《诱捕白月光,沈小姐她又乖又野》 第1章 我去接你 “沈时雨你这个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老公又私下联系你了!你跟你妈一样就是个狐狸精,知三当三的狐狸精!” 沈时雨躺在床上打着哈欠,对面的尖锐女声还在翻来覆去地骂着污言秽语,又过了五分钟,沈时雨估摸着那人骂累了,才轻声道:“盛明月,既然你看到你老公私下给我发的消息,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一句都没回复,你不去找你老公要说法,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无数遍,我跟你老公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呢?” 盛明月听到沈时雨这番话,语气更是尖锐,仿佛要将沈时雨生吞活剥一般嘶吼着:“你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要真没关系的话为什么我老公的工作室你一分钱都没掏却能有百分之三十的分红!你不就是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弄到分红的吗?我当初就不应该让我老公靠近你,你跟你妈一个样都是不要脸的小三!” “我警告你,你再敢骚扰我老公,别怪我不客气!法律惩治不了你这种贱人,我就去曝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微博账号,你要不想身败名裂,就乖乖把分红还回来,退出工作室,离我老公远点!” “呵,你既然知道我微博账号,想必你也清楚工作室成立之初,是靠谁的名气接的单子,又是谁一点一点规划好工作室的运作流程。我用我的名气和心力托举整个工作室两年多,现在工作室运转起来,我拿百分之三十的分红合情合理。” “当然,你要觉得你有证据证明我跟你老公有一腿,你也大可以去曝光我,没有证据去造谣我我也不介意。我的名声和工作室名声息息相关,我名声臭了,用我的名声托举起来的工作室接不到单子,最先着急的人也不会是我。” “我可以退出工作室,我也早就递交辞呈了,是谁压着不给过,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有不满就去找自己老公,最好是能说动你老公把我的辞职报告给过了,顺带结算下我这剩下半年的分红,别来烦我了。” 沈时雨没给盛明月继续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挂了爬起来,大早上的接了这么个电话,好心情全毁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沈时雨点开天气预报App看到三号风球即将到达,请广大市民注意做好防御的提醒。 她盯着天气预报的信息看了好一会儿,正犹豫着要不要跟梁颂安说一声,让他取消行程,梁颂安就发来的微信消息。 SA:我刚上高铁,淮城没机场,我还得从棉城转,两小时后就到。我看到淮城好像有台风,要不你还是暂时别来接我了,我在高铁站附近找个旅馆住下,等台风过后再说。 沈时雨抿了抿唇,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想了半天也只能将自己的情绪尽力压制,给梁颂安回了句:淮城高铁站附近没有旅馆,我去接你。 她发完消息,就放下手机进衣帽间挑选衣服了。 按照梁颂安的记忆,两小时后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沈时雨不想让梁颂安觉得自己太过重视这场见面,但也不想让梁颂安觉得自己太过随便。 好在时间并不允许她纠结太久,在衣帽间转了十来分钟后,沈时雨还是选了件不容易出错的墨绿细条纹poLo衫配黑色牛仔裤,出门前还画了个前几年非常流行的白开水妆容,又用卷发棒将自己那一头过耳短卷发搭理出好看的弧度,戴上前两个月生日时大学四年室友兼好闺蜜许知在巴黎出差寄回来的狐狸耳钉。 沈时雨的脸很小,又偏生的一双狐狸眼,眉眼含笑时总能无意识将人迷得神魂颠倒,所以好友许知总爱在过节时送她各种小狐狸饰品。最后在落地镜面前确认自己这一身装扮没有丝毫问题后,才背着装不了两件东西的小挎包出门了。 衣帽间和卧室是连在一起的,卧室开着空调,衣帽间也跟着恒温,加上手机上三号风球的讯息,给沈时雨一种外面并不热的感觉。 结果就是沈时雨才刚踏出房门,就被热浪呛得想缩回卧室这个恒温箱里。但想没有用,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在深呼吸几次后往车库去了。 小洋房离高铁站大概一小时车程,沈时雨担心路况提前半小时出发,等到高铁站时,距离梁颂安到达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在高铁站的星巴克点了杯热美式,又发消息告知梁颂安之后,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 沈时雨收到梁颂安发来到达消息时,一抬眼看到站在星巴克门口的男人。沈时雨自然认得梁颂安,梁颂安的模样与他登机前发给沈时雨的自拍照是一样的,黑发细碎蓬松,眉目冷峻,鼻梁高挺。 他身穿白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依稀露出洁白的锁骨,或许是为了方便,衬衫袖子也被挽起一截,修长的手正握着一只行李箱,朝着沈时雨的方向走来。 “你是小鱼儿?”梁颂安的声音带着清冷,偏偏沈时雨总能从梁颂安的清冷中感受到几分温柔。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的声音,控制不住地红了脸,好在室内灯光昏暗,看着不是很明显。她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敢再看梁颂安的脸,目光往旁边移了移。 “嗯。”沈时雨应了一声后,又问梁颂安:“你要喝点什么吗?不喝的话我们现在得赶快回去了,不然后面可能就走不了了。” “那就不喝了,我身上还带着矿泉水。”梁颂安似乎是看出沈时雨的窘迫,不过他大概只觉得沈时雨是因为第一次与网友见面,才会如此不自然。 沈时雨听着梁颂安的话,又往自己嘴里灌进一口苦到发涩的美式,企图用苦味压抑自己那不停往上窜的欲望,捧着热美式带着梁颂安往外走。 要赶在台风到达前回小洋房,沈时雨和梁颂安都没废话,回去的车还是沈时雨开,沈时雨一脚油门踩到底,原本一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沈时雨赶到四十分钟就抵达目的地,正好卡在大雨降落的前一秒进了屋。 第2章 租约一年 沈时雨刚一进屋,就被“呜呜”的风声和毫无预兆的倾盆大雨吓了一大跳,她眼疾手快把门关上,免得大雨飘进屋内。 “还好我出门前提前把房间的所有门窗都关严实了,不然这会再去弄肯定损失惨重。”沈时雨拍了拍胸脯,转头看梁颂安,梁颂安拎着行李跟在沈时雨身后没有回应,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时雨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很快适应了梁颂安的冷淡,尽起房东的职责招呼梁颂安看房。 这小洋房是沈时雨前年买下的,淮城是个不太出名的三线旅游小城市,但沈时雨在大学时一次偶然的机会跟室友几人到这沿海小城旅游过后,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很是喜欢,之后无论是上学还是工作,沈时雨每年都会抽出十天半个月到淮城度假。 一来二去的,淮城就约等于是沈时雨的第二个故乡。 沈时雨买小洋房时刚工作没多久,但那会机会难得,这小洋房也不是什么很贵的房子,只是开发商征地做旅游区,给这小镇居民的回迁房。这套房子的原主人早就迁居国外了,拿到房子后二话不说就挂牌打算折现,交易价格比正常价还低三成,唯一要求是要买家全额付款。 沈时雨仔细思考过后,觉得既然这房子她确实很喜欢,也负担得起,就干脆延后在工作城市棉城买房的打算,把钱拿出来买了淮城的这套小洋房。 “这房子除了二楼外的所有简装都是交房时候自带的,不过也是我还喜欢的风格,所以就没更换。” 不用沈时雨说,梁颂安也能看得出来,一楼并不是沈时雨经常活动的地方。 因为实在是太干净了,除了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放着的杯子和些许杂物,这一楼就跟样板间似的,除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梁颂安环视一圈,没打断沈时雨的介绍。 “一楼除客厅和这个开放式厨房外,还有两个卧室和一个公用卫生间。看就是这条过道的左右两侧,右手边的第二个门是公用卫生间,剩下的两个门是卧室。” 沈时雨一边走着,一边给梁颂安介绍,这小洋房面积不大,沈时雨带着梁颂安走到过道尽头是一扇很大的窗户,里面的人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围院的花圃中种了不少月季,这会台风还在刮着,月季在风中摇摇欲坠,看着怪可怜的。 过道尽头的拐角就是上二楼的楼梯。沈时雨先是给梁颂安指了楼梯灯的按钮,又将灯打开才招呼梁颂安上楼。 梁颂安这次只说要租下这栋小洋房的三楼,但沈时雨还是给梁颂安简单介绍了下二楼的规格。 “原本二楼和三楼一样都是四个房间,但我看了下主卧旁边的小次卧小得可怜,我就封了外面进出的门,将小次卧和主卧连通改成了我的衣帽间和杂物间。所以二楼是只有三个房间的,不过三楼的我没改。” “右手边的这两个次卧我一个改做书房,另一个则是改成了影音室。影音室你要喜欢的话,随时可以进,就当给你做公用的了。” 沈时雨没给梁颂安打开主卧和书房的门,只是把影音室的门打开让梁颂安看了下。影音室的地板上铺着米白色的毛绒地毯,一张两人座的懒人沙发正对着银幕,两侧的架子上摆满了影碟和手办,沙发右侧的小茶几上还放着一套简易茶具。 她招呼着梁颂安进来,介绍道:“我这的碟片都是按类别摆放的,第一个架子是国内影片,第二个架子国外的,竖着排列则是按爱情、悬疑、恐怖这样排下来,架子上也有标志,你要过来看的话按规则找也方便些。” “嗯,我知道了,谢谢。” 梁颂安的回答没太大情绪变化,沈时雨自觉梁颂安是不爱看影片,讪讪笑了一下,就退出影音室。 出了影音室后,沈时雨带着梁颂安在二楼走廊走到尽头又往回走,就上三楼了。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个很大的落地玻璃门,门外是二楼的阳台,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门内则是放着一张白色小圆桌和两把摇摇椅,白色圆桌旁还放着一排绿萝。 这几样东西原本应该是放阳台外面的,只是台风天被拉进走廊里面罢了。不过梁颂安没问,沈时雨也没有解释。 “三楼的软装跟一楼一样是交房时自带的,我没动过的。不过简单的床和柜子这些家具都是有点,如果你不喜欢的话,等台风停了附近有个家具城,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三楼的房间门都是关着的,沈时雨先梁颂安一步,把四个房间门全都打开了。 “你在这看看你之后的住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尽管提,在合约签订前,你还有反悔的权力。”沈时雨靠在主卧门边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梁颂安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我想我不会有什么不满的,可以不用看了,合约直接签订就好。” “好,那三个月?”沈时雨带着几分犹豫问。 “签一年可以吗?”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的问话,愣住了。 她看向梁颂安,语气中带着不确定:“一……一年?可你不是刚回国吗?我……我记得你家乡不在这边吧?” “嗯,不过我后续也会在棉城成立工作室,棉城和淮城距离近,我可能会常回这边。” 梁颂安绕开自己家乡,简单回答了沈时雨的话。沈时雨“嗯”了一声后,也不敢多问梁颂安为什么回国却不回家这个问题。 高中时候梁颂安家里发生的事,沈时雨并非全然不知。沈时雨担心刨根问底后,当年的事全都抖搂出来,这几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些许情谊尽数化为乌有。 “那好,就签一年,都是熟人押金就不收了。在这一年里我不会把房子租给别人,你什么时候不想租了跟我说一声就好。” 梁颂安看得出来,沈时雨撰写的协议是完全偏袒乙方的。不过梁颂安没说什么,只是将房租提高一倍,又在沈时雨的连声拒绝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威胁沈时雨房租必须按照这个价格来。 沈时雨接过自己那份协议,有些无奈:“原本还想说友情价租给你的,这下好了,你给的这价格都快赶上整租的价格了。” “不要紧。”梁颂安难得地轻笑着回答。 沈时雨低着头抿嘴,在梁颂安看不到的地方,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用疼痛换回了理智。 第3章 我们见面了 “快到饭点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现在大雨不好出门,我在冰箱囤了不少食材,我给你做顿接风宴?”沈时雨的话说得很平稳,她说完后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对上梁颂安的脸。 梁颂安看了沈时雨两秒,才缓慢点头:“嗯,我给你打下手。” 沈时雨一起下到一楼,进到厨房先烧了一壶开水,又拿出一套茶具,拆了一包肉桂放进茶壶里。 等水开期间,沈时雨打开冰箱门招呼梁颂安选食材。冰箱里的东西很多,左侧的冰冻层里冻了不少肉类,甚至还有馄饨、虾饺、肉粽之类的简易早茶。右边的保鲜层则是除了刚刚说的饮料还有一堆时蔬。 “煮个鸡汤,再来个红烧茄子煲和粉丝娃娃菜?”梁颂安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眉头皱着似乎是在纠结,沈时雨小心翼翼地询问。 得到梁颂安地点头,沈时雨很快将晚饭的食材都拿了出来。有梁颂安的帮忙,沈时雨这一顿饭做得很快,等到两道菜都做完,饭也正巧煮好。 沈时雨把鸡汤盛出来,梁颂安已经盛好一碗饭,正要拿第二个碗盛饭时,就被沈时雨打断了。 “我……我自己来就好。”沈时雨盯着梁颂安,快步上前接过梁颂安手里的饭勺和碗。 梁颂安将位置让出来,沈时雨挖了一小勺到碗里,转头看了身旁的梁颂安一眼:“你先去餐桌吧。” “好。” 沈时雨看到梁颂安走出厨房后,看了自己的碗一眼,把碗里本就不多的饭扣了一半回锅里,又打散了碗里的米粒,让碗里的饭尽可能看起来多些,才抱着碗出去。 这一顿饭沈时雨吃得极为艰难,庆幸的是自己做饭的手艺应该是合格的,梁颂安虽然在饭桌上依旧沉默,但好歹吃了两碗饭,那两道菜也被梁颂安解决了大半。并且梁颂安似乎注意不到她在饭桌上表现出的异常,这也让她将一直提着的一口气吞回了肚子里。 晚饭结束梁颂安主动提出要收拾碗筷,沈时雨想帮忙梁颂安说什么都不肯,沈时雨只好将厨房注意事项简单跟梁颂安说一遍之后,就回到自己房间里。 缩进自己房间沈时雨彻底放松下来,懒洋洋卧在沙发上,给许知飞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接着收到了许知简单的三个字回复:在开会。 沈时雨没有气馁,又飞了个电话给另一个大学室友兼好友周星韵,不出意外是助理接的电话,开口就是:“时雨姐,星星在录综艺啦,是通宵直播,可能要十二点后才有空哦。” 沈时雨跟助理插科打诨聊了几句,挂断周星韵的电话,就只剩最后一个了,她忍不住叹气。 “小鱼儿啊,你是不是又打不通知知和星韵的电话啦?”何欢欢一接起电话,就戳穿沈时雨并大度道:“说吧,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呀?” 沈时雨和许知、周星韵、何欢欢四人是大学室友,几人专业不同,却异常合得来,毕业后各奔东西却也一直保持着联系,沈时雨自然知道何欢欢了解她。 沈时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搓着,笑了笑:“找你也不干嘛,就是想聊聊天,换换心情。” “顺便告诉你,我们见面了。” 何欢欢听到沈时雨的最后一句话,愣了下,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沈时雨说的我们是谁和谁,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时雨已经把电话挂了。 何欢欢坐在工位上,情绪被沈时雨搅和得不上不下的,看着电脑那策划案,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何欢欢内心尖叫三十秒,果断打开微信毕业四人小分队群聊艾特全体,既然局面这么混乱了,那就多拉几个垫背的也好。 沈时雨不知道何欢欢在毕业四人小分队里说了什么,微信提示音一直响在她的意料之中。放下手机之后,沈时雨拿了睡衣正打算进浴室,就听到敲门声。 这会除了梁颂安,小洋房里也没别人了,沈时雨深吸一口气,才走到门口开了房门。 此时的梁颂安已经换了一身藏蓝色睡衣,身上还带着水汽,想来是已经洗漱好了,手里抱着几个礼品盒:“抱歉,没有打扰到你吧?” “当然没有,是有什么问题吗?”沈时雨微笑着回答。 “没有,只是收拾行李的时候想起来,我还有礼物没拿给你。这里一共五份,除了我的还有群里其他几人的,他们知道我回来要见你,每人都准备了一份。” 梁颂安说的群是他们的游戏开发群,梁颂安出国后自主研发一款单机剧情手游,大二时沈时雨在梁颂安朋友圈看到梁颂安在急招原画师,正巧沈时雨大学学的是原画设计,就去试了试。 那时候沈时雨和梁颂安加上微信好友已有四年多,聊天界面依旧一片空白,沈时雨只能每天在梁颂安的朋友圈徘徊,猜测梁颂安出国后的生活。 如此好的机会,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梁颂安会选她,她也不想放弃,后面沈时雨还真被梁颂安选中,负责他们那款手游的原画工作。 那次合作过后,他们群里后续又开发了几款新游戏,原画部分依旧是沈时雨负责,一来二去沈时雨成了他们的御用原画师。 沈时雨笑着将房门敞开接过礼物转身走了进去,梁颂安没跟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等着沈时雨。 如果说之前看过的影音室带着几分沈时雨的生活气息的话,这主卧就是完全带着沈时雨个人色彩的空间了。 沈时雨给主卧的软装跟影音室的差不多,主卧内沙发旁的小茶几上放了不少零碎的日用品。主卧的阳台也被改造成半封闭式的,阳台上放了张大书桌,书桌上还摆着半叠宣纸。 沈时雨放好礼物,转头就看到梁颂安正盯着自己身后的某个地方发呆,顺着梁颂安的目光望去,沈时雨看到阳台的书桌,解释了一句:“我的毛笔字写得不好,只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烦躁的时候就爱写写,我……家中长辈说能静心。” 沈时雨不怎么想在梁颂安面前提起自己的母亲,说完这句就岔开话题跟梁颂安闲聊几句,看着梁颂安离开后,才关上房门深深吸气。 第4章 没有血缘的妹妹 梁颂安送过来的礼物上都贴着小标签,上面写着送礼人的名字。沈时雨挨个拆开,其实她跟群里其他人都见过几次,在线上也有过不少交流,即便没写名字,也很轻易能猜出送礼的人是谁。 沈时雨拆的最后一份礼物是梁颂安送的,是一瓶木质调香水,气味很柔和。沈时雨单独留了梁颂安送的这瓶香水在床头,剩下的礼物收进礼物柜子里。 等沈时雨收拾好一切,已经是十一点半。沈时雨在淮城住的这几个月,还从未试过熬夜,不过可能今天要破例了。 沈时雨最后在书桌前写了半个多小时的毛笔字才躺到床上休息,台风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第二天早上沈时雨是被热醒的,时间还不到七点。 昨晚台风余韵还在,沈时雨忘了开空调,结果就是醒来时身上全是汗,沈时雨起床后进浴室洗了个澡才下楼。 “早上好啊,你也起这么早呢?吃早饭了吗?” 沈时雨下到一楼时,正好遇到提着早饭回来的梁颂安。 “早上好,我吃过了的。”沈时雨笑着回了梁颂安一句,出了大门站在大门台阶上往前看。 小洋房大门左侧有棵油桐树,昨天台风刮了一天,这会儿油桐花叶落了一地,空气中还带着几分雨水泥土与桐花混合的气息。 “哎……一想到等会要打扫满地花叶,我就头疼。”沈时雨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喃喃自语完一转头就看到梁颂安站在她身后,吓得她险些从台阶上掉下去。 “抱歉,吓到你了?” 沈时雨回过神来,对上梁颂安的眼睛,摇了摇头:“没有,是我的问题。” 梁颂安站得离沈时雨不算近,也没有刻意压低动静,若非沈时雨走神,是不会没注意到身后的梁颂安的。 沈时雨又退后好几步,才绕过梁颂安进到室内。她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到梁颂安跟了进来,笑道:“我等会得去隔壁找文姨借个竹扫帚才行了,不然这庭院的落叶咱们得好几天都清理不完。” 沈时雨搬到小洋房的小半年虽然也买了一套清扫庭院的扫把,可那都是普通的塑料扫把,要不是台风天刮下这么多树枝落叶,普通的塑料扫把扫庭院那是没问题。只是台风过后地上的落叶树枝太多,再用普通的塑料扫把难免太慢了。 沈时雨的小洋房是在联排尽头,她搬来之后虽然经常出门,但也只认识住在她左边的文姨,是她早上出门散步时遇上的。 文姨是淮城大学的退休教职工,文姨的儿子文君浩似乎也是淮城大学的教授,周末才会回小洋房。 文姨平常自己住,没事做就爱在院子里一边打毛衣一边粤剧,沈时雨无聊时也喜欢跑到文姨家的院子里跟文姨唠嗑。这回沈时雨过去时,正巧文姨刚扫完院子整理工具。 文姨看到沈时雨,很是高兴:“你来啦?你今天也来陪我打毛衣吗?” “不是不是,是昨天台风刮下太多叶子了,我买的扫把太小,想找文姨借把大点的过去清理呢。”沈时雨看着文姨扫好的叶子,略带歉意道:“真抱歉啊,刮了不少油桐叶到您这边吧?我该早点过来帮您也扫下的。” “哎呀不用不用,那个木油桐虽说在你的院子里,但树是早就有的。再说了这油桐叶往哪刮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啊。”文姨给沈时雨指了指她刚整理完放角落的工具道:“你要扫把你在这挑就好,我这边的落叶都不少,你那边更多吧?你一个人扫可别累坏了,正好今天周末君浩不上班,我让他到隔壁帮你?” “啊不……不用了,我借两个扫把过去就好了。我……我找了个租客,是我朋友,所以我们两个人打扫,应该够了的,就不麻烦文大哥了。” 沈时雨把话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身后一道男声叫住,沈时雨把头转回去,就看到文君浩穿着宽松蓝色t恤配破洞牛仔裤跑了出来。 “只是打扫卫生,不麻烦的,正好我早饭吃撑了,我帮你一把,就当是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过来陪我妈聊天了。” 文君浩脸上堆满了笑意,说完话之后甚至还对沈时雨眨了眨眼睛示意,沈时雨遇到文君浩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文君浩从大学城回来时衬衫西裤规规矩矩的模样,这会看到文君浩这般模样,沈时雨一时间看不出文君浩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干脆点了点头同意了。 沈时雨多拿了一把扫把,文君浩眼疾手快把沈时雨手里的扫把都接了过来,又从院子里顺了一把大的垃圾铲,跟在沈时雨身后离开了。 “谢谢你啊,不然我今天还真不好出门呢。”文君浩刚出大门,就对沈时雨道谢。 沈时雨忍不住笑道:“文大哥我记得没错的话你都工作好几年了吧?我看文姨也不是那种会管着孩子不让孩子出门的人啊,你该不会是做什么惹文姨生气了吧?” “哎……我妈是不会管我的事,只是她发现我今天要去见我的前女友,她不高兴了,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我也不想惹她不高兴,只能拐着弯溜出来了。 文君浩撇了撇嘴,沈时雨从文君浩的话语中嗅到了一丝瓜的味道,沈时雨正想着怎么往下聊,就听到文君浩主动提及:“说起我的事,那还真是一团糟……你要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听。” “啊?我当然不介意啦,不过这是你的隐私……” “没事的,这也算不得什么隐私,当初我带我前女友回家,我妈生了好大的气把我们赶了出来,整个街道都传遍了。”文君浩叹了口气,两栋小洋房挨得很近,这会儿他们已经站在沈时雨小洋房的油桐树下了。 “我妈的脾气其实挺好的,只是我前女友的身份实在特殊,她是我爸和我妈离婚后再娶的妻子和前任生的女儿。所以她名义上是我爸的继女,也就是我的……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第5章 你们很熟吗?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我好好哄我妈,她说不定也会同意。但关键是我爸和我妈并不是和平分手,而是我爸在和我妈相濡以沫二十年,得知他的初恋生了重病,剩下不到半年寿命,转头就要跟我妈离婚。” “我爸说他去医院看过他的初恋,他没想到他还是忘不掉,他不想后悔,也不想耽误我妈。你也知道我妈是大学老师,老一辈的文化人总是有些骄傲在的,她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婚姻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 “她质问我爸,问他凭什么心里装着别人,嘴上说不想耽误,却还是耽误了二十年。如果说一开始我爸就告诉她,自己心里还有个忘不掉的初恋,那我妈怎么说都不会跟我爸结婚的,可我爸却是瞒了她二十年。” “我妈不甘心,凭什么要她为我爸可歌可泣的爱情买单。可即便我妈有理有据,我爸依旧是以一句你不懂爱指责我妈不肯放手是为残忍。” “后来我妈跟我爸纠缠了半个多月,估计自己也累的,就同意了我爸的离婚请求。我爸知道这事到底是他自己做的不对,干脆净身出户,我则是留在我妈身边陪着我妈了。” 沈时雨乍一听到文君浩说的这个内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她看了文君浩一眼,刚想张口问点什么,又听到文君浩接着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前女友就是我爸他初恋的女儿了?” “啊?难道不是吗?”沈时雨眼睛都瞪大了。 文君浩摇了摇头:“我一开始说过的,我爸的初恋得了重病,活不过半年了。所以即使我爸离了婚,他的初恋也还是拒绝了他的告白。事实上那位阿姨是个挺好的人,我妈在离婚之后,也去探望过她几次。” “当然,是避开我爸。” “所以那天我爸也不知道我妈去了医院,我妈看到我爸跟他初恋的妹妹在病房外的楼梯间里接吻。”文君浩尴尬地笑了笑:“我妈庆幸自己同意了离婚,远离了我爸这个恶心的男人。之后我妈再也没去过医院,她没跟我爸的初恋提起这件事,想来我爸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我爸的初恋在我爸妈离婚后的第四个月就去世了,听人说我爸在他初恋的葬礼上哭到昏厥。我爸的初恋去世半年后,我再次听人提起我爸,则是他跟初恋的妹妹在一起了。我的前女友,则是我爸初恋的妹妹的女儿。” 沈时雨听完这些,一时间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久久无法平静。 “是不是吓到你了?这么复杂的关系?”文君浩笑了起来,露出个安慰地表情:“你放心,我现在也不难过了。其实我很能理解我妈,她不是讨厌我的前女友,只是如果我跟我的前女友真的在一起了,我妈就肯定躲不开跟我爸的接触。我妈讨厌我爸,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穿越回到过去,阻止当年的她跟我爸结婚的。” “过了这么久了,我也明白了,有的感情不是只要有感情就能一辈子在一起的,何况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像我们家这样的,我跟我的前女友都清楚的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今天我去见我的前女友,也是因为她明天就要出国留学了,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跟她约好了要好好做个告别。” 沈时雨低垂着脑袋,她听完文君浩的释怀,心里却像是压着千斤石头一般沉重。文君浩和他前女友的故事,像是上天给她的一个警告。她尽量平复好情绪,让文君浩看不出异样。 “谢谢文大哥跟我说这些,既然文大哥今天要出去约会,就别忙活了,快进屋休息吧。等下忙出一身汗,还得回去洗澡换衣服,再想出来就难了。” 文君浩不介意:“哎,我跟我前女友相处这么久,对方什么模样没见过?我前女友说了,我就算是穿着睡衣睡裤去见她都是在她接受范围内的。” 沈时雨见文君浩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两人把扫把一分,正准备开始干活,小洋房的大门就开了。 梁颂安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沈时雨旁边站着个打扮像大学生般的男生,眉头挑了挑。 梁颂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沈时雨身旁的男生开口了:“哟,小雨,之前只听你说找了个人合租,可没想到居然是个大帅哥啊?我还以为你找的是女孩子呢。” “是认识的人,他刚回国还没来得及找住处,又正好我在找合租室友,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了。”说完,又给梁颂安介绍了文君浩:“这是我们隔壁的邻居。” 文君浩的话接在沈时雨之后,笑着朝梁颂安挥了挥手:“你好,我叫文君浩,就住在旁边,不过我大部分时间只有周末才回来。” “你好,我叫梁颂安。” 文君浩视线在梁颂安和沈时雨之间转了一圈,又赞同地点了点头,朝沈时雨道:“你这样也好,之前你搬过来这么久,总是一个人,我妈看着都挺心疼的。” “文姨爱操心。”沈时雨笑了笑,转头问梁颂安:“你是要出门吗?” “不是,我只是听到声音,出来看看。”梁颂安伸手拿过沈时雨手里的扫把:“是要清扫院落吗?我也来帮忙吧。” 沈时雨没有拒绝,小洋房的院子本就不大,不过半个多小时,几人就已经把叶子扫成堆。文君浩还想继续帮沈时雨把叶子树枝这些垃圾带出去,就被沈时雨拦住了。 “文大哥,剩下的我们来就好,你还要出门的。” 文君浩看了一眼地上成堆的叶子,也不再争执,放下扫把问沈时雨要了一杯水喝完就出去了。 沈时雨看着文君浩离开的背影,默默低下头,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正对上梁颂安注视着她的眼睛,她有些不自然的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这垃圾得找个大点的东西装,我记得杂物房里有几个之前搬家剩下的编织袋,我进去拿过来。” “好,我有个不用的行李箱防水袋,我也去拿过来吧。”梁颂安跟在沈时雨身后一起进门,过了许久才装作无意问了一句:“那个文大哥,你们很熟?” 第6章 她像在自虐 “什么?”沈时雨还在想着要在杂物房拿多少个袋子出来才够装庭院上的垃圾,被梁颂安这么问,脑子转不过弯来。 可梁颂安只有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也不等沈时雨回答,就上楼去了。直到梁颂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沈时雨才强行唤回自己的神志,进杂物房把编织袋拿出来。 清理打包垃圾时,两人都很沉默。沈时雨和梁颂安之间的交流本就多是线上,到了现实里两人无话可说,这也在沈时雨的预料范围内。 打包好垃圾后,沈时雨和梁颂安一人拎起两袋,由沈时雨带路送往垃圾回收站。 “我们这里离海边沙滩很近,等哪天你有空了我们可以一起去逛一逛?”沈时雨扔完垃圾,在回收站的小水池边洗手,转头看到梁颂安站在她身后等,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梁颂安“嗯”了一声:“我这段时间一直有空,你来安排就好。” “你之前不是说要成立工作室吗?我在群里看到说,你打算把《还愿》改成《还愿世界》?做成大型3d手游?” 《还愿》就是梁颂安赶进度在朋友圈找原画师被沈时雨看到的那款游戏,是梁颂安做的第一款游戏,这次梁颂安回国成立工作室,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想把《还愿》宇宙化。 当初做《还愿》因为经费有限,只能做成2d解密剧情手游,即便大家都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收获了不少好评,可梁颂安还是想让这款游戏有个更好的结局。 这件事群里人都知道,沈时雨也知晓《还愿》对梁颂安的特殊性,她早就做好了打算,只要梁颂安有需要,她随时可以放下一切帮梁颂安把《还愿世界》做出来。 “是,但时间上不紧张,我们前期预计还是在线上交流的多,等项目正式立项了,他们差不多回国,才是真正忙起来的时候。”梁颂安笑着说完,又看了一眼时间问沈时雨:“我们现在回去吗?或者你有空的话,现在去走走也可以。” “那就现在到海边走走。”沈时雨跳下台阶,走到梁颂安身侧带路:“从这里到海边沙滩只要十分钟,我在这边住的这段时间经常在早上过去散步,前段时间还没那么热,早上海风吹得很舒服。” “你找了个好地方,有点像我曾经待过的一个小城市。” 这段路两边的行道树是白花羊蹄甲,开花时节碰上昨夜台风,落了一地的花。 沈时雨低头看路,忽然听到梁颂安这么说,后脊都僵住了,不过很快恢复过来,弯着眼睛笑道:“靠海小城市大都这样吧?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小城市叫什么名字?改天有空我可以去玩玩?” “那个城市……我只在那待不过一年多时间,没什么好的回忆,也不好玩。” 梁颂安大约是回想起不好的记忆,整个人的气压都低了几分。沈时雨走慢了两步,从原本的在梁颂安身前半步引路姿态到落后梁颂安半步,能清晰看到梁颂安的后背。 她知道梁颂安说的那个城市是哪个,那是她过往难得的跟梁颂安有过交集的回忆,不过对于梁颂安来说,都是不好的回忆罢了。 “我们到了,那是观海长廊,往前走就是沙滩。”沈时雨指着马路对面,给梁颂安介绍道:“沙滩旁边还有一个小吃街,午饭我们可以在那边吃。” “我对这里不熟悉,你安排就好。”大概是闻到了海风,梁颂安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沈时雨自从生活在海边,也很喜欢海。沈时雨带着梁颂安沿着观海长廊往前,走到沙滩时能看到三三两两卖风筝和小塑料桶塑料铲子的摊贩,沈时雨对此早已见惯不怪,正要继续往前,梁颂安却停了下来。 “你想放风筝?”沈时雨看到梁颂安的目光停在那只老鹰风筝上,出声询问。 梁颂安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走吧。” 沈时雨皱眉,她想了想,还是买了一只风筝,没说是给梁颂安买的,只说自己想放。 “以前我还没放过风筝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放成功。” 沈时雨说的不是假话,她上大学前的社交少之又少,上大学后跟舍友出来玩时也只看过别人放风筝,自己还从未上手试过。 不过今天天气虽然热,但海边的风挺大,加上有梁颂安的帮忙,这风筝放起来也不难。 风筝飞起来后,沈时雨一边控着线一边抬眼看着天上的风筝,虽然还未过十二点,可五月份的太阳也实在晃眼。 “早知道回家带上包再出门了,这会儿没墨镜看着可真难受啊。”沈时雨皱着眉,自己又玩了一会儿,就把线把塞梁颂安手里,让梁颂安帮忙控线了。 梁颂安接过风筝又玩了一会儿,直到将近十二点,沈时雨才说到饭点该去吃饭了,两人又合力把风筝收了回来。 沈时雨拽着风筝,提醒着梁颂安:“早上这一两个小时的太阳不做防护问题不大,但以后要过来玩的话,记得涂防晒。” “海边有海风,体感不是很热,可紫外线很猛。我朋友之前过来玩的时候,就是误以为不热就没事,在海边玩了一天,第二天后背就脱皮了。” 梁颂安听着沈时雨的话,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知道的。”又过了几秒,才转身盯着沈时雨的眼睛,很郑重地对沈时雨说了声:“谢谢。” 梁颂安没说是谢的什么,沈时雨看了梁颂安一眼,也没戳破梁颂安的话,两人再次沉默着往前走,不过在沈时雨看来,这次的沉默跟之前的沉默不太一样了。 “这边的小吃街有一家酒馆,白天也会做一些简餐,味道还不错,午饭我们去那吃?”从沙滩出来,沈时雨征求梁颂安的意见:“不过那个酒馆的老板不爱固定菜式,所以吃什么我们得去了才知道。” “挺好的,就你说的酒馆吧,正好可以逛一圈小吃街。”梁颂安点头,他今天依旧是普通的白衬衫,可太阳洒在梁颂安身上,仿佛给他渡了一层金光似的。 沈时雨再次落后梁颂安半步,盯着梁颂安的后背,沈时雨抿着唇皱眉,她觉得她在自虐。 第7章 梁大魔王 沈时雨说的酒馆开在小吃街的尽头,整家店的店面不大,门口也只歪歪扭扭地挂了个木制牌子,上面刻着有间酒馆四个大字。 酒馆里开着空调,沈时雨推门进去时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声响,坐在吧台上烫着羊毛卷的女人随口说的一句“欢迎光临”才说到“光”字,在抬头看到沈时雨的那一刻就卡壳了。 “呀,时雨来啦?快坐快坐,这次还带朋友来了?”张玲玲跳下吧台的高脚凳,又随手将自己的羊毛卷绑了起来,招呼着沈时雨坐下后,忍不住唠叨:“我之前看你朋友圈,你年初就到淮城了吧?这么久都没过来看过一次,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了呢。” “这哪能忘啊?只是之前有事,现在正好我朋友过来了,我带他过来光顾一下。”沈时雨领着梁颂安坐到角落的四人桌里,又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张玲玲眼睛在沈时雨和梁颂安之间探究片刻,最后在沈时雨的眼神中按捺住八卦的欲望。 “你们今天有菠萝炒饭吗?”沈时雨抬眼问张玲玲。 张玲玲白了她一眼:“啧,就知道你过来是吃菠萝炒饭的,有有有,本来是没有的,但谁让你过来呢?还要吃点别的吗?菜单还没写好,不过我可以给你现场报菜名。” 沈时雨只点了份菠萝炒饭,剩下的都让梁颂安来,梁颂安多加了个龙井虾仁和油泼菜心,就说够了。 张玲玲退下去备菜后,沈时雨才给梁颂安介绍道:“张姐做的菠萝炒饭很好吃,我记得你也爱吃这个,就想带你来试试。” “嗯,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有给我拍过照片。” 沈时雨看了梁颂安一眼,她仔细回忆,好像确实有过。 大二她跟梁颂安有合作之后,两人就时不时的聊天,虽然有时差,可两人之间聊过的东西还是很多。 三道菜上齐之后,张玲玲就凑了过来跟沈时雨寒暄:“你们前几年还一年来个两三回,这两年倒是少了,是毕业之后工作忙吗?” “差不多吧,主要是我们总凑不齐人。”沈时雨腼腆一笑,她轻轻勺了一小勺炒饭到碗里,慢吞吞开始吃。 张玲玲看着沈时雨的动作,又看了一眼梁颂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两根手指虚空一敲:“说起来,去年我看到许知过来了,不过那会店里客人多,我忙着调酒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她就走了。” “那会她身边还跟着个高个儿男人,长得挺帅的,但她好像很生气,男人一直说话她都没理会。” 沈时雨笑了笑:“我大概知道那是谁,他们的事有点复杂,要真结果了知知肯定会带他过来这边聚餐的。” “哎,你们年轻人可真好啊。”张玲玲无奈地摊了摊手:“要我给你们来杯特调吗?我最近新研发的一款名叫湛蓝海岸的,可好喝了。” 沈时雨没有作答,而是转头看向梁颂安,梁颂安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吧,我下午回去还有事情要做,虽说一杯特调不至于喝醉,但忙碌的时候喝酒不太好。” “那也行,改天我们晚上来喝,也省得张姐大白天的特地把调酒工具拿出来了。” “嗯,晚上来也好,正巧我最近新招了几个驻唱歌手,唱歌可好听了,你们晚上来我让你们点歌,你们点啥他们就唱啥。” 张玲玲跟沈时雨寒暄完,就离开了。沈时雨那一小勺饭也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捧起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的动作,抿了抿唇问:“你吃饱了?” “嗯?对啊,我……我早餐吃多了,本就不太饿。” “你吃得好像有点少。” 梁颂安也放下碗筷,大半的菠萝炒饭都进了梁颂安肚子里,龙井虾仁和油泼菜心也几乎是梁颂安在吃,沈时雨统共就没吃十分之一,也不怪梁颂安察觉。 不过沈时雨还是糊弄过去了,反正是一起吃的,沈时雨到底吃了多少东西,梁颂安也无法一一查验。 这一顿饭加上跟张玲玲寒暄,等他们走出酒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太阳正盛。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出门时是早上,都没带伞,两人站在酒馆门口犹豫片刻,还是转头回去找张玲玲要了把伞。 张玲玲的伞是小折叠伞,一个人撑还好,两个人撑就得站得极近才能勉强遮住,从酒馆走到小洋房这十分钟的距离,两人难免会有触碰。 沈时雨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中袖,不至于太过火,但夏日温度高,等走到小洋房时,沈时雨还是感觉到与梁颂安接触过的半边身子异常滚烫。 “我先上楼,有事可以微信找我,我手机没开静音。”沈时雨脚底抹油跑了,一楼空荡荡的,梁颂安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也回自己房间。 沈时雨回到卧室之后,进卧室冲了个澡再往床上一躺,她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手机消息还在不停地响,沈时雨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抓起手机打开消息界面,是和梁颂安一起的工作室群消息。 【雨文:梁大魔王,礼物你到底有没有送出去啦,不会我们准备的礼物都被你私吞了吧?】 【SA:。】 【SA:我昨晚已经送出去了。】 【雨文:你送出去了?你确定你没私吞礼物?那不应该啊,难不成你是没私吞礼物,但你把小鱼儿私吞了?】 【伟伟一笑:?细说私吞?】 【迟:我流量够,我也建议细说。】 【是范不是饭:我流量也够。】 【SA:你们够了!】 聊天记录不多,沈时雨一下就看完了,虽然群里只是在胡闹,可沈时雨脸还是烫得厉害。她担心群里的人越聊越离谱,赶紧发了条消息打断他们天马行空的联想。 【小鱼儿:你们……是昨晚我收到礼物的时候太晚了,来不及说,今天早上又忙着打扫庭院,就忘了……】 【小鱼儿:礼物都很好,你们就别玩颂安哥啦。】 【雨文:行哦,小鱼儿跟大魔王相处咋样啦?你别因为认识就少收房租啊,要是被欺负了记得跟我们说,我打飞的也要过去帮你揍他。】 【SA:你们别把我说成恶霸好不好?说起来你们都在,那今晚有空没?我们来个线上项目会?】 【雨文:抱歉您呼叫的用户已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SA:。】 第8章 画画 虽然大家都闹着说自己听不到,可正经事还是要做的,《还愿世界》这个项目也不是梁颂安一个人想做起来,毕竟《还愿》是他们第一款研发的游戏,现在梁颂安要正儿八经成立工作室,用《还愿世界》做工作室的开门红,大家也很高兴。 【SA:那就定下来了,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开始会议,没什么事的话就散了吧。】 【雨文:行,今晚的时间就留给你们了,本来还想去酒吧浪一圈的呢,看来是去不了了。】 【迟:你又打算去那个po酒吧驻唱?上次的教训没吃够吗?那就不是正经酒吧,你怎么就不听呢?】 【雨文:哎呀,我早就不在po了好吗?你烦死了!】 沈时雨看到这里之后,群里就没人说话了,估计都是私聊去了。 何雯是群里唯二的女生,也是群里唯二的程序员,但她除了敲代码外,一点都不像刻板印象中的程序员。她日常没课没工作就爱跑去酒吧唱歌,有钱可以唱,没钱也可以唱。 展迟倒是正儿八经的音乐学院毕业的,只是展迟平常不爱去酒吧这种地方,唯一一次去酒吧还是上个月他们过完年刚出国那会,展迟被好友硬拉着去po酒吧的,结果就遇见何雯驻唱时酒鬼闹事,差点何雯就被酒鬼占便宜了,还好展迟路过把何雯捞了出来。 自此展迟就跟老妈子似的,只要何雯提起要去酒吧被展迟看到,展迟免不了要唠叨一番。 沈时雨关上手机,又躺了十来分钟,打着哈欠爬起来。 她这段时间在小洋房里虽说没正经工作,可也在微博账号接了不少私单。有的是个人稿件,有的是商用稿件。沈时雨接私单全凭兴趣,反正她现在并不缺钱。 当然跟大富大贵之家比起来,沈时雨还是缺的,只是沈时雨物欲极低,现在又住在小洋房里不用交房租,一个月花销加起来也就两三千,用不到什么钱了,自然就是不缺钱。 沈时雨起来后,先是把二楼阳台内的桌椅和绿萝搬到阳台外挨个复原,之后才把笔记本电脑和画板一点点挪出去。 她平日里喜欢蹲在阳台上画画,这会下午,阳台又有桐树枝桠遮挡,很是阴凉。 沈时雨画起画来,有些不分朝夕,等到一幅画结束时,天都快黑了。沈时雨伸个懒腰,正准备收拾东西回房间,就看到梁颂安站在她身后。 “啊?颂安哥?” “正准备下楼吃晚饭,你要一起吗?” 沈时雨皱眉犹豫几秒,还是点了点头:“好啊,是出去吃还是自己做?冰箱还有不少食材。” “自己做吧,昨天你给我做了一顿,今天我来。” 沈时雨放好东西后,跟着梁颂安一起下了楼,梁颂安说要做饭,沈时雨也没拦着,梁颂安拒绝沈时雨帮忙打下手的请求,沈时雨只好走到一边泡了一壶茶,坐在饭桌上慢悠悠喝着。 画画的这几个小时沈时雨没看手机,这会点开微信一看,跳出几十条消息,要不是沈时雨早就把盛明月拉黑了,都以为是盛明月又发疯给她发骚扰信息了。 【雨文:小鱼儿小鱼儿,你跟大魔王相处咋样啦?没啥问题吧?】 【雨文:哎对了,你要有时间快让大魔王帮我劝劝展迟吧,我都快被他烦死了!他要继续跟下去,恐怕整个L市的酒吧没一个敢要我的了!】 …… 【雨文:算了,我自己找展迟算账吧,我就不信了我还制裁不了他!】 …… 沈时雨看着何雯发来的一连串消息,有些无奈,何雯消息中提到梁颂安,这会梁颂安正好从厨房出来,沈时雨就直接把手机递给梁颂安看了。 “话说刚刚雯雯是在酒吧驻唱?L市的酒吧上午也有要驻唱的?还真与众不同啊……”沈时雨忍不住感叹。 梁颂安轻笑:“有是有,不过很少,难为她找了。估计是她要晚上去,展迟就掺和黄,她被逼无奈只好选白天没课没工作的时候去了。” “展迟跟雯雯?”沈时雨收回手机,带着探寻的意味。 “就你想的那样,但目前来看还是郎有情,妾……妾就不知道了。” “啧,他俩挺配的,不过按照雯雯的脑回路,可能展迟还要等很久了。” 梁颂安难得嘴角勾了勾:“不说他们了,晚饭做好了过来帮忙端菜吃饭吧。” “好,我去盛饭。” 沈时雨兴致勃勃地跑进厨房,趁着梁颂安端菜出去的功夫,沈时雨就盛好了两碗饭。她自己那碗依旧是只有一小勺米饭,即便被打得松散看着也依旧是少得可怜。 沈时雨将两碗饭端到饭桌时,梁颂安的目光正好落到饭碗上,沈时雨不动声色地遮了遮属于自己的那碗,但梁颂安也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不过在接下来吃饭的十几分钟里,梁颂安有意无意用公筷给沈时雨夹菜,一开始沈时雨还能忍得住吃下去,到后来沈时雨实在吃不下了,连忙喊停。 “够了够了,颂安哥,我吃饱了。”沈时雨加快速度把碗里那丁点米饭吃进肚子里,放下碗筷。 梁颂安点了点头:“好,我还没吃完,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把碗放在桌上,等会我来收拾吧。” 沈时雨眨巴着眼睛,她本该按照梁颂安说的那样逃离饭桌的,可她并没有。饭吃完了她还可以喝茶,她没离开座位,就静静捧着茶杯看梁颂安吃饭。 “我这两天跟你吃了几顿饭,你好像……吃得有点少?” 梁颂安这已经是委婉表述了,沈时雨知道,自己吃得这不叫有点少,而是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若非相约吃饭是能跟梁颂安相处的好机会,沈时雨是连饭都吃不进去的。 “也没有,只是我在……我在二楼的时候,零食吃多了,就吃不下饭了。” “嗯,你能吃饱就行,不过零食吃多了不好。” 梁颂安也吃完最后一口饭,刚放下碗筷打算收拾,就被沈时雨拦住了。 “昨天是我做饭你洗碗,今天换我来,你好好休息吧,八点的会议你才是主持。” 沈时雨很快将碗筷收拾好,根本不给梁颂安拒绝的机会,梁颂安只好在帮忙擦桌子之后站在厨房门口,陪着沈时雨刷碗。 第9章 好好吃饭 沈时雨收拾完东西回到卧室,还不到七点,八点的会议,沈时雨就干脆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吹干头发抹上护肤品后,刚好到点开会。 说是会议,其实大多数时候并不严肃,更多的是众人插科打诨的聊完天之后,才开始正式的会议议程,但今天似乎并不是大多数时候…… 沈时雨从前线上会议时为了避开梁颂安,总是只开语音麦不开摄像头,如今见都见过了,自然也不用再躲着了。 只是众人还未来得及从沈时雨难得开摄像头的惊奇中回过味儿来,就被何雯和展迟两人的低气压冻到了,当然主要是何雯的低气压,展迟则是一言不发时不时眼神往左瞥,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的模样。 即便他们两人并未同框,可就这么看,傻子都知道他们现在是在一块儿的。 “既然今天这么安静,不聊天了,那我们就直接走流程?”梁颂安给了大家十分钟准备时间,才开口询问。 何雯“嗯”了一声,又往右边瞪了一眼,开口道:“那行,赶紧过流程吧,我好早点走。” “啊?走去哪啊?我看你的背景,好像是在你家啊?”群里负责文案的高伟听到何雯这么说,满脸疑惑,又问展迟:“倒是迟子,你今天的背景怎么就一堵白墙?我记得你家是贴了满屋鹅黄色墙纸的吧?” “我不在家。”展迟听到有人提到自己,低了低头,才随口糊弄一句。 沈时雨努力克制自己满脸吃瓜的表情,结果下一秒就听到高伟把话题拐到了她身上。 “小鱼儿啊,话说你跟颂安不是一起了吗?怎么摄像头还开两个呢?你们直接凑一块儿多省事啊?” “我……”沈时雨的脸瞬间红了。 “高伟,停止把你编写文案的发散思维用在现实生活中。”梁颂安出声制止高伟,又补充道:“我们是一人住一层,不是住一起。” “哎呀差不多啦,同居是恋爱的开始,那些先婚后爱,租客变情侣的梗……” “高伟!”梁颂安的声音大了半分,语气也冷了下来,看起来是真生气了,高伟瞬间焉了下去。 梁颂安的梁大魔王并非徒有虚名,这群里除了沈时雨外的几人非富即贵,个个在外都是大小姐大公子,梁颂安要没几分真本事,还真管不住他们。 何雯见不会说话的高伟得到制裁,原本不美好的心情也舒坦了不少。 何雯提醒道:“那就赶紧开始吧,别待会你们那边过十二点了还开不完这个会。” 梁颂安:“嗯,开会吧,我已经把之前收集到的资料做成了简单的项目文档,你们先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沈时雨切到群聊界面打开文档一看,再一次对何雯给出的梁大魔王的称号有了具体认知。梁颂安说的简单的项目文档,足足有四十多页,一共13w字,光是原画和建模部分就占了三分之一,而文案剧情部分更是占了六万字。 “我们《还愿世界》虽然是打算做成3d大世界游戏,但我们也不能忘了《还愿》最初的游戏设定是以解密剧情为主,我们的《还愿世界》也是要重视游戏剧情。” “可是3d大世界主剧情可以,但在玩法上我们也是要有创新点吧?难道还要像之前那样,做成收集任务和解密剧本杀游戏吗?这样的话,未免可玩性过低。” 虽然展迟主要负责背景音乐部分,可他能被梁颂安拉来做背景音乐,本身也是因为他是个游戏迷。他提出的疑虑也不无道理,一个游戏的核心玩法是游戏能否成功的关键,要是核心玩法吸引不到人,说再多都是虚的。 “不必担忧这一点,关于游戏是否能吸引到人我已经提前做了市场分析了,我从不做亏本生意。当然解密剧情是我们的核心玩法,也不代表我们不能植入其他玩法……” 整场会议接近四小时,沈时雨有点后悔上楼前没倒水,等到会议结束已经口干舌燥了。沈时雨本还想直接睡,睡过去就不会口渴了,但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只好下楼喝水。 沈时雨本以为就算梁颂安跟她一样在结束会议后下楼,但她好歹是磨蹭了这么久才下去,不应该会碰到梁颂安。可事实是她还没走到厨房,就看到厨房传过来的亮光。 “你也还没睡?”沈时雨慢吞吞挪动着步伐,靠近厨房门口时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脑袋。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的动作,捧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嗯,结束会议后,我花了点时间改进项目文档,不过马上就要睡了。” “哦哦,那晚安?”沈时雨靠在门口,说完看到梁颂安还在盯着她看,这才想起来自己下楼是要做什么的,连忙蹭了进去,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起来。 梁颂安蹙眉:“深夜喝冷水不好。” 但沈时雨毫不在意:“没事,我也不经常喝冰水,只是要热水还得烧完放凉,这会太困了,偶尔一次没事的。” 沈时雨说完,还没等梁颂安说下一句,就已经脚底抹油跑了,只留下一缕清香。 沈时雨不是喜欢熬夜的人,上一次是实在睡不着才写字帖写到半夜,今天项目会议就已经耗光了她的精气神,即便现在脑子还是一团乱,可沈时雨在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还是彻底放空自己陷入了睡眠。 接下来的七八天除了第一天,沈时雨都是躲着梁颂安走的,虽然她并不介意自己生病的人让人察觉,可要是能瞒得过去还是瞒过去比较好。 可只要是在饭点见面,梁颂安总是要抓着沈时雨一起去吃饭,然后在吃饭过程中各种不经意的往沈时雨碗里塞肉。沈时雨撑了一天就撑不下去了,第二天就开始各种躲着梁颂安,几乎到了非必要不出门的地步。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何况他们还有《还愿世界》这个项目要跟,在上次会议过去一周后,六人又约好了第二次会议的时间,是在北京时间中午十二点。 这次会议持续近五个小时,结束会议时沈时雨觉得自己的魂都快飘走了,下一秒她就听到门口传来了梁颂安的敲门声。 第10章 被碰瓷了 “我看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我昨天出门遇到一家味道还不错的粤菜馆,是新开的,我想你没去吃过,要一起去吗?” 沈时雨愣了一下,在去与不去之间纠结了一秒,就点头答应了。 梁颂安下到楼梯口等沈时雨:“走路也是十分钟左右,散步过去吧。” 沈时雨换了一条深蓝色薄牛仔裙,背着小挎包还带上遮阳帽才两步一跨的蹦了下楼。 梁颂安忍不住提醒:“你得小心些……” “放心好啦,两步一迈我上学时就会的。” 上学那会沈时雨跟着自己妈妈住郊区的别墅里,看着富贵,可出入没车,别墅区公交站也离得很远,导致沈时雨总是踩点到学校,为了节省时间,上下楼两三个阶梯一迈都是正常的事。 梁颂安这次带沈时雨去的店是在沈时雨几乎没去过的一条街中间,这条街前几年沈时雨逛过,那会还是废弃厂房,这之后沈时雨就一直以为这里是废弃厂房没有再来,没想到这几年过去后,原本的废弃厂房居然被改成一个不小的园林景点。 “我记得我来的时候,厂房门口还长了不少卷耳,我路过时裙摆划了一下,还带走了好几颗,那一整天我的小腿都痒得很,我以为是过敏了,等到了晚上才看到是卷耳惹的……” 沈时雨本身是一个很爱叨叨絮絮的人,她跟梁颂安刚见面那会还能克制住自己说话的欲望,可克制久了沈时雨还是忍不住暴露几分本性,就是说着说着在看到梁颂安偏着脑袋沉默着听她说话的模样时,又会想起来自己应该把话憋回去。 等走到梁颂安说的那家粤菜馆时,沈时雨才发出一声感叹:“这家店装修挺好的嘛?” “是,坐靠窗位?” 粤菜馆属于新改景点的一部分,店内装潢也是为了适配景点做成新中式风格,复古窗框外是几棵移摘过来的柳树和新造的人工湖,看着挺漂亮的。 不知是这吃饭的风景宜人还是梁颂安的投喂真心见效,沈时雨今天这顿饭吃得比往常多了几口,甚至吃完之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犯恶心了。 吃完饭后,天彻底黑了,景区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回去的事,漫无目的地在景区闲逛起来。 景区附近有好几个新开发的楼盘,新入住的大都是年轻夫妻,这会儿大多带着小孩在饭后散步,沈时雨没走两步就听到小孩的嬉闹声。 “小心。” 有小孩在湖边玩轮滑鞋,大概是新学者,控制不好力道直直朝着沈时雨的方向冲了过来,沈时雨本在发呆根本来不及躲避,被梁颂安拽了一下,躲开后闻到一股熟悉的木质香味道,才惊觉自己已经落入梁颂安怀里,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 还未等沈时雨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身后有小孩哭声,响彻整个景区,一道尖锐女声也从左侧冲了出来。 “哎哟,你们这些小情侣有没有良心啊!看到我家儿子轮滑鞋跑不稳,你们不扶一下就算了,居然还躲开了,让我儿子撞一下会死啊!现在我儿子摔成这样,都怪你们没良心啊!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肯定是要你们负责的啊!” 沈时雨转头看到那个尖锐女声披头散发,肩上还挂着一个超大的牛津布妈妈包,搂着哭泣不止的小男生指着自己鼻子就开始骂个不停,一时间连挣脱梁颂安的怀抱都忘了。 沈时雨不理解:“是你儿子差点撞到我,我朋友拉了我一把我才躲开,你儿子自己摔倒了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这里又没有监控,万一是你看我儿子长得好,你嫉妒!你自己生不出这么帅的儿子,你就要把我儿子毁了,故意让我儿子摔倒的呢?看看我儿子膝盖都青了,反正我不管,这事儿你们离得最近,你就说赔不赔偿吧!不赔偿我就报警了!” “你……”沈时雨瞪大眼睛,她这辈子怎么尽是遇到无赖了! 还未等沈时雨反驳的话出口,一旁的梁颂安就搂住沈时雨,语气冷淡:“那就报警。” 沈时雨扭头看了梁颂安一眼,报警她是不介意,反正她没错,她到警察局也是有理的。只是这要在警察局走一遭,指不定要花多长时间,她担心梁颂安有事要做。如今听到梁颂安也主动要求报警,沈时雨就把担心咽回肚子里,乖乖听梁颂安的话。 “好,我朋友也同意报警,那就报警吧。” 沈时雨垂眸,看着那个披头散发抱着小孩的女人,小孩依旧哭泣不止,女人拼命拍着小孩的后背,在听到沈时雨也同意报警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随即又恢复焦虑且委屈的神色。 她咬牙切齿道:“好,你们别以为这里没监控你们就可以抵赖!周围的人都看着呢,报警了我也不怕!这么多人都可以给我们当证人的!” 沈时雨经她这么一提醒,才注意到周围确实有不少人围观,沈时雨盯着那女人的脸看了一眼,就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们这是遇到合伙仙人跳了! 果不其然,警察到来后,女人先是来了一段泼妇骂街,然后就是哭着说自己是孤儿寡母,现在小孩被人故意撞倒在地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内伤,要不要医药费云云。 “他们还非说自己没有碰到我家小孩,怎么可能呢!我家小孩六岁就开始学轮滑,都学了三年了,这么平的地面没人撞到我家孩子怎么可能摔倒!反正我是不相信的!这里这么多街坊邻居在散步,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女人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群众纷纷应和,说是沈时雨推的小孩,小孩才摔倒的。他们语气笃定,说得跟真的似的。 沈时雨万分后悔自己刚刚没录像,女人在得到围观群众的鼓舞后,趾高气昂地指着沈时雨:“呵,看吧这么多认证,你不会是还想抵赖吧?这里还有警察呢!我相信警察一定会站在正义的一方,惩治你这种羡慕别人生儿子的恶毒女人的!” 第11章 羡慕别人生儿子? 羡慕别人生儿子? 沈时雨都无语了,她盯着女人的脸,一开始她还能看在警察的份上不怼人,可现在她是怎么都忍不住了。 “是是是,我羡慕你能生儿子,你最好一胎八个,天天给你亲亲老公当送货员!笑死,你这福气送我我都不要,你抱着你的亲亲儿子回去让你亲亲老公再扎几针多生几个吧!” 沈时雨一口气骂完,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笑声,转头才看到,是梁颂安在笑。 这可真让人惊讶。 在沈时雨的记忆里,梁颂安笑的次数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勾勾唇角的似笑非笑,像现在这样笑得弯了腰的时候沈时雨更是从未见过。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带笑的双眸,短暂的失了神。 另一边女人还在嚷嚷着:“呵,你自己都承认是嫉妒我了,这是被我说中了吧!警察先生,咱们可以直接商量赔偿的事了吧?我儿子这么优秀,摔这一跤可不知道有没有摔出暗伤呢!这伤病费加精神损失费,没个七八千我可不答应啊!” 沈时雨听着这话就生气,梁颂安却在此刻开了口:“人证也只是口说无凭,要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要我们赔偿,那就是诬陷。” “什么叫口说无凭!一个人口说无凭,这么多人也是口说无凭吗?你们是想着这里没监控可以抵赖吧?想都不要想!反正今天没有赔偿你们就等着吧,警察要是不愿意管,我就上网实名举报你们两个黑心肝,谋害我儿子!” 女人是打定主意要沈时雨大出血,趾高气昂地指着沈时雨鼻子骂。 梁颂安在女人把话说完后,才悠悠开口,他没有回答女人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警察:“她说这里没监控,可是我来的时候看到路口立了牌子说内设监控,而且这里明明就有摄像头,这不像是没监控的样子吧?” “哦,之前是没监控,所以可能这位女士误会了。不过现在我们这个景区已经安排上监控了,几位想看监控的话,可以到我们警局申请查看,我们警局就在前方五百米处。” 原本女人还满脸嚣张,一副吃定沈时雨的模样,一听到警察说有监控,眼神就立刻闪烁起来,很明显就是心有鬼。 沈时雨更是笃定了女人就是来碰瓷的,没等女人拒绝,沈时雨就接下了警察的话:“好,我们现在就去看监控,谢谢警察先生了。” “看……看什么监控?什么警局还要走五百米,你们没事做就当我也没事做的吗?现在都几点了,我家小孩还要早睡早起的!你们没钱就直说,七八千我也不要了,你们给我五百了事,警局就不去了!” “呵,这怎么能成呢?还是去看一下监控比较好吧?我都忘了我有没有撞到你家宝贝儿子,要是真是我撞到了,那就算你不说要我七八千,我也是要给的嘛。” 沈时雨说完,看了女人一眼,转头对着警察道:“好了,我们现在过去申请看监控吧,不然迟了这位女士的小孩要睡觉了呢。” “不!我不去警局!妈妈我不去警局,去了他们就把我们抓起来了!”女人没有回应,女人怀里的小男孩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声又开始了。 沈时雨虽然不至于讨厌小孩,但听了那么久的哭闹声,也实在是忍不住皱眉。 她看着在女人怀里撒泼打滚的小孩,正纠结着这小孩要怎么办好,就看到小孩的手臂青了一大块。沈时雨记得小孩手臂刚刚还是好好的,想到这里,她再看向女人时身体忍不住抖了抖。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女人比沈时雨想象的还要坏。 沈时雨和梁颂安铁了心要去看监控,女人指使小孩哭闹打乱他们的计划也无济于事,在警察的催促下,女人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一起回警局了。 因为距离不远,几人是跟着一起走去警局的,沈时雨特地落到最后,跟梁颂安并肩走。这个景区的路灯是暖黄色,洒在梁颂安身上,就像给他渡了一层金光似的,迷得沈时雨挪不开眼。 许是梁颂安察觉到沈时雨一直在看她,转头对上沈时雨的视线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没有,只是……只是走神了。”沈时雨将头转了回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沈时雨叹了一口气,悄悄地往左挪了几步,让自己离梁颂安远了几分。 可梁颂安似乎察觉不到她的窘迫,在她往左挪的时候,梁颂安也跟着往左挪,两人的距离再次回到原点。 沈时雨还想往左,可再往左就是大马路了,她只能放弃远离梁颂安的打算。好在警局很快就到了,警察调出监控后,证实沈时雨确实没碰到小孩,是小孩自己摔倒的,女人辩无可辩,就开始撒泼耍赖。 “虽然你没碰到我儿子,可是你这女人也太没良心了,明知道我儿子控制不住轮滑鞋,你不帮忙拉一把就算了,在我儿子快摔倒时你居然还躲开了,你是多阴险啊!”小孩停止了哭闹,女人就开始了:“我不管,就算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补偿!” 女人的叫嚣整个警局都能听到,就连过来处理的警察都忍不住发了脾气:“这位女士,监控明显拍到,人家小情侣只是在景区闲逛……” 沈时雨连忙插了一句:“抱歉,不是情侣……” 先前女人说的时候,沈时雨忘了解释,现在再次提起,沈时雨还是得解释一句的。 “哦,那就是朋友,朋友对了吧?” 沈时雨点头,警察继续道:“人家两位朋友在景区闲逛,是你家小孩差点撞到人,人才躲开的,躲开之后人家也没做什么,你要是非要人家赔偿,我们可是合理怀疑你这是在讹诈了。” “讹……什么讹诈!我就是个全职妈妈,你们说的什么大道理我都不懂!我就知道我儿子受委屈了,你……你们看着办吧!不给补偿,你们就是在欺负女人和小孩!” 第12章 有间酒馆 “行了行了,你现在说的这些,就算不是讹诈,我们也可以判你一个扰乱治安,关个两三天,要不想被关跟人家小……两个年轻人道歉,赶紧离开吧,我看你儿子活泼乱跳的,这摔一跤还是自己摔的,赖不到别人!” 女人本来还想靠哭闹获取利益,可是听到警察真要把她关起来后,就立刻止住了骂人的话,对着空气道完歉后拽住小男孩往外走。 沈时雨看了一眼女人匆忙离开的背影,和警察道谢:“真是麻烦了,请问还有什么是我们需要做的吗?” “没有没有,你们签完字就可以走了。那女人之前就来过好几次警察局,我们早就知道她是个无赖,但是之前没监控没证据,加上她完全是踩着红线做事,我们也不好定罪……你们这些胆子大的会报警的就还好,那些个胆小的都不知道被她坑了多少钱,真的是……哎……” “太感谢您了,大晚上的。”沈时雨签字过后,再次道谢。 跟梁颂安走出警局大门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不过沈时雨和梁颂安都不着急,两人步伐并不快的往回走,与其说是赶路回家,倒更像是在散步。 沈时雨独自一人时偶尔也会在天黑后出门闲逛,她一直觉得,两个人能做的事一个人也能做,网上评选的那些孤独排行榜向来与她无关。 可现在梁颂安就在她身边,要让她再回到一个人压马路的时候,她又不太愿意了。 “你在现实里,好像并不多话?”在交叉路口等红灯时,梁颂安在沈时雨身旁轻声问起。 沈时雨愣怔片刻,摇头道:“也不是,只是……只是偶尔会喜欢安静。” 沈时雨抬头盯着梁颂安的肩膀笑道:“我刚刚怒怼碰瓷女的时候你不是有看到吗?怎么还说我不多话了?” “也是,那就是你似乎跟现实中的我没什么话说?” 梁颂安特地用了“现实中的我”这五个字。 “额……” 沈时雨想起梁颂安还没回国时,两人的日常交流。 要跟线上的梁颂安比的话,沈时雨对这个现实中的梁颂安的话确实少了很多。 “那可能是我比较慢热吧?”沈时雨的狐狸眼弯了弯:“我们再熟悉熟悉,说不定就好了呢?” 沈时雨只是随口应付,没想到梁颂安却把沈时雨说的再熟悉当成了金口律令,在这之后的每天梁颂安都用熟悉为借口跟沈时雨约一日三餐,沈时雨根本无法拒绝。 【何欢欢: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是你不想跟你男神靠得太近,但是你男神反过来天天约你出去,这让你很苦恼?】 【何欢欢:小鱼儿,我看你是在炫耀吧?是吧是吧是吧?你别告诉我你真没再炫耀啊?】 沈时雨对此表示很无奈。 【小鱼儿: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炫耀,我就是……你们也知道我的情况的,天天约一日三餐,我就是挺煎熬的啊。】 【周星韵:思考,会不会是你男神在前几次和你吃饭的时候看出点什么,所以才特地找你约一日三餐,为的就是多喂你几口,让你多吃点呢?】 【何欢欢:嗷,星云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哎。这么说来,你男神对你还挺好的嘛,也不戳穿你,还暗戳戳的帮你?】 【小鱼儿: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可别猜了,要真被你们猜中了挺恐怖的……】 沈时雨关掉群聊,她说是说不可能,可她闭上眼睛复盘这几天跟梁颂安相处的过程,周星韵说的被梁颂安猜到的可能性还真是不低。 意识到这点的沈时雨很想就这么当缩头乌龟,躲在房间里再也不出去。 可即便沈时雨再怎么不像,梁颂安都像设定好的程序那样,每到饭点就来敲沈时雨的门。 沈时雨当然可以拒绝,沈时雨想拒绝的话也有一万个理由可以拒绝,可是每当沈时雨开门看到梁颂安垂眸看向她的眼神时,沈时雨就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也许是沈时雨在异想天开,可沈时雨不止一次感觉到,梁颂安看向她的双眸是带着温度的。梁颂安的眼睛也很漂亮,沈时雨不想让这双漂亮的眼睛失望。 “你今天开门倒是快。”梁颂安永远是笔挺地站在沈时雨门口,在沈时雨开门后,才低下脑袋,用带着暖意地眼睛看着沈时雨。 沈时雨:“正好准备下楼倒水喝,就快了几秒。” 梁颂安侧身给沈时雨让了路:“那正好一起?” “嗯。”沈时雨走出房间,转头关上房门道:“今天我想去有间酒馆吃晚饭可以吗?张姐今天的菜单有栗子鸡和糖醋小排,我都挺喜欢的。” “可以,我也很怀念他们家的菠萝炒饭。” “那就好,晚饭过后,八点他们就是夜市,张姐上次说的新来的驻唱也会在,我们可以看看。” 沈时雨说到驻唱,说话的语气也欢快起来:“张姐挑选驻唱的严格程度堪比选秀,她说不错的驻唱就一定是很不错的。张姐是个很厉害的调酒师,她徒弟也很厉害,你今晚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喝上几杯。” 沈时雨很喜欢有间酒馆,前几日梁颂安约她出去时,虽然她无法拒绝,可出门吃饭的心情是既兴奋又忐忑害怕与痛苦。如今前往有间酒馆的这一小段路,沈时雨却是开心得一连说了好多话,就连梁颂安听到沈时雨那叨叨不停的话语,都忍不住弯了唇角。 有间酒馆晚饭时候的生意要比午饭时候好很多,甚至在沈时雨进门时,店内已经做满人了。 酒馆内招待客人的小姑娘看到沈时雨和梁颂安进门,忙上前招呼:“抱歉,已经满座了,吃饭的话可能要等会儿哦。”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一旁坐在吧台内的张玲玲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是沈时雨,“哎呀”一声道:“是时雨来啦?小林你把人请去不对外包厢。以后得认得,他们不是客人。” “啊,抱歉抱歉,时雨姐,你的照片张姐有给我们看过的,是我没认得,我错了,时雨姐里面请!” 第13章 落日余晖 这个不对外开放的包厢是张玲玲特地留给沈时雨她们的,当初张玲玲在淮城开有间酒馆的时候,遇上家里出事急需用钱,张玲玲走投无路躲在吧台角落流泪,正好遇到到淮城旅游的沈时雨和舍友们。 那会是下午,过了午饭的饭点,又是旅游淡季,张玲玲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踏足她的小酒馆,一下有人进来,眼泪都来不及擦,直愣愣地呆在原地。还是许知先开口,问还能不能点菜,才化解了尴尬。 那天厨子不在,是张玲玲自己做的菜,菜品一般,唯独那道菠萝炒饭得到一致好评。 张玲玲破罐子破摔,在上完菜得到允许后,干脆拿了张椅子坐在她们旁边的卡座,把她们当做是再也不会见面的树洞,叨叨嘘嘘地说起自己的私事。 “所以你们要下个月来,说不定就看不到我这家酒馆了!”张玲玲说完之后,很大气的一拍大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你们要喝酒的话,我给你们一人调一杯特调,就当是你们听我吐槽这么久的报酬!” 沈时雨几人都很喜欢张玲玲和这间酒馆,尽管相处时间很短,可张玲玲性格爽朗,调出来的酒也确实很好喝。那会沈时雨在微博已经有不少粉丝,靠接私稿也赚了不少钱,就说可以借张玲玲一笔钱,帮她渡过难关,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张玲玲想拒绝,沈时雨却坚持要帮忙,张玲玲也确实放不下这个自己刚开业的酒馆,就接受了沈时雨的帮忙。 后来张玲玲赚到了钱,把沈时雨的借款还清后,坚持说沈时雨当初给的那笔钱是在有间酒馆入股了,给沈时雨转的不是借款是分红,以后只要有间酒馆在一天,沈时雨就每年都能拿到分红。 沈时雨知道张玲玲这是找个理由报答她,就任由张玲玲转钱。这钱沈时雨没动过,只当是张玲玲存在这里的备用金,哪天有间酒馆要升级装修了,沈时雨再借着装修名义还回去就好。 也是因着这事儿,张玲玲特地给沈时雨几人留了一间包厢,不管沈时雨几人什么时候过来都能有位置。 包厢不大,但也是能容纳七八个人的,只有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在包厢内就显得十分空旷。这包厢是张玲玲特地设计的,有一扇很大的窗户,能直接从包厢看到酒馆舞台。 这会还不到演出时间,舞台上没有人,沈时雨就坐到背对舞台的那面。 今天的菜品很不错,沈时雨虽然很难吃得下什么东西,可她了解梁颂安的口味,梁颂安喜欢吃什么沈时雨就点什么,担心梁颂安看出来,沈时雨还特地多点了两道普通的菜,避免梁颂安看出来。 这顿晚饭吃得很安静,等他们吃完时,已经接近八点了。张玲玲在服务员收拾好餐桌后,进来问沈时雨两人要不要特调,沈时雨让梁颂安决定,梁颂安点头,沈时雨让张玲玲随意上两杯,没有指明要那种,只说其中一杯的度数不要太高。 虽然没有明说是给谁的,但张玲玲知道沈时雨酒量深,自然也明白度数不太高的这杯是属于梁颂安的。 梁颂安不太会喝酒这件事,还是沈时雨毕业那会才知道的。在那之前虽然沈时雨和梁颂安已经每天都会聊半小时以上,可梁颂安国外课业忙,本身不爱去酒吧这些地方,即便去了也知道自己酒量差从不喝酒。 沈时雨毕业那会,是刚结束一款单机跑酷游戏的开发,并且那款游戏还没开发完就已经被国外的游戏厂商预定了,群里几人说要聚餐,沈时雨去不了还收了个很大的安慰红包。 几人聚餐吃得尽兴,何雯又想一展歌喉,就转战KtV,梁颂安不喝酒这件事他们都是知道的,也没给梁颂安点酒喝,可没想到在唱K途中,梁颂安口渴不小心把何雯给其他几人点的鸡尾酒喝了下去。 察觉到梁颂安喝醉,其余几人都惊呆了,虽说他们知道梁颂安不喝酒,可也太夸张了。主要是何雯点的鸡尾酒度数很低,都不能说是酒了,就这梁颂安还一杯倒,真就是酒量比指甲盖还浅。 好在梁颂安喝醉之后不吵也不闹,就静静待着,要不是唱K结束要走的时候,叫了好几声梁颂安都没反应,他们都没看出来梁颂安喝醉了。 这事儿过后被几人在群里大肆渲染,有种势必要让沈时雨这个聚餐编外人员身临其境的感觉,沈时雨在画毕设间隙听他们聊了大半个小时,直到梁颂安酒醒加入群聊,这场闲聊才得以结束。 “我……我后面几年也有过几场应酬,喝过几次,所以酒量……没有以前那么差了。” 这会儿台上有人在调试音响,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梁颂安为了沈时雨能听清,特地靠近了几分,说话时沈时雨的耳朵甚至能感觉到梁颂安呼出的气息。 沈时雨悄悄挪动了身子,她不敢靠梁颂安太近,用笑意掩盖心虚:“我知道的,但张姐我行我素惯了,要是不提醒,她是能做出在特调里放四分之三伏特加,让你一杯倒的。” “啧啧,让我听听谁在说张姐坏话呢?小心我跟张姐说啊!” 沈时雨的话才说完,门外就传来一个男生欢快的声音。沈时雨抬头看到一个绑着马尾辫穿着黑色t恤配嘻哈裤和马丁靴的男生端着两杯特调走了进来。 “小谢,今晚你在呢?”沈时雨笑着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杯特调,抿了一口就吐槽了一句:“你又往我的落日余晖里加牛奶。” “我说了,这是你的专属版落日余晖,别人想要还没有呢。”小谢毫不在意吐槽,反倒是很高兴沈时雨能喝出来不一样的地方。 落日余晖就跟名字一样,主色调是透明底与橙色交融的。只有小谢给沈时雨调的落日余晖,会把三分之一基地酒换成牛奶,就变成了奶白色与橙色交融,口感也在原本的酸涩辛辣中多了一份属于牛奶的香甜。 沈时雨知道这人脾气就这样,吐槽多少次都不会改的,就懒得说了。她转头看向梁颂安,梁颂安的那杯是透明色上浮了一层淡淡的绿,杯口坠着一小颗薄荷,很漂亮。 第14章 时雨散繁绿 “你的这杯应该是张姐调的,味道怎样?” 梁颂安垂眸看着杯中酒液:“味道很不错,没喝到什么酒味,度数应该挺低的。” 沈时雨问小谢:“这杯叫什么名字,张姐有说吗?” “张姐说了,叫繁绿。是张姐特地给你朋友调的,菜单上不会有,以后要喝的话,跟张姐报名字就好。” 沈时雨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梁颂安没什么反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沈时雨笑了:“名字挺好听的,张姐还挺少取两个字的酒名。” “这我就不知道了,外面客人很多,我先出去忙了。时雨姐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们就好。” 小谢挥了挥手,抱着托盘出去了。 这时候外面舞台上的驻唱也开始唱歌,今天的场子很是热闹,舞台下甚至有魔术师在轮桌表演。驻唱歌手开场唱的是一首沈时雨听过很多遍的粤语歌,沈时雨也会唱就一边喝酒一边跟着哼哼。 梁颂安无意听歌,只在听到沈时雨哼哼的时候盯着沈时雨的侧脸看。梁颂安的目光太过热烈,沈时雨想注意不到都难。 “我哼得不好听,我尽量忍住不跟唱了。”沈时雨的脸红了,她的酒量很好,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喝醉了才脸红。 “挺好听的,只是我粤语不好,只觉得这首歌我听过,却听不懂唱的歌词是什么。” “一种相思两段苦恋,半生说没完。”沈时雨把她刚刚哼的两句唱词念了出来,这时舞台上的驻唱已经唱到了下一首歌,沈时雨眼睛有些发烫,她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问梁颂安:“外面的魔术表演挺热闹的,我看卡座正好有空位我们要不要出去看,在这里的话魔术师应该不会进来的。” 梁颂安答应沈时雨的询问,出去时是梁颂安帮忙端两个杯子到卡座的,坐下后梁颂安盯着沈时雨的落日余晖看了半天问:“我能不能也要一杯你喝的这个特调?” “啊?”沈时雨看了一眼被自己喝了半杯的落日余晖,犹豫道:“你要普通版的话可以的,但加奶的小谢可能不会答应。” 梁颂安听到这个回答,双眸暗了暗,还是坚持道:“普通版的也可以,只是忽然想尝下味道。” “唔,尝下味道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喝我的,我是用吸管喝的,我意思是你拿个新的吸管,试下我的就好。”沈时雨说到这里,脸红得更厉害了,她不禁懊恼自己的胆大,居然敢直接跟梁颂安说要梁颂安喝她喝过的酒。 沈时雨见梁颂安没回答,赶忙找补:“我……我是想着,落日余晖的度数很高,普通版的四十多度,我这个加奶版的也并没有低到哪里去,而且口感是酸涩与辣结合的矛盾体,一般人不会喜欢的……所以……” 越是解释,沈时雨就越是懊恼,自己这是说多错多,干脆闭口不言,只皱着一张小脸静静地看着梁颂安。 梁颂安这时倒是笑了出声,极少数时候看到梁颂安笑的沈时雨被梁颂安的笑容晃得眨巴着眼睛,梁颂安才慢悠悠道:“我喝你的就好,我不介意的。” 沈时雨心中澎湃,小心翼翼地点头,梁颂安拿了一根新的吸管,喝了一口沈时雨杯子里的酒后,眉头控制不住的皱了起来。 “是不好喝吧?”沈时雨放松下来,看着梁颂安皱着的脸:“落日余晖象征着白天的结束,是对光明的眷恋与怀念,所以这杯酒的基调是酸涩与苦,一般人是不爱喝的。” “嗯,不好喝,你为什么会喝这个?” 虽然酒是沈时雨让酒馆的人自己调的,可从沈时雨和小谢的对话中,梁颂安并不难听出沈时雨在酒馆里是经常点落日余晖的,并且从前点的应该还是未改版的没有加奶的落日余晖。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的疑惑,眉头微微蹙起,很快又放松下来,只说了句:“我酒量很好,不怕喝醉的。”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他没有应沈时雨这句话,却是找服务员再要一杯繁绿。 “我想喝你的落日余晖,你试试我的繁绿吧。”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说出“我的繁绿”的时候,眼神微怔。 “我只是想让你试试我的这杯好不好喝,如果你介意的话……” 沈时雨摇头:“我不介意,不过你小心些,落日余晖度数真的很高。” “嗯。” 第二杯繁绿很快端了上来,跟沈时雨预料中的一样,繁绿是一杯度数很低的薄荷味鸡尾酒,但味道很好,带着柠檬和薄荷的清香,很适合夏天喝。 在沈时雨喝了小半杯繁绿之后,梁颂安手里的落日余晖也被他喝光了,沈时雨有些担忧地盯着梁颂安看,她没忘梁颂安酒量差这件事,可她也看不出来梁颂安到底有没有喝醉。 梁颂安一直是低着头捧着酒杯的,在沈时雨想出声询问时,梁颂安忽然抬起头,直勾勾地对上了沈时雨的眼睛,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时雨散繁绿,绪风满平原。” 沈时雨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张了张嘴,问:“什……什么?” 梁颂安歪着脑袋,以为沈时雨没听清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时雨散繁绿,绪风满平原。” “时雨散繁绿,繁绿……所以我喜欢我的这杯酒,名字很好听……” 沈时雨这下明白了,梁颂安是喝醉了。 意识到梁颂安喝醉了的这件事后,沈时雨总算能缓口气,她微笑着扶住梁颂安的胳膊:“你还好吧?要现在回去吗?” “不要,我还想再看看。”梁颂安眼神涣散,却依旧在卡座上坐得笔直。 淮城本就是粤语区,台上的驻唱歌手换了一首又一首粤语歌,梁颂安依旧不肯走。 他不是粤语区本地的,高二时转学到沈时雨所在的学校高三就出国,统共就待了两年,听不懂很多歌词,就缠着沈时雨要沈时雨一句句翻译。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拽着她的手指,一副沈时雨不肯给他当翻译就不松手的模样,很是无奈。 驻唱歌手唱的大多是情歌,沈时雨翻译的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在诉说爱意。她知道若是梁颂安没喝醉,肯定不会这么做。她的知道如果梁颂安还醒着,她也没法一遍又一遍的对梁颂安说爱,所以机会难得。 第15章 有猫 沈时雨怀疑群里说的梁颂安喝醉之后很安分都是假的,她亲眼目睹的喝醉了的梁颂安分明一点都不安分。沈时雨从意识到梁颂安喝醉后,就一直劝梁颂安回家,可梁颂安就跟一棵种在酒馆卡座的树苗一样,不管怎么劝说怎么拽,他都纹丝不动。 张玲玲和酒馆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忙着招待客人,沈时雨也不好找他们帮忙,只能让梁颂安玩尽兴再说。 酒馆内的魔术师是个烫着金色卷发的男生,跟小谢一样穿着宽大t恤和嘻哈裤,转到沈时雨二人在的卡座,沈时雨一只手还在扶着梁颂安不让他摔到地上。魔术师照常变出一朵红色玫瑰花,递到沈时雨跟前,沈时雨刚想接过,就见梁颂安一把拽了过去。 梁颂安直勾勾盯着魔术师,像凶猛的野兽看到敌人一般,吓得魔术师一个哆嗦,连忙道:“抱歉,只是在例行表演魔术,不是故意要送玫瑰花给你女朋友的。” 沈时雨尴尬极了,她也算不准梁颂安醉酒后在发什么疯,她忙着跟魔术师解释:“不是女朋友……” 只是沈时雨的话才说一半,就听到梁颂安委屈巴巴的说:“你刚刚明明说你要与我生死与共,你会永远爱我的,这才过去多久,你就要收别人的玫瑰花了吗?” “而且还是红玫瑰!” 跟醉酒的人掰扯大道理根本就不管用,沈时雨皱眉,平日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梁颂安在醉酒后格外爱说,一张嘴说个不停,沈时雨想插话都插不进去,只能用带着歉意的目光对魔术师说:“抱歉,你到下一桌吧,我朋友喝醉了……玫瑰花要还回去吗?” 沈时雨也不知道玫瑰花是永久性道具还是一次性道具,甚至灯光昏暗下,沈时雨连玫瑰花是真花还是假花都没来得及看清。 “没事,不用道歉的,花你们拿走就好啦,就当我送你们的祝福。”魔术师看着两人,笑着背过一只手朝着两人鞠躬,就到下一桌去了。 本来梁颂安还是沈时雨怎么劝都不愿离开,在魔术师走后,忽然嚷嚷着要回家,他扯着沈时雨的胳膊出酒馆,仿佛酒馆里有什么吃人的怪物要将沈时雨吃掉。 沈时雨不停安慰自己,不要跟醉鬼计较。 出酒馆后的梁颂安,忽然又安静了下来,乖巧得不像话,只一个劲牵着沈时雨的手,挣都挣不脱。梁颂安要沈时雨走在前面带路,他就安安静静在后面跟着。深夜海风从背面吹来,吹得沈时雨的短卷发糊脸,沈时雨整理好几次都没理顺,梁颂安看到后,扯着沈时雨的胳膊,将沈时雨拉到他的身前。 沈时雨的身高172,在女生里算是很高的了,可她是属于偏瘦的体格,加上梁颂安近185的高度和极度标准的身材比例,沈时雨走在他前面后,他竟是能像一堵墙一样,帮沈时雨挡海风挡了个严实。 “我没事的,你不用这样……” 梁颂安却不答应:“我得保护你,你就该被人好好的保护的。” 醉酒后的梁颂安眼睛比正常时期的梁颂安更亮,他低头看沈时雨时,有点像一只绝对忠诚于主人,会保护主人的大狗。 沈时雨一心想着快些带梁颂安回家,只要梁颂安不太越界,沈时雨都由着梁颂安。 就着夜色两人不紧不慢走着,沈时雨被梁颂安拽到正前方之后,就没再牵着梁颂安的手,转成了梁颂安一只手扶着沈时雨的肩膀,慢悠悠跟在沈时雨后面。 从酒馆到小洋楼的这段路没什么人,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本来有海风吹沈时雨不觉得怎样,现在海风也被梁颂安挡住之后,沈时雨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沈时雨眯着眼凭着意识往前走,梁颂安却在临近小洋房时停住了叫住。他捏了捏沈时雨的肩膀,沈时雨回过神时抬头自下而上看着梁颂安的脸,眼神中满是疑惑。 “有猫。” 梁颂安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梁颂安,可醉酒的他说起话来还是软绵绵的,没有梁大魔王的气场。 沈时雨愣怔片刻,她顺着梁颂安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一片昏暗,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四周静悄悄地,一阵细微的猫叫声从那片昏暗中传来,沈时雨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那一照,还真看到一只浑身脏兮兮的三花小奶猫。 梁颂安扯住沈时雨的手晃了晃,沈时雨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就听到梁颂安小声央求着:“没人要的小猫很可怜的……” “你想养?”沈时雨歪着脑袋问。 沈时雨对要不要养猫这件事没什么想法,左右这一年他们都在一起生活,梁颂安要养她可以帮忙,一年后梁颂安想带走可以带走,不想带走猫也可以归她。 梁颂安似乎是在思考沈时雨的话的意思,过了好几秒,才目光炯炯地看着沈时雨,重重地点头。 沈时雨叹了口气,她把手机放到梁颂安手里,担心梁颂安听不懂自己的话,就拽着梁颂安的手,将手机电筒的光对着小猫,才说:“你就站在这里别动,手也别动,我过去把猫抱起来可以吗?” “嗯!”这次梁颂安应得倒是快。 沈时雨再次确认梁颂安没问题之后,才上前抱起小猫。沈时雨并不是第一次抓猫,抓起小猫时还很惊讶,这猫居然这么好抓,仔细检查才发现是猫的左前爪受伤跑不动了。 这会儿应该是要把小猫带去宠物医院的,可沈时雨身边还跟着一个醉鬼,她实在不放心让梁颂安一个人回去,也不好带着梁颂安一起去宠物医院。纠结片刻后,沈时雨决定先把梁颂安带回小洋房安顿好,再一个人带小猫去宠物医院。 但沈时雨抱着小猫领着梁颂安回到小洋房安顿好后,正想把小猫送去宠物医院,就看到梁颂安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的眼睛还亮晶晶的,像只铁了心要跟着主人的小狗。 沈时雨看着比自己高大一圈的男人,心想她才没有养过这么大只的狗。 第16章 通宵 最后沈时雨还是带着梁颂安一起出门了,好在梁颂安只是要跟着沈时雨,只要沈时雨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都很安静。 沈时雨在别墅里找了个纸箱子,又拿了张小毯子垫在最下面,才把猫放进去。 虽然沈时雨在淮城已经住了小半年,可她没养过宠物,也没关注过哪家宠物医院好,只好开车就近找了一家。 带着一只喝醉的梁大狗狗,上车时沈时雨得慢悠悠地哄着,梁大狗狗坐到座位上后,沈时雨还得帮忙系安全带,拿出手机给梁大狗狗找了一部他目前愿意看的电影,给他抱着解闷。 “真是搞定你可比搞定猫麻烦多了。”沈时雨轻声吐槽一句,梁颂安就瞪圆了眼睛瞅着沈时雨,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沈时雨看着他这幅委屈样,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不麻烦,你最可爱了行没?” “我要开车了,你好好看电影,等下车后我可得问你电影都说了些什么的,知道没?” 梁颂安这会又乖乖点头了。 沈时雨发动车子,最近的宠物医院只要十分钟车程,送到之后,沈时雨让值班医生给小猫安排了全套身体检查。 给猫做检查的时候,沈时雨和梁颂安被安排在休息室等着,梁颂安自下车后就再也没看手机里的电影了,沈时雨一开始还没注意到,是进到休息室,只剩她跟梁颂安两人了,沈时雨才察觉梁颂安的异常。 梁颂安也不吭声,只是给手机中的电影按了暂停键,直勾勾地看着沈时雨。 “怎么了?是电影不好看了?” 梁颂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沈时雨继续猜测:“那就是你困了不想看了?” 梁颂安依旧摇头。 沈时雨又猜了好几种可能,猜不出来,就沉默着与梁颂安对视。 梁颂安看到沈时雨不愿意猜,撇了撇嘴:“你说过的,你下车要问我电影内容的,我都记着的,可是你没问。” “……”沈时雨没忍住轻笑出声:“所以你一直等我问你?” 梁颂安控诉:“你说过的话,我都会记着,可是你总记不得我说的话。” 梁颂安继续控诉:“你只顾着猫。你顾着猫就记不得我了。” 沈时雨还是第一次被人倒打一耙,她气笑了:“那你说说,这猫是谁说要养的啊?” “是我。”梁颂安理直气壮:“可是要养猫,你也不能关心猫多过关心我的。” 沈时雨一阵无语,她真的很想把梁颂安醉酒的状态完整的录下来,等清醒后在梁颂安面前循环播放。 小猫体检花了一个多小时,庆幸的是左前爪没伤到骨头,只需要做简单的包扎就好,就是小猫脏兮兮的,但因为左前爪的伤,有段时间不能洗澡会有点难受。 医生说小猫整体没什么大问题,可以直接带回去,但沈时雨想着家里啥养猫工具都没有,就把小猫暂时寄养在宠物医院,上某橙色软件网购好猫粮猫碗猫砂盆这些必备品,再过来把猫接回去。 沈时雨看着医生安置完小猫之后,才带着梁颂安离开。沈时雨没有抱着小猫的时候,梁颂安就要沈时雨牵着,哄梁颂安上车和下车又是废了一番功夫,甚至沈时雨牵着梁颂安上到小洋房二楼主卧,梁颂安还要沈时雨坐在床边才肯乖乖睡觉。 沈时雨庆幸,还好梁颂安没缠着她要换衣服洗澡,不然她可能要被梁颂安烦到天亮了。 不过等沈时雨把人哄睡着,回到三楼洗漱完,也差不多天亮了,感觉没差。 沈时雨琢磨着,这要躺下睡觉,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干脆开电脑,把前段时间剩下的那张私人稿件画完给雇主发过去。 这一波单子清完,沈时雨要考虑接下一波单子了。沈时雨不缺钱,但自知自己不是一个自律的人,如果没有外界压力,她能躺平到自己死去。可她在彻底没有事情做之后,又会陷入极度的恐慌中,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心理。 沈时雨自己跟自己相处二十来年,早已熟知自己这种破毛病该怎么解决。在适当的他律控制自己的行为,更能有益身心健康。 终稿给雇主发过去不到十分钟,雇主那边就回了消息,这让沈时雨挺惊讶的。毕竟她发稿子的时间是凌晨五点,为了避免打扰雇主休息,沈时雨采用的还是邮箱发送形式。 雇主是直接微博回复的,先是一连发了十几个感叹号,才打出一大段文字。 【九州is rio:我的神仙太太,你的画太太太好看了!太太居然五点给我发稿子哎,太太你是通宵画稿吗?太太你也太辛苦了,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我不允许未来一百年的画手界失去太太的名字!】 【沈鱼-SY:没有通宵画稿啦,是晚上的时候有事要忙,一不小心错过了睡觉时间,就干脆把稿子修好提前给你发了。你要确认好稿子哦,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可以说,每份稿件都会有一次修改机会的。】 【九州is rio:没有没有,太太的画简直跟我想要的效果一模一样,我很满意,我这就给太太把尾款打过去!】 【九州is rio:太太,尾款已经打过去了,太太注意查收哦!】 沈时雨看到银行卡新增的收款信息,点进去确认过后,才回复。 【沈鱼-sy:好,我收到了。终稿发出一周内,想要修改都可以来找我,天亮了,我也要去眯会啦。】 【九州is rio:好的,太太早安!】 沈时雨放下手机没再回复,她说的眯一会儿不过是借口,现在肯定是不能睡的,不然夜就白熬了。稿子画完了她也没什么事可以做,为了避免睡着,她想了下决定钻进影音室,从架子上翻出一部恐怖片来看。 悬疑惊悚类型的,开屏就是女鬼吊在房梁上,露出一张死不瞑目的鬼脸。沈时雨天生胆小,练了这么多年胆子依旧只有黄豆大小,一架子的恐怖片她都看过,即便如此,再看她还是会被吓到。 第17章 我没说不认账 一部影片结束后,已经是早上八点了。沈时雨缩在观影室却是遍体生寒。她的这个观影室为了观影效果达到最好,花了重金购置的三层遮光窗帘,如今全都拉上后,外面天光大亮,观影室内却依旧是一片漆黑。 沈时雨关掉投影仪,那恐怖的片尾曲没再播放,但片尾曲消失后,整个观影室静悄悄地,对沈时雨来说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时雨想先找到手机,看下手机信息缓和一下情绪。她看电影时手机是坐下后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正常来说这会她要拿手机,应该是一摸就摸到才对。偏偏沈时雨这会要找手机,怎么摸都摸不到,她又应害怕完全不敢站起来走去开灯或是拉开窗帘,一下陷入僵局。 “早知道换个探案片,起码好点,没那么恐怖。”沈时雨有些委屈,她又摸了几下,实在摸不到手机,只好抱腿坐在沙发上,放空自己等那股惧意消散。 沈时雨看不到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发了多久呆,正当她觉得差不多该起身时,一阵轻飘飘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吓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敲门声敲的并不是影音室的门,而是影音室对面的门,那就是她的卧室。结合这个时间点,大概率是梁颂安起床找她吃早饭了。 一通分析过后,沈时雨安慰自己千万别害怕,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鬼怪,要相信科学。 沈时雨轻轻咳了一声,咳嗽声在寂静地影音室内带着些许回音,再一张口沈时雨便将声音提了起来,对着影音室的门问:“是颂安哥吗?” 门外安静了两秒,紧接着沈时雨就听到了影音室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梁颂安的声音:“小鱼儿你在里面?” “嗯,对,颂安哥你直接开门进来就好。”沈时雨总算可以不用一个人在影音室里害怕了,她难得松了一口气。 影音室的门被打开,梁颂安逆着光站在门口,影音室内也不再是漆黑一片,这让沈时雨舒服了不少。 梁颂安问:“你在看电影吗?” “已经看完了的。”沈时雨站了起来,她一晚上没睡,又被鬼片吓了一通,现在松懈下来后忍不住打哈欠。 沈时雨揉着眼角的泪水,看向梁颂安关切地问:“你怎样啦?昨晚你喝醉了,现在头不晕吧?” “不晕。”梁颂安听到沈时雨提及昨晚的事,耳朵有些发烫,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昨晚喝醉后,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我……” “你喝断片了?”沈时雨眨巴着眼睛,那昨晚和梁大狗狗的记忆,岂不是她一人独有了? 梁颂安点了点头,沈时雨又问:“那你断片前的记忆是什么?” “我……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我喝了你的落日余晖,剩下的就都不记得了。我很少喝醉,上次醉酒展迟他们说我酒品还算可以,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如果有我跟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噗……”沈时雨听到这,实在没忍住笑了出声:“哈哈哈哈哈……我真应该录下来,你真的完全忘了吗?你昨晚……” 沈时雨想了想,只挑了她愿意说的说:“你昨晚一开始还好好的,就是赖在有间酒馆里,说什么都不肯走。我好不容易劝你回家,你走到半路听到猫叫声又走不动了,非要我帮你抓猫。” “抓?抓猫?”梁颂安是真的完全忘了喝醉后发生过的事,现在听到沈时雨说抓猫,整个人都愣住了:“所以我们昨晚真的抓了一只猫回来吗?” “嗯哼,真的呢。”沈时雨抱着手臂,走到梁颂安跟前,仰头一双眼睛还带着水汽地看着梁颂安:“你不会是我好不容易帮你把猫抓回来,现在你酒醒了想不认账吧?你昨天可说了,只要我愿意帮你抓猫,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的。” “我……我没说不认账……” 沈时雨又笑了起来,她好似能从这个清醒的梁颂安身上找到几分昨夜醉酒版梁颂安的一丝影子,这让她很愉悦。 “逗你的。”沈时雨越过梁颂安,走出影音室:“我后面说的你答应我帮你抓猫就给我做事,这个是假的。但是我确实抓了一只猫回来,也确实是你看到猫就走不动道儿,我才帮你抓回来的。” “那猫在哪里了?是在一楼吗?”梁颂安刚刚下过楼,并没有注意到什么猫。 “猫在宠物医院,那只猫刚出生没多久,左前爪还受了伤,昨晚带回来之后,我就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了治疗和体检。它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小洋房暂时没有养猫的器具,我的网购送到前暂时把猫放宠物医院养,大概两三天后才能接回来吧。” 梁颂安跟着沈时雨下了楼,沈时雨走进厨房烧了壶开水,转头钻进一楼的卫生巾洗漱去了。 等到沈时雨从卫生间出来时,梁颂安已经做好了早饭,是两份三明治配牛奶。 昨晚醉酒的事聊得差不多了,梁颂安等沈时雨坐到餐桌上,才开口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在影音室的?” “哦,是我昨晚睡得晚,错过了睡觉的点,今天就起得早了点,又睡不回去干脆进影音室看电影了。”沈时雨啃了一口三明治,味道还不错,不过对沈时雨而言再好吃也吃不了多少。 只是三明治不像饭菜,沈时雨装模作样吃两口能糊弄过去。三明治沈时雨吃多少,那都是能看得出来的。何况这三明治是梁颂安亲手做的,沈时雨不能也不想浪费,只好强撑着吃了大半个才放下。 “我实在吃不下了,我拿上楼吃吧。”沈时雨打了个饱嗝,梁颂安闻言点了点头,沈时雨继续道:“你今天要不要去宠物医院看一下猫?好歹是你亲口说要养的呢。” “好,养猫的费用一共多少钱,我到时候转你?” 沈时雨摇头:“不用啦,虽然说是你的猫,但那点东西花不了多少钱,就当是我送小猫的入住礼物啦。” “好,谢谢你。”梁颂安不再纠结这件事,沈时雨拒绝收钱,他也可以用别的方式补偿回去。 虽然他暂时还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但这个意外来临的“孩子”,梁颂安也并不讨厌。 第18章 金童玉女 “小猫是三花猫,挺漂亮的。”上车时,沈时雨开玩笑道:“毕竟我是颜控,要是长得不好看,就算你是真求我,我也不会帮你抓猫的。” 梁颂安还未成年就常年居住在国外,压根没时间考国内的驾照,所以这次开车的还是沈时雨。 梁颂安坐在副驾上,听到沈时雨的话,只是很轻的“嗯”了一声。 他们到宠物医院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正好午休结束。沈时雨找到了昨天值班的医生, 那医生还认得他们二人,见到沈时雨和梁颂安一前一后走来,张口就是:“你们小情侣来看小猫啦?”给沈时雨吓得一激灵。 沈时雨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我们不是情侣,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医生误会二人关系,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昨晚你们那黏糊劲,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儿呢。” “那个……”沈时雨瞥了一眼梁颂安,还好梁颂安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没有太大变化,她对着医生解释:“昨晚……昨晚是他喝醉了,比较反常,所以……” “昨晚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在场的三人里,只有梁颂安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但他看医生和沈时雨的对话,昨晚似乎不只是抓猫这么简单。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的问话,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医生眼睛在沈时雨和梁颂安之间转了转,果断在将两人送到小猫跟前后就借口离开了。 “没,没有。”沈时雨眨巴着眼睛:“只是昨晚你喝醉后,可能是安全感比较低,就是我走到哪你要跟到哪,然后又不说话,医生可能就误会了。” 毕竟一个高大男生小鸟依人的跟着一个女生,确实挺怪异的,这么个解释也没啥问题。 沈时雨解释完,小猫就从窝里爬了出来,隔着笼子朝他们“喵”了一声,沈时雨对这种毛绒绒的小动物没啥抵抗力,她将手伸了过去,摸了摸小猫脑袋。 “你要不要也过来摸一下?是你的小猫呢。”沈时雨向梁颂安发出了邀请。 梁颂安抿嘴盯着小猫看,他不太理解昨晚为什么他在听到猫叫之后非要把猫抓回来,可也并不妨碍他在看到小猫后心生欢喜。 “取名字了吗?”梁颂安走到沈时雨身边,学着沈时雨的动作将手指伸进笼子里,摸着小猫的脸。 沈时雨摇头:“是你的猫呀,名字应该由你来取才对的。” “那就叫来福好了。”梁颂安一脸认真道。 沈时雨盯着梁颂安的脸,发现他是认真的,满脸不可置信:“你确定?” “怎么了吗?”梁颂安不解。 沈时雨咽了咽口水:“也没有,就是……我以为你起码会取一个Lucy,Amy之类的洋气的外国名呢。” 梁颂安继续认真道:“其实Lucy和Amy在国外,也跟来福差不多。” “行叭。”沈时雨主要觉得来福这名字有点像狗狗名,但给猫猫用也不是不行。 来福来福,这名字也挺好的,寓意小猫可以做一只有福气的小猫。 有了名字,沈时雨顺便给来福把疫苗本也给办了。小猫的疫苗本约等于人类的身份证,沈时雨拿到疫苗本后,一把塞进了梁颂安怀里。 “从此你就是有小猫的人了。”沈时雨笑得狐狸眼弯了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梁颂安看:“你还要继续看来福吗?” “不用了,我等会还有事。” 沈时雨有点想问梁颂安什么事,可是她好像没啥理由问。但没想到梁颂安下一秒就解释了:“我约了中介,要看办公室。” “嗯?你要在淮城租办公室?”沈时雨疑惑:“你之前不是说要等他们几个回国,再把工作室开在棉城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最近阿清回来了,她也想加入,可以一起帮忙,所以我打算把计划提前。我看过,淮城有不少新兴游戏工作室,距离棉城也近,工作室选址定在淮城也不错。当然之后等他们回来了再搬迁也不是不行。” 梁颂安解释了很多,只是沈时雨在听到梁颂安说出阿清这个名字之后,后面的内容就再也听不下去了。 阿清,如此亲密的称呼。沈时雨知道自己跟梁颂安那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可还是会忍不住发酸。 “这样啊,那也挺好的。”沈时雨干巴巴地说着,又问:“有阿清帮你,你应该会轻松很多吧?她现在也在淮城了吗?” “没有,她还在川城,大概一周后到淮城,之后应该是住在棉城的。她习惯大城市,淮城太安逸了她住不惯的。”梁颂安说起阿清时,表情依旧是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感情,可沈时雨还是难受。 阿清全名季梁清,是梁颂安的青梅竹马。当初梁颂安转学到沈时雨所在的高中,季梁清是跟着梁颂安一起转学的。梁颂安高中刚转学过来就凭着长相引起一阵喧哗,后来月考一举夺得第一,总分甩原第一五十几分,更是让他在整个学校声名远扬。 那时无数学姐学妹跟梁颂安表白,更有甚者借着各种机会跟梁颂安套近乎,包括不限于球场送水、运动会送巧克力等,可梁颂安不削一顾。 而那时候唯一能跟在梁颂安身边的,就是季梁清。那时就有人好奇季梁清是什么身份,他们查到季梁清是跟梁颂安同一时期转学过来的,纷纷猜测季梁清和梁颂安之间的关系。 季梁清跟梁颂安这个锯嘴葫芦不一样,她是自来熟的性子。刚转学过来,就交了不少好友,一群人私底下猜来猜去也猜不出个结果,就有胆子大的直接去问季梁清她跟梁颂安的关系。 而季梁清和梁颂安是青梅竹马这个结论,就是从季梁清嘴里说出来的,梁颂安则是直接默认了他们这层关系。 到后来梁颂安出国,季梁清也跟着一起出去,虽然他们去的国度并不一样,但季梁清隔三差五的跑到梁颂安所在的国度散心,而每次梁颂安都会陪同在身侧。 沈时雨在季梁清朋友圈看到过他们的合照,好一对金童玉女。 第19章 很好很可爱的女生 最后还是沈时雨陪着梁颂安看了一星期的办公室,直到季梁清到淮城那天,沈时雨终于有了要逃跑的想法。 沈时雨再怎么大度,也做不到主动去看自己的暗恋对象和暗恋对象的青梅竹马卿卿我我,于是在梁颂安去接季梁清这天,沈时雨借口要赶稿缩在房间里,连门都没出。 当然,沈时雨这话也不全是假话,她确实在这几天新接了好几张稿子,大部分是她喜欢的游戏Npc的私稿。正好前几天她忙着陪梁颂安去看办公室,压根没怎么画稿,这会趁着空闲时间画几个草稿。 只是沈时雨想得很美好,真等她把梁颂安送走之后,坐在办公椅上,却是一点干劲都没有,只是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已经过去一小时了,梁颂安要接人的话应该已经接到了。沈时雨想发消息问一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跟梁颂安是朋友,但她跟季梁清关系还没到朋友的地步。季梁清是他们工作室的编外人员,连群都没进。沈时雨不知道为什么梁颂安没把季梁清拉进他们的交流群,细细想来许是梁颂安这锯嘴葫芦醋性大,不想让季梁清跟群里的人直接交流。 沈时雨还在胡思乱想的纠结着,手机就收到了消息提醒,是梁颂安发来的。 【SA:小鱼儿,我接到人了,想问问你知道高铁站附近哪家甜品店好吃吗?】 【小鱼儿:?高铁站附近?潮……潮记?】 潮记是粤语区连锁甜品店,专卖糖水甜点小吃的,说好吃不至于,说难吃也不至于。不过沈时雨自己都没怎么在高铁站附近找过吃的,她能知道一个潮记已经不错了。 果然在她发出这个店名之后,梁颂安回了她六个省略号。 【SA:那咖啡厅有没有合适的?】 【小鱼儿:星……】 【SA:……】 【SA:今晚我打算去有间酒馆吃晚饭,你有时间吗?你跟阿清都是主修原画的,我想让你们见一下面认识认识。】 说实在的,沈时雨并不想见季梁清。季梁清是梁颂安的青梅竹马这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季梁清曾经跟沈时雨同个高中。哪怕以当时沈时雨的寡言程度,季梁清还记得沈时雨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沈时雨也依旧害怕。 但她推拒过一次了,这次梁颂安又是有正当理由,沈时雨没办法再推。 【小鱼儿:好,那你们到酒馆之后跟我说一声,我再出发。】 【SA:嗯。】 沈时雨看到这里,关掉跟梁颂安的聊天框。她闭了闭眼睛,就算再怎么静不下心,今天这稿子她都强迫自己必须画完。 也许是强迫真的有效果,等到沈时雨接到梁颂安的电话时,她还真画好了三张草稿,出门前她挨个截图发给老板确认。 这可以说是沈时雨第一次见季梁清,她不想让人看出她很重视,但也不能不重视这次见面。思索良久,决定按照接梁颂安那天那样,化个白开水妆,换上一件橙色向日葵poLo衫配牛仔短裙,还带了个同向日葵色系的遮阳帽和深棕色墨镜。 梁颂安喊她出门时是下午六点,入夏的淮城这个时间太阳才刚下山,外面还是很晒,沈时雨在戴上遮阳帽之后,又配了把伞才敢出门。 即便这样,等沈时雨走到有间酒馆的时候,整个后背已经湿了。 “哎,你是找梁……梁……”张玲玲看到沈时雨进门,指了指角落的卡座,她只记得梁颂安的姓,有几分尴尬神色。 沈时雨笑着点了点头:“对,他们在那里是吧?我直接过去就好。” “哦哦,一起吧,我们刚刚菜没清点好,还没来得及给他们点菜呢。”张玲玲说着,看了沈时雨一眼。其实她还想问那个姓梁的跟那个新来的女生什么关系,还有姓梁的跟她的时雨什么关系。可是吧台到卡座之间的距离实在太短,张玲玲根本没法问。 “你来了。”沈时雨还没走到,梁颂安就看到她了。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和坐在他对面的染着一头雾霾蓝长直发的女生,不用梁颂安介绍,沈时雨都知道这就是季梁清。 季梁清坐在卡座上,看着沈时雨主动打招呼:“你就是小鱼儿沈时雨吧?我听哥哥提起过你很多遍。你是《还愿》的主美,我看过你的画,很漂亮。” 沈时雨露出个好看的笑容,犹豫着坐到哪边。 真是的,青梅竹马坐一块不好吗?这样她就不用纠结了。 一边是算起来比较熟但是是异性的梁颂安,一边是可以说刚认识的同性季梁清,沈时雨想了想,还是决定坐到季梁清这边。毕竟她不想被人在背后蛐蛐成没边界感的绿茶婊,哪怕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沈时雨刚一坐下,梁颂安和季梁清之间的氛围就凝结了。季梁清看了一眼梁颂安,又看了一眼沈时雨,眼中满是疑惑。相比之下梁颂安倒还算淡定,只是战略性的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沈时雨心里装着其他事情,根本没注意到这两人你来我往的眼神,倒是站在一旁的张玲玲看了个全乎。 想着季梁清那夸人的话,沈时雨摆了摆手:“谬赞了,其实《还愿》的原画我画得不算很好,只是当时正巧赶上我有时间能接这个单子罢了。” 梁颂安一脸认真道:“你的画很好,在我找过的所有原画师中,不论有没有时间的,你的画都是最适合《还愿》的。” “哎哎哎,哥哥你这么说真的好吗?《还愿》原画,我也是你找过的原画师之一哎。”季梁清鼓着腮帮子,故作生气地嚷嚷着。 梁颂安却不吃她这套:“你是被我拒绝的原画师之一,我以为你应该知道你在《还愿》游戏原画设计上不如小鱼儿。” “哼!”季梁清白了梁颂安一眼,她倒也没真的生气,转头就自来熟地拉起沈时雨的手问淮城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虽说在沈时雨眼中,季梁清算是情敌的存在,可沈时雨也不得不说,季梁清确实是个很好很可爱的女生。 第20章 撒娇 沈时雨简单地说了几句,张玲玲适时将刚写好的菜牌放到桌上:“你们要吃点什么?今天可没菠萝炒饭啦,菠萝用光了,我去菜市场找没找到合适的菠萝,就没买呢。” “好吧,那白米饭也可以的。”沈时雨将菜牌递给旁边的季梁清,让她先选。 季梁清接话:“白米饭的话,两份就够了,我最近在戒碳水,就不吃啦。” 梁颂安听到季梁清的话,忍不住皱眉:“你总说要戒碳水,女孩子不吃碳水对身体不好。” 季梁清倒是不怕,“略略略”几声后,威胁道:“有本事你跟我妈说,我妈自己都在戒碳水呢。生命不息,减肥不止懂不懂?” 季梁清说到这里,忍不住看向沈时雨,满脸羡慕:“哎,要是我能有小鱼儿这么瘦的话,我肯定什么都吃的。” “我……”沈时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这么瘦,倒也不是天生的或是刻意为之,不过这些话她没法说。 “小鱼儿太瘦了,胃口也小,得多吃点才行。”梁颂安看向沈时雨的眼神中带着担忧:“过瘦的体格容易生病的。” “噗,哥哥你真是个直男。”季梁清摸着沈时雨的手背:“你知不知道女生不能说太瘦啊?我就觉得小鱼儿这体型刚刚好,肯定穿很多衣服都很好看的!” 沈时雨抿了抿嘴,还是提醒季梁清:“其实我去体检,医生确实说我太瘦了,不过我的增肥道路也挺曲折的。” “哎,果然想胖的胖不了,想瘦的也瘦不了。烦恼啊……”季梁清抱怨归抱怨,可等菜上了之后,除了不吃米饭,别的菜品也还是肯次肯次的吃,沈时雨看着季梁清吃东西的模样,还怪可爱的。 其实在沈时雨看来,季梁清的身材已经很好了,实在没必要戒碳水,不过沈时雨尊重个人想法,况且季梁清跟她也不到她可以对着季梁清说三道四的程度。 也许是有季梁清这个青梅竹马在,梁颂安这一整顿饭下来吃得都很安静,也没再给沈时雨夹过菜。 季梁清知道饭点过后有间酒馆还有驻唱,更是开心得坚持要留到午夜场,却被梁颂安给否决了。 “哎呀哎呀,其实我一个人也能行的。再说了,小鱼儿不是跟酒馆老板很熟吗?我在这里挺安全的,你们要有事情的话可以先离开啦。”季梁清在梁颂安坚持要她安安分分回酒店后,就把注意打到了沈时雨身上:“小鱼儿,你来说说,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出来玩还被人管着,这像话吗!” “……”沈时雨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她看了梁颂安一眼。 梁颂安揉了揉眉心:“要不是你妈让我看着你,我也懒得理你。你要觉得我烦,你大可以打电话跟你妈说。” “你出国留学这几年你说说你在夜市遇到多少次危险,又有多少次是我去警局捞你的。如果你在国外能乖乖听话,你妈至于在你回国之后还让人来盯着你吗?” 季梁清抿着嘴,她看样子是真生气了:“哥哥!第一,我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在国外,但我们现在是在国内,国内治安那么好,这家酒馆又是熟人开的,我怎么可能还像在国外那样遇到危险?第二,我去警局我那时为什么去啊?还不是因为那些个脏东西老缠着我,我不得已才出手打过几次人!你要论这个那就是受害者有罪论了!” 梁颂安满脸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算了,你们都少说一句吧。”沈时雨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连忙打断:“要不这样吧,我让张姐把包间留给阿清,阿清想在听歌玩的话就在包间听,那里环境比卡座好很多。阿清找到住的地方了吗?离这远不远啊?实在不行等阿清玩完了,再过来接人?” “不远不远,我就住在前面的海湾酒店里!你们不用来接我的,我认得路,我自己走路五分钟就到了!”季梁清听到沈时雨为她说话,更是开心得将脑袋靠在沈时雨肩膀上,耀武扬威地看着梁颂安。 梁颂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算了,我留在这陪你吧,也别跑来跑去了。” “啊?你留下来?”季梁清疑惑,抬头看向沈时雨:“那小鱼儿你要不要也留下来啊?” 沈时雨应该要拒绝的,可季梁清却拉着沈时雨胳膊央求:“小鱼儿,你行行好就留下来陪我吧,不然让我跟这闷葫芦待在同一个包间,我肯定会郁闷死的。” 沈时雨觉得头疼,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季梁清的请求。 张玲玲知道他们要在这里继续下半场,派小谢过来给他们点单。这次沈时雨坚持要原版的落日余晖,小谢很是委屈。梁颂安在沈时雨点落日余晖时张了张嘴,明显是想说什么却又不好开口的样子,全落入季梁清眼中。 “阿清你能喝酒吗?”沈时雨点完自己的,转头问季梁清。 季梁清点头:“虽然我很少去酒吧,但我很喜欢喝酒,我家里有一大个酒柜里全是酒,哪天有机会你到我家,我可以请你喝个饱!” 沈时雨跟季梁清介绍:“好,那就不拘度数,让你想喝什么让小谢给你推荐,或者你点盲调也可以,这里的盲调也是一大特色。” 季梁清:“那就盲调好了,我还挺期待的。” 沈时雨将目光落到梁颂安身上,梁颂安立刻开口:“我还是要繁绿。” “那好,你们一杯落日余晖,一杯盲调,一杯繁绿是吧?”小谢确定好三人的点单,又凑到沈时雨跟前,眼中满是委屈:“时雨姐,你真的不要我调的落日余晖吗?我是觉得原版的太冷太苦了不适合你啊……” 小谢平常看着是个酷哥,这种时候倒像个没长大的弟弟了。 “哎……你要加奶你就加吧。”沈时雨对两个版本的落日余晖都没有太大看法,只是太久没喝原版的了,想尝一口罢了。 季梁清坐在沈时雨和梁颂安中间,她看着沈时雨和小谢之间的互动,转头又看到梁颂安那快要杀人的眼神,嘴角吃瓜的笑意都快掩饰不住了。 第21章 格格不入 季梁清大概是真的很喜欢有间酒馆的驻唱演出,两个小时下来,季梁清续了三杯盲调,依旧不愿离开。 张玲玲给季梁清的盲调取名叫雨后竹林,同样是主色调为绿色的特调,与梁颂安的浅薄荷绿不一样,青竹的色调明显更浓郁,口感也是带着竹林的清香。 沈时雨对演出兴趣不大,加上这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现在坐在包厢里只觉得困乏。她眯起眼睛看着桌上的三杯特调,她的半杯橙红色调的落日余晖在两杯青绿色调的特调边上显得格格不入。 沈时雨心里发闷,她端起杯子将剩下半杯落日余晖喝干净,小谢正巧站在门口敲门问询。 “是张姐让我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烧烤或者糖水啦,张姐跟隔壁的夜宵店老板合作了,我们酒馆帮忙点单可以直接送过来。张姐说恰巧是合作的第一天,她请客你们随便点。” 小谢靠在门边,手里还捧着个托盘,托盘跟脖子上挂着的长链碰撞,发出叮叮当的响声。 沈时雨自是不会想吃烧烤糖水的,她就把目光放到身旁的二人上。 季梁清嘴上说千杯不倒,可三杯雨后竹林下肚,还是会半醉,她说话的语调也变得软绵绵的。 “哎哟,你们真是我减肥路上的一大阻碍哎,我本来以为晚饭难得吃超标一次无所谓啦,现在又来个夜宵,真是可怕哦。” 小谢听到季梁清这近乎撒娇的语调,忍不住轻笑一声,沈时雨也学着季梁清的语调问:“那你要不要嘛?不要的话我让张姐把这请客的名额留着,我们明天过来吃也可以啦。” “时雨姐,你真可怕哦,等下我悄悄跟张姐说,让她过时不候啊。”小谢也学起了季梁清的语调,惹得沈时雨脸上的笑意更盛。 在场的四人,也就只有梁颂安还能忍着沉默着,沈时雨就歪着脑袋,越过季梁清问梁颂安:“颂安哥,那你要吃夜宵吗?” “呵,哥哥从不吃夜宵的,小鱼儿问了肯定也是白问!”季梁清搂着沈时雨胳膊,整个人都靠在沈时雨身上。 梁颂安看着缠着沈时雨的季梁清,嘴角往下压了压:“今天先不吃了,她喝醉了我们送她回去吧。” 梁颂安还记着自己上次喝醉的事,这次虽然繁绿好喝且度数低,他也克制住只喝了小半杯,不至于喝醉。 沈时雨摸着季梁清后背,仔细瞧季梁清脸上的状态,确实是喝醉的样子。 她让小谢跟张姐打声招呼,今天这夜宵就不吃了,自己和梁颂安一人一边扶着季梁清走出酒馆。 海湾酒店离有间酒馆很近,几乎是过个马路再走两步就到了,作为淮城最大的酒店,整栋楼的设计也是极具艺术性的帆船形状,夜里亮着白光是淮城的地标性建筑。 走进酒店大堂后,梁颂安一手扶着季梁清一手将季梁清递到她面前,皱着眉问:“你房间号是哪个?你还有意识吗?你房卡放包里没?” “啊?什么酒店啊?哥哥你在胡说啥呢!”季梁清抿着唇,她完全不能理解梁颂安在说什么了。 梁颂安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季梁清被吓得缩到沈时雨身后,沈时雨不禁感叹,一开始还以为醉酒后的季梁清比梁颂安好处理,真是想不到啊,在这等着呢。 不得不说果然是青梅竹马,连醉酒后的状态都如出一辙。 “你……我问你房卡呢!你没房卡的话,身份证也可以,把身份证拿出来我去前台帮你要房卡?”梁颂安努力控制住自己直接去翻季梁清背包的想法,他是男生乱翻女生的背包总归不好。而沈时雨今天才跟季梁清见面,他也不好让沈时雨帮忙翻季梁清的包。 沈时雨站在一边看着这对青梅竹马,一个醉鬼一个耐心即将告罄,连忙跳出来当和事佬。她稳住季梁清,又看向梁颂安劝道:“要不我们把她带回小洋房吧?一楼的客房我之前打扫过,不脏,换个四件套就能住人的。” 梁颂安眉头都紧紧皱着,沈时雨看出梁颂安是在犹豫,便乘胜追击道:“没事的,阿清算起来也算是我朋友了,带回小洋房暂住没问题的。而且我以后时不时也会有朋友过来一起住,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情都是可以的。” “嗯,今天真是抱歉了。”梁颂安帮季梁清给沈时雨道了个歉,沈时雨笑着摇了摇头:“这算啥,何况阿清的性格我也很喜欢。” 海湾酒店离小洋房也是走路十来分钟的距离,但这次沈时雨和梁颂安中间还架着个喝醉得东倒西歪的季梁清,走回去的话实在是困难重重。 于是沈时雨果断叫了辆的士,在梁颂安将季梁清和她的包塞进后座的时候,沈时雨已经钻进了副驾驶座。沈时雨察觉到梁颂安投过来的目光沉沉,但沈时雨装作看不到。 青梅竹马坐一块儿没毛病,他们要交流直接两人在后座交流,省得她要跟季梁清一块坐后座,他们一前一后的谈天说地,沈时雨更难忽视。 本来就走路十分钟的路程,的士绕了点路,也就五分钟到小洋房了。下车后梁颂安还没开口,沈时雨就绕到季梁清那边把人扶了出来。季梁清一靠近沈时雨,整个人就挂在她身上,沈时雨腾不出手,只能让梁颂安帮忙开门,她一个人扶着季梁清坐到客厅沙发上。 “我去清理一下客卧,马上就好。”沈时雨喘着气,额头浮出细小汗珠。 梁颂安抿唇,对季梁清的不满到了顶点:“不然别收拾了,让她在沙发上睡一晚得了。” 沈时雨可不敢接这话,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梁颂安,退后两步,直接往楼梯方向去了。 “我先上楼拿多余的四件套,换个四件套很快的。” 梁颂安说是这么说,可也不至于真让季梁清睡客厅沙发,也跟在沈时雨身后说:“我帮忙擦一下房间的灰,麻烦你了。” 沈时雨心说,她并不希望梁颂安说出这句话,梁颂安帮别的女生对她说谢谢,真是苦恼。 第22章 暂住 沈时雨说是帮忙铺床,实际上她只是把床上四件套拿到一楼,梁颂安就接了过去拿进卧室铺好了,全程没让沈时雨动过一根手指头。沈时雨心里泛酸,面上不显,在跟梁颂安合力把季梁清搬进卧室之后,就回房间洗漱休息了。 她今天很累,把草稿发出去后一直在酒馆里,根本来不及看老板反馈,这会躺在床上敷着补水面膜,才有空掏出手机看一眼。 三个老板都很好,什么要求都没提,只吹捧了沈时雨的画技,让他们的沈鱼太太慢慢来别着急,沈时雨很是感动,甚至大半夜的干劲满满,在扯下面膜后决定把第四张草稿也画了。 而这大半夜起精神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早,沈时雨躺在床上只觉得心脏突突的跳,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口干舌燥眼睛痛,浑身酸软。 “……”沈时雨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过去她整夜整夜失眠睡不着,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熬个夜就受不了了。 还好今天梁颂安估计是忙着陪季梁清,没空管她,早上没来敲门她多睡了会,不然她估计更难受。 沈时雨在床上瘫了半个小时,刚爬起来就看到周星韵在毕业四人小分队群里发的消息。 【周星韵:宝贝们,我下个月就放年假啦,各位有没有空跟我约一把啊?】 周星韵是她们宿舍最招摇的一个,这里的招摇不是贬义词。周星韵家境富裕且家中给了无限包容与宠爱,周星韵自小就知道自己长得美,更是热衷把自己打扮成一只花蝴蝶。 大一刚入学时,周星韵就染了个浅粉色卷发穿着一条多巴胺裙子戴了一身首饰丁零当啷的走进宿舍。那时何欢欢还以为这花枝招展的大小姐肯定很特立独行不好相处,没想到周星韵是个自来熟,还没一星期就将宿舍的所有人收得服服帖帖,甚至宿舍定期聚会郊游都是周星韵发起的。 只可惜大三过后,表演系专业的周星韵就签了娱乐公司,入娱乐圈之后又是演唱双栖,忙起来那是全年无休,经常半年见不着一次面。这次周星韵说放年假,沈时雨很是意外。 沈时雨刚想打字询问,就看到何欢欢已经在她之前扣了个问号,就连在国外出差的许知也问了句什么时候。 【何欢欢:谁把我家星云宝贝的手机偷了?快还回去,不然我要报警了!】 【周星韵:?何欢欢你疯了是吧?你要实在不想上班就过来给我当助理,我带你飞!别一天天的借着上班发疯了。】 【何欢欢:我去,还真是你啊?那你一个顶流,怎么还说放年假呢?你不忙着进组不开演唱会了?】 【周星韵:哎哟,我都快一年没休息过了,我再无缝进组我都要吐了,我就找我经纪人商量,让我休了半个月年假。我记得小鱼儿在淮城买了个小洋房来着,说起来我还挺怀念淮城的四果汤的,我们要不就在淮城聚一聚?我也不想去别的什么地方旅游了,我就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何欢欢:好,下个月是吧?我没问题,星云你确定好时间我请假也跟过去。】 【小鱼儿:我也没问题,你们要来我的小洋房住吗?不过提前声明,小洋房里不止我一个哦。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一起去海湾酒店包两个总统套房的。】 【许知:oK,我把下个月行程空出来等你。】 【周星韵:好好好,都是我的好宝贝,淮城游玩的费用我包了,总统套房我也提前订好,小洋房就不住了,不过金屋藏娇的娇我倒是想看看。】 【小鱼儿:……】 沈时雨看着周星韵的话,连忙把手机关掉,她这宿舍群越来越见不得人了。 过了许久,又是一阵消息提示音,沈时雨电话铃声响了,她拿起一看,居然是梁颂安的。 “喂?”沈时雨看了眼时间,是早上十点多,沈时雨不理解为什么梁颂安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 梁颂安的声音隔着电流传到沈时雨耳朵里,比平日里听到的要温和几分:“是我,我早上喊你吃早饭一直喊不醒,担心你肚子饿了,这会我在超市,你想吃什么早饭跟我说,我帮你带回去。” 沈时雨自动将梁颂安的话解读成梁颂安正带着季梁清在超市闲逛,沈时雨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们二人世界要特地给她打这个电话。 “啊?早饭?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沈时雨并不想吃早饭,她只想继续瘫着。 梁颂安沉默片刻:“那午饭想吃什么菜?我在超市买了回去烧。” 沈时雨:“你看着买就好,我都不介意的。” 梁颂安:“……” 梁颂安:“好,那我就选我的拿手菜了,你有忌口的东西吗?” 沈时雨:“没有的,你放心买就好。” 沈时雨挂断电话,又缓了缓,才洗漱下楼。 她不太想动,可实在是口干舌燥,不下楼喝杯水沈时雨觉得自己会被渴死。 沈时雨对这栋小洋房很是熟悉,出门后眼睛疼得厉害,她干脆闭着眼睛默数着阶梯下楼。直到走到一楼,沈时雨才睁开眼睛摇摇晃晃挪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后,拿出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才关上冰箱门转身,就显着撞到同她一样闭着眼睛挪进厨房的季梁清。 沈时雨吓了一跳:“阿清?” 季梁清满脸懵懂,她揉着脑袋:“我这是在哪啊?昨晚……昨晚怎么了?” 好,又是一个喝断片的。沈时雨腹诽。 “你喝醉了,我们把你带到海湾酒店之后,你死活不肯拿房卡出来,我跟梁颂安就把你送回小洋房暂住了。” “啊?我的天?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喝酒喝断片了,我真服了我自己了!”季梁清欲哭无泪,她看着沈时雨眼里满是歉意:“小鱼儿,我没做什么离谱的事吧?” “离谱的事倒是没有,你喝醉酒后还挺安静的。” “哦,没有就好。”季梁清看沈时雨不像说谎的样子,松了一口气:“梁颂安呢?我现在身上黏糊得难受,我去跟他说一声我要回酒店拿衣服洗澡去了。” 第23章 一个傻缺 沈时雨提议:“他应该快回来了吧?要不你直接在这边洗澡?我拿我的衣服给你穿,有新的。左右等会还是得在别墅吃午饭,这也省得你跑来跑去了。” 淮城夏季白天实在是热得慌,在别墅里面还好,走出去太阳一晒,就跟个火炉似的,季梁清到酒店洗完澡再过来,这澡估计就白洗了。 季梁清听了沈时雨的提议,跟着沈时雨上二楼拿衣服洗漱出来后,梁颂安也正好从外面回来了。 虽然沈时雨说她吃过早饭了,但梁颂安还是给她买了一小盒芝士蛋糕,估计是刚出炉的,沈时雨摸着蛋糕盒底下还温温的。沈时雨闻着味道很不错,就将蛋糕递给了季梁清。 沈时雨跟季梁清挨着坐在餐桌上,沈时雨甚至贴心的给季梁清开了个勺子,季梁清宿醉过后没吃早饭,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到有芝士蛋糕,也顾不上减不了肥,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 季梁清吃了个七七八八后,她抬眼才想起来沈时雨还一口没吃呢。正巧梁颂安也在这会从厨房走了出来,对上梁颂安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沈时雨低头看手机,季梁清瞬间明白怎么一回事。 她尴尬地看着梁颂安,感觉被自己吃进肚子里的不是芝士蛋糕,而是烫手山芋了。 季梁清咽了咽口水,才小心翼翼问:“哥,你要不歇会儿,午饭我来煮?” “不用,今天的菜不小心买多了,我想了下要不中午直接打火锅吧。”梁颂安是问询的语气,可季梁清明显看得出梁颂安问的时候看的人是旁边的沈时雨。 沈时雨对梁颂安和季梁清之间的眼神交流全然不知,见季梁清吃完蛋糕后,又给季梁清拆了一瓶牛奶,很贴心的叮嘱:“你喝慢点别噎着了。” “谢谢。”季梁清喝了一口奶,看了看梁颂安,又看了看沈时雨,决定帮梁颂安再问一遍:“小鱼儿,中午吃火锅可以吗?” “嗯?”沈时雨眨了眨眼,“哦”了一声:“我都行,我对吃的不讲究。” “那好,鸳鸯锅吗?”季梁清问。 沈时雨以为季梁清问的是梁颂安,就没回答,没想到梁颂安也没吭声。要是沈时雨听不到就算了,可现在听见了,她就没法让季梁清的话掉在地上,于是也“嗯”了一声说:“鸳鸯锅可以的。” 她搬过来的时候买的全套厨具,里面就包括鸳鸯锅的锅。梁颂安买回来的菜里没有火锅底料,就现场快送了两包火锅底料回来,一包红油辣椒的,一包菌菇的。 菌菇那边梁颂安还特地煮了个鸡汤做底,刚端上来时冒着热气,季梁清闻着菌菇汤这边的香气,馋得汤一烧开就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季梁清喝完一碗汤,舒服的哈了口气:“这汤好喝哎,小鱼儿和哥哥你们也来一碗啊。”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感慨:“还好这里有中央空调,不然我们大夏天的打火锅,可得热死了。” 沈时雨刚想说不用,她暂时不想喝汤,就看到梁颂安已经盛了一碗汤放到她跟前,她没法拒绝。 也不知道这俩青梅竹马在想什么,本来她都规划好了,餐桌她就坐季梁清身旁,让季梁清坐中间,梁颂安坐到另一边。结果她帮忙端菜出来后,梁颂安已经摆好了碗筷,她的碗筷被放在梁颂安和季梁清中间,她想挪走又觉得太明显,只好忍了下来。 沈时雨这顿饭吃得都快把脸埋碗里了,梁颂安和季梁清尴不尴尬她不知道,反正她是尴尬极了。她只想快点结束这顿火锅,可偏偏另外两个都是不急不缓的,吃个青菜都要找她聊两句,她应付完左边应付右边,比跑几十公里的马拉松还累。 一顿午饭吃了两小时,梁颂安说的也没错,他确实是买多了,三人都吃饱后,桌上没下的菜还有一大半,三人一合计,留着晚饭继续。 季梁清吃饱后那是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挪到沙发上刷社交软件。沈时雨帮忙收拾碗筷简单擦下桌子后,也坐到了季梁清身旁。 “哎,小鱼儿我看到淮城这边新出了个马场,面积挺大的,我看了下离我们不远,我们要不明天过去玩一转?”季梁清说着,把手机递到沈时雨跟前。 沈时雨之前有听说过马场的事,但她到淮城后很少有想出去玩的时候没去了解。现在忽然听季梁清提起,她也提起几分兴趣。 “你想去的话可以呀。”沈时雨搜了下地址,确实不远,半小时车程罢了。 梁颂安洗碗出来,听到沈时雨的话,下意识接了句:“去哪里?” 季梁清回答:“去马场,这里附近开了一家新的马场,好像不止马场,还有射击之类的,看着挺好玩的。” “嗯,你们想去的话可以。”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季梁清说完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梁颂安:“哥,明天的游玩项目决定了,那今天还剩下半天时间我们干点什么好呢?” 梁颂安看着季梁清,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回复。沈时雨从季梁清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停地滑动手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只想把自己变作隐形人。 偏偏老天并不想她这么快乐,还没等梁颂安有回复,沈时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只觉得晦气,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断。电话另一头的话却阴魂不散似的,她挂断一个那边就再打来一个,有种她不接电话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这下好了,原本在含情脉脉对视的两人因着这来势汹汹的电话,都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 季梁清眨了眨眼,沈时雨看着季梁清,也眨了眨眼,她想她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僵局,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季梁清小心翼翼问:“小鱼儿,这打电话的人也太恐怖了吧,该不会是你纠缠不休的前男友吧?” 呵。 沈时雨刚露出的尴尬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果断否认:“不,只是一个傻缺。我去接电话了,你们先聊。” 第24章 鲤鱼工作室 沈时雨离开后,手机铃声还是一直在响,沈时雨直到回到主卧,才接起这通电话。 “贾老板,不知道打三次电话都没人接就是人家不想接你电话吗?”要不是工作室还有需要交接的内容,沈时雨是一秒钟都不想等直接把贾嘉黎手机号拉黑了。 贾嘉黎听到沈时雨的话,嗤笑一声才慢悠悠道:“时雨啊,你得理解我们啊,我一个人养着这么大的工作室不容易,有时候顾不到明月的感受明月难免会胡思乱想。我已经跟她说过好多次,我跟你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可是她就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嘛。” “你没办法?你没办法你就让你老婆到处造谣我?是觉得我无权无势,打不过盛家,我就可以被你们随意辱骂是吗?我是你老婆的泄愤工具吗?你们夫妻之间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受伤?”沈时雨坐到沙发上,本来早上她就没睡好,这会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脑袋也疼得厉害。 贾嘉黎当初在学校里就是嘴皮子一张一合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人,沈时雨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也不想跟贾嘉黎说太多废话。 沈时雨垂眸看着自己的指甲:“我希望这次你给我打电话,是说分红的事,要是别的我不想听。” “时雨,你别这样,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三年前我们说合伙开工作室,那时候我们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我很感激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那段时光我一直在怀念。”贾嘉黎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虽然我跟明月结婚已成定局,但我想我跟你也是有情谊在的,为什么你要一直跟我谈钱,要跟我撇开关系呢?” 沈时雨听着贾嘉黎的话,真的很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出来,笑得贾嘉黎在电话那边想打断好几次,可沈时雨压根没管贾嘉黎,一直到自己笑够了,才收敛起来。 “你是听盛明月造谣说我们有一腿,我喜欢你这些话听多了,你自己也当真了吗?真是好笑,什么情谊?我们之间有什么情谊吗?当初我们合伙的时候你看中我的知名度,我看中你的钱,我们签订的协议条款上明明白白的写着的不是吗?” 沈时雨是真的对这对夫妻无语至极:“第一年我没毕业,工作室刚起步,我连工资都不要用我的账号帮工作室做推广,接稿只拿一半稿费,另一半砸进工作室做启动资金。第二年我毕业后,一心扑在工作室上,项目是我牵线的成功签约后也是我在跟进,新员工是我在带,你除了最开始找盛明月拿了一笔钱投进去,你还做了啥?你说你辛苦?你除了靠女人你还会做什么?你凭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你啊?” “时雨,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在说气话,我也没觉得你喜欢我,我只是觉得至少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贾嘉黎语气中带着宠溺:“这样,只要你能回来,我帮你把明月约出来,我们三人当面好好谈一谈,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之后你依旧是我们工作室的项目总监,工作室的事也依旧是你全权负责,你让我插手的地方我插手,不让我碰的地方我绝对不碰可以吗?” “不可以。”沈时雨翻了个白眼:“我劝你最好快点说重点,我只给你最后三分钟……啊不,一分钟时间,不说我就挂电话了。” “行行行,我说,昨天我去跟dp谈了新一轮的合作,他们同意合作的唯一要求是你继续负责他们的项目,你也知道dp一直是我们工作室的大客户,工作室不能失去这个项目。即便你跟我不再有感情,可工作室你是付出过心血的,你也不希望我们一手创立的工作室因此陷入困局吧?” 沈时雨冷笑一声:“我是不希望,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挂了。” dp是棉城最大的游戏公司,沈时雨在还没跟贾嘉黎创立工作室时就以个人名义陆续有跟dp合作,可以说dp这个公司一开始会跟他们这种小工作室签合约,那完全是看在沈时雨的面子上。 现在沈时雨离职的消息没刻意隐瞒,甚至沈时雨在刚到淮城的时候,还在微博上发了好几条gap的消息,dp那边对接人肯定也看到了,才会特地在新一轮合作上提出这样的要求。 沈时雨心情有些复杂,盛明月是个得理不饶人,不得理也要死缠烂打的人。即便盛明月没有证据,可盛明月凭借着盛家和自己孕妇的身份,在沈时雨还在工作室的时候就使劲给沈时雨泼脏水,毫无证据的造谣话说多了,白的也能被她说成黑的。 何况当年为了引流,贾嘉黎特地把工作室名字取做鲤鱼,说是鲤谐音黎,鱼则是沈时雨微博账号沈鱼的鱼,约等于取他们名字的一人一半。这在平日里看着不过是尊重合伙的两个老板取出来的名字,但在盛明月搅和之下,鲤鱼这名字在有心人看来就是坐实了他们有一腿这件事。 虽然沈时雨为自己辩解过很多次,可是还是会对自己的声誉产生影响,而游戏面对大众,是不会允许游戏工作者中有是大V且身上带污点的人出现在游戏项目中的。毕竟这种事一旦坐实了,又被游戏玩家知道,很容易让大众迁怒于游戏。 沈时雨知道自己跟dp那边的对接人出于工作上的原因有沟通过好几年,算得上熟悉,但她没想到在自己因“丑闻”离职之后,dp的对接人居然还会以这种方式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贾嘉黎是个聪明人,沈时雨不会觉得贾嘉黎真不知道该怎么让盛明月停止造谣,无非是贾嘉黎对当初的协议不满,工作室做起来后不想给自己分红,才想着借盛明月的手把自己赶出工作室。 毕竟在贾嘉黎看来,那些跟工作室签订单子的固定项目虽说大多在一开始是沈时雨牵头的,可真正谈成合作的人是他,而在盛明月的造谣下,沈时雨已经是劣迹原画师。游戏公司为规避风险,不可能再用她,等沈时雨自己受不了离开工作室,游戏公司也不可能会为了沈时雨,断了跟工作室的合作。 这个算盘打得极好,可是让贾嘉黎失望的事,固然盛明月的造谣让部分游戏公司为了规避风险不跟沈时雨合作,可那些游戏公司也不会继续跟没有他这个沈时雨的工作室合作。 第25章 默契 贾嘉黎那边好话说尽都没得到沈时雨的回复,气得显些把手机砸了。沈时雨这边挂了电话后倒是舒坦多了,进浴室洗了把脸往床上往沙发上一躺,甚至有几分困倦。 不过这会她不确定楼下梁颂安和季梁清两人还有没有在等她,犹豫再三还是下去看一眼。 下楼时还真看到梁颂安和季梁清还在原来的位置,季梁清不停地滑动手机,梁颂安就静静地看着。 季梁清看到沈时雨下来,开心道:“小鱼儿,我看到附近有一家密室今天正式营业,这周内有折扣呢。我们下午空着的话要不要一起过去玩下啊?” 沈时雨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她跟季梁清刚认识,季梁清又是客人,她不太好意思直说,正考虑怎么委婉开口,就听到梁颂安直白的拒绝了:“你昨晚折腾了一晚上,我忙到凌晨一点才休息,今天就不去了,改到后天下午吧。” “啊?那行吧,那后天下午不许反悔哦?”季梁清看着梁颂安,又看了一眼沈时雨:“我提前买三张票?” 沈时雨是怕鬼怪的,不过密室只要不是恐怖主题的,她应该可以接受。沈时雨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可以的。” 她平常不爱出门闲逛,但有人牵头的她基本不会拒绝。 季梁清看到两人都答应下来,开心得笑弯了眼,刷刷的买好了三张票:“太好了,我们这个密室的主题一看就很有趣,名字叫《鬼新娘》呢!” “……”沈时雨是真的后悔了,她就不该答应得那么快的。 梁颂安看到沈时雨脸上的纠结,低声询问:“你害怕?” “倒……倒还好……”沈时雨是害怕,可是季梁清票都买了,而且一脸兴奋的样子,沈时雨不希望因她的原因再让季梁清把票退了。 何况沈时雨在很多时候就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类型,她害怕归害怕,也不是完全不想玩,相反她还挺好奇这个《鬼新娘》主题的密室会是啥样的。 确定好两天的行程后,季梁清舒服的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宿醉的原因,忽然好困啊。” “困的话去睡个午觉?我也想睡午觉了。”沈时雨现在头还有点晕,感觉是缺觉了。 季梁清“嗯”了一声,又问:“那下午不去密室,小鱼儿和哥哥你们有什么打算吗?带我一个呀,我现在可闲了。” 梁颂安:“我下午没事,应该是在三楼休息。” 沈时雨笑了笑道:“我想我下午要去把猫接回来了,快递都拿齐了,小猫左前爪的伤好了,第一针疫苗也打完了。” 来福记在梁颂安名下,不过当初医生加的是沈时雨的微信,所以一直是跟沈时雨联系。前几天沈时雨在躲着梁颂安的时候,也有去看过来福几次,加上这两天医生时不时给沈时雨看来福的视频,沈时雨知道来福现在的情况很好。 梁颂安在沈时雨说完这话之后,立马接口:“那我下午也一起去吧,我上次去看来福的时候,来福的伤口也确实愈合得差不多了。” “哇,你们一起养猫啦?”季梁清不知道来福的来历,满脸都是磕到了的表情。 沈时雨有些无奈,她不好直说这猫是梁颂安喝醉时硬要抱回来的,便只解释了句:“这是颂安哥的猫,不是我的,我只是帮忙照看。” “那好吧那好吧,不过下午我就不去啦,我想睡久一点。”季梁清说完,又打了好几个哈欠示意自己是真的很累,转头就钻进一楼的卧室里去了。 沈时雨在季梁清关上卧室门后,才略带尴尬地看着梁颂安:“那下午就我们两个去?或者我自己去也可以的,我开车过去,猫包也不重。” “不,我跟你一起。”梁颂安说完,看了沈时雨一眼,也转身上楼了。 沈时雨跟在梁颂安后面,上到二楼后,对梁颂安说:“我下午三点半喊你出门接猫吧。” 如果是让梁颂安喊,梁颂安估计会两点就叫沈时雨起床,沈时雨想多睡儿,就只能主动提出出门时间。 梁颂安往三楼的楼梯走了一半,听到沈时雨的话后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时雨,脸上的表情倒是出乎意料的温柔。 他沉默几秒,才轻轻说了句:“好。” 沈时雨回到卧室,换睡衣前特地冲了个澡,洗漱过后往被窝一钻,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时雨说好是三点半叫梁颂安,她三点就得起床,钻进衣帽间换了件白色t恤配牛仔短裙,加上一双白色帆布鞋,瘦小脸上那双精致的狐狸眼眨了眨,睡舒服后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活力,看上去跟刚毕业的大学生差不多。 穿衣镜前确认自己这身打扮没什么大问题,沈时雨才走出主卧的门,她走到楼梯口时犹豫着是上楼找梁颂安还是发消息给梁颂安后下楼等,就看到梁颂安从三楼下来了。 梁颂安也换了一身衣服,巧的是居然与沈时雨一样,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色t恤,下半身是宽松牛仔裤,乍一看两人好像穿了情侣装一般。 沈时雨有点尴尬,忙转移视线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五分。果然是梁颂安,一个准时的怪物。 “正好,走吧,该去接来福了。”沈时雨主动跟梁颂安打了个招呼:“这时候去差不多五点能回来,收拾一下正好能赶上晚饭呢。” 梁颂安点头,问了句:“休息好了吗?” 沈时雨愣住,她忽然反应过来,梁颂安让季梁清把密室改到后天,也许是看出她的状态不对。虽然很有可能是沈时雨想多了,可沈时雨还是觉得有一股热流流进心里。 不管是不是,沈时雨还是跟梁颂安说了句:“谢谢。” 这句看似莫名其妙的感谢,梁颂安却没有疑惑,而是回了句:“不客气。” 沈时雨看了一眼梁颂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下楼时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就好像他们也有可以不用仔细解释的默契。 第26章 看不懂 大约是这几天沈时雨和梁颂安时不时过来看来福,来福已经能认得他们了,看到沈时雨和梁颂安过来,来福很激动的扒着栏杆喵喵叫。 沈时雨跟前台小姐姐确认好来福的情况后,又在宠物医院买了不少冻干和猫条,才跟提着装有来福的猫箱的梁颂安出去。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大包小包往外走,眼里满是无奈:“我记得你已经网购很多猫零食了,你还在宠物医院买,来福这么小一只,哪能吃那么多呢?” “哼哼,你是亲爹你还不如我这个姨姨爱它呢,小猫咪多吃点咋啦?小猫咪就是要吃多多的!”沈时雨提起猫时,整个人都柔软不少,眼睛也满是笑意。 梁颂安说不过沈时雨,在上车后看了一眼医院的账单,还是给沈时雨转了一笔钱,比医院最后开出来的账单金额高出不少。 沈时雨疑惑:“我不是说了这是我送给来福的见面礼吗?你怎么这样啦,这比宠物医院的开销加网购的开销还多呢。” 梁颂安:“你拿着就好,多出来的你以后多买点猫零食给它。我们住一起,以后来福还要你多照顾呢。” 沈时雨最后还是收了钱,她知道她要不收,梁颂安又要想方设法给她还回去了。梁颂安跟她一样都是很怕欠别人东西的人,不管是钱还是别的。 跟沈时雨预料的一样,他们从宠物医院回来之后,已经是五点多了。他们进屋时,季梁清刚刚睡醒,整个人还懵着,看到沈时雨手里提着的猫箱才精神起来,三蹦两跳的跑到沈时雨身边要看猫。 沈时雨开了猫箱把猫抱出来,来福在宠物医院养了小半个月,可依旧是一只小小猫,因为刚到新环境,整只猫缩成一团,被沈时雨抱着也不敢动,只一个劲的飞机耳。 季梁清看猫胆子小,也不敢乱动,只轻轻碰了碰猫尾巴。 季梁清:“这小三花好可爱啊,叫什么名字来着?” “来福,来去的来,福气的福。”沈时雨介绍完名字,又解释了一句:“梁颂安养的猫,所以是梁颂安起的。”沈时雨这话言外之意显而易见,就是这名字与她无关,要笑也别笑她。 果不其然,季梁清在听到沈时雨说出的这个名字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但在梁颂安诡异的注视下,季梁清很快又收敛了笑声。 “我……我没有说这名字不好听的意思啊,还挺有意境的,挺有意境的。”季梁清拼命找补,奈何在国外待久了,实在想不出好的词。 沈时雨看着这奇怪氛围,还是决定岔开话题,把来福放到猫砂盆里让来福熟悉一下上厕所的地方,就让来福自己去玩了。 他们这一折腾,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就接着吃中午没吃完的火锅。 剩下的食材分量刚好够三人吃,就是季梁清特别喜欢吃这里的特色牛肉丸剩得不多,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还在意犹未尽。 沈时雨见状笑了笑:“你要喜欢的话,等你离开的时候我给你买几包带回去吃?” “不了不了,我堪称厨房杀手,我要带回去,估计水煮牛肉丸我都能把锅烧干。”季梁清委屈巴巴,不过她很快又看上了腌好的牛里脊,又肯次肯次的吃了起来,吃到最后还感叹要是有酒就好了。 沈时雨对季梁清这可爱模样很是喜欢,听到季梁清说要酒,也不介意她昨晚喝醉的事,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桂花酒和三个杯子,还有一瓶桂花味可乐放到桌上。 “这是隔壁邻居文姨送过来的,他们老家有棵桂花树,年年都会酿桂花酒,这是他们去年酿的,送了我好几瓶,但现在只剩这一瓶了。” 虽然沈时雨用了只字,但这一瓶将近500ml,他们三个喝肯定够了,毕竟还有个梁颂安是几近滴酒不沾的。 季梁清看到沈时雨拿了酒出来,欢喜得一把抱住沈时雨:“小鱼儿,我真的太爱了,你长得这么好看人还那么好,我要是男人我都想娶你了!” “哎哎哎,我可不要男人娶我,我要自己赚钱养自己的!”沈时雨把季梁清搂着她的手薅了下来,倒了两杯满杯的桂花酒,第三杯则是只倒了个底儿就递到梁颂安身边。 沈时雨:“给你尝尝味,这个酒是用老白干酿的,劲儿大得很,我怕你又醉了。你喝完就喝这个桂花味可乐吧,这个味道也挺不错的。” “啊?怎么是用又啊?难道哥你在小鱼儿面前喝醉过?”季梁清听到八卦,立刻精神起来,两只眼睛不停地在沈时雨和梁颂安之间打转着。 梁颂安轻轻咳了一声,沈时雨心中腹诽,何止是喝醉过,还喝出来一只小猫呢。 季梁清得不到回答,没一会儿转移了注意力,她喝了一口桂花酒后,不住的赞叹:“这酒好好喝,甜中带辣,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度数很高,你至多只能喝这一杯哦。”沈时雨分好酒之后,就盖上了盖子,以防季梁清偷喝。 季梁清眯着眼睛点头:“没事,我慢慢喝,一点一点品!这酒要是还有的话,我都想买一瓶带走了呢。” “回头我帮你问问文姨?不行我倒半瓶给你带走。”沈时雨抿了一口酒。 她一个晚上吃的比季梁清和梁颂安少很多,可因为梁颂安不停给她夹菜,季梁清也时不时往她碗里放肉片什么的,她吃得比平常多不少,现在有些吃不下了,就放下筷子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他们二人吃。 三人都吃饱后,沈时雨让季梁清和梁颂安收拾完垃圾,她主动请缨去洗锅洗碗,把梁颂安和季梁清打发出去倒垃圾了。 沈时雨本以为这大好的机会,他们应该会在外面待久一点才对,结果沈时雨锅还没刷完,梁颂安就已经倒完垃圾回来,且只有他一个人。 “啊?阿清呢?”沈时雨看了看门那边,还是没有人进来。 梁颂安解释:“她倒完垃圾之后,说是想散步回酒店,她在酒店把衣服洗干净明天再带回来给你。” “啊,这样啊……”沈时雨看了一眼梁颂安,梁颂安没走,他就站在厨房门口,感觉是想继续跟她聊下去? 沈时雨彻底看不懂了。 第27章 接新稿 好在沈时雨很快就把碗洗好了,没给梁颂安说话的机会,她看到梁颂安还堵在门口,小声问:“你怎么了?” 梁颂安似乎在走神,听到沈时雨问问题,他才回过神来,看着沈时雨的眼睛:“我在想晚上没有什么事做的话,我能借你的影音室看电影吗?” “这个啊,可以啊,你随时可以进影音室。你想看什么影片,我可以帮你找。”沈时雨带着梁颂安回到二楼,梁颂安看着满墙的影片,思索良久才开口问:“这里所有的影片你都看过的吗?” “大部分是,不过还有一些是看到有不少好评就买回来,却来不及看的。” 过去几年沈时雨有时候会在刚买完影片就遇到工作室接了新项目,等忙完新项目,买回来的影片也忘了看的情况。虽然很多在后面沈时雨会进行补看,可也有忘了的时候。 沈时雨指着放影片的架子的角落,那里还放了个小箱子,解释道:“我没看过的影片都在这里,你是想看我没看过的?” “嗯。”梁颂安走到箱子旁低头看了会儿,又闭上眼睛伸手摸了一张光碟出来:“是《第一百零八夜》,正好是一部我没看过的悬疑片。” “好,你看完之后把光碟放回原位就好,我去洗澡睡觉了。”沈时雨见梁颂安没什么问题,转身打算离开。 梁颂安却在此时叫住了她:“小鱼儿,这算你请我看一次电影,我能不能也请回你一次呢?” “嗯?”沈时雨听到梁颂安的话,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可以啊。” 虽然她不知道梁颂安为什么要这么问,且这影音室本来她也打算跟梁颂安共用,梁颂安没必要请回去,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回到卧室后,沈时雨洗完澡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前面画的几张草稿细化后挨个发给了老板,又打开微博挑了几张之前拍的风景照发了出去,再查收一下微博的私信。 她上次接的稿子不多,最近闲着没事,画得挺快,这会可以再接两张丰富一下私人时间。 沈时雨挨个挑过去,忽然看到个连续给她发了一整页私信的粉丝,说是喜欢她好几年了,真的很希望她能接这张稿,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小粉丝忘了沈时雨的接稿要求,发这么一大堆,愣是没说她的稿件要求。 不过这小粉丝私信内容情真意切,沈时雨盯着私信沉默许久,最终选择主动询问小粉丝,她要画什么风格的画。 小粉丝很快有了回复,先是一阵狂喜,什么女神太太回复了,很激动之类的话一个劲往外冒,最终才可怜兮兮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萌萌哒女士:沈鱼大大,我的稿子要求很简单的,就是我希望我约的稿子的男角色能抱着女角色,具体细节我已经写出来了,我现在就拍照发给你!如果太太愿意接的话,我可以出十倍价格约的!】 【沈鱼-sy:好,不着急,你慢慢来。】 这个萌萌哒女士很快把稿件要求发了过来,沈时雨看了一眼,这份稿件要求写的非常详细,这让沈时雨有些意外。 沈时雨的大多数粉丝都知道,她画稿不喜欢过重的束缚,比起详细到每根发丝走向的约稿要求,只给个大概的设定轮廓,剩下的让沈时雨自由发挥画出来的稿子会更好。 更何况沈时雨在画稿件的时候,从草稿到细化的每一步都会跟老板沟通,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完全可以一步一步改到满意为止。 这些私人稿件花大价格找到沈时雨来画的,大多数是希望画中有明显的属于沈时雨的作画风格。而像这种已经有完整设定到每一个动作的图,请沈时雨来画,是有点浪费钱了。 不过萌萌哒女士看样子确实是非常希望沈时雨能接她的这个稿子,沈时雨不过五分钟没回复,萌萌哒女士又发了一连串文字求沈时雨接下她的这张稿件。 【萌萌哒女士:太太,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有点多了,可是这个稿子我真的很想要,如果十倍价格不够的话,二十倍也可以的,只要太太愿意接下这个稿子。】 【沈鱼-sy:其实你给了这么详细的要求,我想你可以找很多愿意接这张稿子的人画这张稿,这么多画手,要找到一个风格跟我相似的也不是没有,为什么你非要我接这个稿子呢?】 【萌萌哒女士:哎,其实是我朋友也是很喜欢太太的人,她之前的梦想就是等以后赚大钱了,花重金请太太帮她画一幅画,为了这个梦想,她很努力学习,闲着没事做的时候就在幻想以后有钱了成功请到太太作画的话,这张画要画什么内容好。】 【萌萌哒女士:可是我朋友大学还没毕业,她就得了重病住院,现在医生说她大概率活不过今年了,我很难过,想着我朋友就这么一个梦想,我想帮她实现,所以才无论如何也希望太太能接下这张稿子的。】 沈时雨看着萌萌哒女士发过来的文字,她没有急着回复,而是等了十分钟,看到萌萌哒女士又发来一堆请求的文字,最后怕沈时雨不答应,还主动提出先结钱再画稿。 【沈鱼-sy: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我是不会答应接这张稿子的,毕竟你知道我不喜欢接有太多详细要求的稿件。】 【沈鱼-sy:但是看在你跟你朋友的友谊的份上,我就接下吧。稿子正常价格就好,你不用给我十倍二十倍的价格的。不过我最近确实很缺钱,所以可能真的要麻烦你先结一部分钱了。】 【萌萌哒女士:没事的没事的,那就太感谢太太了!太太卡号发我,我这就给太太打全款!】 沈时雨把卡号发过去之后,没一会儿就收到了转款。她接的私稿个人稿件是大多是五千一张,有特殊情况的另算。这次萌萌哒女士却是足足给她打了三万,是普通稿费的六倍。这种命题作文一般完全不需要沈时雨构思画面的稿件要求,六倍实在是高了,但萌萌哒女士愿意给,沈时雨也不会说退回去。 沈时雨笑了笑,把跟萌萌哒女士的聊天记录做了备份,看时间还早,就拿出画板,先把给萌萌哒女士的草图画了。 第28章 你不过是陆家的野种 因为明天已经计划好要去马场,沈时雨担心自己沉浸在画画世界中无法自拔错过休息时间,特地设了个闹钟在十一点响提醒她休息。 第二天一早睡了个好觉的沈时雨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照镜子时感觉连皮肤状态都好了许多。 虽然沈时雨已经很多年没骑过马了,但沈时雨小时候是有系统学习过骑马这项技能的,沈时雨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忘记,所以到了马场,工作人员询问是否要人帮忙时,沈时雨拒绝了。 马场是新开的,跟他们预料的一样非常的大,马场旁边还有大型的室内娱乐中心。 沈时雨他们先到马厩挑马,季梁清因为不怎么会骑马,就让工作人员给她挑了一匹性格比较温顺的矮脚马。沈时雨和梁颂安则是一人选了一匹合眼缘的黑马。 三人牵着各自的马走出来后,季梁清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爬上马转眼一看,沈时雨扯着缰绳,右脚踩住马镫,左脚越过马臀,干净利落的跃上马背。 “小鱼儿,你学过骑马的呀?”季梁清有些羡慕地看向沈时雨:“我小时候我家里人也问我要不要学骑马,可是我那时候一周三四门兴趣课程,太累了我没学几天就耍赖说不想学了,后来我家里人也没再逼我,现在我这骑马技能估计也就能唬唬小孩了。” “我也是小时候学的,长大后就没怎么骑过马了。”沈时雨微笑着看向季梁清,整个人在阳光沐浴下显得格外温和:“我这些动作,全凭记忆。应该是我小时候家长对我比较严格,没给我逃课的机会,我才会记得这么清的。” 在沈时雨小的时候,沈时雨的母亲沈棠女士为了讨好沈时雨父亲陆观山,对沈时雨的管教格外严格。沈时雨还在上幼儿园,沈棠女士就给沈时雨报了一堆兴趣班,从贵族小姐礼仪培训到骑射再到书法绘画,没有一样是沈时雨不需要学的。 沈时雨不止要学,还要学得精,要把父亲其他孩子比下去,沈棠女士才会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 小时候沈时雨并不理解沈棠女士为什么非要逼自己学这么多东西,只知道学习很累,可她不能像季梁清说的那样累了就撒泼打滚耍赖不去学,这只会激怒沈棠女士。在沈时雨小的时候的沈棠女士生起气来会很可怕,沈时雨并不想挨打。 不过现在想来,那段痛苦的记忆已不再深刻,反倒是那段时日学过的技能还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 沈时雨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不知不觉又被梁颂安和季梁清二人夹在中间,为避开二人目光,沈时雨扯了扯缰绳道:“我看那边有马术障碍的篱笆和沟壑,我过去玩玩,你们不用管我。” 沈时雨说完,就骑着马往马术障碍那边去了。马术障碍玩的人不多,沈时雨跟身下这匹黑马的默契并不算好,试了几次都越不好第三个篱笆,沈时雨没有气馁,越不过就回头再试。 可在沈时雨试了几次后,身后就传来一道刺耳的女声:“啧,我当是谁连这点障碍都过不去呢,原来是陆家在外面的野种啊!” 沈时雨眉头皱了起来,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她并不想看到的人——陆云翩。陆云翩是陆观山明媒正娶的妻子陈静生的小女儿,陆家的大小姐。 在陆云翩看来,沈时雨母亲连陆家的门都进不去,只是一个被父亲养在外面的女人,一个外室生的女儿,跟她这个陆家大小姐不可同日而语,陆云翩自然是看不起沈时雨。 真是冤家路窄。 “哎,你以前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怎么几年不见你是变哑巴了?野种就是野种,一点规矩都不懂,见到本家的正经主子不说下马行礼,连问好都不懂了吗?”陆云翩仰着下巴看向沈时雨时,目光中满是不屑。 见沈时雨依旧没有反应,陆云翩又尖着声对在她身旁的友人嘲讽道:“啧,晦气死了,早知道不来这种小门小户开的马场了,什么人都放进来,也不怕脏了这地界!” 友人虽不知道沈时雨是谁,但从陆云翩的话中也能听出来,这位陆大小姐并不待见沈时雨,于是讨好似的跟了一句:“是啊,我之前就说,淮城这种小城市哪有什么好马场,要骑马还得回棉城,云霆俱乐部马场的马可比这儿的好多了!要不是展肖非说这新开的马场好玩,求着我们过来玩还包下所有费用,我们才不来呢。” 云霆俱乐部是陆云翩母亲陈静送给陆云翩和她哥哥陆云霆的生日礼物,陆云翩听到友人称赞云霆俱乐部,心中高兴,面上却故作不耐烦道了句:“就这破马场,也配跟我们云霆俱乐部比?” 陆云翩听到云霆俱乐部这个关键词,沈时雨听到的却是另一个——展肖。 展肖这个人沈时雨没怎么见过,却是在展迟嘴里听过几次,大多是不好的话。展肖是展迟的堂弟,同出生在展家,展迟父亲继承了展氏,展迟的小叔叔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每年拿着展氏的分红又打着展氏的旗号混迹在各种风月场所。 不过跟陆观山不同,展迟这位小叔叔虽然每天都在不同女人床上起来,却因身体原因,至今只有展肖这么一个儿子,因此对之格外疼爱,展肖也不负众望,长成了花花公子二号,吃喝嫖赌只要想得到的,就没有展肖不敢做的。 在展迟嘴里,展迟每次回国帮展肖收拾的烂摊子不计其数,有时甚至想任由展肖在警局里自生自灭,奈何上头有展老爷子压着,展迟就是再恶心也得帮展肖擦屁股。 沈时雨疑惑,按道理说,陆云翩是陆家大小姐,展肖只是展家无实权的人生的儿子,以陆云翩的孤傲性子,应该不会跟展肖这种花花公子哥产生交集的才对。 她看着不远处的梁颂安和季梁清,她并不想在这时候跟陆云翩吵架,万一被梁颂安他们看到,沈时雨很难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她不想跟陆云翩吵,不代表陆云翩就肯放过她。 第29章 你又得到什么? 沈时雨尽可能的心平气和跟陆云翩道:“我姓沈,不是你们陆家的人,你说的这些都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你说不是陆家的人,你敢说你没花过陆家一分钱?就算你没花过,你那个跟你留着一样血的野种弟弟可还在我们陆氏集团跟我哥点头哈腰求分红呢,你有什么资格说跟我们陆家没关系啊!” 陆云翩眼里满是嘲弄,她说到一半,又歪着脑袋看向沈时雨:“我想起来了,当初你妈生完你之后,还以为能被父亲接纳,拼命让你学我们贵族礼仪,结果你学了七八年,父亲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妈才又铆足了劲生出第二个野种是吧?” “可惜了,到最后你跟你妈还是进不了我们陆家的门,也就你那个野种弟弟,父亲临死前看在他是我们陆家男丁的份上,分了点遗产给他。” “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了,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你妈这样的蠢女人?我还听说,你妈被父亲抛弃后,又跟了不少老男人上床才把你养大的呢,你能活到今天,可得好好谢谢你妈妈啊?” 沈时雨的手紧紧拽住缰绳,她的眼睛看向陆云翩时依旧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如何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我和你同为父亲的女儿,我即便是花了父亲的钱又如何?从前你们说我不配沾上陆家,陆家分遗产时与我无关,我也没有再姓陆,已经是与陆家摆脱干系。如今你又来说我是陆家的野种,怎么你是不满意当年律师的分配,想让我重回陆家?” “还有,你骂我弟弟跟我一样是野种,可我弟弟也是拿到了陆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你这个陆家的大小姐,又拿到多少股份呢?该不会连我这个野种弟弟都不如吧?” 沈时雨声音依旧平静,她面带微笑看着陆云翩,陆云翩在听到沈时雨这句话后,握住缰绳的手不自觉向后一扯,身下白马竟是不受控制的抬起双蹄。 “你这个野种居然还敢顶撞我!”陆云翩气得想将手上的马鞭甩在沈时雨脸上被一旁的友人拦住了。 友人害怕陆云翩,偏帮陆云翩,却也知道陆云翩要真在马场打了沈时雨,这事儿闹大了不好。 “你干什么?我只是在替我们陆家教训野种,你拦着做什么?”陆云翩手被拽着,瞪了友人一眼,虽然还在骂但听声音明显冷静了不少。 沈时雨冷冷看着陆云翩,陆云翩依旧耀武扬威,沈时雨却不怕她。其实正常来说,沈时雨并不想把这些事放到明面上说,毕竟她跟陆云翩算起来都是苦命人。 陆观山的遗产分配是陆观山死前就定好了的,陆观山最开始是靠陆云翩母亲陈静家族起家的,起家后又畏惧陈家,所以对陆云翩母亲陈静不断打压。后来陈家式微,陆观山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本色,在外养了十几房外室,私生子女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陆观山虽然在外子女众多,可一直没带回过陆家,陈静跟陆观山也不存在什么感情,在陈静看来只要以后陆家的财产是她的子女继承就可以,所以只要陆观山没有把陆氏集团和陆家财产分给养在外面的女人孩子,陈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让陈静没想到的是,陆观山病重之后,担忧陆家会在他去世后被陈家吞并的念头越发强烈,他害怕陈静,也害怕陈静的子女。为了让陆家永远在陆姓人手中,他竟然在病危时联系了律师,将在外的所有私生子都带回陆家。 一共十七个私生子,每人分得百分之二的股份,而留给陆家长子陆云霆的只剩百分之三十一,陆云翩身为陆家大小姐,却只拿到两千万的现金和一套别墅,这两千万连陆氏集团百分之二股份一年分红都不到。而像沈时雨这样的陆观山在外的女儿,则是一分钱都得不到。 虽然尽管这么稀释下来,陆云霆依旧是拥有股份最多的人,能得到决策权,可比起最开始计划的能拥有百分之六十五股权的绝对权威,最终得到的这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权自然是差了不少。 陆云翩看着沈时雨低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模样,更是气得发慌。但她经过冷静,也不再想着打沈时雨了,只是挣脱友人的手,将马匹转了个弯,瞪了沈时雨一眼:“我警告你,别让我在椹川看到你,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椹川是他们的故乡,陆氏集团总部就在椹川。 不用陆云翩说,沈时雨都不会回椹川的。那对陆云翩来说也许是全是美好回忆的家乡,但对沈时雨来说,那是噩梦开始的地方。如果可以,沈时雨这辈子都不会选择回去的。 陆云翩也不等沈时雨回答,马鞭甩在马背上纵马离开。友人在陆云翩走后,看了沈时雨一眼,也跟在陆云翩身后走了。 沈时雨松了一口气,庆幸这种修罗场没被梁颂安看到。但原本今天出来玩乐的好心情没了,沈时雨再试了几轮马术障碍依旧失败后,就驾马找到了梁颂安和季梁清两人,说累了想回休息室休息。 梁颂安看了沈时雨一眼,沈时雨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很累,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梁颂安见状翻身下马,喊了个工作人员过来帮忙把他的马牵走,他则是帮沈时雨牵住沈时雨身下的马,让沈时雨放松下来,慢慢领着沈时雨走出马场。 其实他刚刚虽然跟季梁清待在马场另一边,可也不是没注意到沈时雨那边的情况。但沈时雨没有跟他说,他也没有理由问沈时雨马术障碍那边发生的事。 沈时雨被带回休息室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眼睛就闭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跟梁颂安道歉:“抱歉,我有点累。” 梁颂安:“没事,你在这休息会儿,我出去帮你拿些吃的和饮料,你想吃点什么?” “给我来杯流沙美式吧,我想提提神。”沈时雨打了个哈欠,又迷迷糊糊道:“我想睡会儿。” “你睡吧。”梁颂安语气温和,他开门出去时回头沉默地看着沈时雨的睡颜出了神,过了许久,才关上那道隔绝两人的门。 第30章 偶遇 梁颂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展肖,他跟展肖不算相熟,但梁家跟展家有过不少合作,梁颂安和展迟又是好友,所以在梁颂安前去餐厅路上,遇到正对着他走来的展肖时,还是打了个招呼。 展肖正跟人通着电话,与电话那头说话的语气不算好,听到有人叫自己,不耐烦的抬了眼,看到那张俊俏的冰山冷脸时,吓得一哆嗦,连忙把电话挂断,再走上前认认真真跟梁颂安问好。 要说展肖这辈子最怕的人,那展迟绝对可以排得上号。而梁颂安这位展迟的好友,在展肖眼里那是跟展迟同样可怕的人。 展肖恭敬询问:“梁哥,好久不见,您今天也是过来玩的吗?我刚办了这儿的会员,如果梁少爷不介意,您今天的花销记我账上就好。” “不用了。”梁颂安看了眼展肖:“你去玩你自己的就好,注意安全。” “当然当然!”展肖努力挤出个好看的笑容,只是这笑看着实在寒碜,梁颂安都看不过去了,挥了挥手就想结束这场对话,展肖手机铃声又在此时响起,空气中的尴尬氛围被铃声打断。 展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匆匆挂断电话,那头的人有种展肖不接电话誓不罢休的感觉,展肖挂断又立刻打了过来。在展肖第三次挂断电话后,展肖身后传来一道尖锐地女声。 “展肖你这王八羔子,好啊你啊,居然还敢挂老娘电话!今天真是晦气死了,好不容易找到时间出来玩一趟,居然遇到个扫把心,刚刚胡丽那家伙居然还敢拦着我不让我出手教训人,我真是越想越气,今晚的场子你可得给我好好热热,不然我怕我这火憋着明天你们就能给我收尸了!” 梁颂安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骑马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远处走来。梁颂安依稀认得,这是方才在马术障碍那边跟沈时雨说话的女生之一。 展肖听着陆云翩这姑奶奶的话,害怕陆云翩这女人口无遮拦,等会什么都抖落出来,连忙打断并解释道:“哎呀,我这不是正好遇到我哥的朋友,跟我哥朋友聊了几句,这才不接你电话的吗?” 陆云翩听到展肖这么说,这才注意到展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陆云翩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收敛了锋芒,露出个得体的笑容:“哦,是梁少爷啊,抱歉刚刚没注意到您,光顾着跟展肖开玩笑了,让您见笑了。” 梁颂安见来人能准确说出自己的身份,心中疑惑,没有做声。 展肖见状,很上道的给梁颂安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是椹川陆氏集团的长女陆云翩,之前也是在椹川一中上学的,说起来梁哥还是她的学长呢。” 梁颂安的确在椹川一中上过学,但那段时光实在太过短暂,只道:“算不上什么学长,你们既然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直到梁颂安离开的背影彻底看不到后,展肖身旁的陆云翩才悠悠开口:“梁少爷这样的大帅哥,以后也不知道便宜哪个妖艳贱货了,真是可惜啊。” 展肖看着陆云翩这副模样,脸上一阵嘲弄:“云翩你别想了,梁哥是梁氏唯一的继承人,可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够得上的。” 展肖很有自知之明,虽然他们都是大家族后代,可后代和后代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像展肖这种就属于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能拿分红过一辈子,出门在外别人尊称一声展公子展少爷就算是很体面了。 梁颂安、陆云霆和展迟这种继承人们要考虑的多,圈子也跟他们不一样,正常来说他们这辈子是不可能有交集的。 陆云翩却对展肖的话不以为意,她收回落在梁颂安消失处的目光,勾了勾唇:“谁说就百分百没交集呢?说不定哪天有交集上了呢?” “哎,我可好心提醒你啊,梁哥虽然是梁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可他因家里的事向来恶心联姻这种事,早些年有不长眼,在梁哥大学刚毕业那会就带着自己女儿到梁家相亲,结果被梁哥当场轰了出去。” 展肖看着陆云翩,压低声音道:“梁哥大发雷霆,说他这辈子绝不做联姻的傀儡,像这种敢带着女儿上门,他有的是办法对付。本来大家都觉得这就是普通少爷发脾气,挨顿骂就好。毕竟梁哥只是梁氏继承人,还不是梁氏董事长呢。结果还不到一个月,之前那个带着女儿上门的公司就破产了。” “后来听我哥说我才知道,那是梁哥母亲那边的亲人帮忙弄的,梁哥母亲去世后,梁哥跟父亲决裂,这些年都是跟母亲那边的亲人联系。梁哥母亲的家族,我想你应该知道,那可是比梁氏还不能惹的存在啊。” 展肖叨叨絮絮说这么说,陆云翩知道展肖是好意,但听着还是不耐烦,挥了挥手:“哎呀,我要出手,当然不会像那个破产的那样直接上门那么粗俗。” 话说到一半,陆云翩白了展肖一眼:“算了,跟你这种愣头青没啥好说的,你知道你们梁哥刚刚在哪个休息室出来的吗?” 展肖:“啊?这个我不知道啊,刚刚还是梁哥先跟我打的招呼,我那会正跟胡丽通电话呢。你打听这个做什……” “你可真是个废物,你走吧,我还要在这待会儿,你别管我了。”陆云翩抿了抿嘴,双手抱臂示意展肖离开。 展肖疑惑:“你不一起走吗?这里是走廊啊,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你不会是想再跟梁哥来个偶遇吧?” 陆云翩挑眉一笑:“怎么?不可以吗?反正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打算。” 陆云翩把人打发走后,在走廊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梁颂安果然再次出现了,手里还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份糕点和两杯饮料。 陆云翩眼疾手快,摘下一只耳钉扔到地上,然后装作着急寻找的模样,低着头就要往梁颂安身上撞。 第31章 想摸 梁颂安给沈时雨拿糕点的时候,担心沈时雨胃口不好,要遇到不好吃会不愿多吃,就每样都挑了一点,是做了种类多了总有沈时雨愿意吃的打算,不知不觉托盘上的糕点就溢了出来,梁颂安抱着托盘离开时才察觉有些夸张。 如今这盛放了许多东西的托盘,要是真被陆云翩撞上,那肯定是要把糕点撒一地的。梁颂安不愿浪费食物,所以在看到陆云翩朝他冲过来时,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一边,陆云翩低头撞向梁颂安,却连梁颂安衣摆都没摸到,但她很快恢复过来,面露迷茫抬起头。 “啊,是梁少爷啊,你回来啦?”陆云翩甜甜地笑了笑:“刚刚是差点撞到梁少爷了吗?真是抱歉啊,我跟展肖聊天的时候,耳钉掉了,那耳钉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就让展肖先走,我留在这找耳钉了。” 梁颂安看了陆云翩一眼,理解地点头:“嗯,那我也不打扰陆小姐了,陆小姐您慢慢找。” 陆云翩:“嗯……不过我在这找了挺久的,我知道耳钉肯定是掉在这附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找不到,我自己找得眼睛都花了……” 梁颂安:“那你可以打电话叫客服帮忙一起找,如果是很重要的东西,客服会过来帮忙的。” 这个马场虽然是新开的还在淮城这种小城市,可也是个高级场所,这里的服务员服务态度很好,只要陆云翩想,随时可以让客服过来帮忙找。 陆云翩心里早就翻起了一万个白眼,可还是忍住表情没失控,她故意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摇了摇头:“哎呀,一点小事就不麻烦客服了,我自己找也可以的。就是……” 还没等陆云翩说完,梁颂安就“嗯”了一声说:“那好,那就不打扰陆小姐了。” 说完,梁颂安就捧着托盘开了右手边的房门进门,又咔哒一声锁上了房门。陆云翩看着梁颂安的动作,整个人都蒙圈了。 她不是没见过直男,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她摆明了要撩还撩不动的。 展肖从知道陆云翩要在走廊等梁颂安开始,就一直在担忧陆云翩这边的事。说到底今天梁颂安和陆云翩相遇还是因为他,要是梁颂安在走廊跟陆云翩发生什么不愉快,难保会连累到他身上。 展肖在被陆云翩赶回休息室后,一直坐立不安,眼看着要过去半小时了,展肖终于是忍不住给陆云翩打了个电话。 “喂?云翩,你是还在走廊吗?我们这边打算转下一场去KtV了,大家都在等你呢。”展肖不敢直接问陆云翩后面走廊发生的事,只能拐着弯打听。 陆云翩心中气闷,她盯着梁颂安进入的房门看了许久,直到展肖重复问了一遍问题,陆云翩才回过神来。 “我马上过去,你别催。”陆云翩说完,没给展肖回复时间,就把电话挂了。 她咬了咬牙,被搭讪的人无视这是头一回,不过在陆云翩心中梁颂安也不过是一个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陆云翩很快调节好自己的心思,踩着高跟鞋往他们订好了休息室走。 陆云翩走过走廊时,正巧遇到一个染着雾霾蓝发色的女生对着她走过来,陆云翩在拐弯处往回瞥了一眼,那个女生进的居然是梁颂安刚刚进去的休息室,这让陆云翩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 “展肖还说什么这梁少爷孤傲高冷,原来不过如此。”陆云翩冷笑着自言自语,也放下了对梁颂安那虚无缥缈的好胜心。 梁颂安端着托盘进休息室时,沈时雨已经是真的睡过去了。他看着沈时雨睡着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的模样,默默将空调温度打高,又找了张毯子盖在沈时雨身上。做完这些,梁颂安坐到沈时雨隔壁的沙发空座上,拿出平板处理起工作上的事情。 不过今天或许是在外面,梁颂安处理工作的效率低了很多,那一页ppt他看了十几分钟还是看不进去,眼睛总也控制不住往沈时雨身上瞥。 重复几遍之后,梁颂安放弃了趁休息空隙将这份文件看完的打算,眼睛也不再回到平板上,而是专心致志盯起面前睡觉的人。 沈时雨睡着后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梦,眉头总是皱着,看得梁颂安忍不住想伸手将人的眉头抚平。 等梁颂安的手即将触碰到沈时雨眉心时,梁颂安才反应过来,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这么做。 季梁清推门进休息室,看到这般场景,吓得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咔哒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梁颂安被关门声唤醒,叹了口气走到门边,给季梁清开门,季梁清看着梁颂安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不由得佩服。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乱说的!”季梁清信誓旦旦跟梁颂安做保证,梁颂安垂眸看了一眼季梁清,绕到一边让季梁清进屋。 直到季梁清走到沙发角落坐下,梁颂安才开口提醒:“以后屋里有人时,你进门最好还是敲下门。” 季梁清一副我全都明白的模样,点头应道:“是,我都记住了。” 沈时雨本就睡得不安稳,即便季梁清和梁颂安有意压低声音说话,可这休息室就这么大,还是将沈时雨吵醒了。沈时雨迷迷糊糊睁开眼,梁颂安察觉到沈时雨醒来,低声询问:“是吵到你了吗?”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的声音,下意识摇了摇头,她扶着额角,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没有,我本就没睡太熟。” 季梁清将手边的冰美式递了过去,沈时雨接住喝了一口,彻底清醒过来后笑着看了一眼时间说:“已经十二点半了,我们先去吃午饭,我看到这里有射击馆,下午我想去玩下射击,你们要还想骑马也可以不用管我的。” “正好呀,我也想去玩射击,我好久没玩了,射击可是我为数不多的运动爱好之一。”季梁清听到沈时雨也想玩射击,高兴极了。她交好的朋友多数是喜欢大开大合的运动,像射击这种一站一个小时的运动,没什么人愿意玩,季梁清又是个出门需要人陪的性子,没人愿意跟她玩,她就不愿意自己出去玩。 如今能遇到同好,季梁清都快忍不住抱住沈时雨亲了。 第32章 我不喜欢 沈时雨不知道季梁清心中的想法,不过季梁清高兴,沈时雨也就乐意陪着季梁清高兴。三人合计同意沈时雨下午去射击馆的提议之后,就一起出门吃午饭去了。 这个马场俱乐部内部就有餐厅,刚开业人不多,沈时雨三人进入餐厅时,只有零散的几桌客人。沈时雨他们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后,简单点了三份套餐,沈时雨就看着窗外的风景,静静地等待着服务员送餐过来。 梁颂安在沈时雨看窗外风景时,也在看着沈时雨。沈时雨不知道,季梁清却看得分明。季梁清冲梁颂安炸了眨眼睛,她这个好哥哥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让人尊敬与害怕的冷脸冰山大魔王,如今难得在梁颂安身上看到几分活人感,季梁清怎么也忍不住逗弄一番。 不过季梁清这挤眉弄眼的动作,并未引起梁颂安多大的情绪波动,倒是让原本在看窗外风景的沈时雨转头看了季梁清一眼,吓得季梁清赶紧恢复正经模样。 沈时雨隐约猜出季梁清是在跟梁颂安玩什么不能说的小把戏,不过沈时雨没有问,只是歪着脑袋问季梁清:“我记得刚刚点的那份套餐是没有饮品的是吗?我正好想去卫生间,要我路过收银台的时候帮你点一杯吗?” “啊,我没注意到哎,我看一下……”季梁清拿起小票,确认过还真不带饮品,便跟沈时雨说:“那麻烦小鱼儿,可以的话回来的时候帮我要一杯柠檬水就好。” “好。”沈时雨起身,绕过季梁清就往卫生间方向去了。 季梁清目送沈时雨离开,才回头笑着看了梁颂安一眼,语气带着调侃:“哥哥,你喜欢小鱼儿?” “不是。”梁颂安很快否认了,这让季梁清有些失望。 季梁清知道,自己这个哥哥从来都是敢作敢当的,只要是他喜欢,那就不存在因为害羞而不敢说出来的时候。既然梁颂安说了不是喜欢,那就真的不是。 “那可惜了,我觉得小鱼儿挺好的,要是小鱼儿能做我的嫂嫂就再好不过了。”季梁清说到这里,又看开似的笑了笑道:“不过也没关系,我还认识不少黄金单身汉,哪天小鱼儿想找男朋友了,我可以第一时间推荐!” 梁颂安听到季梁清这话,脸色瞬间黑了:“你不要乱给别人介绍人,她不需要你的介绍。” “哥,你这就过分啦,你说你不喜欢小鱼儿,那哪天小鱼儿想找男朋友了,我帮忙介绍怎么啦?”季梁清白了梁颂安一眼:“总不能你想一直当你的黄金单身汉,人小鱼儿想谈恋爱了,你也不愿意吧?” “她还年轻,以事业为重。”梁颂安抿嘴,解释道。 季梁清这下看不明白了,什么叫以事业为重?难道人家想谈恋爱,他还能让人不谈吗? 季梁清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哥,你真不喜欢小鱼儿?” 梁颂安不理解这个问题有什么必要问来问去的,他很直接的再回答一遍:“不喜欢。”梁颂安刚说完,抬眼时脸上的神色就僵住了,他说的明明是实话,可在看到沈时雨不知何时站在一旁时,心还是忍不住乱了起来。 他不知道沈时雨到底听到了多少,他有点想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要解释什么。他抿着唇,甚至期待沈时雨可以问一下刚刚他跟沈时雨的聊天内容,这样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为自己找理由辩解,可是沈时雨没有,沈时雨什么都没做。 沈时雨从厕所回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梁颂安说的不喜欢。她没听到前面部分,可看到季梁清和梁颂安在得知她回来时那惊讶神色,也大概能猜出几分,这个不喜欢说的是不喜欢什么。 沈时雨擅长装不知道,她收敛神色,坐回到位置上,服务员也正好把餐点送过来了。三人沉默着吃自己点的套餐,谁也没有要分享的意思。 季梁清几次想开口活跃一下气氛,可看着这尴尬场面,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直到三人用餐完毕,沈时雨的套餐几乎只受了点皮外伤,梁颂安才提醒沈时雨一句:“下午射击馆的运动量也很大,你最好还是多吃一点吧,不然容易饿。” 若是放在平常,沈时雨即便再不想吃,在听到梁颂安让她多吃点的时候,还是会尽量多吃两口。可是她这会儿实在没心情,也懒得应付,就直接放下餐具摇头:“不了,我已经吃饱了。” 梁颂安明显不悦,却没什么理由发火,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还是拗不过沈时雨,站了起来。 他没再劝沈时雨吃东西,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叫服务员打包了一份提拉米苏。梁颂安知道,提拉米苏是沈时雨唯一爱吃的蛋糕,还得是要撒三倍可可粉,吃起来苦得要命的那种。 但就是这唯一爱吃,沈时雨也吃不了几口。梁颂安不禁发愁,这也太挑食了。 沈时雨看到梁颂安打包带走的提拉米苏,但她只当这是梁颂安自己想吃,到射击馆也有教练和工作人员带路和帮忙挑器具。沈时雨学过射击,但也很久没玩了,选了把气步枪后,在十米的场地自己练着。 沈时雨对自己的要求不高,不脱靶就是胜利。不过这气步枪后坐力对沈时雨来说还是有些重,沈时雨玩了半小时左右就累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捧着咖啡休息起来。 季梁清许久没玩,这会玩得正起劲,看到沈时雨在休息,走过来问候两句,就继续去她的五十米场地打枪。沈时雨看着季梁清打枪时的动作,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梁颂安是在沈时雨跟季梁清聊完天后才走到沈时雨身旁的,他手里还提着那份带过来的提拉米苏,递到了沈时雨面前:“你要是饿了,可以吃,按照你的喜好买的,加了三倍可可粉。” 沈时雨看了梁颂安一眼,不客气地接过蛋糕,三倍可可粉的苦味很重,沈时雨知道如果这份蛋糕她不吃,大概率是会浪费掉。不过她现在实在不想吃,就只将蛋糕放到桌上,跟梁颂安说了声:“谢谢。” 第33章 不该生气 很多时候沈时雨都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不应该有这种小孩心性。就像小时候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顶撞母亲,不应该不听母亲的话,逃掉补习班的课,故意在考核前洗冷水澡发烧。 可是沈时雨知道,自己就是个理性的疯子。她做每一件事前都会考虑清楚后果,但她即便知道这个后果是不好的,她也会毅然决然的选择去做。 就像现在,理智告诉她不要靠近梁颂安,应该要离梁颂安远些再远些,这样两个人才不会受伤。可她每次看着梁颂安向她走来时,她还是会忍不住靠近。 沈时雨不知道梁颂安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喜欢吃撒满可可粉的提拉米苏的,可是她捧着蛋糕吃起来的时候,原本在心里的阴霾还是被蛋糕的美味洗刷干净了。沈时雨将这归功于这家餐厅做的蛋糕确实好吃,沈时雨在考虑离开时要不要也带一块回去放冰箱当早餐。 季梁清体力不错,枪法也不错,不过在玩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还是累了。她看到沈时雨在吃蛋糕,凑了过去,眼睛巴巴地看着沈时雨,沈时雨跟季梁清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上,没好气地笑了笑,换了根干净的勺子给季梁清挖了一小块。 本来季梁清还很高兴的一口咬掉沈时雨喂到嘴边的蛋糕,正打算跟站在一旁跟保镖似的梁颂安炫耀,下一秒就被充斥在嘴里的苦味呛得险些哭了出来。 “我的天……小鱼儿这蛋糕谁给你买的啊?这是想谋财害命呢?”季梁清好不容易将蛋糕咽下去,又抱起水杯喝了好几口水,才舒坦过来。 她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珠吐槽:“这么苦,谁家好心人做蛋糕是做苦的啊?这也太恶心了。” 季梁清自顾自吐槽的时候,梁颂安的脸都黑了。沈时雨弯着狐狸眼,目光在两人面上流转,见梁颂安的表情快绷不住了,才慢悠悠开口:“是我喜欢吃苦的,不怪买的人。” 沈时雨怕季梁清不相信,特地勺了一口放嘴里,慢悠悠吃给季梁清看。季梁清看到沈时雨脸色是真的没有露出难吃的表情,甚至还很享受的样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沈时雨的解释。 季梁清有些尴尬,打着哈哈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殊爱好,这……这也还挺好的嘛。” 沈时雨假装看不到季梁清脸上的尴尬,自顾自将蛋糕吃完,又把盒子折好放进袋子里,收拾好之后,才抱着手边的气步枪往十米场地走。 季梁清已经过了那个贪玩的劲儿了,她见沈时雨往十米场地去,也跟了过去。跟沈时雨并排站着,季梁清没说要和沈时雨比,不过两人同在一个场地又是一左一右,在看到对方分数时,难免会在心里较劲一番。 梁颂安对射击兴趣不大,沈时雨和季梁清两人在场上打枪,他就只在一旁看着。等沈时雨打完一轮,准备休息时,梁颂安才端着冰美式走到沈时雨身边,就跟大明星的小助理似的。 季梁清原本还信梁颂安说的不喜欢沈时雨的鬼话,现在她在旁边看着梁颂安的殷勤样,那是一个字都不信了。 季梁清喝着柠檬水,忍不住想笑。她也不知道梁颂安的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原本好端端的美好爱情故事,愣是让他搞成了我爱你但我非要说我不爱,等哪天你不爱我了我才知道我爱你的戏码。 不过季梁清就喜欢看大佬吃瘪,梁颂安这样的天之骄子,再不受点爱情的苦,那就太让人嫉妒了。季梁清看梁颂安是看得真切了,看沈时雨倒是依旧看不懂。但也无所谓,梁颂安这么厉害,要想得到总会得到的。 沈时雨喝完水一回头,就看到季梁清一副姨母笑的模样盯着她看。沈时雨叫了季梁清两声,季梁清都没有回应,沈时雨又将手放到季梁清眼前晃了晃,季梁清这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又在发呆?”沈时雨疑惑。 季梁清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累啦,我打了这么久枪,就想歇会儿嘛。” “嗯,那你去沙发那边,多休息休息?”沈时雨想了下,他们出来的时间确实很久了,差不多也到了回去的时候了。 沈时雨也不想在马场继续待下去,刚刚在马场见过陆云翩,她知道陆云翩不会这么快离开。马场俱乐部内部虽然大,但不是完全没可能再次相遇,沈时雨终归是害怕的。 季梁清在沙发歇下后,沈时雨陪着季梁清同坐一个双人沙发,梁颂安就单独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季梁清靠在沈时雨肩膀上,一边吸着柠檬水一边装作刷手机模样,实则是在偷窥梁颂安脸上的表情。 沈时雨任由季梁清靠着,她也能看到季梁清在默默盯着梁颂安,不过没有戳穿,只陪着季梁清一起刷短视频。 几人歇了有一会儿之后,沈时雨打算提回家的事,刚想开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一个男声喊着“梁少爷”这个称呼。 沈时雨抬头时,季梁清也坐直了身体,射击馆的场地里现在就他们这三人在玩,这儿的梁少爷很明显就他们隔壁的这位。果然季梁清转头看了梁颂安一眼,梁颂安脸上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 “梁少爷,您还在呢。”展肖刚从KtV出来,唱了几个小时的歌,声音带着沙哑,他走到梁颂安身边恭敬道:“没想到俱乐部这么大,我们还有再次相遇的机会。” 梁颂安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看向展肖。展肖支支吾吾还想套几句近乎,却被梁颂安的表情冷到了。 要说第一次是他们偶遇的话,那这第二次就实在是展肖有意为之了。当然不是展肖的意,是展肖父亲的意。展肖父亲在得知展肖在马场偶遇梁颂安后,就非要让展肖找机会再跟梁颂安亲近亲近,最好是能加上个联系方式。 展肖并不想接近梁颂安,却无法忤逆自己父亲的意,只好装模作样出来转一圈,看看能否来个第二次偶遇,没想到还真让他遇上了。 第34章 开门 “梁少爷,您是打算在俱乐部过夜吗?我们今晚正好打算在俱乐部烧烤,如果……”展肖的话说得谄媚,不过梁颂安压根没听完就打断了:“不,我们马上要回去了,多谢好意,我会跟展迟说的。” 沈时雨一直在边上看着这个染了一头金发,西装外套当衬衫穿的公子哥,听梁颂安提到展迟,沈时雨才反应过来,这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应该就是展迟的堂弟展肖了。 之前在马术障碍那边,沈时雨就从陆云翩她们的对话里听出,她们是跟展肖一起过来的。这会儿展肖出现在这,难免陆云翩也会在这。 沈时雨想到这里,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盯着展肖就像盯着什么巨大魔物一般,那眼神连原本没注意到她的展肖看了都吓一跳。 展肖被梁颂安打断,脸色还带着些许尴尬,被沈时雨这么一吓,连忙岔开话题笑道:“啊,没想到梁少爷身边是带着两个美女啊,那我这确实是打扰了。梁少爷这次打算在淮城待多久呢?我平日时间比较多,您要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的。” “没需要。”梁颂安不耐烦地瞪了展肖一眼,指着沈时雨和季梁清道:“她们都是我跟你哥的合作伙伴,这位是季梁清,这位……” 沈时雨在梁颂安将要提及她的名字时,手中的水杯一个没握住,砸到自己膝盖上,撒了一膝盖的水。 梁颂安的话卡在中间,见沈时雨水杯撒了,连忙站起来绕到沈时雨身边,抽出纸巾一边给沈时雨擦着膝盖上的水一边担忧询问:“没事吧?砸到哪儿没有?” 沈时雨摇头:“我没事,不过衣服湿了,我想现在就回去了。” “嗯,那我们现在就走。”梁颂安扶着沈时雨站了起来,季梁清跟在一旁帮沈时雨把包拿了。 经过这么一闹,三人都顾不上管展肖,直到展肖一直跟着他们出了射击馆后,梁颂安才不冷不淡对展肖说:“你不用送了,去跟你朋友玩吧。不过以后说话记得注意分寸,否则我一定会跟你哥说的。” 展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就是嘴贱,看到她们长得好看,这才心直口快这么说的,我没有多想……” “那我希望你以后多想一些,她们是我跟你哥的合作伙伴这句话不是抬举。”梁颂安说完,冷着脸离开了。 展肖目送梁颂安三人离开,心里突突的跳,他是一辈子都不想再靠近这位梁少爷了。 正当他要回头时,肩膀被人拍了下,他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吓得他显着一拳打过去,转头见来人是谁,才将拳头拐了个弯收回去。 陆云翩看展肖反应这么大,冷哼一声:“啧,你看啥呢看得这么入迷,胆子还这么小?” 展肖刚想开口解释,就看到陆云翩眯着眼睛顺着展肖刚刚看的方向看过去,紧接着就听到陆云翩瞪着眼睛咒骂了句:“怎么又让我看到那个小野种!真是晦气!” “什么野种啊?你别乱说话,那是梁少爷!”展肖连忙捂住陆云翩的嘴:“隔墙有耳,要是被梁少爷知道你乱说话,那就完了!” “什么东西?哪来的梁少爷?我骂沈时雨啊!就是我爸外面的女人生的那个下贱坯子,刚刚在马术障碍那还敢挑衅我!”陆云翩指着远处,反驳展肖的话,反驳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展肖一眼,颤抖道:“你说我不会看错吧?那个小野种隔壁的男人是……” “你没看错,是梁少爷,我是目送他们出来的。但是你说得小野种不会看错了吧?你爸的私生女怎么会跟梁少爷扯一块呢?而且我看梁少爷还挺尊重她们的……”展肖犹豫着问。 陆云翩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怒火:“我刚刚才见过,怎么可能看错?什么尊重,都是放屁!我看这小野种就跟她妈一样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爬上男人的床!真是晦气!” 陆云翩骂完,转头就踩着她的恨天高离开了。展肖知道陆云翩在遇到她父亲的私生子女的问题上都会异常极端,也不敢再劝说,只能是跟在陆云翩身后护着。 沈时雨走出马场,再走到停车场这段路都心惊胆战的,尤其是梁颂安还落在后头,跟展肖说着什么的样子,很难不让沈时雨害怕。 沈时雨坐在主驾驶位置上,直到梁颂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来,沈时雨才松一口气,笑着问:“你们晚饭要吃什么?等我们开车回去,估计也都饿了。” “回去再说吧,你衣服是湿的,要先回去换了。”梁颂安低头看了一眼沈时雨的膝盖,沈时雨尽头穿的是一身白的紧身骑马服,撒在膝盖上的又是咖啡液,乍一看格外明显,这让梁颂安看着有些难受。 沈时雨知道梁颂安这是在照顾自己,也不矫情,当即启动车子上路了。梁颂安看着前方路况,偶尔会给沈时雨提个醒,让沈时雨开车轻松几分。 回去一路绿灯,这让他们提前十分钟左右到家。季梁清一回到小洋房,就躺到沙发上连手指都在颤抖,沈时雨好心地给一人倒了一杯水。 “我上楼换身衣服。”沈时雨摸着自己膝盖上的布料,一片棕黄色已经是半干的状态了,但沈时雨还是很不舒服。 回到卧室后,沈时雨把衣物褪去,她暂时还不想下楼,就直接披了件浴袍,把裤子拿到浴室,试图用肥皂把那咖啡渍清洗干净。 不过干了的咖啡渍异常顽固,沈时雨搓半天搓出一身汗,布料上还是有痕迹。甚至沈时雨搓洗的原因,这咖啡渍颜色变淡了,但范围也跟着扩大了,沈时雨看着这裤子,越看越心累。 有种为什么一开始不扔了它的想法,可要她现在扔她也做不到,毕竟花了这么多时间去洗,这时候说扔也不可能。 沈时雨拽着这布料,一阵气闷,主卧的门在这时候响起,沈时雨才想起来楼下还有两人,她这么迟不下去,估计是过来问晚饭的事。沈时雨匆匆洗干净手上的泡沫,就走过去开了门,跟沈时雨预料的那样,是梁颂安站在门口。 第35章 绝对不会乱想 “抱歉,我在洗裤子,洗得忘了时间了。” 沈时雨抬头,她开门时站的位置离门口很近,现在没了门的阻隔,沈时雨站的位置离梁颂安极近,就跟贴在梁颂安身上一般。 方才着急洗裤子,沈时雨只随手套了件浴袍在身上,连浴袍的绑带都是胡乱绑的,浴袍的交领松松垮垮,露出胸前一片白,梁颂安只看了一眼就红了脸,连忙移开眼睛。 一开始沈时雨脑子乱糟糟的还没反应过来,等说完这话后,沈时雨才后知后觉的退后半步,将浴袍的整理好,让两人回到安全距离。 梁颂安忽然在这时候往前一步,将他们的安全距离打碎。沈时雨抿唇,握住门把手的手有几分轻微颤抖,她抬头看了梁颂安一眼,却发现梁颂安的目光根本没落在她身上,估计这忽然往前的动作也是无心之举。 “你……”沈时雨出声提醒,梁颂安这才反应过来稍稍退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沈时雨后说:“这是去渍笔,是阿清让我拿给你的,她刚刚回了一趟酒店。” “谢谢。”沈时雨接过笔后,梁颂安又道:“你别着急,慢慢洗,阿清定的外卖还要半小时才送到,外卖到了喊你下楼吃就好。” “好。”沈时雨看着梁颂安脸上异常的红晕,有些奇怪,便关心一句:“你是不是病了?脸怎么这么红?还是中暑了?” 淮城这天气在室外待久了中暑挺正常的,只是他们今天只有上午在马场的时候是在室外,其他大多数时候是在室内,中暑不太可能。 梁颂安连忙摇头:“不是,我没事,就是热的。” “哦这样啊?”沈时雨看了梁颂安一眼,还是觉得不太对,她转身回屋拿了一盒藿香正气水递给梁颂安:“颂安哥,你喝下这个吧,预防中暑的。” “好。”梁颂安接过沈时雨递过来的盒子后,步履匆忙的离开了二楼。下楼时他没看盒子上的字,只是听沈时雨的话,一瓶又一瓶的往嘴里塞藿香正气水,等他反应过来时,沈时雨给他的一整盒藿香正气水全被他喝光了。 “阿清,外卖到了吗?”梁颂安坐到沙发上,只觉得喝了沈时雨给的藿香正气水后,越发头晕。坐在沙发上的他看着前方天旋地转,他不禁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才能暂时缓解晕眩。 季梁清听到梁颂安的询问,抬眼一看,看到梁颂安通红的脸,她吓了一大跳:“哥,你这是咋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你没事吧?” 梁颂安想回答季梁清的问题,可是他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下意识摆了摆手。季梁清看到梁颂安手里握着东西,她伸手拿了过去看了下,惊呼:“哥,你这是喝了多少瓶藿香正气水啊!” “一、二、三、四……就你的酒量,你居然敢喝完一整盒藿香正气水?我的天,你脸红该不会是因为喝醉了吧?”季梁清一阵无语,还好梁颂安是在家里喝的,要是在外面喝完这一整盒,这还得想办法把人带回来。 沈时雨这边有了梁颂安给的去渍笔之后,衣服很快洗好了。她又给自己换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裤和短t才下楼,看到季梁清站在梁颂安面前,拼命用手在梁颂安面前晃。 季梁清看到沈时雨下楼,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朝着沈时雨委屈道:小鱼儿,哥他好像喝醉了,你快来看看怎么办呀!” “什么喝醉了?他喝酒了?”沈时雨有点懵,梁颂安不是那种会自己主动找酒喝的人才对。 季梁清无语:“哎呀,不是喝酒,是他不知怎么了,喝了一整盒藿香正气水……就他的酒量,一整盒下去,就成这样了……我见他喝醉,想让他上楼休息,他死活不肯,一开始问话还有点反应,现在就闭着眼睛,问啥都不回我了。” “也不知道他这种醉酒后的状态是好还是不好,实在不行今晚我跟你在沙发上给他弄个床铺,他今晚在客厅睡好了。” 沈时雨听着季梁清的话,走到梁颂安身边,看到梁颂安手里空了的藿香正气水盒子和塑料瓶子,额角抽了抽,解释道:“这藿香正气水是我给的,我刚刚看他好像有点中暑,就随手拿了给他,可我忘了他的酒量……” “不是啦,就算他酒量再差,只喝一瓶也不会有事的,谁让他把藿香正气水当矿泉水喝了?”季梁清见沈时雨自责,安慰完手机铃声又响了,季梁清接了个电话后道:“外卖已经送到了,我们吃完外卖再看吧。” “那也好,外卖我去拿吧。”沈时雨让季梁清报手机尾号,刚迈出一步,身后那个跟雕像一样的梁颂安就站了起来,很自然地牵住了沈时雨的手。 沈时雨回头,眼里满是疑惑,一旁的季梁清更是眼睛都瞪大了。沈时雨尴尬极了,她想把手扯回去,没扯动,紧接着就听到梁颂安满是委屈的声音:“小鱼儿,你不要我了吗?” 救……救命…… 沈时雨深吸一口气,她再扯,还是没扯动,只能任由梁颂安的动作,转而看着一旁的季梁清,满是尴尬道:“他喝醉了,可能……可能……认知有点问题,阿清你别乱想啊……” “放……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乱想,也不会说出去的!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跟你发誓!”季梁清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的表情,让她的话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不过沈时雨也无暇顾及这么多,现在这个喝醉后重新出现要一直跟在她身边当粘人精的梁大狗狗就已经让她够头疼的了。 沈时雨要出门拿外卖,梁颂安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就连沈时雨想让他松开她的手,他都满脸委屈地盯着沈时雨看,让沈时雨不得不放弃打算。 沈时雨拎着外卖回到小洋房,往餐桌上一放,指着旁边的椅子让梁颂安坐过去,梁颂安还要再三确认沈时雨不会消失,才肯答应。 季梁清在一旁看傻了,恨不得拿出手机把这画面全都拍下来,然后往朋友圈一扔,梁大魔王爆改粘人精,这绝对足够震撼。 只可惜季梁清实在是没这胆子,也就只能想想。 第36章 心因性 季梁清买的外卖是披萨,三个人吃两个八寸的加小吃有鸡块薯条和三杯可乐,分量是足够的。沈时雨和季梁清将包装拆好,两个披萨一个培根味的一个榴莲味的,沈时雨让梁颂安自己选要哪个,梁颂安却依旧乖乖坐着不动。 沈时雨问了两遍没有回应,直接拽了小半块培根披萨放到梁颂安盘子里,冷冷指挥道:“你吃。” 果然有了指挥后,梁颂安很快将盘子里的披萨吃完了。沈时雨又夹了几块鸡块和薯条放到盘子里,梁颂安依旧吃完。沈时雨第一次感受到投喂别人的好玩,乐此不疲的往梁颂安盘子里放吃食。 季梁清自己吃披萨时,眼睛不停往沈时雨和梁颂安身上看,跟吃到什么兴奋剂似的,拼命忍住笑又忍不住地咧着嘴。 沈时雨喂了小半天,看梁颂安的模样是吃饱了才摘下手套。她也借着喂梁颂安的功夫,让季梁清注意不到她到底有没有吃饭,这个算盘她自觉打得挺好的。 结果她才刚摘下手套,就听到梁颂安黏糊糊地说:“你还没吃,你也得吃饭的!” 沈时雨搞不懂了,梁颂安怎么就这么喜欢盯着她吃饭,连喝醉酒了都要盯着,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已经吃过了,你不能你没看到就说我没吃吧?”沈时雨随意撒了个谎,又抓着季梁清给她作证:“不信你问阿清,我有没有吃?” 季梁清也不知道沈时雨吃没吃,不过比起梁颂安这个醉鬼,沈时雨的话明显更有可信度。于是季梁清也点头道:“对啊,小鱼儿肯定吃过了,哥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回去睡觉好吧?” 梁颂安却不依不饶:“你就是没吃的!你不要骗我!你看两份披萨一共十二块,我吃了五块,阿清吃了三块,现在还剩四块,所以你一块也没吃!你又想骗我!你总骗我,你不爱吃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沈时雨想解释,可是梁颂安说的句句属实,她看不懂梁颂安怎么喝醉了还能把这些事情记得这么牢固。 季梁清也被梁颂安这脑袋震惊了,她看了沈时雨一眼,都不用猜,光看沈时雨的表情就知道梁颂安说得没错。 “小鱼儿,你?”季梁清跟沈时雨算不上熟,有些话不好直接问,她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就看到沈时雨抓起一块榴莲披萨咬了一小口,艰难地咽下去后,盯着梁颂安道:“我吃了,这样可以了吗?” 梁颂安没有回应,沈时雨头疼,她猜测这块披萨不吃完,梁颂安是不肯放过她了,就只能艰难地继续往下吃。 一整块披萨吃干净后,梁颂安又给她拿了两块鸡块。沈时雨不得不庆幸梁颂安喝醉后,虽然还记着让她吃饭,但投喂的量少了许多,沈时雨吃得头疼但也不过吃了一小块披萨和两块鸡块。 沈时雨将人哄好,收拾好桌子,就把人牵着送回三楼房间。下楼时,季梁清正好扔完垃圾回来,她跟沈时雨打了个招呼,才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小鱼儿,我之前没注意,但今天我看你吃饭的模样,你是不是……” “嗯,你猜得没错,不过我希望你能保密。”沈时雨点了点头,两人都没把话说明白,但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季梁清深吸一口气,有些懊恼:“怪不得我之前说羡慕你这么瘦,你让我不要学你……我不知道……你有去看过医生吗?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有排查过吗?” “医生说是心因性的,我一直在治疗,最开始是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所有吃进去的都会吐出来。近几年好多了,最起码不会让自己饿死。”沈时雨笑了笑,给季梁清递了个小苹果:“饭后果,要吗?” “我现在吃不下,带回酒店等会吃。”季梁清接过苹果,又问:“你刚刚说的让我保密,是……包括我哥吗?可我感觉他好像猜出来你的病了,他挺关心你的。” 沈时雨皱了皱眉,摇头道:“他可能猜到我不爱吃饭,但得病的事他应该是不知道的。他关心我大概是因为……他比较热心肠吧。还是不要跟他说好了,我不想多个人替我担心。” 季梁清嘴角抽了抽,能说出梁颂安热心肠的人,估计也就只有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了。 季梁清看不懂这两人到底在玩什么情趣,不过秉承着小情侣的事不要掺和的原则,沈时雨说不告诉梁颂安,那她就选择保密。 “好,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明天密室逃脱见。”季梁清挥了挥手上的苹果,跟沈时雨说完“再见”就离开了。 沈时雨送走季梁清,站在院子的木油桐树下,这会儿花都落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没下雨,落花在地上发着淡淡地香气。沈时雨站了会儿,蹲下来捡起几朵干净的落花收进口袋里,带上二楼阳台风干。 等沈时雨洗完澡出来,差不多是十一点半,可沈时雨依旧不困,实在睡不着干脆选择画画,昨天给萌萌哒女士发过去的草图,萌萌哒女士很快回复说可以。今天沈时雨把草图细化,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等沈时雨细化完草图,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沈时雨把线稿发过去后,伸了个懒腰,刚想熄灯睡觉,就听到敲门声。 这会儿会来敲门的只有一个人,沈时雨疑惑梁颂安怎么会在这时候找她,但还是给梁颂安开了门。 梁颂安大概是酒醒后自己去洗了澡,这会穿的是一套纯黑色睡衣,手里还捧着杯牛奶。 “我下楼时看到你的卧室还亮着灯,猜测你还没睡,所以过来看看。”梁颂安解释完,将牛奶递到沈时雨面前:“我刚泡好的牛奶,也许能助眠?” “谢谢,我是刚好画稿画得入了神,忘记了时间。”沈时雨抿了一口牛奶,味道挺不错。 “傍晚的事抱歉,我喝醉了,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对你……”梁颂安这犹犹豫豫的模样让沈时雨忍不住笑了下,沈时雨挑眉问:“你是又喝断片了?” 梁颂安羞愧:“嗯……” 沈时雨舌尖顶住上颚,想了想才说:“没事的,你喝醉后很听话,还吃了晚饭,吃完之后就乖乖上楼睡觉了,阿清可以作证。” 第37章 密室逃脱 “那就好,我没注意你给我的是藿香正气水,所以才……”梁颂安松了一口气,再次解释。 沈时雨“噗嗤”一笑:“就算没注意,你也不要一次喝一整盒口服液啊,还好只是藿香正气水呢。” “抱歉。” “哎呀,你不用跟我说抱歉,时间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不然明天我们两个都打瞌睡,阿清要怎么想我们啦?” 沈时雨说完还真打了个哈欠,梁颂安也反应过来了,跟沈时雨告别后离开了。沈时雨凝视着梁颂安方才站过的地方,眉眼柔和,一口又一口地喝着牛奶。直到牛奶被喝干净后,沈时雨才慢吞吞下楼把杯子洗干净再回到床上睡觉。 这么一通折腾,等到第二天要起床的时候沈时雨整个人还是懵的。她哈欠连天地下楼,看到梁颂安站在角落里逗猫,凑过去打了声招呼,来福看到沈时雨过来,往沈时雨腿上蹭,被梁颂安摁住时还发出呜咽声,瞧着委屈巴巴的。 梁颂安冷冰冰地看着来福,话说得有些凶:“不可以乱蹭。” 沈时雨倒是无所谓,把来福接过来后,让来福趴在自己肩膀上,进厨房用冷水泡了杯速溶咖啡,灌了下去之后,总算是有了点精神。 她歪头看梁颂安,忍不住感叹:“你的精神怎么总这么好,我好像就没看过你打过哈欠。” 梁颂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回道:“可能是我困了也不会打哈欠吧。” “所以你现在在犯困?” “那倒没有,我一般只有熬几个通宵后,才会困。”梁颂安回答。 沈时雨听着梁颂安的话,有点郁闷,她就不该跟卷王讨论这种问题。 沈时雨觉得自己这杯咖啡下去,顶多只管用半小时,为了以防待会还困的问题,沈时雨找了个保温杯里塞满了冰块和水,又倒了五包速溶咖啡粉下去,弄了个简易版冰美式。沈时雨倒腾这个的时候,梁颂安在一边看着,沈时雨一转头就看到梁颂安皱着眉很嫌弃的样子。 “别嫌弃了,我要是没这杯东西,我等会能困死在路上。” 沈时雨说得认真,梁颂安看着她嘴角却是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意。沈时雨看不懂梁颂安什么意思,回二楼收拾好出门要带的东西再下楼跟梁颂安到车库后,梁颂安绕到了主驾驶这边,沈时雨愣了愣,就听到梁颂安说:“我国内的驾驶证拿到了,今天我来开车吧。” “哦,还挺快的嘛?”沈时雨也不知道有国外驾驶证考国内驾驶证是什么流程,不过梁颂安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沈时雨就放心的坐到副驾上。 今天她是真的困,即便是现在有咖啡压着,从小洋房到海湾酒店这一段小小的路,沈时雨还是打了好几个哈欠。不过不用她开车还是省了不少心,至少她的精神可以松懈下来。 季梁清说的那家密室确实不远,沈时雨在车上眯一会儿就到了。季梁清很少玩国内的密室逃脱,尤其是像《鬼新娘》这种带着浓厚的传统文化氛围的,所以这一路上都异常兴奋,下车后更是直接拽着沈时雨进到俱乐部里面。 《鬼新娘》密室只有一个,需要等上一组的人结束才能到下一组人进入,他们到的时候上一组还卡在最后的关卡,工作人员询问他们是否要换一个现在可以玩的副本。沈时雨和梁颂安无所谓,季梁清则是不想换,他们就决定在外面等前面的人出来。 “前面的人大概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出来,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个电话号码,到附近逛一下,他们出来了我们会及时通知你们,密室也会留着等你们到来的可以吗?”工作人员带着歉意询问,季梁清很大方的就把手机号给了工作人员,又拉着沈时雨去逛服装店了。 只可惜密室逃脱俱乐部附近的服装店没啥好看的,看得季梁清兴致缺缺,沈时雨也对服装店的东西不感兴趣,最终三人是去到一家奶茶店,梁颂安和季梁清一人买了一杯超大杯的港式丝袜奶茶,沈时雨则是只要了一杯无糖柠檬水。 密室逃脱的工作人员说是要等二十分钟,说得挺准的,刚好二十分钟一过,工作人员就给他们打来了电话。正好三人所在的奶茶店就在密室逃脱俱乐部附近,他们很快回到俱乐部里。工作人员按照规矩给他们介绍游戏规则和背景。 “你们是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今天是你们共同好友王小帅结婚的大喜日子,所以你们约好了一起回到老家参加王小帅的婚宴。可是你们参加的这场婚宴,婚宴主角王小帅和他的妻子却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你们觉得奇怪,你们想在婚宴结束后立刻离开,可你们走到门口才发现,婚宴场所的所有门窗都被上了锁!王小帅娶的妻子根本不是人,而你们则是被王小帅选中成为他的妻子的祭品!” “你们必须在三天内逃出婚宴场所,否则王小帅的妻子将吸干你们的生命,让你们成为行尸走肉般的傀儡,永生囚禁于此。” 工作人员宣读完规则之后,恐怖音乐响起,一道小门应声开启,沈时雨看着门里黑漆漆一片,尽管再怎么努力克制,恐惧上头还是会忍不住发抖。 季梁清胆子大,人也在兴头上,没注意到沈时雨这边的情况,三两下就钻进去了。沈时雨看着季梁清一下消失得没影,更是害怕,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迈出第一步时,梁颂安拉住了她的手。 “你……”沈时雨的手被梁颂安的大手包裹着,内心的恐惧难得的被抚平了几分。 梁颂安没敢看沈时雨的表情,只直视前方,解释道:“我担心你害怕,现在好点了吗?” “哦,我好多了,走吧。”沈时雨心情平复后,确实是不怎么恐惧了,可是她的心在乱跳,这比恐惧更让人害怕。 沈时雨想,她是应该在此刻挣开梁颂安的手的。可是她不想挣开,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她现在害怕,挣开她会不敢进密室,会拖慢三人的进度。她想着进去后,等找到季梁清再悄悄放开梁颂安的手就好。 第38章 心脏 可是他们两人进去走了很长一段路,都看不到季梁清的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阿清呢?”沈时雨忍不住皱眉,她跟梁颂安虽然迟了几十秒进的密室,但季梁清不是那种进去后会不等同伴的人才对。 可他们都走了这么久,还是看不到季梁清的人影,这让沈时雨感觉非常不对劲。 “应该是她有支线任务了。”梁颂安领着沈时雨走到走到尽头,是一扇门。 沈时雨从前没怎么玩过密室逃脱这种游戏,有些疑惑:“支线任务?” “嗯,就像某些剧情游戏那样,几个人组队进去,但不同的人会有不同关卡要过。”梁颂安用沈时雨能听懂的方式解释一番,沈时雨明白后有些紧张:“那待会我们不会也要分开吧?” 沈时雨不担心自己的支线会过不去,毕竟她作为游戏原画师,玩过的游戏不计其数,虽然没怎么玩过线下版密室逃脱,但类似密室逃脱的线上游戏玩过不少。只是这是个恐怖题材的,她会害怕。 “应该不会,这个本只进三个人,两条线已经够多了,再来第三条的话不符合副本设置。”梁颂安说完,安慰地握了握沈时雨的手。 密室内虽然有空调,但温度还是高,两人牵着手走的这一路,手心已经出汗了。沈时雨原本想的是等季梁清出现再松手,可是现在季梁清很有可能在做支线任务,沈时雨想应该是松手的时候了,可沈时雨没动作,梁颂安也默认他们就这么一直握着手。 “先看怎么过这个门吧。”梁颂安指着前面的门,沈时雨也跟过去看了下,门上有一个密码锁,旁边的小纸条提示了密码锁是六位数字。 沈时雨摸了摸面前的门,是铁制的,带着几分冰凉。门上全是红色的油漆,是看不出一点能破解这道门密码的痕迹。 梁颂安也看出来了,他转头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得回头了,密码应该在我们来时的路上。” 他们这条路全是暗红色的灯光,走过来的时候沈时雨就觉得阴森,只期待着能快点走过去,现在又要回头重新走,沈时雨紧张得抿着唇。 梁颂安大概是看出来沈时雨在害怕,轻轻拍了拍沈时雨的后背:“没事的,你如果还是害怕,可以拿纸巾把耳朵堵住,听不到恐怖音乐,就不会害怕了。” 沈时雨自然知道,营造恐怖氛围少不了恐怖音乐。可是在这种环境下,要她堵住耳朵,她只会更紧张的啊! 只是进都进来了,她也不能轻言放弃,何况现在她还有梁颂安牵着她的手,即便再害怕,她也要把这密室过了。 一共六个密码,沈时雨和梁颂安重新走一遍之后,梁颂安很快就说:“我知道密码了。” “什么?”沈时雨看向梁颂安时有些惊讶,她刚刚重新走的时候,虽然在害怕,可是也是有仔细观察的。 她什么都没发现的情况下,梁颂安直接就知道密码了,这速度也太可怕了。 梁颂安笑了笑,用另一只手在密码锁上按了六位数密码,门很快就开了。 沈时雨还在疑惑地盯着梁颂安看,梁颂安让沈时雨转身抬头看,沈时雨往上一看,还是没看懂。 梁颂安便解释道:“上面的灯笼,不是全亮的。” “我明白了。”沈时雨恍然大悟:“一共九个灯笼,第一个灯笼是1,第九个灯笼是9,哪个灯笼亮着,就代表哪个数字?” “没错。”梁颂安点了点头,沈时雨却依旧有些疑惑:“那你是怎么确定数字的顺序的呢?” “灯笼上有写。”梁颂安再次解释:“不过只有亮着灯的灯笼上写了。” 沈时雨再仔细看,正好他们有个数字是九,离他们最近的灯笼也在亮着。 “你是说八卦?”沈时雨看到灯笼上画着的东西后,忍不住笑了:“也亏得你还记得八卦的顺序图,要给个不知道的,那这关还怎么过啊?” “放心吧,就算不会,多走几遍也能在这条道上找到完整的八卦图的,只是如果刚好会的话,能节省点时间。”梁颂安说完,又笑说:“再说了,即便我不会,不是还有你会吗?” 沈时雨听着梁颂安的话,也忍不住笑了:“那希望下次有你不会我会的密码锁,让我也有些参与感?” 八卦沈时雨确实会,她从前接过不少国风游戏的稿子,也跟着玩了一下那些游戏,不少国风游戏都会提及五行八卦,她也跟着记了一下,甚至还会在稿子里运用到这些元素。 梁颂安听完沈时雨的话,很认真回道:“好,我们过下一扇门时,我会问你。” 沈时雨这句话不过是开玩笑,没想到梁颂安还真当真了。第二扇门时不时就问沈时雨一些问题,基本上是沈时雨能回答得出来,又不至于让沈时雨觉得梁颂安是在故意问她的,这确实让沈时雨很有参与感,甚至忘了此刻他们身处恐怖密室,她应该害怕。 直到走到第五扇门,沈时雨内心的恐惧害怕才再次翻涌出来。 前面四扇门他们都是在走道里,走道空荡荡的,只靠灯光和音乐营造出来的恐怖氛围,再怎么说也有限。 可第五扇门开了之后,里面的东西却让沈时雨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什么!”沈时雨没忍住惊呼,她想闭上眼睛,可是闭上眼睛她陷入黑暗反而更害怕了。 梁颂安紧紧抓住沈时雨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拍着沈时雨的后背,连声安慰:“别怕别怕,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第五扇门的房间里,挂满了血淋淋的头颅,地板的四周则是放满了断肢残骸。依旧是红色的灯光,却是一闪一闪的,给这本就恐怖的房间更添几分诡异色彩。 沈时雨此刻吓得连冷汗都出来了,平复许久后,才敢跟在梁颂安身后,迈着酸软的腿走到第六扇门前。 第六扇门的密码是五位数,一共有五个字谜。 “半钩明月三颗星……”沈时雨皱眉念出第一个字谜,想了想,直接说出答案:“是心。” 第39章 日记 余下四个字谜,沈时雨也猜得很快,没两分钟就猜完了所有字谜的沈时雨将谜底串了起来:“心、手、眼、脚……这是……” 如果正常逻辑,沈时雨或许会猜是不是这几个字的笔画数。可是从这几个字和密室氛围来看看着不像是会让他们猜笔画数的那一类。其实沈时雨还想到一种可能,可她只是想想就觉得胆颤。 她抬眸看了一眼梁颂安,梁颂安的眼神告诉她,她觉得胆颤的那个答案,或许就是正确的。 “不……不会这么变态吧?”沈时雨闭上了眼,她不想耍无赖,但她也是真害怕,她把心一横,跟梁颂安撒娇道:“不,我不去数,要数你去,我……我都不敢回头看!” 梁颂安声音极尽温柔,他带着安慰和“可是我一个人去数的话,我要松开你的手,你一个人站在原地,会害怕吗?” 沈时雨沉默,她还真会害怕。可让她跟着过去数,她也一样会害怕,沈时雨郁闷极了,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着梁颂安一起去数器官数量。比起一个人待在原地的害怕,她还是宁愿和梁颂安一起。 梁颂安握着沈时雨的手,他知道每走一步沈时雨都在抖,为了让沈时雨舒服些许,他随意跟沈时雨聊了起来:“你这么怕这些东西,可是我看你影音室里有不少恐怖片,那你是怎么看恐怖片的啊?” “嗯,我也怕看恐怖片,不过就是那种又怕又爱看。”沈时雨回答:“还记得你喊我吃早餐,我在影音室那回吗?那时候我就是刚看完一个恐怖片,吓得不敢动,连走过去拉开窗帘都不敢。还好你过来找我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挣扎多久才敢走出影音室的门呢。” “那你下次如果看鬼片害怕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帮你开门。”梁颂安想了想,回复道。 沈时雨“嗯”了一声,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梁颂安没有说这个“下次”的期限是多久,可是沈时雨知道,这个期限最多不会超过一年。之前沈时雨和梁颂安签订合同的时候,觉得一年时间太短了。可是现在日子过着过着,两个月就过去了,再有不到十个月,合约就到期。 甚至都不用等到期,要是哪天他们提前回来,或是梁颂安想提前到棉城亦或是梁颂安哪天想回山城了,随便哪一种可能,他们的这份同居都不会继续下去。 沈时雨从来都是想好聚好散,也希望自己不要沉溺于这份本就不会属于她的感情中,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好了,答案是,我们可以去输入密码了。”梁颂安看沈时雨在发呆,扯了扯沈时雨的手。 沈时雨在走神中被梁颂安这么一拉,整个人都贴到梁颂安的后背上。她的鼻子被梁颂安的肩膀撞得发酸,忍不住“唔”了一声。 “你没事吧?”梁颂安低头,眼里满是关切。 沈时雨摇头:“没事,就是你肩膀太硬了,是我的问题,我刚刚走神了。” “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梁颂安输入密码后,带着沈时雨进到第六扇门内,第六扇门内的环境不再是通红的诡异,而是变成了正常的卧室,就连营造恐怖氛围的音乐也变得温馨起来。 沈时雨的害怕随着进到第六扇门消减了几分,也不再有任由梁颂安牵着的理由。她松开和梁颂安交握的手,糊弄着:“我刚刚因为害怕,一直闭着眼睛,不知不觉就想到了昨晚给顾客画的稿子,想入迷了。” 梁颂安对沈时雨的此番说辞评价道:“你可真敬业。” 沈时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看着房间内的景象,岔开话题道:“我们要找第七扇门的密码了,也不知道这后面还有多少扇门呢。” “应该不多了,否则这个本就是一直在开门,都没主线剧情了。”梁颂安在卧室内走一圈,随即站到书桌旁,翻着桌上的本子。 沈时雨则是走到床边,先是把床上用品找了一通,在枕头底下翻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床头柜上的锁,又在床头柜里翻出一个日记本。 日记本是带锁的,四位数密码,沈时雨皱着眉犹豫着要不要暴力破坏得了,还没等她考虑好呢,就听到系统广播响起:“警告!警告!采用非正常手段破坏任务道具,将视作挑战失败处理!警告!警告!采用非正常手段破坏任务道具,将视作挑战失败处理!” “啧,这是有Npc一直在看着我们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出提示?”沈时雨无奈,她现在不想动脑子,就把日记本塞给了梁颂安。 梁颂安忍俊不禁:“估计是有不少玩家跟你一个心理,这个日记本道具被破坏过太多次,他们就预判了你的动作了吧?” “哼,我还没考虑好呢,那不算预判成功。”沈时雨撇了撇嘴,她有些困了,刚刚她进密室的时候,装着冰美式的咖啡杯被工作人员扣下了,她忘了在进密室前喝上几口提神,现在咖啡因的效果过了,她慢慢的又开始犯困。 梁颂安看她一直在打盹,就让她坐到沙发上歇会儿,这第七扇门的密码和卧室的线索由他来找。 沈时雨也不客气,让梁颂安把日记本密码破解后,她坐到沙发上主动揽下看日记的工作。 “七月一日,天气晴,我失去了工作,主管说我连这点活都做不到,明天不用来了。可是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工作了,工作还是做不完,别人的工作只有我的二分之一,凭什么就欺负我一个!我不服气,我跟领导说明情况,领导却骂我是神经病,领导凭什么骂我!我好恨! 我被赶出公司的时候还下雨了,我好恨啊,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我真的想一了百了,我站在公司的天台上,要是我这时候往下跳的话,是不是我的恨意就能被大家看到了?还好我在这时候遇到了小美,小美她长得好漂亮啊,她跟我说她可以帮我报仇,她可以让我的恨被大家看到,只要我能跟她在一起。我好开心,这是我遇到小美的第一天,我要记下来。” 第40章 逆转 “七月二日,阴,今天是认识小美的第二天,她跟我回家了,我好开心啊。我特地起了个大早,给小美做早饭,可是小美把饭砸了,她说我做的不合她的口味。我问她要吃什么,她说出来之后,我犹豫了好久,小美问我是不是不爱她了,为什么连她的这点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 是啊,我是爱她的,所以这点要求我应该满足才对。我让小美乖乖在房间里等我,我出去给她找她喜欢的食物,不过我好像有点没用,我找了一整天,直到凌晨才找到小美能吃的东西。我回到家后,小美发了好大的脾气,不过好在,我找来的食物小美还算满意,小美把我骂了一顿之后,乖乖把饭吃了就睡了。我看着小美躺在我床上时的模样,心中一阵激动,我发誓我一定要对小美很好很好!” 沈时雨读完这一段,“嘶”了一声对梁颂安说:“我怎么觉得,这小美的食物这一天线索不简单,不像是普通食物的样子。” “嗯,小美也不像普通人。”梁颂安把书架的书翻了一通,把线索对准了一本名叫《灵异志怪》的书,这本书是藏在书架的角落里的,还用一个盒子关着,有翻动过的痕迹,甚至中间还残缺了几页。 沈时雨点头:“七月一日那里,我说我辞职了,但我是在公司楼顶遇到的小美,小美是突然出现在公司楼顶的。这就说明如果小美是正常的,小美跟我应该之前有遇到过才对。而以我对小美的容貌描写,我如果之前遇到过小美,不会不记得这件事,但我的日记里却没有提及这一点。” “我这里找出来的《灵异志怪》中间被有残缺,看来想要知道小美是什么,得找到这本书残缺的部分才可以了。”梁颂安想了想,对沈时雨道:“你接着念下去,我再找找看看这房间里有没有《灵异志怪》的残缺部分和第七扇门的密码线索。” 第七扇门他们进来时就看过了,门上一点线索也没有,明显就是要他们在房间里找。 沈时雨歇了会其实已经不困了,但梁颂安要她继续念下去,她就听梁颂安的话,用温和的声音往下念。 “七月三日,晴,今天…… 七月四日,晴…… 七月五日,晴…… …… 七月七日,雨,今天一起床我就感觉到,外面下起了大雨。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之前我一次只能给小美带回够小美吃一天的食物,现在我已经能一次带回够小美吃三天的了。小美看到我带回来的食物分量,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我抱住了小美,甚至我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 小美一边啃食着食物一边问我,想不想像她这样快乐的活着,想不想跟她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当然是想的!我巴不得一辈子跟小美在一起!可是小美对我说出她的条件之后,我还是犹豫了。我愿意为小美做一切事情,但小美说的这件事,却让我很为难。 可小美又说,她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在七月十四日之前不答应她,她可能就要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我想永远和小美在一起,我真的想永远和小美在一起。但是……但是……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该怎么办好啊!” “七月十一日,雨,今天又是大雨,怎么办怎么办!只剩下最后三天了!我今天一整天都陪着小美,我心里乱糟糟的,小美心情也不好。虽然小美依旧对我笑,依旧闹我,但我知道小美不开心。她的笑容没有往日的色彩,我知道她也在害怕。我曾以为她无所不能,她什么都能帮我做到,但是她也会害怕。 是了,这样会害怕,会柔弱的小美,却愿意帮我惩治所有伤害我的人,那我凭什么不能帮她呢?哈哈,我想通了!我也要帮小美留在人间,我要她永永远远陪在我的身边,我要一辈子跟小美在一起!” “七月十三日,晴,我今天把所有请帖都发出去了,最关键的几个人我也特地通知了,计划很完美,只要明天他们过来!只要明天他们过来,我的计划就能成功了!小美会永远永远和我在一起的!我抱着小美说这件事的时候,小美虽然面色苍白了许多,可我看得出,她是开心的!只要明天到来就好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沈时雨念到这里,翻到下一页发现没有了,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按照日记里的发展,今天就是七月十四日,这个我还没开始写日记,是正常的。 “所以这个日记本里的我,就是那个邀请我们参加婚礼的小帅?”沈时雨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笃定。 梁颂安点头:“估计是,这个房间就是小帅的房间。我也找到了关于门的密码的线索纸条,接下来只要按照线索找到密码,这个房间应该就没别的需要找的地方了。” 沈时雨问:“嗯,密码纸条上写的什么?” “赤橙黄绿青蓝紫。”梁颂安将纸条反转过来,递到沈时雨面前,沈时雨接过纸条看了一下,这线索中的七个字,是用不同颜色的爱写的,且字的颜色与字所表述的颜色完全相反。 “嘶,这啥意思啊?”沈时雨只觉得脑袋疼,梁颂安也皱着眉不停巡视着房间里的物品,看能否从物品中找出与线索有关的东西。 这房间设置的物品不算多,除了沙发、床、床头柜、书柜以外,也就只有墙上的几幅画了。按照纸条上的线索,第七扇门的密码就是在墙上的画里。 沈时雨看画的时候,梁颂安也在看画,沈时雨知道这回她跟梁颂安又想到一块去了。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一幅。”沈时雨指着那一排画中,最中间的那一幅,画上画的是一大片野花,画面极其唯美。 沈时雨之所以说是这一幅,理由也很简单,只有这一幅画中,集齐了他们要找的七种颜色。 第41章 断肢残骸 沈时雨凑上前去,触摸着画框,如她所料那幅画能被摘下来。她捧着画回到梁颂安身侧,研究许久,只觉得这幅画很诡异。 “啊!我知道了!”沈时雨余光瞥见一旁的颜料,明白过来,她将画从画框摘出,走过去抽出画笔,把这幅画上花瓣的颜色全都填上了相反色系的颜料,红色补上紫色,橙色补上蓝色。 沈时雨许久没用过这种画笔,加上是补色,沈时雨担心补岔了会导致解不开门的密码,所以格外小心。梁颂安就在一旁看着她挨个填充颜色。沈时雨将颜色填充完毕后,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举着画看梁颂安。 “你看,密码出来了!” “n-i-g-h-t-m-a-r-e……是nightmare,噩梦的意思。”梁颂安将画上的字母拼起来之后,沉默半晌,思考道:“可是为什么会是噩梦呢?” “这本来就是一场噩梦不是吗?会用这个英文单词当密码,应该也是正常的?”沈时雨走到门边,输入密码后,提示密码正确的声音响起,梁颂安还站在原地,沈时雨转身等梁颂安。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嘴角微微勾了勾,解释道:“你想这第七扇门,如果按照剧情设定,密码会是由谁来设置的?” “剧情设定?”沈时雨思索着,眼睛忽然瞪大道:“是小帅!” 梁颂安点头:“嗯,小帅按照目前的设定来看,是忠诚于鬼新娘的,那么他又怎么会用nightmare这个单词做第七扇门的密码?这明显不合理。” “可是这个密码,确实是这扇门的密码,没有错啊。”沈时雨指着身后的门,已经验证过这个密码是正确的了,沈时雨本能的相信梁颂安说的是对的,可现在梁颂安说的跟密室的正确答案相悖。 梁颂安将画放好,叹了口气:“没事,我们接着往下走,总会找到答案的。” 后面的几扇门内的场景都和第七扇门的卧室一样,是很正常的风格,沈时雨和梁颂安一起在密室里找到了不少线索,可大都很零碎,根本拼不起来完整的剧情,唯一知道的除了已知的他们是来参加小帅的婚礼,就是小美是鬼新娘,这个婚礼不只是婚礼,还是小美能留在人世间的关键。 两人从最开始的第一扇门的磕磕绊绊一路走来,越到后面他们破解门密码的速度就越快。到第十扇门时他们仅仅只用了三分钟就破解了第十一扇门的密码,可越是这样沈时雨越是觉得不对劲。 即便沈时雨很少玩密室逃脱,她也知道一个游戏要想吸引人,那就必须要层层递进,要有引人入戏的剧情点。这家密室逃脱的评分很高,不至于连这点都做不到。可是他们一连破解了十一扇门了,这十一扇门里获取的剧情点少之又少,这非常不合理。 “感觉你说的没错,这个nightmare绝对有问题。”沈时雨进到第十一扇门后,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第十一扇门里面跟前面的几扇门差不多,都是简单的卧室结构,甚至连配置都一样,只是少了第六扇门进的那个卧室的几幅画。 前面破解过的密码,除了nightmare是英文单词,其他的都是数字,这些数字乱七八糟的,几乎没有规律可言,混在这堆数字密码里,这个nightmare就显得格外特殊了。 沈时雨还拿着之前在第六扇门之后拿到的日记本,她一边念叨着一边翻着日记,忽然灵光一闪,将日记本合了起来对梁颂安道:“这个单词,会不会就是小帅给我们的提示!小帅的提示也许不是他的现状,而是我们的现状!我们现在就是在噩梦里啊!” 梁颂安听着沈时雨的话,也震惊了,沈时雨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是这要怎么验证,是个问题。 沈时雨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方法,她对梁颂安道:“你信我吗?” 梁颂安没有犹豫,直接回答:“信。” “那我们往回走!”沈时雨弯着眼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这是噩梦了,那回头,回到梦开始的地方,然后醒来,就能回到现实了,不是吗?” 沈时雨这个推测并非只是简单的推测,她还想到了破解第七扇门密码的纸条上字,字的内容与颜色完全相反,或许这不简单是第七扇门的提示,还是小帅对他们的提示。 本来沈时雨还以为要说服梁颂安跟她回头会很难,没想到梁颂安基本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好,我们回头。” 要说一开始沈时雨说要回头,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那么看到第十一扇门反方向开也是要破解密码之后,她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回头是对的了。 第十一扇门反方向开的密码甚至比正向开的密码更难找,好在他们之间配合默契,两人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之后又是一连开了五扇门,一路到第六扇门面前,沈时雨还记得第六扇门后面是阴森恐怖的画面,沈时雨光是站在门口就忍不住发抖。 梁颂安看出沈时雨害怕,在输入第六扇门的密码的时候,主动牵起了沈时雨的手。 “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的。”梁颂安安慰沈时雨。 沈时雨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我不会怕的,你放心,我尽量不拖后腿!” 害怕可以克服,她只要努力让自己不怕,那就一定不怕! 沈时雨在梁颂安开门时,闭上了眼睛,梁颂安领着沈时雨再次走入那个充满被肢解的尸体的房间,沈时雨隔了许久,才敢睁开眼。 哪怕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可再次看到这房间的光景,还是会忍不住恶寒。 沈时雨被吓得嘴唇发白,她紧紧拽住梁颂安的手,皱眉看着这一切。第一次进这间密室的时候,她只顾着害怕,可现在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扭头看了梁颂安一眼,发现梁颂安也在看着她。 梁颂安问沈时雨:“你也发现了?” “嗯。”沈时雨点了点头。 要说一开始他们以为这里的断肢残骸都是鬼新娘做的,那么现在他们就不这么认为了。 第42章 拯救同伴 “他们是自相残杀。”梁颂安将沈时雨心中想的那个答案说了出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们是被某种东西带入梦境中,在梦里他们或许是敌人,他们在梦里杀人,又在梦里被人杀害,他们以为噩梦是真的,自相残杀过后醒来,发现一切是梦,可是梦里受到的伤害在现实中也应验了。” 沈时雨听完梁颂安的话,补充道:“他们在醒来后,痛苦的死去。” 这确实是一个很棒的恐怖故事。 沈时雨舔了舔唇,再次告诫自己,一切都是假的。梁颂安回握住沈时雨的手,视作回应,沈时雨看向梁颂安,暗红色的灯光下,梁颂安眉眼是难得的温和,沈时雨不争气的心脏又开始乱跳。 但好在,梁颂安确实比这恐怖氛围更能挑起沈时雨的心弦,有梁颂安在,沈时雨只要看到梁颂安,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觉得这密室里应该还有别的门,要不再仔细找找?”沈时雨看着这密室四周的柜子,她还记得这密室往前就全是走廊了,那么突破口就大概率是在这间密室里。 梁颂安认同沈时雨的话,沿着密室墙壁的柜子找了一圈,在触摸到两个柜子中间缝隙的瓷砖时,梁颂安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在其中一块瓷砖上狠狠地摁了下去,紧接着两边的柜子竟是像自动门一样沿着墙体滑开! “我的天!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地方!”沈时雨惊呆了。 她睁大眼睛,里面依旧是红色的灯光,恐怖音乐也在此刻重新响起。 沈时雨和梁颂安刚踏进柜子里的空间,就看到空间的正中间有一个人被捆在椅子上吊在了空中。 “小鱼儿!哥!你们终于来了!”季梁清被开门声吵醒,迷迷糊糊睁眼看到梁颂安和沈时雨,就激动得大喊了起来:“我在这儿都快无聊死了,真服了早知道第一个踏进密室的人要被关起来,我就不在第一个进来了,我是想好好玩这个密室的,结果在这干坐大半个小时!” 沈时雨在听到季梁清的话的一瞬间,就松开了季梁清的手,她听着季梁清的话,琢磨着季梁清应该是没注意到他们刚刚牵手的动作的,心里放下了几分。 梁颂安被沈时雨突然收回手的动作弄得懵了一下,随即他皱眉看着被捆在椅子上的季梁清,眼神冰凉得季梁清都以为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哥,而是哪里来的阴湿男鬼。 不过这些心里话季梁清肯定是不能明白说出来的,只能委婉提醒:“哥,小鱼儿,你们快放我下来啊,我再被捆着就真的是啥也玩不了了。” 沈时雨被季梁清这么一提醒,立刻走到季梁清身边,研究着这个椅子该怎么放下来。椅子是用两根麻绳吊起来的,麻绳在吊起椅子的同时也捆住了季梁清。沈时雨顺着麻绳找到麻绳绳头,是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只是绑在柱子上的绳结并不好解,沈时雨扣了半天,绳结越扣越紧,她只能皱眉求助梁颂安。可惜梁颂安解绳结的能力也一般,这两个破解密码所向披靡的两人居然败在一个小小绳结上,坐在观察室监控密室的工作人员都笑喷了。 好在再难解的绳结,也是能解开的,也就是废的时间久了点。季梁清愣是在遇到沈时雨和梁颂安后,又在椅子上坐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被沈时雨和梁颂安放了下来。 季梁清困得要命,落到地上后,伸了个懒腰才开始问:“你们在前面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沈时雨简单将前面发生的事跟季梁清说,季梁清忍不住震惊:“我的天,我觉得还好你们没有一直走下去,不然你们走到终点后,我就真的要在这个密室里坐到剧情结束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这个密室里是有十二盏灯的,就在你们开的那个门上,我被送到这里的时候,就听到广播提示,这十二盏灯代表我的十二次生还机会,灯灭一盏就少一个机会,十二盏灯灭完后,我将永远沉睡于此。” “我一开始只觉得这十二盏灯的机关是我这边触发的,只是我被捆着实在想不明白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触发熄灯这个机关,甚至我一动不动也会触发,还越来越快……但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你们是解开了十一扇门的密码,我这里也正好灭了十一盏灯,所以是你们解开一个密码,我这就灭一盏灯!” “所以说,你们真继续走下去,我就只能在这GAmE oVER了。那我这个关卡,可真够被动的,全靠队友厉不厉害哎,我一点自主权都没有,等会我出去得狠狠提建议才行!” 沈时雨听完季梁清的话,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她随口说的回头,居然变相救了季梁清。 将季梁清放下来后,系统响起广播:“恭喜玩家完成【拯救同伴】支线任务,成为《鬼新娘》副本开放以来第一个完成此任务的组合。” “哇,我们居然还达成首杀,可以啊!”季梁清高兴极了,她转了个圈,又说:“这个房间不用找了,我刚刚闲着无聊,几乎把房间的所有角落都看了,肉眼可见范围内这就是个空房间,啥也没有,直接找到门出去吧。” 虽然季梁清是这么说可还是环绕着房间在四周摸了一圈,确认确实房间里没线索后,才走到房间左侧那个关着的门前研究门上的密码。 “这道门上什么密码也没有,这怎么找?”季梁清看了一圈,门上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沈时雨精神劲儿过去了,又开始困了,她把原本捆着季梁清的椅子拖到角落,坐下就开始打盹。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的模样,笑着哄劝道:“别睡了,我们马上要出去了,出去再睡?” “啊?什么意思?我才刚开始玩呢,怎么就要出去啦!”季梁清惊恐,眉头都皱了起来:“我不会这么倒霉吧?一整个副本就是被关在这里?” “很有可能是的。”梁颂安回答完季梁清,在门上输入六位数密码后,密码输入正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系统广播的达成完美结局的提示音。 第43章 奖牌 季梁清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鬼新娘》的副本就通关了,一脸懵的看着梁颂安和沈时雨。沈时雨也觉得自己没做什么,脑袋昏昏沉沉的,虽然中途也破了几个门的密码和误打误撞要回头,但她还是无法把整个剧情串起来。 直到三人一起踏出这个房间时,系统提示音才将完整的剧情线说了出来。 “你们是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今天是你们共同好友王小帅结婚的大喜日子,所以你们约好了一起回到老家参加王小帅的婚宴。可是你们参加的这场婚宴后才惊觉,王小帅娶的妻子小美根本不是人,而你们则是被王小帅选中成为他的妻子的祭品!” “你们知道,你们必须在小美找到你们之前逃离这个婚礼场地,但你们不管怎么逃,都逃不出这个迷宫。你们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小帅卧室,你们发现小帅在帮助小美的同时,也因为不忍心,给你们留下了一丝线索。你们拿着小帅给你们的线索,又走了许久,你们当中有人发现,你们在逃离迷宫的途中,就已经陷入小美为你们编织的噩梦当中。” “当你们意识到这一点时,你们逆转整个空间,从噩梦中挣脱出来,而王小帅与小美为你们设下的阵法也因此失效,你们得以逃离此地。” “小美是以吸食他人噩梦延续自己生命的食梦鬼,小美为你们设下的阵法被破解后,魂体受到极大的伤害。小美痛恨小帅背叛她,在梦中将小帅吞噬殆尽后,离开这个让她生气的村落,寻找下一个她吞噬的目标。” 系统播报结束后,沈时雨才算是将所有剧情点联系起来。工作人员也在此时进入他们所在的房间。沈时雨在工作人员亮起灯时才发现,这个房间居然就是他们进入密室的第一个房间。 “所以你是怎么猜到这个房间的密码的啊?”沈时雨疑惑地问梁颂安。 梁颂安解释:“第七扇门的线索,以及我们回头时破解的那几扇门的密码中也有提示。” “啊?是反转?”沈时雨皱眉。 第七扇门的线索沈时雨记得,就是那张写了七种颜色的纸条。 梁颂安点头:“嗯,我留意到,我们回头的门的密码与我们进去时的门的密码,是一一对应相反的数字。而我们这间密室已经是最接近梦境外的世界,那么对应的应该是第一扇门的密码。所以只要将第一扇门的密码反转,就是这扇门的密码。” “啊,好痛苦啊,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这也太可恶了!”季梁清委屈地看着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讨论剧情,转头就跟工作人员抱怨:“你们这个设计真的合理吗?居然有让其中一个玩家在椅子上蹲一个多小时看同伴玩得风生水起的密室,这也太过分了吧!” 工作人员听到季梁清地吐槽,连忙解释:“我们没有的,其实……我们虽然是将第一个进入密室的玩家和其他两位玩家分开,但第一个进入密室的玩家在被送入这间密室后,是有办法离开的!” “在我们捆绑的椅子左侧就有个按键密码锁,而您正对着的门后的四道数学题的答案,就是密码锁的密码。您只需要在破解密码后,在密码锁上输入密码,便可从椅子中解脱出来。” “而其实我们正常的破解整个《鬼新娘》副本的顺序,应该是第一个进入副本的玩家在破解密码锁,从椅子上挣脱出来后,在椅子背面找到一台被粘在上面的手机和一段关于小美是食梦鬼的文字。” “第一个进入副本的玩家通过手机,将信息告知同伴,而后会主动寻找突破口,与同伴汇合,将游戏进行下去。”工作人员说到这里,又笑了笑说:“不过我们这个游戏开始以来,所有第一个进入副本的玩家都没有按照我们的思路来,我们补充过很多次提示信息都没有用,所以所有的第一个进入副本的玩家的结局都是在同伴过完第十二扇门后,这边的十二次生还机会也用尽,达成死亡结局。” “当然,我们也会在第十二扇门放置同样的提示信息,第二第三个进入副本的玩家在接收到信息后,推断出密室是梦境,往回走也是可以通关的,只是要以损失第一个玩家的生命为代价。” 季梁清知道是自己没找到正确通关方式后,撇了撇嘴:“还好所有人都没找到通关方式,不然我可太难受了。” “嗯,不过我们也没想到,你们居然在没有同伴帮助和获得第十二扇门的线索之下,也能达成完美结局。”工作人员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沈时雨和梁颂安,眼里满是亮光:“你们都不知道,我们在监控室观察你们通关情况的玩家的同事,看到你们往回走的时候,有多激动!” “别激动别激动,先放我们出去啦,我们这算是完整通关了?”季梁清嘻嘻一笑,问工作人员:“我们作为一个组达成完美结局出去的话,有没有什么首通奖励吗?” “当然有,我们每个副本第一组达成完美结局的玩家,都能收获我们的专属奖牌的。” 工作人员领着三人出去,沈时雨先拿回自己的水杯,灌了一口咖啡,找到供玩家休息的沙发往上一坐,眼睛就控制不住闭上了。 沈时雨出门时在保温杯里加的冰块足够多,加上保温杯也能减缓冰块的融化速度,所以这杯子里的咖啡还是冰的。沈时雨闭着眼睛又喝了几口咖啡,喝完之后,全身都是冰的。 工作人员将属于他们三人的奖牌拿了出来,这个密室逃脱做得挺用心的,奖牌也是用盒子装着,上面刻着属于《鬼新娘》副本的图案和编号。 “我们的奖牌是银镀金的,我们老板说了,每个副本能达成第一个完美通关的玩家组合都是缘分,所以给的奖励一定要好。” 沈时雨接过奖牌,说了声:“谢谢。”心想这个密室逃脱的老板怪有趣的,三人的奖牌价格都比三人玩一趟的价格高几十倍了,老板是不打算赚钱的吗? 第44章 幸福的错觉 不过沈时雨没来得及思考这么多,她困得厉害,上车就直接睡过去了。梁颂安车子开得很稳,甚至中途在海湾酒店停车了沈时雨都不知道,直到车子开回小洋房,梁颂安将沈时雨叫醒,沈时雨才反应过来已经到家了。 “阿清呢?”沈时雨下车发现季梁清不在,整个人都还懵懵地,问梁颂安。 梁颂安帮沈时雨把包和咖啡杯拿出来说:“她回酒店了,后面几天她打算去棉城玩一玩,我就让她先过去。” “哦哦,你不陪着一起去吗?”沈时雨疑惑地看着梁颂安,梁颂安被沈时雨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逗笑了,沈时雨不明白梁颂安在笑什么,只觉得耳朵发烫,她想绕开梁颂安往前走,却被梁颂安摁在原地。 梁颂安轻声问:“小鱼儿,你在想什么呢?” “我想什么?”沈时雨不懂梁颂安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想什么难道不是很明显吗?难道她想的不是梁颂安心里想的? 梁颂安被沈时雨这懵懂的表情气笑了,又满脸无奈地解释:“季梁清是我堂妹,她是我小叔的女儿,她喊我哥哥是她从小的习惯,不是你……不是你胡思乱想的那样。” “所以,你能把你的心收一收,别再一副打扰到我们的表情了吗?”梁颂安说完,又摸了摸沈时雨的脑袋,轻声:“嗯?” “我……”沈时雨眼睛都瞪大了,即便从一开始她就警告自己,不可以有多余的感情,可是她接受度再好,她也没办法熟视无睹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卿卿我我。 现在忽然听到梁颂安的解释,她昏昏沉沉地脑袋如被点击一般,整个人呆滞在原地,她努力想让自己反应没那么激烈,可是收效甚微。 梁颂安将沈时雨的反应看在眼里,笑了笑,他也不知道沈时雨现在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只伸出手,将沈时雨牵进小洋房。 “你等会还出门吗?”梁颂安问沈时雨。 沈时雨摇头:“我可能等会在房间里,把剩下的稿子画完吧?你晚饭不用喊我了,我饿了会自己吃的。” “不喊你你就总是忘记吃饭,我可以迟点提醒你。”梁颂安退了一步,沈时雨摸着自己的鼻子,点了点头。 她回到主卧后,衣服都忘了换,往沙发上一躺,把脸埋进沙发洞里。 要说刚刚还在呆滞状态的沈时雨想不明白梁颂安为什么会忽然对他跟季梁清的关系做出解释,那现在回过神来的沈时雨是彻底明白了。 沈时雨误会是一回事,梁颂安解释又是另一回事。沈时雨一直觉得自己对梁颂安和季梁清之间的尺度把握得刚刚好,她能假装不喜欢梁颂安,也能假装看不出梁颂安和季梁清之间的暧昧。可是从梁颂安这个做出解释的反应来看,她的假装分明就是漏洞百出!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时雨感觉自己是要丢死人了,她冷静许久,才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打算逛一逛社交平台分散下注意力,刚打开微博就收到萌萌哒女士的回复,萌萌哒女士这次给出了不少修改意见,但修改难度都不大,沈时雨花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改好的稿子发了过去。 【萌萌哒女士:这次可以了!你上色就可以啦,谢谢太太,太太画好之后,我会再付一次辛苦费的,这次的辛苦费太太请查收!】 沈时雨本着改稿费用是算在约稿费用里面的,根本就没打算收改稿费,没想到萌萌哒女士居然又给沈时雨打了一笔钱。既然萌萌哒女士愿意转,沈时雨也就愿意收。沈时雨跟萌萌哒女士道谢后,惯例将和萌萌哒女士的沟通记录全都保存下来,接着去完成萌萌哒女士约的这个稿件。 由于萌萌哒女士这次的约稿是要求细致到发丝颜色都有固定要求,所以沈时雨基本没废什么脑子,按照固定色号,花了两个小时把稿子每个部分的颜色上好,再稍作修改就把稿子给萌萌哒女士发了过去。 萌萌哒女士确认过后,这张稿子就算完成了。沈时雨收拾好东西,晚上八点刚过,她下楼倒了杯水,打算趁着月色正好,出门散散步。 梁颂安正巧也在这时候下了楼,他看到厨房亮着灯,站在厨房门口跟沈时雨打了声招呼:“你吃过饭了吗?” “哈,已经八点了,怎么可能没吃呢?”沈时雨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喝完水后,舔了舔嘴唇问梁颂安:“我打算出去散步,你要一起吗?” “好。”梁颂安点头。 沈时雨还穿着白天穿出门的衣服,梁颂安倒是换了身藏蓝色睡衣,他回答完后,又补了一句:“我先上楼换衣服,你等我五分钟。” “要不……”沈时雨反应过来梁颂安穿的是睡衣,犹豫道:“你要是洗完澡就别出去了?现在外面热,我怕你出门一趟,回来又是一身汗。” “没事的,我可以再洗一次澡。”梁颂安说完,就上了楼。再下来时已经换上了一件浅棕色纯棉无袖坎肩上衣配咖色美式工装中裤,看着挺休闲的,梁颂安穿的这一身,连他平日里冷得能冻死人的气息都薄弱了几分,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错觉。 沈时雨说出门散步,可是她到出门时都不确定自己要去哪,直到走出小洋房的院子,沈时雨才蹙眉问梁颂安:“要不我们去下旧书屋?是跟海边相反的方向,要走二十来分钟,那个书屋可以淘到不少市面上买不到的书。” “你决定就好。”梁颂安听从沈时雨的安排。 沈时雨笑了笑:“那行,我们就去旧书屋,要是旧书屋附近的店没变化的话,那附近还有一家甜品冰淇淋店,他们家豆乳盒子冰淇淋很好吃的。” 这是她们宿舍其他三人都认证过的好吃,沈时雨想应该不会出错。 沈时雨带着梁颂安走在街上,偶尔会有微风吹过,今天正好是满月,沈时雨一抬头就看到高悬于空的月亮,有种此刻很幸福的错觉。 第45章 旧书屋 旧书屋是在一条巷子里,那里都是老式连排平房,大多数住户搬进小区,这些平房不再住人,就变成了一间间小店。 沈时雨说是要走二十分钟能到,可是他们两人散步走的速度并不快,所以等到旧书屋时,差不多花了半个多小时。 旧书屋门口放了个小黑板,上面写着老板的今日心情,沈时雨看着那个晴字旁边还有个大大的太阳,便笑着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收银台上扎着小马尾的男人听到有人进屋的声音,目光从手上的书移开,看了一眼进来的沈时雨和梁颂安,随口说了一句:“所有的书都在书架上了,你们要什么可以自己找。” 梁颂安跟着沈时雨进来,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男人的话,沈时雨“嗯”了一声,语气熟络:“我知道的,老板。” “我是要找一本很老的美术编年史,你也可以找自己想买的书,不用管我的。”沈时雨见梁颂安进来还一直跟着她,提醒了一句。 梁颂安:“不用,我没什么要找的。你可以把你想找的书名说给我听,我帮你一起找。” 这个旧书屋占地面积不大,但里面是放满了书。老板有意将这些书分门别类放好,但书实在是太多了,美术史这边的书整整放了两个书架,但还有一堆放不下的堆在箱子里。沈时雨自己一个人找的话,估计得找好几个小时,所以梁颂安说要帮忙的时候,沈时雨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沈时雨要找的那本书封皮是深红色的,很显眼,沈时雨说了书名和特征之后,就跟梁颂安划分区域,一人找一边。 梁颂安的运气很好,原本计划找一个小时都不一定找到的书,被梁颂安十来分钟就碰上了,正好在他找的第二排书架上。 “谢谢你!”沈时雨抱着梁颂安递给她的编年史,笑得很开心。 两人找完了要找的书后,沈时雨又在书店逛了会儿,捡了两本沈时雨自己感兴趣的小说一起拿到收银台付钱。 “嘶,你这本编年史可有点贵哦,我这就最后这一本了,能被你赶上也是厉害。”老板翻了下电脑的购书记录,又道:“编年史我收你两百吧,你拿的那两本小说我就当附赠品送你了。” “那就谢谢老板了!”沈时雨知道这本编年史不好买,能买到就不错了,所以老板报出这个价沈时雨欣然接受,爽快的付钱。 沈时雨抱着装有三本书的纸皮袋让梁颂安跟着她一起出旧书屋,又找到那家冰淇淋店,坐下后沈时雨借口半夜不想吃甜品,只点了一杯柠檬水,梁颂安则是按照沈时雨推荐的点的豆乳盒子冰淇淋。 旧书屋所在的这条老街虽然不靠海,可位置不错,沈时雨和梁颂安在店外找了个空着的桌子坐下后,沈时雨闻着微风吹过的味道,有点昏昏欲睡。 梁颂安本来想再给沈时雨点点别的甜点,可看着沈时雨抱着书昏昏欲睡的模样,还是算了。 后面回去的路程,沈时雨还在瞌睡,梁颂安一直注意着沈时雨,过马路时沈时雨忘了红绿灯,显些闯了红灯,梁颂安伸手牵住沈时雨的手,沈时雨尴尬地睁开眼看梁颂安,她想抽回手,却被梁颂安紧紧抓住。 “注意安全,没有红绿灯我会放开你的。”梁颂安说得很平静,沈时雨也很平静地“嗯”了一声,当然,沈时雨是假装的平静,她的心早就快要跳出来了。 沈时雨想,如果她能学那些视频博主,在脑袋上挂上摄像头,将今天这一幕幕全都录下来就好了,这样她可以重复无数次观看,她可以永远记得今天的画面,而不是随着时间逝去记忆消退。 梁颂安不知道沈时雨心中的想法,但他在走到最后那段不再有红绿灯的路的时候,他也没松开沈时雨的手。沈时雨没再提松手的事,他便假装不知道。 一路回到小洋房,梁颂安才松开沈时雨的手,沈时雨以飞快地速度抱着书回到房间,她钻进浴室洗完澡,缩进被窝滚了好几圈。 就在沈时雨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准备睡觉的时候,周星韵在群里发了下个月具体放假时间,从十五号开始一直到月底结束,何欢欢是最快回复的人,何欢欢上来就是个重磅炸弹。 【何欢欢:家人们,我辞职了,祝福我吧!】 【许知:?你不是大学毕业那会进这公司开心得很吗?好歹也是大厂吧,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周星韵:欢欢是压力太大了吗?辞职的事考虑清楚的话,辞了就辞了吧,来投靠我也可以,我缺运营呢。】 【何欢欢:哎呀,你们放心,我是考虑得很清楚的,大厂是很好,可是天天加班啊,我实在受不了就和我爸说了,我爸说让我回老家考公嘿嘿。】 沈时雨一直不说话在窥屏中,群里三人聊了半天发现沈时雨不在,就疯狂艾特她,她被逼无奈只好发了个我在的小猫表情包。 她一冒泡,周星韵就开始胡乱造谣,问她是不是见色忘友。沈时雨表示无奈,她只是想睡觉罢了。 几人又聊了半天,话题扯着扯着不知道为什么又扯回沈时雨身上,周星韵疯狂cUE沈时雨的暗恋对象,沈时雨想了想,还是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老老实实说了。 【何欢欢:所以你是说,你男神还特地跟你解释了他跟他堂妹的关系?嘶,你要说他对你没意思,说实在的我不太相信了哦。】 【周星韵:我也不信,不过我怕是我们想太多,要不小鱼儿你试着钓一下?】 【何欢欢:是啊是啊,你干嘛不试着钓一下啊?说不定人家就上钩了呢?暗恋对象变男友他不香吗?】 【小鱼儿:不了不了,我……我无福消受,这个只可远观就好,别的还是算了吧。】 沈时雨心里藏着秘密,插科打诨把这个话题过了。她想着周星韵的放假时间,心里有些发愁,这要是让她们现实里跟梁颂安见面,可不知道还要整出什么花活来,太可怕了。 第46章 在想事情 或许是临睡前心里还藏着事,沈时雨这一觉睡得并不好,睡醒时沈时雨坐在床上发了好久呆,才爬起来拉开窗帘。 今天阳光正好,沈时雨洗漱完下楼,就看到梁颂安站在油桐树下盯着前方看,沈时雨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梁颂安回头对沈时雨笑了笑:“你起床了?” “嗯,早安。”沈时雨走到梁颂安身边,顺着梁颂安刚刚的视线看过去,居然是蚂蚁搬家,沈时雨没忍住撇了撇嘴:“你倒是有闲心。” “我在想事情。”梁颂安解释。 沈时雨“哦”了一声,又“哈哈”道:“想事情啊?想什么事情呢想得这么入迷?” “我想的事可能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我还没确定好。”沈时雨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能得到梁颂安极为认真的回答:“你等我想好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可以吗?” 沈时雨有些惊讶:“哈?哪有什么可不可以的,你想告诉我的时候随时可以跟我说,不想说不说就好啦。”沈时雨说完,又伸了个懒腰歪着头问梁颂安:“你今天出门吗?” “可能不出了,我要整理一下项目文件,工作室地址选好了,最近还有很多事要忙。”梁颂安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沈时雨,一脸认真问:“如果我说,之后我想请你加入我的工作室,可以吗?” “其实我从最开始准备创办这间工作室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这间工作室共属于我们六个人。其他人也都默认了这个想法,可我还从未问过你的看法,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也没关系的,这是自由选择。” 沈时雨盯着梁颂安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也是工作室的一份子。” 沈时雨心想,如果等梁颂安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梁颂安可能不会像劝她加入工作室时这般温和,而是会以最凶狠的态度赶她走。 “好了,你就继续在这里看蚂蚁搬家了,我得出去一趟,等会见。”沈时雨跟梁颂安挥了挥手,就出门去了。 今天是有间酒馆进货日,张玲玲家里正好有事,就让沈时雨过去帮忙,沈时雨洗漱完看手机时才看到张玲玲发来的消息,只好先过去询问情况。 沈时雨到的时候,张玲玲抱着账本看到沈时雨跟看到救星一样,一把抓住沈时雨感激道:“时雨,太感谢了,我还以为你有事来不了呢!你放心,你这个月过来的酒水我给你全包了!啊不,以后你过来酒水我都给你包了!” “别这样别这样,我也就是过来看看情况,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我能帮忙的一定会帮的。”沈时雨有些受不了张玲玲那狂野的动作,后退几步,接过张玲玲手里的账本。 张玲玲也知道让沈时雨帮忙搬货是不可能的,就说:“搬东西有小谢和军子,你只要帮忙记下帐就好,我女儿病了老师把她送去了医院,医生说有急事找我,我现在得赶过去看看什么情况,谢谢你了啊!真的谢谢你!” “别这么说了,你快去医院看孩子吧,这里我来就好。”之前沈时雨也帮过张玲玲做过这类工作,难度不高,适应起来也还算熟悉。 张玲玲知道孩子要紧,她又交代沈时雨几句之后,就骑着电瓶车离开了。小谢搬货途中过来跟沈时雨聊了几句,他蹲在地上笑嘻嘻的,安慰道:“放心吧,玲姐的小孩儿每年这时候都会感冒几次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估计过几个小时玲姐就会回来了,到时候让她请你吃菠萝炒饭呀。” “得了,你就别贫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放心了?”沈时雨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小谢从哪里学来的,总露出亮晶晶地眼眸看她,还好她意志坚定,要换个年轻点的小姑娘,指不定要被勾成什么样了。 小谢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时雨姐你就是嘴硬心软,最是多愁的人,要不也不会躲到淮城来是吧?” “啧,你再说下去,我要打人啦?”沈时雨蹙起眉,举着账本就要打人。 军子看到小谢和沈时雨的动作,哎哎两声,指着小谢骂道:“我在这卸货都累死了,小谢你还好意思偷懒呢?等会玲姐过来,我跟她说,让她扣你工资啊!” “我哪有偷懒啦?我就是卸货累了,过来歇会儿不行啊?”小谢委屈,可说完之后,还是屁颠屁颠接着卸货去了。 跟张玲玲那种偶尔给熟人做饭不同,军子是有间酒馆正儿八经请来的大厨,是考了厨师证的。当初军子也是旅游在淮城落脚,正好碰上张玲玲的有间酒馆装修完,军子那会不知道遇到什么事,在酒馆醉得不省人事,张玲玲拖不动将近两百斤的军子,就给他找了个毯子让他在酒馆里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军子听说酒馆缺个厨师,就主动应聘,张玲玲拉着沈时雨一宿舍的人在酒馆吃了一顿军子做的菜之后,当场拍板定下军子做主厨。军子过去的事张玲玲从不过问,军子也不提,几人默契的合伙经营这间酒馆几年,仿佛这辈子都会这么过去。 沈时雨配合军子和小谢把所有货清点完毕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着军子和小谢把厨房和仓储室理顺,又把店开了,坐在吧台里面一边帮忙看店一边等张玲玲。 原本沈时雨也是跟小谢想的一样,以为张玲玲过几个小时就会回来了,可是一直到午饭的饭点都过了,张玲玲还不回来,沈时雨没忍住给张玲玲打了个电话,却没人接听。 一点多的时候,沈时雨没忍住又打了几个,就连军子都从厨房出来询问情况,沈时雨皱着眉给张玲玲在微信上留言,到了下午三点多,张玲玲才从外面走了进来,整个人跟被夺了魂似的。 “张姐,你没事吧!”小谢最先看到张玲玲,连忙上去把人扶住,沈时雨也从吧台走了出来,眉头紧紧皱着。 张玲玲被小谢和沈时雨扶到位置上刚一坐下,就嚎啕大哭起来,沈时雨心中一阵恐慌,只怕事情不太好。 第47章 偷腥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沈时雨皱着眉,一边拍着张玲玲的后背,一边温声询问。 小谢和军子也着急忙慌的给张玲玲倒热水拿纸巾擦眼泪,张玲玲大多数时候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沈时雨唯一一次见过张玲玲哭的时候,还是好几年前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张玲玲家里出的大事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张玲玲也没有今天这样嚎啕大哭。 沈时雨庆幸现在自己的时间足够多,她能等张玲玲的情绪过去,张玲玲足足哭了半个多小时,沈时雨让小谢和军子该干嘛干嘛去,她将张玲玲带回包厢,等张玲玲哭完后,沈时雨才再次询问张玲玲是出什么事了。 张玲玲抽抽噎噎的,可也能说话了,她拿了两张纸巾擦干眼泪,正准备说呢,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晴晴出事了,是白血病。” “什么?”沈时雨即便已经猜到不会有好结果,可是在听到张玲玲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还是惊到了,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是确诊了吗?要不要到棉城的省医院复查一下?或许是小县城的医院误诊了呢?我朋友外婆当年也是,我老家椹川的,她外婆胃病在椹川的小医院查成胃癌,后面到大医院看了才发觉只是误诊,这种事经常有的。” “嗯,我也是打算明天收拾收拾,带晴晴去棉城再检查一遍。可医生说误诊的可能性不大。”张玲玲又抽了两张纸巾,说话时声音带着沙哑,沈时雨给张玲玲递了一杯水,张玲玲下意识接过去喝了两口,继续道:“可能要麻烦你帮我多看两天店可以吗?晴晴在棉城检查完,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回来的,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你别这么说,张姐你我之间不用计较这么多,我还庆幸还好我有时间,能帮上你的忙。”沈时雨故作镇定,又安慰道:“还有张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要真确诊了,要捐骨髓我可以去试着配型,缺钱了也记得跟我说知道吗?” 张玲玲本来已经哭得差不多了,听到沈时雨这话,又忍不住开始落泪,她抱着沈时雨的腰,呜呜咽咽地:“时雨,你对我太好了,我这辈子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真的很谢谢你,真的真的!” “我之前没跟你说的是,当初你们遇到我的时候,其实我是想过要不别活了的。那时候我父母车祸,老公跟小三跑了,我只有晴晴一个人了。我没选择一了百了,也是因为晴晴,虽然这么说对晴晴的压力很大,可是我真的,如果晴晴不在的话,我的存在也没什么意义了。” 张玲玲擦干眼泪,咬着嘴唇,又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都是大人,我比晴晴大很多,我得坚强。也谢谢你,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找你帮忙的,这辈子我估计是无法报答你的恩情了,但以后如果你有需要,我能帮上的,你只管跟我说!” 沈时雨知道张玲玲是个孤傲的人,她很少会主动要求别人帮忙,也很少会主动承别人的恩情。这次她是真的没办法了,也是真的很爱很爱自己的女儿,才会提前接受沈时雨的帮助。 张玲玲哭过之后,依旧很脆弱,沈时雨领着张玲玲回她自己的家,又让军子煮了一份粥带回去给张玲玲吃。到了傍晚,有间酒馆店里逐渐开始忙起来,沈时雨接着在有间酒馆里帮忙,张玲玲接着去医院看晴晴。这会子张玲玲已经收拾好自己,虽然眼眶依旧泛红,但总体看起来没那么颓废了。 军子知道张玲玲过来,趁着空闲咬着烟从厨房走了出来,刚开口跟张玲玲说可以帮忙,就被张玲玲轰回后厨,大骂道:“你找死是吧!我们酒馆大堂是禁止吸烟的,要抽烟给我滚出去抽!” “哎哟,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我是想帮你来着,你要不想我帮你,只管跟我说,你打我做什么!”军子嬉皮笑脸的,但还是把烟灭了,又走了出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张玲玲:“我说真的啊,你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就当我报答你当年的收留之恩了!” “要你说?晴晴就是我的命,你们一个个的都别跑,有要你们帮我的时候!”张玲玲“哼”了一声,提着包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军子目送张玲玲离开,才重重地叹气,沈时雨看了一眼军子,又看了一眼小谢。小谢年轻,张玲玲一走,眼泪就绷不住掉了下来:“晴晴是个很好的小姑娘,她以前总在我身后哥哥哥哥的叫我,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就要遭这种罪呢?” “哎,你这人,都还没确定呢,说不定是误诊什么呢?”军子听到小谢这么一说,重重拍了下小谢的后背。军子一个厨子,力气贼大,他这一拍,小谢显些没站稳,军子皱眉将人扶住,才提醒:“你可别当着张姐的面这么说,小心我揍你啊!” “知道的,我又不是傻子。”小谢抹了把眼泪,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去招待客人去了,大家忙起来吧,等到了夜市,我们还有得忙的!” “嗯,都去忙吧,辛苦军哥和小谢了。”沈时雨继续坐到收银台那,偶尔也会帮忙端菜,一整天下来,虽然她做的活是最轻松的,可也累得慌。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张玲玲才从医院回来,张玲玲说要接沈时雨的班,让沈时雨回去休息,沈时雨没答应,倒是哄着张玲玲回家睡觉去了。 虽然沈时雨知道张玲玲不太可能睡得着,但也没办法,张玲玲的压力大,要是还不能好好休息,估计没几天身体就累垮了。 沈时雨一路跟到半夜两点多,酒馆打烊了才慢吞吞踩着月光回到小洋房。她开门时眼睛都是闭着的,直到听到梁颂安询问的声音,她才吓得一哆嗦,睁开了眼,看到梁颂安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的模样,竟是有种妻子偷腥被丈夫发现的错觉。 第48章 晴晴 梁颂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时雨:“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坐在这儿呢?” 这两道声音是同时出现的,沈时雨想开口解释,却听到梁颂安先一步回答了:“我是看你一直没回来,打你电话也不接,担心你出事,就坐在这等了。要是你明天还不回来,我可能要报警了。” “哦,我今天去酒馆了,张姐家里出了点事,我就帮她看店,一直看到打烊才回来。”沈时雨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没有不接电话,是手机没电了,不好意思。” “我接下来几天可能都要在张姐那里帮忙,你要有事的话可以去酒馆找我,晚上也别坐在这等了,张姐酒馆收摊时间不定,我回来时可能会很迟……” 梁颂安盯着沈时雨看,隔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沈时雨以为梁颂安听懂了答应了,没想到梁颂安的下一句居然是:“没事,我也可以过去帮忙的。” “啊?”沈时雨愣住了,她看着梁颂安,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等我,不是你过去帮忙……” 可是梁颂安却没理会沈时雨这一句话,站起身就上楼了,走到楼梯拐弯处,才提醒沈时雨一句:“你早点休息。” 沈时雨眨巴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能是“嗯”一声后,缩回房间匆匆洗个澡就睡下了。 也许是这一天实在是很累,沈时雨这一觉睡得很好,第二天显些起不来,还是闹钟响了三遍,沈时雨才挣扎着爬起来,匆匆刷完牙,换了身好干活的衣服下楼出发去酒馆。 沈时雨本以为梁颂安说会过去帮忙,也是在下午才会出发,没想到她下楼时,梁颂安已经在沙发上等着她了。 “颂安哥,你怎么也起这么早呢?”沈时雨略带尴尬跟梁颂安打了个招呼。 梁颂安看了沈时雨一眼,再次解释道:“我说了要跟你一起去帮忙的。” “其实早上不用这么多人的,没那么忙,早上只是备菜罢了。”沈时雨想说梁颂安可以不用那么早过去,但是梁颂安似乎没听懂,只是“哦”了一声,在沈时雨出门的时候,还是跟了过去。 沈时雨叹气,不过多个人帮忙也好,虽然她觉得有点占梁颂安便宜就是了。 梁颂安跟沈时雨一起进酒馆,军子没什么反应,小谢的反应倒是很大。他眼珠子在梁颂安和沈时雨之间转来转去,仿佛要把梁颂安盯出一个窟窿来,梁颂安冷静地任由着小谢打量,过了许久才开口询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沈时雨担心小谢误会,连忙解释:“颂安哥知道我要过来帮忙,他正好也没事,就一起过来帮忙了,有什么简单的活可以分他一点。” “哦,那过来帮我把菜摘了吧,放心我们的酒馆不像别的店到饭点就要做一堆菜,对比起来还是很轻松的。”军子接过沈时雨的话,提着两大袋油菜花,让梁颂安和沈时雨一起折。小谢则是被军子拉进厨房,帮忙挑虾线。 也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一个人帮忙的原因,这一上午收拾得挺快,十点半就备好菜可以休息了。沈时雨坐在收银台上,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看了一眼,跟她预料的一样,她给萌萌哒女士画的那张图已经小范围扩散了,有个画手跟她画给萌萌哒女士的图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且是那个画手先画完的。 沈时雨看了一眼广场,大多数人都在说沈鱼火了之后接的稿子不再用心,很是敷衍。但也有不少她的粉丝出来帮忙跟黑子对喷,沈时雨对广场上的言论没什么看法,她只是好奇这事儿什么时候能闹大点,她并不想将战线拖得太长。 这个中午附近好像有组织研学活动,一群高中生在结束研学后找到了小酒馆,一下子就坐满了人,全都是相识的学生,很是热闹。酒馆满客,沈时雨也就没再坐收银台,而是跟着大伙儿一起帮忙端菜。 酒馆早上备的菜本来是一整天的分量的,研学的高中生把菜全吃了,等中午的场子散了后,军子跟小谢着急忙慌去菜市场补晚饭的菜品,下午少了厨子,军子就让沈时雨先关门几个小时,等他们把菜买回来再弄下午的活儿。 沈时雨一上午没怎么累,现在也不困,跟梁颂安走出去之后,给张玲玲打了个电话。张玲玲现在还在医院办出院手续,沈时雨想了想,站得离梁颂安远几分,梁颂安知道她是在跟张玲玲通电话,也特地保持了距离。 “张姐,我们上午菜品买完收市了,你大概什么时候出发去棉城啊,要是时间赶得及,我过去看一看晴晴可以吗?” 张玲玲听到沈时雨要来,看了眼时间:“赶得及,我是晚上八点的高铁呢。你要现在过来吗?我现在就在医院。” “嗯,就是我上次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男生,颂安哥他也在我旁边,今天他知道我在酒馆帮忙之后,也过来帮忙了,我想问问能不能带他一起呢?如果张姐介意的话,我让他先回家也可以的。” “当然不介意,晴晴喜欢热闹,只要他不介意医院这种地方就好了。” 沈时雨“嗯”了一声,又说:“那张姐你们吃午饭没?没吃的话我给你们煮个粥带过去?” “你人来就好了,午饭我们都吃过了。” 沈时雨挂断跟张玲玲的电话,问梁颂安的意见,他答应之后,沈时雨去水果店买了个果篮,花店买了一束花又去玩具店给晴晴挑了个芭比娃娃,提着大包小包打了个车去医院。 “张姐她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只有晴晴一个亲人了。这次晴晴得病,她很难过。”沈时雨皱眉,手指不停在花瓣上戳着:“其实有时候,我会在想,为什么厄运专挑苦难人呢?张姐看着是年纪轻轻就能在淮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酒馆,风光无两,但她受的苦难其实比大多数人都多。” 第49章 她有点想哭 张玲玲跟女儿晴晴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沈时雨都看在眼里,晴晴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每天嘻嘻哈哈的,即便张玲玲忙着开店很多时候顾不上她,她也不会生气委屈,只会心疼自己的妈妈。 沈时雨带着礼物进病房的时候,晴晴还在打着吊水,看到沈时雨进门,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你来啦!” “晴晴下午好啊,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呢?”沈时雨放下果篮和花,又将芭比娃娃递到晴晴面前。晴晴许久没收过礼物,看到漂亮的芭比娃娃,立刻捧了起来,连连跟沈时雨说谢谢。 张玲玲看着晴晴这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满脸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沈时雨看到张玲玲这模样,只觉得心疼。 “你们能来看晴晴,我真的很感激。”张玲玲摸着晴晴脑袋,晴晴懵懵懂懂地,大概是察觉到张玲玲的难过,放下芭比娃娃,抱着张玲玲的胳膊开始撒娇:“妈妈,你怎么啦?你放心好了,晴晴很快就会好的,晴晴以后还要陪妈妈一辈子的!” “妈妈知道,妈妈爱晴晴,妈妈也相信晴晴很快会好起来的好吗?”张玲玲安慰晴晴,沈时雨就领着梁颂安坐到病房的沙发上。 张玲玲疼爱女儿,即便这只是中转医院,也是安排了单人病房,病房内跟个酒店小单间似的,基本设施一应俱全。 沈时雨把果篮拆了,切了个小份果盆出来喂晴晴,晴晴今天一大早被护士喊起来做检查打吊瓶,到了下午沈时雨过来时兴奋没一会儿,就开始困了,头一点一点的,张玲玲干脆把人哄睡着。 “张姐,你在省医院那边挂上号了吗?”沈时雨等晴晴睡着,才出声询问。 省医院是全国知名医院,一号难求,多的是人坐火车到医院门口了,还抢不到一个号。 张玲玲听到沈时雨的问话,笑了笑回答:“我挂上了,还是今天早上正好有人退了一个位置出来,我立马抢到了,不然我也只能先过去,再慢慢等了。” “挂上就好,我有认识省医院的医生,我跟他打过招呼了,我推给你他的微信,你过去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他。”沈时雨把微信推过去之后,又补了一句:“其实这人脉还是许知的呢,不过知知现在跟他在吵架,你可以当着他的面提知知,但不要跟知知提起他的事就好。” “啊,你说的这位可是个子高高的男孩子?”张姐听到沈时雨这么说,眨了眨眼睛,看到沈时雨点头,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想我大概见过他,之前知知自己一个人来过我酒馆一次,那个男生就一直跟在知知身后,知知不搭理他,他也不生气,就一直跟着。那会我就看出点什么了,不过知知不说那个男生的事,我也就没问。” “听你这么说,你看到的人大概就是他了,他叫秦湛,是省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你过去只管找他就好。”沈时雨给张玲玲安排好之后,也差不多要回去酒馆准备下午开摊的事了。 小谢联系上沈时雨,知道沈时雨在探望晴晴,就没有催沈时雨回去,只说让沈时雨好好陪陪张玲玲和晴晴,酒馆的事不着急。 沈时雨琢磨着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就留在病房,等着送张玲玲上高铁再回酒馆帮忙了。 张玲玲本来还想劝沈时雨的,可是晴晴闹着要沈时雨和这个新认识的大哥哥一起陪着她,张玲玲疼爱女儿,也就由着沈时雨陪在晴晴身边了。 “你无聊吗?你要是有事的话,也可以先回去的。”晴晴醒了不多会儿,又睡了回去,沈时雨跟梁颂安到一楼便利店买咖啡时,询问梁颂安。 梁颂安摇摇头,他越过沈时雨看向玻璃外,医院人来人往的,多是步履匆匆,梁颂安并不喜欢医院,只是他想跟在沈时雨身边。 “我没什么事,陪着你吧。”梁颂安回答。 沈时雨笑了笑:“那好,我们送晴晴上高铁再回去吧,我想军子和小谢也挺关心晴晴的。” 梁颂安:“晴晴挺可爱的。” “是挺可爱的,我刚认识晴晴的时候,晴晴还不会走路,但她学说话学得很快,就坐在走路椅上,看到我过来,会眨巴眼睛喊我姐姐。”沈时雨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带着苦涩:“我那会就觉得,她很可爱很可爱了。” “你放心,她会没事的。”梁颂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沈时雨,这种时候,说什么话似乎都很薄弱,他将咖啡递给沈时雨,沈时雨捧着冰美式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液划过喉咙,沈时雨叹了一口气:“借你吉言,大不了我哪天有空,去纯阳道观一趟,给晴晴求几个平安福送去棉城。” “毕竟,我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了。”沈时雨说着,走出便利店。 张玲玲给沈时雨发消息过来,说晴晴吊完水后,忽然吐了,她忙着照顾晴晴,让沈时雨回病房时顺便帮忙带两份饭。 沈时雨买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回到病房时,晴晴已经睡下了,面色比她下楼那会见到的苍白许多,张玲玲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的流淌。沈时雨看到张玲玲手里还握着几张被血染红的纸巾,抓着打包盒的手指冰凉。 “张姐……”沈时雨此刻没法说一句安慰人的话,她只能默默站在张玲玲身边,等着张玲玲消化完这些情绪。 张玲玲即便再难过,也无法让自己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中太久。她没一会儿就擦干眼泪,沈时雨担心张玲玲,一直到送张玲玲进了火车站,那紧着的眉头才松懈下来。 “我们回去吧。”沈时雨看向身边的梁颂安,咬了咬唇:“谢谢你一直陪着,今天辛苦你了。” “你不用跟我说谢谢的,这种情况,我知道你也需要人安慰。”梁颂安拍了拍沈时雨的肩膀,沈时雨不敢直视梁颂安,只是低下了脑袋。 她忽然有点想哭。 第50章 热搜 “哈哈,不管怎么说,该谢还是要谢的。”沈时雨咧着嘴笑,他们叫了辆车回酒馆,沈时雨在车来时,以极快的速度钻进副驾驶。 她透过后视镜看到梁颂安坐进后排,有些尴尬:“抱歉,我有点晕车,所以想坐到前面来。” 梁颂安只回应了一个字:“嗯。” 这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沈时雨看着窗外的风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还是打开了手机。跟她预料的那样,她的微博账号忽然被盗了,但盗号的人似乎不是真的想要她的微博号,她只花了十来分钟,就把账号找了回来。 等她登录上她的账号后,她看到她的微博Id上了热搜,后面还缀着明晃晃的抄袭两个字。这条热搜发酵的很快,她上午看还没上热搜榜,这会儿已经挂在第十了。 虽然沈时雨这个微博账号在原画师领域算是粉丝量很大的太太,可比起微博明星什么的,她这几百万粉丝根本就不够看,而能发酵得这么快,很明显就是有人在暗中操作推波助澜。 沈时雨没着急澄清这个热搜,转去微博私信看,发现她跟萌萌哒女士的聊天记录果然被人清理个干净,什么都不剩。热搜上说抄袭的内容,正巧是她给萌萌哒女士画的那张商稿。 萌萌哒女士罗列出来的要求,加上她中途改过一次稿,发给萌萌哒女士的终稿跟另一个画手画的画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萌萌哒女士也在微博上发了跟她的约稿记录,删减大半聊天内容,只说自己是给得了绝症的亲友约的稿件,还花了十几万,得出来的稿子却是抄袭的,这让她很难过。 沈时雨看着这些套路,心里只想笑。等她看完微博热搜上的内容,车也刚好到酒馆,下车时手机铃声响了,她看了一眼,居然是周星韵打来的电话。 周星韵这大明星,平常连人都找不着,沈时雨没想到她居然能主动打电话过来。 沈时雨电话一接通电话,就听到周星韵在电话那头尖叫:“小鱼儿,你怎么了?你被人挂热搜上了,你怎么可能抄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还是谁栽赃陷害你呢!” “哎,我没事,热搜上的事你不用管啦,我自己能处理好的。”沈时雨听到周星韵的话,才想起来周星韵自己是明星,肯定会有专门的人关注热搜的一举一动,周星韵身边的人也知道沈时雨的微博Id,会把沈时雨上黑热搜的事跟周星韵说也不奇怪。 周星韵听到沈时雨这么说,还是不放心:“要不我找人把你的热搜撤了,再帮你找到造谣你的那个人,我就不信了我这么大的经纪公司,还能让人欺负我闺蜜不成!” “哎哎哎,你先别帮我撤热搜啊,这热搜我好不容易才上去的呢!” 周星韵这风风火火的性格,沈时雨生怕她这一秒说撤热搜,下一秒就真让人把热搜撤了,连忙叫停。周星韵不理解沈时雨为什么这么说:“小鱼儿,你是傻了吗?这是你的黑热搜啊,会损害你的名誉的!你怎么还不让撤呢?你要红稿……就是好的热搜,我可以给你买上几条,这条你就别留着了。”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这事儿你就先别管,我保证会好好解决的,我先挂电话啦,免得别人找我找不着呢。”沈时雨知道周星韵是好意,但这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再说等事情解决了,周星韵也自然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沈时雨也就没解释那么多。 周星韵答应沈时雨不动她的热搜,不过还是说:“我不动可以,但你总得让我转发帮你说说话吧?我不管我拿大号撑你去!” 沈时雨无奈,要是周星韵是个普通的明星,碰上这样的黑热搜,经纪人肯定是不同意她发言的。可周星韵家里有钱,天不怕地不怕,她要帮忙转发澄清,经纪人也没办法。好在沈时雨知道这场闹剧很快结束,就没阻止周星韵。 果然周星韵刚一帮沈时雨说话,她底下的评论区就乱成一锅粥了。周星韵流量大粉丝多,黑粉也多,正好她刚拿了个主流的最佳女配,不少对家都盯着她,等着她哪天出问题了狠狠踩一脚,她就送上门了。 有周星韵的加持,沈时雨这条黑热搜直蹦榜一。沈时雨刚挂断周星韵的电话,她想等的那个电话就来了。 沈时雨特地等铃声响了好几秒,才接起电话,“喂”了一声,那边就着急忙慌说:“时雨啊,热搜上的事我都看到了,你这……虽然你要离开我们工作室了,但你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啊!哎,你看看这事儿要不我帮你解决解决?” “是贾老板啊?你要怎么个解决法啊?我也挺着急的,我都是按照接稿要求画的,我也没想到画出来居然跟别人撞了,那个人给的接稿要求特详细,基本没我发挥的空间,我感觉是有人故意搞我啊!”沈时雨皱眉,装作委屈模样。 她这话刚说完,贾嘉黎那边还没开口,她就看到梁颂安站在她面前,满脸担忧地看着她。沈时雨电话打得起劲,都忘了梁颂安还在身边,她担心梁颂安开口,连忙用嘴型跟梁颂安说:“我没事,你放心。” 梁颂安点点头,还是在沈时雨身边等着。 贾嘉黎那头叹了口气,开口道:“哎,虽然我也知道一些事情,可是我不能说啊。总之这件事,还是有回旋余地的。咱们毕竟是一起合作创办的鲤鱼工作室,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名声被毁。我就这么说吧,你只要回来工作室,设计总监位置依旧是你的,热搜上的事我们也会帮你澄清的可以吗?” “热搜上的事你能帮我澄清?”沈时雨依旧是听不懂的模样:“贾老板,我账号被盗了,所有跟那个跟我约稿的萌萌哒女士的聊天记录都不见了,这事儿还怎么澄清啊?难道贾老板有办法能帮我拿到聊天记录?” “哎,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是有办法的。你也知道盛家,我没办法盛家也有办法啊。我其实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只是我有我的难处。”贾嘉黎的话说得委婉,他担心沈时雨听不懂,又直白说:“明月不满意是她出全部的钱,你却能拿到工作室的股份分红,这次只要你愿意更改合同条件,一切都好说,小鱼儿你明白吧?” 第51章 澄清 “什么意思啊?贾老板,我这次的事,怎么就跟盛家和盛小姐有关系了呢?而且我不是早就说了要辞职吗?盛小姐怀疑我跟你的关系,可我们明明没有任何关系,我也说了我们可以结算完所有的工资和分红,我就会离开工作室,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沈时雨坐到吧台上,手指在桌上一点一点的,继续道:“难不成说,我都愿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盛小姐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嘶……”沈时雨皱眉,良久才小心翼翼询问:“贾老板,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这次的事,是盛家和盛小姐故意做出来,用来威胁我的吧?” “啊……当然不是当然不是……”贾嘉黎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明月跟我谈过心了,她也知道是她的心理作祟,所以想补偿你,才会说可以帮你把这件事解决了。以盛家的人脉,帮你澄清这件事还是很简单的。只要盛家出手,像你被清空的聊天记录,也是可以随时找回来的嘛。” “这样的吗?可是我都没说过我的聊天记录被清空了,贾老板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沈时雨有点想笑,她本来还以为要多套会话,才能套出来,没想到贾嘉黎这么快就说破了。 贾嘉黎听到沈时雨这么问,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吸气声音重了几分,沈时雨干脆也不装了,明白的说:“所以是盛家在找我麻烦,那个萌萌哒女士也是盛家找过来的?” “我可没这么说!哎呀,时雨你要知道,有些时候咱们这种普通人是没办法跟他们作对的。虽然我是盛家的女婿,可我能帮到你的也有限。这时候我都快给你指明路了,你就别再犟了。而且我打听过了,明月跟你签的合同,工资还是很高的,绝对对得起你现在的身价。” 贾嘉黎说完,又语重心长地补充:“你仔细想想,就算你现在真辞职了,去别的工作室也很难有我们现在给你的待遇吧?再说了,你得罪了盛家,你觉得你还能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贾老板,你的意思是,我要是不答应你们的条件,热搜上的事就过不去了是吗?”沈时雨皱眉,语气带着不耐烦:“可是你我都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你们就不怕,我能拿出证据?” 贾嘉黎听完沈时雨的话,明显沉默了好几秒,那边似乎还有个女生在说话,沈时雨听不太清。女生说完话后,贾嘉黎明显硬气了许多:“你有什么证据?你能拿出证据又怎样?有盛家在,你觉得即便是你有证据,你能放得出来吗?” “可是……” “别可是了,我顶多就只能再帮你拖三天,三天之内你要是不来找我,即便是我也没办法了。哎,时雨啊,有时候该低头就得低头,忍一时风平浪静,你回来我们还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不是吗?这工作室虽然明月不认,但是我是认你的功劳的,不然我也不会给你争取这么好的工资福利的啊。” 沈时雨懒得听贾嘉黎这一套一套的说辞,只是“哦”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沈时雨刚挂完电话,梁颂安就出声询问:“你需要帮忙吗?” “暂时还不需要,我都计划好了的,这事儿不用别人帮忙,我自己就能处理好。”沈时雨说完,便站起了身。 小谢在隔壁听着沈时雨和梁颂安打哑谜,也走到沈时雨身边问:“时雨姐,你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你就放心好了。”沈时雨看着小谢迷茫的模样,没忍住拍了拍小谢的肩膀。 小谢红着脸“哦”了一声,又问:“刚刚你们去医院,晴晴的情况怎么样啊?我们都挺担心她的。” “暂时还不知道,得等晴晴到省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希望是好结果吧,不然……”沈时雨没把话说完,但大家都清楚知道,这个不然后面会是什么。 “我要先回去一趟,晚上辛苦你们了。”沈时雨笑了笑,她看着舞台上唱歌的男生,是她之前从未见过的,长得还挺帅,歌唱得也好,她忍不住多看几眼。 小谢顺着沈时雨目光看过去,解释道:“这是张姐新捡回来的小朋友,好像叫吴鸢,今年才十九岁,好像是之前参加选秀被公司坑了,欠了一屁股债,那晚在酒馆喝得烂醉,收摊了还不走。” “张姐收留他一晚上,第二天他说要报答张姐,但他身上加起来就两百块,问能不能卖唱抵债。张姐见他唱得不错,就把他留了下来,跟之前的乐队轮换。” 沈时雨知道张玲玲这个爱捡人的毛病改不了,酒馆里的工作人员大多是张玲玲捡回来的,这次捡个会唱歌的小孩也不稀奇。 小谢说完,那男生也正好唱完一首歌,他中场休息喝水时,走到沈时雨面前打招呼,规规矩矩地朝着沈时雨鞠躬:“你是时雨姐吗?张姐在群里说了,让我们在她不在的时候都听你的话。” “张姐就是开玩笑的,你们自己干好自己的活就好,不用听我的。”沈时雨连忙摆手,又推了小谢出去说:“这之后,你们就听小谢的。我偶尔会过来帮忙罢了,我今晚有事,先走啦。” 沈时雨说完,又跟小谢挥了挥手,拽着梁颂安就出酒馆了。今晚酒馆生意不多,沈时雨知道小谢他们能搞得定。回到小洋房之后,沈时雨一头钻进卧室,将抽屉里放了许久的U盘拿出来,打开电脑开始发她的澄清博文。 沈时雨向来知道,澄清必须要一击即中,且要在事态发酵最猛烈时澄清,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原本沈时雨以为这次澄清博文要在明天发才好,但今天有周星韵帮忙,已经上热搜榜一了,就没有比这会更好的时间了。 这个证据沈时雨攒了很久,之前萌萌哒女士来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萌萌哒女士有问题,所有的聊天记录她都存着。之前跟贾嘉黎和盛明月的语音通话她也都录了音,这个澄清博文一出,原本在热一的词条直接爆了。 第52章 给沈鱼道歉 这后面上来的一连四五个词条,其中三条是#给沈鱼道歉,#给周星韵道歉以及#周星韵沈鱼。还有两条是#锦鲤工作室和#盛家盛明月的,沈时雨挨个翻了翻,其中她最感兴趣的还是#周星韵沈鱼这条。 其实沈时雨和周星韵都没刻意隐瞒她们之间的关系,之前周星韵还是小透明的时候,她们还经常在微博上互动,周星韵和沈时雨的老粉们都知道。只是到后面,周星韵火了之后,有段时间是喝水都是错,沈鱼也不想别人说她蹭周星韵热度,渐渐地互动就少了。 这次周星韵力挺沈时雨,很多粉丝都不知道周星韵和沈时雨之间的关系,在#周星韵沈鱼词条里不停地刷梦幻联动。而那些知情的老粉,则是在不断科普她们之间有多要好,甚至还有人磕起了星鱼cp的,沈时雨看得一阵无语。 沈时雨还在刷着微博,周星韵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张口就是:“小鱼儿你可以啊!你这证据是攒了多久啊,你可真厉害!” “哈哈哈哈,也没多久啦,那个录音其实是我一直开着自动录音功能,所有的通话我都是带录音的。也还好我开了这功能,不然我可攒不了这么多证据。”沈时雨有些庆幸,她靠在沙发上回复着周星韵。 周星韵“啧”了一声,忍不住指责:“话说我听了你的录音,你蛰伏这么久,该不会是真怕了盛家吧?就那个盛家,小门小户你怕啥啊?你有事跟我说,我让我爸出手,管他什么盛家,我都能给你摆平了!” 虽然沈时雨并不怕,但盛家在棉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居然被周星韵这么说,沈时雨觉得有些好笑。但仔细一想,周星韵确实也有资本这么说。 沈时雨解释:“我不是说不想找你帮忙,只是我自己有很好的解决方式,就不想找你嘛。而且这个仇,我自己报跟你帮我报是两种感觉,我自己报仇会更爽的呀。” “呵,你别说这么多,你就是不想麻烦我,我知道。”周星韵嘟囔一句,也不缠着沈时雨要说法,开始笑嘻嘻道:“不过你不知道我刚刚有多爽,我发微博帮你说话的时候,我经纪人还骂我干嘛要蹚这趟浑水来着,后面你的澄清一出,我经纪人都跟我道歉了!” “哎,我微博里那些骂我的黑粉连夜删评,我超话粉丝都爽死了。你这可是帮我固粉了,甚至我微博粉丝还涨了几万呢,他们都说我什么仗义执言,人美心善哈哈哈。” 周星韵不停跟沈时雨巴拉巴拉说话,坐在她身边的经纪人听周星韵说个不停,没忍住吐槽道:“就你这张嘴,你以后出门给我闭上,不然你人设全毁了!还有你就一个劲的说,你好歹让时雨说几句啊。” 被经纪人提醒,周星韵才想起来问沈时雨:“那你这事儿算是解决了吗?” “差不多吧,反正我是想跟贾嘉黎和鲤鱼工作室全断了,之前盛明月冤枉我的时候,我就不信贾嘉黎没有顺水推舟的想法。不过是觉得当初我没出钱,他们却要把工作室分我一半,不爽罢了。”沈时雨冷笑一声,又道:“这段时间闹的这一出,大概是知道没我在工作室,他们跟那些大厂的合作没法继续,就给我做了这个局,想我乖乖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啊?要不你自己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你这次澄清之后,应该又涨了不少粉丝,你要成立工作室缺钱了可以找我借,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工作室我不占股,你到时候还我钱就好。”周星韵说着说着,又想给沈时雨做职业规划了。 沈时雨笑了笑,打断周星韵的话说:“暂时没成立自己工作室的想法,应该还是时不时接几个商稿吧。我不缺钱,就想着好好休息呢。” “哎,那也好,你先把跟贾嘉黎那点破事处理好吧。盛家那边你放心,我发了微博,我爸那边会帮我,盛家不敢动我,也就不敢动你。”周星韵嘟囔着:“要是盛明月还敢找你,你跟我说,这事儿不好好解决,周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嗯,我知道,谢谢我们的小星云。”沈时雨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她能在最难过的时候结识到这么几个好友,心中自是欢喜。 跟周星韵挂完电话后,贾嘉黎那边的电话就无缝钻了进来。沈时雨知道算总账的时候到了,接通贾嘉黎的电话,说话的人是盛明月。 盛明月没了从前的意气风发,满是不情愿地询问沈时雨:“你想怎么做,你说,我们会给你解决,你让周家放过我们盛家吧。” “我想怎么做?我的诉求一直很简单,你们把这几年欠我的分红还我就好不是吗?我一直想好聚好散,是你们不依不饶。” 沈时雨并不想跟盛明月和贾嘉黎说太多,她忍了忍,又补充一句:“你们要是答应,这周五带着合同和律师来淮城找我,我们现场结清,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要是你们还想接着闹,我也愿意奉陪。” 那头盛明月在沈时雨说完话后,久久没有回应,贾嘉黎却忽然闹了起来,冲着沈时雨大吼:“沈时雨,你在微博上说的那些话,你让我们怎么好聚好散!鲤鱼工作室也有你的一部分,你就这么想鲤鱼工作室死吗!这以后我们鲤鱼工作室还怎么活下去啊,我们工作室还有那么多的工作人员等着吃饭的,你就这么狠心!” “嘶……狠心的人一直是你才对吧。”沈时雨冷笑:“要不是你想赶我走,要不是你做局害我,工作室会有今天这个结果?你不能因为我善良,你就觉得我好欺负是吧?你放心,从今以后,鲤鱼工作室就只属于你们夫妻俩的,我们结算过后,鲤鱼工作室是死是活也与我无关。” 沈时雨说完,就把这晦气的电话挂了。她今天心情极好,甚至进浴室洗澡都是哼着歌的。 第53章 可乐很甜 第二天一早,贾嘉黎就来电话说人已经带着合同到淮城了,从前想借机打压沈时雨,让沈时雨乖乖留在工作室当牛做马,现在倒是巴不得赶紧把沈时雨这尊大佛送走。 沈时雨没有把小洋房的地址给贾嘉黎,只是让贾嘉黎在机场附近的咖啡店等着。沈时雨起床后,先是在衣帽间挑了小半天衣服,又画了个好看的妆,精致打扮一番才下楼。 来福原是窝在楼梯拐角睡觉的,看到沈时雨过来,喵喵几声,沈时雨将来福抱起来摸了小半会儿,来福受不了跑了,沈时雨才继续慢吞吞下楼。 坐在餐桌吃早餐的梁颂安看到沈时雨,打了声招呼:“早安,昨晚睡得还好吗?” 沈时雨脸上洋溢着笑意,很轻快回答:“好啊,你也早安啊。” “昨晚的热搜我都看了,你很厉害。”梁颂安夸赞道:“以后你要是遇到这种事,可以找我帮忙,我……我认识不少律师,你要是有用得上的时候,我可以随时帮忙联系。” 沈时雨知道,梁家的律师团,那是律师界的常胜将军。不过沈时雨还是摇头道:“我也不至于一辈子能眼瞎两次,以后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你放心好了。” “嗯,我只是提前给你个护身符,我这句话永远有效。”梁颂安说完,又笑着问沈时雨:“我早饭做多了一份,你要吃吗?” “不了,改天吧。今天他们要来找我解决合同的事,我差不多时间出发了。”沈时雨找了个借口,拒绝梁颂安,她从包里拿出钥匙,就出门去车库了。 沈时雨到她说好的咖啡店时候,贾嘉黎已经在门口等着沈时雨了。沈时雨看到贾嘉黎那满脸着急的模样,笑着走了过去,嘿了一声:“贾老板,你怎么站门口等呢?进去坐着等不好吗?里面还有空调呢。” “沈时雨,你就别假惺惺了,你快点把解约合同签了,这张银行卡里有这几年说好给你的分红,你拿走之后咱们好聚好散,你让周家放过我们可以吗?”贾嘉黎说完,就将银行卡和合同都递给了沈时雨。 沈时雨没忍住笑了笑,她没接银行卡和合同,迈着步子慢悠悠走进咖啡店,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时候是淮城的旅游淡季,高铁站附近的咖啡店没什么人,他们两个也不需要压抑谈话声音。 沈时雨不着急,贾嘉黎看着沈时雨这慢悠悠的样子,急得冒汗,他不耐烦但又拿沈时雨没办法,只能继续好声好气的哄着:“算我求求你了,工作室已经停摆了,你要觉得我们做的事不道德,那我们也已经得到报应了,你还想怎样?” “而且我承认,我是嫉妒过你,凭什么你一分钱都没出,就能拿工作室的分红。是我低估了你在工作室的价值,但这一切跟盛家没关系啊,你就算要报仇,也找我一个人,放过盛家好吗?” 贾嘉黎说得情真意切,要不是沈时雨早知道贾嘉黎是什么样的人,或许还真被他这可怜模样给骗到了。可惜现在的沈时雨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她翻了个白眼,冷哼道:“怎么?你是想学我录音再来个剪辑,然后说是我不肯放过盛家,而不是你想借此机会吞并盛家?” 原本贾嘉黎还满脸懊恼,在听到沈时雨说出这句话后,脸色立刻变得阴暗起来,他瞪着沈时雨宛若被逼急了的猛兽盯着猎物,咬牙道:“沈时雨,我劝你不该管的事别管,你说要好聚好散,我给你了,剩下的事是我跟盛家的事,跟你无关!” “哦,那我本来也没打算管嘛。”沈时雨微微一笑,逗人逗了这么久,她也逗弄完了,就爽快的把合同签了银行卡拿了。 沈时雨没让贾嘉黎送,她也没这个好心思送贾嘉黎,两人签完合同出咖啡店的门,就各自离开了。 沈时雨坐进车里的时候,拿出手机又仔细看了昨天半夜周星韵助理发过来的文件和,在咖啡店的录音。她犹豫着要不要给盛明月发一份,本来她是不想管这事儿的,贾嘉黎这个赘婿做久了,有些怒气,想借着周家因为沈时雨的事给盛家使绊子这个机会,将盛家拿下,也不是不能预料的。 不过贾嘉黎这人心思坏,却不聪明,就贾嘉黎这智商,沈时雨完全不觉得盛家真的会落到贾嘉黎手里。贾嘉黎顶多就是个苍蝇,沈时雨发不发周家调查到的文件给盛明月,不过是影响贾嘉黎被盛家捉到的时间罢了。 沈时雨琢磨小半会儿,还是决定把文件扔给盛明月,她是不喜欢盛明月,但贾嘉黎说的话她也不爱听,她才不想被人威胁呢。 回到小洋房时,外面正好下起了雨。沈时雨站在门沿听雨声,从前她读不懂那些文人墨客为什么会觉得雨声好听,但现在听着确实不错。 梁颂安是在沈时雨转身看雨时就在她身后的,不过一直没出声,直到沈时雨转身准备进屋时,才看到身后的梁颂安。 沈时雨尴尬地笑着甩了甩解约合同:“事情都解决好了,今晚我可以睡个好觉了。” 梁颂安抿着嘴,看了沈时雨好几秒,才让出一条道来说:“好,进屋吧。” “嗯,等会我还要去酒馆帮忙,你要有事的话,可以打我电话,我不会调静音的了。” 沈时雨进屋后,先是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接着说:“也不知道晴晴的情况怎么样了,等会还得打个电话给张姐问问呢。” “没事,你等会去酒馆的时候,我也跟过去帮忙吧。我最近事情都忙完了,可以跟你一起。”梁颂安跟着沈时雨,站在了厨房门口看着沈时雨。 沈时雨转头就看到梁颂安温柔地神情,她脸有些红,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递给梁颂安,语气简洁:“你喝?” 梁颂安并不口渴,但沈时雨把可乐递过来了,他还是接过去开了易拉罐喝了一口。 可乐很甜,梁颂安看着低着头的沈时雨,忽的笑了起来。 第54章 闭上眼睛 沈时雨喝完水,就撑着伞出门去酒馆了。沈时雨在走的时候,还劝梁颂安要不别去了,但梁颂安决定好的事,就没有反悔的时候,沈时雨劝不动,只能任由梁颂安跟在她身后。 等到酒馆的时候,正好赶上酒馆最忙的饭点,今天客人很多,桌子都坐满了,甚至小谢都要在后厨帮忙切土豆。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刚进酒馆,就被军子抓壮丁,到后厨帮忙洗小白菜去了。 “哎,都是小谢,点单的时候也不多看两眼,外面都坐满了才反应过来有多少单子,我们早上准备的菜都不够用,这些还是小谢临时去买回来的。”军子一边颠锅一边吐槽:“你说要是他再多让人下几单,他去菜市场都买不够我们要用的菜,只能去道歉退单的话,让张姐知道,不得气懵?” 沈时雨听着军子的话,也忍不住想笑,不过还是忍住,安慰军子道:“现在超市那么多货,哪能就卖光啊?下次点单的时候我保证在,我帮你看着他好吧?” 军子:“话说时雨,你今早说你是去解决你之前公司的事,现在没事了吧?我之前听张姐提过一嘴,你前公司不是个好东西,你要遇到了麻烦你跟我说,虽然我现在是个厨子,但我以前……反正我有点门路,说不定能帮你呢。” 小谢听完军子的话,也插话道:“是啊,时雨姐,你以后要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们。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在淮城开个酒馆分店呢?我之前听张姐说,她还挺想开分店的,你们合伙再开一家也可以啊。” “得了,分店什么的我就不想了。公司的事可以说是解决了,我现在还有钱,我会画画,我最近在接私活,也不缺钱了。”沈时雨将菜洗好,放到案板上,让梁颂安帮忙切菜,她就只负责洗。 梁颂安只是安静地听他们跟沈时雨聊天,并没插话。沈时雨跟军子和小谢寒暄完,菜也洗得差不多了,她就站在一旁看梁颂安切她洗干净的菜。 军子炒好一盘菜,看到沈时雨站梁颂安身边没活做,就指挥沈时雨上菜去。沈时雨被迫终止看帅哥计划,撇了撇嘴将盘子端出去。 几人一直忙到中午两点多,才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小谢累得直不起腰,军子笑骂小谢就是自己作,小谢平常还能还两句嘴,这回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军子骂个痛快,小谢才委屈巴巴来一句:“我以后都不敢了,我以后绝对会认真看单子有多少的!” “我知道你是想多给张姐赚点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单子多了做不完的话,损失的是我们酒馆的口碑。”军子站到后厨门口,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来:“你看今天后面的那几桌,都等得不耐烦想投诉了,要不是我说给他们加个甜点,他们指定要投诉的。” “我们酒馆的甜点都是真材实料,那个甜点都快赶上赚的钱了,何必呢?”军子看着小谢眼泪都要落下来了,也不再指责,只是叹气道:“不说你了,你以后醒目点,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帮张姐守着这家店就好,知道没?” 小谢抹了抹眼角:“我知道了,我先回屋休息了,下午我早点过来帮忙备菜。” 小谢说完,低着头转身就走。沈时雨目送小谢离开,军子看到沈时雨还站着,随口问了句:“你今天有打电话问张姐那边的情况没?” 沈时雨摇摇头:“上午我要去处理合同的事没来得及,后面我就在酒馆帮忙了,酒馆今天人多,我还没落着空闲打呢。不过我今天是打算问问张姐的情况,我等会去打个吧。” “哎,你说怎么就麻绳专挑细处断呢?”军子说完,抽到一半的烟也抽不进去了,扔到地上踩了一脚捡起来扔进附近的垃圾桶,又拍了拍墙壁跟沈时雨说:“你跟张姐通完电话,张姐要缺什么东西你弄不到的跟我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跟我们说就好。” “我懂得的。”沈时雨点头,军子要进去,她也跟着军子回到前厅。 梁颂安在送走客人后,一直坐在包厢里等沈时雨。沈时雨跟军子回到前厅,就看到梁颂安靠在沙发上,瞌睡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军子见状开了个玩笑:“你看你们昨晚闹腾的,赶紧回去补觉吧你们这对儿。” 沈时雨被军子突如其来的荤段子惊到,赶紧摆手制止。她担心梁颂安会听到,还往梁颂安那边瞥了一眼,梁颂安正好抬头,对上沈时雨的眼睛,沈时雨尴尬得脸都不知道往哪边转。 梁颂安倒跟个没事人似的,甚至还能接上军子的话说:“我们是时候回去补眠了,下午什么时候开工,我们调个闹钟准时到?” 军子听到梁颂安这么说,忽然大笑了起来,报了个时间后,就把沈时雨和梁颂安都赶走了。 原本来的时候还在下大雨,这会儿雨停了。原本是梁颂安缀在沈时雨身后,现在成了沈时雨跟在梁颂安屁股后面,沈时雨沉默,梁颂安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慢慢走了一路。 回到小洋房后,梁颂安才对沈时雨说:“那我四点喊你起床,我们大概还能休息一个小时?” “啊……好……”沈时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梁颂安说的什么,思考几秒,才点点头。 梁颂安被沈时雨这反应逗笑了,没忍住摸了摸沈时雨的脑袋:“你总发呆呢?你也不怕哪天被人骗了?” “我是有智商的人类,我能明辨是非,不会被骗。”沈时雨反驳。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瞪得圆溜溜的狐狸眼,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会被骗,你很聪明。” 沈时雨知道,梁颂安说的这会是真心实意的,可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干脆不管梁颂安,自己上楼了。 午休时间这么宝贵,沈时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在楼下跟梁颂安闹了这么久,她应该是赶紧上楼,闭上眼睛睡觉的才对。 第55章 樱花莫吉托 沈时雨回到卧室,因为担心酒馆晚上也会很忙,没时间打电话给张玲玲,就趁着这个空隙打了个电话过去。张玲玲大约在忙,电话没接通,又过了两分钟,张玲玲才回拨给沈时雨。 “时雨,下午好啊。”张玲玲声音带着疲惫,说完喘了一口气,才接着问沈时雨:“你吃午饭了吗?酒馆没什么大事吧?” “没有,酒馆这边我们都打理得很好,这两天还满桌了,营业额比前几天还多了好几千呢。”沈时雨特地让语气带着欢快,汇报完酒馆情况后,沈时雨才问张玲玲:“张姐,晴晴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医生怎么说呀?我给你推的医生你有加上了吗?” “你推给我的医生我有加上,秦医生人很好,晴晴的床位都是他帮忙处理好的,多亏秦医生了,之后我得好好感谢他才行。”张玲玲温柔回答完,又叹了一口气:“晴晴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确实是白血病,不过说是什么慢粒白血病,跟正常的白血病好像不太一样?” “我问了医生,医生跟我解释说这个病可以吃药控制有合适的骨髓的话也可以进行骨髓移植,那个药叫伊马替尼好像,一年大概十来万吧。晴晴年纪还小,骨髓移植有百分之二十的失败概率,我跟医生商量过了,我打算暂时还是吃药控制吧,等晴晴大点再考虑手术的事。” 沈时雨听完张玲玲的话,迟迟无法作答。她沉默良久,才缓声开口:“好,晴晴买药的钱要是不够,张姐记得要跟我说。我上班这几年也攒下了不少钱的,张姐你放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是真缺钱我会找你的。”张玲玲苦涩笑了笑:“这段时间晴晴还得在医院,酒馆就拜托你了,我会争取下个月回去的,要是有什么事你们也可以及时联系我,我会想办法赶回去的。” “放心吧,张姐,酒馆不会有事的。你跟晴晴就安心在医院养着,有空我会过去看望你们的。”沈时雨知道张玲玲现在很困难,她也不多说什么,安慰完张玲玲,就挂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打了接近半小时,挂断电话后给沈时雨睡觉的时间不多了,沈时雨干脆衣服都没换,爬沙发上眯了一会儿,闹钟响了就起来。 正好沈时雨出门时,梁颂安也从楼上下来,与沈时雨碰上,梁颂安低声询问:“你休息得还好吗?要不你再多睡会儿?” “不用了不用了,我下楼泡杯咖啡就好。”沈时雨打了个哈欠,跟梁颂安解释:“我刚刚给张姐打了个电话问情况,张姐说晴晴确诊了慢粒,张姐暂时不打算手术,就吃药控制。” “慢粒?”梁颂安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慢粒这之后光是吃药就得不少钱,而且还得仔细养着,可怜晴晴了。” “没办法嘛,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张姐好了。等到了酒馆,这事儿还得跟军子和小谢说一声,尤其是小谢,免得到时候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让张姐心烦就不好了。”沈时雨嘟囔着,下午太阳很晒,沈时雨特地往身上抹了厚厚的防晒霜,又撑着遮阳伞才出门。 梁颂安个高,与沈时雨并排走着,沈时雨想给他撑伞但又够不着,自己一个人撑伞又不好意思,悄悄看了梁颂安好几眼,梁颂安察觉到沈时雨的目光后,无奈笑了笑,将沈时雨的伞接了过去,遮住两人。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脸上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慢吞吞走回酒馆,小谢和军子正好把下午的菜买了回来,几人备菜越发熟练,甚至提前半小时开门。 沈时雨依旧坐收银台,军子在厨房,剩下几人就在前厅后厨跑来跑去帮忙端菜。 梁颂安和小谢两个一米八的大高个,一个高冷如寒霜,一个热情明艳似火,往门口一站,都不用叫卖,在海边游玩的人直接进来点餐了。 晚上开门不到半小时就爆单了,沈时雨把控好点餐数,差不多就让小谢在门口挂上售空的牌子。沈时雨整理好单子带到后厨,顺带帮军子做一些能帮得上忙的工作。 等到了夜市,沈时雨和梁颂安就轻松多了,不需要进进出出后厨,前厅有空调也凉快很多。等差不多收摊时,小谢让沈时雨和梁颂安先走,沈时雨想帮忙收摊就劝梁颂安先离开就好,梁颂安也不答应。 于是两人干脆坐在吧台上,当起了气氛小组。 小谢无聊,给沈时雨调了一杯落日余晖,沈时雨看着小谢递过来的加奶版落日余晖,就知道小谢是特地给自己调的,笑着捧起来喝了一口。 沈时雨眯着眼睛笑道:“你这次调的不错,比之前的好很多,也比原版的好。” 这次的酒味比重大,而且在苦味之余又有奶的香味,却又不压原本酒的口感,沈时雨是真的喜欢。 沈时雨喝酒,梁颂安就在一旁坐着看她喝,沈时雨一开始还没注意到梁颂安,转头看到梁颂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有些没忍住抿了抿嘴唇,叹气道:“你不可以喝酒。” “要不我给梁哥来杯低度数,不醉人的?”小谢看到梁颂安也跃跃欲试的模样,出声询问。 小谢不会调繁绿,只能调个别的。梁颂安盯着沈时雨的落日余晖看了许久,还是同小谢点了点头。 沈时雨歪着脑袋看梁颂安,小谢给梁颂安的特调端上来的时候,沈时雨没忍住看了一眼,是淡淡地粉色,怪好看的。 “嘿嘿,这是我最近研发的樱花味莫吉托,梁哥尝尝看。”小谢摸着鼻子,带着几分害羞:“我这几天都是在研究花酒,打算新上一批花香系特调,时雨姐,梁哥,你们哪天有空过来试酒啊?” 沈时雨摆了摆手:“我是可以,不过你们梁哥还是算了,我怕他一不小心喝醉了,我可扛不动他回去。” 梁颂安喝了一口粉色液体,确实度数不高,喝起来甜丝丝的,带着点樱花香气,挺好喝的,有点像花香味饮料。 第56章 一夜好梦 梁颂安将自己喝这酒的感受真实的说了出来,沈时雨也好奇起来,让小谢给她也做一杯樱花莫吉托。 小谢见沈时雨感兴趣,立刻调了一杯给沈时雨,沈时雨喝过之后,虽然觉得甜了点不是很符合她的口味,但还是客观点评一番。之后小谢又给沈时雨调了好几种味道的花酒,沈时雨挨个喝完,转头一看梁颂安最开始的那杯樱花莫吉托还剩大半。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尴尬地笑了笑,梁颂安也忍不住轻声道:“我没想到你……还挺能喝的?” 梁颂安知道沈时雨酒量比自己的好,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酒量实在是差到极致,酒量比他差的估计就没几个。 但他没想到沈时雨的酒量能这么好,虽然梁颂安不确定沈时雨喝的这十几杯酒度数有多高,可光是一个落日余晖梁颂安是知道的,那是高浓度伏特加调出来的。而沈时雨不止喝这一杯落日余晖,还加上十几杯花酒。 沈时雨努力眨巴着眼睛,想掩饰过去。小谢倒是个不怕事的,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梁哥怕还不知道吧?我们时雨姐的酒量可是一绝,我们整个酒馆就没一个能喝得过时雨姐的呢!” “小谢,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沈时雨赶紧用话语制止小谢,还瞪了小谢一眼,才转头心虚地跟梁颂安解释:“其实我的酒量也就一般,主要是这些花酒的度数都不高啦,你也喝过的。” “哪有?我给梁哥调的是特殊版,只加了一点点基底酒是不高,但给你的可是正常版……”小谢想反驳,可话还没说完,沈时雨就轻咳了两声,小谢瞬间不敢说话,赶忙闭上了嘴。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的小动作,嘴角勾了勾,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你不会喝酒,这次只是工作需要。” 沈时雨知道梁颂安说这话单纯是哄她玩,不过她也愿意顺杆往下爬,直接点头不再解释。 这次要试的酒也试完了,沈时雨挨个写了评价。虽然对她而言大多数的酒都太甜了,但她秉承着客观评价,小谢也知道她喝酒的口味,知道她喜欢的甜度需要再加百分之五十才是正常顾客喝的甜度,也就没计较那么多,把沈时雨评价收好之后,就让沈时雨和梁颂安离开了。 沈时雨酒量是好,但这么一通喝下来,走出酒馆时脑袋还是几分懵,处于微醺状态。 沈时雨这人喝醉后,跟她正常时候的性格差不多一样,只是胆子会比平常大一点,忘性也大了。她走在梁颂安身边,平常不敢牵起的手,胆子大了之后,也敢牵了。 梁颂安第一次被沈时雨主动牵起手,还没反应过来,沈时雨就已经靠在他胳膊上,晃晃悠悠的。 沈时雨蹭着梁颂安的胳膊,声音带着些许委屈:“颂安哥啊,我头有点晕,你扶着我走好不好?” 梁颂安愣住,他低头盯着沈时雨看了好一会儿,沈时雨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又蹭了蹭梁颂安的胳膊,带着委屈问:“你怎么不回答我?你是不答应吗?” “没事的,不答应也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走啦……其实没事的……我一个人……一个人也可以走……”沈时雨说着说着,甚至语气中还带着哭腔。 梁颂安心里一紧,连忙拽住沈时雨脱开的手,稳稳地回握住,点头应声:“我答应,我都答应,我牵着你回去,你头也可以靠过来。” “哦。”沈时雨得到梁颂安回应,嘻嘻笑了起来,脑袋稳稳靠在梁颂安胳膊上,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 走到一半,沈时雨就站在原地不动了,梁颂安以为沈时雨是累了走不动,转头询问沈时雨:“你要不要我背着你回去?这样你会舒服些?” 沈时雨摇摇头,梁颂安就陪着她一起停在原地,沈时雨沉默良久才抬头,眼里带着泪光:“我就是想走得慢一点,你背我就走不慢了。” 梁颂安仔细思索着沈时雨话里的意思,想不明白却依旧道:“没事的,我们可以慢慢走,你不想我背我就不背,你别难过,也别哭。” “好。”沈时雨回应过后,不再停住脚步,而是继续开始走了起来,走路的步伐依旧很慢很慢。 沈时雨忽然明白了之前梁颂安喝醉时,为什么会三步一停,不过是想着让这段路走得再慢一点罢了。 只可惜再慢的步伐,也有到终到站的那一刻。沈时雨的醉酒状态在进入小洋房的一瞬间就消失殆尽了,她一改醉酒时的粘人和胆大,松开梁颂安的手,跟梁颂安说完晚安后,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洗完澡沈时雨再次失眠,别人都说喝酒助眠,她却是喝了酒更睡不着,虽然她也很烦这样的自己,却也无奈,只好打开社交软件挨个刷了起来。 她打开微博发现热搜榜上已经没了她的名字,和她抄袭有关的所有热搜都沉底了,大概率是周家做的。 这种热搜上一天让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够了,放的时间久了大家只会厌烦,沈时雨知道周星韵这是为了她好。 她微博的私聊频道有不少知道事情真相的粉丝来安慰她,私信箱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她实在没法挨个看完,就干脆放着不管。 她最近已经把所有接的稿件都画完了,这段时间也不打算接新稿,毕竟还要忙酒馆的事,接新稿只怕是画不过来,不如过段时间再说。 但现在她又无聊,想找点事情做,干脆拿出画板,挑了个她之前很喜欢玩的一款单机游戏,画了个她喜欢的角色简图,发到微博上。 她没想到这大半夜发图,发完之后还有一堆人秒评论。沈时雨看着这一群粉丝在评论区疯狂尖叫喊她妈妈,她实在没忍住尴尬得脚趾扣地,但还是在评论区劝各位早些休息。 等她做完这一切,已经凌晨三点了,就算她再失眠,这下也是倒头就睡,一夜好梦。 第57章 聚会 沈时雨和梁颂安在酒馆帮忙,一帮就是一个多月。期间张玲玲回来过一次,但只是匆匆收拾几件衣服就再次离开了。晴晴的病控制得不是很好,甚至中途还进过一次IcU,沈时雨去看她时,她瘦了好大一圈,张玲玲也瘦了好大一圈。 沈时雨看着只觉得心疼,她想安慰张玲玲,但安慰的话实在薄弱,她什么都说不了,回到淮城后,偷偷给张玲玲转了十万块。 张玲玲打电话过来跟沈时雨道谢,泣不成声,沈时雨默默听了许久,张玲玲才哽咽道:“谢谢你啊,时雨。我知道我不该要你的钱的,但我现在没办法,晴晴的报销还没下来,她在IcU这十来天我把所有的现金都用光了。是我对不起晴晴,如果不是我把她生出来,她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 “张姐,你别这么说,你对晴晴很好,晴晴也爱你。晴晴得病你也不想的,你要把眼睛哭坏了,晴晴怕是要心疼死了。”沈时雨握着手机靠在卧室沙发上,看着外面的雨哗啦啦的下,她的心也跟着雨水沉入地底,但还是故作没事一般安慰张玲玲:“你跟晴晴好好在棉城,等我们有空了我再过去看你。而且最近酒馆生意很好,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赚得可多啦。” “前几天小谢还跟我说,我们酒馆可以开分店了。我想着要不我们就在棉城开个分店,平常我在棉城的分店守着,你带晴晴去棉城看病的时候我们就换班,这样感觉挺不错的?” 张玲玲听着沈时雨说这些不着边际的幻想,她知道沈时雨是在安慰她,不过还是努力的笑了笑。 “谢谢你。”张玲玲再次跟沈时雨道谢。 沈时雨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又听到张玲玲说:“这十万块我会尽快还你的,我给玲玲买了住院险,跟医保加起来能报销百分之八十,但是我们是异地医保,得自己垫付之后再报销。等晴晴出院了,报销下来了我会把钱还你的。” “哎呀,我知道我们张姐肯定会还钱的,张姐你就别着急,好好陪着晴晴就好。”沈时雨说完,张玲玲又哭了起来,沈时雨好不容易把张玲玲哄好了才挂断电话。 她一抬头,就看到梁颂安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吓了一跳,笑道:“你怎么站在这了?今天酒馆不营业,不用过去的。” “我知道酒馆不营业,我只是看你一直没出过房门,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梁颂安嘴角勾了勾,又指着房门道:“我没想到你没关门,另外我敲过门了,大概是你太投入了没听到,我刚想走你就挂电话看到我了。” “噗,那还挺有缘。”沈时雨眨了眨眼,站了起身摆弄着手机:“我跟张姐打了个电话,晴晴情况不太稳定,张姐情绪也不好。哎……” “你让张姐别难过,你也别难过。”梁颂安依旧站在门口,安慰着沈时雨:“都会好起来的,张姐人很好,你人也很好,上天会眷顾你们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沈时雨走到梁颂安身边,歪了歪脑袋:“一起下去吗?” “好。”梁颂安想起什么似的,走到半路对沈时雨说:“我明天要去棉城一趟,展迟和何雯回来了,我得去接机。” “啊?他们不是说要到明年年初才回来吗?这么早就回来了?”沈时雨有些诧异,她心里忽然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问梁颂安:“那他们提前回来的话,你在淮城的办公室是不是要搬了啊?” 梁颂安解释:“哪有这么早?他们是只在棉城中转一天,展迟外公生日,他回去给外公祝寿。何家老爷是展迟外公世交,展迟回来,何雯也就跟着回来吃老人家的寿宴罢了。等寿宴结束他们待不了多少天就得走的。” “哦,这样啊。”沈时雨笑了笑,又道:“说起来我还得跟你说一声,月中我大学舍友会过来小聚,有什么意外的话,可能她们会住到小洋房来,当然她们肯定不会故意住进来的,她们已经提前订好酒店的房间了,我是说万一……”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着急解释的样子,摸了一把沈时雨脑袋:“我知道,你不用过多解释,如果她们住进来了我也不会介意的,本来就是你的房子。” “那就好。”沈时雨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还是担心万一真有什么意外,周星韵几人住进来后,会跟梁颂安说什么奇怪的话。 周星韵原先计划好的月中到淮城旅游,然而月中的时候周星韵打来电话说棉城新开一个游乐园,她想先去游乐园玩几天。沈时雨没什么大问题,这会儿张玲玲已经回淮城了,晴晴病情得到控制,张玲玲也重新回归酒馆的工作,沈时雨随时可以去棉城。 问题是周星韵是一线女星,她这张脸这身高就是做再多伪装,在人群中也是极为亮眼的存在,而且她还酷爱染各种鲜艳发色,沈时雨上周还在综艺看到她染了个粉色大波浪。沈时雨真不知道要周星韵出现在棉城的大型游乐园里,要被人发现了能引起多大的波动。 沈时雨犹犹豫豫问:“小星云,你就不怕要是你在游乐园被人发现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吗?” “哎呀,我知道啊,所以我这次做了超多伪装,绝对不会被人认出来的!”周星韵兴誓旦旦的保证。 何欢欢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哎,我可记得你上次说这话是硬要跟我们一起去酒吧,结果进酒吧没半小时就被人认出来了,酒吧乱作一团,你最后还是躲进厕所里两个小时后让周家的保镖过来把你带出去的。那次还上了热搜的是吧?你的包票真的管用吗?” 周星韵撇了撇嘴:“我上次那是失误,这次绝对不会的!我特地让我爸找了个伪装超厉害的化妆师帮我化妆,我头发也染黑了,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从不染黑发,你们就信我这一次吧!” 第58章 十五号见 许知听到周星韵的话,也忍不住皱眉说:“哎……你这样千防万防,还不如让你爸出钱把游乐园包上几天,让你尽情的玩呢。” “我当然知道可以包场啦,可是我去游乐园就是想大家一起当个普通人,热热闹闹的玩。要是包场就没意思了,你也知道我的,我天天出门都是保镖成群,哪个热闹的地方都去不了,我也挺不爽的嘛。”周星韵说着说着,小嘴都撇了起来,看着怪可怜的,又自顾自解释道:“我也不是说不喜欢我现在的职业啦,我知道我是喜欢在镁光灯下,才会进娱乐圈的。” 周星韵两只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几人:“有得必有失我也知道,我就是……我就是想快快乐乐的玩一场,你们就答应我嘛?好不好啦?” 沈时雨皱眉,看着手机里的周星韵,只能说这女人长得太可怕了,她那堪称完美的脸再配上可怜巴巴的表情,没有人会舍得拒绝她。 最终还是许知发话:“我同意你说的,不过前提是到时候你真的做好伪装,并且你必须得让你爸妈给你配上一队保镖在暗处守着,避免意外发生。你也知道万一你的伪装不可靠,让人发现了你,以你的流量会造成多大的后果。” 沈时雨跟在许知后面点头同意,何欢欢见许知和沈时雨都同意,也答应了。 周星韵得到大家同意,美滋滋地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放心好了,保镖这些我爸都给我准备好了的!我已经在棉城游乐园内的酒店开了四个总统套房,就在十五号当天入住,一共是四天,我们二十号回淮城,海湾酒店的套房我也开好了,也是四间!到时候小鱼儿要想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也可以的!” “行,你安排好就行,我就不多说了。”沈时雨歪着躺倒在椅子上,打着哈欠。 许知看着沈时雨的动作,出声询问:“小鱼儿,我前段时间回国,看到热搜上的事,你都解决好了吗?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何欢欢听到许知这么问,一脸懵逼的看着沈时雨:“什么热搜什么热搜?我这几天为了辞职交接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我好几天都没打开过微博了,是小鱼儿出啥事了吗?要我帮忙吗?” 沈时雨看着许知和何欢欢两人,心里一阵感动,摆了摆手正想说没事了,周星韵就嘻嘻笑了起来:“热搜那事儿啊,小鱼儿可厉害了,我顺便帮了她一把,还蹭了她的热度涨了不少粉呢!我的那些对家都气得要死了,这次我经纪人都说我得谢谢小鱼儿!等到了棉城之后,小鱼儿要什么礼物记得跟我说,我要送你大礼!” “好了好了,热搜上的事就跟星云说的一样,都解决了的。”沈时雨笑了笑,又问何欢欢:“你那边辞职的事怎么样啦?要多久忙完呢?” “你别提了,现在人招不到,招到了我还得把人带起来才能走。其实说实在的我都不想管他们,打算辞职报告甩脸上,时间到了直接走人的,可是我总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跟我哭,让我别走……”何欢欢揉着眉头,满满的无力感:“不过我已经说好了,我可以继续做到等他招到新人,不过中途这半个月的假期我还是要的,我之前的调休加年假加起来都快有三个多月了,我要半个月假期也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欢欢你这几年确实太累了,还是得好好休息的。你真辞职了我可以陪你出去玩玩,哪儿都行,你好好休息之后再做别的打算啦。”沈时雨笑着给何欢欢顺毛,何欢欢困了开始打哈欠,沈时雨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说:“要不我们这次的视频会面就此结束?还有什么事,等我们正式见了面再说?” “可以啊可以啊,我正好困死了快了呢!”何欢欢又打了个哈欠,挥挥手就挂了视频电话。 何欢欢退出后,周星韵那边也被经纪人叫住说事,周星韵晚上还有个拍摄,也说完再见就把电话挂了。最后只剩许知和沈时雨,沈时雨自己也有点困,想跟许知说再见,倒被许知叫住了。 沈时雨看了许知一眼,她大概知道许知要问什么,尴尬地笑了笑:“知知,咋啦?” “你有联系过秦湛对吗?”许知也不拐弯,直接了当地问。 沈时雨解释:“是有间酒馆的老板张姐的女儿得了慢粒,前段时间去棉城治疗,棉城的省医院抢不到床位,加上张姐跟她女儿只有两个人我不放心,就让秦湛帮了个忙。”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的,我就随口一问。”许知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过好一会儿,才问沈时雨:“那你……联系他的时候有见到他本人吗?他……他咋样了?” 沈时雨抿了抿嘴,她在许知身边这么多年,可以说是许知和秦湛关系的全程参与者。可是许知和秦湛之间怎样也不是她一个外人能说的,她只能老实摇头:“我一直在酒馆帮忙,联系秦湛也是用微信联系的,中途去过一次棉城省医院,但只是去看了晴晴就回淮城了。你要是……你要是那啥的话,我下次去看晴晴的时候,可以顺带去看一下秦湛的。” “不用,我不关心他的事。”许知果断拒绝了沈时雨的帮忙,沈时雨听着,没敢吭声,许知又笑道:“好了,那我们也挂了吧,等十五号棉城见。” “好啊,十五号棉城见。”沈时雨挂了电话,她说了这么久的话喉咙也干了,杯子空了她下楼接水。 这会儿已经过十二点了,沈时雨走到一楼却看见梁颂安还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来福趴在他的腿上呼呼大睡,亮着笔记本电脑,看样子在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梁颂安看到沈时雨下楼,直起身板,来福被梁颂安的动作闹醒,喵呜一声下沙发高傲地转移睡觉的地方。 第59章 博文 “你怎么还没睡呢?”沈时雨询问梁颂安:“是还在忙?” “是在忙游戏的事,不过不是很急,只是睡不着在这弄一下罢了。”梁颂安说完,把电脑合上看沈时雨:“你怎么也这么晚休息呢?” “我是刚跟朋友聊完天呢,下来倒杯水就睡觉了。”沈时雨晃了晃手上的水杯,到厨房倒完水出来,就看到梁颂安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梁颂安跟着沈时雨一块上楼时,忽然出声询问:“什么朋友啊?这么晚还聊天?” 沈时雨脑袋一懵,当即解释道:“是我大学舍友呀,也不是这么晚还聊天,是聊到这么晚的,我们很久没聚了,就多聊了点。” 梁颂安听到沈时雨这么说,忽然脚步变得轻快了,沈时雨搞不懂梁颂安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也懵懵懂懂的,到了二楼转弯时,梁颂安又叫住了她。 沈时雨回头疑惑:“怎么了呢?” “我记得我还欠你一场电影。”梁颂安开口说完,又站在了原地,没继续往下说。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她不知道是等梁颂安主动说完,还是开口问梁颂安什么意思好。 好在梁颂安没纠结多久,就出声询问:“所以明天我可以请你看电影吗?” “啊?”沈时雨愣住了,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梁颂安说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想看什么?” “我都可以,你来选就好。你要是不想选的话,我查了最近有个叫《伪装》的悬疑片,评分挺高的……” 沈时雨本身就是悬疑片爱好者,她那一面墙的光碟,一大半是悬疑推理类,或是有悬疑推理元素的。梁颂安说有评分高的悬疑片,沈时雨很愉快的就答应了。 梁颂安大半夜要邀请她看电影,她直到回到房间都没想明白,不过她想着第二天要早起,就强忍着好奇心,逼迫自己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时,天还在下着小雨,淅沥沥的,沈时雨下楼的时候,梁颂安已经做好早餐在一楼等着了。 “一起吃早饭吗?我做了两份的。”梁颂安端着餐盘走到餐桌放好,又坐了下来看着沈时雨。 沈时雨摸了摸鼻子,她很久没跟梁颂安同桌吃饭了,之前一起在酒馆帮忙的时候虽然总是在一起,但大家都是轮换着吃饭的。难得能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坐到一起吃饭,沈时雨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梁颂安早餐做的是三明治,递给沈时雨的那份梁颂安还特地多放了个煎蛋。虽然沈时雨实在没办法吃下东西,但也还是忍着吃了小半个三明治,又喝了半杯咖啡醒神,借口说饱了但依旧坐在餐桌上,看着梁颂安慢条斯理的把他那份三明治吃光。 “餐盘我来收拾吧。”沈时雨站起来,打断梁颂安的动作:“你做了早饭,我收拾碗筷,分工明确。” “好。”梁颂安没有跟沈时雨抢活儿,只是在看到沈时雨剩下那半份三明治,说了一句:“你总不好好吃饭。” “我不小心咖啡喝多,给喝了一肚子水饱了。没事的我不怎么饿,我要是真饿了我肯定会好好吃饭的。”沈时雨笑了笑,她把餐盘送进厨房,清理了厨余垃圾,又洗干净几个碗筷。 梁颂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时雨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沈时雨聊天:“你想什么时候出门看电影?” “都可以,要不白天吧,工作日白天人少一点,我不喜欢人太多的时候。”沈时雨洗干净手,又从冰箱拿了一盒冰格出来,给自己做了一杯冰美式。 梁颂安点头答应:“那就下午出发?” “可以,下午两点还是三点?”沈时雨问。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手里的冰美式,冰块比咖啡液多一大半,他叹了口气:“你总喝这么冰的东西可不好,而且你喝的咖啡也太多了吧?” 沈时雨无奈地笑了:“之前我也没喝那么多咖啡,只是上大学的时候忙起来就爱喝点,毕业之后更忙了喝得更多了。也不知道是喝太多导致咖啡因耐受还是怎么的,现在我喝得不够多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 沈时雨解释完,又喝了一小口咖啡,抿了抿唇:“至于冰块,那不是端上去会放很久,冰少了不够用嘛?” 梁颂安听完沈时雨的话,也无奈地笑了笑,他跟沈时雨一起上二楼,沈时雨随口问了句:“之前你说游戏项目立项的事,现在有完整的计划了吗?正好我下个月没事了,我可以提前帮你画原画。” “已经快弄好了,工作室也装修好了,就在上次我们去过的书店旁边的写字楼里,我打算在淮城大学招几个实习生先干着,要是能行的话可能之后工作室的地址就定在淮城了。”梁颂安想了想,又补充说:“或者也会在棉城再开个新的办公室,棉城跟淮城两边来回也可以的。” “那行啊,等下个月我可以到工作室帮你的忙。”沈时雨眼睛弯了弯:“这个月的话过几天我要跟我朋友到棉城的游乐园玩呢,玩完回来我就帮你。” 沈时雨没说以后的事,她也不确定以后梁颂安跟她会是怎么样的发展。她给梁颂安承诺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趴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的切换着社交软件,心中一阵苦闷。正好在切到微信的时候,弹出许知的消息,沈时雨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个链接。 【许知:揭秘某大V博主豪门恩怨,无名无分私生女收获百万粉丝,母亲小三且出轨有妇之夫,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泯灭!】 【许知:你看下这个博文的内容,现在还没发酵起来,但我怕对你后续有影响。】 沈时雨光是看到链接标题,太阳穴就已经是突突的跳了,加上许知下面的话,她差不多能猜出来这篇博文写的是什么。 她点进去一看,果不其然,这个博主是知道内情的,但是人物都打了马赛克,没有完整的曝出来。 第60章 相亲 【小鱼儿:知知你知道这个账号背后的公司是哪家吗?】 沈时雨隐约能感觉得出来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知道沈鱼就是沈时雨的人并不多,可是她还是不敢确定,毕竟这事要是闹大了对她的影响很大,她不敢轻易有动作。 【许知:这个账号我查过了,是个个人账号,背后没有公司。不过我想这只是我们能看到的,像这种大营销号不太可能属于个人,估计背后都是有人资助,只是我们现在没办法查出来罢了。】 【小鱼儿:我知道的,谢谢你提醒我,不然之后出什么事我就措手不及了。】 沈时雨叹了口气,许知那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久,才发出最新一条消息。 【许知:小鱼儿啊,当年的事其实即便是在网上爆出来,对你的影响也不大。只是你现在还跟他住一块儿,你要还对他有意思的话,我担心你……】 【小鱼儿:哎呀,我心里有数的,你放心好了。我从来都对他没有任何逾矩的想法。我只希望他可以好好的,要是我们能长长久久的做朋友就更好了,如果不能的话也没关系,他过得好就可以了。】 许知看完沈时雨的话,大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自己跟秦湛的事都一团糟,她也没办法说沈时雨自己的感情。 沈时雨知道许知这也是在担心她,只是笑了笑,又安慰起了许知。 【小鱼儿:你从高中时候就认识我,比欢欢和星云都早,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我不会有事的。】 【许知:好,我相信你。或许这个营销号的事,你可以让星云那边查一下。你自己也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看了你之前热搜的事,你跟盛家撕破脸,也许是他们要搞你呢?】 【小鱼儿:大概率不是他们,一来盛家不知道我这边的事,二来盛家那边是周家也插手了,他们停止闹剧后应该也不会再出手得罪周家,他们担不起得罪周家的代价。】 【许知:那总不能……难道他们还缠着你?】 【小鱼儿:哎……大概率是吧,陆云翩向来看我不顺眼,前段时间我在马场又遇到她了……虽然她不知道我就是沈鱼,可她以陆家大小姐的身份,要查我也很容易就能查到。】 【许知:她总这么阴魂不散,你小心些,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我能帮你的不多,但也不会袖手旁观。】 【小鱼儿:谢谢你,知知。】 沈时雨一阵感动,她摸了摸胸口,关掉手机。她本来想睡个回笼觉,现在也没心思了,干脆拿起画板,随手画了个草图发到微博上。 她这次画的是一幅风景画,画上是一大片向日葵,晴空万里,生机勃勃。她刚发出来就有不少评论,大多数人都在夸赞沈鱼的画画得跟真的一样,甚至有分辨不出她这是画还是照片的程度,甚至让沈时雨想不到的,居然有周星韵的粉丝也过来关注评论了,沈时雨很开心,逛了一圈评论区,挑了几个顺眼的Id回复。 沈时雨逛完评论区,退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就到中午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下楼。梁颂安正好也出门,跟她在楼梯口撞上了。 梁颂安看了一眼沈时雨,微笑问:“要一起吃午饭吗?” “好啊,话说我还没去你工作室看过呢,要不我们吃过饭后,到你工作室看一下?”沈时雨提议。 梁颂安点头:“可以,不过不要说是我的工作室,你得说我们。” 沈时雨愣了愣,笑着回应:“好,我们。” 两人是走路出门的,八月淮城的太阳还很热,沈时雨没一会儿就出汗到后背湿了,即便有太阳伞撑着,也阻挡不住热浪蒸腾。沈时雨一边擦汗一边用小风扇怼着脸使劲吹。 梁颂安见状忍不住提醒:“你不要把风扇靠脸太近了,对脸不好的。” “哎呀哎呀,我都知道,但是我就忍不住,我怕热不怕冷的。”沈时雨已经用掉三张擦汗的纸巾了,甚至头顶都热得能煮鸡蛋了。 好在梁颂安挑的餐厅离小洋房不远,没走十分钟就到了。沈时雨在进餐厅时,还遇到了文君浩也在吃午饭。 沈时雨对文君浩打了个招呼,文君浩站起身回应:“你们也过来吃饭了?这家店的干炒牛河好吃,你们可以试试。” “好啊,文大哥你也在呢?”沈时雨注意到文君浩对面还坐着个女生,不过文君浩没有对她介绍的意思,沈时雨也就没问。 倒是那个女生看到文君浩和沈时雨聊天,主动问了起来:“文大哥,这是你朋友啊?” 文君浩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那女生还在再问什么,文君浩就打断道:“我们吃饱了,也该走了。正好这里没空桌,我把桌子让给你们吧?” “啊?”沈诗雨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那个女生一眼,女生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文君浩能这么落她面子。 但沈时雨也不好说什么,在文君浩起身时,只能勉强的说了句谢谢。甚至沈时雨在坐下后,都不敢看身后的文君浩和他带过来的那个女生一眼,生怕尴尬。 服务员收拾好桌子,沈时雨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沈时雨打开微信一看,是文君浩发来的消息。 【文君浩:抱歉,那个女生是我妈让我处着的,我实在不喜欢她但她一直缠着我,我拒绝了好几次也跟我妈提过好几次,但我妈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让我跟她继续相处。今天我不是故意让你尴尬,只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就想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一切……】 沈时雨看着文君浩的消息,愣了愣,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面前的梁颂安看到她举着手机看这么久,也不多问,沈时雨倒是大方跟梁颂安说了这事儿。 梁颂安想了想,只道:“他要是真的想平衡好这一切的话,总是有办法的。他要是做不到,那就证明他并不是真的想。” 第61章 另有乾坤 沈时雨想了想,笑了起来:“不说别人了,还是点餐吧。文大哥说干炒牛河好吃,我们可以试一试?” 梁颂安点头,这顿午饭他们没点太多,就两个菜,一荤一素加一道干炒牛河。大概是梁颂安习惯了沈时雨那一丁点的饭量,根本不敢点多,怕吃不完浪费。 有梁颂安的监督,这次沈时雨也多吃了几口,虽然依旧不是很多,但也比她自己吃饭时好很多。 吃过饭后,梁颂安先是带着沈时雨到他的工作室看,梁颂安的工作室不大,就写字楼的一层,里面隔开了六个单独的办公室和一个大办公区一个会议室以及一个茶水间。 沈时雨逛了一圈,里面已经安排好两排办公桌了,梁颂安领着沈时雨挨个看了单独的办公室,解释道:“这是我们一人一间的,你可以先挑个你喜欢的。” “你这么快就安排好了,你不担心之后我拒绝你的提议,不进你的工作室?”沈时雨笑眯眯地看着梁颂安,开玩笑问。 梁颂安看向沈时雨,眯了眯眼睛:“你来不来,办公室都是你的。其实我更倾向你不来,当然不是说我的工作室不欢迎你,而是我希望你能成立你单独的工作室,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这样对你会更好,你不必与我捆绑在一起,我们也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沈时雨忽然觉得,梁颂安可真是个恐怖的人,他总能如此抓住她的心,沈时雨害怕,但又总人辅助靠近。 “没事,我自己的工作室不着急,我可以先在这里帮你的忙,什么时候你不需要我了我再自己弄自己的工作室。”沈时雨笑了笑,绕开梁颂安出了办公室。 梁颂安买的电影票是下午三点的场,正好就在这个办公楼隔壁的卖场,《伪装》这个电影是最近很火的一个电影,周末的票不好买,但他们买的是工作日下午的票,电影院的人不多。 电影总的来说算是比较简单的故事线,是说一对双胞胎姐妹在母亲去世后,遵照母亲的要求,二人以同一个身份长大。后来父亲娶了继母,不到一个月,父亲就去世了,遗产落到了双胞胎姐妹的头上。 继母为了夺得遗产,对双胞胎姐妹进行了暗害,她杀死了双胞胎姐妹中的妹妹,但因为双胞胎姐妹一直是以同一个身份示人,继母并不知道双胞胎姐妹其实是有两个人,也不知道双胞胎中的姐姐还活着。 所以当继母杀害妹妹的那个夜里,姐姐浑身是血的回到古堡中时,继母吓得当场从楼梯上摔下来,可是姐姐却完全没把继母的恐惧当回事,也没有要反杀继母的意思,只是张开血嘴笑问继母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害怕。 姐姐跟继母解释,她身上的血不过是今天出门不小心掉进了猎人的捕猎洞中,被捕猎夹夹到腿了才会有流血。继母看着姐姐,惊恐万分却也不敢再有动作,继母以为姐姐是死而复生的妹妹,之后的每一个夜,继母都在做噩梦。 至此,姐姐的复仇大计也开始了,姐姐在继母的食物中下药,让继母的疯症越发严重,她没有杀掉继母一了百了,而是让继母陷入无尽的痛苦中。继母在惊恐中度过一日又一日,直至受不了从古堡高塔上一跃而下,姐姐的复仇计划才算完美结束。 当然普通观众看到的故事线,一开始是并不知道这个古堡男主人的女儿是双胞胎,所有人都是继母的视角,以为姐姐回来是妹妹死而复生,这是本片第一大悬疑点。 当继母得了疯病,姐姐在妹妹的墓前诉说时,才算正式揭露这个悬疑点。而第二个悬疑点则是谁才是真正杀害妹妹的凶手,在姐姐复仇计划开始之后,所有人都以为继母就是杀害妹妹的凶手,直到继母死去,姐姐对镜自梳闪回,我们才知道,原来继母用板砖砸晕妹妹时,妹妹是没有死的。 妹妹真正死去是姐姐补刀,姐姐与妹妹共用身份多年,每次妹妹都耍赖要在白天出现,如此姐姐就只能在房间里待着哪儿也去不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个人,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妹妹。这样的日子姐姐过够了,姐姐希望能永永远远只有她一个,姐姐不希望自己继续活在妹妹的阴影之下。 如此,继母杀害妹妹就是最好的机会。姐姐出现在妹妹面前时,妹妹额角还流着血,她看到姐姐出现,以为终于可以获救,却没想到会迎来更大的伤害。 姐姐在杀害妹妹后,又哭着将妹妹埋进土里,为妹妹立了碑。姐姐的心是煎熬的,她喜欢这个妹妹,但又无法忍受自己只能作为妹妹的阴暗面出现。 这个剧情结束点就在姐姐杀害继母后,重新回到妹妹墓前,坐着等日落,然后是一大片森林的空镜,片尾曲响起。 总的来说这个电影的剧情对得起它的评分,确实是有反转反转再反转。虽然是中国人拍的古堡片,有种诡异的违和感,且由于沈时雨阅片量过多,剧情过半沈时雨大概就能猜到后续发展了,但也不影响这是一个挺好的片子。 散场后,沈时雨跟梁颂安一块走出电影院,梁颂安问:“你第几分钟猜出凶手是姐姐的?” 沈时雨觉得好笑:“你这么直接问这个问题,你就不怕我猜不出来?” 梁颂安转头看了一眼沈时雨:“我原本是有点担心的,但是听到你这么问我就知道我想得不错,你就是猜出来了。” “对,我猜出来了。”沈时雨开心的笑了起来:“其实在最开始,女主白天和晚上的性格不一样时,我就有了怀疑。后面妹妹死后,女主回到古堡那个夜里,女主靠在窗边看月亮,女主闪回只有夜晚的镜头,我就大概猜到女主是两个人。之后就不用我多说了,继母用板砖杀害妹妹那里,即便是电影,杀人手法也不会那么简单,自然是另有乾坤。” 第62章 早点回家 “那么这个乾坤会是什么?以我阅片经验来看,整个戏是聚焦在继母和女主身上的,杀人的不是继母,还要想反转过后足够精彩,凶手就只可能是女主了。”沈时雨说完得意一笑:“事实证明,我猜得没错。” “你很聪明。”梁颂安笑着回应。 沈时雨也高傲地点了点头:“那当然,我可是看过那么多悬疑片,对这种小把戏手到擒来!不过其实也是因为这部剧出现的角色太少,所以我才能从编剧角度简单推出来,要多来几个高光角色混淆视听,我还真不一定能猜到的。” “这样也很聪明了,走吧我们回家了。”梁颂安笑着对沈时雨说。 沈时雨听到“回家”两个字时愣了一下,她一直都回避“回家”这两个字,从来说的都是回小洋房,为的就是避免她分不清现实虚幻。 其实这么长时间来,沈时雨不是感觉不到梁颂安对她的态度,只是她知道这一切总有消散的一天,她不敢去面对。 沈时雨抿了抿嘴,她假装听不出梁颂安话里的意思,只是笑了笑道:“好,我们也确实该回小洋房了。今天这电影给了我不少灵感,我回去可得好好画个女主的肖像。” 梁颂安跟在沈时雨身后,他看着沈时雨的背影良久,还是什么话都不再说,陪着沈时雨一起回家了。 沈时雨画的那幅《伪装》的女主图,由于质量高且关联了《伪装》电影的词条。刚放到微博,就被无数网友评论。 大多数人都是赞美沈时雨画得好,也有不少粉丝双坑狂喜。这张图沈时雨画的是带点血腥恐怖氛围的,同一张脸却一分为二,一边笑着流着血泪,另一边表情看上去在哭,眼睛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一个小时不到,沈时雨这条微博就破百万转发,甚至《伪装》电影官方号都来转发这微博,沈时雨的账号也算是再一次大出圈,又涨了一波粉,粉丝数已经逼近千万了。 这一个月不到,沈时雨的涨粉量比过往几年都多,沈时雨自己都惊到了。为了维持稳定,在还没去棉城的这段时间里,沈时雨都在时不时的画几幅速写发微博。当然沈时雨也懂得发太多微博不好,所以都是凑三张六张九张一块发出去。 沈时雨先是给《伪装》这个电影又画了三张主角团的图,粉丝们都在狂喜。正好沈时雨之前喜欢的一个游戏新赛季了,出了不少新角色外观,沈时雨就挨个画个遍。原本这账号就是画这个游戏的同人图出圈的,聚集了不少这游戏的老玩家。这时候沉寂已久的账号重新开始放饭,那些老粉丝们都冒出来大呼过瘾。 【我的天,谁懂!我以为太太在上班之后,就被工作吃掉了呢,没想到这段时间如此高产,我真是爱了爱了!】 【我那白月光太太,没想到你还记得这款游戏,太太你还在玩吗?太太三次元安好,我一直想太太重新画游戏同人图,但是又不敢打扰太太,没想到太太居然一次发九宫格,太感动了!】 【呜呜呜呜,我闺蜜跟我说我喜欢的太太放饭了,我都不敢相信,没想到打开微博一看居然是真的,我太感动了!我狂按保存,这图真的太漂亮了!】 【楼上的没看前段时间的热搜吗?太太不只是被工作吃了,还被前工作室老板坑了个大的,跟人合伙开工作室结果工作室做起来了就被踢出局。我还听有人爆料说,太太为了把工作室做起来,天天熬夜画图,结果那狗工作室为了不给太太分红,还造谣太太!这种工作室一辈子发不起来,支持太太自己创独立工作室!】 【这个瓜我也吃到了,我听说太太走后,这工作室跑了好多单,他们一开始就是看在太太的面子上才把单子给鲤鱼工作室的,我只能说鲤鱼工作室活该!】 沈时雨看了一圈评论,又在这条微博下挑几个大众问得最多的问题回复。 【沈鱼-sy:抱歉,之前因为工作原因,没办法给大家画福利图,不过这几天辞职之后,已经慢慢调整过来了,很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朋友们,我以后一定会多多产出,回报大家的喜爱的!】 【沈鱼-sy:以及关于前工作室的事,我也在这里申明一下,我与鲤鱼工作室正式解约成功,从今以后鲤鱼工作室的一切工作内容均与我无关,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 沈时雨发完这两条,再次把微博关掉。今天是她要去棉城跟另外三人相聚的日子,她昨天晚上就已经收拾好行李了,这次她没选择坐高铁,而是直接开车过去的。 提着行李下楼时,梁颂安还正巧在沙发上办公。 最近这段时间沈时雨搞不懂梁颂安,他总是喜欢在一楼的沙发办公。且不说一楼不开中央空调有多热,就是这沙发坐着也不舒服啊,每次沈时雨路过看到梁颂安弯腰看屏幕时,都觉得心累。 “颂安哥,你怎么又在沙发上办公呢?”沈时雨走到梁颂安身边,弯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沈时雨一个都看不懂。 梁颂安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时雨,又注意到沈时雨旁边的行李箱,没有回答沈时雨的问题而是开口问:“你是要去棉城了?” “对啊,可能这一星期都在棉城呢,我要回来的话我会提前跟你说的啦,你放心好了。”沈时雨朝着梁颂安说完,就想提着行李出去,梁颂安却在此刻站了起来走到沈时雨身旁。 沈时雨歪头看了一眼梁颂安,梁颂安自顾自帮沈时雨推行李箱,又道:“我送送你吧?” 沈时雨摸了摸鼻子:“不用啦,我是开车过去的,不用送的。” “送你到车库。”梁颂安没给沈时雨拒绝的机会,推着沈时雨的行李箱就走了。 沈时雨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跟在梁颂安身后。梁颂安话少但活干得多,他帮沈时雨提了一路行李,又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才低头看沈时雨,没来由地道了句:“早点回家。” 第63章 伪装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她不明白为什么梁颂安如此执着于叫小洋房做家,哪怕她从未有过回应。沈时雨不敢想更不敢细想,她只能再一次的转移话题。 沈时雨点头:“嗯,回淮城的话我会提前跟你说的,你放心好了。” 说完沈时雨就钻进了车里,跟梁颂安挥手说再见之后,就开车离开了。 开车走高速的情况下,淮城到棉城也就三个多小时,沈时雨是上午出发,下午两点多到棉城市中心。沈时雨在棉城有一套小公寓,是之前在棉城工作时买的,一房一厅,不算大,不过沈时雨也不喜欢特别大的房子,她自己一个人住的话,一房一厅足够了。之所以买小洋房,纯粹是小洋房价格合适,加上环境好,在小洋房时她大多数时候也只在二楼主卧和一楼厨房待着。 回到公寓后,沈时雨先是在她们宿舍四人群里发消息说她到了,让她们选好聚会地点就提前发出来,她好出发。正好趁着大家都没到的空档,她也可以顺带收拾一下几个月没人住的小公寓。 沈时雨不怎么爱搞卫生,好在这小公寓是真的小,加上她不在的这几个月里,公寓也就积了点灰尘,沈时雨搞起卫生来并不费劲。沈时雨将桌椅床铺都收拾一遍之后,周星韵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沈时雨刚接上电话,就听到周星韵发出解放了的呐喊。 “天知道我这段时间忙成什么样啊!我都快吐了知道吗?我要累死了!”周星韵摸了摸眼角,她看到只有沈时雨一个人在,又嘀咕道:“怎么回事啊?怎么就小鱼儿你一个人?知知和欢欢呢?她们不会是忘了今天要聚会吧?” 沈时雨忍不住笑了下,指了指屏幕:“星云,你不会以为你发起的是群聊电话吧?” “啊不是吗?”周星韵定睛一看,又骂了句“卧槽”,尴尬道:“我明明发起的是群聊电话啊,我怎么给你打私人电话了啊?那我先挂了,等会你记得接我群聊电话啊?” 沈时雨点了点头,看着周星韵挂断电话,又弹出群聊邀请,沈时雨点了同意后,就看到屏幕分成四块。 何欢欢还是那么快反应过来,小嘴一张就开始巴拉巴拉地说:“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你们别等我了,我晚上直接打车去棉城游乐园吧,我好痛苦啊,我总监又让我加班了!我恨啊!” “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惨,我都说好了这几天给我放假,结果今天有个同事忽然摔断腿了,她的工作没人接手一下子就乱套了,总监就抓我壮丁!说什么给我三倍工资,你说我稀罕这三倍工资吗?可是总监桌上也堆着一堆处理不完的文件,招人也招不到,总监跟我诉苦大半天,我心一软就答应帮忙半天。” 周星韵听到何欢欢这么说,皱着眉道:“那你干嘛要心软啊?你就不该心软,人总监工作多,那人总监的工资是你这种小皮卡啦能比的吗?人家是多劳多得,你是多劳多得肩周炎哦。” “哎,我答应之后也后悔了,但是没办法嘛,既然都答应了我就只能好好做啦。”何欢欢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脖子,吐槽说:“你别说哦,我脖子现在还真挺疼的,我怀疑是真得肩周炎了。等我辞职之后,我感觉我得去做个体检,看看身体有啥毛病,再好好调养调养。” “行啊,我也支持你,正好我们周家有私立医院,你直接报我名字,我通知一声,直接给你来个全套检查,我每年都会做一次体检的。”周星韵说着,又问沈时雨和许知:“对了,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啊?要不就这半个月我们找一天,约到一起做一个体检吧?” “我上个月刚做过就不用了,你问一下小鱼儿?”许知摇了摇头。 周星韵想到什么,一副明白了的模样,看向沈时雨。沈时雨摇了摇头:“我今年也做过体检的,我还是那些老毛病,不过已经在慢慢好转了。” “哦是哦,小鱼儿,你辞职之后,有没有定期去找心理医生复查啊?我听说还是得定期复查才好的,你这样……”何欢欢话说到一半,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沈时雨倒是不介意的笑了笑,沈时雨自己的病没有瞒着这几人,她也知道何欢欢是单纯的关心她罢了。 “我有定期找心理医生的,但是没什么用。不过好在我的病也不是特别影响生活,所以就还好呀。”沈时雨弯了弯眼睛。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周星韵那边化妆师到了,她就架着手机给大家来个直播换脸术。不得不说这化妆师的技术是真厉害,周星韵被这么一爆改,要不是亲眼所见,沈时雨是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人跟她认识的周星韵是同一个人。 何欢欢更是惊呼:“我去,你这都不用戴假发了,就算你依旧是这一头粉毛,出门估计也没人信你就是周星韵吧?” 周星韵原本最好看的眉眼和艳丽的红唇,被化妆师改过之后,都变得平平无奇。甚至脸上还被点上了小雀斑,整个人看起来就跟路人差不多。 许知眼中也满是惊讶,不过听到何欢欢这么说,还是下意识反驳:“感觉还是戴上假发比较好,不过天这么热,假发你会更热,要不就用一次性染色剂,把头发染黑算了?” “好主意,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我染黑之后,可能要完全扎起来,不然一出汗就全是染料在脖子上了。”周星韵指挥着化妆师工作,何欢欢那边也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最后居然只剩下沈时雨和许知两人是没事做的,沈时雨看了一眼许知,许知好像是在外面走路,但光线太过刺眼,沈时雨认不出许知在什么地方。 沈时雨开口问许知:“知知,要不我们先去游乐园?” “我都行,我现在也正好准备去开车,我本来还想说先到你的公寓找你的,你说去游乐园那就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了。”许知说着,晃了晃钥匙。 第64章 各有无奈 沈时雨听到许知这么说,还挺开心的,她行李还在车里,正好直接下楼就行。不过收拾屋子的时候,弄了一身的灰,她还是去浴室擦了擦衣服才出发。 许知是比沈时雨先到的,许知给沈时雨发了地址,顺带问沈时雨要喝什么,沈时雨惯例要冰美式。 沈时雨找到许知在的那家咖啡店之后,下车到推门进咖啡店这段短短的距离,沈时雨就被热得脸都红了。 “我真没想到棉城能这么热,我在淮城都不至于这样。”沈时雨拿出纸巾擦汗,许知把咖啡推到沈时雨面前,沈时雨一下子灌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许知提醒道:“你喝慢点,你的胃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再喝这么多冰的小心等下拉肚子。” “哎呀,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沈时雨缓过来后,看了一眼许知的咖啡杯,笑着问:“你还是点的卡布奇诺?” “你就别笑话我了,你也不是什么聪明人。”许知撇了撇嘴,她们两个,一个栽在梁颂安手里,栽得明明白白。一个栽在秦湛手里,大家心知肚明却偏不肯承认,也是个人有个人的情关要过。 沈时雨认识许知这么久,她是看着许知跟秦湛两人一路走过来的,她从未插手问他们之间的事。 但或许是今天咖啡店的氛围好,又或许是沈时雨自己忽然想问,于是便问了:“知知,当年的事其实你也是知道,是怪不到你师娘头上……或者即便你师娘有问题,你怪不到秦湛头上。何况秦湛追了你这么久,你怎么就不能……” “你又为什么不敢追梁颂安呢?”许知没有回答沈时雨的问题,而是反问沈时雨。 沈时雨看了许知一眼,要不是她看到许知脸上没有半分生气的迹象,沈时雨都以为许知是生气了故意这么问的。可许知却是很认真的态度,沈时雨只好在仔细思考过后,给出了答案:“我知道总有一天会分开,我不想……要是迟早要分开的话,不如从未在一起过,至少不会让他难过。”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许知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 沈时雨疑惑,许知跟她的情况明明不一样,为什么许知要这么说? 许知看着沈时雨脸上的表情,笑了笑,开口解释:“你还记得我跟师娘一家和秦湛是怎么闹掰这么久的吗?” 沈时雨当然记得,大学时许知就跟沈时雨和其他两人介绍过,她跟秦湛是青梅竹马,大学后两人一人学医一人学新闻学,直到毕业时秦湛考研许知到报社工作,许知报社的带教师父是秦湛的导师的妻子。这份关系加起来让他们的关系更为密切,虽然他们从未有过告白,但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直到许知自主编写的第一份新闻稿被带教师父打回三十一次,许知不觉得自己的新闻稿有任何问题,越级上报,却被报社社长以不尊重事实为由,将许知劝退。 当时许知就差最后一周就能转正了,许知的带教师父跟许知说过很多遍,这个新闻稿不行,但许知有自己的傲气,却没想到碰了一身泥泞。 许知师父想保住许知,劝许知给报社社长认错,再换一份新闻稿交上去,总能转正的。可许知死活不愿意,就这么一来二去,许知主动辞去报社工作,转身投入了会展策划行业。 所有人都说许知是被自己的带教师父搞了,许知自此之后也跟师父一家闹掰,甚至连带着秦湛也被许知拉进黑名单,更是坐实了传言的真实性。 具体的真相沈时雨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不过从许知谈起自己的师父和秦湛的表情看来,许知觉得这背后肯定另有隐情,只是许知不愿告诉大家罢了。 “虽然没有具体了解过,但我还是听到一些传言。”沈时雨没说传言是什么,她看着许知等着许知回答。 许知笑了笑:“传言说我离开报社是因为我师父故意卡我新闻稿?” “倒也不是,不过……” “哎,这么久了,说了也无所谓。当初我师父卡我的那份新闻稿,标题是《西北穷山沟扶贫“炸”出亿万富翁——金元宝都流向何方》。”许知说出这个标题的时候,满脸的骄傲。 沈时雨听到这标题却是愣住了,她不是傻子,光是这标题她就知道这篇新闻稿的内容是什么。 “你这么写……那你稿子的内容?”沈时雨皱眉问许知。 许知摊了摊手:“我的稿子是跟报社团队和调查记者一起深入西北农村暗访半个多月写出来的,内容自然是如实报道。可是我的稿子交上去三十一次,被师父勒令改了三十一次。” “我原以为的我们学新闻学的人,最重要的是保持报道的真实性,可我没想到……师父隐晦的提醒过我,我的报道可以委婉一点,不要那么强势。但我看过那条村落的普通群众有多惨,我怎么能委婉?我的言辞激烈点不是更能让人关注那个村落的惨状吗?我怎么就反动了呢?” 许知说到这里,凄惨地笑了笑:“我以为是我师父畏畏缩缩,担心自己的职业断送不敢让我的新闻稿过,我就直接把我的稿子往上投。他们都说我们报社社长是个厉害的人物,能扛得住压力发很多与民生相关的稿件。我以为社长会懂我,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我被整个棉城所有报社拉黑的结果。” “甚至我师父也因我受到了处分,我被迫辞职,我师父知道我心中有气想安慰我,可是我怎么敢让她安慰我呢?就算我从前不明白,在我得知我的这个结果的时候我也明白了,我只有离他们离得远远的,才是真的对他们好。” “我师父在报社工作,我师爹和秦湛在医院工作。一旦我当年的事被有心人捅出来,他们被人知道跟我还有联系,他们的晋升之路肯定会受到阻碍。我做的蠢事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对不起他们了。” 第65章 登记入住 “可是……”沈时雨还想劝许知,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跟许知一样,都是理性到了极点的人,她知道许知做的任何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越是这样,她才越为许知感到难过。 沈时雨情绪低落,许知也是察觉到了,笑了笑反过来安慰道:“好了好了,我自己也有分寸,况且我现在过得好好的,虽然没办法像我理想中的那样在报社工作,为群众发声,但我也是真心喜欢我现在的工作的。” “你喜欢就好。”沈时雨按住许知的手,安慰道。 许知笑了笑,她说的也不是假话,现在这种生活她挺满意的,远离纷争,每天只需要顾好自己负责的策展就好。虽然很忙,但赚得也多,而且连轴转之后还会时不时有一段时间的小长假,她已经够幸运的了。 至于感情生活,她其实没有抱太大的期待,不管是谁,她现在都不想进入感情生活,只想好好工作赚钱,等赚够了钱好退休。 沈时雨跟许知聊完之后,两人都默契的没再提起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最近自己的生活。沈时雨在淮城跟退休一般的日子,说起来懒洋洋的,许知羡慕不已。 许知这几个月可以说是空中飞人,来往中法两国数十次,大半时间都在倒时差。但是没办法,她负责的这个策展规模实在是太大了,加上人手不足,许知只能硬熬着。 “要不是我这边实在是太累了,我都想让你过来帮我的忙了。虽然你没负责过策展一类工作,但我相信你的审美。”许知揉着眉心,叹了口气:“我有好几次大半夜的惊醒,都不知道自己在哪,是国内的酒店还是法国的酒店。” “你还是适当的休息一下吧,我怕你熬坏了。”沈时雨看着许知脸上即便是上了妆也掩盖不住的疲惫,又补充道:“我说的不是你现在度假的休息,是说你该好好睡一觉,度假结束也别一直熬夜接活儿。活儿是干不完的,你自己的身体最要紧。” 许知无奈笑了笑:“我有分寸,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顾好自己身体的。我就是这劳碌命,你要我停下来我可忍不住,何况我停下来了我也不知道每天做什么,我要是真累了我会自己休息好的。” “行。”沈时雨看了许知一眼,她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群聊,何欢欢发了消息过来说她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周星韵倒是说可能要迟到半小时,她走在路上妆花了还迷了路,她不敢在外面用纸巾擦,只好忍着在路边喊了自家司机过来接人回去重新补妆。 沈时雨看着周星韵的聊天记录,两眼一黑,对上许知的眼神,沈时雨看出来了,许知也在无语,沈时雨忍不住打字询问周星韵。 【小鱼儿:你怎么是走路过来的?你直接让你的司机送你到游乐园门口不就好了?】 【周星韵:哎呀,我就是想着我还从来没试过坐地铁公交,我想试试嘛。】 【小鱼儿:你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算了你快过来吧,记得直接让你家司机开车送你就好,粉底液用防水的,不然一会还得掉。】 【周星韵:知道啦知道啦,其实我已经用防水的了,就是太热了我出的汗太多,要不我们今天在室内馆玩吧?我真受不住了。】 【小鱼儿:我都行,我问了知知,她也没问题。】 【何欢欢:那我肯定没问题的啦,你们都知道我是最怕热的了。不过今年怎么回事?我记得去年好像没这么热吧?】 【周星韵:呵呵,去年是没这么热,就是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所以……】 【何欢欢:哦,所以那还是接着热吧。】 沈时雨看完群聊消息,又跟许知在咖啡店等了小半个小时,何欢欢终于赶了过来。她一进门就找沈时雨要了纸巾拼命擦汗,沈时雨一边笑着一边多拿了一张纸巾出来帮她擦脖子。 何欢欢脸圆圆的,她把脸上的汗擦汗后,妆也脱得差不多了,她一边用咖啡店的海报扇着风一边吐槽:“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惨,我的滴滴司机把我放对面那条街就走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人行天桥过来,热得要命我还忘记带伞了,真是悲催!” 沈时雨没忍住摸了摸鼻子:“你快歇歇,看看喝点什么?不然我就给你点冰美式啦?” “哎呀,我又不是在上班,我才不喝冰美式呢!我要喝鸳鸯,这家店有卖鸳鸯的吗?”何欢欢吹着空调舒坦了不少,就开始扑腾准备点餐。 鸳鸯是粤港澳区域一种特色饮品,是丝袜奶茶加咖啡,两种混在一起就叫鸳鸯。以前挺火爆的,大部分的茶餐厅都会有。但现在咖啡奶茶业兴起,各种新品层出不穷,像鸳鸯这种较为古老的饮品就很少有店会做了。 不过恰巧她们在的这家店是老店,还真有鸳鸯这个品。何欢欢高高兴兴的下了单,喝到饮料的瞬间何欢欢眼睛都高兴得眯了起来。 沈时雨琢磨着周星韵也差不多该到了,就提前问周星韵要喝什么,顺便给她也点了。周星韵什么都想喝,但她作为明星,要控制体重,在经纪人再三劝说下,她只点了一杯无糖的气泡冰美式。 周星韵成功跟三人会面的时候,看着何欢欢杯子里的鸳鸯,气得狂吸自己手里寡淡无味的咖啡好几秒,又痛苦的闭上眼睛。 “我下辈子……算了,我下辈子还是要当……” 周星韵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许知掐住了手,周星韵反应过来,连忙咳嗽两声,用个眼神表示懂得都懂。 沈时雨看着周星韵这好玩的模样,逗了逗周星韵问:“你还想当什么呀?” 周星韵哼了一声,撇嘴:“可恶!我下辈子一定要当个美食鉴赏博主,吃遍全天下好吃的东西!” “行行行,你的梦下辈子一定会实现的,不过这辈子估计是不可能的了。”沈时雨又喝了一口冰美式,问三人:“所以我们现在要不先去登记入住?” 第66章 抱在一起 “好啊,我们现在就过去,然后也差不多时间吃晚饭了,我都要饿死了!”周星韵打了个呵欠,眼睛眯了起来:“我现在是真的又饿又困,感觉我工作的时候都没这么累,一松懈下来就不行了。” “你适应适应吧,吃完饭你要是还困今天就先休息,等明天再去玩也行。”许知在周星韵起身的时候,扶了周星韵一把,周星韵站稳身子后,反手把许知拉了起来:“好,现在出发去登记入住!” 四人出咖啡店,沈时雨和许知都是开了车来的,周星韵早就让司机走了,何欢欢没买车,她们两个就一人进沈时雨的车一人进许知的车。 两辆车前后脚到目的地,四人登记入住后,只在自己的房间放了行李,就一块凑到了周星韵房间里,同躺同一张沙发。何欢欢开心得把脚搁沈时雨大腿上蹭了又蹭,嘻嘻笑着。 周星韵看何欢欢这不值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就这么开心?我之前看你天天上班,还以为你是很喜欢上班的呢,前几年喊你出来度假你都不乐意出。” “哎哟喂,我那是不愿意吗?我那是忙得没空出来好吗?说起来还真是痛啊,要是我知道我赚钱能赚出一身病,出来度假能这么舒服,我早就辞职不干了。”何欢欢叹了一口气,又仰头笑道:“不过现在也不晚,我有积蓄了,我要到时候后悔考公了,我也有退路!” “你有没有积蓄都有退路,大不了你来跟我做助理,或者等小鱼儿开个人工作室了,你去她那,以你的本事我感觉你帮小鱼儿会更好,我这儿你没什么发挥价值的地方。”周星韵给何欢欢安排着后路,靠在沙发椅背上,困得眯着眼。 沈时雨听到周星韵这话,歪了歪脑袋:“欢欢要过来帮我那肯定最好的啦,不过我暂时还不确定开不开工作室呢。以后回开是肯定的,只是最近这段时间……” “嘶……你跟许知你们俩,我都不想说你们,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周星韵没忍住吐槽。 许知听到莫名把她也拉下水,想反驳却无法反驳,只能动了动嘴唇又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她们这四人看起来最容易恋爱脑的是周星韵,结果人家目标明确,就是要当大明星,从小就洁身自好,别说男朋友了,连暧昧对象都没有。 反倒是沈时雨和许知两人,一个赛一个像性冷淡,却一个塞一个恋爱脑,沈时雨最夸张,比舔狗型还可怕,周星韵蹭吐槽,她就是只眺望狗。舔狗好歹还敢靠近一点,沈时雨这眺望狗,连靠近都不敢。 “你骂我就好,别扯上知知。”沈时雨推了周星韵一把,周星韵也闭口不言了。 几人在沙发上聊完天,打电话叫了客服送餐,她们住的总统套房是两房两厅上下楼结构的,一楼一个客厅一个饭厅,客服把餐点送到饭厅后,四人坐下来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沈时雨依旧是吃得最少的那一个,但好在心情不错,吃得对比起从前还是多了点。 不过跟其他人比起来还是少太多了,就连周星韵都忍不住吐槽:“说真的,小鱼儿你这食量喂蚊子呢?蚊子吸血都比你吃得多,我看你才是适合做艺人,我经纪人要是带你肯定开心死了。” 周星韵是想趁着经纪人不在吃多点,但是想到吃多的后果肯定是在跑步机上一星期,想想还是算了,就多吃了一份无糖小布丁蛋糕。 沈时雨几人吃完饭后,挑了个游乐场的室内的室内场馆转了一圈,天彻底黑了才就着夜色出去逛街。 “没想到天黑了还是这么热,我人都快化了。”一包纸巾已经不够何欢欢擦汗的了,她有些受不了,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有点后悔出室内馆了。 周星韵也有些受不了这种天气,几人一合计,躲进了5d电影体验馆里。电影体验馆今天放的是鬼片,几人没注意只顾着避暑,沈时雨本身就是胆子小怕鬼的结果这5d电影上来就是一个贴脸杀,吓得沈时雨直接叫了起来。 这四人里就只有沈时雨一个人怕鬼,许知和周星韵两人坐在沈时雨一左一右,贴心的抓住沈时雨的手。沈时雨怕得想闭眼,但是想到这5d电影体验还蛮新奇的,又忍住没闭眼,硬生生看完了。这电影院的座椅还是会晃动的,甚至到恐怖地方还会有凉风对着后脖颈吹,沈时雨一场电影看下来,腿都软了。 “我……我宁愿出去热死,我也再不踏入这个电影院半步了!”沈时雨闭上眼睛,眼眶都湿润了。 周星韵觉得好笑,哄着说:“我看了片单,明天是科幻片,不是鬼片,你不用担心的。” 沈时雨低垂着脑袋,正在等自己的心脏缓过来,忽然感觉脖子处有什么东西在动,沈时雨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何欢欢在后面叉腰大笑,沈时雨算是明白过来是谁在搞她,又气又委屈的嘟囔:“何欢欢!你很过分哎!” “哎哟哎哟,我就是看你被吓唬得这么可爱,想玩一下嘛。保证我以后不这么吓你了。”何欢欢凑过去,拍了拍沈时雨的后背。 沈时雨倒也不是真的生气了,只是有些恼,她拽着何欢欢的手指晃了晃,就没再计较了。 四人看完电影,又完了几个比较轻松的室外项目,最后是四人一起坐旋转木马转了一圈,才回酒店休息。 周星韵给四人订了四个总统套房,但四人依旧选择窝在一起睡,也就只有在洗澡的时候回了自己房间,洗完澡穿好睡衣后,集体钻上周星韵的床。 几人已经好几年没这么好的聚过了,她们从线上群聊到线下躺一张被窝聊天,有说不尽的话。何欢欢依旧是小嘴最能扒拉的,结果是最早睡过去的,何欢欢前一秒还在吐槽公司不做人,下一秒就呼呼大睡了,沈时雨都给看笑了。 何欢欢睡着后,其他三人也渐渐地贴心不再说话,慢慢的都抱在一起睡过去了。 第67章 丧尸围城 第二天早上醒来,几人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收拾妥当,沈时雨特地喷了超多防晒霜,就是怕自己会晒黑。出门时遇到何欢欢急匆匆往她这边跑来,上来就是拽住沈时雨的手。 “宝儿!雨宝儿!小鱼儿!你有没有防晒霜啊,我昨天收拾行李完了带了,我本来皮肤就黑,我不能再黑了!”何欢欢哭丧着脸,难过得要死要活的模样。 沈时雨“噗嗤”一声,把包里的防晒喷雾拿了出来递给何欢欢,何欢欢高兴得当场就往自己身上喷。 许知和周星韵出来的时候,何欢欢正好喷完防晒,把防晒喷雾还给沈时雨,摸了摸后脑勺欢呼道:“好了好了,我们出发吧!我们第一个去哪个项目啊?我看离酒店最近的是过山车哎。” “那就先去过山车吧,我们正好都不恐高也不怕玩这个,可以爽玩了!”周星韵高兴极了,连蹦带跳的出了酒店。 沈时雨跟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偷偷拍了张照片放群里。三人到过山车项目入口处时,园区才刚开门,入口没什么人,三人是第一批到的直接就入座了,就是还要等人齐发车,四人就拿出手机各自刷各自的消息。 周星韵最先看到沈时雨发的背影图,吐槽道:“小鱼儿你居然偷拍我们!你也不说一声呀?” “什么偷拍啊?我看下?”何欢欢也打开群聊,背影图沈时雨拍得并不好,甚至有些虚化了,但何欢欢还是顺手保存了,顺带打开自拍模式,指挥着四人凑到一起来张大合照。 沈时雨还带着遮阳帽,犹豫着要不要摘下来,她手扶住帽檐的时候何欢欢大喊:“小鱼儿你就这个姿势,你别动!” 沈时雨被何欢欢的声音吓得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何欢欢一眼,何欢欢的相机就定格住沈时雨看向何欢欢那一秒的模样。 何欢欢看着照片,忍不住欢呼:“小鱼儿你的眼睛可太漂亮了,我敢保证没有任何人在看到你的眼睛之后会不爱你的!” 何欢欢把照片中沈时雨的部分放大看了又看,最后甚至把沈时雨的部分裁剪下来,又加了个滤镜调整曝光后发到群里,嘟囔着:“快看我拍出来的美照,嘿嘿我感觉我这拍照技术都能封神了!” 话说完之后,何欢欢又把四人的合照发了出来。沈时雨看了一眼,确实拍得很美,就是每个人的面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之所以这样还能好看,全是靠四人的颜值撑着。 周星韵两眼一黑:“就你这拍照技术,我要把这张照片发微博顺便艾特你说你是摄影师,我的粉丝能冲去你的微博把你当黑粉打!” 何欢欢听到周星韵这话,满脸委屈:“星云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觉得我拍得没毛病啊,不挺好的吗?” 何欢欢说完,还要把一旁的许知拉入战场,许知并不想玩这幼稚鬼的游戏,干脆指挥着四人再来一张合照,这次由许知用她的手机拍照。许知大学时有摄影专业课,虽然现在只是用手机拍,但拍出来的效果还是比何欢欢那烂得要命的拍照技术好很多的。 几人坐在过山车座位上玩闹了十来分钟,人才算来齐,工作人员提醒众人绑好安全带放好随身物品,再倒计时十秒后,过山车就启动了。 这个过山车是棉城落差最大的过山车,在全国也是能排进前三的。不过四人胆子都很大,尤其是沈时雨,除了鬼怪以外,任何危险刺激运动她都不带怕的,睁着眼就把这一趟过山车给走完了,叫都没叫一声。 四人下来的时候,周星韵扶着沈时雨的胳膊吐槽:“小鱼儿你也太狠了,我以为你到最高峰的时候好歹会做做样子,叫上一两声呢。结果你一声不吭,就这么玩了一转,也太可怕了。” 何欢欢接上周星韵的话:“哈哈哈哈,我本来也不想叫的,可是我听到星云你叫了,我觉得是不是不叫不太好,我也就跟着叫了两声。倒是知知,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叫的,结果你叫得最大声,差点把我耳朵都叫聋了。” 沈时雨没想到何欢欢和周星韵两个活宝在过山车上下来还能讨论这个,沈时雨连忙打断她们问:“我们下一个项目要去哪啊?我想先去买瓶冰水,好热啊。” 现在还在早上,沈时雨就感觉头顶要被烤糊了,沈时雨简直不知道中午要还是这个温度,要怎么办才好了。 周星韵也觉得又热又渴,抽了张纸巾出来一边擦汗一边说:“那我们先去买水吧,我看前面有奶茶店和小吃店,过去看看?” “嗯。”沈时雨点了点头,四人到奶茶店一人一杯奶茶结束后,周星韵没忍住又买了一份鱼蛋一边吃一边往海盗船的方向走。 沈时雨不吃鱼蛋,奶茶店里点的也是冰美式,其他三人啃鱼蛋的时候,她就在啃吸管。最后还是何欢欢没忍住,把最后一颗鱼蛋塞进沈时雨嘴里。 “我们大家都在吃,你不吃怎么能行啦!要入乡随俗,不能只有你一个人瘦知道吧?”何欢欢得逞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沈时雨咀嚼着鱼蛋,难得没有想吐的欲望。游乐园里的鱼蛋还挺好吃的,很q弹不像是那种淀粉丸子。 几人到海盗船的时候,海盗船已经排满了人,虽然不是在周末,可是这游乐园新开有折扣,不少棉城人觉得新奇,都会过来玩。 沈时雨看了一眼这看不到头的队伍,犹豫着问:“我们还要继续玩海盗船吗?” 周星韵也整不会了,她是想玩来着,可是这么多人排队她没试过啊,她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我直接让我爸给我包场好了……我……我现在……” “算了算了,我们换一个项目吧,没关系的。”何欢欢扯了扯周星韵的衣袖,她怕周星韵嘴上又没把儿,一不小心把所有的话都吐出来,那这游乐园就要上演丧尸围城了。 第68章 可以一起去玩吗? 沈时雨三人陪着周星韵已经试过一次丧尸围城的恐怖画面了,那时候周星韵还没现在的粉丝多,要是现在周星韵暴露身份,只会更可怕,何欢欢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 周星韵被这么一提醒,紧急闭上了嘴,不过还是不满这人山人海的队伍。最后还是沈时雨提议:“我们去跳楼机那边吧,我看那边的队伍短一点。” “跳楼机也好!”周星韵也不挑了,哪个队伍短就先去哪个。好在这游乐园设施做得比较到位,甚至有些爆火的项目还可以线上排队取号,可以说是非常的人性化了。 沈时雨四人先是到跳楼机排队,又各自线上取海盗船的号,左边跳楼机下来,海盗船就差不多到了,两边结束后还不到吃午饭时间。 不过连着三个刺激项目,四人也累了,中午十一点多的棉城气温逐渐升高,周星韵脸上的妆也花了不少,四人一合计,决定先回酒店稍微休息一下。 周星韵刚进酒店房间,就等不及把妆卸了,她照着镜子看着自己通红的眼尾,有些委屈:“我这眼影好像有问题,一整天我的眼睛都好痒啊。” “你让我看看?”许知听到周星韵的话,凑了过去仔细看了周星韵的眼睛,“嘶”了一声:“你这确实有问题啊,要不下午你的眼妆别弄了?” “再看看吧,我打电话找服务员送餐,咱们吃完饭睡个午觉?下午天这么热,我们去鬼屋之类比较凉快的地方吧?好像还有漂流,我们也可以去玩漂流,会舒服点。” “鬼……鬼屋吗?”沈时雨昨天看那个5d电影的心理阴影还在,听到鬼屋两个字,下意识腿软。 周星韵想起来沈时雨怕鬼,有些犹豫:“要不?我们去漂流,就不去鬼屋了?” 虽然周星韵很少随大众一起去游乐园玩,不过她还是玩过不少密室逃脱、鬼屋之类的玩法的。她出道之后由于胆子大,经纪人还给她接了一档恐怖密逃的综艺节目,她也正是在这节目里表现的无敌大胆,和她软萌的外表形成了强烈反差,才吸了不少粉丝。 所以对于这个鬼屋,周星韵去不去都是可以的。何欢欢和许知对鬼屋的兴趣也不大,当即也说可以不去。 倒是沈时雨,她们越说可以不去,就越是激起了沈时雨的好胜心,沈时雨一咬牙哼了一声:“不就是个鬼屋吗?都是假的难道我还能怕了他们不成?下午就去鬼屋,不许变啊!” “嘶……小鱼儿你真的要这么对我们吗?”何欢欢看了沈时雨一眼,似乎是回想起并不美好的回忆,闭了闭眼睛。 沈时雨挠头,眨巴着眼睛看何欢欢:“怎么啦?我怎么啦?我想去鬼屋不可以呀?还是说你什么时候还怕鬼啦?” 沈时雨要是没记错的话,她们中只有她一个是怕鬼的吧? 何欢欢满脸无奈看着沈时雨,最后还是许知给出了解答:“小鱼儿你不会忘了,之前有次我们去玩了个密室逃脱,是恐怖本,有鬼怪的。就那一次你吓得左边抓住我的手,右边抓住欢欢的手,愣是给我们手都掐淤青了。到后面女鬼出来的时候,你甚至直接跳到星云的背上,拽都拽不下来。” “本来我们以为你只是普通的害怕,结果我们喊你你不理我们,我们拉你你就狂叫,死死抓住星云的脖子,差点把星云勒得喘不过气来。最后还得是我们叫了工作人员进来,才把你从星云身上扯下来的。” 沈时雨本来是真忘了这回事,不过听许知这么一说,她好像还真干过这事儿。她满脸尴尬,摸了摸耳朵嘟囔着:“我保证这次不会抓你们了,放心吧。” “行行行,你愿意去鬼屋那我们肯定也愿意的啦。”周星韵摸了摸沈时雨的肩膀,这边讨论完,酒店服务员也推着饭菜过来了。 她们四人是一块儿在周星韵屋里吃饭的,周星韵向来懒惰,点的都是酒店的招牌菜。沈时雨对饭菜不感兴趣,全凭着本能扒拉两口就吃不下了。周星韵三人吃得慢,周星韵想吃但不能吃多,许知和何欢欢倒是吃得开心。 尤其是何欢欢,一大份菠萝鸡丁几乎全是她吃掉的,吃完还打了个嗝称赞:“这道菜不愧是招牌菜,太好吃了,还酸酸甜甜的!” “你喜欢你就多吃点,帮我也吃吃。”周星韵苦闷:“我也想吃,可是实在吃不了了,再吃我经纪人就要哭了。” 沈时雨看着周星韵一幅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模样,实在是可爱,戳了戳周星韵的手臂:“你要真想吃你就吃吧,你下回吃少点就好啦。” “我才不要,吃完胖半斤我的经纪人都会追杀我的!”周星韵一手撑着桌子,看着何欢欢把最后一块菠萝鸡吃进去,打电话叫服务员收拾餐桌,四人就各自回各自房间洗漱休息了。 沈时雨躺下的时候顺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各个软件的信息,微信只有梁颂安给她发了,问她有没有到目的地,已经是昨天晚上的消息,只是沈时雨昨天晚上一直跟她们待在一起,没空看手机。 【小鱼儿:我已经到啦,这两天跟朋友出去玩,没看到微信消息,抱歉啊。】 梁颂安在沈时雨发出消息的下一秒就有了回复,是沈时雨都料想不到的快。 【梁颂安:没事,确认你平安到达就好,玩得开心~】 【梁颂安:小猫摸头.jpg】 沈时雨看到第一条消息出现的时候,还想着怎么回复,在看到第二条表情包出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犹犹豫豫,想着是不是也要回个表情包回去,可是挑了半天也没挑到合适的。 【小鱼儿:好,棉城游乐园挺好玩的,下次你也可以带朋友过来玩。】 【梁颂安:嗯,下次可以跟你一起去玩吗?】 沈时雨倒吸一口凉气,这真给她整不会了,沈时雨脑袋都是懵圈的。甚至沈时雨在想,梁颂安什么时候进化得这么快了? 第69章 匆匆走了 淮城从沈时雨离开之后,就下了一整天雨,展迟和何雯到淮城时才把梁颂安喊出去接人,梁颂安把两人接到酒店后,就随着两人一块出去吃饭了。 不过吃饭时梁颂安频繁拿出手机,跟从前展迟和何雯看到的梁颂安一点都不一样。展迟和何雯在吃饭途中默默对视了个眼神,两人都从梁颂安的动作中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梁颂安还没想好要怎么继续跟沈时雨聊下去,他除了在沈时雨身上外,还从未试过对什么人产生想要试着在一起的想法。可是结果却是郎有情,妾无意。 当然梁颂安也并不觉得沈时雨是不喜欢他,他不是个自负的人,可是沈时雨看他时的神情,他又怎会看不出沈时雨对他的爱慕。 然而偏偏这样的沈时雨,在面对他的每一次接近时,都会露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就仿佛他们中间隔了一条河,他不能越过去,否则沈时雨会跑,他只能站在河对岸,一遍一遍看沈时雨对他的爱意翻涌。 “颂安哥,你在看什么呢?再看火锅都要烧干了。”何雯看了一眼展迟,又看了一眼梁颂安,没忍住出声提醒。 梁颂安放下手机,摇了摇头:“没什么,快吃饭吧。” 他们三人在酒店附近找的一家椰子鸡汤店,是用椰子鸡汤做汤底,加上自己喜欢的蔬菜和肉一起煮,类似于火锅。梁颂安在淮城久了还算吃得惯这类清汤寡水的火锅,展迟和何雯就受不了了,还好这家店的小料有小米辣,展迟和何雯一人调了一碗小米辣酱,这才算吃得爽快些。 “真不知道当初你在椹川那半年是怎么过的,棉城这边的饮食都是这么干净的吗?”何雯吃了一口沾满辣酱的鸡肉,又吸了吸鼻子问梁颂安。 迟迟等不到梁颂安回答,何雯一抬头,又看到梁颂安在看手机了。何雯这次是再怎么都不相信梁颂安说的没事了。 她冒着被梁颂安翻白眼的风险,问了出声:“梁大魔王,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啦?” “我……”梁颂安抿嘴,没有回答,这下何雯是确信了,梁颂安真的有喜欢的女生。 展迟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来了兴致,勾唇笑问:“哎哟兄弟,我都以为你是性冷淡了,没想到啊!你居然不声不响的,哪家的姑娘呢?我看你这样,你是单相思吧?” “也不算。”梁颂安否认。 展迟眯了眯眼睛,忽然道:“不对啊,你在L市的时候,我们不说一直在一起吧,可也算经常见面,我没见过你有什么女生啊。你是在淮城看上的女生的?可是你不是跟小鱼儿住一起吗?你看上谁了?不会是小鱼儿的闺蜜啥的吧?那你直接找她出出主意牵牵线不就好了?” 展迟说到这里,是越说越兴奋,何雯狂在背地里拍展迟大腿,想让展迟别说了,展迟却跟个傻子似的继续道:“我像你这样的优质钻石王老五,别说你还是山城梁家继承人,就是你这个大名鼎鼎《还愿》游戏制作人,加上你这长相身高和经济实力,没有哪个女生会不喜欢你吧?” “哎哟我去,你说那么多话干嘛?你吃你的鸡肉!”何雯往展迟碗里塞了一块鸡肉,展迟看了何雯一眼,虽然不理解何雯为什么一直打他,不过何雯能给他夹肉,他就很开心的吃掉了。 何雯又看了一眼梁颂安,梁颂安没生气,她才松一口气,结果展迟又开始自己的胡言乱语了:“颂安,你是不是长这么大没追过女孩子,害羞了不敢问沈时雨啊?你别怕,你不敢问我帮你去旁敲侧击一下啊?” “你别胡闹!”梁颂安听展迟说完这一句话,还没等展迟拿出手机,他就急了。 虽然大家都说梁颂安是梁大魔王,可是展迟一直不觉得梁颂安有多吓人。而现在梁颂安这样他是真被吓了一跳。他看着梁颂安,梁颂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要不是刚才他真真切切听到那句大吼,展迟都以为是幻觉了。 他看梁颂安看不明白,转头看何雯,何雯也尴尬极了,恨不得钻进桌底,逃离这尴尬场面。 三人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梁颂安开口解释:“我不是喜欢沈时雨的闺蜜,我是喜欢沈时雨。” “什么!”展迟愣住了,他的手机都直接掉到地上,整个人跟痴傻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何雯单手捂住眼睛,叹了一口气,她是真没眼看了。 展迟转头看了一眼何雯的动作,眯了眯眼:“雯雯,你看出来了?” “不是,这还用问吗?颂安哥跟小鱼儿不是一直都……那啥那啥吗?”何雯找不到个合适的词,就随便糊弄过去。 她回答完展迟的话,又转头对梁颂安疑惑道:“话说颂安哥,我觉得小鱼儿应该也是喜欢你的才对啊?虽然在群里表现得不明显,可是每次你出现说话的时候,小鱼儿总是会接上几句,而且据我观察,你们应该有在一直私聊吧?” “啊?我怎么看不出来?何雯雯,你什么时候居然这本事啦?”展迟整个人都懵了,他的目光在梁颂安和何雯身上来回打量,最终落到梁颂安身上,小心翼翼问:“雯雯说的都是真的?” “嗯,确实是这样。”梁颂安抓住自己手机,犹豫片刻才道:“只是我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到淮城之后,我们现实中能见面,线上聊的就少了。可即便是现实中能见面,我们在现实里聊的也并不多。” 梁颂安说着,看了何雯一眼,突然开口问:“之前小鱼儿一直避开我不愿意跟我见面,我想你应该也是能看得出的吧?” “我……”何雯眨了眨眼睛,这要她怎么说呢?看出当然是能看出的,只是…… 何雯犹豫几秒,还是老老实实点头:“是,小鱼儿几次聚会都避开你,唯一一次你中途要来,她本来还好好的,听到你要来之后,还急匆匆走了,这想不让人察觉都难。” 第70章 她会疯掉的 展迟听着两人的谈话,越听越不对劲,他皱眉:“怎么回事?怎么你们都能看出来啊?那我呢?聚会我也一起去的吧为啥我看不出啊?难道你们有别的群?还是说你们有在私聊啊?” 何雯嘴角抽了抽,她让展迟闭嘴:“就你这情商,看不出来也正常。反正你听不懂就别插话吧。” 展迟闭嘴了,梁颂安看了他们一眼,才继续道:“可是我觉得小鱼儿……她好像一直在回避我。” “也许她性格就这样呢?你要真喜欢人家,就多多试探多多靠近?对了这次小鱼儿怎么没出来啊?你们都住一起了,应该不至于还躲着你吧?”何雯疑惑。 梁颂安提到沈时雨,表情也没那么严肃了,甚至眼角还带着笑意:“没有,她只是跟朋友到棉城玩了,棉城新开了个游乐园。” “哇?小鱼儿是跟男生去还是女生去啊?男生去的话你还坐得住你不跟过去吗?万一小鱼儿被别人抢了呢?”何雯瞪大眼睛,看着梁颂安,满脸惊奇。 梁颂安无奈,何雯在这种事上的敏锐度总是过分可怕,偏偏她在对待自己的感情上又是如此迟钝。 梁颂安担心何雯继续乱说下去,不知道脑补到什么场面,连忙阻止何雯的话头说:“小鱼儿是跟她几个大学舍友一起到棉城玩,你不要乱想。” “哦哦,那你就这么简单让她过去啦?你也不多问问?万一人家大学舍友给她来个相亲大会呢?像我去年回国的时候,我闺蜜就……” 何雯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展迟就着急起来了:“你闺蜜啥?你闺蜜不会给你搞了相亲大会吧?” 何雯生气展迟打断她的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对啊,去年我闺蜜就给我来了个相亲大选,来了十几个男生吧,都是我几个闺蜜精挑细选出来的,可惜我们没一个看对眼的,不然……” “不然你还想怎样?你不会还想着要看对眼了就在一起吧!”展迟这是真急眼了,脸都气红了。 何雯觉得莫名其妙的,可是她看展迟这么激动,也知道这话不能继续下去了,赶紧拍了拍展迟肩膀道:“哎呀,你着急什么啊?我都这年龄了,谈恋爱也挺正常的吧?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没谈上吗?我要真谈了我绝对会带男朋友跟你见见的,你放心好了。” “我不见!你也不准谈!”展迟将头扭了回去不再看何雯。 从梁颂安的角度看,展迟这动作显然是真生气委屈了,可惜何雯依旧看不懂。梁颂安第一次觉得看别人感情生活是这么好玩的事。 不过他还没看够,何雯就转头对梁颂安说:“所以颂安哥,你听懂了吗?你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啊!就算是好闺蜜出门,你这追人呢,你也得跟过去的呀,就算不跟,你也要打听清楚情况啊!” “我有打听,何况她才刚到棉城一天,我就这么跟过去不好吧?”梁颂安在工作上有多强势,在感情上就有多弱势。 沈时雨就像是一本书,他想读懂渴望读懂,却怎么都读不懂。 何雯单手撑下巴,看着梁颂安,忽然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打字一边跟梁颂安说:“看在你这么用心做项目的份上,我帮你一把!” “你想怎么做?”梁颂安没有阻止何雯,只是问这么一句。 何雯打完字,把手机屏幕对着梁颂安,笑眯眯说:“这还不简单?你要跟过去太刻意,那就我来嘛,正好我回国这么久也确实是想在棉城多逛逛,我就随口问一句小鱼儿能不能带上我,就一天时间。到时候我再带上你们不就好了?” 沈时雨这边午休结束一起来,就收到了何雯的消息,何雯回国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不过她没想到何雯居然会找上她。 【小鱼儿:你要到棉城玩的话可以啊,不过我最近跟我舍友在度假,你要过来的话可能要一起的哦。】 【何雯:没事的没事的,一起就一起,我不介意的。我这边也要带展迟和梁大魔王一起,你舍友会介意吗?】 沈时雨看到何雯的回复,只觉得脑袋嗡嗡疼,她极力避免周星韵这几个家伙跟梁颂安见面,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梁颂安是全程看着何雯发消息的,他还从未试过这么紧张,何雯看着梁颂安紧绷着的表情,有些玩味的笑了起来。 何雯:“颂安哥,你这比在我们游戏获得海外影响力奖上台领奖时还紧张呢?你放松些啦,这次不行不是还可以有下一次吗?抓住每一次机会就好啦。” 沈时雨虽然担心周星韵这几个家伙会乱说话,不过她想了想,要她们三个见的是梁颂安一个人或许会胡言乱语,可要见的是梁颂安和何雯展迟三人,那她们乱说话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毕竟她们或许不把梁颂安当外人,但何雯和展迟是外人,她们终归是要在外人面前给沈时雨保持一点体面的。 【小鱼儿:应该没问题的,她们不介意。我们这几天都是在棉城游乐园玩,你们需要我帮忙订酒店吗?】 【何雯:好啊好啊,就三个总统套房好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沈时雨有些无奈,这酒店的总统套房只在顶层有,而据沈时雨所看到的,这顶层是住满了人的,最后四间房还是她们订走的。 【小鱼儿:总统套房可能不行哦,没有空的了,要换大床房可以吗?】 【何雯:嘶,那我得加钱让他们换床上用品了,我睡大床房容易过敏。】 沈时雨有时候真的很想暴打富二代,但她没办法,只能忍了。 【小鱼儿:行,我提前让保洁给你们的房间做多几遍消毒工作,被子消毒过后再进行暴晒,免得你再消毒水过敏了。】 【何雯:嘿嘿,小鱼儿你真贴心,爱你么么哒!】 【小鱼儿:可别,我怕你当着我舍友面说,她们可会吃醋的。】 【何雯:放心吧,我们是悄悄的,我不会打扰到姐姐们的~】 沈时雨闭了闭眼睛,她感觉要让这两边的人真聚到一起,她会疯掉的。 第71章 找到你了 跟何雯聊完之后,沈时雨去找周星韵三人,顺路说了何雯几人要过来的事。沈时雨并不想这两波人聚到一起,一是担心他们聚在一起乱说话,二是他们虽然都认识沈时雨,但本质是两波不一样的人,勉强聚在一起也会尴尬。 所以沈时雨对周星韵说的是:“我朋友到棉城来应该也是一两天,我过去招待一下,到时候再回来跟你们汇合可以吗?” “哎哟,凑到一起玩也没啥啦,反正他们也是要在棉城游乐园玩,正好人多热闹嘛。”周星韵倒是不介意,她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格,甚至还跃跃欲试道:“正好我也想知道,我的化妆师给我弄的这个伪装水平到底有多高,我想看看他们一直跟我在一起,要多久才能认出我呢。” 沈时雨尴尬地看了周星韵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嘟囔道:“其实我想说……” 周星韵没注意到沈时雨的表情,还在不停地嘟囔着,甚至在研究让化妆师给她想办法加强一下伪装。 沈时雨无奈地看着周星韵,一直到周星韵说完沈时雨才动了动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他们几人都是好几年前就出国留学,一直到现在,所以说……” 周星韵听完沈时雨的话,瞬间焉了下来。不用沈时雨多说什么,周星韵都明白了沈时雨的意思。 虽然周星韵在内娱的知名度极高,年轻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周星韵的。可是她内娱知名度再高,在国外也就是个十八线,甚至十八线都够不上。所以不用说周星韵有伪装了,就算是没伪装,沈时雨的这几个朋友也未必知道她是谁。 “好了好了,小鱼儿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努力的!”周星韵很快又恢复正常状态,并且动力满满。 沈时雨知道周星韵是个很努力的人,她想做大明星,这个目标定下之后她就一直努力着,最忙的时候甚至一整年都是空中飞人。可是国内娱乐圈的人要想把知名度打到国外去,那是很难很难的,尤其是我国文化与欧美文化差异上,欧美那边大多数时候看不起华娱。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不过你也别气馁,他们一年还是会回国一两次的,说不定人家回国的时候见过你呢?毕竟你那么出名,在内娱都算是头部艺人了,一年两部剧还都在寒暑假档,去年那个《分心》电影又在春节得了票房冠军,人家看过你也不稀奇的。”沈时雨安慰地蹭了蹭周星韵。 周星韵本来就没多大事儿,听沈时雨提起《分心》,就跟着吐槽起来:“你别说了我都气死了,《分心》说是给我女主,结果我拿到剧本的时候,我的戏份还不如男三。是我是女主,可是这剧情是大男主剧情,我就是男主白月光,出场时间加起来不到十分钟,气死我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了,这不也算是露了面了吗?你就放平心态,以后都会好起来的。”沈时雨跟周星韵几人一起走出酒店,戴上遮阳帽和太阳镜,顺嘴安慰。 周星韵家确实财大气粗,但到底不是娱乐圈的,加上周星韵在事业上不希望自己家里干涉过多,所以在很多资源上都是自己去争取。甚至她入行至今极少暴露自己的家庭底细,除非有人想潜规则她,那就不怪周家下手狠辣。 众所周知,电影票和电视圈是两个圈子,周星韵凭借着美貌和努力能在电视圈混到头部地位,已经是很优秀了。但想要从电视圈转行入电影圈,那要的就不只是努力,还有机遇。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周星韵在看过《分心》的剧本后,明知道这个剧本的女主就是个镶边角色,也愿意出演。 毕竟《分心》这个电影,是周星韵打开电影圈最大的敲门砖。 除去沈时雨跟周星韵三人说的这事儿,她们一整个下午都在游乐园玩不同的游乐设施,不得不说这个游乐园确实是大得很,就连鬼屋都有五个不同主题的分布在园区的各个角落。 沈时雨昨天玩了其中一个,吓得腿软,今天何欢欢遇到第二个主题鬼屋,还想进去但沈时雨说什么都不答应,何欢欢只好放弃拉沈时雨陪同。 而除了沈时雨,另外三人并不怕这种东西。鬼屋说白了玩的就是心态,就是被吓到的一瞬间,既然三人都不害怕,那也没啥好玩的。 沈时雨跟何欢欢并排站在鬼屋门口,她捧着奶茶喝了一口,劝其他几人:“你们就别看我了,我不去正好可以在休息区歇会儿啊,你们别留遗憾,进去玩玩,我在这等你们?” 何欢欢看了沈时雨一眼,有些纠结,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进去玩,不过沈时雨都这么说了,她想了想又看了周星韵和许知一眼。 许知转头对上沈时雨的视线,沈时雨朝许知眨了眨眼睛,许知便道:“那就进去玩一圈吧,我们三个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出来的。” 沈时雨听到许知这么说,撇了撇嘴,虽然许知说的是实话。她们昨天的鬼屋玩了大半个小时,绝大多数时间是沈时雨太害怕了,扯住几人腿软动不了,要是只有她们三个进去,那绝对是畅通无阻,速度比带上她快不少。 几人合计好进鬼屋之后,沈时雨就坐在鬼屋外面的休息区里喝奶茶玩手机,休息区是封闭场所,有桌椅和空调,许知摘下口罩帽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空调吹得人懒洋洋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还带着夏日余温,沈时雨很喜欢这种安静时候。她想了想随手拍了张窗外风景照发到微博上,没一会儿就有粉丝认出来这是棉城新开的游乐园,甚至还有粉丝现在就在游乐园的,要猜沈时雨在哪过来找人的。 不过沈时雨从不在公共平台上爆照,所以沈时雨也并不担心真有粉丝能找到她在哪。即便真有找到的,她打死不承认也可以。 第72章 盯着他看 跟沈时雨猜想的一样,她在休息区坐不到二十分钟,三人就出来了,三人表情都是一脸平静,没有玩鬼屋后的喜悦或害怕。 沈时雨笑眯眯地看着朝着她走过来的三人,推了推旁边的椅子让三人坐下:“怎么样?你们今天玩的这个鬼屋好玩吗?” “小鱼儿你就是明知故问是吧?”周星韵没有明确回答,不过那嫌弃的表情可见一斑。 沈时雨笑了起来,咬着奶茶吸管,摇摇头:“我可没有明知故问,我这不是也不知道吗?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是吧?” “我是感觉哦,鬼屋的害怕气氛不是源自鬼屋,而是源自小鱼儿你。所以下次要还遇到鬼屋,我们就不进去算了,没了小鱼儿谁来让我们害怕啊?”何欢欢倒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又说:“你都不知道,刚刚我在鬼屋里做任务的时候,差点就睡着了,我就没遇到过这么无聊的鬼屋。” “谁说不是呢?那个满脸是血的Npc还差点碰到我的脸,要是我脸脏了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去擦,万一把我的妆擦花了可就遭了。”周星韵也跟着吐槽起来。 这三人许知是和往常一样一直沉默着,何欢欢和周星韵则是一个劲的说个不停,她们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四人坐在休息区,叽里呱啦又说了十来分钟,才开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游乐园内除了游戏设施,还有很大一片购物区,与游戏设施附近的售卖手办区域不同,这个购物区是整个园区的物料专区,里面的东西各种类别的都有,有印着园区特色旋转木马的衬衫,也有鬼屋Npc专属小卡和钥匙扣。 甚至饮品区还有鬼屋特色血浆美式和摩天轮小蛋糕,何欢欢进到这里就跟回了老家一样兴奋,买了一堆特色小吃和小玩具,多到一只手提不完,沈时雨在一旁帮忙提着。 何欢欢塞给沈时雨血浆美式,又把人皮鱼丸递给周星韵:“你们多吃点,我要买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你就少买点吃的吧,等下晚饭还吃不吃啦?”周星韵头痛,她们是四个女生,一个只喝露水不吃饭,一个想吃又不能多吃。剩下正常饮食的就只有何欢欢和许知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这么多东西的人。 可是何欢欢进到这里就不停的狂买,玩具这些倒还好,何欢欢买再多都无所谓,这小吃和奶茶就不一样了,何欢欢买这么多吃不完又不可能放到明天,浪费粮食可不行。 何欢欢听到周星韵吐槽,连连点头保证:“我就买最后这一点,你看这里说的是台式烤肠,还是现做的,绝对好吃的!” 周星韵转头跟沈时雨和许知对视一眼,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许知笑了笑:“你就由着她吧,也就这一两次,大不了吃剩的我多吃点,或者带回去当夜宵也是可以的。” “算了算了,可怜的娃估计也是很久没痛痛快快玩过了,哎……”周星韵听到许知这么说,也就放任何欢欢这种疯狂购物的行为。 沈时雨一手帮何欢欢提着袋子一手打开手机,她刚刚打开微博忘了关掉,这会还停在她的个人主页。趁着逛街没什么事要做,她点开她刚刚发的微博看了几眼评论区,又到热搜上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松了口气退出微博关上手机。 沈时雨所有的动作,一旁的许知都看到了,许知在沈时雨收好手机后,才走到沈时雨身旁出声询问:“你没事吧?” “啊?没事的,只是刚刚发了条微博,就看下回复罢了。”沈时雨摇头回答。 许知看着沈时雨的表情,看不出异样,隔了会儿才道:“你要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当然当然,现在不是没有吗?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营销号的事,我也在查了,如果有要我们知知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会说的。”沈时雨笑了笑,虽然不到关键时候,她不想麻烦许知,不过要真到了必须麻烦的时候,她也不会跟许知客气。 走在前面的周星韵听到沈时雨和许知的对话,忽然转头问:“什么帮忙?小鱼儿你要我们帮什么忙啊?尽管说啊别客气,我们谁跟谁啊?”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操心操心自己好吧?我哪有那么多事儿天天要你们帮忙的啊?”沈时雨微笑摆了摆手。 何欢欢的购物欲望来得快去得也快,她逛了二十来分钟就逛腻了,不过收获颇丰,她买了一大堆小玩具和衣服,还都是四人份,每个人都没落下。何欢欢买的东西到最后还是周星韵把藏在暗处的几个保镖喊了出来帮忙提着才算是结束。 周星韵看着保镖的动作,又看了一眼何欢欢。何欢欢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帮忙提东西的保镖时,害羞得脸都红了。 何欢欢再次保证:“我以后绝对不再买这么多东西了,你们放心好了!就这一次,绝对就这一次!” “算了算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周星韵摆了摆手。 她们四人逛完这一条街,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不过她们解决完何欢欢买的小吃奶茶之后,都吃不下饭了。加上她们下午睡得很饱,这会儿也不着急回酒店,几人合计后决定到游乐园有名的音乐喷泉那边逛一逛。 周星韵:“我听说今天晚上那里还有烟花,虽然我们的套房也能看到,不过我也想凑一凑热闹!” 其实要说最佳观景位,她们酒店的总统套房那个落地玻璃窗才是最佳观景位,但周星韵都说了想凑热闹,大家也就都跟着周星韵一起去凑这个热闹。 当然如果沈时雨和许知她们知道这个热闹凑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就绝对不会答应周星韵这个离谱的要求。 不过现在的她们还不知道,只是在逛完街之后,四人两两一对一前一后往音乐喷泉那边去,丝毫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一直在盯着她们看。 第73章 快跑 沈时雨几人到音乐喷泉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但天还没黑。沈时雨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棉城的夏天,又热太阳照射时间又长,要不是她今天在室内的时间还算长,这会儿估计已经中暑了。 音乐喷泉位于整个游乐园最中心位置,前面是整栋室内游乐设施,往后是一大片人工湖,湖中央是一道石板桥。游乐园预告烟花时间在八点整,这时候有陆陆续续的游客到音乐喷泉这边等烟花。 沈时雨四人到的时候,音乐喷泉这边人已经很多了,周星韵找半天找不到一个能坐人的位置,有几分郁闷。 “我们不会要在这里站到八点吧?这不得累死啊?”周星韵嘟囔着。 许知看着周星韵满脸委屈模样,忍不住提醒:“你要是觉得累的话,我们也可以回房间看烟花的。” 但是周星韵决定好了要当普通人随大流,就不可能随意放弃,即便心中不满,也还是摇头道:“没事的,我就站着当减肥好了,正好刚刚吃小吃吃多了,这会消消食。” “那你想回去了就直接说。”许知说完,看了一眼周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沈时雨跟许知对视一眼,她也感觉到了,似乎有人在盯着她们。其实沈时雨想问周星韵,她带来的保镖们是否还在附近,可这人太多了,她找不到好的机会问,只能按下不表。 四人找不到位置坐下,就挑了个较好的观景位站着,周星韵没试过跟这么多人贴这么近,有点难受,她们站了十来分钟,接近八点的时候,天也渐渐暗了下来。 周星韵被人群闷着,有汗从脸颊滑落,周星韵想用手去擦,又怕把妆擦花了。可是现在这天气和她的出汗量,感觉即使是不擦,用不了多久这妆也会花掉。 事实上她下午在从鬼屋出来之后,也去补过两次妆,可这会儿她都在这地方了,也没法再补妆,周星韵有些头疼。 “你的脸上好多汗啊……”沈时雨看着周星韵的脸,皱着眉欲言又止,隔了半晌问周星韵:“你要不戴上口罩?” 沈时雨给周星韵递过去一个黑色口罩,周星韵刚想接过,沈时雨的手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握住了。 沈时雨抬头,她很确定男人的脸是她从未见过的,她想将手抽回去,却被男人紧紧握住,根本抽不动。许知最快反应过来,帮着沈时雨拽住男人握住沈时雨的那只手往后一掰,帮沈时雨挣脱出来。 “你什么人?我不认识你!”沈时雨皱着眉看着那个拽她手的人,眼里掩饰不住的害怕。 这人看着沈时雨,却是激动不已,嘴唇颤抖着对沈时雨道:“太太!我知道你,你就是沈鱼太太对吧?太太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找了太太好久了,太太给我签个名吧!” 许知和周星韵一左一右在沈时雨身侧护着,她们同时看了沈时雨一眼。沈时雨知道这人是她的粉丝后,脸上的害怕并没有减少半分。 沈时雨摇头否认这人的话说:“你说的什么太太我不知道,我跟我朋友来游乐园玩你莫名其妙抓我的手做什么?” 可尽管沈时雨极力否认,也还是逃不过这人的火眼金睛:“太太你就别不承认了,我都看到了的!太太你微博上发的那个照片露出了的左手食指上戴着的戒指和脚上的鞋子都能对得上,我今天找了一整天,我很确定你就是沈鱼太太!” 沈时雨听到这人的话,内心的恐惧更是加深好几分,她看着这人的脸,再次否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报警了!” 沈时雨说完,不经意的看了周星韵一眼,周星韵明白沈时雨的意思,悄悄退到一边在手表上轻轻触摸着那个凸起的按钮,随时做好按下去的准备。 周星韵带出来的保镖藏在暗处,没有周星韵的指示是不会有动作的。现在就看这个缠着沈时雨的人识不识相,识相赶紧走的话,周星韵就可以轻轻揭过这一茬,否则被周家保镖摁下去,少不了要吃点苦头。 可是这人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沈时雨一再否认,这人都坚信沈时雨就是沈鱼。要不是沈时雨实在想分割开沈时雨和沈鱼这两个身份,沈时雨都想直接把沈鱼这个身份认下来,给这人签完名再把人送走得了。 “我说这位大哥,我闺蜜都说了她不是什么沈鱼,我们也可以作证我闺蜜就是普通上班族,你还这么缠着是什么意思啊?”周星韵有些不耐烦了,瞥了男人一眼。 男人听到周星韵的话,抬起头来,眼神凶狠地瞪着周星韵,仿佛要将周星韵撕碎一般,周星韵吓得手一抖,按下了召唤保镖的按钮。 “我跟我家太太说话,有你什么事?你这人是想独占我家太太是吧!”男人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刀就要往周星韵身上捅,好在周家的保镖眼疾手快,沈时雨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将男人手中的刀抢走了。 广场上站满了等烟花秀的人,看到这一幕惊得连连后退,远离他们几人,可隐藏在人内心的八卦本能又让周围的人忍不住往这边看。 沈时雨知道她们这事儿过后,是该回酒店了。且不说周星韵和何欢欢都被吓到了,就周家保镖现身这事儿,他们就没法继续待在此处。 周星韵也明白这点,所以在吩咐好保镖处理后续的事之后,周星韵就牵着沈时雨和何欢欢的手说:“我们回酒店吧,走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后面的烟花秀。” “行。”沈时雨叹气,任由周星韵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 可还没等她们走出广场,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声音大喊:“我去!那不是周星韵吗?” 这一声呐喊仿佛一滴水落入油中,溅起层层油花。沈时雨听到这个声音,当即愣在原地。还是周星韵反应速度快,抓着沈时雨的手一拽,跟着大喊:“快跑吧!” 第74章 闺蜜护短 “真的是周星韵哎!” “周星韵在哪啊?我的天你们别挤我啊,救命啊!” “在桥头,快跟上去,周星韵!我很确定就是周星韵!星云我是你粉丝啊,星云我好喜欢你的!” “什么东西啊?你们为什么要回头?烟花秀不是要开始了吗?救命大明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真的挤到我了,明星能不能滚啊!” 沈时雨听到周围人说的话,脑袋嗡嗡叫,她被周星韵拽着跑得喘不上气了。许知看沈时雨快跑不动,往上一提就把沈时雨拦腰抱了起来跑。 “星云,你的保镖呢?你让你的保镖们帮忙拦一下啊,咱们不能一直这么跑吧?要是现在直接跑回酒店,估计酒店的门槛都要被踩踏了。”何欢欢体力还算跟得上,一边跑一边问周星韵。 周星韵头也疼,她皱眉说:“我带出来的保镖就不多,已经在拦了。可是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拦了作用也不大啊。” 周星韵这次带了十几个保镖出门,不算多但也不少。保镖没发挥用处,纯粹是音乐喷泉这边的人太多太多了,烟花秀时间大半个游乐园的人都集中在这边,人满为患。周星韵身份暴露的瞬间,保镖就已经在工作了,然而这里的人就跟丧尸围城一样,保镖们想拦都拦不过来。 沈时雨被许知抱着走了一路,到酒店门口时酒店的安保都懵了,周星韵气得大叫:“你快拦住他们啊,等下踩踏事故就完了!” 安保被周星韵这么一吼,吓得赶忙跑过来拦人。酒店的安保并不多,一共就四个人,好在酒店的门不大,四个安保并排站正好能把人都拦住。 周星韵四人进酒店大堂后,并不敢直接回房间,而是找了前台另外开了一间房进去躲着。 沈时雨被许知放下来时,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喘着气胆颤心惊问:“现在怎么办?周家还有多余的保镖在游乐园附近吗?” “没有了,我特地拒绝太多的保镖,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我现在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帮帮忙把这事儿处理了吧,至少别上热搜。”周星韵有些无奈,这种热搜上去,她肯定会被黑得体无完肤,甚至会上法治新闻。 沈时雨叹气,提醒道:“你让你家里多加一批保安进来,把外面的场面控制住吧。要是真发生踩踏事故,就麻烦了。” 这次比上次酒吧的更严重,酒吧虽然是封闭空间,但人不多,加起来也就百来人。可这次的人比上次酒吧要多得多,这也就更难完美解决了。 沈时雨躺在沙发上打开微博看了下热搜词条,果然出现了周星韵的名字,词条简洁明了,直接是#周星韵棉城游乐园。沈时雨点进去,内容是周星韵疑似出现在棉城游乐园,附带的照片是一张糊图,上面只有周星韵几人的背影,而且拍摄位置离得很远,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不是周星韵。 周星韵在娱乐圈这么多年,粉丝个个都是人精,直接在这条微博下面控评私人行程,请勿过多关注,目前微博的场面还算能控住。 沈时雨再往下翻,居然翻到了自己的微博Id也在词条里,跟周星韵同款词条,是#沈鱼棉城游乐园。 底下有人分析,她今天发在微博的照片就是棉城游乐园,而众所周知沈鱼太太和周星韵是好友关系,又正巧周星韵疑似出现在棉城游乐园,那么有一个极大的可能性是周星韵的私人行程就是跟沈鱼太太一起去了棉城游乐园玩。 底下有不少人表示嗑到了,绝佳闺蜜情。也有周星韵吐槽沈鱼没有一点为周星韵考虑。 【明知道自己闺蜜是大明星,这种私人行程居然还敢发这么明显的照片出来,不就是摆明了没脑子想害我家姐姐吗!】 【就是就是,我就说我家姐姐每次休假都藏得好好的,这次怎么就被挖出来了,感情是有垃圾人拖后腿是吧?亏我家姐姐上次还这么帮你说话,你就是这么对我家姐姐的?有没有搞错啊!反正我永远雷沈鱼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我家姐姐多少粉丝沈鱼你会不知道?明知道我家姐姐粉丝多,你跟她出去玩还不藏好点?你有病是吧?你自己照片被你自己粉丝挖出来就算了,还连累我家姐姐被人围堵,要是我家姐姐出什么事,我永远恨你!】 【嘶,广场上那些骂沈鱼太太的少说两句吧,别忘了星云和沈鱼太太是好闺蜜啊,你们这么骂沈鱼太太,星云肯定也会不高兴的啊。咱们大家都体面点,先确保星云没事再说好吗?】 【就是就是,星云和沈鱼太太是好朋友,你们要是真粉丝就别让星云为难,两个都是好宝宝,而且我看了沈鱼太太那张照片拍的角度也很隐晦,你们要怪就怪那个深扒的私生,而不是怪沈鱼太太好吗?沈鱼太太也是无妄之灾。】 【什么无妄之灾,我看她就是又蠢又坏,我都不知道星云怎么跟这种人交朋友的,星云要是有事,我就是沈鱼一生黑!真服了这逼人!】 “她们怎么能这么骂你呢?又不是你的错,烦死了!”周星韵看了眼词条广场,气得嘟囔一句,沈时雨刚想安慰周星韵她没事,就看到周星韵抓起她的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沈时雨看着周星韵的操作,无奈地问了句:“你做什么呢?” “我看不惯他们骂你,我得站你这边啊!”周星韵说着,就开始编辑微博。 【周星韵: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今天本来想着让化妆师帮我化个厉害的伪装让所有人都认不出我是我,体验一把普通人的生活,没想到给大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给大家说声抱歉,游乐园一切损失我都会照价赔偿。另外谢谢粉丝们的关心,我和我朋友都没事的,再次表示歉意和感谢!@沈鱼-sy】 周星韵这条评论一出,所有谩骂沈时雨的声音都没有了,但这也坐实了今天游乐园的人就是周星韵,周星韵这边少不了被对家粉丝冷嘲热讽。 第75章 坐摩天轮 不过周星韵并不担心,她已经联系了家里,外面的局面控制好了热搜也降了下来,可以说是雷声大雨点小,顶多也就是粉圈之间互相骂两句,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四人担心她们现在出去,会有本来就在酒店内部的人跟踪她们,所以还是等了十几分钟等保镖到场再护送她们回房间。 “这个酒店不能住了,我们换个酒店吧。”许知提醒道:“不然迟早都会被私生再找到的。” “嗯,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让我爸在游乐园外的棉城酒店安排了四间房,我们今晚就搬过去,后面几天我也会加多两组保镖的,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周星韵瘫在沙发上喘气,今天这事儿折腾得她们实在有点累了,周星韵不想收拾行李,可她又不习惯自己的行李被别人乱动,只能像软脚蟹一样在沙发上瘫了十来分钟再爬起来把东西收拾好。 沈时雨就比较舒服了,她向来极简主义,带的东西也不多,三两下就收拾完了。不过沈时雨自己收拾好了之后,还要等其他三人,等到沈时雨跟着周星韵到游乐园外的酒店时,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把行李推进房间,洗完澡躺下查看手机消息,才看到梁颂安给她发了微信,还打了好几个电话。 沈时雨犹豫着要不要回拨回去,又收到了梁颂安的微信消息。 【SA:我看到微博热搜了,你没事吧?】 【SA:我们明天就过去,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SA:平安的话,记得说一声呀。】 【SA:我买到今晚的高铁票了,我现在出发,如果收到消息,记得说一声。】 【小鱼儿:啊?我们没事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周星韵带了保镖过来,我们撤退得也很快,现在已经换酒店了。】 虽然沈时雨很少跟梁颂安提及周星韵几人,但梁颂安既然看过热搜了,应该也知道沈时雨说的舍友里面有周星韵在,所以沈时雨也就没过多解释周星韵是谁。 沈时雨想说梁颂安没必要这时候过来,可是梁颂安已经买了高铁票了,她也不好让梁颂安退票。沈时雨这条报平安的消息刚发出去,梁颂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沈时雨接通电话,只听到梁颂安那边嘈杂的声响,带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喂?” “嗯,我没事,我跟我朋友跑得很快,根本没被挤到。”沈时雨知道梁颂安要问什么,便主动提及。 梁颂安听着沈时雨的话,呼吸声平缓许多,才道:“我给你打了好多通电话,也给你发了好多信息,可是你都没有回复。” 沈时雨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梁颂安这话竟然觉得梁颂安有几分委屈。可是梁颂安在委屈什么呢?沈时雨隐约有猜测,却不敢证实。 她笑着揭过梁颂安的话,只道:“没办法,我们跑回酒店之后很累,一晚上又忙着解决热搜和换酒店的事,我一直到现在才有空打开手机看呢。” “你很累吧?我给你打电话是想确认你没事,现在听到你真的没事就好,我已经在高铁站马上上高铁了,我们明天见。”梁颂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一字一句落到沈时雨心尖。 沈时雨很难不被梁颂安的话打动,她庆幸这还好只是语音通话,要是梁颂安真的站在她面前如此对她说,她一定没办法很好的克制住自己的情感。 沈时雨很轻的回了一句:“好。” 梁颂安似乎在笑:“嗯,马上要上高铁了,你休息吧,我挂电话了。” “好。” 沈时雨放下手机,她很累很困,可是闭上眼睛却没法很好的睡觉。她的脑子乱糟糟的,梁颂安对她是什么心思,她一点都不敢猜。 第二天一早,沈时雨睁眼就收到梁颂安的消息,梁颂安是通宵坐高铁过来的,已经找了旅馆住下。沈时雨本来今天就是要脱离周星韵这边去招待梁颂安那边,正好这会儿直接跟周星韵说一声去找梁颂安就好。 梁颂安找到的旅店也是在棉城游乐园附近,不需要沈时雨跑太远,沈时雨跟梁颂安汇合后,梁颂安站在原地看了沈时雨许久。 “确认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梁颂安笑着对沈时雨说。 沈时雨摸着耳垂,脸有些红:“我本来就说我没事的啊,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要一起吗?”梁颂安问。 沈时雨点头回应,他们找了家咖啡店,一人一份咖啡加可颂套餐,沈时雨吃得慢吞吞的,梁颂安解释:“我本来是想也住棉城酒店或者游乐园里面的酒店的,可是这两家酒店我昨晚到的时候已经满客了。” “是,最近暑假,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过来玩了。”沈时雨接过梁颂安的话茬,又问:“你提前过来了,展迟和何雯有说什么时候到吗?我今天已经和周星韵那边说了,我特地过来陪你们玩。” 梁颂安:“我昨晚是临时过来的,不过我有在微信上跟他们说了,他们没有回复,应该是按照原计划,今天上午的票,大概中午到。” 沈时雨:“这样啊,那我们先进园区走走?园区里面的项目我玩过的不少,我可以给你推荐。”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又咬了一口可颂才不急不缓说:“好啊,你陪我玩玩。” 这顿早饭出乎沈时雨的意料,她在吃完一整份可颂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吃了多少东西,甚至没有恶心想吐的冲动,这让沈时雨感到惊喜。 沈时雨抿了一口咖啡,梁颂安那边也将可颂吃完,两人就捧着咖啡出店,进了游乐园。 “你想先玩哪类型的项目啊?要挑战蹦极过山车这种惊险刺激之类的,还是鬼屋这种恐怖氛围的?”沈时雨让梁颂安自己挑。 梁颂安想了许久,回答沈时雨的却不在沈时雨给她的预选项里,而是看着沈时雨的眼睛,笑着道:“我想先体验一下摩天轮。” 第76章 一步步往前走 “摩……摩天轮?”沈时雨皱眉看着梁颂安,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梁颂安上来就想玩摩天轮。 梁颂安却看着沈时雨笑着说:“我想跟你单独坐摩天轮,其他的项目等他们来了再玩也是一样的。” 沈时雨闭了闭眼睛扭头不敢看梁颂安,她就知道她不能面对如此说话的梁颂安,如此温柔眉眼的梁颂安,她会害怕会紧张,会溢出那早已克制不住的爱意。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只能忍耐,她平视正前方,开玩笑道:“其实摩天轮两个人坐和四个人坐都是一样的,不过感觉展迟应该是想跟雯雯单独坐摩天轮的吧?我们提前玩过一转到时候也有理由让他们二人世界了。” 梁颂安笑着回应:“嗯,所以我们要先二人世界。” 沈时雨倒吸一口凉气,她紧紧握住手,没再回应梁颂安的话,梁颂安也并不着急,他只默默跟在沈时雨身侧,两人到摩天轮处排队。 排队期间沈时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周星韵和何欢欢在群里给沈时雨发了消息。 【周星韵:小鱼儿小鱼儿,你约会怎样啦?一大早扔下一句话就跑了你好意思吗?不是说好的我们要一起玩的吗?】 【何欢欢:对啊对啊,小鱼儿,说好的一起玩的呢?你这就偷跑了?小心撞上我们哦,到时候我可得好好看看我们小鱼儿金屋藏娇的娇有多好看呢!】 沈时雨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抬眼对上梁颂安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连忙把手机锁屏。要是这消息让梁颂安看到,她可以不用在地球生活了。 梁颂安见沈时雨如此躲避,笑问:“你看什么呢?这么怕被人看到?” “也不是,是我朋友在胡言乱语,她们不满意我离开她们过来陪你……你们呢。”沈时雨收好手机,大部分人会选择在夜晚坐摩天轮,正好能看到整个棉城的夜色。早上在摩天轮排队的人并不多,很快就排到他们了。 梁颂安和沈时雨进到轿厢之后,两人是面对面坐着的,沈时雨低头假装玩手机,没看梁颂安。等到摩天轮启动时,沈时雨也是转头靠着窗户看轿厢外的风景,全程没有理会坐在她对面的人。 沈时雨有些害怕,摩天轮登顶时的传说她不是没听过,但她怕这时候梁颂安把传说说出来,她害怕去回应这件事,她想一辈子当缩头乌龟。 可当坐完整转摩天轮,梁颂安一个字都没说的时候,沈时雨又感觉自己有几分难过。下摩天轮时,沈时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一般,难受得要命,她低着头出轿厢,努力让自己神色自然。 梁颂安走在沈时雨隔壁,开口询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个项目,你来推荐一下?” 沈时雨还在愣神中,她没听清梁颂安的话,梁颂安又问了一遍,沈时雨想了想才道:“去走玻璃天桥?玻璃天桥上午玩最好,中午太阳晒过会很热走完全程后背都是湿的。” 这是沈时雨昨天玩过一转之后给出的经验之谈,梁颂安点头答应:“那好,我们现在去玻璃天桥?” “好。” 沈时雨回答完梁颂安之后,走在前面带路,她坐摩天轮这一会儿的功夫,群里又多了几条周星韵和何欢欢对她的调侃,沈时雨不由得感恩许知,也就只有许知一个人没出来调侃她了,沈时雨默默在心里给许知发了张好人卡。 【小鱼儿:你们不要乱说啦,我这次在这边也是好几个人的好不啦?你们再乱说我也要戳你们痛脚啦!】 【何欢欢:哟哟哟还好几个人,小鱼儿你现在可是会撒谎啦?我们三双眼睛都看到了你明明是过的二人世界好不好?】 【周星韵:对啊对啊,我们刚刚已经看到你们啦,你就别藏啦,你明明就是两个人,还去坐摩天轮了,我们只是不想打扰你的好事没吭声罢了。你好好加油啊!】 沈时雨看着群里的内容,一阵无奈,她想解释可好像不管怎么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了,她干脆关掉手机,不去看群消息,到时候再装死躲过去算了。 “你要吃冰淇淋或者喝奶茶吗?”两人走到玻璃天桥排队点,梁颂安问沈时雨。 他们过来时的咖啡已经喝完了,这会虽然还在早上,但也三十多度的高温天气,没一会儿身上的水分全被蒸出来了,热得要命。 沈时雨点头,她指了指左前方的奶茶店道:“那家的鸳鸯不错,我们可以试试,店里还卖鱼蛋,鱼蛋也好吃的。” 梁颂安跟着沈时雨进了店,沈时雨说鸳鸯不错,梁颂安就点了鸳鸯。不过沈时雨自己喝的还是冰美式。 梁颂安听到沈时雨点单,没忍住笑了:“你自己说的鸳鸯不错,你怎么不喝呢?” “我昨天喝过了,今天就算了。”沈时雨解释:“而且鸳鸯虽然不错,但对我来说偏甜了,我现在口渴只想喝没甜味的水。” “不接受甜味,但接受苦味,你的爱好可真奇怪啊?”梁颂安笑了起来。 沈时雨点的是超大杯冰美式,她捧在手里狂吸一口,两人回到排队处,队伍比刚刚又长了一节。沈时雨庆幸她跟梁颂安都是戴了遮阳帽的,不然这天气他们等排到他们就已经中暑了。 两人这次排队排了近二十分钟才排到他们,沈时雨不恐高,不过再次踏上玻璃桥时还是会害怕。 梁颂安比沈时雨稳很多,步子迈得也不大,像是在刻意等沈时雨一般。沈时雨有些尴尬,看着梁颂安走在她前方频频回头,沈时雨后悔说要来玻璃桥了。 “我牵着你吧,要吗?”梁颂安伸出手,目光紧紧盯着沈时雨道:“只牵到尽头我就松开。” “我……”沈时雨想说不用,可是她看着梁颂安的目光,这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时雨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将自己的手放到梁颂安的手上面。沈时雨的手搭上梁颂安的手一瞬间。就被梁颂安紧紧握住了。 梁颂安转过身,嘴角难以克制的勾起,牵着沈时雨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77章 双人蹦极 沈时雨跟着梁颂安走过了玻璃桥,又去玩了两个比较轻松的项目,展迟和何雯那边就发来消息说已经到了。 “我们先过去找他们?”梁颂安问沈时雨。 沈时雨点头,正好也到了吃午饭时间,展迟和何雯那边在游乐园附近找了个餐厅等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沈时雨到餐厅的时候,何雯先站起来朝着沈时雨挥了挥手打招呼。 沈时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何雯这个打招呼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过沈时雨也没多想,正常跟何雯打完招呼后,就坐下等上菜了。 “我们也不知道这餐厅的饭菜好不好吃,要是不好吃你们可别怪到我们头上哈,毕竟我们也是第一次来呢。”何雯事先叠甲。 沈时雨笑了起来:“没事的,我对食物要求不高,吃什么都可以。” 梁颂安在旁边补充:“是啊,你是对食物要求不高吃什么都可以,不吃更是可以。” 沈时雨转头看了梁颂安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她抿了抿嘴没说话。何雯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的状态,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安到梁颂安身上。 何雯在一旁找补安慰道:“哎哟,小鱼儿你还是吃得这么少的吗?之前聚餐我就发现了,小鱼儿你这样可不行啊,老是吃这么少会出问题的。” 沈时雨点头:“我知道的,所以我现在已经在尽量多吃了,雯雯你就别担心了。” 他们是提前点好餐的,所以即便是现做,沈时雨到了没一会儿这餐点也上来了。他们四人点的三道菜,每人加一壶一人份的汤。本来沈时雨是不打算喝汤的,但其余三人都点了她要不点显得不太合群,就选了个花旗参鸽子汤。 沈时雨一边小口喝汤一边头痛,按照她的食量,光是这一壶汤就不可能喝完,可是大家一起吃饭,还有梁颂安盯着,只怕她是必须得把汤喝完再配点饭才能了事。 梁颂安趁着她喝汤的空隙,给她夹了好几筷子清蒸石斑,沈时雨没吭声,她不经意瞥到坐在她对面的何雯,何雯脸上一幅诡异的笑容,跟何欢欢看小说看到激动人心内容时露出的表情如出一辙,这让沈时雨脊背发凉。 不过梁颂安似乎没发觉何雯看他的眼神有什么不对,依旧我行我素给沈时雨夹菜。梁颂安第四次给沈时雨夹鱼肉的时候,沈时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沈时雨:“我吃饱了,你别再夹了,你自己先吃吧。” 梁颂安看了沈时雨的饭碗一眼,似乎是在确认沈时雨的进食量确实是符合他的要求,才点头:“好,汤你喝不下的话不用全喝完,不用勉强。”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这么说,松了口气放下放下勺子:“嗯,你们不用着急慢慢来,我可以坐着等你们吃好的。” 展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展迟觉得梁颂安说追不上沈时雨都是假的,这两人的磁场过分契合,让展迟都看不懂这到底有没有在谈了。 不过展迟也没当着梁颂安和沈时雨两个人的面蛐蛐,只是悄悄拿出手机给何雯发私信询问。但他发的时候忘了何雯手机是没调静音的,他刚打完字发出去何雯那边就收到了消息提示音,沈时雨想不注意到都难。 何雯打开手机看完消息,尴尬地看了展迟一眼,她真后悔这次怎么带了个蠢货出门,气得要命,她眼神示意展迟把手机提示音关掉,才发消息回复展迟。 于是沈时雨就眼睁睁地看着对面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用手机聊天,她不确定梁颂安有没有看出来这两人的不对劲,但她是看出来了,并且很尴尬。 四人吃过饭后,沈时雨马不停蹄地走出餐厅,展迟和何雯都喜欢高空运动,两人一合计决定先去蹦极。 沈时雨虽然不怕高也不怕刺激运动,可蹦极实在太超过她心理承受能力了,她只能默默退后,让展迟和何雯两个人自己去玩。 “真的不一起来吗?我听说还有双人蹦极,可以两个人抱在一起往下跳,小鱼儿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跟颂安哥一起的啊。”何雯拽着沈时雨的手,不停地安利。 沈时雨摇头婉拒:“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怎么怕只是不想玩这个罢了。我可以坐休息区等你们玩完我们再一起玩别的啊。” “小鱼儿你不会是怕颂安哥拒绝吧?你放心好了,颂安哥人很好的,是不会拒绝的是吧?”何雯说完,扭头看了梁颂安一眼。 梁颂安不是没看出何雯这是在助攻,可是他觉得如果沈时雨不想玩,那就不玩才是最好的,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沈时雨。 梁颂安面无表情回道:“我都可以,如果小鱼儿想玩双人蹦极我就玩,不想玩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在休息区等你们回来。” 沈时雨也扭头看了梁颂安一眼问:“你不跟他们一起去吗?” “他们两个人要一起玩双人蹦极的不是吗?我一起去了也没办法加入啊。”梁颂安眨了眨眼,满脸无辜。 何雯听到梁颂安这话也急了起来,立刻反驳:“啊我们什么时候说要玩双人蹦极啦?我是提议让你们去玩而已啊,而且我跟谁是我们哦?” 沈时雨明白过来,把目光落到展迟身上,她站得离展迟近,悄悄地扯了扯展迟的袖子,展迟立刻反应过来问何雯:“你刚刚说的不是我们两组一起去跳双人蹦极吗?我跟你还有颂安跟小鱼儿啊。” 沈时雨懵了,这什么时候多了个她跟梁颂安的组合了? 还没等沈时雨疑惑,展迟就露出了自己的手机界面说:“我都已经排队登记好了,现在双人蹦极队伍不长,两组马上轮到,我们要一起玩的吧?” 展迟说完,抬头看了梁颂安一眼,梁颂安居然难得的配合默契,跟沈时雨提议道:“既然是已经拿了号码牌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吧?主动取消排队次数不能超过三次的,我们不要浪费这个机会吧?” 第78章 心动 沈时雨和何雯对视一眼,她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被人做局的苦闷。可她们经这么一劝说,也确实是有些心动。 “好吧好吧,我就跳这一次,不过能不能我跟雯雯一起,你们俩一起啊?不是都是双人吗?应该可以吧?”沈时雨蹙眉,她看向何雯,祈祷何雯能答应她的话。 沈时雨这话一出,梁颂安和展迟都尴尬地看了对方一眼。 何雯轻笑一声,抓起展迟的胳膊用力一拽:“不用了,我觉得我还挺想跟展迟一起的呢。小鱼儿你跟颂安哥一起也挺好的不是吗?” 何雯说完,转头背着沈时雨对梁颂安眨了眨眼睛,梁颂安第一次这么感激一个人,何雯果然比展迟更会审时度势。 最后沈时雨还是没办法,跟梁颂安一组,上了跳台。调整姿势时工作人员以为他们是情侣,将他们面对面捆到了一起,两人紧紧相拥,沈时雨完全不敢看梁颂安,整个人的脸都红了。 梁颂安也不好受,沈时雨的身体贴在他身上,他连动都不敢动,却还要引领沈时雨往下跳。 沈时雨在纵身跃下的瞬间,大脑有一秒钟的空白,紧接着是强烈的失重感,像被突然拽进一个漩涡,风声在耳边炸开。 她不受控制的环抱住梁颂安,仿佛抓住全世界唯一属于她的救命稻草,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一切的一切好像都被这股冲击力甩开了,在坠落瞬间,全世界只剩下她跟梁颂安两个人。 沈时雨脚踩回地面的那一刻,腿还有点软,她和梁颂安谁也没有松开对方的手,她是心中还在害怕,不敢松开也不想松开,私心想能握久一点再久一点。内心那杆维持平衡的天平仿佛在此刻失效,不停的往梁颂安那边下坠。 她只能尽可能的回想起过往的种种,愿自己能唤回理智。不过好像她没办法在天平失去平衡后,还能回到从前的姿态,她只能尽可能的躲避梁颂安。 展迟和何雯排在沈时雨二人后面,他们从高空回到地面后,脸色也不太好,尤其是何雯明显的不愿意看展迟,甚至拽着沈时雨躲到一边去了。沈时雨扭头看展迟,展迟尴尬地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沈时雨能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但是她不好直接问展迟和何雯本人,她和梁颂安现在的状态,也没办法找梁颂安讨论这事儿,只能把疑惑摁回心底里自己慢慢消化。 等到几人玩过几个项目,又到一个沈时雨从未去过的鬼屋门口时,展迟和何雯才渐渐恢复正常。 何雯是鬼屋忠实爱好者,且是又怕又爱玩那种。之前沈时雨在群里就总是听展迟吐槽何雯在鬼屋呜哇乱叫,还三番两次挠破他的手。这次何雯看到鬼屋同样走不动道儿,却拉不下面子让展迟陪她进鬼屋,所以只是站在门口没吭声。 沈时雨是不想进鬼屋的,虽然她也属于又菜又爱玩那一类,但她前几天刚被吓完,至今没调理过来,实在不想去蹭这个热闹。 更何况她不傻,这明显是何雯和展迟的台阶,她不能破坏这两人的氛围。 展迟知道何雯是想去鬼屋的,何雯没叫他,他还是抬眼看了何雯一眼,嘟囔着:“这主题我没玩过哎,居然是暗黑童话类的。要有人想去鬼屋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吧?” 何雯没搭理展迟,抱着沈时雨胳膊问:“小鱼儿,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我们抱在一起肯定不会被吓到的!” 沈时雨摇头:“我前天刚玩过鬼屋,这次就算了,我胆子小玩一次要消化好久。” 何雯听到沈时雨拒绝,抿了抿唇,松开沈时雨的手,又看了展迟一眼,展迟还在原地没动。 沈时雨悄悄给梁颂安一个眼神提示,梁颂安在这时候跟沈时雨的默契还算可以,立刻明白过来,将展迟往前推了推:“我也不想去玩鬼屋,要不你们两个去吧?我跟小鱼儿在外面等你们。” 何雯本不想跟展迟一起进去的,可是她看到梁颂安看向她的目光,瞬间也像明白什么似的点头道:“那我跟展迟进去玩,你们要不去玩下别的项目?我看附近有个旋转木马,你们排队玩一转回来我们也应该出来了。” “旋转木马就算了,我现在有点困了,我们去休息区坐会儿等你们就好。”沈时雨是习惯睡午觉的,今天从早上醒来就没睡过,这会儿是真的直打瞌睡。 何雯答应沈时雨,跟展迟一起进了鬼屋,沈时雨就跟着梁颂安到休息区找了个空位坐下。她单手撑在桌子上玩手机,余光能看到梁颂安正直勾勾地看着她。沈时雨越玩手机越觉得这事儿似乎不太对,她琢磨着自己不应该是避着梁颂安才对嘛?怎么现在又扯到一起去了? 她抬头看了梁颂安一眼,梁颂安笑着问沈时雨:“你想喝什么?你选一个?” 沈时雨抛开脑袋中的问题,看了一眼梁颂安递过来的手机里的菜单,选了个抹茶加茶冻不加糖。她要提神但这家奶茶店没咖啡品种,她就选了个最能提神的饮品。 梁颂安对沈时雨选饮品的口味不敢苟同,他虽然不爱喝甜的,但也不至于喜欢喝苦的,最终选了个普通的茶饮。 抹茶端上来被沈时雨喝了小半杯,展迟和何雯两人还没从鬼屋里出来,他们二人这鬼屋进度比昨天周星韵三人的鬼屋进度慢多了,甚至比第一天沈时雨跟周星韵三人一起玩的鬼屋进度还慢。这让沈时雨忍不住疑惑,展迟和何雯这两人是怎么玩的一个鬼屋能玩到一个多小时去。 梁颂安看出沈时雨的不耐烦,笑着解释:“何雯她进鬼屋后会比较……比较……特别……所以他们别说一个小时了,玩到两个小时也是有可能的。如果你休息好了,我们可以先去玩别的项目等他们出来给我们发消息就好了。” “嘶……她一个鬼屋能玩两个小时?这是怎么做到的啊?”沈时雨大为震撼。 第79章 新游戏 “怎么做到的?具体这个你可以等展迟出来你问他,我只是听过他们的描述,我没跟何雯玩过鬼屋。”梁颂安笑着说,又解释道:“上一次他们在群里详细描述何雯进鬼屋后的状态时,你还没进群,他们也只在那一次详细说过,后面都没再说了。” 沈时雨有时候很是佩服梁颂安这解释的功力,哪怕她并不介意他们之间私下有别的群,梁颂安还是会解释这一句,为的就是避免她乱想。 “那我等展迟出来,我可得好好问他。”沈时雨眯着眼睛,一边吸着抹茶一边说,她现在无聊得厉害,就去找了之前她找过的私家侦探,问那个营销号的事。 私家侦探没有回话期间,沈时雨也去看了那个发她博文的营销号,除了那次的博文外,营销号发的所有东西都很正常,而那篇博文因为隔得时间久也渐渐沉了下去,根本没多少人注意到。 沈时雨是真的不明白,这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她翻了翻博文的内容,再一次确定博文写的人就是她。那么到底是谁找这个博主写的?又为什么不一次性全放完? 沈时雨翻到博文最上方看了一眼日期,回想着发博文日期到今天这段时间内的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就好像一团被揉乱的毛线放在她面前,她却找不到那根线头。 “你在看什么呢?一直皱着眉还看得这么入迷?”梁颂安看着沈时雨蹙起的眉头,低声询问。 沈时雨关掉手机,抬头看梁颂安,摇头解释:“只是刷微博看到不好的东西,被恶心到罢了。” 梁颂安:“虽然你微博账号粉丝挺多需要经营,但我还是劝你没事少刷点吧,对心理健康不好。”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这话,没忍住噗嗤笑了出声,她甩了甩手机叹气道:“那我也没办法啊,我要经营账号,总要蹭一蹭热搜上的内容吧?像我刚刚就看到了那个hS公司新开发的《末日机甲》游戏上了热搜,我还没试过画这风格的画呢。我打算等我玩完回去,就画几幅蹭一蹭热度,顺便看看自己这风格能画得怎样。” “《末日机甲》?这游戏我之前有关注过,是个挺不错的游戏。”梁颂安点评完,又说:“不过我不喜欢机甲风格的游戏,就没太关注。还有等你度假结束,我们的工作室也要正式运营了,你的空闲时间可能会大大缩短哦。” “你要开始当梁大魔王了吗?我下班时间你总要让我自由活动吧?别忘了我还是你房东呢,你要让我加班我要把你赶出家门啊?”沈时雨跟梁颂安开了个玩笑,本来也无伤大雅,却误打误撞碰上何雯正好从外面回来,还只听到沈时雨的最后一句话。 何雯嚷嚷着:“什么赶出家门?你们趁我们不在的时候说了啥啊?不会是直接就老夫老妻了吧?” 展迟听到何雯的话,更是添油加醋问:“什么老夫老妻?颂安哥跟小鱼儿在一起了?啥时候领的结婚证啊?” 沈时雨被展迟和何雯这两人的话语吓了一跳又一跳,脸更是直接红了起来,她闭上眼睛满脸无奈:“我们什么话都没说,你们就别乱猜了。” 何雯和展迟还想说什么,就被梁颂安打断了:“你们再乱说话,回去我就给你们布置任务了啊?” “可别可别,我不说了,我本来毕业就够忙的了,再给我布置任务,我就没法毕业了。”何雯连忙打住梁颂安,她的毕业论文分到的导师严格得要命,这次请假回来都是废了好大功夫,回去还得加点改论文,要梁颂安真发挥梁大魔王的威力,那她十有八九要延毕了。 不过好在梁颂安也就随口这么一威胁,没有真的想给他们分配任务。 展迟跟何雯分别坐在梁颂安和沈时雨身边,两人坐下后,沈时雨就歪头问何雯:“你们这个鬼屋好玩吗?里面都有什么啊?我看你们玩挺久的。” 何雯被沈时雨这么一问,红着脸没有回答,沈时雨只好转头看展迟,她本以为何雯不回答是觉得自己被吓到了尴尬,没想到展迟居然也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倒让沈时雨提起了兴趣。 沈时雨挑眉,刚想开口问详细点,就听到展迟说:“其实也没啥,里面场景是个闹鬼的村落,跟普通鬼屋一条直线型过去有Npc吓唬你不同,这个鬼屋里有各种任务,就跟玩游戏一样,你得做完任务解锁剧情往下走才能通关。我们任务做得慢了点,所以就迟了。” “哦?任务啊?”沈时雨上次玩的鬼屋跟展迟说的这个不同,虽然上次的鬼屋也并非直线型的,可顶多就跟密室逃脱差不多,没什么任务,就是观察身边事物解密码锁或者找暗室门罢了。所以在听到展迟说密室的时候,沈时雨还真挺感兴趣的。 沈时雨又问:“那你们都做了啥任务啊?我还挺好奇的。” 本来沈时雨这句话就是随口一问,没打算能听出什么,可沈时雨问完之后,展迟的脸居然也跟着红了起来,一旁的何雯更是连水杯都捧不稳了。 沈时雨看着两人神色各异,忽然明白了吃饭的时候何雯看她跟梁颂安互动时的感觉——莫名的有种吃瓜和看到朋友头顶冒粉红泡泡的快乐。当然沈时雨并不觉得午饭时候自己和梁颂安头顶有冒粉红泡泡。 “也没什么任务,就挺普通的。你们要想知道的话,可以进去玩一次啊,保证好玩的!”展迟压住脸上的红晕,开始极力推销。 何雯恢复正常,接上了展迟的话茬,拽住沈时雨安利:“展迟说得没错,真的很好玩,你们可以去试一试的,保证不亏,而且也不是特别吓人,我玩下来都觉得还好的!” 何雯是出了名的怕鬼,甚至比沈时雨还怕,连何雯都说不吓人,那除开何雯说谎的因素外,就真的是不吓人的鬼屋。 第80章 诡异 可是跟梁颂安一起进去玩么?沈时雨有些纠结,且不说跟梁颂安进去玩过之后,万一自己害怕不受控制做出奇怪的举动后有多尴尬,就是看何雯和展迟玩完鬼屋出来的状态,沈时雨就觉得这个鬼屋非必要是不进去为好。 但还没等沈时雨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她就听到梁颂安说:“好,我也挺感兴趣的,要不我们进去玩一次?”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这么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想反驳梁颂安。 何雯在一旁添油加醋:“小鱼儿啊,你就试试嘛,试试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这个鬼屋是真的真的很好玩的,我绝对不骗你!” 沈时雨原本是不打算进鬼屋的,但梁颂安说想去,何雯又一直在旁边说好玩,说得沈时雨都心动了,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说:“那我跟颂安哥进去玩一次,你们要不要也一起来,就当是二刷啊?” 沈时雨这话才刚说出口,一旁的展迟就连忙摇头,何雯更是直接叫嚷着:“不了不了,我们玩一次就够了,多了不好的!” “是啊是啊,我们玩过一次了,我们还想去玩一下别的项目呢。你们玩就好,等差不多时间了我们会回来等你们的。或者你们结束了我们微信联系!”展迟也连忙赞同何雯的话。 沈时雨看了何雯和展迟一眼,更加确信他们有问题。只是沈时雨看不出什么问题,她也答应了要跟梁颂安一起进去,那就不太好反悔。 两人并肩走进鬼屋时,想法各异,这个鬼屋除了进鬼屋前有工作人员带路,介绍背景设定外,等进去后是完全沉浸式的。 鬼屋给出他们的身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情侣,由于毕业前两人刷短视频总是刷到这个荒村,说来过这里的人都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们觉得很有趣,于是毕业旅行选择来到这条村,顺带还开了个探险直播。 他们进去前,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一台开着直播的手机,并介绍道:“这是你们的任务道具,放心我们的直播间是私人的,只有工作人员能看到,弹幕上的评论有真有假,注意分辨。” 沈时雨听完工作人员的前置介绍后,看了一眼被梁颂安握在手里的手机,上面飘着零零散散的弹幕。 【我的天,怎么又有博主直播灵塘村了?你们一个个都不怕死的吗?都选择到这条村做直播?】 【哈哈哈哈哈,又让我刷到灵塘村直播了,主播我关注你了,我跟你们说我一共关注了十个直播过灵塘村的博主,有七个一周内进医院了三个断更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博主能坚持多久。】 【楼上的你居然爱好跟我一样,喜欢关注灵塘村直播过的博主?不过我关注的运气比你的好一点好像,我一共关注了十三个,还有四个没事的,但他们是刚直播结束的,后续怎样我都等着了。】 【嘶,这什么直播间啊?你们好恶趣味哦,我意思是说关注灵塘村博主的粉丝和直播灵塘村的都恶趣味,要是你们不关注,就不会有那么多搏关注的还特地跑到灵塘村开直播了。】 【啧,有的人圣母心什么呢?我关注又怎样?我就好这口怎么了?再说了我关注是我的事,他们去灵塘村是他们的事,他们去灵塘村出事了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弹幕代入感还挺强,而且Id都是不一样的哎,不会是屏幕后面工作人员拿着一堆手机不停的在发弹幕吧?”沈时雨嘟囔着,这会儿鬼屋还没什么恐怖的事发生,沈时雨并不十分害怕。 他们拿着手机穿过长长的隧道后,才发现这鬼屋并不是简单的封闭式房间,而是真的在隧道后面建了一整个村落。村落顶端是仿真显示屏,模拟出整个天空,沈时雨看到都愣了好一会儿,察觉到温度不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室外。 “好厉害!”沈时雨发出由衷的感叹。 就连梁颂安也忍不住点头称赞:“怪不得何雯和展迟极力推荐我们来玩呢,看来确实是值得。” 沈时雨对梁颂安这个回答并不赞同,虽然可能有这个原因,但按照沈时雨观察到的何雯的表情,他们绝对不只是因为这个本做得好,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坑人的地方。 “哎哟,怎么又有外人来了?你们不会又是来直播的吧?” 沈时雨还在思索着,就听到左侧传来一个苍老地声音,以沈时雨玩游戏的经验,很明显这个就是鬼屋的Npc了。 梁颂安回答老人:“对,我们是过来旅游,顺便开个直播玩的。要是您觉得冒犯的话,我们也可以现在关掉直播。” 老人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只是我们村有规矩,外人过来都得先去拜访村长,村长统一给你们安排住处,你们跟我过来吧。” 沈时雨和梁颂安对视一眼,很快跟上了前面的老人。沈时雨凭借着嘴甜,在老人那边套到了不少信息。 这个老人名叫王伯,是村里的五保户,屋子在村头,村长见他平常没事做,就让他守着村口。村长也姓王,但大家平常默认村长就叫村长,跟王伯能区分开。村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光宗,二儿子叫耀祖。但王伯提醒沈时雨和梁颂安,没事不要在村长面前提起这两个儿子的事,否则村长容易生气,沈时雨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 王伯把梁颂安和沈时雨带到村中央一处两层楼高的水泥房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粗犷的声音:“谁啊?大早上的就过来敲门,有病就去吃坟头土,来我家敲门是找打是吗?” “哎哟,耀祖啊?是我,王伯,有新进村的小孩,你爸说了要带过来给你们看的,你忘了啊?”王伯听着耀祖骂人的声音,并不恼,反而谄媚的笑着回应。 沈时雨看着王伯的笑,感觉并不十分好,王伯这笑容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要献给土皇帝一样,偏偏沈时雨觉得她跟梁颂安就是王伯的稀世珍宝,怪异得很。 第81章 村长 “哦,是有新人过来呢?那王伯你说清楚啊!”耀祖开门,看了王伯一眼,又把目光落到梁颂安和沈时雨身上,尤其是看到沈时雨的时候,眼睛里是掩饰不住地喜欢。 沈时雨对耀祖看她的目光极度不舒服,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躲到梁颂安身后。梁颂安大概也是察觉到沈时雨的不悦,瞪了耀祖一眼。 也不知道耀祖是人设本就如此,还是扮演耀祖的Npc被梁颂安的目光震慑到了,明显的收敛了不少。 耀祖笑着招呼三人进屋,又说:“我去喊我爹下来,你们坐沙发上等会啊,想要水就自己倒,王伯你看着他们。”耀祖说完这句话,就上楼找村长了。 沈时雨目送耀祖走上楼,王伯指了指客厅中央那红木沙发笑着说:“你们快坐下吧,这沙发可是咱们村里最好的沙发呢。平常我们就是想坐都坐不到的。” 梁颂安和沈时雨对视一眼,双双摇头,梁颂安说:“不用了,我们站着就好,王伯你自己坐吧。” 王伯似乎是想不到梁颂安和沈时雨会拒绝,手僵在半空,三人气氛尴尬,沈时雨装作不知道的模样,目光在客厅扫视一圈,没发现这屋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两层砖房的一楼,很普通的客厅。 客厅上的家具也少得可怜,只有一张红木沙发和沙发前面摆着的一张红木茶几,茶几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用。沈时雨甚至不知道是鬼屋设定如此,还是工作人员为了减少游客搜证时间设置的简洁版砖房。 沈时雨想跟梁颂安讨论此事,偏偏有王伯这个Npc在,沈时雨担心当着王伯的面讨论会提前触发死亡剧情,就不吭声。 耀祖上去叫村长不过几分钟,村长就下来了,耀祖跟在村长身后,村长身穿一袭黑色长袍,长袍领口处绣着深蓝色云纹。让梁颂安和沈时雨想不到的是,这村长看起来居然十分年轻,顶多三十来岁模样,一点都不像能有耀祖这么大儿子的人。 这鬼屋的场地设置和Npc配置上看,并不像会出现这种年龄与容貌上不相配的失误,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藏在背后的暗线。 沈时雨看向村长的时候,总是不受控制的盯着村长衣服领口上的云纹看,越看越觉得心慌。 “你们是新进村的人儿啊,快过来坐吧。你们年轻人到我们灵塘村这么落魄的地方来不容易吧?快坐下歇会儿啊。”村长走到沈时雨和梁颂安跟前,招呼两人坐下。 王伯和耀祖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你们坐下才好说话嘛。” 沈时雨和梁颂安即便是一开始只是猜测,那现在就可以肯定,这红木沙发是有诡异的地方了,否则他们不会三番五次要沈时雨和梁颂安坐到沙发上。 梁颂安再次开口拒绝:“我们习惯了站着,就不劳烦诸位了。” “哎,坐个沙发怎么就是劳烦了呢?你们这些小孩真是的。”村长听到梁颂安不愿坐下,皱起眉头,又道:“我们在这边还得对你们进行身份信息登记的,你们要是不坐下,这工作就开展不了,之后影响的是你们的休息时间啊。” 沈时雨和梁颂安都听出来了,村长这是软的不来来硬的了,明摆着他们要不坐沙发上,后续剧情就进行不下去,是个剧情杀啊。 “那好吧。”沈时雨无奈点头,跟梁颂安坐到沙发上。沈时雨坐下一瞬间,能闻到空气中有淡淡地木头与血腥混合的味道,并不刺鼻,但对沈时雨来说是一种很奇怪且不好闻的味道,沈时雨并不喜欢。 原本沈时雨以为村长说的要进行调查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居然来真的。村长问他们二人的问题问得很详细,小到名字大到家庭住址,家里有几口人都问了,简直就跟查户口差不多。 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胡编乱造一通糊弄过去,没想到在问话结束之后,村长居然还会抽查反问他们之前的回答是不是正确的。幸运的是沈时雨虽然是胡编乱造,但这么短的时间也还没忘记自己刚刚回答的是什么内容。 “啊,这个沈月月是吧?你刚刚说的是你做什么工作的来着?”村长刚问完梁颂安一个问题,又把问题抛给沈时雨。 沈时雨留给村长的名字是沈月月,她差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还是梁颂安推了推沈时雨,沈时雨才反应过来说:“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没找工作呢村长。不过要说不那么正经的工作的话,我现在在开直播也算是工作吧。” 沈时雨说完,指了指梁颂安手上举着的手机,村长的目光随着沈时雨的手落到梁颂安的手机上,他看到手机的一瞬间脸色有几分不对,但也只是一瞬又恢复常态。 村长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是喜欢做直播什么的,我们这些老人都听不懂了。不过我们之前也招待过不少来这说要做直播的,他们都挺不错的。” “是吗?”沈时雨接过村长的话,又反问:“村长,我看你也不老啊,怎么就老了呢?刚刚我还想跟我朋友说,村长你的模样看着都不像有这么大的孩子的人呢。村长平常是怎么保养的啊?教教我跟我直播间的小伙伴啊?” “哈哈哈哈哈,哪有什么保养啊?”村长听到沈时雨这话,脸上露出几分诡异的笑容:“我们这些老人还能怎么保养呢?不都那样吗?” “是吗?不过村长看着确实年轻,看来是天赋异禀,我们这些普通人羡慕不来的了。”沈时雨惋惜,又看了村长一眼,依旧被村长领口的花纹吸引注意力,这让沈时雨莫名的不舒服。 这个鬼屋恐怖不在鬼怪,而是在平静地剧情之下处处透露着诡异,这反倒让沈时雨有种是不是他们真的进到了异世界的惊恐感。 好在这个两层楼的砖房他们没待多久,村长收集完信息又确认好之后,就让王伯带他们去休息了。 第1章 我去接你 “沈时雨你这个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老公又私下联系你了!你跟你妈一样就是个狐狸精,知三当三的狐狸精!” 沈时雨躺在床上打着哈欠,对面的尖锐女声还在翻来覆去地骂着污言秽语,又过了五分钟,沈时雨估摸着那人骂累了,才轻声道:“盛明月,既然你看到你老公私下给我发的消息,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一句都没回复,你不去找你老公要说法,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无数遍,我跟你老公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呢?” 盛明月听到沈时雨这番话,语气更是尖锐,仿佛要将沈时雨生吞活剥一般嘶吼着:“你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要真没关系的话为什么我老公的工作室你一分钱都没掏却能有百分之三十的分红!你不就是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弄到分红的吗?我当初就不应该让我老公靠近你,你跟你妈一个样都是不要脸的小三!” “我警告你,你再敢骚扰我老公,别怪我不客气!法律惩治不了你这种贱人,我就去曝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微博账号,你要不想身败名裂,就乖乖把分红还回来,退出工作室,离我老公远点!” “呵,你既然知道我微博账号,想必你也清楚工作室成立之初,是靠谁的名气接的单子,又是谁一点一点规划好工作室的运作流程。我用我的名气和心力托举整个工作室两年多,现在工作室运转起来,我拿百分之三十的分红合情合理。” “当然,你要觉得你有证据证明我跟你老公有一腿,你也大可以去曝光我,没有证据去造谣我我也不介意。我的名声和工作室名声息息相关,我名声臭了,用我的名声托举起来的工作室接不到单子,最先着急的人也不会是我。” “我可以退出工作室,我也早就递交辞呈了,是谁压着不给过,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有不满就去找自己老公,最好是能说动你老公把我的辞职报告给过了,顺带结算下我这剩下半年的分红,别来烦我了。” 沈时雨没给盛明月继续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挂了爬起来,大早上的接了这么个电话,好心情全毁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沈时雨点开天气预报App看到三号风球即将到达,请广大市民注意做好防御的提醒。 她盯着天气预报的信息看了好一会儿,正犹豫着要不要跟梁颂安说一声,让他取消行程,梁颂安就发来的微信消息。 SA:我刚上高铁,淮城没机场,我还得从棉城转,两小时后就到。我看到淮城好像有台风,要不你还是暂时别来接我了,我在高铁站附近找个旅馆住下,等台风过后再说。 沈时雨抿了抿唇,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想了半天也只能将自己的情绪尽力压制,给梁颂安回了句:淮城高铁站附近没有旅馆,我去接你。 她发完消息,就放下手机进衣帽间挑选衣服了。 按照梁颂安的记忆,两小时后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沈时雨不想让梁颂安觉得自己太过重视这场见面,但也不想让梁颂安觉得自己太过随便。 好在时间并不允许她纠结太久,在衣帽间转了十来分钟后,沈时雨还是选了件不容易出错的墨绿细条纹poLo衫配黑色牛仔裤,出门前还画了个前几年非常流行的白开水妆容,又用卷发棒将自己那一头过耳短卷发搭理出好看的弧度,戴上前两个月生日时大学四年室友兼好闺蜜许知在巴黎出差寄回来的狐狸耳钉。 沈时雨的脸很小,又偏生的一双狐狸眼,眉眼含笑时总能无意识将人迷得神魂颠倒,所以好友许知总爱在过节时送她各种小狐狸饰品。最后在落地镜面前确认自己这一身装扮没有丝毫问题后,才背着装不了两件东西的小挎包出门了。 衣帽间和卧室是连在一起的,卧室开着空调,衣帽间也跟着恒温,加上手机上三号风球的讯息,给沈时雨一种外面并不热的感觉。 结果就是沈时雨才刚踏出房门,就被热浪呛得想缩回卧室这个恒温箱里。但想没有用,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在深呼吸几次后往车库去了。 小洋房离高铁站大概一小时车程,沈时雨担心路况提前半小时出发,等到高铁站时,距离梁颂安到达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在高铁站的星巴克点了杯热美式,又发消息告知梁颂安之后,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 沈时雨收到梁颂安发来到达消息时,一抬眼看到站在星巴克门口的男人。沈时雨自然认得梁颂安,梁颂安的模样与他登机前发给沈时雨的自拍照是一样的,黑发细碎蓬松,眉目冷峻,鼻梁高挺。 他身穿白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依稀露出洁白的锁骨,或许是为了方便,衬衫袖子也被挽起一截,修长的手正握着一只行李箱,朝着沈时雨的方向走来。 “你是小鱼儿?”梁颂安的声音带着清冷,偏偏沈时雨总能从梁颂安的清冷中感受到几分温柔。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的声音,控制不住地红了脸,好在室内灯光昏暗,看着不是很明显。她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敢再看梁颂安的脸,目光往旁边移了移。 “嗯。”沈时雨应了一声后,又问梁颂安:“你要喝点什么吗?不喝的话我们现在得赶快回去了,不然后面可能就走不了了。” “那就不喝了,我身上还带着矿泉水。”梁颂安似乎是看出沈时雨的窘迫,不过他大概只觉得沈时雨是因为第一次与网友见面,才会如此不自然。 沈时雨听着梁颂安的话,又往自己嘴里灌进一口苦到发涩的美式,企图用苦味压抑自己那不停往上窜的欲望,捧着热美式带着梁颂安往外走。 要赶在台风到达前回小洋房,沈时雨和梁颂安都没废话,回去的车还是沈时雨开,沈时雨一脚油门踩到底,原本一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沈时雨赶到四十分钟就抵达目的地,正好卡在大雨降落的前一秒进了屋。 第2章 租约一年 沈时雨刚一进屋,就被“呜呜”的风声和毫无预兆的倾盆大雨吓了一大跳,她眼疾手快把门关上,免得大雨飘进屋内。 “还好我出门前提前把房间的所有门窗都关严实了,不然这会再去弄肯定损失惨重。”沈时雨拍了拍胸脯,转头看梁颂安,梁颂安拎着行李跟在沈时雨身后没有回应,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时雨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很快适应了梁颂安的冷淡,尽起房东的职责招呼梁颂安看房。 这小洋房是沈时雨前年买下的,淮城是个不太出名的三线旅游小城市,但沈时雨在大学时一次偶然的机会跟室友几人到这沿海小城旅游过后,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很是喜欢,之后无论是上学还是工作,沈时雨每年都会抽出十天半个月到淮城度假。 一来二去的,淮城就约等于是沈时雨的第二个故乡。 沈时雨买小洋房时刚工作没多久,但那会机会难得,这小洋房也不是什么很贵的房子,只是开发商征地做旅游区,给这小镇居民的回迁房。这套房子的原主人早就迁居国外了,拿到房子后二话不说就挂牌打算折现,交易价格比正常价还低三成,唯一要求是要买家全额付款。 沈时雨仔细思考过后,觉得既然这房子她确实很喜欢,也负担得起,就干脆延后在工作城市棉城买房的打算,把钱拿出来买了淮城的这套小洋房。 “这房子除了二楼外的所有简装都是交房时候自带的,不过也是我还喜欢的风格,所以就没更换。” 不用沈时雨说,梁颂安也能看得出来,一楼并不是沈时雨经常活动的地方。 因为实在是太干净了,除了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放着的杯子和些许杂物,这一楼就跟样板间似的,除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梁颂安环视一圈,没打断沈时雨的介绍。 “一楼除客厅和这个开放式厨房外,还有两个卧室和一个公用卫生间。看就是这条过道的左右两侧,右手边的第二个门是公用卫生间,剩下的两个门是卧室。” 沈时雨一边走着,一边给梁颂安介绍,这小洋房面积不大,沈时雨带着梁颂安走到过道尽头是一扇很大的窗户,里面的人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围院的花圃中种了不少月季,这会台风还在刮着,月季在风中摇摇欲坠,看着怪可怜的。 过道尽头的拐角就是上二楼的楼梯。沈时雨先是给梁颂安指了楼梯灯的按钮,又将灯打开才招呼梁颂安上楼。 梁颂安这次只说要租下这栋小洋房的三楼,但沈时雨还是给梁颂安简单介绍了下二楼的规格。 “原本二楼和三楼一样都是四个房间,但我看了下主卧旁边的小次卧小得可怜,我就封了外面进出的门,将小次卧和主卧连通改成了我的衣帽间和杂物间。所以二楼是只有三个房间的,不过三楼的我没改。” “右手边的这两个次卧我一个改做书房,另一个则是改成了影音室。影音室你要喜欢的话,随时可以进,就当给你做公用的了。” 沈时雨没给梁颂安打开主卧和书房的门,只是把影音室的门打开让梁颂安看了下。影音室的地板上铺着米白色的毛绒地毯,一张两人座的懒人沙发正对着银幕,两侧的架子上摆满了影碟和手办,沙发右侧的小茶几上还放着一套简易茶具。 她招呼着梁颂安进来,介绍道:“我这的碟片都是按类别摆放的,第一个架子是国内影片,第二个架子国外的,竖着排列则是按爱情、悬疑、恐怖这样排下来,架子上也有标志,你要过来看的话按规则找也方便些。” “嗯,我知道了,谢谢。” 梁颂安的回答没太大情绪变化,沈时雨自觉梁颂安是不爱看影片,讪讪笑了一下,就退出影音室。 出了影音室后,沈时雨带着梁颂安在二楼走廊走到尽头又往回走,就上三楼了。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个很大的落地玻璃门,门外是二楼的阳台,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门内则是放着一张白色小圆桌和两把摇摇椅,白色圆桌旁还放着一排绿萝。 这几样东西原本应该是放阳台外面的,只是台风天被拉进走廊里面罢了。不过梁颂安没问,沈时雨也没有解释。 “三楼的软装跟一楼一样是交房时自带的,我没动过的。不过简单的床和柜子这些家具都是有点,如果你不喜欢的话,等台风停了附近有个家具城,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三楼的房间门都是关着的,沈时雨先梁颂安一步,把四个房间门全都打开了。 “你在这看看你之后的住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尽管提,在合约签订前,你还有反悔的权力。”沈时雨靠在主卧门边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梁颂安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我想我不会有什么不满的,可以不用看了,合约直接签订就好。” “好,那三个月?”沈时雨带着几分犹豫问。 “签一年可以吗?”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的问话,愣住了。 她看向梁颂安,语气中带着不确定:“一……一年?可你不是刚回国吗?我……我记得你家乡不在这边吧?” “嗯,不过我后续也会在棉城成立工作室,棉城和淮城距离近,我可能会常回这边。” 梁颂安绕开自己家乡,简单回答了沈时雨的话。沈时雨“嗯”了一声后,也不敢多问梁颂安为什么回国却不回家这个问题。 高中时候梁颂安家里发生的事,沈时雨并非全然不知。沈时雨担心刨根问底后,当年的事全都抖搂出来,这几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些许情谊尽数化为乌有。 “那好,就签一年,都是熟人押金就不收了。在这一年里我不会把房子租给别人,你什么时候不想租了跟我说一声就好。” 梁颂安看得出来,沈时雨撰写的协议是完全偏袒乙方的。不过梁颂安没说什么,只是将房租提高一倍,又在沈时雨的连声拒绝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威胁沈时雨房租必须按照这个价格来。 沈时雨接过自己那份协议,有些无奈:“原本还想说友情价租给你的,这下好了,你给的这价格都快赶上整租的价格了。” “不要紧。”梁颂安难得地轻笑着回答。 沈时雨低着头抿嘴,在梁颂安看不到的地方,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用疼痛换回了理智。 第3章 我们见面了 “快到饭点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现在大雨不好出门,我在冰箱囤了不少食材,我给你做顿接风宴?”沈时雨的话说得很平稳,她说完后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对上梁颂安的脸。 梁颂安看了沈时雨两秒,才缓慢点头:“嗯,我给你打下手。” 沈时雨一起下到一楼,进到厨房先烧了一壶开水,又拿出一套茶具,拆了一包肉桂放进茶壶里。 等水开期间,沈时雨打开冰箱门招呼梁颂安选食材。冰箱里的东西很多,左侧的冰冻层里冻了不少肉类,甚至还有馄饨、虾饺、肉粽之类的简易早茶。右边的保鲜层则是除了刚刚说的饮料还有一堆时蔬。 “煮个鸡汤,再来个红烧茄子煲和粉丝娃娃菜?”梁颂安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眉头皱着似乎是在纠结,沈时雨小心翼翼地询问。 得到梁颂安地点头,沈时雨很快将晚饭的食材都拿了出来。有梁颂安的帮忙,沈时雨这一顿饭做得很快,等到两道菜都做完,饭也正巧煮好。 沈时雨把鸡汤盛出来,梁颂安已经盛好一碗饭,正要拿第二个碗盛饭时,就被沈时雨打断了。 “我……我自己来就好。”沈时雨盯着梁颂安,快步上前接过梁颂安手里的饭勺和碗。 梁颂安将位置让出来,沈时雨挖了一小勺到碗里,转头看了身旁的梁颂安一眼:“你先去餐桌吧。” “好。” 沈时雨看到梁颂安走出厨房后,看了自己的碗一眼,把碗里本就不多的饭扣了一半回锅里,又打散了碗里的米粒,让碗里的饭尽可能看起来多些,才抱着碗出去。 这一顿饭沈时雨吃得极为艰难,庆幸的是自己做饭的手艺应该是合格的,梁颂安虽然在饭桌上依旧沉默,但好歹吃了两碗饭,那两道菜也被梁颂安解决了大半。并且梁颂安似乎注意不到她在饭桌上表现出的异常,这也让她将一直提着的一口气吞回了肚子里。 晚饭结束梁颂安主动提出要收拾碗筷,沈时雨想帮忙梁颂安说什么都不肯,沈时雨只好将厨房注意事项简单跟梁颂安说一遍之后,就回到自己房间里。 缩进自己房间沈时雨彻底放松下来,懒洋洋卧在沙发上,给许知飞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接着收到了许知简单的三个字回复:在开会。 沈时雨没有气馁,又飞了个电话给另一个大学室友兼好友周星韵,不出意外是助理接的电话,开口就是:“时雨姐,星星在录综艺啦,是通宵直播,可能要十二点后才有空哦。” 沈时雨跟助理插科打诨聊了几句,挂断周星韵的电话,就只剩最后一个了,她忍不住叹气。 “小鱼儿啊,你是不是又打不通知知和星韵的电话啦?”何欢欢一接起电话,就戳穿沈时雨并大度道:“说吧,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呀?” 沈时雨和许知、周星韵、何欢欢四人是大学室友,几人专业不同,却异常合得来,毕业后各奔东西却也一直保持着联系,沈时雨自然知道何欢欢了解她。 沈时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搓着,笑了笑:“找你也不干嘛,就是想聊聊天,换换心情。” “顺便告诉你,我们见面了。” 何欢欢听到沈时雨的最后一句话,愣了下,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沈时雨说的我们是谁和谁,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时雨已经把电话挂了。 何欢欢坐在工位上,情绪被沈时雨搅和得不上不下的,看着电脑那策划案,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何欢欢内心尖叫三十秒,果断打开微信毕业四人小分队群聊艾特全体,既然局面这么混乱了,那就多拉几个垫背的也好。 沈时雨不知道何欢欢在毕业四人小分队里说了什么,微信提示音一直响在她的意料之中。放下手机之后,沈时雨拿了睡衣正打算进浴室,就听到敲门声。 这会除了梁颂安,小洋房里也没别人了,沈时雨深吸一口气,才走到门口开了房门。 此时的梁颂安已经换了一身藏蓝色睡衣,身上还带着水汽,想来是已经洗漱好了,手里抱着几个礼品盒:“抱歉,没有打扰到你吧?” “当然没有,是有什么问题吗?”沈时雨微笑着回答。 “没有,只是收拾行李的时候想起来,我还有礼物没拿给你。这里一共五份,除了我的还有群里其他几人的,他们知道我回来要见你,每人都准备了一份。” 梁颂安说的群是他们的游戏开发群,梁颂安出国后自主研发一款单机剧情手游,大二时沈时雨在梁颂安朋友圈看到梁颂安在急招原画师,正巧沈时雨大学学的是原画设计,就去试了试。 那时候沈时雨和梁颂安加上微信好友已有四年多,聊天界面依旧一片空白,沈时雨只能每天在梁颂安的朋友圈徘徊,猜测梁颂安出国后的生活。 如此好的机会,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梁颂安会选她,她也不想放弃,后面沈时雨还真被梁颂安选中,负责他们那款手游的原画工作。 那次合作过后,他们群里后续又开发了几款新游戏,原画部分依旧是沈时雨负责,一来二去沈时雨成了他们的御用原画师。 沈时雨笑着将房门敞开接过礼物转身走了进去,梁颂安没跟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等着沈时雨。 如果说之前看过的影音室带着几分沈时雨的生活气息的话,这主卧就是完全带着沈时雨个人色彩的空间了。 沈时雨给主卧的软装跟影音室的差不多,主卧内沙发旁的小茶几上放了不少零碎的日用品。主卧的阳台也被改造成半封闭式的,阳台上放了张大书桌,书桌上还摆着半叠宣纸。 沈时雨放好礼物,转头就看到梁颂安正盯着自己身后的某个地方发呆,顺着梁颂安的目光望去,沈时雨看到阳台的书桌,解释了一句:“我的毛笔字写得不好,只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烦躁的时候就爱写写,我……家中长辈说能静心。” 沈时雨不怎么想在梁颂安面前提起自己的母亲,说完这句就岔开话题跟梁颂安闲聊几句,看着梁颂安离开后,才关上房门深深吸气。 第4章 没有血缘的妹妹 梁颂安送过来的礼物上都贴着小标签,上面写着送礼人的名字。沈时雨挨个拆开,其实她跟群里其他人都见过几次,在线上也有过不少交流,即便没写名字,也很轻易能猜出送礼的人是谁。 沈时雨拆的最后一份礼物是梁颂安送的,是一瓶木质调香水,气味很柔和。沈时雨单独留了梁颂安送的这瓶香水在床头,剩下的礼物收进礼物柜子里。 等沈时雨收拾好一切,已经是十一点半。沈时雨在淮城住的这几个月,还从未试过熬夜,不过可能今天要破例了。 沈时雨最后在书桌前写了半个多小时的毛笔字才躺到床上休息,台风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第二天早上沈时雨是被热醒的,时间还不到七点。 昨晚台风余韵还在,沈时雨忘了开空调,结果就是醒来时身上全是汗,沈时雨起床后进浴室洗了个澡才下楼。 “早上好啊,你也起这么早呢?吃早饭了吗?” 沈时雨下到一楼时,正好遇到提着早饭回来的梁颂安。 “早上好,我吃过了的。”沈时雨笑着回了梁颂安一句,出了大门站在大门台阶上往前看。 小洋房大门左侧有棵油桐树,昨天台风刮了一天,这会儿油桐花叶落了一地,空气中还带着几分雨水泥土与桐花混合的气息。 “哎……一想到等会要打扫满地花叶,我就头疼。”沈时雨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喃喃自语完一转头就看到梁颂安站在她身后,吓得她险些从台阶上掉下去。 “抱歉,吓到你了?” 沈时雨回过神来,对上梁颂安的眼睛,摇了摇头:“没有,是我的问题。” 梁颂安站得离沈时雨不算近,也没有刻意压低动静,若非沈时雨走神,是不会没注意到身后的梁颂安的。 沈时雨又退后好几步,才绕过梁颂安进到室内。她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到梁颂安跟了进来,笑道:“我等会得去隔壁找文姨借个竹扫帚才行了,不然这庭院的落叶咱们得好几天都清理不完。” 沈时雨搬到小洋房的小半年虽然也买了一套清扫庭院的扫把,可那都是普通的塑料扫把,要不是台风天刮下这么多树枝落叶,普通的塑料扫把扫庭院那是没问题。只是台风过后地上的落叶树枝太多,再用普通的塑料扫把难免太慢了。 沈时雨的小洋房是在联排尽头,她搬来之后虽然经常出门,但也只认识住在她左边的文姨,是她早上出门散步时遇上的。 文姨是淮城大学的退休教职工,文姨的儿子文君浩似乎也是淮城大学的教授,周末才会回小洋房。 文姨平常自己住,没事做就爱在院子里一边打毛衣一边粤剧,沈时雨无聊时也喜欢跑到文姨家的院子里跟文姨唠嗑。这回沈时雨过去时,正巧文姨刚扫完院子整理工具。 文姨看到沈时雨,很是高兴:“你来啦?你今天也来陪我打毛衣吗?” “不是不是,是昨天台风刮下太多叶子了,我买的扫把太小,想找文姨借把大点的过去清理呢。”沈时雨看着文姨扫好的叶子,略带歉意道:“真抱歉啊,刮了不少油桐叶到您这边吧?我该早点过来帮您也扫下的。” “哎呀不用不用,那个木油桐虽说在你的院子里,但树是早就有的。再说了这油桐叶往哪刮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啊。”文姨给沈时雨指了指她刚整理完放角落的工具道:“你要扫把你在这挑就好,我这边的落叶都不少,你那边更多吧?你一个人扫可别累坏了,正好今天周末君浩不上班,我让他到隔壁帮你?” “啊不……不用了,我借两个扫把过去就好了。我……我找了个租客,是我朋友,所以我们两个人打扫,应该够了的,就不麻烦文大哥了。” 沈时雨把话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身后一道男声叫住,沈时雨把头转回去,就看到文君浩穿着宽松蓝色t恤配破洞牛仔裤跑了出来。 “只是打扫卫生,不麻烦的,正好我早饭吃撑了,我帮你一把,就当是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过来陪我妈聊天了。” 文君浩脸上堆满了笑意,说完话之后甚至还对沈时雨眨了眨眼睛示意,沈时雨遇到文君浩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文君浩从大学城回来时衬衫西裤规规矩矩的模样,这会看到文君浩这般模样,沈时雨一时间看不出文君浩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干脆点了点头同意了。 沈时雨多拿了一把扫把,文君浩眼疾手快把沈时雨手里的扫把都接了过来,又从院子里顺了一把大的垃圾铲,跟在沈时雨身后离开了。 “谢谢你啊,不然我今天还真不好出门呢。”文君浩刚出大门,就对沈时雨道谢。 沈时雨忍不住笑道:“文大哥我记得没错的话你都工作好几年了吧?我看文姨也不是那种会管着孩子不让孩子出门的人啊,你该不会是做什么惹文姨生气了吧?” “哎……我妈是不会管我的事,只是她发现我今天要去见我的前女友,她不高兴了,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我也不想惹她不高兴,只能拐着弯溜出来了。 文君浩撇了撇嘴,沈时雨从文君浩的话语中嗅到了一丝瓜的味道,沈时雨正想着怎么往下聊,就听到文君浩主动提及:“说起我的事,那还真是一团糟……你要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听。” “啊?我当然不介意啦,不过这是你的隐私……” “没事的,这也算不得什么隐私,当初我带我前女友回家,我妈生了好大的气把我们赶了出来,整个街道都传遍了。”文君浩叹了口气,两栋小洋房挨得很近,这会儿他们已经站在沈时雨小洋房的油桐树下了。 “我妈的脾气其实挺好的,只是我前女友的身份实在特殊,她是我爸和我妈离婚后再娶的妻子和前任生的女儿。所以她名义上是我爸的继女,也就是我的……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第5章 你们很熟吗?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我好好哄我妈,她说不定也会同意。但关键是我爸和我妈并不是和平分手,而是我爸在和我妈相濡以沫二十年,得知他的初恋生了重病,剩下不到半年寿命,转头就要跟我妈离婚。” “我爸说他去医院看过他的初恋,他没想到他还是忘不掉,他不想后悔,也不想耽误我妈。你也知道我妈是大学老师,老一辈的文化人总是有些骄傲在的,她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婚姻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 “她质问我爸,问他凭什么心里装着别人,嘴上说不想耽误,却还是耽误了二十年。如果说一开始我爸就告诉她,自己心里还有个忘不掉的初恋,那我妈怎么说都不会跟我爸结婚的,可我爸却是瞒了她二十年。” “我妈不甘心,凭什么要她为我爸可歌可泣的爱情买单。可即便我妈有理有据,我爸依旧是以一句你不懂爱指责我妈不肯放手是为残忍。” “后来我妈跟我爸纠缠了半个多月,估计自己也累的,就同意了我爸的离婚请求。我爸知道这事到底是他自己做的不对,干脆净身出户,我则是留在我妈身边陪着我妈了。” 沈时雨乍一听到文君浩说的这个内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她看了文君浩一眼,刚想张口问点什么,又听到文君浩接着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前女友就是我爸他初恋的女儿了?” “啊?难道不是吗?”沈时雨眼睛都瞪大了。 文君浩摇了摇头:“我一开始说过的,我爸的初恋得了重病,活不过半年了。所以即使我爸离了婚,他的初恋也还是拒绝了他的告白。事实上那位阿姨是个挺好的人,我妈在离婚之后,也去探望过她几次。” “当然,是避开我爸。” “所以那天我爸也不知道我妈去了医院,我妈看到我爸跟他初恋的妹妹在病房外的楼梯间里接吻。”文君浩尴尬地笑了笑:“我妈庆幸自己同意了离婚,远离了我爸这个恶心的男人。之后我妈再也没去过医院,她没跟我爸的初恋提起这件事,想来我爸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我爸的初恋在我爸妈离婚后的第四个月就去世了,听人说我爸在他初恋的葬礼上哭到昏厥。我爸的初恋去世半年后,我再次听人提起我爸,则是他跟初恋的妹妹在一起了。我的前女友,则是我爸初恋的妹妹的女儿。” 沈时雨听完这些,一时间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久久无法平静。 “是不是吓到你了?这么复杂的关系?”文君浩笑了起来,露出个安慰地表情:“你放心,我现在也不难过了。其实我很能理解我妈,她不是讨厌我的前女友,只是如果我跟我的前女友真的在一起了,我妈就肯定躲不开跟我爸的接触。我妈讨厌我爸,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穿越回到过去,阻止当年的她跟我爸结婚的。” “过了这么久了,我也明白了,有的感情不是只要有感情就能一辈子在一起的,何况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像我们家这样的,我跟我的前女友都清楚的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今天我去见我的前女友,也是因为她明天就要出国留学了,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跟她约好了要好好做个告别。” 沈时雨低垂着脑袋,她听完文君浩的释怀,心里却像是压着千斤石头一般沉重。文君浩和他前女友的故事,像是上天给她的一个警告。她尽量平复好情绪,让文君浩看不出异样。 “谢谢文大哥跟我说这些,既然文大哥今天要出去约会,就别忙活了,快进屋休息吧。等下忙出一身汗,还得回去洗澡换衣服,再想出来就难了。” 文君浩不介意:“哎,我跟我前女友相处这么久,对方什么模样没见过?我前女友说了,我就算是穿着睡衣睡裤去见她都是在她接受范围内的。” 沈时雨见文君浩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两人把扫把一分,正准备开始干活,小洋房的大门就开了。 梁颂安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沈时雨旁边站着个打扮像大学生般的男生,眉头挑了挑。 梁颂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沈时雨身旁的男生开口了:“哟,小雨,之前只听你说找了个人合租,可没想到居然是个大帅哥啊?我还以为你找的是女孩子呢。” “是认识的人,他刚回国还没来得及找住处,又正好我在找合租室友,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了。”说完,又给梁颂安介绍了文君浩:“这是我们隔壁的邻居。” 文君浩的话接在沈时雨之后,笑着朝梁颂安挥了挥手:“你好,我叫文君浩,就住在旁边,不过我大部分时间只有周末才回来。” “你好,我叫梁颂安。” 文君浩视线在梁颂安和沈时雨之间转了一圈,又赞同地点了点头,朝沈时雨道:“你这样也好,之前你搬过来这么久,总是一个人,我妈看着都挺心疼的。” “文姨爱操心。”沈时雨笑了笑,转头问梁颂安:“你是要出门吗?” “不是,我只是听到声音,出来看看。”梁颂安伸手拿过沈时雨手里的扫把:“是要清扫院落吗?我也来帮忙吧。” 沈时雨没有拒绝,小洋房的院子本就不大,不过半个多小时,几人就已经把叶子扫成堆。文君浩还想继续帮沈时雨把叶子树枝这些垃圾带出去,就被沈时雨拦住了。 “文大哥,剩下的我们来就好,你还要出门的。” 文君浩看了一眼地上成堆的叶子,也不再争执,放下扫把问沈时雨要了一杯水喝完就出去了。 沈时雨看着文君浩离开的背影,默默低下头,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正对上梁颂安注视着她的眼睛,她有些不自然的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这垃圾得找个大点的东西装,我记得杂物房里有几个之前搬家剩下的编织袋,我进去拿过来。” “好,我有个不用的行李箱防水袋,我也去拿过来吧。”梁颂安跟在沈时雨身后一起进门,过了许久才装作无意问了一句:“那个文大哥,你们很熟?” 第6章 她像在自虐 “什么?”沈时雨还在想着要在杂物房拿多少个袋子出来才够装庭院上的垃圾,被梁颂安这么问,脑子转不过弯来。 可梁颂安只有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也不等沈时雨回答,就上楼去了。直到梁颂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沈时雨才强行唤回自己的神志,进杂物房把编织袋拿出来。 清理打包垃圾时,两人都很沉默。沈时雨和梁颂安之间的交流本就多是线上,到了现实里两人无话可说,这也在沈时雨的预料范围内。 打包好垃圾后,沈时雨和梁颂安一人拎起两袋,由沈时雨带路送往垃圾回收站。 “我们这里离海边沙滩很近,等哪天你有空了我们可以一起去逛一逛?”沈时雨扔完垃圾,在回收站的小水池边洗手,转头看到梁颂安站在她身后等,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梁颂安“嗯”了一声:“我这段时间一直有空,你来安排就好。” “你之前不是说要成立工作室吗?我在群里看到说,你打算把《还愿》改成《还愿世界》?做成大型3d手游?” 《还愿》就是梁颂安赶进度在朋友圈找原画师被沈时雨看到的那款游戏,是梁颂安做的第一款游戏,这次梁颂安回国成立工作室,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想把《还愿》宇宙化。 当初做《还愿》因为经费有限,只能做成2d解密剧情手游,即便大家都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收获了不少好评,可梁颂安还是想让这款游戏有个更好的结局。 这件事群里人都知道,沈时雨也知晓《还愿》对梁颂安的特殊性,她早就做好了打算,只要梁颂安有需要,她随时可以放下一切帮梁颂安把《还愿世界》做出来。 “是,但时间上不紧张,我们前期预计还是在线上交流的多,等项目正式立项了,他们差不多回国,才是真正忙起来的时候。”梁颂安笑着说完,又看了一眼时间问沈时雨:“我们现在回去吗?或者你有空的话,现在去走走也可以。” “那就现在到海边走走。”沈时雨跳下台阶,走到梁颂安身侧带路:“从这里到海边沙滩只要十分钟,我在这边住的这段时间经常在早上过去散步,前段时间还没那么热,早上海风吹得很舒服。” “你找了个好地方,有点像我曾经待过的一个小城市。” 这段路两边的行道树是白花羊蹄甲,开花时节碰上昨夜台风,落了一地的花。 沈时雨低头看路,忽然听到梁颂安这么说,后脊都僵住了,不过很快恢复过来,弯着眼睛笑道:“靠海小城市大都这样吧?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小城市叫什么名字?改天有空我可以去玩玩?” “那个城市……我只在那待不过一年多时间,没什么好的回忆,也不好玩。” 梁颂安大约是回想起不好的记忆,整个人的气压都低了几分。沈时雨走慢了两步,从原本的在梁颂安身前半步引路姿态到落后梁颂安半步,能清晰看到梁颂安的后背。 她知道梁颂安说的那个城市是哪个,那是她过往难得的跟梁颂安有过交集的回忆,不过对于梁颂安来说,都是不好的回忆罢了。 “我们到了,那是观海长廊,往前走就是沙滩。”沈时雨指着马路对面,给梁颂安介绍道:“沙滩旁边还有一个小吃街,午饭我们可以在那边吃。” “我对这里不熟悉,你安排就好。”大概是闻到了海风,梁颂安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沈时雨自从生活在海边,也很喜欢海。沈时雨带着梁颂安沿着观海长廊往前,走到沙滩时能看到三三两两卖风筝和小塑料桶塑料铲子的摊贩,沈时雨对此早已见惯不怪,正要继续往前,梁颂安却停了下来。 “你想放风筝?”沈时雨看到梁颂安的目光停在那只老鹰风筝上,出声询问。 梁颂安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走吧。” 沈时雨皱眉,她想了想,还是买了一只风筝,没说是给梁颂安买的,只说自己想放。 “以前我还没放过风筝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放成功。” 沈时雨说的不是假话,她上大学前的社交少之又少,上大学后跟舍友出来玩时也只看过别人放风筝,自己还从未上手试过。 不过今天天气虽然热,但海边的风挺大,加上有梁颂安的帮忙,这风筝放起来也不难。 风筝飞起来后,沈时雨一边控着线一边抬眼看着天上的风筝,虽然还未过十二点,可五月份的太阳也实在晃眼。 “早知道回家带上包再出门了,这会儿没墨镜看着可真难受啊。”沈时雨皱着眉,自己又玩了一会儿,就把线把塞梁颂安手里,让梁颂安帮忙控线了。 梁颂安接过风筝又玩了一会儿,直到将近十二点,沈时雨才说到饭点该去吃饭了,两人又合力把风筝收了回来。 沈时雨拽着风筝,提醒着梁颂安:“早上这一两个小时的太阳不做防护问题不大,但以后要过来玩的话,记得涂防晒。” “海边有海风,体感不是很热,可紫外线很猛。我朋友之前过来玩的时候,就是误以为不热就没事,在海边玩了一天,第二天后背就脱皮了。” 梁颂安听着沈时雨的话,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知道的。”又过了几秒,才转身盯着沈时雨的眼睛,很郑重地对沈时雨说了声:“谢谢。” 梁颂安没说是谢的什么,沈时雨看了梁颂安一眼,也没戳破梁颂安的话,两人再次沉默着往前走,不过在沈时雨看来,这次的沉默跟之前的沉默不太一样了。 “这边的小吃街有一家酒馆,白天也会做一些简餐,味道还不错,午饭我们去那吃?”从沙滩出来,沈时雨征求梁颂安的意见:“不过那个酒馆的老板不爱固定菜式,所以吃什么我们得去了才知道。” “挺好的,就你说的酒馆吧,正好可以逛一圈小吃街。”梁颂安点头,他今天依旧是普通的白衬衫,可太阳洒在梁颂安身上,仿佛给他渡了一层金光似的。 沈时雨再次落后梁颂安半步,盯着梁颂安的后背,沈时雨抿着唇皱眉,她觉得她在自虐。 第7章 梁大魔王 沈时雨说的酒馆开在小吃街的尽头,整家店的店面不大,门口也只歪歪扭扭地挂了个木制牌子,上面刻着有间酒馆四个大字。 酒馆里开着空调,沈时雨推门进去时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声响,坐在吧台上烫着羊毛卷的女人随口说的一句“欢迎光临”才说到“光”字,在抬头看到沈时雨的那一刻就卡壳了。 “呀,时雨来啦?快坐快坐,这次还带朋友来了?”张玲玲跳下吧台的高脚凳,又随手将自己的羊毛卷绑了起来,招呼着沈时雨坐下后,忍不住唠叨:“我之前看你朋友圈,你年初就到淮城了吧?这么久都没过来看过一次,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了呢。” “这哪能忘啊?只是之前有事,现在正好我朋友过来了,我带他过来光顾一下。”沈时雨领着梁颂安坐到角落的四人桌里,又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张玲玲眼睛在沈时雨和梁颂安之间探究片刻,最后在沈时雨的眼神中按捺住八卦的欲望。 “你们今天有菠萝炒饭吗?”沈时雨抬眼问张玲玲。 张玲玲白了她一眼:“啧,就知道你过来是吃菠萝炒饭的,有有有,本来是没有的,但谁让你过来呢?还要吃点别的吗?菜单还没写好,不过我可以给你现场报菜名。” 沈时雨只点了份菠萝炒饭,剩下的都让梁颂安来,梁颂安多加了个龙井虾仁和油泼菜心,就说够了。 张玲玲退下去备菜后,沈时雨才给梁颂安介绍道:“张姐做的菠萝炒饭很好吃,我记得你也爱吃这个,就想带你来试试。” “嗯,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有给我拍过照片。” 沈时雨看了梁颂安一眼,她仔细回忆,好像确实有过。 大二她跟梁颂安有合作之后,两人就时不时的聊天,虽然有时差,可两人之间聊过的东西还是很多。 三道菜上齐之后,张玲玲就凑了过来跟沈时雨寒暄:“你们前几年还一年来个两三回,这两年倒是少了,是毕业之后工作忙吗?” “差不多吧,主要是我们总凑不齐人。”沈时雨腼腆一笑,她轻轻勺了一小勺炒饭到碗里,慢吞吞开始吃。 张玲玲看着沈时雨的动作,又看了一眼梁颂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两根手指虚空一敲:“说起来,去年我看到许知过来了,不过那会店里客人多,我忙着调酒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她就走了。” “那会她身边还跟着个高个儿男人,长得挺帅的,但她好像很生气,男人一直说话她都没理会。” 沈时雨笑了笑:“我大概知道那是谁,他们的事有点复杂,要真结果了知知肯定会带他过来这边聚餐的。” “哎,你们年轻人可真好啊。”张玲玲无奈地摊了摊手:“要我给你们来杯特调吗?我最近新研发的一款名叫湛蓝海岸的,可好喝了。” 沈时雨没有作答,而是转头看向梁颂安,梁颂安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吧,我下午回去还有事情要做,虽说一杯特调不至于喝醉,但忙碌的时候喝酒不太好。” “那也行,改天我们晚上来喝,也省得张姐大白天的特地把调酒工具拿出来了。” “嗯,晚上来也好,正巧我最近新招了几个驻唱歌手,唱歌可好听了,你们晚上来我让你们点歌,你们点啥他们就唱啥。” 张玲玲跟沈时雨寒暄完,就离开了。沈时雨那一小勺饭也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捧起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的动作,抿了抿唇问:“你吃饱了?” “嗯?对啊,我……我早餐吃多了,本就不太饿。” “你吃得好像有点少。” 梁颂安也放下碗筷,大半的菠萝炒饭都进了梁颂安肚子里,龙井虾仁和油泼菜心也几乎是梁颂安在吃,沈时雨统共就没吃十分之一,也不怪梁颂安察觉。 不过沈时雨还是糊弄过去了,反正是一起吃的,沈时雨到底吃了多少东西,梁颂安也无法一一查验。 这一顿饭加上跟张玲玲寒暄,等他们走出酒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太阳正盛。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出门时是早上,都没带伞,两人站在酒馆门口犹豫片刻,还是转头回去找张玲玲要了把伞。 张玲玲的伞是小折叠伞,一个人撑还好,两个人撑就得站得极近才能勉强遮住,从酒馆走到小洋房这十分钟的距离,两人难免会有触碰。 沈时雨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中袖,不至于太过火,但夏日温度高,等走到小洋房时,沈时雨还是感觉到与梁颂安接触过的半边身子异常滚烫。 “我先上楼,有事可以微信找我,我手机没开静音。”沈时雨脚底抹油跑了,一楼空荡荡的,梁颂安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也回自己房间。 沈时雨回到卧室之后,进卧室冲了个澡再往床上一躺,她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手机消息还在不停地响,沈时雨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抓起手机打开消息界面,是和梁颂安一起的工作室群消息。 【雨文:梁大魔王,礼物你到底有没有送出去啦,不会我们准备的礼物都被你私吞了吧?】 【SA:。】 【SA:我昨晚已经送出去了。】 【雨文:你送出去了?你确定你没私吞礼物?那不应该啊,难不成你是没私吞礼物,但你把小鱼儿私吞了?】 【伟伟一笑:?细说私吞?】 【迟:我流量够,我也建议细说。】 【是范不是饭:我流量也够。】 【SA:你们够了!】 聊天记录不多,沈时雨一下就看完了,虽然群里只是在胡闹,可沈时雨脸还是烫得厉害。她担心群里的人越聊越离谱,赶紧发了条消息打断他们天马行空的联想。 【小鱼儿:你们……是昨晚我收到礼物的时候太晚了,来不及说,今天早上又忙着打扫庭院,就忘了……】 【小鱼儿:礼物都很好,你们就别玩颂安哥啦。】 【雨文:行哦,小鱼儿跟大魔王相处咋样啦?你别因为认识就少收房租啊,要是被欺负了记得跟我们说,我打飞的也要过去帮你揍他。】 【SA:你们别把我说成恶霸好不好?说起来你们都在,那今晚有空没?我们来个线上项目会?】 【雨文:抱歉您呼叫的用户已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SA:。】 第8章 画画 虽然大家都闹着说自己听不到,可正经事还是要做的,《还愿世界》这个项目也不是梁颂安一个人想做起来,毕竟《还愿》是他们第一款研发的游戏,现在梁颂安要正儿八经成立工作室,用《还愿世界》做工作室的开门红,大家也很高兴。 【SA:那就定下来了,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开始会议,没什么事的话就散了吧。】 【雨文:行,今晚的时间就留给你们了,本来还想去酒吧浪一圈的呢,看来是去不了了。】 【迟:你又打算去那个po酒吧驻唱?上次的教训没吃够吗?那就不是正经酒吧,你怎么就不听呢?】 【雨文:哎呀,我早就不在po了好吗?你烦死了!】 沈时雨看到这里之后,群里就没人说话了,估计都是私聊去了。 何雯是群里唯二的女生,也是群里唯二的程序员,但她除了敲代码外,一点都不像刻板印象中的程序员。她日常没课没工作就爱跑去酒吧唱歌,有钱可以唱,没钱也可以唱。 展迟倒是正儿八经的音乐学院毕业的,只是展迟平常不爱去酒吧这种地方,唯一一次去酒吧还是上个月他们过完年刚出国那会,展迟被好友硬拉着去po酒吧的,结果就遇见何雯驻唱时酒鬼闹事,差点何雯就被酒鬼占便宜了,还好展迟路过把何雯捞了出来。 自此展迟就跟老妈子似的,只要何雯提起要去酒吧被展迟看到,展迟免不了要唠叨一番。 沈时雨关上手机,又躺了十来分钟,打着哈欠爬起来。 她这段时间在小洋房里虽说没正经工作,可也在微博账号接了不少私单。有的是个人稿件,有的是商用稿件。沈时雨接私单全凭兴趣,反正她现在并不缺钱。 当然跟大富大贵之家比起来,沈时雨还是缺的,只是沈时雨物欲极低,现在又住在小洋房里不用交房租,一个月花销加起来也就两三千,用不到什么钱了,自然就是不缺钱。 沈时雨起来后,先是把二楼阳台内的桌椅和绿萝搬到阳台外挨个复原,之后才把笔记本电脑和画板一点点挪出去。 她平日里喜欢蹲在阳台上画画,这会下午,阳台又有桐树枝桠遮挡,很是阴凉。 沈时雨画起画来,有些不分朝夕,等到一幅画结束时,天都快黑了。沈时雨伸个懒腰,正准备收拾东西回房间,就看到梁颂安站在她身后。 “啊?颂安哥?” “正准备下楼吃晚饭,你要一起吗?” 沈时雨皱眉犹豫几秒,还是点了点头:“好啊,是出去吃还是自己做?冰箱还有不少食材。” “自己做吧,昨天你给我做了一顿,今天我来。” 沈时雨放好东西后,跟着梁颂安一起下了楼,梁颂安说要做饭,沈时雨也没拦着,梁颂安拒绝沈时雨帮忙打下手的请求,沈时雨只好走到一边泡了一壶茶,坐在饭桌上慢悠悠喝着。 画画的这几个小时沈时雨没看手机,这会点开微信一看,跳出几十条消息,要不是沈时雨早就把盛明月拉黑了,都以为是盛明月又发疯给她发骚扰信息了。 【雨文:小鱼儿小鱼儿,你跟大魔王相处咋样啦?没啥问题吧?】 【雨文:哎对了,你要有时间快让大魔王帮我劝劝展迟吧,我都快被他烦死了!他要继续跟下去,恐怕整个L市的酒吧没一个敢要我的了!】 …… 【雨文:算了,我自己找展迟算账吧,我就不信了我还制裁不了他!】 …… 沈时雨看着何雯发来的一连串消息,有些无奈,何雯消息中提到梁颂安,这会梁颂安正好从厨房出来,沈时雨就直接把手机递给梁颂安看了。 “话说刚刚雯雯是在酒吧驻唱?L市的酒吧上午也有要驻唱的?还真与众不同啊……”沈时雨忍不住感叹。 梁颂安轻笑:“有是有,不过很少,难为她找了。估计是她要晚上去,展迟就掺和黄,她被逼无奈只好选白天没课没工作的时候去了。” “展迟跟雯雯?”沈时雨收回手机,带着探寻的意味。 “就你想的那样,但目前来看还是郎有情,妾……妾就不知道了。” “啧,他俩挺配的,不过按照雯雯的脑回路,可能展迟还要等很久了。” 梁颂安难得嘴角勾了勾:“不说他们了,晚饭做好了过来帮忙端菜吃饭吧。” “好,我去盛饭。” 沈时雨兴致勃勃地跑进厨房,趁着梁颂安端菜出去的功夫,沈时雨就盛好了两碗饭。她自己那碗依旧是只有一小勺米饭,即便被打得松散看着也依旧是少得可怜。 沈时雨将两碗饭端到饭桌时,梁颂安的目光正好落到饭碗上,沈时雨不动声色地遮了遮属于自己的那碗,但梁颂安也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不过在接下来吃饭的十几分钟里,梁颂安有意无意用公筷给沈时雨夹菜,一开始沈时雨还能忍得住吃下去,到后来沈时雨实在吃不下了,连忙喊停。 “够了够了,颂安哥,我吃饱了。”沈时雨加快速度把碗里那丁点米饭吃进肚子里,放下碗筷。 梁颂安点了点头:“好,我还没吃完,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把碗放在桌上,等会我来收拾吧。” 沈时雨眨巴着眼睛,她本该按照梁颂安说的那样逃离饭桌的,可她并没有。饭吃完了她还可以喝茶,她没离开座位,就静静捧着茶杯看梁颂安吃饭。 “我这两天跟你吃了几顿饭,你好像……吃得有点少?” 梁颂安这已经是委婉表述了,沈时雨知道,自己吃得这不叫有点少,而是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若非相约吃饭是能跟梁颂安相处的好机会,沈时雨是连饭都吃不进去的。 “也没有,只是我在……我在二楼的时候,零食吃多了,就吃不下饭了。” “嗯,你能吃饱就行,不过零食吃多了不好。” 梁颂安也吃完最后一口饭,刚放下碗筷打算收拾,就被沈时雨拦住了。 “昨天是我做饭你洗碗,今天换我来,你好好休息吧,八点的会议你才是主持。” 沈时雨很快将碗筷收拾好,根本不给梁颂安拒绝的机会,梁颂安只好在帮忙擦桌子之后站在厨房门口,陪着沈时雨刷碗。 第9章 好好吃饭 沈时雨收拾完东西回到卧室,还不到七点,八点的会议,沈时雨就干脆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吹干头发抹上护肤品后,刚好到点开会。 说是会议,其实大多数时候并不严肃,更多的是众人插科打诨的聊完天之后,才开始正式的会议议程,但今天似乎并不是大多数时候…… 沈时雨从前线上会议时为了避开梁颂安,总是只开语音麦不开摄像头,如今见都见过了,自然也不用再躲着了。 只是众人还未来得及从沈时雨难得开摄像头的惊奇中回过味儿来,就被何雯和展迟两人的低气压冻到了,当然主要是何雯的低气压,展迟则是一言不发时不时眼神往左瞥,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的模样。 即便他们两人并未同框,可就这么看,傻子都知道他们现在是在一块儿的。 “既然今天这么安静,不聊天了,那我们就直接走流程?”梁颂安给了大家十分钟准备时间,才开口询问。 何雯“嗯”了一声,又往右边瞪了一眼,开口道:“那行,赶紧过流程吧,我好早点走。” “啊?走去哪啊?我看你的背景,好像是在你家啊?”群里负责文案的高伟听到何雯这么说,满脸疑惑,又问展迟:“倒是迟子,你今天的背景怎么就一堵白墙?我记得你家是贴了满屋鹅黄色墙纸的吧?” “我不在家。”展迟听到有人提到自己,低了低头,才随口糊弄一句。 沈时雨努力克制自己满脸吃瓜的表情,结果下一秒就听到高伟把话题拐到了她身上。 “小鱼儿啊,话说你跟颂安不是一起了吗?怎么摄像头还开两个呢?你们直接凑一块儿多省事啊?” “我……”沈时雨的脸瞬间红了。 “高伟,停止把你编写文案的发散思维用在现实生活中。”梁颂安出声制止高伟,又补充道:“我们是一人住一层,不是住一起。” “哎呀差不多啦,同居是恋爱的开始,那些先婚后爱,租客变情侣的梗……” “高伟!”梁颂安的声音大了半分,语气也冷了下来,看起来是真生气了,高伟瞬间焉了下去。 梁颂安的梁大魔王并非徒有虚名,这群里除了沈时雨外的几人非富即贵,个个在外都是大小姐大公子,梁颂安要没几分真本事,还真管不住他们。 何雯见不会说话的高伟得到制裁,原本不美好的心情也舒坦了不少。 何雯提醒道:“那就赶紧开始吧,别待会你们那边过十二点了还开不完这个会。” 梁颂安:“嗯,开会吧,我已经把之前收集到的资料做成了简单的项目文档,你们先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沈时雨切到群聊界面打开文档一看,再一次对何雯给出的梁大魔王的称号有了具体认知。梁颂安说的简单的项目文档,足足有四十多页,一共13w字,光是原画和建模部分就占了三分之一,而文案剧情部分更是占了六万字。 “我们《还愿世界》虽然是打算做成3d大世界游戏,但我们也不能忘了《还愿》最初的游戏设定是以解密剧情为主,我们的《还愿世界》也是要重视游戏剧情。” “可是3d大世界主剧情可以,但在玩法上我们也是要有创新点吧?难道还要像之前那样,做成收集任务和解密剧本杀游戏吗?这样的话,未免可玩性过低。” 虽然展迟主要负责背景音乐部分,可他能被梁颂安拉来做背景音乐,本身也是因为他是个游戏迷。他提出的疑虑也不无道理,一个游戏的核心玩法是游戏能否成功的关键,要是核心玩法吸引不到人,说再多都是虚的。 “不必担忧这一点,关于游戏是否能吸引到人我已经提前做了市场分析了,我从不做亏本生意。当然解密剧情是我们的核心玩法,也不代表我们不能植入其他玩法……” 整场会议接近四小时,沈时雨有点后悔上楼前没倒水,等到会议结束已经口干舌燥了。沈时雨本还想直接睡,睡过去就不会口渴了,但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只好下楼喝水。 沈时雨本以为就算梁颂安跟她一样在结束会议后下楼,但她好歹是磨蹭了这么久才下去,不应该会碰到梁颂安。可事实是她还没走到厨房,就看到厨房传过来的亮光。 “你也还没睡?”沈时雨慢吞吞挪动着步伐,靠近厨房门口时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脑袋。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的动作,捧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嗯,结束会议后,我花了点时间改进项目文档,不过马上就要睡了。” “哦哦,那晚安?”沈时雨靠在门口,说完看到梁颂安还在盯着她看,这才想起来自己下楼是要做什么的,连忙蹭了进去,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起来。 梁颂安蹙眉:“深夜喝冷水不好。” 但沈时雨毫不在意:“没事,我也不经常喝冰水,只是要热水还得烧完放凉,这会太困了,偶尔一次没事的。” 沈时雨说完,还没等梁颂安说下一句,就已经脚底抹油跑了,只留下一缕清香。 沈时雨不是喜欢熬夜的人,上一次是实在睡不着才写字帖写到半夜,今天项目会议就已经耗光了她的精气神,即便现在脑子还是一团乱,可沈时雨在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还是彻底放空自己陷入了睡眠。 接下来的七八天除了第一天,沈时雨都是躲着梁颂安走的,虽然她并不介意自己生病的人让人察觉,可要是能瞒得过去还是瞒过去比较好。 可只要是在饭点见面,梁颂安总是要抓着沈时雨一起去吃饭,然后在吃饭过程中各种不经意的往沈时雨碗里塞肉。沈时雨撑了一天就撑不下去了,第二天就开始各种躲着梁颂安,几乎到了非必要不出门的地步。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何况他们还有《还愿世界》这个项目要跟,在上次会议过去一周后,六人又约好了第二次会议的时间,是在北京时间中午十二点。 这次会议持续近五个小时,结束会议时沈时雨觉得自己的魂都快飘走了,下一秒她就听到门口传来了梁颂安的敲门声。 第10章 被碰瓷了 “我看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我昨天出门遇到一家味道还不错的粤菜馆,是新开的,我想你没去吃过,要一起去吗?” 沈时雨愣了一下,在去与不去之间纠结了一秒,就点头答应了。 梁颂安下到楼梯口等沈时雨:“走路也是十分钟左右,散步过去吧。” 沈时雨换了一条深蓝色薄牛仔裙,背着小挎包还带上遮阳帽才两步一跨的蹦了下楼。 梁颂安忍不住提醒:“你得小心些……” “放心好啦,两步一迈我上学时就会的。” 上学那会沈时雨跟着自己妈妈住郊区的别墅里,看着富贵,可出入没车,别墅区公交站也离得很远,导致沈时雨总是踩点到学校,为了节省时间,上下楼两三个阶梯一迈都是正常的事。 梁颂安这次带沈时雨去的店是在沈时雨几乎没去过的一条街中间,这条街前几年沈时雨逛过,那会还是废弃厂房,这之后沈时雨就一直以为这里是废弃厂房没有再来,没想到这几年过去后,原本的废弃厂房居然被改成一个不小的园林景点。 “我记得我来的时候,厂房门口还长了不少卷耳,我路过时裙摆划了一下,还带走了好几颗,那一整天我的小腿都痒得很,我以为是过敏了,等到了晚上才看到是卷耳惹的……” 沈时雨本身是一个很爱叨叨絮絮的人,她跟梁颂安刚见面那会还能克制住自己说话的欲望,可克制久了沈时雨还是忍不住暴露几分本性,就是说着说着在看到梁颂安偏着脑袋沉默着听她说话的模样时,又会想起来自己应该把话憋回去。 等走到梁颂安说的那家粤菜馆时,沈时雨才发出一声感叹:“这家店装修挺好的嘛?” “是,坐靠窗位?” 粤菜馆属于新改景点的一部分,店内装潢也是为了适配景点做成新中式风格,复古窗框外是几棵移摘过来的柳树和新造的人工湖,看着挺漂亮的。 不知是这吃饭的风景宜人还是梁颂安的投喂真心见效,沈时雨今天这顿饭吃得比往常多了几口,甚至吃完之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犯恶心了。 吃完饭后,天彻底黑了,景区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回去的事,漫无目的地在景区闲逛起来。 景区附近有好几个新开发的楼盘,新入住的大都是年轻夫妻,这会儿大多带着小孩在饭后散步,沈时雨没走两步就听到小孩的嬉闹声。 “小心。” 有小孩在湖边玩轮滑鞋,大概是新学者,控制不好力道直直朝着沈时雨的方向冲了过来,沈时雨本在发呆根本来不及躲避,被梁颂安拽了一下,躲开后闻到一股熟悉的木质香味道,才惊觉自己已经落入梁颂安怀里,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 还未等沈时雨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身后有小孩哭声,响彻整个景区,一道尖锐女声也从左侧冲了出来。 “哎哟,你们这些小情侣有没有良心啊!看到我家儿子轮滑鞋跑不稳,你们不扶一下就算了,居然还躲开了,让我儿子撞一下会死啊!现在我儿子摔成这样,都怪你们没良心啊!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肯定是要你们负责的啊!” 沈时雨转头看到那个尖锐女声披头散发,肩上还挂着一个超大的牛津布妈妈包,搂着哭泣不止的小男生指着自己鼻子就开始骂个不停,一时间连挣脱梁颂安的怀抱都忘了。 沈时雨不理解:“是你儿子差点撞到我,我朋友拉了我一把我才躲开,你儿子自己摔倒了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这里又没有监控,万一是你看我儿子长得好,你嫉妒!你自己生不出这么帅的儿子,你就要把我儿子毁了,故意让我儿子摔倒的呢?看看我儿子膝盖都青了,反正我不管,这事儿你们离得最近,你就说赔不赔偿吧!不赔偿我就报警了!” “你……”沈时雨瞪大眼睛,她这辈子怎么尽是遇到无赖了! 还未等沈时雨反驳的话出口,一旁的梁颂安就搂住沈时雨,语气冷淡:“那就报警。” 沈时雨扭头看了梁颂安一眼,报警她是不介意,反正她没错,她到警察局也是有理的。只是这要在警察局走一遭,指不定要花多长时间,她担心梁颂安有事要做。如今听到梁颂安也主动要求报警,沈时雨就把担心咽回肚子里,乖乖听梁颂安的话。 “好,我朋友也同意报警,那就报警吧。” 沈时雨垂眸,看着那个披头散发抱着小孩的女人,小孩依旧哭泣不止,女人拼命拍着小孩的后背,在听到沈时雨也同意报警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随即又恢复焦虑且委屈的神色。 她咬牙切齿道:“好,你们别以为这里没监控你们就可以抵赖!周围的人都看着呢,报警了我也不怕!这么多人都可以给我们当证人的!” 沈时雨经她这么一提醒,才注意到周围确实有不少人围观,沈时雨盯着那女人的脸看了一眼,就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们这是遇到合伙仙人跳了! 果不其然,警察到来后,女人先是来了一段泼妇骂街,然后就是哭着说自己是孤儿寡母,现在小孩被人故意撞倒在地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内伤,要不要医药费云云。 “他们还非说自己没有碰到我家小孩,怎么可能呢!我家小孩六岁就开始学轮滑,都学了三年了,这么平的地面没人撞到我家孩子怎么可能摔倒!反正我是不相信的!这里这么多街坊邻居在散步,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女人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群众纷纷应和,说是沈时雨推的小孩,小孩才摔倒的。他们语气笃定,说得跟真的似的。 沈时雨万分后悔自己刚刚没录像,女人在得到围观群众的鼓舞后,趾高气昂地指着沈时雨:“呵,看吧这么多认证,你不会是还想抵赖吧?这里还有警察呢!我相信警察一定会站在正义的一方,惩治你这种羡慕别人生儿子的恶毒女人的!” 第11章 羡慕别人生儿子? 羡慕别人生儿子? 沈时雨都无语了,她盯着女人的脸,一开始她还能看在警察的份上不怼人,可现在她是怎么都忍不住了。 “是是是,我羡慕你能生儿子,你最好一胎八个,天天给你亲亲老公当送货员!笑死,你这福气送我我都不要,你抱着你的亲亲儿子回去让你亲亲老公再扎几针多生几个吧!” 沈时雨一口气骂完,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笑声,转头才看到,是梁颂安在笑。 这可真让人惊讶。 在沈时雨的记忆里,梁颂安笑的次数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勾勾唇角的似笑非笑,像现在这样笑得弯了腰的时候沈时雨更是从未见过。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带笑的双眸,短暂的失了神。 另一边女人还在嚷嚷着:“呵,你自己都承认是嫉妒我了,这是被我说中了吧!警察先生,咱们可以直接商量赔偿的事了吧?我儿子这么优秀,摔这一跤可不知道有没有摔出暗伤呢!这伤病费加精神损失费,没个七八千我可不答应啊!” 沈时雨听着这话就生气,梁颂安却在此刻开了口:“人证也只是口说无凭,要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要我们赔偿,那就是诬陷。” “什么叫口说无凭!一个人口说无凭,这么多人也是口说无凭吗?你们是想着这里没监控可以抵赖吧?想都不要想!反正今天没有赔偿你们就等着吧,警察要是不愿意管,我就上网实名举报你们两个黑心肝,谋害我儿子!” 女人是打定主意要沈时雨大出血,趾高气昂地指着沈时雨鼻子骂。 梁颂安在女人把话说完后,才悠悠开口,他没有回答女人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警察:“她说这里没监控,可是我来的时候看到路口立了牌子说内设监控,而且这里明明就有摄像头,这不像是没监控的样子吧?” “哦,之前是没监控,所以可能这位女士误会了。不过现在我们这个景区已经安排上监控了,几位想看监控的话,可以到我们警局申请查看,我们警局就在前方五百米处。” 原本女人还满脸嚣张,一副吃定沈时雨的模样,一听到警察说有监控,眼神就立刻闪烁起来,很明显就是心有鬼。 沈时雨更是笃定了女人就是来碰瓷的,没等女人拒绝,沈时雨就接下了警察的话:“好,我们现在就去看监控,谢谢警察先生了。” “看……看什么监控?什么警局还要走五百米,你们没事做就当我也没事做的吗?现在都几点了,我家小孩还要早睡早起的!你们没钱就直说,七八千我也不要了,你们给我五百了事,警局就不去了!” “呵,这怎么能成呢?还是去看一下监控比较好吧?我都忘了我有没有撞到你家宝贝儿子,要是真是我撞到了,那就算你不说要我七八千,我也是要给的嘛。” 沈时雨说完,看了女人一眼,转头对着警察道:“好了,我们现在过去申请看监控吧,不然迟了这位女士的小孩要睡觉了呢。” “不!我不去警局!妈妈我不去警局,去了他们就把我们抓起来了!”女人没有回应,女人怀里的小男孩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声又开始了。 沈时雨虽然不至于讨厌小孩,但听了那么久的哭闹声,也实在是忍不住皱眉。 她看着在女人怀里撒泼打滚的小孩,正纠结着这小孩要怎么办好,就看到小孩的手臂青了一大块。沈时雨记得小孩手臂刚刚还是好好的,想到这里,她再看向女人时身体忍不住抖了抖。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女人比沈时雨想象的还要坏。 沈时雨和梁颂安铁了心要去看监控,女人指使小孩哭闹打乱他们的计划也无济于事,在警察的催促下,女人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一起回警局了。 因为距离不远,几人是跟着一起走去警局的,沈时雨特地落到最后,跟梁颂安并肩走。这个景区的路灯是暖黄色,洒在梁颂安身上,就像给他渡了一层金光似的,迷得沈时雨挪不开眼。 许是梁颂安察觉到沈时雨一直在看她,转头对上沈时雨的视线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没有,只是……只是走神了。”沈时雨将头转了回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沈时雨叹了一口气,悄悄地往左挪了几步,让自己离梁颂安远了几分。 可梁颂安似乎察觉不到她的窘迫,在她往左挪的时候,梁颂安也跟着往左挪,两人的距离再次回到原点。 沈时雨还想往左,可再往左就是大马路了,她只能放弃远离梁颂安的打算。好在警局很快就到了,警察调出监控后,证实沈时雨确实没碰到小孩,是小孩自己摔倒的,女人辩无可辩,就开始撒泼耍赖。 “虽然你没碰到我儿子,可是你这女人也太没良心了,明知道我儿子控制不住轮滑鞋,你不帮忙拉一把就算了,在我儿子快摔倒时你居然还躲开了,你是多阴险啊!”小孩停止了哭闹,女人就开始了:“我不管,就算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补偿!” 女人的叫嚣整个警局都能听到,就连过来处理的警察都忍不住发了脾气:“这位女士,监控明显拍到,人家小情侣只是在景区闲逛……” 沈时雨连忙插了一句:“抱歉,不是情侣……” 先前女人说的时候,沈时雨忘了解释,现在再次提起,沈时雨还是得解释一句的。 “哦,那就是朋友,朋友对了吧?” 沈时雨点头,警察继续道:“人家两位朋友在景区闲逛,是你家小孩差点撞到人,人才躲开的,躲开之后人家也没做什么,你要是非要人家赔偿,我们可是合理怀疑你这是在讹诈了。” “讹……什么讹诈!我就是个全职妈妈,你们说的什么大道理我都不懂!我就知道我儿子受委屈了,你……你们看着办吧!不给补偿,你们就是在欺负女人和小孩!” 第12章 有间酒馆 “行了行了,你现在说的这些,就算不是讹诈,我们也可以判你一个扰乱治安,关个两三天,要不想被关跟人家小……两个年轻人道歉,赶紧离开吧,我看你儿子活泼乱跳的,这摔一跤还是自己摔的,赖不到别人!” 女人本来还想靠哭闹获取利益,可是听到警察真要把她关起来后,就立刻止住了骂人的话,对着空气道完歉后拽住小男孩往外走。 沈时雨看了一眼女人匆忙离开的背影,和警察道谢:“真是麻烦了,请问还有什么是我们需要做的吗?” “没有没有,你们签完字就可以走了。那女人之前就来过好几次警察局,我们早就知道她是个无赖,但是之前没监控没证据,加上她完全是踩着红线做事,我们也不好定罪……你们这些胆子大的会报警的就还好,那些个胆小的都不知道被她坑了多少钱,真的是……哎……” “太感谢您了,大晚上的。”沈时雨签字过后,再次道谢。 跟梁颂安走出警局大门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不过沈时雨和梁颂安都不着急,两人步伐并不快的往回走,与其说是赶路回家,倒更像是在散步。 沈时雨独自一人时偶尔也会在天黑后出门闲逛,她一直觉得,两个人能做的事一个人也能做,网上评选的那些孤独排行榜向来与她无关。 可现在梁颂安就在她身边,要让她再回到一个人压马路的时候,她又不太愿意了。 “你在现实里,好像并不多话?”在交叉路口等红灯时,梁颂安在沈时雨身旁轻声问起。 沈时雨愣怔片刻,摇头道:“也不是,只是……只是偶尔会喜欢安静。” 沈时雨抬头盯着梁颂安的肩膀笑道:“我刚刚怒怼碰瓷女的时候你不是有看到吗?怎么还说我不多话了?” “也是,那就是你似乎跟现实中的我没什么话说?” 梁颂安特地用了“现实中的我”这五个字。 “额……” 沈时雨想起梁颂安还没回国时,两人的日常交流。 要跟线上的梁颂安比的话,沈时雨对这个现实中的梁颂安的话确实少了很多。 “那可能是我比较慢热吧?”沈时雨的狐狸眼弯了弯:“我们再熟悉熟悉,说不定就好了呢?” 沈时雨只是随口应付,没想到梁颂安却把沈时雨说的再熟悉当成了金口律令,在这之后的每天梁颂安都用熟悉为借口跟沈时雨约一日三餐,沈时雨根本无法拒绝。 【何欢欢: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是你不想跟你男神靠得太近,但是你男神反过来天天约你出去,这让你很苦恼?】 【何欢欢:小鱼儿,我看你是在炫耀吧?是吧是吧是吧?你别告诉我你真没再炫耀啊?】 沈时雨对此表示很无奈。 【小鱼儿: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炫耀,我就是……你们也知道我的情况的,天天约一日三餐,我就是挺煎熬的啊。】 【周星韵:思考,会不会是你男神在前几次和你吃饭的时候看出点什么,所以才特地找你约一日三餐,为的就是多喂你几口,让你多吃点呢?】 【何欢欢:嗷,星云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哎。这么说来,你男神对你还挺好的嘛,也不戳穿你,还暗戳戳的帮你?】 【小鱼儿: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可别猜了,要真被你们猜中了挺恐怖的……】 沈时雨关掉群聊,她说是说不可能,可她闭上眼睛复盘这几天跟梁颂安相处的过程,周星韵说的被梁颂安猜到的可能性还真是不低。 意识到这点的沈时雨很想就这么当缩头乌龟,躲在房间里再也不出去。 可即便沈时雨再怎么不像,梁颂安都像设定好的程序那样,每到饭点就来敲沈时雨的门。 沈时雨当然可以拒绝,沈时雨想拒绝的话也有一万个理由可以拒绝,可是每当沈时雨开门看到梁颂安垂眸看向她的眼神时,沈时雨就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也许是沈时雨在异想天开,可沈时雨不止一次感觉到,梁颂安看向她的双眸是带着温度的。梁颂安的眼睛也很漂亮,沈时雨不想让这双漂亮的眼睛失望。 “你今天开门倒是快。”梁颂安永远是笔挺地站在沈时雨门口,在沈时雨开门后,才低下脑袋,用带着暖意地眼睛看着沈时雨。 沈时雨:“正好准备下楼倒水喝,就快了几秒。” 梁颂安侧身给沈时雨让了路:“那正好一起?” “嗯。”沈时雨走出房间,转头关上房门道:“今天我想去有间酒馆吃晚饭可以吗?张姐今天的菜单有栗子鸡和糖醋小排,我都挺喜欢的。” “可以,我也很怀念他们家的菠萝炒饭。” “那就好,晚饭过后,八点他们就是夜市,张姐上次说的新来的驻唱也会在,我们可以看看。” 沈时雨说到驻唱,说话的语气也欢快起来:“张姐挑选驻唱的严格程度堪比选秀,她说不错的驻唱就一定是很不错的。张姐是个很厉害的调酒师,她徒弟也很厉害,你今晚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喝上几杯。” 沈时雨很喜欢有间酒馆,前几日梁颂安约她出去时,虽然她无法拒绝,可出门吃饭的心情是既兴奋又忐忑害怕与痛苦。如今前往有间酒馆的这一小段路,沈时雨却是开心得一连说了好多话,就连梁颂安听到沈时雨那叨叨不停的话语,都忍不住弯了唇角。 有间酒馆晚饭时候的生意要比午饭时候好很多,甚至在沈时雨进门时,店内已经做满人了。 酒馆内招待客人的小姑娘看到沈时雨和梁颂安进门,忙上前招呼:“抱歉,已经满座了,吃饭的话可能要等会儿哦。”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一旁坐在吧台内的张玲玲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是沈时雨,“哎呀”一声道:“是时雨来啦?小林你把人请去不对外包厢。以后得认得,他们不是客人。” “啊,抱歉抱歉,时雨姐,你的照片张姐有给我们看过的,是我没认得,我错了,时雨姐里面请!” 第13章 落日余晖 这个不对外开放的包厢是张玲玲特地留给沈时雨她们的,当初张玲玲在淮城开有间酒馆的时候,遇上家里出事急需用钱,张玲玲走投无路躲在吧台角落流泪,正好遇到到淮城旅游的沈时雨和舍友们。 那会是下午,过了午饭的饭点,又是旅游淡季,张玲玲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踏足她的小酒馆,一下有人进来,眼泪都来不及擦,直愣愣地呆在原地。还是许知先开口,问还能不能点菜,才化解了尴尬。 那天厨子不在,是张玲玲自己做的菜,菜品一般,唯独那道菠萝炒饭得到一致好评。 张玲玲破罐子破摔,在上完菜得到允许后,干脆拿了张椅子坐在她们旁边的卡座,把她们当做是再也不会见面的树洞,叨叨嘘嘘地说起自己的私事。 “所以你们要下个月来,说不定就看不到我这家酒馆了!”张玲玲说完之后,很大气的一拍大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你们要喝酒的话,我给你们一人调一杯特调,就当是你们听我吐槽这么久的报酬!” 沈时雨几人都很喜欢张玲玲和这间酒馆,尽管相处时间很短,可张玲玲性格爽朗,调出来的酒也确实很好喝。那会沈时雨在微博已经有不少粉丝,靠接私稿也赚了不少钱,就说可以借张玲玲一笔钱,帮她渡过难关,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张玲玲想拒绝,沈时雨却坚持要帮忙,张玲玲也确实放不下这个自己刚开业的酒馆,就接受了沈时雨的帮忙。 后来张玲玲赚到了钱,把沈时雨的借款还清后,坚持说沈时雨当初给的那笔钱是在有间酒馆入股了,给沈时雨转的不是借款是分红,以后只要有间酒馆在一天,沈时雨就每年都能拿到分红。 沈时雨知道张玲玲这是找个理由报答她,就任由张玲玲转钱。这钱沈时雨没动过,只当是张玲玲存在这里的备用金,哪天有间酒馆要升级装修了,沈时雨再借着装修名义还回去就好。 也是因着这事儿,张玲玲特地给沈时雨几人留了一间包厢,不管沈时雨几人什么时候过来都能有位置。 包厢不大,但也是能容纳七八个人的,只有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在包厢内就显得十分空旷。这包厢是张玲玲特地设计的,有一扇很大的窗户,能直接从包厢看到酒馆舞台。 这会还不到演出时间,舞台上没有人,沈时雨就坐到背对舞台的那面。 今天的菜品很不错,沈时雨虽然很难吃得下什么东西,可她了解梁颂安的口味,梁颂安喜欢吃什么沈时雨就点什么,担心梁颂安看出来,沈时雨还特地多点了两道普通的菜,避免梁颂安看出来。 这顿晚饭吃得很安静,等他们吃完时,已经接近八点了。张玲玲在服务员收拾好餐桌后,进来问沈时雨两人要不要特调,沈时雨让梁颂安决定,梁颂安点头,沈时雨让张玲玲随意上两杯,没有指明要那种,只说其中一杯的度数不要太高。 虽然没有明说是给谁的,但张玲玲知道沈时雨酒量深,自然也明白度数不太高的这杯是属于梁颂安的。 梁颂安不太会喝酒这件事,还是沈时雨毕业那会才知道的。在那之前虽然沈时雨和梁颂安已经每天都会聊半小时以上,可梁颂安国外课业忙,本身不爱去酒吧这些地方,即便去了也知道自己酒量差从不喝酒。 沈时雨毕业那会,是刚结束一款单机跑酷游戏的开发,并且那款游戏还没开发完就已经被国外的游戏厂商预定了,群里几人说要聚餐,沈时雨去不了还收了个很大的安慰红包。 几人聚餐吃得尽兴,何雯又想一展歌喉,就转战KtV,梁颂安不喝酒这件事他们都是知道的,也没给梁颂安点酒喝,可没想到在唱K途中,梁颂安口渴不小心把何雯给其他几人点的鸡尾酒喝了下去。 察觉到梁颂安喝醉,其余几人都惊呆了,虽说他们知道梁颂安不喝酒,可也太夸张了。主要是何雯点的鸡尾酒度数很低,都不能说是酒了,就这梁颂安还一杯倒,真就是酒量比指甲盖还浅。 好在梁颂安喝醉之后不吵也不闹,就静静待着,要不是唱K结束要走的时候,叫了好几声梁颂安都没反应,他们都没看出来梁颂安喝醉了。 这事儿过后被几人在群里大肆渲染,有种势必要让沈时雨这个聚餐编外人员身临其境的感觉,沈时雨在画毕设间隙听他们聊了大半个小时,直到梁颂安酒醒加入群聊,这场闲聊才得以结束。 “我……我后面几年也有过几场应酬,喝过几次,所以酒量……没有以前那么差了。” 这会儿台上有人在调试音响,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梁颂安为了沈时雨能听清,特地靠近了几分,说话时沈时雨的耳朵甚至能感觉到梁颂安呼出的气息。 沈时雨悄悄挪动了身子,她不敢靠梁颂安太近,用笑意掩盖心虚:“我知道的,但张姐我行我素惯了,要是不提醒,她是能做出在特调里放四分之三伏特加,让你一杯倒的。” “啧啧,让我听听谁在说张姐坏话呢?小心我跟张姐说啊!” 沈时雨的话才说完,门外就传来一个男生欢快的声音。沈时雨抬头看到一个绑着马尾辫穿着黑色t恤配嘻哈裤和马丁靴的男生端着两杯特调走了进来。 “小谢,今晚你在呢?”沈时雨笑着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杯特调,抿了一口就吐槽了一句:“你又往我的落日余晖里加牛奶。” “我说了,这是你的专属版落日余晖,别人想要还没有呢。”小谢毫不在意吐槽,反倒是很高兴沈时雨能喝出来不一样的地方。 落日余晖就跟名字一样,主色调是透明底与橙色交融的。只有小谢给沈时雨调的落日余晖,会把三分之一基地酒换成牛奶,就变成了奶白色与橙色交融,口感也在原本的酸涩辛辣中多了一份属于牛奶的香甜。 沈时雨知道这人脾气就这样,吐槽多少次都不会改的,就懒得说了。她转头看向梁颂安,梁颂安的那杯是透明色上浮了一层淡淡的绿,杯口坠着一小颗薄荷,很漂亮。 第14章 时雨散繁绿 “你的这杯应该是张姐调的,味道怎样?” 梁颂安垂眸看着杯中酒液:“味道很不错,没喝到什么酒味,度数应该挺低的。” 沈时雨问小谢:“这杯叫什么名字,张姐有说吗?” “张姐说了,叫繁绿。是张姐特地给你朋友调的,菜单上不会有,以后要喝的话,跟张姐报名字就好。” 沈时雨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梁颂安没什么反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沈时雨笑了:“名字挺好听的,张姐还挺少取两个字的酒名。” “这我就不知道了,外面客人很多,我先出去忙了。时雨姐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们就好。” 小谢挥了挥手,抱着托盘出去了。 这时候外面舞台上的驻唱也开始唱歌,今天的场子很是热闹,舞台下甚至有魔术师在轮桌表演。驻唱歌手开场唱的是一首沈时雨听过很多遍的粤语歌,沈时雨也会唱就一边喝酒一边跟着哼哼。 梁颂安无意听歌,只在听到沈时雨哼哼的时候盯着沈时雨的侧脸看。梁颂安的目光太过热烈,沈时雨想注意不到都难。 “我哼得不好听,我尽量忍住不跟唱了。”沈时雨的脸红了,她的酒量很好,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喝醉了才脸红。 “挺好听的,只是我粤语不好,只觉得这首歌我听过,却听不懂唱的歌词是什么。” “一种相思两段苦恋,半生说没完。”沈时雨把她刚刚哼的两句唱词念了出来,这时舞台上的驻唱已经唱到了下一首歌,沈时雨眼睛有些发烫,她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问梁颂安:“外面的魔术表演挺热闹的,我看卡座正好有空位我们要不要出去看,在这里的话魔术师应该不会进来的。” 梁颂安答应沈时雨的询问,出去时是梁颂安帮忙端两个杯子到卡座的,坐下后梁颂安盯着沈时雨的落日余晖看了半天问:“我能不能也要一杯你喝的这个特调?” “啊?”沈时雨看了一眼被自己喝了半杯的落日余晖,犹豫道:“你要普通版的话可以的,但加奶的小谢可能不会答应。” 梁颂安听到这个回答,双眸暗了暗,还是坚持道:“普通版的也可以,只是忽然想尝下味道。” “唔,尝下味道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喝我的,我是用吸管喝的,我意思是你拿个新的吸管,试下我的就好。”沈时雨说到这里,脸红得更厉害了,她不禁懊恼自己的胆大,居然敢直接跟梁颂安说要梁颂安喝她喝过的酒。 沈时雨见梁颂安没回答,赶忙找补:“我……我是想着,落日余晖的度数很高,普通版的四十多度,我这个加奶版的也并没有低到哪里去,而且口感是酸涩与辣结合的矛盾体,一般人不会喜欢的……所以……” 越是解释,沈时雨就越是懊恼,自己这是说多错多,干脆闭口不言,只皱着一张小脸静静地看着梁颂安。 梁颂安这时倒是笑了出声,极少数时候看到梁颂安笑的沈时雨被梁颂安的笑容晃得眨巴着眼睛,梁颂安才慢悠悠道:“我喝你的就好,我不介意的。” 沈时雨心中澎湃,小心翼翼地点头,梁颂安拿了一根新的吸管,喝了一口沈时雨杯子里的酒后,眉头控制不住的皱了起来。 “是不好喝吧?”沈时雨放松下来,看着梁颂安皱着的脸:“落日余晖象征着白天的结束,是对光明的眷恋与怀念,所以这杯酒的基调是酸涩与苦,一般人是不爱喝的。” “嗯,不好喝,你为什么会喝这个?” 虽然酒是沈时雨让酒馆的人自己调的,可从沈时雨和小谢的对话中,梁颂安并不难听出沈时雨在酒馆里是经常点落日余晖的,并且从前点的应该还是未改版的没有加奶的落日余晖。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的疑惑,眉头微微蹙起,很快又放松下来,只说了句:“我酒量很好,不怕喝醉的。”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他没有应沈时雨这句话,却是找服务员再要一杯繁绿。 “我想喝你的落日余晖,你试试我的繁绿吧。”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说出“我的繁绿”的时候,眼神微怔。 “我只是想让你试试我的这杯好不好喝,如果你介意的话……” 沈时雨摇头:“我不介意,不过你小心些,落日余晖度数真的很高。” “嗯。” 第二杯繁绿很快端了上来,跟沈时雨预料中的一样,繁绿是一杯度数很低的薄荷味鸡尾酒,但味道很好,带着柠檬和薄荷的清香,很适合夏天喝。 在沈时雨喝了小半杯繁绿之后,梁颂安手里的落日余晖也被他喝光了,沈时雨有些担忧地盯着梁颂安看,她没忘梁颂安酒量差这件事,可她也看不出来梁颂安到底有没有喝醉。 梁颂安一直是低着头捧着酒杯的,在沈时雨想出声询问时,梁颂安忽然抬起头,直勾勾地对上了沈时雨的眼睛,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时雨散繁绿,绪风满平原。” 沈时雨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张了张嘴,问:“什……什么?” 梁颂安歪着脑袋,以为沈时雨没听清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时雨散繁绿,绪风满平原。” “时雨散繁绿,繁绿……所以我喜欢我的这杯酒,名字很好听……” 沈时雨这下明白了,梁颂安是喝醉了。 意识到梁颂安喝醉了的这件事后,沈时雨总算能缓口气,她微笑着扶住梁颂安的胳膊:“你还好吧?要现在回去吗?” “不要,我还想再看看。”梁颂安眼神涣散,却依旧在卡座上坐得笔直。 淮城本就是粤语区,台上的驻唱歌手换了一首又一首粤语歌,梁颂安依旧不肯走。 他不是粤语区本地的,高二时转学到沈时雨所在的学校高三就出国,统共就待了两年,听不懂很多歌词,就缠着沈时雨要沈时雨一句句翻译。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拽着她的手指,一副沈时雨不肯给他当翻译就不松手的模样,很是无奈。 驻唱歌手唱的大多是情歌,沈时雨翻译的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在诉说爱意。她知道若是梁颂安没喝醉,肯定不会这么做。她的知道如果梁颂安还醒着,她也没法一遍又一遍的对梁颂安说爱,所以机会难得。 第15章 有猫 沈时雨怀疑群里说的梁颂安喝醉之后很安分都是假的,她亲眼目睹的喝醉了的梁颂安分明一点都不安分。沈时雨从意识到梁颂安喝醉后,就一直劝梁颂安回家,可梁颂安就跟一棵种在酒馆卡座的树苗一样,不管怎么劝说怎么拽,他都纹丝不动。 张玲玲和酒馆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忙着招待客人,沈时雨也不好找他们帮忙,只能让梁颂安玩尽兴再说。 酒馆内的魔术师是个烫着金色卷发的男生,跟小谢一样穿着宽大t恤和嘻哈裤,转到沈时雨二人在的卡座,沈时雨一只手还在扶着梁颂安不让他摔到地上。魔术师照常变出一朵红色玫瑰花,递到沈时雨跟前,沈时雨刚想接过,就见梁颂安一把拽了过去。 梁颂安直勾勾盯着魔术师,像凶猛的野兽看到敌人一般,吓得魔术师一个哆嗦,连忙道:“抱歉,只是在例行表演魔术,不是故意要送玫瑰花给你女朋友的。” 沈时雨尴尬极了,她也算不准梁颂安醉酒后在发什么疯,她忙着跟魔术师解释:“不是女朋友……” 只是沈时雨的话才说一半,就听到梁颂安委屈巴巴的说:“你刚刚明明说你要与我生死与共,你会永远爱我的,这才过去多久,你就要收别人的玫瑰花了吗?” “而且还是红玫瑰!” 跟醉酒的人掰扯大道理根本就不管用,沈时雨皱眉,平日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梁颂安在醉酒后格外爱说,一张嘴说个不停,沈时雨想插话都插不进去,只能用带着歉意的目光对魔术师说:“抱歉,你到下一桌吧,我朋友喝醉了……玫瑰花要还回去吗?” 沈时雨也不知道玫瑰花是永久性道具还是一次性道具,甚至灯光昏暗下,沈时雨连玫瑰花是真花还是假花都没来得及看清。 “没事,不用道歉的,花你们拿走就好啦,就当我送你们的祝福。”魔术师看着两人,笑着背过一只手朝着两人鞠躬,就到下一桌去了。 本来梁颂安还是沈时雨怎么劝都不愿离开,在魔术师走后,忽然嚷嚷着要回家,他扯着沈时雨的胳膊出酒馆,仿佛酒馆里有什么吃人的怪物要将沈时雨吃掉。 沈时雨不停安慰自己,不要跟醉鬼计较。 出酒馆后的梁颂安,忽然又安静了下来,乖巧得不像话,只一个劲牵着沈时雨的手,挣都挣不脱。梁颂安要沈时雨走在前面带路,他就安安静静在后面跟着。深夜海风从背面吹来,吹得沈时雨的短卷发糊脸,沈时雨整理好几次都没理顺,梁颂安看到后,扯着沈时雨的胳膊,将沈时雨拉到他的身前。 沈时雨的身高172,在女生里算是很高的了,可她是属于偏瘦的体格,加上梁颂安近185的高度和极度标准的身材比例,沈时雨走在他前面后,他竟是能像一堵墙一样,帮沈时雨挡海风挡了个严实。 “我没事的,你不用这样……” 梁颂安却不答应:“我得保护你,你就该被人好好的保护的。” 醉酒后的梁颂安眼睛比正常时期的梁颂安更亮,他低头看沈时雨时,有点像一只绝对忠诚于主人,会保护主人的大狗。 沈时雨一心想着快些带梁颂安回家,只要梁颂安不太越界,沈时雨都由着梁颂安。 就着夜色两人不紧不慢走着,沈时雨被梁颂安拽到正前方之后,就没再牵着梁颂安的手,转成了梁颂安一只手扶着沈时雨的肩膀,慢悠悠跟在沈时雨后面。 从酒馆到小洋楼的这段路没什么人,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本来有海风吹沈时雨不觉得怎样,现在海风也被梁颂安挡住之后,沈时雨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沈时雨眯着眼凭着意识往前走,梁颂安却在临近小洋房时停住了叫住。他捏了捏沈时雨的肩膀,沈时雨回过神时抬头自下而上看着梁颂安的脸,眼神中满是疑惑。 “有猫。” 梁颂安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梁颂安,可醉酒的他说起话来还是软绵绵的,没有梁大魔王的气场。 沈时雨愣怔片刻,她顺着梁颂安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一片昏暗,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四周静悄悄地,一阵细微的猫叫声从那片昏暗中传来,沈时雨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那一照,还真看到一只浑身脏兮兮的三花小奶猫。 梁颂安扯住沈时雨的手晃了晃,沈时雨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就听到梁颂安小声央求着:“没人要的小猫很可怜的……” “你想养?”沈时雨歪着脑袋问。 沈时雨对要不要养猫这件事没什么想法,左右这一年他们都在一起生活,梁颂安要养她可以帮忙,一年后梁颂安想带走可以带走,不想带走猫也可以归她。 梁颂安似乎是在思考沈时雨的话的意思,过了好几秒,才目光炯炯地看着沈时雨,重重地点头。 沈时雨叹了口气,她把手机放到梁颂安手里,担心梁颂安听不懂自己的话,就拽着梁颂安的手,将手机电筒的光对着小猫,才说:“你就站在这里别动,手也别动,我过去把猫抱起来可以吗?” “嗯!”这次梁颂安应得倒是快。 沈时雨再次确认梁颂安没问题之后,才上前抱起小猫。沈时雨并不是第一次抓猫,抓起小猫时还很惊讶,这猫居然这么好抓,仔细检查才发现是猫的左前爪受伤跑不动了。 这会儿应该是要把小猫带去宠物医院的,可沈时雨身边还跟着一个醉鬼,她实在不放心让梁颂安一个人回去,也不好带着梁颂安一起去宠物医院。纠结片刻后,沈时雨决定先把梁颂安带回小洋房安顿好,再一个人带小猫去宠物医院。 但沈时雨抱着小猫领着梁颂安回到小洋房安顿好后,正想把小猫送去宠物医院,就看到梁颂安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的眼睛还亮晶晶的,像只铁了心要跟着主人的小狗。 沈时雨看着比自己高大一圈的男人,心想她才没有养过这么大只的狗。 第16章 通宵 最后沈时雨还是带着梁颂安一起出门了,好在梁颂安只是要跟着沈时雨,只要沈时雨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都很安静。 沈时雨在别墅里找了个纸箱子,又拿了张小毯子垫在最下面,才把猫放进去。 虽然沈时雨在淮城已经住了小半年,可她没养过宠物,也没关注过哪家宠物医院好,只好开车就近找了一家。 带着一只喝醉的梁大狗狗,上车时沈时雨得慢悠悠地哄着,梁大狗狗坐到座位上后,沈时雨还得帮忙系安全带,拿出手机给梁大狗狗找了一部他目前愿意看的电影,给他抱着解闷。 “真是搞定你可比搞定猫麻烦多了。”沈时雨轻声吐槽一句,梁颂安就瞪圆了眼睛瞅着沈时雨,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沈时雨看着他这幅委屈样,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不麻烦,你最可爱了行没?” “我要开车了,你好好看电影,等下车后我可得问你电影都说了些什么的,知道没?” 梁颂安这会又乖乖点头了。 沈时雨发动车子,最近的宠物医院只要十分钟车程,送到之后,沈时雨让值班医生给小猫安排了全套身体检查。 给猫做检查的时候,沈时雨和梁颂安被安排在休息室等着,梁颂安自下车后就再也没看手机里的电影了,沈时雨一开始还没注意到,是进到休息室,只剩她跟梁颂安两人了,沈时雨才察觉梁颂安的异常。 梁颂安也不吭声,只是给手机中的电影按了暂停键,直勾勾地看着沈时雨。 “怎么了?是电影不好看了?” 梁颂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沈时雨继续猜测:“那就是你困了不想看了?” 梁颂安依旧摇头。 沈时雨又猜了好几种可能,猜不出来,就沉默着与梁颂安对视。 梁颂安看到沈时雨不愿意猜,撇了撇嘴:“你说过的,你下车要问我电影内容的,我都记着的,可是你没问。” “……”沈时雨没忍住轻笑出声:“所以你一直等我问你?” 梁颂安控诉:“你说过的话,我都会记着,可是你总记不得我说的话。” 梁颂安继续控诉:“你只顾着猫。你顾着猫就记不得我了。” 沈时雨还是第一次被人倒打一耙,她气笑了:“那你说说,这猫是谁说要养的啊?” “是我。”梁颂安理直气壮:“可是要养猫,你也不能关心猫多过关心我的。” 沈时雨一阵无语,她真的很想把梁颂安醉酒的状态完整的录下来,等清醒后在梁颂安面前循环播放。 小猫体检花了一个多小时,庆幸的是左前爪没伤到骨头,只需要做简单的包扎就好,就是小猫脏兮兮的,但因为左前爪的伤,有段时间不能洗澡会有点难受。 医生说小猫整体没什么大问题,可以直接带回去,但沈时雨想着家里啥养猫工具都没有,就把小猫暂时寄养在宠物医院,上某橙色软件网购好猫粮猫碗猫砂盆这些必备品,再过来把猫接回去。 沈时雨看着医生安置完小猫之后,才带着梁颂安离开。沈时雨没有抱着小猫的时候,梁颂安就要沈时雨牵着,哄梁颂安上车和下车又是废了一番功夫,甚至沈时雨牵着梁颂安上到小洋房二楼主卧,梁颂安还要沈时雨坐在床边才肯乖乖睡觉。 沈时雨庆幸,还好梁颂安没缠着她要换衣服洗澡,不然她可能要被梁颂安烦到天亮了。 不过等沈时雨把人哄睡着,回到三楼洗漱完,也差不多天亮了,感觉没差。 沈时雨琢磨着,这要躺下睡觉,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干脆开电脑,把前段时间剩下的那张私人稿件画完给雇主发过去。 这一波单子清完,沈时雨要考虑接下一波单子了。沈时雨不缺钱,但自知自己不是一个自律的人,如果没有外界压力,她能躺平到自己死去。可她在彻底没有事情做之后,又会陷入极度的恐慌中,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心理。 沈时雨自己跟自己相处二十来年,早已熟知自己这种破毛病该怎么解决。在适当的他律控制自己的行为,更能有益身心健康。 终稿给雇主发过去不到十分钟,雇主那边就回了消息,这让沈时雨挺惊讶的。毕竟她发稿子的时间是凌晨五点,为了避免打扰雇主休息,沈时雨采用的还是邮箱发送形式。 雇主是直接微博回复的,先是一连发了十几个感叹号,才打出一大段文字。 【九州is rio:我的神仙太太,你的画太太太好看了!太太居然五点给我发稿子哎,太太你是通宵画稿吗?太太你也太辛苦了,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我不允许未来一百年的画手界失去太太的名字!】 【沈鱼-SY:没有通宵画稿啦,是晚上的时候有事要忙,一不小心错过了睡觉时间,就干脆把稿子修好提前给你发了。你要确认好稿子哦,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可以说,每份稿件都会有一次修改机会的。】 【九州is rio:没有没有,太太的画简直跟我想要的效果一模一样,我很满意,我这就给太太把尾款打过去!】 【九州is rio:太太,尾款已经打过去了,太太注意查收哦!】 沈时雨看到银行卡新增的收款信息,点进去确认过后,才回复。 【沈鱼-sy:好,我收到了。终稿发出一周内,想要修改都可以来找我,天亮了,我也要去眯会啦。】 【九州is rio:好的,太太早安!】 沈时雨放下手机没再回复,她说的眯一会儿不过是借口,现在肯定是不能睡的,不然夜就白熬了。稿子画完了她也没什么事可以做,为了避免睡着,她想了下决定钻进影音室,从架子上翻出一部恐怖片来看。 悬疑惊悚类型的,开屏就是女鬼吊在房梁上,露出一张死不瞑目的鬼脸。沈时雨天生胆小,练了这么多年胆子依旧只有黄豆大小,一架子的恐怖片她都看过,即便如此,再看她还是会被吓到。 第17章 我没说不认账 一部影片结束后,已经是早上八点了。沈时雨缩在观影室却是遍体生寒。她的这个观影室为了观影效果达到最好,花了重金购置的三层遮光窗帘,如今全都拉上后,外面天光大亮,观影室内却依旧是一片漆黑。 沈时雨关掉投影仪,那恐怖的片尾曲没再播放,但片尾曲消失后,整个观影室静悄悄地,对沈时雨来说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时雨想先找到手机,看下手机信息缓和一下情绪。她看电影时手机是坐下后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正常来说这会她要拿手机,应该是一摸就摸到才对。偏偏沈时雨这会要找手机,怎么摸都摸不到,她又应害怕完全不敢站起来走去开灯或是拉开窗帘,一下陷入僵局。 “早知道换个探案片,起码好点,没那么恐怖。”沈时雨有些委屈,她又摸了几下,实在摸不到手机,只好抱腿坐在沙发上,放空自己等那股惧意消散。 沈时雨看不到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发了多久呆,正当她觉得差不多该起身时,一阵轻飘飘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吓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敲门声敲的并不是影音室的门,而是影音室对面的门,那就是她的卧室。结合这个时间点,大概率是梁颂安起床找她吃早饭了。 一通分析过后,沈时雨安慰自己千万别害怕,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鬼怪,要相信科学。 沈时雨轻轻咳了一声,咳嗽声在寂静地影音室内带着些许回音,再一张口沈时雨便将声音提了起来,对着影音室的门问:“是颂安哥吗?” 门外安静了两秒,紧接着沈时雨就听到了影音室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梁颂安的声音:“小鱼儿你在里面?” “嗯,对,颂安哥你直接开门进来就好。”沈时雨总算可以不用一个人在影音室里害怕了,她难得松了一口气。 影音室的门被打开,梁颂安逆着光站在门口,影音室内也不再是漆黑一片,这让沈时雨舒服了不少。 梁颂安问:“你在看电影吗?” “已经看完了的。”沈时雨站了起来,她一晚上没睡,又被鬼片吓了一通,现在松懈下来后忍不住打哈欠。 沈时雨揉着眼角的泪水,看向梁颂安关切地问:“你怎样啦?昨晚你喝醉了,现在头不晕吧?” “不晕。”梁颂安听到沈时雨提及昨晚的事,耳朵有些发烫,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昨晚喝醉后,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我……” “你喝断片了?”沈时雨眨巴着眼睛,那昨晚和梁大狗狗的记忆,岂不是她一人独有了? 梁颂安点了点头,沈时雨又问:“那你断片前的记忆是什么?” “我……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我喝了你的落日余晖,剩下的就都不记得了。我很少喝醉,上次醉酒展迟他们说我酒品还算可以,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如果有我跟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噗……”沈时雨听到这,实在没忍住笑了出声:“哈哈哈哈哈……我真应该录下来,你真的完全忘了吗?你昨晚……” 沈时雨想了想,只挑了她愿意说的说:“你昨晚一开始还好好的,就是赖在有间酒馆里,说什么都不肯走。我好不容易劝你回家,你走到半路听到猫叫声又走不动了,非要我帮你抓猫。” “抓?抓猫?”梁颂安是真的完全忘了喝醉后发生过的事,现在听到沈时雨说抓猫,整个人都愣住了:“所以我们昨晚真的抓了一只猫回来吗?” “嗯哼,真的呢。”沈时雨抱着手臂,走到梁颂安跟前,仰头一双眼睛还带着水汽地看着梁颂安:“你不会是我好不容易帮你把猫抓回来,现在你酒醒了想不认账吧?你昨天可说了,只要我愿意帮你抓猫,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的。” “我……我没说不认账……” 沈时雨又笑了起来,她好似能从这个清醒的梁颂安身上找到几分昨夜醉酒版梁颂安的一丝影子,这让她很愉悦。 “逗你的。”沈时雨越过梁颂安,走出影音室:“我后面说的你答应我帮你抓猫就给我做事,这个是假的。但是我确实抓了一只猫回来,也确实是你看到猫就走不动道儿,我才帮你抓回来的。” “那猫在哪里了?是在一楼吗?”梁颂安刚刚下过楼,并没有注意到什么猫。 “猫在宠物医院,那只猫刚出生没多久,左前爪还受了伤,昨晚带回来之后,我就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了治疗和体检。它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小洋房暂时没有养猫的器具,我的网购送到前暂时把猫放宠物医院养,大概两三天后才能接回来吧。” 梁颂安跟着沈时雨下了楼,沈时雨走进厨房烧了壶开水,转头钻进一楼的卫生巾洗漱去了。 等到沈时雨从卫生间出来时,梁颂安已经做好了早饭,是两份三明治配牛奶。 昨晚醉酒的事聊得差不多了,梁颂安等沈时雨坐到餐桌上,才开口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在影音室的?” “哦,是我昨晚睡得晚,错过了睡觉的点,今天就起得早了点,又睡不回去干脆进影音室看电影了。”沈时雨啃了一口三明治,味道还不错,不过对沈时雨而言再好吃也吃不了多少。 只是三明治不像饭菜,沈时雨装模作样吃两口能糊弄过去。三明治沈时雨吃多少,那都是能看得出来的。何况这三明治是梁颂安亲手做的,沈时雨不能也不想浪费,只好强撑着吃了大半个才放下。 “我实在吃不下了,我拿上楼吃吧。”沈时雨打了个饱嗝,梁颂安闻言点了点头,沈时雨继续道:“你今天要不要去宠物医院看一下猫?好歹是你亲口说要养的呢。” “好,养猫的费用一共多少钱,我到时候转你?” 沈时雨摇头:“不用啦,虽然说是你的猫,但那点东西花不了多少钱,就当是我送小猫的入住礼物啦。” “好,谢谢你。”梁颂安不再纠结这件事,沈时雨拒绝收钱,他也可以用别的方式补偿回去。 虽然他暂时还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但这个意外来临的“孩子”,梁颂安也并不讨厌。 第18章 金童玉女 “小猫是三花猫,挺漂亮的。”上车时,沈时雨开玩笑道:“毕竟我是颜控,要是长得不好看,就算你是真求我,我也不会帮你抓猫的。” 梁颂安还未成年就常年居住在国外,压根没时间考国内的驾照,所以这次开车的还是沈时雨。 梁颂安坐在副驾上,听到沈时雨的话,只是很轻的“嗯”了一声。 他们到宠物医院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正好午休结束。沈时雨找到了昨天值班的医生, 那医生还认得他们二人,见到沈时雨和梁颂安一前一后走来,张口就是:“你们小情侣来看小猫啦?”给沈时雨吓得一激灵。 沈时雨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我们不是情侣,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医生误会二人关系,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昨晚你们那黏糊劲,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儿呢。” “那个……”沈时雨瞥了一眼梁颂安,还好梁颂安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没有太大变化,她对着医生解释:“昨晚……昨晚是他喝醉了,比较反常,所以……” “昨晚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在场的三人里,只有梁颂安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但他看医生和沈时雨的对话,昨晚似乎不只是抓猫这么简单。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的问话,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医生眼睛在沈时雨和梁颂安之间转了转,果断在将两人送到小猫跟前后就借口离开了。 “没,没有。”沈时雨眨巴着眼睛:“只是昨晚你喝醉后,可能是安全感比较低,就是我走到哪你要跟到哪,然后又不说话,医生可能就误会了。” 毕竟一个高大男生小鸟依人的跟着一个女生,确实挺怪异的,这么个解释也没啥问题。 沈时雨解释完,小猫就从窝里爬了出来,隔着笼子朝他们“喵”了一声,沈时雨对这种毛绒绒的小动物没啥抵抗力,她将手伸了过去,摸了摸小猫脑袋。 “你要不要也过来摸一下?是你的小猫呢。”沈时雨向梁颂安发出了邀请。 梁颂安抿嘴盯着小猫看,他不太理解昨晚为什么他在听到猫叫之后非要把猫抓回来,可也并不妨碍他在看到小猫后心生欢喜。 “取名字了吗?”梁颂安走到沈时雨身边,学着沈时雨的动作将手指伸进笼子里,摸着小猫的脸。 沈时雨摇头:“是你的猫呀,名字应该由你来取才对的。” “那就叫来福好了。”梁颂安一脸认真道。 沈时雨盯着梁颂安的脸,发现他是认真的,满脸不可置信:“你确定?” “怎么了吗?”梁颂安不解。 沈时雨咽了咽口水:“也没有,就是……我以为你起码会取一个Lucy,Amy之类的洋气的外国名呢。” 梁颂安继续认真道:“其实Lucy和Amy在国外,也跟来福差不多。” “行叭。”沈时雨主要觉得来福这名字有点像狗狗名,但给猫猫用也不是不行。 来福来福,这名字也挺好的,寓意小猫可以做一只有福气的小猫。 有了名字,沈时雨顺便给来福把疫苗本也给办了。小猫的疫苗本约等于人类的身份证,沈时雨拿到疫苗本后,一把塞进了梁颂安怀里。 “从此你就是有小猫的人了。”沈时雨笑得狐狸眼弯了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梁颂安看:“你还要继续看来福吗?” “不用了,我等会还有事。” 沈时雨有点想问梁颂安什么事,可是她好像没啥理由问。但没想到梁颂安下一秒就解释了:“我约了中介,要看办公室。” “嗯?你要在淮城租办公室?”沈时雨疑惑:“你之前不是说要等他们几个回国,再把工作室开在棉城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最近阿清回来了,她也想加入,可以一起帮忙,所以我打算把计划提前。我看过,淮城有不少新兴游戏工作室,距离棉城也近,工作室选址定在淮城也不错。当然之后等他们回来了再搬迁也不是不行。” 梁颂安解释了很多,只是沈时雨在听到梁颂安说出阿清这个名字之后,后面的内容就再也听不下去了。 阿清,如此亲密的称呼。沈时雨知道自己跟梁颂安那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可还是会忍不住发酸。 “这样啊,那也挺好的。”沈时雨干巴巴地说着,又问:“有阿清帮你,你应该会轻松很多吧?她现在也在淮城了吗?” “没有,她还在川城,大概一周后到淮城,之后应该是住在棉城的。她习惯大城市,淮城太安逸了她住不惯的。”梁颂安说起阿清时,表情依旧是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感情,可沈时雨还是难受。 阿清全名季梁清,是梁颂安的青梅竹马。当初梁颂安转学到沈时雨所在的高中,季梁清是跟着梁颂安一起转学的。梁颂安高中刚转学过来就凭着长相引起一阵喧哗,后来月考一举夺得第一,总分甩原第一五十几分,更是让他在整个学校声名远扬。 那时无数学姐学妹跟梁颂安表白,更有甚者借着各种机会跟梁颂安套近乎,包括不限于球场送水、运动会送巧克力等,可梁颂安不削一顾。 而那时候唯一能跟在梁颂安身边的,就是季梁清。那时就有人好奇季梁清是什么身份,他们查到季梁清是跟梁颂安同一时期转学过来的,纷纷猜测季梁清和梁颂安之间的关系。 季梁清跟梁颂安这个锯嘴葫芦不一样,她是自来熟的性子。刚转学过来,就交了不少好友,一群人私底下猜来猜去也猜不出个结果,就有胆子大的直接去问季梁清她跟梁颂安的关系。 而季梁清和梁颂安是青梅竹马这个结论,就是从季梁清嘴里说出来的,梁颂安则是直接默认了他们这层关系。 到后来梁颂安出国,季梁清也跟着一起出去,虽然他们去的国度并不一样,但季梁清隔三差五的跑到梁颂安所在的国度散心,而每次梁颂安都会陪同在身侧。 沈时雨在季梁清朋友圈看到过他们的合照,好一对金童玉女。 第19章 很好很可爱的女生 最后还是沈时雨陪着梁颂安看了一星期的办公室,直到季梁清到淮城那天,沈时雨终于有了要逃跑的想法。 沈时雨再怎么大度,也做不到主动去看自己的暗恋对象和暗恋对象的青梅竹马卿卿我我,于是在梁颂安去接季梁清这天,沈时雨借口要赶稿缩在房间里,连门都没出。 当然,沈时雨这话也不全是假话,她确实在这几天新接了好几张稿子,大部分是她喜欢的游戏Npc的私稿。正好前几天她忙着陪梁颂安去看办公室,压根没怎么画稿,这会趁着空闲时间画几个草稿。 只是沈时雨想得很美好,真等她把梁颂安送走之后,坐在办公椅上,却是一点干劲都没有,只是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已经过去一小时了,梁颂安要接人的话应该已经接到了。沈时雨想发消息问一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跟梁颂安是朋友,但她跟季梁清关系还没到朋友的地步。季梁清是他们工作室的编外人员,连群都没进。沈时雨不知道为什么梁颂安没把季梁清拉进他们的交流群,细细想来许是梁颂安这锯嘴葫芦醋性大,不想让季梁清跟群里的人直接交流。 沈时雨还在胡思乱想的纠结着,手机就收到了消息提醒,是梁颂安发来的。 【SA:小鱼儿,我接到人了,想问问你知道高铁站附近哪家甜品店好吃吗?】 【小鱼儿:?高铁站附近?潮……潮记?】 潮记是粤语区连锁甜品店,专卖糖水甜点小吃的,说好吃不至于,说难吃也不至于。不过沈时雨自己都没怎么在高铁站附近找过吃的,她能知道一个潮记已经不错了。 果然在她发出这个店名之后,梁颂安回了她六个省略号。 【SA:那咖啡厅有没有合适的?】 【小鱼儿:星……】 【SA:……】 【SA:今晚我打算去有间酒馆吃晚饭,你有时间吗?你跟阿清都是主修原画的,我想让你们见一下面认识认识。】 说实在的,沈时雨并不想见季梁清。季梁清是梁颂安的青梅竹马这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季梁清曾经跟沈时雨同个高中。哪怕以当时沈时雨的寡言程度,季梁清还记得沈时雨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沈时雨也依旧害怕。 但她推拒过一次了,这次梁颂安又是有正当理由,沈时雨没办法再推。 【小鱼儿:好,那你们到酒馆之后跟我说一声,我再出发。】 【SA:嗯。】 沈时雨看到这里,关掉跟梁颂安的聊天框。她闭了闭眼睛,就算再怎么静不下心,今天这稿子她都强迫自己必须画完。 也许是强迫真的有效果,等到沈时雨接到梁颂安的电话时,她还真画好了三张草稿,出门前她挨个截图发给老板确认。 这可以说是沈时雨第一次见季梁清,她不想让人看出她很重视,但也不能不重视这次见面。思索良久,决定按照接梁颂安那天那样,化个白开水妆,换上一件橙色向日葵poLo衫配牛仔短裙,还带了个同向日葵色系的遮阳帽和深棕色墨镜。 梁颂安喊她出门时是下午六点,入夏的淮城这个时间太阳才刚下山,外面还是很晒,沈时雨在戴上遮阳帽之后,又配了把伞才敢出门。 即便这样,等沈时雨走到有间酒馆的时候,整个后背已经湿了。 “哎,你是找梁……梁……”张玲玲看到沈时雨进门,指了指角落的卡座,她只记得梁颂安的姓,有几分尴尬神色。 沈时雨笑着点了点头:“对,他们在那里是吧?我直接过去就好。” “哦哦,一起吧,我们刚刚菜没清点好,还没来得及给他们点菜呢。”张玲玲说着,看了沈时雨一眼。其实她还想问那个姓梁的跟那个新来的女生什么关系,还有姓梁的跟她的时雨什么关系。可是吧台到卡座之间的距离实在太短,张玲玲根本没法问。 “你来了。”沈时雨还没走到,梁颂安就看到她了。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和坐在他对面的染着一头雾霾蓝长直发的女生,不用梁颂安介绍,沈时雨都知道这就是季梁清。 季梁清坐在卡座上,看着沈时雨主动打招呼:“你就是小鱼儿沈时雨吧?我听哥哥提起过你很多遍。你是《还愿》的主美,我看过你的画,很漂亮。” 沈时雨露出个好看的笑容,犹豫着坐到哪边。 真是的,青梅竹马坐一块不好吗?这样她就不用纠结了。 一边是算起来比较熟但是是异性的梁颂安,一边是可以说刚认识的同性季梁清,沈时雨想了想,还是决定坐到季梁清这边。毕竟她不想被人在背后蛐蛐成没边界感的绿茶婊,哪怕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沈时雨刚一坐下,梁颂安和季梁清之间的氛围就凝结了。季梁清看了一眼梁颂安,又看了一眼沈时雨,眼中满是疑惑。相比之下梁颂安倒还算淡定,只是战略性的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沈时雨心里装着其他事情,根本没注意到这两人你来我往的眼神,倒是站在一旁的张玲玲看了个全乎。 想着季梁清那夸人的话,沈时雨摆了摆手:“谬赞了,其实《还愿》的原画我画得不算很好,只是当时正巧赶上我有时间能接这个单子罢了。” 梁颂安一脸认真道:“你的画很好,在我找过的所有原画师中,不论有没有时间的,你的画都是最适合《还愿》的。” “哎哎哎,哥哥你这么说真的好吗?《还愿》原画,我也是你找过的原画师之一哎。”季梁清鼓着腮帮子,故作生气地嚷嚷着。 梁颂安却不吃她这套:“你是被我拒绝的原画师之一,我以为你应该知道你在《还愿》游戏原画设计上不如小鱼儿。” “哼!”季梁清白了梁颂安一眼,她倒也没真的生气,转头就自来熟地拉起沈时雨的手问淮城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虽说在沈时雨眼中,季梁清算是情敌的存在,可沈时雨也不得不说,季梁清确实是个很好很可爱的女生。 第20章 撒娇 沈时雨简单地说了几句,张玲玲适时将刚写好的菜牌放到桌上:“你们要吃点什么?今天可没菠萝炒饭啦,菠萝用光了,我去菜市场找没找到合适的菠萝,就没买呢。” “好吧,那白米饭也可以的。”沈时雨将菜牌递给旁边的季梁清,让她先选。 季梁清接话:“白米饭的话,两份就够了,我最近在戒碳水,就不吃啦。” 梁颂安听到季梁清的话,忍不住皱眉:“你总说要戒碳水,女孩子不吃碳水对身体不好。” 季梁清倒是不怕,“略略略”几声后,威胁道:“有本事你跟我妈说,我妈自己都在戒碳水呢。生命不息,减肥不止懂不懂?” 季梁清说到这里,忍不住看向沈时雨,满脸羡慕:“哎,要是我能有小鱼儿这么瘦的话,我肯定什么都吃的。” “我……”沈时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这么瘦,倒也不是天生的或是刻意为之,不过这些话她没法说。 “小鱼儿太瘦了,胃口也小,得多吃点才行。”梁颂安看向沈时雨的眼神中带着担忧:“过瘦的体格容易生病的。” “噗,哥哥你真是个直男。”季梁清摸着沈时雨的手背:“你知不知道女生不能说太瘦啊?我就觉得小鱼儿这体型刚刚好,肯定穿很多衣服都很好看的!” 沈时雨抿了抿嘴,还是提醒季梁清:“其实我去体检,医生确实说我太瘦了,不过我的增肥道路也挺曲折的。” “哎,果然想胖的胖不了,想瘦的也瘦不了。烦恼啊……”季梁清抱怨归抱怨,可等菜上了之后,除了不吃米饭,别的菜品也还是肯次肯次的吃,沈时雨看着季梁清吃东西的模样,还怪可爱的。 其实在沈时雨看来,季梁清的身材已经很好了,实在没必要戒碳水,不过沈时雨尊重个人想法,况且季梁清跟她也不到她可以对着季梁清说三道四的程度。 也许是有季梁清这个青梅竹马在,梁颂安这一整顿饭下来吃得都很安静,也没再给沈时雨夹过菜。 季梁清知道饭点过后有间酒馆还有驻唱,更是开心得坚持要留到午夜场,却被梁颂安给否决了。 “哎呀哎呀,其实我一个人也能行的。再说了,小鱼儿不是跟酒馆老板很熟吗?我在这里挺安全的,你们要有事情的话可以先离开啦。”季梁清在梁颂安坚持要她安安分分回酒店后,就把注意打到了沈时雨身上:“小鱼儿,你来说说,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出来玩还被人管着,这像话吗!” “……”沈时雨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她看了梁颂安一眼。 梁颂安揉了揉眉心:“要不是你妈让我看着你,我也懒得理你。你要觉得我烦,你大可以打电话跟你妈说。” “你出国留学这几年你说说你在夜市遇到多少次危险,又有多少次是我去警局捞你的。如果你在国外能乖乖听话,你妈至于在你回国之后还让人来盯着你吗?” 季梁清抿着嘴,她看样子是真生气了:“哥哥!第一,我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在国外,但我们现在是在国内,国内治安那么好,这家酒馆又是熟人开的,我怎么可能还像在国外那样遇到危险?第二,我去警局我那时为什么去啊?还不是因为那些个脏东西老缠着我,我不得已才出手打过几次人!你要论这个那就是受害者有罪论了!” 梁颂安满脸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算了,你们都少说一句吧。”沈时雨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连忙打断:“要不这样吧,我让张姐把包间留给阿清,阿清想在听歌玩的话就在包间听,那里环境比卡座好很多。阿清找到住的地方了吗?离这远不远啊?实在不行等阿清玩完了,再过来接人?” “不远不远,我就住在前面的海湾酒店里!你们不用来接我的,我认得路,我自己走路五分钟就到了!”季梁清听到沈时雨为她说话,更是开心得将脑袋靠在沈时雨肩膀上,耀武扬威地看着梁颂安。 梁颂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算了,我留在这陪你吧,也别跑来跑去了。” “啊?你留下来?”季梁清疑惑,抬头看向沈时雨:“那小鱼儿你要不要也留下来啊?” 沈时雨应该要拒绝的,可季梁清却拉着沈时雨胳膊央求:“小鱼儿,你行行好就留下来陪我吧,不然让我跟这闷葫芦待在同一个包间,我肯定会郁闷死的。” 沈时雨觉得头疼,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季梁清的请求。 张玲玲知道他们要在这里继续下半场,派小谢过来给他们点单。这次沈时雨坚持要原版的落日余晖,小谢很是委屈。梁颂安在沈时雨点落日余晖时张了张嘴,明显是想说什么却又不好开口的样子,全落入季梁清眼中。 “阿清你能喝酒吗?”沈时雨点完自己的,转头问季梁清。 季梁清点头:“虽然我很少去酒吧,但我很喜欢喝酒,我家里有一大个酒柜里全是酒,哪天有机会你到我家,我可以请你喝个饱!” 沈时雨跟季梁清介绍:“好,那就不拘度数,让你想喝什么让小谢给你推荐,或者你点盲调也可以,这里的盲调也是一大特色。” 季梁清:“那就盲调好了,我还挺期待的。” 沈时雨将目光落到梁颂安身上,梁颂安立刻开口:“我还是要繁绿。” “那好,你们一杯落日余晖,一杯盲调,一杯繁绿是吧?”小谢确定好三人的点单,又凑到沈时雨跟前,眼中满是委屈:“时雨姐,你真的不要我调的落日余晖吗?我是觉得原版的太冷太苦了不适合你啊……” 小谢平常看着是个酷哥,这种时候倒像个没长大的弟弟了。 “哎……你要加奶你就加吧。”沈时雨对两个版本的落日余晖都没有太大看法,只是太久没喝原版的了,想尝一口罢了。 季梁清坐在沈时雨和梁颂安中间,她看着沈时雨和小谢之间的互动,转头又看到梁颂安那快要杀人的眼神,嘴角吃瓜的笑意都快掩饰不住了。 第21章 格格不入 季梁清大概是真的很喜欢有间酒馆的驻唱演出,两个小时下来,季梁清续了三杯盲调,依旧不愿离开。 张玲玲给季梁清的盲调取名叫雨后竹林,同样是主色调为绿色的特调,与梁颂安的浅薄荷绿不一样,青竹的色调明显更浓郁,口感也是带着竹林的清香。 沈时雨对演出兴趣不大,加上这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现在坐在包厢里只觉得困乏。她眯起眼睛看着桌上的三杯特调,她的半杯橙红色调的落日余晖在两杯青绿色调的特调边上显得格格不入。 沈时雨心里发闷,她端起杯子将剩下半杯落日余晖喝干净,小谢正巧站在门口敲门问询。 “是张姐让我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烧烤或者糖水啦,张姐跟隔壁的夜宵店老板合作了,我们酒馆帮忙点单可以直接送过来。张姐说恰巧是合作的第一天,她请客你们随便点。” 小谢靠在门边,手里还捧着个托盘,托盘跟脖子上挂着的长链碰撞,发出叮叮当的响声。 沈时雨自是不会想吃烧烤糖水的,她就把目光放到身旁的二人上。 季梁清嘴上说千杯不倒,可三杯雨后竹林下肚,还是会半醉,她说话的语调也变得软绵绵的。 “哎哟,你们真是我减肥路上的一大阻碍哎,我本来以为晚饭难得吃超标一次无所谓啦,现在又来个夜宵,真是可怕哦。” 小谢听到季梁清这近乎撒娇的语调,忍不住轻笑一声,沈时雨也学着季梁清的语调问:“那你要不要嘛?不要的话我让张姐把这请客的名额留着,我们明天过来吃也可以啦。” “时雨姐,你真可怕哦,等下我悄悄跟张姐说,让她过时不候啊。”小谢也学起了季梁清的语调,惹得沈时雨脸上的笑意更盛。 在场的四人,也就只有梁颂安还能忍着沉默着,沈时雨就歪着脑袋,越过季梁清问梁颂安:“颂安哥,那你要吃夜宵吗?” “呵,哥哥从不吃夜宵的,小鱼儿问了肯定也是白问!”季梁清搂着沈时雨胳膊,整个人都靠在沈时雨身上。 梁颂安看着缠着沈时雨的季梁清,嘴角往下压了压:“今天先不吃了,她喝醉了我们送她回去吧。” 梁颂安还记着自己上次喝醉的事,这次虽然繁绿好喝且度数低,他也克制住只喝了小半杯,不至于喝醉。 沈时雨摸着季梁清后背,仔细瞧季梁清脸上的状态,确实是喝醉的样子。 她让小谢跟张姐打声招呼,今天这夜宵就不吃了,自己和梁颂安一人一边扶着季梁清走出酒馆。 海湾酒店离有间酒馆很近,几乎是过个马路再走两步就到了,作为淮城最大的酒店,整栋楼的设计也是极具艺术性的帆船形状,夜里亮着白光是淮城的地标性建筑。 走进酒店大堂后,梁颂安一手扶着季梁清一手将季梁清递到她面前,皱着眉问:“你房间号是哪个?你还有意识吗?你房卡放包里没?” “啊?什么酒店啊?哥哥你在胡说啥呢!”季梁清抿着唇,她完全不能理解梁颂安在说什么了。 梁颂安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季梁清被吓得缩到沈时雨身后,沈时雨不禁感叹,一开始还以为醉酒后的季梁清比梁颂安好处理,真是想不到啊,在这等着呢。 不得不说果然是青梅竹马,连醉酒后的状态都如出一辙。 “你……我问你房卡呢!你没房卡的话,身份证也可以,把身份证拿出来我去前台帮你要房卡?”梁颂安努力控制住自己直接去翻季梁清背包的想法,他是男生乱翻女生的背包总归不好。而沈时雨今天才跟季梁清见面,他也不好让沈时雨帮忙翻季梁清的包。 沈时雨站在一边看着这对青梅竹马,一个醉鬼一个耐心即将告罄,连忙跳出来当和事佬。她稳住季梁清,又看向梁颂安劝道:“要不我们把她带回小洋房吧?一楼的客房我之前打扫过,不脏,换个四件套就能住人的。” 梁颂安眉头都紧紧皱着,沈时雨看出梁颂安是在犹豫,便乘胜追击道:“没事的,阿清算起来也算是我朋友了,带回小洋房暂住没问题的。而且我以后时不时也会有朋友过来一起住,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情都是可以的。” “嗯,今天真是抱歉了。”梁颂安帮季梁清给沈时雨道了个歉,沈时雨笑着摇了摇头:“这算啥,何况阿清的性格我也很喜欢。” 海湾酒店离小洋房也是走路十来分钟的距离,但这次沈时雨和梁颂安中间还架着个喝醉得东倒西歪的季梁清,走回去的话实在是困难重重。 于是沈时雨果断叫了辆的士,在梁颂安将季梁清和她的包塞进后座的时候,沈时雨已经钻进了副驾驶座。沈时雨察觉到梁颂安投过来的目光沉沉,但沈时雨装作看不到。 青梅竹马坐一块儿没毛病,他们要交流直接两人在后座交流,省得她要跟季梁清一块坐后座,他们一前一后的谈天说地,沈时雨更难忽视。 本来就走路十分钟的路程,的士绕了点路,也就五分钟到小洋房了。下车后梁颂安还没开口,沈时雨就绕到季梁清那边把人扶了出来。季梁清一靠近沈时雨,整个人就挂在她身上,沈时雨腾不出手,只能让梁颂安帮忙开门,她一个人扶着季梁清坐到客厅沙发上。 “我去清理一下客卧,马上就好。”沈时雨喘着气,额头浮出细小汗珠。 梁颂安抿唇,对季梁清的不满到了顶点:“不然别收拾了,让她在沙发上睡一晚得了。” 沈时雨可不敢接这话,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梁颂安,退后两步,直接往楼梯方向去了。 “我先上楼拿多余的四件套,换个四件套很快的。” 梁颂安说是这么说,可也不至于真让季梁清睡客厅沙发,也跟在沈时雨身后说:“我帮忙擦一下房间的灰,麻烦你了。” 沈时雨心说,她并不希望梁颂安说出这句话,梁颂安帮别的女生对她说谢谢,真是苦恼。 第22章 暂住 沈时雨说是帮忙铺床,实际上她只是把床上四件套拿到一楼,梁颂安就接了过去拿进卧室铺好了,全程没让沈时雨动过一根手指头。沈时雨心里泛酸,面上不显,在跟梁颂安合力把季梁清搬进卧室之后,就回房间洗漱休息了。 她今天很累,把草稿发出去后一直在酒馆里,根本来不及看老板反馈,这会躺在床上敷着补水面膜,才有空掏出手机看一眼。 三个老板都很好,什么要求都没提,只吹捧了沈时雨的画技,让他们的沈鱼太太慢慢来别着急,沈时雨很是感动,甚至大半夜的干劲满满,在扯下面膜后决定把第四张草稿也画了。 而这大半夜起精神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早,沈时雨躺在床上只觉得心脏突突的跳,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口干舌燥眼睛痛,浑身酸软。 “……”沈时雨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过去她整夜整夜失眠睡不着,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熬个夜就受不了了。 还好今天梁颂安估计是忙着陪季梁清,没空管她,早上没来敲门她多睡了会,不然她估计更难受。 沈时雨在床上瘫了半个小时,刚爬起来就看到周星韵在毕业四人小分队群里发的消息。 【周星韵:宝贝们,我下个月就放年假啦,各位有没有空跟我约一把啊?】 周星韵是她们宿舍最招摇的一个,这里的招摇不是贬义词。周星韵家境富裕且家中给了无限包容与宠爱,周星韵自小就知道自己长得美,更是热衷把自己打扮成一只花蝴蝶。 大一刚入学时,周星韵就染了个浅粉色卷发穿着一条多巴胺裙子戴了一身首饰丁零当啷的走进宿舍。那时何欢欢还以为这花枝招展的大小姐肯定很特立独行不好相处,没想到周星韵是个自来熟,还没一星期就将宿舍的所有人收得服服帖帖,甚至宿舍定期聚会郊游都是周星韵发起的。 只可惜大三过后,表演系专业的周星韵就签了娱乐公司,入娱乐圈之后又是演唱双栖,忙起来那是全年无休,经常半年见不着一次面。这次周星韵说放年假,沈时雨很是意外。 沈时雨刚想打字询问,就看到何欢欢已经在她之前扣了个问号,就连在国外出差的许知也问了句什么时候。 【何欢欢:谁把我家星云宝贝的手机偷了?快还回去,不然我要报警了!】 【周星韵:?何欢欢你疯了是吧?你要实在不想上班就过来给我当助理,我带你飞!别一天天的借着上班发疯了。】 【何欢欢:我去,还真是你啊?那你一个顶流,怎么还说放年假呢?你不忙着进组不开演唱会了?】 【周星韵:哎哟,我都快一年没休息过了,我再无缝进组我都要吐了,我就找我经纪人商量,让我休了半个月年假。我记得小鱼儿在淮城买了个小洋房来着,说起来我还挺怀念淮城的四果汤的,我们要不就在淮城聚一聚?我也不想去别的什么地方旅游了,我就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何欢欢:好,下个月是吧?我没问题,星云你确定好时间我请假也跟过去。】 【小鱼儿:我也没问题,你们要来我的小洋房住吗?不过提前声明,小洋房里不止我一个哦。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一起去海湾酒店包两个总统套房的。】 【许知:oK,我把下个月行程空出来等你。】 【周星韵:好好好,都是我的好宝贝,淮城游玩的费用我包了,总统套房我也提前订好,小洋房就不住了,不过金屋藏娇的娇我倒是想看看。】 【小鱼儿:……】 沈时雨看着周星韵的话,连忙把手机关掉,她这宿舍群越来越见不得人了。 过了许久,又是一阵消息提示音,沈时雨电话铃声响了,她拿起一看,居然是梁颂安的。 “喂?”沈时雨看了眼时间,是早上十点多,沈时雨不理解为什么梁颂安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 梁颂安的声音隔着电流传到沈时雨耳朵里,比平日里听到的要温和几分:“是我,我早上喊你吃早饭一直喊不醒,担心你肚子饿了,这会我在超市,你想吃什么早饭跟我说,我帮你带回去。” 沈时雨自动将梁颂安的话解读成梁颂安正带着季梁清在超市闲逛,沈时雨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们二人世界要特地给她打这个电话。 “啊?早饭?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沈时雨并不想吃早饭,她只想继续瘫着。 梁颂安沉默片刻:“那午饭想吃什么菜?我在超市买了回去烧。” 沈时雨:“你看着买就好,我都不介意的。” 梁颂安:“……” 梁颂安:“好,那我就选我的拿手菜了,你有忌口的东西吗?” 沈时雨:“没有的,你放心买就好。” 沈时雨挂断电话,又缓了缓,才洗漱下楼。 她不太想动,可实在是口干舌燥,不下楼喝杯水沈时雨觉得自己会被渴死。 沈时雨对这栋小洋房很是熟悉,出门后眼睛疼得厉害,她干脆闭着眼睛默数着阶梯下楼。直到走到一楼,沈时雨才睁开眼睛摇摇晃晃挪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后,拿出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才关上冰箱门转身,就显着撞到同她一样闭着眼睛挪进厨房的季梁清。 沈时雨吓了一跳:“阿清?” 季梁清满脸懵懂,她揉着脑袋:“我这是在哪啊?昨晚……昨晚怎么了?” 好,又是一个喝断片的。沈时雨腹诽。 “你喝醉了,我们把你带到海湾酒店之后,你死活不肯拿房卡出来,我跟梁颂安就把你送回小洋房暂住了。” “啊?我的天?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喝酒喝断片了,我真服了我自己了!”季梁清欲哭无泪,她看着沈时雨眼里满是歉意:“小鱼儿,我没做什么离谱的事吧?” “离谱的事倒是没有,你喝醉酒后还挺安静的。” “哦,没有就好。”季梁清看沈时雨不像说谎的样子,松了一口气:“梁颂安呢?我现在身上黏糊得难受,我去跟他说一声我要回酒店拿衣服洗澡去了。” 第23章 一个傻缺 沈时雨提议:“他应该快回来了吧?要不你直接在这边洗澡?我拿我的衣服给你穿,有新的。左右等会还是得在别墅吃午饭,这也省得你跑来跑去了。” 淮城夏季白天实在是热得慌,在别墅里面还好,走出去太阳一晒,就跟个火炉似的,季梁清到酒店洗完澡再过来,这澡估计就白洗了。 季梁清听了沈时雨的提议,跟着沈时雨上二楼拿衣服洗漱出来后,梁颂安也正好从外面回来了。 虽然沈时雨说她吃过早饭了,但梁颂安还是给她买了一小盒芝士蛋糕,估计是刚出炉的,沈时雨摸着蛋糕盒底下还温温的。沈时雨闻着味道很不错,就将蛋糕递给了季梁清。 沈时雨跟季梁清挨着坐在餐桌上,沈时雨甚至贴心的给季梁清开了个勺子,季梁清宿醉过后没吃早饭,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到有芝士蛋糕,也顾不上减不了肥,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 季梁清吃了个七七八八后,她抬眼才想起来沈时雨还一口没吃呢。正巧梁颂安也在这会从厨房走了出来,对上梁颂安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沈时雨低头看手机,季梁清瞬间明白怎么一回事。 她尴尬地看着梁颂安,感觉被自己吃进肚子里的不是芝士蛋糕,而是烫手山芋了。 季梁清咽了咽口水,才小心翼翼问:“哥,你要不歇会儿,午饭我来煮?” “不用,今天的菜不小心买多了,我想了下要不中午直接打火锅吧。”梁颂安是问询的语气,可季梁清明显看得出梁颂安问的时候看的人是旁边的沈时雨。 沈时雨对梁颂安和季梁清之间的眼神交流全然不知,见季梁清吃完蛋糕后,又给季梁清拆了一瓶牛奶,很贴心的叮嘱:“你喝慢点别噎着了。” “谢谢。”季梁清喝了一口奶,看了看梁颂安,又看了看沈时雨,决定帮梁颂安再问一遍:“小鱼儿,中午吃火锅可以吗?” “嗯?”沈时雨眨了眨眼,“哦”了一声:“我都行,我对吃的不讲究。” “那好,鸳鸯锅吗?”季梁清问。 沈时雨以为季梁清问的是梁颂安,就没回答,没想到梁颂安也没吭声。要是沈时雨听不到就算了,可现在听见了,她就没法让季梁清的话掉在地上,于是也“嗯”了一声说:“鸳鸯锅可以的。” 她搬过来的时候买的全套厨具,里面就包括鸳鸯锅的锅。梁颂安买回来的菜里没有火锅底料,就现场快送了两包火锅底料回来,一包红油辣椒的,一包菌菇的。 菌菇那边梁颂安还特地煮了个鸡汤做底,刚端上来时冒着热气,季梁清闻着菌菇汤这边的香气,馋得汤一烧开就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季梁清喝完一碗汤,舒服的哈了口气:“这汤好喝哎,小鱼儿和哥哥你们也来一碗啊。”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感慨:“还好这里有中央空调,不然我们大夏天的打火锅,可得热死了。” 沈时雨刚想说不用,她暂时不想喝汤,就看到梁颂安已经盛了一碗汤放到她跟前,她没法拒绝。 也不知道这俩青梅竹马在想什么,本来她都规划好了,餐桌她就坐季梁清身旁,让季梁清坐中间,梁颂安坐到另一边。结果她帮忙端菜出来后,梁颂安已经摆好了碗筷,她的碗筷被放在梁颂安和季梁清中间,她想挪走又觉得太明显,只好忍了下来。 沈时雨这顿饭吃得都快把脸埋碗里了,梁颂安和季梁清尴不尴尬她不知道,反正她是尴尬极了。她只想快点结束这顿火锅,可偏偏另外两个都是不急不缓的,吃个青菜都要找她聊两句,她应付完左边应付右边,比跑几十公里的马拉松还累。 一顿午饭吃了两小时,梁颂安说的也没错,他确实是买多了,三人都吃饱后,桌上没下的菜还有一大半,三人一合计,留着晚饭继续。 季梁清吃饱后那是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挪到沙发上刷社交软件。沈时雨帮忙收拾碗筷简单擦下桌子后,也坐到了季梁清身旁。 “哎,小鱼儿我看到淮城这边新出了个马场,面积挺大的,我看了下离我们不远,我们要不明天过去玩一转?”季梁清说着,把手机递到沈时雨跟前。 沈时雨之前有听说过马场的事,但她到淮城后很少有想出去玩的时候没去了解。现在忽然听季梁清提起,她也提起几分兴趣。 “你想去的话可以呀。”沈时雨搜了下地址,确实不远,半小时车程罢了。 梁颂安洗碗出来,听到沈时雨的话,下意识接了句:“去哪里?” 季梁清回答:“去马场,这里附近开了一家新的马场,好像不止马场,还有射击之类的,看着挺好玩的。” “嗯,你们想去的话可以。”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季梁清说完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梁颂安:“哥,明天的游玩项目决定了,那今天还剩下半天时间我们干点什么好呢?” 梁颂安看着季梁清,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回复。沈时雨从季梁清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停地滑动手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只想把自己变作隐形人。 偏偏老天并不想她这么快乐,还没等梁颂安有回复,沈时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只觉得晦气,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断。电话另一头的话却阴魂不散似的,她挂断一个那边就再打来一个,有种她不接电话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这下好了,原本在含情脉脉对视的两人因着这来势汹汹的电话,都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 季梁清眨了眨眼,沈时雨看着季梁清,也眨了眨眼,她想她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僵局,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季梁清小心翼翼问:“小鱼儿,这打电话的人也太恐怖了吧,该不会是你纠缠不休的前男友吧?” 呵。 沈时雨刚露出的尴尬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果断否认:“不,只是一个傻缺。我去接电话了,你们先聊。” 第24章 鲤鱼工作室 沈时雨离开后,手机铃声还是一直在响,沈时雨直到回到主卧,才接起这通电话。 “贾老板,不知道打三次电话都没人接就是人家不想接你电话吗?”要不是工作室还有需要交接的内容,沈时雨是一秒钟都不想等直接把贾嘉黎手机号拉黑了。 贾嘉黎听到沈时雨的话,嗤笑一声才慢悠悠道:“时雨啊,你得理解我们啊,我一个人养着这么大的工作室不容易,有时候顾不到明月的感受明月难免会胡思乱想。我已经跟她说过好多次,我跟你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可是她就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嘛。” “你没办法?你没办法你就让你老婆到处造谣我?是觉得我无权无势,打不过盛家,我就可以被你们随意辱骂是吗?我是你老婆的泄愤工具吗?你们夫妻之间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受伤?”沈时雨坐到沙发上,本来早上她就没睡好,这会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脑袋也疼得厉害。 贾嘉黎当初在学校里就是嘴皮子一张一合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人,沈时雨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也不想跟贾嘉黎说太多废话。 沈时雨垂眸看着自己的指甲:“我希望这次你给我打电话,是说分红的事,要是别的我不想听。” “时雨,你别这样,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三年前我们说合伙开工作室,那时候我们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我很感激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那段时光我一直在怀念。”贾嘉黎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虽然我跟明月结婚已成定局,但我想我跟你也是有情谊在的,为什么你要一直跟我谈钱,要跟我撇开关系呢?” 沈时雨听着贾嘉黎的话,真的很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出来,笑得贾嘉黎在电话那边想打断好几次,可沈时雨压根没管贾嘉黎,一直到自己笑够了,才收敛起来。 “你是听盛明月造谣说我们有一腿,我喜欢你这些话听多了,你自己也当真了吗?真是好笑,什么情谊?我们之间有什么情谊吗?当初我们合伙的时候你看中我的知名度,我看中你的钱,我们签订的协议条款上明明白白的写着的不是吗?” 沈时雨是真的对这对夫妻无语至极:“第一年我没毕业,工作室刚起步,我连工资都不要用我的账号帮工作室做推广,接稿只拿一半稿费,另一半砸进工作室做启动资金。第二年我毕业后,一心扑在工作室上,项目是我牵线的成功签约后也是我在跟进,新员工是我在带,你除了最开始找盛明月拿了一笔钱投进去,你还做了啥?你说你辛苦?你除了靠女人你还会做什么?你凭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你啊?” “时雨,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在说气话,我也没觉得你喜欢我,我只是觉得至少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贾嘉黎语气中带着宠溺:“这样,只要你能回来,我帮你把明月约出来,我们三人当面好好谈一谈,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之后你依旧是我们工作室的项目总监,工作室的事也依旧是你全权负责,你让我插手的地方我插手,不让我碰的地方我绝对不碰可以吗?” “不可以。”沈时雨翻了个白眼:“我劝你最好快点说重点,我只给你最后三分钟……啊不,一分钟时间,不说我就挂电话了。” “行行行,我说,昨天我去跟dp谈了新一轮的合作,他们同意合作的唯一要求是你继续负责他们的项目,你也知道dp一直是我们工作室的大客户,工作室不能失去这个项目。即便你跟我不再有感情,可工作室你是付出过心血的,你也不希望我们一手创立的工作室因此陷入困局吧?” 沈时雨冷笑一声:“我是不希望,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挂了。” dp是棉城最大的游戏公司,沈时雨在还没跟贾嘉黎创立工作室时就以个人名义陆续有跟dp合作,可以说dp这个公司一开始会跟他们这种小工作室签合约,那完全是看在沈时雨的面子上。 现在沈时雨离职的消息没刻意隐瞒,甚至沈时雨在刚到淮城的时候,还在微博上发了好几条gap的消息,dp那边对接人肯定也看到了,才会特地在新一轮合作上提出这样的要求。 沈时雨心情有些复杂,盛明月是个得理不饶人,不得理也要死缠烂打的人。即便盛明月没有证据,可盛明月凭借着盛家和自己孕妇的身份,在沈时雨还在工作室的时候就使劲给沈时雨泼脏水,毫无证据的造谣话说多了,白的也能被她说成黑的。 何况当年为了引流,贾嘉黎特地把工作室名字取做鲤鱼,说是鲤谐音黎,鱼则是沈时雨微博账号沈鱼的鱼,约等于取他们名字的一人一半。这在平日里看着不过是尊重合伙的两个老板取出来的名字,但在盛明月搅和之下,鲤鱼这名字在有心人看来就是坐实了他们有一腿这件事。 虽然沈时雨为自己辩解过很多次,可是还是会对自己的声誉产生影响,而游戏面对大众,是不会允许游戏工作者中有是大V且身上带污点的人出现在游戏项目中的。毕竟这种事一旦坐实了,又被游戏玩家知道,很容易让大众迁怒于游戏。 沈时雨知道自己跟dp那边的对接人出于工作上的原因有沟通过好几年,算得上熟悉,但她没想到在自己因“丑闻”离职之后,dp的对接人居然还会以这种方式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贾嘉黎是个聪明人,沈时雨不会觉得贾嘉黎真不知道该怎么让盛明月停止造谣,无非是贾嘉黎对当初的协议不满,工作室做起来后不想给自己分红,才想着借盛明月的手把自己赶出工作室。 毕竟在贾嘉黎看来,那些跟工作室签订单子的固定项目虽说大多在一开始是沈时雨牵头的,可真正谈成合作的人是他,而在盛明月的造谣下,沈时雨已经是劣迹原画师。游戏公司为规避风险,不可能再用她,等沈时雨自己受不了离开工作室,游戏公司也不可能会为了沈时雨,断了跟工作室的合作。 这个算盘打得极好,可是让贾嘉黎失望的事,固然盛明月的造谣让部分游戏公司为了规避风险不跟沈时雨合作,可那些游戏公司也不会继续跟没有他这个沈时雨的工作室合作。 第25章 默契 贾嘉黎那边好话说尽都没得到沈时雨的回复,气得显些把手机砸了。沈时雨这边挂了电话后倒是舒坦多了,进浴室洗了把脸往床上往沙发上一躺,甚至有几分困倦。 不过这会她不确定楼下梁颂安和季梁清两人还有没有在等她,犹豫再三还是下去看一眼。 下楼时还真看到梁颂安和季梁清还在原来的位置,季梁清不停地滑动手机,梁颂安就静静地看着。 季梁清看到沈时雨下来,开心道:“小鱼儿,我看到附近有一家密室今天正式营业,这周内有折扣呢。我们下午空着的话要不要一起过去玩下啊?” 沈时雨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她跟季梁清刚认识,季梁清又是客人,她不太好意思直说,正考虑怎么委婉开口,就听到梁颂安直白的拒绝了:“你昨晚折腾了一晚上,我忙到凌晨一点才休息,今天就不去了,改到后天下午吧。” “啊?那行吧,那后天下午不许反悔哦?”季梁清看着梁颂安,又看了一眼沈时雨:“我提前买三张票?” 沈时雨是怕鬼怪的,不过密室只要不是恐怖主题的,她应该可以接受。沈时雨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可以的。” 她平常不爱出门闲逛,但有人牵头的她基本不会拒绝。 季梁清看到两人都答应下来,开心得笑弯了眼,刷刷的买好了三张票:“太好了,我们这个密室的主题一看就很有趣,名字叫《鬼新娘》呢!” “……”沈时雨是真的后悔了,她就不该答应得那么快的。 梁颂安看到沈时雨脸上的纠结,低声询问:“你害怕?” “倒……倒还好……”沈时雨是害怕,可是季梁清票都买了,而且一脸兴奋的样子,沈时雨不希望因她的原因再让季梁清把票退了。 何况沈时雨在很多时候就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类型,她害怕归害怕,也不是完全不想玩,相反她还挺好奇这个《鬼新娘》主题的密室会是啥样的。 确定好两天的行程后,季梁清舒服的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宿醉的原因,忽然好困啊。” “困的话去睡个午觉?我也想睡午觉了。”沈时雨现在头还有点晕,感觉是缺觉了。 季梁清“嗯”了一声,又问:“那下午不去密室,小鱼儿和哥哥你们有什么打算吗?带我一个呀,我现在可闲了。” 梁颂安:“我下午没事,应该是在三楼休息。” 沈时雨笑了笑道:“我想我下午要去把猫接回来了,快递都拿齐了,小猫左前爪的伤好了,第一针疫苗也打完了。” 来福记在梁颂安名下,不过当初医生加的是沈时雨的微信,所以一直是跟沈时雨联系。前几天沈时雨在躲着梁颂安的时候,也有去看过来福几次,加上这两天医生时不时给沈时雨看来福的视频,沈时雨知道来福现在的情况很好。 梁颂安在沈时雨说完这话之后,立马接口:“那我下午也一起去吧,我上次去看来福的时候,来福的伤口也确实愈合得差不多了。” “哇,你们一起养猫啦?”季梁清不知道来福的来历,满脸都是磕到了的表情。 沈时雨有些无奈,她不好直说这猫是梁颂安喝醉时硬要抱回来的,便只解释了句:“这是颂安哥的猫,不是我的,我只是帮忙照看。” “那好吧那好吧,不过下午我就不去啦,我想睡久一点。”季梁清说完,又打了好几个哈欠示意自己是真的很累,转头就钻进一楼的卧室里去了。 沈时雨在季梁清关上卧室门后,才略带尴尬地看着梁颂安:“那下午就我们两个去?或者我自己去也可以的,我开车过去,猫包也不重。” “不,我跟你一起。”梁颂安说完,看了沈时雨一眼,也转身上楼了。 沈时雨跟在梁颂安后面,上到二楼后,对梁颂安说:“我下午三点半喊你出门接猫吧。” 如果是让梁颂安喊,梁颂安估计会两点就叫沈时雨起床,沈时雨想多睡儿,就只能主动提出出门时间。 梁颂安往三楼的楼梯走了一半,听到沈时雨的话后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时雨,脸上的表情倒是出乎意料的温柔。 他沉默几秒,才轻轻说了句:“好。” 沈时雨回到卧室,换睡衣前特地冲了个澡,洗漱过后往被窝一钻,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时雨说好是三点半叫梁颂安,她三点就得起床,钻进衣帽间换了件白色t恤配牛仔短裙,加上一双白色帆布鞋,瘦小脸上那双精致的狐狸眼眨了眨,睡舒服后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活力,看上去跟刚毕业的大学生差不多。 穿衣镜前确认自己这身打扮没什么大问题,沈时雨才走出主卧的门,她走到楼梯口时犹豫着是上楼找梁颂安还是发消息给梁颂安后下楼等,就看到梁颂安从三楼下来了。 梁颂安也换了一身衣服,巧的是居然与沈时雨一样,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色t恤,下半身是宽松牛仔裤,乍一看两人好像穿了情侣装一般。 沈时雨有点尴尬,忙转移视线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五分。果然是梁颂安,一个准时的怪物。 “正好,走吧,该去接来福了。”沈时雨主动跟梁颂安打了个招呼:“这时候去差不多五点能回来,收拾一下正好能赶上晚饭呢。” 梁颂安点头,问了句:“休息好了吗?” 沈时雨愣住,她忽然反应过来,梁颂安让季梁清把密室改到后天,也许是看出她的状态不对。虽然很有可能是沈时雨想多了,可沈时雨还是觉得有一股热流流进心里。 不管是不是,沈时雨还是跟梁颂安说了句:“谢谢。” 这句看似莫名其妙的感谢,梁颂安却没有疑惑,而是回了句:“不客气。” 沈时雨看了一眼梁颂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下楼时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就好像他们也有可以不用仔细解释的默契。 第26章 看不懂 大约是这几天沈时雨和梁颂安时不时过来看来福,来福已经能认得他们了,看到沈时雨和梁颂安过来,来福很激动的扒着栏杆喵喵叫。 沈时雨跟前台小姐姐确认好来福的情况后,又在宠物医院买了不少冻干和猫条,才跟提着装有来福的猫箱的梁颂安出去。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大包小包往外走,眼里满是无奈:“我记得你已经网购很多猫零食了,你还在宠物医院买,来福这么小一只,哪能吃那么多呢?” “哼哼,你是亲爹你还不如我这个姨姨爱它呢,小猫咪多吃点咋啦?小猫咪就是要吃多多的!”沈时雨提起猫时,整个人都柔软不少,眼睛也满是笑意。 梁颂安说不过沈时雨,在上车后看了一眼医院的账单,还是给沈时雨转了一笔钱,比医院最后开出来的账单金额高出不少。 沈时雨疑惑:“我不是说了这是我送给来福的见面礼吗?你怎么这样啦,这比宠物医院的开销加网购的开销还多呢。” 梁颂安:“你拿着就好,多出来的你以后多买点猫零食给它。我们住一起,以后来福还要你多照顾呢。” 沈时雨最后还是收了钱,她知道她要不收,梁颂安又要想方设法给她还回去了。梁颂安跟她一样都是很怕欠别人东西的人,不管是钱还是别的。 跟沈时雨预料的一样,他们从宠物医院回来之后,已经是五点多了。他们进屋时,季梁清刚刚睡醒,整个人还懵着,看到沈时雨手里提着的猫箱才精神起来,三蹦两跳的跑到沈时雨身边要看猫。 沈时雨开了猫箱把猫抱出来,来福在宠物医院养了小半个月,可依旧是一只小小猫,因为刚到新环境,整只猫缩成一团,被沈时雨抱着也不敢动,只一个劲的飞机耳。 季梁清看猫胆子小,也不敢乱动,只轻轻碰了碰猫尾巴。 季梁清:“这小三花好可爱啊,叫什么名字来着?” “来福,来去的来,福气的福。”沈时雨介绍完名字,又解释了一句:“梁颂安养的猫,所以是梁颂安起的。”沈时雨这话言外之意显而易见,就是这名字与她无关,要笑也别笑她。 果不其然,季梁清在听到沈时雨说出的这个名字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但在梁颂安诡异的注视下,季梁清很快又收敛了笑声。 “我……我没有说这名字不好听的意思啊,还挺有意境的,挺有意境的。”季梁清拼命找补,奈何在国外待久了,实在想不出好的词。 沈时雨看着这奇怪氛围,还是决定岔开话题,把来福放到猫砂盆里让来福熟悉一下上厕所的地方,就让来福自己去玩了。 他们这一折腾,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就接着吃中午没吃完的火锅。 剩下的食材分量刚好够三人吃,就是季梁清特别喜欢吃这里的特色牛肉丸剩得不多,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还在意犹未尽。 沈时雨见状笑了笑:“你要喜欢的话,等你离开的时候我给你买几包带回去吃?” “不了不了,我堪称厨房杀手,我要带回去,估计水煮牛肉丸我都能把锅烧干。”季梁清委屈巴巴,不过她很快又看上了腌好的牛里脊,又肯次肯次的吃了起来,吃到最后还感叹要是有酒就好了。 沈时雨对季梁清这可爱模样很是喜欢,听到季梁清说要酒,也不介意她昨晚喝醉的事,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桂花酒和三个杯子,还有一瓶桂花味可乐放到桌上。 “这是隔壁邻居文姨送过来的,他们老家有棵桂花树,年年都会酿桂花酒,这是他们去年酿的,送了我好几瓶,但现在只剩这一瓶了。” 虽然沈时雨用了只字,但这一瓶将近500ml,他们三个喝肯定够了,毕竟还有个梁颂安是几近滴酒不沾的。 季梁清看到沈时雨拿了酒出来,欢喜得一把抱住沈时雨:“小鱼儿,我真的太爱了,你长得这么好看人还那么好,我要是男人我都想娶你了!” “哎哎哎,我可不要男人娶我,我要自己赚钱养自己的!”沈时雨把季梁清搂着她的手薅了下来,倒了两杯满杯的桂花酒,第三杯则是只倒了个底儿就递到梁颂安身边。 沈时雨:“给你尝尝味,这个酒是用老白干酿的,劲儿大得很,我怕你又醉了。你喝完就喝这个桂花味可乐吧,这个味道也挺不错的。” “啊?怎么是用又啊?难道哥你在小鱼儿面前喝醉过?”季梁清听到八卦,立刻精神起来,两只眼睛不停地在沈时雨和梁颂安之间打转着。 梁颂安轻轻咳了一声,沈时雨心中腹诽,何止是喝醉过,还喝出来一只小猫呢。 季梁清得不到回答,没一会儿转移了注意力,她喝了一口桂花酒后,不住的赞叹:“这酒好好喝,甜中带辣,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度数很高,你至多只能喝这一杯哦。”沈时雨分好酒之后,就盖上了盖子,以防季梁清偷喝。 季梁清眯着眼睛点头:“没事,我慢慢喝,一点一点品!这酒要是还有的话,我都想买一瓶带走了呢。” “回头我帮你问问文姨?不行我倒半瓶给你带走。”沈时雨抿了一口酒。 她一个晚上吃的比季梁清和梁颂安少很多,可因为梁颂安不停给她夹菜,季梁清也时不时往她碗里放肉片什么的,她吃得比平常多不少,现在有些吃不下了,就放下筷子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他们二人吃。 三人都吃饱后,沈时雨让季梁清和梁颂安收拾完垃圾,她主动请缨去洗锅洗碗,把梁颂安和季梁清打发出去倒垃圾了。 沈时雨本以为这大好的机会,他们应该会在外面待久一点才对,结果沈时雨锅还没刷完,梁颂安就已经倒完垃圾回来,且只有他一个人。 “啊?阿清呢?”沈时雨看了看门那边,还是没有人进来。 梁颂安解释:“她倒完垃圾之后,说是想散步回酒店,她在酒店把衣服洗干净明天再带回来给你。” “啊,这样啊……”沈时雨看了一眼梁颂安,梁颂安没走,他就站在厨房门口,感觉是想继续跟她聊下去? 沈时雨彻底看不懂了。 第27章 接新稿 好在沈时雨很快就把碗洗好了,没给梁颂安说话的机会,她看到梁颂安还堵在门口,小声问:“你怎么了?” 梁颂安似乎在走神,听到沈时雨问问题,他才回过神来,看着沈时雨的眼睛:“我在想晚上没有什么事做的话,我能借你的影音室看电影吗?” “这个啊,可以啊,你随时可以进影音室。你想看什么影片,我可以帮你找。”沈时雨带着梁颂安回到二楼,梁颂安看着满墙的影片,思索良久才开口问:“这里所有的影片你都看过的吗?” “大部分是,不过还有一些是看到有不少好评就买回来,却来不及看的。” 过去几年沈时雨有时候会在刚买完影片就遇到工作室接了新项目,等忙完新项目,买回来的影片也忘了看的情况。虽然很多在后面沈时雨会进行补看,可也有忘了的时候。 沈时雨指着放影片的架子的角落,那里还放了个小箱子,解释道:“我没看过的影片都在这里,你是想看我没看过的?” “嗯。”梁颂安走到箱子旁低头看了会儿,又闭上眼睛伸手摸了一张光碟出来:“是《第一百零八夜》,正好是一部我没看过的悬疑片。” “好,你看完之后把光碟放回原位就好,我去洗澡睡觉了。”沈时雨见梁颂安没什么问题,转身打算离开。 梁颂安却在此时叫住了她:“小鱼儿,这算你请我看一次电影,我能不能也请回你一次呢?” “嗯?”沈时雨听到梁颂安的话,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可以啊。” 虽然她不知道梁颂安为什么要这么问,且这影音室本来她也打算跟梁颂安共用,梁颂安没必要请回去,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回到卧室后,沈时雨洗完澡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前面画的几张草稿细化后挨个发给了老板,又打开微博挑了几张之前拍的风景照发了出去,再查收一下微博的私信。 她上次接的稿子不多,最近闲着没事,画得挺快,这会可以再接两张丰富一下私人时间。 沈时雨挨个挑过去,忽然看到个连续给她发了一整页私信的粉丝,说是喜欢她好几年了,真的很希望她能接这张稿,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小粉丝忘了沈时雨的接稿要求,发这么一大堆,愣是没说她的稿件要求。 不过这小粉丝私信内容情真意切,沈时雨盯着私信沉默许久,最终选择主动询问小粉丝,她要画什么风格的画。 小粉丝很快有了回复,先是一阵狂喜,什么女神太太回复了,很激动之类的话一个劲往外冒,最终才可怜兮兮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萌萌哒女士:沈鱼大大,我的稿子要求很简单的,就是我希望我约的稿子的男角色能抱着女角色,具体细节我已经写出来了,我现在就拍照发给你!如果太太愿意接的话,我可以出十倍价格约的!】 【沈鱼-sy:好,不着急,你慢慢来。】 这个萌萌哒女士很快把稿件要求发了过来,沈时雨看了一眼,这份稿件要求写的非常详细,这让沈时雨有些意外。 沈时雨的大多数粉丝都知道,她画稿不喜欢过重的束缚,比起详细到每根发丝走向的约稿要求,只给个大概的设定轮廓,剩下的让沈时雨自由发挥画出来的稿子会更好。 更何况沈时雨在画稿件的时候,从草稿到细化的每一步都会跟老板沟通,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完全可以一步一步改到满意为止。 这些私人稿件花大价格找到沈时雨来画的,大多数是希望画中有明显的属于沈时雨的作画风格。而像这种已经有完整设定到每一个动作的图,请沈时雨来画,是有点浪费钱了。 不过萌萌哒女士看样子确实是非常希望沈时雨能接她的这个稿子,沈时雨不过五分钟没回复,萌萌哒女士又发了一连串文字求沈时雨接下她的这张稿件。 【萌萌哒女士:太太,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有点多了,可是这个稿子我真的很想要,如果十倍价格不够的话,二十倍也可以的,只要太太愿意接下这个稿子。】 【沈鱼-sy:其实你给了这么详细的要求,我想你可以找很多愿意接这张稿子的人画这张稿,这么多画手,要找到一个风格跟我相似的也不是没有,为什么你非要我接这个稿子呢?】 【萌萌哒女士:哎,其实是我朋友也是很喜欢太太的人,她之前的梦想就是等以后赚大钱了,花重金请太太帮她画一幅画,为了这个梦想,她很努力学习,闲着没事做的时候就在幻想以后有钱了成功请到太太作画的话,这张画要画什么内容好。】 【萌萌哒女士:可是我朋友大学还没毕业,她就得了重病住院,现在医生说她大概率活不过今年了,我很难过,想着我朋友就这么一个梦想,我想帮她实现,所以才无论如何也希望太太能接下这张稿子的。】 沈时雨看着萌萌哒女士发过来的文字,她没有急着回复,而是等了十分钟,看到萌萌哒女士又发来一堆请求的文字,最后怕沈时雨不答应,还主动提出先结钱再画稿。 【沈鱼-sy: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我是不会答应接这张稿子的,毕竟你知道我不喜欢接有太多详细要求的稿件。】 【沈鱼-sy:但是看在你跟你朋友的友谊的份上,我就接下吧。稿子正常价格就好,你不用给我十倍二十倍的价格的。不过我最近确实很缺钱,所以可能真的要麻烦你先结一部分钱了。】 【萌萌哒女士:没事的没事的,那就太感谢太太了!太太卡号发我,我这就给太太打全款!】 沈时雨把卡号发过去之后,没一会儿就收到了转款。她接的私稿个人稿件是大多是五千一张,有特殊情况的另算。这次萌萌哒女士却是足足给她打了三万,是普通稿费的六倍。这种命题作文一般完全不需要沈时雨构思画面的稿件要求,六倍实在是高了,但萌萌哒女士愿意给,沈时雨也不会说退回去。 沈时雨笑了笑,把跟萌萌哒女士的聊天记录做了备份,看时间还早,就拿出画板,先把给萌萌哒女士的草图画了。 第28章 你不过是陆家的野种 因为明天已经计划好要去马场,沈时雨担心自己沉浸在画画世界中无法自拔错过休息时间,特地设了个闹钟在十一点响提醒她休息。 第二天一早睡了个好觉的沈时雨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照镜子时感觉连皮肤状态都好了许多。 虽然沈时雨已经很多年没骑过马了,但沈时雨小时候是有系统学习过骑马这项技能的,沈时雨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忘记,所以到了马场,工作人员询问是否要人帮忙时,沈时雨拒绝了。 马场是新开的,跟他们预料的一样非常的大,马场旁边还有大型的室内娱乐中心。 沈时雨他们先到马厩挑马,季梁清因为不怎么会骑马,就让工作人员给她挑了一匹性格比较温顺的矮脚马。沈时雨和梁颂安则是一人选了一匹合眼缘的黑马。 三人牵着各自的马走出来后,季梁清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爬上马转眼一看,沈时雨扯着缰绳,右脚踩住马镫,左脚越过马臀,干净利落的跃上马背。 “小鱼儿,你学过骑马的呀?”季梁清有些羡慕地看向沈时雨:“我小时候我家里人也问我要不要学骑马,可是我那时候一周三四门兴趣课程,太累了我没学几天就耍赖说不想学了,后来我家里人也没再逼我,现在我这骑马技能估计也就能唬唬小孩了。” “我也是小时候学的,长大后就没怎么骑过马了。”沈时雨微笑着看向季梁清,整个人在阳光沐浴下显得格外温和:“我这些动作,全凭记忆。应该是我小时候家长对我比较严格,没给我逃课的机会,我才会记得这么清的。” 在沈时雨小的时候,沈时雨的母亲沈棠女士为了讨好沈时雨父亲陆观山,对沈时雨的管教格外严格。沈时雨还在上幼儿园,沈棠女士就给沈时雨报了一堆兴趣班,从贵族小姐礼仪培训到骑射再到书法绘画,没有一样是沈时雨不需要学的。 沈时雨不止要学,还要学得精,要把父亲其他孩子比下去,沈棠女士才会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 小时候沈时雨并不理解沈棠女士为什么非要逼自己学这么多东西,只知道学习很累,可她不能像季梁清说的那样累了就撒泼打滚耍赖不去学,这只会激怒沈棠女士。在沈时雨小的时候的沈棠女士生起气来会很可怕,沈时雨并不想挨打。 不过现在想来,那段痛苦的记忆已不再深刻,反倒是那段时日学过的技能还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 沈时雨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不知不觉又被梁颂安和季梁清二人夹在中间,为避开二人目光,沈时雨扯了扯缰绳道:“我看那边有马术障碍的篱笆和沟壑,我过去玩玩,你们不用管我。” 沈时雨说完,就骑着马往马术障碍那边去了。马术障碍玩的人不多,沈时雨跟身下这匹黑马的默契并不算好,试了几次都越不好第三个篱笆,沈时雨没有气馁,越不过就回头再试。 可在沈时雨试了几次后,身后就传来一道刺耳的女声:“啧,我当是谁连这点障碍都过不去呢,原来是陆家在外面的野种啊!” 沈时雨眉头皱了起来,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她并不想看到的人——陆云翩。陆云翩是陆观山明媒正娶的妻子陈静生的小女儿,陆家的大小姐。 在陆云翩看来,沈时雨母亲连陆家的门都进不去,只是一个被父亲养在外面的女人,一个外室生的女儿,跟她这个陆家大小姐不可同日而语,陆云翩自然是看不起沈时雨。 真是冤家路窄。 “哎,你以前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怎么几年不见你是变哑巴了?野种就是野种,一点规矩都不懂,见到本家的正经主子不说下马行礼,连问好都不懂了吗?”陆云翩仰着下巴看向沈时雨时,目光中满是不屑。 见沈时雨依旧没有反应,陆云翩又尖着声对在她身旁的友人嘲讽道:“啧,晦气死了,早知道不来这种小门小户开的马场了,什么人都放进来,也不怕脏了这地界!” 友人虽不知道沈时雨是谁,但从陆云翩的话中也能听出来,这位陆大小姐并不待见沈时雨,于是讨好似的跟了一句:“是啊,我之前就说,淮城这种小城市哪有什么好马场,要骑马还得回棉城,云霆俱乐部马场的马可比这儿的好多了!要不是展肖非说这新开的马场好玩,求着我们过来玩还包下所有费用,我们才不来呢。” 云霆俱乐部是陆云翩母亲陈静送给陆云翩和她哥哥陆云霆的生日礼物,陆云翩听到友人称赞云霆俱乐部,心中高兴,面上却故作不耐烦道了句:“就这破马场,也配跟我们云霆俱乐部比?” 陆云翩听到云霆俱乐部这个关键词,沈时雨听到的却是另一个——展肖。 展肖这个人沈时雨没怎么见过,却是在展迟嘴里听过几次,大多是不好的话。展肖是展迟的堂弟,同出生在展家,展迟父亲继承了展氏,展迟的小叔叔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每年拿着展氏的分红又打着展氏的旗号混迹在各种风月场所。 不过跟陆观山不同,展迟这位小叔叔虽然每天都在不同女人床上起来,却因身体原因,至今只有展肖这么一个儿子,因此对之格外疼爱,展肖也不负众望,长成了花花公子二号,吃喝嫖赌只要想得到的,就没有展肖不敢做的。 在展迟嘴里,展迟每次回国帮展肖收拾的烂摊子不计其数,有时甚至想任由展肖在警局里自生自灭,奈何上头有展老爷子压着,展迟就是再恶心也得帮展肖擦屁股。 沈时雨疑惑,按道理说,陆云翩是陆家大小姐,展肖只是展家无实权的人生的儿子,以陆云翩的孤傲性子,应该不会跟展肖这种花花公子哥产生交集的才对。 她看着不远处的梁颂安和季梁清,她并不想在这时候跟陆云翩吵架,万一被梁颂安他们看到,沈时雨很难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她不想跟陆云翩吵,不代表陆云翩就肯放过她。 第29章 你又得到什么? 沈时雨尽可能的心平气和跟陆云翩道:“我姓沈,不是你们陆家的人,你说的这些都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你说不是陆家的人,你敢说你没花过陆家一分钱?就算你没花过,你那个跟你留着一样血的野种弟弟可还在我们陆氏集团跟我哥点头哈腰求分红呢,你有什么资格说跟我们陆家没关系啊!” 陆云翩眼里满是嘲弄,她说到一半,又歪着脑袋看向沈时雨:“我想起来了,当初你妈生完你之后,还以为能被父亲接纳,拼命让你学我们贵族礼仪,结果你学了七八年,父亲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妈才又铆足了劲生出第二个野种是吧?” “可惜了,到最后你跟你妈还是进不了我们陆家的门,也就你那个野种弟弟,父亲临死前看在他是我们陆家男丁的份上,分了点遗产给他。” “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了,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你妈这样的蠢女人?我还听说,你妈被父亲抛弃后,又跟了不少老男人上床才把你养大的呢,你能活到今天,可得好好谢谢你妈妈啊?” 沈时雨的手紧紧拽住缰绳,她的眼睛看向陆云翩时依旧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如何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我和你同为父亲的女儿,我即便是花了父亲的钱又如何?从前你们说我不配沾上陆家,陆家分遗产时与我无关,我也没有再姓陆,已经是与陆家摆脱干系。如今你又来说我是陆家的野种,怎么你是不满意当年律师的分配,想让我重回陆家?” “还有,你骂我弟弟跟我一样是野种,可我弟弟也是拿到了陆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你这个陆家的大小姐,又拿到多少股份呢?该不会连我这个野种弟弟都不如吧?” 沈时雨声音依旧平静,她面带微笑看着陆云翩,陆云翩在听到沈时雨这句话后,握住缰绳的手不自觉向后一扯,身下白马竟是不受控制的抬起双蹄。 “你这个野种居然还敢顶撞我!”陆云翩气得想将手上的马鞭甩在沈时雨脸上被一旁的友人拦住了。 友人害怕陆云翩,偏帮陆云翩,却也知道陆云翩要真在马场打了沈时雨,这事儿闹大了不好。 “你干什么?我只是在替我们陆家教训野种,你拦着做什么?”陆云翩手被拽着,瞪了友人一眼,虽然还在骂但听声音明显冷静了不少。 沈时雨冷冷看着陆云翩,陆云翩依旧耀武扬威,沈时雨却不怕她。其实正常来说,沈时雨并不想把这些事放到明面上说,毕竟她跟陆云翩算起来都是苦命人。 陆观山的遗产分配是陆观山死前就定好了的,陆观山最开始是靠陆云翩母亲陈静家族起家的,起家后又畏惧陈家,所以对陆云翩母亲陈静不断打压。后来陈家式微,陆观山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本色,在外养了十几房外室,私生子女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陆观山虽然在外子女众多,可一直没带回过陆家,陈静跟陆观山也不存在什么感情,在陈静看来只要以后陆家的财产是她的子女继承就可以,所以只要陆观山没有把陆氏集团和陆家财产分给养在外面的女人孩子,陈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让陈静没想到的是,陆观山病重之后,担忧陆家会在他去世后被陈家吞并的念头越发强烈,他害怕陈静,也害怕陈静的子女。为了让陆家永远在陆姓人手中,他竟然在病危时联系了律师,将在外的所有私生子都带回陆家。 一共十七个私生子,每人分得百分之二的股份,而留给陆家长子陆云霆的只剩百分之三十一,陆云翩身为陆家大小姐,却只拿到两千万的现金和一套别墅,这两千万连陆氏集团百分之二股份一年分红都不到。而像沈时雨这样的陆观山在外的女儿,则是一分钱都得不到。 虽然尽管这么稀释下来,陆云霆依旧是拥有股份最多的人,能得到决策权,可比起最开始计划的能拥有百分之六十五股权的绝对权威,最终得到的这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权自然是差了不少。 陆云翩看着沈时雨低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模样,更是气得发慌。但她经过冷静,也不再想着打沈时雨了,只是挣脱友人的手,将马匹转了个弯,瞪了沈时雨一眼:“我警告你,别让我在椹川看到你,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椹川是他们的故乡,陆氏集团总部就在椹川。 不用陆云翩说,沈时雨都不会回椹川的。那对陆云翩来说也许是全是美好回忆的家乡,但对沈时雨来说,那是噩梦开始的地方。如果可以,沈时雨这辈子都不会选择回去的。 陆云翩也不等沈时雨回答,马鞭甩在马背上纵马离开。友人在陆云翩走后,看了沈时雨一眼,也跟在陆云翩身后走了。 沈时雨松了一口气,庆幸这种修罗场没被梁颂安看到。但原本今天出来玩乐的好心情没了,沈时雨再试了几轮马术障碍依旧失败后,就驾马找到了梁颂安和季梁清两人,说累了想回休息室休息。 梁颂安看了沈时雨一眼,沈时雨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很累,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梁颂安见状翻身下马,喊了个工作人员过来帮忙把他的马牵走,他则是帮沈时雨牵住沈时雨身下的马,让沈时雨放松下来,慢慢领着沈时雨走出马场。 其实他刚刚虽然跟季梁清待在马场另一边,可也不是没注意到沈时雨那边的情况。但沈时雨没有跟他说,他也没有理由问沈时雨马术障碍那边发生的事。 沈时雨被带回休息室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眼睛就闭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跟梁颂安道歉:“抱歉,我有点累。” 梁颂安:“没事,你在这休息会儿,我出去帮你拿些吃的和饮料,你想吃点什么?” “给我来杯流沙美式吧,我想提提神。”沈时雨打了个哈欠,又迷迷糊糊道:“我想睡会儿。” “你睡吧。”梁颂安语气温和,他开门出去时回头沉默地看着沈时雨的睡颜出了神,过了许久,才关上那道隔绝两人的门。 第30章 偶遇 梁颂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展肖,他跟展肖不算相熟,但梁家跟展家有过不少合作,梁颂安和展迟又是好友,所以在梁颂安前去餐厅路上,遇到正对着他走来的展肖时,还是打了个招呼。 展肖正跟人通着电话,与电话那头说话的语气不算好,听到有人叫自己,不耐烦的抬了眼,看到那张俊俏的冰山冷脸时,吓得一哆嗦,连忙把电话挂断,再走上前认认真真跟梁颂安问好。 要说展肖这辈子最怕的人,那展迟绝对可以排得上号。而梁颂安这位展迟的好友,在展肖眼里那是跟展迟同样可怕的人。 展肖恭敬询问:“梁哥,好久不见,您今天也是过来玩的吗?我刚办了这儿的会员,如果梁少爷不介意,您今天的花销记我账上就好。” “不用了。”梁颂安看了眼展肖:“你去玩你自己的就好,注意安全。” “当然当然!”展肖努力挤出个好看的笑容,只是这笑看着实在寒碜,梁颂安都看不过去了,挥了挥手就想结束这场对话,展肖手机铃声又在此时响起,空气中的尴尬氛围被铃声打断。 展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匆匆挂断电话,那头的人有种展肖不接电话誓不罢休的感觉,展肖挂断又立刻打了过来。在展肖第三次挂断电话后,展肖身后传来一道尖锐地女声。 “展肖你这王八羔子,好啊你啊,居然还敢挂老娘电话!今天真是晦气死了,好不容易找到时间出来玩一趟,居然遇到个扫把心,刚刚胡丽那家伙居然还敢拦着我不让我出手教训人,我真是越想越气,今晚的场子你可得给我好好热热,不然我怕我这火憋着明天你们就能给我收尸了!” 梁颂安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骑马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远处走来。梁颂安依稀认得,这是方才在马术障碍那边跟沈时雨说话的女生之一。 展肖听着陆云翩这姑奶奶的话,害怕陆云翩这女人口无遮拦,等会什么都抖落出来,连忙打断并解释道:“哎呀,我这不是正好遇到我哥的朋友,跟我哥朋友聊了几句,这才不接你电话的吗?” 陆云翩听到展肖这么说,这才注意到展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陆云翩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收敛了锋芒,露出个得体的笑容:“哦,是梁少爷啊,抱歉刚刚没注意到您,光顾着跟展肖开玩笑了,让您见笑了。” 梁颂安见来人能准确说出自己的身份,心中疑惑,没有做声。 展肖见状,很上道的给梁颂安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是椹川陆氏集团的长女陆云翩,之前也是在椹川一中上学的,说起来梁哥还是她的学长呢。” 梁颂安的确在椹川一中上过学,但那段时光实在太过短暂,只道:“算不上什么学长,你们既然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直到梁颂安离开的背影彻底看不到后,展肖身旁的陆云翩才悠悠开口:“梁少爷这样的大帅哥,以后也不知道便宜哪个妖艳贱货了,真是可惜啊。” 展肖看着陆云翩这副模样,脸上一阵嘲弄:“云翩你别想了,梁哥是梁氏唯一的继承人,可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够得上的。” 展肖很有自知之明,虽然他们都是大家族后代,可后代和后代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像展肖这种就属于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能拿分红过一辈子,出门在外别人尊称一声展公子展少爷就算是很体面了。 梁颂安、陆云霆和展迟这种继承人们要考虑的多,圈子也跟他们不一样,正常来说他们这辈子是不可能有交集的。 陆云翩却对展肖的话不以为意,她收回落在梁颂安消失处的目光,勾了勾唇:“谁说就百分百没交集呢?说不定哪天有交集上了呢?” “哎,我可好心提醒你啊,梁哥虽然是梁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可他因家里的事向来恶心联姻这种事,早些年有不长眼,在梁哥大学刚毕业那会就带着自己女儿到梁家相亲,结果被梁哥当场轰了出去。” 展肖看着陆云翩,压低声音道:“梁哥大发雷霆,说他这辈子绝不做联姻的傀儡,像这种敢带着女儿上门,他有的是办法对付。本来大家都觉得这就是普通少爷发脾气,挨顿骂就好。毕竟梁哥只是梁氏继承人,还不是梁氏董事长呢。结果还不到一个月,之前那个带着女儿上门的公司就破产了。” “后来听我哥说我才知道,那是梁哥母亲那边的亲人帮忙弄的,梁哥母亲去世后,梁哥跟父亲决裂,这些年都是跟母亲那边的亲人联系。梁哥母亲的家族,我想你应该知道,那可是比梁氏还不能惹的存在啊。” 展肖叨叨絮絮说这么说,陆云翩知道展肖是好意,但听着还是不耐烦,挥了挥手:“哎呀,我要出手,当然不会像那个破产的那样直接上门那么粗俗。” 话说到一半,陆云翩白了展肖一眼:“算了,跟你这种愣头青没啥好说的,你知道你们梁哥刚刚在哪个休息室出来的吗?” 展肖:“啊?这个我不知道啊,刚刚还是梁哥先跟我打的招呼,我那会正跟胡丽通电话呢。你打听这个做什……” “你可真是个废物,你走吧,我还要在这待会儿,你别管我了。”陆云翩抿了抿嘴,双手抱臂示意展肖离开。 展肖疑惑:“你不一起走吗?这里是走廊啊,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你不会是想再跟梁哥来个偶遇吧?” 陆云翩挑眉一笑:“怎么?不可以吗?反正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打算。” 陆云翩把人打发走后,在走廊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梁颂安果然再次出现了,手里还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份糕点和两杯饮料。 陆云翩眼疾手快,摘下一只耳钉扔到地上,然后装作着急寻找的模样,低着头就要往梁颂安身上撞。 第31章 想摸 梁颂安给沈时雨拿糕点的时候,担心沈时雨胃口不好,要遇到不好吃会不愿多吃,就每样都挑了一点,是做了种类多了总有沈时雨愿意吃的打算,不知不觉托盘上的糕点就溢了出来,梁颂安抱着托盘离开时才察觉有些夸张。 如今这盛放了许多东西的托盘,要是真被陆云翩撞上,那肯定是要把糕点撒一地的。梁颂安不愿浪费食物,所以在看到陆云翩朝他冲过来时,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一边,陆云翩低头撞向梁颂安,却连梁颂安衣摆都没摸到,但她很快恢复过来,面露迷茫抬起头。 “啊,是梁少爷啊,你回来啦?”陆云翩甜甜地笑了笑:“刚刚是差点撞到梁少爷了吗?真是抱歉啊,我跟展肖聊天的时候,耳钉掉了,那耳钉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就让展肖先走,我留在这找耳钉了。” 梁颂安看了陆云翩一眼,理解地点头:“嗯,那我也不打扰陆小姐了,陆小姐您慢慢找。” 陆云翩:“嗯……不过我在这找了挺久的,我知道耳钉肯定是掉在这附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找不到,我自己找得眼睛都花了……” 梁颂安:“那你可以打电话叫客服帮忙一起找,如果是很重要的东西,客服会过来帮忙的。” 这个马场虽然是新开的还在淮城这种小城市,可也是个高级场所,这里的服务员服务态度很好,只要陆云翩想,随时可以让客服过来帮忙找。 陆云翩心里早就翻起了一万个白眼,可还是忍住表情没失控,她故意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摇了摇头:“哎呀,一点小事就不麻烦客服了,我自己找也可以的。就是……” 还没等陆云翩说完,梁颂安就“嗯”了一声说:“那好,那就不打扰陆小姐了。” 说完,梁颂安就捧着托盘开了右手边的房门进门,又咔哒一声锁上了房门。陆云翩看着梁颂安的动作,整个人都蒙圈了。 她不是没见过直男,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她摆明了要撩还撩不动的。 展肖从知道陆云翩要在走廊等梁颂安开始,就一直在担忧陆云翩这边的事。说到底今天梁颂安和陆云翩相遇还是因为他,要是梁颂安在走廊跟陆云翩发生什么不愉快,难保会连累到他身上。 展肖在被陆云翩赶回休息室后,一直坐立不安,眼看着要过去半小时了,展肖终于是忍不住给陆云翩打了个电话。 “喂?云翩,你是还在走廊吗?我们这边打算转下一场去KtV了,大家都在等你呢。”展肖不敢直接问陆云翩后面走廊发生的事,只能拐着弯打听。 陆云翩心中气闷,她盯着梁颂安进入的房门看了许久,直到展肖重复问了一遍问题,陆云翩才回过神来。 “我马上过去,你别催。”陆云翩说完,没给展肖回复时间,就把电话挂了。 她咬了咬牙,被搭讪的人无视这是头一回,不过在陆云翩心中梁颂安也不过是一个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陆云翩很快调节好自己的心思,踩着高跟鞋往他们订好了休息室走。 陆云翩走过走廊时,正巧遇到一个染着雾霾蓝发色的女生对着她走过来,陆云翩在拐弯处往回瞥了一眼,那个女生进的居然是梁颂安刚刚进去的休息室,这让陆云翩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 “展肖还说什么这梁少爷孤傲高冷,原来不过如此。”陆云翩冷笑着自言自语,也放下了对梁颂安那虚无缥缈的好胜心。 梁颂安端着托盘进休息室时,沈时雨已经是真的睡过去了。他看着沈时雨睡着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的模样,默默将空调温度打高,又找了张毯子盖在沈时雨身上。做完这些,梁颂安坐到沈时雨隔壁的沙发空座上,拿出平板处理起工作上的事情。 不过今天或许是在外面,梁颂安处理工作的效率低了很多,那一页ppt他看了十几分钟还是看不进去,眼睛总也控制不住往沈时雨身上瞥。 重复几遍之后,梁颂安放弃了趁休息空隙将这份文件看完的打算,眼睛也不再回到平板上,而是专心致志盯起面前睡觉的人。 沈时雨睡着后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梦,眉头总是皱着,看得梁颂安忍不住想伸手将人的眉头抚平。 等梁颂安的手即将触碰到沈时雨眉心时,梁颂安才反应过来,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这么做。 季梁清推门进休息室,看到这般场景,吓得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咔哒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梁颂安被关门声唤醒,叹了口气走到门边,给季梁清开门,季梁清看着梁颂安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不由得佩服。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乱说的!”季梁清信誓旦旦跟梁颂安做保证,梁颂安垂眸看了一眼季梁清,绕到一边让季梁清进屋。 直到季梁清走到沙发角落坐下,梁颂安才开口提醒:“以后屋里有人时,你进门最好还是敲下门。” 季梁清一副我全都明白的模样,点头应道:“是,我都记住了。” 沈时雨本就睡得不安稳,即便季梁清和梁颂安有意压低声音说话,可这休息室就这么大,还是将沈时雨吵醒了。沈时雨迷迷糊糊睁开眼,梁颂安察觉到沈时雨醒来,低声询问:“是吵到你了吗?”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的声音,下意识摇了摇头,她扶着额角,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没有,我本就没睡太熟。” 季梁清将手边的冰美式递了过去,沈时雨接住喝了一口,彻底清醒过来后笑着看了一眼时间说:“已经十二点半了,我们先去吃午饭,我看到这里有射击馆,下午我想去玩下射击,你们要还想骑马也可以不用管我的。” “正好呀,我也想去玩射击,我好久没玩了,射击可是我为数不多的运动爱好之一。”季梁清听到沈时雨也想玩射击,高兴极了。她交好的朋友多数是喜欢大开大合的运动,像射击这种一站一个小时的运动,没什么人愿意玩,季梁清又是个出门需要人陪的性子,没人愿意跟她玩,她就不愿意自己出去玩。 如今能遇到同好,季梁清都快忍不住抱住沈时雨亲了。 第32章 我不喜欢 沈时雨不知道季梁清心中的想法,不过季梁清高兴,沈时雨也就乐意陪着季梁清高兴。三人合计同意沈时雨下午去射击馆的提议之后,就一起出门吃午饭去了。 这个马场俱乐部内部就有餐厅,刚开业人不多,沈时雨三人进入餐厅时,只有零散的几桌客人。沈时雨他们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后,简单点了三份套餐,沈时雨就看着窗外的风景,静静地等待着服务员送餐过来。 梁颂安在沈时雨看窗外风景时,也在看着沈时雨。沈时雨不知道,季梁清却看得分明。季梁清冲梁颂安炸了眨眼睛,她这个好哥哥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让人尊敬与害怕的冷脸冰山大魔王,如今难得在梁颂安身上看到几分活人感,季梁清怎么也忍不住逗弄一番。 不过季梁清这挤眉弄眼的动作,并未引起梁颂安多大的情绪波动,倒是让原本在看窗外风景的沈时雨转头看了季梁清一眼,吓得季梁清赶紧恢复正经模样。 沈时雨隐约猜出季梁清是在跟梁颂安玩什么不能说的小把戏,不过沈时雨没有问,只是歪着脑袋问季梁清:“我记得刚刚点的那份套餐是没有饮品的是吗?我正好想去卫生间,要我路过收银台的时候帮你点一杯吗?” “啊,我没注意到哎,我看一下……”季梁清拿起小票,确认过还真不带饮品,便跟沈时雨说:“那麻烦小鱼儿,可以的话回来的时候帮我要一杯柠檬水就好。” “好。”沈时雨起身,绕过季梁清就往卫生间方向去了。 季梁清目送沈时雨离开,才回头笑着看了梁颂安一眼,语气带着调侃:“哥哥,你喜欢小鱼儿?” “不是。”梁颂安很快否认了,这让季梁清有些失望。 季梁清知道,自己这个哥哥从来都是敢作敢当的,只要是他喜欢,那就不存在因为害羞而不敢说出来的时候。既然梁颂安说了不是喜欢,那就真的不是。 “那可惜了,我觉得小鱼儿挺好的,要是小鱼儿能做我的嫂嫂就再好不过了。”季梁清说到这里,又看开似的笑了笑道:“不过也没关系,我还认识不少黄金单身汉,哪天小鱼儿想找男朋友了,我可以第一时间推荐!” 梁颂安听到季梁清这话,脸色瞬间黑了:“你不要乱给别人介绍人,她不需要你的介绍。” “哥,你这就过分啦,你说你不喜欢小鱼儿,那哪天小鱼儿想找男朋友了,我帮忙介绍怎么啦?”季梁清白了梁颂安一眼:“总不能你想一直当你的黄金单身汉,人小鱼儿想谈恋爱了,你也不愿意吧?” “她还年轻,以事业为重。”梁颂安抿嘴,解释道。 季梁清这下看不明白了,什么叫以事业为重?难道人家想谈恋爱,他还能让人不谈吗? 季梁清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哥,你真不喜欢小鱼儿?” 梁颂安不理解这个问题有什么必要问来问去的,他很直接的再回答一遍:“不喜欢。”梁颂安刚说完,抬眼时脸上的神色就僵住了,他说的明明是实话,可在看到沈时雨不知何时站在一旁时,心还是忍不住乱了起来。 他不知道沈时雨到底听到了多少,他有点想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要解释什么。他抿着唇,甚至期待沈时雨可以问一下刚刚他跟沈时雨的聊天内容,这样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为自己找理由辩解,可是沈时雨没有,沈时雨什么都没做。 沈时雨从厕所回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梁颂安说的不喜欢。她没听到前面部分,可看到季梁清和梁颂安在得知她回来时那惊讶神色,也大概能猜出几分,这个不喜欢说的是不喜欢什么。 沈时雨擅长装不知道,她收敛神色,坐回到位置上,服务员也正好把餐点送过来了。三人沉默着吃自己点的套餐,谁也没有要分享的意思。 季梁清几次想开口活跃一下气氛,可看着这尴尬场面,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直到三人用餐完毕,沈时雨的套餐几乎只受了点皮外伤,梁颂安才提醒沈时雨一句:“下午射击馆的运动量也很大,你最好还是多吃一点吧,不然容易饿。” 若是放在平常,沈时雨即便再不想吃,在听到梁颂安让她多吃点的时候,还是会尽量多吃两口。可是她这会儿实在没心情,也懒得应付,就直接放下餐具摇头:“不了,我已经吃饱了。” 梁颂安明显不悦,却没什么理由发火,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还是拗不过沈时雨,站了起来。 他没再劝沈时雨吃东西,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叫服务员打包了一份提拉米苏。梁颂安知道,提拉米苏是沈时雨唯一爱吃的蛋糕,还得是要撒三倍可可粉,吃起来苦得要命的那种。 但就是这唯一爱吃,沈时雨也吃不了几口。梁颂安不禁发愁,这也太挑食了。 沈时雨看到梁颂安打包带走的提拉米苏,但她只当这是梁颂安自己想吃,到射击馆也有教练和工作人员带路和帮忙挑器具。沈时雨学过射击,但也很久没玩了,选了把气步枪后,在十米的场地自己练着。 沈时雨对自己的要求不高,不脱靶就是胜利。不过这气步枪后坐力对沈时雨来说还是有些重,沈时雨玩了半小时左右就累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捧着咖啡休息起来。 季梁清许久没玩,这会玩得正起劲,看到沈时雨在休息,走过来问候两句,就继续去她的五十米场地打枪。沈时雨看着季梁清打枪时的动作,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梁颂安是在沈时雨跟季梁清聊完天后才走到沈时雨身旁的,他手里还提着那份带过来的提拉米苏,递到了沈时雨面前:“你要是饿了,可以吃,按照你的喜好买的,加了三倍可可粉。” 沈时雨看了梁颂安一眼,不客气地接过蛋糕,三倍可可粉的苦味很重,沈时雨知道如果这份蛋糕她不吃,大概率是会浪费掉。不过她现在实在不想吃,就只将蛋糕放到桌上,跟梁颂安说了声:“谢谢。” 第33章 不该生气 很多时候沈时雨都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不应该有这种小孩心性。就像小时候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顶撞母亲,不应该不听母亲的话,逃掉补习班的课,故意在考核前洗冷水澡发烧。 可是沈时雨知道,自己就是个理性的疯子。她做每一件事前都会考虑清楚后果,但她即便知道这个后果是不好的,她也会毅然决然的选择去做。 就像现在,理智告诉她不要靠近梁颂安,应该要离梁颂安远些再远些,这样两个人才不会受伤。可她每次看着梁颂安向她走来时,她还是会忍不住靠近。 沈时雨不知道梁颂安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喜欢吃撒满可可粉的提拉米苏的,可是她捧着蛋糕吃起来的时候,原本在心里的阴霾还是被蛋糕的美味洗刷干净了。沈时雨将这归功于这家餐厅做的蛋糕确实好吃,沈时雨在考虑离开时要不要也带一块回去放冰箱当早餐。 季梁清体力不错,枪法也不错,不过在玩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还是累了。她看到沈时雨在吃蛋糕,凑了过去,眼睛巴巴地看着沈时雨,沈时雨跟季梁清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上,没好气地笑了笑,换了根干净的勺子给季梁清挖了一小块。 本来季梁清还很高兴的一口咬掉沈时雨喂到嘴边的蛋糕,正打算跟站在一旁跟保镖似的梁颂安炫耀,下一秒就被充斥在嘴里的苦味呛得险些哭了出来。 “我的天……小鱼儿这蛋糕谁给你买的啊?这是想谋财害命呢?”季梁清好不容易将蛋糕咽下去,又抱起水杯喝了好几口水,才舒坦过来。 她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珠吐槽:“这么苦,谁家好心人做蛋糕是做苦的啊?这也太恶心了。” 季梁清自顾自吐槽的时候,梁颂安的脸都黑了。沈时雨弯着狐狸眼,目光在两人面上流转,见梁颂安的表情快绷不住了,才慢悠悠开口:“是我喜欢吃苦的,不怪买的人。” 沈时雨怕季梁清不相信,特地勺了一口放嘴里,慢悠悠吃给季梁清看。季梁清看到沈时雨脸色是真的没有露出难吃的表情,甚至还很享受的样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沈时雨的解释。 季梁清有些尴尬,打着哈哈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殊爱好,这……这也还挺好的嘛。” 沈时雨假装看不到季梁清脸上的尴尬,自顾自将蛋糕吃完,又把盒子折好放进袋子里,收拾好之后,才抱着手边的气步枪往十米场地走。 季梁清已经过了那个贪玩的劲儿了,她见沈时雨往十米场地去,也跟了过去。跟沈时雨并排站着,季梁清没说要和沈时雨比,不过两人同在一个场地又是一左一右,在看到对方分数时,难免会在心里较劲一番。 梁颂安对射击兴趣不大,沈时雨和季梁清两人在场上打枪,他就只在一旁看着。等沈时雨打完一轮,准备休息时,梁颂安才端着冰美式走到沈时雨身边,就跟大明星的小助理似的。 季梁清原本还信梁颂安说的不喜欢沈时雨的鬼话,现在她在旁边看着梁颂安的殷勤样,那是一个字都不信了。 季梁清喝着柠檬水,忍不住想笑。她也不知道梁颂安的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原本好端端的美好爱情故事,愣是让他搞成了我爱你但我非要说我不爱,等哪天你不爱我了我才知道我爱你的戏码。 不过季梁清就喜欢看大佬吃瘪,梁颂安这样的天之骄子,再不受点爱情的苦,那就太让人嫉妒了。季梁清看梁颂安是看得真切了,看沈时雨倒是依旧看不懂。但也无所谓,梁颂安这么厉害,要想得到总会得到的。 沈时雨喝完水一回头,就看到季梁清一副姨母笑的模样盯着她看。沈时雨叫了季梁清两声,季梁清都没有回应,沈时雨又将手放到季梁清眼前晃了晃,季梁清这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又在发呆?”沈时雨疑惑。 季梁清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累啦,我打了这么久枪,就想歇会儿嘛。” “嗯,那你去沙发那边,多休息休息?”沈时雨想了下,他们出来的时间确实很久了,差不多也到了回去的时候了。 沈时雨也不想在马场继续待下去,刚刚在马场见过陆云翩,她知道陆云翩不会这么快离开。马场俱乐部内部虽然大,但不是完全没可能再次相遇,沈时雨终归是害怕的。 季梁清在沙发歇下后,沈时雨陪着季梁清同坐一个双人沙发,梁颂安就单独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季梁清靠在沈时雨肩膀上,一边吸着柠檬水一边装作刷手机模样,实则是在偷窥梁颂安脸上的表情。 沈时雨任由季梁清靠着,她也能看到季梁清在默默盯着梁颂安,不过没有戳穿,只陪着季梁清一起刷短视频。 几人歇了有一会儿之后,沈时雨打算提回家的事,刚想开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一个男声喊着“梁少爷”这个称呼。 沈时雨抬头时,季梁清也坐直了身体,射击馆的场地里现在就他们这三人在玩,这儿的梁少爷很明显就他们隔壁的这位。果然季梁清转头看了梁颂安一眼,梁颂安脸上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 “梁少爷,您还在呢。”展肖刚从KtV出来,唱了几个小时的歌,声音带着沙哑,他走到梁颂安身边恭敬道:“没想到俱乐部这么大,我们还有再次相遇的机会。” 梁颂安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看向展肖。展肖支支吾吾还想套几句近乎,却被梁颂安的表情冷到了。 要说第一次是他们偶遇的话,那这第二次就实在是展肖有意为之了。当然不是展肖的意,是展肖父亲的意。展肖父亲在得知展肖在马场偶遇梁颂安后,就非要让展肖找机会再跟梁颂安亲近亲近,最好是能加上个联系方式。 展肖并不想接近梁颂安,却无法忤逆自己父亲的意,只好装模作样出来转一圈,看看能否来个第二次偶遇,没想到还真让他遇上了。 第34章 开门 “梁少爷,您是打算在俱乐部过夜吗?我们今晚正好打算在俱乐部烧烤,如果……”展肖的话说得谄媚,不过梁颂安压根没听完就打断了:“不,我们马上要回去了,多谢好意,我会跟展迟说的。” 沈时雨一直在边上看着这个染了一头金发,西装外套当衬衫穿的公子哥,听梁颂安提到展迟,沈时雨才反应过来,这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应该就是展迟的堂弟展肖了。 之前在马术障碍那边,沈时雨就从陆云翩她们的对话里听出,她们是跟展肖一起过来的。这会儿展肖出现在这,难免陆云翩也会在这。 沈时雨想到这里,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盯着展肖就像盯着什么巨大魔物一般,那眼神连原本没注意到她的展肖看了都吓一跳。 展肖被梁颂安打断,脸色还带着些许尴尬,被沈时雨这么一吓,连忙岔开话题笑道:“啊,没想到梁少爷身边是带着两个美女啊,那我这确实是打扰了。梁少爷这次打算在淮城待多久呢?我平日时间比较多,您要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的。” “没需要。”梁颂安不耐烦地瞪了展肖一眼,指着沈时雨和季梁清道:“她们都是我跟你哥的合作伙伴,这位是季梁清,这位……” 沈时雨在梁颂安将要提及她的名字时,手中的水杯一个没握住,砸到自己膝盖上,撒了一膝盖的水。 梁颂安的话卡在中间,见沈时雨水杯撒了,连忙站起来绕到沈时雨身边,抽出纸巾一边给沈时雨擦着膝盖上的水一边担忧询问:“没事吧?砸到哪儿没有?” 沈时雨摇头:“我没事,不过衣服湿了,我想现在就回去了。” “嗯,那我们现在就走。”梁颂安扶着沈时雨站了起来,季梁清跟在一旁帮沈时雨把包拿了。 经过这么一闹,三人都顾不上管展肖,直到展肖一直跟着他们出了射击馆后,梁颂安才不冷不淡对展肖说:“你不用送了,去跟你朋友玩吧。不过以后说话记得注意分寸,否则我一定会跟你哥说的。” 展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就是嘴贱,看到她们长得好看,这才心直口快这么说的,我没有多想……” “那我希望你以后多想一些,她们是我跟你哥的合作伙伴这句话不是抬举。”梁颂安说完,冷着脸离开了。 展肖目送梁颂安三人离开,心里突突的跳,他是一辈子都不想再靠近这位梁少爷了。 正当他要回头时,肩膀被人拍了下,他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吓得他显着一拳打过去,转头见来人是谁,才将拳头拐了个弯收回去。 陆云翩看展肖反应这么大,冷哼一声:“啧,你看啥呢看得这么入迷,胆子还这么小?” 展肖刚想开口解释,就看到陆云翩眯着眼睛顺着展肖刚刚看的方向看过去,紧接着就听到陆云翩瞪着眼睛咒骂了句:“怎么又让我看到那个小野种!真是晦气!” “什么野种啊?你别乱说话,那是梁少爷!”展肖连忙捂住陆云翩的嘴:“隔墙有耳,要是被梁少爷知道你乱说话,那就完了!” “什么东西?哪来的梁少爷?我骂沈时雨啊!就是我爸外面的女人生的那个下贱坯子,刚刚在马术障碍那还敢挑衅我!”陆云翩指着远处,反驳展肖的话,反驳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展肖一眼,颤抖道:“你说我不会看错吧?那个小野种隔壁的男人是……” “你没看错,是梁少爷,我是目送他们出来的。但是你说得小野种不会看错了吧?你爸的私生女怎么会跟梁少爷扯一块呢?而且我看梁少爷还挺尊重她们的……”展肖犹豫着问。 陆云翩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怒火:“我刚刚才见过,怎么可能看错?什么尊重,都是放屁!我看这小野种就跟她妈一样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爬上男人的床!真是晦气!” 陆云翩骂完,转头就踩着她的恨天高离开了。展肖知道陆云翩在遇到她父亲的私生子女的问题上都会异常极端,也不敢再劝说,只能是跟在陆云翩身后护着。 沈时雨走出马场,再走到停车场这段路都心惊胆战的,尤其是梁颂安还落在后头,跟展肖说着什么的样子,很难不让沈时雨害怕。 沈时雨坐在主驾驶位置上,直到梁颂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来,沈时雨才松一口气,笑着问:“你们晚饭要吃什么?等我们开车回去,估计也都饿了。” “回去再说吧,你衣服是湿的,要先回去换了。”梁颂安低头看了一眼沈时雨的膝盖,沈时雨尽头穿的是一身白的紧身骑马服,撒在膝盖上的又是咖啡液,乍一看格外明显,这让梁颂安看着有些难受。 沈时雨知道梁颂安这是在照顾自己,也不矫情,当即启动车子上路了。梁颂安看着前方路况,偶尔会给沈时雨提个醒,让沈时雨开车轻松几分。 回去一路绿灯,这让他们提前十分钟左右到家。季梁清一回到小洋房,就躺到沙发上连手指都在颤抖,沈时雨好心地给一人倒了一杯水。 “我上楼换身衣服。”沈时雨摸着自己膝盖上的布料,一片棕黄色已经是半干的状态了,但沈时雨还是很不舒服。 回到卧室后,沈时雨把衣物褪去,她暂时还不想下楼,就直接披了件浴袍,把裤子拿到浴室,试图用肥皂把那咖啡渍清洗干净。 不过干了的咖啡渍异常顽固,沈时雨搓半天搓出一身汗,布料上还是有痕迹。甚至沈时雨搓洗的原因,这咖啡渍颜色变淡了,但范围也跟着扩大了,沈时雨看着这裤子,越看越心累。 有种为什么一开始不扔了它的想法,可要她现在扔她也做不到,毕竟花了这么多时间去洗,这时候说扔也不可能。 沈时雨拽着这布料,一阵气闷,主卧的门在这时候响起,沈时雨才想起来楼下还有两人,她这么迟不下去,估计是过来问晚饭的事。沈时雨匆匆洗干净手上的泡沫,就走过去开了门,跟沈时雨预料的那样,是梁颂安站在门口。 第35章 绝对不会乱想 “抱歉,我在洗裤子,洗得忘了时间了。” 沈时雨抬头,她开门时站的位置离门口很近,现在没了门的阻隔,沈时雨站的位置离梁颂安极近,就跟贴在梁颂安身上一般。 方才着急洗裤子,沈时雨只随手套了件浴袍在身上,连浴袍的绑带都是胡乱绑的,浴袍的交领松松垮垮,露出胸前一片白,梁颂安只看了一眼就红了脸,连忙移开眼睛。 一开始沈时雨脑子乱糟糟的还没反应过来,等说完这话后,沈时雨才后知后觉的退后半步,将浴袍的整理好,让两人回到安全距离。 梁颂安忽然在这时候往前一步,将他们的安全距离打碎。沈时雨抿唇,握住门把手的手有几分轻微颤抖,她抬头看了梁颂安一眼,却发现梁颂安的目光根本没落在她身上,估计这忽然往前的动作也是无心之举。 “你……”沈时雨出声提醒,梁颂安这才反应过来稍稍退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沈时雨后说:“这是去渍笔,是阿清让我拿给你的,她刚刚回了一趟酒店。” “谢谢。”沈时雨接过笔后,梁颂安又道:“你别着急,慢慢洗,阿清定的外卖还要半小时才送到,外卖到了喊你下楼吃就好。” “好。”沈时雨看着梁颂安脸上异常的红晕,有些奇怪,便关心一句:“你是不是病了?脸怎么这么红?还是中暑了?” 淮城这天气在室外待久了中暑挺正常的,只是他们今天只有上午在马场的时候是在室外,其他大多数时候是在室内,中暑不太可能。 梁颂安连忙摇头:“不是,我没事,就是热的。” “哦这样啊?”沈时雨看了梁颂安一眼,还是觉得不太对,她转身回屋拿了一盒藿香正气水递给梁颂安:“颂安哥,你喝下这个吧,预防中暑的。” “好。”梁颂安接过沈时雨递过来的盒子后,步履匆忙的离开了二楼。下楼时他没看盒子上的字,只是听沈时雨的话,一瓶又一瓶的往嘴里塞藿香正气水,等他反应过来时,沈时雨给他的一整盒藿香正气水全被他喝光了。 “阿清,外卖到了吗?”梁颂安坐到沙发上,只觉得喝了沈时雨给的藿香正气水后,越发头晕。坐在沙发上的他看着前方天旋地转,他不禁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才能暂时缓解晕眩。 季梁清听到梁颂安的询问,抬眼一看,看到梁颂安通红的脸,她吓了一大跳:“哥,你这是咋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你没事吧?” 梁颂安想回答季梁清的问题,可是他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下意识摆了摆手。季梁清看到梁颂安手里握着东西,她伸手拿了过去看了下,惊呼:“哥,你这是喝了多少瓶藿香正气水啊!” “一、二、三、四……就你的酒量,你居然敢喝完一整盒藿香正气水?我的天,你脸红该不会是因为喝醉了吧?”季梁清一阵无语,还好梁颂安是在家里喝的,要是在外面喝完这一整盒,这还得想办法把人带回来。 沈时雨这边有了梁颂安给的去渍笔之后,衣服很快洗好了。她又给自己换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裤和短t才下楼,看到季梁清站在梁颂安面前,拼命用手在梁颂安面前晃。 季梁清看到沈时雨下楼,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朝着沈时雨委屈道:小鱼儿,哥他好像喝醉了,你快来看看怎么办呀!” “什么喝醉了?他喝酒了?”沈时雨有点懵,梁颂安不是那种会自己主动找酒喝的人才对。 季梁清无语:“哎呀,不是喝酒,是他不知怎么了,喝了一整盒藿香正气水……就他的酒量,一整盒下去,就成这样了……我见他喝醉,想让他上楼休息,他死活不肯,一开始问话还有点反应,现在就闭着眼睛,问啥都不回我了。” “也不知道他这种醉酒后的状态是好还是不好,实在不行今晚我跟你在沙发上给他弄个床铺,他今晚在客厅睡好了。” 沈时雨听着季梁清的话,走到梁颂安身边,看到梁颂安手里空了的藿香正气水盒子和塑料瓶子,额角抽了抽,解释道:“这藿香正气水是我给的,我刚刚看他好像有点中暑,就随手拿了给他,可我忘了他的酒量……” “不是啦,就算他酒量再差,只喝一瓶也不会有事的,谁让他把藿香正气水当矿泉水喝了?”季梁清见沈时雨自责,安慰完手机铃声又响了,季梁清接了个电话后道:“外卖已经送到了,我们吃完外卖再看吧。” “那也好,外卖我去拿吧。”沈时雨让季梁清报手机尾号,刚迈出一步,身后那个跟雕像一样的梁颂安就站了起来,很自然地牵住了沈时雨的手。 沈时雨回头,眼里满是疑惑,一旁的季梁清更是眼睛都瞪大了。沈时雨尴尬极了,她想把手扯回去,没扯动,紧接着就听到梁颂安满是委屈的声音:“小鱼儿,你不要我了吗?” 救……救命…… 沈时雨深吸一口气,她再扯,还是没扯动,只能任由梁颂安的动作,转而看着一旁的季梁清,满是尴尬道:“他喝醉了,可能……可能……认知有点问题,阿清你别乱想啊……” “放……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乱想,也不会说出去的!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跟你发誓!”季梁清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的表情,让她的话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不过沈时雨也无暇顾及这么多,现在这个喝醉后重新出现要一直跟在她身边当粘人精的梁大狗狗就已经让她够头疼的了。 沈时雨要出门拿外卖,梁颂安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就连沈时雨想让他松开她的手,他都满脸委屈地盯着沈时雨看,让沈时雨不得不放弃打算。 沈时雨拎着外卖回到小洋房,往餐桌上一放,指着旁边的椅子让梁颂安坐过去,梁颂安还要再三确认沈时雨不会消失,才肯答应。 季梁清在一旁看傻了,恨不得拿出手机把这画面全都拍下来,然后往朋友圈一扔,梁大魔王爆改粘人精,这绝对足够震撼。 只可惜季梁清实在是没这胆子,也就只能想想。 第36章 心因性 季梁清买的外卖是披萨,三个人吃两个八寸的加小吃有鸡块薯条和三杯可乐,分量是足够的。沈时雨和季梁清将包装拆好,两个披萨一个培根味的一个榴莲味的,沈时雨让梁颂安自己选要哪个,梁颂安却依旧乖乖坐着不动。 沈时雨问了两遍没有回应,直接拽了小半块培根披萨放到梁颂安盘子里,冷冷指挥道:“你吃。” 果然有了指挥后,梁颂安很快将盘子里的披萨吃完了。沈时雨又夹了几块鸡块和薯条放到盘子里,梁颂安依旧吃完。沈时雨第一次感受到投喂别人的好玩,乐此不疲的往梁颂安盘子里放吃食。 季梁清自己吃披萨时,眼睛不停往沈时雨和梁颂安身上看,跟吃到什么兴奋剂似的,拼命忍住笑又忍不住地咧着嘴。 沈时雨喂了小半天,看梁颂安的模样是吃饱了才摘下手套。她也借着喂梁颂安的功夫,让季梁清注意不到她到底有没有吃饭,这个算盘她自觉打得挺好的。 结果她才刚摘下手套,就听到梁颂安黏糊糊地说:“你还没吃,你也得吃饭的!” 沈时雨搞不懂了,梁颂安怎么就这么喜欢盯着她吃饭,连喝醉酒了都要盯着,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已经吃过了,你不能你没看到就说我没吃吧?”沈时雨随意撒了个谎,又抓着季梁清给她作证:“不信你问阿清,我有没有吃?” 季梁清也不知道沈时雨吃没吃,不过比起梁颂安这个醉鬼,沈时雨的话明显更有可信度。于是季梁清也点头道:“对啊,小鱼儿肯定吃过了,哥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回去睡觉好吧?” 梁颂安却不依不饶:“你就是没吃的!你不要骗我!你看两份披萨一共十二块,我吃了五块,阿清吃了三块,现在还剩四块,所以你一块也没吃!你又想骗我!你总骗我,你不爱吃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沈时雨想解释,可是梁颂安说的句句属实,她看不懂梁颂安怎么喝醉了还能把这些事情记得这么牢固。 季梁清也被梁颂安这脑袋震惊了,她看了沈时雨一眼,都不用猜,光看沈时雨的表情就知道梁颂安说得没错。 “小鱼儿,你?”季梁清跟沈时雨算不上熟,有些话不好直接问,她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就看到沈时雨抓起一块榴莲披萨咬了一小口,艰难地咽下去后,盯着梁颂安道:“我吃了,这样可以了吗?” 梁颂安没有回应,沈时雨头疼,她猜测这块披萨不吃完,梁颂安是不肯放过她了,就只能艰难地继续往下吃。 一整块披萨吃干净后,梁颂安又给她拿了两块鸡块。沈时雨不得不庆幸梁颂安喝醉后,虽然还记着让她吃饭,但投喂的量少了许多,沈时雨吃得头疼但也不过吃了一小块披萨和两块鸡块。 沈时雨将人哄好,收拾好桌子,就把人牵着送回三楼房间。下楼时,季梁清正好扔完垃圾回来,她跟沈时雨打了个招呼,才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小鱼儿,我之前没注意,但今天我看你吃饭的模样,你是不是……” “嗯,你猜得没错,不过我希望你能保密。”沈时雨点了点头,两人都没把话说明白,但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季梁清深吸一口气,有些懊恼:“怪不得我之前说羡慕你这么瘦,你让我不要学你……我不知道……你有去看过医生吗?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有排查过吗?” “医生说是心因性的,我一直在治疗,最开始是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所有吃进去的都会吐出来。近几年好多了,最起码不会让自己饿死。”沈时雨笑了笑,给季梁清递了个小苹果:“饭后果,要吗?” “我现在吃不下,带回酒店等会吃。”季梁清接过苹果,又问:“你刚刚说的让我保密,是……包括我哥吗?可我感觉他好像猜出来你的病了,他挺关心你的。” 沈时雨皱了皱眉,摇头道:“他可能猜到我不爱吃饭,但得病的事他应该是不知道的。他关心我大概是因为……他比较热心肠吧。还是不要跟他说好了,我不想多个人替我担心。” 季梁清嘴角抽了抽,能说出梁颂安热心肠的人,估计也就只有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了。 季梁清看不懂这两人到底在玩什么情趣,不过秉承着小情侣的事不要掺和的原则,沈时雨说不告诉梁颂安,那她就选择保密。 “好,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明天密室逃脱见。”季梁清挥了挥手上的苹果,跟沈时雨说完“再见”就离开了。 沈时雨送走季梁清,站在院子的木油桐树下,这会儿花都落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没下雨,落花在地上发着淡淡地香气。沈时雨站了会儿,蹲下来捡起几朵干净的落花收进口袋里,带上二楼阳台风干。 等沈时雨洗完澡出来,差不多是十一点半,可沈时雨依旧不困,实在睡不着干脆选择画画,昨天给萌萌哒女士发过去的草图,萌萌哒女士很快回复说可以。今天沈时雨把草图细化,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等沈时雨细化完草图,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沈时雨把线稿发过去后,伸了个懒腰,刚想熄灯睡觉,就听到敲门声。 这会儿会来敲门的只有一个人,沈时雨疑惑梁颂安怎么会在这时候找她,但还是给梁颂安开了门。 梁颂安大概是酒醒后自己去洗了澡,这会穿的是一套纯黑色睡衣,手里还捧着杯牛奶。 “我下楼时看到你的卧室还亮着灯,猜测你还没睡,所以过来看看。”梁颂安解释完,将牛奶递到沈时雨面前:“我刚泡好的牛奶,也许能助眠?” “谢谢,我是刚好画稿画得入了神,忘记了时间。”沈时雨抿了一口牛奶,味道挺不错。 “傍晚的事抱歉,我喝醉了,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对你……”梁颂安这犹犹豫豫的模样让沈时雨忍不住笑了下,沈时雨挑眉问:“你是又喝断片了?” 梁颂安羞愧:“嗯……” 沈时雨舌尖顶住上颚,想了想才说:“没事的,你喝醉后很听话,还吃了晚饭,吃完之后就乖乖上楼睡觉了,阿清可以作证。” 第37章 密室逃脱 “那就好,我没注意你给我的是藿香正气水,所以才……”梁颂安松了一口气,再次解释。 沈时雨“噗嗤”一笑:“就算没注意,你也不要一次喝一整盒口服液啊,还好只是藿香正气水呢。” “抱歉。” “哎呀,你不用跟我说抱歉,时间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不然明天我们两个都打瞌睡,阿清要怎么想我们啦?” 沈时雨说完还真打了个哈欠,梁颂安也反应过来了,跟沈时雨告别后离开了。沈时雨凝视着梁颂安方才站过的地方,眉眼柔和,一口又一口地喝着牛奶。直到牛奶被喝干净后,沈时雨才慢吞吞下楼把杯子洗干净再回到床上睡觉。 这么一通折腾,等到第二天要起床的时候沈时雨整个人还是懵的。她哈欠连天地下楼,看到梁颂安站在角落里逗猫,凑过去打了声招呼,来福看到沈时雨过来,往沈时雨腿上蹭,被梁颂安摁住时还发出呜咽声,瞧着委屈巴巴的。 梁颂安冷冰冰地看着来福,话说得有些凶:“不可以乱蹭。” 沈时雨倒是无所谓,把来福接过来后,让来福趴在自己肩膀上,进厨房用冷水泡了杯速溶咖啡,灌了下去之后,总算是有了点精神。 她歪头看梁颂安,忍不住感叹:“你的精神怎么总这么好,我好像就没看过你打过哈欠。” 梁颂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回道:“可能是我困了也不会打哈欠吧。” “所以你现在在犯困?” “那倒没有,我一般只有熬几个通宵后,才会困。”梁颂安回答。 沈时雨听着梁颂安的话,有点郁闷,她就不该跟卷王讨论这种问题。 沈时雨觉得自己这杯咖啡下去,顶多只管用半小时,为了以防待会还困的问题,沈时雨找了个保温杯里塞满了冰块和水,又倒了五包速溶咖啡粉下去,弄了个简易版冰美式。沈时雨倒腾这个的时候,梁颂安在一边看着,沈时雨一转头就看到梁颂安皱着眉很嫌弃的样子。 “别嫌弃了,我要是没这杯东西,我等会能困死在路上。” 沈时雨说得认真,梁颂安看着她嘴角却是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意。沈时雨看不懂梁颂安什么意思,回二楼收拾好出门要带的东西再下楼跟梁颂安到车库后,梁颂安绕到了主驾驶这边,沈时雨愣了愣,就听到梁颂安说:“我国内的驾驶证拿到了,今天我来开车吧。” “哦,还挺快的嘛?”沈时雨也不知道有国外驾驶证考国内驾驶证是什么流程,不过梁颂安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沈时雨就放心的坐到副驾上。 今天她是真的困,即便是现在有咖啡压着,从小洋房到海湾酒店这一段小小的路,沈时雨还是打了好几个哈欠。不过不用她开车还是省了不少心,至少她的精神可以松懈下来。 季梁清说的那家密室确实不远,沈时雨在车上眯一会儿就到了。季梁清很少玩国内的密室逃脱,尤其是像《鬼新娘》这种带着浓厚的传统文化氛围的,所以这一路上都异常兴奋,下车后更是直接拽着沈时雨进到俱乐部里面。 《鬼新娘》密室只有一个,需要等上一组的人结束才能到下一组人进入,他们到的时候上一组还卡在最后的关卡,工作人员询问他们是否要换一个现在可以玩的副本。沈时雨和梁颂安无所谓,季梁清则是不想换,他们就决定在外面等前面的人出来。 “前面的人大概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出来,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个电话号码,到附近逛一下,他们出来了我们会及时通知你们,密室也会留着等你们到来的可以吗?”工作人员带着歉意询问,季梁清很大方的就把手机号给了工作人员,又拉着沈时雨去逛服装店了。 只可惜密室逃脱俱乐部附近的服装店没啥好看的,看得季梁清兴致缺缺,沈时雨也对服装店的东西不感兴趣,最终三人是去到一家奶茶店,梁颂安和季梁清一人买了一杯超大杯的港式丝袜奶茶,沈时雨则是只要了一杯无糖柠檬水。 密室逃脱的工作人员说是要等二十分钟,说得挺准的,刚好二十分钟一过,工作人员就给他们打来了电话。正好三人所在的奶茶店就在密室逃脱俱乐部附近,他们很快回到俱乐部里。工作人员按照规矩给他们介绍游戏规则和背景。 “你们是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今天是你们共同好友王小帅结婚的大喜日子,所以你们约好了一起回到老家参加王小帅的婚宴。可是你们参加的这场婚宴,婚宴主角王小帅和他的妻子却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你们觉得奇怪,你们想在婚宴结束后立刻离开,可你们走到门口才发现,婚宴场所的所有门窗都被上了锁!王小帅娶的妻子根本不是人,而你们则是被王小帅选中成为他的妻子的祭品!” “你们必须在三天内逃出婚宴场所,否则王小帅的妻子将吸干你们的生命,让你们成为行尸走肉般的傀儡,永生囚禁于此。” 工作人员宣读完规则之后,恐怖音乐响起,一道小门应声开启,沈时雨看着门里黑漆漆一片,尽管再怎么努力克制,恐惧上头还是会忍不住发抖。 季梁清胆子大,人也在兴头上,没注意到沈时雨这边的情况,三两下就钻进去了。沈时雨看着季梁清一下消失得没影,更是害怕,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迈出第一步时,梁颂安拉住了她的手。 “你……”沈时雨的手被梁颂安的大手包裹着,内心的恐惧难得的被抚平了几分。 梁颂安没敢看沈时雨的表情,只直视前方,解释道:“我担心你害怕,现在好点了吗?” “哦,我好多了,走吧。”沈时雨心情平复后,确实是不怎么恐惧了,可是她的心在乱跳,这比恐惧更让人害怕。 沈时雨想,她是应该在此刻挣开梁颂安的手的。可是她不想挣开,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她现在害怕,挣开她会不敢进密室,会拖慢三人的进度。她想着进去后,等找到季梁清再悄悄放开梁颂安的手就好。 第38章 心脏 可是他们两人进去走了很长一段路,都看不到季梁清的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阿清呢?”沈时雨忍不住皱眉,她跟梁颂安虽然迟了几十秒进的密室,但季梁清不是那种进去后会不等同伴的人才对。 可他们都走了这么久,还是看不到季梁清的人影,这让沈时雨感觉非常不对劲。 “应该是她有支线任务了。”梁颂安领着沈时雨走到走到尽头,是一扇门。 沈时雨从前没怎么玩过密室逃脱这种游戏,有些疑惑:“支线任务?” “嗯,就像某些剧情游戏那样,几个人组队进去,但不同的人会有不同关卡要过。”梁颂安用沈时雨能听懂的方式解释一番,沈时雨明白后有些紧张:“那待会我们不会也要分开吧?” 沈时雨不担心自己的支线会过不去,毕竟她作为游戏原画师,玩过的游戏不计其数,虽然没怎么玩过线下版密室逃脱,但类似密室逃脱的线上游戏玩过不少。只是这是个恐怖题材的,她会害怕。 “应该不会,这个本只进三个人,两条线已经够多了,再来第三条的话不符合副本设置。”梁颂安说完,安慰地握了握沈时雨的手。 密室内虽然有空调,但温度还是高,两人牵着手走的这一路,手心已经出汗了。沈时雨原本想的是等季梁清出现再松手,可是现在季梁清很有可能在做支线任务,沈时雨想应该是松手的时候了,可沈时雨没动作,梁颂安也默认他们就这么一直握着手。 “先看怎么过这个门吧。”梁颂安指着前面的门,沈时雨也跟过去看了下,门上有一个密码锁,旁边的小纸条提示了密码锁是六位数字。 沈时雨摸了摸面前的门,是铁制的,带着几分冰凉。门上全是红色的油漆,是看不出一点能破解这道门密码的痕迹。 梁颂安也看出来了,他转头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得回头了,密码应该在我们来时的路上。” 他们这条路全是暗红色的灯光,走过来的时候沈时雨就觉得阴森,只期待着能快点走过去,现在又要回头重新走,沈时雨紧张得抿着唇。 梁颂安大概是看出来沈时雨在害怕,轻轻拍了拍沈时雨的后背:“没事的,你如果还是害怕,可以拿纸巾把耳朵堵住,听不到恐怖音乐,就不会害怕了。” 沈时雨自然知道,营造恐怖氛围少不了恐怖音乐。可是在这种环境下,要她堵住耳朵,她只会更紧张的啊! 只是进都进来了,她也不能轻言放弃,何况现在她还有梁颂安牵着她的手,即便再害怕,她也要把这密室过了。 一共六个密码,沈时雨和梁颂安重新走一遍之后,梁颂安很快就说:“我知道密码了。” “什么?”沈时雨看向梁颂安时有些惊讶,她刚刚重新走的时候,虽然在害怕,可是也是有仔细观察的。 她什么都没发现的情况下,梁颂安直接就知道密码了,这速度也太可怕了。 梁颂安笑了笑,用另一只手在密码锁上按了六位数密码,门很快就开了。 沈时雨还在疑惑地盯着梁颂安看,梁颂安让沈时雨转身抬头看,沈时雨往上一看,还是没看懂。 梁颂安便解释道:“上面的灯笼,不是全亮的。” “我明白了。”沈时雨恍然大悟:“一共九个灯笼,第一个灯笼是1,第九个灯笼是9,哪个灯笼亮着,就代表哪个数字?” “没错。”梁颂安点了点头,沈时雨却依旧有些疑惑:“那你是怎么确定数字的顺序的呢?” “灯笼上有写。”梁颂安再次解释:“不过只有亮着灯的灯笼上写了。” 沈时雨再仔细看,正好他们有个数字是九,离他们最近的灯笼也在亮着。 “你是说八卦?”沈时雨看到灯笼上画着的东西后,忍不住笑了:“也亏得你还记得八卦的顺序图,要给个不知道的,那这关还怎么过啊?” “放心吧,就算不会,多走几遍也能在这条道上找到完整的八卦图的,只是如果刚好会的话,能节省点时间。”梁颂安说完,又笑说:“再说了,即便我不会,不是还有你会吗?” 沈时雨听着梁颂安的话,也忍不住笑了:“那希望下次有你不会我会的密码锁,让我也有些参与感?” 八卦沈时雨确实会,她从前接过不少国风游戏的稿子,也跟着玩了一下那些游戏,不少国风游戏都会提及五行八卦,她也跟着记了一下,甚至还会在稿子里运用到这些元素。 梁颂安听完沈时雨的话,很认真回道:“好,我们过下一扇门时,我会问你。” 沈时雨这句话不过是开玩笑,没想到梁颂安还真当真了。第二扇门时不时就问沈时雨一些问题,基本上是沈时雨能回答得出来,又不至于让沈时雨觉得梁颂安是在故意问她的,这确实让沈时雨很有参与感,甚至忘了此刻他们身处恐怖密室,她应该害怕。 直到走到第五扇门,沈时雨内心的恐惧害怕才再次翻涌出来。 前面四扇门他们都是在走道里,走道空荡荡的,只靠灯光和音乐营造出来的恐怖氛围,再怎么说也有限。 可第五扇门开了之后,里面的东西却让沈时雨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什么!”沈时雨没忍住惊呼,她想闭上眼睛,可是闭上眼睛她陷入黑暗反而更害怕了。 梁颂安紧紧抓住沈时雨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拍着沈时雨的后背,连声安慰:“别怕别怕,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第五扇门的房间里,挂满了血淋淋的头颅,地板的四周则是放满了断肢残骸。依旧是红色的灯光,却是一闪一闪的,给这本就恐怖的房间更添几分诡异色彩。 沈时雨此刻吓得连冷汗都出来了,平复许久后,才敢跟在梁颂安身后,迈着酸软的腿走到第六扇门前。 第六扇门的密码是五位数,一共有五个字谜。 “半钩明月三颗星……”沈时雨皱眉念出第一个字谜,想了想,直接说出答案:“是心。” 第39章 日记 余下四个字谜,沈时雨也猜得很快,没两分钟就猜完了所有字谜的沈时雨将谜底串了起来:“心、手、眼、脚……这是……” 如果正常逻辑,沈时雨或许会猜是不是这几个字的笔画数。可是从这几个字和密室氛围来看看着不像是会让他们猜笔画数的那一类。其实沈时雨还想到一种可能,可她只是想想就觉得胆颤。 她抬眸看了一眼梁颂安,梁颂安的眼神告诉她,她觉得胆颤的那个答案,或许就是正确的。 “不……不会这么变态吧?”沈时雨闭上了眼,她不想耍无赖,但她也是真害怕,她把心一横,跟梁颂安撒娇道:“不,我不去数,要数你去,我……我都不敢回头看!” 梁颂安声音极尽温柔,他带着安慰和“可是我一个人去数的话,我要松开你的手,你一个人站在原地,会害怕吗?” 沈时雨沉默,她还真会害怕。可让她跟着过去数,她也一样会害怕,沈时雨郁闷极了,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着梁颂安一起去数器官数量。比起一个人待在原地的害怕,她还是宁愿和梁颂安一起。 梁颂安握着沈时雨的手,他知道每走一步沈时雨都在抖,为了让沈时雨舒服些许,他随意跟沈时雨聊了起来:“你这么怕这些东西,可是我看你影音室里有不少恐怖片,那你是怎么看恐怖片的啊?” “嗯,我也怕看恐怖片,不过就是那种又怕又爱看。”沈时雨回答:“还记得你喊我吃早餐,我在影音室那回吗?那时候我就是刚看完一个恐怖片,吓得不敢动,连走过去拉开窗帘都不敢。还好你过来找我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挣扎多久才敢走出影音室的门呢。” “那你下次如果看鬼片害怕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帮你开门。”梁颂安想了想,回复道。 沈时雨“嗯”了一声,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梁颂安没有说这个“下次”的期限是多久,可是沈时雨知道,这个期限最多不会超过一年。之前沈时雨和梁颂安签订合同的时候,觉得一年时间太短了。可是现在日子过着过着,两个月就过去了,再有不到十个月,合约就到期。 甚至都不用等到期,要是哪天他们提前回来,或是梁颂安想提前到棉城亦或是梁颂安哪天想回山城了,随便哪一种可能,他们的这份同居都不会继续下去。 沈时雨从来都是想好聚好散,也希望自己不要沉溺于这份本就不会属于她的感情中,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好了,答案是,我们可以去输入密码了。”梁颂安看沈时雨在发呆,扯了扯沈时雨的手。 沈时雨在走神中被梁颂安这么一拉,整个人都贴到梁颂安的后背上。她的鼻子被梁颂安的肩膀撞得发酸,忍不住“唔”了一声。 “你没事吧?”梁颂安低头,眼里满是关切。 沈时雨摇头:“没事,就是你肩膀太硬了,是我的问题,我刚刚走神了。” “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梁颂安输入密码后,带着沈时雨进到第六扇门内,第六扇门内的环境不再是通红的诡异,而是变成了正常的卧室,就连营造恐怖氛围的音乐也变得温馨起来。 沈时雨的害怕随着进到第六扇门消减了几分,也不再有任由梁颂安牵着的理由。她松开和梁颂安交握的手,糊弄着:“我刚刚因为害怕,一直闭着眼睛,不知不觉就想到了昨晚给顾客画的稿子,想入迷了。” 梁颂安对沈时雨的此番说辞评价道:“你可真敬业。” 沈时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看着房间内的景象,岔开话题道:“我们要找第七扇门的密码了,也不知道这后面还有多少扇门呢。” “应该不多了,否则这个本就是一直在开门,都没主线剧情了。”梁颂安在卧室内走一圈,随即站到书桌旁,翻着桌上的本子。 沈时雨则是走到床边,先是把床上用品找了一通,在枕头底下翻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床头柜上的锁,又在床头柜里翻出一个日记本。 日记本是带锁的,四位数密码,沈时雨皱着眉犹豫着要不要暴力破坏得了,还没等她考虑好呢,就听到系统广播响起:“警告!警告!采用非正常手段破坏任务道具,将视作挑战失败处理!警告!警告!采用非正常手段破坏任务道具,将视作挑战失败处理!” “啧,这是有Npc一直在看着我们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出提示?”沈时雨无奈,她现在不想动脑子,就把日记本塞给了梁颂安。 梁颂安忍俊不禁:“估计是有不少玩家跟你一个心理,这个日记本道具被破坏过太多次,他们就预判了你的动作了吧?” “哼,我还没考虑好呢,那不算预判成功。”沈时雨撇了撇嘴,她有些困了,刚刚她进密室的时候,装着冰美式的咖啡杯被工作人员扣下了,她忘了在进密室前喝上几口提神,现在咖啡因的效果过了,她慢慢的又开始犯困。 梁颂安看她一直在打盹,就让她坐到沙发上歇会儿,这第七扇门的密码和卧室的线索由他来找。 沈时雨也不客气,让梁颂安把日记本密码破解后,她坐到沙发上主动揽下看日记的工作。 “七月一日,天气晴,我失去了工作,主管说我连这点活都做不到,明天不用来了。可是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工作了,工作还是做不完,别人的工作只有我的二分之一,凭什么就欺负我一个!我不服气,我跟领导说明情况,领导却骂我是神经病,领导凭什么骂我!我好恨! 我被赶出公司的时候还下雨了,我好恨啊,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我真的想一了百了,我站在公司的天台上,要是我这时候往下跳的话,是不是我的恨意就能被大家看到了?还好我在这时候遇到了小美,小美她长得好漂亮啊,她跟我说她可以帮我报仇,她可以让我的恨被大家看到,只要我能跟她在一起。我好开心,这是我遇到小美的第一天,我要记下来。” 第40章 逆转 “七月二日,阴,今天是认识小美的第二天,她跟我回家了,我好开心啊。我特地起了个大早,给小美做早饭,可是小美把饭砸了,她说我做的不合她的口味。我问她要吃什么,她说出来之后,我犹豫了好久,小美问我是不是不爱她了,为什么连她的这点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 是啊,我是爱她的,所以这点要求我应该满足才对。我让小美乖乖在房间里等我,我出去给她找她喜欢的食物,不过我好像有点没用,我找了一整天,直到凌晨才找到小美能吃的东西。我回到家后,小美发了好大的脾气,不过好在,我找来的食物小美还算满意,小美把我骂了一顿之后,乖乖把饭吃了就睡了。我看着小美躺在我床上时的模样,心中一阵激动,我发誓我一定要对小美很好很好!” 沈时雨读完这一段,“嘶”了一声对梁颂安说:“我怎么觉得,这小美的食物这一天线索不简单,不像是普通食物的样子。” “嗯,小美也不像普通人。”梁颂安把书架的书翻了一通,把线索对准了一本名叫《灵异志怪》的书,这本书是藏在书架的角落里的,还用一个盒子关着,有翻动过的痕迹,甚至中间还残缺了几页。 沈时雨点头:“七月一日那里,我说我辞职了,但我是在公司楼顶遇到的小美,小美是突然出现在公司楼顶的。这就说明如果小美是正常的,小美跟我应该之前有遇到过才对。而以我对小美的容貌描写,我如果之前遇到过小美,不会不记得这件事,但我的日记里却没有提及这一点。” “我这里找出来的《灵异志怪》中间被有残缺,看来想要知道小美是什么,得找到这本书残缺的部分才可以了。”梁颂安想了想,对沈时雨道:“你接着念下去,我再找找看看这房间里有没有《灵异志怪》的残缺部分和第七扇门的密码线索。” 第七扇门他们进来时就看过了,门上一点线索也没有,明显就是要他们在房间里找。 沈时雨歇了会其实已经不困了,但梁颂安要她继续念下去,她就听梁颂安的话,用温和的声音往下念。 “七月三日,晴,今天…… 七月四日,晴…… 七月五日,晴…… …… 七月七日,雨,今天一起床我就感觉到,外面下起了大雨。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之前我一次只能给小美带回够小美吃一天的食物,现在我已经能一次带回够小美吃三天的了。小美看到我带回来的食物分量,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我抱住了小美,甚至我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 小美一边啃食着食物一边问我,想不想像她这样快乐的活着,想不想跟她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当然是想的!我巴不得一辈子跟小美在一起!可是小美对我说出她的条件之后,我还是犹豫了。我愿意为小美做一切事情,但小美说的这件事,却让我很为难。 可小美又说,她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在七月十四日之前不答应她,她可能就要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我想永远和小美在一起,我真的想永远和小美在一起。但是……但是……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该怎么办好啊!” “七月十一日,雨,今天又是大雨,怎么办怎么办!只剩下最后三天了!我今天一整天都陪着小美,我心里乱糟糟的,小美心情也不好。虽然小美依旧对我笑,依旧闹我,但我知道小美不开心。她的笑容没有往日的色彩,我知道她也在害怕。我曾以为她无所不能,她什么都能帮我做到,但是她也会害怕。 是了,这样会害怕,会柔弱的小美,却愿意帮我惩治所有伤害我的人,那我凭什么不能帮她呢?哈哈,我想通了!我也要帮小美留在人间,我要她永永远远陪在我的身边,我要一辈子跟小美在一起!” “七月十三日,晴,我今天把所有请帖都发出去了,最关键的几个人我也特地通知了,计划很完美,只要明天他们过来!只要明天他们过来,我的计划就能成功了!小美会永远永远和我在一起的!我抱着小美说这件事的时候,小美虽然面色苍白了许多,可我看得出,她是开心的!只要明天到来就好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沈时雨念到这里,翻到下一页发现没有了,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按照日记里的发展,今天就是七月十四日,这个我还没开始写日记,是正常的。 “所以这个日记本里的我,就是那个邀请我们参加婚礼的小帅?”沈时雨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笃定。 梁颂安点头:“估计是,这个房间就是小帅的房间。我也找到了关于门的密码的线索纸条,接下来只要按照线索找到密码,这个房间应该就没别的需要找的地方了。” 沈时雨问:“嗯,密码纸条上写的什么?” “赤橙黄绿青蓝紫。”梁颂安将纸条反转过来,递到沈时雨面前,沈时雨接过纸条看了一下,这线索中的七个字,是用不同颜色的爱写的,且字的颜色与字所表述的颜色完全相反。 “嘶,这啥意思啊?”沈时雨只觉得脑袋疼,梁颂安也皱着眉不停巡视着房间里的物品,看能否从物品中找出与线索有关的东西。 这房间设置的物品不算多,除了沙发、床、床头柜、书柜以外,也就只有墙上的几幅画了。按照纸条上的线索,第七扇门的密码就是在墙上的画里。 沈时雨看画的时候,梁颂安也在看画,沈时雨知道这回她跟梁颂安又想到一块去了。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一幅。”沈时雨指着那一排画中,最中间的那一幅,画上画的是一大片野花,画面极其唯美。 沈时雨之所以说是这一幅,理由也很简单,只有这一幅画中,集齐了他们要找的七种颜色。 第41章 断肢残骸 沈时雨凑上前去,触摸着画框,如她所料那幅画能被摘下来。她捧着画回到梁颂安身侧,研究许久,只觉得这幅画很诡异。 “啊!我知道了!”沈时雨余光瞥见一旁的颜料,明白过来,她将画从画框摘出,走过去抽出画笔,把这幅画上花瓣的颜色全都填上了相反色系的颜料,红色补上紫色,橙色补上蓝色。 沈时雨许久没用过这种画笔,加上是补色,沈时雨担心补岔了会导致解不开门的密码,所以格外小心。梁颂安就在一旁看着她挨个填充颜色。沈时雨将颜色填充完毕后,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举着画看梁颂安。 “你看,密码出来了!” “n-i-g-h-t-m-a-r-e……是nightmare,噩梦的意思。”梁颂安将画上的字母拼起来之后,沉默半晌,思考道:“可是为什么会是噩梦呢?” “这本来就是一场噩梦不是吗?会用这个英文单词当密码,应该也是正常的?”沈时雨走到门边,输入密码后,提示密码正确的声音响起,梁颂安还站在原地,沈时雨转身等梁颂安。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嘴角微微勾了勾,解释道:“你想这第七扇门,如果按照剧情设定,密码会是由谁来设置的?” “剧情设定?”沈时雨思索着,眼睛忽然瞪大道:“是小帅!” 梁颂安点头:“嗯,小帅按照目前的设定来看,是忠诚于鬼新娘的,那么他又怎么会用nightmare这个单词做第七扇门的密码?这明显不合理。” “可是这个密码,确实是这扇门的密码,没有错啊。”沈时雨指着身后的门,已经验证过这个密码是正确的了,沈时雨本能的相信梁颂安说的是对的,可现在梁颂安说的跟密室的正确答案相悖。 梁颂安将画放好,叹了口气:“没事,我们接着往下走,总会找到答案的。” 后面的几扇门内的场景都和第七扇门的卧室一样,是很正常的风格,沈时雨和梁颂安一起在密室里找到了不少线索,可大都很零碎,根本拼不起来完整的剧情,唯一知道的除了已知的他们是来参加小帅的婚礼,就是小美是鬼新娘,这个婚礼不只是婚礼,还是小美能留在人世间的关键。 两人从最开始的第一扇门的磕磕绊绊一路走来,越到后面他们破解门密码的速度就越快。到第十扇门时他们仅仅只用了三分钟就破解了第十一扇门的密码,可越是这样沈时雨越是觉得不对劲。 即便沈时雨很少玩密室逃脱,她也知道一个游戏要想吸引人,那就必须要层层递进,要有引人入戏的剧情点。这家密室逃脱的评分很高,不至于连这点都做不到。可是他们一连破解了十一扇门了,这十一扇门里获取的剧情点少之又少,这非常不合理。 “感觉你说的没错,这个nightmare绝对有问题。”沈时雨进到第十一扇门后,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第十一扇门里面跟前面的几扇门差不多,都是简单的卧室结构,甚至连配置都一样,只是少了第六扇门进的那个卧室的几幅画。 前面破解过的密码,除了nightmare是英文单词,其他的都是数字,这些数字乱七八糟的,几乎没有规律可言,混在这堆数字密码里,这个nightmare就显得格外特殊了。 沈时雨还拿着之前在第六扇门之后拿到的日记本,她一边念叨着一边翻着日记,忽然灵光一闪,将日记本合了起来对梁颂安道:“这个单词,会不会就是小帅给我们的提示!小帅的提示也许不是他的现状,而是我们的现状!我们现在就是在噩梦里啊!” 梁颂安听着沈时雨的话,也震惊了,沈时雨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是这要怎么验证,是个问题。 沈时雨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方法,她对梁颂安道:“你信我吗?” 梁颂安没有犹豫,直接回答:“信。” “那我们往回走!”沈时雨弯着眼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这是噩梦了,那回头,回到梦开始的地方,然后醒来,就能回到现实了,不是吗?” 沈时雨这个推测并非只是简单的推测,她还想到了破解第七扇门密码的纸条上字,字的内容与颜色完全相反,或许这不简单是第七扇门的提示,还是小帅对他们的提示。 本来沈时雨还以为要说服梁颂安跟她回头会很难,没想到梁颂安基本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好,我们回头。” 要说一开始沈时雨说要回头,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那么看到第十一扇门反方向开也是要破解密码之后,她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回头是对的了。 第十一扇门反方向开的密码甚至比正向开的密码更难找,好在他们之间配合默契,两人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之后又是一连开了五扇门,一路到第六扇门面前,沈时雨还记得第六扇门后面是阴森恐怖的画面,沈时雨光是站在门口就忍不住发抖。 梁颂安看出沈时雨害怕,在输入第六扇门的密码的时候,主动牵起了沈时雨的手。 “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的。”梁颂安安慰沈时雨。 沈时雨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我不会怕的,你放心,我尽量不拖后腿!” 害怕可以克服,她只要努力让自己不怕,那就一定不怕! 沈时雨在梁颂安开门时,闭上了眼睛,梁颂安领着沈时雨再次走入那个充满被肢解的尸体的房间,沈时雨隔了许久,才敢睁开眼。 哪怕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可再次看到这房间的光景,还是会忍不住恶寒。 沈时雨被吓得嘴唇发白,她紧紧拽住梁颂安的手,皱眉看着这一切。第一次进这间密室的时候,她只顾着害怕,可现在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扭头看了梁颂安一眼,发现梁颂安也在看着她。 梁颂安问沈时雨:“你也发现了?” “嗯。”沈时雨点了点头。 要说一开始他们以为这里的断肢残骸都是鬼新娘做的,那么现在他们就不这么认为了。 第42章 拯救同伴 “他们是自相残杀。”梁颂安将沈时雨心中想的那个答案说了出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们是被某种东西带入梦境中,在梦里他们或许是敌人,他们在梦里杀人,又在梦里被人杀害,他们以为噩梦是真的,自相残杀过后醒来,发现一切是梦,可是梦里受到的伤害在现实中也应验了。” 沈时雨听完梁颂安的话,补充道:“他们在醒来后,痛苦的死去。” 这确实是一个很棒的恐怖故事。 沈时雨舔了舔唇,再次告诫自己,一切都是假的。梁颂安回握住沈时雨的手,视作回应,沈时雨看向梁颂安,暗红色的灯光下,梁颂安眉眼是难得的温和,沈时雨不争气的心脏又开始乱跳。 但好在,梁颂安确实比这恐怖氛围更能挑起沈时雨的心弦,有梁颂安在,沈时雨只要看到梁颂安,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觉得这密室里应该还有别的门,要不再仔细找找?”沈时雨看着这密室四周的柜子,她还记得这密室往前就全是走廊了,那么突破口就大概率是在这间密室里。 梁颂安认同沈时雨的话,沿着密室墙壁的柜子找了一圈,在触摸到两个柜子中间缝隙的瓷砖时,梁颂安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在其中一块瓷砖上狠狠地摁了下去,紧接着两边的柜子竟是像自动门一样沿着墙体滑开! “我的天!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地方!”沈时雨惊呆了。 她睁大眼睛,里面依旧是红色的灯光,恐怖音乐也在此刻重新响起。 沈时雨和梁颂安刚踏进柜子里的空间,就看到空间的正中间有一个人被捆在椅子上吊在了空中。 “小鱼儿!哥!你们终于来了!”季梁清被开门声吵醒,迷迷糊糊睁眼看到梁颂安和沈时雨,就激动得大喊了起来:“我在这儿都快无聊死了,真服了早知道第一个踏进密室的人要被关起来,我就不在第一个进来了,我是想好好玩这个密室的,结果在这干坐大半个小时!” 沈时雨在听到季梁清的话的一瞬间,就松开了季梁清的手,她听着季梁清的话,琢磨着季梁清应该是没注意到他们刚刚牵手的动作的,心里放下了几分。 梁颂安被沈时雨突然收回手的动作弄得懵了一下,随即他皱眉看着被捆在椅子上的季梁清,眼神冰凉得季梁清都以为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哥,而是哪里来的阴湿男鬼。 不过这些心里话季梁清肯定是不能明白说出来的,只能委婉提醒:“哥,小鱼儿,你们快放我下来啊,我再被捆着就真的是啥也玩不了了。” 沈时雨被季梁清这么一提醒,立刻走到季梁清身边,研究着这个椅子该怎么放下来。椅子是用两根麻绳吊起来的,麻绳在吊起椅子的同时也捆住了季梁清。沈时雨顺着麻绳找到麻绳绳头,是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只是绑在柱子上的绳结并不好解,沈时雨扣了半天,绳结越扣越紧,她只能皱眉求助梁颂安。可惜梁颂安解绳结的能力也一般,这两个破解密码所向披靡的两人居然败在一个小小绳结上,坐在观察室监控密室的工作人员都笑喷了。 好在再难解的绳结,也是能解开的,也就是废的时间久了点。季梁清愣是在遇到沈时雨和梁颂安后,又在椅子上坐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被沈时雨和梁颂安放了下来。 季梁清困得要命,落到地上后,伸了个懒腰才开始问:“你们在前面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沈时雨简单将前面发生的事跟季梁清说,季梁清忍不住震惊:“我的天,我觉得还好你们没有一直走下去,不然你们走到终点后,我就真的要在这个密室里坐到剧情结束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这个密室里是有十二盏灯的,就在你们开的那个门上,我被送到这里的时候,就听到广播提示,这十二盏灯代表我的十二次生还机会,灯灭一盏就少一个机会,十二盏灯灭完后,我将永远沉睡于此。” “我一开始只觉得这十二盏灯的机关是我这边触发的,只是我被捆着实在想不明白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触发熄灯这个机关,甚至我一动不动也会触发,还越来越快……但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你们是解开了十一扇门的密码,我这里也正好灭了十一盏灯,所以是你们解开一个密码,我这就灭一盏灯!” “所以说,你们真继续走下去,我就只能在这GAmE oVER了。那我这个关卡,可真够被动的,全靠队友厉不厉害哎,我一点自主权都没有,等会我出去得狠狠提建议才行!” 沈时雨听完季梁清的话,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她随口说的回头,居然变相救了季梁清。 将季梁清放下来后,系统响起广播:“恭喜玩家完成【拯救同伴】支线任务,成为《鬼新娘》副本开放以来第一个完成此任务的组合。” “哇,我们居然还达成首杀,可以啊!”季梁清高兴极了,她转了个圈,又说:“这个房间不用找了,我刚刚闲着无聊,几乎把房间的所有角落都看了,肉眼可见范围内这就是个空房间,啥也没有,直接找到门出去吧。” 虽然季梁清是这么说可还是环绕着房间在四周摸了一圈,确认确实房间里没线索后,才走到房间左侧那个关着的门前研究门上的密码。 “这道门上什么密码也没有,这怎么找?”季梁清看了一圈,门上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沈时雨精神劲儿过去了,又开始困了,她把原本捆着季梁清的椅子拖到角落,坐下就开始打盹。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的模样,笑着哄劝道:“别睡了,我们马上要出去了,出去再睡?” “啊?什么意思?我才刚开始玩呢,怎么就要出去啦!”季梁清惊恐,眉头都皱了起来:“我不会这么倒霉吧?一整个副本就是被关在这里?” “很有可能是的。”梁颂安回答完季梁清,在门上输入六位数密码后,密码输入正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系统广播的达成完美结局的提示音。 第43章 奖牌 季梁清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鬼新娘》的副本就通关了,一脸懵的看着梁颂安和沈时雨。沈时雨也觉得自己没做什么,脑袋昏昏沉沉的,虽然中途也破了几个门的密码和误打误撞要回头,但她还是无法把整个剧情串起来。 直到三人一起踏出这个房间时,系统提示音才将完整的剧情线说了出来。 “你们是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今天是你们共同好友王小帅结婚的大喜日子,所以你们约好了一起回到老家参加王小帅的婚宴。可是你们参加的这场婚宴后才惊觉,王小帅娶的妻子小美根本不是人,而你们则是被王小帅选中成为他的妻子的祭品!” “你们知道,你们必须在小美找到你们之前逃离这个婚礼场地,但你们不管怎么逃,都逃不出这个迷宫。你们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小帅卧室,你们发现小帅在帮助小美的同时,也因为不忍心,给你们留下了一丝线索。你们拿着小帅给你们的线索,又走了许久,你们当中有人发现,你们在逃离迷宫的途中,就已经陷入小美为你们编织的噩梦当中。” “当你们意识到这一点时,你们逆转整个空间,从噩梦中挣脱出来,而王小帅与小美为你们设下的阵法也因此失效,你们得以逃离此地。” “小美是以吸食他人噩梦延续自己生命的食梦鬼,小美为你们设下的阵法被破解后,魂体受到极大的伤害。小美痛恨小帅背叛她,在梦中将小帅吞噬殆尽后,离开这个让她生气的村落,寻找下一个她吞噬的目标。” 系统播报结束后,沈时雨才算是将所有剧情点联系起来。工作人员也在此时进入他们所在的房间。沈时雨在工作人员亮起灯时才发现,这个房间居然就是他们进入密室的第一个房间。 “所以你是怎么猜到这个房间的密码的啊?”沈时雨疑惑地问梁颂安。 梁颂安解释:“第七扇门的线索,以及我们回头时破解的那几扇门的密码中也有提示。” “啊?是反转?”沈时雨皱眉。 第七扇门的线索沈时雨记得,就是那张写了七种颜色的纸条。 梁颂安点头:“嗯,我留意到,我们回头的门的密码与我们进去时的门的密码,是一一对应相反的数字。而我们这间密室已经是最接近梦境外的世界,那么对应的应该是第一扇门的密码。所以只要将第一扇门的密码反转,就是这扇门的密码。” “啊,好痛苦啊,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这也太可恶了!”季梁清委屈地看着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讨论剧情,转头就跟工作人员抱怨:“你们这个设计真的合理吗?居然有让其中一个玩家在椅子上蹲一个多小时看同伴玩得风生水起的密室,这也太过分了吧!” 工作人员听到季梁清地吐槽,连忙解释:“我们没有的,其实……我们虽然是将第一个进入密室的玩家和其他两位玩家分开,但第一个进入密室的玩家在被送入这间密室后,是有办法离开的!” “在我们捆绑的椅子左侧就有个按键密码锁,而您正对着的门后的四道数学题的答案,就是密码锁的密码。您只需要在破解密码后,在密码锁上输入密码,便可从椅子中解脱出来。” “而其实我们正常的破解整个《鬼新娘》副本的顺序,应该是第一个进入副本的玩家在破解密码锁,从椅子上挣脱出来后,在椅子背面找到一台被粘在上面的手机和一段关于小美是食梦鬼的文字。” “第一个进入副本的玩家通过手机,将信息告知同伴,而后会主动寻找突破口,与同伴汇合,将游戏进行下去。”工作人员说到这里,又笑了笑说:“不过我们这个游戏开始以来,所有第一个进入副本的玩家都没有按照我们的思路来,我们补充过很多次提示信息都没有用,所以所有的第一个进入副本的玩家的结局都是在同伴过完第十二扇门后,这边的十二次生还机会也用尽,达成死亡结局。” “当然,我们也会在第十二扇门放置同样的提示信息,第二第三个进入副本的玩家在接收到信息后,推断出密室是梦境,往回走也是可以通关的,只是要以损失第一个玩家的生命为代价。” 季梁清知道是自己没找到正确通关方式后,撇了撇嘴:“还好所有人都没找到通关方式,不然我可太难受了。” “嗯,不过我们也没想到,你们居然在没有同伴帮助和获得第十二扇门的线索之下,也能达成完美结局。”工作人员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沈时雨和梁颂安,眼里满是亮光:“你们都不知道,我们在监控室观察你们通关情况的玩家的同事,看到你们往回走的时候,有多激动!” “别激动别激动,先放我们出去啦,我们这算是完整通关了?”季梁清嘻嘻一笑,问工作人员:“我们作为一个组达成完美结局出去的话,有没有什么首通奖励吗?” “当然有,我们每个副本第一组达成完美结局的玩家,都能收获我们的专属奖牌的。” 工作人员领着三人出去,沈时雨先拿回自己的水杯,灌了一口咖啡,找到供玩家休息的沙发往上一坐,眼睛就控制不住闭上了。 沈时雨出门时在保温杯里加的冰块足够多,加上保温杯也能减缓冰块的融化速度,所以这杯子里的咖啡还是冰的。沈时雨闭着眼睛又喝了几口咖啡,喝完之后,全身都是冰的。 工作人员将属于他们三人的奖牌拿了出来,这个密室逃脱做得挺用心的,奖牌也是用盒子装着,上面刻着属于《鬼新娘》副本的图案和编号。 “我们的奖牌是银镀金的,我们老板说了,每个副本能达成第一个完美通关的玩家组合都是缘分,所以给的奖励一定要好。” 沈时雨接过奖牌,说了声:“谢谢。”心想这个密室逃脱的老板怪有趣的,三人的奖牌价格都比三人玩一趟的价格高几十倍了,老板是不打算赚钱的吗? 第44章 幸福的错觉 不过沈时雨没来得及思考这么多,她困得厉害,上车就直接睡过去了。梁颂安车子开得很稳,甚至中途在海湾酒店停车了沈时雨都不知道,直到车子开回小洋房,梁颂安将沈时雨叫醒,沈时雨才反应过来已经到家了。 “阿清呢?”沈时雨下车发现季梁清不在,整个人都还懵懵地,问梁颂安。 梁颂安帮沈时雨把包和咖啡杯拿出来说:“她回酒店了,后面几天她打算去棉城玩一玩,我就让她先过去。” “哦哦,你不陪着一起去吗?”沈时雨疑惑地看着梁颂安,梁颂安被沈时雨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逗笑了,沈时雨不明白梁颂安在笑什么,只觉得耳朵发烫,她想绕开梁颂安往前走,却被梁颂安摁在原地。 梁颂安轻声问:“小鱼儿,你在想什么呢?” “我想什么?”沈时雨不懂梁颂安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想什么难道不是很明显吗?难道她想的不是梁颂安心里想的? 梁颂安被沈时雨这懵懂的表情气笑了,又满脸无奈地解释:“季梁清是我堂妹,她是我小叔的女儿,她喊我哥哥是她从小的习惯,不是你……不是你胡思乱想的那样。” “所以,你能把你的心收一收,别再一副打扰到我们的表情了吗?”梁颂安说完,又摸了摸沈时雨的脑袋,轻声:“嗯?” “我……”沈时雨眼睛都瞪大了,即便从一开始她就警告自己,不可以有多余的感情,可是她接受度再好,她也没办法熟视无睹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卿卿我我。 现在忽然听到梁颂安的解释,她昏昏沉沉地脑袋如被点击一般,整个人呆滞在原地,她努力想让自己反应没那么激烈,可是收效甚微。 梁颂安将沈时雨的反应看在眼里,笑了笑,他也不知道沈时雨现在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只伸出手,将沈时雨牵进小洋房。 “你等会还出门吗?”梁颂安问沈时雨。 沈时雨摇头:“我可能等会在房间里,把剩下的稿子画完吧?你晚饭不用喊我了,我饿了会自己吃的。” “不喊你你就总是忘记吃饭,我可以迟点提醒你。”梁颂安退了一步,沈时雨摸着自己的鼻子,点了点头。 她回到主卧后,衣服都忘了换,往沙发上一躺,把脸埋进沙发洞里。 要说刚刚还在呆滞状态的沈时雨想不明白梁颂安为什么会忽然对他跟季梁清的关系做出解释,那现在回过神来的沈时雨是彻底明白了。 沈时雨误会是一回事,梁颂安解释又是另一回事。沈时雨一直觉得自己对梁颂安和季梁清之间的尺度把握得刚刚好,她能假装不喜欢梁颂安,也能假装看不出梁颂安和季梁清之间的暧昧。可是从梁颂安这个做出解释的反应来看,她的假装分明就是漏洞百出!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时雨感觉自己是要丢死人了,她冷静许久,才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打算逛一逛社交平台分散下注意力,刚打开微博就收到萌萌哒女士的回复,萌萌哒女士这次给出了不少修改意见,但修改难度都不大,沈时雨花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改好的稿子发了过去。 【萌萌哒女士:这次可以了!你上色就可以啦,谢谢太太,太太画好之后,我会再付一次辛苦费的,这次的辛苦费太太请查收!】 沈时雨本着改稿费用是算在约稿费用里面的,根本就没打算收改稿费,没想到萌萌哒女士居然又给沈时雨打了一笔钱。既然萌萌哒女士愿意转,沈时雨也就愿意收。沈时雨跟萌萌哒女士道谢后,惯例将和萌萌哒女士的沟通记录全都保存下来,接着去完成萌萌哒女士约的这个稿件。 由于萌萌哒女士这次的约稿是要求细致到发丝颜色都有固定要求,所以沈时雨基本没废什么脑子,按照固定色号,花了两个小时把稿子每个部分的颜色上好,再稍作修改就把稿子给萌萌哒女士发了过去。 萌萌哒女士确认过后,这张稿子就算完成了。沈时雨收拾好东西,晚上八点刚过,她下楼倒了杯水,打算趁着月色正好,出门散散步。 梁颂安正巧也在这时候下了楼,他看到厨房亮着灯,站在厨房门口跟沈时雨打了声招呼:“你吃过饭了吗?” “哈,已经八点了,怎么可能没吃呢?”沈时雨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喝完水后,舔了舔嘴唇问梁颂安:“我打算出去散步,你要一起吗?” “好。”梁颂安点头。 沈时雨还穿着白天穿出门的衣服,梁颂安倒是换了身藏蓝色睡衣,他回答完后,又补了一句:“我先上楼换衣服,你等我五分钟。” “要不……”沈时雨反应过来梁颂安穿的是睡衣,犹豫道:“你要是洗完澡就别出去了?现在外面热,我怕你出门一趟,回来又是一身汗。” “没事的,我可以再洗一次澡。”梁颂安说完,就上了楼。再下来时已经换上了一件浅棕色纯棉无袖坎肩上衣配咖色美式工装中裤,看着挺休闲的,梁颂安穿的这一身,连他平日里冷得能冻死人的气息都薄弱了几分,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错觉。 沈时雨说出门散步,可是她到出门时都不确定自己要去哪,直到走出小洋房的院子,沈时雨才蹙眉问梁颂安:“要不我们去下旧书屋?是跟海边相反的方向,要走二十来分钟,那个书屋可以淘到不少市面上买不到的书。” “你决定就好。”梁颂安听从沈时雨的安排。 沈时雨笑了笑:“那行,我们就去旧书屋,要是旧书屋附近的店没变化的话,那附近还有一家甜品冰淇淋店,他们家豆乳盒子冰淇淋很好吃的。” 这是她们宿舍其他三人都认证过的好吃,沈时雨想应该不会出错。 沈时雨带着梁颂安走在街上,偶尔会有微风吹过,今天正好是满月,沈时雨一抬头就看到高悬于空的月亮,有种此刻很幸福的错觉。 第45章 旧书屋 旧书屋是在一条巷子里,那里都是老式连排平房,大多数住户搬进小区,这些平房不再住人,就变成了一间间小店。 沈时雨说是要走二十分钟能到,可是他们两人散步走的速度并不快,所以等到旧书屋时,差不多花了半个多小时。 旧书屋门口放了个小黑板,上面写着老板的今日心情,沈时雨看着那个晴字旁边还有个大大的太阳,便笑着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收银台上扎着小马尾的男人听到有人进屋的声音,目光从手上的书移开,看了一眼进来的沈时雨和梁颂安,随口说了一句:“所有的书都在书架上了,你们要什么可以自己找。” 梁颂安跟着沈时雨进来,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男人的话,沈时雨“嗯”了一声,语气熟络:“我知道的,老板。” “我是要找一本很老的美术编年史,你也可以找自己想买的书,不用管我的。”沈时雨见梁颂安进来还一直跟着她,提醒了一句。 梁颂安:“不用,我没什么要找的。你可以把你想找的书名说给我听,我帮你一起找。” 这个旧书屋占地面积不大,但里面是放满了书。老板有意将这些书分门别类放好,但书实在是太多了,美术史这边的书整整放了两个书架,但还有一堆放不下的堆在箱子里。沈时雨自己一个人找的话,估计得找好几个小时,所以梁颂安说要帮忙的时候,沈时雨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沈时雨要找的那本书封皮是深红色的,很显眼,沈时雨说了书名和特征之后,就跟梁颂安划分区域,一人找一边。 梁颂安的运气很好,原本计划找一个小时都不一定找到的书,被梁颂安十来分钟就碰上了,正好在他找的第二排书架上。 “谢谢你!”沈时雨抱着梁颂安递给她的编年史,笑得很开心。 两人找完了要找的书后,沈时雨又在书店逛了会儿,捡了两本沈时雨自己感兴趣的小说一起拿到收银台付钱。 “嘶,你这本编年史可有点贵哦,我这就最后这一本了,能被你赶上也是厉害。”老板翻了下电脑的购书记录,又道:“编年史我收你两百吧,你拿的那两本小说我就当附赠品送你了。” “那就谢谢老板了!”沈时雨知道这本编年史不好买,能买到就不错了,所以老板报出这个价沈时雨欣然接受,爽快的付钱。 沈时雨抱着装有三本书的纸皮袋让梁颂安跟着她一起出旧书屋,又找到那家冰淇淋店,坐下后沈时雨借口半夜不想吃甜品,只点了一杯柠檬水,梁颂安则是按照沈时雨推荐的点的豆乳盒子冰淇淋。 旧书屋所在的这条老街虽然不靠海,可位置不错,沈时雨和梁颂安在店外找了个空着的桌子坐下后,沈时雨闻着微风吹过的味道,有点昏昏欲睡。 梁颂安本来想再给沈时雨点点别的甜点,可看着沈时雨抱着书昏昏欲睡的模样,还是算了。 后面回去的路程,沈时雨还在瞌睡,梁颂安一直注意着沈时雨,过马路时沈时雨忘了红绿灯,显些闯了红灯,梁颂安伸手牵住沈时雨的手,沈时雨尴尬地睁开眼看梁颂安,她想抽回手,却被梁颂安紧紧抓住。 “注意安全,没有红绿灯我会放开你的。”梁颂安说得很平静,沈时雨也很平静地“嗯”了一声,当然,沈时雨是假装的平静,她的心早就快要跳出来了。 沈时雨想,如果她能学那些视频博主,在脑袋上挂上摄像头,将今天这一幕幕全都录下来就好了,这样她可以重复无数次观看,她可以永远记得今天的画面,而不是随着时间逝去记忆消退。 梁颂安不知道沈时雨心中的想法,但他在走到最后那段不再有红绿灯的路的时候,他也没松开沈时雨的手。沈时雨没再提松手的事,他便假装不知道。 一路回到小洋房,梁颂安才松开沈时雨的手,沈时雨以飞快地速度抱着书回到房间,她钻进浴室洗完澡,缩进被窝滚了好几圈。 就在沈时雨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准备睡觉的时候,周星韵在群里发了下个月具体放假时间,从十五号开始一直到月底结束,何欢欢是最快回复的人,何欢欢上来就是个重磅炸弹。 【何欢欢:家人们,我辞职了,祝福我吧!】 【许知:?你不是大学毕业那会进这公司开心得很吗?好歹也是大厂吧,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周星韵:欢欢是压力太大了吗?辞职的事考虑清楚的话,辞了就辞了吧,来投靠我也可以,我缺运营呢。】 【何欢欢:哎呀,你们放心,我是考虑得很清楚的,大厂是很好,可是天天加班啊,我实在受不了就和我爸说了,我爸说让我回老家考公嘿嘿。】 沈时雨一直不说话在窥屏中,群里三人聊了半天发现沈时雨不在,就疯狂艾特她,她被逼无奈只好发了个我在的小猫表情包。 她一冒泡,周星韵就开始胡乱造谣,问她是不是见色忘友。沈时雨表示无奈,她只是想睡觉罢了。 几人又聊了半天,话题扯着扯着不知道为什么又扯回沈时雨身上,周星韵疯狂cUE沈时雨的暗恋对象,沈时雨想了想,还是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老老实实说了。 【何欢欢:所以你是说,你男神还特地跟你解释了他跟他堂妹的关系?嘶,你要说他对你没意思,说实在的我不太相信了哦。】 【周星韵:我也不信,不过我怕是我们想太多,要不小鱼儿你试着钓一下?】 【何欢欢:是啊是啊,你干嘛不试着钓一下啊?说不定人家就上钩了呢?暗恋对象变男友他不香吗?】 【小鱼儿:不了不了,我……我无福消受,这个只可远观就好,别的还是算了吧。】 沈时雨心里藏着秘密,插科打诨把这个话题过了。她想着周星韵的放假时间,心里有些发愁,这要是让她们现实里跟梁颂安见面,可不知道还要整出什么花活来,太可怕了。 第46章 在想事情 或许是临睡前心里还藏着事,沈时雨这一觉睡得并不好,睡醒时沈时雨坐在床上发了好久呆,才爬起来拉开窗帘。 今天阳光正好,沈时雨洗漱完下楼,就看到梁颂安站在油桐树下盯着前方看,沈时雨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梁颂安回头对沈时雨笑了笑:“你起床了?” “嗯,早安。”沈时雨走到梁颂安身边,顺着梁颂安刚刚的视线看过去,居然是蚂蚁搬家,沈时雨没忍住撇了撇嘴:“你倒是有闲心。” “我在想事情。”梁颂安解释。 沈时雨“哦”了一声,又“哈哈”道:“想事情啊?想什么事情呢想得这么入迷?” “我想的事可能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我还没确定好。”沈时雨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能得到梁颂安极为认真的回答:“你等我想好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可以吗?” 沈时雨有些惊讶:“哈?哪有什么可不可以的,你想告诉我的时候随时可以跟我说,不想说不说就好啦。”沈时雨说完,又伸了个懒腰歪着头问梁颂安:“你今天出门吗?” “可能不出了,我要整理一下项目文件,工作室地址选好了,最近还有很多事要忙。”梁颂安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沈时雨,一脸认真问:“如果我说,之后我想请你加入我的工作室,可以吗?” “其实我从最开始准备创办这间工作室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这间工作室共属于我们六个人。其他人也都默认了这个想法,可我还从未问过你的看法,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也没关系的,这是自由选择。” 沈时雨盯着梁颂安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也是工作室的一份子。” 沈时雨心想,如果等梁颂安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梁颂安可能不会像劝她加入工作室时这般温和,而是会以最凶狠的态度赶她走。 “好了,你就继续在这里看蚂蚁搬家了,我得出去一趟,等会见。”沈时雨跟梁颂安挥了挥手,就出门去了。 今天是有间酒馆进货日,张玲玲家里正好有事,就让沈时雨过去帮忙,沈时雨洗漱完看手机时才看到张玲玲发来的消息,只好先过去询问情况。 沈时雨到的时候,张玲玲抱着账本看到沈时雨跟看到救星一样,一把抓住沈时雨感激道:“时雨,太感谢了,我还以为你有事来不了呢!你放心,你这个月过来的酒水我给你全包了!啊不,以后你过来酒水我都给你包了!” “别这样别这样,我也就是过来看看情况,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我能帮忙的一定会帮的。”沈时雨有些受不了张玲玲那狂野的动作,后退几步,接过张玲玲手里的账本。 张玲玲也知道让沈时雨帮忙搬货是不可能的,就说:“搬东西有小谢和军子,你只要帮忙记下帐就好,我女儿病了老师把她送去了医院,医生说有急事找我,我现在得赶过去看看什么情况,谢谢你了啊!真的谢谢你!” “别这么说了,你快去医院看孩子吧,这里我来就好。”之前沈时雨也帮过张玲玲做过这类工作,难度不高,适应起来也还算熟悉。 张玲玲知道孩子要紧,她又交代沈时雨几句之后,就骑着电瓶车离开了。小谢搬货途中过来跟沈时雨聊了几句,他蹲在地上笑嘻嘻的,安慰道:“放心吧,玲姐的小孩儿每年这时候都会感冒几次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估计过几个小时玲姐就会回来了,到时候让她请你吃菠萝炒饭呀。” “得了,你就别贫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放心了?”沈时雨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小谢从哪里学来的,总露出亮晶晶地眼眸看她,还好她意志坚定,要换个年轻点的小姑娘,指不定要被勾成什么样了。 小谢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时雨姐你就是嘴硬心软,最是多愁的人,要不也不会躲到淮城来是吧?” “啧,你再说下去,我要打人啦?”沈时雨蹙起眉,举着账本就要打人。 军子看到小谢和沈时雨的动作,哎哎两声,指着小谢骂道:“我在这卸货都累死了,小谢你还好意思偷懒呢?等会玲姐过来,我跟她说,让她扣你工资啊!” “我哪有偷懒啦?我就是卸货累了,过来歇会儿不行啊?”小谢委屈,可说完之后,还是屁颠屁颠接着卸货去了。 跟张玲玲那种偶尔给熟人做饭不同,军子是有间酒馆正儿八经请来的大厨,是考了厨师证的。当初军子也是旅游在淮城落脚,正好碰上张玲玲的有间酒馆装修完,军子那会不知道遇到什么事,在酒馆醉得不省人事,张玲玲拖不动将近两百斤的军子,就给他找了个毯子让他在酒馆里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军子听说酒馆缺个厨师,就主动应聘,张玲玲拉着沈时雨一宿舍的人在酒馆吃了一顿军子做的菜之后,当场拍板定下军子做主厨。军子过去的事张玲玲从不过问,军子也不提,几人默契的合伙经营这间酒馆几年,仿佛这辈子都会这么过去。 沈时雨配合军子和小谢把所有货清点完毕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着军子和小谢把厨房和仓储室理顺,又把店开了,坐在吧台里面一边帮忙看店一边等张玲玲。 原本沈时雨也是跟小谢想的一样,以为张玲玲过几个小时就会回来了,可是一直到午饭的饭点都过了,张玲玲还不回来,沈时雨没忍住给张玲玲打了个电话,却没人接听。 一点多的时候,沈时雨没忍住又打了几个,就连军子都从厨房出来询问情况,沈时雨皱着眉给张玲玲在微信上留言,到了下午三点多,张玲玲才从外面走了进来,整个人跟被夺了魂似的。 “张姐,你没事吧!”小谢最先看到张玲玲,连忙上去把人扶住,沈时雨也从吧台走了出来,眉头紧紧皱着。 张玲玲被小谢和沈时雨扶到位置上刚一坐下,就嚎啕大哭起来,沈时雨心中一阵恐慌,只怕事情不太好。 第47章 偷腥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沈时雨皱着眉,一边拍着张玲玲的后背,一边温声询问。 小谢和军子也着急忙慌的给张玲玲倒热水拿纸巾擦眼泪,张玲玲大多数时候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沈时雨唯一一次见过张玲玲哭的时候,还是好几年前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张玲玲家里出的大事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张玲玲也没有今天这样嚎啕大哭。 沈时雨庆幸现在自己的时间足够多,她能等张玲玲的情绪过去,张玲玲足足哭了半个多小时,沈时雨让小谢和军子该干嘛干嘛去,她将张玲玲带回包厢,等张玲玲哭完后,沈时雨才再次询问张玲玲是出什么事了。 张玲玲抽抽噎噎的,可也能说话了,她拿了两张纸巾擦干眼泪,正准备说呢,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晴晴出事了,是白血病。” “什么?”沈时雨即便已经猜到不会有好结果,可是在听到张玲玲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还是惊到了,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是确诊了吗?要不要到棉城的省医院复查一下?或许是小县城的医院误诊了呢?我朋友外婆当年也是,我老家椹川的,她外婆胃病在椹川的小医院查成胃癌,后面到大医院看了才发觉只是误诊,这种事经常有的。” “嗯,我也是打算明天收拾收拾,带晴晴去棉城再检查一遍。可医生说误诊的可能性不大。”张玲玲又抽了两张纸巾,说话时声音带着沙哑,沈时雨给张玲玲递了一杯水,张玲玲下意识接过去喝了两口,继续道:“可能要麻烦你帮我多看两天店可以吗?晴晴在棉城检查完,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回来的,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你别这么说,张姐你我之间不用计较这么多,我还庆幸还好我有时间,能帮上你的忙。”沈时雨故作镇定,又安慰道:“还有张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要真确诊了,要捐骨髓我可以去试着配型,缺钱了也记得跟我说知道吗?” 张玲玲本来已经哭得差不多了,听到沈时雨这话,又忍不住开始落泪,她抱着沈时雨的腰,呜呜咽咽地:“时雨,你对我太好了,我这辈子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真的很谢谢你,真的真的!” “我之前没跟你说的是,当初你们遇到我的时候,其实我是想过要不别活了的。那时候我父母车祸,老公跟小三跑了,我只有晴晴一个人了。我没选择一了百了,也是因为晴晴,虽然这么说对晴晴的压力很大,可是我真的,如果晴晴不在的话,我的存在也没什么意义了。” 张玲玲擦干眼泪,咬着嘴唇,又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都是大人,我比晴晴大很多,我得坚强。也谢谢你,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找你帮忙的,这辈子我估计是无法报答你的恩情了,但以后如果你有需要,我能帮上的,你只管跟我说!” 沈时雨知道张玲玲是个孤傲的人,她很少会主动要求别人帮忙,也很少会主动承别人的恩情。这次她是真的没办法了,也是真的很爱很爱自己的女儿,才会提前接受沈时雨的帮助。 张玲玲哭过之后,依旧很脆弱,沈时雨领着张玲玲回她自己的家,又让军子煮了一份粥带回去给张玲玲吃。到了傍晚,有间酒馆店里逐渐开始忙起来,沈时雨接着在有间酒馆里帮忙,张玲玲接着去医院看晴晴。这会子张玲玲已经收拾好自己,虽然眼眶依旧泛红,但总体看起来没那么颓废了。 军子知道张玲玲过来,趁着空闲咬着烟从厨房走了出来,刚开口跟张玲玲说可以帮忙,就被张玲玲轰回后厨,大骂道:“你找死是吧!我们酒馆大堂是禁止吸烟的,要抽烟给我滚出去抽!” “哎哟,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我是想帮你来着,你要不想我帮你,只管跟我说,你打我做什么!”军子嬉皮笑脸的,但还是把烟灭了,又走了出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张玲玲:“我说真的啊,你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就当我报答你当年的收留之恩了!” “要你说?晴晴就是我的命,你们一个个的都别跑,有要你们帮我的时候!”张玲玲“哼”了一声,提着包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军子目送张玲玲离开,才重重地叹气,沈时雨看了一眼军子,又看了一眼小谢。小谢年轻,张玲玲一走,眼泪就绷不住掉了下来:“晴晴是个很好的小姑娘,她以前总在我身后哥哥哥哥的叫我,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就要遭这种罪呢?” “哎,你这人,都还没确定呢,说不定是误诊什么呢?”军子听到小谢这么一说,重重拍了下小谢的后背。军子一个厨子,力气贼大,他这一拍,小谢显些没站稳,军子皱眉将人扶住,才提醒:“你可别当着张姐的面这么说,小心我揍你啊!” “知道的,我又不是傻子。”小谢抹了把眼泪,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去招待客人去了,大家忙起来吧,等到了夜市,我们还有得忙的!” “嗯,都去忙吧,辛苦军哥和小谢了。”沈时雨继续坐到收银台那,偶尔也会帮忙端菜,一整天下来,虽然她做的活是最轻松的,可也累得慌。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张玲玲才从医院回来,张玲玲说要接沈时雨的班,让沈时雨回去休息,沈时雨没答应,倒是哄着张玲玲回家睡觉去了。 虽然沈时雨知道张玲玲不太可能睡得着,但也没办法,张玲玲的压力大,要是还不能好好休息,估计没几天身体就累垮了。 沈时雨一路跟到半夜两点多,酒馆打烊了才慢吞吞踩着月光回到小洋房。她开门时眼睛都是闭着的,直到听到梁颂安询问的声音,她才吓得一哆嗦,睁开了眼,看到梁颂安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的模样,竟是有种妻子偷腥被丈夫发现的错觉。 第48章 晴晴 梁颂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时雨:“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坐在这儿呢?” 这两道声音是同时出现的,沈时雨想开口解释,却听到梁颂安先一步回答了:“我是看你一直没回来,打你电话也不接,担心你出事,就坐在这等了。要是你明天还不回来,我可能要报警了。” “哦,我今天去酒馆了,张姐家里出了点事,我就帮她看店,一直看到打烊才回来。”沈时雨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没有不接电话,是手机没电了,不好意思。” “我接下来几天可能都要在张姐那里帮忙,你要有事的话可以去酒馆找我,晚上也别坐在这等了,张姐酒馆收摊时间不定,我回来时可能会很迟……” 梁颂安盯着沈时雨看,隔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沈时雨以为梁颂安听懂了答应了,没想到梁颂安的下一句居然是:“没事,我也可以过去帮忙的。” “啊?”沈时雨愣住了,她看着梁颂安,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等我,不是你过去帮忙……” 可是梁颂安却没理会沈时雨这一句话,站起身就上楼了,走到楼梯拐弯处,才提醒沈时雨一句:“你早点休息。” 沈时雨眨巴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能是“嗯”一声后,缩回房间匆匆洗个澡就睡下了。 也许是这一天实在是很累,沈时雨这一觉睡得很好,第二天显些起不来,还是闹钟响了三遍,沈时雨才挣扎着爬起来,匆匆刷完牙,换了身好干活的衣服下楼出发去酒馆。 沈时雨本以为梁颂安说会过去帮忙,也是在下午才会出发,没想到她下楼时,梁颂安已经在沙发上等着她了。 “颂安哥,你怎么也起这么早呢?”沈时雨略带尴尬跟梁颂安打了个招呼。 梁颂安看了沈时雨一眼,再次解释道:“我说了要跟你一起去帮忙的。” “其实早上不用这么多人的,没那么忙,早上只是备菜罢了。”沈时雨想说梁颂安可以不用那么早过去,但是梁颂安似乎没听懂,只是“哦”了一声,在沈时雨出门的时候,还是跟了过去。 沈时雨叹气,不过多个人帮忙也好,虽然她觉得有点占梁颂安便宜就是了。 梁颂安跟沈时雨一起进酒馆,军子没什么反应,小谢的反应倒是很大。他眼珠子在梁颂安和沈时雨之间转来转去,仿佛要把梁颂安盯出一个窟窿来,梁颂安冷静地任由着小谢打量,过了许久才开口询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沈时雨担心小谢误会,连忙解释:“颂安哥知道我要过来帮忙,他正好也没事,就一起过来帮忙了,有什么简单的活可以分他一点。” “哦,那过来帮我把菜摘了吧,放心我们的酒馆不像别的店到饭点就要做一堆菜,对比起来还是很轻松的。”军子接过沈时雨的话,提着两大袋油菜花,让梁颂安和沈时雨一起折。小谢则是被军子拉进厨房,帮忙挑虾线。 也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一个人帮忙的原因,这一上午收拾得挺快,十点半就备好菜可以休息了。沈时雨坐在收银台上,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看了一眼,跟她预料的一样,她给萌萌哒女士画的那张图已经小范围扩散了,有个画手跟她画给萌萌哒女士的图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且是那个画手先画完的。 沈时雨看了一眼广场,大多数人都在说沈鱼火了之后接的稿子不再用心,很是敷衍。但也有不少她的粉丝出来帮忙跟黑子对喷,沈时雨对广场上的言论没什么看法,她只是好奇这事儿什么时候能闹大点,她并不想将战线拖得太长。 这个中午附近好像有组织研学活动,一群高中生在结束研学后找到了小酒馆,一下子就坐满了人,全都是相识的学生,很是热闹。酒馆满客,沈时雨也就没再坐收银台,而是跟着大伙儿一起帮忙端菜。 酒馆早上备的菜本来是一整天的分量的,研学的高中生把菜全吃了,等中午的场子散了后,军子跟小谢着急忙慌去菜市场补晚饭的菜品,下午少了厨子,军子就让沈时雨先关门几个小时,等他们把菜买回来再弄下午的活儿。 沈时雨一上午没怎么累,现在也不困,跟梁颂安走出去之后,给张玲玲打了个电话。张玲玲现在还在医院办出院手续,沈时雨想了想,站得离梁颂安远几分,梁颂安知道她是在跟张玲玲通电话,也特地保持了距离。 “张姐,我们上午菜品买完收市了,你大概什么时候出发去棉城啊,要是时间赶得及,我过去看一看晴晴可以吗?” 张玲玲听到沈时雨要来,看了眼时间:“赶得及,我是晚上八点的高铁呢。你要现在过来吗?我现在就在医院。” “嗯,就是我上次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男生,颂安哥他也在我旁边,今天他知道我在酒馆帮忙之后,也过来帮忙了,我想问问能不能带他一起呢?如果张姐介意的话,我让他先回家也可以的。” “当然不介意,晴晴喜欢热闹,只要他不介意医院这种地方就好了。” 沈时雨“嗯”了一声,又说:“那张姐你们吃午饭没?没吃的话我给你们煮个粥带过去?” “你人来就好了,午饭我们都吃过了。” 沈时雨挂断跟张玲玲的电话,问梁颂安的意见,他答应之后,沈时雨去水果店买了个果篮,花店买了一束花又去玩具店给晴晴挑了个芭比娃娃,提着大包小包打了个车去医院。 “张姐她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只有晴晴一个亲人了。这次晴晴得病,她很难过。”沈时雨皱眉,手指不停在花瓣上戳着:“其实有时候,我会在想,为什么厄运专挑苦难人呢?张姐看着是年纪轻轻就能在淮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酒馆,风光无两,但她受的苦难其实比大多数人都多。” 第49章 她有点想哭 张玲玲跟女儿晴晴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沈时雨都看在眼里,晴晴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每天嘻嘻哈哈的,即便张玲玲忙着开店很多时候顾不上她,她也不会生气委屈,只会心疼自己的妈妈。 沈时雨带着礼物进病房的时候,晴晴还在打着吊水,看到沈时雨进门,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你来啦!” “晴晴下午好啊,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呢?”沈时雨放下果篮和花,又将芭比娃娃递到晴晴面前。晴晴许久没收过礼物,看到漂亮的芭比娃娃,立刻捧了起来,连连跟沈时雨说谢谢。 张玲玲看着晴晴这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满脸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沈时雨看到张玲玲这模样,只觉得心疼。 “你们能来看晴晴,我真的很感激。”张玲玲摸着晴晴脑袋,晴晴懵懵懂懂地,大概是察觉到张玲玲的难过,放下芭比娃娃,抱着张玲玲的胳膊开始撒娇:“妈妈,你怎么啦?你放心好了,晴晴很快就会好的,晴晴以后还要陪妈妈一辈子的!” “妈妈知道,妈妈爱晴晴,妈妈也相信晴晴很快会好起来的好吗?”张玲玲安慰晴晴,沈时雨就领着梁颂安坐到病房的沙发上。 张玲玲疼爱女儿,即便这只是中转医院,也是安排了单人病房,病房内跟个酒店小单间似的,基本设施一应俱全。 沈时雨把果篮拆了,切了个小份果盆出来喂晴晴,晴晴今天一大早被护士喊起来做检查打吊瓶,到了下午沈时雨过来时兴奋没一会儿,就开始困了,头一点一点的,张玲玲干脆把人哄睡着。 “张姐,你在省医院那边挂上号了吗?”沈时雨等晴晴睡着,才出声询问。 省医院是全国知名医院,一号难求,多的是人坐火车到医院门口了,还抢不到一个号。 张玲玲听到沈时雨的问话,笑了笑回答:“我挂上了,还是今天早上正好有人退了一个位置出来,我立马抢到了,不然我也只能先过去,再慢慢等了。” “挂上就好,我有认识省医院的医生,我跟他打过招呼了,我推给你他的微信,你过去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他。”沈时雨把微信推过去之后,又补了一句:“其实这人脉还是许知的呢,不过知知现在跟他在吵架,你可以当着他的面提知知,但不要跟知知提起他的事就好。” “啊,你说的这位可是个子高高的男孩子?”张姐听到沈时雨这么说,眨了眨眼睛,看到沈时雨点头,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想我大概见过他,之前知知自己一个人来过我酒馆一次,那个男生就一直跟在知知身后,知知不搭理他,他也不生气,就一直跟着。那会我就看出点什么了,不过知知不说那个男生的事,我也就没问。” “听你这么说,你看到的人大概就是他了,他叫秦湛,是省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你过去只管找他就好。”沈时雨给张玲玲安排好之后,也差不多要回去酒馆准备下午开摊的事了。 小谢联系上沈时雨,知道沈时雨在探望晴晴,就没有催沈时雨回去,只说让沈时雨好好陪陪张玲玲和晴晴,酒馆的事不着急。 沈时雨琢磨着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就留在病房,等着送张玲玲上高铁再回酒馆帮忙了。 张玲玲本来还想劝沈时雨的,可是晴晴闹着要沈时雨和这个新认识的大哥哥一起陪着她,张玲玲疼爱女儿,也就由着沈时雨陪在晴晴身边了。 “你无聊吗?你要是有事的话,也可以先回去的。”晴晴醒了不多会儿,又睡了回去,沈时雨跟梁颂安到一楼便利店买咖啡时,询问梁颂安。 梁颂安摇摇头,他越过沈时雨看向玻璃外,医院人来人往的,多是步履匆匆,梁颂安并不喜欢医院,只是他想跟在沈时雨身边。 “我没什么事,陪着你吧。”梁颂安回答。 沈时雨笑了笑:“那好,我们送晴晴上高铁再回去吧,我想军子和小谢也挺关心晴晴的。” 梁颂安:“晴晴挺可爱的。” “是挺可爱的,我刚认识晴晴的时候,晴晴还不会走路,但她学说话学得很快,就坐在走路椅上,看到我过来,会眨巴眼睛喊我姐姐。”沈时雨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带着苦涩:“我那会就觉得,她很可爱很可爱了。” “你放心,她会没事的。”梁颂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沈时雨,这种时候,说什么话似乎都很薄弱,他将咖啡递给沈时雨,沈时雨捧着冰美式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液划过喉咙,沈时雨叹了一口气:“借你吉言,大不了我哪天有空,去纯阳道观一趟,给晴晴求几个平安福送去棉城。” “毕竟,我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了。”沈时雨说着,走出便利店。 张玲玲给沈时雨发消息过来,说晴晴吊完水后,忽然吐了,她忙着照顾晴晴,让沈时雨回病房时顺便帮忙带两份饭。 沈时雨买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回到病房时,晴晴已经睡下了,面色比她下楼那会见到的苍白许多,张玲玲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的流淌。沈时雨看到张玲玲手里还握着几张被血染红的纸巾,抓着打包盒的手指冰凉。 “张姐……”沈时雨此刻没法说一句安慰人的话,她只能默默站在张玲玲身边,等着张玲玲消化完这些情绪。 张玲玲即便再难过,也无法让自己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中太久。她没一会儿就擦干眼泪,沈时雨担心张玲玲,一直到送张玲玲进了火车站,那紧着的眉头才松懈下来。 “我们回去吧。”沈时雨看向身边的梁颂安,咬了咬唇:“谢谢你一直陪着,今天辛苦你了。” “你不用跟我说谢谢的,这种情况,我知道你也需要人安慰。”梁颂安拍了拍沈时雨的肩膀,沈时雨不敢直视梁颂安,只是低下了脑袋。 她忽然有点想哭。 第50章 热搜 “哈哈,不管怎么说,该谢还是要谢的。”沈时雨咧着嘴笑,他们叫了辆车回酒馆,沈时雨在车来时,以极快的速度钻进副驾驶。 她透过后视镜看到梁颂安坐进后排,有些尴尬:“抱歉,我有点晕车,所以想坐到前面来。” 梁颂安只回应了一个字:“嗯。” 这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沈时雨看着窗外的风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还是打开了手机。跟她预料的那样,她的微博账号忽然被盗了,但盗号的人似乎不是真的想要她的微博号,她只花了十来分钟,就把账号找了回来。 等她登录上她的账号后,她看到她的微博Id上了热搜,后面还缀着明晃晃的抄袭两个字。这条热搜发酵的很快,她上午看还没上热搜榜,这会儿已经挂在第十了。 虽然沈时雨这个微博账号在原画师领域算是粉丝量很大的太太,可比起微博明星什么的,她这几百万粉丝根本就不够看,而能发酵得这么快,很明显就是有人在暗中操作推波助澜。 沈时雨没着急澄清这个热搜,转去微博私信看,发现她跟萌萌哒女士的聊天记录果然被人清理个干净,什么都不剩。热搜上说抄袭的内容,正巧是她给萌萌哒女士画的那张商稿。 萌萌哒女士罗列出来的要求,加上她中途改过一次稿,发给萌萌哒女士的终稿跟另一个画手画的画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萌萌哒女士也在微博上发了跟她的约稿记录,删减大半聊天内容,只说自己是给得了绝症的亲友约的稿件,还花了十几万,得出来的稿子却是抄袭的,这让她很难过。 沈时雨看着这些套路,心里只想笑。等她看完微博热搜上的内容,车也刚好到酒馆,下车时手机铃声响了,她看了一眼,居然是周星韵打来的电话。 周星韵这大明星,平常连人都找不着,沈时雨没想到她居然能主动打电话过来。 沈时雨电话一接通电话,就听到周星韵在电话那头尖叫:“小鱼儿,你怎么了?你被人挂热搜上了,你怎么可能抄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还是谁栽赃陷害你呢!” “哎,我没事,热搜上的事你不用管啦,我自己能处理好的。”沈时雨听到周星韵的话,才想起来周星韵自己是明星,肯定会有专门的人关注热搜的一举一动,周星韵身边的人也知道沈时雨的微博Id,会把沈时雨上黑热搜的事跟周星韵说也不奇怪。 周星韵听到沈时雨这么说,还是不放心:“要不我找人把你的热搜撤了,再帮你找到造谣你的那个人,我就不信了我这么大的经纪公司,还能让人欺负我闺蜜不成!” “哎哎哎,你先别帮我撤热搜啊,这热搜我好不容易才上去的呢!” 周星韵这风风火火的性格,沈时雨生怕她这一秒说撤热搜,下一秒就真让人把热搜撤了,连忙叫停。周星韵不理解沈时雨为什么这么说:“小鱼儿,你是傻了吗?这是你的黑热搜啊,会损害你的名誉的!你怎么还不让撤呢?你要红稿……就是好的热搜,我可以给你买上几条,这条你就别留着了。”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这事儿你就先别管,我保证会好好解决的,我先挂电话啦,免得别人找我找不着呢。”沈时雨知道周星韵是好意,但这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再说等事情解决了,周星韵也自然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沈时雨也就没解释那么多。 周星韵答应沈时雨不动她的热搜,不过还是说:“我不动可以,但你总得让我转发帮你说说话吧?我不管我拿大号撑你去!” 沈时雨无奈,要是周星韵是个普通的明星,碰上这样的黑热搜,经纪人肯定是不同意她发言的。可周星韵家里有钱,天不怕地不怕,她要帮忙转发澄清,经纪人也没办法。好在沈时雨知道这场闹剧很快结束,就没阻止周星韵。 果然周星韵刚一帮沈时雨说话,她底下的评论区就乱成一锅粥了。周星韵流量大粉丝多,黑粉也多,正好她刚拿了个主流的最佳女配,不少对家都盯着她,等着她哪天出问题了狠狠踩一脚,她就送上门了。 有周星韵的加持,沈时雨这条黑热搜直蹦榜一。沈时雨刚挂断周星韵的电话,她想等的那个电话就来了。 沈时雨特地等铃声响了好几秒,才接起电话,“喂”了一声,那边就着急忙慌说:“时雨啊,热搜上的事我都看到了,你这……虽然你要离开我们工作室了,但你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啊!哎,你看看这事儿要不我帮你解决解决?” “是贾老板啊?你要怎么个解决法啊?我也挺着急的,我都是按照接稿要求画的,我也没想到画出来居然跟别人撞了,那个人给的接稿要求特详细,基本没我发挥的空间,我感觉是有人故意搞我啊!”沈时雨皱眉,装作委屈模样。 她这话刚说完,贾嘉黎那边还没开口,她就看到梁颂安站在她面前,满脸担忧地看着她。沈时雨电话打得起劲,都忘了梁颂安还在身边,她担心梁颂安开口,连忙用嘴型跟梁颂安说:“我没事,你放心。” 梁颂安点点头,还是在沈时雨身边等着。 贾嘉黎那头叹了口气,开口道:“哎,虽然我也知道一些事情,可是我不能说啊。总之这件事,还是有回旋余地的。咱们毕竟是一起合作创办的鲤鱼工作室,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名声被毁。我就这么说吧,你只要回来工作室,设计总监位置依旧是你的,热搜上的事我们也会帮你澄清的可以吗?” “热搜上的事你能帮我澄清?”沈时雨依旧是听不懂的模样:“贾老板,我账号被盗了,所有跟那个跟我约稿的萌萌哒女士的聊天记录都不见了,这事儿还怎么澄清啊?难道贾老板有办法能帮我拿到聊天记录?” “哎,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是有办法的。你也知道盛家,我没办法盛家也有办法啊。我其实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只是我有我的难处。”贾嘉黎的话说得委婉,他担心沈时雨听不懂,又直白说:“明月不满意是她出全部的钱,你却能拿到工作室的股份分红,这次只要你愿意更改合同条件,一切都好说,小鱼儿你明白吧?” 第51章 澄清 “什么意思啊?贾老板,我这次的事,怎么就跟盛家和盛小姐有关系了呢?而且我不是早就说了要辞职吗?盛小姐怀疑我跟你的关系,可我们明明没有任何关系,我也说了我们可以结算完所有的工资和分红,我就会离开工作室,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沈时雨坐到吧台上,手指在桌上一点一点的,继续道:“难不成说,我都愿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盛小姐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嘶……”沈时雨皱眉,良久才小心翼翼询问:“贾老板,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这次的事,是盛家和盛小姐故意做出来,用来威胁我的吧?” “啊……当然不是当然不是……”贾嘉黎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明月跟我谈过心了,她也知道是她的心理作祟,所以想补偿你,才会说可以帮你把这件事解决了。以盛家的人脉,帮你澄清这件事还是很简单的。只要盛家出手,像你被清空的聊天记录,也是可以随时找回来的嘛。” “这样的吗?可是我都没说过我的聊天记录被清空了,贾老板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沈时雨有点想笑,她本来还以为要多套会话,才能套出来,没想到贾嘉黎这么快就说破了。 贾嘉黎听到沈时雨这么问,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吸气声音重了几分,沈时雨干脆也不装了,明白的说:“所以是盛家在找我麻烦,那个萌萌哒女士也是盛家找过来的?” “我可没这么说!哎呀,时雨你要知道,有些时候咱们这种普通人是没办法跟他们作对的。虽然我是盛家的女婿,可我能帮到你的也有限。这时候我都快给你指明路了,你就别再犟了。而且我打听过了,明月跟你签的合同,工资还是很高的,绝对对得起你现在的身价。” 贾嘉黎说完,又语重心长地补充:“你仔细想想,就算你现在真辞职了,去别的工作室也很难有我们现在给你的待遇吧?再说了,你得罪了盛家,你觉得你还能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贾老板,你的意思是,我要是不答应你们的条件,热搜上的事就过不去了是吗?”沈时雨皱眉,语气带着不耐烦:“可是你我都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你们就不怕,我能拿出证据?” 贾嘉黎听完沈时雨的话,明显沉默了好几秒,那边似乎还有个女生在说话,沈时雨听不太清。女生说完话后,贾嘉黎明显硬气了许多:“你有什么证据?你能拿出证据又怎样?有盛家在,你觉得即便是你有证据,你能放得出来吗?” “可是……” “别可是了,我顶多就只能再帮你拖三天,三天之内你要是不来找我,即便是我也没办法了。哎,时雨啊,有时候该低头就得低头,忍一时风平浪静,你回来我们还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不是吗?这工作室虽然明月不认,但是我是认你的功劳的,不然我也不会给你争取这么好的工资福利的啊。” 沈时雨懒得听贾嘉黎这一套一套的说辞,只是“哦”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沈时雨刚挂完电话,梁颂安就出声询问:“你需要帮忙吗?” “暂时还不需要,我都计划好了的,这事儿不用别人帮忙,我自己就能处理好。”沈时雨说完,便站起了身。 小谢在隔壁听着沈时雨和梁颂安打哑谜,也走到沈时雨身边问:“时雨姐,你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你就放心好了。”沈时雨看着小谢迷茫的模样,没忍住拍了拍小谢的肩膀。 小谢红着脸“哦”了一声,又问:“刚刚你们去医院,晴晴的情况怎么样啊?我们都挺担心她的。” “暂时还不知道,得等晴晴到省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希望是好结果吧,不然……”沈时雨没把话说完,但大家都清楚知道,这个不然后面会是什么。 “我要先回去一趟,晚上辛苦你们了。”沈时雨笑了笑,她看着舞台上唱歌的男生,是她之前从未见过的,长得还挺帅,歌唱得也好,她忍不住多看几眼。 小谢顺着沈时雨目光看过去,解释道:“这是张姐新捡回来的小朋友,好像叫吴鸢,今年才十九岁,好像是之前参加选秀被公司坑了,欠了一屁股债,那晚在酒馆喝得烂醉,收摊了还不走。” “张姐收留他一晚上,第二天他说要报答张姐,但他身上加起来就两百块,问能不能卖唱抵债。张姐见他唱得不错,就把他留了下来,跟之前的乐队轮换。” 沈时雨知道张玲玲这个爱捡人的毛病改不了,酒馆里的工作人员大多是张玲玲捡回来的,这次捡个会唱歌的小孩也不稀奇。 小谢说完,那男生也正好唱完一首歌,他中场休息喝水时,走到沈时雨面前打招呼,规规矩矩地朝着沈时雨鞠躬:“你是时雨姐吗?张姐在群里说了,让我们在她不在的时候都听你的话。” “张姐就是开玩笑的,你们自己干好自己的活就好,不用听我的。”沈时雨连忙摆手,又推了小谢出去说:“这之后,你们就听小谢的。我偶尔会过来帮忙罢了,我今晚有事,先走啦。” 沈时雨说完,又跟小谢挥了挥手,拽着梁颂安就出酒馆了。今晚酒馆生意不多,沈时雨知道小谢他们能搞得定。回到小洋房之后,沈时雨一头钻进卧室,将抽屉里放了许久的U盘拿出来,打开电脑开始发她的澄清博文。 沈时雨向来知道,澄清必须要一击即中,且要在事态发酵最猛烈时澄清,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原本沈时雨以为这次澄清博文要在明天发才好,但今天有周星韵帮忙,已经上热搜榜一了,就没有比这会更好的时间了。 这个证据沈时雨攒了很久,之前萌萌哒女士来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萌萌哒女士有问题,所有的聊天记录她都存着。之前跟贾嘉黎和盛明月的语音通话她也都录了音,这个澄清博文一出,原本在热一的词条直接爆了。 第52章 给沈鱼道歉 这后面上来的一连四五个词条,其中三条是#给沈鱼道歉,#给周星韵道歉以及#周星韵沈鱼。还有两条是#锦鲤工作室和#盛家盛明月的,沈时雨挨个翻了翻,其中她最感兴趣的还是#周星韵沈鱼这条。 其实沈时雨和周星韵都没刻意隐瞒她们之间的关系,之前周星韵还是小透明的时候,她们还经常在微博上互动,周星韵和沈时雨的老粉们都知道。只是到后面,周星韵火了之后,有段时间是喝水都是错,沈鱼也不想别人说她蹭周星韵热度,渐渐地互动就少了。 这次周星韵力挺沈时雨,很多粉丝都不知道周星韵和沈时雨之间的关系,在#周星韵沈鱼词条里不停地刷梦幻联动。而那些知情的老粉,则是在不断科普她们之间有多要好,甚至还有人磕起了星鱼cp的,沈时雨看得一阵无语。 沈时雨还在刷着微博,周星韵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张口就是:“小鱼儿你可以啊!你这证据是攒了多久啊,你可真厉害!” “哈哈哈哈,也没多久啦,那个录音其实是我一直开着自动录音功能,所有的通话我都是带录音的。也还好我开了这功能,不然我可攒不了这么多证据。”沈时雨有些庆幸,她靠在沙发上回复着周星韵。 周星韵“啧”了一声,忍不住指责:“话说我听了你的录音,你蛰伏这么久,该不会是真怕了盛家吧?就那个盛家,小门小户你怕啥啊?你有事跟我说,我让我爸出手,管他什么盛家,我都能给你摆平了!” 虽然沈时雨并不怕,但盛家在棉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居然被周星韵这么说,沈时雨觉得有些好笑。但仔细一想,周星韵确实也有资本这么说。 沈时雨解释:“我不是说不想找你帮忙,只是我自己有很好的解决方式,就不想找你嘛。而且这个仇,我自己报跟你帮我报是两种感觉,我自己报仇会更爽的呀。” “呵,你别说这么多,你就是不想麻烦我,我知道。”周星韵嘟囔一句,也不缠着沈时雨要说法,开始笑嘻嘻道:“不过你不知道我刚刚有多爽,我发微博帮你说话的时候,我经纪人还骂我干嘛要蹚这趟浑水来着,后面你的澄清一出,我经纪人都跟我道歉了!” “哎,我微博里那些骂我的黑粉连夜删评,我超话粉丝都爽死了。你这可是帮我固粉了,甚至我微博粉丝还涨了几万呢,他们都说我什么仗义执言,人美心善哈哈哈。” 周星韵不停跟沈时雨巴拉巴拉说话,坐在她身边的经纪人听周星韵说个不停,没忍住吐槽道:“就你这张嘴,你以后出门给我闭上,不然你人设全毁了!还有你就一个劲的说,你好歹让时雨说几句啊。” 被经纪人提醒,周星韵才想起来问沈时雨:“那你这事儿算是解决了吗?” “差不多吧,反正我是想跟贾嘉黎和鲤鱼工作室全断了,之前盛明月冤枉我的时候,我就不信贾嘉黎没有顺水推舟的想法。不过是觉得当初我没出钱,他们却要把工作室分我一半,不爽罢了。”沈时雨冷笑一声,又道:“这段时间闹的这一出,大概是知道没我在工作室,他们跟那些大厂的合作没法继续,就给我做了这个局,想我乖乖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啊?要不你自己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你这次澄清之后,应该又涨了不少粉丝,你要成立工作室缺钱了可以找我借,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工作室我不占股,你到时候还我钱就好。”周星韵说着说着,又想给沈时雨做职业规划了。 沈时雨笑了笑,打断周星韵的话说:“暂时没成立自己工作室的想法,应该还是时不时接几个商稿吧。我不缺钱,就想着好好休息呢。” “哎,那也好,你先把跟贾嘉黎那点破事处理好吧。盛家那边你放心,我发了微博,我爸那边会帮我,盛家不敢动我,也就不敢动你。”周星韵嘟囔着:“要是盛明月还敢找你,你跟我说,这事儿不好好解决,周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嗯,我知道,谢谢我们的小星云。”沈时雨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她能在最难过的时候结识到这么几个好友,心中自是欢喜。 跟周星韵挂完电话后,贾嘉黎那边的电话就无缝钻了进来。沈时雨知道算总账的时候到了,接通贾嘉黎的电话,说话的人是盛明月。 盛明月没了从前的意气风发,满是不情愿地询问沈时雨:“你想怎么做,你说,我们会给你解决,你让周家放过我们盛家吧。” “我想怎么做?我的诉求一直很简单,你们把这几年欠我的分红还我就好不是吗?我一直想好聚好散,是你们不依不饶。” 沈时雨并不想跟盛明月和贾嘉黎说太多,她忍了忍,又补充一句:“你们要是答应,这周五带着合同和律师来淮城找我,我们现场结清,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要是你们还想接着闹,我也愿意奉陪。” 那头盛明月在沈时雨说完话后,久久没有回应,贾嘉黎却忽然闹了起来,冲着沈时雨大吼:“沈时雨,你在微博上说的那些话,你让我们怎么好聚好散!鲤鱼工作室也有你的一部分,你就这么想鲤鱼工作室死吗!这以后我们鲤鱼工作室还怎么活下去啊,我们工作室还有那么多的工作人员等着吃饭的,你就这么狠心!” “嘶……狠心的人一直是你才对吧。”沈时雨冷笑:“要不是你想赶我走,要不是你做局害我,工作室会有今天这个结果?你不能因为我善良,你就觉得我好欺负是吧?你放心,从今以后,鲤鱼工作室就只属于你们夫妻俩的,我们结算过后,鲤鱼工作室是死是活也与我无关。” 沈时雨说完,就把这晦气的电话挂了。她今天心情极好,甚至进浴室洗澡都是哼着歌的。 第53章 可乐很甜 第二天一早,贾嘉黎就来电话说人已经带着合同到淮城了,从前想借机打压沈时雨,让沈时雨乖乖留在工作室当牛做马,现在倒是巴不得赶紧把沈时雨这尊大佛送走。 沈时雨没有把小洋房的地址给贾嘉黎,只是让贾嘉黎在机场附近的咖啡店等着。沈时雨起床后,先是在衣帽间挑了小半天衣服,又画了个好看的妆,精致打扮一番才下楼。 来福原是窝在楼梯拐角睡觉的,看到沈时雨过来,喵喵几声,沈时雨将来福抱起来摸了小半会儿,来福受不了跑了,沈时雨才继续慢吞吞下楼。 坐在餐桌吃早餐的梁颂安看到沈时雨,打了声招呼:“早安,昨晚睡得还好吗?” 沈时雨脸上洋溢着笑意,很轻快回答:“好啊,你也早安啊。” “昨晚的热搜我都看了,你很厉害。”梁颂安夸赞道:“以后你要是遇到这种事,可以找我帮忙,我……我认识不少律师,你要是有用得上的时候,我可以随时帮忙联系。” 沈时雨知道,梁家的律师团,那是律师界的常胜将军。不过沈时雨还是摇头道:“我也不至于一辈子能眼瞎两次,以后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你放心好了。” “嗯,我只是提前给你个护身符,我这句话永远有效。”梁颂安说完,又笑着问沈时雨:“我早饭做多了一份,你要吃吗?” “不了,改天吧。今天他们要来找我解决合同的事,我差不多时间出发了。”沈时雨找了个借口,拒绝梁颂安,她从包里拿出钥匙,就出门去车库了。 沈时雨到她说好的咖啡店时候,贾嘉黎已经在门口等着沈时雨了。沈时雨看到贾嘉黎那满脸着急的模样,笑着走了过去,嘿了一声:“贾老板,你怎么站门口等呢?进去坐着等不好吗?里面还有空调呢。” “沈时雨,你就别假惺惺了,你快点把解约合同签了,这张银行卡里有这几年说好给你的分红,你拿走之后咱们好聚好散,你让周家放过我们可以吗?”贾嘉黎说完,就将银行卡和合同都递给了沈时雨。 沈时雨没忍住笑了笑,她没接银行卡和合同,迈着步子慢悠悠走进咖啡店,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时候是淮城的旅游淡季,高铁站附近的咖啡店没什么人,他们两个也不需要压抑谈话声音。 沈时雨不着急,贾嘉黎看着沈时雨这慢悠悠的样子,急得冒汗,他不耐烦但又拿沈时雨没办法,只能继续好声好气的哄着:“算我求求你了,工作室已经停摆了,你要觉得我们做的事不道德,那我们也已经得到报应了,你还想怎样?” “而且我承认,我是嫉妒过你,凭什么你一分钱都没出,就能拿工作室的分红。是我低估了你在工作室的价值,但这一切跟盛家没关系啊,你就算要报仇,也找我一个人,放过盛家好吗?” 贾嘉黎说得情真意切,要不是沈时雨早知道贾嘉黎是什么样的人,或许还真被他这可怜模样给骗到了。可惜现在的沈时雨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她翻了个白眼,冷哼道:“怎么?你是想学我录音再来个剪辑,然后说是我不肯放过盛家,而不是你想借此机会吞并盛家?” 原本贾嘉黎还满脸懊恼,在听到沈时雨说出这句话后,脸色立刻变得阴暗起来,他瞪着沈时雨宛若被逼急了的猛兽盯着猎物,咬牙道:“沈时雨,我劝你不该管的事别管,你说要好聚好散,我给你了,剩下的事是我跟盛家的事,跟你无关!” “哦,那我本来也没打算管嘛。”沈时雨微微一笑,逗人逗了这么久,她也逗弄完了,就爽快的把合同签了银行卡拿了。 沈时雨没让贾嘉黎送,她也没这个好心思送贾嘉黎,两人签完合同出咖啡店的门,就各自离开了。 沈时雨坐进车里的时候,拿出手机又仔细看了昨天半夜周星韵助理发过来的文件和,在咖啡店的录音。她犹豫着要不要给盛明月发一份,本来她是不想管这事儿的,贾嘉黎这个赘婿做久了,有些怒气,想借着周家因为沈时雨的事给盛家使绊子这个机会,将盛家拿下,也不是不能预料的。 不过贾嘉黎这人心思坏,却不聪明,就贾嘉黎这智商,沈时雨完全不觉得盛家真的会落到贾嘉黎手里。贾嘉黎顶多就是个苍蝇,沈时雨发不发周家调查到的文件给盛明月,不过是影响贾嘉黎被盛家捉到的时间罢了。 沈时雨琢磨小半会儿,还是决定把文件扔给盛明月,她是不喜欢盛明月,但贾嘉黎说的话她也不爱听,她才不想被人威胁呢。 回到小洋房时,外面正好下起了雨。沈时雨站在门沿听雨声,从前她读不懂那些文人墨客为什么会觉得雨声好听,但现在听着确实不错。 梁颂安是在沈时雨转身看雨时就在她身后的,不过一直没出声,直到沈时雨转身准备进屋时,才看到身后的梁颂安。 沈时雨尴尬地笑着甩了甩解约合同:“事情都解决好了,今晚我可以睡个好觉了。” 梁颂安抿着嘴,看了沈时雨好几秒,才让出一条道来说:“好,进屋吧。” “嗯,等会我还要去酒馆帮忙,你要有事的话,可以打我电话,我不会调静音的了。” 沈时雨进屋后,先是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接着说:“也不知道晴晴的情况怎么样了,等会还得打个电话给张姐问问呢。” “没事,你等会去酒馆的时候,我也跟过去帮忙吧。我最近事情都忙完了,可以跟你一起。”梁颂安跟着沈时雨,站在了厨房门口看着沈时雨。 沈时雨转头就看到梁颂安温柔地神情,她脸有些红,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递给梁颂安,语气简洁:“你喝?” 梁颂安并不口渴,但沈时雨把可乐递过来了,他还是接过去开了易拉罐喝了一口。 可乐很甜,梁颂安看着低着头的沈时雨,忽的笑了起来。 第54章 闭上眼睛 沈时雨喝完水,就撑着伞出门去酒馆了。沈时雨在走的时候,还劝梁颂安要不别去了,但梁颂安决定好的事,就没有反悔的时候,沈时雨劝不动,只能任由梁颂安跟在她身后。 等到酒馆的时候,正好赶上酒馆最忙的饭点,今天客人很多,桌子都坐满了,甚至小谢都要在后厨帮忙切土豆。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刚进酒馆,就被军子抓壮丁,到后厨帮忙洗小白菜去了。 “哎,都是小谢,点单的时候也不多看两眼,外面都坐满了才反应过来有多少单子,我们早上准备的菜都不够用,这些还是小谢临时去买回来的。”军子一边颠锅一边吐槽:“你说要是他再多让人下几单,他去菜市场都买不够我们要用的菜,只能去道歉退单的话,让张姐知道,不得气懵?” 沈时雨听着军子的话,也忍不住想笑,不过还是忍住,安慰军子道:“现在超市那么多货,哪能就卖光啊?下次点单的时候我保证在,我帮你看着他好吧?” 军子:“话说时雨,你今早说你是去解决你之前公司的事,现在没事了吧?我之前听张姐提过一嘴,你前公司不是个好东西,你要遇到了麻烦你跟我说,虽然我现在是个厨子,但我以前……反正我有点门路,说不定能帮你呢。” 小谢听完军子的话,也插话道:“是啊,时雨姐,你以后要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们。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在淮城开个酒馆分店呢?我之前听张姐说,她还挺想开分店的,你们合伙再开一家也可以啊。” “得了,分店什么的我就不想了。公司的事可以说是解决了,我现在还有钱,我会画画,我最近在接私活,也不缺钱了。”沈时雨将菜洗好,放到案板上,让梁颂安帮忙切菜,她就只负责洗。 梁颂安只是安静地听他们跟沈时雨聊天,并没插话。沈时雨跟军子和小谢寒暄完,菜也洗得差不多了,她就站在一旁看梁颂安切她洗干净的菜。 军子炒好一盘菜,看到沈时雨站梁颂安身边没活做,就指挥沈时雨上菜去。沈时雨被迫终止看帅哥计划,撇了撇嘴将盘子端出去。 几人一直忙到中午两点多,才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小谢累得直不起腰,军子笑骂小谢就是自己作,小谢平常还能还两句嘴,这回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军子骂个痛快,小谢才委屈巴巴来一句:“我以后都不敢了,我以后绝对会认真看单子有多少的!” “我知道你是想多给张姐赚点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单子多了做不完的话,损失的是我们酒馆的口碑。”军子站到后厨门口,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来:“你看今天后面的那几桌,都等得不耐烦想投诉了,要不是我说给他们加个甜点,他们指定要投诉的。” “我们酒馆的甜点都是真材实料,那个甜点都快赶上赚的钱了,何必呢?”军子看着小谢眼泪都要落下来了,也不再指责,只是叹气道:“不说你了,你以后醒目点,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帮张姐守着这家店就好,知道没?” 小谢抹了抹眼角:“我知道了,我先回屋休息了,下午我早点过来帮忙备菜。” 小谢说完,低着头转身就走。沈时雨目送小谢离开,军子看到沈时雨还站着,随口问了句:“你今天有打电话问张姐那边的情况没?” 沈时雨摇摇头:“上午我要去处理合同的事没来得及,后面我就在酒馆帮忙了,酒馆今天人多,我还没落着空闲打呢。不过我今天是打算问问张姐的情况,我等会去打个吧。” “哎,你说怎么就麻绳专挑细处断呢?”军子说完,抽到一半的烟也抽不进去了,扔到地上踩了一脚捡起来扔进附近的垃圾桶,又拍了拍墙壁跟沈时雨说:“你跟张姐通完电话,张姐要缺什么东西你弄不到的跟我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跟我们说就好。” “我懂得的。”沈时雨点头,军子要进去,她也跟着军子回到前厅。 梁颂安在送走客人后,一直坐在包厢里等沈时雨。沈时雨跟军子回到前厅,就看到梁颂安靠在沙发上,瞌睡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军子见状开了个玩笑:“你看你们昨晚闹腾的,赶紧回去补觉吧你们这对儿。” 沈时雨被军子突如其来的荤段子惊到,赶紧摆手制止。她担心梁颂安会听到,还往梁颂安那边瞥了一眼,梁颂安正好抬头,对上沈时雨的眼睛,沈时雨尴尬得脸都不知道往哪边转。 梁颂安倒跟个没事人似的,甚至还能接上军子的话说:“我们是时候回去补眠了,下午什么时候开工,我们调个闹钟准时到?” 军子听到梁颂安这么说,忽然大笑了起来,报了个时间后,就把沈时雨和梁颂安都赶走了。 原本来的时候还在下大雨,这会儿雨停了。原本是梁颂安缀在沈时雨身后,现在成了沈时雨跟在梁颂安屁股后面,沈时雨沉默,梁颂安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慢慢走了一路。 回到小洋房后,梁颂安才对沈时雨说:“那我四点喊你起床,我们大概还能休息一个小时?” “啊……好……”沈时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梁颂安说的什么,思考几秒,才点点头。 梁颂安被沈时雨这反应逗笑了,没忍住摸了摸沈时雨的脑袋:“你总发呆呢?你也不怕哪天被人骗了?” “我是有智商的人类,我能明辨是非,不会被骗。”沈时雨反驳。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瞪得圆溜溜的狐狸眼,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会被骗,你很聪明。” 沈时雨知道,梁颂安说的这会是真心实意的,可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干脆不管梁颂安,自己上楼了。 午休时间这么宝贵,沈时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在楼下跟梁颂安闹了这么久,她应该是赶紧上楼,闭上眼睛睡觉的才对。 第55章 樱花莫吉托 沈时雨回到卧室,因为担心酒馆晚上也会很忙,没时间打电话给张玲玲,就趁着这个空隙打了个电话过去。张玲玲大约在忙,电话没接通,又过了两分钟,张玲玲才回拨给沈时雨。 “时雨,下午好啊。”张玲玲声音带着疲惫,说完喘了一口气,才接着问沈时雨:“你吃午饭了吗?酒馆没什么大事吧?” “没有,酒馆这边我们都打理得很好,这两天还满桌了,营业额比前几天还多了好几千呢。”沈时雨特地让语气带着欢快,汇报完酒馆情况后,沈时雨才问张玲玲:“张姐,晴晴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医生怎么说呀?我给你推的医生你有加上了吗?” “你推给我的医生我有加上,秦医生人很好,晴晴的床位都是他帮忙处理好的,多亏秦医生了,之后我得好好感谢他才行。”张玲玲温柔回答完,又叹了一口气:“晴晴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确实是白血病,不过说是什么慢粒白血病,跟正常的白血病好像不太一样?” “我问了医生,医生跟我解释说这个病可以吃药控制有合适的骨髓的话也可以进行骨髓移植,那个药叫伊马替尼好像,一年大概十来万吧。晴晴年纪还小,骨髓移植有百分之二十的失败概率,我跟医生商量过了,我打算暂时还是吃药控制吧,等晴晴大点再考虑手术的事。” 沈时雨听完张玲玲的话,迟迟无法作答。她沉默良久,才缓声开口:“好,晴晴买药的钱要是不够,张姐记得要跟我说。我上班这几年也攒下了不少钱的,张姐你放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是真缺钱我会找你的。”张玲玲苦涩笑了笑:“这段时间晴晴还得在医院,酒馆就拜托你了,我会争取下个月回去的,要是有什么事你们也可以及时联系我,我会想办法赶回去的。” “放心吧,张姐,酒馆不会有事的。你跟晴晴就安心在医院养着,有空我会过去看望你们的。”沈时雨知道张玲玲现在很困难,她也不多说什么,安慰完张玲玲,就挂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打了接近半小时,挂断电话后给沈时雨睡觉的时间不多了,沈时雨干脆衣服都没换,爬沙发上眯了一会儿,闹钟响了就起来。 正好沈时雨出门时,梁颂安也从楼上下来,与沈时雨碰上,梁颂安低声询问:“你休息得还好吗?要不你再多睡会儿?” “不用了不用了,我下楼泡杯咖啡就好。”沈时雨打了个哈欠,跟梁颂安解释:“我刚刚给张姐打了个电话问情况,张姐说晴晴确诊了慢粒,张姐暂时不打算手术,就吃药控制。” “慢粒?”梁颂安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慢粒这之后光是吃药就得不少钱,而且还得仔细养着,可怜晴晴了。” “没办法嘛,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张姐好了。等到了酒馆,这事儿还得跟军子和小谢说一声,尤其是小谢,免得到时候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让张姐心烦就不好了。”沈时雨嘟囔着,下午太阳很晒,沈时雨特地往身上抹了厚厚的防晒霜,又撑着遮阳伞才出门。 梁颂安个高,与沈时雨并排走着,沈时雨想给他撑伞但又够不着,自己一个人撑伞又不好意思,悄悄看了梁颂安好几眼,梁颂安察觉到沈时雨的目光后,无奈笑了笑,将沈时雨的伞接了过去,遮住两人。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脸上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慢吞吞走回酒馆,小谢和军子正好把下午的菜买了回来,几人备菜越发熟练,甚至提前半小时开门。 沈时雨依旧坐收银台,军子在厨房,剩下几人就在前厅后厨跑来跑去帮忙端菜。 梁颂安和小谢两个一米八的大高个,一个高冷如寒霜,一个热情明艳似火,往门口一站,都不用叫卖,在海边游玩的人直接进来点餐了。 晚上开门不到半小时就爆单了,沈时雨把控好点餐数,差不多就让小谢在门口挂上售空的牌子。沈时雨整理好单子带到后厨,顺带帮军子做一些能帮得上忙的工作。 等到了夜市,沈时雨和梁颂安就轻松多了,不需要进进出出后厨,前厅有空调也凉快很多。等差不多收摊时,小谢让沈时雨和梁颂安先走,沈时雨想帮忙收摊就劝梁颂安先离开就好,梁颂安也不答应。 于是两人干脆坐在吧台上,当起了气氛小组。 小谢无聊,给沈时雨调了一杯落日余晖,沈时雨看着小谢递过来的加奶版落日余晖,就知道小谢是特地给自己调的,笑着捧起来喝了一口。 沈时雨眯着眼睛笑道:“你这次调的不错,比之前的好很多,也比原版的好。” 这次的酒味比重大,而且在苦味之余又有奶的香味,却又不压原本酒的口感,沈时雨是真的喜欢。 沈时雨喝酒,梁颂安就在一旁坐着看她喝,沈时雨一开始还没注意到梁颂安,转头看到梁颂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有些没忍住抿了抿嘴唇,叹气道:“你不可以喝酒。” “要不我给梁哥来杯低度数,不醉人的?”小谢看到梁颂安也跃跃欲试的模样,出声询问。 小谢不会调繁绿,只能调个别的。梁颂安盯着沈时雨的落日余晖看了许久,还是同小谢点了点头。 沈时雨歪着脑袋看梁颂安,小谢给梁颂安的特调端上来的时候,沈时雨没忍住看了一眼,是淡淡地粉色,怪好看的。 “嘿嘿,这是我最近研发的樱花味莫吉托,梁哥尝尝看。”小谢摸着鼻子,带着几分害羞:“我这几天都是在研究花酒,打算新上一批花香系特调,时雨姐,梁哥,你们哪天有空过来试酒啊?” 沈时雨摆了摆手:“我是可以,不过你们梁哥还是算了,我怕他一不小心喝醉了,我可扛不动他回去。” 梁颂安喝了一口粉色液体,确实度数不高,喝起来甜丝丝的,带着点樱花香气,挺好喝的,有点像花香味饮料。 第56章 一夜好梦 梁颂安将自己喝这酒的感受真实的说了出来,沈时雨也好奇起来,让小谢给她也做一杯樱花莫吉托。 小谢见沈时雨感兴趣,立刻调了一杯给沈时雨,沈时雨喝过之后,虽然觉得甜了点不是很符合她的口味,但还是客观点评一番。之后小谢又给沈时雨调了好几种味道的花酒,沈时雨挨个喝完,转头一看梁颂安最开始的那杯樱花莫吉托还剩大半。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尴尬地笑了笑,梁颂安也忍不住轻声道:“我没想到你……还挺能喝的?” 梁颂安知道沈时雨酒量比自己的好,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酒量实在是差到极致,酒量比他差的估计就没几个。 但他没想到沈时雨的酒量能这么好,虽然梁颂安不确定沈时雨喝的这十几杯酒度数有多高,可光是一个落日余晖梁颂安是知道的,那是高浓度伏特加调出来的。而沈时雨不止喝这一杯落日余晖,还加上十几杯花酒。 沈时雨努力眨巴着眼睛,想掩饰过去。小谢倒是个不怕事的,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梁哥怕还不知道吧?我们时雨姐的酒量可是一绝,我们整个酒馆就没一个能喝得过时雨姐的呢!” “小谢,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沈时雨赶紧用话语制止小谢,还瞪了小谢一眼,才转头心虚地跟梁颂安解释:“其实我的酒量也就一般,主要是这些花酒的度数都不高啦,你也喝过的。” “哪有?我给梁哥调的是特殊版,只加了一点点基底酒是不高,但给你的可是正常版……”小谢想反驳,可话还没说完,沈时雨就轻咳了两声,小谢瞬间不敢说话,赶忙闭上了嘴。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的小动作,嘴角勾了勾,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你不会喝酒,这次只是工作需要。” 沈时雨知道梁颂安说这话单纯是哄她玩,不过她也愿意顺杆往下爬,直接点头不再解释。 这次要试的酒也试完了,沈时雨挨个写了评价。虽然对她而言大多数的酒都太甜了,但她秉承着客观评价,小谢也知道她喝酒的口味,知道她喜欢的甜度需要再加百分之五十才是正常顾客喝的甜度,也就没计较那么多,把沈时雨评价收好之后,就让沈时雨和梁颂安离开了。 沈时雨酒量是好,但这么一通喝下来,走出酒馆时脑袋还是几分懵,处于微醺状态。 沈时雨这人喝醉后,跟她正常时候的性格差不多一样,只是胆子会比平常大一点,忘性也大了。她走在梁颂安身边,平常不敢牵起的手,胆子大了之后,也敢牵了。 梁颂安第一次被沈时雨主动牵起手,还没反应过来,沈时雨就已经靠在他胳膊上,晃晃悠悠的。 沈时雨蹭着梁颂安的胳膊,声音带着些许委屈:“颂安哥啊,我头有点晕,你扶着我走好不好?” 梁颂安愣住,他低头盯着沈时雨看了好一会儿,沈时雨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又蹭了蹭梁颂安的胳膊,带着委屈问:“你怎么不回答我?你是不答应吗?” “没事的,不答应也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走啦……其实没事的……我一个人……一个人也可以走……”沈时雨说着说着,甚至语气中还带着哭腔。 梁颂安心里一紧,连忙拽住沈时雨脱开的手,稳稳地回握住,点头应声:“我答应,我都答应,我牵着你回去,你头也可以靠过来。” “哦。”沈时雨得到梁颂安回应,嘻嘻笑了起来,脑袋稳稳靠在梁颂安胳膊上,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 走到一半,沈时雨就站在原地不动了,梁颂安以为沈时雨是累了走不动,转头询问沈时雨:“你要不要我背着你回去?这样你会舒服些?” 沈时雨摇摇头,梁颂安就陪着她一起停在原地,沈时雨沉默良久才抬头,眼里带着泪光:“我就是想走得慢一点,你背我就走不慢了。” 梁颂安仔细思索着沈时雨话里的意思,想不明白却依旧道:“没事的,我们可以慢慢走,你不想我背我就不背,你别难过,也别哭。” “好。”沈时雨回应过后,不再停住脚步,而是继续开始走了起来,走路的步伐依旧很慢很慢。 沈时雨忽然明白了之前梁颂安喝醉时,为什么会三步一停,不过是想着让这段路走得再慢一点罢了。 只可惜再慢的步伐,也有到终到站的那一刻。沈时雨的醉酒状态在进入小洋房的一瞬间就消失殆尽了,她一改醉酒时的粘人和胆大,松开梁颂安的手,跟梁颂安说完晚安后,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洗完澡沈时雨再次失眠,别人都说喝酒助眠,她却是喝了酒更睡不着,虽然她也很烦这样的自己,却也无奈,只好打开社交软件挨个刷了起来。 她打开微博发现热搜榜上已经没了她的名字,和她抄袭有关的所有热搜都沉底了,大概率是周家做的。 这种热搜上一天让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够了,放的时间久了大家只会厌烦,沈时雨知道周星韵这是为了她好。 她微博的私聊频道有不少知道事情真相的粉丝来安慰她,私信箱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她实在没法挨个看完,就干脆放着不管。 她最近已经把所有接的稿件都画完了,这段时间也不打算接新稿,毕竟还要忙酒馆的事,接新稿只怕是画不过来,不如过段时间再说。 但现在她又无聊,想找点事情做,干脆拿出画板,挑了个她之前很喜欢玩的一款单机游戏,画了个她喜欢的角色简图,发到微博上。 她没想到这大半夜发图,发完之后还有一堆人秒评论。沈时雨看着这一群粉丝在评论区疯狂尖叫喊她妈妈,她实在没忍住尴尬得脚趾扣地,但还是在评论区劝各位早些休息。 等她做完这一切,已经凌晨三点了,就算她再失眠,这下也是倒头就睡,一夜好梦。 第57章 聚会 沈时雨和梁颂安在酒馆帮忙,一帮就是一个多月。期间张玲玲回来过一次,但只是匆匆收拾几件衣服就再次离开了。晴晴的病控制得不是很好,甚至中途还进过一次IcU,沈时雨去看她时,她瘦了好大一圈,张玲玲也瘦了好大一圈。 沈时雨看着只觉得心疼,她想安慰张玲玲,但安慰的话实在薄弱,她什么都说不了,回到淮城后,偷偷给张玲玲转了十万块。 张玲玲打电话过来跟沈时雨道谢,泣不成声,沈时雨默默听了许久,张玲玲才哽咽道:“谢谢你啊,时雨。我知道我不该要你的钱的,但我现在没办法,晴晴的报销还没下来,她在IcU这十来天我把所有的现金都用光了。是我对不起晴晴,如果不是我把她生出来,她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 “张姐,你别这么说,你对晴晴很好,晴晴也爱你。晴晴得病你也不想的,你要把眼睛哭坏了,晴晴怕是要心疼死了。”沈时雨握着手机靠在卧室沙发上,看着外面的雨哗啦啦的下,她的心也跟着雨水沉入地底,但还是故作没事一般安慰张玲玲:“你跟晴晴好好在棉城,等我们有空了我再过去看你。而且最近酒馆生意很好,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赚得可多啦。” “前几天小谢还跟我说,我们酒馆可以开分店了。我想着要不我们就在棉城开个分店,平常我在棉城的分店守着,你带晴晴去棉城看病的时候我们就换班,这样感觉挺不错的?” 张玲玲听着沈时雨说这些不着边际的幻想,她知道沈时雨是在安慰她,不过还是努力的笑了笑。 “谢谢你。”张玲玲再次跟沈时雨道谢。 沈时雨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又听到张玲玲说:“这十万块我会尽快还你的,我给玲玲买了住院险,跟医保加起来能报销百分之八十,但是我们是异地医保,得自己垫付之后再报销。等晴晴出院了,报销下来了我会把钱还你的。” “哎呀,我知道我们张姐肯定会还钱的,张姐你就别着急,好好陪着晴晴就好。”沈时雨说完,张玲玲又哭了起来,沈时雨好不容易把张玲玲哄好了才挂断电话。 她一抬头,就看到梁颂安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吓了一跳,笑道:“你怎么站在这了?今天酒馆不营业,不用过去的。” “我知道酒馆不营业,我只是看你一直没出过房门,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梁颂安嘴角勾了勾,又指着房门道:“我没想到你没关门,另外我敲过门了,大概是你太投入了没听到,我刚想走你就挂电话看到我了。” “噗,那还挺有缘。”沈时雨眨了眨眼,站了起身摆弄着手机:“我跟张姐打了个电话,晴晴情况不太稳定,张姐情绪也不好。哎……” “你让张姐别难过,你也别难过。”梁颂安依旧站在门口,安慰着沈时雨:“都会好起来的,张姐人很好,你人也很好,上天会眷顾你们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沈时雨走到梁颂安身边,歪了歪脑袋:“一起下去吗?” “好。”梁颂安想起什么似的,走到半路对沈时雨说:“我明天要去棉城一趟,展迟和何雯回来了,我得去接机。” “啊?他们不是说要到明年年初才回来吗?这么早就回来了?”沈时雨有些诧异,她心里忽然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问梁颂安:“那他们提前回来的话,你在淮城的办公室是不是要搬了啊?” 梁颂安解释:“哪有这么早?他们是只在棉城中转一天,展迟外公生日,他回去给外公祝寿。何家老爷是展迟外公世交,展迟回来,何雯也就跟着回来吃老人家的寿宴罢了。等寿宴结束他们待不了多少天就得走的。” “哦,这样啊。”沈时雨笑了笑,又道:“说起来我还得跟你说一声,月中我大学舍友会过来小聚,有什么意外的话,可能她们会住到小洋房来,当然她们肯定不会故意住进来的,她们已经提前订好酒店的房间了,我是说万一……”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着急解释的样子,摸了一把沈时雨脑袋:“我知道,你不用过多解释,如果她们住进来了我也不会介意的,本来就是你的房子。” “那就好。”沈时雨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还是担心万一真有什么意外,周星韵几人住进来后,会跟梁颂安说什么奇怪的话。 周星韵原先计划好的月中到淮城旅游,然而月中的时候周星韵打来电话说棉城新开一个游乐园,她想先去游乐园玩几天。沈时雨没什么大问题,这会儿张玲玲已经回淮城了,晴晴病情得到控制,张玲玲也重新回归酒馆的工作,沈时雨随时可以去棉城。 问题是周星韵是一线女星,她这张脸这身高就是做再多伪装,在人群中也是极为亮眼的存在,而且她还酷爱染各种鲜艳发色,沈时雨上周还在综艺看到她染了个粉色大波浪。沈时雨真不知道要周星韵出现在棉城的大型游乐园里,要被人发现了能引起多大的波动。 沈时雨犹犹豫豫问:“小星云,你就不怕要是你在游乐园被人发现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吗?” “哎呀,我知道啊,所以我这次做了超多伪装,绝对不会被人认出来的!”周星韵兴誓旦旦的保证。 何欢欢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哎,我可记得你上次说这话是硬要跟我们一起去酒吧,结果进酒吧没半小时就被人认出来了,酒吧乱作一团,你最后还是躲进厕所里两个小时后让周家的保镖过来把你带出去的。那次还上了热搜的是吧?你的包票真的管用吗?” 周星韵撇了撇嘴:“我上次那是失误,这次绝对不会的!我特地让我爸找了个伪装超厉害的化妆师帮我化妆,我头发也染黑了,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从不染黑发,你们就信我这一次吧!” 第58章 十五号见 许知听到周星韵的话,也忍不住皱眉说:“哎……你这样千防万防,还不如让你爸出钱把游乐园包上几天,让你尽情的玩呢。” “我当然知道可以包场啦,可是我去游乐园就是想大家一起当个普通人,热热闹闹的玩。要是包场就没意思了,你也知道我的,我天天出门都是保镖成群,哪个热闹的地方都去不了,我也挺不爽的嘛。”周星韵说着说着,小嘴都撇了起来,看着怪可怜的,又自顾自解释道:“我也不是说不喜欢我现在的职业啦,我知道我是喜欢在镁光灯下,才会进娱乐圈的。” 周星韵两只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几人:“有得必有失我也知道,我就是……我就是想快快乐乐的玩一场,你们就答应我嘛?好不好啦?” 沈时雨皱眉,看着手机里的周星韵,只能说这女人长得太可怕了,她那堪称完美的脸再配上可怜巴巴的表情,没有人会舍得拒绝她。 最终还是许知发话:“我同意你说的,不过前提是到时候你真的做好伪装,并且你必须得让你爸妈给你配上一队保镖在暗处守着,避免意外发生。你也知道万一你的伪装不可靠,让人发现了你,以你的流量会造成多大的后果。” 沈时雨跟在许知后面点头同意,何欢欢见许知和沈时雨都同意,也答应了。 周星韵得到大家同意,美滋滋地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放心好了,保镖这些我爸都给我准备好了的!我已经在棉城游乐园内的酒店开了四个总统套房,就在十五号当天入住,一共是四天,我们二十号回淮城,海湾酒店的套房我也开好了,也是四间!到时候小鱼儿要想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也可以的!” “行,你安排好就行,我就不多说了。”沈时雨歪着躺倒在椅子上,打着哈欠。 许知看着沈时雨的动作,出声询问:“小鱼儿,我前段时间回国,看到热搜上的事,你都解决好了吗?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何欢欢听到许知这么问,一脸懵逼的看着沈时雨:“什么热搜什么热搜?我这几天为了辞职交接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我好几天都没打开过微博了,是小鱼儿出啥事了吗?要我帮忙吗?” 沈时雨看着许知和何欢欢两人,心里一阵感动,摆了摆手正想说没事了,周星韵就嘻嘻笑了起来:“热搜那事儿啊,小鱼儿可厉害了,我顺便帮了她一把,还蹭了她的热度涨了不少粉呢!我的那些对家都气得要死了,这次我经纪人都说我得谢谢小鱼儿!等到了棉城之后,小鱼儿要什么礼物记得跟我说,我要送你大礼!” “好了好了,热搜上的事就跟星云说的一样,都解决了的。”沈时雨笑了笑,又问何欢欢:“你那边辞职的事怎么样啦?要多久忙完呢?” “你别提了,现在人招不到,招到了我还得把人带起来才能走。其实说实在的我都不想管他们,打算辞职报告甩脸上,时间到了直接走人的,可是我总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跟我哭,让我别走……”何欢欢揉着眉头,满满的无力感:“不过我已经说好了,我可以继续做到等他招到新人,不过中途这半个月的假期我还是要的,我之前的调休加年假加起来都快有三个多月了,我要半个月假期也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欢欢你这几年确实太累了,还是得好好休息的。你真辞职了我可以陪你出去玩玩,哪儿都行,你好好休息之后再做别的打算啦。”沈时雨笑着给何欢欢顺毛,何欢欢困了开始打哈欠,沈时雨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说:“要不我们这次的视频会面就此结束?还有什么事,等我们正式见了面再说?” “可以啊可以啊,我正好困死了快了呢!”何欢欢又打了个哈欠,挥挥手就挂了视频电话。 何欢欢退出后,周星韵那边也被经纪人叫住说事,周星韵晚上还有个拍摄,也说完再见就把电话挂了。最后只剩许知和沈时雨,沈时雨自己也有点困,想跟许知说再见,倒被许知叫住了。 沈时雨看了许知一眼,她大概知道许知要问什么,尴尬地笑了笑:“知知,咋啦?” “你有联系过秦湛对吗?”许知也不拐弯,直接了当地问。 沈时雨解释:“是有间酒馆的老板张姐的女儿得了慢粒,前段时间去棉城治疗,棉城的省医院抢不到床位,加上张姐跟她女儿只有两个人我不放心,就让秦湛帮了个忙。”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的,我就随口一问。”许知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过好一会儿,才问沈时雨:“那你……联系他的时候有见到他本人吗?他……他咋样了?” 沈时雨抿了抿嘴,她在许知身边这么多年,可以说是许知和秦湛关系的全程参与者。可是许知和秦湛之间怎样也不是她一个外人能说的,她只能老实摇头:“我一直在酒馆帮忙,联系秦湛也是用微信联系的,中途去过一次棉城省医院,但只是去看了晴晴就回淮城了。你要是……你要是那啥的话,我下次去看晴晴的时候,可以顺带去看一下秦湛的。” “不用,我不关心他的事。”许知果断拒绝了沈时雨的帮忙,沈时雨听着,没敢吭声,许知又笑道:“好了,那我们也挂了吧,等十五号棉城见。” “好啊,十五号棉城见。”沈时雨挂了电话,她说了这么久的话喉咙也干了,杯子空了她下楼接水。 这会儿已经过十二点了,沈时雨走到一楼却看见梁颂安还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来福趴在他的腿上呼呼大睡,亮着笔记本电脑,看样子在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梁颂安看到沈时雨下楼,直起身板,来福被梁颂安的动作闹醒,喵呜一声下沙发高傲地转移睡觉的地方。 第59章 博文 “你怎么还没睡呢?”沈时雨询问梁颂安:“是还在忙?” “是在忙游戏的事,不过不是很急,只是睡不着在这弄一下罢了。”梁颂安说完,把电脑合上看沈时雨:“你怎么也这么晚休息呢?” “我是刚跟朋友聊完天呢,下来倒杯水就睡觉了。”沈时雨晃了晃手上的水杯,到厨房倒完水出来,就看到梁颂安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梁颂安跟着沈时雨一块上楼时,忽然出声询问:“什么朋友啊?这么晚还聊天?” 沈时雨脑袋一懵,当即解释道:“是我大学舍友呀,也不是这么晚还聊天,是聊到这么晚的,我们很久没聚了,就多聊了点。” 梁颂安听到沈时雨这么说,忽然脚步变得轻快了,沈时雨搞不懂梁颂安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也懵懵懂懂的,到了二楼转弯时,梁颂安又叫住了她。 沈时雨回头疑惑:“怎么了呢?” “我记得我还欠你一场电影。”梁颂安开口说完,又站在了原地,没继续往下说。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她不知道是等梁颂安主动说完,还是开口问梁颂安什么意思好。 好在梁颂安没纠结多久,就出声询问:“所以明天我可以请你看电影吗?” “啊?”沈时雨愣住了,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梁颂安说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想看什么?” “我都可以,你来选就好。你要是不想选的话,我查了最近有个叫《伪装》的悬疑片,评分挺高的……” 沈时雨本身就是悬疑片爱好者,她那一面墙的光碟,一大半是悬疑推理类,或是有悬疑推理元素的。梁颂安说有评分高的悬疑片,沈时雨很愉快的就答应了。 梁颂安大半夜要邀请她看电影,她直到回到房间都没想明白,不过她想着第二天要早起,就强忍着好奇心,逼迫自己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时,天还在下着小雨,淅沥沥的,沈时雨下楼的时候,梁颂安已经做好早餐在一楼等着了。 “一起吃早饭吗?我做了两份的。”梁颂安端着餐盘走到餐桌放好,又坐了下来看着沈时雨。 沈时雨摸了摸鼻子,她很久没跟梁颂安同桌吃饭了,之前一起在酒馆帮忙的时候虽然总是在一起,但大家都是轮换着吃饭的。难得能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坐到一起吃饭,沈时雨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梁颂安早餐做的是三明治,递给沈时雨的那份梁颂安还特地多放了个煎蛋。虽然沈时雨实在没办法吃下东西,但也还是忍着吃了小半个三明治,又喝了半杯咖啡醒神,借口说饱了但依旧坐在餐桌上,看着梁颂安慢条斯理的把他那份三明治吃光。 “餐盘我来收拾吧。”沈时雨站起来,打断梁颂安的动作:“你做了早饭,我收拾碗筷,分工明确。” “好。”梁颂安没有跟沈时雨抢活儿,只是在看到沈时雨剩下那半份三明治,说了一句:“你总不好好吃饭。” “我不小心咖啡喝多,给喝了一肚子水饱了。没事的我不怎么饿,我要是真饿了我肯定会好好吃饭的。”沈时雨笑了笑,她把餐盘送进厨房,清理了厨余垃圾,又洗干净几个碗筷。 梁颂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时雨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沈时雨聊天:“你想什么时候出门看电影?” “都可以,要不白天吧,工作日白天人少一点,我不喜欢人太多的时候。”沈时雨洗干净手,又从冰箱拿了一盒冰格出来,给自己做了一杯冰美式。 梁颂安点头答应:“那就下午出发?” “可以,下午两点还是三点?”沈时雨问。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手里的冰美式,冰块比咖啡液多一大半,他叹了口气:“你总喝这么冰的东西可不好,而且你喝的咖啡也太多了吧?” 沈时雨无奈地笑了:“之前我也没喝那么多咖啡,只是上大学的时候忙起来就爱喝点,毕业之后更忙了喝得更多了。也不知道是喝太多导致咖啡因耐受还是怎么的,现在我喝得不够多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 沈时雨解释完,又喝了一小口咖啡,抿了抿唇:“至于冰块,那不是端上去会放很久,冰少了不够用嘛?” 梁颂安听完沈时雨的话,也无奈地笑了笑,他跟沈时雨一起上二楼,沈时雨随口问了句:“之前你说游戏项目立项的事,现在有完整的计划了吗?正好我下个月没事了,我可以提前帮你画原画。” “已经快弄好了,工作室也装修好了,就在上次我们去过的书店旁边的写字楼里,我打算在淮城大学招几个实习生先干着,要是能行的话可能之后工作室的地址就定在淮城了。”梁颂安想了想,又补充说:“或者也会在棉城再开个新的办公室,棉城跟淮城两边来回也可以的。” “那行啊,等下个月我可以到工作室帮你的忙。”沈时雨眼睛弯了弯:“这个月的话过几天我要跟我朋友到棉城的游乐园玩呢,玩完回来我就帮你。” 沈时雨没说以后的事,她也不确定以后梁颂安跟她会是怎么样的发展。她给梁颂安承诺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趴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的切换着社交软件,心中一阵苦闷。正好在切到微信的时候,弹出许知的消息,沈时雨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个链接。 【许知:揭秘某大V博主豪门恩怨,无名无分私生女收获百万粉丝,母亲小三且出轨有妇之夫,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泯灭!】 【许知:你看下这个博文的内容,现在还没发酵起来,但我怕对你后续有影响。】 沈时雨光是看到链接标题,太阳穴就已经是突突的跳了,加上许知下面的话,她差不多能猜出来这篇博文写的是什么。 她点进去一看,果不其然,这个博主是知道内情的,但是人物都打了马赛克,没有完整的曝出来。 第60章 相亲 【小鱼儿:知知你知道这个账号背后的公司是哪家吗?】 沈时雨隐约能感觉得出来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知道沈鱼就是沈时雨的人并不多,可是她还是不敢确定,毕竟这事要是闹大了对她的影响很大,她不敢轻易有动作。 【许知:这个账号我查过了,是个个人账号,背后没有公司。不过我想这只是我们能看到的,像这种大营销号不太可能属于个人,估计背后都是有人资助,只是我们现在没办法查出来罢了。】 【小鱼儿:我知道的,谢谢你提醒我,不然之后出什么事我就措手不及了。】 沈时雨叹了口气,许知那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久,才发出最新一条消息。 【许知:小鱼儿啊,当年的事其实即便是在网上爆出来,对你的影响也不大。只是你现在还跟他住一块儿,你要还对他有意思的话,我担心你……】 【小鱼儿:哎呀,我心里有数的,你放心好了。我从来都对他没有任何逾矩的想法。我只希望他可以好好的,要是我们能长长久久的做朋友就更好了,如果不能的话也没关系,他过得好就可以了。】 许知看完沈时雨的话,大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自己跟秦湛的事都一团糟,她也没办法说沈时雨自己的感情。 沈时雨知道许知这也是在担心她,只是笑了笑,又安慰起了许知。 【小鱼儿:你从高中时候就认识我,比欢欢和星云都早,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我不会有事的。】 【许知:好,我相信你。或许这个营销号的事,你可以让星云那边查一下。你自己也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看了你之前热搜的事,你跟盛家撕破脸,也许是他们要搞你呢?】 【小鱼儿:大概率不是他们,一来盛家不知道我这边的事,二来盛家那边是周家也插手了,他们停止闹剧后应该也不会再出手得罪周家,他们担不起得罪周家的代价。】 【许知:那总不能……难道他们还缠着你?】 【小鱼儿:哎……大概率是吧,陆云翩向来看我不顺眼,前段时间我在马场又遇到她了……虽然她不知道我就是沈鱼,可她以陆家大小姐的身份,要查我也很容易就能查到。】 【许知:她总这么阴魂不散,你小心些,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我能帮你的不多,但也不会袖手旁观。】 【小鱼儿:谢谢你,知知。】 沈时雨一阵感动,她摸了摸胸口,关掉手机。她本来想睡个回笼觉,现在也没心思了,干脆拿起画板,随手画了个草图发到微博上。 她这次画的是一幅风景画,画上是一大片向日葵,晴空万里,生机勃勃。她刚发出来就有不少评论,大多数人都在夸赞沈鱼的画画得跟真的一样,甚至有分辨不出她这是画还是照片的程度,甚至让沈时雨想不到的,居然有周星韵的粉丝也过来关注评论了,沈时雨很开心,逛了一圈评论区,挑了几个顺眼的Id回复。 沈时雨逛完评论区,退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就到中午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下楼。梁颂安正好也出门,跟她在楼梯口撞上了。 梁颂安看了一眼沈时雨,微笑问:“要一起吃午饭吗?” “好啊,话说我还没去你工作室看过呢,要不我们吃过饭后,到你工作室看一下?”沈时雨提议。 梁颂安点头:“可以,不过不要说是我的工作室,你得说我们。” 沈时雨愣了愣,笑着回应:“好,我们。” 两人是走路出门的,八月淮城的太阳还很热,沈时雨没一会儿就出汗到后背湿了,即便有太阳伞撑着,也阻挡不住热浪蒸腾。沈时雨一边擦汗一边用小风扇怼着脸使劲吹。 梁颂安见状忍不住提醒:“你不要把风扇靠脸太近了,对脸不好的。” “哎呀哎呀,我都知道,但是我就忍不住,我怕热不怕冷的。”沈时雨已经用掉三张擦汗的纸巾了,甚至头顶都热得能煮鸡蛋了。 好在梁颂安挑的餐厅离小洋房不远,没走十分钟就到了。沈时雨在进餐厅时,还遇到了文君浩也在吃午饭。 沈时雨对文君浩打了个招呼,文君浩站起身回应:“你们也过来吃饭了?这家店的干炒牛河好吃,你们可以试试。” “好啊,文大哥你也在呢?”沈时雨注意到文君浩对面还坐着个女生,不过文君浩没有对她介绍的意思,沈时雨也就没问。 倒是那个女生看到文君浩和沈时雨聊天,主动问了起来:“文大哥,这是你朋友啊?” 文君浩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那女生还在再问什么,文君浩就打断道:“我们吃饱了,也该走了。正好这里没空桌,我把桌子让给你们吧?” “啊?”沈诗雨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那个女生一眼,女生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文君浩能这么落她面子。 但沈时雨也不好说什么,在文君浩起身时,只能勉强的说了句谢谢。甚至沈时雨在坐下后,都不敢看身后的文君浩和他带过来的那个女生一眼,生怕尴尬。 服务员收拾好桌子,沈时雨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沈时雨打开微信一看,是文君浩发来的消息。 【文君浩:抱歉,那个女生是我妈让我处着的,我实在不喜欢她但她一直缠着我,我拒绝了好几次也跟我妈提过好几次,但我妈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让我跟她继续相处。今天我不是故意让你尴尬,只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就想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一切……】 沈时雨看着文君浩的消息,愣了愣,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面前的梁颂安看到她举着手机看这么久,也不多问,沈时雨倒是大方跟梁颂安说了这事儿。 梁颂安想了想,只道:“他要是真的想平衡好这一切的话,总是有办法的。他要是做不到,那就证明他并不是真的想。” 第61章 另有乾坤 沈时雨想了想,笑了起来:“不说别人了,还是点餐吧。文大哥说干炒牛河好吃,我们可以试一试?” 梁颂安点头,这顿午饭他们没点太多,就两个菜,一荤一素加一道干炒牛河。大概是梁颂安习惯了沈时雨那一丁点的饭量,根本不敢点多,怕吃不完浪费。 有梁颂安的监督,这次沈时雨也多吃了几口,虽然依旧不是很多,但也比她自己吃饭时好很多。 吃过饭后,梁颂安先是带着沈时雨到他的工作室看,梁颂安的工作室不大,就写字楼的一层,里面隔开了六个单独的办公室和一个大办公区一个会议室以及一个茶水间。 沈时雨逛了一圈,里面已经安排好两排办公桌了,梁颂安领着沈时雨挨个看了单独的办公室,解释道:“这是我们一人一间的,你可以先挑个你喜欢的。” “你这么快就安排好了,你不担心之后我拒绝你的提议,不进你的工作室?”沈时雨笑眯眯地看着梁颂安,开玩笑问。 梁颂安看向沈时雨,眯了眯眼睛:“你来不来,办公室都是你的。其实我更倾向你不来,当然不是说我的工作室不欢迎你,而是我希望你能成立你单独的工作室,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这样对你会更好,你不必与我捆绑在一起,我们也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沈时雨忽然觉得,梁颂安可真是个恐怖的人,他总能如此抓住她的心,沈时雨害怕,但又总人辅助靠近。 “没事,我自己的工作室不着急,我可以先在这里帮你的忙,什么时候你不需要我了我再自己弄自己的工作室。”沈时雨笑了笑,绕开梁颂安出了办公室。 梁颂安买的电影票是下午三点的场,正好就在这个办公楼隔壁的卖场,《伪装》这个电影是最近很火的一个电影,周末的票不好买,但他们买的是工作日下午的票,电影院的人不多。 电影总的来说算是比较简单的故事线,是说一对双胞胎姐妹在母亲去世后,遵照母亲的要求,二人以同一个身份长大。后来父亲娶了继母,不到一个月,父亲就去世了,遗产落到了双胞胎姐妹的头上。 继母为了夺得遗产,对双胞胎姐妹进行了暗害,她杀死了双胞胎姐妹中的妹妹,但因为双胞胎姐妹一直是以同一个身份示人,继母并不知道双胞胎姐妹其实是有两个人,也不知道双胞胎中的姐姐还活着。 所以当继母杀害妹妹的那个夜里,姐姐浑身是血的回到古堡中时,继母吓得当场从楼梯上摔下来,可是姐姐却完全没把继母的恐惧当回事,也没有要反杀继母的意思,只是张开血嘴笑问继母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害怕。 姐姐跟继母解释,她身上的血不过是今天出门不小心掉进了猎人的捕猎洞中,被捕猎夹夹到腿了才会有流血。继母看着姐姐,惊恐万分却也不敢再有动作,继母以为姐姐是死而复生的妹妹,之后的每一个夜,继母都在做噩梦。 至此,姐姐的复仇大计也开始了,姐姐在继母的食物中下药,让继母的疯症越发严重,她没有杀掉继母一了百了,而是让继母陷入无尽的痛苦中。继母在惊恐中度过一日又一日,直至受不了从古堡高塔上一跃而下,姐姐的复仇计划才算完美结束。 当然普通观众看到的故事线,一开始是并不知道这个古堡男主人的女儿是双胞胎,所有人都是继母的视角,以为姐姐回来是妹妹死而复生,这是本片第一大悬疑点。 当继母得了疯病,姐姐在妹妹的墓前诉说时,才算正式揭露这个悬疑点。而第二个悬疑点则是谁才是真正杀害妹妹的凶手,在姐姐复仇计划开始之后,所有人都以为继母就是杀害妹妹的凶手,直到继母死去,姐姐对镜自梳闪回,我们才知道,原来继母用板砖砸晕妹妹时,妹妹是没有死的。 妹妹真正死去是姐姐补刀,姐姐与妹妹共用身份多年,每次妹妹都耍赖要在白天出现,如此姐姐就只能在房间里待着哪儿也去不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个人,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妹妹。这样的日子姐姐过够了,姐姐希望能永永远远只有她一个,姐姐不希望自己继续活在妹妹的阴影之下。 如此,继母杀害妹妹就是最好的机会。姐姐出现在妹妹面前时,妹妹额角还流着血,她看到姐姐出现,以为终于可以获救,却没想到会迎来更大的伤害。 姐姐在杀害妹妹后,又哭着将妹妹埋进土里,为妹妹立了碑。姐姐的心是煎熬的,她喜欢这个妹妹,但又无法忍受自己只能作为妹妹的阴暗面出现。 这个剧情结束点就在姐姐杀害继母后,重新回到妹妹墓前,坐着等日落,然后是一大片森林的空镜,片尾曲响起。 总的来说这个电影的剧情对得起它的评分,确实是有反转反转再反转。虽然是中国人拍的古堡片,有种诡异的违和感,且由于沈时雨阅片量过多,剧情过半沈时雨大概就能猜到后续发展了,但也不影响这是一个挺好的片子。 散场后,沈时雨跟梁颂安一块走出电影院,梁颂安问:“你第几分钟猜出凶手是姐姐的?” 沈时雨觉得好笑:“你这么直接问这个问题,你就不怕我猜不出来?” 梁颂安转头看了一眼沈时雨:“我原本是有点担心的,但是听到你这么问我就知道我想得不错,你就是猜出来了。” “对,我猜出来了。”沈时雨开心的笑了起来:“其实在最开始,女主白天和晚上的性格不一样时,我就有了怀疑。后面妹妹死后,女主回到古堡那个夜里,女主靠在窗边看月亮,女主闪回只有夜晚的镜头,我就大概猜到女主是两个人。之后就不用我多说了,继母用板砖杀害妹妹那里,即便是电影,杀人手法也不会那么简单,自然是另有乾坤。” 第62章 早点回家 “那么这个乾坤会是什么?以我阅片经验来看,整个戏是聚焦在继母和女主身上的,杀人的不是继母,还要想反转过后足够精彩,凶手就只可能是女主了。”沈时雨说完得意一笑:“事实证明,我猜得没错。” “你很聪明。”梁颂安笑着回应。 沈时雨也高傲地点了点头:“那当然,我可是看过那么多悬疑片,对这种小把戏手到擒来!不过其实也是因为这部剧出现的角色太少,所以我才能从编剧角度简单推出来,要多来几个高光角色混淆视听,我还真不一定能猜到的。” “这样也很聪明了,走吧我们回家了。”梁颂安笑着对沈时雨说。 沈时雨听到“回家”两个字时愣了一下,她一直都回避“回家”这两个字,从来说的都是回小洋房,为的就是避免她分不清现实虚幻。 其实这么长时间来,沈时雨不是感觉不到梁颂安对她的态度,只是她知道这一切总有消散的一天,她不敢去面对。 沈时雨抿了抿嘴,她假装听不出梁颂安话里的意思,只是笑了笑道:“好,我们也确实该回小洋房了。今天这电影给了我不少灵感,我回去可得好好画个女主的肖像。” 梁颂安跟在沈时雨身后,他看着沈时雨的背影良久,还是什么话都不再说,陪着沈时雨一起回家了。 沈时雨画的那幅《伪装》的女主图,由于质量高且关联了《伪装》电影的词条。刚放到微博,就被无数网友评论。 大多数人都是赞美沈时雨画得好,也有不少粉丝双坑狂喜。这张图沈时雨画的是带点血腥恐怖氛围的,同一张脸却一分为二,一边笑着流着血泪,另一边表情看上去在哭,眼睛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一个小时不到,沈时雨这条微博就破百万转发,甚至《伪装》电影官方号都来转发这微博,沈时雨的账号也算是再一次大出圈,又涨了一波粉,粉丝数已经逼近千万了。 这一个月不到,沈时雨的涨粉量比过往几年都多,沈时雨自己都惊到了。为了维持稳定,在还没去棉城的这段时间里,沈时雨都在时不时的画几幅速写发微博。当然沈时雨也懂得发太多微博不好,所以都是凑三张六张九张一块发出去。 沈时雨先是给《伪装》这个电影又画了三张主角团的图,粉丝们都在狂喜。正好沈时雨之前喜欢的一个游戏新赛季了,出了不少新角色外观,沈时雨就挨个画个遍。原本这账号就是画这个游戏的同人图出圈的,聚集了不少这游戏的老玩家。这时候沉寂已久的账号重新开始放饭,那些老粉丝们都冒出来大呼过瘾。 【我的天,谁懂!我以为太太在上班之后,就被工作吃掉了呢,没想到这段时间如此高产,我真是爱了爱了!】 【我那白月光太太,没想到你还记得这款游戏,太太你还在玩吗?太太三次元安好,我一直想太太重新画游戏同人图,但是又不敢打扰太太,没想到太太居然一次发九宫格,太感动了!】 【呜呜呜呜,我闺蜜跟我说我喜欢的太太放饭了,我都不敢相信,没想到打开微博一看居然是真的,我太感动了!我狂按保存,这图真的太漂亮了!】 【楼上的没看前段时间的热搜吗?太太不只是被工作吃了,还被前工作室老板坑了个大的,跟人合伙开工作室结果工作室做起来了就被踢出局。我还听有人爆料说,太太为了把工作室做起来,天天熬夜画图,结果那狗工作室为了不给太太分红,还造谣太太!这种工作室一辈子发不起来,支持太太自己创独立工作室!】 【这个瓜我也吃到了,我听说太太走后,这工作室跑了好多单,他们一开始就是看在太太的面子上才把单子给鲤鱼工作室的,我只能说鲤鱼工作室活该!】 沈时雨看了一圈评论,又在这条微博下挑几个大众问得最多的问题回复。 【沈鱼-sy:抱歉,之前因为工作原因,没办法给大家画福利图,不过这几天辞职之后,已经慢慢调整过来了,很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朋友们,我以后一定会多多产出,回报大家的喜爱的!】 【沈鱼-sy:以及关于前工作室的事,我也在这里申明一下,我与鲤鱼工作室正式解约成功,从今以后鲤鱼工作室的一切工作内容均与我无关,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 沈时雨发完这两条,再次把微博关掉。今天是她要去棉城跟另外三人相聚的日子,她昨天晚上就已经收拾好行李了,这次她没选择坐高铁,而是直接开车过去的。 提着行李下楼时,梁颂安还正巧在沙发上办公。 最近这段时间沈时雨搞不懂梁颂安,他总是喜欢在一楼的沙发办公。且不说一楼不开中央空调有多热,就是这沙发坐着也不舒服啊,每次沈时雨路过看到梁颂安弯腰看屏幕时,都觉得心累。 “颂安哥,你怎么又在沙发上办公呢?”沈时雨走到梁颂安身边,弯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沈时雨一个都看不懂。 梁颂安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时雨,又注意到沈时雨旁边的行李箱,没有回答沈时雨的问题而是开口问:“你是要去棉城了?” “对啊,可能这一星期都在棉城呢,我要回来的话我会提前跟你说的啦,你放心好了。”沈时雨朝着梁颂安说完,就想提着行李出去,梁颂安却在此刻站了起来走到沈时雨身旁。 沈时雨歪头看了一眼梁颂安,梁颂安自顾自帮沈时雨推行李箱,又道:“我送送你吧?” 沈时雨摸了摸鼻子:“不用啦,我是开车过去的,不用送的。” “送你到车库。”梁颂安没给沈时雨拒绝的机会,推着沈时雨的行李箱就走了。 沈时雨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跟在梁颂安身后。梁颂安话少但活干得多,他帮沈时雨提了一路行李,又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才低头看沈时雨,没来由地道了句:“早点回家。” 第63章 伪装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她不明白为什么梁颂安如此执着于叫小洋房做家,哪怕她从未有过回应。沈时雨不敢想更不敢细想,她只能再一次的转移话题。 沈时雨点头:“嗯,回淮城的话我会提前跟你说的,你放心好了。” 说完沈时雨就钻进了车里,跟梁颂安挥手说再见之后,就开车离开了。 开车走高速的情况下,淮城到棉城也就三个多小时,沈时雨是上午出发,下午两点多到棉城市中心。沈时雨在棉城有一套小公寓,是之前在棉城工作时买的,一房一厅,不算大,不过沈时雨也不喜欢特别大的房子,她自己一个人住的话,一房一厅足够了。之所以买小洋房,纯粹是小洋房价格合适,加上环境好,在小洋房时她大多数时候也只在二楼主卧和一楼厨房待着。 回到公寓后,沈时雨先是在她们宿舍四人群里发消息说她到了,让她们选好聚会地点就提前发出来,她好出发。正好趁着大家都没到的空档,她也可以顺带收拾一下几个月没人住的小公寓。 沈时雨不怎么爱搞卫生,好在这小公寓是真的小,加上她不在的这几个月里,公寓也就积了点灰尘,沈时雨搞起卫生来并不费劲。沈时雨将桌椅床铺都收拾一遍之后,周星韵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沈时雨刚接上电话,就听到周星韵发出解放了的呐喊。 “天知道我这段时间忙成什么样啊!我都快吐了知道吗?我要累死了!”周星韵摸了摸眼角,她看到只有沈时雨一个人在,又嘀咕道:“怎么回事啊?怎么就小鱼儿你一个人?知知和欢欢呢?她们不会是忘了今天要聚会吧?” 沈时雨忍不住笑了下,指了指屏幕:“星云,你不会以为你发起的是群聊电话吧?” “啊不是吗?”周星韵定睛一看,又骂了句“卧槽”,尴尬道:“我明明发起的是群聊电话啊,我怎么给你打私人电话了啊?那我先挂了,等会你记得接我群聊电话啊?” 沈时雨点了点头,看着周星韵挂断电话,又弹出群聊邀请,沈时雨点了同意后,就看到屏幕分成四块。 何欢欢还是那么快反应过来,小嘴一张就开始巴拉巴拉地说:“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你们别等我了,我晚上直接打车去棉城游乐园吧,我好痛苦啊,我总监又让我加班了!我恨啊!” “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惨,我都说好了这几天给我放假,结果今天有个同事忽然摔断腿了,她的工作没人接手一下子就乱套了,总监就抓我壮丁!说什么给我三倍工资,你说我稀罕这三倍工资吗?可是总监桌上也堆着一堆处理不完的文件,招人也招不到,总监跟我诉苦大半天,我心一软就答应帮忙半天。” 周星韵听到何欢欢这么说,皱着眉道:“那你干嘛要心软啊?你就不该心软,人总监工作多,那人总监的工资是你这种小皮卡啦能比的吗?人家是多劳多得,你是多劳多得肩周炎哦。” “哎,我答应之后也后悔了,但是没办法嘛,既然都答应了我就只能好好做啦。”何欢欢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脖子,吐槽说:“你别说哦,我脖子现在还真挺疼的,我怀疑是真得肩周炎了。等我辞职之后,我感觉我得去做个体检,看看身体有啥毛病,再好好调养调养。” “行啊,我也支持你,正好我们周家有私立医院,你直接报我名字,我通知一声,直接给你来个全套检查,我每年都会做一次体检的。”周星韵说着,又问沈时雨和许知:“对了,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啊?要不就这半个月我们找一天,约到一起做一个体检吧?” “我上个月刚做过就不用了,你问一下小鱼儿?”许知摇了摇头。 周星韵想到什么,一副明白了的模样,看向沈时雨。沈时雨摇了摇头:“我今年也做过体检的,我还是那些老毛病,不过已经在慢慢好转了。” “哦是哦,小鱼儿,你辞职之后,有没有定期去找心理医生复查啊?我听说还是得定期复查才好的,你这样……”何欢欢话说到一半,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沈时雨倒是不介意的笑了笑,沈时雨自己的病没有瞒着这几人,她也知道何欢欢是单纯的关心她罢了。 “我有定期找心理医生的,但是没什么用。不过好在我的病也不是特别影响生活,所以就还好呀。”沈时雨弯了弯眼睛。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周星韵那边化妆师到了,她就架着手机给大家来个直播换脸术。不得不说这化妆师的技术是真厉害,周星韵被这么一爆改,要不是亲眼所见,沈时雨是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人跟她认识的周星韵是同一个人。 何欢欢更是惊呼:“我去,你这都不用戴假发了,就算你依旧是这一头粉毛,出门估计也没人信你就是周星韵吧?” 周星韵原本最好看的眉眼和艳丽的红唇,被化妆师改过之后,都变得平平无奇。甚至脸上还被点上了小雀斑,整个人看起来就跟路人差不多。 许知眼中也满是惊讶,不过听到何欢欢这么说,还是下意识反驳:“感觉还是戴上假发比较好,不过天这么热,假发你会更热,要不就用一次性染色剂,把头发染黑算了?” “好主意,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我染黑之后,可能要完全扎起来,不然一出汗就全是染料在脖子上了。”周星韵指挥着化妆师工作,何欢欢那边也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最后居然只剩下沈时雨和许知两人是没事做的,沈时雨看了一眼许知,许知好像是在外面走路,但光线太过刺眼,沈时雨认不出许知在什么地方。 沈时雨开口问许知:“知知,要不我们先去游乐园?” “我都行,我现在也正好准备去开车,我本来还想说先到你的公寓找你的,你说去游乐园那就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了。”许知说着,晃了晃钥匙。 第64章 各有无奈 沈时雨听到许知这么说,还挺开心的,她行李还在车里,正好直接下楼就行。不过收拾屋子的时候,弄了一身的灰,她还是去浴室擦了擦衣服才出发。 许知是比沈时雨先到的,许知给沈时雨发了地址,顺带问沈时雨要喝什么,沈时雨惯例要冰美式。 沈时雨找到许知在的那家咖啡店之后,下车到推门进咖啡店这段短短的距离,沈时雨就被热得脸都红了。 “我真没想到棉城能这么热,我在淮城都不至于这样。”沈时雨拿出纸巾擦汗,许知把咖啡推到沈时雨面前,沈时雨一下子灌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许知提醒道:“你喝慢点,你的胃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再喝这么多冰的小心等下拉肚子。” “哎呀,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沈时雨缓过来后,看了一眼许知的咖啡杯,笑着问:“你还是点的卡布奇诺?” “你就别笑话我了,你也不是什么聪明人。”许知撇了撇嘴,她们两个,一个栽在梁颂安手里,栽得明明白白。一个栽在秦湛手里,大家心知肚明却偏不肯承认,也是个人有个人的情关要过。 沈时雨认识许知这么久,她是看着许知跟秦湛两人一路走过来的,她从未插手问他们之间的事。 但或许是今天咖啡店的氛围好,又或许是沈时雨自己忽然想问,于是便问了:“知知,当年的事其实你也是知道,是怪不到你师娘头上……或者即便你师娘有问题,你怪不到秦湛头上。何况秦湛追了你这么久,你怎么就不能……” “你又为什么不敢追梁颂安呢?”许知没有回答沈时雨的问题,而是反问沈时雨。 沈时雨看了许知一眼,要不是她看到许知脸上没有半分生气的迹象,沈时雨都以为许知是生气了故意这么问的。可许知却是很认真的态度,沈时雨只好在仔细思考过后,给出了答案:“我知道总有一天会分开,我不想……要是迟早要分开的话,不如从未在一起过,至少不会让他难过。”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许知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 沈时雨疑惑,许知跟她的情况明明不一样,为什么许知要这么说? 许知看着沈时雨脸上的表情,笑了笑,开口解释:“你还记得我跟师娘一家和秦湛是怎么闹掰这么久的吗?” 沈时雨当然记得,大学时许知就跟沈时雨和其他两人介绍过,她跟秦湛是青梅竹马,大学后两人一人学医一人学新闻学,直到毕业时秦湛考研许知到报社工作,许知报社的带教师父是秦湛的导师的妻子。这份关系加起来让他们的关系更为密切,虽然他们从未有过告白,但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直到许知自主编写的第一份新闻稿被带教师父打回三十一次,许知不觉得自己的新闻稿有任何问题,越级上报,却被报社社长以不尊重事实为由,将许知劝退。 当时许知就差最后一周就能转正了,许知的带教师父跟许知说过很多遍,这个新闻稿不行,但许知有自己的傲气,却没想到碰了一身泥泞。 许知师父想保住许知,劝许知给报社社长认错,再换一份新闻稿交上去,总能转正的。可许知死活不愿意,就这么一来二去,许知主动辞去报社工作,转身投入了会展策划行业。 所有人都说许知是被自己的带教师父搞了,许知自此之后也跟师父一家闹掰,甚至连带着秦湛也被许知拉进黑名单,更是坐实了传言的真实性。 具体的真相沈时雨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不过从许知谈起自己的师父和秦湛的表情看来,许知觉得这背后肯定另有隐情,只是许知不愿告诉大家罢了。 “虽然没有具体了解过,但我还是听到一些传言。”沈时雨没说传言是什么,她看着许知等着许知回答。 许知笑了笑:“传言说我离开报社是因为我师父故意卡我新闻稿?” “倒也不是,不过……” “哎,这么久了,说了也无所谓。当初我师父卡我的那份新闻稿,标题是《西北穷山沟扶贫“炸”出亿万富翁——金元宝都流向何方》。”许知说出这个标题的时候,满脸的骄傲。 沈时雨听到这标题却是愣住了,她不是傻子,光是这标题她就知道这篇新闻稿的内容是什么。 “你这么写……那你稿子的内容?”沈时雨皱眉问许知。 许知摊了摊手:“我的稿子是跟报社团队和调查记者一起深入西北农村暗访半个多月写出来的,内容自然是如实报道。可是我的稿子交上去三十一次,被师父勒令改了三十一次。” “我原以为的我们学新闻学的人,最重要的是保持报道的真实性,可我没想到……师父隐晦的提醒过我,我的报道可以委婉一点,不要那么强势。但我看过那条村落的普通群众有多惨,我怎么能委婉?我的言辞激烈点不是更能让人关注那个村落的惨状吗?我怎么就反动了呢?” 许知说到这里,凄惨地笑了笑:“我以为是我师父畏畏缩缩,担心自己的职业断送不敢让我的新闻稿过,我就直接把我的稿子往上投。他们都说我们报社社长是个厉害的人物,能扛得住压力发很多与民生相关的稿件。我以为社长会懂我,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我被整个棉城所有报社拉黑的结果。” “甚至我师父也因我受到了处分,我被迫辞职,我师父知道我心中有气想安慰我,可是我怎么敢让她安慰我呢?就算我从前不明白,在我得知我的这个结果的时候我也明白了,我只有离他们离得远远的,才是真的对他们好。” “我师父在报社工作,我师爹和秦湛在医院工作。一旦我当年的事被有心人捅出来,他们被人知道跟我还有联系,他们的晋升之路肯定会受到阻碍。我做的蠢事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对不起他们了。” 第65章 登记入住 “可是……”沈时雨还想劝许知,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跟许知一样,都是理性到了极点的人,她知道许知做的任何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越是这样,她才越为许知感到难过。 沈时雨情绪低落,许知也是察觉到了,笑了笑反过来安慰道:“好了好了,我自己也有分寸,况且我现在过得好好的,虽然没办法像我理想中的那样在报社工作,为群众发声,但我也是真心喜欢我现在的工作的。” “你喜欢就好。”沈时雨按住许知的手,安慰道。 许知笑了笑,她说的也不是假话,现在这种生活她挺满意的,远离纷争,每天只需要顾好自己负责的策展就好。虽然很忙,但赚得也多,而且连轴转之后还会时不时有一段时间的小长假,她已经够幸运的了。 至于感情生活,她其实没有抱太大的期待,不管是谁,她现在都不想进入感情生活,只想好好工作赚钱,等赚够了钱好退休。 沈时雨跟许知聊完之后,两人都默契的没再提起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最近自己的生活。沈时雨在淮城跟退休一般的日子,说起来懒洋洋的,许知羡慕不已。 许知这几个月可以说是空中飞人,来往中法两国数十次,大半时间都在倒时差。但是没办法,她负责的这个策展规模实在是太大了,加上人手不足,许知只能硬熬着。 “要不是我这边实在是太累了,我都想让你过来帮我的忙了。虽然你没负责过策展一类工作,但我相信你的审美。”许知揉着眉心,叹了口气:“我有好几次大半夜的惊醒,都不知道自己在哪,是国内的酒店还是法国的酒店。” “你还是适当的休息一下吧,我怕你熬坏了。”沈时雨看着许知脸上即便是上了妆也掩盖不住的疲惫,又补充道:“我说的不是你现在度假的休息,是说你该好好睡一觉,度假结束也别一直熬夜接活儿。活儿是干不完的,你自己的身体最要紧。” 许知无奈笑了笑:“我有分寸,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顾好自己身体的。我就是这劳碌命,你要我停下来我可忍不住,何况我停下来了我也不知道每天做什么,我要是真累了我会自己休息好的。” “行。”沈时雨看了许知一眼,她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群聊,何欢欢发了消息过来说她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周星韵倒是说可能要迟到半小时,她走在路上妆花了还迷了路,她不敢在外面用纸巾擦,只好忍着在路边喊了自家司机过来接人回去重新补妆。 沈时雨看着周星韵的聊天记录,两眼一黑,对上许知的眼神,沈时雨看出来了,许知也在无语,沈时雨忍不住打字询问周星韵。 【小鱼儿:你怎么是走路过来的?你直接让你的司机送你到游乐园门口不就好了?】 【周星韵:哎呀,我就是想着我还从来没试过坐地铁公交,我想试试嘛。】 【小鱼儿:你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算了你快过来吧,记得直接让你家司机开车送你就好,粉底液用防水的,不然一会还得掉。】 【周星韵:知道啦知道啦,其实我已经用防水的了,就是太热了我出的汗太多,要不我们今天在室内馆玩吧?我真受不住了。】 【小鱼儿:我都行,我问了知知,她也没问题。】 【何欢欢:那我肯定没问题的啦,你们都知道我是最怕热的了。不过今年怎么回事?我记得去年好像没这么热吧?】 【周星韵:呵呵,去年是没这么热,就是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所以……】 【何欢欢:哦,所以那还是接着热吧。】 沈时雨看完群聊消息,又跟许知在咖啡店等了小半个小时,何欢欢终于赶了过来。她一进门就找沈时雨要了纸巾拼命擦汗,沈时雨一边笑着一边多拿了一张纸巾出来帮她擦脖子。 何欢欢脸圆圆的,她把脸上的汗擦汗后,妆也脱得差不多了,她一边用咖啡店的海报扇着风一边吐槽:“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惨,我的滴滴司机把我放对面那条街就走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人行天桥过来,热得要命我还忘记带伞了,真是悲催!” 沈时雨没忍住摸了摸鼻子:“你快歇歇,看看喝点什么?不然我就给你点冰美式啦?” “哎呀,我又不是在上班,我才不喝冰美式呢!我要喝鸳鸯,这家店有卖鸳鸯的吗?”何欢欢吹着空调舒坦了不少,就开始扑腾准备点餐。 鸳鸯是粤港澳区域一种特色饮品,是丝袜奶茶加咖啡,两种混在一起就叫鸳鸯。以前挺火爆的,大部分的茶餐厅都会有。但现在咖啡奶茶业兴起,各种新品层出不穷,像鸳鸯这种较为古老的饮品就很少有店会做了。 不过恰巧她们在的这家店是老店,还真有鸳鸯这个品。何欢欢高高兴兴的下了单,喝到饮料的瞬间何欢欢眼睛都高兴得眯了起来。 沈时雨琢磨着周星韵也差不多该到了,就提前问周星韵要喝什么,顺便给她也点了。周星韵什么都想喝,但她作为明星,要控制体重,在经纪人再三劝说下,她只点了一杯无糖的气泡冰美式。 周星韵成功跟三人会面的时候,看着何欢欢杯子里的鸳鸯,气得狂吸自己手里寡淡无味的咖啡好几秒,又痛苦的闭上眼睛。 “我下辈子……算了,我下辈子还是要当……” 周星韵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许知掐住了手,周星韵反应过来,连忙咳嗽两声,用个眼神表示懂得都懂。 沈时雨看着周星韵这好玩的模样,逗了逗周星韵问:“你还想当什么呀?” 周星韵哼了一声,撇嘴:“可恶!我下辈子一定要当个美食鉴赏博主,吃遍全天下好吃的东西!” “行行行,你的梦下辈子一定会实现的,不过这辈子估计是不可能的了。”沈时雨又喝了一口冰美式,问三人:“所以我们现在要不先去登记入住?” 第66章 抱在一起 “好啊,我们现在就过去,然后也差不多时间吃晚饭了,我都要饿死了!”周星韵打了个呵欠,眼睛眯了起来:“我现在是真的又饿又困,感觉我工作的时候都没这么累,一松懈下来就不行了。” “你适应适应吧,吃完饭你要是还困今天就先休息,等明天再去玩也行。”许知在周星韵起身的时候,扶了周星韵一把,周星韵站稳身子后,反手把许知拉了起来:“好,现在出发去登记入住!” 四人出咖啡店,沈时雨和许知都是开了车来的,周星韵早就让司机走了,何欢欢没买车,她们两个就一人进沈时雨的车一人进许知的车。 两辆车前后脚到目的地,四人登记入住后,只在自己的房间放了行李,就一块凑到了周星韵房间里,同躺同一张沙发。何欢欢开心得把脚搁沈时雨大腿上蹭了又蹭,嘻嘻笑着。 周星韵看何欢欢这不值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就这么开心?我之前看你天天上班,还以为你是很喜欢上班的呢,前几年喊你出来度假你都不乐意出。” “哎哟喂,我那是不愿意吗?我那是忙得没空出来好吗?说起来还真是痛啊,要是我知道我赚钱能赚出一身病,出来度假能这么舒服,我早就辞职不干了。”何欢欢叹了一口气,又仰头笑道:“不过现在也不晚,我有积蓄了,我要到时候后悔考公了,我也有退路!” “你有没有积蓄都有退路,大不了你来跟我做助理,或者等小鱼儿开个人工作室了,你去她那,以你的本事我感觉你帮小鱼儿会更好,我这儿你没什么发挥价值的地方。”周星韵给何欢欢安排着后路,靠在沙发椅背上,困得眯着眼。 沈时雨听到周星韵这话,歪了歪脑袋:“欢欢要过来帮我那肯定最好的啦,不过我暂时还不确定开不开工作室呢。以后回开是肯定的,只是最近这段时间……” “嘶……你跟许知你们俩,我都不想说你们,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周星韵没忍住吐槽。 许知听到莫名把她也拉下水,想反驳却无法反驳,只能动了动嘴唇又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她们这四人看起来最容易恋爱脑的是周星韵,结果人家目标明确,就是要当大明星,从小就洁身自好,别说男朋友了,连暧昧对象都没有。 反倒是沈时雨和许知两人,一个赛一个像性冷淡,却一个塞一个恋爱脑,沈时雨最夸张,比舔狗型还可怕,周星韵蹭吐槽,她就是只眺望狗。舔狗好歹还敢靠近一点,沈时雨这眺望狗,连靠近都不敢。 “你骂我就好,别扯上知知。”沈时雨推了周星韵一把,周星韵也闭口不言了。 几人在沙发上聊完天,打电话叫了客服送餐,她们住的总统套房是两房两厅上下楼结构的,一楼一个客厅一个饭厅,客服把餐点送到饭厅后,四人坐下来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沈时雨依旧是吃得最少的那一个,但好在心情不错,吃得对比起从前还是多了点。 不过跟其他人比起来还是少太多了,就连周星韵都忍不住吐槽:“说真的,小鱼儿你这食量喂蚊子呢?蚊子吸血都比你吃得多,我看你才是适合做艺人,我经纪人要是带你肯定开心死了。” 周星韵是想趁着经纪人不在吃多点,但是想到吃多的后果肯定是在跑步机上一星期,想想还是算了,就多吃了一份无糖小布丁蛋糕。 沈时雨几人吃完饭后,挑了个游乐场的室内的室内场馆转了一圈,天彻底黑了才就着夜色出去逛街。 “没想到天黑了还是这么热,我人都快化了。”一包纸巾已经不够何欢欢擦汗的了,她有些受不了,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有点后悔出室内馆了。 周星韵也有些受不了这种天气,几人一合计,躲进了5d电影体验馆里。电影体验馆今天放的是鬼片,几人没注意只顾着避暑,沈时雨本身就是胆子小怕鬼的结果这5d电影上来就是一个贴脸杀,吓得沈时雨直接叫了起来。 这四人里就只有沈时雨一个人怕鬼,许知和周星韵两人坐在沈时雨一左一右,贴心的抓住沈时雨的手。沈时雨怕得想闭眼,但是想到这5d电影体验还蛮新奇的,又忍住没闭眼,硬生生看完了。这电影院的座椅还是会晃动的,甚至到恐怖地方还会有凉风对着后脖颈吹,沈时雨一场电影看下来,腿都软了。 “我……我宁愿出去热死,我也再不踏入这个电影院半步了!”沈时雨闭上眼睛,眼眶都湿润了。 周星韵觉得好笑,哄着说:“我看了片单,明天是科幻片,不是鬼片,你不用担心的。” 沈时雨低垂着脑袋,正在等自己的心脏缓过来,忽然感觉脖子处有什么东西在动,沈时雨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何欢欢在后面叉腰大笑,沈时雨算是明白过来是谁在搞她,又气又委屈的嘟囔:“何欢欢!你很过分哎!” “哎哟哎哟,我就是看你被吓唬得这么可爱,想玩一下嘛。保证我以后不这么吓你了。”何欢欢凑过去,拍了拍沈时雨的后背。 沈时雨倒也不是真的生气了,只是有些恼,她拽着何欢欢的手指晃了晃,就没再计较了。 四人看完电影,又完了几个比较轻松的室外项目,最后是四人一起坐旋转木马转了一圈,才回酒店休息。 周星韵给四人订了四个总统套房,但四人依旧选择窝在一起睡,也就只有在洗澡的时候回了自己房间,洗完澡穿好睡衣后,集体钻上周星韵的床。 几人已经好几年没这么好的聚过了,她们从线上群聊到线下躺一张被窝聊天,有说不尽的话。何欢欢依旧是小嘴最能扒拉的,结果是最早睡过去的,何欢欢前一秒还在吐槽公司不做人,下一秒就呼呼大睡了,沈时雨都给看笑了。 何欢欢睡着后,其他三人也渐渐地贴心不再说话,慢慢的都抱在一起睡过去了。 第67章 丧尸围城 第二天早上醒来,几人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收拾妥当,沈时雨特地喷了超多防晒霜,就是怕自己会晒黑。出门时遇到何欢欢急匆匆往她这边跑来,上来就是拽住沈时雨的手。 “宝儿!雨宝儿!小鱼儿!你有没有防晒霜啊,我昨天收拾行李完了带了,我本来皮肤就黑,我不能再黑了!”何欢欢哭丧着脸,难过得要死要活的模样。 沈时雨“噗嗤”一声,把包里的防晒喷雾拿了出来递给何欢欢,何欢欢高兴得当场就往自己身上喷。 许知和周星韵出来的时候,何欢欢正好喷完防晒,把防晒喷雾还给沈时雨,摸了摸后脑勺欢呼道:“好了好了,我们出发吧!我们第一个去哪个项目啊?我看离酒店最近的是过山车哎。” “那就先去过山车吧,我们正好都不恐高也不怕玩这个,可以爽玩了!”周星韵高兴极了,连蹦带跳的出了酒店。 沈时雨跟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偷偷拍了张照片放群里。三人到过山车项目入口处时,园区才刚开门,入口没什么人,三人是第一批到的直接就入座了,就是还要等人齐发车,四人就拿出手机各自刷各自的消息。 周星韵最先看到沈时雨发的背影图,吐槽道:“小鱼儿你居然偷拍我们!你也不说一声呀?” “什么偷拍啊?我看下?”何欢欢也打开群聊,背影图沈时雨拍得并不好,甚至有些虚化了,但何欢欢还是顺手保存了,顺带打开自拍模式,指挥着四人凑到一起来张大合照。 沈时雨还带着遮阳帽,犹豫着要不要摘下来,她手扶住帽檐的时候何欢欢大喊:“小鱼儿你就这个姿势,你别动!” 沈时雨被何欢欢的声音吓得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何欢欢一眼,何欢欢的相机就定格住沈时雨看向何欢欢那一秒的模样。 何欢欢看着照片,忍不住欢呼:“小鱼儿你的眼睛可太漂亮了,我敢保证没有任何人在看到你的眼睛之后会不爱你的!” 何欢欢把照片中沈时雨的部分放大看了又看,最后甚至把沈时雨的部分裁剪下来,又加了个滤镜调整曝光后发到群里,嘟囔着:“快看我拍出来的美照,嘿嘿我感觉我这拍照技术都能封神了!” 话说完之后,何欢欢又把四人的合照发了出来。沈时雨看了一眼,确实拍得很美,就是每个人的面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之所以这样还能好看,全是靠四人的颜值撑着。 周星韵两眼一黑:“就你这拍照技术,我要把这张照片发微博顺便艾特你说你是摄影师,我的粉丝能冲去你的微博把你当黑粉打!” 何欢欢听到周星韵这话,满脸委屈:“星云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觉得我拍得没毛病啊,不挺好的吗?” 何欢欢说完,还要把一旁的许知拉入战场,许知并不想玩这幼稚鬼的游戏,干脆指挥着四人再来一张合照,这次由许知用她的手机拍照。许知大学时有摄影专业课,虽然现在只是用手机拍,但拍出来的效果还是比何欢欢那烂得要命的拍照技术好很多的。 几人坐在过山车座位上玩闹了十来分钟,人才算来齐,工作人员提醒众人绑好安全带放好随身物品,再倒计时十秒后,过山车就启动了。 这个过山车是棉城落差最大的过山车,在全国也是能排进前三的。不过四人胆子都很大,尤其是沈时雨,除了鬼怪以外,任何危险刺激运动她都不带怕的,睁着眼就把这一趟过山车给走完了,叫都没叫一声。 四人下来的时候,周星韵扶着沈时雨的胳膊吐槽:“小鱼儿你也太狠了,我以为你到最高峰的时候好歹会做做样子,叫上一两声呢。结果你一声不吭,就这么玩了一转,也太可怕了。” 何欢欢接上周星韵的话:“哈哈哈哈,我本来也不想叫的,可是我听到星云你叫了,我觉得是不是不叫不太好,我也就跟着叫了两声。倒是知知,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叫的,结果你叫得最大声,差点把我耳朵都叫聋了。” 沈时雨没想到何欢欢和周星韵两个活宝在过山车上下来还能讨论这个,沈时雨连忙打断她们问:“我们下一个项目要去哪啊?我想先去买瓶冰水,好热啊。” 现在还在早上,沈时雨就感觉头顶要被烤糊了,沈时雨简直不知道中午要还是这个温度,要怎么办才好了。 周星韵也觉得又热又渴,抽了张纸巾出来一边擦汗一边说:“那我们先去买水吧,我看前面有奶茶店和小吃店,过去看看?” “嗯。”沈时雨点了点头,四人到奶茶店一人一杯奶茶结束后,周星韵没忍住又买了一份鱼蛋一边吃一边往海盗船的方向走。 沈时雨不吃鱼蛋,奶茶店里点的也是冰美式,其他三人啃鱼蛋的时候,她就在啃吸管。最后还是何欢欢没忍住,把最后一颗鱼蛋塞进沈时雨嘴里。 “我们大家都在吃,你不吃怎么能行啦!要入乡随俗,不能只有你一个人瘦知道吧?”何欢欢得逞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沈时雨咀嚼着鱼蛋,难得没有想吐的欲望。游乐园里的鱼蛋还挺好吃的,很q弹不像是那种淀粉丸子。 几人到海盗船的时候,海盗船已经排满了人,虽然不是在周末,可是这游乐园新开有折扣,不少棉城人觉得新奇,都会过来玩。 沈时雨看了一眼这看不到头的队伍,犹豫着问:“我们还要继续玩海盗船吗?” 周星韵也整不会了,她是想玩来着,可是这么多人排队她没试过啊,她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我直接让我爸给我包场好了……我……我现在……” “算了算了,我们换一个项目吧,没关系的。”何欢欢扯了扯周星韵的衣袖,她怕周星韵嘴上又没把儿,一不小心把所有的话都吐出来,那这游乐园就要上演丧尸围城了。 第68章 可以一起去玩吗? 沈时雨三人陪着周星韵已经试过一次丧尸围城的恐怖画面了,那时候周星韵还没现在的粉丝多,要是现在周星韵暴露身份,只会更可怕,何欢欢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 周星韵被这么一提醒,紧急闭上了嘴,不过还是不满这人山人海的队伍。最后还是沈时雨提议:“我们去跳楼机那边吧,我看那边的队伍短一点。” “跳楼机也好!”周星韵也不挑了,哪个队伍短就先去哪个。好在这游乐园设施做得比较到位,甚至有些爆火的项目还可以线上排队取号,可以说是非常的人性化了。 沈时雨四人先是到跳楼机排队,又各自线上取海盗船的号,左边跳楼机下来,海盗船就差不多到了,两边结束后还不到吃午饭时间。 不过连着三个刺激项目,四人也累了,中午十一点多的棉城气温逐渐升高,周星韵脸上的妆也花了不少,四人一合计,决定先回酒店稍微休息一下。 周星韵刚进酒店房间,就等不及把妆卸了,她照着镜子看着自己通红的眼尾,有些委屈:“我这眼影好像有问题,一整天我的眼睛都好痒啊。” “你让我看看?”许知听到周星韵的话,凑了过去仔细看了周星韵的眼睛,“嘶”了一声:“你这确实有问题啊,要不下午你的眼妆别弄了?” “再看看吧,我打电话找服务员送餐,咱们吃完饭睡个午觉?下午天这么热,我们去鬼屋之类比较凉快的地方吧?好像还有漂流,我们也可以去玩漂流,会舒服点。” “鬼……鬼屋吗?”沈时雨昨天看那个5d电影的心理阴影还在,听到鬼屋两个字,下意识腿软。 周星韵想起来沈时雨怕鬼,有些犹豫:“要不?我们去漂流,就不去鬼屋了?” 虽然周星韵很少随大众一起去游乐园玩,不过她还是玩过不少密室逃脱、鬼屋之类的玩法的。她出道之后由于胆子大,经纪人还给她接了一档恐怖密逃的综艺节目,她也正是在这节目里表现的无敌大胆,和她软萌的外表形成了强烈反差,才吸了不少粉丝。 所以对于这个鬼屋,周星韵去不去都是可以的。何欢欢和许知对鬼屋的兴趣也不大,当即也说可以不去。 倒是沈时雨,她们越说可以不去,就越是激起了沈时雨的好胜心,沈时雨一咬牙哼了一声:“不就是个鬼屋吗?都是假的难道我还能怕了他们不成?下午就去鬼屋,不许变啊!” “嘶……小鱼儿你真的要这么对我们吗?”何欢欢看了沈时雨一眼,似乎是回想起并不美好的回忆,闭了闭眼睛。 沈时雨挠头,眨巴着眼睛看何欢欢:“怎么啦?我怎么啦?我想去鬼屋不可以呀?还是说你什么时候还怕鬼啦?” 沈时雨要是没记错的话,她们中只有她一个是怕鬼的吧? 何欢欢满脸无奈看着沈时雨,最后还是许知给出了解答:“小鱼儿你不会忘了,之前有次我们去玩了个密室逃脱,是恐怖本,有鬼怪的。就那一次你吓得左边抓住我的手,右边抓住欢欢的手,愣是给我们手都掐淤青了。到后面女鬼出来的时候,你甚至直接跳到星云的背上,拽都拽不下来。” “本来我们以为你只是普通的害怕,结果我们喊你你不理我们,我们拉你你就狂叫,死死抓住星云的脖子,差点把星云勒得喘不过气来。最后还得是我们叫了工作人员进来,才把你从星云身上扯下来的。” 沈时雨本来是真忘了这回事,不过听许知这么一说,她好像还真干过这事儿。她满脸尴尬,摸了摸耳朵嘟囔着:“我保证这次不会抓你们了,放心吧。” “行行行,你愿意去鬼屋那我们肯定也愿意的啦。”周星韵摸了摸沈时雨的肩膀,这边讨论完,酒店服务员也推着饭菜过来了。 她们四人是一块儿在周星韵屋里吃饭的,周星韵向来懒惰,点的都是酒店的招牌菜。沈时雨对饭菜不感兴趣,全凭着本能扒拉两口就吃不下了。周星韵三人吃得慢,周星韵想吃但不能吃多,许知和何欢欢倒是吃得开心。 尤其是何欢欢,一大份菠萝鸡丁几乎全是她吃掉的,吃完还打了个嗝称赞:“这道菜不愧是招牌菜,太好吃了,还酸酸甜甜的!” “你喜欢你就多吃点,帮我也吃吃。”周星韵苦闷:“我也想吃,可是实在吃不了了,再吃我经纪人就要哭了。” 沈时雨看着周星韵一幅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模样,实在是可爱,戳了戳周星韵的手臂:“你要真想吃你就吃吧,你下回吃少点就好啦。” “我才不要,吃完胖半斤我的经纪人都会追杀我的!”周星韵一手撑着桌子,看着何欢欢把最后一块菠萝鸡吃进去,打电话叫服务员收拾餐桌,四人就各自回各自房间洗漱休息了。 沈时雨躺下的时候顺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各个软件的信息,微信只有梁颂安给她发了,问她有没有到目的地,已经是昨天晚上的消息,只是沈时雨昨天晚上一直跟她们待在一起,没空看手机。 【小鱼儿:我已经到啦,这两天跟朋友出去玩,没看到微信消息,抱歉啊。】 梁颂安在沈时雨发出消息的下一秒就有了回复,是沈时雨都料想不到的快。 【梁颂安:没事,确认你平安到达就好,玩得开心~】 【梁颂安:小猫摸头.jpg】 沈时雨看到第一条消息出现的时候,还想着怎么回复,在看到第二条表情包出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犹犹豫豫,想着是不是也要回个表情包回去,可是挑了半天也没挑到合适的。 【小鱼儿:好,棉城游乐园挺好玩的,下次你也可以带朋友过来玩。】 【梁颂安:嗯,下次可以跟你一起去玩吗?】 沈时雨倒吸一口凉气,这真给她整不会了,沈时雨脑袋都是懵圈的。甚至沈时雨在想,梁颂安什么时候进化得这么快了? 第69章 匆匆走了 淮城从沈时雨离开之后,就下了一整天雨,展迟和何雯到淮城时才把梁颂安喊出去接人,梁颂安把两人接到酒店后,就随着两人一块出去吃饭了。 不过吃饭时梁颂安频繁拿出手机,跟从前展迟和何雯看到的梁颂安一点都不一样。展迟和何雯在吃饭途中默默对视了个眼神,两人都从梁颂安的动作中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梁颂安还没想好要怎么继续跟沈时雨聊下去,他除了在沈时雨身上外,还从未试过对什么人产生想要试着在一起的想法。可是结果却是郎有情,妾无意。 当然梁颂安也并不觉得沈时雨是不喜欢他,他不是个自负的人,可是沈时雨看他时的神情,他又怎会看不出沈时雨对他的爱慕。 然而偏偏这样的沈时雨,在面对他的每一次接近时,都会露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就仿佛他们中间隔了一条河,他不能越过去,否则沈时雨会跑,他只能站在河对岸,一遍一遍看沈时雨对他的爱意翻涌。 “颂安哥,你在看什么呢?再看火锅都要烧干了。”何雯看了一眼展迟,又看了一眼梁颂安,没忍住出声提醒。 梁颂安放下手机,摇了摇头:“没什么,快吃饭吧。” 他们三人在酒店附近找的一家椰子鸡汤店,是用椰子鸡汤做汤底,加上自己喜欢的蔬菜和肉一起煮,类似于火锅。梁颂安在淮城久了还算吃得惯这类清汤寡水的火锅,展迟和何雯就受不了了,还好这家店的小料有小米辣,展迟和何雯一人调了一碗小米辣酱,这才算吃得爽快些。 “真不知道当初你在椹川那半年是怎么过的,棉城这边的饮食都是这么干净的吗?”何雯吃了一口沾满辣酱的鸡肉,又吸了吸鼻子问梁颂安。 迟迟等不到梁颂安回答,何雯一抬头,又看到梁颂安在看手机了。何雯这次是再怎么都不相信梁颂安说的没事了。 她冒着被梁颂安翻白眼的风险,问了出声:“梁大魔王,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啦?” “我……”梁颂安抿嘴,没有回答,这下何雯是确信了,梁颂安真的有喜欢的女生。 展迟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来了兴致,勾唇笑问:“哎哟兄弟,我都以为你是性冷淡了,没想到啊!你居然不声不响的,哪家的姑娘呢?我看你这样,你是单相思吧?” “也不算。”梁颂安否认。 展迟眯了眯眼睛,忽然道:“不对啊,你在L市的时候,我们不说一直在一起吧,可也算经常见面,我没见过你有什么女生啊。你是在淮城看上的女生的?可是你不是跟小鱼儿住一起吗?你看上谁了?不会是小鱼儿的闺蜜啥的吧?那你直接找她出出主意牵牵线不就好了?” 展迟说到这里,是越说越兴奋,何雯狂在背地里拍展迟大腿,想让展迟别说了,展迟却跟个傻子似的继续道:“我像你这样的优质钻石王老五,别说你还是山城梁家继承人,就是你这个大名鼎鼎《还愿》游戏制作人,加上你这长相身高和经济实力,没有哪个女生会不喜欢你吧?” “哎哟我去,你说那么多话干嘛?你吃你的鸡肉!”何雯往展迟碗里塞了一块鸡肉,展迟看了何雯一眼,虽然不理解何雯为什么一直打他,不过何雯能给他夹肉,他就很开心的吃掉了。 何雯又看了一眼梁颂安,梁颂安没生气,她才松一口气,结果展迟又开始自己的胡言乱语了:“颂安,你是不是长这么大没追过女孩子,害羞了不敢问沈时雨啊?你别怕,你不敢问我帮你去旁敲侧击一下啊?” “你别胡闹!”梁颂安听展迟说完这一句话,还没等展迟拿出手机,他就急了。 虽然大家都说梁颂安是梁大魔王,可是展迟一直不觉得梁颂安有多吓人。而现在梁颂安这样他是真被吓了一跳。他看着梁颂安,梁颂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要不是刚才他真真切切听到那句大吼,展迟都以为是幻觉了。 他看梁颂安看不明白,转头看何雯,何雯也尴尬极了,恨不得钻进桌底,逃离这尴尬场面。 三人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梁颂安开口解释:“我不是喜欢沈时雨的闺蜜,我是喜欢沈时雨。” “什么!”展迟愣住了,他的手机都直接掉到地上,整个人跟痴傻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何雯单手捂住眼睛,叹了一口气,她是真没眼看了。 展迟转头看了一眼何雯的动作,眯了眯眼:“雯雯,你看出来了?” “不是,这还用问吗?颂安哥跟小鱼儿不是一直都……那啥那啥吗?”何雯找不到个合适的词,就随便糊弄过去。 她回答完展迟的话,又转头对梁颂安疑惑道:“话说颂安哥,我觉得小鱼儿应该也是喜欢你的才对啊?虽然在群里表现得不明显,可是每次你出现说话的时候,小鱼儿总是会接上几句,而且据我观察,你们应该有在一直私聊吧?” “啊?我怎么看不出来?何雯雯,你什么时候居然这本事啦?”展迟整个人都懵了,他的目光在梁颂安和何雯身上来回打量,最终落到梁颂安身上,小心翼翼问:“雯雯说的都是真的?” “嗯,确实是这样。”梁颂安抓住自己手机,犹豫片刻才道:“只是我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到淮城之后,我们现实中能见面,线上聊的就少了。可即便是现实中能见面,我们在现实里聊的也并不多。” 梁颂安说着,看了何雯一眼,突然开口问:“之前小鱼儿一直避开我不愿意跟我见面,我想你应该也是能看得出的吧?” “我……”何雯眨了眨眼睛,这要她怎么说呢?看出当然是能看出的,只是…… 何雯犹豫几秒,还是老老实实点头:“是,小鱼儿几次聚会都避开你,唯一一次你中途要来,她本来还好好的,听到你要来之后,还急匆匆走了,这想不让人察觉都难。” 第70章 她会疯掉的 展迟听着两人的谈话,越听越不对劲,他皱眉:“怎么回事?怎么你们都能看出来啊?那我呢?聚会我也一起去的吧为啥我看不出啊?难道你们有别的群?还是说你们有在私聊啊?” 何雯嘴角抽了抽,她让展迟闭嘴:“就你这情商,看不出来也正常。反正你听不懂就别插话吧。” 展迟闭嘴了,梁颂安看了他们一眼,才继续道:“可是我觉得小鱼儿……她好像一直在回避我。” “也许她性格就这样呢?你要真喜欢人家,就多多试探多多靠近?对了这次小鱼儿怎么没出来啊?你们都住一起了,应该不至于还躲着你吧?”何雯疑惑。 梁颂安提到沈时雨,表情也没那么严肃了,甚至眼角还带着笑意:“没有,她只是跟朋友到棉城玩了,棉城新开了个游乐园。” “哇?小鱼儿是跟男生去还是女生去啊?男生去的话你还坐得住你不跟过去吗?万一小鱼儿被别人抢了呢?”何雯瞪大眼睛,看着梁颂安,满脸惊奇。 梁颂安无奈,何雯在这种事上的敏锐度总是过分可怕,偏偏她在对待自己的感情上又是如此迟钝。 梁颂安担心何雯继续乱说下去,不知道脑补到什么场面,连忙阻止何雯的话头说:“小鱼儿是跟她几个大学舍友一起到棉城玩,你不要乱想。” “哦哦,那你就这么简单让她过去啦?你也不多问问?万一人家大学舍友给她来个相亲大会呢?像我去年回国的时候,我闺蜜就……” 何雯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展迟就着急起来了:“你闺蜜啥?你闺蜜不会给你搞了相亲大会吧?” 何雯生气展迟打断她的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对啊,去年我闺蜜就给我来了个相亲大选,来了十几个男生吧,都是我几个闺蜜精挑细选出来的,可惜我们没一个看对眼的,不然……” “不然你还想怎样?你不会还想着要看对眼了就在一起吧!”展迟这是真急眼了,脸都气红了。 何雯觉得莫名其妙的,可是她看展迟这么激动,也知道这话不能继续下去了,赶紧拍了拍展迟肩膀道:“哎呀,你着急什么啊?我都这年龄了,谈恋爱也挺正常的吧?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没谈上吗?我要真谈了我绝对会带男朋友跟你见见的,你放心好了。” “我不见!你也不准谈!”展迟将头扭了回去不再看何雯。 从梁颂安的角度看,展迟这动作显然是真生气委屈了,可惜何雯依旧看不懂。梁颂安第一次觉得看别人感情生活是这么好玩的事。 不过他还没看够,何雯就转头对梁颂安说:“所以颂安哥,你听懂了吗?你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啊!就算是好闺蜜出门,你这追人呢,你也得跟过去的呀,就算不跟,你也要打听清楚情况啊!” “我有打听,何况她才刚到棉城一天,我就这么跟过去不好吧?”梁颂安在工作上有多强势,在感情上就有多弱势。 沈时雨就像是一本书,他想读懂渴望读懂,却怎么都读不懂。 何雯单手撑下巴,看着梁颂安,忽然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打字一边跟梁颂安说:“看在你这么用心做项目的份上,我帮你一把!” “你想怎么做?”梁颂安没有阻止何雯,只是问这么一句。 何雯打完字,把手机屏幕对着梁颂安,笑眯眯说:“这还不简单?你要跟过去太刻意,那就我来嘛,正好我回国这么久也确实是想在棉城多逛逛,我就随口问一句小鱼儿能不能带上我,就一天时间。到时候我再带上你们不就好了?” 沈时雨这边午休结束一起来,就收到了何雯的消息,何雯回国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不过她没想到何雯居然会找上她。 【小鱼儿:你要到棉城玩的话可以啊,不过我最近跟我舍友在度假,你要过来的话可能要一起的哦。】 【何雯:没事的没事的,一起就一起,我不介意的。我这边也要带展迟和梁大魔王一起,你舍友会介意吗?】 沈时雨看到何雯的回复,只觉得脑袋嗡嗡疼,她极力避免周星韵这几个家伙跟梁颂安见面,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梁颂安是全程看着何雯发消息的,他还从未试过这么紧张,何雯看着梁颂安紧绷着的表情,有些玩味的笑了起来。 何雯:“颂安哥,你这比在我们游戏获得海外影响力奖上台领奖时还紧张呢?你放松些啦,这次不行不是还可以有下一次吗?抓住每一次机会就好啦。” 沈时雨虽然担心周星韵这几个家伙会乱说话,不过她想了想,要她们三个见的是梁颂安一个人或许会胡言乱语,可要见的是梁颂安和何雯展迟三人,那她们乱说话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毕竟她们或许不把梁颂安当外人,但何雯和展迟是外人,她们终归是要在外人面前给沈时雨保持一点体面的。 【小鱼儿:应该没问题的,她们不介意。我们这几天都是在棉城游乐园玩,你们需要我帮忙订酒店吗?】 【何雯:好啊好啊,就三个总统套房好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沈时雨有些无奈,这酒店的总统套房只在顶层有,而据沈时雨所看到的,这顶层是住满了人的,最后四间房还是她们订走的。 【小鱼儿:总统套房可能不行哦,没有空的了,要换大床房可以吗?】 【何雯:嘶,那我得加钱让他们换床上用品了,我睡大床房容易过敏。】 沈时雨有时候真的很想暴打富二代,但她没办法,只能忍了。 【小鱼儿:行,我提前让保洁给你们的房间做多几遍消毒工作,被子消毒过后再进行暴晒,免得你再消毒水过敏了。】 【何雯:嘿嘿,小鱼儿你真贴心,爱你么么哒!】 【小鱼儿:可别,我怕你当着我舍友面说,她们可会吃醋的。】 【何雯:放心吧,我们是悄悄的,我不会打扰到姐姐们的~】 沈时雨闭了闭眼睛,她感觉要让这两边的人真聚到一起,她会疯掉的。 第71章 找到你了 跟何雯聊完之后,沈时雨去找周星韵三人,顺路说了何雯几人要过来的事。沈时雨并不想这两波人聚到一起,一是担心他们聚在一起乱说话,二是他们虽然都认识沈时雨,但本质是两波不一样的人,勉强聚在一起也会尴尬。 所以沈时雨对周星韵说的是:“我朋友到棉城来应该也是一两天,我过去招待一下,到时候再回来跟你们汇合可以吗?” “哎哟,凑到一起玩也没啥啦,反正他们也是要在棉城游乐园玩,正好人多热闹嘛。”周星韵倒是不介意,她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格,甚至还跃跃欲试道:“正好我也想知道,我的化妆师给我弄的这个伪装水平到底有多高,我想看看他们一直跟我在一起,要多久才能认出我呢。” 沈时雨尴尬地看了周星韵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嘟囔道:“其实我想说……” 周星韵没注意到沈时雨的表情,还在不停地嘟囔着,甚至在研究让化妆师给她想办法加强一下伪装。 沈时雨无奈地看着周星韵,一直到周星韵说完沈时雨才动了动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他们几人都是好几年前就出国留学,一直到现在,所以说……” 周星韵听完沈时雨的话,瞬间焉了下来。不用沈时雨多说什么,周星韵都明白了沈时雨的意思。 虽然周星韵在内娱的知名度极高,年轻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周星韵的。可是她内娱知名度再高,在国外也就是个十八线,甚至十八线都够不上。所以不用说周星韵有伪装了,就算是没伪装,沈时雨的这几个朋友也未必知道她是谁。 “好了好了,小鱼儿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努力的!”周星韵很快又恢复正常状态,并且动力满满。 沈时雨知道周星韵是个很努力的人,她想做大明星,这个目标定下之后她就一直努力着,最忙的时候甚至一整年都是空中飞人。可是国内娱乐圈的人要想把知名度打到国外去,那是很难很难的,尤其是我国文化与欧美文化差异上,欧美那边大多数时候看不起华娱。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不过你也别气馁,他们一年还是会回国一两次的,说不定人家回国的时候见过你呢?毕竟你那么出名,在内娱都算是头部艺人了,一年两部剧还都在寒暑假档,去年那个《分心》电影又在春节得了票房冠军,人家看过你也不稀奇的。”沈时雨安慰地蹭了蹭周星韵。 周星韵本来就没多大事儿,听沈时雨提起《分心》,就跟着吐槽起来:“你别说了我都气死了,《分心》说是给我女主,结果我拿到剧本的时候,我的戏份还不如男三。是我是女主,可是这剧情是大男主剧情,我就是男主白月光,出场时间加起来不到十分钟,气死我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了,这不也算是露了面了吗?你就放平心态,以后都会好起来的。”沈时雨跟周星韵几人一起走出酒店,戴上遮阳帽和太阳镜,顺嘴安慰。 周星韵家确实财大气粗,但到底不是娱乐圈的,加上周星韵在事业上不希望自己家里干涉过多,所以在很多资源上都是自己去争取。甚至她入行至今极少暴露自己的家庭底细,除非有人想潜规则她,那就不怪周家下手狠辣。 众所周知,电影票和电视圈是两个圈子,周星韵凭借着美貌和努力能在电视圈混到头部地位,已经是很优秀了。但想要从电视圈转行入电影圈,那要的就不只是努力,还有机遇。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周星韵在看过《分心》的剧本后,明知道这个剧本的女主就是个镶边角色,也愿意出演。 毕竟《分心》这个电影,是周星韵打开电影圈最大的敲门砖。 除去沈时雨跟周星韵三人说的这事儿,她们一整个下午都在游乐园玩不同的游乐设施,不得不说这个游乐园确实是大得很,就连鬼屋都有五个不同主题的分布在园区的各个角落。 沈时雨昨天玩了其中一个,吓得腿软,今天何欢欢遇到第二个主题鬼屋,还想进去但沈时雨说什么都不答应,何欢欢只好放弃拉沈时雨陪同。 而除了沈时雨,另外三人并不怕这种东西。鬼屋说白了玩的就是心态,就是被吓到的一瞬间,既然三人都不害怕,那也没啥好玩的。 沈时雨跟何欢欢并排站在鬼屋门口,她捧着奶茶喝了一口,劝其他几人:“你们就别看我了,我不去正好可以在休息区歇会儿啊,你们别留遗憾,进去玩玩,我在这等你们?” 何欢欢看了沈时雨一眼,有些纠结,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进去玩,不过沈时雨都这么说了,她想了想又看了周星韵和许知一眼。 许知转头对上沈时雨的视线,沈时雨朝许知眨了眨眼睛,许知便道:“那就进去玩一圈吧,我们三个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出来的。” 沈时雨听到许知这么说,撇了撇嘴,虽然许知说的是实话。她们昨天的鬼屋玩了大半个小时,绝大多数时间是沈时雨太害怕了,扯住几人腿软动不了,要是只有她们三个进去,那绝对是畅通无阻,速度比带上她快不少。 几人合计好进鬼屋之后,沈时雨就坐在鬼屋外面的休息区里喝奶茶玩手机,休息区是封闭场所,有桌椅和空调,许知摘下口罩帽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空调吹得人懒洋洋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还带着夏日余温,沈时雨很喜欢这种安静时候。她想了想随手拍了张窗外风景照发到微博上,没一会儿就有粉丝认出来这是棉城新开的游乐园,甚至还有粉丝现在就在游乐园的,要猜沈时雨在哪过来找人的。 不过沈时雨从不在公共平台上爆照,所以沈时雨也并不担心真有粉丝能找到她在哪。即便真有找到的,她打死不承认也可以。 第72章 盯着他看 跟沈时雨猜想的一样,她在休息区坐不到二十分钟,三人就出来了,三人表情都是一脸平静,没有玩鬼屋后的喜悦或害怕。 沈时雨笑眯眯地看着朝着她走过来的三人,推了推旁边的椅子让三人坐下:“怎么样?你们今天玩的这个鬼屋好玩吗?” “小鱼儿你就是明知故问是吧?”周星韵没有明确回答,不过那嫌弃的表情可见一斑。 沈时雨笑了起来,咬着奶茶吸管,摇摇头:“我可没有明知故问,我这不是也不知道吗?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是吧?” “我是感觉哦,鬼屋的害怕气氛不是源自鬼屋,而是源自小鱼儿你。所以下次要还遇到鬼屋,我们就不进去算了,没了小鱼儿谁来让我们害怕啊?”何欢欢倒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又说:“你都不知道,刚刚我在鬼屋里做任务的时候,差点就睡着了,我就没遇到过这么无聊的鬼屋。” “谁说不是呢?那个满脸是血的Npc还差点碰到我的脸,要是我脸脏了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去擦,万一把我的妆擦花了可就遭了。”周星韵也跟着吐槽起来。 这三人许知是和往常一样一直沉默着,何欢欢和周星韵则是一个劲的说个不停,她们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四人坐在休息区,叽里呱啦又说了十来分钟,才开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游乐园内除了游戏设施,还有很大一片购物区,与游戏设施附近的售卖手办区域不同,这个购物区是整个园区的物料专区,里面的东西各种类别的都有,有印着园区特色旋转木马的衬衫,也有鬼屋Npc专属小卡和钥匙扣。 甚至饮品区还有鬼屋特色血浆美式和摩天轮小蛋糕,何欢欢进到这里就跟回了老家一样兴奋,买了一堆特色小吃和小玩具,多到一只手提不完,沈时雨在一旁帮忙提着。 何欢欢塞给沈时雨血浆美式,又把人皮鱼丸递给周星韵:“你们多吃点,我要买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你就少买点吃的吧,等下晚饭还吃不吃啦?”周星韵头痛,她们是四个女生,一个只喝露水不吃饭,一个想吃又不能多吃。剩下正常饮食的就只有何欢欢和许知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这么多东西的人。 可是何欢欢进到这里就不停的狂买,玩具这些倒还好,何欢欢买再多都无所谓,这小吃和奶茶就不一样了,何欢欢买这么多吃不完又不可能放到明天,浪费粮食可不行。 何欢欢听到周星韵吐槽,连连点头保证:“我就买最后这一点,你看这里说的是台式烤肠,还是现做的,绝对好吃的!” 周星韵转头跟沈时雨和许知对视一眼,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许知笑了笑:“你就由着她吧,也就这一两次,大不了吃剩的我多吃点,或者带回去当夜宵也是可以的。” “算了算了,可怜的娃估计也是很久没痛痛快快玩过了,哎……”周星韵听到许知这么说,也就放任何欢欢这种疯狂购物的行为。 沈时雨一手帮何欢欢提着袋子一手打开手机,她刚刚打开微博忘了关掉,这会还停在她的个人主页。趁着逛街没什么事要做,她点开她刚刚发的微博看了几眼评论区,又到热搜上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松了口气退出微博关上手机。 沈时雨所有的动作,一旁的许知都看到了,许知在沈时雨收好手机后,才走到沈时雨身旁出声询问:“你没事吧?” “啊?没事的,只是刚刚发了条微博,就看下回复罢了。”沈时雨摇头回答。 许知看着沈时雨的表情,看不出异样,隔了会儿才道:“你要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当然当然,现在不是没有吗?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营销号的事,我也在查了,如果有要我们知知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会说的。”沈时雨笑了笑,虽然不到关键时候,她不想麻烦许知,不过要真到了必须麻烦的时候,她也不会跟许知客气。 走在前面的周星韵听到沈时雨和许知的对话,忽然转头问:“什么帮忙?小鱼儿你要我们帮什么忙啊?尽管说啊别客气,我们谁跟谁啊?”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操心操心自己好吧?我哪有那么多事儿天天要你们帮忙的啊?”沈时雨微笑摆了摆手。 何欢欢的购物欲望来得快去得也快,她逛了二十来分钟就逛腻了,不过收获颇丰,她买了一大堆小玩具和衣服,还都是四人份,每个人都没落下。何欢欢买的东西到最后还是周星韵把藏在暗处的几个保镖喊了出来帮忙提着才算是结束。 周星韵看着保镖的动作,又看了一眼何欢欢。何欢欢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帮忙提东西的保镖时,害羞得脸都红了。 何欢欢再次保证:“我以后绝对不再买这么多东西了,你们放心好了!就这一次,绝对就这一次!” “算了算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周星韵摆了摆手。 她们四人逛完这一条街,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不过她们解决完何欢欢买的小吃奶茶之后,都吃不下饭了。加上她们下午睡得很饱,这会儿也不着急回酒店,几人合计后决定到游乐园有名的音乐喷泉那边逛一逛。 周星韵:“我听说今天晚上那里还有烟花,虽然我们的套房也能看到,不过我也想凑一凑热闹!” 其实要说最佳观景位,她们酒店的总统套房那个落地玻璃窗才是最佳观景位,但周星韵都说了想凑热闹,大家也就都跟着周星韵一起去凑这个热闹。 当然如果沈时雨和许知她们知道这个热闹凑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就绝对不会答应周星韵这个离谱的要求。 不过现在的她们还不知道,只是在逛完街之后,四人两两一对一前一后往音乐喷泉那边去,丝毫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一直在盯着她们看。 第73章 快跑 沈时雨几人到音乐喷泉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但天还没黑。沈时雨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棉城的夏天,又热太阳照射时间又长,要不是她今天在室内的时间还算长,这会儿估计已经中暑了。 音乐喷泉位于整个游乐园最中心位置,前面是整栋室内游乐设施,往后是一大片人工湖,湖中央是一道石板桥。游乐园预告烟花时间在八点整,这时候有陆陆续续的游客到音乐喷泉这边等烟花。 沈时雨四人到的时候,音乐喷泉这边人已经很多了,周星韵找半天找不到一个能坐人的位置,有几分郁闷。 “我们不会要在这里站到八点吧?这不得累死啊?”周星韵嘟囔着。 许知看着周星韵满脸委屈模样,忍不住提醒:“你要是觉得累的话,我们也可以回房间看烟花的。” 但是周星韵决定好了要当普通人随大流,就不可能随意放弃,即便心中不满,也还是摇头道:“没事的,我就站着当减肥好了,正好刚刚吃小吃吃多了,这会消消食。” “那你想回去了就直接说。”许知说完,看了一眼周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沈时雨跟许知对视一眼,她也感觉到了,似乎有人在盯着她们。其实沈时雨想问周星韵,她带来的保镖们是否还在附近,可这人太多了,她找不到好的机会问,只能按下不表。 四人找不到位置坐下,就挑了个较好的观景位站着,周星韵没试过跟这么多人贴这么近,有点难受,她们站了十来分钟,接近八点的时候,天也渐渐暗了下来。 周星韵被人群闷着,有汗从脸颊滑落,周星韵想用手去擦,又怕把妆擦花了。可是现在这天气和她的出汗量,感觉即使是不擦,用不了多久这妆也会花掉。 事实上她下午在从鬼屋出来之后,也去补过两次妆,可这会儿她都在这地方了,也没法再补妆,周星韵有些头疼。 “你的脸上好多汗啊……”沈时雨看着周星韵的脸,皱着眉欲言又止,隔了半晌问周星韵:“你要不戴上口罩?” 沈时雨给周星韵递过去一个黑色口罩,周星韵刚想接过,沈时雨的手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握住了。 沈时雨抬头,她很确定男人的脸是她从未见过的,她想将手抽回去,却被男人紧紧握住,根本抽不动。许知最快反应过来,帮着沈时雨拽住男人握住沈时雨的那只手往后一掰,帮沈时雨挣脱出来。 “你什么人?我不认识你!”沈时雨皱着眉看着那个拽她手的人,眼里掩饰不住的害怕。 这人看着沈时雨,却是激动不已,嘴唇颤抖着对沈时雨道:“太太!我知道你,你就是沈鱼太太对吧?太太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找了太太好久了,太太给我签个名吧!” 许知和周星韵一左一右在沈时雨身侧护着,她们同时看了沈时雨一眼。沈时雨知道这人是她的粉丝后,脸上的害怕并没有减少半分。 沈时雨摇头否认这人的话说:“你说的什么太太我不知道,我跟我朋友来游乐园玩你莫名其妙抓我的手做什么?” 可尽管沈时雨极力否认,也还是逃不过这人的火眼金睛:“太太你就别不承认了,我都看到了的!太太你微博上发的那个照片露出了的左手食指上戴着的戒指和脚上的鞋子都能对得上,我今天找了一整天,我很确定你就是沈鱼太太!” 沈时雨听到这人的话,内心的恐惧更是加深好几分,她看着这人的脸,再次否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报警了!” 沈时雨说完,不经意的看了周星韵一眼,周星韵明白沈时雨的意思,悄悄退到一边在手表上轻轻触摸着那个凸起的按钮,随时做好按下去的准备。 周星韵带出来的保镖藏在暗处,没有周星韵的指示是不会有动作的。现在就看这个缠着沈时雨的人识不识相,识相赶紧走的话,周星韵就可以轻轻揭过这一茬,否则被周家保镖摁下去,少不了要吃点苦头。 可是这人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沈时雨一再否认,这人都坚信沈时雨就是沈鱼。要不是沈时雨实在想分割开沈时雨和沈鱼这两个身份,沈时雨都想直接把沈鱼这个身份认下来,给这人签完名再把人送走得了。 “我说这位大哥,我闺蜜都说了她不是什么沈鱼,我们也可以作证我闺蜜就是普通上班族,你还这么缠着是什么意思啊?”周星韵有些不耐烦了,瞥了男人一眼。 男人听到周星韵的话,抬起头来,眼神凶狠地瞪着周星韵,仿佛要将周星韵撕碎一般,周星韵吓得手一抖,按下了召唤保镖的按钮。 “我跟我家太太说话,有你什么事?你这人是想独占我家太太是吧!”男人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刀就要往周星韵身上捅,好在周家的保镖眼疾手快,沈时雨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将男人手中的刀抢走了。 广场上站满了等烟花秀的人,看到这一幕惊得连连后退,远离他们几人,可隐藏在人内心的八卦本能又让周围的人忍不住往这边看。 沈时雨知道她们这事儿过后,是该回酒店了。且不说周星韵和何欢欢都被吓到了,就周家保镖现身这事儿,他们就没法继续待在此处。 周星韵也明白这点,所以在吩咐好保镖处理后续的事之后,周星韵就牵着沈时雨和何欢欢的手说:“我们回酒店吧,走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后面的烟花秀。” “行。”沈时雨叹气,任由周星韵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 可还没等她们走出广场,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声音大喊:“我去!那不是周星韵吗?” 这一声呐喊仿佛一滴水落入油中,溅起层层油花。沈时雨听到这个声音,当即愣在原地。还是周星韵反应速度快,抓着沈时雨的手一拽,跟着大喊:“快跑吧!” 第74章 闺蜜护短 “真的是周星韵哎!” “周星韵在哪啊?我的天你们别挤我啊,救命啊!” “在桥头,快跟上去,周星韵!我很确定就是周星韵!星云我是你粉丝啊,星云我好喜欢你的!” “什么东西啊?你们为什么要回头?烟花秀不是要开始了吗?救命大明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真的挤到我了,明星能不能滚啊!” 沈时雨听到周围人说的话,脑袋嗡嗡叫,她被周星韵拽着跑得喘不上气了。许知看沈时雨快跑不动,往上一提就把沈时雨拦腰抱了起来跑。 “星云,你的保镖呢?你让你的保镖们帮忙拦一下啊,咱们不能一直这么跑吧?要是现在直接跑回酒店,估计酒店的门槛都要被踩踏了。”何欢欢体力还算跟得上,一边跑一边问周星韵。 周星韵头也疼,她皱眉说:“我带出来的保镖就不多,已经在拦了。可是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拦了作用也不大啊。” 周星韵这次带了十几个保镖出门,不算多但也不少。保镖没发挥用处,纯粹是音乐喷泉这边的人太多太多了,烟花秀时间大半个游乐园的人都集中在这边,人满为患。周星韵身份暴露的瞬间,保镖就已经在工作了,然而这里的人就跟丧尸围城一样,保镖们想拦都拦不过来。 沈时雨被许知抱着走了一路,到酒店门口时酒店的安保都懵了,周星韵气得大叫:“你快拦住他们啊,等下踩踏事故就完了!” 安保被周星韵这么一吼,吓得赶忙跑过来拦人。酒店的安保并不多,一共就四个人,好在酒店的门不大,四个安保并排站正好能把人都拦住。 周星韵四人进酒店大堂后,并不敢直接回房间,而是找了前台另外开了一间房进去躲着。 沈时雨被许知放下来时,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喘着气胆颤心惊问:“现在怎么办?周家还有多余的保镖在游乐园附近吗?” “没有了,我特地拒绝太多的保镖,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我现在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帮帮忙把这事儿处理了吧,至少别上热搜。”周星韵有些无奈,这种热搜上去,她肯定会被黑得体无完肤,甚至会上法治新闻。 沈时雨叹气,提醒道:“你让你家里多加一批保安进来,把外面的场面控制住吧。要是真发生踩踏事故,就麻烦了。” 这次比上次酒吧的更严重,酒吧虽然是封闭空间,但人不多,加起来也就百来人。可这次的人比上次酒吧要多得多,这也就更难完美解决了。 沈时雨躺在沙发上打开微博看了下热搜词条,果然出现了周星韵的名字,词条简洁明了,直接是#周星韵棉城游乐园。沈时雨点进去,内容是周星韵疑似出现在棉城游乐园,附带的照片是一张糊图,上面只有周星韵几人的背影,而且拍摄位置离得很远,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不是周星韵。 周星韵在娱乐圈这么多年,粉丝个个都是人精,直接在这条微博下面控评私人行程,请勿过多关注,目前微博的场面还算能控住。 沈时雨再往下翻,居然翻到了自己的微博Id也在词条里,跟周星韵同款词条,是#沈鱼棉城游乐园。 底下有人分析,她今天发在微博的照片就是棉城游乐园,而众所周知沈鱼太太和周星韵是好友关系,又正巧周星韵疑似出现在棉城游乐园,那么有一个极大的可能性是周星韵的私人行程就是跟沈鱼太太一起去了棉城游乐园玩。 底下有不少人表示嗑到了,绝佳闺蜜情。也有周星韵吐槽沈鱼没有一点为周星韵考虑。 【明知道自己闺蜜是大明星,这种私人行程居然还敢发这么明显的照片出来,不就是摆明了没脑子想害我家姐姐吗!】 【就是就是,我就说我家姐姐每次休假都藏得好好的,这次怎么就被挖出来了,感情是有垃圾人拖后腿是吧?亏我家姐姐上次还这么帮你说话,你就是这么对我家姐姐的?有没有搞错啊!反正我永远雷沈鱼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我家姐姐多少粉丝沈鱼你会不知道?明知道我家姐姐粉丝多,你跟她出去玩还不藏好点?你有病是吧?你自己照片被你自己粉丝挖出来就算了,还连累我家姐姐被人围堵,要是我家姐姐出什么事,我永远恨你!】 【嘶,广场上那些骂沈鱼太太的少说两句吧,别忘了星云和沈鱼太太是好闺蜜啊,你们这么骂沈鱼太太,星云肯定也会不高兴的啊。咱们大家都体面点,先确保星云没事再说好吗?】 【就是就是,星云和沈鱼太太是好朋友,你们要是真粉丝就别让星云为难,两个都是好宝宝,而且我看了沈鱼太太那张照片拍的角度也很隐晦,你们要怪就怪那个深扒的私生,而不是怪沈鱼太太好吗?沈鱼太太也是无妄之灾。】 【什么无妄之灾,我看她就是又蠢又坏,我都不知道星云怎么跟这种人交朋友的,星云要是有事,我就是沈鱼一生黑!真服了这逼人!】 “她们怎么能这么骂你呢?又不是你的错,烦死了!”周星韵看了眼词条广场,气得嘟囔一句,沈时雨刚想安慰周星韵她没事,就看到周星韵抓起她的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沈时雨看着周星韵的操作,无奈地问了句:“你做什么呢?” “我看不惯他们骂你,我得站你这边啊!”周星韵说着,就开始编辑微博。 【周星韵: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今天本来想着让化妆师帮我化个厉害的伪装让所有人都认不出我是我,体验一把普通人的生活,没想到给大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给大家说声抱歉,游乐园一切损失我都会照价赔偿。另外谢谢粉丝们的关心,我和我朋友都没事的,再次表示歉意和感谢!@沈鱼-sy】 周星韵这条评论一出,所有谩骂沈时雨的声音都没有了,但这也坐实了今天游乐园的人就是周星韵,周星韵这边少不了被对家粉丝冷嘲热讽。 第75章 坐摩天轮 不过周星韵并不担心,她已经联系了家里,外面的局面控制好了热搜也降了下来,可以说是雷声大雨点小,顶多也就是粉圈之间互相骂两句,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四人担心她们现在出去,会有本来就在酒店内部的人跟踪她们,所以还是等了十几分钟等保镖到场再护送她们回房间。 “这个酒店不能住了,我们换个酒店吧。”许知提醒道:“不然迟早都会被私生再找到的。” “嗯,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让我爸在游乐园外的棉城酒店安排了四间房,我们今晚就搬过去,后面几天我也会加多两组保镖的,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周星韵瘫在沙发上喘气,今天这事儿折腾得她们实在有点累了,周星韵不想收拾行李,可她又不习惯自己的行李被别人乱动,只能像软脚蟹一样在沙发上瘫了十来分钟再爬起来把东西收拾好。 沈时雨就比较舒服了,她向来极简主义,带的东西也不多,三两下就收拾完了。不过沈时雨自己收拾好了之后,还要等其他三人,等到沈时雨跟着周星韵到游乐园外的酒店时,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把行李推进房间,洗完澡躺下查看手机消息,才看到梁颂安给她发了微信,还打了好几个电话。 沈时雨犹豫着要不要回拨回去,又收到了梁颂安的微信消息。 【SA:我看到微博热搜了,你没事吧?】 【SA:我们明天就过去,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SA:平安的话,记得说一声呀。】 【SA:我买到今晚的高铁票了,我现在出发,如果收到消息,记得说一声。】 【小鱼儿:啊?我们没事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周星韵带了保镖过来,我们撤退得也很快,现在已经换酒店了。】 虽然沈时雨很少跟梁颂安提及周星韵几人,但梁颂安既然看过热搜了,应该也知道沈时雨说的舍友里面有周星韵在,所以沈时雨也就没过多解释周星韵是谁。 沈时雨想说梁颂安没必要这时候过来,可是梁颂安已经买了高铁票了,她也不好让梁颂安退票。沈时雨这条报平安的消息刚发出去,梁颂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沈时雨接通电话,只听到梁颂安那边嘈杂的声响,带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喂?” “嗯,我没事,我跟我朋友跑得很快,根本没被挤到。”沈时雨知道梁颂安要问什么,便主动提及。 梁颂安听着沈时雨的话,呼吸声平缓许多,才道:“我给你打了好多通电话,也给你发了好多信息,可是你都没有回复。” 沈时雨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梁颂安这话竟然觉得梁颂安有几分委屈。可是梁颂安在委屈什么呢?沈时雨隐约有猜测,却不敢证实。 她笑着揭过梁颂安的话,只道:“没办法,我们跑回酒店之后很累,一晚上又忙着解决热搜和换酒店的事,我一直到现在才有空打开手机看呢。” “你很累吧?我给你打电话是想确认你没事,现在听到你真的没事就好,我已经在高铁站马上上高铁了,我们明天见。”梁颂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一字一句落到沈时雨心尖。 沈时雨很难不被梁颂安的话打动,她庆幸这还好只是语音通话,要是梁颂安真的站在她面前如此对她说,她一定没办法很好的克制住自己的情感。 沈时雨很轻的回了一句:“好。” 梁颂安似乎在笑:“嗯,马上要上高铁了,你休息吧,我挂电话了。” “好。” 沈时雨放下手机,她很累很困,可是闭上眼睛却没法很好的睡觉。她的脑子乱糟糟的,梁颂安对她是什么心思,她一点都不敢猜。 第二天一早,沈时雨睁眼就收到梁颂安的消息,梁颂安是通宵坐高铁过来的,已经找了旅馆住下。沈时雨本来今天就是要脱离周星韵这边去招待梁颂安那边,正好这会儿直接跟周星韵说一声去找梁颂安就好。 梁颂安找到的旅店也是在棉城游乐园附近,不需要沈时雨跑太远,沈时雨跟梁颂安汇合后,梁颂安站在原地看了沈时雨许久。 “确认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梁颂安笑着对沈时雨说。 沈时雨摸着耳垂,脸有些红:“我本来就说我没事的啊,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要一起吗?”梁颂安问。 沈时雨点头回应,他们找了家咖啡店,一人一份咖啡加可颂套餐,沈时雨吃得慢吞吞的,梁颂安解释:“我本来是想也住棉城酒店或者游乐园里面的酒店的,可是这两家酒店我昨晚到的时候已经满客了。” “是,最近暑假,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过来玩了。”沈时雨接过梁颂安的话茬,又问:“你提前过来了,展迟和何雯有说什么时候到吗?我今天已经和周星韵那边说了,我特地过来陪你们玩。” 梁颂安:“我昨晚是临时过来的,不过我有在微信上跟他们说了,他们没有回复,应该是按照原计划,今天上午的票,大概中午到。” 沈时雨:“这样啊,那我们先进园区走走?园区里面的项目我玩过的不少,我可以给你推荐。”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又咬了一口可颂才不急不缓说:“好啊,你陪我玩玩。” 这顿早饭出乎沈时雨的意料,她在吃完一整份可颂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吃了多少东西,甚至没有恶心想吐的冲动,这让沈时雨感到惊喜。 沈时雨抿了一口咖啡,梁颂安那边也将可颂吃完,两人就捧着咖啡出店,进了游乐园。 “你想先玩哪类型的项目啊?要挑战蹦极过山车这种惊险刺激之类的,还是鬼屋这种恐怖氛围的?”沈时雨让梁颂安自己挑。 梁颂安想了许久,回答沈时雨的却不在沈时雨给她的预选项里,而是看着沈时雨的眼睛,笑着道:“我想先体验一下摩天轮。” 第76章 一步步往前走 “摩……摩天轮?”沈时雨皱眉看着梁颂安,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梁颂安上来就想玩摩天轮。 梁颂安却看着沈时雨笑着说:“我想跟你单独坐摩天轮,其他的项目等他们来了再玩也是一样的。” 沈时雨闭了闭眼睛扭头不敢看梁颂安,她就知道她不能面对如此说话的梁颂安,如此温柔眉眼的梁颂安,她会害怕会紧张,会溢出那早已克制不住的爱意。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只能忍耐,她平视正前方,开玩笑道:“其实摩天轮两个人坐和四个人坐都是一样的,不过感觉展迟应该是想跟雯雯单独坐摩天轮的吧?我们提前玩过一转到时候也有理由让他们二人世界了。” 梁颂安笑着回应:“嗯,所以我们要先二人世界。” 沈时雨倒吸一口凉气,她紧紧握住手,没再回应梁颂安的话,梁颂安也并不着急,他只默默跟在沈时雨身侧,两人到摩天轮处排队。 排队期间沈时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周星韵和何欢欢在群里给沈时雨发了消息。 【周星韵:小鱼儿小鱼儿,你约会怎样啦?一大早扔下一句话就跑了你好意思吗?不是说好的我们要一起玩的吗?】 【何欢欢:对啊对啊,小鱼儿,说好的一起玩的呢?你这就偷跑了?小心撞上我们哦,到时候我可得好好看看我们小鱼儿金屋藏娇的娇有多好看呢!】 沈时雨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抬眼对上梁颂安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连忙把手机锁屏。要是这消息让梁颂安看到,她可以不用在地球生活了。 梁颂安见沈时雨如此躲避,笑问:“你看什么呢?这么怕被人看到?” “也不是,是我朋友在胡言乱语,她们不满意我离开她们过来陪你……你们呢。”沈时雨收好手机,大部分人会选择在夜晚坐摩天轮,正好能看到整个棉城的夜色。早上在摩天轮排队的人并不多,很快就排到他们了。 梁颂安和沈时雨进到轿厢之后,两人是面对面坐着的,沈时雨低头假装玩手机,没看梁颂安。等到摩天轮启动时,沈时雨也是转头靠着窗户看轿厢外的风景,全程没有理会坐在她对面的人。 沈时雨有些害怕,摩天轮登顶时的传说她不是没听过,但她怕这时候梁颂安把传说说出来,她害怕去回应这件事,她想一辈子当缩头乌龟。 可当坐完整转摩天轮,梁颂安一个字都没说的时候,沈时雨又感觉自己有几分难过。下摩天轮时,沈时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一般,难受得要命,她低着头出轿厢,努力让自己神色自然。 梁颂安走在沈时雨隔壁,开口询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个项目,你来推荐一下?” 沈时雨还在愣神中,她没听清梁颂安的话,梁颂安又问了一遍,沈时雨想了想才道:“去走玻璃天桥?玻璃天桥上午玩最好,中午太阳晒过会很热走完全程后背都是湿的。” 这是沈时雨昨天玩过一转之后给出的经验之谈,梁颂安点头答应:“那好,我们现在去玻璃天桥?” “好。” 沈时雨回答完梁颂安之后,走在前面带路,她坐摩天轮这一会儿的功夫,群里又多了几条周星韵和何欢欢对她的调侃,沈时雨不由得感恩许知,也就只有许知一个人没出来调侃她了,沈时雨默默在心里给许知发了张好人卡。 【小鱼儿:你们不要乱说啦,我这次在这边也是好几个人的好不啦?你们再乱说我也要戳你们痛脚啦!】 【何欢欢:哟哟哟还好几个人,小鱼儿你现在可是会撒谎啦?我们三双眼睛都看到了你明明是过的二人世界好不好?】 【周星韵:对啊对啊,我们刚刚已经看到你们啦,你就别藏啦,你明明就是两个人,还去坐摩天轮了,我们只是不想打扰你的好事没吭声罢了。你好好加油啊!】 沈时雨看着群里的内容,一阵无奈,她想解释可好像不管怎么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了,她干脆关掉手机,不去看群消息,到时候再装死躲过去算了。 “你要吃冰淇淋或者喝奶茶吗?”两人走到玻璃天桥排队点,梁颂安问沈时雨。 他们过来时的咖啡已经喝完了,这会虽然还在早上,但也三十多度的高温天气,没一会儿身上的水分全被蒸出来了,热得要命。 沈时雨点头,她指了指左前方的奶茶店道:“那家的鸳鸯不错,我们可以试试,店里还卖鱼蛋,鱼蛋也好吃的。” 梁颂安跟着沈时雨进了店,沈时雨说鸳鸯不错,梁颂安就点了鸳鸯。不过沈时雨自己喝的还是冰美式。 梁颂安听到沈时雨点单,没忍住笑了:“你自己说的鸳鸯不错,你怎么不喝呢?” “我昨天喝过了,今天就算了。”沈时雨解释:“而且鸳鸯虽然不错,但对我来说偏甜了,我现在口渴只想喝没甜味的水。” “不接受甜味,但接受苦味,你的爱好可真奇怪啊?”梁颂安笑了起来。 沈时雨点的是超大杯冰美式,她捧在手里狂吸一口,两人回到排队处,队伍比刚刚又长了一节。沈时雨庆幸她跟梁颂安都是戴了遮阳帽的,不然这天气他们等排到他们就已经中暑了。 两人这次排队排了近二十分钟才排到他们,沈时雨不恐高,不过再次踏上玻璃桥时还是会害怕。 梁颂安比沈时雨稳很多,步子迈得也不大,像是在刻意等沈时雨一般。沈时雨有些尴尬,看着梁颂安走在她前方频频回头,沈时雨后悔说要来玻璃桥了。 “我牵着你吧,要吗?”梁颂安伸出手,目光紧紧盯着沈时雨道:“只牵到尽头我就松开。” “我……”沈时雨想说不用,可是她看着梁颂安的目光,这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时雨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将自己的手放到梁颂安的手上面。沈时雨的手搭上梁颂安的手一瞬间。就被梁颂安紧紧握住了。 梁颂安转过身,嘴角难以克制的勾起,牵着沈时雨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77章 双人蹦极 沈时雨跟着梁颂安走过了玻璃桥,又去玩了两个比较轻松的项目,展迟和何雯那边就发来消息说已经到了。 “我们先过去找他们?”梁颂安问沈时雨。 沈时雨点头,正好也到了吃午饭时间,展迟和何雯那边在游乐园附近找了个餐厅等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沈时雨到餐厅的时候,何雯先站起来朝着沈时雨挥了挥手打招呼。 沈时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何雯这个打招呼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过沈时雨也没多想,正常跟何雯打完招呼后,就坐下等上菜了。 “我们也不知道这餐厅的饭菜好不好吃,要是不好吃你们可别怪到我们头上哈,毕竟我们也是第一次来呢。”何雯事先叠甲。 沈时雨笑了起来:“没事的,我对食物要求不高,吃什么都可以。” 梁颂安在旁边补充:“是啊,你是对食物要求不高吃什么都可以,不吃更是可以。” 沈时雨转头看了梁颂安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她抿了抿嘴没说话。何雯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的状态,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安到梁颂安身上。 何雯在一旁找补安慰道:“哎哟,小鱼儿你还是吃得这么少的吗?之前聚餐我就发现了,小鱼儿你这样可不行啊,老是吃这么少会出问题的。” 沈时雨点头:“我知道的,所以我现在已经在尽量多吃了,雯雯你就别担心了。” 他们是提前点好餐的,所以即便是现做,沈时雨到了没一会儿这餐点也上来了。他们四人点的三道菜,每人加一壶一人份的汤。本来沈时雨是不打算喝汤的,但其余三人都点了她要不点显得不太合群,就选了个花旗参鸽子汤。 沈时雨一边小口喝汤一边头痛,按照她的食量,光是这一壶汤就不可能喝完,可是大家一起吃饭,还有梁颂安盯着,只怕她是必须得把汤喝完再配点饭才能了事。 梁颂安趁着她喝汤的空隙,给她夹了好几筷子清蒸石斑,沈时雨没吭声,她不经意瞥到坐在她对面的何雯,何雯脸上一幅诡异的笑容,跟何欢欢看小说看到激动人心内容时露出的表情如出一辙,这让沈时雨脊背发凉。 不过梁颂安似乎没发觉何雯看他的眼神有什么不对,依旧我行我素给沈时雨夹菜。梁颂安第四次给沈时雨夹鱼肉的时候,沈时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沈时雨:“我吃饱了,你别再夹了,你自己先吃吧。” 梁颂安看了沈时雨的饭碗一眼,似乎是在确认沈时雨的进食量确实是符合他的要求,才点头:“好,汤你喝不下的话不用全喝完,不用勉强。”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这么说,松了口气放下放下勺子:“嗯,你们不用着急慢慢来,我可以坐着等你们吃好的。” 展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展迟觉得梁颂安说追不上沈时雨都是假的,这两人的磁场过分契合,让展迟都看不懂这到底有没有在谈了。 不过展迟也没当着梁颂安和沈时雨两个人的面蛐蛐,只是悄悄拿出手机给何雯发私信询问。但他发的时候忘了何雯手机是没调静音的,他刚打完字发出去何雯那边就收到了消息提示音,沈时雨想不注意到都难。 何雯打开手机看完消息,尴尬地看了展迟一眼,她真后悔这次怎么带了个蠢货出门,气得要命,她眼神示意展迟把手机提示音关掉,才发消息回复展迟。 于是沈时雨就眼睁睁地看着对面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用手机聊天,她不确定梁颂安有没有看出来这两人的不对劲,但她是看出来了,并且很尴尬。 四人吃过饭后,沈时雨马不停蹄地走出餐厅,展迟和何雯都喜欢高空运动,两人一合计决定先去蹦极。 沈时雨虽然不怕高也不怕刺激运动,可蹦极实在太超过她心理承受能力了,她只能默默退后,让展迟和何雯两个人自己去玩。 “真的不一起来吗?我听说还有双人蹦极,可以两个人抱在一起往下跳,小鱼儿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跟颂安哥一起的啊。”何雯拽着沈时雨的手,不停地安利。 沈时雨摇头婉拒:“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怎么怕只是不想玩这个罢了。我可以坐休息区等你们玩完我们再一起玩别的啊。” “小鱼儿你不会是怕颂安哥拒绝吧?你放心好了,颂安哥人很好的,是不会拒绝的是吧?”何雯说完,扭头看了梁颂安一眼。 梁颂安不是没看出何雯这是在助攻,可是他觉得如果沈时雨不想玩,那就不玩才是最好的,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沈时雨。 梁颂安面无表情回道:“我都可以,如果小鱼儿想玩双人蹦极我就玩,不想玩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在休息区等你们回来。” 沈时雨也扭头看了梁颂安一眼问:“你不跟他们一起去吗?” “他们两个人要一起玩双人蹦极的不是吗?我一起去了也没办法加入啊。”梁颂安眨了眨眼,满脸无辜。 何雯听到梁颂安这话也急了起来,立刻反驳:“啊我们什么时候说要玩双人蹦极啦?我是提议让你们去玩而已啊,而且我跟谁是我们哦?” 沈时雨明白过来,把目光落到展迟身上,她站得离展迟近,悄悄地扯了扯展迟的袖子,展迟立刻反应过来问何雯:“你刚刚说的不是我们两组一起去跳双人蹦极吗?我跟你还有颂安跟小鱼儿啊。” 沈时雨懵了,这什么时候多了个她跟梁颂安的组合了? 还没等沈时雨疑惑,展迟就露出了自己的手机界面说:“我都已经排队登记好了,现在双人蹦极队伍不长,两组马上轮到,我们要一起玩的吧?” 展迟说完,抬头看了梁颂安一眼,梁颂安居然难得的配合默契,跟沈时雨提议道:“既然是已经拿了号码牌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吧?主动取消排队次数不能超过三次的,我们不要浪费这个机会吧?” 第78章 心动 沈时雨和何雯对视一眼,她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被人做局的苦闷。可她们经这么一劝说,也确实是有些心动。 “好吧好吧,我就跳这一次,不过能不能我跟雯雯一起,你们俩一起啊?不是都是双人吗?应该可以吧?”沈时雨蹙眉,她看向何雯,祈祷何雯能答应她的话。 沈时雨这话一出,梁颂安和展迟都尴尬地看了对方一眼。 何雯轻笑一声,抓起展迟的胳膊用力一拽:“不用了,我觉得我还挺想跟展迟一起的呢。小鱼儿你跟颂安哥一起也挺好的不是吗?” 何雯说完,转头背着沈时雨对梁颂安眨了眨眼睛,梁颂安第一次这么感激一个人,何雯果然比展迟更会审时度势。 最后沈时雨还是没办法,跟梁颂安一组,上了跳台。调整姿势时工作人员以为他们是情侣,将他们面对面捆到了一起,两人紧紧相拥,沈时雨完全不敢看梁颂安,整个人的脸都红了。 梁颂安也不好受,沈时雨的身体贴在他身上,他连动都不敢动,却还要引领沈时雨往下跳。 沈时雨在纵身跃下的瞬间,大脑有一秒钟的空白,紧接着是强烈的失重感,像被突然拽进一个漩涡,风声在耳边炸开。 她不受控制的环抱住梁颂安,仿佛抓住全世界唯一属于她的救命稻草,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一切的一切好像都被这股冲击力甩开了,在坠落瞬间,全世界只剩下她跟梁颂安两个人。 沈时雨脚踩回地面的那一刻,腿还有点软,她和梁颂安谁也没有松开对方的手,她是心中还在害怕,不敢松开也不想松开,私心想能握久一点再久一点。内心那杆维持平衡的天平仿佛在此刻失效,不停的往梁颂安那边下坠。 她只能尽可能的回想起过往的种种,愿自己能唤回理智。不过好像她没办法在天平失去平衡后,还能回到从前的姿态,她只能尽可能的躲避梁颂安。 展迟和何雯排在沈时雨二人后面,他们从高空回到地面后,脸色也不太好,尤其是何雯明显的不愿意看展迟,甚至拽着沈时雨躲到一边去了。沈时雨扭头看展迟,展迟尴尬地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沈时雨能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但是她不好直接问展迟和何雯本人,她和梁颂安现在的状态,也没办法找梁颂安讨论这事儿,只能把疑惑摁回心底里自己慢慢消化。 等到几人玩过几个项目,又到一个沈时雨从未去过的鬼屋门口时,展迟和何雯才渐渐恢复正常。 何雯是鬼屋忠实爱好者,且是又怕又爱玩那种。之前沈时雨在群里就总是听展迟吐槽何雯在鬼屋呜哇乱叫,还三番两次挠破他的手。这次何雯看到鬼屋同样走不动道儿,却拉不下面子让展迟陪她进鬼屋,所以只是站在门口没吭声。 沈时雨是不想进鬼屋的,虽然她也属于又菜又爱玩那一类,但她前几天刚被吓完,至今没调理过来,实在不想去蹭这个热闹。 更何况她不傻,这明显是何雯和展迟的台阶,她不能破坏这两人的氛围。 展迟知道何雯是想去鬼屋的,何雯没叫他,他还是抬眼看了何雯一眼,嘟囔着:“这主题我没玩过哎,居然是暗黑童话类的。要有人想去鬼屋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吧?” 何雯没搭理展迟,抱着沈时雨胳膊问:“小鱼儿,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我们抱在一起肯定不会被吓到的!” 沈时雨摇头:“我前天刚玩过鬼屋,这次就算了,我胆子小玩一次要消化好久。” 何雯听到沈时雨拒绝,抿了抿唇,松开沈时雨的手,又看了展迟一眼,展迟还在原地没动。 沈时雨悄悄给梁颂安一个眼神提示,梁颂安在这时候跟沈时雨的默契还算可以,立刻明白过来,将展迟往前推了推:“我也不想去玩鬼屋,要不你们两个去吧?我跟小鱼儿在外面等你们。” 何雯本不想跟展迟一起进去的,可是她看到梁颂安看向她的目光,瞬间也像明白什么似的点头道:“那我跟展迟进去玩,你们要不去玩下别的项目?我看附近有个旋转木马,你们排队玩一转回来我们也应该出来了。” “旋转木马就算了,我现在有点困了,我们去休息区坐会儿等你们就好。”沈时雨是习惯睡午觉的,今天从早上醒来就没睡过,这会儿是真的直打瞌睡。 何雯答应沈时雨,跟展迟一起进了鬼屋,沈时雨就跟着梁颂安到休息区找了个空位坐下。她单手撑在桌子上玩手机,余光能看到梁颂安正直勾勾地看着她。沈时雨越玩手机越觉得这事儿似乎不太对,她琢磨着自己不应该是避着梁颂安才对嘛?怎么现在又扯到一起去了? 她抬头看了梁颂安一眼,梁颂安笑着问沈时雨:“你想喝什么?你选一个?” 沈时雨抛开脑袋中的问题,看了一眼梁颂安递过来的手机里的菜单,选了个抹茶加茶冻不加糖。她要提神但这家奶茶店没咖啡品种,她就选了个最能提神的饮品。 梁颂安对沈时雨选饮品的口味不敢苟同,他虽然不爱喝甜的,但也不至于喜欢喝苦的,最终选了个普通的茶饮。 抹茶端上来被沈时雨喝了小半杯,展迟和何雯两人还没从鬼屋里出来,他们二人这鬼屋进度比昨天周星韵三人的鬼屋进度慢多了,甚至比第一天沈时雨跟周星韵三人一起玩的鬼屋进度还慢。这让沈时雨忍不住疑惑,展迟和何雯这两人是怎么玩的一个鬼屋能玩到一个多小时去。 梁颂安看出沈时雨的不耐烦,笑着解释:“何雯她进鬼屋后会比较……比较……特别……所以他们别说一个小时了,玩到两个小时也是有可能的。如果你休息好了,我们可以先去玩别的项目等他们出来给我们发消息就好了。” “嘶……她一个鬼屋能玩两个小时?这是怎么做到的啊?”沈时雨大为震撼。 第79章 新游戏 “怎么做到的?具体这个你可以等展迟出来你问他,我只是听过他们的描述,我没跟何雯玩过鬼屋。”梁颂安笑着说,又解释道:“上一次他们在群里详细描述何雯进鬼屋后的状态时,你还没进群,他们也只在那一次详细说过,后面都没再说了。” 沈时雨有时候很是佩服梁颂安这解释的功力,哪怕她并不介意他们之间私下有别的群,梁颂安还是会解释这一句,为的就是避免她乱想。 “那我等展迟出来,我可得好好问他。”沈时雨眯着眼睛,一边吸着抹茶一边说,她现在无聊得厉害,就去找了之前她找过的私家侦探,问那个营销号的事。 私家侦探没有回话期间,沈时雨也去看了那个发她博文的营销号,除了那次的博文外,营销号发的所有东西都很正常,而那篇博文因为隔得时间久也渐渐沉了下去,根本没多少人注意到。 沈时雨是真的不明白,这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她翻了翻博文的内容,再一次确定博文写的人就是她。那么到底是谁找这个博主写的?又为什么不一次性全放完? 沈时雨翻到博文最上方看了一眼日期,回想着发博文日期到今天这段时间内的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就好像一团被揉乱的毛线放在她面前,她却找不到那根线头。 “你在看什么呢?一直皱着眉还看得这么入迷?”梁颂安看着沈时雨蹙起的眉头,低声询问。 沈时雨关掉手机,抬头看梁颂安,摇头解释:“只是刷微博看到不好的东西,被恶心到罢了。” 梁颂安:“虽然你微博账号粉丝挺多需要经营,但我还是劝你没事少刷点吧,对心理健康不好。”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这话,没忍住噗嗤笑了出声,她甩了甩手机叹气道:“那我也没办法啊,我要经营账号,总要蹭一蹭热搜上的内容吧?像我刚刚就看到了那个hS公司新开发的《末日机甲》游戏上了热搜,我还没试过画这风格的画呢。我打算等我玩完回去,就画几幅蹭一蹭热度,顺便看看自己这风格能画得怎样。” “《末日机甲》?这游戏我之前有关注过,是个挺不错的游戏。”梁颂安点评完,又说:“不过我不喜欢机甲风格的游戏,就没太关注。还有等你度假结束,我们的工作室也要正式运营了,你的空闲时间可能会大大缩短哦。” “你要开始当梁大魔王了吗?我下班时间你总要让我自由活动吧?别忘了我还是你房东呢,你要让我加班我要把你赶出家门啊?”沈时雨跟梁颂安开了个玩笑,本来也无伤大雅,却误打误撞碰上何雯正好从外面回来,还只听到沈时雨的最后一句话。 何雯嚷嚷着:“什么赶出家门?你们趁我们不在的时候说了啥啊?不会是直接就老夫老妻了吧?” 展迟听到何雯的话,更是添油加醋问:“什么老夫老妻?颂安哥跟小鱼儿在一起了?啥时候领的结婚证啊?” 沈时雨被展迟和何雯这两人的话语吓了一跳又一跳,脸更是直接红了起来,她闭上眼睛满脸无奈:“我们什么话都没说,你们就别乱猜了。” 何雯和展迟还想说什么,就被梁颂安打断了:“你们再乱说话,回去我就给你们布置任务了啊?” “可别可别,我不说了,我本来毕业就够忙的了,再给我布置任务,我就没法毕业了。”何雯连忙打住梁颂安,她的毕业论文分到的导师严格得要命,这次请假回来都是废了好大功夫,回去还得加点改论文,要梁颂安真发挥梁大魔王的威力,那她十有八九要延毕了。 不过好在梁颂安也就随口这么一威胁,没有真的想给他们分配任务。 展迟跟何雯分别坐在梁颂安和沈时雨身边,两人坐下后,沈时雨就歪头问何雯:“你们这个鬼屋好玩吗?里面都有什么啊?我看你们玩挺久的。” 何雯被沈时雨这么一问,红着脸没有回答,沈时雨只好转头看展迟,她本以为何雯不回答是觉得自己被吓到了尴尬,没想到展迟居然也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倒让沈时雨提起了兴趣。 沈时雨挑眉,刚想开口问详细点,就听到展迟说:“其实也没啥,里面场景是个闹鬼的村落,跟普通鬼屋一条直线型过去有Npc吓唬你不同,这个鬼屋里有各种任务,就跟玩游戏一样,你得做完任务解锁剧情往下走才能通关。我们任务做得慢了点,所以就迟了。” “哦?任务啊?”沈时雨上次玩的鬼屋跟展迟说的这个不同,虽然上次的鬼屋也并非直线型的,可顶多就跟密室逃脱差不多,没什么任务,就是观察身边事物解密码锁或者找暗室门罢了。所以在听到展迟说密室的时候,沈时雨还真挺感兴趣的。 沈时雨又问:“那你们都做了啥任务啊?我还挺好奇的。” 本来沈时雨这句话就是随口一问,没打算能听出什么,可沈时雨问完之后,展迟的脸居然也跟着红了起来,一旁的何雯更是连水杯都捧不稳了。 沈时雨看着两人神色各异,忽然明白了吃饭的时候何雯看她跟梁颂安互动时的感觉——莫名的有种吃瓜和看到朋友头顶冒粉红泡泡的快乐。当然沈时雨并不觉得午饭时候自己和梁颂安头顶有冒粉红泡泡。 “也没什么任务,就挺普通的。你们要想知道的话,可以进去玩一次啊,保证好玩的!”展迟压住脸上的红晕,开始极力推销。 何雯恢复正常,接上了展迟的话茬,拽住沈时雨安利:“展迟说得没错,真的很好玩,你们可以去试一试的,保证不亏,而且也不是特别吓人,我玩下来都觉得还好的!” 何雯是出了名的怕鬼,甚至比沈时雨还怕,连何雯都说不吓人,那除开何雯说谎的因素外,就真的是不吓人的鬼屋。 第80章 诡异 可是跟梁颂安一起进去玩么?沈时雨有些纠结,且不说跟梁颂安进去玩过之后,万一自己害怕不受控制做出奇怪的举动后有多尴尬,就是看何雯和展迟玩完鬼屋出来的状态,沈时雨就觉得这个鬼屋非必要是不进去为好。 但还没等沈时雨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她就听到梁颂安说:“好,我也挺感兴趣的,要不我们进去玩一次?”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这么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想反驳梁颂安。 何雯在一旁添油加醋:“小鱼儿啊,你就试试嘛,试试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这个鬼屋是真的真的很好玩的,我绝对不骗你!” 沈时雨原本是不打算进鬼屋的,但梁颂安说想去,何雯又一直在旁边说好玩,说得沈时雨都心动了,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说:“那我跟颂安哥进去玩一次,你们要不要也一起来,就当是二刷啊?” 沈时雨这话才刚说出口,一旁的展迟就连忙摇头,何雯更是直接叫嚷着:“不了不了,我们玩一次就够了,多了不好的!” “是啊是啊,我们玩过一次了,我们还想去玩一下别的项目呢。你们玩就好,等差不多时间了我们会回来等你们的。或者你们结束了我们微信联系!”展迟也连忙赞同何雯的话。 沈时雨看了何雯和展迟一眼,更加确信他们有问题。只是沈时雨看不出什么问题,她也答应了要跟梁颂安一起进去,那就不太好反悔。 两人并肩走进鬼屋时,想法各异,这个鬼屋除了进鬼屋前有工作人员带路,介绍背景设定外,等进去后是完全沉浸式的。 鬼屋给出他们的身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情侣,由于毕业前两人刷短视频总是刷到这个荒村,说来过这里的人都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们觉得很有趣,于是毕业旅行选择来到这条村,顺带还开了个探险直播。 他们进去前,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一台开着直播的手机,并介绍道:“这是你们的任务道具,放心我们的直播间是私人的,只有工作人员能看到,弹幕上的评论有真有假,注意分辨。” 沈时雨听完工作人员的前置介绍后,看了一眼被梁颂安握在手里的手机,上面飘着零零散散的弹幕。 【我的天,怎么又有博主直播灵塘村了?你们一个个都不怕死的吗?都选择到这条村做直播?】 【哈哈哈哈哈,又让我刷到灵塘村直播了,主播我关注你了,我跟你们说我一共关注了十个直播过灵塘村的博主,有七个一周内进医院了三个断更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博主能坚持多久。】 【楼上的你居然爱好跟我一样,喜欢关注灵塘村直播过的博主?不过我关注的运气比你的好一点好像,我一共关注了十三个,还有四个没事的,但他们是刚直播结束的,后续怎样我都等着了。】 【嘶,这什么直播间啊?你们好恶趣味哦,我意思是说关注灵塘村博主的粉丝和直播灵塘村的都恶趣味,要是你们不关注,就不会有那么多搏关注的还特地跑到灵塘村开直播了。】 【啧,有的人圣母心什么呢?我关注又怎样?我就好这口怎么了?再说了我关注是我的事,他们去灵塘村是他们的事,他们去灵塘村出事了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弹幕代入感还挺强,而且Id都是不一样的哎,不会是屏幕后面工作人员拿着一堆手机不停的在发弹幕吧?”沈时雨嘟囔着,这会儿鬼屋还没什么恐怖的事发生,沈时雨并不十分害怕。 他们拿着手机穿过长长的隧道后,才发现这鬼屋并不是简单的封闭式房间,而是真的在隧道后面建了一整个村落。村落顶端是仿真显示屏,模拟出整个天空,沈时雨看到都愣了好一会儿,察觉到温度不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室外。 “好厉害!”沈时雨发出由衷的感叹。 就连梁颂安也忍不住点头称赞:“怪不得何雯和展迟极力推荐我们来玩呢,看来确实是值得。” 沈时雨对梁颂安这个回答并不赞同,虽然可能有这个原因,但按照沈时雨观察到的何雯的表情,他们绝对不只是因为这个本做得好,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坑人的地方。 “哎哟,怎么又有外人来了?你们不会又是来直播的吧?” 沈时雨还在思索着,就听到左侧传来一个苍老地声音,以沈时雨玩游戏的经验,很明显这个就是鬼屋的Npc了。 梁颂安回答老人:“对,我们是过来旅游,顺便开个直播玩的。要是您觉得冒犯的话,我们也可以现在关掉直播。” 老人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只是我们村有规矩,外人过来都得先去拜访村长,村长统一给你们安排住处,你们跟我过来吧。” 沈时雨和梁颂安对视一眼,很快跟上了前面的老人。沈时雨凭借着嘴甜,在老人那边套到了不少信息。 这个老人名叫王伯,是村里的五保户,屋子在村头,村长见他平常没事做,就让他守着村口。村长也姓王,但大家平常默认村长就叫村长,跟王伯能区分开。村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光宗,二儿子叫耀祖。但王伯提醒沈时雨和梁颂安,没事不要在村长面前提起这两个儿子的事,否则村长容易生气,沈时雨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 王伯把梁颂安和沈时雨带到村中央一处两层楼高的水泥房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粗犷的声音:“谁啊?大早上的就过来敲门,有病就去吃坟头土,来我家敲门是找打是吗?” “哎哟,耀祖啊?是我,王伯,有新进村的小孩,你爸说了要带过来给你们看的,你忘了啊?”王伯听着耀祖骂人的声音,并不恼,反而谄媚的笑着回应。 沈时雨看着王伯的笑,感觉并不十分好,王伯这笑容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要献给土皇帝一样,偏偏沈时雨觉得她跟梁颂安就是王伯的稀世珍宝,怪异得很。 第81章 村长 “哦,是有新人过来呢?那王伯你说清楚啊!”耀祖开门,看了王伯一眼,又把目光落到梁颂安和沈时雨身上,尤其是看到沈时雨的时候,眼睛里是掩饰不住地喜欢。 沈时雨对耀祖看她的目光极度不舒服,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躲到梁颂安身后。梁颂安大概也是察觉到沈时雨的不悦,瞪了耀祖一眼。 也不知道耀祖是人设本就如此,还是扮演耀祖的Npc被梁颂安的目光震慑到了,明显的收敛了不少。 耀祖笑着招呼三人进屋,又说:“我去喊我爹下来,你们坐沙发上等会啊,想要水就自己倒,王伯你看着他们。”耀祖说完这句话,就上楼找村长了。 沈时雨目送耀祖走上楼,王伯指了指客厅中央那红木沙发笑着说:“你们快坐下吧,这沙发可是咱们村里最好的沙发呢。平常我们就是想坐都坐不到的。” 梁颂安和沈时雨对视一眼,双双摇头,梁颂安说:“不用了,我们站着就好,王伯你自己坐吧。” 王伯似乎是想不到梁颂安和沈时雨会拒绝,手僵在半空,三人气氛尴尬,沈时雨装作不知道的模样,目光在客厅扫视一圈,没发现这屋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两层砖房的一楼,很普通的客厅。 客厅上的家具也少得可怜,只有一张红木沙发和沙发前面摆着的一张红木茶几,茶几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用。沈时雨甚至不知道是鬼屋设定如此,还是工作人员为了减少游客搜证时间设置的简洁版砖房。 沈时雨想跟梁颂安讨论此事,偏偏有王伯这个Npc在,沈时雨担心当着王伯的面讨论会提前触发死亡剧情,就不吭声。 耀祖上去叫村长不过几分钟,村长就下来了,耀祖跟在村长身后,村长身穿一袭黑色长袍,长袍领口处绣着深蓝色云纹。让梁颂安和沈时雨想不到的是,这村长看起来居然十分年轻,顶多三十来岁模样,一点都不像能有耀祖这么大儿子的人。 这鬼屋的场地设置和Npc配置上看,并不像会出现这种年龄与容貌上不相配的失误,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藏在背后的暗线。 沈时雨看向村长的时候,总是不受控制的盯着村长衣服领口上的云纹看,越看越觉得心慌。 “你们是新进村的人儿啊,快过来坐吧。你们年轻人到我们灵塘村这么落魄的地方来不容易吧?快坐下歇会儿啊。”村长走到沈时雨和梁颂安跟前,招呼两人坐下。 王伯和耀祖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你们坐下才好说话嘛。” 沈时雨和梁颂安即便是一开始只是猜测,那现在就可以肯定,这红木沙发是有诡异的地方了,否则他们不会三番五次要沈时雨和梁颂安坐到沙发上。 梁颂安再次开口拒绝:“我们习惯了站着,就不劳烦诸位了。” “哎,坐个沙发怎么就是劳烦了呢?你们这些小孩真是的。”村长听到梁颂安不愿坐下,皱起眉头,又道:“我们在这边还得对你们进行身份信息登记的,你们要是不坐下,这工作就开展不了,之后影响的是你们的休息时间啊。” 沈时雨和梁颂安都听出来了,村长这是软的不来来硬的了,明摆着他们要不坐沙发上,后续剧情就进行不下去,是个剧情杀啊。 “那好吧。”沈时雨无奈点头,跟梁颂安坐到沙发上。沈时雨坐下一瞬间,能闻到空气中有淡淡地木头与血腥混合的味道,并不刺鼻,但对沈时雨来说是一种很奇怪且不好闻的味道,沈时雨并不喜欢。 原本沈时雨以为村长说的要进行调查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居然来真的。村长问他们二人的问题问得很详细,小到名字大到家庭住址,家里有几口人都问了,简直就跟查户口差不多。 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胡编乱造一通糊弄过去,没想到在问话结束之后,村长居然还会抽查反问他们之前的回答是不是正确的。幸运的是沈时雨虽然是胡编乱造,但这么短的时间也还没忘记自己刚刚回答的是什么内容。 “啊,这个沈月月是吧?你刚刚说的是你做什么工作的来着?”村长刚问完梁颂安一个问题,又把问题抛给沈时雨。 沈时雨留给村长的名字是沈月月,她差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还是梁颂安推了推沈时雨,沈时雨才反应过来说:“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没找工作呢村长。不过要说不那么正经的工作的话,我现在在开直播也算是工作吧。” 沈时雨说完,指了指梁颂安手上举着的手机,村长的目光随着沈时雨的手落到梁颂安的手机上,他看到手机的一瞬间脸色有几分不对,但也只是一瞬又恢复常态。 村长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是喜欢做直播什么的,我们这些老人都听不懂了。不过我们之前也招待过不少来这说要做直播的,他们都挺不错的。” “是吗?”沈时雨接过村长的话,又反问:“村长,我看你也不老啊,怎么就老了呢?刚刚我还想跟我朋友说,村长你的模样看着都不像有这么大的孩子的人呢。村长平常是怎么保养的啊?教教我跟我直播间的小伙伴啊?” “哈哈哈哈哈,哪有什么保养啊?”村长听到沈时雨这话,脸上露出几分诡异的笑容:“我们这些老人还能怎么保养呢?不都那样吗?” “是吗?不过村长看着确实年轻,看来是天赋异禀,我们这些普通人羡慕不来的了。”沈时雨惋惜,又看了村长一眼,依旧被村长领口的花纹吸引注意力,这让沈时雨莫名的不舒服。 这个鬼屋恐怖不在鬼怪,而是在平静地剧情之下处处透露着诡异,这反倒让沈时雨有种是不是他们真的进到了异世界的惊恐感。 好在这个两层楼的砖房他们没待多久,村长收集完信息又确认好之后,就让王伯带他们去休息了。 第82章 棺材房 他们跟着王伯踏出砖房,王伯笑着对二人说:“哎呀,你们来得正正好,我们之前特地盖了一套新的房子,用来招待你们这些旅客的。原本昨天新房子都还有人住呢,今天早上他们走了就空了出来,你们住进来正好啊。” “啊那还挺可惜的,我本来还想着要是能遇到同样过来旅游的游客,我们可以一起聊一聊这附近有什么好去处呢。”沈时雨主动cUE剧情,说完之后,又扯住了梁颂安的胳膊,歪头看手机直播间的弹幕。 【我的天我的天,我昨天也看了这个灵塘村的直播,村长明明不长这样的啊,今天怎么就变了样子了?不会是真的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楼上的你别胡说,村长一直长这样好不好?你在吓唬谁呢?我也一直看灵塘村的直播,该说不说,虽然这村子确实很诡异,但是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你说谁胡说呢?这村子的直播我一直在看,昨天村长就是不长今天这样啊,村长明明是跟王伯差不多的老人,我记得很清楚的!】 【楼上你真的记错了,我作证村长一直都这样,我之前还跟我闺蜜说这村长保养得很好,我闺蜜也记得这件事。你说要村长长王伯那样,我会跟我闺蜜说村长保养得很好这种话吗?这不是在闹笑话呢么?】 【完了完了,楼上的,我也跟楼上的楼上一个记忆,我印象里村长确实不长现在的模样,而是跟王伯差不多的年纪的,要说一个人记错了有可能,两个人都记错了不大可能的吧?而且我保证我没说谎,我说谎我期末考全挂!】 【嘶……原本我是不信的,可是大兄弟你居然拿期末考发誓哎……所以这该不会……】 【哎呀,算了算了,你们看的都是灵塘村的直播了,讨论这种东西还有意义吗?灵塘村本来就诡异的啊,所以有点不同寻常的地方也很正常是吧?咱们又不在灵塘村里面,管他呢?咱们看咱们的就好了,反正死的又不会是我们。】 【咦惹,楼上虽然说的是大实话,但是让人听着有点不舒服。再说了咱们主播也是很努力直播给我们看的好吧?要不然咱们怎么能吃得这么好呢?】 【好像也是,算了咱们讨论的这些也算是给主播一个提醒了,至于主播能不能看到就不关我们的事罗。】 沈时雨看着弹幕上不停弹出的内容,正在思考着不一样的村长这件事,就听到王伯说:“我们到了,就是这里了。” 王伯指着一间简陋的砖房对梁颂安和沈时雨二人说:“这砖房简单是简单了点,但这已经是我们灵塘村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了,你们不要介意。” “没事的,我们不会介意的。”沈时雨走到砖房门口,往里看了看,这砖房四四方方的呈长方形状,整间屋子只开了一个门,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石板床,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二。 沈时雨看完退了出来,她整个人都毛骨悚然了。这看着分明就不是房间,而是…… 梁颂安看出沈时雨在害怕,主动牵起沈时雨的手说:“王伯,既然我们已经看完房间了,那我们可以在村子里再逛一下吗?毕竟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还不想这么早回屋休息呢。” “哦,这当然是可以的,不过你们可得记着,下午六点前一定要回房间休息,晚上无论门外什么情况,都不要开门。”王伯提醒完梁颂安和沈时雨,又看了他们一眼,就默默离开了。 梁颂安一直目送王伯消失不见,才问沈时雨:“你要现在进去看一下吗?” 虽然这间砖房从门口就一目了然,但难免会有暗道之类的地方,最好还是进去确认一遍。 沈时雨虽然恶心这间房子的构建,可还是点头同意了。沈时雨有些害怕,就一直贴着梁颂安走,梁颂安原是牵住沈时雨的手的,可沈时雨嫌这没有安全感整个人贴了过来,梁颂安就直接环保住沈时雨,将沈时雨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胳膊里。 这时候沈时雨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毕竟她是真的害怕,人在害怕的情况下根本就想不来这么多事。 “说起来,你看到刚刚的弹幕没?”沈时雨进屋后,就被梁颂安安排坐到床上,梁颂安到处搜寻着线索。 这个世界里的时间跟外面的时间不一样,明显快了很多。为了让他们能确定世界内的时间,工作人员给他们的手机时间是世界里时间的。现在世界里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还有三个小时就到王伯说的六点了。 梁颂安刚刚一直在注意王伯,没察觉到弹幕说的内容,就摇了摇头。 沈时雨解释道:“我刚刚看到弹幕说,村长的容貌似乎跟他们之前看到的并不一样。他们之前看到的村长跟王伯差不多年纪的,跟现在的这个完全是两个人。” “当然也有弹幕说之前的跟现在的是一样的村长,没有变过。这两批人争执不下,最后是不了了之。而且两种说法都有不止一个人看到过,这挺不同寻常的。”沈时雨知道他们这不是普通世界,所以直接就往诡异方向想:“你说会不会是这个村长会什么邪术,能变换容貌,或者是能返老还童?” “有这个可能。”梁颂安说完,又道:“我检查过了,这房间应该是没暗门的了。” “那我们出去看看吧,这房子我总觉得难受。”沈时雨平常对这种空间不敏感,但这是在鬼屋里面,沈时雨自然而然就会对这种像棺材墓穴一样的房子产生抗拒的心里。 况且这房子盖得是真的很邪性,完全是按照棺材模样盖的,甚至房子门口还种了一棵槐树,就更诡异了。沈时雨出房间后,只想赶紧离这房子远远的。 两人的房子在村尾,他们刚刚已经从村头到村尾马马虎虎地走了一圈,现在是再回头仔细寻找线索。 第83章 卖红薯的大姨 这条村除了王伯和村长家的人,还有不少Npc,村子不大但也不算小,甚至街上还有叫卖的摊贩。沈时雨路过一个卖烤红薯和馒头的摊贩时停了下来,假装过去问烤红薯的价格,顺便打听。 “大姨,这村子是经常有游客来的吗?村外面有没有什么游客来了基本都会去的地方啊,我想逛一逛。”沈时雨要了一个红薯,付了钱之后捧在手里没动,随口问了句。 卖烤红薯的大姨听到沈时雨这么问,脸色变了变,但还是露出笑容回答:“哎哟,我天天在这卖红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确实总有游客过来,可是我又出不去,自然是不知道哪里有好玩的。不过啊,我听之前来买烤红薯的人说,后山头很适合做探险直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你们可以过去看看?” 沈时雨暗自记下了线索信息,又跟卖烤红薯的大姨聊过几句,才捧着烤红薯离开。 她将烤红薯递给梁颂安:“我还不饿,我们要不要听那个大姨说的,到后山头看看?” “还是多问几个Npc吧,我感觉这里的Npc说的并不全是实话。”梁颂安接过烤红薯,掰成两半吃了起来,又道:“如果我是这个鬼屋的剧情设计师,我肯定是要在真线索里混上几个假线索,这样才能让剧情更扑朔迷离的。” “这倒也是,但这样的话这些Npc说的话有真有假,谁说的是真话,哪些是真线索就很难判断了。”沈时雨回想起之前收集到的线索,想到王伯说的话,问梁颂安:“你觉得村长的两个儿子是怎么一回事?” “暂时还不清楚,但我想任何题目都是有答案的,只要我们找到正确的解题方式就好。”梁颂安回答完,又看起了手机屏幕里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弹幕好像是为了让他们不错过线索,特地等他们看向直播间才开始刷弹幕。他们刚刚买烤红薯的时候没来得及看的弹幕,现在齐刷刷的刷了起来。 【这个烤红薯的大姨好像每天都在这里的吧?我每次看灵塘村的直播都能看到大姨在。】 【hhhhhh我也是我也是,我都怀疑大姨是不是什么固定刷新的Npc了,咋能天天在这卖烤红薯呢?都不休息的吗?】 沈时雨看着这弹幕,无语了,这不就是固定刷新的Npc吗?弹幕装得还挺好的。 【不对啊,我之前看到的卖烤红薯的明明是大爷,怎么就成大姨了?你们在说啥呢?我也天天看灵塘村的直播,一直都是大爷没变过啊。】 【楼上的又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不会还想跟说村长长得不一样的那个人一样骗我们吧?这种小把戏一次就够了,多来几次烦不烦啊?】 【不是不是,我看村长是一样的,但看卖烤红薯的就是不一样啊,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大姨是大爷的家人,可是你们说天天看到的都是她,大姨也说她是天天摆摊卖烤红薯的,我这才觉得不对劲的。】 【行了行了,楼上的你就别说了,你想引人注目你直接说就好,何必用这种手段呢?真是搞笑了。】 沈时雨看了一会儿弹幕,皱着眉看梁颂安:“所以说这个卖烤红薯的大姨也是有问题的?” “或许吧……”梁颂安抿嘴,他们暂时还不能做任何决断,事情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沈时雨和梁颂安看完弹幕之后,又路过几个摊贩,都一一停下来打听消息,每次打听消息结束后手机屏幕中的弹幕都会出现说Npc长得不一样的人。沈时雨猜测这跟说村长长得不一样的线索是能结合到一起的,这是一条大线索,或许可以说是关键线索。 “你是要相信这条线索?”梁颂安问沈时雨。 沈时雨点了点头:“鬼屋也是要遵循能让游客解开谜题的基本法的,目前来看只有这一条线索是关键线索,要是这条线索是错的,估计这鬼屋就没人能正常通关了。” 梁颂安想了想,没说什么,只是问沈时雨:“那你要去后山看看嘛?” 他们问了不少摊贩,这些摊贩给出的回答要么是一直在守摊不知道不清楚,要么就是模棱两可的说后山有东西。很明显这些摊贩都是在指引他们到后山去,显然后山是有东西的,具体是什么东西他们不知道。 沈时雨不太想去后山,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沈时雨,后山很危险。可现在他们是在鬼屋世界里,后山是一个关键性的新地图,他们总是要去看看的。 “王伯说下午六点前要回房间,现在几点了?要是还早我们就过去看一下。”沈时雨说完,再次歪头看手机屏幕。 她本来是想看手机屏幕里的时间的,可是在看到手机屏幕后,屏幕中的弹幕引起了她的注意。 【后山?我的天,你们别去后山啊!所有去了后山的人都回不来了,你们不要去啊,后山很危险的!】 【什么啊?到灵塘村开探险直播的有几个不去后山的?不去后山那还能看吗?不让人去后山的有病是吧?】 【你们这些人就是想害人是吧?还怂恿人去后山?灵塘村本来就脏了,后山更是藏百鬼,去了后山不死也难脱身!去过灵塘村但幸存下来的博主全都是听劝没去后山的,我劝主播你们也好好想想啊!】 【有必要吗?不就是个探险直播?没必要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吧?我还是劝博主好好想清楚,别因小失大啊!】 【你们这些劝人不去后山的烦不烦啊!反正我就是要看后山,什么不就是个探险直播?只要主播肯去后山,我给主播来10个嘉年华!我先来2个给你们看看实力,都给我闭嘴吧!】 这弹幕说完,还真有两个嘉年华的特效出现。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还挺逼真的,她小声问:“话说我们这嘉年华是真的吗?真的可以提现吗?” 梁颂安被沈时雨这反应逗笑了,但很快收住,只说:“别关注这个了,还是先来选择去不去后山吧。” 第84章 前往后山 “去吧,我们去走一圈,尽快回来。虽然王伯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第一天我还是想相信王伯的话。”沈时雨皱眉,其实她说这话也没什么把握,谁都不知道等真的到了后山会发生什么事,她只是尽可能的把计划安排好。 梁颂安点头赞同她的计划,两人就从村子中央的小路绕到村子后面。后山其实就是坐落在村子旁边的一个小山坡,沈时雨和梁颂安并肩往后山去,两人一路思考着这个鬼屋留下的线索,同时也不忘看直播间的弹幕。 不过似乎是到了剧情节点,直播间的弹幕来来去去都是什么害怕啊、刺激啊之类的话,并没有收获到什么关键线索,沈时雨只好将目光放回到周围的环境中。 小山坡不算大,两人没走几步就到了小山坡的顶端,沈时雨和梁颂安在小山坡顶端观察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沈时雨再次将目光落到手机弹幕上,果然手机弹幕此刻沸腾起来。 【我的天!主播你们回头啊!后面!后面我看到了!】 【嘶,什么东西啊,大惊小怪的,我什么都没看到啊,楼上在乱说什么?】 【对啊对啊,主播手机摄像头一直在正前方,你说什么后面呢?你就是吓人也找高明点的方法吧,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们真的没看到吗?我明明看到了,主播身后有东西啊!一个黑乎乎的,就在身后的林子里,窜了出去,我看得很清楚的!而且刚刚主播明明有一瞬间是自拍模式,我真的看到了,主播这后山真的不干净,你们赶紧离开吧!】 沈时雨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梁颂安,她刚刚没注意直播有没有转到自拍模式,她只能询问梁颂安。梁颂安知道自己是没操作过的,但如果是鬼屋为了走剧情,真的有一秒钟强行转自拍,那也不是不可能。 “这也太强行了吧?”沈时雨无奈,这鬼屋体验感不错,要是普通人进来,或许还真能被吓唬到,但他们都是做剧情游戏的,玩这鬼屋时就总是会用制作人的角度去思考,难免会觉得有破绽。 梁颂安想了想,就指着后面的林子问沈时雨:“那我们进去看看?” “行。”沈时雨答应下来,也忘了一开始他们说好的要赶在六点前回屋里睡觉的事。 沈时雨跟梁颂安一路往林子里走,没遇见什么人,弹幕也在吵翻天,都说是那人故意糊弄主播,把主播往阴沟里带的。沈时雨极力想在这堆吵翻天的弹幕中找到一两条有用的线索,但看起来是没有的,就是很纯粹的吵架。 两人又走了很长时间,沈时雨都快走累了,鬼屋的天也渐渐黑了,月亮出来月光洒在林子里,这是除了梁颂安捧着的手机外唯一的光源。 四周一片昏暗,梁颂安开了手机手电筒,时不时有鸟叫声在林子里响起,弹幕里的观众也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什么东西啊,我还以为进林子里会有好玩的脏东西出现呢,结果就一直在这走?这算什么?没意思没意思,我走了。】 【哈哈,看来楼上的还是太嫩了,追灵塘村的谁不知道就是林子里的片段才好玩的啊?我上次看那个主播进了林子,都不用等出来,直接死在里面了,乐死我了。可惜那个片段到后面直接被禁了,我都没来得及下载呢。】 【什么片段什么片段?是我想的那样吗?灵塘村直播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吗?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啊?】 【我的天,这什么直播间啊?怎么这么多人在林子里走?主播你们在搞什么活动吗?】 【什么多人?这是萌新吗?上来就开大,这么厉害的萌新?】 【哈哈哈哈哈,这萌新居然敢来灵塘村的直播间招摇撞骗,萌新别玩了,像这种骗人说直播间很多人的小把戏,我们都不屑于玩了。】 【啊,有没有可能刚刚那个萌新不是骗人的啊,我!我也看到了啊!你们应该眼熟我吧?我蹲过好多灵塘村直播间的,我从不骗人大家知道的!】 【什……什么?不会真的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时雨看完弹幕,心里一疙瘩,连忙抓住梁颂安的胳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她看完弹幕之后,总觉得林子里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她看,她咽了咽口水,往四周看了一圈,可是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她能看到的东西实在有限。 忽然林子里的鸟叫声停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且混乱的脚步声在沈时雨左侧响起。沈时雨连忙躲到梁颂安身后,梁颂安知道沈时雨在害怕,转身正对着沈时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哎哎哎,你们别害怕,我们是人!我们是人!”脚步声的方向响起一个洪亮的男声,同时还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附和:“对对对,我们真的是人,你们别怕,我们也是来灵塘村探险的主播,不小心被困在这林子里了,我们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有人来了!” 梁颂安将手机手电筒对上声音来源,看到短发的一男一女,两人都背着个登山包,满身脏兮兮的往他们的方向跑来。 “我叫安妮,这是我的丈夫叫杰克。我们是做探险直播的,不过我们的直播设备和手机全都没电了,你们如果不相信,我可以拿你们的手机登录我们的账号后台!我们的账号是有五百多万粉丝的,你们可以相信我们!”安妮还没等沈时雨和梁颂安开口,就急忙做起了自我介绍。 沈时雨想了想,也介绍了自己和梁颂安在鬼屋世界的化名和身份。 安妮听完沈时雨的诉说,有些惋惜:“啊,你们才刚毕业就进到这里来了,那也太……” 安妮欲言又止,杰克不满的看了安妮一眼,连忙岔开话题问沈时雨:“你们都是刚进到林子来的吗?你们还能不能认得回去的路?如果可以,能不能麻烦你们带我们出去啊。” 第85章 野果 “林子这么小,你们怎么会找不到路出去呢?”沈时雨不理解,她指了指身后说:“我们是从这边过来的,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都不用五分钟就能回到灵塘村了吧?” 安妮听到沈时雨这么说,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这林子很诡异,如果真像你们说的这么简单,我们肯定早就出去了。但事实就是,我们在这徘徊了一个多月,每个方向都走过了,最后也只能回到原点,这林子有问题!” 沈时雨听完安妮的话,愣了一下,她看向梁颂安,梁颂安果然也在皱眉思考。两人眼神对视一番,沈时雨开口道:“既然你们说要我们带你们出去,那就试试吧。我们跟你们一起往回走?” “那就太感谢你们了!真的真的,如果没有你们,我们两个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困多久呢!”安妮激动地牵起杰克的手,满脸的激动和感激。 沈时雨不由得感叹,这两人的演技真好,她都差点信了。沈时雨也不多废话,说要带两人出去就是真的带,沈时雨和梁颂安走在前头,安妮和杰克走在后头,沈时雨进林子的时间不长,她估摸着大概五分钟左右就能回到村子里,往回走的时候也并不着急,就当散步。 但让沈时雨没想到的是,沈时雨和梁颂安往回走的时间远超过五分钟,却还是没看到村子在哪。 沈时雨一开始还觉得这也许只是鬼屋的套路,可越是往回走走不到尽头,沈时雨就越是害怕。到了最后,沈时雨脸色都变了。 梁颂安也觉得不对,他停住了脚步,沈时雨跟着停了下来。 安妮和杰克对视一眼,安妮小心翼翼地问沈时雨:“那个……你们刚刚走的是这条路吗?也许是走错方向了呢?” “对啊对啊,这林子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走错方向的话太正常了,你们也不用紧张,我们带了指南针,我们用指南针探探路?”杰克跟着附和,还掏出了指南针放平,试图用指南针找准方向。 可杰克的指南针刚放平,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根本找不到准确的方向。 杰克皱眉看着这转得乱七八糟的指南针,无奈叹了口气:“或许我这指南针是没用了,难道我们真的要被困在林子里一辈子了吗?” 沈时雨听到杰克这么说,整个人都僵住了。如果说一开始她还只觉得这不过是个游戏,那么现在她是真真实实感觉到了恐惧,甚至开始怀疑这到底是鬼屋还是真的世界。 【主播你们是怎么了?怎么开始在自言自语了?难道主播也开始演起来了吗?我的天,还是说真的有别的东西在跟主播聊天啊?】 【这个直播间是什么直播间啊?也太诡异了吧?有怪勿怪!有怪勿怪!我是不小心进来的,我马上出去马上出去,祖师爷保佑我啊!】 【我的天,怎么又有不怕死的主播跑灵塘村了?这些主播真的就这么不懂事的吗?我刚刚还刷到一个进灵塘村之后回来不到一星期就出车祸死掉的,你们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到这种地方探险啊?】 【哎,楼上的我刚刚也刷到那个主播了,她昨天还说灵塘村不过如此,还发了视频的,结果我今天就看到新闻说她出车祸去世了。要是普通车祸那就算了,只当是巧合,可是我看了那个车祸的监控记录,那个主播走的那段路平常是不会有车经过的,而且是限速四十的路段,周围还有不少人,那泥头车就只对着那主播一个人撞,很难说是意外啊。】 【我也看了,车祸之后,那个撞死人的司机说,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忽然撞人,感觉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那个视频我都不敢看第二遍。】 沈时雨看了弹幕,抬头看安妮和杰克,忽然开口问:“你们说我跟另一个主播在自言自语?你们看不到人吗?” “啊?沈鱼你在说什么啊?”安妮听不懂沈时雨的话,出声询问。 沈时雨却没立刻回答安妮的话,只是看向梁颂安手里的手机。梁颂安帮忙解释:“我们一直开着直播,直播间有些弹幕有点问题,所以才问了句。” “哦,是这样啊,不过我劝你们直播最好还是关了,省点电量为好,不然等会手机没电了,会很难熬的。”杰克笑着提了建议。 沈时雨和梁颂安并没有接受杰克的建议,只是继续看着直播间弹幕。 弹幕听到沈时雨的提问,大概是第一次跟主播有互动,很快就刷起了屏,这次弹幕是很和谐,没再出现意见分歧。 【对啊,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你们两人在对话,可是我们看着看着很不对劲,你们分明是在跟第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聊天。也许不止第三个,我们根本就看不到!】 【主播,你们该不会真的遇到什么东西了吧?那玩意我们都看不到,绝对不是人啊!主播你还是小心为上啊!】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被吓到了吧?主播你醒醒啊,要真被乱七八糟的东西迷了眼,你们想回来就难了!】 【所以主播是真的看到别的东西了吗?主播你能详细说说嘛?好刺激啊我好想听!】 【楼上的你傻了吧?要是主播真遇到那些东西,现在也不敢说啊,那东西说不定还跟在主播旁边呢,这要主播怎么说哦?】 沈时雨抿嘴,准确的说要她直接跟弹幕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看向安妮和杰克两人,想了想还是决定无视弹幕上的话。 “刚才是弹幕开了个玩笑罢了,没什么的。”沈时雨揭过这个话题,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也出不去这林子了,她想了想还是问安妮:“你说你们进林子之后一个多月了还出不去,那这段时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林子里有食物之类的东西吗?” 安妮愣了一下,还是杰克解答了沈时雨的问题说:“我们一开始是吃自己包里的干粮,但是我们带的干粮并不多,没过几天我们干粮就吃完了。后来我们就是吃林子里的野果,虽然酸涩难吃,但好歹能果腹。” 第86章 中毒 “这样啊,那我们熬到明天,估计也是要吃果子果腹了。”沈时雨叹了一口气,当然他们不会真吃果子,毕竟他们现实时间过去还不到一小时,根本不饿。 安妮听到沈时雨这么说,惊恐地抓住了沈时雨的手,摇头道:“不!你们不能吃那果子!” “安妮,你怎么了?那果子再不好吃,也总好过没东西吃活活饿死吧?”杰克满脸疑惑地看着安妮,他将安妮的手拽了回来,想了想又安慰道:“安妮,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你别担心,我们总能走出去的。” “不……不是……”安妮低头,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明天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东西吃再说吧。那果子确实是不好吃,我怕你们吃了吐,更不好。”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对食物的要求挺低的,不就是涩了些苦了些吗?我们都能忍的。”沈时雨笑了笑,回应安妮的话。 安妮没再说什么,只是变得极度沉默,甚至思绪有些飘忽不定。沈时雨和梁颂安以及杰克三人商量着接下来要去哪儿,已经确认出不去这片林子了,那他们总要找个方向去。 “要不就去你们之前呆的地方吧,你们之前有固定休息的地方吗?”梁颂安问杰克。 杰克点头:“有,林子里有个木屋,看着像是之前护林人休息的地方,木屋附近有水源,虽然只是一条很小的小溪,但是日常饮用的话是足够的。” “那就好,你要是还能记得回木屋的路,能不能把我们也带上?”梁颂安问杰克,杰克再次点头,笑着说:“这个当然可以,虽然你们没帮上忙,但好歹是领着我们走了这段路,我们帮回去也是应该的。” 沈时雨感激道:“那就太谢谢你们了。” 三人沟通完,杰克领着安妮走在前面,沈时雨和梁颂安走在他们后头。沈时雨时不时看着梁颂安手里的手机,手机弹幕还在刷着,大多数人是在询问沈时雨和梁颂安是不是真的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沈时雨依旧没打算回应弹幕上的话,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弹幕说的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她留了个心眼儿。 木屋说是离他们很远,但鬼屋也就那么大,四人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木屋。沈时雨和梁颂安进到木屋后,环视一周,沈时雨发现这个木屋比他们在村子里王伯带他们去的那个砖房配置要齐全很多,也大不少。 除去砖房用来吓唬他们故意设计外,沈时雨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木屋绝对不简单,估计是剧情的另一个重要节点。 杰克安置好他们二人就说:“你们应该也累了吧?我出去摘果子给你们吃,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看一下安妮?我看她情绪不对,我担心她。” 安妮并没有跟他们进木屋,而是坐在木屋外的土地上数着地上的小花。沈时雨瞥了一眼外面的安妮,点头道:“杰克大哥,你放心吧,我会看着安妮的。杰克大哥你一个人出去摘果子可以吗?要不要让安哥陪你一块儿去啊?” “我一个人可以,不过你们要想跟来的话也行,正好我可以趁这机会带你们到摘果子的地方认认路,要是哪天我们要分开走,你们还能自己过去找果子吃。”杰克说着,指了指梁颂安问:“所以你跟我去摘果子,沈鱼留下来陪安妮?” 梁颂安点头:“我没问题,小鱼儿你留下来吧。” “好,我也没问题。”沈时雨本来就是这想法,一个跟出去一个留下来,两边不耽误。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跟杰克走了之后,走到安妮身边坐下,安妮察觉到沈时雨的动作,歪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数小花。 “你是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说话。”沈时雨低声问安妮。 安妮摇头:“我没事,就是出不去,情绪上头了,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沈时雨自然是不信安妮的话,她想了想又问:“我刚刚看你好像很排斥我们吃果子,是果子有什么问题吗?” 安妮没有回应,沈时雨接着问:“还是说你知道点什么?你要是知道什么的话,能不能跟我们说呢?我们四个现在不应该是一起的吗?即便不是一起的,至少我们现在可以做到信息共享吧?” “我……”安妮抿了抿唇,她看着沈时雨,许久没说话。沈时雨也不再吭声,静静地等着安妮,过了好一会儿安妮才说:“你刚刚直播间的人是不是看不到我跟杰克?” “……”沈时雨没想到安妮会问得这么突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实话好还是说个善意的谎言好。犹豫片刻,沈时雨还是点了点头:“对,他们看不到你跟杰克。” “嗯,我刚刚就猜到了,其实我不难过,只是有些遗憾,我跟杰克做探险博主也有好几年了,一开始我们还小心翼翼地,但越到后面我们就越是放松警惕……灵塘村进过不少探险博主,虽然他们出去之后或多或少都会出问题,但至少在村里是安全的,我跟杰克都是这么想的,没想到还是栽了。” 沈时雨听着安妮的话,再根据安妮的话判断了下,开口问:“所以说,你跟杰克是因为果子的事,才会……” “是也不是……我们是进村之后,就直奔林子来的,因为我们在外面看的时候,林子很小,我们就想当然的一人背着一个物资包进来了。没想到我们进到林子后完全迷了路,我们靠着物资在林子里熬了一星期左右,物资没了我们又在林子里待了好几天,实在忍不住了才吃了那棵树上的果子。” 安妮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死亡过程:“那果子刚开始吃进去的时候,我是没什么感觉的,可是到后半夜我跟杰克就开始腹痛,我以为不过是普通的吃坏肚子,强忍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我们就彻底走不动路了,我们在树下失去了意识。” 第87章 引子 “等我们再次醒来时,就遇到了你们。”安妮低头思索着:“其实我也不确定我们到底死了多久,死亡后中间的这段时间的记忆我一点都没有,就好像我们每天都是重复着找路、饿了摘果子、渴了喝小溪水这样的循环。而且我总感觉我是忘了很重要的东西,我很努力的想记起来,但都没用。” “你忘了很重要的东西?”沈时雨重复着安妮的话,又站了起来朝安妮伸出手道:“那你现在能想起来的东西,就只有你刚刚说的那些了吗?” 安妮点头说:“嗯,大概就我说的那些,我现在已经很明确的知道我跟杰克已经死了,但你们还没有。如果你们有机会出去,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跟我说。” 沈时雨没回答安妮的话,只是轻轻抚摸她的肩膀。梁颂安和杰克去摘果子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们这次是用杰克的背包摘了一整个背包的果子回来,是梁颂安提着走在杰克身后。 杰克远远看到安妮和沈时雨就开始吐槽:“我一开始就说了这个包我背就好,可是安一直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沈时雨笑了笑走到梁颂安身边,帮忙提起背包的一条肩带,对杰克道:“没事的,你能带我们去找野果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要是帮忙背包这种小事我们都做不到的话,就真的太过意不去了。” 安妮在杰克和梁颂安回来后,也恢复常态,沈时雨走到梁颂安身边插科打诨,安妮就到杰克身边嚷嚷着说肚子饿了。 沈时雨和梁颂安提着背包进屋,趁着杰克和安妮还在外面,沈时雨问梁颂安:“你去摘野果的时候,有看到什么线索吗?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 梁颂安摇头:“都挺正常的,我没发现什么异样,弹幕也没有。” 沈时雨听完梁颂安的话,愣住了,她皱眉看着手机屏幕,弹幕上确实都跟机器人似的,不停地刷屏说无聊之类的话,什么有用的线索都看不到。 “我这边问出了点东西,本来我觉得你那边应该能对应上的才对,可是并没有……”沈时雨想了想,还是跟梁颂安说了安妮跟她说的故事,说完之后又抬眼看梁颂安:“所以说,如果安妮说的是准确的,他们死后现在应该是魂魄状态,这就能解释弹幕中的人为什么看不到他们。” “可我的疑惑是,既然他们是在摘野果的那棵树下死了,为什么你们在树下是看不到他们的尸体的?这明显不合理。”沈时雨不理解,她仔细想了也得不出答案。 梁颂安听完沈时雨的话,也沉默下来,他过了许久才问沈时雨:“那有没有可能安妮的记忆错乱,导致她其实也不知道她具体是死在什么地方,所以我们才没有在野果树下发现他们的尸体呢?” 沈时雨想了想,确实是有这个可能,但是这条线索对沈时雨来说依旧很重要。这也可以说是他们的第二个任务,沈时雨对梁颂安说:“或许我们要想找到鬼屋出口,我们得找到安妮和杰克他们两个人的尸体才可以。” 找尸体这件事不能直接跟安妮和杰克说,尤其是杰克,他明显还不知道自己死去这件事,安妮也没有要告诉杰克的打算。 沈时雨和梁颂安商量完之后,出了木屋,杰克看到他们二人出来,招呼道:“那些野果得拿到小溪边洗过再吃,不然会闹肚子的,那天我跟安妮第一次吃野果的时候就是没洗,在树下痛了一整个晚上呢。” “你们在树下痛了一晚上?”沈时雨不由得重复杰克的话。 杰克点头:“对啊,我印象可深刻了,一开始是安妮痛,我还照顾了安妮好久,没想到安妮刚睡下我就开始痛了,本来我是想等安妮睡着后带着安妮回木屋休息的,可到了后半夜我开始痛之后,根本就背不动安妮,于是我们只好在树下睡了一整晚。” 在杰克一旁的安妮看了一眼沈时雨,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沈时雨没再问杰克,而是跟梁颂安对视一眼。 梁颂安开口道:“我们忽然想起在林子发生的一些事,或许能帮我们找到出路,我们想先出去探查一下,待会再回来。” 杰克看着梁颂安,似乎是不太相信梁颂安的话,不过梁颂安都这么说了,杰克也不好反驳,就只好点头:“那你们要不要带点果子去啊?万一出意外了,也好有东西果腹?” 沈时雨摇头:“不用的,安哥说了等会要带我去找果树,我们到时候再在果树那边摘新的就好。” “哦哦,那也可以,不过记住啊,刚摘的果子不要吃,得洗一下!”杰克再次提醒。 沈时雨点头答应,就匆匆跟着梁颂安出去了。他们确实是打算再回果树那边探查,所以也不算骗杰克。从木屋到果树这一段路,沈时雨和梁颂安走得很慢,一路上目光都在飞快巡视,想找到新的线索,不过很可惜这一段路都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他们很快到了野果树下,这是沈时雨第一次来,但也在很仔细的探查,可惜转了一圈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沈时雨有些泄气地半蹲在树下,这么久的找线索,沈时雨也是真的累了。虽说现在他们已经找到了好几条线索,但依旧没办法将所有线索串起来,这是最难受的。 “别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的。”梁颂安安慰沈时雨:“如果你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下,我在附近找找,等会回来找你。” “我不累,我就是……”沈时雨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了,她皱眉看着梁颂安,又慢吞吞说:“我是觉得我们缺少了很关键的线索,或许也不该叫线索,是叫引子……能把所有线索连起来的引子,现在我们少了这东西,所有的线索连不起来,就等于白费力气。” “而且我感觉,这引子或许是在村子里,你懂吗?”沈时雨有些后悔了:“要是我们先在村子里彻底搜查过后,再到林子里来,会好很多。” 第88章 累了 他们是被弹幕忽悠到林子来的,如果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应该在下午六点前回到砖房,深夜调查村子内部,等将村子内部消息收集完之后,再到林子这边来。 真这样的话,他们在林子里搜集完线索,就能将这个鬼屋完整的剧情脉络拼接起来,也方便他们找到出去的方式。可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他们已经在林子里,也不可能再回到村子找线索。 “虽然我们是错过了最好的出去方式,但我不觉得我们现在在林子里就是死局,我更趋向于我们在林子里依旧有出去的办法的。”梁颂安看着沈时雨,又半蹲下来拍了拍沈时雨的肩膀:“没事的,现在也才过去一小时左右,展迟他们也是要两个多小时才出去呢。” “说得也是,我们继续找吧。”沈时雨笑了起来,看向梁颂安,又叹了口气站起来说:“我们现在要去哪边呢?” “回木屋。”梁颂安看了眼手机,弹幕依旧没什么线索,梁颂安继续道:“很明显木屋建得这么完善,不可能只是一个让玩家休息的地方,应该还有什么特殊之处。既然野果树这里找不到线索,那木屋一定有。” “嗯,我们回去。”沈时雨答应后,正打算跟梁颂安往回走,却被一片落叶打到了脑袋,不疼只是有些痒,她摘下落叶看了一眼,连忙喊住梁颂安。 梁颂安回头看沈时雨,沈时雨将落叶递给梁颂安,梁颂安看了一眼,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棵树有问题。”梁颂安抬眼看树,野果树很高,之前他们来摘野果的时候,是杰克爬上去摘了野果扔下来给梁颂安捡进背包的,所以梁颂安并没有注意到这棵树叶子的问题。 这会儿树叶落下,应该就是鬼屋给的提示。沈时雨抚摸着树叶的纹路,梁颂安爬到野果树上,挨个检查落叶,果然大半的野果树的树叶上有明显的被刀刻过的痕迹,每一片叶子的痕迹皆不一样。 梁颂安想摘几片叶子下来,跟沈时雨手里拿着的叶子做对比,可是他使劲拽也拽不动叶子,只好放弃。他又在树上仔细检查这棵野果树,确认线索都找齐了之后,才跳下来。 “我看了这野果树叶子刻的东西,有点像一种我们看不懂的文字或是符号一类的东西,每片叶子的文字符号都不一样。很明显这里的野果树每一片叶子都代表了一种东西。”梁颂安接过沈时雨手里拿着的叶子,又仔细端详起来。 沈时雨则是将梁颂安手里拿着的手机接了过来,仔细看手机屏幕里的弹幕。弹幕依旧没什么有用的线索,沈时雨直接跟弹幕对话:“你们看了这么多灵塘村的直播,有人知道这棵树的事情吗?” 【哟,主播又开始跟我们说话了?我还以为主播都把我们忘了呢!】 【这棵树?我之前好像看到一个主播直播过这棵树,不过这主播后来失踪了,我也不知道这树有什么蹊跷,但不是我说,这棵树感觉邪门得很,主播最好还是不要靠太近了。】 【我也这么觉得,光是在直播里看到这棵树我就难受,这棵树就不像是应该在这世上有的东西,主播还是离远点吧。】 【哎呀树不树的,不就是一棵树吗?有啥可怕的,话说主播你还没回答我们刚刚的问题呢,主播到底是不是遇到脏东西了嘛?】 沈时雨撇了撇嘴,这直播间的弹幕就没回答到正经问题,居然还有脸要她回答他们的问题?沈时雨依旧选择忽视,直播间的弹幕生气但也没办法。 不过有一点沈时雨还是相信的,就是这棵树很邪门,很不像这世界有的东西。当然不像,毕竟这世上就没有那棵树的叶子上刻着文字符号的。 沈时雨和梁颂安回到木屋,安妮和杰克相拥靠在木屋的床上合眼休息,杰克听到沈时雨和梁颂安回来的脚步声,睁开了眼。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心翼翼将安妮放到床上,才招呼沈时雨和梁颂安出木屋。 “你们去找线索,有找到了吗?”杰克问梁颂安和沈时雨。 沈时雨摇头叹气:“找过了,什么都没找到,我都怀疑我们是不是也要出不去了。” 杰克也跟着叹了口气,杰克满脸忧愁,但还是鼓励道:“没事的,你们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相信自己!” 沈时雨单手撑着下巴,将手里的叶子转来转去,杰克注意到沈时雨手中的叶子,开口问:“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沈时雨没有遮掩,将叶子举了起来递给杰克,沈时雨问:“我听安哥说,是你上树摘的野果,那你对这野果树的叶子有印象吗?” 杰克接过叶子,看了一眼又摇头:“没有,我每次上树都是忙着摘果子,要不是你说这是野果树的叶子,我都注意不到呢。” 沈时雨没有怀疑杰克这话的真实性,可要是杰克这话说的是真的,那也挺奇怪的。毕竟一个人天天到野果树摘果子,就算再怎么不注意,也不应该对野果树的叶子毫无印象才对。 不过杰克这么说,沈时雨也就相信,她继续问:“那你看到这叶子,你能想起什么吗?” 杰克皱眉,他盯着叶子看了半晌,忽然脑袋刺痛似的捂住了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满脸迷茫的说:“不,我什么都没想起来,你不要再问了,我有些不舒服,我要回去休息了。” 沈时雨本来还想打听点什么,可现在什么都打听不了,只能放人回去休息。梁颂安看到沈时雨和杰克交谈结束,才上前看沈时雨。沈时雨对上梁颂安的目光,无奈地摊了摊手。 梁颂安笑了笑,安慰地说:“没事,我们这么快能找到这么多线索,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围着木屋找一圈吧,等他们休息好了出来,我们再进木屋搜查。” “也只能这样了,走吧,我以后再也不进这种副本了,我好累啊。” 第89章 输入密码 “没事的,再忍忍就好,你要是累了就坐这儿休息,我到木屋后面走走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梁颂安安慰着沈时雨。 沈时雨摇头,走到梁颂安身边拽住梁颂安的胳膊:“我没事,我就吐槽吐槽,你别把我当什么都不会的小朋友了。我跟你一起去找线索,我也可以很厉害的啊。” “那你就一起来。”梁颂安带着沈时雨在木屋周围搜查一圈,没找到任何线索,不过没一会儿,安妮和杰克就从木屋里出来了。 安妮找到沈时雨,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她招呼沈时雨道:“我们休息好了,你们也赶紧进屋休息休息吧,一整天没歇会儿,你们累了吧?” 沈时雨点头:“好,我们现在进屋休息。” 沈时雨和梁颂安进屋,安妮和杰克很识相的把房间空出来给他们,沈时雨坐在床边看着门口,确认安妮和杰克没看屋里,才站了起来跟梁颂安一起把木屋翻了个底朝天。 “其他地方都看过了,什么也没有,就剩床底了。”沈时雨说着,正要往床底钻,就被梁颂安拦住了,沈时雨转头疑惑地看着梁颂安,只听见梁颂安皱眉说:“我来吧。” 沈时雨否决梁颂安的提议:“不用,我体型小,钻得容易些,你就别跟我抢这个了。” 她知道梁颂安是觉得床底脏,不想她弄脏衣服,但是就这点灰尘她还是可以忍的,毕竟这是鬼屋副本,不是真的长时间无人居住的木屋,就算是有灰尘,也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沈时雨钻进去后,让梁颂安把手机递了过来,她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这张床很矮,底下的空隙也很小,沈时雨钻进来后连侧身都难,在床底搜寻的动作也没法做得很大,只能一点一点的探查。 “我照着你能看到什么嘛?我很难看清。”沈时雨喘着气问梁颂安。 梁颂安虽然没进去,但也实实在在地趴在地上跟沈时雨一同探查着床底。沈时雨将手机四处挪动,直到梁颂安喊了一句:“停!” 沈时雨停住摆动手机的手,梁颂安又道:“你往回一点照,往回一点。”沈时雨按着梁颂安的要求继续动,梁颂安继续说:“再把手机手电筒往下一点点,对……对没错是这里!这里有个门!” “什么?”沈时雨震惊了,她想转头看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门,可刚稍微抬头就磕到了,沈时雨痛得惊呼一声,梁颂安着急询问:“你没事吧?你小心点。” “哦,我没事,你放心。”沈时雨抬起另一只手摸着脑袋,她问:“门在哪?我转过去看看能不能打开?” 沈时雨是大概能估算出门的方位的,只是有一点不确定的地方,她也可以先挪过去,再让梁颂安帮忙调整。 梁颂安等沈时雨转到靠近门的方向后,才指挥着说:“你再往右边挪一挪,然后你伸手……哎,对,那边有个门把,你的手往上一点就能摸到了,对对对,就是这个,你用力拽一下看看能不能拽得动?” “不,不行,这个门是锁住的,我很用力了,拽不动的。”沈时雨卸了气,她放弃挣扎道:“你让一让我爬出来让你进来试试?” 这床底小得很,容纳她出去的空间也不多,还被梁颂安占了一大半,现在她是进退两难。 梁颂安被沈时雨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开了位置让沈时雨出来,沈时雨好不容易爬出来后,身上已经沾满了灰尘。今天沈时雨穿的是黑色长裤,本来是想着耐脏,没想到这灰尘一沾,黑色长裤上全是灰尘的痕迹,更显脏了。 “你拍一拍身上的灰尘吧,我进去看看。”梁颂安刚想伸手帮沈时雨拍灰,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提醒自己不能这么做。 沈时雨没注意到梁颂安的心理活动,只一个劲叹息:“早知道我就换一条……算了好像这么个灰尘,换什么颜色的衣服来都一样,不过不要紧,拍一拍就没啥痕迹了。” 沈时雨嘟囔着,看到梁颂安已经钻了进去,又忙蹲下来询问:“你能弄开这门吗?” 梁颂安试了试,确实掰不开,他爬出来道:“估计是要找到机关,这门暴力是开不了的。” 沈时雨想也是,这游戏指定不会让他们这么简单就过去。既然是要找机关,那就只能在这房间里继续搜查。可是沈时雨把房间翻了两遍,还是什么都找不到。 梁颂安把床铺的木板都拉开了,木板下面依旧是一大块连着木头镶嵌在一起挪不动的木板,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关门的密码的痕迹,这让沈时雨很是头疼。 “我就不信了,我再进去看看,我感觉密码一定是在里面的!”沈时雨蹲下身子,再次往床底钻。 既然外面是彻底找不到,那这个房间唯一的死角就是在床底。床底狭窄,梁颂安进去连挪位置都艰难,完全看不到床板背面。沈时雨是可以勉强看到床板背面,但想要完全看清也很难,这显然是一个藏匿线索的绝佳地点。 一开始沈时雨没想到这里,也纯粹是床板背面被她忽视了,现在找了这么多地方,排除法做完之后,这个答案逐渐浮出水面。 沈时雨钻进床底,直接将手机倒扣,手机光线勉强可以照亮大半个床板。沈时雨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身躯检查床板,果然让她在靠近门的地方找到了一条线索。 “我看到了!0 0 0……”沈时雨看着上面的字,很是疑惑:“这是什么东西?这像是在倒数?” “倒数,你看看你最后看到的数字是什么?”梁颂安询问沈时雨。 沈时雨再往旁边挪了挪,才看清上面的数字说:“是0000796。” “对,就是0000796,我再往后就没有了。”沈时雨肯定道。 “那你能找到输入密码的地方吗?你看看有没有?”梁颂安没办法进去,只能在床外干着急。 沈时雨找了一遍,遗憾的摇头:“没有,这儿没有能输入密码的地方。” 第90章 数字按钮 “等等!我好像看到了!”沈时雨转头面向梁颂安时,惊呼一声:“你往旁边挪一挪!” 梁颂安听到沈时雨的话,下意识听从,往边上挪了几步。沈时雨又道:“你像我一样趴下,然后顺着我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排数字按钮,你看看!” 沈时雨指着前方,梁颂安顺着沈时雨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排数字按钮。梁颂安半蹲着挪了过去,这数字按钮是藏在桌子底下的,还有一堆杂物卡了一半的视角,若非沈时雨钻进床底,从正常的角度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到这个按钮在哪。 梁颂安在按密码之前,指挥着沈时雨出来:“你在里面的话,我怕按密码之后,你会被什么机关弹到,受伤了就不好了。” “哦,好吧,那你等会儿。”沈时雨从床底挪出来,梁颂安飞快按下0000796这几个数字,果然在数字按下的瞬间,床板就被弹了起来,底下的门也随之开了。 “这个密码锁放到这种位置,有病吧?有几个人能看到啊?”沈时雨一阵无语,但也只是吐槽几句,她往门里看了几眼,门内是一道长长的楼梯,一路向下。 梁颂安走到沈时雨身侧询问:“我们是直接下去?” “应该吧。”虽然沈时雨也觉得把安妮和杰克扔下很没义气,可安妮和杰克从鬼屋视角出发他们已经不是人,出不去了。从现实视角出发,他们只是鬼屋的Npc,而且该问的都已经问了,带不带他们问题应该不大。 再者说来即便是他们还有什么任务,安妮和杰克两个应该也会追上来找到他们发布任务的,所以沈时雨根本就不担心,直接走进秘道里。 不过沈时雨走的步伐并不大,她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一开始还不觉得恐慌的她在踏进秘道感受到黑暗的时候,整个人都开始发软。 “颂……颂安哥,你打下手电筒好吗?”沈时雨将手往回摸,梁颂安听从沈时雨的话,开了手电筒的灯后,看到沈时雨还等在原地,就伸手过去牵住沈时雨的手。 沈时雨被梁颂安牵住的瞬间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回握住梁颂安的手。她给自己找了很好的理由,这是在鬼屋里,他们不过是互相安慰罢了。 “我们走慢点,免得错过什么线索。”梁颂安往前走时,跟沈时雨说。 沈时雨“哦”了一声,她用另一只手将梁颂安手里的手机拿了过来:“我看下直播间的弹幕有没有新的线索。” “好,你看弹幕,我观察四周。”梁颂安给两人进行了分工。 沈时雨点头答应,不过弹幕没线索的时候,她也在跟梁颂安一起观察环境。两人一路向下,本以为这段路只是普通的秘道,没想到刚走到路的尽头,沈时雨就被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啊!”沈时雨指着前面的两个倒在地上的人偶,连忙躲到梁颂安身后。 梁颂安拿过沈时雨手里的手电,仔细照了照,皱眉说:“他们身上的衣服跟安妮和杰克的是一样的,我感觉这就应该是安妮和杰克的尸体了。” “什么?”沈时雨被吓到的时候根本不敢看前面的人偶,听到梁颂安这么说,才小心翼翼探出头,盯着那个两个人偶看。 确实如梁颂安所说,这两个人偶身上的衣服是跟安妮和杰克身上穿的是一样的。 “可是按照他们所说的,他们应该是在野果树下死的,那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呢?”沈时雨不理解。 梁颂安没有立刻回答沈时雨的问题,他走到两具尸体跟前半蹲下来,仔细搜寻:“他们身上没有别的伤痕,看来确实是吃了野果中毒死的,但因为是人偶,很难判断出具体的死亡时间。” “人偶也没有被拖动过的痕迹,难道是不止一个人?”沈时雨虽然害怕,但也在研究。 【我的天,之前我听说的那个事不会是真的吧?主播你们居然真的找到了这里,太可怕了!】 【什么事啊楼上的你说清楚,别支支吾吾的话只说一半啊?】 【哎,什么事什么事?我一直追灵塘村的直播,有什么事居然是我都不知道的吗?】 【嘶,你说的该不会是?我也听过那个事,但我一直以为那是假的,难道是真的吗?那这也太可怕了吧!主播你们小心点啊,要是可以的话尽快出去,不然可能就真的出不去了!】 【说的啥啊你们别当谜语人好不好?有话直接说,有屁直接放行不行!】 “颂安哥,直播间有新线索,先别找了先看线索吧!”沈时雨叫住梁颂安,两人一起看手机直播间发的弹幕。 【哎呀,就是灵塘村的事,一开始我以为是假的,就是有人说灵塘村的人都是不死族,他们灵魂不灭,但肉体会随着时间老去。于是他们找到了秘法,可以将自己的灵魂换到别人的躯体里。那些到灵塘村直播后失踪的主播大多是在灵塘村被人换了躯体的!】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我还听说那些在灵塘村直播过出去就出意外死掉的主播,是替灵塘村的村民承受灾厄,这个凌塘村真的邪门得很,我原本是不想相信的,可是这下我不得不信了!】 【不对啊,这灵塘村要真跟你们说的这么邪门,那为什么这两个人的尸体在这里没有被换走?这不合理吧?】 【这有啥不合理的?也许是这两人的尸体不符合换魂的条件憋,这世上我们看不透的事那么多,哪能有全都合理的时候?反正我知道的都说了,主播爱信不信,不信到时候出问题可就跟我无关,冤有头债有主别来找我就是了!】 “你相信弹幕说的这个线索吗?”沈时雨看完之后,抬头问梁颂安。 弹幕上说的似是而非,没有说百分百就是正确的,正因为如此这才让沈时雨觉得难办。不知道是信好还是不信好,沈时雨只能问梁颂安,让梁颂安来决断。 第91章 换魂 “弹幕会给这些线索,就肯定有它的道理,暂且相信吧。”梁颂安点头说。 其实梁颂安愿意相信弹幕上的话,也并非是全凭直觉,而是在他看来弹幕上说的确实是一个很合理的能解释为什么安妮和杰克两个人的尸体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梁颂安低头将安妮和杰克的两具尸体再次检查完,他转头跟沈时雨说:“我们继续往下走,或许后面还有别的线索,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等我们出这个秘道就应该是能成功出去了。” 毕竟这个鬼屋给出的预估游玩时间是三小时,他们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要再长就不合理了。 沈时雨也赞同梁颂安的说话,她笑着勾上梁颂安的胳膊,松了口气地说:“那我们快走吧,我都要困死了,再不出去我就直接在秘道里睡着了都。” “好,我们走。”梁颂安点头,他牵着沈时雨继续往前走,没走多久就走到了路的尽头,尽头是一个长方形壁画。 壁画很长一幅,沈时雨借着手电筒的光照看了几分钟,看得眼睛疼。她大概能理解壁画在画什么,只是这手电筒光线太弱,她不能完全看清。 “颂安哥,我看这个壁画周围好像有烛台,这是不是要我们点亮烛台,把壁画照亮再看啊?”沈时雨揉着眼睛嘟囔着:“要是光这么看,估计再给我们半小时也看不完。” “应该是,我们一人一边找点亮烛台的东西?”梁颂安问沈时雨。 沈时雨点头,梁颂安又问:“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手机手电筒你拿着,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喊我,我走几步很快就到的。” “你别小看我了,我虽然怕鬼,但也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沈时雨不甘示弱的挥了挥手,又把手机给梁颂安推了回去:“我就不拿手机了,我拿了手机我就看不清你了,我会更害怕的!你拿着手机照着你那边,我能看到你那边亮着光我就不怕了。” 梁颂安听着沈时雨的话,耳朵有几分泛红,好在光线很暗,不至于让沈时雨看清。 烛台的机关很好找,在烛台下方的柱子上能找到点亮烛台的印子,沈时雨和梁颂安几乎是同时找到的。沈时雨点燃烛台后,先是走过去跟梁颂安汇合,再一起看壁画。 壁画上画的内容前半部分很简单,是一男一女相爱,成婚,生子的故事。可到后半部分却逐渐变得诡异起来,在生子过后,依旧是生子,甚至这个生子部分若不是有些许变化,沈时雨都以为这是复制粘贴的。而越往下,壁画中的小孩就越多,几乎都是这对夫妻生的,最后竟是密密麻麻生了一整面墙。 “这是在玩什么小说梗吗?就是那种一小时把整个世界生出来的梗?”沈时雨忍不住叹息,这到底是什么神人想出来的剧情啊? 梁颂安基本不怎么看网上热梗,没听懂沈时雨的话,不过他也惊叹这个剧情策划的脑回路。 “要是有机会,我还真想见一见这个剧情策划,说不定我们可以请他来做我们新游戏的策划。”梁颂安是认真这么想的,不过他的话刚说出来,就被沈时雨打住了:“我求求你了正常点,我们的游戏剧情也正常点,不然我怕你这游戏今天上线,明天就被人投诉下线了。” 梁颂安无奈,他听沈时雨的,打消了要请鬼屋剧情策划回去的念头,又指着壁画后半部分道:“你看这后面,是不是跟弹幕上说的一样?” 壁画后半部分很详细画了这对夫妻生下的孩子们从年幼到年老的过程,再接着就是夫妻生下新的婴孩,年老孩子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将自己的魂魄注入年幼婴孩身体里,从此得以长久的活下去。 这对夫妻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们的孩子太多了,根本就管不过来。而当他们知道换魂之事时,最早的孩子已经换过三次魂魄,他们也有了跟父母抗衡的能力。他们将他们的父母关押起来,胁迫父母继续为他们生换魂的容器,可他们的父母宁死不从,在父母死后,他们在这世上再也没有百分百换魂成功的容器供给。 一开始他们并不在意,毕竟换一次魂肉身可以使用几十年,然而时间飞逝,一眨眼几十年的功夫过去了,最早换魂的一批人老了,他们也开始着急起来。 某天这条村子误闯入一名带着摄像机过来做探险直播的主播,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契机。 他们发现只要让外来的人吃下底下葬着他们父母的树结出的野果,就能成为他们换魂的容器。虽然外来人做的容器质量并不高,至多能撑两三年,但也足够了。只要能让他们不死,所有的代价他们都可以付出。 如此一来,他们就必须吸引更多的外来人进来,可过来做探险的主播就那么多,他们要换容器的人又那么多,根本就分不平均,自然就会引起新的战争。 在那场大战中,他们自相残杀,活到最后的人休战并在村子里建立了新的等级制度。村长和村长的两个儿子拥有优先换容器的权力,其余者需按阶级分配,末尾的要是到老都等不到合适的容器,那就只能等死。 可是选外来人做容器,并不是就能百分百成功的,也并不是所有的外来人都能做容器。有的外来人并不符合要求,也有的在吃下野果后就中毒身亡,死去的人换不了魂。 村长的大儿子光宗是死在换魂过程中,光宗换魂那天,村长给光宗做了万全的准备,甚至挑选的容器都是近几年最合眼缘的。但让村长想不到的是,这个人是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即便没有换魂,也活不过一个月。 光宗的换魂仪式结束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件事,光宗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换魂,就这么活活困死在癌症晚期的容器中。失去孩子的痛苦让村长变得越发暴戾,他也不在乎外面是否发现灵塘村的异常,一味的想方设法吸引外来人入村。 第92章 壁画 村长是想给自己的孩子报仇的。 他吸引人进来,并非只是想夺取他们的躯体,更要粉碎他们的魂魄。 村长从古籍中找到一本关于重铸魂魄的书籍,村长要重铸光宗的魂魄,就需要无数个魂魄引燃为光宗之魂照亮回家的路。村长将所有无法为村民提供容器的人的魂魄都撕碎,只为唤回光宗。 “这也太吓人了吧?所以所有到过这儿的主播的死亡都不是意外?”沈时雨喃喃道:“那么我们都到这儿了,我们要怎么破解秘道?” 沈时雨说完,又看了一眼壁画,她隐隐觉得这个壁画有些奇怪。她控制不住上前轻轻摸了一下壁画,壁画就立刻掉了一块下来。 “这个质量这么差,不对啊……”沈时雨再按一下,果然整块壁画轰然倒塌,这壁画一层之下居然还有第二层。 梁颂安担心倒塌的壁画砸到沈时雨,连忙上前将沈时雨往后拉了几步。 “小心!”梁颂安语气中带着担忧。 沈时雨摇头,又转头看壁画,笑道:“你放心,外面这一层是用泡沫做成的,并不重所以压下来也并不疼。” “那你也要小心点,万一砸出问题了就不好了。”梁颂安心有余悸,这第一层壁画做得实在是太像真的,倒下来的一瞬间他只觉得心都揪到一起了。 沈时雨歪着脑袋安慰道:“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刚刚我是觉得这壁画的颜色不太对,不像是在石头上画出来的。可是这个秘道周围都是用石头做的,就壁画不是的话也未免太奇怪了,所以我才会想着去触碰一下试试。” “没想到还真被我试出来了,看吧。”沈时雨手再次指向壁画:“我想这才是最初的壁画。” 最初的壁画跟后面出现的壁画内容差不多,只是后面多了一截,是一男一女相拥而吻,身侧是一道发光的大门。 “所以这……这是什么意思?”沈时雨尴尬地看着壁画。 她忽然想起来这个鬼屋的宣传标语,是说情侣本。那么这个…… 沈时雨话都说不利索了,只一个劲看梁颂安和壁画上的内容。真不怪她多想,可是现在只能想到这一个解题方法了,她也很无奈。 梁颂安看向沈时雨,抿了抿唇,他大概也猜到了,只说:“要是想放弃的话,我看到身后有个按钮,按一下工作人员就会过来把我们带出去的。” “不……或许还有别的解法呢?”沈时雨看着壁画,陷入了思考。 沈时雨是个好胜的人,尤其是都走到这一步了,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彻底通关,卡在这里放弃实在不是沈时雨的风格。当然沈时雨绝对没有要占梁颂安便宜的意思。 “你仔细看壁画,好像是要我们的影子对着壁画上的门。我想这应该是个感应机关,只要影子重合打在门上,我们真人有没有……就是有没有接吻都是可以的应该……”沈时雨似乎是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梁颂安。 梁颂安听完沈时雨的话,走到壁画的门上,似乎是在想可行性。又过了一会儿才点头:“你说的确实是个好方法,但我们这两盏烛台似乎并不能让影子落到门上,应该有别的照明的东西才对。或许是要挪动烛台。” 沈时雨看了一眼周围:“这儿没有别的照明了吧?这个秘道就这么大一目了然,挪动烛台试试?” “嗯。”梁颂安和沈时雨一人走到一边的烛台,沈时雨轻轻一抬,烛台还真就被她抬了起来。 烛台是可移动的,梁颂安就让沈时雨站在门的前方,他一个人移动两个烛台,花了不到五分钟就彻底将烛台摆好。 烛台是在沈时雨和梁颂安的后方,沈时雨转头看时才发现这两个烛台里的蜡烛居然是红色的。整个氛围衬起来跟古时候的婚礼现场似的,在梁颂安靠过来的一瞬间,沈时雨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梁颂安看着火光映照下沈时雨的脸,一双狐狸眼低垂着,梁颂安很克制地咽了咽口水。 梁颂安轻声道:“如果你紧张或是想推开的话,你说一声就好。” 沈时雨点头,她率先伸出胳膊,抱住梁颂安。不知道是谁的心一直在跳,吵得沈时雨耳朵嗡嗡叫。 即便是假的,可要两个影子相拥而吻,两人的距离也难免要无限接近,梁颂安侧过脸,将嘴唇落到沈时雨唇边,壁画那边咔嚓一声,壁画的门应声而开。 沈时雨还在发懵状态,梁颂安轻轻拍了拍沈时雨的胳膊,沈时雨才反应过来,他们通关了。 “好了,你没事吧?”梁颂安低头看了一眼沈时雨。 沈时雨意识回笼,转头看那道已经开了的门,门外有工作人员在欢呼庆祝他们破了最快通关时间。 “所以我们这算是过了?”沈时雨有些不敢相信,这个门真就这么容易开了? 工作人员听到沈时雨的疑问,连忙上前解释:“最后的壁画是我们村民的父母给我们留下的真爱之墙哦。村民的父母死后,魂魄还一直徘徊在村落附近,他们看到村民的自相残杀以及村民们为了获得无尽的寿命作出的一切违背天道的事。” “可是那时候村民的父母已经是魂魄形态,无法帮到大家太多,于是燃尽自己的魂魄设下了这道时空穿梭隧道,只要是真心相爱的两人在隧道前相拥而吻,隧道自会感应到你们的存在,送你们回到安全的世界呢。” 沈时雨听完工作人员的解释,脸又开始红了。倒是梁颂安还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感叹他们破了记录,想要登记他们的信息,过两天会送去定制的破纪录奖牌。梁颂安和沈时雨做完这一切回到休息区的时候,展迟和何雯满眼冒着星光看向他们。 沈时雨看着展迟和何雯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展迟和何雯一个劲推他们进去玩这个鬼屋,感情这个坑是这么大的一个! 第93章 好玩吗? “怎么样?好玩吗?”何雯看着梁颂安,又扭头看沈时雨,企图在梁颂安和沈时雨身上找到些许暧昧气氛。 但让何雯失望的是,梁颂安和沈时雨表现得都过分平静,这让何雯怀疑他们玩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鬼屋,为什么这两人从这个鬼屋出来之后还能如此平静?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她装作若无其事道:“还挺好玩的,我们差点就找不完线索出不来了,幸好最后还是把线索找齐全了。” 何雯有些不可置信,她又转头看了展迟一眼,展迟也满脸诧异:“那你们最后是怎么出来的啊?难道你们没有……” “没有什么?”梁颂安上前一步,看着展迟和何雯,开口询问:“不是做完任务就可以出来的吗?难道你们还有什么特殊任务?” 展迟僵住了,刚想开口回答,就被何雯打断了,何雯“哎”了一声,抬头瞪了展迟一眼:“当然没有,我们也是正常出来的啊,这能有什么特殊任务哦?大家不都这样过鬼屋的吗?” “那不就得了,那你们在问什么?我们出来的方式跟你们的一样不是吗?”梁颂安说完,又拿出手机问:“你们饿了没?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吧?” 展迟点头,又看了何雯一眼,最终还是跟梁颂安吐槽:“我们也就是想问问你们做的任务跟我们的是不是一样的啦,毕竟这个鬼屋是有多线剧情的嘛。” “是多线剧情,但最终指向的剧情终点都是一样的,所以过程也就没那么重要了。”梁颂安一边回答展迟的问题,一边问三人:“我看了下,附近评分比较高的一家是烧烤店一家是湘菜,你们是想吃烧烤还是湘菜?” “当然是烧烤,在棉城哪有正宗湘菜哦?”何雯想也不想回答道。 沈时雨也点头:“烧烤我可以的。” 何雯和沈时雨都同意了,展迟自然也是没问题,他们四人到烧烤店的时候,烧烤店已经有不少人在点餐了,好在梁颂安是提前订了位置,他们进门就有服务员带路。 沈时雨跟在梁颂安身后,何雯搂住沈时雨的胳膊跟沈时雨并排走,展迟就坠在最末尾。沈时雨入座时店里正好来了另外一波订座的客人,服务员带他们入座送了菜单就离开了。 “这店看着不大,人流量还挺大的嘛。”何雯眼睛转了一圈,看到门口被服务员领进来的几个女生,忍不住感叹:“那边那三个女生好漂亮啊,棉城的女生都长这么好看的嘛?我看着都要爱上了!” 沈时雨听到何雯的话,顺着何雯的目光看过去,一瞬间沈时雨就僵在原地了,她瞪大眼睛盯着那边的三人,心中不由感叹,怎么她们之间的缘分就这么深呢? 周星韵原本是没看到沈时雨的,可是当沈时雨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她还是察觉到了,她对上沈时雨的目光,弯了弯眼睛,周星韵带着口罩沈时雨看不清表情,但大概是能看出周星韵是在笑着的。 “真巧啊小鱼儿,我们又见面啦。”周星韵跟服务员确认自己订的座位之后,就走到了沈时雨边上打招呼。 她的目光从沈时雨身上移开,先是看了一眼坐在沈时雨身边的何雯,又将目光落到沈时雨对面的梁颂安和展迟身上。 沈时雨看着周星韵,有些疑惑地问:“之前不都是叫餐回酒店吃的吗?怎么今天有兴致出来吃饭了?” “别误会啊,我们能在这遇上真的是巧合,是欢欢说昨晚刷视频的时候看到这家店的评价很高,想过来吃嘛,那我就陪着啦。”周星韵说完,又弯腰压低声音道:“放心好了,这次的妆连知知都认不出,而且我爸给我加派了好多保安,都在附近蹲着的,不会有事的。” “我也没有不放心。”沈时雨说着,歪头看了一眼坐在她斜对角的何欢欢和许知。许知对上她的目光依旧只是淡淡地勾唇笑了笑,何欢欢倒是很惊喜的朝她挥了挥手。 沈时雨说着,又看向周星韵问:“你还不吃饭吗?” “啧,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哦。”周星韵叹了口气,开始她的表演:“那要不要给你多几天时间,你们好好在棉城玩,我跟她们先到淮城,到时候你回淮城的时候找我们就好?” “这倒不用了,你们走的时候喊我就好。”沈时雨婉拒了周星韵的提议,也表明了她能跟梁颂安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长。 展迟和何雯自然是不介意这点的,他们本来在棉城待的时间就是一两天,沈时雨能陪他们一起玩已经很好了。何况他们过来找沈时雨,最根本的原因是要帮梁颂安一把,如今沈时雨要回淮城,梁颂安跟着回去是最好的。 周星韵听到沈时雨的话,“哦”了一声,挥手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听你的吧。我先过去吃饭了,你们慢慢。” “嗯。”沈时雨点头,目送周星韵离开。何雯的目光也一直在周星韵身上,直到周星韵回到自己位置上,何雯才感叹:“小鱼儿,你那位朋友是明星吧?长得可真好看啊,我看得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她确实是明星,不过她做了伪装,你还能看出来也是有点本事的嘛。”沈时雨有些惊讶,毕竟周星韵今天的伪装,就是她都认不出的。 何雯眯了眯眼睛,嘻嘻笑道:“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不认识她,哪怕她伪装了也很美,我这句明星只是感叹她的美貌,没想到误打误撞真让我猜中了吧。” 沈时雨也不介意,她打开手机找到周星韵的照片递给何雯:“这是她卸下伪装后的样子,比现在要好看的。” 周星韵是沈时雨所有认识的人中最好看的,镜头外的她比镜头里的她还要好看一万倍。不出意外,何雯看到周星韵的照片后,更加惊叹周星韵的美貌,甚至想当场过去找周星韵要签名,被沈时雨打断了。 第94章 月亮很圆 “你要签名的话,我等会帮你去找她,但现在就算了,万一她又被人认出,就又得上一次热搜了。”沈时雨撇嘴道:“上次你们来淮城那天,她就是被人认出了,差点发生踩踏事故。” 沈时雨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听到,才低声跟何雯说。 何雯“哦”了一声,这事儿她有印象,这也是梁颂安提前到棉城的原因。何雯看了一眼周星韵的方向,嘟囔道:“她这么好看,怪不得曝光之后会有那么多人疯狂呢。” 何雯赞叹周星韵的美貌归赞叹,但还是懂分寸的,沈时雨说会帮她要签名,她就没再过多关注周星韵,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在烧烤上。 四人肚子都饿了,点起烧烤就没个分寸,点了一大堆。即便沈时雨自己点的很少,最后也是送上来一整桌的烧烤。展迟看到烧烤就开始兴奋,又要了几瓶啤酒。 何雯和梁颂安是喝不得酒的,何雯还好展迟愿意给何雯尝一小杯,梁颂安则是被展迟直接塞了一瓶可乐在手。 “我跟你说哦,你不能喝,一口都不能,你要是喝了喝醉了,今晚我们不负责把你护送回去的!”展迟威胁梁颂安。 梁颂安本就不是好酒的人,展迟这威胁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他高高兴兴捧着可乐就喝了起来。到最后这几瓶啤酒变成了展迟和沈时雨两个人的所属物。 沈时雨喜欢喝酒,但不怎么喜欢喝啤酒,她爱喝的是有间酒馆的鸡尾酒或是自家酿的花酒之类的。不过这会有啤酒,沈时雨也不介意喝几口。 有啤酒作陪,沈时雨也乐着吃了两串烤串。 展迟几杯酒下肚,整个人的神经兴奋不少,随口聊了几句忽然又聊到了鬼屋的事上。展迟还是不愿相信他们的任务线不一样,犹豫问:“哎,就今天的鬼屋啊,你们最后那个任务是什么啊?你们真就普通的任务吗?” 沈时雨觉得好笑,她喝了一口酒点头:“就普通任务啊,帮那对到林子里探险的男女找到尸体,然后他们的灵魂就会帮助你出去了嘛。” 说着,沈时雨还满脸疑惑地看着展迟:“你为什么现在还在纠结这个啊?难道是你们的任务不一样吗?” 展迟满脸通红,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们最后也是这个任务的。” 何雯白了展迟一眼,她是装作不在意,但展迟提到鬼屋的时候,何雯的耳朵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展迟,你就别乱问了好不好?能不能好好吃你的饭啊?” 展迟看了一眼何雯,知道何雯这是真生气了,连忙闭上了嘴。何雯骂完展迟,就自顾自低头吃起了她自己点的烤小馒头。 沈时雨没有管展迟和何雯两人的小动作,只是慢慢喝着啤酒。她喝的时候再次感叹,啤酒是真不好喝,等回淮城,她得好好去有间酒馆找小谢他们点上几杯特调洗洗嘴巴。 何雯的发飙让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也就快结束的时候,梁颂安见沈时雨统共没吃几串烧烤,硬塞了几串新烤的羊肉串给沈时雨,发出点动静,剩下的他们就谨遵长辈教诲,食不言寝不语。 几人吃饱的时候,正好周星韵那边也吃饱了。沈时雨和梁颂安这边出门,正好遇上了一同出去的周星韵三人。周星韵盯着沈时雨看了又看,这回她倒是没再说什么,何欢欢却上场了,她一把抓住沈时雨,就开始嘻嘻笑了起来。 沈时雨听着何欢欢的笑声,越听越觉得可怕,但她又不好打断何欢欢,生怕何欢欢不笑了反倒说出更匪夷所思的话来。 还是许知比较懂分寸,只是问沈时雨:“你今晚是要回我们这边的酒店住,还是陪你的朋友们啊?” 许知这完全就是家属发言,让沈时雨感到心安,虽然沈时雨听许知的话也觉得怪怪的,但比起周星韵和何欢欢这俩嘴上没把的,许知的发言可以说是天使言论了。 沈时雨点头说:“我今晚肯定是要回酒店的啊,知知你在想啥呢?” “哦,对了,我朋友刚刚说星云很漂亮,想问你要个签名照呢,你给不给啦?”沈时雨凑到周星韵耳边嘟囔一句。 周星韵点头:“当然没问题,别说一张,十张都没问题。” 何雯听到周星韵的话,连忙笑了起来跟周星韵道谢:“那就太谢谢你了,我叫何雯,也是小鱼儿的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大美女尽管找我啊!” “没问题,我向来不跟人客气的!”周星韵颇为大方的从包里拿出一搭签名小卡递给何雯,又道:“你要to签也可以,不过得等我回酒店,在外面不太方便。” 周星韵有些激动,毕竟她事先知道沈时雨的几个朋友都是海归,之前不认识她,这意思就是何雯是第一次见面就被她迷住了,这让她对自己的魅力多了几分信心。 虽然沈时雨是正巧在吃晚饭的时候遇到周星韵几人,但她并没有直接跟周星韵回酒店,反而是将梁颂安三人送回游乐园的酒店,才自己散步回游乐场外的棉城酒店。 梁颂安本来是想送一送沈时雨的,但沈时雨颇为无奈的看着梁颂安:“你说你要送我回去,但本来就是我送你的,等会你送了我我再送你,那我们今晚就一直在这互相送啦?” “我不是……”梁颂安被沈时雨这话弄得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来了。 沈时雨笑了笑:“哎呀,就这一小段路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就当消食,你也别送来送去的了,明天我就回淮城了,你多跟展迟他们在棉城玩几天吧。” “那行,到时候我们淮城见。”梁颂安不再纠结于送沈时雨这件事,沈时雨点了点头转身跟梁颂安挥手告别。 沈时雨知道等回到酒店,免不了要被周星韵三人一阵盘问,不过她现在的心情还算好,她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月亮很圆,星星也很亮,今天是个好天气。 第95章 出发 沈时雨刚回到酒店,还没坐下就被周星韵拉到她自己的房间。沈时雨本来还以为房间里顶多就何欢欢在等着她,没想到许知居然也在。 虽然许知还抱着电脑看着在改稿,可沈时雨能明显看出许知的注意力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她的身上。 “哎哟,你们干什么呢?”沈时雨无奈笑了,她走到许知身旁的位置坐下,装作摆烂道:“想问什么直接问吧,我都回答,今天就当是答疑会了?” “啧啧啧,这么大方?之前我们问你的时候你还支支吾吾不肯说呢,现在这样我很难相信你哦,沈小姐。”何欢欢拿起一瓶矿泉水放到嘴边,轻轻咳了两声,又问:“好了好了,沈小姐,现在开始第一个问题,你们谈了没?” 周星韵听到何欢欢这么问,没忍住白了何欢欢一眼:“那肯定没谈啊,谈了小鱼儿跟那人走在一起怎么可能没牵手?何欢欢你问的什么白痴问题啊?” 何欢欢不甘心反驳:“怎么说我问题白痴呢?你也不看看外面的天气那么热,要我我也不牵手,牵手了不到两分钟就一手的汗黏糊糊的,谁干啊?” 周星韵无语地看着何欢欢:“你这是什么傻白甜发言啊?你懂不懂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手牵手散步是多温情的一幕啊?你有没有情趣的啦?” “我不懂你懂啊?星云难道你谈过?”何欢欢抓住周星韵话里的重点,甩了个要是甩出去能是重磅炸弹的话出来。 周星韵连忙否认:“当然没有,怎么可能?你在想什么啊?你这话说出去那我这几年白干了!” 何欢欢也反应过来周星韵的行业不允许她开这种玩笑,连忙摆手说:“哎哟,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啦,你别介意别介意,这儿应该没有监听吧?” 周星韵倒满不在乎了:“没事,有监听也没事,我行的端做的正,我就没谈过母胎单身,我不怕他们造谣。” 沈时雨看着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完全忘了她这个当事人,干脆坐到一边嗑瓜子看她们聊。 何欢欢和周星韵没聊一会儿,又想起来沈时雨,何欢欢扭头继续审问周星韵:“所以小鱼儿你的回答呢?星云帮你回答的可不算,我得亲自听你回答啊。” 沈时雨心想到底躲不过,还是要被盘问,也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我没谈,真没谈,你们在想什么呢?我之前就说过的,只会是朋友,别的什么都不是的。” 周星韵其实也猜到沈时雨这会不会有什么,不过还是惋惜道:“哎,我今天看你们两个一起玩的时候挺好的啊,怎么就不可能呢?小鱼儿是不是你害羞不敢表白啊?其实你大胆点,你挺好的,我相信你要真表白了他也不会不答应的。” “不是我胆子大小的问题,而是……”沈时雨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她皱着眉想了半天想不到合理的解释,干脆转头看向许知。 许知叹了口气,帮沈时雨道:“好了你们就别盘问了,小鱼儿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不是说好了明天要去淮城的吗?咱们就别问这么多了早点睡觉好吗?” 周星韵看了许知一眼,又看了沈时雨一眼,她猜到许知和沈时雨有事情瞒着她和何欢欢,但她也能理解,许知和沈时雨是高中时候就认识的,到底知道的东西比她们多一点。 “行吧行吧,那小鱼儿你赶紧休息吧,别累坏了,明天我们还得回淮城的呢。”周星韵打了个哈欠,又交代道:“明天中午出发,我叫了司机过来开车,到时候我们直接一辆车走,另外两辆车我也会让司机开到淮城的。” 沈时雨点头答应,站了起来说:“那我回去洗澡了,我确实困了。” 许知跟在沈时雨后面也离开了,许知一直跟着沈时雨走出门口才问沈时雨:“你没事吧?” 沈时雨笑了笑,满脸无奈:“哎呀,我能有什么事呢?你放心好了,我早就调理好心态了。” 沈时雨这说的是实话,她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她的心态一直很好,这段友谊能维持多久就是多久,她不贪多,自然也就不会受到伤害。 许知看着沈时雨苦涩的笑,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摸了摸沈时雨的手,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说了一句:“那你今晚好好休息。” 沈时雨点头,回到自己房间,洗完澡出来躺到床上,她才有空打开手机。梁颂安两小时前就给她发消息说回到酒店了,沈时雨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复梁颂安这条消息,想了想还是打字回应道:“嗯,我刚洗完澡,你早点休息。” 梁颂安那边收到沈时雨的消息,也立刻有了回复:“好,小鱼儿晚安。” 沈时雨收到梁颂安的晚安消息,盯着跟梁颂安的聊天界面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关上手机,闭起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沈时雨刚起床就收到周星韵送过来的早餐,沈时雨开门时周星韵三人都在门口守着。 沈时雨满脸惊讶:“你们怎么都到我这边来了啊?” “哎呀,我本来是想着等叫好的早餐送到我房间再挨个喊你们的,可是餐点到的时候正好欢欢和知知也出来了,我们就干脆一起过来喊你起床啊。”周星韵笑道:“正好嘛,我们可以一起在你房间吃饭,也是一样的啊。” 沈时雨点头让开了路,周星韵三人进屋后,周星韵把餐车推到饭桌旁,沈时雨随手把头发绑了起来:“我去漱口,你们先吃。” “好,吃完还有几个小时,我们是出去玩还是在酒店里玩点小游戏打发时间啊?”周星韵坐下来随意问。 何欢欢瘫在座椅上,整个人懒羊羊地摆了摆手:“我不要出去了,出去一趟好累啊,我今天感觉跟没睡醒似的,还是在屋里玩小游戏,或者找个电影看一看……” “不不不,我才不看电影呢!”周星韵还没等何欢欢说完,就连忙摆手道:“我上个月被经纪人抓着拉片拉了一星期,我都快看吐了!” 第96章 我有你没有 拉片是很经典的学习他人演技的方法,不少从事影视行业的艺人都会这么做。周星韵的经纪人要周星韵拉片也是为了她好,她自己也知道,不过在拉片过后会对看电影这件事恶心也是可以理解。 最终她们还是听周星韵的,没有选择看电影,而是四个人玩起了玩起了我有你没有。 四个人都是认识五六年的了,基本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另外三人的事儿,玩起来那是一个比一个狠。 何欢欢上来就是一句:“我在棉城郊区有一排公寓楼出租!” 何欢欢这话一出,周星韵都忍不了了:“欢欢你这也太过分了吧,你这是在玩我有你没有还是在炫富呢!” 棉城寸土寸金,即便是郊区那地价房价也是不得了的。何欢欢是棉城郊区本地人,当年家里靠拆迁分了一堆房子出租,何欢欢最经常吐槽工作的时候,就是喜欢说不想干了想回家收租。 何欢欢被周星韵这么一说,脸红了起来,腼腆一笑:“哎呀,咱们最有钱的不是星云你吗?我这哪里算炫富啊?顶多就是小米卡拉。” “行吧行吧,我认栽,我喝酒。”周星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沈时雨和许知也认了,挨个喝了一口酒。 下一个到周星韵,周星韵想了想说:“我染过浅粉色头发。” 何欢欢和许知都是从来不染发的,沈时雨染过但也只是棕色深紫色这种不需要漂色的颜色,浅粉色自然是没试过的,她们三人也挨个喝酒认输。 到了许知,许知想了想说:“我初吻没了。” 许知这个重磅炸弹一出来,沈时雨三人都懵了,尤其是周星韵,直接拽住许知胳膊问:“是谁!是哪个不要脸的把我们知知初吻夺走了?” 何欢欢跟周星韵的关注点不同,她瞪大眼睛问:“不是啊,知知你什么时候没的初吻的啊?我……不对不对,你不是跟……” 何欢欢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劲,她摸着脑袋疑惑:“可是你跟他不是没在一起过吗?那你的初吻是……” 许知无奈笑了笑:“你们别想了,是他。” 沈时雨三人都知道许知说的他是谁,可何欢欢还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知:“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啊,知知你谈恋爱连我们都要瞒着吗?” “我没瞒着啊,我就没谈。”许知歪着脑袋看何欢欢,像是在看一个小屁孩儿似的。 何欢欢还想问什么,被周星韵一把捂住了嘴,周星韵没吃过猪肉但在娱乐圈可见过不少猪跑的,当然明白许知那是怎么一回事。 周星韵嘿嘿一笑,看着许知道:“你说的初吻那我可有话要说了,我刚拍完的戏正好有吻戏,我没借位,所以我也算一个!” 周星韵折了一根手指,许知看了周星韵一眼,满脸不可置信。沈时雨也是懵了,大家都知道周星韵的家世虽然她混娱乐圈从不提周家,但她不想做的事也是没人可以逼得了她的。 周星韵从前从不接吻戏,要有吻戏也多是借位完成,这次居然来真的,这在沈时雨三人看来,那是绝对有情况的了。 沈时雨跟许知对视一眼,何欢欢更是直接问:“所以是哪个厉害的大明星,居然让我们星云心动了啊?” 周星韵白了何欢欢一眼,坚决不承认:“什么大明星啊?我上个戏的男主就是一小糊咖,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心动,我这叫敬业好不好?” “敬业?你敬业会出卖自己的初吻?骗鬼呢!”何欢欢根本不相信周星韵这套说辞。 周星韵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可脸红到耳朵根的姿态,根本就跟敬业毫无关系。 何欢欢眼珠子转了转,嘴上说着:“好好好,你最敬业了。”可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我才不信你的鬼话的样子。 周星韵担心何欢欢又要口出狂言,连忙问沈时雨:“好了到小鱼儿了,小鱼儿你要说啥呢?” 沈时雨眯了眯眼睛,笑道:“我在淮城有房。” 沈时雨知道周星韵三人的房子都是在棉城的,果然她这话一出,周星韵三人都撇着嘴端起酒杯喝酒了。 到第二轮的时候,四人依旧一个赛一个劲爆,两轮下来除了周星韵比她们多折一根手指,就再没有人重合过了。 第三轮开始时,何欢欢就嚷嚷着:“不行啊,我已经想不出什么了,而且我们继续这么说下去,真的不会被录下来吗?” 周星韵根本不在意何欢欢说的,大方道:“怎么可能被录下来?再说了就算真被录下来,第一个害怕的不应该是我才对嘛?所以欢欢你大胆说,有事我撑着呢!” 何欢欢苦着脸,她倒是想大胆说,但她真没什么好说的了。想了半天她把心一横,皱眉道:“工作遇到前男友算不算啊?” “等等!”周星韵呆住了,她看着何欢欢,脑子转了半天,又瞪大眼睛道:“不对啊,你不是说你没接过吻吗?怎么就前男友都有了?” “对啊,欢欢,你有前男友的话,知知刚刚说的初吻你怎么不折?”沈时雨也蒙圈了。 何欢欢红着脸,她不太适应跟别人讨论自己的感情,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我初中谈的前男友呢,那会连牵手都害羞,怎么可能有接吻啦?但你们不要歧视早恋啊,初中的前男友怎么就不是前男友啦?” “行……行吧,这也算。”其他三人认命的喝酒,何欢欢这次给她们提供了很好的思路,于是她们从成年人的话题转到了幼儿园话题,甚至周星韵说起她幼儿园拿过幼儿歌唱大赛一等奖这事儿。 本来我有你没有一轮撑死十来分钟,结果硬是被她们四人玩到半个多小时还没结束,最后大家你不肯放过我我不肯放过你的一直到根本想不出新的事儿了,干脆摆烂说些我吃过饭之类肯定都做过的事匆匆把游戏过了才算了结。 “这也太累了,下次就别来这游戏了好吧?”何欢欢结束游戏后,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根本就不想动弹了。 第97章 歇一会儿吧 “算了算了,歇会儿吧,马上要出发了。或者我们到车上休息也可以。”周星韵半躺下来,打了个哈欠,何欢欢则是顺理成章靠在周星韵胳膊上。 沈时雨也累了,但是她行李还没收拾好,就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没一会儿周星韵三人也各自散了,沈时雨收拾完行李之后收到周星韵发的消息说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沈时雨推着行李箱下楼,正好遇到放行李的周星韵。 “过来吧,我特地让司机把家里的加长林肯开过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坐一辆车去淮城了!”周星韵招呼沈时雨,顺带让保镖帮沈时雨把行李箱放好。 沈时雨钻进车里之后,困得直打哈欠,周星韵跟着沈时雨一起钻进车里,看到沈时雨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你这是完全没睡觉啊?怎么憔悴成这样哦?” “我不是,我就是没睡够罢了。”沈时雨闭着眼睛,缓了缓又问周星韵:“我要不下去买杯咖啡吧,我真觉得困得厉害,我再不喝咖啡我就要受不了了。” “啧啧啧,你干脆待会在车上睡好了,就别买咖啡了。”周星韵看着沈时雨的脸色,劝说着。 沈时雨摇头推开自己那边的门嘟囔着:“我不行,我要是在车上睡等会会更难受的,没事我买咖啡很快回来的。” 正好这会何欢欢和许知都没下来,她问周星韵:“你想喝什么?我给你一起买了?顺便问问知知和欢欢要喝什么,我买四杯。” “那就给我来杯馥芮白吧。”周星韵揉着额头,她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周星韵在群里发了消息,许知和何欢欢一个要焦糖玛奇朵一个要卡布奇诺,全都不出沈时雨的预料。 沈时雨买完三杯咖啡回来的时候,许知和何欢欢也提着行李下楼了。沈时雨将买好的咖啡挨个递给她们,自己则是惯例捧着冰美式灌了几口。 “你可真是的,冬天夏天喝的全都是苦不拉叽的冰美式,我看着你喝我都觉得难受。”周星韵看了一眼沈时雨手里捧的咖啡,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沈时雨笑眯眯地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喝着她的咖啡。虽然她是喝了咖啡,可是车开了没一会儿,沈时雨还是打起了瞌睡,最终是靠在窗边睡过去的。 等车开到淮城的海湾酒店门口时,沈时雨才被周星韵叫醒。沈时雨揉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她居然会在车里睡着了。 周星韵看着沈时雨的脸色很不好,关切问道:“你没事吧?你是晕车了?” 沈时雨摇头:“没啥大问题,就是头有点晕乎乎的,应该就是晕车了吧。” 她虽然没怎么晕过车,但是本来就困加上一路颠簸,她确实头昏脑胀的,下车后被太阳这么一晒,更是头晕到想吐。 周星韵看沈时雨面色苍白,扶着沈时雨的手小心翼翼问:“要不你快上楼休息会儿,我们今天不出去玩了,都在酒店休息呢。” 沈时雨扶着行李箱,拒绝了周星韵的提议:“我得回家一趟,家里家里还有小猫呢。” “啊,你什么时候养猫啦?”周星韵疑惑:“你养猫了你居然不跟我们说?” 沈时雨无奈笑了笑,摇头说:“不是我养的,是……是租客养的,他前段时间捡了一只猫回家,是一只小三花,叫来福。” “有猫的话,那我们也过去看一下吧。”周星韵对小猫很感兴趣,一说到猫腰不疼了腿也不痛了,一心想着到沈时雨家看小猫。 沈时雨本来担心周星韵去小洋房会撞上梁颂安,可是她估摸着这会儿梁颂安应该还在棉城,哪怕周星韵这会儿过去了应该也撞不上,就答应了。 沈时雨先是在微信问梁颂安是把猫送宠物店了还是让猫自己待在家里,要是送宠物店了她还得先去宠物店把小猫接回来,要是小猫在家那她直接回家就可以了。 问完之后,顺带提了一嘴周星韵几人要去小洋房的事儿,虽然小洋房是沈时雨的,但梁颂安也在小洋房住,来客人了还是得跟梁颂安说一声。 不过等了五六分钟,梁颂安都没回复,沈时雨就决定暂时回小洋房把行李放好再说。 周星韵跟着沈时雨一起,许知和何欢欢也跟着沈时雨一起回小洋房。沈时雨带着周星韵三人进屋之后,她看了一圈没找到猫,原本放在柜子上的航空箱也不见了,沈时雨推测应该是梁颂安走的时候把猫送宠物店了。 沈时雨刚想再发信息问梁颂安,就听到大门有开锁声音,沈时雨抬眼看过去,只见大门被人推开后,梁颂安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后。 “你……”沈时雨眨了眨眼睛,整个人愣住了。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尴尬地氛围,就连一向多话的何欢欢在此刻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转动着眼珠子往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个人身上瞥。 最后还是沈时雨打破了尴尬,她笑着面对梁颂安说:“我跟你说过的,我朋友会过来,她们想看看猫。” 梁颂安点头:“没事,猫我在出发前拜托展迟他们送去宠物店了,要看的话等会我去把猫接回来再看吧。” 沈时雨“哦哦”了两声,挪动着行李箱,又道:“我先去把行李放好。” 何欢欢适时回应:“好啊,小鱼儿快去放行李吧。” 沈时雨感激何欢欢的回应,松了一口气后连忙跑上楼。沈时雨放好行李下楼时,正巧又遇到放完行李从三楼下来的梁颂安。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这浑身僵硬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小洋房是你的你可以随时带朋友回来,不用介意我的。” “啊,我也没紧张啦。”沈时雨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她背着手甚至不知道要不要让梁颂安先走,她并不想梁颂安跟周星韵几人对上,她是真害怕周星韵几人口无遮拦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可是这次沈时雨预估错误,即便她再不想,也还是要面对这件事。 第98章 憔悴了 好在沈时雨和梁颂安下楼后,周星韵三人也只是坐在沙发上聊着天。沈时雨拐弯进冰箱给周星韵三人一人拿了一瓶可乐出来,又问她们要吃什么水果。 周星韵丝毫不跟沈时雨客气,直接点菜说:“我要吃车厘子,还要苹果和……和柑橘吧。如果都没有的话芒果也行。” 沈时雨笑了起来:“有有有,除了苹果没有,车厘子和柑橘都是有的,我去厨房给你们拿。” 沈时雨的话刚说完,就被梁颂安拦住了,梁颂安满脸尴尬看着沈时雨:“你等一下,车厘子冰箱是没有了的。” “啊?”沈时雨不太理解,他们的车厘子还是沈时雨网购买的,网购都是10斤起步,沈时雨在去棉城之前才刚买的车厘子,怎么可能就不见了呢? 梁颂安满脸尴尬道:“啊,我的意思是,前几天展迟和何雯到小洋房的时候,我把车厘子给展迟他们吃光了,我本来想今天提前回来把车厘子买了补上,没想到还是没赶上啊。” “没事没事,我们吃苹果香蕉也是可以的。”周星韵毫不在意地说。 沈时雨“嗯”了一声,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梁颂安,其实她有点害怕让梁颂安和周星韵三人待在一起,可是她又没什么理由把梁颂安带走。甚至她要是在这时候带走梁颂安,周星韵三人会更加疯狂。 “我去接来福了,你们慢慢。”梁颂安低头跟沈时雨说,又转头跟周星韵三人点头算是打招呼,就往大门方向走了。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的背影,又“哦”了一声,直到目送梁颂安离开,沈时雨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周星韵可没那么轻易放过沈时雨,她在看到梁颂安离开之后,立刻拽住沈时雨的手眼睛眨了又眨。沈时雨知道自己还是躲不过盘问了。 “你这个租客先生还挺帅的啊,你老实说你跟他真没可能吗?”周星韵眼睛瞥向门口,又嘟囔道:“我看他也很喜欢你,从进门之后眼睛就一直黏在你身上,那么明显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你就别胡说八道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的事,人家也不会喜欢我的。”沈时雨将周星韵推开,又说:“我去给你们切果盘,等会要是你们乱说的时候人家回来了,我得多尴尬啊?” “你尴尬什么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看人是不会有错的,尤其是看谁喜欢谁这种事!”周星韵跟着沈时雨一块儿进了厨房,何欢欢则是走到了厨房门口听她俩说话。 沈时雨无奈叹了一口气,一边切苹果一边道:“算我求你了,你行行好就别说了好吗?我说过了我跟他不可能的事儿,再说我可要恼了啊。” 周星韵听到沈时雨这么说,也只能闭上了嘴。沈时雨很少会说对什么人发脾气,但这会儿沈时雨这么说了,那她也知道不该问了。 周星韵三人默契没再提梁颂安的事后,沈时雨端着果盘出去,招呼她们坐沙发上休息。周星韵看着沈时雨靠在沙发上的模样,想起沈时雨晕车的事儿便问:“你现在怎么样了?头还痛吗?” 沈时雨摇头:“不痛了,可能就是太累了,我这会好很多了。” 周星韵拿着牙签戳了一小块苹果放进嘴里:“要不你还是上楼休息会儿吧,我们也该走了。” “你们不是要看猫吗?这会不等等?”沈时雨问周星韵,又看向何欢欢和许知两人。 周星韵听到沈时雨这么说,也转头看何欢欢和许知说:“我都行的,我想看猫但这会儿猫不是不在吗?下次再来看也成,我更想你好好休息。” 何欢欢跟着点头:“对啊,反正我们在淮城还要待这么久,猫咪哪天都可以过来看的啦。” “其实我也没多大的事儿,今天陪你们坐着等猫也不难受,再说了我还可以躺沙发上睡觉嘛。”沈时雨丝毫不介意,拿出手机玩了起来,一边玩一边说:“要不我们四个人一起玩线上麻将或者大富翁?哦对了我家里还有影音室,不想看电影的话我们可以联机玩游戏的!” 何欢欢是个游戏迷,一说可以一起玩游戏就高兴坏了,也忘了要沈时雨休息的事儿。周星韵和许知看着满脸激动的何欢欢,撇了撇嘴也只好跟上二楼。 许知不怎么喜欢游戏,进影音室就缩到角落里说别带她,她自己一个人要处理工作上的事,拿出手机就开始框框回消息。 联机游戏只能两个人玩,沈时雨三人就决定谁输了谁出局,轮换着玩。沈时雨让周星韵和何欢欢选游戏,选好之后她们两人先玩,沈时雨则是躲到角落里陪许知。 一局游戏周星韵和何欢欢打很久,沈时雨说身体没事但还是困得厉害,沈时雨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没一会儿就倒在许知肩膀上睡了过去。许知没叫醒沈时雨,而是挪了挪肩膀让沈时雨睡得更舒服。 何欢欢和周星韵在察觉到沈时雨睡着之后,也悄悄放低了声音。何欢欢和周星韵一局游戏结束,两个人换了游戏接着玩,沈时雨这一觉睡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醒来时整个脖子都是酸的。 “我睡着了?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呢?”沈时雨打着哈欠,又揉着后脖颈。 许知察觉到沈时雨脖子痛,也伸手帮忙捏了捏,沈时雨身体敏感,许知的手触碰上的一瞬间她的整个人都僵了僵。许知放缓了动作,沈时雨偏头跟许知道谢。 “没事儿,你睡醒了我们也该走了,差不多五点了已经。”许知提醒沈时雨。 沈时雨看了眼时间,“啊”了一声有些惊讶:“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啊?那我们收拾收拾出去吃饭吧,我们今天去有间酒馆?”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我都好久没去过了,老板娘现在还好吗?”周星韵转头问沈时雨。 沈时雨点头又摇头:“张姐还好,但她的女儿的病的事之后,她憔悴了不少。” 第99章 玩味 “现在大概就是一口气硬撑着,毕竟她女儿离不开她,也只能这样了。”沈时雨叹气,世间磨难千千万,沈时雨就是有心也很难帮到张玲玲什么大忙。 周星韵也知道张玲玲的事,她当然可以随手出一笔钱帮张玲玲渡过难关,可是张玲玲不会要,而且晴晴的病也不是说钱就能解决。周星韵用周家的力量帮晴晴找骨髓配型的消息,可也一直没有消息,这种事也急不来。 “嗯,我们先去酒馆吧,吃晚饭加夜市一起,挺好的。”周星韵点头,站了起来。 沈时雨带着三人下楼,她没想到会在一楼遇到梁颂安,过去这么久了,正常来说梁颂安这会应该在三楼才对。 “好巧,你也要出门吃饭吗?”沈时雨开口跟梁颂安打招呼。 梁颂安点头,又问沈时雨:“你们是要去有间酒馆吗?” 沈时雨疑惑:“啊对啊,你也是?” 梁颂安说:“嗯,小谢说张姐今天要去棉城,晴晴那边有点事,他不知道你回来了就找我过去帮忙。” “啊?晴晴又怎么了嘛?小谢有说是怎么一回事吗?”沈时雨听到晴晴有事,连忙询问。 梁颂安摇头:“应该没什么大事,小谢也说了是小问题不严重。” “哦,对了,小谢是什么时候跟你联系上了,我都不知道呢。之前不都是我跟你联系的吗?”沈时雨歪头看向梁颂安,惊讶的问。 梁颂安回答:“是前几天你不在的时候,我去了一次有间酒馆吃饭,小谢看到我一个人过来,就问我要了联系方式,说以后有什么事方便找我。” “哦,这样啊……”沈时雨没再说话,她本打算是带着周星韵三人一起出门去有间酒馆,没想到跟梁颂安顺路,要是这一路上都不搭理梁颂安挺奇怪的,可是要梁颂安跟周星韵三人一起也很奇怪。 好在周星韵和何欢欢都不是沉闷的性格,她们从小洋房到酒馆的十来分钟就跟梁颂安混熟了,当然也许是她们单方面的混熟。 周星韵和何欢欢对梁颂安很是好奇,虽然有努力克制,可也还是忍不住一直问梁颂安各种问题,跟闺蜜盘问闺蜜男朋友一样。沈时雨一边觉得尴尬一边又觉得要不是有周星韵和何欢欢在热场,他们能更尴尬。 好在梁颂安对周星韵和何欢欢的态度很好,周星韵和何欢欢问的所有问题梁颂安都认真回答了。哪怕是周星韵和何欢欢两人有时候问了一些关于梁颂安隐私的问题,梁颂安也丝毫不介意。 周星韵和何欢欢盘问梁颂安盘问得差不多了,有间酒馆也走到了。沈时雨和周星韵三人进去,小谢就直接把她们带到了包厢,梁颂安则是直接进了后厨帮忙。 沈时雨进到包厢刚坐下,周星韵就扯了扯沈时雨的胳膊,沈时雨看了周星韵一眼,她担心周星韵又提起梁颂安的事,但周星韵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朝着沈时雨笑了笑。 “点餐吧,今天张姐不在,吃不了菠萝炒饭了,吃别的。”许知将今天菜单递给周星韵,让周星韵先点菜。 周星韵接过菜单后,挑挑选选,最终选了一道糖醋小排一道栗子鸡,正好都是沈时雨喜欢吃的,沈时雨干脆不选,让何欢欢和许知再选两道菜。 菜单填完之后,沈时雨主动接过菜单说要帮忙拿出去,周星韵三人没跟沈时雨抢。沈时雨抱着菜单走出去交给小谢后,在外堂看了一圈没看到梁颂安,走到后厨借着跟军子打招呼的由头找到了梁颂安。 梁颂安还在帮忙剥栗子,看到沈时雨走向他,眉眼弯了弯:“你怎么这会儿进后厨了?后厨这么热,你也不怕出汗?” 沈时雨走到梁颂安身边停下,看着梁颂安面前一大盘栗子,捡起几颗帮忙剥了起来,她问梁颂安:“你怎么这会儿在剥栗子呢?” 这些东西应该是晚市开始前就准备好的,这会儿梁颂安在帮忙剥栗子就很奇怪。 梁颂安笑了笑,刚想开口解释一旁的军子就帮忙说了:“哎呀,是我们今天的栗子鸡太多人点了,小谢一下没控制住下单的量,超了几份我就让颂安帮忙剥一下栗子,就连超出来的鸡我都要找隔壁烧烤摊老板借呢。” “原来是这样啊,下次要是小谢还乱下单,军子你就打他得了。”沈时雨开玩笑地说。 小谢正好从外面进来,听到沈时雨的话,连忙“哎哎”两声说:“时雨姐你可不要乱说啊,要是军子打我一拳,我肯定要进医院的!” “啧啧啧,我看你们身形都差不多,你就别贫了。”沈时雨拍了小谢一下,转头看向梁颂安问:“要不我帮你剥几个,剥完了你也好早点解脱。” 后厨很热,即便是有空调也根本抑制不住炉灶的热气蔓延,沈时雨进来这几分钟就已经浑身湿透了。沈时雨擦了擦额角的汗,也没管梁颂安答不答应,就主动帮忙剥栗子。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额角的汗,他的手动了动,又放了下去说:“你怕热还是出去吧,再说了你今天不是陪朋友的吗?你一直在后厨还怎么陪朋友呢?” “没事,况且我哪有一直在后厨?我帮你把栗子剥完我就走了啊。”沈时雨笑着拿小刀划拉栗子壳,梁颂安一直注意着沈时雨手里的动作。 沈时雨有一搭没一搭跟梁颂安聊着天:“何雯和展迟已经回去了吗?我本来以为你还要在棉城多陪他们几天的。” “他们还没回去,不过你不在我就没必要跟着了。”梁颂安笑着回答沈时雨。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的话,愣了愣,她转头看了梁颂安一眼,没有回应。 梁颂安又笑着说:“我的意思是,你不在的话我在他们中间会很奇怪,你应该能看得出来的吧?我不太想发光……” “哦,那这个我是明白的。”沈时雨笑着摸了摸鼻子,她有些玩味的问梁颂安:“你说何雯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呢?” 第100章 局外人清 何雯是个很聪明的女生,但她的聪明并没有放在感情生活上。有时候沈时雨都在想何雯是不是故意装作看不懂的,毕竟虽然展迟这人很直男,但他的爱也是很明显,明显到可以说是溢出来的程度,就连沈时雨这种并不经常见面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何雯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可是事实就是何雯丝毫看不明白展迟对她的感情,即便是周围的人都给了无数次提醒,何雯依旧看不明了。就好比如沈时雨和梁颂安跟何雯展迟在棉城的那一天,沈时雨给过何雯无数次提示,何雯却总能想到别的地方去,沈时雨都快被何雯的脑回路气疯了。 梁颂安听到沈时雨这么问,看了沈时雨一眼,忽然又轻声笑了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最后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剥着栗子。 虽然小谢多下了几单栗子鸡,但多要的栗子并不算多,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没一会儿就把栗子剥好了。军子把新炒的栗子鸡盛出来后,给沈时雨递了过去。 “你赶紧端着你的栗子鸡吃饭去吧,就别在后厨掺和了,这是我多炒给你的。”军子对沈时雨道:“后厨这么热你要是想过来帮忙,等改天你朋友走了我天天让你过来帮忙择菜。” “啊,可是不按顺序上菜真的可以吗?我这不算插队吧?”沈时雨接过军子递过来的栗子鸡,有些懵圈,她又转头看向梁颂安道:“要不你先把菜上了?” “这可不行啊,我给你的栗子鸡中的栗子比正常的少了一半,是我用剩下的那不够分量的栗子炒出来的,你要是给别人那就是砸招牌了。”军子连忙否决了沈时雨的提议。 沈时雨听到军子这么说,忍不住笑道:“那你也太过分了,居然敢给我缺斤少两,就不怕我投诉你们?” “你也是股东,你投诉自己的店?”军子笑了起来。 沈时雨跟军子打趣几句,后厨没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她就捧着栗子鸡回去了。梁颂安正好也要到前厅帮忙,就跟在沈时雨后面,像只小尾巴一样。 沈时雨捧着栗子鸡走到包厢门口时,转头对梁颂安道别才走进包厢。 周星韵几人看到沈时雨端着菜回来,吐槽道:“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啊?该不会是背着我们偷偷干什么坏事了吧?” “我哪有?我这不是给你们端菜回来了吗?今天张姐不在后厨有点忙我顺路过去帮个忙罢了。”沈时雨坚决不承认周星韵说的,把栗子鸡放到桌上就给周星韵夹了一块:“赶紧吃吧,有你最爱的栗子鸡还堵不住你的嘴?” “啧啧啧,我刚刚都看到了,你是跟那个梁颂安一起从后厨出来的,承认进去跟人聊天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一直很支持你们的啊。”周星韵笑嘻嘻的吃着鸡肉,说完她又忍不住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赞叹道:“这是真的好吃,太好吃了。” 沈时雨无奈,这真是有吃的都堵不住周星韵的嘴。沈时雨干脆不回复周星韵,慢条斯理吃起了鸡肉。今天她胃口莫名的好,到后面糖醋小排上来的时候,沈时雨甚至主动夹了两块糖醋小排吃。 一顿饭过后,周星韵说想去海边玩,可是她化的妆半脱了,她的化妆师还在高铁上,她只好把口罩和墨镜都戴上,捂得严严实实的。 沈时雨跟周星韵三人一起到海边,周星韵很久没在海边玩过,很是激动,看到有卖夜光风筝的,许知和何欢欢两人都摁不住就往前冲着要去买。 周星韵买完风筝后,偏偏不会放,在沙滩上摔了好几次滚得满身都是沙子,依旧开心得哈哈大笑。 沈时雨被周星韵这氛围感染了,也跟在周星韵身后转了起来。沈时雨今天穿的鞋子是带着点跟的小皮鞋,踩在沙子上并不稳当,摇摇晃晃的。周星韵转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沈时雨,沈时雨一个没控制住往后倒,显着摔到地上,周星韵和在一旁的许知想帮忙拽住都来不及。 沈时雨闭上眼睛尖叫着准备与沙滩来个亲密接触,结果下一秒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沈时雨以为是周星韵或是许知,可从触感上又不像,她睁开眼睛对上的是一双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目光。 “我……你……”沈时雨愣住了,她迟迟没反应过来。 周星韵和许知在倒吸冷气,远处的何欢欢更是控制不住的“啊”了一声。沈时雨被何欢欢的叫声吓得回过神,她连忙从梁颂安怀抱挣脱开。 沈时雨尴尬地看着梁颂安,“哈哈”笑了两声:“你怎么忽然在这啊?啊对了,谢谢你啊……” “正好酒馆那边忙完了,看到你们在放风筝我就过来看一下。”梁颂安笑着回应:“本来只是想看一看的,但看到你快摔倒,就没忍住,抱歉。” “哪里哪里,哪能要你抱歉啊?”沈时雨摆了摆手笑道:“要不是你的话我现在都要摔倒了,我这还得谢谢你呢。” “对啊,话说你好快啊,我跟知知就在小鱼儿身边都来不及拽住人,你居然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跑过来把人搂住,快到我都看不清你是怎么出现的呢!”周星韵笑着对梁颂安说,又把沈时雨扶稳上下打量一番确认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崴到脚啊?” “没有没有,啥事儿没有,活泼乱跳的呢。”沈时雨跟周星韵几人在一起时,说话总会带着撒娇的味道,她说完才反应过来梁颂安还在一旁,又尴尬地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是不是夜市开始了,我们回去听歌?” “嗯,差不多开始了,今天是新乐队第一天,听小谢说主唱唱歌很好听,要过去听下吗?”梁颂安点头回应沈时雨。 周星韵听到梁颂安的话,在一旁笑道:“真好听的话,那我得去听下,你要跟我们一起吗?反正都是小鱼儿朋友啊。” 沈时雨刚想帮梁颂安拒绝,结果就听到了梁颂安说的好啊。 第101章 一起喝酒 “啊?”沈时雨扭头看梁颂安,梁颂安看到沈时雨的表情,脸上也露出疑惑神色,似乎是看不懂沈时雨为什么会疑惑。周星韵和许知在一旁看着两人的表情变化,都在暗戳戳地用眼神交流,沈时雨即便是再不理解,也只能同意梁颂安跟她们一起回酒馆。 五人一起回到酒馆的时候,小谢正忙的不可开交,正好送酒的司机过来了,整个酒馆的员工都在帮忙搬货。五人回去后,梁颂安过去帮小谢的忙搬大件的货物,沈时雨四人则是帮小谢提单瓶的贵重酒。 沈时雨几人帮忙提了几趟,剩下的就被小谢军子和梁颂安三个男生通通提进酒馆仓库了。小谢跟沈时雨几人挨个道谢后,又招呼几人进卡座。 “你跟我们说谢谢做什么?别忘了是你说的我们几人有股份的啊,这酒馆有我们的一份我们帮点忙不是很正常吗?”周星韵坐进卡座,一边说着一边动手要摘口罩,夏天戴着口罩这么一运动,她闷得慌。 好在许知和沈时雨眼疾手快,在周星韵的手触碰到口罩边缘的时候,就摁住了周星韵。周星韵被许知和沈时雨两人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外面卡座,周围还有陌生人,她不能摘口罩。 沈时雨建议:“要不我们进包厢吧?在外面太危险了,等会你喝酒还得摘口罩呢。” 周星韵喃喃:“里面的视角不是很好,我还想着能在c位看看新乐队的演出呢。” 不过周星韵再怎么不情愿,她也确实只能进包厢里面了。要这时候她在外面把口罩摘了,虽然酒馆灯光昏暗且这会儿没什么人,也很难保证她们还能安稳在酒馆待下去。 四人回到包厢里,小谢过去问四人要喝什么酒。梁颂安看到四人进包厢,原本只是在门口不远处远远看着,周星韵看到梁颂安站门口,就挥了挥手让梁颂安进包厢。 周星韵招呼过后,梁颂安就走了进来,站在小谢旁边。周星韵看着梁颂安笑着道:“你快来坐呀,我们正好在点酒水呢,你要喝什么嘛?” 沈时雨这回没等梁颂安开口,立刻帮梁颂安拒绝:“不不不,他不能喝……” “啊?哦……”周星韵听到沈时雨这么说,一副我都懂的模样,看着沈时雨和梁颂安。 沈时雨一看周星韵的样子就知道她想歪了,连忙解释:“他酒量太差了,我怕等会他又是一杯倒,麻烦得很。” 沈时雨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周星韵的眼神更是不对,周星韵满眼放光看着沈时雨,看得沈时雨浑身发毛。沈时雨摸了摸手背,赶紧岔开话题,招呼梁颂安坐下。 小谢看不出沈时雨和周星韵之间的不对劲,只是听到沈时雨说梁颂安酒量问题,跟着聊了起来:“是啊,梁哥之前就喝醉过,超级可爱,我们时雨姐哄了半天才把人哄好,不得不说梁哥平常看着挺正经的一个人,喝醉之后可太好玩了。” “好好好……好了,小谢别说了,赶紧给我们点完单就去忙你的去吧。”沈时雨指着外面:“你看外头卡座都快坐满了,今晚只有你一个调酒师吧?” 小谢一看外面,连忙捂住额头面色痛苦:“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啊,今天有个旅游团过来,跟我们酒馆合作了晚上一整个团都会看酒馆的演出,之前敲定合作的时候张姐还在,计划好是我跟张姐一起忙吧台的,现在只有我一个了,这可咋整啊……” 沈时雨本来只是想把小谢打发走,没想到小谢是真这么忙,她尴尬地看着小谢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好了。不过小谢只是吐槽两句,就没跟沈时雨他们多说,抱着菜单跑出去了。 本来沈时雨还以为梁颂安跟她们在包厢里会很尴尬,但小谢出去后,外面的乐队就开始了演出,乐队音乐响起,整个酒馆开始热闹起来,他们这里面的氛围也被感染了,沈时雨竟是不觉得有半分尴尬。 这次乐队的水平确实是很好,沈时雨听完两首,乐队中场休息时过来兼职的女生把酒水端了进来。梁颂安点的是纯柠檬气泡水,一点酒都没加的,只有他的玻璃杯装着无色液体,上面缀着两片柠檬。 沈时雨依旧是落日余晖,小谢这次难得的没给沈时雨的落日余晖里放奶。沈时雨喝了一口,竟是有些不习惯原版的落日余晖了。 周星韵和许知三人点的都是湛蓝海岸,这是张玲玲给许知的特调,不过周星韵和何欢欢都觉得好喝,所以她们三人每回过来点的都是同样的酒。 “我们再听两首歌,我就得回去睡觉了,我今天超级超级困。”何欢欢喝了两口酒,又开始打瞌睡了。 何欢欢对酒的敏感度很神奇,她不怎么会喝醉,但是每次喝酒都会犯困。是单纯的犯困而不是喝醉了困。 沈时雨和周星韵几人都熟悉何欢欢的操作,只是“嗯嗯”地敷衍答应着,她们知道何欢欢嘴上说着要回去,实际上每次玩最久的人也是何欢欢。 “对了,我今天还想点套深水炸弹的,我好久没试过喝醉了,今天难得有机会,我想试试!”周星韵两眼发光看着沈时雨。 这里所有人里酒量最好的就是沈时雨,沈时雨就是她们的保障,点完深水炸弹,到最后把她们送回酒店的肯定也是沈时雨,所以必然要沈时雨点头。 沈时雨看着周星韵,叹了口气:“你们喝吧,我看着,我都看着,大不了我等会搬不动你们,就让你家保镖过来挨个送你们回去。” 至于会不会被人看到或者被狗仔拍到周星韵烂醉如泥的画面,根本不在沈时雨考虑范围内,毕竟一切都有周家解决。周星韵虽然说混娱乐圈不靠周家,但有些小事让家里帮帮忙并不难。 周星韵得到沈时雨的肯定,立刻打了个响指让服务员过来加单。沈时雨转头看了一眼梁颂安,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毕竟是让人看笑话了。 第102章 无法控制 梁颂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沈时雨也没再多说,左右也就是周星韵三人都喝醉了,沈时雨让周家保镖过来带三个人走麻烦点罢了。再说许知大多数时候还是知道分寸,是不会喝得烂醉如泥的。 然而沈时雨虽然是这么想的,可现实还是很残酷,周星韵点的深水炸弹上来不到半小时就被喝光了,周星韵一个高兴,又要了两份深水炸弹,三份深水炸弹喝完之后,除了滴酒未沾的梁颂安和酒量极好的沈时雨,剩下三人都醉得歪七扭八躺在沙发上了。 小谢忙完进包厢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得僵在原地。他看着桌上的酒杯残骸,忍不住震惊:“原来点了三份深水炸弹的人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哪一桌这么能喝呢!” “别说风凉话了,快来帮忙吧。”沈时雨一个人根本顾不好动三个女生,虽然叫了保镖但保镖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沈时雨一个人捞住周星韵,小谢则是上前扶住即将倒下的何欢欢。许知虽然也喝醉了,但好歹很安分没添乱,梁颂安帮忙收拾桌子将桌上的杯子收拾好端出去。 保镖到的时候,沈时雨几人正好把包厢收拾好,小谢特地给她们开了后门,五个人从后门离开。沈时雨又挨个将三人送上车,自己也跟了上去回酒店,确保三人安全后,才散步回小洋房。 沈时雨从酒店出来时,已经是将近十二点了。这会儿沙滩上已经没多少人在玩,海风吹在沈时雨脸上,难得的沈时雨觉得浑身都舒坦。她喜欢大海,也喜欢海风的味道。 “你怎么在这呢?我以为你离开了呢。”沈时雨转弯时,梁颂安正好在拐角处站着。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的眼睛,语气严肃:“我在等你一起回去。” 梁颂安的话从来都是很正常的叙述,但偏偏在沈时雨听着就会有中莫名的意味。沈时雨叮嘱自己不要多想,只当梁颂安是单纯的想跟她一起回家。沈时雨走到梁颂安身边,两人并肩走着,她没有开口说话,梁颂安也很安静。 这段不长的路走了半程,梁颂安才开口问:“你们有计划好剩下几天去哪里玩了吗?” “有是有,不过我没有问。星云说会计划好一切,我们只负责玩就好了,所以我也就懒得想这么多了。”沈时雨在没有人帮忙的时候可以自己做计划,但有人帮忙的话,她会选择放松下来当个米虫。 梁颂安听完沈时雨的话,笑了笑,忽地又问:“你们都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吗?” 沈时雨不明白梁颂安为什么会忽然这么问,她看了梁颂安一眼,犹豫片刻还是道:“她们都是我大学室友,但知知是我高中时候就认识的。” “高中?”梁颂安疑惑:“你高中是在哪个城市上的学?之前好像没有听你提起过。”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克制住自己地心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曾经无数次设想梁颂安问起这个问题时,她要怎么回答才算完美。可是当梁颂安真问起来后,她发现自己所有的设想都是无用功。 仅仅是梁颂安的这随口一问,就已经让她脑袋宕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我高中时候是在老家上的学,学校也只是普通学校,不值一提。”沈时雨没有提及城市名也没有提及学校名,她尽可能的想隐瞒下去。 但梁颂安这次似乎没有打算放过她,她说完这话后,梁颂安就接着问:“你老家是哪个城市呢?你之前似乎也没说过?” “是……”沈时雨抿嘴,深呼吸后,犹豫要不要说实话,想了想还是回答:“在椹川……就……我的老家是椹川,我是椹川人。” 梁颂安听到沈时雨的答案,笑了起来:“椹川啊?你是椹川一中的吧?” 沈时雨“嗯”了一声,既然她都说是椹川人了,那梁颂安会猜到她是椹川一中的也并不奇怪。 梁颂安说:“怪不得呢,当初我就在想我跟你怎么会是微信好友。既然你是椹川一中的我就明白了,我曾经也是椹川一中的学生,不过我因为发生了一点事,没参加高考直接出国了。” “这样啊?”沈时雨笑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梁颂安,故作镇定:“当年椹川一中出国的学生不少,毕竟是椹川最好的中学。当然了,是比不上棉城的学校的。” “之前我问你,我们是怎么加好友的,你说你不知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椹川一中的学生呢?”梁颂安有些可惜的说:“早知道那会就问一下你高中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那会我们仔细想想,还能想起来我们之前是怎么认识的呢。” 现在过了七八年,他们高中时期的记忆早就不剩什么了,梁颂安尽力回想,也想不起啥来,只好放弃。 沈时雨是不敢回想,她只静静听着梁颂安的抱怨。梁颂安又扭头看了一眼沈时雨,确认他确实是无法从高中时期的回忆中找到沈时雨的模样。 回到小洋房后,沈时雨没等梁颂安说话,就跟梁颂安告别跑回了房间。她关上门靠在门口,深呼吸许久,等缓过劲来,才慢吞吞挪到衣帽间拿睡衣钻进浴室泡澡。 沈时雨折腾完躺到床上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周星韵那边在十二点半的时候发来了行程单,明天早上的行程取消,下午再出门去淮城的植物园。沈时雨收到消息后,回了一句收到,再顺带让周星韵好好休息。 沈时雨的这条消息发出去,没有得到回应,这也在沈时雨的意料之中。沈时雨躺在床上,明明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她高中时期,站在远处看梁颂安的场景。 这些场景她本以为可以一辈子藏在她的心里,再也不会被翻出来,可今夜梁颂安再次提及时,她才反应过来,所有的一切她都无法控制。 沈时雨无法控制自己爱不爱梁颂安,也无法控制那段回忆在她心里的位置。 第103章 回忆 十七岁之前的沈时雨,从来都不知道她的生活还能有什么色彩。那时候沈时雨的过往岁月,都是在讨好母亲,讨好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父亲中度过。 沈棠女士在还没认识沈时雨的父亲陆观山时,是远近闻名的水墨画家,当年沈棠女士的一幅采莲图,在拍卖会中被拍出一亿两千万的天价,自此沈棠女士一战成名。 然而好景不长,沈棠女士与拍下她的画的陆观山一面之缘后,沈棠女士就落入了陆观山长达二十几年的圈套中。 陆观山比沈棠大了二十岁,沈棠遇到陆观山那年才二十三,大好的青春年华,可她偏偏信了陆观山的鬼话。陆观山对她说他与妻子已无情分,没有离婚不过是为了维护家族事业。陆观山抱着沈棠说虽然给不了沈棠名分,但会对沈棠好一辈子。沈棠就这么傻傻的相信了,沈棠以为自己得到了爱情,愿意委曲求全,住进陆观山给她准备的牢笼中。 可等沈棠为陆观山生下沈时雨后,沈棠才发现,陆观山说的情啊爱啊不过都是骗人的把戏。陆观山对沈棠说过的那些话,也对无数女人说过。沈棠明白自己不是陆观山最特殊的女人,这一切都是陆观山的谎言,却为时已晚。 沈时雨是沈棠抹不掉的存在,沈棠想带着沈时雨离开,自力更生,可几年时间过去,艺术圈早就没了她的位置。生下沈时雨的沈棠,不过是陆观山上不得台面的情妇。 陆观山对沈棠的态度,也在沈时雨出生那一刻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陆观山从前一个月总会到沈棠的别墅一回,沈棠生下沈时雨后,陆观山就几乎没来过沈棠的别墅了。哪怕后来沈棠又为陆观山生下一个儿子,也无法挽回陆观山的心。 或许陆观山的态度也不是立刻转变的,只是沈棠后知后觉。沈棠无路可退,她靠不了自己,就只能靠陆观山,靠沈时雨和陆绪风这两个陆观山的血脉。 她要陆观山的钱,也想要陆观山爱她。陆观山不爱她,她就想着用沈时雨让陆观山继续爱她,哪怕是爱屋及乌。她四处打听陆观山的喜好,从沈时雨小时起,沈时雨就是为了讨好陆观山存在的,哪怕大多数时候沈时雨连陆观山的面都见不到。 沈棠凭借着自己对陆观山那少得可怜的印象,一遍又一遍的复盘陆观山的喜好,一开始她让沈时雨跟着她学水墨画,因为陆观山就是爱上她的画她才有机会跟陆观山在一起。 可后来沈棠又听说陆观山爱上一位训马女,她就将不到十岁的沈时雨扔进马场,那时候的沈时雨还没有马高,沈时雨除上学外,被迫日日泡在马场里,苦不堪言。 好在陆观山对驯马女的爱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又爱上了一位拉丁舞舞者。沈棠知道后,转头让沈时雨从马场出来,跟着去学了拉丁舞。 到后来,沈时雨早已疲惫且习惯这种为了陆观山的喜好而奔波的生活,直到她高二那年,沈棠不知怎的忽然明白过来,她放弃讨好陆观山,也放弃让沈时雨讨好陆观山。 那天夜里,沈棠忽然跟沈时雨说对不起,她牵着沈时雨的手,含着泪要沈时雨原谅她。沈时雨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从那日过后,沈棠再也没逼迫过沈时雨学她不想学的东西。沈时雨也得偿所愿,在分科时选了美术专科,椹川一中的美术生并不多,特训集中在废弃教学楼的一楼教室。 但能学得起美术的学生,大多不会参加学校的特训,而是专门在学校外找老师教学,于是沈时雨就成了美术教室里少有的天天在教室画画的学生。 沈时雨在初三那年身体出了问题吃了一年多的激素药,到高二时整个人都肿了一圈,加上从前她基本在各种培训班中度过,因此她极少朋友,也很少会出去玩。沈棠没让沈时雨接着上培训班后,沈时雨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泡在特训教室里一幅又一幅画着她的画。 那是她最轻松的一年,沈时雨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为自己活着的,她有了活着的真实感。也是在那一年,沈时雨遇到了梁颂安。 梁颂安是中途转学到椹川一中的,梁颂安转学那年,沈时雨在高二。梁颂安是极少有的高三转到椹川一中的学生,沈时雨第一次看到梁颂安是在升国旗时,梁颂安作为班级代表上台讲话。 沈时雨喜欢好听的声音,梁颂安高中时说话的语气还没有那么冷漠,是很清润的少年音。沈时雨自从身体出现问题发胖后,就总是昏昏欲睡,尤其是这种周一升国旗的时候,沈时雨站在太阳底下,又热又困,眼睛是控制不住的闭起来,直到沈时雨听到梁颂安那一句:“时光荏苒,我们总会在阳光下相遇。” 沈时雨被这如清泉般的声音唤醒,她抬头看向升旗台,升旗台上的少年手中拿着麦克风,像从书中走出来一般,含着笑侃侃而谈。 梁颂安是少有的帅气少年郎,不用沈时雨刻意打听,周围的人就已经断断续续将梁颂安的所有信息说了出来。 梁颂安是高三(2)班的转学生,之前是在山城上的学,在山城时成绩也是顶尖的,所以转学过来直接进的培优班,甚至转学过来的第一次月考就夺走了2班班长的年级第一,还甩了2班班长50多分,是超级恐怖的存在。 沈时雨假装不经意,却在心底默默记下周围人讨论的所有关于梁颂安的信息。沈时雨那时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她得这么干,她想这么做,于是就做了。 甚至沈时雨也不觉得自己能有机会与梁颂安再次接触,毕竟一个是刚转学就成了名人的高三学生,而另一个不过是天天拿着画笔在特训教室、前途未卜、样貌丑陋的私生女。 可是就在沈时雨觉得自己与梁颂安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时,他们却交汇了。 第104章 画册 沈时雨所在的集训教室正好是在篮球场附近,梁颂安在每周二的体育课和周五放学都会跟新交的好友到篮球场打球。沈时雨原本只想在集训教室好好画画,可她在看到梁颂安在篮球场后,总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到梁颂安身上。 好在梁颂安并没有注意到篮球场旁边集训教室角落里画画的沈时雨,沈时雨在梁颂安看不到的时候,会一遍又一遍的盯着梁颂安看。她有一本画册,画册中只有梁颂安一个人,这是她藏了近十年的秘密。 沈时雨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她和梁颂安的这些过往,包括梁颂安本人,甚至包括她自己。她要遗忘过去,或将过去埋进心底,葬进土里。 偏偏她越想这么做,心底的回忆就越是翻涌出来,钻进她的梦里,让她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过往。 “不好意思,我们的球进你的教室了,我能进去拿一下球吗?” 坐在画室角落的沈时雨,还在对着画板发呆,她愁着接下来要调什么色好,就被画室门口的说话声吓了一大跳。 沈时雨转头看到梁颂安的一瞬间,连忙将画板倒扣,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反应过来梁颂安刚刚说的什么话。 梁颂安也察觉出沈时雨在发呆,夏日球场刚跑了大半个小时,浑身是汗,他拿起肩膀上的毛巾擦着额角,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沈时雨这才听明白,转头看向身后,果然看到一个篮球停在角落。 沈时雨“哦”了一声,低声应答:“你可以直接进来拿的,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没听到你说话。” 梁颂安看到沈时雨这呆愣模样,笑了笑道:“没事,我也猜到你是在想事情了,我们这球打进来的动静那么大你都没注意到呢。而且真要说也是我们对不起你,还好球没有砸到你身上。” 沈时雨这还是除上次的升旗仪式外,第一次听到梁颂安说这么一长串的话,沈时雨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好,支支吾吾半天,到最后只回了简单地几个字:“我……我也没事。” “那就好,等我打完球,你要是还在,我请你喝可乐。”梁颂安拿到球,放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睛微微眯起来盯着球看了几秒,又将视线落回到沈时雨身上,他问:“可乐可以吗?或者雪碧?别的饮料?你想喝什么都行。” 沈时雨并不太想收梁颂安送的汽水,在她看来他们二人能有如今的寥寥数语已经可以了,她不能贪心,也不想要太多。 梁颂安见沈时雨没有回应,又补充道:“你放心,我请你喝汽水只是想着下次要是球还不小心打进教室,还得麻烦你呢。就当是提前的道歉赔罪。我刚刚看了,你的这个教室后门正好对着我们的球框,我们一不小心就会打进你这个教室,是真的。” “这样啊……那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沈时雨要了跟梁颂安一样的饮料。 梁颂安见沈时雨接受自己的请客之后,高兴极了,他嘿嘿笑了两声道:“那你等着,我们大概还有半小时就结束了,结束后我给你送水!不过你要是要走的话,我也可以明天给你带过来,你明天应该还在的吧?” “嗯,我一直在的。”沈时雨点头。 “是吧,虽然我刚转学不久,但是我一直看到你在教室画画。你是美术生吗?”梁颂安盯着沈时雨的眼睛问。 沈时雨点头:“我是美术生,今年高二。” “真厉害啊,我从小就羡慕画画好看的人。”梁颂安歪了歪脑袋,他看到沈时雨的画板是倒扣着的,又问:“我能看看你的画吗?我从小就想学画画,可是我画不好,怎么都画不好,后面就放弃了。” “我……”沈时雨犹豫片刻,没有将画板翻转过来给梁颂安看正在画的画,而是从包里抽出一本旧的素描本,打开确认过里面的内容之后,才递到梁颂安面前:“这是我之前画的,你想看的话可以看一下。” 梁颂安接过沈时雨递过来的画本,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黑白间色的蝴蝶,沈时雨的蝴蝶画得很漂亮,梁颂安在看到的一瞬间甚至真的以为有只蝴蝶停在画纸上。 “好美。”梁颂安赞叹,又往后翻,沈时雨的这本画本画的全都是蝴蝶,各种各样的蝴蝶,不止黑白的,还有各种彩色的蝴蝶。 沈时雨每一页画的蝴蝶都不一样,画本总共五十多页,沈时雨就画了五十几只蝴蝶。 “你是怎么想到画这么多好看的蝴蝶的啊?你这也太厉害了,这是彩铅画出来的吗?我都不敢相信……”梁颂安看完沈时雨的整本画册,不遗余力的赞叹着。 沈时雨被梁颂安的夸赞弄得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她摇头解释:“这些蝴蝶不是我想出来的,是真的有的,我不过是找的蝴蝶的照片,照着照片画的罢了。” “我喜欢蝴蝶,但又觉得蝴蝶标本太过残忍,只是打印照片又太过平淡,就想着把我喜欢的蝴蝶全都画下来,当收集了。”沈时雨指着画册最开头的那只蝴蝶道:“这是夜光闪蝶,我的画画不出它的美,它在夜晚时会发出七彩的光芒,就像彩虹一样。” “还有这个,这是枯叶蝶。它的翅膀正面和反面是不一样的,正常视角下是深蓝色的光泽,带黑色圆点。但背面却像枯叶一般,在枯叶丛中藏匿身影。” 沈时雨聊起蝴蝶时,总是会兴致勃勃,她指着画册上的画,挨个给梁颂安介绍。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滔滔不绝跟梁颂安讲了十几页。 “我……我说这么多,抱歉啊。”沈时雨尴尬地对梁颂安笑了笑:“我就是一时间没控制住,说了这么多废话,没打扰到你的时间吧?” “当然没,你说的我都很喜欢听。”梁颂安将沈时雨的画册翻到下一页:“你要继续说吗?我可以接着听的。” 第105章 蝴蝶和梁颂安 梁颂安刚说完这句话,下课铃声响起,他们的体育课结束了。梁颂安过来捡球捡了十几分钟,球场上的人一直等不到梁颂安,就走过来找梁颂安,看到梁颂安跟沈时雨站在一起,几个男生都发出不同的“喔喔喔”的声音,一副我都懂的模样。 “哎呀,梁哥,你早说你在……你在这什么嘛,那我们就直接回教室了,你看这会儿打扰到你们多不好意思啊?”走在最前面的男生笑着说。 梁颂安听着男生的话,将画册合上,解释道:“我就是进来捡球,顺带说了几句话,你在胡说什么呢?人家是高二的学妹,美术生,我佩服画画好看的人,就聊几句罢了。” “哎呀哎呀,我都知道的,我保证不会跟梁清说的,我守口如瓶好吧!”男生将手放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沈时雨听到梁清两个字,她具体摸不准是哪个梁哪个清,但从男生和梁颂安的表现来看,这个人应该是对梁颂安很重要的。 沈时雨眯着眼睛,静静听他们聊完,才道:“我们其实没什么,真的只是单纯看画,如果你们想看的话,画册也可以给你们看的。” 为了让新来的几人相信,沈时雨直接将画册递了过去。但外面的人还没接,就被梁颂安摁住了。 梁颂安转头对沈时雨说:“你别介意,他们就是胡说八道的,可乐我明天请你,我们先回教室上课了,拜拜。”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说拜拜,自己也对梁颂安挥了挥手。梁颂安拽着几人走出了教室,沈时雨一直目送梁颂安离开,过了好久,才彻底回过神来,将被她倒扣的画板放平。 画板上画的人,如果被刚刚几人看到,他们一定会惊讶。 沈时雨的画画技术很好,尤其是在画心爱的事物时。所以画板上的这幅肖像画,可以说只要见过梁颂安的,就没有认不出来。 画上的梁颂安穿着白色球服,在球场上抱着球仰望天空,这是上周五的梁颂安,是沈时雨记忆中的梁颂安。沈时雨的这幅画画了五天时间,马上就到收尾阶段了。 沈时雨从前喜欢画蝴蝶,现在喜欢画的是梁颂安。升旗仪式上穿着西装校服的梁颂安,球场上穿着白色球服的梁颂安,各种各样的梁颂安。沈时雨甚至觉得,她可以画一辈子梁颂安,只要不被梁颂安发现就好。 等沈时雨将这幅画画好之后,今天一整天的课都结束了,沈时雨收拾好画具,关好门窗走出教室。 她住的别墅离学校很远,别墅那边属于富人区,没有公交直达,沈时雨每天下课后只能转三趟公交再走几公里回去。好在沈时雨习惯了这种生活,加上自从吃激素药长胖后,沈时雨就将每天这几公里的路程当做是减肥路。 不过效果并不好就是了。 沈时雨回到别墅后,沈棠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弟弟陆绪风也回到了家,陆绪风坐在沈棠身旁,低垂着脑袋。沈棠手上不停地翻着陆绪风的试卷,从二人的表情,沈时雨就可以判断出,陆绪风这次是考砸了。 “我问问你,你一个初二学生,数学考了个140,你考的什么东西!你才初二就给我考这么低分,你以后还怎么跟陆家那群人争家产?你还怎么跟你父亲交代!”沈棠将试卷摔到桌上,指着陆绪风就开始骂。 陆绪风早就料到了会挨骂,可听到沈棠那恐怖的指责声时,陆绪风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沈时雨刚走进屋,听着沈棠的谩骂声,沈时雨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沈棠转头看到沈时雨呆滞在原地,连带着沈时雨也骂了进去:“还有你也是个废物,我要你讨你父亲宠爱,给你报了这么多培训班,你看看你都学了些什么!长这么大了也不知道懂点事!” “你们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野种,要不是你们蠢笨如猪,我们也不用这么可怜,这么多年了,连这栋别墅的产权都拿不下来,整天寄人篱下……”沈棠说着说着,眼泪又急着掉了下来。 沈时雨和陆绪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无奈。他们知道他们今天晚上也是别指望能吃上晚饭了。 沈棠这一哭就是两个多小时,沈棠为了保持身材,晚上七点过后绝不进食。等到沈棠调整好心情,已经是八点多了,过了沈棠的饭点,沈棠直接就不吃饭了。 沈时雨不指望沈棠能记得自己还有一双儿女没吃晚饭,但沈时雨进厨房将所有柜子翻了个遍,也找不到一点能吃的东西。沈时雨转头看着跟在她身旁的陆绪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绪风撇着嘴道:“没事没事,我包里还有两包小饼干,我们一人一包凑合吃吧。” 陆绪风回到客厅,把两包威化饼干拿进厨房。沈时雨实在找不到食物,只好点头同意陆绪风的话。 这威化饼干干巴巴吃得难受,沈时雨烧了壶开水,好在家里还有茶包,沈时雨给自己和陆绪风泡了一壶红茶,就着红茶吃了两块饼干后,沈时雨差不多饱了,就把剩下的饼干都给陆绪风了。 两姐弟吃过这不像晚饭的晚饭,沈时雨抱着书包回了自己的卧室,又拿出历史课本背了小半天的书,才洗漱睡觉。 第二天沈时雨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是汗。她摸着后背,黏糊糊的,才想起来昨晚上睡前她忘了开空调,给热出的一身汗。 沈时雨头痛,她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这次却梦回高中时期。她很珍视这段记忆,但她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回忆起来。 “算了,不过是一个梦。”沈时雨自言自语,企图说服自己,她爬了起身把空调打开,又走到书桌旁,打开书桌夹层,将里面的两个画册取出来。 这是她高中时期的画册,一本画蝴蝶,一本画梁颂安。 她抚摸着最上面那本白色封皮的画册,犹豫片刻还是将这本画册放到一边,选择打开了第二本黑色封皮的画册。 第106章 挑虾线 第二本画册是她高中时候画的蝴蝶的画册,从高中时期保存到现在,即便沈时雨保存得再好,这本蝴蝶画册已经非常旧了。就像藏在沈时雨心中的记忆一样,即便早已模糊,可她还是会忍不住怀念。 沈时雨从床上起来,洗漱过后下楼喝水,梁颂安正巧从厨房走出来,他看着沈时雨,笑着说:“早上好。” “你也早上好。”沈时雨莫名其妙梦到和梁颂安的回忆,此刻看到梁颂安站在她的面前,她有些尴尬。 好在梁颂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等沈时雨走进厨房喝了水平复好心情之后,梁颂安才问沈时雨:“你等会是要出门吗?” 沈时雨点头:“嗯,我们约好了要去植物园,过会儿我就要到海湾酒店了。” “正好我要去酒馆,我们同路,要一起吗?”梁颂安问。 沈时雨晃了神,她眯着眼睛,有几分想拒绝的,可是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顺路就一起吧。”沈时雨说。 梁颂安跟沈时雨走出门,才问沈时雨:“你没吃饭吧?要先吃早饭吗?” 沈时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就摇头说:“等到了海湾酒店,直接吃午饭都可以了,这会吃早饭就算了吧。” 梁颂安无奈,他叹了口气:“你这样三餐不准时,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那没办法,昨晚睡得太迟了,要是我昨晚是准时睡的话,这会就不会这样了。”沈时雨头有点痛,大概是昨晚做梦的时间太长了,她有些受不了。 沈时雨每次做梦都是这样,梦醒之后,会跟从没睡觉一样,不停地犯困且头痛。 梁颂安听到沈时雨这么说,关切地问:“你昨晚熬夜到几点呢?” 梁颂安问完,才想起来昨天他们回到家已经很迟了,他抿了抿嘴,又补充道:“下次我得提醒你要早点回家才行。” 沈时雨再一次听到梁颂安跟她提“家”这个字,沈时雨冷不丁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回复:“我这段时间可能会在海湾酒店住下呢,你要提醒也提醒不了了。”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即便不能提醒你早点回家,也可以提醒你记得按时吃饭。”梁颂安转头看着沈时雨,目光沉沉。 沈时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好,干脆保持沉默。两人从小洋房到海湾酒店这段路不过十来分钟,对沈时雨而言却是比千千万万年还要煎熬。 梁颂安看出来沈时雨不想继续他这个话题,其实梁颂安早就看出来了,沈时雨一直在回避他。可是梁颂安又一直找不出原因,他想温水煮青蛙,沈时雨却精明得很,丝毫没给他机会。 “我跟你一起去酒馆看看吧,他们这会应该在卸货,我过去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走到岔路口,沈时雨才慢悠悠开口。 梁颂安有时候想直接挑明了问沈时雨,沈时雨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可是沈时雨就想一只鸵鸟,要是逼急了躲到角落里一辈子都不出来,梁颂安找不到人会更麻烦。 “好,我们一起过去。”梁颂安把嘴边的话忍了下来,跟在沈时雨身边进了酒馆。 小谢看到沈时雨进门,很是惊讶:“哎,时雨姐,你最近不是要度假吗?怎么这会儿到这儿来啦?” “怎么?你不欢迎我?”沈时雨笑着跟小谢打趣。 小谢连忙摇头:“这我哪敢啊?我巴不得时雨姐能过来呢。” “对了,你们最近有联系张姐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张姐有说吗?”沈时雨这段时间一直忙着陪周星韵她们,好几天没问张玲玲和晴晴的情况了。 小谢听沈时雨提起晴晴,没忍住叹气说:“还是那样,晴晴昨晚又进了IcU,不过情况还算稳定,就是晴晴的年纪太小了,就算晴晴整天笑嘻嘻在我们面前,但到底还是小孩子……” “嗯,我明白了。”沈时雨皱眉,她之前去看望晴晴的时候,她就看出来晴晴一直是在强颜欢笑。 “医生说晴晴这情况,有机会的话最好还是手术。晴晴年纪小,手术成功后会有很好的人生,也可以一辈子摆脱这个病。可是手术不管成功概率多大,它始终是有风险的。张姐不想晴晴有任何风险,她……”小谢话到嘴边,又忍不住打了自己的嘴:“哎,我说啥呢,晴晴现在这样就算想手术,也得配型成功才可以。” 沈时雨是真的没办法了,人类在疾病面前总是如此渺小。她看着小谢,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帮小谢他们整理货物和中午准备的食材,整理好之后打开手机收到周星韵发来的消息,她们都已经起床了在考虑中午吃什么。 沈时雨在群里回复她现在在有间酒馆,周星韵直接拍板在有间酒馆吃午饭。沈时雨让小谢把包厢收拾出来,提前点菜,顺便把原材料发群里,让周星韵三人自己挑。 军子跟沈时雨说:“今天的活虾很新鲜,你们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来个龙井虾仁,保证好吃的。” 沈时雨点头:“可以,再来一个咕噜肉吧,还有一道酱油鸡。甜点的话来个鸡蛋布丁吧……四份鸡蛋布丁,都不要加糖。” 四人都不是喜欢吃甜食的人,不加糖的鸡蛋布丁对很多人来说是异食癖,但对她们来说味道刚刚好。沈时雨点完菜之后,又跑到后厨帮忙挑虾线。 军子见着沈时雨在后厨忙前忙后,忍不住出声:“后厨这么热,你还是赶紧出去吧。你去外面帮忙择菜叶,今天你又不是过来帮忙的,你是来吃饭的啊。” “我没事,我不怕热的。”沈时雨笑着回应,又道:“再说了,我就挑我自己那份的虾线,我可不会帮你全挑完。” 沈时雨这虽然是开玩笑说出来的,但也是实话。她的皮肤敏感,挑虾线久了手会痒,要真让她把虾线全挑完,她会过敏的。 第107章 午饭 “那我把你那份捞出来,你出去挑。正好梁颂安也在外面,你们可以凑一起聊天,不无聊呢。”军子抓了一把虾放到篮子里,让沈时雨捧出去。 沈时雨有些无奈,她就是不想看到梁颂安,所以才躲进厨房的。现在又被赶出去,她不得不面对梁颂安,忍不住脸红了又红。 沈时雨抱着篮子走出去,梁颂安就坐在最靠近吧台的卡座里择菜。梁颂安看到沈时雨出来后,笑着对沈时雨说:“你肯出来了?” “你别说得我好像很想待在后厨一样好不好?我那是在后厨帮忙的啊。”沈时雨把篮子往桌子上一放,坐到了梁颂安对面。 桌子上还有一大袋子黄花菜,正好把梁颂安挡了个严实。沈时雨撇着嘴低头认真挑虾线,她没去看梁颂安,她也不敢去看梁颂安。 虾线挑完后,沈时雨一句话也没说,立刻起身再钻进厨房。她想帮军子忙,军子却把她赶了出去。她躲躲闪闪,最后还是回到卡座上帮梁颂安择菜。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的动作,有些玩味:“你今天怎么回事?感觉跟我要吃了你似的。” “你在胡说什么呢?”沈时雨连忙否认。 梁颂安却是看着沈时雨的眼睛,忽然很认真的问:“我真的有在胡说吗?” “我……你……”沈时雨不知为何,梁颂安忽然间这么认真。她顿了顿,还是道:“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在高中时候的记忆不是很愉快,昨晚跟你提起,我怕你跟我一所高中,你会想起来那些事情,所以才这样的。” 梁颂安听完沈时雨的话,又看了沈时雨许久。其实沈时雨说的这些不全是假的,也不全是真的,半真半假,沈时雨即便被拆穿了也无所谓,底气多了几分。 梁颂安忽然笑了起来:“你不用这么紧张,其实我昨晚回去想了很久,但很抱歉,我似乎真的想不起来你是谁。所以如果你觉得过往的经历不好,不想告诉我你可以不说,我也不会问的。” “等到哪天你想说了,我会陪着你,听你仔细说出来,我也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嘲笑你或是说不好听的话。” 沈时雨择菜叶的手一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摇头:“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是一些陈年往事,现在我也走出来了。” 沈时雨不再提当年的事,梁颂安也默契的没继续说。他们转了话题,开始聊到工作室的事情上。说到底梁颂安还是希望沈时雨能加入他们的工作室,当然不只是沈时雨说的暂时帮忙的加入,而是真的完完全全加入。 可是梁颂安也要尊重沈时雨的想法,沈时雨不想,且很婉转的拒绝,梁颂安就只能答应沈时雨。 沈时雨帮忙择菜择到一半,周星韵三人就过来了。周星韵看到沈时雨和梁颂安面对面坐着,对着沈时雨无声的张了张嘴,做了个“哦喔”的口型。沈时雨知道周星韵又要开始发散思维了,连忙打断周星韵的脑补。 “包厢已经收拾出来了,我们赶紧进去吧。”沈时雨扯着周星韵几人进包厢,小谢这会儿正好把军子炒好的龙井虾仁端了出来,又给四人送了四碗饭。 小谢放下菜之后,笑着和几人说:“你们等会儿,军子马上把咕噜肉炒好,还有几道菜很快能上的。” 沈时雨挨个摆好饭碗回复小谢:“不着急,我们知道军子的手艺的,我们可以等。” “嘿嘿,话说我正好有空,你们要喝酒吗?我也可以给你们调几杯酒,度数不高的,当饮料喝?”小谢问四人。 沈时雨表示无所谓,都听周星韵她们的,许知也是随便喝不喝都行,只有周星韵和何欢欢一个昨天喝多了今天在宿醉不想喝,一个也是喝多了但今天特精神,非常想喝。 于是最后上了三杯果酒一杯可乐,周星韵抱着可乐喝了好几口,才吸着鼻子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宿醉了,你们知道我今天早上起来有多痛苦吗?我的脸都水肿了,太吓人了,我经纪人给我弹视频电话,看到我的脸的一瞬间就尖叫起来,让我发誓下次营业前必须恢复半个月前的状态。” “怎么?她没让你保证这段时间绝对不让狗仔拍到吗?不然就你这前后差距,以后肯定把你这段时期的照片当黑图到处乱发。”何欢欢咯咯笑了出声,她虽然不在娱乐圈,可她的运营圈跟娱乐圈还是有点关联的,她可太懂这些事了。 周星韵听到何欢欢这么说,却是毫不在意,只说:“没事,我不会有黑图的,你看我今天这个妆别人都认不出我不是吗?再说了就算能认出拍了照片,我跟我爸说一声,这些黑图就不会有了。” 何欢欢看了周星韵一眼,果然她就不该说这些话,她一点都不想跟富二代说话。何欢欢抱住沈时雨,满脸委屈。 沈时雨摸着何欢欢的脖子,哭笑不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也是拆迁户啊,你咋还委屈起来了呢?” 现在坐上的四位,最穷的是沈时雨才对,何欢欢还要沈时雨安慰,沈时雨心里叹气。 许知抿了一口酒,将何欢欢从沈时雨怀里拉了出来:“好了好了,快点吃饭,等下不是说还要去植物园的吗?” 正好八月,桂花开了她们这会儿过去,能闻到桂花香气。 许知和沈时雨都很喜欢桂花的味道,沈时雨没吃几口就吃饱了,周星韵几人也知道沈时雨是什么性格,没有劝她多吃点。 沈时雨很开心的捧着果酒在边上靠着沙发背慢吞吞喝了起来。沈时雨喝着喝着,又开始困了,虽然睡不着,但她闭上眼睛还是会舒服点。 “好了好了,我眯一会儿,等会你们走了记得喊我,我昨天晚上做梦梦了一晚上,早上醒来困死了都。”沈时雨打着哈欠,果酒喝得并不起劲,沈时雨浑身难受。 第108章 赴约 沈时雨提到做梦,周星韵就忍不住打听:“你做梦梦到啥啦?能梦一晚上,该不会是你昨晚回去之后梦到……你昨晚是跟那个梁颂安一起回去的吧?” 周星韵的话特地压低声音说,可沈时雨依旧害怕,她看了周星韵一眼连忙摇头:“你不要乱说,我就是梦到高中时期的生活,有点怀念罢了。” 她担心周星韵的话被梁颂安听到,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可沈时雨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也会忍不住发酸。 沈时雨有时候在想,要是自己不爱了,或者能豁得出去,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割裂。她很难受,但即便到了这种境地,她也没办法。 沈时雨在跟梁颂安第一次真正的交谈过后,为了不错过跟梁颂安的约定,她每天都在集训室里画画没离开过,可从那之后,梁颂安一连两周都没出现过。 篮球场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沈时雨每天都在关注着篮球场的动静。然而即便如此,沈时雨依旧等不到梁颂安的身影。 沈时雨有想过去打听梁颂安到底去哪里了,可是她又不敢这么做,毕竟梁颂安是学校的名人,一来到这个学校就获得了无限的关注。对沈时雨而言,梁颂安就是高高在上的神,她不能去打听梁颂安的踪迹,就只能尽可能多在集训室待着。 沈时雨最会等待,从小时候她就一直在等待,在等待中长大,等待沈棠女士的爱,等待虚无缥缈的父亲的回应。尽管在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等不到的。 “哎呀哎呀,你今天在这呢?我还以为今天你不会在集训室,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还真在啊?” 梁颂安的声音传到沈时雨耳朵里的时候,沈时雨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直到沈时雨转身真的看到了梁颂安的脸,沈时雨才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沈时雨瞪大眼睛:“你……你……你这是?” “你忘了我了吗?我说好要请你喝可乐的啊?”梁颂安笑着把一瓶冰可乐递给沈时雨,沈时雨接过可乐后,梁颂安解释:“我本来是上上周五拿过来给你的,可是我家里出了点事,我请假回家一趟,就耽误了。” “你别生气啊,这个可乐是我上次的谢礼,还有我给你带了巧克力,很好吃的,就当是我迟到这么久的歉意。”梁颂安说完,从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出来,放到沈时雨面前。 沈时雨皱眉,她摸着巧克力的外包装,巧克力是用粉紫色印花包装纸包着的,很漂亮。 沈时雨有些受宠若惊:“其实可乐就够了,巧克力会不会太贵重了?” “没事的,我这个巧克力是从家里带过来的,我带了很多,全都是家里阿姨做的不值什么钱。”梁颂安说完,他抬眼时又看到沈时雨画架上的画,称赞道:“你又在画蝴蝶了?你的画画得可真好啊,不过你的这个蝴蝶似乎跟我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提起她的画,转头看了一眼画架,点头道:“是不一样,我最近在尝试新的风格,这是油画。” “新的风格?”梁颂安好奇询问。 梁颂安是真的很喜欢画画,奈何天赋有限,他难得有个能讨论画画的人,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沈时雨跟梁颂安解释:“之前蝴蝶画太多了,这次想画一副结合人体的,将人跟蝴蝶结合起来,画一张类似于长着蝴蝶翅膀的人类一样的画。” “我想象不出来,但我感觉画完一定会很好看的。”梁颂安努力想了一下,实在想象不出来会是什么模样,但还是努力回应沈时雨。 沈时雨笑了:“其实我也只是在构思阶段,还没完全定稿。如果完全画出来了,你想看的话我一定第一个给你看!” “可以啊,我等着你。”梁颂安跟沈时雨说完,把书包背到背上,跟沈时雨挥手:“我要回教室了,午休快结束了,我们下次再见。” “好,下次见。” 沈时雨说这个话的时候,并没有真的期待跟梁颂安的下次再见,不过沈时雨还是很开心,能跟梁颂安说话就已经让她足够开心了。 梁颂安离开以后,也确实跟沈时雨想的那样,又失踪了好长时间。沈时雨每天都在盯着球场那边看,偏偏怎么都等不到梁颂安的到来。 原本没有梁颂安的日子,沈时雨也是一样的过,可是梁颂安出现再离开后,沈时雨反而难以承受了。 她努力让自己忘掉梁颂安,一心扑在画上。她想画好这幅油画,是想着哪天梁颂安想起来了想看她可以随时拿出来,也是真的想把这幅画画好。 沈时雨原本是想画一个像天使一样的人物,背上长着一对蝴蝶翅膀。可是画着画着,她越画越觉得画得不对,修修改改,到最后成画时,是一个人被裹在蛹里,蝴蝶翅膀破蛹而出,破蛹成蝶。 翅膀很美,整幅画却是完美的体现了人蛹的挣扎与痛苦,翅膀与人蛹形成极大的反差。 “你的这幅画怎么这么悲?你最近心情不好吗?”集训老师难得过来一趟,看到沈时雨画架上的画,忍不住担忧。 虽然这么说并不准确,但很多时候确实是可以通过人的作品来观测到人的情感的,尤其是沈时雨这幅画中的灰色色彩实在太容易让人感受到了。 沈时雨不愿承认,摇头道:“没有,我不过是这段时间天气太热了,连带着提不起劲罢了。而且我原本就是打打算画两幅,一幅是破蛹的痛苦,一幅是华丽新生。两幅画代表的感情不一样,我下一幅画要画的是新生的。” 虽然沈时雨的解释也算是合理,可是集训老师还是看了一眼沈时雨的画,沉默许久道:“你没事是最好的,不过如果真的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也记得跟老师说。” “放心吧老师,我要真不开心,心里有问题的话,我一定会主动提出来的。” 第109章 出事了 虽然集训老师能从画中看出沈时雨并不开心,但是沈时雨否认,集训老师也不好说什么。集训老师看了沈时雨半晌,最终只是提醒沈时雨别忘了按时交作业,就离开了。 到了学期中后期,沈时雨在集训教室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天气渐渐冷了之后,沈时雨从夏装换成了长袖,集训老师终于忍不住,强制让沈时雨出门了。 “最近学校有组织郊游活动,正好有几个空位,要不你也跟过去吧?画点山水画,就当是我给你布置的作业了。”集训老师说是布置作业,但也看沈时雨的态度,如果沈时雨不愿意,集训老师不会勉强。 不过集训老师看沈时雨在犹豫,还是劝说道:“这次郊游定在下周末,我们画室也不止你一个人过去,我查了天气预报,正好那天温度合适,你要是同意,我们是一辆车,到地方也是一起行动的,你多考虑考虑?” 沈时雨听完集训老师的话,知道集训老师也是为了她好,点头道:“我没问题的,郊游是去哪里?我好提前做准备?” “郊游是去东郊的椹山,椹山上有座妈祖庙,香火鼎盛,我们到哪里集合后,上午是集体行动,下午解散可以自由活动。”集训老师介绍完,提醒沈时雨:“虽然是冬天,但椹山蚊虫多,你准备的时候记得多带点防蚊用品。” “嗯,我会记下的,谢谢老师。”沈时雨对集训老师笑了笑,集训老师看了沈时雨一眼,没再多说就离开了。 沈时雨放学回到别墅的时候,沈棠依旧没有搭理沈时雨,只是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上那放了无数遍的综艺节目笑个不停。陆绪风还没有回到家,沈时雨跟沈棠打招呼,沈棠这才瞥了沈时雨一眼问:“陆绪风呢?怎么今天你回来得比他还早?” “他今天月考,之前他说了月考结束班里有聚餐,会回来得迟一点。”沈时雨跟沈棠解释。 沈棠忘性大,对于她不想记住的东西,就是沈时雨和陆绪风说一万次,沈棠都不会记住。 听到沈时雨的话,沈棠“哦”了一声,她关掉电视问沈时雨:“你吃过晚饭没有?” 沈时雨回答:“还没。” 沈棠皱眉,又看了厨房一眼,想了想道:“我不怎么想吃东西,你自己去看厨房有什么,自己弄点来吃吧。” 沈棠说完这话,直接就上楼休息去了。沈时雨早就不对沈棠抱有期待,不过她也没进厨房,因为她知道现在厨房的冰箱空空如也,根本就不会找到吃的。沈时雨包里还有她昨天上学前买的薯片,直接背着书包上楼去了。 沈时雨回到房间才想起来还要跟沈棠说学校组织郊游的事情,不过她现在不想看到沈棠,所以决定下次跟沈棠见面时再说这事儿。 陆绪风是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到别墅的,陆绪风回来后,直接到了沈时雨房间敲门。 “谁啊?”沈时雨听到敲门声,问了一声,打开门看到是陆绪风,皱眉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妈没看到吧?” 沈棠并不喜欢沈时雨和陆绪风夜归,虽然大多数时候她都不管两人,但是要被她看到了,免不了是一顿训斥。 陆绪风摇头:“那肯定没让妈看到的,我给你带了烧烤,你要趁热吃吗?” “好吧,算你有良心,进来一起吃?”沈时雨接过陆绪风递过来的袋子,让了条路出来。 陆绪风进到沈时雨房间后,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沈时雨打开外卖盒,陆绪风还算有心,打包回来的都是沈时雨爱吃的。 “姐,你知不知道这次聚餐,我听到了什么?”陆绪风满脸激动,一副忍不住要说出来,但还是要沈时雨先猜一猜的样子。 沈时雨精准打击说:“你听到啥要说就快说,不说就安静吃烧烤。” “啧,姐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陆绪风拿起一串烤苕皮啃了起来,烤苕皮上撒的全是辣椒粉,一不小心就撒到沙发前的垫子上,气得沈时雨要拿抱枕砸他。 陆绪风也没想到这烤苕皮上的辣椒粉会掉,连忙拿手挡头投降:“我错了我错了,等会儿我保证给你扫干净,姐你先别生气。” “你自己说的啊,要弄不干净我就弄死你。”沈时雨抿嘴,不过还是暂时放过了陆绪风。 陆绪风放下烤苕皮,也不贫嘴了,满脸严肃对沈时雨说:“我今天聚餐,正好隔壁包厢的人是陆云翩和她的朋友们,我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个大消息!” “你知道陆观山快不行了吗?”陆绪风说着,凑到沈时雨耳边,低声问。 沈时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陆绪风说的是什么,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反问:“你说什么?” “陆观山快不行了!我说!”陆绪风再次重复道:“也不是我说的,是我听陆云翩跟她的朋友们提起的,陆观山上星期突发脑溢血在医院的IcU病房里躺着了,目前还没清醒,陆云翩说大概就是这几天了。” “这……”沈时雨皱眉,一时间竟不知道做何表情好。沈时雨深吸一口气,还是不敢相信:“你确定是真的吗?” “那能有假啊?”陆绪风道:“这消息是我亲耳听陆云翩提起的,陆云翩还说陆观山已经立好遗嘱了,陆云翩的母亲想在陆观山去世前看遗嘱,但是律师那边不给。” 沈时雨眼睛转了转,情绪没太大波动:“陆观山死不死,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左右他的遗产也轮不到我们继承。” “那倒也是。”陆绪风叹了一口气,忽然瞪大眼睛:“不对,我们现在住的这栋别墅是陆观山的,一直没过户,那等他死后,我们会不会……” 沈时雨听到陆绪风的话,也惊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早就把别墅当成自己家了,现在陆绪风提起,沈时雨才反应过来,沈棠跟在陆观山身边这么多年,却依旧一无所有这句话并不假。 第110章 姐你没事吧 “不……”沈时雨握住陆绪风的手,沉默片刻才问:“妈有知道这件事吗?” 陆绪风也不确定沈棠到底知不知道这事情,可沈棠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沈时雨和陆绪风从来都不会把希望放在沈棠身上,他们却又很矛盾的想求助沈棠。 说到底,沈时雨和陆绪风都只是还在上学的小孩,他们承受不了这些。 陆绪风摇头:“我想妈应该是不知道的,可是……也许她知道也说不定。”陆绪风说到这里,抬眼看向沈时雨,接着说:“妈之前一直要你报各种兴趣班,学各种技能去讨好陆观山,但这几个月来,她都没再让你报班,之前的课也都停了给你自由了,这事儿不觉得很不对劲吗?” “这虽然不对劲,可是陆观山不是上周才突发脑溢血的吗?妈怎么会提前这么久预料到陆观山不行了?”沈时雨疑惑,又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先别跟妈说这件事吧,她最近的情绪不好,陆观山要是真的有事,跟妈说也是没办法解决的。” 陆绪风也同意沈时雨的话,点头道:“我不会说,你说妈最近情绪不对,是她又……” “嗯。”沈时雨点头:“我一直想让妈去看医生,但是她不同意我也没办法,等以后吧。” 沈棠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偏偏又犟得很不肯去医院。沈时雨劝说过几次,沈棠都不同意,沈时雨只能放弃。 好在沈棠并不常发病,发病时也不过是常抱着枕头发呆,有时会莫名其妙的怪笑,不会攻击他人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算是比较温和的。 沈时雨跟陆绪风讨论完之后,烧烤也差不多吃完了,陆绪风将桌子收拾好,又出去外面拿了扫把和拖把进来将地摊上的辣椒粉弄干净,还了沈时雨一个整洁的屋子才离开。 沈时雨本来是打算早点休息的,可这一顿烧烤过去,沈时雨不困了,洗漱好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拿出手机买郊游要用到的东西。沈时雨在购物软件挑来挑去,挑到最后只买了一瓶防晒喷雾一瓶驱蚊水,还有几张防蚊贴。 郊游地址在椹山,椹山上蚊虫多,沈时雨又是特别招蚊虫喜爱的,她备了这么多驱蚊的物品,到最后甚至还在担心这些驱蚊的东西不管用,给她叮满身包回来。 集训老师说的郊游是在五天后的周一,沈时雨提前一天跟沈棠交代这件事,沈棠并不满意沈时雨花时间去郊游,不过也没有替沈时雨拒绝这个行程,只是叮嘱沈时雨晚上必须回家。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夜不归宿的。”沈时雨对沈棠保证。 沈棠难得的将目光从电视机移开,看了沈时雨一眼,缓了许久,沈棠才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无所谓,你就是夜不归宿,我也不知道。” 沈时雨一时语噎,她听不出沈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想跟沈棠争吵,既然沈棠同意她去郊游,那她也没必要跟沈棠有过激言论。 沈时雨咽了咽口水道:“妈妈,我不会说谎,你放心我明天晚上九点之前一定会回来的。” “你们是不会说谎,但你们会有事情瞒着我。”沈棠再次冷笑。 沈棠说出这句话,沈时雨就明白了沈棠是什么意思了。她看着沈棠,沈棠也看着她。沈棠在等她交代,可沈时雨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她对上沈棠的目光,沉默着转身就要离开。 沈棠生气了,沈棠将抱枕往地上一甩,大声吼道:“我说了我允许你离开了吗!” 沈时雨被定在原地,她皱着眉转头,沈棠死死的盯着沈时雨,怒吼:“你们一个个的,都要像陆观山一样,用沉默来骗我欺我瞒我对吗?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傻子,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啊!” “我是你们的妈妈!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跟陆绪风的感情比跟我的好,陆观山也从未爱过我,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我蠢我笨我不明事理,你们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是吗!” 沈棠的突然爆发让沈时雨猝不及防,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拼命摇头。 沈时雨看出来沈棠处于激动状态,她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沈棠的手,沈棠却猛地将沈时雨往后推,沈时雨后腰撞到桌子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妈妈,你冷静点,我们没有想要瞒着你的意思……”沈时雨抱着沈棠的腿喊道:“妈!我跟弟弟都没有要瞒着你的意思,只是……事情还没有定论,我们不想你难过……” 陆绪风从外面回来,听到沈棠和沈时雨的对话,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冲上前将沈时雨扶了起来,又拽住沈棠。 沈棠甩掉陆绪风的手,手指在沈时雨和陆绪风之间来回摆动,最后还是坐到沙发上,她浑身颤抖着:“今天陈静来找我了,说陆观山死了。” “什么?”沈时雨和陆绪风尽管早就知道陆观山的状况不好,可乍一听到陆观山去世的消息,还是懵了。 沈棠忽的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实在惨淡:“陈静说,陆观山立了遗嘱,他名下所有不动产都留给陈静,陈静要我们这星期内搬出去。” 沈时雨和陆绪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可在听到沈棠说起时,沈时雨还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窒息感。 沈棠说完,又看着陆绪风道:“陈静还说了,陆观山的遗嘱上有提到你,让你明天过去一趟,陆观山的律师也会过去宣读完整遗嘱。” 陆绪风从未对陆观山抱有期待,在听完沈棠的话后,缓了许久才点头:“嗯,我知道了,妈妈。”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陈静给我们一星期搬家时间,这几天我还要找房子,忙得很你们就别来烦我了。”沈棠说完,抱着抱枕往楼上走。 沈时雨目送沈棠上楼,才转头看向陆绪风。 陆绪风对上沈时雨的目光,低声询问:“姐,你没事吧?” 第111章 爬山 “没什么事,你放心好了。”沈时雨扶着腰,疼是真的疼,但她说没事也是真没事。 沈时雨摆了摆手,让陆绪风给她闪开,让出一条路来,她从陆绪风身边走过,扶着腰被桌脚绊了一下,险些摔倒,还是陆绪风紧急把她拽住。 陆绪风叹了口气:“姐,你走路好好走,等会又摔了。” 沈时雨嘴硬:“我有我的节奏,你少管我。”说完沈时雨就上楼了,她回到房间没一会儿,陆绪风拿着红花油敲响她的房门,她直接道:“我门没关,你要进来就赶紧的。” 陆绪风知道沈时雨在他这里是不会有好脾气的,也没抱期待,拿着红花油推门进来。沈时雨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过红花油倒了大半,盖在后腰处,疼得她直抽气。 陆绪风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我想过了,本来我们住这个别墅就不合适,出门废老大劲儿了,别墅区的人上学都是司机接送,我们还得走那么远的路坐公交。等过段时间我们搬家了,估计会离学校近点,我们上下学也方便。” 陆绪风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毕竟实在找不到有比他们这个别墅区到椹川一中和椹川一小更远的居住地了。 不过沈时雨只是笑了笑,摇头道:“你还是别对新家抱太大期望。” 沈时雨说的并不是居住环境,而是她实在了解沈棠。尽管沈时雨只比陆绪风早认识沈棠一年半,可她接触沈棠的时间远比陆绪风多,她也远比陆绪风了解沈棠。 陆绪风撇了撇嘴,一边看着沈时雨搓后背一边嘀咕着:“姐,你猜陈静要我明天过去听遗嘱是为什么呢?我想不通啊,我感觉陆观山应该不会有东西要给我的才对。” 沈时雨和陆绪风偶尔会喊沈棠为妈妈,但他们从不会喊陆观山为爸爸,陆观山与他们而言,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陆绪风的这个问题,沈时雨也没办法回答,毕竟陆观山的思维不是他们这等普通人可以随意猜测的。 “你别想那么多,去了你就知道了,顶多不就是什么都没得到回来吗?我们本来也是什么都没得到的啊。”沈时雨笑着安慰回陆绪风。 尽管这么说,陆绪风还是紧张,又在沈时雨这里磨蹭了半小时,沈时雨都按摩完后腰了,陆绪风还是不肯走,最后是沈时雨看时间接近十二点了,才强行把人赶走。 陆绪风抱着红花油,整个人还是懵的就被沈时雨赶出房门。 沈时雨关门前指着陆绪风道:“你别管那么多,等明天去到你就知道了,我要睡觉了明天我还得去郊游的呢。” 陆绪风听到沈时雨说郊游,才想起来明天是周一,正常来说他得上课,他要去听遗嘱的话,还得请假。 陆绪风是在椹川一小上学的,椹川一小的老师出了名的严格,陆绪风还得想办法跟班主任请假。已知沈棠根本不会出面的情况,陆绪风这个请假难如登天,尤其是得在当天请这个假。 但陆绪风没办法,这毕竟是真的重要的事,他只能在回到房间后咬着牙打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沈时雨等到陆绪风彻底走了,才安心躺到床上。她闭上眼睛一遍遍回味着跟梁颂安那少得可怜的过往。沈时雨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自从与梁颂安说过话之后,就总会梦到梁颂安这个人。沈时雨归结于自己那可怕的姻缘线,甚至犹豫着要不要过几天去一趟鸡鸣寺。 她去拜过的好友都说鸡鸣寺求姻缘是最厉害的,去过的人回来都会分手,一心想着事业。沈时雨不想求姻缘,正好鸡鸣寺可以斩断姻缘,能合了她的心意。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时雨浑身酸软,她揉着干涩的眼睛收拾好背着包出门,今天她不用去学校,直接到椹山脚下集合。 沈时雨到椹山脚下还没站稳,集训老师就跑了过来招呼沈时雨,沈时雨看了下周围站着不少穿着椹川一中校服的学生。 “我们教室一共来了五个学生,到时候我们要一起走,等爬到山顶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集训老师大概是怕冷,沈时雨今天出门看了天气预报,今天一整天都是二十多度的天气,集训老师却穿了一件白色棉服外套, 沈时雨被太阳晒得头昏脑涨的,看到集训老师的衣服更是一万个不理解。 “你是不是状态不好啊?我看你的嘴唇怎么这么白哦?”集训老师看出沈时雨状态不对,低声询问。 沈时雨确实是不太舒服,没睡好不说,后背也疼,昨天撞的那一下确实撞狠了,昨天晚上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站久了只觉得后腰有一万根针在扎她。 “我没事的。”沈时雨不想麻烦别人,只是摇头说:“是我昨晚想到今天要郊游,有点兴奋过度没睡好罢了。” “哎,你要郊游这种活动以后多得是,只要按时完成作业,我们集训教室自己也可以组织郊游的。”集训老师看着沈时雨,打趣道:“你要是想,我可以每周都带你们出来玩。” “那就算了老师,每周都出来我们高考就不用考啦。”一旁的女生听到集训老师这么说,连忙摆手拒绝。 沈时雨认得身旁的女生,她叫叶飒,她从前也经常到集训教室画画,但后来沈时雨听说是在国外找了个很厉害的素描老师,每天手把手教学,后面就很少见到她了。 “小叶子,你安分点,别惹事啊。”集训老师训斥一句叶飒,前面的教导主任就让集合,集训老师没再多说,带着几人往前去了。 教导主任说了大概十几分钟的安全教育事项,估计是看下面的人都在打瞌睡,也不敢多说,让前排的老师带队一路往上走,到山顶为止。 沈时雨跟在集训老师身后,叶飒则是走在沈时雨身边,叶飒是个堵住嘴都能一个劲叫个不停地人,一路上沈时雨就光听叶飒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但沈时雨实在是累,这椹山爬到一半困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112章 晕车 沈时雨很累,叶飒倒是没什么反应,还是开开心心的,沈时雨对叶飒的体能羡慕极了。 叶飒笑着解释:“我小时候就扛着画板到处乱跑,我爸妈都管不住我,久而久之我这体力就练出来了。其实我的体力也不是很好,我是类似储能的,就是我现在不累,但是等回去之后,我要休息好几天才能恢复呢。” “那也羡慕,总好过我现在累,回去也一样要休息好几天。”沈时雨撇嘴,她背的画板比叶飒的小一半,现在依旧走不动,她都快疯了。 好在椹山不算很高,在沈时雨的体力到达极限之前他们顺利爬到了山顶。山顶有座妈祖庙,沈时雨虽然不信神佛,但妈祖她还是抱有敬畏之心,路过妈祖庙,她进去上了香才跟着叶飒出来。 组织郊游的人没有准备午饭,沈时雨自己带了三明治,找了个空位坐下吃饭,叶飒坐到沈时雨身旁,从包里掏出的却是一根黄瓜。 沈时雨看着叶飒啃黄瓜的模样,忍不住惊讶:“你今天吃的就是这……黄瓜?” 叶飒点头:“我也没办法,我今年体检的时候医生说我超重了,我爸勒令我减肥,不然扣我零花钱呢。那我只能啃黄瓜一个月,能减几斤是几斤啦。” 叶飒说完,看了沈时雨一眼,她的体重只是轻微超重,普通人顶多就是觉得她带点肉感,可沈时雨的体重光是从外表就可以看出,是绝对超重了。叶飒有点尴尬,她跟沈时雨也是第一天这么深入交流,她担心沈时雨会介意。 沈时雨看出叶飒的想法,笑着解释:“我现在这样是病了,吃了很多激素药,现在也没办法减重。等我病好了,我会控制饮食的。” 沈时雨其实也不确定自己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已经一年多了,沈时雨自己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这些话不过是安慰旁人罢了。 叶飒抿嘴,听到沈时雨这么说,也安慰了句:“没事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病,但是病就总会好的。” 沈时雨点头,两人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等到两人都吃过午饭之后,沈时雨就和叶飒分开行动了。叶飒要到山里画风景画,沈时雨留在原地画妈祖庙。 正好她们占的这个位置角度很好,也有大树遮阴,沈时雨坐在这里画妈祖庙也没有人打扰,很是舒服。 沈时雨画起画来分不清时间,沉浸在绘画的世界中也无暇顾及身旁的人,她正研究妈祖庙外围围墙的颜色要怎么调,有人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抬起头。 “你怎么在这儿?”沈时雨惊讶,她看着在她身旁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梁颂安,画笔在颜料盘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梁颂安噗嗤笑了出声:“我都喊你好几遍了,你才听到呢?这是高三年级的郊游活动,我报了名我当然在这儿啊。倒是你也过来啊,我怎么一直没发现你呢?” “嗯,我是跟着我的集训老师过来的,过来画画。”沈时雨指了指妈祖庙,又解释道:“大概是我过来的时候没有跟大巴车自己过来的,加上我爬山的时候一直吊车尾,你没注意到吧。”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的画板,又转头看现实中的妈祖庙,感叹:“你的画是真的好啊,我永远佩服画画好看的人。” 沈时雨被梁颂安夸过很多次画画好看,但每次梁颂安夸她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脸红。沈时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摇头:“我这幅画只是照着画罢了,没什么创新性的。” “那也很好了,要给我照着画也顶多是画几间傻不拉几的房子。”梁颂安说着,想起之前的约定问沈时雨:“你之前说那个蝴蝶蛹画好了会给我看的,你现在画得怎样啦?” “已经画完了,不过还有细节要修缮,等彻底完稿,我一定给你看。”沈时雨点头。 梁颂安“嘿嘿”一笑:“那我等着你的消息,我先走啦,我们下次再见。” 梁颂安那边有朋友在叫他,他跟沈时雨告别后就离开了。沈时雨看着梁颂安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的弧度过了好几分钟才彻底压下去。她看了一眼周围,幸好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少女心事。 沈时雨这幅妈祖庙画了一整个下午,等到沈时雨画完,他们也到了回家的时间。沈时雨是跟着大巴车一起回学校,再从学校坐公交回家的。沈时雨和叶飒几人是高二的学生,比大巴车里其他人小一个年级,加上来的时候不是一起来,离开时他们跟着集训老师上车,车里的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他们几人身上。 沈时雨有些尴尬,路过梁颂安时梁颂安是带着耳机闭上眼睛,没有注意到她,她也只是悄悄地看了梁颂安一眼,就跟着集训老师走到后排座位坐下。 一路上大巴车颠簸,沈时雨本来上午爬山体力就耗尽了,这会又晕又累,脸色泛青。叶飒注意到沈时雨的异样,偷偷给沈时雨塞了一瓶风油精,沈时雨感激地看向叶飒,接过风油精往鼻子和耳后都擦了一点,又开窗通风才舒服几分。 “你的体力是真的需要锻炼才可以了。”叶飒看着沈时雨这要吐不吐的模样,给出建议。 沈时雨想点头,但她怕她一点头就吐出来了,只能手指动了动,解释:“我之前不这样的,今天是意外,是我太累了。” “哎,不行你回家之后请个假吧,反正我们美术生在家也可以画画的,你休息好点也好。”叶飒摸了摸沈时雨的额头,沈时雨浑身冒冷汗,额头也冰得很。 沈时雨摇了摇手指:“马上期末考了,我得复习文化课,要在家我什么都做不了。” 最主要的是她一旦请假,沈棠肯定会知道。这段时间她并不想麻烦沈棠,她的事她可以自己解决。 叶飒也不过跟沈时雨是几个小时的友谊,沈时雨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倒点风油精帮沈时雨捏了捏后脖颈,让沈时雨能舒服几分。 第113章 失踪 沈时雨在大巴车到学校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受不了了,她坐在车上缓了许久,车里的人都走光了她才慢吞吞站起来。 司机见她状况不对,连忙拿了个垃圾袋兜在她面前:“哎哟,同学你可别吐车上啊,要吐就吐袋子里。你这是晕车了吧?有没有事啊?” 沈时雨接过垃圾袋,把头埋进袋子里就开始干呕。叶飒和集训老师扶着沈时雨,沈时雨吐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脑袋却更晕了。她摸着脸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没事,我没事……”沈时雨摇了摇头,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在叶飒和集训老师的搀扶下下了车。 沈时雨就是下车的这几步路,都走得摇摇晃晃的,集训老师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再坐车回去,想让她暂时留在教室休息会儿,但沈时雨没同意。 “我不能再待在学校了,晚上我不回家我妈会担心我的。”沈时雨答应了沈棠要在九点前回去,现在已经是六点多了,她不能再留了。 集训老师看着沈时雨,虽然不放心,但沈时雨都搬出了家长这个bUFF,集训老师也不好说什么。 “你确定你现在这样坐车回家可以吗?”叶飒皱眉,她跟沈时雨并不算熟,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沈时雨回家还要坐公交。 沈时雨笑了笑,脸色依旧苍白:“我没事的,我很能忍的。我回到家再好好休息,也会更舒服的。” 集训老师叹了一口气:“行了,我看着你上公交我再走。哎……我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才让你参加郊游的,要是我知道你会晕车,就不让你来了。” “老师别这么说,我参加郊游我也很开心的,我不后悔。”沈时雨笑着安慰:“我涂了风油精,现在好很多了,只要我脑袋不乱晃就不会难受。” “行行行,我陪你去公交站。”集训老师跟沈时雨说完,转头看向叶飒:“还有你也是,你早点回家,别乱跑了。” 叶飒点头:“我知道的老师,那老师陪时雨去坐公交,我先回家啦。” 沈时雨和集训老师送走叶飒,两人才一同步行到公交站。从椹川一中到别墅的公交是半个多小时才有一班,沈时雨和集训老师到公交站时正好上一班车开走,沈时雨在公交站等半天等不来一辆车,她尴尬地看着集训老师:“老师,我一个人在这里等车也是可以的,要不您先走吧。” “没事,我回家也是没事做,我陪你在这等到公交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集训老师摸了摸沈时雨的后背,让沈时雨放宽心,又问:“你现在怎样了?头还晕吗?” 沈时雨点头:“还有点,不过比刚刚好多了。” “你的身体,你有去医院检查过吗?我看你平常一直缩在教室里,你偶尔也要多出门走走,不像今天这样高强度的,但散散步也是好的。”集训老师对沈时雨说:“我高中那会儿,一开始也跟你一样天天闷在教室里画画,越闷到后面就越画不出画。后面我定期出门散心,才好了许多。” “你也一样,要多走动走动。”集训老师还想说点什么,看了沈时雨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把话说出口,只是道:“如果有心事,不管是哪方面的,你都可以跟我说。” 沈时雨听出集训老师的言外之意,她低头沉默片刻,才慢吞吞的点头:“我知道的老师,我没事。” 沈时雨跟集训老师又聊了十来分钟,车终于到了,沈时雨上车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向窗外跟集训老师挥手告别。 等到沈时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四十五了,险些就超过她跟沈棠约定好的到家时间。不过沈时雨进门之后,别墅里黑漆漆一片,没有人在家,沈棠跟陆绪风都没回来。 沈时雨疑惑,她将一楼大厅的灯打开,又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水之后回到自己卧室,沈时雨才给沈棠和陆绪风挨个打去了电话。 连着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沈时雨不知道他们二人去哪了,想了想他们二人应该是不会有事的,沈时雨暂时放下心中担忧进浴室洗完澡出来,再给二人打去电话。 沈棠的电话没有人接,陆绪风的倒是接通了,沈时雨压着额头的疼痛问陆绪风:“你在哪呢?我回家怎么一个人都不在家啊?” “姐,我这边马上回到家了,你等我回家再说好吗?”陆绪风那边有吵闹的声响,他匆匆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沈时雨心中担忧,她抿了抿唇,又给沈棠打了个电话,沈棠那边依旧没人接听。沈时雨吹干头发躺在床上,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静地等陆绪风回来。 陆绪风没有说谎,他说马上到家,过不到五分钟就真的到家了。沈时雨听到陆绪风回来的动静,下楼问陆绪风:“陈静喊你今天过去,是说了什么嘛?” “嗯,有好消息也有不好的消息,我们上楼说吧。”陆绪风点头,先沈时雨一步走到楼梯上。 沈时雨跟着陆绪风上去,又道:“妈不见了,我打她电话也不见有人接,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陆绪风皱着眉转头:“什么?” “我说,妈不见了,你有知道她去哪了吗?”沈时雨有些着急,虽然之前沈棠的病控制得很好,可之前他们也从未试过沈棠到十点多还不回家。 陆绪风深吸一口气,他跟沈时雨同样着急,但现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沈棠女士几乎没有社交圈,平日几乎都是待在家里,即便出门也从不会跟他们说。沈棠女士失踪,沈时雨和陆绪风才反应过来,如果沈棠女士要消失,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找人。 沈时雨看出陆绪风的担忧,她安慰性地摸了陆绪风后背:“你别着急,也许妈只是最近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大不了我们等明天还找不到人就去报警。先上楼说你的事情吧。” 第114章 梦醒了 “好,上去说吧。”陆绪风也没办法,他跟沈时雨一起进沈时雨的房间,才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时雨。 沈时雨坐到沙发上接过文件打开,才发现这文件是陆观山遗嘱的部分影印本。沈时雨仔细查阅过后,有些震惊:“陆观山居然会给你股份?” “嗯,他除去陈静生的陆霆云外,在外面有十七个儿子,他给了在外生的十七个儿子每人百分之二的公司股份。我在现场看到了,陈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都黑了,陆霆云和陆云翩也傻眼了哈哈哈。”陆绪风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又道:“不过这些股份,得等到我十六岁才可以继承。我现在才……才九岁,那就还要等七年啊……” 陆绪风一想到这里,就满脸痛苦,撇着嘴:“姐,该不会等我十六岁了,公司都破产了吧?” 沈时雨听到陆绪风这么说,有些好笑:“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上你的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问陆绪风:“你说的这个应该是好消息吧?那坏消息是什么?” “哦哦,对了,还有个坏消息就是我们是真的要搬走了,我不是说陈静听到陆观山给了在外的所有儿子股份,陈静听到后脸黑了,她一气之下当场宣布所有住的房子在她名下的统统都要搬走呢。” 陆绪风说的这个坏消息,在沈时雨的预料之中,沈时雨并没有太大感觉。她听陆绪风说完之后,点头道:“没事的,搬走就搬走,现在还能住就先住着,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行,明早我上学前会去看下妈有没有回来的,没有的话我会再跟你说。”陆绪风跟沈时雨说完,就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沈时雨躺到床上,陆绪风说的话虽然她说不在意,可脑袋还是乱糟糟的,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没过多久就睡过去了。 沈时雨这一觉睡得很难受,等到她醒来的时候,睁眼看到周星韵和何欢欢一左一右盯着她看,跟两个门神似的,吓得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啊?你知不知道你足足睡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哎!”周星韵有些不可置信,她扶着沈时雨起来问:“你是不是哪里难受啊?我看你最近总是这么嗜睡,可别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沈时雨摇头,她坐起来缓了好久,嘟囔道:“我没什么事,就是最近总是做梦梦到过去,就很难清醒,我自己缓一会就会好的。” 周星韵摸了摸沈时雨的额头,确认沈时雨没问题之后才说:“我看你是太累了,要不这个植物园我们就明天再去?你说你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呢?” 沈时雨摇头:“没事的,我情况很好你别担心,植物园现在秋天的花开得正漂亮,我们过去散心拍照也挺舒服的。” 沈时雨起身,跟周星韵三人一起出去。周星韵的司机正好在外面等人,沈时雨坐进车里之后,又打起了哈欠。周星韵一直留意着沈时雨的状况,沈时雨闭目养神,周星韵就戴上耳机看起经纪人交代看的综艺。 从酒馆到植物园开车要将近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沈时雨虽然没睡着,但停车的时候她整个人也是迷迷糊糊地状态。沈时雨自己也察觉到自己的状况不对了,从前她是没那么容易睡着的。 沈时雨仔细思考一番,将自己的状况理解成是被梁颂安刺激的忆往昔了。她好不容易将过往藏起来,现在又不受控的被人翻出来,她自然会难受。 车停稳当之后,沈时雨落地,植物园的大门摆了不少不同颜色的菊花,围成一个大花圃,花圃里还有部分栀子花,九月初的栀子花实在罕见,何欢欢闻着花香,有些兴奋。 四人很久没有好好拍过照了,周星韵虽然全副武装,可也挡不住拍照的热情,她没法拍,就给沈时雨三人拍。周星韵的拍照技术还算可以,抱着手机各种指挥沈时雨三人,最后又找了没人的地方摘下口罩,悄悄拍了几张四人合照。 一整个下午,四人都是在植物园里转,找取景地都找了十几个。等到了晚上七点多,几人才一起坐车回酒店。沈时雨回到酒店后看了时间,实在不想回小洋房,直接在周星韵定好的总统套房里睡下了。 之后一连几天,四人几乎是将整个淮城都逛了个遍,沈时雨也几乎没有回过小洋房,直到周星韵几人的假期结束,沈时雨挨个送走她们,才将陆续带到酒店的行李收拾好搬回小洋房。 沈时雨回到小洋房时,刚开门就遇到正巧要出门的梁颂安,梁颂安看到沈时雨提着行李进来,笑道:“你终于回来了?” “啊,是啊,你这是要出去?”沈时雨看了梁颂安一眼,出声询问。 梁颂安点头:“嗯,工作室已经招到人,正式开工了,我要每天过去看看。”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提起工作室的事,想了想还是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过去上班呢?《还愿》大世界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你的办公室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过来,之前说好的给你的股份也一直算数的。”梁颂安帮沈时雨把行李提上楼,并没有进沈时雨的房间。 沈时雨将行李推进卧室之后,又走出来对梁颂安说:“你要去工作室,那就带我一起吧,我也过去,今天就开始上班。” “你要跟我一起去可以,不过你不用那么着急上班的。”梁颂安盯着沈时雨道:“你不是才出去玩完回来吗?今天休息多好啊?” “没事,我不累也不困,让我休息我也休息不来,我现在浑身精力,正好可以去帮你干活儿呢。”沈时雨抿了抿嘴又问:“办公室有电脑吗?我上次去没注意看,要是没有的话,我就把我的笔记本带过去。” “有,早就准备好了,你跟我过去就好。”梁颂安笑道:“是开车去还是走路去?我有驾照开车的话可以我来开了。” 第115章 多吃点 “不用开车吧,最近温度不是很高,散散步也好。”沈时雨想了想,对梁颂安道。 梁颂安点头:“嗯,那就散散步。” 沈时雨跟梁颂安一同出门,她打了伞走在梁颂安身边,由于她比梁颂安矮了整整一个头,伞尖儿总是会不受控的打到梁颂安,几次之后,梁颂安就将她的伞接了过去,帮她举着伞。 “不好意思……”沈时雨有些尴尬地看着梁颂安。 梁颂安摇头:“没事,也不怪你。” 两人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走到工作室,梁颂安和沈时雨一同进工作室,沈时雨就看到工作室里已经有三四个工作人员。沈时雨歪着脑袋跟几人打了招呼,几人看到梁颂安身边跟着的沈时雨,满脸八卦但又不敢问的模样。 “我叫沈时雨,我是你们老板的朋友,也是员工,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沈时雨解释道。 工位在最靠边的男生率先反应过来道:“我叫张强,我是今年刚从淮城大学毕业的,沈姐好!” 这人自我介绍过后,剩下的几名员工也开始了自我介绍,沈时雨一一记下几人名字,到最后梁颂安才开口:“沈小姐之后主要负责《还愿》大世界的美术部分,张强和何留你们两个以后对接沈小姐就好。” 梁颂安说完,就带着沈时雨进了给沈时雨安排好的办公室,梁颂安关上门又从口袋中拿出个U盘插进电脑里,将里面的文件打印出来。 “这是合同,你确认一下没问题的话可以签名了。”梁颂安把文件递给沈时雨。 沈时雨不太想接下梁颂安这份合同,不过她看了看,她也清楚如果她不签这份合同,梁颂安是不会同意她进工作室的。倒不是梁颂安要坑她,反而是梁颂安要给她绝对好的福利待遇,这份合同不是普通的雇佣合同,而是分成合同,她签字之后拥有工作室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也太高了。”沈时雨皱眉:“我们就算是平分,我也不是百分之二十啊。况且工作室是你一手促成的,你最起码占比也要比我们高才对吧?” “没事,就按照这个签就好,《还愿》1.0能爆火,原画氛围功不可没,你占比百分之二十,大家都是同意的。”梁颂安坚持道:“况且我之后主要工作也不是在工作室这边,我等工作室稳定下来之后,我还得回山城一趟,后续工作室的事情需要你全权负责。” “我……”沈时雨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她缓了许久才开口问:“你说你要回山城?” “嗯,是家族里的事。放心,等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我还会回来的。而且我也不是现在就回山城,还要过段时间呢。”梁颂安笑着解释:“你签字吧,不签字我可不承认你是我们工作室的员工。” “行行行,我签。”沈时雨叹气,她在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后,把合同还给梁颂安,梁颂安也郑重地在甲方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时雨盯着两个并排在一起的名字,有些恍惚,她又看到工作室的名字叫YUAN,好奇地问:“这名字是取自还愿的愿字吗?” “嗯,算是,不过也可以是YU和AN这两个字。”梁颂安说完,看了沈时雨一眼。 如果沈时雨问心无愧,或许可以再问梁颂安,是哪个YU,又是哪个AN,但沈时雨现在什么都问不出口,只能装作不知道不明白。 沈时雨尴尬地笑了两声道:“还挺好听的,还可以一语双关,这名字取得不错。” “是吗?”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目光温和,却让沈时雨胆颤。 沈时雨不敢再对上梁颂安的目光,连忙岔开话题道:“你之前的项目书在U盘有吗?我想今天详细看下项目书,做点准备工作。你既然签下我了,我得帮你干活啊。” “不用你这么快干活,今天你刚签合同,给你休息半天明天再过来。”梁颂安笑着看向沈时雨,又道:“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啊?”沈时雨疑惑。 梁颂安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道:“我刚买的,音乐剧《蝴蝶梦》专场,我找不到人陪我去,你要一起吗?” “啊?”沈时雨愣住了,她看了下门票上的时间,是晚上八点的。 “一起的话,现在我们回小洋房休息一下,我做晚饭,吃过饭我们就可以出门了。”梁颂安说完,就静静等着沈时雨的回应。 沈时雨微微蹙眉,最终还是接下了梁颂安递过来的门票。《蝴蝶梦》这个音乐剧她从前就提过很喜欢,但一直没有机会去看。沈时雨甚至不确定梁颂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住她喜欢这场音乐剧的,但无疑梁颂安递给她门票的一瞬间,她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回到卧室,她靠在沙发上,一片混乱中她抚摸着这张薄薄的门票,她不想再回忆过去,可那两本画册还放在她的桌子上。 沈时雨努力放空自己,最终还是静不下心来,干脆拿出笔墨纸砚,重新抄写《道德经》。这是她找到的最合适的平心静气的方法,她抄了半本《道德经》,总算是让自己平静不少。 差不多六点的时候,梁颂安给她发来消息,说晚饭已经做好了。沈时雨下楼,看到梁颂安摆好了菜,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我能帮上点忙的,你这么快就弄好了,那晚上的碗筷得我来收拾了。” “没事,我们不用计较那么多,快过来吃饭吧。”梁颂安招呼着沈时雨,沈时雨凑了过去帮忙拿碗筷,梁颂安将煮好的土豆牛肉端上桌。 沈时雨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她努力让自己吞咽下去。 这顿晚饭沈时雨吃了小半碗饭,比起从前已经算是成功。梁颂安晚饭煮多了,菜也炒多了,两人都吃饱后,还剩下大半。 “收拾收拾放冰箱,明天还可以吃,别浪费了。”沈时雨看着桌上的饭菜,叹了口气,要是可以,她确实是想多吃点的。 第116章 谢谢小鱼儿 沈时雨和梁颂安一起收拾完之后,沈时雨说要把垃圾带出去,再散散步消消食,梁颂安也跟着一起了。沈时雨提着垃圾看到后面跟着的梁颂安,有点好笑:“你最近怎么总跟着我呢?” 梁颂安看了一眼沈时雨,沉默片刻才慢吞吞地说:“我为什么跟着你,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沈时雨知道,梁颂安又是想提起那个话题,她熟练的糊弄过去:“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心里的蛔虫。” “嗯,你不是,那我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你要听吗?”梁颂安这次没再退让,反倒是步步紧逼。 沈时雨被梁颂安的话吓了一跳,她眨了眨眼睛,连忙往前走几步:“那就不用了,快走吧,扔完垃圾我还想在海边转两圈的,等下赶不上音乐会了。” 梁颂安盯着跑远了的沈时雨看了好几秒,他在心里叹气,他知道他们两个心里都清楚他们有没说开的事,可沈时雨不愿意说开,他也没办法强迫。 两人扔完垃圾又真的按照沈时雨想的那样到海边转了一圈,淮城秋天的海边跟夏天的海边不一样,秋天海边要凉快许多,尤其是夜晚,沈时雨转了几圈非但没出汗反而觉得冷了。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双手抱肩,梁颂安问沈时雨:“你要不要回去拿个外套?等会音乐剧的剧场里面空调也会冷,我怕你冻着。” 沈时雨想了想,点头:“好啊,那我们现在回去吧,拿完衣服我们就出发。” 沈时雨跟梁颂安回到小洋房拿了外套,出来看到梁颂安也给自己多穿一件风衣,正巧梁颂安穿的风衣颜色跟沈时雨穿的一样是卡其色的,两人并肩走到一起,莫名像情侣装。 “我……”沈时雨尴尬地看着梁颂安,她有点想回去换一件外观再出发,可现在梁颂安什么都没说,她要主动去换衣服,反倒显得奇怪了。 梁颂安似乎是看不出沈时雨心中想法,若无其事地看着沈时雨:“好了,我们走吧。剧场离我们这儿不远,一起走过去?” “好,不过我不认路,得你带着我走。”沈时雨点头,梁颂安假装看不出两人外套的异常,沈时雨也装作不知道。 两人并肩走到剧场,正好赶上检票。入场后,场内确实跟梁颂安说的那样,空调温度打得很低,沈时雨庆幸自己穿了外套,靠在椅子上,等音乐剧开场。 《蝴蝶梦》的主角是“我”,可全程是围绕着马克西姆已过世的妻子瑞贝卡展开的,甚至《蝴蝶梦》这个音乐剧就是以瑞贝卡的名字命名。“我”从踏入曼德雷庄园的那一刻,就已经活在瑞贝卡的阴影之下,到最后也是以揭开瑞贝卡死亡真相,火烧曼德雷庄园作为结尾。 沈时雨喜欢《蝴蝶梦》这本小说,很大一个原因是这本小说是悬疑题材,沈时雨喜欢这个题材,加上这个音乐剧她看过线上版,确实很好所以一直期待着现场版。 现场版《蝴蝶梦》将近130分钟,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沈时雨眼睛全程盯着舞台,直到女主角“我”和马克西姆开车逃到旅馆结束整场音乐剧亮灯之后,沈时雨才回过神来。 这场《音乐剧》尽管她早已知道结局,可真的完整看下来还是会被震撼到。 沈时雨和梁颂安走出剧场后,她跟在梁颂安身后,过了许久才小声对梁颂安说:“谢谢你。” 梁颂安有些惊讶的转头,他看着沈时雨,眼含笑意:“你不用这么跟我说,是我想看这场音乐剧,奈何找不到人作陪,正好你愿意跟我来,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看着看着忽然“噗嗤”笑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在梁颂安面前笑得这么放肆,这么开心。梁颂安看着莫名笑得直不起腰的沈时雨,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触碰到沈时雨的内心了。 梁颂安没有催促沈时雨,他愿意等,等到沈时雨彻底结束笑意,再慢慢陪沈时雨走回家。 沈时雨笑了将近五分钟,才扶着梁颂安的手臂站直了身体,她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才松开触碰梁颂安的手。 “不好意思,我就是忽然想笑,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沈时雨慌乱解释着。 梁颂安歪着脑袋看沈时雨,他的手臂还残留着沈时雨触碰过的温度,他有些不想沈时雨松手,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 梁颂安只是柔声道:“没事,你笑够了我们就回去了。” “哦,对呢,已经十点多了。”沈时雨看了眼时间,真的很晚了。 他们两人从剧场走回小洋房,又花了接近半个小时,等回到小洋房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今天沈时雨忙了一整天,洗完澡躺到床上,只觉得困得厉害,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沈时雨调了早起的闹钟,洗漱完下楼时遇上梁颂安从厨房出来。 梁颂安手里还拿着便当盒,他问沈时雨:“我刚做好早餐,你要一起吃吗?” 沈时雨走过去,看到厨房里摆着几份三明治,她走过去拿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我吃这一小块就够了,我不怎么饿。” “哎,对了,你的便当盒里面是什么啊?你要带饭去工作室吃?”沈时雨指着梁颂安手里的便当盒问。 梁颂安解释:“嗯,正好昨天吃剩的菜,我就打包带去当午饭了,你要带饭的话我给你做新的。” “不不不,不用了。”沈时雨摇头拒绝了梁颂安的提议,如果梁颂安给她做新的饭菜,那一定是按正常人的饭量做的。 沈时雨吃不完这么多,可要浪费梁颂安的心意她又做不到,干脆拒绝了。 梁颂安看了一眼沈时雨,想了想说:“那也可以,我中午再给你点外卖。” “不用,午饭我自己解决就好。”沈时雨晃了晃车钥匙:“今天就别走路了,我开车,正好载上你?” 梁颂安点头:“那好,那就谢谢小鱼儿了。” 第117章 想吃什么尽管说 “你……你不要乱叫……”沈时雨红了脸,她将头转向另一边,没再看梁颂安。 梁颂安给沈时雨倒了杯牛奶,沈时雨抱着奶坐到餐桌上,梁颂安吃剩下的三明治。沈时雨歪着头喝奶的时候,小口小口的,她牛奶还没喝完,梁颂安的三明治就已经吃完了。 “好了,我吃完了,你慢慢喝,我上楼拿点资料。”梁颂安将餐盘端进厨房,出来时站在走道跟沈时雨说。 沈时雨点头,擦了擦嘴角的奶渍:“没事,我等你。” 沈时雨趁着梁颂安离开的功夫,把牛奶喝完,梁颂安下楼时沈时雨正好把杯子洗干净。 本来沈时雨还以为他们开车到工作室会快点,没想到她这车刚上大路,就堵住了。沈时雨坐在车里,着急得要命。 她皱着眉:“怎么回事呢?平常上班时间也这么堵车的吗?我以为淮城不会像棉城那样的啊?” 梁颂安笑着叹了口气:“是这样的,我前几天在通勤时间开车去工作室,也是塞住了。” 沈时雨头痛,前面已经堵住十分钟了,她有点想摁喇叭,可是这地方是禁鸣区,她不能乱来。好不容易忍过一个红灯,没过两分钟,又来了一个红灯,气得沈时雨牙痒痒。 “还好我们上班不用打卡,不然我的工钱全没了。”沈时雨撇了撇嘴,又看向梁颂安,开了个玩笑说:“哎呀,忘了你是梁大老板,工钱是你开的啊。” “你要想当大老板也没问题,我可以让渡我那部分股份给你,我帮你打工。”梁颂安看着沈时雨,如果说沈时雨的话能明显看出是在开玩笑的话,梁颂安的话就说得无比认真了。 沈时雨甚至无法猜测梁颂安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只能尽量把梁颂安的话当玩笑话,笑着糊弄过去。 本来走路从小洋房走到工作室也就半个多小时,沈时雨这开车堵在路上堵了将近一小时才到工作室。沈时雨跟梁颂安前后脚进办公室,沈时雨明显感觉到那几个实习生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带着满满的探究味道。 沈时雨也料到会这样的,毕竟大早上的她跟梁颂安一同进办公室,很难不让人多想。况且他们本就是一起来的,甚至还是住在一起,这种氛围这些刚毕业的年轻人感觉到不一样很正常。 “你等我放好东西,我到你办公室找你,我们仔细聊聊原画方面的内容。”梁颂安将沈时雨送到沈时雨的办公室门口,才对沈时雨说。 沈时雨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就进自己办公室了,梁颂安放好东西没过两分钟,就敲响了沈时雨的办公室门,沈时雨让梁颂安进办公室,把办公桌让了一半给梁颂安,梁颂安自己带的笔记本电脑进来,电脑屏幕是梁颂安最新一版《还愿》大世界的项目书。 “我们大世界跟初版《还愿》比起来,除了从2d风格变到3d风格外,还有整体画风也要跟着变了。初版《还愿》整体走的是暗黑童话风,但大世界只有初始地图是暗黑童话风格的,后续的每张地图的风格都会根据地图的主题变化而变化,所以你和建模师的工作量也会大大增加。” 梁颂安将电脑上的项目书给沈时雨快速过了一遍,沈时雨光是笔记就记了三大页,等梁颂安说完的时候,一整个上午的工作时间久这么过去了。 “你记得怎样?记不住的话有什么要问的随时可以来问我的。”梁颂安看了一眼沈时雨的笔记,关切的问了句。 沈时雨点头:“我大概都记住了,不过你这个项目书到时候得发我一份,另外虽然说《还愿》大世界不同地图的风格要不一样,但我觉得在不一样的同时还得把握一个度,最起码要让玩家在看到这个地图的时候,知道这是我们《还愿》的地图,不至于太割裂,这会影响游戏的整体和谐。” 梁颂安听完沈时雨的话,“嗯”了一声:“这点由你来决定就好,你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我们需要在扩张风格和维持整体和谐之间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度。” “那好,我大概三天后给你一版初始方案,我们修改过后,就可以把任务发放下去了。”沈时雨合上本子,有些兴奋:“我很期待大世界真正上线的那天。” 《还愿》这个游戏虽然沈时雨是中途才加进来的,但这是沈时雨跟梁颂安合作的契机,也是沈时雨参与设计的第一款游戏,不管怎样,《还愿》对沈时雨来说都是具有特殊意义的。 如今梁颂安选择重新开发《还愿》,沈时雨也很激动,她跟梁颂安仔细聊完之后,还处于头脑风暴的状态,她巴不得现在立刻开始写关于《还愿》大世界原画方面的方案。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脸上这难以掩饰的激动模样,微微笑了笑:“还是先去吃饭吧,今天我请客,全工作室的人一起聚餐。” 沈时雨原本想说她留下来写会儿方案再吃饭的,梁颂安说是工作室聚餐,那沈时雨就不得不跟着一起去了。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把东西收拾好起身之后,才跟在沈时雨身后一起出办公室。梁颂安一说请客聚餐,办公室的人都沸腾起来。 梁颂安招来的四个新员工都是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对聚餐这种东西还保留着初始的兴奋,梁颂安也没有老板架子,没要求这次聚餐得在午休时间内结束,并且任由他们选择聚餐地址。 几人商量过后,把地址定在了走路十分钟就能到的一家韩式烤肉店内。沈时雨在淮城住了半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家店。 这家店的店面很小,甚至只放得下两张桌子,午休时间没什么人来吃烤肉,他们六个人跟包场差不多。 “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就好,今天当庆祝沈小姐加入我们团队。”梁颂安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菜单,又转手递给了沈时雨,让沈时雨先点单。 第118章 土豆片和口蘑 “真的吗?”张强最爱接话,还没拿到菜单就盯着墙上的大菜单预选自己想吃的东西。 沈时雨对烤肉不怎么感兴趣,直接选了一盘土豆片和一盘口蘑,就把菜单传给张强,让剩下的四个人点菜。张强上来就是几盘五花肉和饮料,所有人都点完菜之后,梁颂安让老板过来拿菜单,自己则是跟着老板去把饮料拿了过来。 “这里无糖可乐卖完了,我看你冰箱里有桂花味的可乐,你应该也是喝的吧?”梁颂安把单独的桂花可乐放到沈时雨边上,沈时雨接过可乐拉开易拉罐,点头道:“我也没那么挑食,什么都不吃不喝,那我不得饿死了?” 梁颂安在听到沈时雨说完这话后,轻声笑了笑:“你还知道你自己挑食呢?” 沈时雨被梁颂安这话弄得有些尴尬,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干脆不看梁颂安,自顾自坐在角落喝可乐。 他们点单的烤肉很快就上了,五花肉和牛肉里脊这些都是腌制过的,可以直接烤了吃。沈时雨对肉没什么兴趣,就拿了个夹子夹土豆片放烤炉上,慢吞吞地给土豆片翻面儿。 “肉好了你吃点?”梁颂安把烤好的五花肉放沈时雨碗里,沈时雨眯了眯眼睛才反应过来,烤炉上的所有东西,只有她的土豆片还是生的。 沈时雨抿嘴:“我暂时不想吃肉,我等土豆片好了再吃,你就别再给我夹了。” 虽然沈时雨这么吐槽,但她也猜到梁颂安根本不会听她的话,她就没指望梁颂安能停下给她夹肉的手。 梁颂安确实给她夹了满满一碗肉,才停下喂食动作,等梁颂安自己开始吃的时候,沈时雨那块土豆片也好了。 沈时雨先是吃自己烤的土豆片,再慢吞吞吃梁颂安给她夹的一堆肉,梁颂安知道沈时雨不怎么爱吃肥肉,全夹的是牛里脊和偏瘦的五花肉。沈时雨吃得很慢,但这家烤肉店味道不错,沈时雨沾上酱料吃起来也不算难以下咽。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尤其是那几个新入职的员工,原本大家都挺尴尬地,只有张强一个人是比较活跃,一顿饭下来,大家都混熟了,也没那么多顾忌了,甚至他们可以互相扔不好吃的肉到对方碗里。 沈时雨感叹这几个年轻人混熟之后的无界限,即便她并不比这几人大多少。 梁颂安看到沈时雨碗里的肉快吃完,这次没有强势的直接往沈时雨碗里放肉,反而是先问沈时雨:“你吃饱了吗?还需要肉吗?” “不用了不用了。”沈时雨连忙摆手,她笑着说:“我刚刚吃的那一碗已经很多了,再吃多的话我就太腻了。” 梁颂安想了想,他问沈时雨:“那你吃几块口蘑解腻?” 口蘑是沈时雨自己点的,她确实喜欢吃口蘑,刚刚光顾着吃肉没吃到,这会儿梁颂安问她,她就点头,梁颂安给她夹了两块烤好的口蘑。烤好的口蘑最顶端有水,沈时雨是习惯把烤出来的水喝掉,再慢慢啃口蘑的肉。 口蘑烤出来的水很鲜,加上两颗盐之后,更是好喝到沈时雨忍不住赞叹。 梁颂安很少看到沈时雨对某种食物表现出喜爱,即便沈时雨天天说要喝冰美式,梁颂安也能看出沈时雨喝咖啡完全是为了续命,跟喜好无关。 难得梁颂安能看到沈时雨真心实意喜欢口蘑,又多给沈时雨夹了两块烤好的口蘑。沈时雨顾着吃东西来不及阻拦,等到梁颂安已经将口蘑放到她的碗里,她才匆忙摆手。 “够了够了,我不用吃那么多,你快别夹了。”沈时雨把碗里的口蘑吃完之后放下筷子,拿起夹子道:“我吃好了我给你烤肉吧。” 张强从坐下开始,就时不时的两眼放光看着梁颂安和沈时雨之间的动作,看到这里张强没忍住咧开嘴笑道:“梁总,你跟沈小姐感情可真好啊,我跟好多小情侣吃饭都没你们两个甜呢。” “张强你别胡说,我们可不是什么小情侣。”沈时雨听到张强这话,连忙否认:“我们就是朋友和合作伙伴的关系,懂吗?” 张强听到沈时雨的否认,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他这是把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强尴尬地点了点头,又“哦”了一声,何留看出张强地不知所措,帮忙找补了一句:“哎呀,强子的意思应该是说梁总跟您的友情比普通情侣还好啦。” “啊,对对对,我就是这意思!我就是这意思!”张强顺着何留的台阶赶紧下了:“都怪我嘴笨,一时间说错话了。梁总你们的友情是真的好,比我见过的小情侣都好啊!” 本来沈时雨就尴尬了,张强这边越解释,沈时雨就越尴尬,到最后是沈时雨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颂安倒还撑得住,他看了张强一眼,抿了抿嘴:“好了,吃烤肉都堵不住你们的嘴?你们是想回工作室上班了?” 现在已经是三点多了,梁颂安也没打算让他们吃完烤肉回去继续干活,他们工作室是朝九晚六,这会儿就算是回去也干不了多少东西,不如让他们整个下午好好玩,明天再上班。 有了梁颂安这句话,四人是真的什么话都不敢乱说,只顾着吃烤肉,过了五六分钟气氛才算是缓和下来。何留和张强故意装作互相闹腾的模样,闹着闹着这场面也算是闹开了,剩下两人也加入了他们的热闹中。 沈时雨和梁颂安这边看着比较平静,不过也没之前的尴尬氛围了,沈时雨给梁颂安夹了块烤好的土豆片。 “我特地烤干了,跟薯片差不多的,你试试看?”沈时雨这手烤土豆片的功夫,还是大学时候何欢欢亲自传授的,何欢欢喜欢美食,尤其喜欢自己探索出来的美食,沈时雨跟着何欢欢学到了不少。 沈时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梁颂安把土豆片吃下去,梁颂安点头:“确实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呢。” 第119章 似是故人来 “那当然,我虽然不喜欢吃东西,但我这手烤土豆片的功夫,是师承我大学舍友的,她可会吃了。”沈时雨笑了起来:“我还记得她烤的口蘑也很好吃,比我今天烤出来的好吃多了,但我忘了她往口蘑上放啥了,改天我得问问她才行。” 梁颂安听到沈时雨这话,忍不住逗了沈时雨一句:“哎,你这是嫌弃我给你烤的口蘑不够好吃?” 沈时雨这才反应过来,后面两个口蘑是梁颂安给她烤的,连忙摇头:“我可没有这么说啊,我只是说我自己烤的口蘑没我舍友的好吃,你这是在污蔑我!” 张强听到沈时雨和梁颂安的小吵小闹,又忘了之前的尴尬情节,顺嘴问了句:“哎,梁总和沈小姐,你们是一个大学的吗?是大学同学?” “没有,我是国外读的大学,沈小姐是棉城大学毕业的。”梁颂安帮忙解释道:“不过我们上大学时候有联系,沈小姐是我们《还愿》的主美,1.0的所有插画都是沈小姐画出来的。” “哇,好厉害!”张强听到这里,眼睛充满崇拜看向沈时雨:“我之所以会来YUAN工作室面试,就是因为《还愿》这款游戏,这是我上大学时候玩过最喜欢的游戏,我当初最爱的就是《还愿》的画风,没想到居然沈小姐就是《还愿》1.0的原画师啊!” 沈时雨被这么一夸,脸红了起来:“好了好了,你们都别沈小姐沈小姐的叫我,直接喊我时雨姐就好,《还愿》1.0我画的时候还在上大学,那时候画风还不稳定画出来的东西并不好,谢谢你的喜欢。” 要说沈时雨面对手底下的员工,那沈时雨在职场混了这么久,之前在鲤鱼工作室也一直是总监职位,自是有自己的一套应对员工的方法。但沈时雨还是第一次对上是员工且是粉丝的张强,她一时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张强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用尽言语赞美完沈时雨,自己夸爽了,嘿嘿一笑就过去了,徒留沈时雨自己一个人还在尴尬。 沈时雨看了一眼张强几人,又转头对上梁颂安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梁颂安知道沈时雨在想什么,摇了摇头问沈时雨:“你还想吃别的东西吗?可以再加几盘肉,我们吃到六点,正好就不用吃晚饭了。” 梁颂安对沈时雨说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对何留几人道:“你们也是,想吃什么自己加,我们吃到晚饭。” “真的吗?”张强高兴得眨巴眼睛,巴不得立刻拿到菜单加菜,他想了想又问:“梁总,要不我们吃完烤肉,顺便去唱K吧?我正好知道这附近有个KtV,六点之前过去有折扣,还能唱到晚上呢!” 梁颂安听到张强的建议,没有立刻答应,他先看了沈时雨一眼,看到沈时雨点头才道:“可以,那我们就在这边吃到五点,五点过后再去KtV,你们看怎么样?” “我没问题。”何留率先答应,剩下的两人也点头。 刚毕业的大学生加上休息半天,那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几人吃过饭之后,张强带路领着五人去KtV,张强说的KtV离烤肉店不远,没两步路就走到了。 梁颂安给几人开了个包厢,又点了不少酒水和小吃,他今天就是让几人都玩得尽兴。沈时雨进到包厢直接缩在角落里,抱着一杯饮料开水喝起来。张强唱歌不算好听,但是麦霸,抱着麦克风不撒手,一连唱了十几首。 张强自己嗨完,才放下麦问:“哎,你们有棉城本地人,会粤语的吗?我可喜欢听粤语歌了,可是我不会说,你们要会的话,来个上麦的啊!” 何留听到张强这么说,打趣一句:“你这不但自己唱,还点起菜来了?我倒是会粤语,可是我唱歌不好听,你还是问别人吧。” 剩下的两人都是省外的,不过大学在这边上顺带在淮城上班,没有一个会粤语的。张强问不到人,把目光放到梁颂安和沈时雨身上,梁颂安摇头:“我是山城人,我也不会粤语。” 就只剩下沈时雨一人,沈时雨摸了摸后脖颈,她会倒是会,只是她不怎么想唱歌。但她看了一眼张强那满脸期待的目光,实在狠不下心拒绝,犹豫片刻便点了点头:“行,我唱歌可以,但是唱得不好听别说我啊。” “没事没事,时雨姐你只要愿意唱,就肯定是好听的!时雨姐你想唱什么歌,我给你点啊!”张强正好站在点歌机旁,他点开搜索界面,等着沈时雨报歌名。 沈时雨想了想,开口道:“那就来一首《似是故人来》吧。” 《似是故人来》是她之前经常唱的一首歌,她现在甚至可以不看字幕直接唱出来。 张强没有听过这个歌名,愣了好久,沈时雨猜到张强不知道这首歌,就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点歌机旁,自己输入歌名。 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沈时雨最喜欢这句歌词,唱到这里的时候,她没忍住看了一眼梁颂安,却不料正巧对上梁颂安的眼睛。 梁颂安朝沈时雨点了点头,沈时雨赶忙将目光挪走,她小心翼翼地唱完整首歌,张强在沈时雨唱完最后一句的瞬间,就忍不住鼓掌了。 张强依旧保持着他迷弟的人设,对着沈时雨就是一顿猛夸,把沈时雨整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好。 沈时雨放下麦克风:“好了,我唱完了,不许再找我啦,到下一个吧。” “哎,我还以为时雨姐能多唱几首的呢,时雨姐你真的不继续了吗?”张强眼睛几乎是黏在沈时雨身上,看得沈时雨有些不舒服。 沈时雨刚想开口拒绝,梁颂安就站了起来将沈时雨往后拉,对张强说:“我唱一首吧,你不是想听粤语歌吗?我勉强会几首,不过唱得不是很标准。” “啊?”张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梁颂安在说什么,缓了缓才明白过来,赶紧把位置让出来说:“那梁总……颂安哥,你来你来!” 第120章 散场 梁颂安说只会一点点就真的是只会一点点,他挑了一首耳熟能详的beyond的《海阔天空》唱完之后,张强拼命鼓掌,张强听不出梁颂安粤语标不标准,只觉得歌好听。 沈时雨虽然能听出是带点口音的,不过梁颂安这首歌确实唱得很好,除了口音问题,别的都很好。梁颂安一首歌唱完,还没放下麦克风,又被张强求着再唱一首。 张强对梁颂安唱歌很是佩服,他双手合十,求梁颂安再唱一首。梁颂安看了一眼张强,莫名的又转头看了一眼沈时雨才点头。 “好,我可以再唱一首。”梁颂安点头,他对张强说:“下一首也是beyond的,就《喜欢你》吧。” 说完,梁颂安转头看着沈时雨的眼睛,没了背景音乐,整个包厢很安静,梁颂安说完的一瞬间,空气更像是静止一般。梁颂安的一举一动都在几人眼中,他看沈时雨的表情动作,其余几人也看得一清二楚。 但经过在烤肉店时的否认,大家都默契的不再提这件事。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忽然有些紧张。 尤其是当梁颂安唱到“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这一句的时候,眼神仿佛要将沈时雨吞食入腹一般,沈时雨不敢看梁颂安,只能拼命低头,降低存在感。 梁颂安唱完《喜欢你》这首歌之后,张强说什么梁颂安都不愿意再唱第三首了。张强也不勉强,求了两句看出来梁颂安是真的不会继续唱,就自己点歌接着自娱自乐了。 四个员工里,除了张强就是何留最爱唱歌,两个合在一起简直是麦霸中的麦霸。剩下的两人不唱歌也玩得很开心,在底下凑在一起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 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有点像讨人嫌的领导,他们尽量降低存在感,让四人玩得开心。半场过去的时候,梁颂安让沈时雨跟他一块到外面透透气,沈时雨看出梁颂安这是想彻底把场子交给四人,免得他们在这守着大家玩得不尽兴,就点头答应了。 “你今天玩得怎么样?是累了吗?”梁颂安和沈时雨走到一楼大街上散步时,顺口问了一句。 沈时雨摇头:“其实也没怎么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屋里坐着,能有多累啊?” 沈时雨是不怎么喜欢社交,但也不至于这么点社交就会累,那也太脆弱了。 梁颂安点头,他看着沈时雨,嘴角动了动。沈时雨预感梁颂安接下来的话会很危险,她想打断梁颂安的话,但她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只动了动嘴唇,没把话说出口。 梁颂安张口时,沈时雨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梁颂安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梁颂安的话。 梁颂安去接电话时,沈时雨松了一口气,可是又莫名的伤感。沈时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能低头看着旁边的行道树,默默等着梁颂安回来。 沈时雨不知道梁颂安回来后,还会不会提起刚刚要提的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期不期待梁颂安提起那件事。 有时候沈时雨觉得人是真的太复杂了,不管哪种感情,沈时雨自己都无法分辨。沈时雨脑袋发昏,行道树下的太阳花开得灿烂,沈时雨看着看着就蹲了下来,她轻轻蹭着花瓣,太阳花晃了晃,沈时雨碰得更开心了,没几秒钟自娱自乐了起来。 梁颂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沈时雨在树下逗弄花瓣的画面,灯光照耀着沈时雨,梁颂安有种不忍打扰沈时雨的冲动。 他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才上前陪着沈时雨一起半蹲下来。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发觉呢。”沈时雨笑了笑,看着梁颂安。 梁颂安没有回答沈时雨的问题,而是看着沈时雨手中触碰的花笑道:“这花开得真漂亮啊,淮城行道树下的花都能长得这么好。” “哈哈哈哈,是啊,这花很耐活,只要有太阳,别浇水太过就能活的。”沈时雨说着说着,又吐槽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之前养过太阳花,每次养都养不活。哎你应该看到院子后面的月季吧?那个花我可养得很好,所以不是我的问题。但也不是太阳花的问题,我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之前买过好多种颜色的太阳花,本来是打算养在油桐树下的,实在养不活就算啦。”沈时雨说完,转头看了一眼梁颂安,她想站起来,可是蹲太久了头晕,晃了一下,起身时显着摔倒。 好在梁颂安眼疾手快,将沈时雨稳稳的扶住了。沈时雨靠在梁颂安身上,心有余悸,她抬头正巧对上梁颂安的眼睛。 在这一刻,他们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沈时雨想后退,可她对上梁颂安的眼睛时,她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你……你松手,我可以站稳了。”沈时雨等了许久,见梁颂安没有放手的意思,挣扎了一下。 梁颂安连忙松开沈时雨,沈时雨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却又带着几分恋恋不舍。 沈时雨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问:“你刚刚去接电话?” 沈时雨问到一半反应过来,以她跟梁颂安的关系,还不至于让她可以问梁颂安这通电话是做什么的。 她没问完的话,梁颂安帮她补全了。梁颂安笑着解释:“刚刚是家里来电话了,家里出了点事要我这几天回去一趟。” “啊?”沈时雨想了想,梁颂安很少跟沈时雨提起家里的事。虽然当年在椹川的时候,她跟梁颂安的交集让沈时雨知道部分梁家的事,但她知道的也只是很片面的。 梁颂安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想说的话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沈时雨,笑道:“我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就会回来,我想对你说的话,回来之后再对你说吧。” 沈时雨没有问梁颂安想说的话是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好啊,等你回来再说也行。我们现在要回去吗?差不多也该散场了。” 第121章 离开 梁颂安听到散场这两个字,莫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不过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把心中的不满说出来。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她能察觉出梁颂安心中的不悦,可她没读懂梁颂安为什么不高兴,不过她还是尽量谨言慎行,避免再说到不该说的话惹了梁颂安生气。 “我们回去。”梁颂安说完话,带着沈时雨往回走。沈时雨以为他们出来的时间不长,仔细一看才发觉已经出来一个多小时了。 他们回到包厢是将近晚上九点钟,梁颂安担心员工里的两个女生太晚回去不安全,就把单结了,又到KtV门口挨个打车送他们回去,忙完这一切之后,梁颂安才顾得上沈时雨。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脸上带着笑意:“我们也打车回去吧,明天走路去工作室那边,晚上我开车送你回家。” “好啊,这风吹得我好困啊。”沈时雨打了个哈欠,秋季淮城的风吹得很舒服,沈时雨浑身懒洋洋的。 梁颂安这次打车打得很慢,半天都没人接单,沈时雨等了一会儿,见似乎实在打不到车,便建议:“要不我们走回去?或者我看前面有公交站,只是坐公交的话得绕点路,还只能到海边,我们再从海边走回去。” “那直接走吧。”梁颂安退出打车界面,对沈时雨说:“抱歉,我们应该开车过来这边的,这样我们就能直接开车回去了。” “现在等不到车就是前面塞车了,要是开车过来再开回去,估计也是堵在路上,不如两条腿。”沈时雨先梁颂安一步往前走,她不太认这段路,就用导航搜了路线,下面显示从这个地方走回小洋房要四十分钟。 沈时雨走路偏慢,每次都比导航上说的时间长二十分钟左右,沈时雨算了下,这意思就是这一段路她要走一个小时。她倒是不介意,就是她身边还有个梁颂安,她不想太耽误梁颂安的时间,特地加快了步伐。 等到红绿灯时,她停下来站在十字路口,梁颂安走到她身侧看着她,打趣问:“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走吗?” “啊?我哪有?”沈时雨对上梁颂安的目光,莫名有种被戳破心事的恐慌,偏偏她就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至少这次她的目的很单纯:“我只是觉得夜深了,想早点回去罢了。” “好,你没有这个想法就好。”梁颂安笑了起来,有了沈时雨这个回答,他明显开心多了,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她看不懂梁颂安为什么情绪变化如此快,似乎是话里有话。不过有了梁颂安的这声询问,沈时雨后续路程放慢了步伐,两人从原本的赶路变成散步,沈时雨走路本来就慢,梁颂安走得甚至比沈时雨还慢。 等两人走回小洋房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沈时雨刚用钥匙开门,来福就扑到梁颂安身上,喵呜喵呜的叫个不停。 梁颂安抱着来福,来福尾巴一甩一甩的,沈时雨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懊恼:“啊,是不是我们中午忘了给来福添猫粮了?怪不得来福生气呢。” 他们出去玩那几天,来福放宠物店。他们回来之后,梁颂安换了个自动喂食器,但也是担心来福会吃太多,定时定量投喂,可远程操控。 基本是梁颂安在早中晚各自给来福添粮,今天确实是他们在聊完项目上的内容之后,紧接着去烤肉店又跑KtV,中午和晚上都忘记喂食。 梁颂安抱着来福,给来福顺了毛。沈时雨帮忙拿了个普通猫粮碗给来福加了粮又开了个罐头,罐头打开的瞬间来福就从梁颂安身上跳了下来,跑到沈时雨身边。 “你看看,又是一个要吃的不要主人的笨猫。”沈时雨摸着来福的脑袋,笑了起来。 沈时雨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总是微微弯起来很漂亮,梁颂安看着沈时雨,慢吞吞的回了一句:“这不算是不要主人,你也是来福的半个主人不是吗?” 说起来,来福是沈时雨捡回来的,一开始来福在宠物医院治病也是沈时雨操心得多。 沈时雨听着梁颂安的话,沉默片刻,直到来福吃完罐头跑到一边舔毛才说:“好,我是半个主人,哪来你要是顾不上来福了,记得把来福送我养,我给你接手了。” “你要是想,你现在当主人也可以,不用改天。” 梁颂安的话越来越过火了,沈时雨叹气,她站起身将来福吃饭的地方收拾好之后,直接转移话题说要回房间休息。这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沈时雨说这话梁颂安也不好说什么,随着沈时雨一起上楼,梁颂安跟沈时雨道了声“晚安”也上三楼休息了。 沈时雨洗漱过后窝在床上,是她自己说要休息的,偏偏真躺下了又睡不着,她闭上眼睛就不停地回放跟梁颂安在一起的种种过往,她很痛苦,干脆点开音乐平台放起纯音乐歌单。 第二天醒来下楼时,沈时雨没有想到梁颂安不在,她有些惊讶,在一楼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沈时雨打开手机,发现昨晚凌晨三点多梁颂安给她发来了消息。 【SA:抱歉,家里紧急联系我有事我需要立刻回山城,我要提前回去一段时间,工作室的事可能也要拜托你帮忙打理。展迟和何雯过几天就会抵达淮城帮忙,到时候要再麻烦你接待一下他们。】 梁颂安的话说得跟官方,沈时雨看到这条消息,隐约觉得不对。 【小鱼儿:好的没事,最近项目上的安排你可以直接发我,我帮你看着工作室就好。】 沈时雨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就得到了梁颂安的回复,看样子梁颂安是一整晚都没睡。 【SA:好,关于项目的工作安排全都放在我工作室办公桌的U盘里,你可以直接去拿来看。另外下午有两个面试需要你跟一下,一个是建模组的面试一个是文案组的面试,你也可以让张强和何留去跟进。】 第122章 接人 【小鱼儿:建模组的我自己面试,文案组……何留是文案组的吗?那就交给她来好了。】 沈时雨回复完这条,梁颂安那边回了一个“好”字,就再也没有回复过沈时雨了,显然梁颂安那边问题还挺严重的。沈时雨不知道梁颂安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过问,只能收拾好心情,到工作室那边帮梁颂安盯着工作室的情况。 下午面试的两个人都不怎么行,淮城虽然紧挨着棉城,但淮城是养老生活,就业环境并不好,大部分大学生也不会回淮城上班。梁颂安的工作室在淮城成立,要招人实在不容易。 前期项目推进靠沈时雨一带五,沈时雨还要不停地跟进招人工作,忙到飞起。好在沈时雨撑过一周后,展迟和何雯也抵达淮城了。 展迟和何雯抵达淮城时是周六,沈时雨亲自过去接人。展迟和何雯在淮城提前租好了房子,是在工作室旁边的单身公寓里,两人租了个对门。 沈时雨接到人之后,何雯一直在吐槽飞机上那个不穿鞋子还喷了能把人熏死的香水的外国佬,何雯在气头上,吐槽起来没完没了,展迟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殃及池鱼。 “哎呀,我是真的不明白那群外国人干嘛总喷这么重的香水,我刚出国那会就搞不懂的,现在更是不懂。我本来以为上了飞机都是国人会好受点,没想到更离谱了!”何雯用手扇风,她甚至努力吸了吸鼻子,似乎自己身上也沾上了飞机上的臭味:“我得赶紧回去洗澡,我暂时不吃饭了,我要洗澡!” “可以的可以的,公寓那边我已经提前找人给你们打扫干净了的,你要洗澡的话我现在开车送你回公寓,我们等你洗完澡再吃饭。”沈时雨应和着何雯的话,安抚完何雯的情绪,又特地加快开车的速度。 其实何雯身上没什么味道,至少沈时雨是闻不到的,但是何雯就是不舒服。她回到公寓行李还没收拾,就先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沈时雨坐在沙发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在重新整理项目进度。 展迟坐在沈时雨身边看了两眼,不禁感叹:“小鱼儿啊,你跟颂安的配合是真的默契,我跟颂安认识这么久了,我都没办法跟他共用一份方案。” 梁颂安能很精准的把控每个人的工作,他的方案也做得很细致,偏偏他的方案的排序基本上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所以基本上是他做好整体方案,往下发时给每个人发的都是每个人自己需要做的部分,最终再由梁颂安自己整合。 可现在沈时雨拿到的是《还愿》大世界完整的方案,几百页的内容所有的排序都不是正常人能看懂的,展迟在沈时雨边上看了两眼,只觉得脑壳痛。 “这个其实挺好懂的,他只是把方案拆成不同时间段排序罢了。只要知道规律,后面是很好找的。”沈时雨解释了句,转头看了展迟一眼,询问道:“我看何雯洗澡还要蛮久才出来的,你要不要也回去收拾一下啊?” “我正有这打算呢,虽然我不觉得臭,但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也累了。”展迟打了个哈欠,我回自己那边了,何雯收拾好了发个消息给我我马上过来。 沈时雨点头:“不着急,我看何雯啊还要很久,我在这边办公也可以,你们慢慢弄就好。” “行。” 展迟说完,站了起来推着自己的行李到对面去了。沈时雨继续在何雯这边整理方案,虽说是周末,但这些方案她得趁着这段时间整理出来,下周一就要给手底下的四个人分配工作。 沈时雨从前虽然带的人比现在还多,但那时候她只负责原画方面,不像现在,整个游戏工作室不同板块她全都要跟进,甚至招人面试这边也要她来负责,她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怎么周末还在工作呢?梁大魔王就是这么压榨你的吗?”何雯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沈时雨身边,看到沈时雨打开笔记本忙活,忍不住吐槽:“梁大魔王那边怎么忽然就着急回山城了?我看他之前在淮城搞工作室搞得这么起劲,不像是要回家继承遗产的样子啊。” “我也不清楚,是他家里的事我没多问,只是帮忙打理工作室罢了。”沈时雨撇了撇嘴,又说:“我也不想周末加班,但是现在不把资料整理出来,周一工作发不下去,那就开天窗了。” “对了,周一你们是也会过来帮忙吗?周一会有几个过来面试的,美工和建模这边我来负责,文案和It这块可能要你们帮忙看一下。”沈时雨说着说着,又开始了工作模式,不停地说着工作安排。 何雯擦完头发,沈时雨还没说完,何雯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我的小鱼儿你就别再说了,你等会整理出来直接发群里,晚上我再看。现在我又累又饿呢,你这么说我也只能是左耳进右耳出啊。” “好吧,那你们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还是点外卖?”沈时雨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她拿出手机给展迟发了条消息,让展迟过来。 展迟没过两秒就敲门,何雯吹完头发躺在沙发上累得动不了,沈时雨过去给展迟开门,展迟也换了一身新衣服,看样子是洗过澡了。 沈时雨趁着展迟也在,一块儿问他们要吃什么,最后几人决定还是点外卖,实在不想出门了。 “我感觉我好困啊,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何雯眯着眼,整个人都焉了吧唧的。 沈时雨知道他们两人都是在倒时差,难受着,就给他们多点了两杯咖啡。 “我披萨点完了,咖啡也点好了。你们忍忍吧,等晚上再睡,你们现在睡晚上醒了不好熬。”沈时雨劝说道。 展迟打着哈欠:“谢谢你啊小鱼儿,我吃完饭就开个电影看,不然今晚我是真的忍不住啊。” 第123章 谢谢你 “没事,我也是顺手点个外卖的功夫,哪用道谢啊?今天这顿不作数,明天你们休息好了我再请你们吃一顿好的。”沈时雨笑着跟展迟和何雯说完,又合上手机接着整理她的方案了。 何雯和展迟两个人都累得要命,手都不想抬,一人坐沙发一边半躺着打瞌睡。外卖到的时候甚至何雯都已经彻底睡过去了,还是沈时雨把外卖拿回来的时候推了推何雯,何雯才清醒过来。 “我的天,我第一次坐沙发上睡着,我以前不这样的。”何雯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道:“该不会是我年纪大了,禁不住这么熬了吧?我好累啊。” 沈时雨哄着何雯:“好了好了,知道你辛苦了,快吃披萨,我特地点了两种口味,我记得你爱吃榴莲的,你多吃点。” 何雯听到有榴莲披萨,感激地看着沈时雨:“谢谢小鱼儿,我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记得这个呢!” 何雯只跟沈时雨一起吃过一次披萨,那次披萨店里的榴莲披萨卖完了何雯就抱怨了一句,何雯没想到沈时雨居然能记到现在,何雯说不感动是假的。 三人吃过饭之后,何雯就已经困得动不了,沈时雨帮忙把桌子收拾干净,何雯已经在沙发上几近睡过去了。展迟勉强还能撑住,但也是不停地打着哈欠。 沈时雨见两人状况都不好,在收拾好垃圾之后,低声问展迟:“要不你们直接休息了吧?我把垃圾带走就好,你们现在睡的话半夜应该也不会醒来了。” 虽然现在是接近晚上八点,时间还早但按照他们的疲惫程度,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展迟听完沈时雨的话,看了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何雯一眼,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下去扔垃圾吧,我刚刚算了下还有些必需品要买,正好跟你一起下去买完回来休息。” 沈时雨点了点头,她顺着展迟的目光看向何雯,有些犹豫:“那要不要把雯雯喊起来回房间睡啊?她这个睡姿等下睡醒了估计会脖子疼呢。” 展迟摸着自己的脖子,他是想把何雯喊起来的,但是何雯的起床气重,这会儿何雯刚睡下他就把人喊醒,展迟都无法想象要是这会把人喊起来,要承受何雯多大的脾气。 但要是这会儿不把何雯喊起来,何雯睡醒后脖子疼,肯定也会把罪怪到展迟身上,那展迟还是会被何雯骂死。展迟一个头两个大,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时雨看着展迟,显然是在等展迟做决定到底要不要把人喊醒,展迟犹豫许久,才支支吾吾地说:“小鱼儿,我……我是觉得叫醒她会比较好,但要是我来叫醒的话,我怕她……要不你行行好帮个忙?” “啊?你的意思是让我叫醒她?”沈时雨眨了眨眼,她摸着脖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沈时雨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说真的她也怕何雯生气。 但展迟那一脸可怜模样,沈时雨想了想还是不忍心让展迟一个人承受何雯的怒火,就走到何雯身边,轻轻推了推何雯,企图推醒她。但沈时雨推了好几下,何雯都跟没听到似的,沈时雨没办法,只好加大力度,结果一不小心推过了,何雯吓了一大跳,迷迷糊糊中醒来刚想发脾气,看到是沈时雨在她面前,又在瞬间把脾气收了回去。 何雯语气软糯,迷迷糊糊地:“啊,是小鱼儿啊,我刚刚是不小心睡着了是吗?” 沈时雨点头:“对,你睡了过去了,我跟展迟说要出门扔垃圾,顺便补全一下日用品,我看你挺困的,要不你进房间休息去?” 何雯似乎是一时间没听清沈时雨在说什么,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嗯,你们要买日用品的话你们出门吧,我就不出去了,我今天真的好困啊,我先进去睡觉了。” “行。”沈时雨先是把何雯送回房间,再提着垃圾跟展迟一块出门。 他们租的公寓旁边是个大卖场,里面几乎能找到所有他们要买的东西。展迟先前就已经做好记录,明确知道自己要买什么,进到商场连逛都不逛,直奔目的地一样一样的捡进推车里。 沈时雨还从未见过这种逛商场的方式,看着展迟的动作,沈时雨跟在展迟身后,忍不住感叹:“你这都不用挑的呀?也太厉害了吧?” “我习惯这样,能节省些时间,逛商场也没什么用处不是吗?”展迟以飞快的速度将要买的东西都捡了两份放进推车里,就跟着沈时雨到收银台结账去了。 展迟买的东西很多,整整两大袋,沈时雨帮忙提其中一袋轻的,两人走出商场时,展迟跟沈时雨闲聊起来。 沈时雨问:“你买的东西都是双份的,而且牌子都不一样,你很了解雯雯嘛?” 展迟听到沈时雨说起何雯,脸上的表情也柔和许多:“那当然了,我跟她都多少年的好朋友了,她这些东西用什么牌子的我都记着呢,反正都是要买,一起买了省得她之后再过来一趟麻烦。” 沈时雨听着展迟的话,不由得瞥了展迟一眼。 展迟被沈时雨这一道目光注视着,莫名有几分紧张,他担心沈时雨看出什么似的,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哎呀,我看那里有卖烤红薯的,我肚子忽然有些饿了,要不我请客,我们一人一个?” 沈时雨知道展迟是想岔开话题,不过她并不想吃烤红薯,就摇了摇头:“我现在不饿我就不吃了,你要过去买吗?我可以在这边等你。” 展迟点了点头,他到马路对面买完烤红薯,就一只手提着袋子一只手啃着红薯往回走。他们来的这个卖场离公寓并不远,展迟这个烤红薯吃完正好回到公寓。 “把东西放我这边吧,我明天再拿过去给雯雯,这会儿去找她她肯定生气的。”展迟接过沈时雨手里的袋子放下,又跟沈时雨道谢:“谢谢你啊,你要现在回家吗?我送你回去啊。” 第124章 别熬夜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的,淮城这边治安挺好的,而且这个时间也不是很晚,你没必要送啦。”沈时雨笑着跟展迟挥了挥手,就转身出门了。 虽然沈时雨坚持不要展迟送,但展迟还是把沈时雨送下楼。本来展迟还想将沈时雨送回家再回头的,但这次沈时雨是真的坚持拒绝了。 沈时雨看着展迟,满脸无奈:“我在淮城都住了大半年了,这些路我早就熟悉的。你送来送去的到时候自己找不到路回来岂不麻烦?何况别忘了我是开车过来的啊,哪能有什么危险啊?你送我到家再打车回公寓多麻烦啊?” 展迟听到沈时雨这么说,大概也是觉得有道理,叹气叮嘱沈时雨:“那你自己多小心啊,回到家之后私聊我或者在群里报个平安,我也好放心些。” “行行行,回到家我就在群里通知你。”沈时雨上车时笑着跟展迟说再见,就开车离开了。 沈时雨开车回到家的时候接近十一点,她在群里艾特展迟报了个平安,就钻进浴室泡澡。沈时雨很少选择泡澡,但她每次泡澡的时间都会很长,等沈时雨泡澡出来已经是将近十二点了。沈时雨躺到床上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展迟的回复,同时还有梁颂安的私信。 沈时雨先是回了展迟的话,再点开跟梁颂安的聊天框。 【SA:你这么晚才回到家?以后展迟让你帮忙做什么,你可以直接拒绝的,不要打扰到你的休息时间。】 【SA:我本来是打算这两天忙完就回淮城的,可是事情有了变化,我还要在山城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展迟和何雯帮忙的你尽管跟他们说不用客气。】 【SA:你现在休息了吗?要是休息了抱歉打扰你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回复我都是可以的。】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发出的消息,一时间不知道回复什么内容好,犹豫半天才打了一个“没”字,正想往下输入,一不小心就发了出去。沈时雨看到发出去的那个字,有点想撤回,就收到了梁颂安的回复。 【SA:你这么晚还没睡呢?你回到家洗漱好了?】 【小鱼儿:对,已经洗完澡正准备休息呢。今天是展迟和雯雯第一次到淮城,我去接人回来陪他们在公寓那边吃了个晚餐,回来就迟了点。】 【小鱼儿:他们在工作室附近找了两个公寓,还是对门儿的呢。我感觉过段时间我也想在工作室附近租个公寓,晚上要是太忙的话可以直接在公寓休息,这样也方便很多。】 【SA:你这是在控诉我给你安排的工作太多吗?】 沈时雨看到梁颂安的这个问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知道梁颂安是在跟她开玩笑,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小鱼儿:那当然没有啦,我怎么敢控诉梁大老板呢?不过梁大老板可得记得我这么久的努力啊,以后有加工资这种好事情,一定要记得我啊。】 【SA:别说以后了,你要现在我给你加工资也可以,这个月工资给你翻倍。】 沈时雨不过是在开玩笑,见梁颂安认真起来,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对着屏幕发愣,梁颂安那边大概是许久没等到回复,便直接跟沈时雨道晚安。 【SA:你就别熬夜熬那么久了,早点休息,这段时间确实是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不想要双倍工资,可这是你应得的。】 【SA:不只是你,还有展迟和何雯都是双倍工资,你们都是一样的,所以这样你能接受了吗?】 【小鱼儿:好,那我就恭敬不如笑纳了。我也确实要休息了,晚安。】 【SA:晚安。】 沈时雨跟梁颂安发完最后的消息,就关掉手机真睡觉去了。第二天起床时,她收到梁颂安早上六点给她发的早安信息。沈时雨算了算,梁颂安就算从跟她说晚安时候就立刻上床睡觉,到六点也不过是睡了五个小时左右。 【小鱼儿:你怎么起这么早呢?你很忙吗?】 【SA:嗯,最近家里出了点事,不过都在可控范围内,我只是想着尽早把事情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小鱼儿: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沈时雨似乎对梁颂安说过好多次这句话了,即便她知道梁颂安轻易不会让她帮忙,但她还是想让梁颂安知道,她永远会站在梁颂安这边。 梁颂安收到她的消息,给她发了个微笑小猫的表情包,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一条。 【SA:我知道的,谢谢你。】 【小鱼儿:我去吃早饭了,你要想找人说话,也随时可以找我。】 沈时雨给梁颂安回了这条,钻进浴室洗漱过后,下楼泡了杯咖啡。沈时雨这几天睡眠质量不错,早上的咖啡不过是习惯。泡好咖啡回到房间,她接着整理下周需要用到的文档。 经过昨天的粗略划分过后,今天她的工作内容轻松很多,一个早上就基本做完了。到了中午的时候,展迟给她发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她本来是不怎么想吃饭的,但展迟和何雯才刚到淮城,邀请她吃饭她也不好拒绝。 沈时雨答应后,让展迟和何雯自己挑想去的餐厅,展迟和何雯选了个私厨店,在公寓附近的步行街里。沈时雨自诩在淮城住的大半年把淮城摸得差不多了,可真要她找那个私厨店,还是找了小半天。 “哎呀,快过来快过来,我们已经点好餐了,不过还可以加两个菜是留给你点的,你要加菜吗?”展迟将今日菜单递给沈时雨,沈时雨看了两眼,就摇头将菜单递了回去,让展迟和何雯两个人选就好。 沈时雨:“我暂时也想不到吃什么,要不还是你们来点吧?毕竟我吃得少。” 展迟看了一眼沈时雨,确定沈时雨是真的想不到要吃什么之后,接过菜单,跟何雯一人加了一个菜,最后又添了一个鸽子汤,才把菜单送到前台付钱。 第125章 私房菜 这家私房菜上菜速度超级慢,慢到沈时雨手机电量都玩过百分之五十了,才上第一道菜。何雯等得有些不耐烦,她催了两次就被服务员甩脸色了。 “这什么服务态度啊,他们这还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态度吗?我真服了。”何雯被服务员凶,有点恼火,但是她又不好说那么多,毕竟虽然态度差了点,但何雯还是体谅服务员上班辛苦。 展迟见何雯生气,连忙给何雯倒了杯茶:“你降降火,没必要跟他们争论,咱们下一次不在这家店吃就好了。” “我也没那么容易生气,哎……其实这家店还挺好吃的,不过我下次不会来了。”何雯撇了撇嘴,接过展迟递过来的茶,慢吞吞喝着。 其实这家私房菜的菜品不错,挺好吃的,即便是沈时雨这种并不喜欢食物的人吃了也不得不夸一句色香味俱全,要是只是上菜速度慢的话,何雯后面得空还是会考虑这家店的,但服务员态度不好,她就要永远避雷了。 他们一顿饭吃下来,等菜就花了两个多小时,三人吃完饭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前段时间降温,中间下过雨后,又回温不少,十月淮城的太阳很大,沈时雨带着遮阳帽跟在何雯身边。何雯半眯着眼睛看天空,她昨天到今天睡精神了,时差也倒得差不多了,打了个哈欠就缠着沈时雨带她去海边玩。 “我记得你上学的城市是有海的吧?之前我看过你发照片呢。”沈时雨任由何雯牵着她的胳膊,跟何雯柔声说着。 何雯留学的国度是个半岛国,整个国家四分之三都是靠海的,何雯从前也经常拍海边的照片发社交软件,沈时雨真没想到何雯居然还想看海。 何雯点头:“对啊,我留学的国家是有海,但是我也喜欢看海啦。不管在哪里,只要我到了海边我就会很放松嘛。” 沈时雨笑了笑,她无奈地牵着何雯的手说:“行行行,那我带你去海边,我记得你之前来过淮城的是吧?你住的是海湾酒店?” “嗯。”何雯笑道:“我之前就是住海边那个海湾酒店,只是我不太知道从这到海湾酒店的路啦。” “没事,你不记得我带你去就好,我的小洋房就是在海边的,我走这段路还算熟悉。”沈时雨不怎么认路,不过这个私房菜馆虽然难找,但总的说也是在工作室这边的。 从工作室回小洋房那边的路,她已经走了好多遍了,可以说是熟悉得很。正好是周末下午路况良好,沈时雨不到二十分钟就把车开到海边。 展迟和何雯下车后,沈时雨把车停到酒馆后门的车库里。小谢看到沈时雨过来,跟沈时雨打了个招呼:“时雨姐,你是过来吃饭的吗?张姐今天回来了呢,你今晚要不要过来我们聚一聚啊?” “张姐回来了?晴晴呢?晴晴最近怎么样了?”沈时雨这段时间太忙了,虽然前几天有问过张玲玲晴晴的情况,但张玲玲也只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这会儿小谢提起,沈时雨就顺带问起了晴晴的病情。 小谢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不太乐观,医生说晴晴的病情有些控制不住,最好还是能进行骨髓移植,但是张姐死活不肯,我们也没办法。” 晴晴年纪太小了,手术风险又大,沈时雨知道张玲玲是在害怕什么。 其实设身处地的去想,要是她遇到像张姐这种情况,至亲得了重病,吃药可以暂时维持现状,哪怕状况再不好可也能撑一段时间,可要是签字同意手术,一旦手术失败,她要承受的后果远比想象中的严重。 “好,我晚上过来,跟张姐聊一聊吧。”沈时雨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劝动张姐,可是要她不帮这么忙她也会难受,倒不如尽人事听天命。 何况她是真的喜欢晴晴这个小姑娘,站在完全理智的角度,晴晴只要养好身体,把手术做了,手术成功后复发的成功率很低,她很大概率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对晴晴来说是再好不过的。 小谢听到沈时雨这么说,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并不美好。 “那就谢谢时雨姐了,我替晴晴谢谢你。”小谢朝着沈时雨点了点头,又道:“我心疼晴晴,前几天我给张姐打了视频电话,我早就做好准备的,但我看到晴晴的一瞬间我还是好难过啊。” “晴晴太瘦了,几乎是皮包骨的程度,手上也全是留置针留下的淤青,真的太可怜了。”小谢说到这里,眼泪快忍不住往下落了:“哎,为什么老天要折磨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呢?我就不明白了,晴晴那么可爱,却要受这样的磨难。” 沈时雨听着小谢的话也难受,她轻轻拍了拍小谢的后背安慰:“好了好了,你快别这么说,晴晴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为她难过的。我之前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很坚强,她还劝我别难受呢。” “我知道我知道,晴晴是个很好的孩子,我就是自己忍不住嘛……我也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感性啊……” 小谢这边忽然哭了起来,沈时雨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好。 军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张口就是对着小谢吼:“小谢,我看你是不想干了是吧?躲在这偷懒,后厨那么一大框大蒜要你剥,你之前还跟我说要帮张姐守好店铺,你现在就只顾着偷懒了?” “军哥!我没有偷懒,我就是看到时雨姐,没忍住跟时雨姐聊几句关于晴晴的话题罢了!”小谢解释着,他将眼泪憋了回去,转头看了军子一眼,他还是很怕军子生气的样子的,比张玲玲还可怕。 小谢转头跟沈时雨做出一个抱歉的神情,就按照军子的指示回到后厨剥大蒜去了。 军子等小谢走后,才无奈地看了沈时雨一眼:“哎,你别跟他见怪,他就是一小孩儿,让你见笑了,没打扰到你吧?” 第126章 解脱 “哪里的事儿啊?就跟小谢聊了几句,也是我自己想知道晴晴的情况,才主动跟他聊的,你别骂他。”沈时雨帮小谢解释了句。 军子笑了起来,走到沈时雨身边才轻声说:“我也没真的生气,我知道他是个感性的人,要不是我这么吓唬一下,他估计能跟你在这聊一整天呢。这还不如我给他吓唬走了,他情绪一下被我吓唬回去了,也就没什么事了。” 沈时雨听到军子这么说,没忍住多看军子两眼。军子这一脸正气样儿,沈时雨还真看不出军子还有这腹黑属性。 沈时雨撇了撇嘴:“你把我的人脉吓跑了,我还跟谁打听酒馆这边的事啊?” “你要打听什么,你问我不就可以了?”军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我让你听到的绝对是一手消息,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 “哦,那我要下期六合彩的号码。”沈时雨见军子这打包票的样子,没忍住打趣了句。 军子被沈时雨尬住了,他盯着沈时雨看了好几眼,才慢吞吞说:“那这个也太离谱了,你好歹说个我能办得到的啊。” “我也就开个玩笑,你没事吧?”沈时雨看着军子,又问:“你知道张姐现在的情况吗?” 沈时雨说的情况,自然是张姐的心理状况好不好,沈时雨不好跟小谢说这个,小谢平常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实则最是真情实感。小谢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多难过,沈时雨没必要在这件事上牵连到小谢。 军子听到沈时雨这么问,看了沈时雨一眼,似乎是在思考着到底要不要说真话,或者说在思考要不要回答沈时雨这个问题。 到最后军子还是慢慢开口道:“张姐这段时间确实心理状态不是很稳定,她太紧张了,她每天都在害怕晴晴会不在,前几天她回来,有次半夜醒来找不到晴晴,跑到我家敲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问了好久才知道她是害怕晴晴走了,要我开车带她去找晴晴。” “我好说歹说都没把她哄住,只好顺了她的意,送她回棉城医院那边。等她确认晴晴没事后,我建议她去看医生,可是她死活不愿意。你也知道的,一般这种情况都是要尊重病人意愿,尤其是这些心理疾病,要是张姐不愿意,那就算是我把她绑到心理医生面前,也无济于事。” 军子说到这里,看了沈时雨一眼:“本来这些话是藏在心里,谁问都不打算说出来的,毕竟涉及到张姐的私事。可是你诚心要问,我仔细想了想,也许你能帮我劝劝张姐,我就说了。” “嗯,我会劝她的,她病了对晴晴也没有好处,她保重身体,晴晴才有依靠,她不能畏病忌医是吧?”军子又啰哩巴嗦说了很多很多,最后才红着脸摸着后脖颈笑道:“哎你看我没文化,说了这么多废话,不过我说的都是真情实感的,你看看你能不能按照我说的,润滑润滑跟张姐说一说?好歹把她劝去看看心理医生调理调理是吧?” 沈时雨点头,她有些难过,张玲玲跟她虽然接触不多,但张玲玲是个好人她知道的,晴晴也是个很可爱的小女生。 “我想想办法吧,我想想办法……”沈时雨脑袋一片空白,展迟和何雯还在海边等她,她说不了多少话,琢磨许久,又说:“我先走了,我等晚上再过来。” “好,你晚上要在这边吃饭吗?要的话我把菜单给你,你们可以提前点菜,免得来的时候人太多我顾不上你们。”军子说到这里,又说:“或者你们把你们想吃的菜发我,现在没啥人我让小谢去菜市场把食材买回来就好。” “不用不用,你们这有啥我们就吃啥就可以了。”沈时雨笑了笑,她不挑食,展迟和何雯也差不多,实在没必要搞这些特殊的。 军子点头,沈时雨跟军子说完就离开了,她走到海边的时候收到军子发来的菜单,今天菜单上的菜式挺多的,沈时雨选了个栗子鸡之后,就把菜单转发到群里,让展迟和何雯自己选菜。 展迟和何雯在沙滩上找了个沙滩椅坐下,沙滩椅旁有一把大遮阳伞,给他们挡了不少太阳。 何雯看到沈时雨选了栗子鸡,忍不住赞叹:“原来小鱼儿也喜欢吃栗子鸡啊,这个确实挺好吃的!哎我看到还有榴莲鸡煲,我能不能选这个?” 沈时雨看到有榴莲鸡煲的时候,就菜单何雯会选这个,展迟不爱吃榴莲,但他不会反对何雯。沈时雨本身就是吃榴莲的人,自然也不会反对这个。 有何雯和沈时雨点的两道菜之后,展迟又加了一道荤菜一道素菜,三人一起选了一锅汤,沈时雨把挑好的菜发给军子,军子回了沈时雨一个oK的表情包。 “那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过来啊?我好提前做准备是吧?不过最好别太晚,太晚我是顾不上你们的哦?”军子给沈时雨发来语音消息,沈时雨点开语音时直接开了外放。 展迟和何雯都听到军子的话,沈时雨就转头看他们,让他们选时间的意思。 何雯跟展迟对视一眼,何雯回了句:“那就下午六点吧,不迟不早,或者小鱼儿你来挑?” “六点就六点,我也觉得这个时间好。”沈时雨同意何雯说的时间,跟军子打过招呼后,沈时雨看到前面不远处新弄了个沙滩排球的网,沈时雨指着那边问何雯和展迟二人:“你们要不要过去那边玩下排球?” “可以哎,我好久没运动过了,前段时间忙论文的事,我都快累成狗了,别说运动了,我就是下楼都没力气。”何雯一吐槽起来,又忍不住哭诉:“我租的那个房子,简直要命,九楼电梯还时不时坏,那个租金还贵的要死,就它那个破电梯都上个世纪的产物了,跟没有似的,还收我带电梯的租金,真是服气!还好我已经解脱了,还是国内好啊,国内真好。” 第127章 沙滩排球 何雯拉着展迟去玩沙滩排球,本来还想拉着沈时雨一起的,但沈时雨借口太累拒绝了。 “啊,我还想着我们可以一起玩的。”何雯有些可惜,不过没一会儿就想到什么似的,叹气道:“我看你还是让梁大魔王给你多加点工资吧,我都心疼你啦。” 沈时雨想解释说其实她不是因为工作太多才累的,但是何雯已经拉着展迟走远了,她也没办法说下去,只好闭口不谈。沈时雨坐在沙滩椅上,何雯和展迟玩过一轮之后,何雯跑过来求沈时雨帮他们录个视频记录一下,沈时雨就用自己的手机给何雯和展迟录了几个小视频发到群里,让何雯和展迟等会儿自己领取。 何雯和展迟这个沙滩排球玩了大半个小时,沈时雨给他们录完小视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沙滩椅上,带上耳机找了个纯音乐之后,闻着海风的味道开始放空自己。 她很喜欢这种发呆的时候,这也是她找到最好的恢复精力的方式。沈时雨发呆了十来分钟,手机震动唤起她的意识,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列表,是梁颂安给她发了消息过来。 【SA:你跟展迟他们去海边玩了?】 【小鱼儿:昂,雯雯说她喜欢海,要到海边玩,我想着正好我们也没什么事做,就答应啦。他们现在还在玩沙滩排球呢,我看了下他们挺厉害的,雯雯跟展迟对打好像也有来有回的。】 【SA:嗯,那看得出来你是不会打排球的了。】 沈时雨看到梁颂安这句话,眉头皱了皱,她不明白梁颂安怎么就能从她的这句话中看出她不会打排球的。 【小鱼儿:你什么意思啊?我不就正常夸一句吗?你怎么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呢?】 【SA:我没看出很多东西啊,只是从你说何雯打排球厉害,能跟展迟打得有来有回,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打排球罢了。】 沈时雨仔细想了想,忽然明白梁颂安说的什么意思了,她笑着看向展迟和何雯那边,似乎被梁颂安拨开迷雾之后,她也能看清了不少真相。 【小鱼儿:我好像懂了,你的意思是展迟在让着雯雯,他根本没用力打,就是想享受跟何雯打球的过程?】 【SA:你可算明白了呢。】 【SA:可不止这些,何雯打排球那是不一般的菜,要是正常人跟她打,她是连球都摸不到的,何况是沙滩排球?展迟能跟她打得有来有回,那不只是让球了,还喂了不少球的。】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的话,她都不忍直视展迟和何雯那边的了,她原本以为展迟顶多是个会默默喜欢女生不敢告白的大直男,没想到还有那么多套路。 【小鱼儿:我就不明白了,展迟做这么多不都是因为喜欢雯雯吗?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白呢?我看雯雯也是挺喜欢他的才对,他要是告白的话,雯雯肯定会答应的吧?】 沈时雨这句话发过去之后,梁颂安好久都没有回应,久到要不是沈时雨能看到梁颂安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大字,沈时雨都以为梁颂安是忽然有事离开了。 【SA:有时候也不是展迟说告白就告白的,何雯要是怎么都不知道的话,展迟就算再表白十次也没用的不是吗?】 【小鱼儿:什么不知道?被表白哪还能不知道的啊?】 沈时雨刚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她想撤回,但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如此明显,梁颂安是肯定看到她这条消息,她再撤回也没用。沈时雨只能不停地祈祷,梁颂安能让她安然无恙的度过这个话题。 梁颂安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很久,沈时雨等待的时间比上一次更煎熬,她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等待这次的结果。 【SA:谁知道呢?也许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不过展迟也没有很明确的告白过,他说他害怕结果不是他想要的,到时候跟何雯连朋友都做不了。】 【SA:他跟何雯是青梅竹马,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见过面了,两人一起长大的情分很重很重,展迟会担心这些也是正常的。】 沈时雨代入一下展迟,也大概能理解展迟为什么会这样了,展迟的心态跟张玲玲的很像,都是现在拥有的东西太过贵重,贵重到让他不敢做出改变,害怕会失去。 【小鱼儿:他们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我看他们的样子,尤其是雯雯,挺依赖展迟的,我想她应该是喜欢展迟的。他们只差捅破窗户纸了吧?迟早会在一起的。】 【SA:那我要提前帮展迟谢谢你的吉言了,我看了下时间,现在你们应该也快吃饭了吧?】 沈时雨被梁颂安提醒,也看了一眼时间,还真是快到吃饭的点了,五点半了都。 【小鱼儿:对啊,你猜得真准,那我先去吃饭了,之后再聊。】 【SA:嗯嗯,之后再聊。】 沈时雨关上手机,走到沙滩排球那边把展迟和何雯喊了回来,展迟和何雯两人打沙滩排球打了这么久,都出了一身的汗。 “你们要不要先回去洗个澡啊?开车的话很快的。”沈时雨看了下路况,现在是一路畅通,没有塞车的地方。 展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何雯,显然是打算让何雯决定这件事。 何雯摸了摸身上黏黏糊糊的,犹豫片刻还是点头道:“我是想去洗澡,但公寓那边太远了,我不想来回走。” “那要不你回我的小洋房洗澡,暂时换我的衣服就好。”沈时雨看了一眼何雯,又说:“我们的身形都差不多的,应该可以穿的吧?” “emmmmm……我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样的话,展迟怎么办?”何雯皱眉看着展迟,虽然沈时雨的小洋房里还有梁颂安的衣服,他们可以找梁颂安借,但是展迟的身高体型都比梁颂安大很多。 要说梁颂安是正常180+男性的体格,那展迟这就几乎是巨人了,将近195的个子,那肌肉还跟健身教练似的,梁颂安的衣服要是套在展迟身上,沈时雨根本不用脑补都觉得不忍直视。 第128章 一起吃饭 “没事没事,我找颂安给我借一身就好,他应该有比较宽松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差不多合适的吧?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能穿就行。” 展迟说着,就拿出手机给梁颂安那边发去消息,他还没等到梁颂安的回复,沈时雨就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说:“对了,家里有洗烘一体机呢,你们直接用洗烘一体机把身上的衣服洗了不就好了?反正时间还充足。” “那也可以,正好省得我们到时候还得把衣服换回来。”何雯点头,说着就跟展迟一起往沈时雨小洋房的方向走了。 沈时雨把人带到小洋房之后,给何雯和展迟都拿了一次性日用品,他们洗澡和洗衣服的时间差不多重合,洗完澡了衣服也烘干了。 “哎,果然还是得洗个澡,现在舒服多了。”何雯洗完澡出来,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沈时雨没想到展迟居然比何雯出来得还迟,何雯出来又过了十分钟,展迟才从浴室出来。 展迟刚一露面,就忍不住吐槽:“哎,我没想到我洗衣服的时候忘记按开关了,洗完澡了才看到,我直接手洗衣服再扔进烘干机,可把我难受死了。” “行了你别难受了,现在差不多时间了,还是赶紧去吃晚饭吧。”何雯指了指沈时雨的手机:“刚刚人家大厨都发消息过来,说菜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我们过去呢。” 展迟“哦”了一声,收拾好自己的手机钱包,就跟着沈时雨和何雯一起出门吃饭去了。沈时雨和展迟一左一右跟着何雯,何雯被他们俩跟左右护法似的逗笑了。 “你们干啥呢?你们这走路方式,我都快以为我自己是大小姐了都。”何雯拽住沈时雨的胳膊,往旁边挪了挪,离展迟远了几分:“好了你别再过来啦,我们闺蜜散步,轮不到你过来蹭。” 展迟原本还想跟过来,被何雯这么一说,只能保持原来的距离。沈时雨往展迟那边看了一眼,展迟满脸无奈。 沈时雨看出展迟心中郁闷,就逗了一句:“放心,我保证我不会跟你抢人的,你就好好的在那边呆会儿吧。” “什么抢人不抢人的,我又不是他展迟的,小鱼儿你在胡说什么呢。”何雯似乎是没听懂沈时雨的话,说完这句之后,她又岔开话题,一个劲跟沈时雨聊起国外的生活。 “说起来,我那时候真的好绝望啊,你都不知道我刚到国外的时候才初中,我英语又不好,学校里的人歧视我说话带口音,我那会都觉得不如一了百了算了。”何雯说着说着,陷入回忆,握着沈时雨的手也微微发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不过我没想到后来展迟这家伙居然也跟过来了。” “我本来还以为我出国就能摆脱他,结果他傻傻的也跟了过来。一开始只有我一个人挨欺负,他来了之后他跟着我一起挨欺负,逗死了。” 展迟在旁边听着何雯的话,本来只是在听,但听到何雯说到这里,展迟忍不住打断了:“我什么时候是跟你一起挨欺负了?你不要胡说好吧?明明是我过去之后,我跟他们一个个的都打了一架,把他们打服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欺负我们了。” “什么叫打服?打服就是你一挑三结果被打了个狗吃屎,后来是老师来了,你满脸是血进了医院,医生说你两颗牙齿不保,废了好大劲儿才救回来的,你这哪里叫把人打服啊?我看是你被打服了才对。”何雯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吐槽:“我真不知道是说你蠢还是说你有病,明明那会他们欺负的人是我,你来凑什么热闹?搞到我现在还是心疼你那两颗牙齿。” 何雯担心展迟,但又不愿意承认,找补道:“你别误会啊,我就是单纯,非常单纯的关心你的牙齿,没别的意思,你也不要胡思乱想。” 展迟无奈看着何雯,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何雯到底是嘴硬还是真就不关心他。展迟点头:“我也没误会,你就别误会我会误会了号码?我的大小姐。” “行行行,你不误会就好。所以我说你凑什么热闹嘛?”何雯又撤回当年的事。 展迟被何雯这一会一个样逗笑了,他解释:“那我当年看你被人欺负,虽然你是嘴硬,但我好歹认识你这么多年,肯定是要帮忙的啊!再说了我们总不能一直就这么被人欺负是吧?我这也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你看我打那一架之后,是不是没人再敢来欺负我们了?那不就算是我们赢了吗?” “你赢个鬼哦,后来没人欺负我们那是因为你爸知道你打架输了受伤之后,加了不少保安在我们身边好嘛?还有你家里给你找了律师,那三个跟你打架的人都赔了不少钱,估计被家里收拾过了,所以才不敢再惹你,哪里算是你打赢了啊?” 何雯破了展迟的英雄主义,她看了展迟一眼见展迟没吭声,继续问:“所以我说你当初为什么会跑来跟我一起上学?我记得你爸一开始给你的规划并没有出国这个选项吧?” 展迟听到何雯说这话之后,诡异地沉默许久,何雯等得不耐烦正好想再问展迟一遍,展迟才慢吞吞开口:“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那会儿不懂事憋,以为外面的世界都是好看的,结果出去之后才发现外面的世界都是险恶的。” “哎,要是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肯定不会选出国的,留在国内多好啊?有好吃的好玩的,还不用天天抓蜘蛛老鼠天天担心下雨。”展迟说着说着,叹气道:“不过说这么多也没用啦,现在都过去了过去了,我们不是都回来了吗?” 何雯听着展迟这话,也沉默良久才说:“对啊,都过去了,就不提这些了。” “不过我还以为你当初出国,是有别的理由呢,看来是我想太多了哈哈。”何雯说完这话,走路的步伐特地加快了许多,完全没有理会展迟,直接拉着沈时雨就走了。 第129章 舒服惬意 沈时雨回头看了展迟,她有些无奈,展迟也很无辜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摇摇头。沈时雨看出展迟此刻的心情不妙,干脆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说,只陪着何雯离开。 沈时雨和何雯到有间酒馆时,迎面就撞上了正要出门的小谢。小谢看到沈时雨,连忙招呼沈时雨进门。 “哎呀,你们的菜我全都放在包厢里了,你们进去就可以直接开饭啦。我这会儿还得去菜市场补货呢,就先不跟你们说了。” 沈时雨点头挥手跟小谢告别:“那你快去忙吧,这段时间我忙工作室的事,但是周末我还是有空的,要是你们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啊。” “会的会的,我走啦。”小谢也挥了挥手就骑着小电瓶离开了。 沈时雨和何雯几人进到包厢,就借口上厕所进了后厨找军子,军子还在忙着颠勺,没什么空,看到沈时雨进来只是笑了笑:“哟,你们可算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们今晚不来了呢,说好的六点结果现在都几点了?菜凉了吧?我给你们重新做吧。” “没事,不用不用。”沈时雨连忙摆手,现在外面客人那么多,她可不敢麻烦军子帮忙重新炒菜了:“现在天气不凉,还不到一个小时呢,这会吃正好的。” “对了,怎么这会没看到张姐啊?她要在淮城的话,这会儿不应该在店里吗?”沈时雨今天过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找张玲玲的,结果她看了一圈张玲玲都不在。 军子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他把锅里的菜盛出来才说:“张姐本来今天是回来了,可是刚刚又被医院的一个电话叫走了,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本来是想着等哪天有空了过去看一看晴晴,可是店里离不开我啊……早知道之前张姐让我收徒弟的时候我就收一个好了,这会还能有徒弟顶上。” 如果是正常时候,店里每个月的午市和晚市会休息两天,就是给军子放假的。可是现在张玲玲需要钱,张玲玲虽然说还保持着当初的习惯,但军子是默认不休,多赚两天钱给晴晴。 张玲玲那边不同意,但现在张玲玲那边也一团乱,根本管不到军子这边。军子不愿意休息,小谢也里应外合,张玲玲没办法只好由着他们。 沈时雨要是在工作室还没开起来的时候,是能去棉城探望晴晴的,但现在工作室那边离不开人,她也一个头两个大。 “等我工作室那边稳定下来了,我去棉城帮你看一下张姐的情况吧,你也别难过了。”沈时雨叹气:“我还要跟朋友吃饭,就不打扰你了。这个菜是哪一桌的啊?我帮你端出去吧。” “行,我看下……A11,你拿走吧。”军子没跟沈时雨客气,报了桌号就让沈时雨离开了。 沈时雨给A11上菜之后,才回到包厢跟何雯和展迟吃饭。 何雯和展迟见沈时雨回来,都把目光落到沈时雨身上。展迟没吭声,何雯惊讶:“怎么回事啊?你去洗手间去那么久,我们还担心你出什么事了呢。” “哪能啊?这家店的老板我认识,我就进后厨跟他们员工聊了几句关于他们老板的事儿呢。”沈时雨没提张玲玲和晴晴的事儿,只是简单地概括过去。 沈时雨和何雯展迟两人吃过饭,就想着开车送他们两人回去,没想到何雯和展迟都拒绝沈时雨送。 “哎呀,我们自己导航走回去就好,正好当散步呢。”何雯打了个哈欠,她每次吃过饭都会犯困,这会更是困得不行:“我们之前在国外就有吃过饭散步的习惯,你不用担心我们的,没事的啦。” “对啊对啊,我们自己散步就好了,你要送来送去的,我们之后还不知道怎么跟梁……”展迟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他看了一眼见沈时雨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接着说:“颂安让我们过来帮你的忙的嘛,要是天天要你送来送去,忙没帮多少反倒增加你的负担,那我们还怎么跟颂安解释啊。” 沈时雨听到展迟说负担这两个字,忍不住笑了:“哪里是什么负担啊?你们胡说什么呢?哎既然你们不让我送,那我就不送了,你们回到家记得发消息报平安。” “oKoK,我保证会的。”展迟跟沈时雨挥手告别,他们二人就跟沈时雨分开走了。 沈时雨这会儿还不想回家,特地往海边走,也算是散步。海边的沙滩椅这个点人多得很,不少人白天觉得太晒不舒服,特地等到晚上过来晒月光浴。 沈时雨散步还没散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沈时雨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梁颂安给她打来的电话。 一般来说,梁颂安很少会直接给她打电话,都是微信文字联系,沈时雨有些惊讶,连忙接了这通电话担心梁颂安那边是有什么急事找她。 “喂?”沈时雨疑惑:“你是有什么事吗?” 梁颂安那边听到沈时雨的声音,沉默片刻才道:“没事,我只是忽然……忽然……” 沈时雨听着梁颂安犹犹豫豫的话,有些紧张,沈时雨眯着眼睛看海浪翻涌,梁颂安的话在嘴边吞吐良久才慢吞吞说:“我只是忽然想问问你,工作室的进展怎样了?展迟和何雯他们两个人有帮到忙吗?” “哦哦,今天还没到周一,他们没正式上班呢。不过他们肯定是能帮忙的啦,我们之间都合作这么久了,他们能来再好不过的。”沈时雨笑道:“现在工作室最大的问题就是招人上了,淮城做养老城市可以,但创办工作室这种就真的是有点艰难了。” 梁颂安听着沈时雨的抱怨,轻声笑了笑:“没办法,淮城这边是这样的,等这边工作室成型之后,我会在棉城再租一个办公室,那边做主工作室,淮城这边留个分部在就好。” “嗯嗯,到时候要是需要我驻扎分部,我随时可以帮忙。”沈时雨在淮城的小洋房住的时间久了,还真的有些不想回棉城那边住了,毕竟淮城这边除了招人不太方便,别的生活上是很舒服惬意的。 第130章 中秋节 “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留在淮城,其他人在棉城总部。”梁颂安笑着回应:“你留在我身边帮我,可不许反悔。” 沈时雨被梁颂安这句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向来难以回应梁颂安提及的这个话题。沈时雨想糊弄过去,可是尽管她装作不知道,她也实实在在清楚地知晓她到底糊弄过多少次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想回应梁颂安,不敢回应梁颂安,但不代表她就不会为梁颂安感到难过。 “嗯,只要你让我留下帮你的忙,我肯定是会帮的,这个我绝不会反悔。”沈时雨笑了起来,海风吹过沈时雨的耳边,有海浪的声音,沈时雨问梁颂安:“你有听到海风吹没?” “听到了,很好听。”梁颂安轻声说。 沈时雨:“你在撒谎,你在山城,隔着听筒,你哪里能听到海风的声音好听了?” 梁颂安笑了起来:“虽然在山城,但我也有在海边的回忆,在海边的时候,比我在山城时舒服。” 沈时雨听到梁颂安这么说,叹了口气,她不知道梁颂安那边是什么情况,不过听梁颂安的话,梁颂安现在过得并不开心。 “那希望你早点回到海边,这样你能开心点嘛?” 虽然梁颂安没有将不开心说出口,可沈时雨还是想承接梁颂安的情绪。梁颂安被沈时雨这么一问,有些愣住了,他大概是没想到沈时雨会直接问出口。 “嗯,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谢谢你小鱼儿。”梁颂安笑了起来,沈时雨能听得出,梁颂安这时候的笑声是真情实感的。 沈时雨在海边跟梁颂安聊了许久,梁颂安才对沈时雨说:“你现在应该要回去了吧?不然就太晚了。” “啊,是哦,跟你聊得我都忘记时间了。”沈时雨眯着眼睛抬头看月亮:“今晚上的月亮很远,快满月了吧。” “嗯,中秋快到了,到时候你给工作室放假,你自己也多休息休息,别太累了。”梁颂安交代道:“我中秋节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过了,抱歉。” 沈时雨听着梁颂安的话,自觉好笑:“哎呀,这怎么就抱歉了?中秋节陪家人的不是吗?我也要回去陪家人的呀。” “嗯,陪家人的,是我说错话了。”梁颂安说完,隔了小半天才继续说:“今天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久,我这边有事要先挂了。” “哦哦,那好你有事的话你先忙好吧?我也快走到小洋房了,晚安。”沈时雨给梁颂安说完晚安,就将电话挂断了。 要不是她今天抬头看了月亮,还真忘了过两天就是中秋。沈时雨回到小洋房,洗完澡出来,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后直接开了免提。 “喂,姐,你今年中秋还回来吗?我刚刚打电话问妈了,她说要是你回来的话,她就跟我们一起出门吃个饭。” 沈时雨皱眉,仔细想了想:“我会回去的,但妈要出疗养院,医生同意吗?如果医生不同意的话,还是我们到疗养院那边看她吧。” “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妈最近的情况还算稳定,不会出什么事的。但具体能不能出院,还得看妈申请出院当天的状况。”陆绪风想了想又说:“你也知道妈的情况总是反复,我们也没办法预料当天会是什么个情况。” 沈时雨“嗯”了一声,陆绪风说的话她也明白:“那就这么决定吧,中秋前一天我到棉城大学找你,跟你一起开车去疗养院陪妈,到时候再看是跟妈在疗养院一起过中秋还是回家。” 陆绪风在中学时期连跳三级,已经在读大一了,沈时雨每次说到大学找陆绪风时,总有一种恍惚感。毕竟一个小她八岁的弟弟,在她大学毕业不到三年的时间里,也上了大学,确实是有种诡异感。 陆绪风跟沈时雨聊完中秋节的事之后,开始聊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陆绪风读的是商科,每天都在写报告,还有一堆高数作业,每天都忙到吐血。 “姐,我也没想到大学会这么痛苦啊,要早知道,我就过两年再读大学了。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我跟你说,我这一天天的难受死了。”陆绪风跳级在宿舍里是最小的,但他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幼稚,打电话给沈时雨抱怨的时候还特地躲到楼梯间喂蚊子。 楼梯间紧挨着垃圾桶,陆绪风一边跟沈时雨抱怨一边追着蚊子打,可惜收效甚微。 沈时雨知道陆绪风虽然跳级考上了大学,但心智还是个孩子,她就哄着:“哎呀,反正四年大学,你期末不挂科就好了,哦对了绩点别忘了凑够,得拿到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别的我也不要求你那么多,你就慢慢来就好了。” “我才不要四年呢,等四年结束什么都没了,我得赶着这两年毕业,然后直接进公司……”陆绪风撇了撇嘴,又拍死一只蚊子继续道:“我知道姐你对我要求不高,但是我就憋着一口气,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对吧?” 沈时雨叹气,她劝不动陆绪风,她也没有理由劝陆绪风,当年被人从别墅赶出去的事,陆绪风会记恨也是应该的。陆绪风不恨陈静,但陆绪风恨陆观山,他要进公司有他的目的,沈时雨阻止不了陆绪风。 “你凡事多小心,你也别太冲动了,好好把大学的课上好,咱们慢慢来。”沈时雨跟陆绪风说完,又问陆绪风:“你最近的课还很满吗?” “满啊,我把所有课都选上了,我算了算我明年就可以进公司了的。律师跟我说过了,只要我进公司,我的股份就可以直接拿到手。”陆绪风嘿嘿一笑:“虽然我进公司是为了别的事,但股份我还是想要的,毕竟每年的分红也挺多的嘛。” 这几年他的股份没拿到手,每年的分红都卡着,他进公司顺利拿到股份的话,前几年的分红也就可以顺利到手上。霆云百分之二的股份虽然不多,但分红还是很可观的。 第131章 开始忙起来了 “好吧,随便你,你自己喜欢这么做我都支持你。我就是觉得你太累了,每天都不消停的,去年中秋你赶着高考,在疗养院写了三天作业……”沈时雨说到这里,抿了抿嘴:“今年你要是还在疗养院写作业,我指定把你抓出去哈。” 陆绪风笑了起来:“哎呀,我保证不会的,今年我好好的陪你们过中秋。我已经算好时间了,今年我的报告和论文一定能在中秋前赶完的,你放心好了。” “行吧,我放心,那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可要睡觉了的。”沈时雨打了个哈欠,她现在是困得要命,明天还得忙着上班,她挂了跟陆绪风的电话之后,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时雨天还没亮就自动醒来,沈时雨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她有些心累。可是她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她也不想工作,就躺在床上发呆。 沈时雨呆了好久,又过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软件,上面的未读消息是空白的。沈时雨有些想笑,昨晚她那么晚才回复完所有人的聊天记录,不至于这大早上的就能收到别人的消息,毕竟天还黑着呢。沈时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谁的回复,只是她的手不受控的点开跟梁颂安的聊天记录。 “总不至于这么点时间就忍不了吧?”沈时雨嘟囔一声,转头进了和陆绪风的聊天框,她看了一眼上次和陆绪风的聊天框对话日期还是两个月前,陆绪风问她关于棉城大学的事。 她跟陆绪风虽说是亲姐弟,但关系不像姐弟反倒像朋友,她跟陆绪风一直以来都是独立的个体。当然自从陆观山去世,陈静将他们赶出家门,沈棠彻底疯掉之后,沈时雨和陆绪风就被迫成长,这些年陆绪风很尊重沈时雨,在很多事上都会事先告知沈时雨。 但沈时雨在大多数时候并不会反对陆绪风要做的任何事,顶多是给出几分建议。当然了陆绪风真要想做什么,沈时雨也是拦不住的。 【小鱼儿:我这周五就回棉城,到时候你记得提前收拾好行李,我这周会找人过去把别墅打扫干净,可能要你帮忙监工。】 沈时雨工作之后,在疗养院附近的别墅区长租了一栋别墅,专门给沈棠休息用的。 沈棠住进疗养院之后,时不时就想出去住,她住不惯疗养院,即便是沈时雨给她订的是最好的配置,也依旧很难受。到后面沈时雨攒到钱之后,就干脆在疗养院附近的别墅区长租一栋别墅给沈棠。 但沈棠的精神状况并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得在疗养院住,只有主治医生允许她出院,她才能出去几天。到后面沈棠住别墅那边也觉得没意思,就又搬回疗养院长住,只有过年过节才会回别墅区跟沈时雨和陆绪风团聚。 沈时雨找的临时工安排清扫时间正好在周三,沈时雨给陆绪风发去时间安排之后,陆绪风痛苦得哀嚎大哭。 【陆绪风:姐,你这个时间卡得太巧了吧?正好我那天考试哎,要等我考完试再过去,我怕我赶不及哦。】 【小鱼儿:没事,反正是密码锁,你也可以提前过去改个密码,到时候把改过的密码发给临时工那边就行。别墅内有监控,我到时候把监控打开,不会有事的。】 【陆绪风:哎,只能这样吧,就是我周一周二也忙得很,我满课还有三篇结课论文没写呢。】 【小鱼儿:别跟我抱怨啊,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你也要走完。】 沈时雨吐槽完陆绪风,舒服了不少,天也差不多亮了,她爬起来收拾好之后,干脆提前出发到工作室。反正在家里她也没事做,她不是那种可以睡回笼觉的人,这会要让她重新睡回去,实在不可能。 她到工作室之后,把这周的方案挨个整理出来,开始画她负责的美工板块,一边画一边打开微博看看最近的热搜。她一般是关注游戏方面的,一来确实是喜欢,二来也跟职业相关。 不过最近没出什么热门的新游戏,也就只有她之前画过的老游戏出了新角色,她看着挺漂亮的,就顺手画了个简笔画截图放微博上。她从前倒是几乎天天更新微博,不只是更新画画,还有每天的日常,几乎是把微博当朋友圈发的。 沈时雨的微博粉丝大都是比较可爱挂的,喜欢沈时雨每天的碎碎念。不过从她开始上班之后,这个微博就渐渐更新少了。一开始是日常少了,到后面连更新图也少了。 但微博粉丝依旧热情不减,她每次发微博都会有不少粉丝在她微博下面分享心情,到后面沈时雨也养成了定期更新的好习惯,偶尔是小日常,偶尔是一些极速快涂,稳住不少粉丝。 她今天的快涂刚发出去,微博粉丝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先是震惊奶奶关注的博主终于出现了,再感叹沈时雨画技惊艳,用尽所有夸张的语气,沈时雨自己看着那些话都觉得丢人。 【我的天,奶奶你关注的博主终于出现了!太太你画得也太厉害了吧!你画画的时候是不是在发光?这画往墙上一挂,整栋楼都得因为它变成网红打卡地,挤爆一条街!】 【妈妈妈妈!我太感动了,我刚好抽到这个角色,我超爱的!没想到居然能跟我最喜欢的太太联动上了!太太你爱画多画,我一定会帮你宣传的!】 【哈哈哈,我还说我什么时候关注的这个博主,我想起来了,博主是星云的闺蜜啊!我是星云粉丝,正好看到你的微博发现你画画好看,就顺手关注了,没想到博主居然也画了这个角色,太巧了!】 沈时雨顺着评论区看了下去,前排那些夸张的赞美的话她特地忽视,看到有个她比较眼熟的Id,一看就是老粉问她早餐吃的什么,她想了想捡这条评论回复了。 【沈鱼-sy:早饭还没吃,在新工作室整理文件,待会就去吃饭了。】 第132章 小鱼苗 沈时雨这条回复刚发出去,就有人察觉到沈时雨这条评论的关键信息,立刻问沈时雨:【太太,你换新的工作室啦!太太你又开始工作了吗?太太你不要忘记我们这群嗷嗷待哺的小鱼苗啊!太太你别走啊太太呜呜呜呜呜呜!】 【太太,你签新工作室记得要看清条款啊,不要再被坑啦!上次的事我们都心疼太太的,太太签新工作时也要记得多多营业哦,不发图单纯分享日常我们也会很开心的!】 【对对对,支持太太多分享日常!我们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喜欢分享日常,吃到什么好吃的或者看到好玩的都会跟我们说的太太,太太一定不要忘记我们啊!】 【哎,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太太不是签新工作室,而是自己开了一家工作室吗?之前太太虽然被坑了,但那也是跟人合伙开的工作室,这次隔了两年多,太太应该也有能力全资开新工作室了吧?而且我觉得太太自己开工作室会比签工作室要好很多呢,太太又不是没有能力,现在资金也应该够了吧?】 【楼上的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太太自己开工作室的话,比跟人合伙好多了,太太当独立媒体人感觉也不差,为什么不呢?】 【我也支持太太不工作接接私单,有空发微博陪我们玩玩就好了。我以前不觉得上班有啥不好的,直到今年我毕业工作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被打工吸干精气,上班真的好累啊我好想哭!】 沈时雨看到这个哀嚎着上班痛苦的粉丝,也回了句:【别难过别难过,给你抱抱哈哈哈哈,我是有新工作室,跟朋友合作的游戏工作室,我负责原画这一块啦。大家放心这个朋友很好的,大家认识我的《还愿》就是跟这个朋友合作的啦~我们目前在准备《还愿》大世界的游戏研发,大家尽请期待吧!】 本来这条微博的粉丝只是在普通的夸赞沈时雨和分享自己的日常,在看到沈时雨发出去的最新回复之后,这个微博的回复量瞬间增加了好几百。 沈时雨说的大家是从《还愿》开始认识她的并不是假话,虽然一开始她在微博随着她平常画的小插画之类的吸了不少粉丝数,但真正大规模涨粉还是在《还愿》上线大爆后,她在《还愿》中展现出来的独特画风深受玩家喜爱,她也跟着《还愿》的热度涨了一大波粉丝。 所以她的这批粉丝中,有很多是玩过《还愿》的,在看到他们要研发《还愿》大世界这个消息后,都兴奋得连在沈时雨的评论区问后续,包括什么时候能上之类的。 沈时雨看着这一堆堆跳出来的评论,实在是无奈,现在《还愿》大世界还在立项阶段,具体什么时候上线别说她了,就是梁颂安也不一定能知道呢。 【工作室都是刚成立的,项目还在刚准备开始的阶段,具体什么时候能上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要看后面的研发情况哦,大家先别抱有太大的期待,如果可以我后面项目上有新的进展,我会分享给大家的!】 沈时雨回复完这条微博,又发了一条:【时间不早啦,我也去吃饭了,大家午安~】 本来沈时雨是打算中午饭也不吃的,可是她放下手机就觉得头晕,直觉是低血糖了。她不爱吃饭,可是固定的热量还是要摄入的,否则会很难受。她强撑着站起来,楼下有七仔便利店,她直接在便利店买了份车仔面配鱼丸,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就慢吞吞的挑着鱼丸来吃。 张强和何留正巧也在这时候下来吃饭,看到沈时雨时,何留先是一愣,明显是被吓到了。即便是午休时间,看到上司还是会尴尬的。 反倒是张强,一整个无所畏惧的样子,坦荡地跟沈时雨打了声招呼,甚至还问沈时雨:“老大,你吃的是车仔面吗?我一直想尝尝但是我闻不惯那个腥味儿,老大你吃的什么酱的啊?好吃吗?” “xo酱吃不惯的人可能是会觉得有腥味,但吃得惯的人会觉得很好吃的。如果你实在吃不下xo酱的,也可以换香辣口味的,希望好吃的。”沈时雨安慰张强,不过她嘴上说着香辣口味一样的好吃,但要她从xo酱换成香辣酱,那她也是不愿意的。 张强听了沈时雨的建议,他又闻了闻沈时雨车仔面的味道,虽然他没靠近,可光是站着就能闻到那个腥味,他是真的受不了,果断换成香辣酱。 香辣牛肉味的车仔面对沈时雨来说是异类,但张强却吃得津津有味,张强吃了一口就狂点头,看得沈时雨那叫一个不忍直视。不过每个人的口味都有不同,沈时雨不过多评判什么。她点的车仔面只吃得下小半碗,剩了一大半她吃不下,就把剩下的鱼蛋吃完,擦干净嘴跟张强和何留说一声就离开了。 “对了,下午我会给你们安排新的任务,也会有两个新同事过来,到时候可能要开个短会说一下工作安排哦。”沈时雨走到一半,想起来这事儿,就回头跟张强和何留两人提了句。 张强还在吃着面,抬起头跟沈时雨点了点头道:“好的好的,我没问题!” 何留也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说:“收到!” 沈时雨见两人都有回应,只道:“那就行,你们接着吃午饭不着急,现在还是午休时间,我先上楼了。” 展迟和何雯是下午才到工作室的,沈时雨给工作室的员工介绍了展迟和何雯两人,工作室的员工也做了自我介绍之后,沈时雨就让人先行解散了,他们下午还有好几个面试要跟,沈时雨将面试表格按职能划分加塞给展迟和何雯后,她自己也忙着去面试新人了。 YUAN工作室成立初期的忙碌程度比鲤鱼工作室成立初期那会儿简直是有过之无不及,加上淮城这地方招人实在困难,沈时雨忙起来那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133章 招人 虽然说有展迟和何雯两个大帮手帮忙,但由于淮城招人困难,YUAN工作室就一直处在人手不足的境地。尤其是原画组要招的人多,还得画风符合要求,沈时雨招了老半天才招到两个满意的,结果试用期还没过其中一个就说受不了上班氛围,正好家里拆迁,她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沈时雨本来还以为这人是为了辞职,上网找的借口,结果仔细一问她说的居然都是真的,沈时雨瞬间欲哭无泪。 “算了算了,小鱼儿你也别太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再说了这不是马上中秋了吗?咱们先放假好好过个节,招人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好吧?”何雯还是第一次安慰人,没想到就用到了沈时雨身上了。 沈时雨平常总是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何雯没想到沈时雨会忽然难过起来,甚至还没喝酒呢,就开始撇嘴控诉了,给何雯完全整不会了都。 “哎呀,你是不是觉得我像喝了假酒了?其实我没什么事的,就是有点烦罢了。”沈时雨摆了摆手,又扯出一个笑脸说:“你看我这不是挺好的嘛?我就是刚刚在想要是咱们工作室是在棉城的话,指不定两三天就能招到合适的人了。哎,就是可惜了……” 何雯“嘿嘿”笑了一下,对沈时雨说的工作室地点这个话题倒是没有太多的看法,她只是安慰沈时雨说:“没事的没事的,咱们也不着急是吧?大不了咱们到时候去棉城招人,问他们愿不愿意到淮城这边上班,愿意的就过来也行啊。况且我们开出的工资跟棉城那边的工作室开出的薪资不相上下,淮城这边住的还比棉城舒服,消费也低多好啊?” “你说的这到确实是个好主意,棉城大学城那边什么时候办招聘会?咱们也可以过去一趟招点应届生回来从头开始教,总比一直卡在招不到人这个阶段要好。”沈时雨听何雯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她点了点头同意道:“回头我查查,正常来算的话应该是十一月份,咱们这都十月了,马上就是了。” “那行,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过去。不过今天过完我们要先把中秋过了。”何雯喝了口柠檬水,又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说真的这段时间也把我累惨了,话说回来,梁颂安这梁大魔王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消息啊?我昨天给他发的消息到现在都没回呢。” 展迟听到何雯的话,转头看了何雯一眼警惕地问:“你给他发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沈时雨听到展迟这话,没忍住盯了展迟一眼,眼珠子又转到何雯那边,可惜何雯依旧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完全听不出展迟这话的意思,沈时雨有些可惜。 “我没发什么啊,就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们加工资,我们都忙到吐血了都。”沈时雨撇着嘴,脑袋嗡嗡作响,她说累是真的累,这段时间他们除了招人还得赶项目进度。 问题是招这么久的人,目前除开他们几人,员工总数也才是八个人。八个人涵盖《还愿》大世界的所有项目,可不就把人累趴下了么? 沈时雨不敢让这八个员工做太多活儿,怕把人吓跑,展迟和何雯也是这么想的,于是项目进度和招人这两项工作全都压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而且他们还得带那五个人,手把手教学,何雯是个实践派,教人这件事那是完全不会,每次教那几个员工的时候,都是一脸痛苦。不过好在这周也是熬过去了,展迟和何雯知道沈时雨周五要回棉城,就提前跟沈时雨出来吃个晚饭算是聚餐。 一顿饭结束,展迟和何雯依旧拒绝沈时雨把人送回公寓的提议,两人自己散步离开,沈时雨就自己开车回小洋房了。 沈时雨的行李早就收拾好,只等着明天开车到棉城。沈时雨刚到家时,陆绪风也打了电话过来说已经提前回别墅,让她明天不用到棉城大学找他。 “那我明天直接去疗养院?还是去别墅找你再一起去啊?”沈时雨问陆绪风,她回到房间先是把电脑打开,暂时还没有休息的意思。 陆绪风听到沈时雨这么问,沉默半晌才“哎”了一声:“还是我们一起过去吧,我不想万一我们没遇上,我提前跟妈单独相处……” 沈时雨动了动嘴唇,到底什么话都没说,陆绪风知道他这话说出来,沈时雨会难受,就笑了笑解释:“其实也还好啦,是我胆子太小,你……你……”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好了你就别你啊我啊的了,我还要忙着工作,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沈时雨说到这里,又安慰陆绪风:“明天就听你的,我先去找你,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找妈。” “那就行,我先挂了,我也有论文要改呢。”陆绪风跟沈时雨告别,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沈时雨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总是在做梦,梦到以前的事也梦到现在的事,乱七八糟的时间线她自己都捋不清楚,像一团乱麻似的,沈时雨拽着线的一头看着这些事在脑海不断浮现又消失,最终还是被惊醒了。 “我……我真服了!”沈时雨被惊醒时,眼眶通红,额角全是汗。沈时雨是真的很累,她受不了最近这段时间时不时的做梦,不受她把控的梦境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沈时雨缓了半天,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她检查完小洋房的窗户确定都关上之后,就推着行李出门了, 沈时雨开车到棉城,这一路通畅得很,没有出现节假日大塞车的情况,大约是这种节假日基本都是从棉城散到各个地级市,像沈时雨这样从地级市回棉城的极其罕见。 这边沈时雨回棉城的车才开到一半,就收到了陆绪风打来的电话,沈时雨接通电话后就听到陆绪风在大喊大叫的,陆绪风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风声大得沈时雨一句话都听不清,气得沈时雨眉头直皱。 第134章 回家团聚 “你给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好好说话,你那边风声怎么这么大?我半点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了都。”沈时雨无奈地提醒着陆绪风,让陆绪风换个说话地方。 陆绪风听到沈时雨的要求,说了句:“你等我会,我在路上呢,马上到别墅了!” 沈时雨这会儿听清了,她“嗯”了一声,陆绪风那边风声依旧呼噜噜吹着,等陆绪风那边彻底安静之后,沈时雨只觉得耳朵舒服了不少。 陆绪风那头有钥匙开锁的声音和门被关上的声音,沈时雨听到陆绪风在关门后“哎”了一声又问:“姐,你什么时候到棉城啊?我刚从外面回别墅了,我买了点吃的放冰箱,剩得这几天我们饿了都找不到东西吃。” 他们从前被沈棠放养惯了,尤其是陆绪风在长身体每天都会饿得不行的情况下,三天两头沈棠不做饭冰箱也没吃的,陆绪风过够了这样的苦日子,对冰箱没吃的这件事极度敏感,所以在看到别墅冰箱是空的之后,他立刻跑超市进货去了。 沈时雨听到陆绪风这么说,才想起来忘了让清洁工帮忙去超市买零食把冰箱填满了。 “哦,那你多买点,不过冰箱空的也没事,咱们这个别墅离闹市那么近,棉城的夜宵市场又几乎是通宵营业的,你就是半夜饿了也可以出去吃。走两步路就是步行街,都挺方便的。”沈时雨一边开车,一边跟陆绪风闲聊起来。 陆绪风听到沈时雨这么说,“嘿嘿”一笑:“哎呀,我这不是害怕嘛。当年我是真的饿啊,不过我也挺聪明的那时候,每天都会偷偷藏小饼干在书包里。那会儿你可吃了我不少小饼干,你总是学不聪明,也就有几次你带了易拉罐的可乐回来,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了?” “我怎么可能故意?”沈时雨忽然被陆绪风甩了一口锅在身上,有些无奈:“还有你说清楚啊,我故意什么呢?你不会以为我故意不带吃的回去,就是为了蹭吃蹭喝吧?我至于吗我?我那时候就是……” “就是……”沈时雨话到嘴边,犹豫片刻才继续道:“哎,我那时候单纯是我学的美术,画画颜料要钱,妈每个月给我们的零花钱都是一样的,可我要买颜料,所以就宁愿饿着,也不想太早把钱花完,你也是知道的,咱妈的脾气……” 沈棠自从不受宠之后,陆观山就基本没怎么给沈棠打钱,就连陆观山一开始给沈棠那张不限额的信用卡也被陆观山限制消费。沈棠从一开始的无忧无虑的富贵闲人变成不得不变卖自己从前的画维持生计,自然也不会对只会跟她伸手要钱的沈时雨和陆绪风有好脸色。 陆绪风那会年纪小开销没那么大,沈棠给陆绪风的零用钱是绰绰有余的。可沈时雨自从高中选了绘画专业之后,花钱就跟流水似的,沈时雨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花钱速度。 哪怕沈棠并没有区别对待沈时雨和陆绪风两人,沈时雨的花销变大之后,也这钱也基本是不够用的。沈时雨为了省钱买颜料,就只能一分钱掰成两半用。直到现在沈时雨回忆起当年的事,依旧苦涩。 “所以姐,你还没说清楚呢,你当初连五毛钱的小饼干都舍不得买,怎么会舍得买可乐的啊?”陆绪风是真的疑惑,在当年他就疑惑这件事了,虽说是随着时间过去,他的疑惑渐渐淡忘,可如今想起来了,他也忍不住想刨根问底:“当年我是真的觉得你是为了省钱买可乐,所以故意每次都找我要饼干。” “可现在想想,你不是这样的人。那你的可乐是从哪里来的呢?哎姐?不会是你当年谈恋爱了吧?”陆绪风脑子一闪而过一个他不愿意相信但几乎合理的答案:“我去,姐!你不会真在那会早恋了吧?所以可乐是你男朋友送你的,这就解释你为什么小饼干都舍不得买,却有可乐带回家了!” 沈时雨本来不想回答陆绪风这个问题的,奈何陆绪风这发散思维实在可怕,她担心她这会不回应,等下陆绪风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赶忙打断陆绪风的话。 沈时雨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你够了够了,我当初什么都没有。我没有故意……也不能说没有吧,我那会为了攒钱买颜料,确实抠门了点,吃你的小饼干只能说有一半是故意的吧?” “其实你不给我小饼干,我也不会强硬着问你要。我那会不吃晚饭只是单纯的想把钱攒起来买颜料,你也应该知道学美术的那颜料用得有多快是吧?妈那个精神状态,除了找她要每个月的零用钱,我哪敢再找她要别的费用?”沈时雨把话摊开可说,想到那时候的沈棠,沈时雨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至于那个可乐,确实是有人请我喝的,不用我自己掏钱,但不是男朋友,你别再发散思维了啊。” 陆绪风一开始还是一副亲姐谈恋爱被他发现的快乐感觉,听到沈时雨否认之后,又蔫吧起来了。 说起来陆绪风还真是希望有个姐夫,不管后面有没有分手,至少在那段灰暗的时光里他能陪着沈时雨,让沈时雨不至于那么孤单。 当然陆绪风心里想的这些话,是一辈子都不敢也不会亲口告诉沈时雨的。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陆绪风是打死都不会往外说的。 “行吧行吧,你真是没有一句话是我想听的,所以你什么时候到别墅啊?我都快无聊死了,你不是说中午能到,然后我们一起吃饭,吃饭结束就去疗养院把妈妈接过来,这样就是一家团聚了。”陆绪风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想沈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不见了,陆绪风脑子里甚至一下子想不起来沈棠的模样了。 沈时雨看了眼路况和剩余开车时间,路过红灯时踩了紧急刹车,车子稳住之后,沈时雨才再次提及时间。 第135章 解开心结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吧,我这开车速度已经算快的了,如果你这都接受不了的话,干脆你自己先去找妈,我随后就到。”沈时雨再次露出杀手锏。 果然她这话一出,陆绪风就再也不闹腾了。陆绪风是真的害怕沈棠,尤其是一个人面对沈棠的时候。 沈棠其实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唯独在对待沈时雨和陆绪风这件事上,沈棠会让人有种诡异的割裂感。 要说沈棠不爱自己的一双儿女,那沈时雨和陆绪风肯定要说不会。事实上也是,沈棠爱沈时雨和陆绪风,甚至在沈时雨考大学那会,沈棠为了沈时雨的学费,能跟陈静下跪求钱。可沈棠在平日里对沈时雨和陆绪风的态度又是极差,尤其是只有沈时雨或只有陆绪风出现时,沈棠是连一句好话都不会对他们说的。 陆绪风原本还在撒娇卖萌,听到沈时雨这话,心里一阵哆嗦连忙笑着说:“没事的没事的,你慢慢来就好,不着急不着急……不管多晚我都等你的,你放心好了。” “呵呵。”沈时雨冷笑一声:“那我挂了,我已经下高速了,马上就到。你也可以看看别墅有什么缺的去补一轮,别到时候让妈发现了又要说我们了。” 陆绪风“嗯”了一声,又跟沈时雨闲聊小半会儿,才挂断电话。沈时雨眨了眨眼睛,下高速后,她在棉城市中心卡了好一会儿,但不是上下班高峰所以也还好,没一会儿就回到别墅。 沈时雨开门进去,就看到陆绪风躺在沙发上捧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入迷得连沈时雨进屋了都没反应。 “你在做什么呢?”沈时雨打了个响指,提醒陆绪风醒神。 陆绪风听到沈时雨的声音,抬眼一看,放下平板笑道:“姐,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哎呀我也没看啥,就一些文献资料,我现在不是没事做吗?看一看打发时间罢了。” 沈时雨看着陆绪风,有时候她真的怀疑陆绪风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居然用看文献资料来打发时间,简直恐怖。 不过她也懒得吐槽陆绪风这点,她回房间把行李放下之后出来,就拉着陆绪风去找沈棠了。 陆绪风在找沈棠的路上还浑身哆嗦着,跟个鹌鹑似的。说起来沈时雨觉得好笑,陆绪风平常胆子大得很,天不怕地不怕的,偏偏就怕沈棠。可在沈时雨看来,沈棠这人除了冷暴力严重点,别的也没啥坏毛病,她实在弄不清陆绪风这害怕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放松点,等下让妈看到你这样心里又不知道要怎么想了。”沈时雨叹气,她看着陆绪风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陆绪风撇了撇嘴:“你不用担心,我进了疗养院自然会调整过来的。我都这么害怕了,你不能连我的害怕都剥夺了吧。” “那我也没这么说。”沈时雨努了努嘴,他们的别墅离疗养院很近,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就已经到了疗养院门口了。 沈时雨和陆绪风刚踏进疗养院,就看到了沈棠的主治医生,沈时雨挥了挥手跟主治医生打了个招呼,主治医生看到他们也笑了起来问:“哟,你们是过来陪沈棠女士过中秋的吧?” “是啊,郑医生中秋快乐。”沈时雨跟郑医生说。 郑医生点头:“你也快乐,对了你们现在要有空的话,我可以和你们说一下沈棠女士的情况吗?正好我这会儿有时间呢。” 沈时雨看郑医生的打扮,估计是刚下班准备回家的。沈时雨并不想打扰郑医生的私人时间,但这是郑医生的主动邀约,沈时雨也就答应了下来。 郑医生转头领着他们进到离疗养院门口最近的大楼,大楼很久,有尘封多年的霉味,沈时雨进去之后观察一番,直觉这栋大楼是已经废弃掉的,空荡荡的除了偶尔能看到几个病人在散步别的什么都没了。 “我的天,这简直可以做恐怖医院这类逃生游戏的地图了吧?”陆绪风忍不住惊叹完,想起来郑医生还在这说这种话似乎不太好,又连忙找补:“谢谢你医生,我不是说……哎呀我这话就很单纯的就话里的意思,郑医生你别误会啊……” 郑医生听着陆绪风叽里咕噜说的一大堆话,只是笑笑:“我没误会什么,你也别想太多。这栋楼本来是办公用的,后面有次闹洪水把楼淹了,医院就新盖了一栋办公楼,这栋暂时闲置出来,新办公楼那边的休息室不大够用,我们医生有的主动把休息室挪到这边来。” “毕竟虽然看着旧,但收拾收拾还是能用的是吧?”郑医生领着沈时雨和陆绪风推门走进一间空房,里面是简单的办公桌椅和一张展开的折叠行军床,上面还有没折好的被子散在上面。 郑医生指着旁边的两张空椅子让沈时雨和陆绪风坐下,又从后头拉出一张折叠椅展开自己坐。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有几份病例本,他翻找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属于沈棠的那一份。 “你们看一下。”郑医生把病例本递给沈时雨,沈时雨接过病例本后,郑医生接着道:“想来你们也很清楚沈棠女士的病,她近几年从外人看来,一直在转好,至少没有以前展现的那样激动。但是据我们所观察到的,她并非真的转好了,而是一直在封闭自己的内心世界,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沈时雨打开病例本,上面详细记录着沈棠女士近期的动向。沈时雨虽然不是心理学专业的,但这几年为了沈棠女士,她也了解了不少心理学专业的相关知识。 沈时雨看着眉头直皱,她小心翼翼地问郑医生:“您的意思是说,沈棠女士正在解离?” “可以这么说,我们有给她用药物控制,但心理学疾病有时候并非药物或者人为可以干预得了的。我们医生有对沈棠女士的病进行过研究,我们倾向于要想让沈棠女士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有所好转,还得是要真的解开她内心的心结。” 第136章 进屋 沈时雨听到郑医生这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沈棠女士的心结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而她的内心也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封闭起来了,现在郑医生说要想治愈就得打开她的心结,这谈何容易? 沈棠女士最大的心结是陆观山,可陆观山早就已经死了,沈棠女士的心也随着陆观山的死而死去,怎么可能再轻易被打开呢? “其实现在的情况虽然不是特别稳定,但如果坚持药物治疗的话,咱们还是有时间的。”郑医生看出来沈时雨和陆绪风的为难,犹豫片刻又道:“这样吧,你们这个中秋就留在疗养院这边过,我中秋节不回去正好可以观察一下你们的相处方式,也好给沈棠女士调整一下治疗方案,或许会有进展。” 陆绪风听着郑医生的话,先是看了沈时雨一眼。有些犹豫,他知道沈棠女士绝对不会想在疗养院过中秋,可如今是郑医生发话,他也想为沈棠女士好,让沈棠女士留在疗养院。当然他一个人决定还不够,如果没有沈时雨同意,他是万万不敢答应下来的,毕竟没有沈时雨的帮忙,他根本哄不住沈棠女士。 别说哄了,怕是他刚把郑医生的话给沈棠女士说,沈棠女士就要把他赶出疗养院的房间了。 陆绪风在想的问题,沈时雨自然也知道。不过沈时雨看着郑医生,仔细思考过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既然郑医生愿意中秋留下来加班帮忙,那我们先谢谢医生了。”沈时雨笑着对郑医生说:“不过虽然别墅离疗养院很近,我们还是想跟妈妈一起在疗养院住下,请问疗养院这边有没有多余的空房间呢?” “有是有,不过可能小了点,是从前的双人病房隔开的单人房,收拾得挺整齐的,你们住不久的话应该够用的。”郑医生解释道:“近几年到疗养院来养老的人越来越多,虽然中秋节有一部分老人随着儿女一起回家过节了,但那部分人还是要回来的,病房不会空出来。” “还有一小部分是儿女过来陪老人过节,这些很多都是提前预约,所以我们现在剩下的空房间并不多。” 沈时雨点头表示理解,她又叹气道:“既然这样,就麻烦郑医生帮我们开两个房间让我们能住几天就好。” 郑医生见沈时雨答应下来,也跟着站了起来招呼着沈时雨出去。郑医生给沈时雨和陆绪风开的房间离沈棠女士居住的房间很远,甚至不在同一栋楼里。 帮忙开房的护士小姐姐解释是房间确实不够用,沈时雨和陆绪风表示理解。他们把房间开好之后,沈时雨和陆绪风决定先去找沈棠女士打招呼,之后再回别墅把行李带过来。 “那我们冰箱的东西怎么办啊?哎呀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直接选择住疗养院就好了,还不用折腾那么多事儿呢。”陆绪风叨叨絮絮的,他是真的委屈,毕竟这事儿也不怪他,他现在一想到辛辛苦苦到超市买的东西根本用不上,他就心累。 况且现在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冰箱里的东西,而是沈棠女士……他们要怎么跟沈棠女士说,这个中秋节她出不去疗养院呢? “姐……要不我在这等你,你去跟妈说完这事儿之后,我再进去?”快走到沈棠女士房间门口时,陆绪风整个人都在哆嗦,他是真的害怕沈棠女士,有种刻进骨子里的害怕。 沈时雨无奈地看了陆绪风一眼,其实她看不懂为什么陆绪风会如此害怕沈棠女士。当然她是知道沈棠女士这人的脾性,她也知道陆绪风害怕沈棠女士是应该的,只是她没想到隔了这么久,陆绪风还是会对沈棠女士有心理阴影。 “要说我们一起进去说,不然我可不管你了。”沈时雨根本不管陆绪风说什么,直接拽着陆绪风就要往里走,陆绪风害怕,他虽然知道让沈时雨一个人进去说这件事不太现实,但他也完全没做好准备要进去面对沈棠女士。 陆绪风尖叫着:“哎呀呀,我求求你了,姐!我没准备好,你让我准备准备好吧?” 沈时雨转头看了陆绪风一眼,见陆绪风是真的紧张,只好松手道:“那最多给你三分钟,三分钟过后不管你说什么……” 沈时雨的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就从里打开了。听到开门声的沈时雨连忙将嘴巴闭上,她转头看了一眼,只见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的沈棠站在门口,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看向沈时雨和陆绪风时,有种看空气的意味。 “你们在病房门口拉拉扯扯做什么?”沈棠女士开口,语气中依旧是往日的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沈时雨听到沈棠的问话,脑子跟短路似的,沉默好半晌,她知道陆绪风不会帮忙开口解释,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道:“没什么,妈我们就是开玩笑,绪风说忽然想吃冰的,要出去买冰淇淋,我就说冰的吃太多不好,而且都到并放门口了,要出去也要先跟妈你打招呼再出去嘛……” 沈棠女士听到沈时雨的解释,看了沈时雨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缩在沈时雨身后的陆绪风。 沈棠眉头皱了皱:“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怎么打闹,进屋后不准闹起来。还有总是吃冰的对身体不好,以后少吃点。” 陆绪风知道后面那一句话是沈棠说给他听的,他连忙点头:“我不会的,我就是看天气太热了,我之前都半年没吃过雪糕了。” 沈时雨无奈地看了陆绪风一眼,现在这天气已经转凉了,陆绪风还说要因为天气热去吃雪糕。那往前推的两个多月里都是最热的天气,陆绪风怎么可能没吃过雪糕呢? 不过好在沈棠并没有质问陆绪风,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就进屋去了。沈时雨和陆绪风看到沈棠没有阻止他们入内,就知道这个房间肯定是被打扫过的,什么东西都是干干净净的,完全没有住久了的痕迹。 第137章 中秋快乐 沈棠对他人的防备心强得很,即便是面对沈时雨和陆绪风这一双儿女,也绝不轻易暴露自己的隐私。当然这个隐私是包括她的个人房间的,就平常时候,她的房间也不允许有任何一丝能透露隐私的情况被他人看到。 “妈,中秋快乐。”陆绪风进屋后,感受着屋里那安静到诡异的氛围,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小心翼翼说了句话,祈祷能因此缓解尴尬。 不过沈棠似乎看不出陆绪风的意思,或者说是看出来了,但是不想顺着陆绪风给的台阶下去。 她只冷冷地看了陆绪风一眼,随即道:“是郑医生找过你们了?” 沈时雨心里咯噔一声,她抬头看着沈棠,没敢回答,陆绪风经历刚刚那一遭,也不敢有所回应了。 沈棠看着他们二人又是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冷笑:“怎么?郑医生又跟你说什么了?说我病情恶化?说我不适合出院?” “真是搞笑,我在疗养院住了这么久,我的病情有好过吗?那个郑医生分明就是个骗子!一天天的只知道给我开这一堆又一堆的药,你们倒是说说,这里哪种药能真的把我治好啊!我都吃了这么多年的药了,要好早就好了!”沈棠越说越激动,沈时雨担心沈棠会出事,连忙上前一步搀扶着,沈棠却是一把推开沈时雨大声吼道:“我说了我没事!” 沈棠说完这话,僵在原地,眼珠子来回转动着,她抿着嘴忽然明白什么似的,又低声呢喃着:“对啊,我说了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 “对啊……我没事!我要出院!我都没事了,我为什么要继续住在这疗养院里呢?我不是没事了吗?你们看我多好啊?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我没事啊!”沈棠嘻嘻笑了起来,笑声渗人,沈时雨和陆绪风一时间都被沈棠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懵了。 沈棠继续尖叫着:“我没事不是吗?你们看看,那些医生给我开的药那么难吃,每次吃完我都昏昏欲睡的,他们分明就是要害我啊!你们看看,我偷偷停药之后,你们看看我现在多精神啊?所以我说啊,我没事就是没事,不用住院也不用吃药啊。” “时雨啊,绪风……你们能不能让医生放我出院啊?我真的想回家了,这里不好待,我待着难受……这里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就像监狱一样……我们回淮城好不好?我想回那个别墅了,我真的想回去了啊!” 沈时雨听到这里,越听越害怕,她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爬到病床旁摁下那个紧急呼救按钮。郑医生本就是在门外,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护士站的值班护士们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 “快按住她,她有自残倾向!”郑医生上前抱住沈棠女士的刹那,沈棠女士反应变得异常激烈,沈时雨和陆绪风也赶忙上前帮忙,控制住沈棠女士后,护士给沈棠女士注射了镇静剂,沈棠女士昏睡过去后,这一场闹剧才算彻底结束。 沈时雨喘着气,脑袋有些晕,她有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郑医生,谢谢你。” 郑医生也累得出了一身汗,不过还是笑着面对沈时雨的感谢,他摆了摆手道:“我没骗你吧?沈棠女士这情况……” “嗯,我知道医生没骗我,我也从来没有怀疑郑医生骗我,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沈时雨叹了口气,对郑医生说:“我刚刚听妈妈说的话,她好像很久很久就没吃药了,她说她因为吃药不舒服,好几次偷偷把药扔掉了。郑医生这件事你知道吗?” “啊?”郑医生听到沈时雨这话,陷入沉思半晌才道:“我并不知道她把药扔了这件事,但是我确实从她的病情推测,她是有一段时间没吃药了。但是只是推测,没有证据所以一开始我也没跟你们详细说明。” 沈时雨点头:“嗯,我明白了。不过我看妈妈她现在非常抗拒吃药,她之后要还是这样的话,恐怕要治疗很难。” “这点我们也没办法,吃药到底是要本人愿意配合才好,要是本人不愿意配合的话,我们在这讨论这么多也没用。”郑医生说着,又感叹道:“其实不只是吃药这件事,心理科的所有治疗手段,都离不开本人的配合。” “这样吧,等沈棠女士情绪稳定后,我会试着给她来一场心理治疗沟通,如果她本人愿意配合的话。但这需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也希望你们能多跟沈棠女士进行沟通,虽说现在沈棠女士是把自己的心里世界彻底封闭了,但你们到底是她的亲生孩子,我想她应该还是在心里世界给你们开了一扇小窗的。”郑医生说到这里,笑了笑,又补了一句话:“或许你们是唯一可以进到她心里世界的例外。” 沈时雨和陆绪风听到这里,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难得的他们这一次都没有在对方的眼中看出嫌弃。 陆绪风轻轻笑了起来,他们将郑医生送走后,折腾这一趟已经是下午六点,陆绪风饿得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姐,妈现在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我们出去吃饭吧。”陆绪风摸着肚子,又反手摸了后腰,他刚刚为了控制住沈棠女士,后腰都闪着了。 沈时雨回头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沈棠女士,“嗯”了一声:“你想吃什么?我跟你一起出去吃?” “随便吧,要不就疗养院附近的步行街逛一逛,我上次过来时吃的麻辣烫味道挺不错的,再去吃一次?”陆绪风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完全不想动脑筋了,只想快点吃完饭回家睡觉。 沈时雨点头:“那行,就步行街吧,等会回来你记得提醒我给妈也带点吃的,不然她醒来估计又要生气了。” 沈棠生气起来是不会明说的,只会找各种角度阴阳怪气,沈时雨和陆绪风都习惯沈棠的性格了,但仔细说起来难免是会不舒服。 第138章 买衣服 沈时雨和陆绪风走到步行街之后,陆绪风开始被步行街的店铺吸引,一开始还说肚子饿得不行要着急吃饭的,走着走着就走进了卖男装的店里。 “我说你啊,就不能吃完饭回来再看嘛?你现在看这么多有什么用哦。”沈时雨无奈地看着陆绪风,陆绪风完全忽视沈时雨的唠叨,挑了好几件上衣让沈时雨帮忙选。 沈时雨看了一眼陆绪风手上的衣服,不得不说陆绪风挑的衣服还挺适合他自己的,是那种比较青春的短t,但沈时雨看来看去,实在看不出这几件衣服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要不你都买下来?”沈时雨实在给不出意见。 陆绪风无奈:“哎呀,这三件那么像,我都买了回学校连着三天穿这三件,人家还以为我没换衣服呢。” “那你都试试,你穿上我挨个看了再选吧。”沈时雨找了个沙发坐下,让陆绪风自己去试衣服,陆绪风那边换衣间还在排队,沈时雨坐了小半会儿没见陆绪风出来,就在店里四处逛了起来。 沈时雨本来是想帮陆绪风多挑几件衣服的,但莫名的她挑着挑着,手里的衣服倒不像是适合陆绪风的,反而更像是给梁颂安的。 沈时雨盯着手里的衣服看了半晌,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衣服放下。或者她确实是应该把衣服放下才对,可到最后她都没放下衣服,反而是按着自己对梁颂安尺码的推测,挑了一套适合梁颂安的咖色休闲装去结账了。 陆绪风出来时看到沈时雨手边的袋子,“哦”了一声,一副戳破少女心事的模样看着沈时雨:“姐,你这是买给谁的呢?不会是买给我的吧?姐你就对我这么好啊?” 说着说着,陆绪风就要上手拿袋子,果不其然他还没碰到袋子,就被沈时雨伸手打断了。 陆绪风当然知道沈时雨袋子里的东西不是给他的,他不过是跟沈时雨开玩笑罢了。毕竟他人就在这里,沈时雨要给他买什么东西,自然是让他试过再买。况且沈时雨就没有一言不合给他买东西的习惯,大多数时候沈时雨都是直接给他打钱,要什么他自己去买。 “我不过是正巧看到适合我朋友的衣服,顺手买一套送礼罢了。毕竟我之前跟工作室解约的时候,人家帮了我不少忙的。”沈时雨尽可能把自己这种异常的行为说得合理,她不觉得自己的这些话能骗过陆绪风,不过是想让陆绪风不再摆到明面上问罢了。 陆绪风听到沈时雨这话,又“哦”了一声,他笑眯眯地看着沈时雨,依旧不依不饶:“哎呀哎呀,我都知道的,所以姐你那个朋友是男生?” “嘶……这家店是潮服店哎,该不会那个男生年纪比你还小吧?我可不想要一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姐夫啊……不对,我今年才十六呢,姐你不会是老牛吃嫩草吧?我的天,可别是未成年啊?”陆绪风越说越离谱,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自己否认了自己的看法。 “对啊,你说了他在你解约的时候帮了不少忙,那至少应该是成年了才能帮到你吧?总不能这世上还能有比我还天才的天才,未成年呢就已经大学毕业工作甚至还能帮到你的忙哈哈哈哈。” 沈时雨被陆绪风这无厘头的脑补整生气了,她一巴掌往陆绪风脑袋上拍去,忍着怒火咬牙切齿威胁:“我劝你说话正常点,你要是不想要你脖子上这猪脑袋,你就尽管往下说!” 陆绪风看出来沈时雨是真的在生气边缘了,连忙滑跪道歉:“姐啊姐!你听我说听我说,我不就随口开了个玩笑嘛?姐你不至于吧?再说了姐,我也是为了你着想啊,我担心你被外面的什么臭男人骗了嘛。” “姐你看你谈恋爱也不跟我说,我担心你被骗不是正常的吗?之前我谈恋爱我可是跟你说了的。”陆绪风说起来,那叫一个委屈。 沈时雨闭上眼睛,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弟弟沟通,她现在只想一巴掌把这个弟弟拍回娘胎。 “你说什么恋爱跟我说?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嘛?你那小学六年级的恋爱经历,有什么说的必要吗?是你每天五块钱的零用钱分你那个女同学一半,还是抄了人家女同学的作业被老师发现打电话叫家长,最后是我翘了晚自习过去帮你解释?” 沈时雨越说越起劲,这回轮到陆绪风害臊了,陆绪风连忙捂住沈时雨的嘴让沈时雨别再说了。 陆绪风这下总算明白了,他跟沈时雨就不能忆往昔,否则就是两个人在互相伤害。沈时雨见陆绪风服气了,这才慢吞吞的伸出一根手指将陆绪风推开。 “好了,你站好让我看看你这衣服咋样。”沈时雨指挥着陆绪风,陆绪风规规矩矩地让沈时雨看了个遍。 没有对比沈时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沈时雨让陆绪风去换下一件,陆绪风看了一眼有空的换衣间,马不停蹄地钻了进去。 一连试了三件衣服,陆绪风有些累了,但沈时雨趁着空档又给陆绪风挑了三件合适的裤子,让陆绪风配成套。 “你不是说我不帮你挑衣服吗?呐我现在帮了,你去试试吧。”沈时雨将裤子递给陆绪风,又说:“每个裤子和你挑的上衣配套,挨个试吧。你那t恤我看了好像有其他颜色的,你买不同色应该可以吧?” 陆绪风进的这家店价格不贵,陆绪风就是要把店里的衣服买空,沈时雨都是付得起的。只是可怜了陆绪风,他进店试衣服那是心血来潮,不代表他就真的喜欢逛街买衣服。 刚刚试了三回已经接近极限了,这会儿再让他继续试衣服,他累得要命根本就不想动弹。 可是沈时雨要求,他不得不照做,尤其是刚才惹完沈时雨的情况,他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沈时雨,抱着裤子哭丧着脸进换衣间。 沈时雨看着陆绪风的背影,忍不住嘴角咧开了个好看的弧度。 第139章 没人愿意听我说话 沈时雨有故意戏弄陆绪风的意思,但也不是真的完全在戏弄陆绪风,她是真的想给陆绪风买衣服,挑挑拣拣半天,又让陆绪风自己试了半天,总算挑了好几套适合陆绪风穿的衣服让服务员打包。 “早知道是姐你付钱,我就找个贵点的店进了,这可亏死我了。”陆绪风自己提着自己的大包小包哼着歌儿,虽然累但收获颇丰,总的来说陆绪风还是高兴的。 沈时雨看着陆绪风这臭屁样儿,忍不住吐槽:“就你还贵点的店,要真进贵点的店我就不给你买单了好嘛?” 陆绪风知道沈时雨这就是开玩笑的,自然不会生气,他跟沈时雨进了麻辣烫店后,主动捧起装菜的盆子,大方让沈时雨夹菜。 “你给我买衣服了,这顿饭我来请客,就当谢谢你啦。” 沈时雨接过盆子,她饭量小,没打算单点一份,就跟陆绪风的合到一起,两人吃同一份,分开两个碗就好。 陆绪风看着沈时雨吃饭的动作,他知道沈时雨在高中时发生的事,也知道沈时雨这几年的饭量,但还是忍不住心疼。 “姐,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找医生看过啊?我看那个郑医生就挺不错的啊,虽然他在妈的病情上把控得不是很好,但那也是妈占了很大一部分问题,我觉得你要是积极治疗的话,不会像妈那样的。” 陆绪风这话说得委婉,不过沈时雨还是听出了陆绪风话里的意思。 沈时雨看了陆绪风一眼,犹豫片刻,才点了点头:“我有找医生看过的,你放心。而且我现在其实已经好很多了,要是之前我的饭量可更吓人。” 沈时雨最严重的时候已经读大学了,读大学后沈时雨跟陆绪风聚少离多,陆绪风确实没怎么见过沈时雨Ed最严重时期。 陆绪风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沈时雨吃饭的动作,小心翼翼给沈时雨碗里多添了几块肉。沈时雨看出陆绪风的心思,也没戳破,自顾自把肉吃了。她现在饭量依旧不大,但也不至于Ed到多吃两口就要吐的程度。 跟陆绪风吃过饭后,沈时雨走出店门,只觉得浑身疲惫,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微信有新消息,是梁颂安半小时前发来的。那时候她跟陆绪风还在店里等上菜,只顾着跟陆绪风聊天,倒是忘了看手机了。 【SA:你今天休息,是回家过中秋了吗?我刚刚看到展迟和何雯发朋友圈,他们出去约会了好像。】 【小鱼儿:对,我今天回棉城找我妈妈和弟弟了,跟他们一起过中秋。】 沈时雨刚回完这一句,陆绪风就在沈时雨身后拍了一下沈时雨的肩膀,吓得沈时雨一阵哆嗦,手机都差点吓掉了。 “姐,你不对劲啊,你给谁发消息呢?这么遮遮掩掩的啊?”陆绪风指着沈时雨,嘟囔着。 沈时雨没忍住白了陆绪风一眼:“我给谁发消息跟你有啥关系呢?你还是管好管好你自己吧。好了你结账完了我们就赶紧回去吧,回去路上要路过甜品店,记得提醒我给妈打包凤梨酥。” 沈棠女士喜欢吃中式甜点,尤其是凤梨酥。他们吃完饭后已经过了六点了,沈棠女士过了六点就不会吃任何东西,沈时雨他们要是打包麻辣烫回去,指定是被沈棠女士扔垃圾桶的。 他们想了半天,估摸着也只有打包一盒新做的凤梨酥回去,或许沈棠女士能看在凤梨酥的面子上在醒来后吃点东西。 沈时雨和陆绪风提着打包好的甜品回到疗养院时已经接近八点了,他们回到病房那会儿,郑医生就坐在病房外的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 “郑医生,你还在呢?你吃过晚饭了吗?我们这儿有刚出炉的凤梨酥和核桃酥,你要吃吗?”陆绪风跟郑医生打了个招呼,就将手里的甜品盒子打开给郑医生递了过去。 郑医生笑着摆了摆手:“我也是刚吃过饭,算算时间沈棠女士差不多要醒来了,我担心这边会出事就过来看看。我晚饭过后不吃东西的,你们吃就好。” “这样啊,您跟我妈妈有些地方还挺像的呢,她也是过了晚饭的时间点就不吃东西。”沈时雨听到郑医生的话,有些惊讶。 郑医生听到沈时雨这么说,也只是嘴角勾了勾,或许他本还想回应几句,正巧沈棠女士那边有醒来的动静,门外的几人就顾不上谈话,匆匆推门进去了。 沈棠女士睁眼就看到围在病床边上的几人,眉头一皱:“你们都给我让开,围得这么紧是想把我闷死吗?” 沈棠的一声怒吼,把床边的几人都吓得退了半步。沈时雨确认沈棠没事了,才小心翼翼问:“妈,你醒了?” “怎么?你很想我这辈子都醒不过来?”沈棠说着,做势要起来,沈时雨连忙上前扶了沈棠一把。 沈棠借着沈时雨的力起身后,将沈时雨的手一甩,瞪着沈时雨一眼:“好了,都让开,我要上厕所。” 沈棠落地后,因为动作太快晕了一下,沈时雨还想上前扶人,被沈棠再次甩开。沈棠走后,沈时雨和陆绪风、郑医生三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开口。 “沈棠女士,我这边还需要给您做个详细的检查,确认您没事才好……”郑医生在沈棠出来后,拿出记录本站到沈棠身旁。 他要做检查,沈棠却不愿意配合,沈棠看着郑医生冷笑着开口:“你们给我打镇静剂的时候怎么不说要确认我的安全,现在倒是说确认了?” 郑医生知道,大部分病人都不喜欢被人用这种强制方法按压,但当时事出紧急,郑医生也无可奈何。 沈时雨看出郑医生的尴尬,开口给郑医生解围道:“妈,下午的时候医生也是为了您好,所以才……” “为了我好?你们哪个人不是说为了我好?为了我好就把我扔在这种地方,进出都没个自由,这就叫为了我好是吧?我不管你们说什么,反正我就是想出去!我一秒钟都忍不了了,而且我说了我没病你们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听我说话的呢!” 第140章 争吵 沈棠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瞪大眼睛指着所有人:“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想我死是吧?我知道的,你们觉得我就是个垃圾,想抛弃我,没门!我告诉你们,没有人能抛弃我!没有人!” 沈时雨不明白沈棠为什么忽然间又开始尖叫混乱了,她只想让沈棠舒服些,便急着上前扶住沈棠,柔声安慰:“妈妈,我们没人要抛弃你啊,妈妈我们都是爱你的,你放心好嘛?而且医生也说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检查,我们做完检查就可以休息了的……” 沈棠女士没有回应,但好在也没再推开沈时雨,沈时雨接着安慰:“妈妈,你看我们出去还给您带了您最爱的凤梨酥,您要不吃点?” “滚开,凤梨酥凤梨酥,成天就知道凤梨酥,我说了我下午六点过后不会吃任何东西,你是又忘记了吗!”沈棠将沈时雨递到跟前的凤梨酥扔到地上,又吼了一句:“我说了滚开!我没事,我知道我出不去但是你们能不能让我舒服点!至少让我心里舒服点!都给我出去!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检查我也不会做的,你们非要逼我的话,我不介意再发疯一次!” 沈时雨皱眉,她回头看了郑医生一眼,郑医生轻微地摇了摇头,沈时雨明白郑医生的意思,将地上的凤梨酥捡了起来。 “好,妈妈那您慢慢休息,我们暂时不打扰您了,您要是休息好了或者夜里有什么事,尽管喊我们,我们就在外面。”沈时雨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确认沈棠真的没事之后,才抱着凤梨酥招呼郑医生和陆绪风离开。 他们三人走到病房外,郑医生看了沈时雨和陆绪风一眼,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到沈时雨问:“郑医生,您看看我妈妈这情况,还有什么别的……更温和一些的办法吗?” 郑医生作为心理科医生这么多年,他见过的难处理的病人数不胜数,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棠女士这种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心里上有问题,却又清醒的不愿接受治疗的。 “我们所有的治疗都必须要病人同意,这点你是知道的,如果病人实在不愿意接受治疗,哪怕我们用外力干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郑医生看了沈时雨一眼,他知道沈时雨在想什么,又安慰道:“我刚刚观察过,其实沈棠女士也并不是完全抗拒治疗,或许我们再观察个几天,能找到适合沈棠女士的方法。” 沈时雨这会子也没办法,只好听着郑医生的话,点了点头。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跟郑医生道谢后,又给郑医生鞠躬道:“真的太麻烦您了,郑医生您要不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跟弟弟两个人看着,要是有什么事我们也会找值班护士处理的,您好好休息。” “好,我办公室还有事情先回去处理一下,你们如果有什么事情应付不来的尽管打我的电话,我这几天都会在办公室休息,有急事的话我会很快赶过来的。”郑医生又看了沈时雨和陆绪风一眼,说完就打算离开。 沈时雨赶在郑医生离开前将凤梨酥分成两份,又将所有的核桃酥连带着半份凤梨酥都送给了郑医生。 郑医生给沈时雨和陆绪风安排了住处,但他们并没有回住处休息的意思,只是简单地两人轮换着回去洗了个澡,就又回到沈棠房门外守着。 沈时雨给沈棠安排的房间是疗养院最高规格的房间,房间外还有一个单独的客厅,虽然别人可以随意进出,但这个客厅沈时雨和陆绪风用来休息也刚刚好。 陆绪风洗完澡回来的时候,从房间带来两张毯子,递了一张给沈时雨道:“姐,要不我们还是分开守吧,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这样?” “不了,你也不是不了解咱妈,要是她等会醒来看到我们只有一个人在,肯定又要生气的。”沈时雨无奈地笑了笑。 沈棠随着年纪增长,越发有小孩子脾气。她不喜欢沈时雨和陆绪风凑到她跟前,可要沈时雨和陆绪风真听了她的话刻意远离,她又会哭着说自己生的一双儿女不爱她了,她没个好福气之类的。 总之是难伺候,沈时雨和陆绪风却也不得不事事顺着她,毕竟沈棠女士再不称职,也是他们的母亲,在最难过的那段日子里,也是沈棠一直撑着才让他们成功熬过来,沈时雨和陆绪风说什么都不可能放弃沈棠的。 沈时雨坚持要两人一同陪在沈棠门前,陆绪风只好答应,不过到了后半夜,陆绪风还是让沈棠靠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沈时雨原本就没怎么睡好,又熬了大夜,实在遭不住,顺着陆绪风的意思睡了小半个小时,被查房护士的脚步声吵醒,就再也睡不回去了。 “你真的不再睡会儿吗?我怕等会你会难受。”陆绪风看了沈时雨一眼,其实他现在也困得不行,但是他年纪轻,还能撑。 沈时雨见陆绪风眼睛都快闭起来了,没忍住推了推陆绪风:“行了,你还是赶紧眯会儿吧,我休息好了下半夜我来看着就行。” 陆绪风打了个哈欠,他确实困得不行了,他确认沈时雨确实是睡好了,才点头道:“那行,我睡会儿,就一会儿,马上就好……哦对了,要是有什么事……” “你放心,要是有什么事我绝对第一个找你,行了吧?”沈时雨把陆绪风的话接了过来,又轻轻拍了拍陆绪风的肩膀:“睡吧睡吧,有我守着,你放心。” 陆绪风听到沈时雨这句话,彻底放松下来,沈时雨看着陆绪风真的睡了过去,才掏出手机检查一遍各个软件的信息。 微博那边除了她昨天发的那条博文引起一阵轰动外,其余的倒还算平静。 主要是她发的《还愿》大世界制作中的评论恰巧在她画的别的游戏角色博文里,被那款游戏玩家看到了,开麦辱骂《还愿》大世界在用他们的游戏角色引流。 第141章 谁在蹭? 沈时雨画的那个角色的游戏已经出了好几年了,热度一直属于是在小圈子传播广,口碑不错,但出不到大圈的程度。沈时雨这次画了他们的新角色,本来游戏粉还在夸双向奔赴,直到沈时雨发的关于《还愿》大世界的消息在评论区出现后,他们有的游戏粉就开始骂沈时雨和《还愿》大世界是在蹭热度。 当然,沈时雨的粉丝和还愿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反驳回去,《还愿》大世界虽然还没生出来,但《还愿》这游戏1.0就小有名气,到了3.0更是爆红过一阵,即便现在好几年没出新的,但也不是能随随便便被人骑在头上的。 更何况沈时雨本来就有一定粉丝基础,这几年虽然涨的粉大多是玩过《还愿》系列的,可也还是有她之前画别的游戏人物吸到的粉丝群体,所以那条微博下刚有人出警,就被沈时雨的粉丝和《还愿》粉丝打了回去。然而没想到的是这原本一条小小的微博和放到整个游戏圈都不算重要的一场争吵闹到最后,居然闹上了热搜。 沈时雨看着娱乐版块的热搜词条里异常突兀的出现她的名字,甚至词条实时广场还有不少“路人”根本不知道这个词条里吵的是什么内容,沈时雨只觉得好笑。 虽然沈时雨年纪不大,但是那些闹起来吵架的不管是粉丝还是黑粉,对沈时雨来说都像是小孩子一样。她并不想他们吵起来,可现在的局面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只能在备忘录打了一串安慰粉丝和解释的话,再复制到微博发布。 她本来就一直在熬夜,一时间也忘了看时间了,等到她发布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但她的微博粉丝一直在词条跟人吵架,所以她的这条微博刚发出去就引来了不少关注,甚至直接冲上了词条热门。 【所以说大家在吵什么吵什么?现在搞得太太大半夜的爬起来发微博解释,好玩吗?我们太太本来就被上班吸干了精气,现在好不容易放假了还要被粉圈的事闹得烦心,现在这样是闹哪样哦?】 【什么粉圈?我们是游戏玩家,是金主爸爸好嘛?你们说什么《还愿》火?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有几个人知道《还愿》的?你们承认你们太太用我们的机甲游戏给你们《还愿》引流很难吗?很难吗我就问!你们说的不蹭,但要是不蹭为什么明知道是两个游戏,不同的游戏玩家,非得在我们机甲的评论区发《还愿》,这不是蹭是什么啊?你们倒是说啊!】 【什么两个游戏评论区?这不都是沈鱼太太的评论区吗?沈鱼太太在自己微博评论区里想说什么说什么!你们要是不满意沈鱼太太的评论区就别过来评论啊!一开始还说什么太太神图之类的,现在怎么不说了?真是好笑,一会一个嘴脸,恶心至极!】 【得了吧,你们太太的腿毛可真多啊,在机甲图的评论区里提别的游戏,被骂不是正常的吗?还有凭什么不让我们评论?是你们太太主动画的我们机甲游戏,我们评论怎么了?你们真奇怪,要说你们太太比我们火,《还愿》比我们火,那干嘛还来蹭我们的热度啊,说话啊!】 【哦你们这话说的,就是以后但凡有太太画你们机甲游戏,就是蹭你们热度的意思了?各位太太可看好了,以后别画他们家的角色,小心被说蹭热度啊!】 沈时雨这长博文发出来,本来就没想着能有多大用,但她是没想到这反倒让局面变得更混乱了。她看着微博词条里乱七八糟的骂战,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陆绪风睡醒后,见沈时雨皱着眉看手机,就凑了过来跟沈时雨一块看手机屏幕。他看了小半会儿,总算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哎,姐虽然说他们是有问题,但不代表你也没错啊。”陆绪风叹了一口气,他见沈时雨满脸疑惑便解释道:“现在不管什么圈子都这样,各个圈子都有不喜欢别家的,所以说你在机甲图的评论区里提别的游戏,挨骂是正常的,你的粉丝不服气骂回去也是正常的。” 沈时雨无奈:“我记得前几年大家还是客客气气的呢,现在怎么都这样了……要不我把那个评论删了算了。” “哎,你删了其实用处也不大,大家说不定还会觉得你心虚才删掉的,你反正长微博也发了,道歉也有了,他们闹腾个一两天也就消停了,毕竟你该做的都做了嘛。”陆绪风安慰沈时雨,又提醒沈时雨道:“要不你再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天亮了你就真的不能休息了。” “我没事,现在天也快亮了,外面估计有卖早餐的了,我出去看看,买点早餐回来吧。”沈时雨不太习惯被闷在屋子里,她站了起来,脑袋有点晕,陆绪风担心她的状况,上前扶了一把。 沈时雨摇头:“我没事,你在这守着,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那就白粥吧,我现在也没多少胃口。”陆绪风叹了口气,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正好白粥配昨天买的凤梨酥,会好吃的。” “嗯,那就三份白粥,我出去很快回来,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就好。”沈时雨打了个哈欠,出门后,她继续看那个挂着她名字的微博词条,这会时间隔得久了,词条热度确实降了不少,也就零散的几个人还在对骂,这事儿就差不多过去了。 不过她打开微信,现实生活中的好友过来问询的倒有不少。尤其是周星韵几人,知道沈鱼就是她,都过来问她的情况。 梁颂安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也发了消息问她关于微博词条的事儿,不过那会儿她压根就没打开微信,直到现在才看到。 沈时雨有些不好意思,不光是这么久没有回复,还有昨晚八点多那会她回复完消息没多久,梁颂安就再次回复了,但她忙起来什么都没看到,直到现在才发现梁颂安断断续续给她发了好多条。 第142章 崩溃 【小鱼儿:抱歉,我昨晚真的太忙了就没注意你给我发的消息,我现在已经没事啦,那个微博的事我也发微博解释了的。如果有因为我的那个微博评论的事影响到《还愿》的话,我一定会再去解释的。】 沈时雨发完这条消息后,特地给梁颂安改了个特殊提示音和再次确认微信的消息提示音没有被关掉才关上手机往前走。 没一会儿沈时雨就收到了梁颂安发来的回复,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微信特殊提示音发来的消息,手机震动时沈时雨有种怪异的感觉,就像是梁颂安真的在她手心抚摸一般,让她一阵心悸。 【SA:你没事就好,《还愿》大世界的事你不用担心,这点小事还影响不到我们项目的推进的。何况你是我们YUAN工作室的人,你又没错没有道理让你出去给人道歉的。你安安心心的继续陪着你的家人过节日就可以了,如果你那边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们帮忙的话也尽管说,我们一定会帮的。】 【小鱼儿:哈哈哈,那倒没有,你也放心好了,微博词条的争吵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孩子打闹罢了,只要不影响到项目推进,我被骂几句没什么的。如果后面两边的人还继续吵,那我就再发个微博做解释就好啦。】 【小鱼儿:小猫微笑.jpg】 【SA:啧啧,你心态倒是好,不过我刚刚看了,你的微博是凌晨四点发的,现在是凌晨五点,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呢?还是这么早就起来了?我怎么觉得你总是在熬夜呢?】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想了想便拍了个马路的照片给梁颂安发了去。 【小鱼儿;照片.jpg】 【小鱼儿:不是没睡,我昨晚虽然睡得少,但也睡了几个小时,只是醒得早了点,现在出门给妈妈和弟弟买早餐,给你看凌晨五点半棉城的天空。】 【SA:很漂亮,不过天空没看到多少,倒是看到扫地的环卫工。】 沈时雨看到梁颂安的这条回复,又看了一眼自己发过去的照片,确实是天空覆盖面积不到照片的十分之一,构图中心正好是前方不远处在清扫着落叶穿着橙色衣服的环卫工人,格外显眼。 沈时雨闭上眼睛顿了顿,她正好走到早餐店,跟老板要了三份白粥打包之后,就坐到空位上,低头看着菜单。白粥过于寡淡,她还想着多买点其他东西,免得等会陆绪风或是沈棠想吃别的了,他们还得重新出来买。 【小鱼儿:早饭吃什么好呢?纠结啊……】 【SA:你还有纠结吃什么的一天?还真是稀奇啊,你是在早餐店了?】 【小鱼儿:嗯哼,在早餐店,这家店粥比较多,各种特色粥,不过我实在想不到点什么粥,现在只点了三份白粥,看着挺小一碗的,估计我弟一个人就能喝完三份粥。】 【SA:那就及第粥或者状元粥?及第粥注意问老板鱼刺有没有挑出来,之前何雯喝及第粥太着急,就被鱼刺卡过喉咙,后面还是去医院才弄出来的。】 【小鱼儿:好,那就听你的。】 沈时雨按照梁颂安的推荐,又打包一份及第粥和一份状元粥,她提着五份粥走在路上,两只手彻底空不出来了,等回到疗养院放下粥时,梁颂安已经给她发了五六条消息。 前面的不过都是些日常的碎碎念,最后大概是梁颂安看出来沈时雨在忙,就提了句他也要出门处理事情,就没再回复了。 沈时雨重新把她跟梁颂安近期聊天的记录看了一遍,发现自从梁颂安回山城后,他们聊天的频率就极速上升。 与从前不一样的事,她能很明显感觉到这次的聊天频率是梁颂安那边主动提及的较多。倒也不是沈时雨不再愿意跟梁颂安聊天,而是沈时雨这边确实太忙了,忙得顾不上梁颂安的事了。 【小鱼儿:好,那你先忙,我这边也一直在忙着处理家里的事,我看你也是总熬夜,多注意休息。】 【SA:嗯,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好的。】 沈时雨不知道梁颂安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梁颂安和她都默契的不问对方的家务事。沈时雨关上手机一抬眼,就对上了陆绪风那探究的目光。 这目光沈时雨在陆绪风身上不止看到一次了,沈时雨很无奈,她伸手在陆绪风眼前晃了晃,陆绪风才反应过来,“哇”了一声。 “你在哇什么呢?小心我揍你啊!”沈时雨嗔怒:“你好好吃你的早餐,除了白粥我还买了别的,你自己挑着吃。” “没没没,我什么都没哇,也什么都没说啊……”陆绪风看着沈时雨,又眯了眯眼睛,他拿着订单条子看了一眼,又“咦”了一声:“你从不爱吃油条,却买了及第粥,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沈时雨被戳破心事,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借口,干脆发挥捂嘴的威力,直接瞪了陆绪风一眼,陆绪风当即不敢造次,连忙摆手捧着及第粥挪到边上就着凤梨酥吃了起来。 “我喝一份白粥就好,剩下这两份白粥和状元粥你要爱喝,就都喝了也没事。”沈时雨开了一份白粥,她连续熬夜的后遗症在吃完早餐后逐渐显现。 沈时雨吃饱喝足,连收拾餐盒都提不起劲,只不停地在打哈欠。陆绪风一个人喝了一份及第粥两份白粥和三块凤梨酥,才彻底吃饱。他看着靠在沙发上打盹的沈时雨,没有把沈时雨喊起来,一个人默默收拾了餐桌。 “姐,我去扔垃圾,你在这看会儿啊。”陆绪风见沈时雨半睁着眼睛并没有睡着,收拾好餐桌后,就小声跟沈时雨说。 沈时雨微微点了点头,陆绪风出门时正巧遇到正准备进病房的郑医生,他跟郑医生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沈时雨见郑医生过来,她强撑着坐了起来也喊了一声郑医生。 “没事,你辛苦了,你休息就好,我就是过来看一下,沈棠女士是还没醒吗?”郑医生问沈时雨。 第143章 愿死 沈时雨点头:“对,我们一直在外面看着,妈妈一直没起来过,不过现在还早……” “不对啊,沈棠女士从前一直是早上七点就醒来,所以我才这个时间点过来看的,你们昨晚有进去检查过吗?”郑医生听到沈时雨这话,眉头紧紧皱着,他看了沈时雨一眼,沈时雨瞬间明白了郑医生的意思。 郑医生和沈时雨两人纷纷往沈棠女士的病房门口走,郑医生快沈时雨一步抓住病房门把手,可郑医生用力拽门把手,却怎么也开不了门,门是从里面被反锁起来了。 “这怎么办?你们有备用钥匙吗?”沈时雨看着房门,浑身颤抖着,她跟陆绪风在这守了这么久,就是担心这个问题,没想到却还是失算了。 郑医生见沈时雨的状态不对,连忙扶住沈时雨安慰道:“没事的,我去叫值班护士来,他们有备用钥匙,马上就好。” “对……对……刚刚值班护士还来过,她们是检查过房间的,刚刚她们都没查出问题,所以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沈时雨闭上眼睛,不停地祈祷着,脑子里尽可能的复盘昨晚发生过的一切,只要能找出蛛丝马迹证明沈棠女士没事。 郑医生带着值班护士回来时,沈时雨已经半蹲着靠在房门旁的墙边上。值班护士开门进去,病床上已经看不到沈棠女士,郑医生和值班护士在病房内四处找着。 好在病房不大,他们没一会儿就看到沈棠女士整个人被泡在浴缸里了。沈时雨进门看到的就是值班护士和郑医生努力将沈棠女士的躯体从浴缸内捞出来的场景,沈时雨熬了一整夜,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整个人都快失去意识,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沈时雨呐喊着,她想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不受控制,只能僵硬的待在原地。 直觉告诉沈时雨,只要她的这口气下去了,她必然会昏阙。现在这场面已经够乱了,她不能再制造任何麻烦,她只能稳住自己,至少不能现在昏阙过去,徒增麻烦。 “没事的,没事的,沈小姐,沈棠女士还有气,沈棠女士还有气,你要稳住啊!”值班护士和郑医生将沈棠女士捞了出来,又将人放平在地上之后,郑医生就开始对沈棠女士进行急救。 值班护士一边打电话让同事过来帮忙,一边扶住沈时雨地胳膊安慰沈时雨:“我们是在疗养院里,所有的急救都会很及时,你妈妈还需要你的,沈小姐……” 沈时雨反手握住值班护士,轻微的点了点头,她想跟值班护士说她其实没事,她还能撑住,可是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陆绪风扔完垃圾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乱糟糟的场面,陆绪风见沈时雨坐在地上那失魂落魄模样,心里一阵咯噔,也大概猜出是怎么一回事了。 “姐!你没事吧!”陆绪风急忙上前搀扶住沈时雨,沈时雨原本只是呆滞在原地像被人夺走魂魄般,在看到陆绪风的瞬间,所有委屈涌上心头,她当即崩溃大哭起来。 沈时雨靠在陆绪风的肩膀上,陆绪风看到躺在浴缸旁边的沈棠和在急救中的郑医生,哪怕早有预感,在这瞬间也彻底懵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下又一下的拍着沈时雨的后背。 “姐……姐……”陆绪风想安慰沈时雨,但现在的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缓过劲儿来。 沈时雨靠在陆绪风肩膀上哭了好一会儿,总算回过神来,她从陆绪风怀里爬了起来,擦干眼泪:“我没事了,你还好吧?” 陆绪风点头:“嗯,我也没事,姐真的对不起,我昨晚应该再去确认一下妈的情况的,是我的错。” “这事儿怪不了任何人,咱们也没必要互相责怪。”沈时雨率先站了起来,她朝陆绪风伸出手,陆绪风看了沈时雨一眼,就着沈时雨的手也站了起来。 疗养院其他人很快赶来,郑医生的急救稳住沈棠的生命体征后,沈棠女士就被送进了IcU。 “你们放心,目前沈棠女士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关于她的心理问题,还是得多注意。”郑医生刚把人从鬼门关捞回来,也是累到脱力了。 沈时雨扶了一把郑医生,眼中满是感激:“郑医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郑医生虽说是心理科医生,但急救这种事也做过不少次,他听着沈时雨感激的话,只是笑了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这次本来也是我们没有及时观察到病房内的情况,是我们疗养院的失职,你们感激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沈棠女士这几天都得待在IcU的话,你们可以暂时回别墅休息的,IcU每天允许探视的时间有限,你们继续待在疗养院意义不大。”郑医生给出建议,但具体要怎么做,还是得沈时雨和陆绪风自己决定。 沈时雨想了想,她跟陆绪风对视一眼,显然是打算听陆绪风的意见。 陆绪风看着沈时雨,抿嘴道:“要不我们还是回别墅吧,姐我觉得你也得休息一下,等我们都休息好了再过来也会好点。” 中秋节一共就三天假期,这已经到第二天了,淮城那边的工作不能丢下,但现在沈棠这边沈时雨也放不下,两边都在逼她,她就快要疯了。 陆绪风说得不错,沈时雨现在是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沈时雨想了想,点头答应陆绪风:“嗯,那我们就先回别墅休息吧,我是真的累了,我现在脑袋都在发昏……” 沈时雨和陆绪风一同回到别墅后,沈时雨连澡都来不及洗,直接往被窝一躺就昏睡过去了。本来陆绪风还想问沈时雨午饭要吃什么,看到沈时雨这状态,也不再开口问,只等着沈时雨什么时候醒过来再说。 第144章 中秋过去了 沈时雨这一觉睡了将近八九个小时,等到醒来时天都黑了,沈时雨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今天正好是中秋节,有不少人发消息祝她中秋快乐的,她挨个回了一遍,最后才看到梁颂安给她发的新消息。 梁颂安的消息断断续续的,除了中间夹着一句中秋快乐,还有不少日常琐碎的话,甚至包括午饭的快餐不好吃,路过榕树下看到蚂蚁在搬家之类的话。 沈时雨看着和梁颂安的对话框,脸上没控制住浮现笑意。沈时雨想了想,还是回了梁颂安一句中秋快乐,之后才叨叨絮絮跟梁颂安汇报她这边的情况。 【小鱼儿:我家里出了点事,妈妈进医院了今天一直在忙,中午回到家后太累直接睡过去了,抱歉没有及时回你的消息啊。】 【SA:没事的,大家都有忙起来的时候,你妈妈怎么样了?还好吗?如果你需要在棉城多待一段时间的话,可以直接跟展迟和何雯说的,我相信他们不会介意的,大不了我就再给他们加点奖金。】 【小鱼儿:可能我是要在棉城多待一段时间,我妈妈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不过我可以申请线上办公,我把资料都准备好,他们负责传达就好的。加奖金可以有,但是也不用他们把我的工作全包揽了,这样他们就太累了。】 【小鱼儿:猫咪道谢.jpg】 【SA:猫咪揉脑袋.jpg】 【SA:好了,我知道你这是在控诉我给你们安排的工作太多了,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回去之后,我会重新安排工作的,你放心吧。这段时间确实是辛苦你们了,以后不会的。】 【小鱼儿:那我倒没有这么说,你不要胡乱猜测我话里的意思啊。】 【SA:行行行,没有就没有。对了我看你说你是睡到现在才起床,那你吃过饭了吗?记得要按时吃饭啊。】 沈时雨看到梁颂安这话,摇了摇头才想起来她是在跟梁颂安微信聊天,她摇头梁颂安根本就看不到,于是她又给梁颂安发了个小猫摇头的表情包过去。 梁颂安见沈时雨这么晚了还不吃饭,急着让沈时雨先去吃饭,沈时雨答应下来,关上手机后就下楼到厨房找吃的。其实她并不想吃饭,只是她的身体机能确实是已经达到极限,要是再不进食,只怕随时能昏倒在家里。 现在这个家已经够乱了,沈棠女士那边还不确定什么情况,沈时雨不允许自己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沈时雨下到一楼,就看到陆绪风从外面回来,陆绪风见沈时雨醒过来,笑着提起手中的东西晃了晃:“姐姐,正好我从外面回来带了糖水和烧烤,你一整天没吃东西,过来吃点?” “嗯。”沈时雨走到陆绪风身边,帮陆绪风接过装糖水的袋子,沈时雨能认得出这家糖水店是棉城有名的连锁糖水店,味道挺不错的,他们家最出名的是姜撞奶,沈时雨还挺喜欢。 沈时雨喜欢姜味,尤其爱姜撞奶。沈时雨打开糖水袋子,果然看到打包好的姜撞奶,她把姜撞奶拿出来后没忍住笑了起来,又跟陆绪风说:“谢谢你啊。” 陆绪风这家伙能让他记住的东西不多,但沈时雨和沈棠的爱好陆绪风倒是记得清楚。 “哎呀,谁还不知道你就喜欢这个呢?我刚好看到了就给你买了,你也不要多想,我本来出门只是想去买烧烤的,买你这个姜撞奶只是顺路哦。”陆绪风嘴硬,说完脸都红了,说不是专门给沈时雨买,可糖水袋子里就只有一份姜撞奶,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的。 但沈时雨也不戳破陆绪风的话,只是捧着姜撞奶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沈时雨喝糖水时,看着外面的月亮,月色正浓,圆月挂在空中确实很漂亮。 沈时雨仔细回想上一个中秋她是怎么过的,可是回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关于上个中秋的事了。沈时雨有些难过,感觉自己这几年的岁数是白长了,所有的记忆都在衰退。 “哎,还是缺个月饼啊,我们都给忘了月饼这回事了,真是失策。”陆绪风皱眉直叹气,沈时雨被陆绪风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也是没买月饼。 沈时雨看了眼时间,超市还在营业,她拍了拍陆绪风胳膊站了起来道:“要不我们现在出门买月饼?现在还来得及吧?” 陆绪风被沈时雨这忽然点起来的兴趣吓到,他眨了眨眼睛想说没必要,但沈时雨好像真的挺感兴趣的样子,他又不好直接否决沈时雨的提议。 “这样真的好吗?”陆绪风有些犹豫:“其实我们也不差这一个月饼吧?仪式感什么的,我们下一次再来也可以啊。” 沈时雨努了努嘴:“不行,就现在,或者你在家里等着我给你带月饼回来也是可以的。” 陆绪风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沈时雨一块出门。十月的棉城夜里风大,陆绪风出门的时候没忘给沈时雨带了件外套,沈时雨本来还没感觉到什么的,被夜风一吹,沈时雨就直哆嗦。 “姐,外套你套上吧,等下着凉了就不好了。”陆绪风见沈时雨冷,就把外套递给了沈时雨。 沈时雨感激地看了陆绪风一眼,披上外套后,被夜风吹得舒服,她眯着眼睛往前走了许久,总算走到便利店。 这会儿便利店已经快打烊了,沈时雨也不想打扰便利店员工下班,只是抱了两盒月饼快速结账,就要往回走。 “已经十一点了,快走快走,等下赶不上切月饼了都。”沈时雨抱着月饼往回跑的时候看了眼时间,莫名的就有种追赶时间的冲动。 陆绪风被沈时雨带了起来,也急着往回跑。 虽然他们都不差这一个月饼,也不差这一个中秋,但在这一刻,他们就是想在这个中秋圆月中吃上月饼。 回到家后,他们卡着最后五分钟,急匆匆的拆了个月饼切了一刀,陆绪风还卡在0点前拍照留念。 沈时雨看着倒计时结束,他们切开的月饼,难得的在今天露出第一个笑容。 第145章 你要相信我 “姐你相信我,我们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妈妈也会好起来的。”陆绪风看着沈时雨的笑容,忽然开口道:“我们经历的所有事情都会是我们通向成功的踏板!所以一定要加油啊!” 沈时雨听着陆绪风这些个加油打气的话,忽然觉得好笑,她没忍着直接就笑了出来:“你这些文邹邹的话从哪里学来的呢?听着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倒像是哪个高考作文……啊不对,应该是中考作文凑字数的话才对。” 陆绪风难得说出几句哄人的话,被沈时雨这么一说,顿时不满意了,他嘟囔着:“姐,你这话说的也太过分了,我明明说得那么感人,你就是这么吐槽我的?” 沈时雨白了陆绪风一眼,把月饼往陆绪风怀里塞过之后,拍了拍手:“行了行了你就别啰哩巴嗦的了,把月饼吃完然后收拾桌子上楼睡觉吧。我刚问过郑医生可,我们明天探视时间是上午九点,如果情况稳定的话,妈妈后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这段时间……”沈时雨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她知道陆绪风虽说是害怕沈棠女士,但沈棠女士到底是他的妈妈,他肯定是想要陪在沈棠女士身边的,尤其是这种特殊时候。 可是陆绪风的课业忙,沈时雨也是知道这点,她想了想便道:“这两天趁着还在假期,你就多陪陪妈妈,等假期结束我留在这里守着,你回去上课就好。你在大学城那边过来也不远,你等周末再过来,妈就算再怎么的糊涂,也知道你要上课的事,不会怪你的。” 陆绪风点头:“嗯,姐课程我肯定会去上的,不过不用等周末,我可以早上早点起去上课,晚上没课的时候我再回来就好。大学城跟疗养院这边都是郊区,我坐地铁过来空位可多,不用人挤人还能蹭免费空调,而且我在地铁上也可以看研究报告之类的,不会浪费时间的。” 沈时雨听着陆绪风的话,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皱眉叹了一口气。 陆绪风知道沈时雨心里不好受,又笑着安慰起沈时雨:“嘿嘿你放心好了,这些事我有分寸的,我做这些的前提肯定是不耽误我的学业啊,你知道我的最终目标是尽早拿到学士学位然后进公司的嘛。” “好,你自己有分寸就行,剩下的我也管不了你。”沈时雨这回是真的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就往楼上走。 沈时雨也搞不懂自己,明明才刚睡醒,这还不到两三个小时就又困了,实在是岁月不饶人。 回到卧室之后,沈时雨不太想直接睡觉,她虽然心里什么都没想,可脑子里就是乱糟糟的,她努力将脑子里那些混乱的思绪捋顺,偏偏怎么都找不到线头。 沈时雨下意识穿上拖鞋,想走到阳台书桌前继续写她的《清静经》,等她走到阳台才想起来,这个别墅不是她在淮城的小洋房,根本就没有书桌也没有《清静经》,甚至这个卧室连阳台都没有。在这一瞬间,沈时雨彻底慌了。 她看着那个本该是阳台的方向,眉头紧紧皱着:“不,不太可能的……” 沈时雨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回到床上,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微信那边有很多人给她发了消息,她大概扫了一眼,基本都是群发的中秋祝福。 她毕业后加了不少微信好友,大部分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虽然群发中秋祝福的主力军基本在凌晨那边就已经卡点发完了,但这会还是有不少零零散散的人在中秋快要结束的时候发中秋祝福。 沈时雨没敢仔细看,也没敢看梁颂安到底有没有给她发新的消息。她直接微信搜索找到和郑医生的聊天框,点进去后她先礼貌问郑医生现在有没有时间,便捧着手机等郑医生的回复。 郑医生那边很快有了回音,沈时雨看着跟郑医生的聊天框,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才好。 【郑医生:你是想找我咨询关于你自己的问题吗?】 沈时雨看着郑医生新发出的疑问,忍不住感叹。 【小鱼儿:哈哈,郑医生的医术确实高明,隔着网线都能诊断我是怎么想的了。】 【郑医生:不是我医术高明,不过是我经验之谈罢了。从前遇到过不少病人出事后,病人家属当即反应并不强烈,但过后会出现失眠梦魇等,需要医生做心理干预的情况。】 【郑医生:但我想你应该不止要问这些,你还有别的问题需要问对吗?】 沈时雨微微咬住下唇,她克制住自己想吐的欲望,认真回答起郑医生的问题。 【小鱼儿:你猜的不错,我这次主要是想咨询您我自己的心理问题。我想郑医生应该是看出来了……我……】 【郑医生:我看出来是一回事,但我不能给你做心理咨询,你是我病人的家属,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我的同事,她跟我同级别,而且跟你性别相同,想来你跟她聊很多话会更合适。】 【小鱼儿:好,麻烦你了,郑医生。】 【郑医生:名片转发——棉城疗养院许慧珍医生】 【郑医生:你可以添加她的好友,她现在正好有时间,你加完好友后有什么要问的直接跟她说就好。】 【小鱼儿:好的,再次感谢~】 沈时雨跟郑医生这边沟通完,确实跟郑医生说的那样,沈时雨才刚点了许医生的添加好友,就被通过了。 沈时雨上来就是一阵害羞,她先是给许医生打了个招呼,便不再敢有动作了。 【许医生:你好,是郑医生给我介绍的你对吗?我也是疗养院的医生,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的吗?你放心我们所有疗养院的医生都具有保密原则,你这边说的所有事情我们都不会往外传,违者罚款条例上的金额也是极高的。】 【小鱼儿:我相信你们,不然我就不会找你了。】 【小鱼儿:郑医生是否有跟你说我,我有ed的事?】 第146章 进食障碍 【许医生:ed?是进食障碍吗?方便问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有进食障碍的吗?】 沈时雨被许医生勾出回忆,她努力克服自己心中的恐惧,回想着那片她再也不想提及的回忆,却怎么也无法跟许医生很好的说明这件事。 许医生那边大概看出她对回忆的排斥,隔了一会儿,又给沈时雨发来消息安慰。 【许医生:你如果现在不想说也可以暂时跳过这个话题,你选择你想说的话题聊就好。】 【小鱼儿:嗯,谢谢医生。我……我就是最近总是想起一些事情,很纠结,所以……】 【许医生:是你不想回忆起的那些事吗?】 【小鱼儿:是也不是……其实那些事里有很多很美好的事,那些事会让我很开心,可是那个开心是短暂的,在开心过后就是恐怖的深渊。所以我每次回想起那些开心的事时,我总能想到后面发生的事,这让我很难过。】 【许医生:你说的恐怖的事,和你的ed有关?】 【小鱼儿:对,就是那件事过后,我就得了进食障碍,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一开始我是连喝水都想吐,每次吃东西都非常难受,最严重时甚至只能靠生理盐水和葡萄糖维持生命体征。】 【小鱼儿:后面的我渐渐也能忍着恶心吃东西,虽然不多。然后是今年!今年我遇到了很开心的事,虽然我知道这个开心的事也维持不了多久,但我还是会开心。我重新遇到了一个……一个……】 沈时雨想了很久很久,也想不出到底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梁颂安,梁颂安对于她犹如月亮,月亮高悬空中,她只要能远远看着,就已经心满意足,何况是现在她能触碰到,能跟月亮聊天,能和月亮道早安午安晚安。 【许医生:你是遇到了喜欢的人?】 【小鱼儿:差不多吧,我喜欢他,但是我知道我跟他没有可能。尽管如此,我能真正认识他已经是三生有幸,我不敢奢求太多。】 【许医生:他跟你得进食障碍的事有关,对吗?】 沈时雨看着许医生跳出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有些惊恐。虽说是她主动要求找心理医生,可她第一次感受到心理医生窥探人心的能力。 她犹豫许久,这一次许医生没有再帮她跳过这个话题,而是等着她回答。当然也没有催促,她完全可以装死不回应,只是这样一来,就与她主动找心理医生的目的相悖,她头有点疼。 思虑再三,沈时雨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小鱼儿:对,对,也不能说是他,那件事有点复杂,医生我现在还不想说。】 许医生那边得到回应后,她没有直接跟沈时雨沟通下去,而是问沈时雨现在能否接电话,得到沈时雨的应允,她给沈时雨拨通了微信语音。 沈时雨第一次听到许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说话时的语气也很温和。许医生的这通电话,沈时雨本还以为她会用各种陷阱让沈时雨交代往事,再从蛛丝马迹中还原事件经过。 但让沈时雨没想到的是,许医生却接连避开过往,只是跟沈时雨简单聊了近期生活上的琐事。 不过这次沟通结束时,沈时雨还是很开心,她们一直聊到将近中午,沈时雨才跟许医生道了再见。 “谢谢你医生,如果可以,我想跟你预约下一次沟通时间,我们现实中见一面可以吗?”沈时雨是想真的跟许医生建立医患关系了,她现在也确实需要心理医生的干预。 许医生“嗯”了一声:“我一直在疗养院工作,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到b栋大楼的401找我,我中秋期间没有接待其他病人,你可以随时过来。不过工作日的话,是需要预约的。我将我助理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可以提前预约。” “好的,我大概下星期会去找你的,这个星期的话我估计时间有限,除了妈妈那边的事,我工作室刚开始运营也会很忙,实在腾不出时间。”沈时雨说着,又算了一下自己能用的时间,越算压力就越大。 她在陆绪风忙碌的时候总会觉得陆绪风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但轮到她自己了她又会觉得自己的时间确实紧张,她必须要马不停蹄地处理完一项又一项工作,才能达到事事完美。 沈时雨和许医生结束通话后,在房间里简单地给还在淮城的展迟和何雯说了下下周的工作安排和自己暂时无法按时回淮城的事,就下楼找陆绪风一块去疗养院了。 陆绪风正好就在客厅,沈时雨下到一楼时,陆绪风朝着沈时雨挥了挥手:“姐,你来得正好,我买了早餐,有油条豆浆包子和白粥,你挑你喜欢吃的啊!” 沈时雨走到陆绪风身边,看着餐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早餐,忍不住皱眉:“你怎么买这么多?吃不完又要浪费了。” “哎呀,我买的时候没注意,就咱们别墅区尽头摆了一整条路的小推车,全是卖早餐的,我过去的时候肚子饿得不行,看到啥都想吃,就没忍住左买一点右买一点……”陆绪风夹了一个小笼包塞嘴里,吧唧嘴吃完之后,继续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买这么多啦。” 沈时雨头痛,虽然说陆绪风的饭量大,但是沈时雨自己的饭量小得可怜,沈时雨估算着陆绪风摆出来的早餐的量,都够她吃一星期的了,这也实在夸张。 “没事的没事的,大不了剩下的放锅里我中午吃,再说了我现在的饭量可比之前的还大,之前你总说我是饭桶,所以你要相信我的啊!”陆绪风安慰着沈时雨,又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一旁给沈时雨准备的空碗里招呼着沈时雨:“姐,你也过来吃饭啊,你不会又想着不吃早饭吧?这可不好啊。” “我没说不吃。”沈时雨叹了口气,坐到陆绪风身旁,她慢吞吞吃着陆绪风给她夹的小笼包,眼睛却一直往陆绪风身上瞥。 第147章 冤枉 即便是陆绪风再怎么想忽略沈时雨的眼神,也忽略不掉,几次三番后,陆绪风终于是忍不住了,他问:“姐,你总一直盯着我看干嘛?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时雨愣了下,随即摇摇头:“没事,只是觉得你好像比起以前,成熟了不少。” 沈时雨看着现在的陆绪风,实在难以想象他还未满18岁,即便他已经大一了。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穿开裆裤那会儿,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沈时雨回想起陆绪风小时候,沈棠没空管陆绪风,就会把陆绪风扔给沈时雨带。 虽然沈时雨比陆绪风大了七岁半,但陆绪风穿开裆裤那会,沈时雨也还不到十岁。淮城别墅的夏天很热,沈时雨刚上初中,虽然整日忙着补习和上各种培训班,但那会课业不重,偶尔也会有时间可以跟好友一起出去玩。 沈时雨要出门玩的时候,沈棠就会让沈时雨带上陆绪风。陆绪风刚学会走路还不稳当,沈时雨牵着陆绪风的手走在别墅区的路上,从别墅区一路走到海边,陆绪风闹起来沈时雨也会生气,想着要不把他扔大马路上好了,好在她到底还是舍不得。 “哎呀,姐,你就别总提我穿开裆裤的事好不好?这多尴尬啊?”陆绪风会害羞,他捂着脸盯着沈时雨看了有一会儿,才继续嘟囔:“姐你得记住,我现在快十七了,穿开裆裤真的可以说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所以就不要再提了好嘛?” 沈时雨歪着脑袋,陆绪风不让提她就真的不再提了。这个早饭陆绪风买的很多,但沈时雨饭量依旧很小,她吃两个小笼包基本就吃饱了,剩了一堆东西给陆绪风。 陆绪风看到沈时雨吃饱起身,急得哇哇乱叫,他扯住沈时雨的胳膊:“姐,你就吃这么点嘛?就算我说我饭量大,你也没必要留这么多给我吧?这要是让我一个人吃,这不得吃到明天啊?” “你多吃点,不行就放冰箱吧。中午我们应该不会回来吃的了,我们过会儿要去疗养院看妈妈,午饭会在疗养院那边吃。” 沈时雨说是会放冰箱,但实际上放冰箱没有人吃的话,也是等着打包扔掉的。 陆绪风尽可能把买回来的早餐吃了一大半,但依旧是剩了不少,沈时雨上楼换了套衣服就等着陆绪风做好准备出发去疗养院。 今天是中秋过后的第一天,沈时雨跟陆绪风进疗养院时看到有护士在门口发月饼和糖果,算是庆祝中秋节的活动。 “抱歉,迟到的中秋快乐,大家记得吃月饼啊。”护士小姐姐给沈时雨塞了两个月饼,又给陆绪风抓了一把糖果。 陆绪风笑着接过糖果,一边走一边跟门口的护士小姐姐挥手:“中秋快乐,你也快乐。” 沈时雨和陆绪风到IcU病房门口时,郑医生正好在病房里面,沈时雨和陆绪风不能进IcU,就只能在IcU病房前的屏幕上看病房内插着满身仪器的沈棠女士。 沈棠女士是醒着的,但在这个探视时间内,不管是沈时雨还是陆绪风喊她,她都没有回应。站在沈棠女士身旁的郑医生企图跟她沟通,她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郑医生看了一眼沈棠女士,又看了一眼屏幕另一边的沈时雨和陆绪风,很轻微的摇了摇头。沈时雨和陆绪风明白郑医生的意思,没再强求。 沈时雨自顾自跟沈棠女士说了好一会儿话,陆绪风偶尔也会在沈时雨说累时插上几句闹腾打趣的话语,两人像是在二人转的把探视时间转了过去。 郑医生是在沈时雨和陆绪风的探视时间结束后,才从IcU病房出来的,郑医生一出来就迎上了沈时雨和陆绪风两人焦虑的目光。 “你们放心,病房里还有护士守着,而且虽然沈棠女士不太愿意搭理我们,但我看她现在也并不想寻死,不会有事的。”郑医生安慰沈时雨和陆绪风,又指了指电梯道:“我们到办公室再聊?” “好,谢谢医生。”沈时雨这几天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谢谢医生这四个字了,她要感谢的不只是郑医生,还有许医生。 郑医生领着沈时雨和陆绪风到自己办公室之后,简单地跟两人说明沈棠女士的病情,又将沈棠女士的病例交给沈时雨和陆绪风后,看了沈时雨一眼,最终跟陆绪风道:“我跟沈小姐还有一些单独的事情要聊,能麻烦你暂时回避一下吗?” 陆绪风看了沈时雨一眼,他是不太想出去的,他疑惑:“啊,不都是聊妈妈的事吗?为什么要我回避啊?” 郑医生微笑着找了个借口:“这个话题并不适合未成年的小朋友听,你可以暂时到院子逛一逛,放心不是什么要紧事。” 陆绪风本来还好好的,一听到未成年不宜收听,脑子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即便是陆绪风一句话都不说,沈时雨看着陆绪风的表情就知道陆绪风肯定又在胡思乱想。 “你最好把脑子放干净点,不然小心我揍你!”沈时雨威胁着陆绪风,又把陆绪风赶了出去。 虽然陆绪风并不想出去,可是他确实也害怕沈时雨,他只能听从沈时雨的话乖乖出到办公室外。沈时雨看着陆绪风,再三警告他不准偷听,才把门关上反锁。 郑医生看着沈时雨的动作,忍不住打趣道:“你这样我会很为难的,被别的医生护士看到的话,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了。” “什么怎么编排?你是说锁门的事?”沈时雨翻了个白眼:“清者自清,再说了这不还在中秋假期吗?而且我们的办公室是有监控的吧?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画面总能看出我们在做什么吧?” 郑医生点头:“确实,这个监控还是我自己装上的,不然老是被病患投诉,我又没监控来个两三次我的名声就没了。” 郑医生是心理科医生,接待的病人有不少是有臆想症的,在办公室给他们做心理疏导时是一回事,出办公室又是另一回事了。 郑医生在刚入行时,就被坑过不少次,所以后面他直接在办公室装了个监控,没有声音的但有画面也不至于总是被人冤枉。 第148章 看病 沈时雨跟郑医生打趣完,便直截了当地问郑医生:“你这次单独找我,不是为了我妈妈的事吧?” “嗯,不全是跟你妈妈有关,但……”郑医生笑着看向沈时雨,慢悠悠地问:“你之前跟我说过你的进食障碍是在高中时产生的,我看了你妈妈的病历,你妈妈虽然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心理疾病了,但那时候还能维持基本的日常生活对吧?” 沈时雨点头:“嗯,确实如此,虽然那时候她也总是找各种理由逼我学各种新技术,只为讨好我的父亲。会比较极端,但她是能保持理智的,不会有太过激的反应。” 郑医生听到这里,又接着问:“你妈妈的病情加重,也是在你高中的时候?” 郑医生这个问题很简单,其实只需要沈时雨回答“是”或“不是”,可沈时雨迟迟没有回答。 其实有时候,没有回答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郑医生明白这个道理,沈时雨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沈时雨没有回答的几分钟里,郑医生也明白了沈时雨的意思。 “我期待有一天你能告诉我,或者沈棠女士能告诉我,在你高中时期发生了什么。”郑医生笑着叹了一口气:“当然我这并不是八卦或者好奇心作祟,我想你应该明白,你们是否对我和许医生说出这件事,也代表了你们是否真的愿意接受治疗。” 虽然这些心理创伤很多人是不愿再提及的,可有时候不提及不代表这件事就真的过去了。那些不愿提及的事一直扎在人的内心深处,反而会让人心腐烂,只有主动愿意提及,愿意将烂掉的根拔起,才是真的要治愈自己。 沈时雨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现在真的无法提及此事,只能含糊带过。 郑医生看着沈时雨,也知道沈时雨的意思,没再跟沈时雨多说,就让沈时雨先行离开了。 沈时雨开门时,陆绪风正好站在门边上,还一副偷听被拆穿的模样,沈时雨瞪了陆绪风一眼,陆绪风被沈时雨忽然间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姐你怎么悄无声息的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啦?”陆绪风被沈时雨吓了一大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吐槽完又忍不住问沈时雨:“姐,你跟郑医生都说了什么呢?能不能跟我也说说啦?” 沈时雨这会并不想理会陆绪风,她抿了抿嘴直接岔开话题:“你还是别问这么多,你个小屁孩儿,赶紧去吃饭吧。是出去吃还是回家吃冰箱剩下的那堆早餐?你要是不说我就默认你想回家了啊。” “不不不!当然不想!”陆绪风连忙否认,他抓住沈时雨的手:“出去吃好不好啦?我看步行街那边好吃的挺多的,昨天我们吃过麻辣烫,今天正好可以试一下别的?” 沈时雨看着陆绪风这恨不得能立刻飞到步行街那边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当然陆绪风是真心实意不想再吃那堆早餐的,虽然东西是他买的,但现在要他再吃那是比杀了他还难受了。 不过沈时雨也没真打算让陆绪风吃剩饭,她带着陆绪风到步行街,这次吃的是猪肚鸡。这家店的猪肚鸡汤里放了不少胡椒,沈时雨和陆绪风都不是特别能吃辣的,吃起来爽是爽,就是两人都被辣得吐舌头。 陆绪风难得看到自家亲姐这模样,掏出手机对着沈时雨就是一顿乱拍,沈时雨也不恼,只是让陆绪风把照片发出来给她检查。 “哎呀,不就是想要照片吗?姐你等着,看我陆大摄影给你拍的大片有多好看吧!”陆绪风挑挑拣拣,选了自己觉得最好看的几张给沈时雨发了过去,甚至顺手发了个朋友圈。 沈时雨看着陆绪风给她传过来的照片,确实拍得都还行,沈时雨也很少看到自己这种角度的照片,转头就往宿舍群里发了过去。 【周星韵:哇,这是什么男友视角啊?你不会跟那个姓梁的真在一块了吧?】 【何欢欢:?今天变天了?以前不都是我第一个回消息吗?星云你今天不用上工吗?还是说又在休假?】 【周星韵:不是不是,是正好我拍戏中场休息,刚拿出手机呢,就跟我们小鱼儿这么有缘,撞上啦。】 【小鱼儿:你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胡说,这照片是我弟拍的,什么男友视角啊,分明是亲弟视角好吧?】 沈时雨这解释刚一出来,就轮到许知发了个问号了。沈时雨不太理解许知的意思,就主动艾特许知问了。 【许知:没有,只是我记得你弟弟不是才小学吗?怎么就到了能拍男友视角照片的年纪了,真的好夸张。】 沈时雨看到许知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绪风那边看到沈时雨这一脸诡异的笑,实在好奇:“姐,你又在笑什么?说真的你总这样笑,我是真的会觉得你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的啊!” 沈时雨本来还不想把许知的话给陆绪风看的,结果陆绪风就正巧撞上了,沈时雨也不客气,直接把手机屏幕给陆绪风看。 陆绪风看到许知那话,是真的急得跳脚了:“哎哎哎,你这群的人都是什么哦!什么叫我小学啊?我上小学都已经过去……过去……过去四年了好吧!四年哎四年!不是一年两年啦!” 沈时雨真的不忍心告诉陆绪风,其实是三年半,而且其实他上小学就算是真的过去四年,也并不遥远。 “行行行,我这就帮你跟她们解释,其实你很厉害,非常厉害!上小学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现在已经上大学了好了没?”沈时雨一边安抚着陆绪风的情绪,一边给许知解释了一遍。 当然她解释的话没那么好听,但也说了陆绪风现在在读大学这件事。 【何欢欢:我的天,你们家都是天才吧?前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小鱼儿,后有十六岁就读大学的小鱼儿弟弟,你爸妈都是吃的什么才能生出你们这一对小孩啊,我真的都要羡慕死啦!】 第149章 陷入沉默 【许知:欢欢,你管人家父母的事做什么?话说你之前说辞职回家考公,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有做题没?】 许知跟沈时雨认识的时间比何欢欢和周星韵长,她知道沈时雨家的一些事,看到何欢欢提起沈时雨的父母,便帮着沈时雨说了两句。 何欢欢本来还在群里聊得起劲,一听到许知说到刷题这件事,整个人就蔫吧了。 【何欢欢:哎呀,知知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到现在都没成功辞职呢!你们是不知道,我这边的leader还说要我带新人,等新人带出来之后才给我批辞职报告,我要痛苦死了。】 【何欢欢: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这次带的这个新人长的挺帅的,真的很对我的胃口,而且说话超甜,好像是研究生毕业,只比我小一个月,整天姐姐姐姐的喊我,喊得我的心都要化了!】 沈时雨看到何欢欢这么说,脑补了一下何欢欢说这话时的反应,她可以确定以及肯定,何欢欢这是春心萌动了。 【小鱼儿:欢欢啊,你是不是有情况啦?你仔细跟我们说说那个帅哥?】 【何欢欢:哎哟,哪有什么情况?不就是那么回事嘛?而且小鱼儿你看我是那种好色之徒吗?我的目标是辞职!这是非常远大的志向,所以像这种小打小闹的美色是耽误不了我要辞职的决心的!】 【何欢欢:再说了,公司把他招进来就是为了顶替我的位置的啊,我现在教他也教不了几天,虽然他笨笨的总是问我乱七八糟的问题,但总的来说他进步还挺快的。】 【何欢欢:我预估他最多再过两个星期就能把我教的东西全都学会,可以独当一面了。到那时候我也要走了嘛,我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的哦?】 沈时雨还没说什么呢,何欢欢就在这一个劲的解释了。沈时雨真的好想提醒何欢欢注意点形象,可是何欢欢似乎是越说越委屈,甚至到最后还开始一个劲炫耀起她带的这个小弟弟有多好多好。 何欢欢这边吐槽了半天,沈时雨也看了半天,期间没人提醒何欢欢,直到何欢欢几乎刷屏了,周星韵才在群里发了个小猫问号的表情包。 【周星韵:唉唉唉,你连照片都没给我们看过呢,就开始长篇大论了,这可不行啊。欢欢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群宣言?绝对不可以当舔狗好吧?】 【何欢欢:什么舔狗?哇你们不要乱说啦,我说真的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的嘛,你们干嘛总是不相信我哦?你们再这样我就不跟你们说话啦。】 【周星韵:啧啧啧,什么绝对不当舔狗,你这话说起来不跟小鱼儿说起来是一样的吗?好欢欢,你难道觉得小鱼儿也是绝对不当舔狗的类型?】 沈时雨本来还是在吃瓜,莫名其妙吃到自己身上了。沈时雨表示很无辜,她明明什么都没说的呀。 【小鱼儿:你们讨论你们自己的,干嘛还带上我啦?等下我真要生气啦。】 【何欢欢:哎呀,不是带不带上你的问题,主要是你确实……也就只有你在咱们宿舍是这个人设嘛。】 【何欢欢:不对啊,我怎么就成跟小鱼儿一样的舔狗啦?我才不是舔狗好不好!知知你又在耍我了哦!】 【小鱼儿:等等等等,我也不是舔狗啊,你们一个个的,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人设了?你们可别太过分啦,等下次见面我得好好盘问你们!】 【许知:我可什么都没说,小鱼儿你别打我啊。再说了咱们现在讨论的不是欢欢吗?小鱼儿你沉住气,别动怒呀。】 【小鱼儿:也是,所以欢欢,你别逃避问题啊,你也别啰哩巴嗦说那么多,就问你一句话好了,你喜不喜欢那个一直喊你姐姐的弟弟嘛?】 沈时雨这话直接戳破何欢欢的伪装,何欢欢迟迟回答不出来,沈时雨也不需要何欢欢再回答也明白何欢欢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何欢欢:哎呀,这哪有什么喜不喜欢嘛?不是说了吗?我是要辞职离开的人,就算喜欢又能怎样呢?我回家之后我们见面的可能性都没有,别说都在棉城就有见面的机会啊,我家棉城郊区,公司在市中心,我从公司坐地铁回家要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啊!就是从公司到淮城也才两个多小时好不啦?这要真谈了跟异地恋有什么区别呢?】 【何欢欢:虽然我一直都觉得恋爱什么的无所谓,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大大方方表白不成功也没事,成功了就好好谈。】 【何欢欢:可是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恋爱,与其付出真心去表白,倒不如从不曾开始过,这样还能给对方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是吧?】 沈时雨看着何欢欢的话,她从前一直觉得何欢欢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倒是没想到何欢欢居然还能说出这番话来,让她忍不住叹气。 陆绪风还坐在沈时雨对面,看到沈时雨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的,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姐?你这是又在跟谁聊天呢?” “还是群里的人,怎么你想看?你想看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看下……”沈时雨说着,作势要把手机递过去,还没等沈时雨动作做完,陆绪风就连忙摆手了。 陆绪风:“不了不了,倒也不必什么都给我看,你们别再讨论我就好,或者讨论了也行,别让我看到就行。” 沈时雨就知道陆绪风会这种反应,笑着把手机拿了回来,陆绪风有种被沈时雨坑了的感觉,非常诡异,不过他确实是不想看到别人讨论他,就装作不知道,继续吃他的饭。 一顿饭下来沈时雨统共就没吃几口,陆绪风看出来沈时雨的饭量小,可是他努力给沈时雨夹菜也没用,沈时雨说吃饱了陆绪风也勉强不来。 “我说真的,姐你还是得多吃点,你看你这瘦得,要是妈病好了看到肯定是要心疼的。”陆绪风这话说完,又陷入沉默中。 第150章 治病 他们都在期待沈棠的病能好,可是沈棠的病这么多年了依旧这样,他们谁都没有信心。 “唉唉唉,不要唉声叹气啊,咱们要有信心,一切都会好的知道吧?”陆绪风指着沈时雨,沈时雨都还没说话呢,就开始自己给自己打气了。 其实有时候沈时雨很羡慕陆绪风身上的这种韧劲儿,比什么人都厉害,尽管沈时雨知道陆绪风心里也难受,但陆绪风表现出来的就是活力满满的,让人看了舒服。 沈时雨点头:“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这些的,好了你要吃完了我们就走了,我们这会儿回疗养院再看一下……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妈妈,要是不能的话我们就直接回别墅了。” “嗯,我是已经吃好了,但是姐你不吃吗?”陆绪风想了想,沈时雨吃得还是太少了,他忍不住又劝了句:“姐你再试试?” “不了,你吃好了就走吧。”沈时雨起身,她跟陆绪风两人慢悠悠地走回疗养院,疗养院那边的IcU今天是进不去了,沈时雨跟郑医生聊了几句,情况跟早上的大概也差不多,沈时雨和陆绪风在疗养院也没待多久,就回到别墅休息了。 陆绪风一回到别墅,就跟个懒虫一样躺在沙发上,沈时雨推了一把陆绪风,陆绪风连手指都不想抬,一个劲的打哈欠。 “你是明天回学校?不是我说,你要回学校就周末过来就好了,别太累了。”沈时雨坐到陆绪风身旁,看着陆绪风这疲惫模样,到底还是心疼。 陆绪风嘿嘿一笑:“哎呀,姐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真把自己累着的,我现在这么累是习惯睡午觉了,一会儿不睡我就难受嘛。” “那你上去休息吧,反应我话就在这,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在疗养院这边也可以,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来也可以。”沈时雨把陆绪风劝上楼休息,自己也回房间了。 何欢欢和许知她们在沈时雨回疗养院的这段时间聊了不少话,沈时雨窝在卧室沙发里看了个大概,其实主要还是在聊一些日常话题,何欢欢那个可爱的弟弟没聊几句就跳过了。虽然那个帅哥弟弟沈时雨和许知都能看得出来,何欢欢是真的心动了,但是何欢欢知道他们不可能,那对他们来说,这个弟弟就是他们的过客,没有深究的必要。 沈时雨很喜欢看她们的这些日常聊天,哪怕是午饭吃什么聊了个九十九加,沈时雨还是兴致勃勃地看完了。 不过沈时雨在翻完这些聊天记录后,距离她们上一次发消息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沈时雨没有再在群里发消息,转头看起了其他信息。 梁颂安在沈时雨没有回复的这段时间里,也时不时给沈时雨发消息,就像是从未跟沈时雨断过联系一样。 沈时雨看了一眼梁颂安发来的消息,基本跟群里聊的差不多,都是一些日常,像是早中晚饭吃什么之类的,偶尔穿插一两句工作室相关的工作内容,甚至还不忘跟沈时雨说工作上的事沈时雨暂时可以不用插手,他会跟进处理好一切。 【小鱼儿:我看你在山城那边也很忙,我这边是顾得过来的,我妈妈在疗养院也有医生照顾,我每天照看妈妈用不了多少时间。】 【SA:嗯,我也快忙完了,所以很多原本是我干的活儿我可以接过来,跟原画有关的部分你继续负责就好,剩下的我来处理。】 沈时雨想了想,工作室到底是梁颂安的,她原本会那么忙也是因为突发情况接手了梁颂安的工作,现在梁颂安说要她听从安排,那她听从安排就可以了。 【小鱼儿:好,你要我负责什么工作,你尽管说就好,我的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SA:你放心,你们不都说我是梁大魔王吗?我怎么可能会给谁少安排工作呢?中秋结束你的工作安排可不会轻松,你尽管等着吧。】 【小鱼儿:那不行,你要是给我安排的工作太重,我就随时跑路了啊。】 沈时雨这话是玩笑话,她既然答应了梁颂安会留在YUAN,那就肯定会留下去的。梁颂安也知道沈时雨不是真的要离开,不过还是陪着沈时雨演了几句。两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聊了半天,等沈时雨反应过来的时候,居然跟梁颂安聊了半个多小时。 【小鱼儿:你今天怎么这么有时间呢?是山城那边的事情快结束了吗?】 【SA:倒也不是,只是今天正好没那么忙,所以就有空跟你聊天。是你要午睡了吗?是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小鱼儿:我还好,不是很困,只是好奇你前几天忙得不见人影,今天居然能聊这么久。】 【SA:哈哈,我大概还有十来天才能回去,回去之后可能以后都很少回山城了。】 沈时雨看到梁颂安发来的消息,有点好奇梁颂安回山城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其实她好奇很久了,可是一直没有立场去问。现在梁颂安交代回来的时间,沈时雨想多嘴问一句,想了想还是算了。 【小鱼儿:那等你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聚个餐?似乎我们还从未有过一起聚餐的时候呢。】 他们有《还愿》项目组的小群聊,群里六个人当初除了沈时雨在国内,其余五人都在国外留学,他们当然也有过聚餐,但沈时雨会刻意避开梁颂安在的时候。 最开始的几次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每次回国的聚餐都凑不齐人,渐渐地次数多了之后,也有人发现了沈时雨和梁颂安明明私下聊得最好,却没有一次是能聚在一起的。 梁颂安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沈时雨也假装不知道,只在群里笑着吐槽说有缘无分。一直到今年,沈时雨才真的跟梁颂安在现实中重逢,当然这在沈时雨看来,对于梁颂安来说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沈时雨发完这条消息,梁颂安那边回了个oK的表情包,沈时雨担心梁颂安提及过往,但梁颂安却并没说什么,只是跟沈时雨说了句有事要忙就离开了。 第151章 看板郎 沈时雨跟梁颂安聊天结束后,就躺床上睡午觉了。她这几天承受的压力不小,脑子乱糟糟的,这个午睡几乎睡到下午三点才起床,她下楼时陆绪风正好也从房间出来,险些撞上沈时雨。 “姐,你也刚睡醒吗?”陆绪风跟沈时雨打了个招呼。 沈时雨点头:“嗯,你要出门?” “对啊,我本来想写论文的,但发现缺了一本参考书,我网上没找到就想去附近的图书馆看看能不能找到。”陆绪风打了个哈欠,他揉着眼睛接着说:“正好我把电脑带到图书馆,可以在图书馆忙到六点再去吃晚饭的。” “这样啊……”沈时雨皱眉,她看着陆绪风已经背上书包了,看到是打算好了的,就没说什么。 陆绪风看了沈时雨一眼问:“那姐你要不要一起啊?然后到时候晚饭我们也可以一起吃的啊。” 沈时雨想了想,她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跟陆绪风一起去图书馆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答应了下来。 正好这个图书馆离疗养院也很近,疗养院那边有什么事的话沈时雨也不用担心赶不回去。 “那你等我一下,我回房间把我电脑收拾收拾再去吧,我趁着这时间处理工作。”沈时雨说完,转头回房间把平板和笔记本电脑都装到包里再跟陆绪风一块儿出门。 梁颂安那边说是把工作接回去,不过下个星期的工作安排沈时雨已经做到一半了,就还是选择做完再发给梁颂安。 【小鱼儿:这个是下周工作所有人的工作安排,我之前就做好的,你看下没问题的话下周就让雯雯和展迟发下去啦?】 【SA:嗯,就这么安排就好,另外过段时间棉城大学城的招聘会我们也要过去参加,我们人手实在不足。】 【小鱼儿:这点之前我跟展迟他们就讨论过了,到时候会去参加的,不过好像是十月底,那会儿算算时间你应该回来了是吧?】 【SA:差不多,如果我回来了就我跟你到棉城,展迟和何雯他们守家。】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她听从梁颂安的安排,没有什么意见。她算了算时间,或许梁颂安到棉城招聘会的时候,她还没从棉城回去,那么她跟梁颂安一起在棉城参加招聘会那也挺合理的。 【小鱼儿:好,到时候再说。】 沈时雨和梁颂安又聊了几句,陆绪风那边找到了要找的书籍,回到座位上,沈时雨抬眸看了陆绪风一眼,陆绪风朝着沈时雨晃了晃手里的大砖块,沈时雨倒吸一口气。 图书馆不允许说话,沈时雨和陆绪风难得的用微信且面对面聊了起来。 【陆绪风:姐,你看我的书厚不厚?你感受一下你弟弟我写论文的痛苦啊?】 【小鱼儿:对不起,并不想感受,打扰了哦。】 【陆绪风:哎,你身为我姐姐,居然这种时候都不安慰安慰我,我要难过死了啊。】 沈时雨看着陆绪风演戏劲儿上来了,眉头皱了皱,她一边喝茶一边用鼠标划来划去,又有些犯困了。沈时雨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最近总是犯困,她从前都不这样的。沈时雨盘算着要是后面她还是这样,或许她得去做个身体检查才行了。 【小鱼儿:我处理完我的事了,我回一趟疗养院,你要吃饭了你再发消息喊我?】 【陆绪风:哎呀,姐你就不能陪陪我吗?我一个人在图书馆怪无聊的。】 沈时雨不太理解她在不在图书馆有什么意义,他们两个人又不能直接说话,都是用微信发消息。但陆绪风很少有求她的时候,她也就满足陆绪风的要求。 正好她现在闲着没事做,干脆拿出平板随意画了起来。沈时雨原本想上微博看下最近新的游戏资讯,按照上次那样画个她感兴趣的热门游戏人物图,可是她一想到上次闹上热搜的事,就算了。 正好最近《还愿》大世界在制作中,她想起《还愿》1.0版本是有主控人物的,分男角色和女角色,1.0的时候还没有捏脸和换装系统,是固定的两个人物形象。 到后面出2.0和3.0的时候,《还愿》进化出了捏脸换装系统,渐渐地这两个人物形象就没人提了。沈时雨还挺喜欢这两个人物的,且这两个人物形象当时在群里有激烈的讨论过,最后定下来男角色是带着黑框眼镜,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穿着普通的格子衬衫和深棕色裤子。 女角色比男角色要复杂些,带着一个当时时兴的流苏耳环,扎着丸子头,穿着深棕色背带裤和白衬衫。这两个人物形象在《还愿》大世界的项目书中,被梁颂安改成了看板郎和看板娘一样的角色,并且起了新的名字叫梁还和沈愿,跟梁颂安和沈时雨一个姓是梁颂安决定加这两人为看板娘时,在群里抽签抽出来的。 那时候群里六个人,要从六个人中选出姓氏给这两个角色,就摇了两次骰子,从1到6排序,挨个匹配群里六人的姓氏。沈时雨并不想掺和这取名字的事的,但是骰子是六面,少一个人参与都会有摇空的可能,何雯就强迫着沈时雨参与进来。 梁颂安拿到的是1号,沈时雨最后参与拿到的事6号。正巧第一次摇的时候骰子摇出来一个1号,第二次摇出来一个6号,于是看板郎和看板娘就一个跟梁颂安姓和一个跟沈时雨姓了。 沈时雨这次画的就是两个看板娘的形象,为了避免发微博之后有人觉得这俩看板娘是一对儿,沈时雨还特地给两个都画了攻气十足的脸,可惜依旧没什么用,她把画好的图一发微博,除了不少感叹《还愿》1.0的回忆的粉丝,剩下的就是觉得好配,磕到看板郎和看板娘的评论了。 现在微博的风气沈时雨实在看不明白,她明明画得一点都不好磕了,居然还能磕上,沈时雨忍不住叹气。不过评论区也不全是磕到了,也有人问沈时雨忽然画1.0的两个小人物是为什么,沈时雨很开心的给解答了。 第152章 吃晚饭 【沈鱼-sy:因为在1.0的时候我们很用心的设计出的这两个主要角色,到后面主角有捏脸和捏体型换外观,我们还是想要纪念这对我们第一次设计出来的角色,所以就想把他们放到大世界里当领路Npc啦。】 沈时雨解释完之后,不少老玩家都很激动,他们很多都是一路追着《还愿》过来的,看到《还愿》项目组一点一点将《还愿》这个Ip做大做强,他们也有种荣辱与共感觉。 【真的很谢谢各位太太还能一直想着《还愿》这个游戏,虽然说你们才是《还愿》的亲生父母,但我从大学就玩过《还愿》1.0了,最开始的《还愿》还只是一个类似卡牌游戏的很小很小的游戏,我那会没想到这个被我无意间点开的游戏到后面居然能出2.0和3.0,甚至现在还开始做大世界了。我真的很激动很激动,我甚至觉得有生之年或许我可以玩上虚拟世界的《还愿》,谢谢各位太太一直坚持出更好的《还愿》!】 【呵呵,什么谢谢,不过就是捞钱的罢了,你们真把资本家当好人了?我看就是这个工作室没别的Ip了,也设计不出别的游戏了,江郎才尽才会一直盯着《还愿》这个Ip搞,一群废物!】 【楼上的你有病是吧?我看你主页里全是那个破机甲的博文,你当我们傻子呢?在这挑事儿!我们《还愿》自己内部的事情关你们什么事?用得着你们在这罗里吧嗦的吐槽吗?不想看就赶紧给我滚一边去!别打扰我们跟太太的聊天!】 【哎,机甲游戏怎么了?我玩了机甲就不能玩《还愿》了,还是我玩过《还愿》就不能玩机甲啊?你们《还愿》的游戏玩家难道还要守你们的赛博贞操?真是搞笑,现在是连玩家吐槽项目组都不能吐槽了是吗?我就吐槽两句怎么了?当年我又不是没玩过《还愿》,不就是一个比页游还不如的垃圾游戏吗?值得你们这么当腿毛?一群脑残!】 【你有病是吧?爱玩玩不玩滚!人家项目组想出什么游戏就出什么游戏,你们不玩游戏的赖在太太的评论区干嘛?一群疯子!】 沈时雨一会儿没注意,这个评论区居然开始了混战。沈时雨实在搞不明白这群人怎么什么时候都有这么多精力在这吵吵闹闹,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拉黑几个一直在评论区挑事儿的账号,陆绪风就把她叫了起来。 “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陆绪风合上他从图书馆借来的大砖头,见沈时雨一直盯着手机看,叫了好几声才抬起头,他伸手对着沈时雨的眼睛晃了晃:“姐,我说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是看手机,以前不这样的啊。” 沈时雨不知道陆绪风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肯定不是啥好事,她微微翻了个白眼:“我是刚发了个q版的画在微博,看见评论区吵起来了,就多看两眼罢了。”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一言不合就在网上吵架,姐你别管就好了。说句实在话,要是让他们现实世界中见了面,肯定都吵不起来的。”陆绪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晚上我不想在外面吃了,冰箱那么多东西,我们直接回去自己煮饭好不啦?” 陆绪风喜欢在家里吃饭,但是做饭的手艺实在不忍直视,他要想在家里吃,肯定得得到沈时雨的同意。 沈时雨想起来上回陆绪风往冰箱里添的食材,便点了点头,陆绪风和沈时雨收拾好东西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沈时雨给郑医生发了条消息询问疗养院那边沈棠女士的情况,郑医生很快有了回复。 【郑医生:沈棠女士目前情况良好,刚睡下了,现在你们过来也没办法探视,你们好好休息,这边有什么情况我也会提前通知你们的。】 【沈时雨:那好,谢谢医生。】 陆绪风走在沈时雨身边,看着沈时雨又在跟人聊天,好奇地将目光落到沈时雨打字的手上。沈时雨转头看了一眼陆绪风,将手机递到陆绪风面前:“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别总一天天的想七想八,我真是服了你了。” 陆绪风被迫看到沈时雨聊天屏幕上的郑医生三个大字,他连忙挪开目光,呢喃着:“那我就是总觉得姐你不对劲嘛,我这是直觉,我的直觉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 沈时雨跟陆绪风走回到别墅,她上楼将带到图书馆的东西放好,才下楼进厨房。冰箱里陆绪风是添了不少东西,但很多都是零食一类,能用得上来做晚饭的材料不多,沈时雨挑挑拣拣,最终捡了几道家常菜做。 正好沈时雨和陆绪风都不是喜欢喝汤的人,沈时雨就省事连汤都没煮,三道菜分量不多,一道水煮娃娃菜一道沙姜鸡一道简易版叉烧。 沈时雨煮好饭端出来后,陆绪风光是闻着饭菜的香味就忍不住咽口水。沈时雨看到陆绪风买回来的放冰箱的早餐扔了可惜,就把剩下的那点小笼包放平底锅里煎了下,再撒点芝麻装饰,凑合着当第四道菜。 陆绪风忍不住感叹:“姐,你可真是天才啊,这样做好吃多了!” 因为有小笼包,沈时雨的饭特地做少了不少,甚至加起来都不到一碗。沈时雨自己给自己添了半碗饭,坐到陆绪风的对面,慢悠悠吃了起来。 陆绪风难得吃到家常菜,很是开心。其实沈时雨觉得自己的手艺算不上好,也不知道陆绪风为什么能吃得这么快乐,她盯着陆绪风看了有一会儿,陆绪风眯着眼睛对上沈时雨的目光。 “姐,你怎么了?你不会是嫌弃自己做的菜吧?”陆绪风注意到沈时雨的目光,忍不住打趣。 沈时雨摇头:“没什么,你快吃,吃完收拾好了我去扔垃圾你来洗碗。” 陆绪风不爱做菜,也不爱洗碗,听到沈时雨要他洗碗,原本还很快乐,瞬间就焉了吧唧的了。 第153章 姐弟散心 沈时雨看着陆绪风那撇着嘴不开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要是这么讨厌洗碗,明天我买个洗碗机回来,正好厨房有空位专门放洗碗机的。” 陆绪风摇头:“不用不用,我也不是说讨厌,再说我们就这一两个碗,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买洗碗机就浪费了。” 沈时雨眨了眨眼,没说什么,她跟陆绪风这一顿饭吃得很慢,上桌吃饭时是六点,天还没黑。等沈时雨和陆绪风吃完饭时,已经是七点多了。沈时雨和陆绪风两人一块儿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沈时雨提起垃圾离开时还不忘提醒陆绪风洗完碗后记得擦桌子。 “哎呀,我的亲姐,我又不是傻子,你就别事事都提醒了好吧?我肯定会记得的啦。”陆绪风无奈地看着沈时雨,将沈时雨推出厨房。 沈时雨“嗯”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提着垃圾往出走。 他们这个别墅区夜晚很安静,沈时雨提着垃圾慢悠悠地晃着也是当散步,沈时雨走得很慢,等扔完垃圾时陆绪风那边已经洗完碗擦完桌子,见沈时雨还没回来,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沈时雨接通陆绪风的电话,陆绪风那边声音轻快:“姐,你现在在哪啊?扔垃圾扔这么久啊?” “我扔完垃圾顺路散散步,怎么?就这么一会儿你着急啥呢?” “哦,那也没有着急,只是想着你要是准备出去玩了,正好我也一起去,散步也行的。”陆绪风打了个哈欠,又“哎哟”了好几声,才接着问:“姐你在哪我去找你啊?” “我……”沈时雨一时间也不确定自己的方位,她看了一下周围才说:“我就在我们上次买月饼的便利店附近,要不你到便利店找我吧?正好我进去逛着等你。” “好啊,那我现在过去。” 陆绪风说完就挂断电话,沈时雨进便利店挑挑拣拣,最终买了瓶无糖可乐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的微博评论区已经吵了上万条了,似乎是那个机甲游戏的玩家直接跑她的评论区团建,要求她和《还愿》玩家道歉,《还愿》游戏玩家虽然老了,但《还愿》大世界的风声刚放出,那些老玩家纷纷回流,且沈时雨的微博本就是《还愿》老玩家的大本营,机甲玩家打到沈时雨微博来这群老玩家自然受不了,全都给扇回去了。 让沈时雨没想到的是,她这条微博评论区甚至闹到热搜上了,有爱惹事的营销号截图她微博评论区发了出去,带的话题还是简洁明了的#机甲还愿#这四个字,两边游戏玩家从沈时雨的微博打到词条广场,最后直接登顶娱乐版块。 沈时雨点进词条广场看了两眼,直接截图发给梁颂安,这事情闹了不止一次,要是处理得好的话算是给《还愿》大世界来一波宣传,可要是处理不好这事情还挺糟糕的,可能会坏了《还愿》大世界的路人缘。 【小鱼儿:我们要不要把热搜降下去?还是跟机甲游戏方合作一下,我们双方握手言和?我之前有加过那边的原画负责人,可以聊一聊的。】 【梁颂安:都是玩家在闹,普通游戏的热搜挂不了多久,自然就会下去的,这个暂时不需要管吧。等会我用《还愿》的官方账号发个微博,委婉的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就算了结了。】 【小鱼儿:抱歉啊,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麻烦你了。】 【梁颂安:你干嘛说抱歉?虽然这个热搜不太好,但也算是为我们《还愿》大世界打开了一点知名度,免费的热搜不上白不上,能控制住就好了。】 【小鱼儿:这倒也是,那官方账号的稿子需要我帮忙吗?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梁颂安:你好好休息就成,剩下的我来处理就好,微博上骂你的那些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了。】 【小鱼儿:我的心脏没那么脆弱,我也知道他们不是真情实感的骂我,你放心好了。】 沈时雨跟梁颂安聊了没一会儿,陆绪风就到便利店了。陆绪风走到沈时雨身边,轻轻拍了拍沈时雨的肩膀,沈时雨还在跟梁颂安发着消息,被陆绪风这么一弄,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啊?你这吓了我一跳。”沈时雨倒扣手机,往后挪了挪远离陆绪风,才皱眉吐槽,又问陆绪风:“你这会儿想去哪儿?是要散步?别墅区这边没什么好逛的,也就前面的公园还行吧?要过去吗?” 陆绪风点头:“可以啊,反正我也只是打算随便走走罢了,我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后天有专业课我不能不去上,那老头儿老会点名了,节后的第一场大课他肯定点名,而且他认识我,我不能找人帮忙代课,要是点到我名字就完了。” 沈时雨听到陆绪风这么说,忍不住笑了下:“你这么直接跟我说代课的事儿,你就不怕我骂你呢?” “你又不会骂我,再说了,找人代课虽然不好,但是我考试成绩不差啊。”陆绪风虽然学得很痛苦,但提起成绩还是很自豪的。 他跟沈时雨出便利店后,两人慢悠悠在街上走着,中秋过后的月亮还是很圆,月光洒下来沈时雨忍不住往天上看。 陆绪风见状,将沈时雨往里带了带:“你走路往天上看,可得小心些。” “你当我是傻子呢?就是我一直往天上看,我的余光也会看路的啊。”沈时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忍不住感叹:“我就是想不到,这一年又快过去了,我之前还在想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妈的病也好了,我们一起出去旅游一趟。” “哎呀,总会有机会的。”陆绪风知道沈时雨的意思,沈时雨从年初就辞职到现在一直是有时间的,他虽然课业忙几乎每天都在焦头烂额,也不至于抽不出时间。 沈时雨说的这个唯一的难点还是在沈棠身上,沈棠的病就像个定时炸弹在他们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引爆,他们每天都在紧张的担心着。 第154章 喂鱼 沈时雨知道陆绪风说这些话是在安慰她,不过她还是期待着沈棠病好那天,或者期待着终有一日她的梦想能实现。 别墅区附近的公园离便利店很近,他们没走两步就到了。公园中央有个大型人造湖,湖上养了几只黑天鹅,湖里还养了不少红锦鲤。夜里在湖边有卖鱼饲料的,陆绪风觉着好玩,就买了两包鱼饲料,沈时雨并不想要但陆绪风还是塞了一包给沈时雨。 “我们就坐在这边喂鱼,喂完鱼我们就回去!感觉正好到那时候回去也可以洗澡休息了。”陆绪风在湖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就晃着腿往湖里一点一点撒鱼饲料。 湖里的锦鲤在鱼饲料扔下去的瞬间蜂拥而至,沈时雨跟着坐到陆绪风身边,她只是捏着陆绪风给的鱼饲料的包装袋,没有要一块儿喂鱼的意思。 “你明天是上午回去还是下午回去?我送你到学校?”沈时雨被湖边的风吹着,有些犯困,问完她就打了个哈欠。 陆绪风看了一眼沈时雨,摇头说:“不用啦,我自己坐地铁回去挺快的,你要开车送我的话,明天正好是工作日车流量肯定很大,到时候堵在路上更不舒服了。”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思考着,陆绪风说的话也没错,沈时雨点头:“那行,明天你收拾好东西,我送你到地铁站?” “这个可以有。”陆绪风给出肯定答复,说完这个,陆绪风又忍不住抱怨:“我本来是想着放假这几天把我要交的报告写完的,可是忙了这么久也只写了一半,我回到学校还得赶工呢。” “哦对了,我今天在图书馆借的书明天还得去还了,哎呀早知道就不借出来了,我也看不了两眼,那会儿直接拍照好了。”陆绪风一边跟沈时雨吐槽一边喂鱼,一不小心把鱼饲料撒了大半进湖里。 沈时雨看着陆绪风的动作,将手里没开封过的鱼饲料也递了过去:“你要喜欢喂鱼,给你接着喂?” 陆绪风本来是真打算他跟沈时雨一人一包鱼饲料的,但是沈时雨不爱喂鱼,他就接了过去。 “不过姐你放心,我说了我两年内能学完所有课程毕业就肯定能的。”陆绪风说着说着,又信心满满了,他跟沈时雨一边唠叨着课业的痛苦,又一边坚信自己的计划。 沈时雨只是安静地听着陆绪风的话,不论陆绪风是在抱怨还是在自己鼓励自己,沈时雨都没有吭声。最后陆绪风自己说累了,才开口问沈时雨:“姐,你最近不是新加了工作室吗?你那边怎么样啦?” “也就那样,怎么?你在关心我啊?”沈时雨笑眯眯地眨着眼睛,她看着陆绪风,低声说着:“之前跟工作室合同上的事已经处理好了,这个新工作室是我从前一直合作的朋友开的,我们合作惯了所以现在也还好。” “那就行,我还想说姐你要是有不顺心的地方,可以跟我说说,我……”陆绪风本来还想说他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会帮,但他仔细想想,自己能帮到沈时雨的地方几乎没有,这话到了嘴边就咽了回去。 沈时雨见陆绪风话只说一半就不说了,也只是笑笑:“你什么呢?你还是赶紧喂鱼,喂完鱼我们好回家睡觉了,我好困。” 陆绪风看着沈时雨,湖边的路灯昏暗,陆绪风也看不太清沈时雨的脸,不过沈时雨说困了,陆绪风也就匆匆把鱼饲料往湖里撒,看着湖里的红锦鲤将鱼饲料吃光再四散而去,陆绪风就站了起身。 “好了,鱼喂完了,我们走吧。”陆绪风笑着说完,将沈时雨拉了起来。 沈时雨和陆绪风回到别墅之后,直接钻进卧室洗完澡就躺床上了。沈时雨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第二天是被太阳光照刺醒的。她在夜里急着上床睡觉,忘记拉窗帘了,沈时雨醒来时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到早上九点多了。 “姐,我还以为你出门了呢。” 沈时雨下楼时,正好撞上提着行李箱准备出发的陆绪风,他看到沈时雨穿着睡衣从卧室走出来,很是惊讶。 “我今天醒得迟了,实在是太困了。”沈时雨说着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她看了一眼陆绪风手里的行李箱,开口问:“你现在就要出发了?” “也不是,我就想着这会把行李收拾好,放一楼省得等会儿我还得上楼收拾行李,麻烦呢。”陆绪风将行李推到一楼客厅的角落放好,又问沈时雨:“姐你要吃什么早餐?我出去给你买啊?” 沈时雨有气无力的,她走到客厅沙发边上,往上一躺,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了。 她听到陆绪风的话,想了许久实在想不出吃什么,干脆摆烂:“你买什么我吃什么吧,随便你。” 陆绪风看着沈时雨这满脸憔悴模样,还是忍不住关心:“姐,我看你这几天状态实在不好,你要不去看个医生?” “你放心,我已经约好了体检,你走后我还要在别墅这边待很久,我会自己去做体检的。”沈时雨摆了摆手,给陆绪风说了句安心的话,便催促陆绪风:“你要去买早餐就赶紧去买吧,别磨磨唧唧的等到你要出发了早餐还没买上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姐我这就去买,你不说的话我给你打包一份牛腩粉回来好了。”陆绪风说完就往外走了,沈时雨甚至都没来得及说要还是不要陆绪风的这碗牛腩粉。 牛腩粉确实是高中时期沈时雨最爱吃的早餐,但是沈时雨高二过后,就再也没吃过牛腩粉了。沈时雨也不知道陆绪风为什么还能记得她高中时期的喜好,她看着陆绪风离开的背影,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还是在微信对话框中找到陆绪风,拒绝陆绪风吃牛腩粉的提议,让陆绪风打包一份白粥榨菜回来。 沈时雨和陆绪风的微信聊天框内容很少,他们都不是喜欢在微信聊天的性格,所以陆绪风那边在收到沈时雨的消息后,只是简单地回了个oK表情包。 第155章 小帅哥 沈时雨给陆绪风发完消息,看到陆绪风的回复后,沈时雨就切到微博上看了眼热搜。今天微博的热搜词条里已经没有关于机甲和《还愿》大世界的内容了,沈时雨总算是安心了几分。 虽然梁颂安自己也说这事儿不怪她,但是她还是担心这事情的影响程度。好在她过会儿再上微博,那个热搜已经撤下去了,她的微博评论区也干干净净的,不再有机甲游戏玩家出现。 沈时雨不知道梁颂安是用什么方式清理这些内容的,她好奇但也没有问那么多。沈时雨切到别的社交软件逛了一圈,陆绪风也回来了。 陆绪风手里提着两份白粥,沈时雨看到过去帮忙提到餐桌上,两人在饭厅吃完早餐,又收拾了桌子,就一块儿出门。 沈时雨开车送陆绪风到地铁站的时候,陆绪风闲着无聊将自己的音乐软件账号连到沈时雨的车载音响里,开始放摇滚金曲。 “你这年纪听的都是什么东西啊?就不能听些符合你年纪品味的?”沈时雨听了没两分钟,一首歌的时间都还没过去呢,就忍不住吐槽了。 陆绪风撇着嘴满脸高傲:“哎呀,姐你这是不知道吧?我们现在就是流行这种复古音乐,时尚是个轮回懂不懂啦?” 沈时雨白了陆绪风一眼,正好遇到红灯,沈时雨停车后强行切歌,换了一首比较舒缓的纯音乐才开口:“不懂,但我不想听。” 陆绪风很委屈,但他拗不过沈时雨,只能被迫接受,陆绪风叹气:“哎,果然我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孩儿,姐你不爱我了。” 沈时雨“哼”了一声,她知道陆绪风就是在做作,故意这么说的,她压根就没理会陆绪风说的这些话,直接跳过去。 从别墅区到地铁站,沈时雨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沈时雨下车帮陆绪风把行李提了出来,她没有将陆绪风送进地铁站的打算,只是在地铁口提醒陆绪风:“你要到学校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不然我揍你。” 陆绪风连忙点头:“你放心,我到宿舍肯定给你发消息,我做事向来有分寸!” “有分寸个屁。”沈时雨忍不住吐槽:“前两次你就没给我发过消息,要不是我打电话找你,你都忘了还有我这个姐了,就这你还天天说没人爱你,你闹呢!” 陆绪风听着沈时雨的话,半点不敢吐槽,好在沈时雨也压根没说几句,就放陆绪风进地铁了。沈时雨目送陆绪风离开之后,才开车往回走。沈时雨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转头去了疗养院那边。 沈棠女士今天依旧是在IcU病房,沈时雨在探视时间内跟沈棠女士叨叨絮絮说了很多,沈棠女士和昨天一样,一句话都没有回应,只有在沈时雨提及陆绪风回学校的时候,沈棠女士的表情稍微有几分变化。 沈时雨在探视时间结束后,看了站在身旁的郑医生一眼,郑医生指了指门外,暗示沈时雨到外面说。 “医生,我妈妈她……”沈时雨皱眉,沈棠女士从前也有过不愿搭理人的情况,但都不如这次的严重。 从前沈棠女士不愿搭理人,沈时雨能看出沈棠女士是故意不理人的。可现在沈棠女士的不愿搭理人,给沈时雨的感觉却像是沈棠女士真的没注意到沈时雨的存在一般。 郑医生看着沈时雨,叹了一口气:“沈棠女士的病确实不容乐观,她现在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愿出来,我们对她试了好几种方法,但收效甚微。” “不过沈棠女士明天就可以出IcU了,或许等沈棠女士出IcU,彻底把伤养好后,我们再研究出新的应对她精神疾病的方法,会好一些。” 沈时雨听完郑医生的话,她不太能听懂,但还是点头尊重郑医生的话。郑医生又安慰了沈时雨几句,才送沈时雨离开。 沈时雨回到别墅时,看了下时间,已经到午饭的点了,可是她没心思吃饭,只在冰箱拿了点零食就回到卧室整理资料去了。 梁颂安给她发来关于原画部分的进度表,她得重新整理一遍再开始赶进度。 如果说他们的招聘计划成功的话,沈时雨是不用这么忙的。可是他们的招聘并不顺利,这就导致了那些没有员工负责的部分也得沈时雨自己来操作。 虽然梁颂安夜说过这部分可以暂时搁置等以后再处理,但沈时雨是无法接受已经做好规划的部分没有按照原定的规划进行。 沈时雨将进度表完善过后,整理出属于自己的项目进度表,就开始了新地图的绘制。沈时雨工作时会分不清时间,等到她彻底疲惫的时候,她抬眼一看才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 沈时雨揉着眼睛,她看着窗外暗下去的天,打了个哈欠走出房门,整个别墅就只有她一个人,她下楼的时候楼梯灯没开,昏暗的楼道她险些没站稳摔了下去。 等到沈时雨走到一楼开灯后,沈时雨看着别墅里的陈设,有种陌生且诡异的感觉。沈时雨扶着额头,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可乐喝了几口,又在冰箱里翻找好一会儿,找出两包饼干拆封慢吞吞吃了起来。 客厅沙发的位置对着窗户,沈时雨窝在沙发里一边吃饼干一边看手机消息,她沉迷画画的这段时间有不少人给她发消息,基本都是工作上的事,她一一回复过后,看到跟周星韵几人的群聊有新消息被顶到界面最上方,她点开一看发现是何欢欢发来的。 何欢欢发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份牛扒和甜点,何欢欢这照片一出,周星韵就立刻被炸了出来。 【周星韵:喔喔喔,这是在约会吗?是跟那个小帅哥?你不是说喜欢也没办法在一起巴拉巴拉之类的吗?现在忍不住啦?】 【何欢欢:唉哟,你就别误会了,我这就是正好今天都加班,下班后他说请客感谢我,我就答应他啦,没想到他会直接带我过来吃牛扒。】 第156章 叹气 【周星韵:没想到啊?那你有没有问他为啥请你吃牛扒?你问了说不定他就说了呢?】 【何欢欢:不问不问,我现在就是如坐针毡,我好尴尬好想赶紧走啊,我生怕他等会说出什么话来让我尴尬,我怎么可能问这些嘛?】 沈时雨看着何欢欢和周星韵的聊天内容,也忍不住插嘴。 【小鱼儿:可是我看你现在挺开心的啊,你真的不想他跟你表白之后你顺势答应了?要知道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你要想继续留在市中心应该也挺简单的吧?】 虽然何欢欢的家在郊区,但他们在市中心也不是没有房子,就算没有以他们的财力在市中心买套房也是很简单的。只要何欢欢高兴,是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何欢欢:哎,我想不想也没用啦,我吃完饭出来了,人家什么都没说,我本来还想说正好旁边有个游乐场要不要进去玩会儿的,可是人家家里一个电话打过来,人就走了。】 【何欢欢:我现在一个人打车回家呢,烦死了。】 沈时雨看着手机屏幕,一时语塞,周星韵那边反应倒是快,一个震惊表情包发了出来。 【周星韵:你确定是家里人打过来的电话?你有没有问清楚啊?万一那啥……】 【何欢欢:怎么可能?我看他那个状态肯定是家里人不用想啦,我又不是傻子要是女朋友之类的我能看不明白吗?】 其实沈时雨跟周星韵是一样的感觉,可是周星韵先沈时雨问了出来,何欢欢又是这个答案,沈时雨就没再提醒何欢欢。何况虽然何欢欢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在感情的事上也算是谨慎一类,沈时雨并不太担心何欢欢会被骗。 何欢欢跟周星韵聊完之后,她正好也到家了,在群里发了句要去洗澡的消息就没有再回复。 群里只剩下沈时雨和周星韵两个人在聊,周星韵最近在接一部文艺片,女主是个重度抑郁症患者,周星韵每天都要在想办法代入抑郁症患者的状态和抽离抑郁状态中度过,压抑得很,跟沈时雨聊着聊着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沈时雨不懂演戏,但是也能明白周星韵说的那种状态不好受,她尽可能的安慰周星韵。好在周星韵这人心态还算稳定,发泄过后舒服不少,又开始自己安慰自己了。 【周星韵:哎,我感觉我这次拍的这个片子,只要后期剪辑不拖后腿,明年不出什么现象级大爆片跟我对打,我的这个片子是肯定可以拿奖的!】 【小鱼儿:是是是,等明年你的片子上映了,记得给我们留张票,我们一起去看啊。】 沈时雨看着周星韵没一会儿就恢复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面的担心也少了几分,她开始跟周星韵打趣了。 沈时雨和周星韵这边快聊完后,许知那边也出来了。 【许知:你们在聊什么啊?我这才一会儿没看群,怎么又99+了?你们怎么这么能聊呢?】 【小鱼儿:哦没什么,一开始是何欢欢和她那个帅哥小弟弟的事儿,现在的话再聊星云正在拍的新片儿,好像是个文艺片吧,听星云说着挺不错的,我就说等明年上映了让她给我们留张票呢。】 【许知:哦这样啊,那还挺好的,到时候上映了我一定去看。】 虽然几人现实生活中都很忙,但并不妨碍只要周星韵有影片上映她们就会去看。周星韵之前是流量咖,后面基本拍的是电视剧,电影资源一直很少,所以她们也很难得能进电影院看周星韵。 周星韵看到许知这么说,很是高兴,甚至直接打包票说到时候包场请她们过去看。 周星韵聊完自己的事,见到许知出来又开始打听许知那边的情况,许知简单说了几句,其实也都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来来回回就那点东西,周星韵听完了也没什么好评价的。 【周星韵:哎哟你看我,我聊着聊着都忘记了,小鱼儿这几天我看到你又上热搜了,那事情要紧吗?我本来还想帮你把热搜撤了的,就那天晚上,后来我经纪人说那热搜不完全是坏的,最好先问问你的意见。结果我洗个澡出来就忘记了,第二天再看热搜已经没了的。你那怎么一回事啊?你们游戏圈的事我也不是很了解。】 【小鱼儿:不是什么要紧事,其实就是两个游戏圈子的人在我微博下面吵起来了,不知为什么吵着吵着居然就上热搜了。现在已经处理好了的,你经纪人说的不错,那个不完全是黑热搜,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没管啦。】 【周星韵:行吧行吧,还好我经纪人提醒我了,不然我花钱给你把热搜撤了到时候还好心办坏事了的。】 【小鱼儿:那倒也没有,撤了也不是坏事,哈哈。】 【小鱼儿:小猫摸头.jpg】 沈时雨说完这个,就一直看着周星韵和许知两人闲聊,最后是许知提前说她那边有工作电话打了进来,才结束这场对话。沈时雨没再现身,在群里观望了一会儿没有人接着聊天,她也钻进浴室泡澡去了。 这几天她不算特别忙,但还是特别累。第二天醒来后,沈时雨到疗养院帮沈棠办理出IcU的手续,她就将工作用的电脑带到疗养院,每天的安排都变得非常简洁明了且重复化。 沈时雨一连在沈棠病房陪了沈棠有小半个月,可是沈棠依旧跟看不见她也看不见任何人似的,不管是沈时雨还是郑医生,又或者每天过来查房的护士小姐,沈棠都跟看不到一样。 郑医生过来确认沈棠的情况的时候,沈时雨忍不住焦虑:“医生,我妈妈的情况是真的没事吗?我真的很害怕,她看着不对劲啊。” “我们这几天也有给她做了心理疏导,但收效甚微,她不愿意听我们说的话,也以冷暴力的方式拒绝进行治疗,这点如果不解决,即便是我们进行再多次的心理疏导,也是无用功。”郑医生看着沈时雨把话说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157章 开会要认真 沈时雨听完郑医生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复,沈时雨想了想,还是笑着说:“既然如此,如果后面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说,我一定会好好配合的。” 郑医生点头,他看了眼时间,又给沈棠做了记录之后,才道:“我们这边如果有什么新的方案和建议,会同步通知给你的,你放心好了。” “另外作为家属,也应该要好好休息的,毕竟如果家属倒了,对病人也不好。”郑医生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 沈时雨目送郑医生离去,又转头看着沈棠。沈棠依旧是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什么话都没说,沈时雨走到沈棠身旁,轻声叫着:“妈妈?” 沈棠没有回应,沈时雨又叫了一声:“妈妈?” 沈时雨一连叫了十几声,沈棠都跟听不到看不到一般,沈时雨忍不住伸手触碰沈棠的胳膊,用力晃了晃,沈棠却像是人偶一般,不管沈时雨什么样的动作,沈棠都毫无反应。 “妈妈!你看看我啊!”沈时雨是真的崩溃了,她半蹲下来,靠在床边用力摇晃着沈棠的身体,声音也越来越大:“妈妈!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不是在恨我?你一定是在恨我的对吧?你恨我还是恨陆观山?还是陆绪风?你倒是说啊!” 沈时雨努力回忆着那些她不曾想回忆的过往,她从小到大都被沈棠女士教导要用心学习,要讨好父亲,沈棠女士要的不过是挽回沈棠女士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 可沈棠女士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又带上沈时雨一起努力了什么久,到最后依旧是一无所获。沈棠女士的痛苦沈时雨无法算得明白,也不可能算明白。但沈时雨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沈棠女士要用过去的痛苦惩罚现在的自己? “妈妈,我求求你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现在这样陆观山在下面会痛苦吗?陈静会痛苦吗?他们不会,你现在做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你只会让我痛苦,让陆绪风痛苦!” 沈时雨的话说到一半,忽然笑了起来,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沈棠看了起来,语气不再急躁,而是慢悠悠的,一字一句的吐了出来:“妈妈,我明白了,你要惩罚的人确实不是他们,你是在惩罚我?惩罚陆绪风?” “对啊,当初你跟陆观山在一起,你清楚知道自己被骗了,你想逃却逃不掉,而你逃不掉最大的原因是你怀孕了。”沈时雨“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夹杂着痛苦:“你怀孕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你逃不掉是因为我啊。” “所以你现在这样,你在惩罚我,你惩罚让你逃不掉的原因。我总算是明白了,你的痛苦根源在于我。”沈时雨深吸一口气,她笑着笑着,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沈时雨的痛苦沈棠似乎也无法感知,她依旧用空洞的眼神看向天花板,沈时雨看着沈棠这个模样,忽然觉得累了。 她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单手撑着额头,痛苦的闭上眼睛。她沉默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慢悠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电话是梁颂安打过来的,她有些紧张的擦干眼泪,又轻咳几声确认自己的状态没问题之后,才接通电话。 梁颂安在沈时雨接通电话的瞬间便开口道:“是小鱼儿吗?你现在是还在棉城吗?” 沈时雨点头,又“嗯”了一声说:“我还在我妈妈住的疗养院这边,你是有什么事吗?怎么啦?” “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跟你说下,我这边已经忙完了,正好我要回淮城的路上经过棉城,我就想着要不我直接在棉城把招聘会的事儿办了,招好了员工再回淮城。”梁颂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沈时雨,又说:“这件事我有跟展迟和何雯他们说过,他们都没问题,我这边是想看看你的意见,你要是觉得oK的话就这么办了。” 沈时雨听完梁颂安的话,很快给出回应:“我没事啊,我当然是oK的,招聘会是这几天吗?招聘会要准备什么?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处理的吗?” “没什么,不过可能要你弄一下招聘简章和海报,具体岗位招聘要求我弄成文档了,我直接微信发你?”梁颂安那边话说到一半,有很重的车流声,沈时雨答应下来后,梁颂安便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这边在赶飞机,就先不聊了。之后的事等我到了棉城我再跟你细说,先挂了?” “好,海报这事情简单,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沈时雨说完又跟梁颂安告别,提醒梁颂安注意安全,两人才挂断电话。 沈时雨打开梁颂安发过来的招聘简章,她看到的第一眼就忍不住震撼,就一个woRd文档的招聘简章,梁颂安足足做了2个G的文档,沈时雨深吸一口气,看到左下角的页码上写着200这个数字,更是苦不堪言。 她没忍住直接截图往他们的六人小项目群里扔,再扔一个小猫哭泣的表情包。 何雯那边反应速度极快,沈时雨刚发完消息,她那边就开始在群里哈哈大笑起来。 【何雯:我的天啊,这不会是我们的招聘简章吧?200页这是给谁看的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小鱼儿:别提了,我好痛苦,我要申请加工资。小猫痛苦.jpg】 【展迟:啊,你怎么知道这是招聘简章啊?小鱼儿什么时候还负责招聘的事情了?我怎么不知道?】 【何雯:算我求你了,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别开口,别一不小心暴露你开会不认真听这种事好吗?】 【展迟:什么叫暴露我开会不认真听啊?我有很认真听啊,但是我就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了?你们还不允许人不了解不清楚啦?】 【梁颂安:嗯,但我记得我两个小时前才跟你们开会说过这件事的,我记得展迟你是在会议上的,所以这才过去两个小时你就忘了?】 第158章 招聘要求 梁颂安这话一出,展迟那边就沉默了,何雯一连发了十几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几乎到刷屏的程度。展迟很是无奈,又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回复。 【展迟:啊,我那时候是在给新人做培训,可能是漏了这事儿了,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开会不认真听呢是吧?】 【梁颂安:嗯,确实不可能,所以等下你给我交一份会议报告过来吧,就详细说下我今天早上的开会内容,别的不用你写。】 梁颂安发完这条消息,又补充一条登机讯息,就再也没出现过。 展迟在梁颂安发出这条消息的瞬间就忍不住哀嚎起来,何雯更是开语音大笑三声。沈时雨看着群里这两个活宝闹着,也没打扰这两人的吵吵闹闹,只是静静看着,直到何雯艾特她问她还在不在的时候,她才出来回话。 【小鱼儿:我在的啊,怎么啦?你们要补充什么招聘要求尽管跟我说,我正准备弄招聘的海报呢。】 【何雯: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看你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回话,所以想看看你还在不在啦。】 【小鱼儿:哦,我还以为你想找我做什么呢,我这么久没回话不是在看你们在打情骂俏吗?】 沈时雨见展迟和何雯聊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逗了一下。沈时雨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何雯还没说什么,展迟就连忙解释了。 【展迟:哎哟喂,你可别乱说啊,什么叫打情骂俏?你是不是以为你在棉城我们就过不去抓你啦?你小心点哦。】 【何雯:对啊对啊,我们这几天虽然忙,但要想去棉城,努努力加加班也还是可以的,你可别乱说话呢。】 【小鱼儿: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要不要整个工作室集体出动,一起去棉城好啦?剩下过不来的直接给他们在家办公?】 沈时雨会这么想,也是觉得他们这次要招聘的岗位实在太多,要是只有她跟梁颂安两个人,很有可能会忙不过来,况且沈时雨和梁颂安一个是原画负责人,一个是项目总负责人,但还有其他策划之类的岗位要专业的人去面试才好,只靠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负责是完全不够用的。 【展迟:我是没什么问题的啊,你问问梁颂安?】 【小鱼儿:好吧。@SA】 沈时雨直接把梁颂安艾特出来,沈时雨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展迟就把自己那条消息撤回了。梁颂安在沈时雨艾特过后不到一秒,就出来发了一句oK。 【梁颂安:我已经跟主办方对接过了,招聘会就在下个星期一,你们要过来的话记得提前处理好工作,剩下的你们自由安排就行。】 【何雯:好,我们这边会尽快把工作处理完毕的。】 沈时雨跟何雯展迟两人又聊了会,主要还是工作室运营的问题,等这些问题沟通完毕之后,群也渐渐安静下来。沈时雨开始她的海报设计,一直忙到天黑,沈时雨才反应过来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她打开灯,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沈棠,此时的沈棠眼睛闭了起来,沈时雨也不确定沈棠是不是在睡觉。 沈时雨轻轻喊了一声:“妈妈。”不出意外的,沈棠依旧没有回应,沈时雨叹了口气,把灯关上走出房间。 她虽然什么胃口都没有,但依旧会饿,尤其是今天的她几乎没吃任何东西,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别墅区,走到便利店里要了一份车仔面加鱼蛋,坐到靠窗的位置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这一份车仔面沈时雨吃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等她吃完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九点多了。沈时雨有时候也不知道这日子到底还要过到什么时候,她走出便利店回到别墅,等到躺下的那一刻,沈时雨的脑子逐渐放空,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梁颂安是在第二天上午的十点多联系沈时雨的,梁颂安告诉沈时雨他已经到大学城那边了,也联系上了主办方正在布置场地。 沈时雨算了算时间,今天已经是周四了,下周一就是招聘会开始的日子,沈时雨这几天要把海报弄好,这些海报弄起来简单,问题是梁颂安给的资料实在太多,200页的word文档沈时雨要提炼出制作海报的文案内容,看起来也非常麻烦。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沈时雨除了到疗养院看沈棠基本都是在处理海报文案提炼的工作,沈时雨忙完之后,眼睛都快酸没了,沈时雨深呼吸起身又伸了个懒腰,脑袋昏昏沉沉的,还好最难的部分已经处理完,剩下的海报制作上沈时雨一天就可以弄完。 “时雨。”沈时雨听到沈棠喊她的声音,在一瞬间她还以为是幻觉,可又是一声“时雨”出来,沈时雨再怎么不敢相信,也震惊转头。 她看着沈棠,小心翼翼地问:“妈妈?” 沈时雨叫了一声,她又看了沈棠许久,可沈棠却是闭着眼睛的,仿佛她刚刚听到的两声“时雨”真的是她的错觉,她开始恐慌了。 她走到沈棠身边,伸手触碰着沈棠的手心,沈棠的手由于长时间打吊瓶,手背上有青青紫紫的污痕。沈棠的手很凉,凉到沈时雨有时候无法靠触摸沈棠的手确定沈棠是否还活着。 沈时雨搬了张凳子坐到沈棠身旁,等了好一会儿却等不来第三声“时雨”,到最后她放弃了,只当是她听到的那两声“时雨”都是她的错落。 沈时雨带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别墅后,完全没心思休息,她洗完澡靠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打开电脑把海报画完。 海报画对沈时雨来说很简单,甚至沈时雨为了特色,还重新画了几幅看板郎和看板娘的简笔画,再裁切出来加到海报上。沈时雨彻底把海报画完之后,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沈时雨眯着眼睛,她这几天熬了好几个通宵,昼夜颠倒得让她很不适应,她看了时间才凌晨五点,犹豫片刻她回到被窝,又给自己调了个九点钟的闹钟,睡几个小时再起床去陪沈棠。 第159章 生病 沈棠从闹钟响了之后,就一直觉得头痛,她蹭掉闹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额头不烫且凉得很,她皱着眉忍着恶心,每动一下都是天旋地转,沈时雨就知道自己不太好了。 “怎么偏偏这种时候生病,我真的是……” 沈时雨欲哭无泪,她扶着墙下楼,找到医疗箱。箱子里的药她没换新的,还是年初时补的药,基本全过期了。沈时雨从医疗箱里拿出水银温度计夹着,又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吞吞喝完温度计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三十八度五,低烧。 沈时雨咬了咬牙,她在家里窝着也没什么用,还是选择出门去疗养院,好歹疗养院有医生,她可以找医生帮忙看下,正巧她也约了许医生看病,她不能拖了。 疗养院这边沈时雨到了之后,还是惯例去看了一下沈棠女士。沈棠女士依旧是躺在床上,连动都不愿动。原本沈棠女士还是经常睁着眼的,即便是不愿搭理任何人,瞳距也是虚焦,但好歹能看出她是醒着的。 可现在沈棠女士大部分时间都是闭着眼睛了,沈时雨看不出沈棠女士是醒着还是睡着,她走到沈棠女士身边,早已习惯了被无视,沈时雨倒也没有太难受,她依旧自言自语。 “妈妈,我又来看你了。不过我今天也要去看病,可能要过会儿再来陪你。”沈时雨叨叨絮絮说了不少话,基本是最近发生过的事,沈时雨挨个给沈棠女士复述一遍。 沈时雨也不知是怎么的,从前她不爱跟沈棠女士说这些,但沈棠女士从IcU回来之后,她倒是肆无忌惮的说了。或许是不愿搭理她的沈棠女士看着比真正醒着的沈棠女士要温和,沈时雨也渴望能得到沈棠女士的爱,即便是这份爱是虚假的。 “妈妈你要休息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等我看完医生回来,我再来看你。”沈时雨说完,又补了这么一句,像是真的在跟沈棠女士告别才离开。 沈时雨出了沈棠女士的病房,去西药房买了点退烧药和水吞了,就去联系了许医生,许医生那边正好有空,她们约了见面聊。 沈时雨在现实中第一次见到许医生,有些惊讶。她呆呆看了许医生许久,才打招呼说:“你好,我是沈时雨。” “哈哈,我知道你,怎么你很惊讶?”许医生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让沈时雨坐下。 沈时雨微微摇头:“也不是惊讶……或许是有的吧,我只是没想到医生您……您的声音很好听。” 许医生的声音属于很温润那一类的,听起来也很年轻,沈时雨想象中的许医生是个二三十岁的年轻女生。可是现实中的许医生却是个白发苍苍的年迈女性,这强烈的反差感让沈时雨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好在许医生大概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只是轻微点了点头:“没事,有不少人第一次见我也是这样惊讶,你过来坐下吧。” “好。”沈时雨听从许医生的话坐到许医生指定的座位上,这一场交谈沈时雨本以为要聊很久,没想到许医生只是跟她聊了二十分钟不到,只是普通闲聊,甚至半点深入的话题都没有。 结束谈话后,许医生跟她约了下一次的交谈时间,沈时雨看着许医生欲言又止,许医生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知道你觉得我应该问什么,可是我要问的那些问题,你现在准备好回答了吗?”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她不敢回话,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低垂着脑袋,过了会儿才抬起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我……” 许医生笑了起来,拍了拍沈时雨的肩膀:“你看你自己也知道的对吧?你要我问的那些问题,我会在你真正想回答的时候问出来的,你不用担心。你现在该去吃饭了,好好吃饭再好好休息,你今天的状态并不好。” “谢谢医生。”沈时雨眉头皱了皱,她眼眶含着泪水,转过身时才用手轻轻撇了撇眼眶,又将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 许医生送沈时雨出办公室,跟沈时雨提了一嘴今天疗养院的食堂有新菜式:“是红豆糯米粥,挺好喝的,甜口,你要是还没吃饭的话可以去试试。” “好的,谢谢医生。”沈时雨跟许医生告别后走出医院大楼,她记着许医生说的甜粥,就没选择出去吃饭,而是进了疗养院食堂。 正巧郑医生也在,郑医生远远看到沈时雨,就挥手跟沈时雨打了个招呼:“你今天也过来吃饭呢?是刚去完许医生那边?” “你怎么知道?郑医生还真是料事如神啊。”沈时雨笑着打趣。 郑医生也跟着笑了起来:“每个在许医生那边看过病的病人都会选择来食堂吃饭,次数多了都不用我猜。” “哦,你这算不算戳破许医生的计划啊?”沈时雨找到甜粥窗口,照着许医生的建议点了一份红豆糯米粥,她其实不怎么爱吃甜食,不过许医生说的这个粥味道确实不错,她难得的多喝了两口。 郑医生选的座位在沈时雨对面,他看着沈时雨吃饭的动作,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沈时雨余光看了一眼郑医生,随即笑了起来:“郑医生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我的心态很好的而且早就习惯了。” “没什么,我不是你的医生,我没办法给你很好的建议。”郑医生言外之意是他不想从医生的角度跟沈时雨说什么话,但若是不从医生的角度,他也说不出别的了。 沈时雨明白郑医生是在关心她,也不气恼,只是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感激之意:“谢谢你,医生,我这边吃好了我先走了。” “行,不过你……”郑医生犹豫半晌,叹了口气接着道:“你还是多注意身体,沈棠女士那边还需要你。” 郑医生说的话沈时雨都明白,沈棠女士需要她,工作室需要她,陆绪风也需要她,所有人都需要她,所以她得好好的。 第160章 自言自语 可是有时候沈时雨真的很累很累,她并不想将那么多的担子挑在身上,她却没办法摆脱,她的理智告诉她必须要承担这些。 沈时雨走出食堂后,在食堂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食堂门边有桂花树,十月正好是花开时节,沈时雨闻着桂花的香味,心情总算舒服不少。 陆绪风那边电话打了过来,沈时雨接通后,陆绪风连话都不让沈时雨讲就开始叨叨絮絮吐苦水。 “姐,我跟你说,最近学校图书馆有一群蠢货,没事就把我的座位占了,说什么不准占座,简直就是有病好吧!我真是服了他们了,我哪里占座了哦?我就只是出去倒杯水,回来我的资料全没了,座位他们清空给别人坐了。” 陆绪风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的,沈时雨想打断都没办法,只能让陆绪风说完:“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在图书馆就看了两小时的书,然后找被他们扔走的资料就找了半小时,我真的是生气了我今天!” “好好好,你生气你生气,所以你今天打电话给我就是说这个点?”沈时雨听完陆绪风的话,才开始哄着道:“你要实在不行,你可以出去,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两个房间的,其中一间房你拿来当书房,这样好不?” 陆绪风“嗯”了一声,随即又说:“不了不了,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实在没必要出去租房子,浪费钱。而且我学校附近的房子离学校都挺远的,我要真出去住了,早课的时候我得早起好多,我会累的。” “再说了,我平常在宿舍看书也是可以的,宿舍的人都挺安静的。就是今天我有个资料要来图书馆找,才会想着顺路在图书馆把资料看完,省得到时候带回宿舍还得跑一趟图书馆还资料呢。” 沈时雨听到陆绪风这么说,想了想,又问:“那你现在的资料看完没?你现在是在图书馆还是在宿舍呢?” “我现在肯定不在图书馆啦,我在回宿舍的路上啦。我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妈现在怎么样了?我明天没课,后天下午只有一节选修,我请假了,我今晚可以过去找你,然后陪你跟妈两天。” 沈时雨点头:“好啊,妈现在还是老样子,她转回普通病房后我每天都跟她说话,但她还是不愿意搭理人,不只是我,医生也一样不愿搭理。郑医生说疗养院那边已经在开会研究办法了,现在的话是稳住妈,一切都会好的。” 陆绪风听到沈时雨这么说,“嘿嘿”一笑,跟着安慰道:“好就行,我也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我今晚就过去找你,剩下两天陪你跟妈。” “你过来的话就只能陪陪妈啦,我在棉城这边有工作不需要你陪。”沈时雨一边走着一边跟陆绪风说着情况:“正好这几天我打算给妈找个护工,我这段时间也要忙起来了可能会有顾不上妈的情况。你如果这两天有空的话可以帮忙选一下护工。” “尽量要女的,体力好一点的,性格也要好一点的。”沈时雨说完护工的要求,又提醒陆绪风:“找护工的钱不是问题,但人一定要好知道没?”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陆绪风应下后,他那边出现丁零当啷的声音:“姐,我到宿舍了,我就先不说了,拜拜。” “好,拜拜。” 沈时雨跟陆绪风告别,挂了电话她回到疗养院沈棠女士的病房里,她走到沈棠女士的病床边盯着沈棠女士看了好一会儿,沈棠女士依旧是闭着眼睛的。 “妈妈,你在休息吗?”沈时雨喊了一声,理所当然的没有人应答,沈时雨无奈地笑了笑,她坐到沙发上,接着处理着她画招聘海报前暂停的工作。 之前计划好要画的新地图沈时雨已经画了三幅了,但《还愿》要的新地图实在是太多,她后期还得跟建模组配合整改,且除了初始地图外,她还必须要在初始地图后进行改进,形成最终版地图。 这个过程漫长且复杂,每改进一次都要耗费极大地心血,沈时雨目前还在初始阶段,但她也不得不认真刻画每一个细节,以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沈时雨停下画笔的时候,差不多又是一天过去,沈时雨看着屋外黑下来的天空,头有些痛,她才想起来她还在发烧中。 今天从西药房买回来的退烧药一天只能吃一颗,她重新给自己量了体温,温度已经退下来了,但她还是犯恶心,脖子也酸痛。 沈时雨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吞吞喝完,退烧药吃过,温度也退下来剩下的就只能是多喝热水和多休息了。 “妈,我今天也差不多到时间要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沈时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坐到沈棠女士身旁,她摸着沈棠女士的手,她搞不明白沈棠女士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她能做的也就只是不停地跟沈棠女士说话。 沈时雨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继续说:“不管怎样,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如果不想听我说话的话,你不给回应也没关系。” “今晚陆绪风会回来,等明天我换他过来看你好不好?我这段时间在陪着你的时候也在忙着工作,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是喜欢我专心陪你,还是一边陪你一边做自己的事情好。”沈时雨叹了口气:“你如果愿意跟我说就好了,至少你能让我多了解你一点。” “我小的时候真的很怕你的其实,那时候你对我好严格好严格,别人都说羡慕我有个好妈妈,愿意让我学很多很多东西。但其实那时候我想要的只是最简单的快乐,比如跟别墅区的其他小孩一起堆泥沙之类的,你或许会觉得我不争气,但这确实就是我最简单的快乐。” “当然我也从没有怨过你……说没有或许有点假了,但我是真的从没有真的怨恨过你,我也谢谢你能让我学这么多东西……” 第161章 一定会的 沈时雨叨叨絮絮,她原本只是想简单跟沈棠女士说两句告别的话,没想到一说就停不下来了。她今天痛苦且脆弱,沈棠女士的不回应对她来说其实也比沈棠女士清醒时对她的不屑一顾要好很多。 她一不小心话说多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妈妈,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今天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等明天我会再来看你的。” 沈时雨把话说完,松开沈棠女士的手的时候,她似乎感觉到沈棠女士抓了她一下,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棠女士的手,皱眉观察沈棠女士好一会儿,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妈妈?”沈时雨重新抓住沈棠女士的手,可是那个回握就像她的错觉,她重复试了好几次,都没有重现那一幕。 沈时雨有些失望的低下头苦笑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笑容,跟沈棠女士说:“再见,妈妈。” 说完,沈时雨帮沈棠女士盖好被子,又调整了病房空调的温度,就离开了。 沈时雨回到别墅的时候,陆绪风也踩着点回别墅,他正好撞上沈时雨在开门,当即“嗨”了一声。 “姐,你回来得好晚啊,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下了呢。”陆绪风拍了拍沈时雨的肩膀,沈时雨“哼”了一声:“我正好在病房画图,一不小心就画超时间了,回来就晚了点。” 陆绪风脱鞋进门后,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的行李箱还放在门口,沈时雨帮忙推了进来。 沈时雨走到厨房边上看着陆绪风:“你是回来两天?” “对啊,我这两天都在这边,你说要找护工的事,正好我有个舍友妈妈是做这行的,我让她帮忙找找。”陆绪风喝完水,又从冰箱拿出两包巧克力:“我上了地铁才想起来我今晚没吃饭,可把我饿死了。” 进地铁后陆绪风就不想中途出地铁吃饭,两个小时坐下来,陆绪风整个人都快饿疯了。 沈时雨朝陆绪风伸手:“给我也来一块巧克力吧,我今晚也忘了吃饭呢。我要纯黑巧。” 陆绪风满脸嫌弃的看着沈时雨,又在冰箱里找了下,终于找到沈时雨要的纯黑巧,他把巧克力放到沈时雨掌心,忍不住吐槽:“姐你以前品味可不是这样的,你什么时候变了,这种纯黑巧恶心人的东西你居然能吃得下,我真的是佩服你啦。”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她咬着巧克力嚼碎,又指了指冰箱:“再给我拿瓶水出来,随便什么水都好。” 陆绪风给沈时雨拿了瓶无糖可乐,沈时雨满意地点头之后便转身:“我上楼了,你的行李你自己提上去,可别忘了。” “哎哟,我说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东西的,原来是我的行李啊!”陆绪风一拍脑门,朝着沈时雨傻笑:“哈哈,谢谢你啊,我的亲姐!” 每在陆绪风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沈时雨总会想起来陆绪风还是个未成年小朋友。沈时雨在很多时候都想让陆绪风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好好发展下去,可惜她没有这个能力,也做不了什么很伟大的决定。 她只能尽可能的保护陆绪风不被人伤害,她“嗯”了一声,忍着叹气的欲望:“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得早点出发去疗养院看妈妈,等到中午我就要出去办事了。” “哦,好的啊,姐你出门做什么来着?是工作上的事这个我知道,我就想知道得再具体一点啦。”陆绪风跟在沈时雨身边打听着。 沈时雨对陆绪风也没什么好瞒的,就直接说了:“是工作室想蹭一下棉城大学城的招聘季,招一些新人。毕竟我们工作室开在淮城,招得到的有能力的人实在是少,现在工作根本没人做,只能招新人,再手把手教学了。” “啊这样啊,那我要是不回来的话,我岂不是能跟你一块去看你招聘会的事了?”陆绪风满脸可惜,他想了想又道:“不对不对,我要是不回来的话,你得留在这里陪妈妈,那说来说去也是只有我回来你才能过去?” “你是不是傻?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招护工了吗?就是你不回来,我那边有事的话我也可以招个临时护工帮忙看着的呀。”沈时雨今天累得要命,也不想跟陆绪风说那么多废话,解释完这一句直接挥了挥手,进自己卧室休息去了。 沈时雨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拿出手机检查了下消息,梁颂安今天给她发的消息少了不少,但还是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招聘会现场的照片。 【SA: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地址我发你?】 【小鱼儿:好啊,我明天也要过去了。对了展迟他们说会过来,要不要我们去高铁站接人啊?还是他们会自己开车过来?】 【SA:不用我们去高铁站接,展迟叫了车,明天他们直接打车到大学城的,你过来就好,他们大概午饭前到,我们可以一起聚餐。】 【小鱼儿:好啊,那我明天得起早点了,我从疗养院这边到大学城要是塞车的话,还真不知道谁先到呢。】 淮城那边走高速直达大学城,不经过棉城市中心,塞车几率大幅度降低。相较之下沈时雨这边是横穿一个市中心,会麻烦很多。 【SA: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也不用着急,你什么时候到都可以。】 【小鱼儿:行行行,这算是老板给我开的后门吗?】 【SA:这不叫老板给你开的后门,这是老板的特权。别忘了你也是工作室的创始人之一。】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即便是梁颂安不在她身边,她耳朵还是红了起来。 【小鱼儿:好好好,我是老板,你记得年底分红多给我一点,不枉我这么努力工作。】 【SA:一定会的。】 沈时雨这句话明显是开玩笑,但梁颂安依旧很认真的回复了,这倒让沈时雨有几分不好意思了。她跟梁颂安又插科打诨说了几句之后,就被梁颂安赶着去睡觉了 第162章 和他说话 沈时雨被迫放下手机,她也是真的又困又累,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等到了天亮时,沈时雨发烧一天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甚至感觉精力更胜从前。沈时雨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洗漱过后她先是到下楼看了一眼,陆绪风还在休息,她没去打扰。 正好她现在有空,她出门逛了一圈顺路把早饭买了回来,这几天棉城降温,沈时雨出门时穿的外套很薄,走到摆摊卖早餐的街道时,沈时雨忍不住哆嗦。她有点后悔这次出门穿那么少,不过走都走到这里了,她后悔也没用。 早餐街道卖的东西确实很多,沈时雨挑挑拣拣,她自己是喝白粥就可以的,就是想不到要买什么给陆绪风。她逛了两圈,手里提着的还是白粥,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陆绪风要吃什么,陆绪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姐,你是出去买早餐了是吗?”陆绪风声音含糊不清,说完这句,还没等沈时雨有回应,又说:“你要是还在卖早餐那里的话,给我买份小笼包回来好不好?” 沈时雨听着陆绪风的声音,“嗯”了一声:“行,我正好不知道要买什么给你呢,你一份小笼包就够了?” “差不多吧,或者你提得动的话,再给我来份白粥?”陆绪风打了个哈欠:“我昨晚不知道为啥,做了一晚上噩梦,你回来之后敲我房门喊我一声,我再眯一会儿,我真的好困啊。” 陆绪风挂断电话,沈时雨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才放下手机,她按着陆绪风的要求买完小笼包和白粥,提着早餐回到别墅,陆绪风还没下楼,沈时雨上楼敲门喊人,敲了老半天陆绪风才从里面应声。 “我真的是无语了,我也不是睡觉会认床的人,但是我昨晚就是莫名其妙做了一晚上噩梦。”陆绪风坐到餐桌上打开装着白粥的盒子就开始吐槽:“我真的是害怕了,姐你知道有多离谱吗?我梦到我们还在小时候,隔壁家那个大黄狗追着我跑,把我撵了两里地,我差点吓得尿裤子。” “啊当然不是我真尿裤子,是我在梦里吓得尿了裤子,现实里没有啊。我真是服了,我被狗追都不如梦到尿裤子可怕,我差点一世英名就不保了!” 沈时雨听完陆绪风的话,憋了好久才把笑意憋住,她看了陆绪风一眼,又轻咳两声:“好了好了,你就别提你尿裤子的事了,你小时候又不是没试过尿裤子,总提小心你今晚也梦到这些。” “得了,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没尿过裤子好吧?姐你不准提那些陈年往事了,我都没满周岁的事情姐你提着就过分了哈。”陆绪风不准沈时雨再提,沈时雨也遵从陆绪风的意思。 沈时雨跟陆绪风一边吃早饭一边闲聊,没了陆绪风噩梦这个话题,陆绪风就扯到了沈时雨的招聘会上。陆绪风好奇沈时雨新入的工作室,但又怕直接问沈时雨沈时雨会不高兴,就想方设法打听。 陆绪风这打听的手段并不高明,沈时雨一眼看穿。不过沈时雨也不介意陆绪风打听这些,就是觉得陆绪风一句话能拐好几个弯,沈时雨听着不舒服,干脆明摆着跟陆绪风说了。 “我那工作室是帮我朋友弄的,他说会给我股份我就接着了,这个工作室跟我之前那个不一样,你放心好了。”沈时雨说完,又看了陆绪风一眼。 陆绪风眨巴着眼睛,他没想到沈时雨的话说得这么直接,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好吧好吧,我也就关心关心你,关心关心我的亲姐姐嘛。” “我知道。”沈时雨的白粥喝了一半,喝不下去了,就着手收拾着餐盒:“不然我早就骂你了,怎么可能还跟你聊这么多?” 陆绪风的心事被沈时雨戳穿,他没敢再跟沈时雨说一句话,沈时雨收拾完餐盒,陆绪风那边也吃得差不多了。两人吃饱喝足,收拾好之后,就一同出发去疗养院。这次他们没选择散步过去,而是让沈时雨开车载着陆绪风到疗养院。 沈时雨和陆绪风一起进到沈棠病房的时候,郑医生正好也在,他带着几个护士围着沈棠,大约是在给沈棠做检查。 “郑医生。”沈时雨给郑医生打了声招呼,郑医生看着沈时雨笑了笑:“你们今天来得挺早的,正好我们也有个稍微好点的消息跟你们说。” 沈时雨听到郑医生说好消息,眼睛亮了亮:“是妈妈的病有转机了吗?” “算是吧,我们刚刚在给沈棠女士做检查的时候,发现沈棠女士不再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状态,她有几秒钟是有意识的,但这几秒钟过后,我们再想唤起沈棠女士的意识,却一直是失败的。”郑医生给沈时雨说完,又叹了口气:“所以我说是稍微好点的消息。” “不过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我们会仔细研究具体是哪个步骤唤起的意识,再做针对性治疗。” 沈时雨听完郑医生的话,仔细思考片刻,又小心翼翼对郑医生说:“如果说是片刻清醒的话,或许妈妈并不只有这一次……” “你的意思是?”郑医生问。 沈时雨:“我之前一直在病房里陪妈妈,我有过一两次是听过她喊我名字的,还有一次是我握住她的手,正准备松开的时候她的手也回握我了。可是不管是喊我的名字还是回握我的手,都是一瞬间的事,我不敢确定这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这是真的,所以我一直没跟郑医生你说。” 郑医生听完沈时雨的话,有些激动:“不管是不是幻觉,我们都可以记录下来。你还能记住她这两次有意识的瞬间,都发生过什么事吗?” “发生过什么事的话,我也不好说,其实都挺平常的。她喊我的时候应该是我在画画,我大概是刚画完一幅画,准备收拾东西,就听到她喊我了。她回握我的手的时候,是我在跟她说话的时候。” 第163章 休息一天 “那会儿我跟她说完话了吧,我要回家了,松手的瞬间能感受到她握住我的手。但只有一秒,我压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所以就没跟你说。”沈时雨叹了一口气:“郑医生,这些能对您有帮助吗?” 郑医生点头:“当然是有帮助的,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任何一条信息我们都不能放过。” “你刚刚说你会跟沈棠女士说话,如果你们有时间,可以多尝试跟她沟通,不论她能否听到,这都是一种有概率唤起她意识的方法。”郑医生提醒完沈时雨和陆绪风,又合上记录的本子,跟沈时雨和陆绪风两人闲聊一会儿,才带着护士离开病房。 郑医生几人走后,病房空了不少,沈时雨带着陆绪风走到沈棠女士的床边,沈时雨安静地盯着沈棠女士看了好一会儿,陆绪风跟着沈时雨,沈时雨不说话他也没有吭声,就这么静静地陪着沈时雨。 又过了好一会儿,沈时雨才深呼吸后对陆绪风说:“今天你在这好好陪着妈妈,我差不多要走了,你在这边有什么事尽管打我电话。” “好,你放心吧姐,这点事儿我还是能顶的。”陆绪风笑着跟沈时雨挥了挥手:“我都上大学了,姐你就别把我当小孩了。” 沈时雨看着陆绪风,她知道陆绪风一直强调自己长大了,上大学了不过是为了让沈时雨多相信他一点,多把担子放到他身上一点。 可是陆绪风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沈时雨身上扛着的担子再沉,沈时雨自己也是能扛住的,没必要落到陆绪风身上。 沈时雨又跟陆绪风交代许多,直到陆绪风不耐烦,嚷嚷着要捂耳朵不听了,才提着包离开。沈时雨离开病房的时候,陆绪风还说要送沈时雨到停车场,被沈时雨劝住了。 “你要送我到停车场还不如多在病房里跟妈说说话,别忘了郑医生说的,要多跟妈聊天知道没?”沈时雨指着病床:“现在护工还没找到,不到不得已的时候妈这边还是得留人看着的。”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陆绪风点头:“护工的事我今天再催一下我舍友那边,很快能办好的。” 沈时雨离开病房,往停车场走的路上,跟梁颂安发了消息说她马上过去,梁颂安依旧是秒回。 【SA:好,路上注意安全。】 【SA:照片.jpg】 沈时雨点开梁颂安发来的照片,照片拍的是牛腩粉,沈时雨给梁颂安打了个问号。 【小鱼儿:这是你的早饭?】 【SA:嗯,吃完饭我就要到招聘会现场,做最后的准备了。】 【小鱼儿:行,你记得多吃点,不然苦力活儿干不动。】 【SA:那你就小看我了,我一顿不吃还不至于这点活就干不动了。】 沈时雨跟梁颂安聊天时,嘴角总是克制不住的扬起,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等沈时雨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时雨摸着自己的脸,让自己恢复正常表情。 她坐到车里发动汽车,临走前跟梁颂安说了一声她要开车了,梁颂安又给沈时雨发了一句注意安全。 沈时雨回了梁颂安一个小猫收到的表情包,就合上手机开车离开了。跟沈时雨预料的一样,她正巧在早高峰时从疗养院开车到大学城,路况艰难到沈时雨坐在车里等的时间都比开车的时间长两倍以上。 加上不知道沈时雨是不是真的倒霉,她这一路就没见过几个绿灯,每次都是卡红灯。路上车多,红绿灯也多,最夸张的时候是几百米的路就有俩红灯,气得沈时雨想狂拍方向盘。 最后沈时雨跟展迟那边是差不多时间出发,展迟那边还比沈时雨这边早到半个多小时。 沈时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原本沈时雨是想让展迟和何雯要先到了,他们三人先吃午饭不用等她。但是展迟和何雯坚持要四人聚餐,沈时雨拗不过他们只好由着。 展迟和何雯选了几家餐厅,让沈时雨做选择,他们提前去定位置选菜。沈时雨趁着红灯时候看了一眼,挑了一家她试过味道还不错的泰国菜餐厅,又选了两道招牌菜,剩下的让展迟他们自己挑。 【何雯:收到,小鱼儿你推荐的肯定没错,你放心我们肯定会等你的!】 【小鱼儿:小猫鞠躬致谢.jpg】 沈时雨发完消息,绿灯来了她跟着车流慢吞吞的往前挪,等到沈时雨到泰国菜餐厅的时候,正好他们上完菜。何雯看到沈时雨开始挥手,沈时雨走到餐桌旁发现何雯跟展迟坐在同一排,她就往对面的空位坐了下去。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不是说四人聚餐吗?”沈时雨疑惑。 展迟笑着解释:“哎,招聘会的主办方好像觉得我们工作室在淮城不应该参加棉城的招聘会,可是我们是提前报备过的,而且手续是正规办下来的,临了了才说不行,这不闹呢?所以现在颂安那边在跟主办方扯皮呢。” “啊?现在扯皮?可是我们的摊位不都已经弄好了吗?他们还能不让我们进场?”沈时雨也是被主办方的操作弄懵了,摊位设计要时间,就是主办方现在不让他们进场一时间也找不到别人顶替吧? 展迟叹了一口气,又摊了摊手:“很明显就是要抬高摊位价格啦,他们要是强硬不让我们进场我们就损失了装饰摊位的费用和时间,他们要涨价我们也只能接受罗。” 沈时雨被这个操作搞无语了,她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好在梁颂安那边很快就到了,梁颂安很自然的坐到沈时雨身旁,沈时雨给梁颂安倒了杯茶问:“摊位的事我听说了,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好,我跟他们沟通过后,正常展出,我们下午两点半到,吃饭速度可能要快点了。”梁颂安喝了口茶,说完转头问沈时雨:“你开车过来怎么样?要是累的话今天可以暂时休息一天。” 第164章 有人吃醋了 “我没事的,我前几天休息好了我不困,我可以过去帮忙的。”沈时雨笑着跟梁颂安说完,展迟和何雯两人看沈时雨的眼神都不对,沈时雨假装看不懂他们的意思,努力降低存在感。 几人吃过饭之后,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提前到招聘会现场,何雯和展迟回酒店拿已经打印好的海报,四人分头行动。沈时雨的车还停在店外的停车场,沈时雨就让梁颂安坐她的车一块去现场。 现场是梁颂安一手布置的,大幅海报是沈时雨设计好之后给梁颂安打印出来粘贴上去的,所以沈时雨在走进招聘会现场后一眼认出哪个摊子是他们工作室的。 招聘会现场的摊位很多,YUAN工作室拿到的摊位不大,只有两个座位,沈时雨和梁颂安紧挨着坐下来等展迟和何雯从酒店那边过来。展迟和何雯来得很慢,沈时雨坐位置上都快睡着了,两人才姗姗来迟。 展迟手里抱着一大叠招聘海报,何雯手里也提了两大袋子东西。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见展迟和何雯到达后,将位置让给了展迟和何雯两人,展迟和何雯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下了。 “哎哟我的妈呀,我是没想到我们那个酒店电梯莫名其妙就坏了,你们能懂我的痛苦吗?还好我们只是住六楼,要是十六楼我可能就要当场昏阙过去了。”何雯一边拿着海报当扇子扇,一边喘着气道:“要发海报的话,你们等等我,我现在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等我歇会儿我再去发。” “不用,你在这坐着就行,海报我们去发吧。”沈时雨抱起一叠海报,摁住何雯的肩膀,她和梁颂安商量着一人分发一边。他们的摊位正好夹在展会中间部分,两人分头行动也能快点。 沈时雨原本还不觉得一个招聘会的工作能有多累,可是等她发完几趟海报回来之后,她还是被累到说不出话来了。沈时雨摸着额头,靠在摊位旁眯着眼睛,她已经困到说不出话了。 “哎,你快来坐会儿吧,我休息好了剩下的我来发就好。”展迟站起身,把位置让给沈时雨,沈时雨坐下之后,哈欠连天。 何雯看着沈时雨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天虽然累,但是我看还是有很多人提交了简历面试的,咱们工作室要这次能招新成功,就真的可以步入正轨,以后就不用那么累了。” 沈时雨坐到展迟的位置上,她看着桌上堆满的简历,拿起最上面的几份看了起来。他们基本上是提交过简历的都会当场初面,简历上也会简单地写上第一印象。 “嗯,这次提交简历的人看着都挺不错的啊,我们要不复试也直接在这边弄吧?话说你们在面试的时候有没有说过我们工作室是在淮城的?”沈时雨拿起一支黑色签字笔,挑出面试原画师岗位的简历,挨个看下去。 何雯点头:“这个肯定有提过的,不然要是面试结束两边交涉好了,结果因为个工作地址没办法过去,那不白费精力了?” 展迟听着何雯的话,也跟着应和几句,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包牛肉干分了一半给沈时雨,沈时雨接过后慢悠悠吃了起来。 梁颂安没一会儿也回来了,展迟和何雯在梁颂安回来之后,各自拿着各自的海报出去发,沈时雨一边看着简历一边瞥了一眼梁颂安,微微弯着眼笑了起来。 “你看这堆简历里有没有你想要的可以进入复试的,可以提前拍照发到群里,到时候做电子档汇总。”梁颂安提醒沈时雨。 沈时雨努了努嘴,她把手里捏着的牛肉干吃完,又在最上面的简历上打了个勾:“基本都还行,就是他们刚刚面试的时候汇总得不太好,原画师和建模师都混在一起了,我回去之后还得分开呢。” 梁颂安坐到沈时雨身旁,沈时雨在忙着看简历,他也拿起在他面前的那叠简历看了起来。 整个招聘会持续一周时间,沈时雨在第三天时就因为陆绪风那边要回大学城上课,沈棠那头没人照看,连夜赶了回去。疗养院是请了护工的,只是沈时雨还是会担心沈棠的情况,宁愿每个晚上开车三小时回去,也要过去陪沈棠女士。 陆绪风想劝说沈时雨没必要这么累,只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毕竟陆绪风知道他劝了也是白劝,就是他自己也无法做到完全放下沈棠不管,更别提沈时雨心软了。 梁颂安知道沈时雨妈妈在疗养院需要每天回去,梁颂安跟沈时雨说后面几天可以不过来,不过沈时雨也没答应。虽然来回车程很远,但是招聘会这边也确实是缺人手,剩下不过几天时间,沈时雨没选择自己开车而是跟陆绪风一样坐地铁来回,在地铁上有空位的时候她还可以顺带加个班,也不算很累。 “你总这样有事自己扛着,其实很多时候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的。”梁颂安看着沈时雨,有些无奈。 沈时雨抿了抿嘴,笑道:“我要是真扛不住了我肯定会让你们帮忙的啦,我也就是想亲自面试我原画组的人,不然我不放心啊。” 梁颂安还想说什么,沈时雨直接挥了挥手打断梁颂安的话,又指着地铁口道:“好了,我要赶地铁回疗养院那边了,晚上你们有什么事记得发群里啊,我就算参与不了我也想旁观看一下。” “行行行,我知道了。”梁颂安跟沈时雨挥手说再见。 沈时雨这趟地铁正巧卡着没位置坐,她只好把提着的简历放地上,卡在腿中间靠在门边上玩起了手机。 她进地铁的时候,展迟和何雯那边还在面试新人,何雯面试到一个很好看的帅哥,她在面试结束的时候没忍住跟帅哥合照一张发群里。 沈时雨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何雯一个人发了十几条,展迟一条都没回复,这跟往常大不一样,沈时雨用脚想都知道展迟这是吃醋了。 第165章 守夜 但偏偏沈时雨和梁颂安能简单看出来的东西,何雯就半点看不出。何雯不止看不出,还自顾自说了一堆发现没人回应之后,把展迟艾特了出来。 沈时雨两眼一黑,她不敢在群里说话,也不敢私聊梁颂安说,就只能憋着偷偷看着群里的情况。 展迟原本大概是不想回应这个的,可是被何雯艾特了出来,他不得不回应,只好回了个省略号。 何雯不满意展迟的回应,又把沈时雨艾特了出来。 【何雯:我跟这群男的无话可说,小鱼儿你出来说说,我拍的这小男孩帅不帅啦?是不是很帅很帅?】 【小鱼儿:……】 【小鱼儿:小猫点头.jpg】 【小鱼儿:嗯,确实挺帅的,他是面试什么岗位啊?你觉得怎样呢?】 【何雯:嘿嘿,想不到吧?他正好是原画岗的呢,我看他简历还不错,是棉城美院毕业的,简历我发你你看看怎样?要是差不多的话可以走个后门直接录用吗?这么帅放办公室里养眼啊!】 沈时雨招聘的时候向来要求严格,虽然何雯这么说,但她也知道何雯只是在开玩笑,不可能是真的要沈时雨走后门。不过沈时雨还是想看看这人的简历,正好何雯发了过来,她就直接看了。 简历上写的确实不错,甚至上面还附带了作品集的二维码,沈时雨扫码就能看到。 【小鱼儿:我看挺不错的,可以让他过来复试,你要是想的话约他明天过来?】 【何雯:好咧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人家这个大帅哥愿不愿意跟我们复试啦,嘿嘿。】 面试是双向选择,要是人家不愿意,他们说再多也没用。 【小鱼儿:没事的,我们也只是尽力在招人,要是他确实合适的话,我也可以给他提点预算。】 【SA:预算不能加,要是他不愿意来,我们就换人。】 原本沈时雨和何雯聊得好好的,梁颂安的突然出现把沈时雨都吓了一跳,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发出来的内容,想了想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沈时雨没有回应,何雯和展迟更是没有应答,群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沈时雨在聊天框犹豫半天,也想不到有什么话可以说的。 群里一片沉默,倒是沈时雨的私聊窗口出现了好几条消息,全都是何雯发来的。沈时雨点开一看,她一下就看出了聊天窗里的不只是何雯一个人。 【何雯:哎哎哎,小鱼儿,你快回一句梁大魔王啊,江湖救急,不然我们都要被砍死了都。】 【何雯:时雨啊,我们想了半天都想不到怎么回,靠你了,求求你随便回复啥,回他一句吧。】 【何雯:不对啊,小鱼儿,之前梁大魔王不是说过,以招满人为目标,遇到合适的稍微涨点预算也是可以的吗?为什么忽然间又说不行了?我之前还算过我这边有几个挺合适的,正打算给他们涨百分之十的预算的呢。这也不算多吧?我还给人发出去了,难道梁大魔王忽然间不同意了,我就要跟人家降薪吗?】 【何雯:哎呀,时雨你别管她,她要涨薪还是降薪都是假的,就她涨的那百分之十,直接从她工资里面掏都是可以的,别被糊弄了,你看好颂安说的那个预算就好。当然我们最好还是问清楚颂安说的话是啥意思,别到时候我们跟颂安闹不愉快就不好了。】 沈时雨知道何雯和展迟都是在关心她,所以也只是笑了笑,回应了两人的问题。 【小鱼儿:应该没事的,雯雯能出得起那百分之十,我也是可以的啊。而且如果颂安哥不喜欢那个人,他直接说的话我会不予录取的。况且我看那人的简历挺好的,我感觉就算是我们给涨薪百分之十,他也未必会到我们工作室的。】 虽然他们的工作室给出的条件挺好的,但到底是个初创公司,什么都是新的,就连项目都是。这样一干二净的公司,一般条件好些的大学生都不会去的。何雯说的这个帅哥,沈时雨看了简历,一看就是学习挺好也有过往实习经验的一类,要是工资给得不高,他们更愿意在棉城这种大城市发展才对。 【何雯:哎呀,不行我们就暂且试一试,具体怎样到时候再说也行的。要是他要的工资跟我们能给的差不多,我也可以自掏腰包补点,没事的只要能让我看帅哥就好啦。】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何雯发完这段话之后,沈时雨只回了个“好”字,何雯那边本来应该还有回应的,可沈时雨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复。 【小鱼儿:雯雯你现在是跟展迟在一块了?】 沈时雨这话问出来后,何雯那边隔了好一会儿才有回复。 【何雯:对对对,我原本只是想他在群里回我一下,没想到他直接找过来了,还得要跟我共用一个微信号,老奇怪了。不过还好,哈哈哈,他在我这边没说两句,又莫名其妙跑了,要不是他是男的我都以为他是生理期了。】 【何雯:话说男的有生理期吗?不会还真是生理期吧?】 【小鱼儿:停停停,打住打住你这种发散思维哈,你也还是别胡思乱想了,赶紧休息去吧。】 【小鱼儿:我正好也到站了,我要出地铁就不跟你聊了。】 【何雯:好吧好吧,你出地铁之后要走多久啊?是去疗养院是吗?到了记得跟我们说一声哦。】 【小鱼儿:好的好的,我要到疗养院了我会发消息报平安的,先不说啦。】 沈时雨发完这条消息,就把手机锁屏,提着简历往外走。 地铁站到疗养院有挺长一段距离,平常沈时雨走着并不觉得难受,偏偏今天是提着一堆简历,沈时雨没走几步就累了。 等沈时雨回到疗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时雨今天没什么心思吃饭,但又真肚子饿了,就顺路在便利店买了盒桶装泡面回病房。 沈时雨进病房时,照看沈棠女士的护工也在,护工看到沈时雨笑着打了声招呼,沈时雨让护工先回去休息,她留在这边守夜就好。 第166章 我什么时候成老板娘了 护工是陆绪风舍友找来的,说是陆绪风舍友妈妈的同事,姓王,沈时雨和陆绪风平日里就喊她王妈。 王妈差不多退休的年纪,总是笑哈哈的,沈时雨见着王妈的时候也会很开心。 “其实沈小姐你在大学城那边要是有事的话,也可以不用回来的,这边有我在我也可以守夜。”王妈看沈时雨满脸疲惫的模样,也忍不住劝说:“我儿子现在也上大学啦,我平常回家家里也没人在,还不如在这守着,也挺好的。” 沈时雨知道王妈是为了自己好,也不生气,只是笑道:“我就是想回来看看妈妈,没事的,我来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王妈听到沈时雨这么说,嘿嘿一笑:“哎呀,说起来今天沈棠女士的状况挺不错的,刚刚郑医生来过,医生说沈棠女士今天有意识的时间比昨天多了几十秒还是多少,我也听不太懂,但我看郑医生挺开心的,应该是好事儿。” 沈时雨听到王妈这么说,也开心起来,她没有直接去问郑医生,毕竟这会儿有点晚了,再者说来如果真的有好消息,郑医生也会第一时间联系她的,她没必要这么着急过去问。 王妈跟沈时雨汇报完今天的情况,收拾好东西之后,就跟沈时雨告别了。 沈时雨雇佣王妈后,王妈每天的工作时间是按照八小时算的,多出来的时间沈时雨会额外支付加班费。 虽说王妈一直说没必要给这个加班费,她这份工作的内容是她做过最轻松的,平日里除去伺候沈棠女士洗漱,只需要坐着看好沈棠女士就好,没有别的困难的地方。但是沈时雨为了沈棠女士好,还是按照最优待遇给王妈。 王妈走后,沈时雨惯例坐到沈棠女士身旁,她抓起沈棠女士的手,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妈妈,今天我去大学城那边了,不过我今天依旧很忙,都没来得及去找陆绪风。说起来陆绪风上大学后,我还只试过一次在大学里看陆绪风呢。”沈时雨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 其实也不是沈时雨不去陆绪风大学找陆绪风,更不是陆绪风不喜欢沈时雨过去。就是沈时雨和陆绪风每次都凑不上时间,也是奇了怪了,除去陆绪风大一开学第一次到大学报道那会,沈时雨和陆绪风的时间对上了,沈时雨过去帮陆绪风搬行李外,其余时候沈时雨每次要去找陆绪风,陆绪风都正巧不在学校里。 要不是沈时雨清楚的知道,陆绪风是不会躲着她的,沈时雨都要怀疑是陆绪风故意避开沈时雨了。 “不过我已经跟他约好了,明天下午我们会在他大学的图书馆里见面。妈妈你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的话,我带你去陆绪风的学校里逛一逛好不好?还是说你想去别的什么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看的。” 沈时雨跟沈棠女士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当然这也可以说是她在自言自语,但不管怎么说沈时雨把心里话说完之后,沈时雨自己舒服了不少。 沈棠女士依旧只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要不是医生给沈棠女士做过检查,沈时雨甚至都怀疑沈棠女士是不是变成植物人了。 沈时雨对沈棠女士的情况从一开始的焦虑渐渐变到现在的平和,她现在只希望沈棠女士可以好好活着,别的不管沈棠女士变成何种模样,她都可以接受了。 沈时雨放下沈棠女士的手,又帮沈棠女士盖好被子,她今天带回来的简历还需要她做仔细批阅,虽然沈棠女士不说话也不愿意动弹,沈时雨甚至分不清沈棠女士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但沈时雨还是不想打扰沈棠女士。 她把病房的灯关掉之后,抱着简历走到外头。沈时雨最近这段时间都是在疗养院这边住的,原本病房外只有简单地沙发座椅,后面沈时雨跟郑医生说过之后,郑医生让人将病房外的客厅布置一番,加了张折叠床和简易木质书桌。 沈时雨这几日就是在简易木质书桌上办公,她倒也不在乎这点困境,该干的活儿没少干,这几日她从一叠又一叠的简历中挑了几十份能用的,再挨个发了面试邀约。 她是提前将工作室的所有情况都交代在邀约邮件里的,所有受邀对象都能看到,虽然这样一来他们能收到的回复会少很多,但好歹也能节省出不少时间。 招聘会结束后,跟梁颂安他们预料的大差不差,整个工作室总算是彻底组建起来了。沈时雨很遗憾因为沈棠女士的病她还得留在棉城一段时间,不过她也没闲着,平日里是在远程办公,一些琐碎事情就由梁颂安帮忙交代给底下的员工。 倒是不知怎的,等到沈时雨趁着陆绪风这边放假几日,她回淮城工作室的时候,工作室的人就默认她是老板娘了。 “你们在乱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成老板娘了?”沈时雨跟原画组的人开完会,有个新来的员工直接对着沈时雨喊了声“老板娘”,把沈时雨吓得够呛。 那员工看着沈时雨一脸严肃的否认,自己也尴尬到不行,倒是旁边的几个老员工满脸憋不住笑的样子,沈时雨就猜到肯定是他们又在胡闹了。 沈时雨指着一旁忍着笑的老员工道:“你来解释解释?” “哎呀,是上次我们跟展迟总和何雯总出去吃饭的时候,展迟总跟我们玩起了真真假假游戏,就是一堆真话里夹了一句假话,让我们猜的那种。”那个老员工眨了眨眼睛,满是无辜:“可是我们游戏没玩完呢,颂安总就打电话过来要我们赶紧回工作室开会,展迟总收到消息后,就不肯把这个游戏玩完,所以我们至今不知道那堆真话里哪句是假话……” “哦,我明白了,意思是你们的展迟总那堆话里夹了一句我是老板娘?”沈时雨眯了眯眼睛,她这话说出来,那个老员工肩膀都抖了一下。 第167章 听进去了 不过沈时雨也没有追究谁的责任的意思,左右他们都是被耍了罢了。 沈时雨大度的挥了挥手道:“好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那个假话就是我是老板娘这句,既然说只夹了一句假话,那剩下的就都是真话了?” 那个回话的老员工听到沈时雨这么问,心里有咯噔,果然就听到沈时雨说出下一句是:“那你来告诉我,那天你们的展迟总都跟你们说了啥?” “啊?这不好吧?”那个老员工抿了抿嘴,脸色是变了又变,沈时雨估摸着展迟肯定说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沈时雨要打听消息,却也不想为难这这个员工,见老员工为难,就只是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你们不好说的话我也不会逼迫你们,你们回去干活吧。” 左右她大概也能猜到展迟说了什么,就算猜不出来,后面她也可以单独去问展迟。 沈时雨会议结束后,还赶着把新地图和新手村Npc三视图设计要求总结出来给原画组的人做准备。虽然疗养院那边已经有王妈和陆绪风了,但沈时雨还是会担心那边的情况,陆绪风知道沈时雨担心,每天晚上也会打电话给沈时雨交代一下情况。 “姐,今天郑医生有过来跟我说,是找到了什么新的方法,不过我听得半懂不懂的,郑医生说了到时候要要等你回来之后,再跟你面对面商议一下。”陆绪风那边好像在吃着什么面条,吃到一半忍不住说了好几声“烫”,又缓了好久才接着道:“我听郑医生说的好像叫什么催眠疗法?姐你什么时候回来,问一问?” “行,我到时候会去问的,话说你怎么这么迟才吃饭呢?你是在吃夜宵?”沈时雨听陆绪风说完,皱眉问:“你在疗养院怎么也不三餐按时吃呢?” “哎呀,我没有,我这是吃夜宵啦。”陆绪风摸着脸颊,嘿嘿笑道:“姐你是知道我的,我总是半夜饿嘛,饿了就想吃东西,但是我又不想半夜出去,就买了泡面放病房。” “不过我不是在病房里吃的,我出到外面吃。虽然妈现在总不说话,但是我还是担心她会生气啦。”陆绪风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姐,你说妈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虽然我之前说过我很怕她,但是她要是醒不过来的话,我也真的会很难过的。” 沈时雨听着陆绪风的话,笑了笑:“你放心好了,相信妈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 沈时雨在工作室加班到深夜,梁颂安给她的办公室后面有个很大的落地窗,她转身就能看到窗外的霓虹闪烁。其实淮城的夜色也很美,只是大多数人只会记得棉城,而忘了淮城也曾是发展很好的城市。 陆绪风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时丧气,都不用沈时雨安慰两句,陆绪风自己就给自己加油打气完了。陆绪风又吸了好几口面,嘟囔着:“哎,其实我有点后悔买那么多的泡面了,我应该买点车仔面,反正这里有微波炉,到时候用微波炉加热车仔面,比泡面好吃多了。” 沈时雨听着陆绪风叨叨絮絮的话,眉头皱了皱,她现在在办公室的活儿做得差不多了,就戴上蓝牙耳机,一边听陆绪风说话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姐,我本来以为我这周是真的可以休息一下来的,没想到昨天我那高数老师忽然跟我说这周五要考试,我都无语了。他还说这次考试要算进平时分里,给了我们一大叠试题,说考试的试题就在里面穿出。”沈时雨从陆绪风的语气就可以听出崩溃情绪:“姐你是不知道,那个试题是真的一大堆,我今晚估计得通宵看题了。” “姐,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我听说到了大二还会有高数2,我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学习高数的生涯哦,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看高数题了。” 沈时雨知道陆绪风要念叨起来,就会没完没了,她叫停了也没用,干脆让陆绪风一个人在那念着。等陆绪风反应过来沈时雨已经很久没开口说话了,沈时雨才出声道:“你说完了?” “嗯,差不多吧。姐你怎么了?总不说话的?”陆绪风疑惑。 沈时雨抿了抿嘴,提上背包笑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没经历过,你让我怎么开口嘛?” 陆绪风:“啊?你没经历过?姐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上过大学的是吧?一个上过大学的人,你跟我说没经历过?我才不信呢,你不会是上班上坏脑子了吧?” 沈时雨走出办公室,又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我本来就没经历过啊,难道你不知道,我学的专业是不用学高数的?” 跟沈时雨料想的一样,沈时雨这句话刚说完,陆绪风又开始哀嚎了。沈时雨有时候听陆绪风说话也觉得挺有趣的,陆绪风这哀嚎呐喊在沈时雨听着就是相声,当然这话沈时雨不敢明着跟陆绪风说。 沈时雨跟陆绪风两人的通话一直到沈时雨走到电梯门口,沈时雨本来还想听陆绪风说下去的,但是正好看到梁颂安也站在电梯门口,她就匆匆跟陆绪风挂断了电话。 “你在跟人聊天?”梁颂安见沈时雨走到他身边,便开口问。 沈时雨点了点头,将手机收回包里问梁颂安:“你怎么也这么晚下班?是事情很多吗?” 梁颂安摇头:“不算多,只是看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原本是想等你一块下班的,但是我过去问你的时候你在跟人通电话,我就没打扰你。” “哦,这样啊。”沈时雨眯着眼睛,她解释道:“其实是在问我妈妈那边的情况啦,我不在疗养院的话我总是会不放心的,所以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情况。” 梁颂安也不知道有没有将沈时雨的解释听进去,但沈时雨问梁颂安要不要坐她的车回去的时候,梁颂安没有拒绝,沈时雨就当梁颂安是听进去的了。 第168章 喂成猪了 “我来开车吧,我看你今天挺累的。”走到车边时,梁颂安伸手跟沈时雨要车钥匙。 沈时雨不想跟梁颂安争论这些,在她看来谁开车都一样,这段路的距离也不远,沈时雨就将车钥匙递给了梁颂安。 上车后,沈时雨调了下座椅靠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她点开平板问梁颂安:“你想听什么歌?作为司机,我让你先选?” 梁颂安顺着沈时雨的视线看过去,他想了想回道:“我看你歌单里有不少粤语歌,就按照你歌单的放吧。” “好吧。”沈时雨也不确定梁颂安这是喜欢粤语歌还是不喜欢,就顺手点了下播放键,看歌单放到哪接着往下放就好,左右都是她爱听的。 沈时雨按下播放键后,上首歌正好放到高潮阶段,是沈时雨会唱的部分,沈时雨就跟着哼了起来:“缠住吻住春风吹住我吗?缠住吻住郁金香是你吗?缠住吻住诗画歌颂爱吗?拍逐幅逐幅恋爱定格~” 沈时雨唱得忘我,等这段歌结束了沈时雨才反应过来梁颂安还在身边,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我没难听到你吧?” “没有,你唱歌很好听。”梁颂安摇头:“有些庆幸我是听得懂粤语的,至少能听懂你在唱的什么。” 沈时雨一时间不知道梁颂安这话是在贬低她呢,还是在夸赞她呢。沈时雨正思考着,梁颂安又补充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要过度解读了。” “我也没有过度解读。”沈时雨有种被人戳破心事的娇羞感,她连忙跟着摇头道:“是你平常说话太……太好坏不分了,我真的听不出来。” “听不出来的话,你就当我说的话都是好话就好。”梁颂安勾了勾唇角:“至少我说的所有有关你的话都是好话。” 沈时雨假装听不懂梁颂安的意思,他们这段路本就不长,加上加班后道路通常,没一会儿车就开到了小洋房的车库里。沈时雨下车等梁颂安泊车后,将钥匙拿了回来就往小洋房跑。 梁颂安跟在沈时雨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路跟着沈时雨到了二楼,听到沈时雨跟他说了晚安,他才微微点头。 沈时雨回到自己房间后,往懒人沙发上一烫,摸着自己的脸就开始小声哀嚎。她是真的受不了梁颂安这样,可是要她远离她又做不到,她不做不到完全忽视梁颂安,又做不到不顾一切答应梁颂安。 他们现在就像是一根钢丝的两端,梁颂安进一步她退一步,两人永远在一条线上行走,沈时雨却一次次躲避梁颂安朝着她前进的步伐。 【SA:你睡了没?】 沈时雨听到微信消息提示音,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发现是梁颂安发来的消息。沈时雨犹豫着要不要假装自己睡着了,但想了下担心是梁颂安找她有要紧事,还是回复了梁颂安的消息。 【小鱼儿:还没呢,我都还没洗澡,正准备去洗漱来着。】 【SA:这样啊,我刚好下楼泡了牛奶,想问你要不要?可以助眠,你要的话我多泡一杯端上去给你?】 【小鱼儿:不用了吧?我想喝的话等我洗完澡我自己可以下去喝的。】 【SA:好。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小鱼儿:晚安。】 【小鱼儿:小猫盖被子.jpg】 【SA:小猫盖被子.jpg】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复制她的表情包,手机差点没甩飞出去。沈时雨摸着自己的鼻子,她都怀疑是她把梁颂安带坏了。她连忙甩脑袋将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进衣帽间拿好衣服钻进浴室洗澡去了。 淮城这边的工作沈时雨赶在她回棉城的前一个晚上才彻底完成,为了赶工沈时雨几乎一个晚上没睡,第二天醒来时眼睛都是肿的。沈时雨照着镜子,欲哭无泪,她这个模样就是再高超的化妆技术也弥补不回来了。 不过沈时雨也没有破罐子破摔,她努力过后,化出一个勉强能看的妆容,又从衣帽间找了个黑框眼镜戴上,整体看上去好了不少,加上一身休闲运动服,倒是有几分大学生的味道。 沈时雨精神状况不好,她就没选择开车回棉城,毕竟实在是困得厉害,她担心她这要是开车回去,会出事故。 梁颂安是在沈时雨踏出房门时下楼的,他看到沈时雨提着行李走出来,问了句:“你是今天回棉城?是自己开车还是坐高铁?” “我买了高铁票,是今天下午的,我打算吃过午饭就出发。”沈时雨解释道:“本来是想开车过去的,但是我有点累就不想开了,昨晚太晚睡了。” “这样啊,那等会吃完饭,我开车送你去高铁站?”梁颂安问沈时雨:“你午饭想吃什么?” 沈时雨一边跟梁颂安聊天一边下楼,到一楼时来福正巧在跑酷,看到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出现吓了一跳,从沈时雨边上飞了出去。 “出去吃?我刚刚在群里看到,张姐也跟我一样回淮城了,我挺久没见到她了,我想过去看一看。”沈时雨看到来福躲在一边盯着他们两人看,像是认不得他们是谁似的,又忍不住吐槽:“这猫的记忆里是不是不好啊?我这才多久不在,就不认识我了?” 来福歪着脑袋,似乎是听懂沈时雨是在说它,“喵呜”一声,跳到沈时雨脚边转了好几圈。沈时雨一时间没忍住半蹲下来,摸了一把来福的脑袋。 “它应该是认得你的,她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久没出现吧?”梁颂安帮着来福说话:“既然它今天这么听话,我允许它今天额外加餐一个罐罐。” 沈时雨高兴,当即给来福拆了个肉罐头,来福聪明得很,听到沈时雨拿罐头的声音,就一直跟在沈时雨脚边,满脸的兴奋。 梁颂安给来福买的罐头都是上好的纯肉罐头,沈时雨刚把罐头往碗里倒,来福就扑了上去吃得起劲。 沈时雨看着来福的身形,忍不住吐槽:“这猫都快被养成卡车了,你这是喂了多少猫粮啊?” 第169章 小猫成猪了 “我上次带他去体检的时候,医生说她超重了,要我给她控制饮食,我还特地买了自动喂食器,但是要是喂少了每次我回来她饿了都会爬我腿上,甚至还会跑到我房间门口挠门,我也实在没办法了……” 梁颂安说到这里,很是头痛,他叹了口气也跟着沈时雨半蹲下来,摸着来福的脑袋。 来福还在吭哧吭哧的吃着罐罐,她感受到有人在摸脑袋,只是停顿了一秒,大概是觉得吃饭重要,没有搭理梁颂安,接着吃了起来。 沈时雨见梁颂安被忽视了,忍不住笑道:“你也有今天啊,小猫咪都不搭理你呢?” 不过似乎沈时雨高兴得太早了,沈时雨这话刚说完呢,来福就转头蹭了蹭梁颂安的的手,可以说是很给梁颂安面子了,就是有点不给沈时雨面子。 沈时雨撇了撇嘴,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梁颂安看向她的眼神惊了一瞬,她不敢看梁颂安的眼睛,连忙站了起来:“哈哈,我们说了这么久,还是赶紧出门吃饭吧,我提前在微信跟军子说我们中午过去吃饭,让他把菜单发过来?” “好啊,正好我们可以省点时间。”梁颂安见沈时雨起身,也跟着起身道:“我们开车过去吧,吃完饭可以直接从酒馆那边走,我开车送你到高铁站。” 沈时雨想说她可以自己打车过去,可是梁颂安不容置喙,提着沈时雨的行李箱走向车库,沈时雨也只好是跟在梁颂安身后。 梁颂安坐在驾驶座上,看到沈时雨上车后提醒沈时雨系好安全带,沈时雨靠在副驾的椅背上,扯过安全带后想扣上却发现琢磨半天找不到卡扣位置,沈时雨越是想找到卡扣位置就越是找不到。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慌乱的动作,叹了口气,他伸手接过沈时雨手上拽着的安全带,咔哒一声帮沈时雨扣上。 沈时雨一时间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眨着眼睛看了梁颂安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我……谢谢你啦。” “不客气,我是想快点到酒馆那边罢了。”梁颂安点头,车子开出去后,沈时雨安静好一会儿,梁颂安趁着红灯期间点了下平板放歌缓和气氛。 “你这次到棉城要待多久?别误会我只是很单纯的问一下。”梁颂安问沈时雨。 沈时雨想了想,摇头说:“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这次过去应该是几天就回来了,我妈妈的情况稳定加上我请了护工,其实那边也不是很需要我。” 沈时雨之所以到疗养院,也不过是自己的心里放不下,可是如果工作室这边真的很着急赶进度,沈时雨也不想拖累工作室。 是梁颂安让她加入工作室没错,但她既然选择加入了,就得对工作室负责。要是她加进来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她自己也接受不了这点。 梁颂安笑了笑,安慰沈时雨:“你放心,其实现在工作室已经逐渐步入正轨了,你那边如果真的有事,你可以跟我说。” “你也放心,我这边确实没什么事啦。”沈时雨跟着梁颂安笑了起来。 中午酒馆的人挺多,大部分是附近的上班族以及小部分过来旅游的游客。沈时雨到酒馆后,惯例是进包厢,小谢难得看到沈时雨过来,笑着跟沈时雨挥了挥手。 小谢从吧台里钻了出来,进厨房把军子炒好的菜给沈时雨送进包厢后笑着问:“时雨姐,这段时间你去哪儿啦?我感觉我们挺久没见面了。” “我这段时间家里有事,在棉城呢。”沈时雨跟小谢解释完,又问小谢:“张姐不是说回来了吗?怎么今天不见人啊?我还想说我来这边吃饭顺路看看张姐呢。” “哎呀你别提了,本来张姐今天是准备过来的,可是没想到晴晴医院那边又出事了。”小谢撇了撇嘴,说完又道:“对了,时雨姐你知不知道张姐好像恋爱啦?” “恋爱?”沈时雨皱眉,她确实不知道这事儿,可是按照她了解到的,张玲玲应该一直是在医院才对,她照顾晴晴会恋爱的概率并不大。 小谢见沈时雨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仔细想了想还是小声对沈时雨说:“我也是这次张姐回来我才知道的,张姐身边跟了个男人,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长得还挺帅的。” “我旁敲侧击过,不过张姐只说是朋友,我就没好意思问下去。但我看那男人紧张张姐的样子,就不像朋友那么简单。” 沈时雨勾了勾唇角,她并不反对张玲玲恋爱,毕竟张玲玲身边除了晴晴以外再没有别的亲人,晴晴现在又是这种情况,要是张玲玲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待她的人,她也愿意为此付出真心的话,那也挺好的。 “你这么说的话,我今天到棉城先去晴晴医院那边,我就说是探望晴晴,顺便问一问张姐?”沈时雨说完,小谢尴尬地看了沈时雨一眼,沈时雨知道小谢在担心什么,直接摆了摆手说:“你放好吧,我不会把你供出去的。” 小谢有了沈时雨的这句保证,才把心落回去。外面的客人走了一桌,小谢就没再跟沈时雨聊天,而是出去收拾餐桌去了。 沈时雨和梁颂安这顿饭吃得挺快,梁颂安原是只想送沈时雨到高铁站,但听到沈时雨和小谢的对话,又想直接送沈时雨到棉城了。 “哎呀,其实我坐高铁去就好了啊,我的票已经买好了不是?”沈时雨脸上带着几分红晕看着梁颂安。 梁颂安问沈时雨:“你买的票是几点的?” “下午四点啊……” “那你现在退了还可以全额退款,正好我也想去探望晴晴,我跟你一块过去。” 梁颂安有时候想做什么,他会给人一种不近人情且不容置喙的态度。当然如果沈时雨强硬拒绝,他也不会再说。只是沈时雨实在无法做到拒绝梁颂安,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 沈时雨微微叹气:“好,那我就退票让你送我过去好了。” 第170章 开车回去 沈时雨说退票就真的退票了,好在她买的这个高铁票提前两小时退票是全额退款的,不用扣除手续费,沈时雨就没怎么心疼。 这头沈时雨在忙着退票的事情,另一头梁颂安就一直盯着沈时雨手上的动作看,仿佛要确认沈时雨是真的把票退了才放心。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淮城到棉城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沈时雨原本上车还挺精神,跟梁颂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但聊着聊着自己也聊困了就开始眯着眼睛打呵欠。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瞌睡时的动作,笑了笑:“你要是困的话你可以睡会儿,等到了我会喊你的。” “嗯嗯,那我眯会儿。”沈时雨在车上多数时候是睡不着的,只是闭目养神也挺好。就是沈时雨有些后悔上车前没买咖啡,不然现在也能喝点咖啡提提神。 沈时雨这么想着,却是没想到梁颂安会在服务站停车,毕竟淮城前往棉城如果是不堵车的情况下,是不远的,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实在没必要中途停车。 梁颂安停稳车子之后,见沈时雨睁开眼便道:“你要下车透透气吗?我看服务站也有饮品店和零食店,你去买点零食回来,路上无聊吃?” “啊?哦……”沈时雨下车,这个停车点没有遮阴的地方,太阳直照下有点晒,沈时雨半眯着眼睛看梁颂安:“那我去个卫生间,等会我买个咖啡,你等等我?” “嗯,你去吧,我也要去买点零食。”梁颂安说着走进了零食店,沈时雨有些疑惑,梁颂安不是喜欢吃零食的人,但她也没多问。 沈时雨说是要梁颂安等她,但她从卫生间出来又买好咖啡,梁颂安还没从零食店出来,反倒是沈时雨这边进零食店找梁颂安了。 “你是要买什么啊?”沈时雨看到梁颂安站在货架前挑选牛奶,走过去问了句。 梁颂安低头看着手里两种牛奶的成分表,有些纠结:“我本来是想着我难得过去看一次晴晴,我总得要给她买点零食讨好的,可是我选来选去也选不出哪种好。” 如果是普通的小朋友,梁颂安大可以随意挑选,可是晴晴不一样,晴晴不能乱吃东西。沈时雨也跟着看起成分表,最后挑来挑去,沈时雨叹了一口气。 “颂安哥,要不咱们还是随便买点给张姐就好了吧?晴晴的情况就算我们挑仔细了,也不一定适合她。”沈时雨甚至怀疑,晴晴还能不能吃从外面带进去的东西。 梁颂安听到沈时雨这么说,也无奈地点了点头,但他没把牛奶放回货架,反而是手里的两种牛奶都放进购物车。后续他又选了不少包装看着不错的小零食,没了负担之后梁颂安选得很快,基本上是看中的都扔购物车。 选品时没有仔细挑的后果就是结账时钱是付了,梁颂安和沈时雨看着两大袋的零食也傻眼了。 “我们选的时候不是每样都只选了一点点的吗?怎么加起来会这么多哦?”沈时雨忍不住震惊,她摸了摸鼻子,梁颂安一手一袋提了起来,沈时雨连忙凑上去想帮忙,却被梁颂安给拒绝了。 “你好好捧着你的咖啡就行,这两袋子东西还难不倒我。”沈时雨不知道梁颂安的这句话有没有说谎,但梁颂安提着这两袋东西走路时确实看不出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梁颂安回到车里,沈时雨也跟着上了车,这次她没要梁颂安帮忙,自己一个人就把安全带扣好了。梁颂安临出发时特地检查了沈时雨的安全带问题,见沈时雨的安全带扣好后才踩的油门。 张玲玲大约是没想到沈时雨和梁颂安会过来看晴晴,所以在收到沈时雨发过去的消息时,都没等沈时雨反应过来,张玲玲那边就给沈时雨打了个微信电话。 沈时雨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响起时,梁颂安瞥了一眼沈时雨,沈时雨跟梁颂安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才接起电话。 “喂,张姐怎么了吗?”沈时雨笑着问张玲玲:“这段时间还好吧?” 张玲玲那头“哎哟”一声,苦笑着说:“哪有什么好不好的?来来去去都这样,哎……前几天我还说晴晴的情况稳定了不少,昨天又开始发热了,今天我守了一天,好不容易才退烧呢。” 张玲玲的话语很简洁,沈时雨知道张玲玲这些话的中间肯定是少了很多难处,但张玲玲自己不想说,沈时雨也不会过多的询问,她给到张玲玲足够的尊重。 “那你现在怎么样?你今天有没有吃饭啊?我们在服务站买了好多零食,等会就给你带过去啊。”沈时雨跟张玲玲聊了起来。 张玲玲:“我是吃过午饭了的,赶巧了我正想说我饿了,想到便利店买零食来着,要是你们给带了的话我就不买了。晴晴现在不能随便吃东西,我怕我买多了等会她看到了又会嘴馋,闹着要我给她吃两口。” “哎呀,小孩心性嘛,我都是知道的啦。”沈时雨是真的喜欢晴晴这孩子,张玲玲这么说晴晴,沈时雨也能想到晴晴在张玲玲面前央求时的可爱模样,她想了想,真是觉得自己没救了。 张玲玲又重重地叹气,她似乎是在通话期间走到了户外,外头有知了声音,还有热浪吹过手机挺痛的声音和叫卖声,张玲玲问沈时雨:“你们晚饭要跟我们一起吃吗啊?我最近吃过一家味道很好的大排档店,你们要过来一起吃的话,我现在正好过去定位置了?” 沈时雨是开扩音的,所以张玲玲的话梁颂安也直接能听到,沈时雨没有回答转头看梁颂安,很明显是要梁颂安决定。 梁颂安回了句:“看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疗养院?” “那就吃吧,我不着急的。”沈时雨从市中心到疗养院的距离并不远,要是太早回去还会赶上晚高峰堵在路上的时间更长,不如吃过晚饭躲开晚高峰再慢慢开车回去。 第171章 大排档 就是沈时雨想到这里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到她要是回疗养院了,梁颂安怎么办?刚才被梁颂安逼急了,只记得答应梁颂安让他送自己到棉城,却忘了到棉城之后呢? 沈时雨总不能留梁颂安跟张玲玲待在一起的,但要是不这么做,沈时雨又不可能把梁颂安带回疗养院,这不合适。 不管怎么说,沈时雨都不想让梁颂安和沈棠见面,不论是站在梁颂安的角度还是站在沈棠的角度,她都希望两人可以一辈子不见面。 “小鱼儿?” 沈时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直到听到梁颂安的呼唤声,她才猛地抬起头看向梁颂安,“啊”了一声:“怎么了?我刚刚在想事情,不好意思。”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眉头微微皱着:“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我喊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听到似的。” “哎哟,我也没想什么,就是想着想着发呆了,一些琐事罢了。”沈时雨糊弄过去,又看着梁颂安问:“话说你喊我干啥呢?你都还没说呢。” “我喊你是因为到医院了,你是真的想入神了,现在还没回过神是吗?”梁颂安指着窗外,沈时雨顺着梁颂安的手指看过去,才看到是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 沈时雨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嗷”了一声:“我……我……不好意思啊。”沈时雨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梁颂安看着沈时雨着急的动作,嘴角勾了勾,也跟着沈时雨下车。 这次沈时雨手里没咖啡了,她要帮忙提零食袋,不管梁颂安说什么她都要帮忙,梁颂安实在拗不过,只好从比较轻的那袋零食里挑几个分量重的往旁边的袋子放。梁颂安是掂量过这比较轻的零食袋子,确认沈时雨提着不会累,才递到沈时雨的手中。 其实沈时雨有些不满梁颂安的动作,但话又说回来,沈时雨还确实挺吃这一套。她提起梁颂安递过来的袋子,跟在梁颂安身后。梁颂安不怎么说话,她满脑子都是方才梁颂安给她递袋子时的动作,沈时雨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躲不开梁颂安的任何动作。 “时雨姐姐,你来啦!” 正巧沈时雨进病房时,晴晴是醒着的,她从沈时雨进门时眼睛就盯上了沈时雨手里的袋子。梁颂安是跟在沈时雨身旁的,他先跟张玲玲打过招呼,才从沈时雨手里提过零食袋子,将两大袋零食都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晴晴的眼睛就跟着零食袋子转,沈时雨看出来了,张玲玲也看出来了,但是晴晴现在不能吃外面带的东西,沈时雨有些过意不去。 “抱歉啊,我应该放外面才对的,刚刚忘了就直接拿进来了。”沈时雨跟张玲玲道歉完,又对着晴晴做出求饶的手势道:“晴晴等你病情稳定了,时雨姐姐就带你出去吃很多很多好吃的,再给你买很多很多好吃的零食好不好?” 晴晴虽然是嘴馋,但也是很听话的孩子,她明白是自己的病的问题,不是沈时雨不给她吃,她很大方的点头:“好啊好啊,那到时候我要吃很多很多好吃的!我想吃鸡翅膀,不是医院里没有味道的鸡翅膀,要吃酒馆隔壁那个叔叔做的那种!” 沈时雨知道晴晴说的是烧烤,晴晴说了,沈时雨就很自然的答应了下来:“好,吃鸡翅膀,你要喜欢的话吃多少都可以。” 晴晴很好哄,沈时雨只是随口答应的这么一句,晴晴就开心得不得了,沈时雨又陪着晴晴聊了好一会儿,晴晴渐渐放松下来后,又开始打瞌睡了。 从前晴晴是个精神头很足的小姑娘,沈时雨试过帮忙照顾晴晴,只半天时间沈时雨就累得不得了了,可现在沈时雨看着晴晴瘦得像小猴儿,玩没半个小时就撑不住,心中还是忍不住泛酸。 沈时雨尽量克制自己,没表现出难过,她将晴晴哄睡着后,张玲玲指了指门口,示意沈时雨和梁颂安出去说话。 “我知道你们是在关心晴晴,但是没关系的,她的病情虽然反复,但也还在可控范围内。”张玲玲看出沈时雨的难过,安慰道:“一开始我也很不好受,但是这就是命,不是我们好不好受就能变的。与其一直难过,倒不如选择接受的好。” 沈时雨听着张玲玲的话,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只是看到晴晴这样,我总是会心疼。” “对了,之前听军子说,晴晴现在的情况是可以做手术的了?”沈时雨一直没忘之前军子提过的事,不过是这段时间她太忙了暂时搁置下来,现在既然再遇到张玲玲,沈时雨便也重新提起。 张玲玲原本还在安慰沈时雨,听到沈时雨这么说,脸色变了变,她盯着沈时雨看了好一会儿,见沈时雨没有放弃的意思,才开口道:“是说过可以手术,可是我想着晴晴的病情暂时还可以控制住的话,就没必要手术,毕竟手术有风险,我是真的害怕……”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种事要找到合适的骨髓也不容易,如果真的能配型成功的话,最好还是早点做,也可以早点恢复。晴晴的路还远着,早点做完手术,晴晴以后的路也能好走点不是吗?”沈时雨哄着张玲玲,又劝说好一会儿,可是她看着张玲玲的模样,大约是不愿意听的,她没办法只好放过张玲玲。 张玲玲大约是因着沈时雨的话,一直心不在焉的,等到了饭点,张玲玲才想起来要去大排档,就领着沈时雨和梁颂安出去吃饭了。 沈时雨和梁颂安看了菜单,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梁颂安点了份蛤蜊煎,剩下的就由张玲玲帮忙点,张玲玲也不客气,照着她的口味点了四菜一汤。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顶着个啤酒肚乐呵呵的,也是淮城人,之前就跟张玲玲熟悉,这次见张玲玲带朋友过来,说什么都不肯收钱,气得张玲玲直接扫码转账。 第172章 好酒 “哎,你们别管他,他说什么不收钱,今天不收等过年回淮城,进我酒屋把我的好酒都喝光了,也不给钱,到时候还不知道谁赚谁亏呢!”张玲玲难得的笑了起来,指着大排档老板就开始骂:“哎呦,说起这个我就想起今年过年那会儿,他在我那喝了上万的酒,我可心疼啦!” 大排档老板听着张玲玲的怒骂,也不恼,就这么乐呵呵的听着,张玲玲骂累了,大排档老板才开口解释:“你说我喝了你上万的酒,你是不是忘了那瓶酒是我前年送你店里的啊?我见放了一年你都舍不得喝,我就帮帮你嘛。” 张玲玲冷哼一声:“废话这我当然没忘,这不就我开店那会儿,你往我店里送说是开店贺礼,挑了多久多久有多金贵你都说了,还重复提了好多遍,我怎么可能忘记呢?但这也不是你把我好酒喝了的理由是吧?再说了这酒你都送我了,那就是我的了,你怎么能拿回去呢!”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这就是记仇我喝了你的酒,你早说嘛,我今年还讨好一瓶更好的,本来打算等你过生日再给你,你要的话我现在就给你送来,你就别一直骂我了。”大排档老板笑哈哈地说完,就要起身往屋里走,真要给张玲玲拿酒去了。 张玲玲连忙起身叫住大排档老板,又“哎哎”两声说:“你就别去了,我就不爱喝你喜欢的那玩意儿,还不如我自己调出来的酒好喝,你赶紧拿走吧你!” 沈时雨和梁颂安在一旁看着张玲玲和大排档老板插科打诨,直到上菜后,大排档老板才离开去忙别的事。 张玲玲察觉到沈时雨和梁颂安的眼神都在她身上,她盯着沈时雨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大概猜出沈时雨想问什么,直接就白了一眼:“放心吧,我跟那个老板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是挺要好的一个朋友,你们可不要胡思乱想啊。” 沈时雨摇了摇头:“我可没说什么,我也看出来你们就是朋友好吧。不过我好像听说你确实有情况啊,张姐?” “你听谁说的!谁敢造谣我,小心我撕烂他的嘴啊!”张玲玲一直都是这暴脾气,说起话来毫不客气,她骂骂咧咧地否认,沈时雨一时间也估算不出张玲玲这是在真的否认还是只是借口。 不过沈时雨姑且当时真的否认了,她连忙摇头:“哎呀,我就不小心听来的话罢了,假的就假的,我信你啊张姐。” “哼,我本来就忙得很,现在还要被造谣,真是天理何在啊!”张玲玲说完,撇了撇嘴,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沈时雨跟张玲玲吃的这顿饭,张玲玲吃得很是开心,她是真心欢喜沈时雨和梁颂安能记得晴晴。 “我听医生说,晴晴要是能在半个月稳定下来,就可以出院了。”其实这不是第一次医生这么说的,但是张玲玲还是愿意相信会有这个可能到来的一天。 沈时雨看着张玲玲,点头:“我今晚要回我妈妈那边,等过段时间我妈妈那边稳定了我会再来看晴晴的,希望到时候晴晴也是有好消息传出。” “嗯,你妈妈那边也希望是好消息。”张玲玲跟着点头。 两个病患家属之间的交流,梁颂安就只能在一旁看着。沈时雨又跟张玲玲聊了好一会儿,才一块进病房。 晴晴下午醒的时间长,这会儿精力不足就还在睡着,张玲玲看着晴晴,满脸慈爱。她是真心疼爱晴晴,沈时雨明白。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张姐,我先回疗养院了。”沈时雨跟张玲玲告别之后,出了病房才问梁颂安:“颂安哥你今晚要住哪儿呢?” 梁颂安想了想道:“我今晚直接坐高铁回淮城就好,我就是想留在棉城,我也没有换洗衣服,不如直接回去。” “其实坐高铁回去的话,也用不了多久的。”梁颂安担心沈时雨会过意不去,又补充道。 沈时雨抿了抿嘴,她确实挺尴尬的,白天只顾着担心梁颂安生气,都忘了想这一茬了。 梁颂安见沈时雨这满脸纠结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放心吧,我回去很快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行吧,那我送你去高铁站,我再去疗养院。”沈时雨点头。 梁颂安听到沈时雨这么说,也跟着点头,但否决了沈时雨的提议:“你不用送,我直接从这里打车去高铁站就好,太晚了。” 沈时雨叹气,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她开车到疗养院还要一个小时左右,到疗养院就九点了。这会儿只有王妈一个人在疗养院守着,要是去迟了也确实不好。 犹豫再三,沈时雨还是听从梁颂安的建议:“行吧,那你也注意安全,等到了也记得发消息报平安。” “知道了知道了。”梁颂安点头。 沈时雨坚持帮梁颂安叫了车,又陪着梁颂安等车到了,目送梁颂安上车之后,又帮梁颂安记下车牌号才自己开车回疗养院那头。 说是避开上下班高峰期,但其实也没有完全避开,八点多的时候路上的车还很多,路上沈时雨依旧运气不好,几乎全是红灯。等沈时雨真的到疗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 沈时雨进病房时王妈正靠在沙发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惊醒后,见是沈时雨,连忙跟沈时雨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一时间没忍住我才……” “没事,这事儿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你,我来迟了,真是抱歉。”沈时雨明白是人就会有疏忽的时候,王妈从早守到晚困了也正常。她安慰王妈过后,便让王妈收拾东西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就好。 王妈一边收拾一边跟沈时雨汇报今天的情况,沈时雨听着,其实也跟过去没什么两样。沈时雨盯着病床上的沈棠女士看,她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如果上天真的能听到人类说话,沈时雨真的很想问一句,他们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第173章 等待有风险 沈时雨在棉城待不到两天,就被展迟和何雯催着回淮城了。虽然梁颂安说有他在淮城那边的事他会看着,但沈时雨不在还是有很多工作没办法很好的进行下去,沈时雨在棉城疗养院这边跟郑医生交谈过后,确认了新的治疗方案,在回淮城之前又去看了一次晴晴。 晴晴看到沈时雨过来,依旧很开心。沈时雨在到医院的时候特地打电话问了张玲玲,张玲玲说可以给晴晴适当的带点零食,但成分表要干净,沈时雨就按照医嘱买了一些水果和晴晴能吃的零食带过去。 “时雨姐姐,谢谢你。”晴晴看到沈时雨给她带了零食过来,笑得很开心,苍白小脸挂着笑意,更是让沈时雨一阵心疼。 沈时雨摇头哄着晴晴:“你要喜欢的话,下次我再给你带更多好吃的过来好不好?你喜欢吃什么啊?跟时雨姐姐说,时雨姐姐肯定帮你买!” 晴晴听完沈时雨的话之后,还真的在思考起来,她在心里细细数着自己能吃的东西,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到,就摇摇头说:“我有很多想吃的,可是医生说了这些我暂时还不能吃,所以下次时雨姐姐过来,还是给我带这些我能吃的就好啦。” 沈时雨听着晴晴的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开心,她挤出一个笑容:“好,那我下次来还给你带这些好吃的。” “晴晴啊,你最近在医院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可以跟时雨姐姐说的啊?”沈时雨摸了摸晴晴的脑袋,跟晴晴聊了起来。 晴晴一直住在医院,她一开始也很无聊,但是后面她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她的这个房间是单人间,平常没什么人过来跟她一起玩,她就在状态好的时候到隔壁的多人病房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我能玩的游戏有限,经常玩着玩着就累了,但好在他们不嫌弃我,还带着我一起画画了!”晴晴说起画,很高兴的从抽屉中拿出自己的画,画上有两个小人儿,一大一小,晴晴指着大的小人解释说:“这个是妈妈!” “还有这个是我!”晴晴又指了指一旁的小的小人儿。 沈时雨眨了眨眼睛,这幅画中的两个人都露出很幸福的笑容,小人儿背后是简易的小房子,房子旁边还有小树,这幅画整体色调温暖舒适,画得简单但能看出晴晴确实是画得很用心的。 “你这个画得很好,能不能把你的画借给姐姐参考一下,姐姐也想画一幅你这样的画呢?”沈时雨问晴晴,她担心晴晴不同意,又补充说:“只是借一小会儿就好,等姐姐画完了就还你,保准不会弄破弄脏的。” “好啊,不过时雨姐姐你记着,这是画,画画是不能沾水的哦。”晴晴很宝贵自己的这幅画,她再三叮嘱沈时雨。 沈时雨看出来晴晴是在担心画的事,就在接过晴晴的画之后,拿出手机把晴晴的这幅画拍了下来。 “你看我只借你的画拍了张照,画我还你啦,我用手机看就好,这样行不行?”沈时雨将画还回去之后,晴晴脸有些红,但总的来说还是高兴的。 晴晴珍重地将画放回抽屉中,才低声说:“其实如果时雨姐姐想的话,我把画借给时雨姐姐,再借久一点也是可以的。” “知道啦,我们晴晴是最大方的小姑娘。晴晴现在状态怎么样啊?要是晴晴喜欢的话,我可以去问问医生,医生答应我就带你到楼下花园逛一逛好不好?”沈时雨轻声询问晴晴。 张玲玲趁着沈时雨来看晴晴的这会儿功夫,正跑到医生办公室跟医生交谈病情。沈时雨在病房跟晴晴玩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就想着要是可以,跟晴晴出去玩会儿。 晴晴摇了摇头:“虽然我现在状态没问题,但是昨天妈妈说想带我出去,医生就没同意,所以我想我应该是出不了这个病房的。不过要是时雨姐姐想出去逛一下,时雨姐姐可以自己出去的,不用管我啦。” “我知道妈妈让时雨姐姐看着我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也不是懦弱无能的人,时雨姐姐你出去的话不用管我的,我自己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啦。”晴晴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沈时雨皱眉,她摸着晴晴的脑袋,又忍不住笑了:“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的?你看你说的,我特地过来这里就是为了陪你啊,所以我怎么可能会扔下你不管你?你说的这不是傻话吗?” 张玲玲在医生那边待了很久才回来,回来时愁容满面,就连晴晴都看出不对劲,牵着张玲玲的手喊:“妈妈,你怎么啦?” “不,妈妈没事,晴晴乖啊。”张玲玲被晴晴的一声妈妈喊得反应过来,连忙恢复常态,又朝着晴晴笑了笑:“晴晴啊,医生说我们下星期就可以回家了,晴晴想去哪儿玩,妈妈带你去好不好?” 沈时雨在一旁看着张玲玲,她心中咯噔一声,但她什么都不敢问,她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张玲玲哄着晴晴。 张玲玲把晴晴哄睡着后,才走出病房跟沈时雨说:“时雨,我……我是不是做错了啊?” 晴晴的病是慢粒,用靶向药控制的话是可以控制得很好的,这也是张玲玲一直犹豫不决是否要晴晴做手术的原因。可是今天张玲玲到医生办公室得到的结果却并不理想。 “晴晴她年纪太小了,靶向药对她的效果并不好,医生说如果是这种情况,必须要尽快手术,可是我真的害怕……”张玲玲哭着拽住沈时雨的胳膊,她在晴晴面前表现得再坚强,但到底是个母亲。 张玲玲紧张时说话语无伦次,沈时雨听好久才明白,医生说的是靶向药效果不好,需要尽快手术,但骨髓配型至今没有合适的,晴晴只能选择等待。 但等待总是有风险的,要是哪天扩散了,这个等待的结果就是死亡。张玲玲永远无法平静地接受晴晴的离去。 第174章 美食一条街 张玲玲情绪崩溃在一瞬间,沈时雨牵着张玲玲的手让张玲玲靠在自己肩膀上,张玲玲痛苦的摇头:“时雨,你知道我有多爱晴晴吗?如果可以,我愿意把我的这条命换给她,我可以承受她承受的一切痛苦,只要她能健健康康的……” “可是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要这么对我的晴晴?我真的不明白,晴晴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我们承受这一切的苦难啊!” 沈时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张玲玲,她只能不停地轻轻拍着张玲玲的后背,张玲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时雨等到张玲玲情绪平稳过后,才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咱们现在不是还可以手术吗?” “你看啊,医生也说啦,手术之后就会好起来的,咱们没必要这么紧张。像我妈妈那边,妈妈的医生跟我说的,病人家属也要多注意自己的情绪和身体,咱们不能自己垮了,到时候拖累晴晴不是?” 沈时雨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这最后一句话有些刻薄,可是对张玲玲来说确实是管用的。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提及晴晴,才能让张玲玲清醒几分。 张玲玲听完沈时雨的话,点了点头,擦干眼泪道:“我明白的,就是为了晴晴,我也会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的。” “谢谢你啊,时雨,我知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为了我好。”张玲玲又笑了起来,她擦完眼泪后,满手都是水,她从包里抽出纸巾把脸上和手上的泪水擦干,又拍了拍手给自己鼓劲儿:“你妈妈的医生说得对,咱们作为病人家属,更要珍惜身体。” 张玲玲说到这里,忍不住问沈时雨:“你妈妈是在市郊的疗养院?我看你最近一直在棉城和淮城两头跑,你妈妈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了?” 沈时雨摇头:“一直都那样,她是心病,现在精神状况也不太好,之前还闹过自残,尤其是这段时间,所以我总两头跑,看住她。” 张玲玲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沈时雨那边的情况,也看出来沈时雨不太想细说这些事,就任由沈时雨糊弄过去。沈时雨晚饭是留在医院陪晴晴一起吃的,晴晴很开心,她住院以来大多数时候都只有张玲玲陪着吃饭,难得多出一个人。 “时雨姐姐,这是鸡腿,是我住院这么久最爱吃的菜了,我把鸡腿分给时雨姐姐和妈妈,一人一只,你们都要开开心心的呀!” 晴晴高兴起来,就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两个鸡腿都分了出去。沈时雨忽然被一小屁孩儿奖励鸡腿,整个人都懵了,她看了晴晴一眼,又看了张玲玲一眼。 张玲玲微微摆头,沈时雨虽然对鸡腿不好意思,可也没还回去。张玲玲把晴晴分给她的鸡腿上的肉撕开,自己吃了一小块之后,剩下的都放到晴晴碗里。 “好了,妈妈吃了这鸡腿确实好吃,所以咱们晴晴也得多吃点,才能快点长高好不好?”张玲玲这喂饭的糊弄学本领,沈时雨叹为观止。 沈时雨也有样学样,偷偷把鸡腿肉撕到晴晴那边,晴晴没发觉,这顿饭最后变成两人一块儿喂晴晴,把晴晴喂饱之后,两人才糊弄着扒了两口饭,算是自己吃了。 “谢谢你今天能来看晴晴。”张玲玲给晴晴喂好饭,帮晴晴擦过身体又哄着晴晴到隔壁病房找小朋友玩,让隔壁病房的小朋友家属帮忙照看晴晴后,才将沈时雨送到地下车库。 沈时雨跟张玲玲一路走一路聊,到了车库沈时雨就忙摆手:“张姐,你送到这儿就行了,晴晴那边离不了人,你回去陪晴晴吧。” “那好,你开车夜路也要多注意安全,别开太快了。”张玲玲担心沈时雨,叮嘱许久,沈时雨才忍着笑吐槽:“张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的车龄都不止三岁了,你就放心好了。” “哎,就你嘴贫。”张玲玲指了指沈时雨的脸,又挥手道别:“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啰嗦了,再见吧。” 沈时雨最后跟张玲玲挥手道别之后,才开车离开。沈时雨开的这一路虽然没有堵车,但依旧运气不好一堆红灯,沈时雨气得想拍喇叭。 她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同样是开车,她遇到的红灯概率就这么高呢?等沈时雨回到淮城的小洋房时,已经是凌晨了。沈时雨停好车后,迈着疲惫的步伐正想往小洋房里走,就听到门口有人喊她。 沈时雨下意识以为是梁颂安,正想问梁颂安怎么这么迟才回来,是不是又在工作室加班了?结果转头一看是文君浩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文大哥,你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啊?”沈时雨看了眼文君浩,文君浩身上穿的还是睡衣,手里似乎是提着夜宵,好几个袋子满满当当的。 文君浩听到沈时雨这么问,提起手中的袋子:“这是我刚刚路过公园那边买回来的,正巧看到你从外边回来,就想着问问你,你吃不吃夜宵呢?” “啊,我吃过饭才回来的,现在还不饿。”沈时雨看了眼文君浩手里的袋子,虽然她也猜到是夜宵,但是还是头一回见有人买这么多夜宵的。 文君浩听到沈时雨说不饿,依旧不依不饶的问:“啊?你多少拿点吧,我这买多了你要是不帮忙吃,我都不知道怎么吃得完哦。我妈可是从来不吃也夜宵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话说你怎么买这么多?我刚看到你手上提着的袋子我就想问了,但那会儿我以为你这是出去散步的时候顺便把第二天的菜买回来了,没想到全是熟的哈。” 文君浩听到沈时雨这么说,无辜的撇了撇嘴:“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刚刚逛了那边的公园嘛,是吃完饭散步过去的,就想着过去消消食。” “没想到过去之后,那边的移动摊贩都能凑成一条美食街了,我就在里面逛着逛着我就迷失了初心,我现在也后悔了,可惜后悔没有用啊……” 第175章 夜宵 文君浩不愧是大学老师,这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等到沈时雨反应过来的时候,文君浩都已经离开了,徒留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夜宵的沈时雨站在原地发愣。 沈时雨回到小洋房里的时候,梁颂安还在一楼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见沈时雨进门,难得的笑了下。 梁颂安:“你是刚回来?怎么不提前喊我,我过去接你啊。” 沈时雨有些不好意思,她努了努嘴:“我又不是不认路,我是才刚到啦,你怎么这会儿还在这儿呢?是工作室的事很忙?” “也不忙,就是有几项数据对不上,展迟那边一直嚷嚷着这个事儿,倒也不怪他,毕竟这个确实挺麻烦的,要是弄不好展迟那边就没办法将项目进行下去,我只好今天加个班帮他处理好。”梁颂安说到这里,也是叹了一口气,他抬头时看到沈时雨手里提着的袋子,又问:“你这是什么呢?是吃的?” 沈时雨被梁颂安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提着文君浩递过来的夜宵,她尴尬地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对啊,是夜宵来的,我都差点忘了,刚刚我回来的时候,隔壁的文大哥正好看到我,他夜宵买多了带回去怕文姨骂他,就分一半给我了。可是我深夜不怎么吃东西,我正愁着该怎么办呢,你要是饿的话,我给你吃?” 梁颂安看着沈时雨,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有拒绝沈时雨的话,但是也没有同意。过了好久,久到沈时雨以为梁颂安是生气了,梁颂安才慢悠悠开口:“你拿过来吧,这次我帮你解决,但是不可以有下次了。” “啊?”沈时雨只顾着听梁颂安说帮忙解决这个事儿,提着两大袋夜宵就走到梁颂安身边,梁颂安担心弄脏电脑,特地把电脑盖上放到一边。 文君浩给的夜宵种类多样,不过多是饺子烧烤,沈时雨摊开后,几乎摆满了整个茶几。沈时雨直觉这次这些东西光靠梁颂安一个人是吃不完的,她不想浪费就坐到梁颂安身边帮着一块儿吃了起来。 梁颂安见沈时雨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下次不能随便接别人的东西,知道没?尤其是那个文君浩。” “怎么啦?我看文大哥人挺好的吧?我之前刚搬过来那会儿,好多东西不懂,还是文大哥帮了我不少,说起来我还挺感激他的。”沈时雨眨了眨眼睛,她说着吃了一块烤苕皮,文君浩买的夜宵味道都还不错,沈时雨有点想找文君浩问一下他是在哪家买的这堆东西,下次她要买夜宵的话可以按着今天的来买。 梁颂安见沈时雨没反应,表情都僵硬了,但沈时雨依旧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甚至还夸赞起了这桌夜宵。梁颂安心中郁闷,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皱着眉加快速度,将桌上的吃食吃得一干二净,又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桌子,转身就上楼了。 沈时雨盯着梁颂安的背影,一下子没搞懂梁颂安这是在做什么,只能感叹梁颂安这解决夜宵的速度实在是快。 “难不成他今天确实是饿了?”沈时雨又看了一眼被收拾干净的桌子,她想来想去想不出是什么情况,干脆提着行李上楼休息,不去想今天这诡异的状况了。 沈时雨回到房间就收到梁颂安发来的项目进度表,梁颂安现在已经学会了按部门拆开进度表了,沈时雨不需要再重新整理,她看着下周的工作内容,又细分好发到原画部门群。 她不喜欢在下班时间聊工作,只是很多时候她的工作需要才会在下班时间在工作群发消息,所以她提前在群里说过,她下班发的内容不需要回复。 一开始群里总有人内卷,每次她发消息就积极答到,甚至还写起小作文夸赞,沈时雨受不了这种内卷风气,又提醒好几次,如非必要不要有回应。后面群里的人也明白沈时雨确实是不喜欢这风气,才渐渐恢复常态。 不过到现在,沈时雨跟部门底下的员工已经打成一片了,她发个项目进度表和工作安排出来,底下的回复不是小作文,反倒是哀嚎遍野。 【救命啊,我进工作室以来为了项目鞠躬尽瘁,我已经四五天没睡好了,我感觉我现在躺到床上的话我能秒睡……虽然加班费也很香,但有时候我也想要好好睡一觉呢。】 【哎哎哎,你不会还在工作室吧?活儿是干不完的,而且沈总不是说了吗?干不完的活儿可以明天再干,只要说清楚就好啦。】 【不是啦,我也不是因为加班才没到家的,我今天很早就下班了,是出去约会啦。我只是感叹一下而已嘛,这都不可以吗?】 【哦哦,我就说嘛,我下班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明明记得的哈。那你说个啥呢?你是打算今晚接着在家加班?】 【差不多吧,我那张画差最后一点小细节,我想补全了,没办法。各位祝我好运,让我一次过稿吧!】 【小鱼儿:你们不用太拼了,搞这么拼等下我都不好意思不给你们发双倍年终奖了。】 【啊啊啊啊,什么什么?什么双倍年终奖啊?我们签约的时候不是单年终的吗?居然还能涨!我又有动力了!谢谢沈总!】 【啧啧啧,都说了不要喊我沈总,喊时雨姐就好……】 【那不行,给年终就是我们再生父母啊!沈总是敬称,代表着尊重,代表着爱!我们永远爱你!我们伟大的沈总!】 【如果双倍年终是真的话,别说加班三天,加班三个月我都可以的!求求你了沈总,我一直舍不得买的护肤品,真的有双倍年终我现在立马就下单好吗!】 沈时雨说的双倍年终当然是真的,这件事已经跟梁颂安提过,梁颂安也答应了的。主要是他们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一直在赶进度,沈时雨也心疼这群小孩,不过她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兴奋。 第176章 开会 【小鱼儿:你要是想赶折扣价的话,现在就去下单吧。双倍年终全工作室都有,已经跟梁总汇报过了,你们别担心,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年终奖只会多不会少的好吧?】 沈时雨说完这个,给了准信,整个群都开始欢呼了,原画组的群不到三十个人,愣是欢呼出三百人的气势。沈时雨去洗个澡回来,群聊消息就是九十九加了,给沈时雨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鱼儿:你们在聊什么呢?大晚上的不睡觉聊这么多,小心我明天盯着你们看,不让你们打盹儿啊。】 【哈哈哈哈,沈总回来啦?我们刚刚在聊元旦去哪玩呢,毕竟我们本来没料到有双倍年终的,反正我感觉是有点意外,所以我打算好好犒劳自己啦。】 【对啊,不过我不打算去太远,我还是第一次在淮城过元旦,我就想看看淮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元旦出去转一圈挺好的。淮城不是说是知名旅游城市吗?应该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的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是棉城上大学的,大学期间我就没到淮城玩过。我记得那个海滩就是景点吧?不如你问一下沈总?沈总应该比较了解?】 沈时雨看到他们又忽然间cUE到自己,想了想,她上大学时候到淮城玩过好几次,他们想了解,沈时雨就给他们推荐了几个她比较喜欢的景点。 其中有个景点是湖和山连在一起的,湖是整个棉城省最大的湖泊,属于来淮城必看的景点之一。沈时雨极力推荐这个景点,结果被他们一致反对。 【救命啊,我上班已经够累了,要休息还得去爬山的话,我真的会哭的!】 【我也爬不动,主要是真的老了,如果年轻几岁的话我还行……哦我好像忘了我今年才刚大学毕业,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老?好痛苦啊!】 【求求沈总了,介绍点好的吧?或者找个能踏青的地方?虽然快冬天了,但咱们淮城四季如春,找踏青肯定没问题的!】 【哎,别提了,我那天去找人给我按脊椎,他们说我的脊椎跟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似的,我都快哭了,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他们就要这么骂我哦!】 沈时雨很无奈,他们这一群人简直是妙语连珠。少有的几个觉得爬山会很解压很舒服的被淹没在这片哀嚎声中。沈时雨又给他们介绍几个比较轻松的景点让他们选择,等沈时雨看完群聊,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十二点了。 今天一整天沈时雨都很累,这个点了沈时雨也没什么力气加班,直接进浴室洗了个澡躺下就睡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沈时雨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的头不知怎么的痛得要命,喘气时胸口也在发闷。 “不会是又感冒了吧?我真的是服了我自己了。”沈时雨喃喃自语,她从床头柜拿出体温枪,朝着自己的额头测了一下,果然是低烧,38度5。 沈时雨算了下今天的工作,她之前在棉城疗养院那边已经欠下了不少工作,本来就是今天不得不回工作室上班,她才会回淮城的,所以今天这工作室她必须得去。 囫囵吞枣吃过退烧药之后,沈时雨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强撑着画了个妆才出门。越是发烧她就越得化妆,不能让人看出不对劲。 沈时雨下楼的时候梁颂安在厨房煎蛋,他看到沈时雨出来,跟沈时雨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我的早餐有做多一份,你过来一起吃?” “好啊。”沈时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平常一样,她坐到餐桌上,单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向在厨房忙碌的梁颂安。 梁颂安转头就看到沈时雨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看,他端着餐盘出来,在沈时雨眼前挥了挥手。沈时雨回过神来,看着梁颂安忍不住皱眉。 沈时雨:“你干啥啦?在我眼前晃悠啥呢?” 梁颂安被沈时雨倒打一耙,忍不住笑问:“不是应该我问你干啥吗?是你一直盯着我看的啊。” 沈时雨摸了摸鼻子:“我就是看你做饭怪好看的,没忍住多看两眼。” 梁颂安没有立刻回应沈时雨这句话,反而是静静看了沈时雨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梁颂安才将早餐分成两份,把其中一份递到沈时雨面前。 梁颂安坐下后问沈时雨:“你是昨晚没休息好?” 沈时雨有一瞬间惊慌,但她还是克制住没表现出来,她看着梁颂安笑道:“你在胡说啥呢?我怎么可能没休息好?我昨晚回到房间躺下就睡了,现在精神头还行啊,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看出来的。”梁颂安戳起一块面包块慢悠悠吃了起来:“你精神并不好,要是你很累的话今天可以在家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工作室也可以的。我说过好多遍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发给我,我帮你代为转达是没问题的。” 沈时雨张了张嘴,她很想反驳梁颂安的话,说自己没问题自己没事。可是她又不想把这一切都建立在欺骗之上,她皱着眉,一时间竟是不知道作何回应。 到最后还是梁颂安叹了口气,他以极快的速度吃完早饭后,将自己那份餐盘洗干净放回柜子里,跟沈时雨说一声就出门了,留沈时雨一个人在餐桌上发呆。 沈时雨知道梁颂安这是生气了,沈时雨看着自己餐盘里的早餐,煎蛋还散发着余热,梁颂安给沈时雨的这份早餐里比他自己的那份是多出一个蛋少一片面包片的。沈时雨喜欢吃鸡蛋不爱吃面包片,这些梁颂安都记得。 沈时雨眼睛有些发酸,她难得的觉得自己委屈,这个早餐她不想吃了,可是她还是强迫自己把餐盘里的东西吃干净,再把餐桌收拾好。 等到沈时雨到工作室时,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半小时,好在沈时雨是不需要打卡的,她回到自己办公室整理好开会用的资料之后,直接拉着原画组的人进了会议室。 第177章 生气了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才结束,沈时雨揉了揉酸涩的眉心,她的脑袋越来越昏沉了,退烧药好不容易下压去的温度似乎又涨了起来,沈时雨有些郁闷。 原画组的几个年轻员工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倦色,低声讨论着刚才定下的修改方案,有个活泼的还主动邀请沈时雨:“沈总,差不多到饭点了,我们要不一块出去吃饭?” 沈时雨刚想回答,就看到那个喊她吃饭的员工脸色变了变,沈时雨转头一看,梁颂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早上出门时规矩穿在身上的白衬衫最顶端的扣子被解开了,脸上也有几分疲态,像是与她一样刚结束一段高强度的工作,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沈时雨抬眼看去,她与梁颂安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沈时雨几乎是习惯性地,嘴角牵起一个微小的、带着疲惫却友好的弧度,她想开口问梁颂安要不要也一块出去吃饭。 梁颂安却只是在她脸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她这个人,径直转过头,迈开长腿,一言不发地朝着工作室大门走去。 沈时雨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看着他挺直却明显透着冷硬的背影,嘴唇抿了抿,她知道梁颂安气还没消。只是沈时雨却是不知,梁颂安什么时候气性变得这么大了。 走廊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原画组跟出来的几个员工显然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面面相觑。 尽管沈时雨一再澄清,可相处这段时间下来,谁都知道梁颂安对沈时雨是不同的,那种细微的关照、默契的眼神,虽从未挑明,但大家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一些。今天这情况,明显不对劲。 原本那个问沈时雨要不要一块出去吃饭的年轻男生想凑上前问问沈时雨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梁总闹什么矛盾了。但他刚挪动脚步,就被旁边一旁的女生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衣袖。女生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递给他一个“别多事”的眼神。 沈时雨将身后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只是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今天辛苦大家了,我们这星期的任务强度有点大,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到我办公室找我,不要因为胆小怕事耽误了项目进度。都散了吧,不是说了到饭点了吗?还不赶快去吃饭?” “好的,沈总。” “明白,沈总辛苦了。” 员工们纷纷应和,然后默契地迅速散开,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出去吃饭,没人再去看沈时雨的脸色。 沈时雨转身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心里那点莫名的寒意正在扩大,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恼火。她看得出来梁颂安在生气,非常生气。那种刻意忽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为什么? 她仔细回想着今天早上跟梁颂安之间的对话,沈时雨却是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做错了?她当然知道梁颂安让她留在家里休息是为了她好,可她从加入YUAN工作室开始,就是要为YUAN工作室负责的。 尽管她因沈棠的事在疗养院那边忙的时候,也不忘对接原画组的事,可到底远程办公的效率不如线下,他们原画组落下的进度太多了。她今天过来开会才发现还有好多事情是没有对接清楚的。 既然她是《还愿》大世界原画组的主要负责人,那她就必须对这个项目负责,力求在预算和时间限制内做到最好,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任何事。 越想,思绪越是一团乱麻。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被他的情绪牵着走,更不该为此生气。他莫名其妙甩脸色,是他的问题,她何必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可是……情绪从来就不是完全听从理智指挥的。 那股委屈和不解,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勒越紧。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生气。气他的莫名其妙,气他的冷暴力,更气自己竟然会被他影响至此。她讨厌这种情绪不受控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失败。 “莫名其妙!”她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力道比平时大了几分。 “砰”的一声轻响,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郁结在胸口的浊气,又甩甩头,把那个冷硬的背影和那双疏离的眼睛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沈时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电脑屏幕因为她的操作重新亮起,幽幽的光映着她的脸。她随手拿起手机,机械地划开屏幕,点开外卖软件,指尖在一堆琳琅满目的图片上滑动,却半天不知道要点什么。 最后,她随意选了一家评分还不错的店,点了一份最简单的套餐,付款,然后将手机扔到一边。 她的电脑里还堆着一堆底下员工画的原画草图等着她审批,她还得根据目前的项目进度和今天的开会内容写出最新的跟进方案……一件接一件,压得她根本没时间胡思乱想。 甚至连外卖什么时候送来的,她不知道,直到前台看她的外卖放了好几个小时都没出来拿,过来询问她的情况她才反映过来自己还没吃午饭。 “哦,不好意思,是我忘记拿外卖了,你直接进来给我就好。”沈时雨语气温和,朝着前台招了招手。 前台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见到沈时雨跟见到班主任似的,紧张兮兮的帮沈时雨将外卖送到她的办公桌上。沈时雨没有为难小姑娘,跟小姑娘道谢过后就让人出去了。 她打开外卖袋时外卖已经冷透了,这个外卖刚送到的时候难不难吃沈时雨不知道,但现在肯定是超级难吃的。沈时雨统共没吃两口,就直接把这份外卖打包好送进楼梯间的厨余垃圾箱里了。甚至沈时雨觉得,这玩意猪吃了都会吐。 第178章 青菜瘦肉粥 沈时雨吃过外卖之后,继续忙着她要忙的工作,一直到窗外的天色由碧蓝转为橘红,然后又一点点透出陷入黑暗。沈时雨的眼皮也越来越沉,脑袋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终于,在晚上八点多,她处理完了最后一份待审批的文件。 保存,关机。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里。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之前那些纷乱的情绪。她忍不住捂住嘴,打了一个又长又深的哈欠,眼眶里瞬间溢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 她靠在椅背上缓了几分钟,才勉强打起精神,开始收拾东西。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散落的文件归拢整齐,桌面简单清理了一下。 该回家了,然后洗个热水澡,睡个天昏地暗。至于梁颂安……等他气消了再说吧。 这么想着,心里似乎稍微轻松了一点。她拎起包,关掉桌灯,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她摸索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就在她反手轻轻带上门,转过身的一刹那,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呼吸也随之一滞。 就在她办公室门外的墙壁旁,一个颀长的身影正静静地靠在那里。 梁颂安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周身那股冰冷的低气压似乎消散了些。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走廊顶灯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小小的光斑,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沈时雨看不懂的情绪。 沈时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加速跳动起来。她完全没料到会看到他,更没料到他竟然会等在这里。 她僵在原地,忘了该作何反应。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单肩包的带子。 梁颂安也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写满疲惫的脸,滑到她因为熬夜而泛红的眼眶,最后落在她微微抿紧的、显得有些苍白的嘴唇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久,或许只有几秒,或许过了半个世纪。梁颂安终于动了动。他直起身子,朝她走近了一步。 距离拉近,沈时雨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眼下的淡青色阴影,他停在她面前,又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熬夜而显得异常低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忙完了?” “对啊,你也还没走呢?是加班到现在?”沈时雨努力让气氛活跃起来,她弯着眼睛看梁颂安,又轻声问了句:“你很累吗?我看你的样子挺不好的,怎么不早点回去休息呢?” “还好,走吧,一起回家。我今天也开车过来了,你坐我的车回去,明天我再送你过来。”梁颂安前段时间刚提了新车,是辆小几十万的SUV。他看了下手表,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又过了好一会儿,梁颂安才开口问:“你吃过晚饭没?” 沈时雨眨了眨眼,她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梁颂安打断了。 梁颂安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又点了点头道:“知道你没吃,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你总是忘记吃饭。” 沈时雨没忍住笑了起来,她走到梁颂安身旁嘟囔着:“我都没说话呢,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吃?说不定我已经吃过饭了呢?” “就是因为你没说话,所以我才知道你没吃。”梁颂安转头看了沈时雨一眼:“要是你吃过饭了,你肯定会直接说出来的,你最不爱吃饭,不是吗?” “那倒也不是,要是遇到好吃的,我还是会想吃的。”沈时雨打了个哈欠,她今天确实累了,进电梯后,没忍住靠在电梯扶手旁头一点一点的。 他们是低楼层,沈时雨打盹不到两秒,电梯就停在了一楼。沈时雨还没睁眼,手就被梁颂安牵住了。沈时雨惊得抬起头看梁颂安,梁颂安仿佛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只是牵着沈时雨的手往出走。 “我……我们这是要去吃什么?”沈时雨低头看着被梁颂安牵着的那只手,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梁颂安牵着沈时雨的手走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喝粥,你应该会喜欢的。” 沈时雨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是什么样的,不过能跟梁颂安一块去喝粥,那这粥的味道就应该是好的。沈时雨笑了起来,她跟着梁颂安一路往前走。 梁颂安找的店是在巷子里,沈时雨就是跟着梁颂安一路走来,也忍不住担心会走丢。越到巷子里灯光越是昏暗,沈时雨眯着眼睛让自己的视野更清楚一些,最后梁颂安是在巷子尽头一家小店停了下来。 沈时雨往前多走了两步,转头疑惑地看着梁颂安:“这是你找到的店?” “嗯,走吧进去吧。”梁颂安笑了笑,推了沈时雨一把。 店里只有一个老太太靠在躺椅上摇着蒲扇,梁颂安走进店里后,轻声对着老太太说:“奶奶,我带我朋友过来了,你这里还营业吗?” 老太太听了梁颂安的话,睁开眼睛看了下,又哈哈笑了起来:“是小梁啊?当然还营业,你要喝什么粥啊?不过我这剩的不多,你要复杂的我可做不了了。” “不复杂,就上次的青菜瘦肉粥就好,要两份啊。”梁颂安帮沈时雨点餐,点完后又问沈时雨:“你想吃别的吗?可以到前面看看还剩什么,让她给你都放进去。” “不了,青菜瘦肉粥就挺好的。”沈时雨笑了笑:“就这个吧,料多了我也不爱喝。” 老太太一边煮着粥一边听沈时雨和梁颂安的对话,说到煮粥老太太也忍不住插嘴道:“这粥要是料比米多确实不好喝,不过我这还剩了一点粉肠和猪肝,你们吃吗?要吃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单独炒个小炒?或者直接扔粥里,你们不介意的话?” 第179章 忙里偷闲 “当然不介意,奶奶您直接往粥里放就好,我们都吃的。”沈时雨连忙摆手,语气真诚,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 她看着老太太慈祥却又透着固执的脸,真怕这位热心的老人家为了他们这点喜好再折腾回厨房,单独开火炒上一份。那样的话,这顿原本带着些许深夜疗愈意味的宵夜,就彻底变了味,成了给人添麻烦的负担,她会无比过意不去。 沈时雨这话说完,梁颂安也立刻在一旁附和,他的声音比沈时雨更沉稳些,却同样透着十足的诚恳:“是啊奶奶,您就放心都放粥里。我们点个瘦肉粥,要是能变猪杂粥,那可是我们赚到了。粉肠脆爽,猪肝嫩滑,我们都是吃的,也都爱吃的。” “哎哟,你们这两个年轻人,嘴真甜,就是在哄我老太太高兴呢!”老太太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像盛开的菊花瓣,“不过你们真不介意,那我也不分开弄了,省事儿!就都给你们煮到一锅里,保准香喷喷、热乎乎的!” 老太太这家小店经营得有年头了,自有她的一套效率方法。她通常是每天清早熬好一大锅米粒开花、粥水交融的绵密白粥底,晾凉后放入冰柜保存。 若有客人点单,便舀出适量粥底置于小砂锅里,根据客人点的口味加入相应的新鲜食材,重新坐上小火慢炖熬煮。这样既保证了出餐速度,又能让食材的鲜味充分融入粥底,熬出来的粥品格外顺滑香浓。 老太太手脚麻利地从冷藏柜里取出粥底,又熟练地抓捏清洗好的猪瘦肉、粉肠和猪肝,依次放入咕嘟冒泡的粥里。 她拿着长勺,不紧不慢地搅动着,粥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上,越来越浓郁,那是米香、肉香混合着一点点胡椒粉去腥提鲜的复合味道,温暖而诱人。 老太太将热气腾腾猪杂粥端上来时,沈时雨只是闻着那扑鼻的香气,就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几乎完全融化,包裹着新鲜的食材,面上点缀着几颗翠绿的葱花和一小勺炸得金黄的蒜头酥,看得人食指大动。 梁颂安自然地拿起沈时雨面前的空碗,用大勺为她盛了满满一小碗,小心地放到她面前,避免烫到她。 他看着她,眼神在小店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低声解释道:“这家店是上周我加班到特别晚,饿得前胸贴后背时偶然路过发现的。当时就奶奶一个人守着店,我进来吃了一碗,味道出奇的好。跟奶奶聊天才知道,这家店已经开了三十多年了,一直是卖粥的,街坊邻居都认这个老味道。我想着,你大概也会喜欢,就记下了。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他的话语平淡,却细致地交代了来源,仿佛分享一个珍藏的小秘密。 沈时雨听着,心里那点因为之前他的沉默而产生的别扭,似乎也被这粥的热气蒸融了些许。她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入口绵滑,米香浓郁。瘦肉嫩而不柴,粉肠q弹有嚼劲,猪肝处理得极好,粉糯鲜香没有丝毫腥气。 “味道真的很好。”沈时雨抬起头,对上梁颂安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肯定地点点头。 她刚刚看老太太煮粥时,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复杂的工序或秘方,偏偏这吃起来的口感就是与众不同,鲜美的滋味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原本并不觉得特别饿的她,竟然不知不觉间喝完了那一小碗,又自己动手添了半碗。 梁颂安见她喜欢,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也低头开始吃自己那碗粥。 两人吃饭时话都不多,小小的粥店里一时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传来的微弱夜声。 老太太煮完他们这一单,今天的生意就算结束了。她关掉了炉火,开始利落地收拾灶台,清洗锅具,动作熟练且从容。 也许是夜晚让人更容易敞开心扉,也许是这对安静的年轻人让她心生好感,老太太一边收拾,一边打开了话匣子,声音里带着历经岁月的平和。 “我这个店啊,是我老伴儿年轻那会儿一手开起来的。那都是三十五六年前的事喽……那会儿,这里还偏得很呐,周围没几栋像样的房子,地皮也便宜得不像话。” 她拿起抹布擦着灶台,眼神有些悠远,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过去的景象:“我们俩当初盘下这个小铺面,连带下面这块地皮,一共花了还不到三千块钱。放现在,你们年轻人怕是都不敢想吧?” “是啊奶奶,”沈时雨很自然地接话,顺着老太太的话头哄她开心,“现在棉城发展得多好啊,房价一天一个样,简直是寸土寸金。像我们这样的普通打工族,就是不吃不喝攒上一辈子,都不一定能买得起棉城的一小块地呢。”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自嘲。 老太太果然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爽朗:“是啊是啊,寸土寸金!这个词用得好!我们那会儿啊,就想着有个营生,能糊口就行,谁想过以后地价能涨成这样……都是命,都是运道哟……” 梁颂安和沈时雨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老太太似乎很久没跟人这么聊过往了,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些开店初期的趣事和老棉城的变化。两人也不催促,耐心地听着,直到老太太将摊子内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粥足饭饱,故事也听得差不多了。两人这才起身,笑着跟老太太道别:“奶奶,粥很好吃,谢谢您!我们先走了,您也早点休息。” “哎,好,好!喜欢吃下次再来啊!路上小心!”老太太站在店门口,笑着朝他们挥手,昏黄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温暖又略带寂寥。 走出小店,空气带着清凉的湿意扑面而来,与刚才粥店里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两人并肩朝着工作室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 来的时候,他们一个带着未消的闷气,一个满心困惑和疲惫,脚步匆匆,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 此刻回去,腹中是暖融融的粥,耳畔似乎还回响着老太太温和的唠叨,两人的步伐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许多,有种忙里偷闲后的慵懒。 第180章 吃药 街道空旷而安静,路灯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映在洁净的路面上,时而交错,时而分离。沈时雨跟在梁颂安身边半步的位置,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带来了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清冽和粥点烟火气的味道。 梁颂安依旧很沉默,侧脸在路灯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神情似乎比之前缓和了许多,但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 沈时雨忍不住,时不时地侧头,悄悄看向他的脸,试图从那细微的表情变化里解读出他此刻的心情,或者更早之前那股莫名怒气的根源。 她以为自己看得很克制,目光一触即离,不至于被发现。 而就在她又一次抬起眼帘,目光刚刚落在他微抿的唇角时,梁颂安却毫无预兆地忽然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在路灯下折射出一点细碎而玩味的光。 沈时雨猛地一愣,随即一股热意“唰”地一下冲上脸颊,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颂安看着她瞬间爆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眼神,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发出轻微的震动。 他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稍稍俯身,将脸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揶揄和难以言喻的亲昵:“你是在偷看我吗?”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时雨感觉整个耳朵都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猛地摇头,条件反射地就想否认,声音都带了点慌乱的结巴:“我……我没有!” 可是不管她承认还是否认,她那通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梁颂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更是坐实了“沈时雨偷看”这件事。 沈时雨被他笑得又羞又恼,索性破罐子破摔,撇了撇嘴,强装镇定地扭过头看向前方,嘴硬道:“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就是……就是看看路,顺便看看夜景,哪有偷看你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这样啊……”梁颂安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笑意丝毫未减,却也不再穷追猛打,只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行,没看就没看。好了,到了。” 他停下脚步,正好站在车的驾驶座门旁。他抿着嘴,脸上还带着那副让沈时雨心跳加速的调侃笑容,熟练地按下了车钥匙上的开锁键。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上车吧,”他拉开车门,侧身让开,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只是眼底的笑意未褪,“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沈时雨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快速钻进了副驾驶,感觉连脖子根都红透了。车厢内密闭的空间似乎还能听到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甚至不敢再去看一旁的梁颂安是什么表情。 梁颂安细心地替她系上安全带,又帮她调整了座位才道:“你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到了我会跟你说的。” “哦哦,好的。”沈时雨听着梁颂安的话,真的闭上了眼睛假装在休息。直到梁颂安发动车子,沈时雨才缓缓松了口气,但脸颊上的热意,却久久没有散去。 回到小洋楼时,沈时雨真的在车上睡沉了。车辆停稳许久,她仍无知无觉,直到梁颂安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她才从昏沉的睡梦中挣扎着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梁颂安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低声笑了笑,语气温和:“到家了,别在车上睡,回房间好好休息。” “哦……好……”沈时雨吸了吸鼻子,高烧和加班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而粘稠。她下意识地就去推车门,直到一声轻响提醒她,安全带还紧紧地扣在身上。动作瞬间僵住,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 梁颂安见状,无奈地轻叹一声,倾身过来,帮她按开了安全带的卡扣。“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谢谢……”沈时雨低声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用谢。”梁颂安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但我希望下次你能听话一点。不舒服就好好在家休息,硬撑只会让情况更糟。你的身体要是垮了,对工作室来说才是最大的损失。”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印着附近药店logo的塑料袋。沈时雨认得那家店。 她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怔忡,不确定该不该接。最终,还是梁颂安将袋子直接塞进了她的怀里。 “中午路过药店,顺手买的。回去记得吃。”他语气随意,仿佛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时雨又低声道了次谢。梁颂安没再回应,率先下了车。沈时雨跟着他走进屋,两人一前一步走上二楼。就在沈时雨准备转身回自己房间时,梁颂安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的事,抱歉。”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歉意,“我不该冲你发脾气。但是……” “我明白的。”沈时雨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抹疲惫却理解的微笑,“你不是在生气,你是在关心我。” 梁颂安望着她清澈的眼睛,一时间所有准备好的解释都哽在了喉间。他最终也只是跟着无奈地笑了笑,低声道:“晚安。” “晚安。” 回到房间,沈时雨以为梁颂安只是买了一盒退烧药。然而当她打开袋子时,却愣住了——光是不同品牌的退烧药就有好几盒,再加上各式各样的感冒冲剂、抗病毒口服液……琳琅满目,简直像把药店的半个柜台搬了回来。 她看着这一大堆药,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奈。只是个小发烧而已,哪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一颗退烧药解决不了的问题,再加一颗也就够了,这么多药,完全是浪费。 不过,无奈归无奈,心里却不可避免地被这份笨拙的关怀熨帖了一下。她没有辜负这份好意,认真地挨个看了说明书,挑出需要服用的几种,仔细记下用量。洗完热水澡后,便乖乖吃了药,躺上床沉沉睡去。 第181章 病好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沈时雨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头脑恢复了清明,她松了口气,换好衣服下楼。 梁颂安正在餐厅,看到她下来,笑着打了声招呼:“早。” “早,颂安哥。”沈时雨走过去,看到餐桌上摆满了早餐,惊讶道,“你怎么起这么早?还不到八点呢,就做了这么多?” “还不是担心起晚了,某个工作狂又不吃早饭就直接溜了。”梁颂安打趣道,嘴角噙着笑。 沈时雨抿嘴笑起来,配合地回道:“我可不敢不吃,要是再被抓到,有人怕是又要生闷气了。” 梁颂安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坐下。今天早上他煮的是面条,浓郁的骨汤香气混合着葱花的清香,沈时雨难得在清晨感到了一丝真实的食欲。 “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梁颂安一边给她盛面,一边问道。 “好多了,真的。”沈时雨用力点头,语气都轻快起来,“昨晚吃了你买的药,效果特别好,现在感觉都能打死老虎了。” “啧,就会贫嘴。”梁颂安失笑,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到她面前,细心地浇上汤头,“真要这么爱惜身体,昨天就该老老实实休息。快吃吧,不够的话我再给你煎个蛋。” “够了够了,真的不用再加了!”沈时雨一听梁颂安还要去煎蛋,连忙摆手阻止,嘴里还含着没来得及咽下的面条,声音含混不清,腮帮子微微鼓着,显得有些着急。 梁颂安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好好好,不加就不加。那你先把这碗吃完,要是还能吃得下,我再给你盛小半碗。总行了吧?” 一碗半的面条,其实分量并不算多,但对于平时饭量小得像只猫似的沈时雨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挑战。她心里清楚,梁颂安这是变着法子想让她多吃一点。 她更清楚,如果现在不乖乖照做,这位表面温和、实则在某些方面异常执着的“梁大魔王”,后面指不定还有多少“为你好”的招数等着她呢,直到她投降为止。 最终,沈时雨还是依言,努力吃下了一碗半的面条。 她已经很久没有按正常的饭量吃过一顿饭了,吃完后感觉胃里被填得满满的,甚至有一点点撑。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帮着梁颂安一起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清洗。 水流哗哗作响,两人并肩站在洗碗槽前,气氛安宁而寻常。 收拾妥当后,沈时雨擦干手,侧头看向身旁的梁颂安,提议道:“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散步走去工作室?就当是消消食了。反正我的车还停在公司车库,晚上下班的时候,我开车送你回来?” 梁颂安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应道:“好,一起走走。” 十月底的淮城,秋意渐浓,早晚已然带上了明显的凉意,但午前的阳光依旧保有几分力量,走得快了,还是会沁出薄汗。两人都穿着长袖,没走多远,沈时雨的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梁颂安侧目看到她鼻尖的晶莹,很自然地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谢谢。”沈时雨接过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微微一顿,随即低下头,借着擦汗掩饰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秋日的阳光透过开始泛黄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桂花残香和干燥落叶的气息。 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偶尔就路边的变化或者天气聊上一两句,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流淌其间。 等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工作室时,不免引起一阵关注。几个早到的同事看到他们同时出现,交换着惊讶又带着点探究的眼神。 尤其是何雯,她脸上的诧异几乎没有任何掩饰,目光在沈时雨和梁颂安之间来回扫视,写满了“有情况”三个大字。 果然,沈时雨前脚刚踏进自己的办公室,放下包还没来得及坐下,何雯后脚就跟了进来,还反手“咔哒”一声轻巧地把门给带上了。 “小鱼儿啊……”何雯凑到沈时雨的办公桌旁,脸上堆满了狡黠又兴奋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快,从实招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沈时雨故作镇定地打开电脑,眼睛盯着屏幕,假装没听懂:“什么怎么一回事?你是游戏项目的事?这个你不该来问我吧,得去跟颂安哥那边说。” “啧!少跟我在这儿打官腔!”何雯不满地嗔怪道,身体又往前倾了倾,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我说的是你和梁大魔王!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一起上班?哦对哦,你们是住一块的嘛。但是……哎呀,快跟我说说细节,我保证,绝对守口如瓶!” 她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 沈时雨这才慢悠悠地转过椅子,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何雯,眼睛微微眯起,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直把何雯看得都有些发毛了,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辜:“我跟颂安哥能有什么事啊?我真说不出了所以然来。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这么关心我的事,倒让我突然想起来,我也挺好奇的。你和展迟,又是怎么一回事呀?” 何雯原本是兴致勃勃来挖八卦的,没想到话题猛地被引到了自己身上,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她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立刻稳住了神态,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挺直了腰板。 “少来!又想转移话题!”她嘴上虽然还硬着,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显然不想在自己的事情上多纠缠。她迅速放弃了追问,转而扯起了即将到来的项目进度会议和资源分配的问题。 沈时雨用这招“祸水东引”来对付何雯,几乎是百试百灵。又闲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何雯便悻悻然地找了个借口,溜出了沈时雨的办公室。 看着办公室门轻轻合上,沈时雨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应付完好友的八卦之心,并非难事。但放松之后,想到何雯和展迟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痛。 第182章 复习 她几乎是看着展迟如何一步步守在何雯身边,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份心意昭然若揭,偏偏当事人一个装傻充愣,一个犹豫不决,看得她这个旁观者都跟着干着急。她有时候甚至有些佩服展迟,就这样默默跟在何雯身后这么多年,不求一个明确的名分,只是守着、护着。 可她更担心,如果何雯一直这样逃避下去,哪天真的阴差阳错和别人走到了一起,到时候,别说展迟自己会如何,就是她这个朋友看着,心里也绝不会好受。 感情的事,终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作为一个外人,即便再着急,也无法替他们做出任何判断和选择。更何况,回过头来看看她自己和梁颂安之间那团理不清的乱麻,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说道别人?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作屏幕上。有些事,或许只能装作看不见,等待时间给出答案。 沈时雨在淮城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十一月中旬才终于告一段落,她这边刚刚结束战斗,陆绪风那边也进入了期末备考最紧张的冲刺期。 电话里,陆绪风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焦虑,念叨着看不完的重点和背不完的公式。 沈时雨听着,干脆在群里跟工作室的人知会一声,把剩下的工作安排好之后,匆匆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就开车赶往棉城。 等到沈时雨抵达棉城时,已经是将近中午了,空气中带着沿海城市特有的湿润和深秋的凉意。 沈棠的状态比起之前那段彻底封闭、了无生气的日子,总算有了一丝微弱的向好迹象。她依旧沉默寡言,不愿与人多交流,大部分时间仍是静静地待着,但至少,她不再整日僵卧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偶尔在阳光晴好的午后,她会自己慢慢起身,走到病房的窗边,或是被王妈搀扶着到楼下的小花园里坐上一会儿,目光空茫地望着远处摇曳的树梢或花圃里残存的花朵,一待就是小半天。 王妈按时端到她面前的饭菜,她要是心情稍好,也会机械性地拿起勺子,勉强吃上几口。 这一切在沈时雨和陆绪风看来,已是黑暗中透出的熹微曙光,是漫长煎熬后来之不易的缓慢复苏,足以让他们揪紧的心稍稍放松一些。 沈时雨轻轻推开病房门时,陆绪风正窝在靠墙的单人沙发里,腿上摊开厚厚的教材,眉头紧锁,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 十一月的棉城气温已然走低,病房的窗户关得严实,而令沈时雨有些失笑的是,屋里竟然还开着暖气。她脱下带着室外寒气的风衣外套挂好,走到温度控制器前看了一眼,忍不住挑眉。 “啧,”她发出一个表示无奈的音节,转头看向闻声抬头的弟弟,“我说陆少爷,您这几年真是越来越娇贵,越来越怕冷了啊?以前我记得你大冬天的,还敢穿着拖鞋就想往外跑,我提着你的板鞋跟在你屁股后面追好几条街,你都梗着脖子不肯穿。现在倒好了啊?” 她指了指控制器屏幕,“外面实时温度二十五度,您这屋里制热温度居然开到二十二度?你这是要制冷还是制热啊?” 陆绪风从书海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熬夜和用功留下的倦怠。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被功课折磨的烦躁和一点撒娇般的抱怨:“姐,你可别冤我。我今天一睁眼就开始啃这些破书,压根还没出过这门呢,哪知道外面是冷是热啊?只觉得手脚冰凉,看不进去一个字,才把暖气打开的。烦死了,这些案例怎么都长得一个样……” 他看到沈时雨,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合上那本砖头一样的书,站起身就过来推着沈时雨往外走:“姐你来得正好!我脑子都快炸了,急需换换环境透口气!我们出去逛一下好不好?就一会儿!” 沈时雨刚风尘仆仆地开车过来,浑身还透着倦意,本不想搭理他这突发奇想的提议。但陆绪风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沈时雨心头一软,那点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陪你去就是了。”她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陆绪风身上单薄的白色圆领长袖t恤和牛仔裤,“不过你得多穿点。屋里开着暖气你当然觉得没事,外面风大,你这身出去吹两下就得哆嗦。多大的人了,还不会自己看天气穿衣服。” 她最是了解这个弟弟,嘴上嫌弃着,却已经自然地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看起来厚实些的牛仔外套,递到他面前。 陆绪风接过外套,嘿嘿一笑,姐弟俩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生怕吵醒里间刚刚睡下的沈棠女士。在病房外,陆绪风一边走一边穿上外套,顺便压低声音快速跟沈时雨汇报了这几天沈棠的详细情况。 听着陆绪风事无巨细的汇报,沈时雨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段时间,全靠陆绪风在学校和疗养院之间两头奔波,课业繁重,还要分身照顾沈棠女士,其中的辛苦沈时雨自然是明白。 她拍了拍陆绪风的肩膀,他们姐弟之间好听的话说不出口,但沈时雨的这个动作陆绪风也看得明白,嘿嘿一笑算是回应。 两人走出疗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正好,秋风带着明显的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路过一家熟悉的奶茶店时,沈时雨停下脚步,指了指招牌问:“喝点什么?犒劳一下我们辛苦的陆同学。” 陆绪风凑过去看了看,选了一杯热可可。沈时雨照旧点了一杯冰美式。两人捧着饮料,沿着疗养院外的步行街慢慢往前走。 陆绪风和沈时雨走在一起时,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他咬着吸管,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学校临时改变考试安排的罪行,抱怨评分标准如何严苛又不近人情,哀叹复习时间如何被压缩得所剩无几。 第183章 期末周 沈时雨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她明白陆绪风需要的并非解决方案,仅仅是一个倾听的出口,让他释放积压的压力和情绪。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闲聊着,从学业聊到生活琐事,直到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路灯依次亮起,两人才慢悠悠地踱步回疗养院。 疗养院的陪护床位一向紧张。晚上,沈时雨便让陆绪风回城里的别墅去休息。那里环境更舒适,也能让他安心复习备考。陆绪风不是黏人的性格,也知道沈时雨的安排是为他好,便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不久,沈时雨还在陪护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她摸过手机一看,是陆绪风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陆绪风气急败坏、几乎要语无伦次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地铁运行的轰隆声和嘈杂的人声: “姐!气死我了!学校简直是有那个大病!说好的下周五才第一场考试,中间整整一周停课复习的!结果刚通知,突然提前了!提前了整整十天!十天啊!我现在正往学校赶,第一门课一小时后就要开考了!我好多东西都没看完!班级群里都炸锅了,好多人都在哀嚎,这谁顶得住啊!” 地铁信号断断续续,他的声音时清晰时模糊,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沈时雨听得十分费力,干脆打断他:“好了好了,信号太差了,根本听不清。你打字跟我说吧,别慌,慢慢说。”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点开了微信。 几乎是立刻,陆绪风的控诉就一连串地蹦了出来。 【陆绪风:哼!姐你现在是不爱我了吗?!你居然挂我电话!我本来就够委屈了,你这一挂,我心更凉了!我跟你说,我需要安慰![哭哭.jpg]】 沈时雨看着那夸张的表情包,几乎能想象出陆绪风在那头故作夸张的委屈脸。她太了解他了,根本不吃这一套。 【小鱼儿:好的,那你继续委屈着吧。反正你委屈是你的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哈。[微笑]】 果然,陆绪风那点撒娇卖乖的小心思被姐姐毫不留情地戳破,满腔的“委屈”瞬间被噎了回去。他只好收起玩笑,开始认真地吐槽学校这离谱操作。 沈时雨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长篇大论,无奈地笑了笑,想了想,开始打字安慰他。 【小鱼儿:好了好了,别炸毛了。往好的方面想,考试提前了,不就意味着你能提前结束这学期,提前放假吗?这样你就能早点回来陪我和妈妈了不是?】 【陆绪风:唔……姐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哦……好吧,好像确实能早点解放了。但我就是不爽嘛!学校就能出尔反尔,我们学生就只能被动接受,连抗议都没用,想想就还是很烦啦!】 【小鱼儿:烦也解决不了问题呀,你就好好考。早点考完早点回来。我这边工作室最近没什么大事,应该能在疗养院这边多待一段时间,多点时间陪你们。】 沈时雨发送完这条消息,将手机放在一旁,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她转过头,望向窗外。疗养院的庭院打理得十分雅致,秋色浸染,别有一番静谧的意味。 她忽然有些恍惚,时间过得真快。她从鲤鱼工作室离职,到淮城与梁颂安同住,至今竟然已经过了大半年的光景。 这大半年的时光里,沈时雨一直如同走钢丝般小心翼翼地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她能隐约感觉到梁颂安待她的不同,但每一次悸动刚刚萌芽,便被她自己强行按下。 她不敢回应,更不敢放任自己沉溺其中。她始终惴惴不安地担忧着,倘若有一天,梁颂安知晓了那些被时光尘埃掩埋的、她不愿也不敢提及的过往,那么此刻投入的感情越深,将来可能造成的伤害就会越大。 她宁愿维持着这份看似疏离的安全距离,将一切可能扼杀在萌芽状态。 陆绪风的期末考试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周才终于结束。他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甚至有些执拗的人,硬是在学校又多待了三四天,直到所有的期末成绩都公布出来,确认全部通过,这才彻底安心,收拾好行李返回疗养院。 在疗养院的日子里,白天的看护主力依旧是王妈。沈时雨和陆绪风虽然也寸步不离地守在沈棠女士身边,但他们毕竟不够专业,难免有疏忽或照顾不周的地方。有王妈在,他们才能稍稍安心。 沈棠女士绝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默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她一天之中真正清醒的时间并不多,满打满算大概只有四五个小时。即便在这短暂的清醒时分,她也大多是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发呆,对周遭的一切缺乏反应。 沈时雨格外珍惜沈棠女士难得的清醒时刻,她会坐在沈棠女士身边,握着她微凉的手,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 有时聊聊天气,有时说说自己工作中遇到的趣事,有时只是回忆一些模糊的、温暖的童年片段。尽管她知道,沈棠女士可能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更不曾给予任何回应。 在这次停留疗养院期间,郑医生特意找沈时雨谈了几次话。郑医生之前就已经跟沈时雨说过,疗养院的专家团队为沈棠女士的病情召开过好几次研讨会,试图找到更有效的治疗方案,但收效微乎其微。 “沈小姐,”郑医生语气温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他将一杯温水推到沈时雨面前,“其实我们之前就已经对沈棠女士目前的情况进行过多次内部讨论,但很遗憾,效果并不理想。这次找您过来,也是想正式跟您沟通一下这个情况。” “医生,您的意思是……?”沈时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无论面对过多少次,作为病人家属,在面对主治医生如此郑重其事的谈话时,总难免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紧张和恐惧,害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第184章 决定 郑医生看出了她的不安,连忙放缓语气安抚道:“别紧张,放轻松。我这次想跟您谈的,并非什么紧急的坏消息。只是基于我们目前的治疗瓶颈,提出一个或许值得考虑的方向。” 他斟酌着用词,继续解释道,“坦白说,以沈棠女士目前深度自我封闭的状态,想要在我们疗养院的环境内实现显着的好转,可能性非常渺茫。当然,如果说仅仅是维持住现状,防止情况恶化,我们还是有能力做到的。” 沈时雨屏息听着,心脏依然跳得很快,她小心翼翼地问:“那按照您的意思是?” 郑医生看着她,继续说道:“我们团队经过多次探讨,一致认为沈棠女士现在的状况,很可能是深陷于某段特定的痛苦过去中,无法自拔,从而选择了这种彻底的‘沉睡’来逃避现实。所以,如果期望能唤醒她,或许……回到过去,直面它,才是理论上最根本的方法。” “回到过去?”沈时雨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色微微发白。 “嗯,回到过去。”郑医生重复道:“这当然只是一个比喻性的说法。我们指的是,尝试将她带回到最初的环境,那些记忆深刻的地方。熟悉的场景、气味、声音,有时候能比任何药物都更有效地触动潜意识深处被封锁的记忆和情感,或许能成为一个打破坚冰的契机。” 沈时雨不是傻子,她当然明白郑医生话语里的深意。可是,回到过去又岂是轻飘飘的四个字?那意味着必须回到椹川,那个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那个充满了不堪回首的往事、浸透了泪水与痛苦的城市。 别说母亲是否会因此受到刺激,就连沈时雨自己,都对那片土地怀着深深的恐惧与抗拒,那是一段她拼尽全力想要埋葬、永远不愿再触碰的过往。 她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郑医生看出她剧烈的心理波动,语气变得更加缓和,解释道:“沈小姐,请您理解,这目前仅仅是我们疗养院基于病情讨论提出的一个方向性建议,并非强制性的治疗方案。最终是否要采纳,决定权完全在您和您的家人手中。而且,我们必须坦诚地告知您,即便选择这样做,也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沈棠女士清醒后,病情是走向好转,还是会因为再次受到强烈刺激而急剧恶化,这都是未知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毕竟,有时候,清醒地面对残酷的现实,远比沉溺在无知的混沌中要痛苦得多。所以,这一切终究要看你们家属如何权衡,如何选择。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 沈时雨沉重地点了点头,眉眼间是难以掩饰的倦怠与挣扎。她谢过郑医生,脚步有些虚浮地回到了病房。 推开病房门,只见陆绪风正歪在靠窗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本厚得能防身的《经济法》教材,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那样子半点看不出是在认真看书。 “姐,你回来了?郑医生找你过去说什么啦?”陆绪风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挤出一个笑容问道。 沈时雨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先是扫向病床,床上空空如也。她心头一紧,立刻问道:“妈妈呢?她醒了?” “是啊,刚醒没多久。”陆绪风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说道,“她一醒来就显得很焦躁,非要到外面去。我想扶着她一起去,可她很不情愿,推开了我好几次,力气大得惊人。我实在没办法,又怕刺激到她,只好让王妈先跟着她下去,在旁边看着点。我想着等妈妈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再下去陪她。” 说到这里,陆绪风的脸上也写满了无奈。 沈时雨皱着眉头听完,心情更加沉重。她走到窗边,果然看到楼下花园里,王妈正小心翼翼地跟在沈棠女士身后,沈棠女士独自一人慢吞吞地、毫无目的地走着。她收回目光,将郑医生的话大致向陆绪风复述了一遍。 陆绪风听到“回椹川”这三个字,眉头也立刻紧紧地锁了起来,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抵触和担忧。 不过陆绪风在沉默了片刻后,还是走到沈时雨身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姐,当年家里具体发生的那些事,我年纪小,知道得并不完整。但我还是那句话,一切都听你的。你说回去,我们就回去试试。你如果觉得不想或者不敢回去,那我们就继续留在这里,陪着妈妈,维持现状也很好。” 沈时雨听着陆绪风的话,心中难免泛起波澜,她抬头看向陆绪风,嘴角动了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绪风笑着回应沈时雨,语气也变得更加柔软:“姐,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无论你最终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你。你只需要遵从你自己的内心就好。” “好啊你,从哪学来的这些哄人的话?你这大学上得可真有用啊,你别忘了你还没成年啊,要是让我知道你早恋,你就完了你!”沈时雨故意这么说,吓唬吓唬陆绪风,陆绪风也不是傻子,知道沈时雨是在逗他玩。 不过陆绪风还是顺了沈时雨的意,故意紧张眨眼:“姐,你做什么呢?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好青年,你要这么说我的话我可就伤心死了。我在学校里做什么事不都跟你报告过的吗?哪来的什么女生哦?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绝对没有哄骗的意思。” 沈时雨逗完陆绪风,这事儿也算是过去了。陆绪风让沈时雨自己考虑要不要回椹川,但其实沈时雨自己也在纠结这件事。她又在疗养院陪了沈棠女士好多天,她大概也明白了张玲玲为什么会如此纠结晴晴做手术的事了。 说到底只有自己经历过,才更能切身体会到替家人做决定的纠结。 第185章 回家 沈时雨站在疗养院走廊的窗前,望着外面庭院里凋零的秋色,心中百感交集。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她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暂时不将沈棠女士送回椹川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接受治疗。 在确认沈棠女士近期病情相对稳定后,她选择将母亲接回自家别墅居住,由家人亲自照料。 这个决定并不容易,郑医生其实并不建议沈时雨这么做。他将沈时雨请到办公室,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温和但坚定地分析着利弊。 “沈小姐,我理解您希望母亲能在熟悉环境中康复的心情,”郑医生的声音低沉:“但您必须明白,您母亲的病情存在反复性和不可预测性。如果不选择回归椹川那个可能唤起记忆的环境,那么留在疗养院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这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24小时看护,有完善的医疗设备,有任何突发情况都能第一时间处理。”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耐心解释:“居家照护是有好的地方,但药物的管理、情绪的波动、甚至日常的生活起居,都需要专业知识和经验。您和您的弟弟虽然孝顺,但毕竟不是专业人士,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沈时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郑医生,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也真的很感谢您的专业建议。只是……” 她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却又温柔的笑意:“我想妈妈内心应该是渴望回家的。她以前就经常念叨,说不喜欢疗养院的味道,觉得那里太冷清,没有家的温度。” “当初因为情况特殊,不得已让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每次来看她,我都能从她眼神中读到那种想要回家的渴望。如今我和弟弟都能抽出时间,就想先接她回去住一段日子,多多陪陪她。也许在熟悉的环境里,有家人时刻在身边,她的情绪反而能更放松一些,情况会有所好转。” 郑医生凝视着沈时雨清澈却执着的眼眸,最终,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点了点头。作为医生,他见过太多病人家属,知道沈时雨这样的神情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已经下定决心、不会轻易改变的决定。 “好吧,”郑医生的语气软化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开始填写:“既然您已经考虑清楚了,我会尊重您的选择。不过有些注意事项我必须再三强调。” 他神色严肃地开始交代居家照护的要点,药物的服用时间和剂量、饮食上的禁忌、情绪波动的应对方法、需要立即就医的危险信号。沈时雨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拿出手机记录下关键信息。 交代完所有事项后,郑医生熟练地开具了出院证明,然后站起身来说:“床位我们会一直为您母亲保留着。如果之后觉得在家照顾压力过大,或者沈女士情况有任何变化,随时都可以回来。” 他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语气中多了一份朋友般的关切:“还有,沈小姐,别忘了您自己也需要在许医生那边按时复诊。” 沈时雨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醒弄得有些窘迫,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解释道:“抱歉郑医生,前段时间工作实在太忙了……不过我一直有和许医生保持电话沟通的!而且我这段时间的饮食规律了很多,饭量也确实有在努力增加……” 郑医生见状,爽朗地笑了起来,缓解了她的尴尬:“不用对我说抱歉,这只是我作为医生,对病人家属的一份额外关心。” 他的笑容温暖而真诚:“进食障碍的康复是一个漫长且需要巨大毅力的过程,我知道您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如果过程中感到特别艰难,一定要及时和许医生沟通,她的经验非常丰富,有她的专业支持和引导,您会轻松很多。” 沈时雨感激地点点头,接过那张薄薄却分量沉重的出院证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郑医生的手,她注意到他的手很温暖,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回到病房,陆绪风正在给沈棠女士梳理头发,看到沈时雨回来,他投来询问的目光。沈时雨扬了扬手中的出院证明,陆绪风立刻明白了,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 “妈,我们要回家了哦。”陆绪风轻声对母亲说,虽然知道她可能听不懂,但还是忍不住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当他们刚开始整理沈棠的衣物时,一直安静坐着的沈棠女士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厉声呵斥他们,不准他们碰她的东西。沈时雨和陆绪风尝试沟通好几次,都无法让沈棠女士平静下来,反而引得她愈发焦躁不安。 “不要碰!别动我的东西!”沈棠女士的声音尖锐而充满恐惧,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衣物。 沈时雨和陆绪风面面相觑,既心疼又无奈。最终还是经验丰富的王妈立刻上前,柔声细语地哄着沈棠,像对待一个受惊的孩子:“沈太太,咱们不理他们,我陪您出去散散步好不好?外面的阳光可好了……” 王妈劝说好久,才让沈棠女士平稳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棠女士,慢慢地走出了病房,留下空间让沈时雨和陆绪风收拾行李。 只是暂时回家居住,他们为沈棠女士收拾的日常衣物并不多,只挑选了几件她平时常穿的舒适衣物和几件应对秋凉的外套。反倒是郑医生叮嘱必须按时服用的药物,林林总总有十几种之多。 沈时雨用一个专用的医药分包盒仔细收好这些药物,按照服用时间和剂量分门别类地放置妥当。这个药盒几乎占据了行李箱一半的空间,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陆绪风看着姐姐手中那个塞得满满的药盒,眼神黯淡了一下,忍不住低声道:“要是哪天妈妈不需要吃这么多药就好了……” 话没说完,他又猛地刹住,摇了摇头,强行挤出一个乐观的笑容:“算了,不说这种丧气话了。姐,我们还是想想回家以后,可以带妈妈去附近哪里散散心吧?虽然妈妈现在情况不稳定,但如果……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第186章 照顾母亲 沈时雨抿了抿嘴,看向陆绪风,脸上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带妈妈出去走走。你去请王妈带妈妈回来吧,剩下的我来收拾。等妈妈回来,帮她换下病号服,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好,我这就去。”陆绪风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了许多。 沈时雨仔细拉好行李箱的拉链,确保一切整齐有序后,才坐到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开始查看积压的工作消息。这几天她一直通过线上远程联系工作室。梁颂安体贴地包揽了所有需要与她对接的工作,但展迟、何雯他们也没闲着,项目群里三天两头就会@她询问各种意见。沈时雨因为要专心照顾沈棠女士,通常只有晚上才能集中回复。 此刻正值中午,她罕见地在群里出现了。何雯立刻敏锐地捕捉到她的上线。 【何雯: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这个点有空摸鱼!我们还以为你又得熬到深夜才现身呢!伯母最近怎么样啦?我们都好想你!】 【何雯:哦对了对了,要是疗养院那边还走不开,你就安心忙你的!千万别着急回来,或者需要我们的话,我们过去看你也行呀,反正车程也不远。】 沈时雨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关心,心里暖融融的,也涌起一阵歉意。她快速打字回复。 【小鱼儿:抱歉,手头的事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缓下来。不过如果有紧急的项目需要,我会尽量抽时间回淮城处理的。今天是因为妈妈出去散步了,我刚好在病房有点空闲。】 她确实感到过意不去。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工作室全凭梁颂安他们支撑着。当然,她知道梁颂安他们绝不会因此责怪她,这种默契和信任是他们多年来共同工作建立起来的。 【展迟:哈哈哈小小鱼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咱们都能理解!之前颂安哥不在的时候,不也是你一个人扛起所有嘛,那会儿工作室才叫真的忙到飞起。现在咱们兵强马壮,应付得来!你就安心照顾家里!】 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回复,沈时雨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感激地在群里回复了好几条谢谢,详细询问了项目进展,并给出了一些指导意见。正忙着,陆绪风已经领着王妈和母亲回来了,她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 沈棠女士极其抗拒在别人面前换衣服,沈时雨耐心劝说了好几次都无济于事。她近期越发像个闹脾气的孩子,紧紧抓着病号服的衣领,眼神中满是警惕和抗拒。 沈时雨和陆绪风劝说无果,只好继续让王妈帮忙,王妈了解沈棠女士,她上前牵住沈棠女士的手轻声哄着:“沈太太,咱们换上这件漂亮的毛衣好不好?是您女儿特地为您挑的,颜色很衬您呢……” 沈棠女士犹豫地看着那件毛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材质,终于松开了紧抓病号服的手,任由王妈将衣服递到她手中,然后抱着衣服自己走进了浴室。 自从上次沈棠女士在浴室发生意外后,沈时雨就格外警惕。尽管沈棠女士只是换衣服,她仍不放心,让王妈守在门口,嘱咐一旦里面有异常动静就立刻进去查看。 沈棠女士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柔软的米白色毛衣衬得她的脸色柔和了些许,虽然眼神依旧空洞,但至少没有了先前的焦躁不安。 沈时雨细心地将沈棠女士换下来的病号服手洗干净,晾在病房阳台的衣架上。 又确认过东西收拾齐全后,他们才开始从疗养院出发前往别墅。别墅就在疗养院附近,如果是平时,沈时雨会和陆绪风散步回去。但今天带着母亲和王妈,还有行李,她特意开了车。 前往别墅的路上,沈时雨的心情复杂难言。她从后视镜中观察着沈棠女士的表情,沈棠女士静静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面容平静,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别墅了,自从上次沈棠女士割腕出事后,那边就基本空了下来,少数几次沈时雨和陆绪风回去,也只是当个落脚点,但沈时雨也有定期请人打扫。 当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街道,最终停在别墅门前时,沈时雨下车,深吸一口气,才打开后座车门,小心地搀扶沈棠女士下车。 沈棠女士站在别墅门前,脚步迟疑了片刻。她抬头望着这栋熟悉的建筑,目光缓缓扫过门廊、窗户、门前那棵她亲手种下的桂花树。 那一刻,沈时雨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沈棠女士的脸,她仿佛看到沈棠女士那双常年空洞无神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光,像是沉睡的记忆被熟悉的场景轻轻触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沈时雨内心激动不已,尽管表面上仍努力维持着平静。她悄悄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抑制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她细微的情绪波动还是被细心的陆绪风察觉了。看到沈时雨眼中燃起的希望之光,他的心也跟着轻松了些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走进别墅,室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但缺乏人气的感觉仍然明显。沈棠女士缓缓走进客厅,脚步有些犹豫,她最终在沙发上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是等待什么人的客人。 王妈在一旁耐心地陪着说话,介绍着房间的布置,过了好一会儿,王妈才成功说服沈棠女士回到二楼的卧室休息。安顿好母亲后,王妈轻轻带上门,下楼来到客厅。 沈时雨在王妈从房间出来后,轻声叫住了她,示意她到身边坐下。王妈显得有些紧张,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边缘,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沈时雨见状忍不住笑了,缓和气氛道:“王妈,放轻松,我是想跟您聊聊涨工资的事呢,您怎么这么紧张呀?”她招招手,语气真诚,“这段时间真的辛苦您了,把我妈妈照顾得这么好,非常感谢您。” 第187章 水蒸蛋 王妈听到这话,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脸上随即又浮现出惶恐和不安,她连忙摆着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声音里带着恳切:“哎哟,沈小姐,您真是太客气了。我拿了这份工资,照顾好沈女士就是我的本分工作,这都是应该的。您平时给的已经很多了,真的不能再加了……” 王妈的话语朴素而真诚,眼神里没有丝毫虚伪。沈时雨安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何尝不知道王妈是真心实意地照顾沈棠女士,但沈时雨能亲自陪伴沈棠女士的时间实在太有限了。 以前母亲神志尚清时,个性独立要强,不喜欢外人时时跟在身边,所以他们从未请过长期的护工。如今沈棠女士病情加重,多数时候都需要王妈寸步不离地悉心照料。王妈不仅照顾沈棠女士的起居,还要应对她突发的情绪波动,这份工作的辛苦和压力,远超寻常。 沈时雨愿意给王妈加倍工资,不仅是出于感激,更是希望用这种方式让王妈感受到他们的诚意和重视,希望她能够更加安心、全心地照顾沈棠女士。在这个节骨眼上,沈棠女士的康健远比金钱来得重要。 见王妈再三推辞,沈时雨向前一步,轻轻握住王妈的手,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王妈,您就听我的吧。这段时间以来,多亏了有您在,我妈妈才能被照顾得这么好。您付出的辛苦和耐心,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不仅仅是工资,更是我们全家对您的一份心意和感谢。请您一定不要推辞。” 王妈看着沈时雨真诚的眼睛,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眼眶不由得湿润了。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哽咽着点了点头:“那……那我就谢谢沈小姐了……您放心,我一定会更加用心照顾沈太太的,就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 见王妈终于答应下来,沈时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今天从疗养院接母亲回家,折腾了这么久,大家都筋疲力尽。看看时间已经不早,想到后续有自己和陆绪风在,沈时雨便体贴地让王妈先下班回家好好休息。 送走王妈后,别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沈时雨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既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家,她担心母亲醒来后情绪不稳会乱走,稍作思考后,便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沓办公文件从楼上搬到了一楼客厅。 她觉得坐在沙发上办公姿势不舒服,不利于长时间工作,便从储物柜里找出一块柔软厚实的羊毛毯,仔细地铺在茶几旁边的地板上,然后盘腿坐了下来,将电脑放在茶几上,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昏黄的落地灯洒下温暖的光晕,将她笼罩其中,与窗外渐沉的暮色形成了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陆绪风从二楼的房间下来,看到姐姐竟然坐在地毯上对着电脑屏幕蹙眉思索,便好奇地凑了过去。 他学的是金融管理,对沈时雨那些设计软件和项目文档一窍不通,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英文缩写看了半天,忍不住眨巴着眼睛问道:“姐,你这画的都是啥啊?跟天书似的,我怎么一点都看不懂?” 沈时雨从工作中抬起头,看到陆绪风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调侃道:“要是你都能看懂了,那我这么多年的班岂不是白上了?” 她电脑屏幕上摊开的正是最新的项目架构图,她在细致地拆分每个组员的任务模块,其中不乏一些她自己为了方便而独创的缩写和符号,这套密码也只有她自己能迅速理解,这个她倒没跟陆绪风细说。 陆绪风又努力辨认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悻悻然地揉了揉鼻子。 他转而盯着沈时雨略显疲惫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关切起来:“姐,你晚上想吃什么?是点外卖,还是……我试试看下厨?”他说到最后,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显然对自己的厨艺没什么信心。 沈时雨被他一提醒,才惊觉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然指向了六点半。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想了想,把手机解锁递给了陆绪风:“点外卖吧,省事些。不过得单独给妈妈做一份清淡的晚饭。” 他们的沈棠女士向来对食物挑剔,尤其不喜欢外卖的重油重盐。以前他们姐弟俩试过把外卖精心装盘,假装是自己做的,但母亲总能敏锐地尝出差别,然后放下筷子,不再碰一口。所以,他们早就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尝试。 只是此刻,沈时雨心里还有另一层担忧,按照母亲从前立下的、几十年雷打不动的规矩,过了六点,她是连一滴水都不愿意再进的。 自从沈棠女士病情加重后,在疗养院有王妈严格按照医嘱和营养师制定的计划照顾饮食,沈时雨从未见过沈棠女士在晚上进食。如今王妈才离开半天,他们似乎就面临着第一个棘手的难题。 沈时雨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厨房。她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决定按照母亲从前的喜好,做一份最简单却也最可能被接受的晚餐。 她淘了米,放入砂锅中慢慢熬煮白粥,又熟练地打了两个鸡蛋,加入适量的温水和少许盐,搅拌均匀后撇去浮沫,放在蒸锅里用小火慢蒸。 不久,厨房里弥漫起米粥的清香和水蒸蛋嫩滑的气息。沈时雨将蒸好的水蒸蛋取出,嫩黄色的蛋羹颤巍巍的,光滑如镜。她小心地在上面淋上几滴生抽和香油,又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点缀。简单的食物,却散发着家常特有的温暖味道。 陆绪风循着香味凑过来,光是闻着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沈时雨手中的托盘:“姐啊,要不是我已经点了麻辣香锅,我真想尝尝你这个水蒸蛋了,看着就好好吃。” 第188章 争吵 沈时雨看着陆绪风那副馋嘴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你要是真想吃,待会儿我再给你做一份就是了。现在别在我这儿眼馋了,快去帮我把妈妈房间的门打开。” 陆绪风“哦”了一声,没再多说,听话地转身走向沈棠女士的卧室。他先是在门前停下,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压低声音叫道:“妈?妈您醒着吗?姐姐给您送晚饭来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一片寂静。陆绪风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手,将房门推开一条缝,然后侧身让端着托盘的沈时雨进去。 沈棠女士的房间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阻隔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一片漆黑。陆绪风担心姐姐端着东西在黑暗中行走会绊倒,连忙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门口一盏光线柔和的暖黄色壁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门口的黑暗,勾勒出房间里家具模糊的轮廓。 沈时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沈棠女士依然躺在床上,似乎还在沉睡。她尽量放轻脚步,先将手中的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沈棠女士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沈时雨俯下身,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唤道:“妈妈?妈妈,醒一醒,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她一连轻声唤了好几次,沈棠都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睡梦中。沈时雨心中担忧,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推了推沈棠女士的肩膀:“妈?妈……” 沈棠女士猛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刚醒时的迷茫,只有一片骇人的猩红和狂躁,仿佛换了一个人。她猛地伸出手,用惊人的力气狠狠地推向毫无防备的沈时雨! “呃!”沈时雨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跌去,后腰重重地撞在身后坚实的木质床头柜角上! 一阵尖锐剧烈的疼痛瞬间从腰部炸开,席卷了全身,疼得她霎时眼前发黑,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张着嘴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几乎要窒息。 原本守在门边密切关注着的陆绪风见状,心脏猛地一揪,一个箭步冲上前,及时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时雨,声音因惊恐而变了调:“姐!姐!你怎么样?!撞到哪里了?!” 沈时雨疼得浑身发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吸进一口气,眼角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生理性地泛出泪花。她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陆绪风自己还能撑住,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却出卖了她的痛苦。 她强忍着钻心的疼痛,依旧试图与沈棠女士沟通,声音因痛楚而微微发颤:“妈……妈?您怎么了?是我啊,我是时雨……”她不明白母亲为何会突然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然而沈棠女士仿佛完全听不懂她的话,也根本不认识她一般。她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沈时雨,那眼神充满了陌生的愤怒和排斥,用一种嘶哑而撕裂般的嗓音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陆绪风见姐姐受了伤还要遭受母亲如此对待,又气又急,心疼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对母亲说道:“妈!我们知道您生病了心里不舒服!可姐姐做错了什么?您凭什么这样对她?!她腰都撞伤了!” 原本注意力全在沈时雨身上的沈棠,被陆绪风的声音吸引,僵硬地、几乎是机械地转动脖颈,阴鸷暴怒的目光猛地盯向了他! 她颤抖地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陆绪风的脸,声音嘶哑尖利得不像她本人:“你也滚!你们都给我滚!滚出我的房间!” 疯狂的怒火似乎无法仅凭言语宣泄,她的手垂落时无意中碰到枕头,猛地抓起来就向姐弟俩狠狠砸去!她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几本书和那盏台灯,如同找到了武器一般,一把抓起它们,一件接一件地、狠狠地砸向沈时雨和陆绪风! 沈时雨因腰部的剧痛而反应迟缓,眼睁睁地看着书本飞来却无法及时躲闪。 陆绪风担心姐姐再被砸伤,毫不犹豫地一个跨步挡在沈时雨身前,用自已的后背和胳膊结结实实地接下了飞来的书本和那盏有些分量的台灯。台灯砸在他的肩胛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但他只是闷哼一声,依旧牢牢地护着身后的姐姐。 面对沈棠女士完全失控的怒吼和攻击,沈时雨脑中一片混乱,嗡嗡作响。陆绪风担心姐姐的安全,再也顾不得其他,半扶半拽地拉着沈时雨,快速退出了母亲的房间。 沈时雨虽然被拉了出来,却仍不放心地频频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一只手紧紧捂着疼痛不已的后腰,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小风,妈妈她一个人在里面……我怕她会伤到自己,或者又……” 陆绪风看着姐姐强忍疼痛、脸色苍白却还在担心母亲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他打断姐姐的话,语气坚定地说:“姐!你受了伤,就在门口等着,千万别再进去!我进去看着妈妈,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妈妈有事,也不会让她伤到自己,好吗?” “要不……还是我进去吧,”沈时雨扶着疼痛不已的后腰,艰难地挪了一步,拦住弟弟,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你一个人进去我也不放心。我的腰没事,就是刚才磕了一下,没伤到骨头,现在有准备了,妈妈她……她应该伤不到我的。” 陆绪风看着姐姐明明痛得冷汗直冒却还在逞强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奈,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姐!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你会担心一个没受伤的我进去会不会被妈妈误伤,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看着已经受了伤的你还要进去,我心里会有多担心多难受?我看着你受伤,比我自己受伤还要痛一百倍!” 沈时雨听着陆绪风的话,抿紧了苍白的嘴唇,鼻尖一酸,她知道陆绪风说得在情在理,自己无法反驳,可说到底她也无法轻易放下、安心待在门外。 陆绪风看出沈时雨的挣扎和担忧,语气缓和下来,他拍了拍沈时雨肩膀,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声音也温柔了许多:“姐,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在门口看着我,好吗?我把门开着,你就在门口看着,这样你既能安心一点,我也能放心进去照顾妈妈。我保证,一旦情况不对,我立刻出来。” 第189章 回疗养院 陆绪风再次推开门时,室内的光线已经比刚才柔和许多。夕阳透过薄纱窗帘,在沈棠女士身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她安静地坐在床边,目光空洞,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宁静。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像先前那样激动,也没有再次对陆绪风动手,这已经是难得的进步。 陆绪风小心翼翼地走近,看着茶几上熬好的粥和水蒸蛋,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妈,时雨特地为您准备的,尝一口好吗?” 沈棠缓缓转过头,目光掠过托盘,最终定格在陆绪风脸上。她的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锐利,但仍带着疏离。 “我不饿,拿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绝。 陆绪风在房间里停留了片刻,试图再劝说几句,但沈棠已经重新将视线转了回去,明显不愿再多交流。最终,他只能无奈地端起几乎未动的餐食,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门外,沈时雨正倚在走廊的栏杆上,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开门声,她立即抬起头,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陆绪风手中的托盘上。看到那些几乎未动的食物,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但很快便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 “没关系,”她走上前,声音轻快地说,“妈妈今天心情不好,明天等王妈来了再做新的。这份水蒸蛋就给你吃吧,刚才就瞧你眼巴巴地看着了,便宜你啦。” 她刻意让语气显得俏皮,尾音微微上扬,仿佛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陆绪风看得分明,她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失望。他感到一阵心疼,低声道:“姐,辛苦你了。” 陆绪风向来不擅长表达情感,安慰人的话翻来覆去也不过那么几句。但奇怪的是,无论听过多少次,沈时雨仍然会觉得心头一暖,耳根微微发烫。这次也不例外,她不好意思直接回应,只是转身向楼下走去,留下一句:“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沈时雨将沈棠女士接回别墅,原本是想着让沈棠女士换个环境或许会好些,可惜事与愿违,这段日子里,这个家几乎全靠王妈支撑。 王妈每天早上会准时赶到别墅,细心打理沈棠女士的饮食起居,耐心地哄她吃饭、服药、休息,直到深夜确认沈棠女士安稳入睡后才离开。 沈时雨心中充满感激,但也不免有些涩酸,沈棠女士对待王妈的态度远比对自己和陆绪风温和得多。 一周前,沈时雨特意约见了郑医生。在详细描述了沈棠女士的情况后,郑医生沉吟片刻,才谨慎地说:“环境变化对患者确实可能产生一定影响。现在时间尚短,很难判断是不是真的不适应。我建议再观察几天,如果情况没有好转,或许回到疗养院是更合适的选择。毕竟那边有专业的医护团队,能及时应对各种状况。” 沈时雨和陆绪风又坚持了两天,但沈棠女士的状况并无改善,甚至有一次在慌乱中险些碰伤手臂。最终,他们不得不做出将沈棠女士送回疗养院的决定。 回程途中,沈时雨开车时一直沉默着,陆绪风将她的低落尽收眼底,却没有直接点破。 等回到疗养院,陆绪风借口病房太闷要出去逛一下,沈时雨没说什么就答应了,等陆绪风回来时沈时雨看到陆绪风手里拿着的奶茶袋子,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芋泥波波奶茶,三分糖。”他将温热的杯子塞进沈时雨手中,语气轻松地说:“虽然你总不爱喝甜的,但偶尔也需要补充点糖分嘛。我尝过了,真的不甜。” 沈时雨确实极少喝这种小甜水,但握着那杯温暖的奶茶,看着陆绪风笨拙的关心,她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奶茶的温度透过纸杯蔓延到掌心,让她冰凉的指尖渐渐回暖,连带着心情也似乎明亮了一些。 不过沈时雨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是接过陆绪风的奶茶,慢吞吞地喝了起来,又吐槽了一句:“你知道我不爱喝这种小甜水你还好意思说特地买给我呢?我看你就是随手买来糊弄人罢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哇,姐你可不要冤枉人啊,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我是真心实意想让你开心起来的啊!”陆绪风听到沈时雨这么说,立刻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沈时雨当然知道陆绪风什么意思,不过是逗陆绪风一句,她拍了拍陆绪风竖起来的手指,瞪了陆绪风一眼便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心里有我了,赶紧去休息吧,我看你忙了这一天也累了,别等下又说我虐待你了。” 陆绪风有了沈时雨这句话,才笑了起来坐回到沙发上看起了他的资料书。在别墅住了一个多月,马上要到过年了,过完年也要开学了,陆绪风是在为开学做最后的准备。 沈时雨在陆绪风忙着看书时,也坐到陆绪风身边打开了电脑开始处理项目上的事。展迟和何雯整天在小群闹腾,沈时雨一登陆微信,小群就自动弹了出来,沈时雨把群里的消息看完确认没漏掉重要信息才关掉界面开始工作。 远程办公虽然方便照顾沈棠女士,但也确实比线下办公麻烦很多,她挨个私聊组员安排好工作之后,又开始写新的项目方案。这已经是她写的不知道第几份方案了,游戏项目并不是写完一个方案就可以万事大吉的,它得根据项目进度不断完善。 沈时雨方案写到一半,发现有不少内容不回淮城是进行不下去的,她挠了挠头,又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得找时间回去一趟。 不能在过年期间,就只能是年前回去,沈时雨算了算,她得尽快行动才行了。 回到疗养院后,沈棠女士的情绪果然平稳了许多。在专业护士的看护和王妈的陪伴下,她甚至偶尔能与人简单交谈几句。 沈时雨看着这样的沈棠女士,心中总是五味杂陈,既欣慰于她的安定,又难免为自己无法给予母亲同等安抚而黯然神伤。 第190章 电话联系了 与沈时雨相比,陆绪风显得豁达许多。他并非不关心沈棠女士,只是更懂得如何调节情绪,也总会找各种由头逗沈时雨开心。有时是带回一份她爱吃的小点心,有时是故意讲些并不好笑的冷笑话,直到沈时雨被烦得忘了惆怅,笑着将他赶开。 有陆绪风的陪伴,沈时雨渐渐地也没那么难过了。当然她自己也看得开,毕竟经历过这么多事,要是再不看开点,也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工作室那边逐渐适应了新的节奏。YUAN工作室的原画组同事实在贴心,知道沈时雨需得远程兼顾家人和工作,竟主动将讨论和答疑的时间调整到晚上下班后。沈时雨心中感激,当月便将自己的工资全部作为奖金分给了组员。大家推辞不过,最终收下,之后对项目更是尽心尽力。 展迟和何雯几次说要来棉城探望,却都因各自工作繁忙未能成行,反倒是梁颂安这个大忙人先找到了机会。 接到梁颂安电话时,沈时雨正坐在沈棠女士病床前发呆。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一时怔愣。 “喂?”她接通电话,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小鱼儿?没打扰你吧?”梁颂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地温和有礼,“我来棉城谈个合作,想到你在这边,便冒昧打电话问问是否方便见一面。如果你忙的话也没关系,我结束后就直接回淮城了。” 沈时雨下意识站起身,看向病床上的沈棠女士。守在一旁的王妈立刻会意,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会照顾好夫人。 “不打扰,我正好有空。”沈时雨快步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你在市中心吗?疗养院位置有些偏,你过来可能不太方便,不如我去找你吧?” 电话那端传来梁颂安轻微的应答声:“嗯,会议大概五点结束。我会在棉城停留到后天,所以时间上不用着急。” “没关系,我现在出发就好。”沈时雨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整:“开车过去大概两小时,应该刚好能赶上你会议结束。” “那好,路上小心。”梁颂安不再推辞,温声嘱咐道。 挂了电话,沈时雨给陆绪风发了条消息简单说明情况,便拿起包匆匆离开疗养院。 梁颂安很快发来了见面地址。沈时雨设置好导航,预计到达时间显示五十分钟。但她心知市中心下班时段必然拥堵,实际耗时恐怕远不止于此。 果然跟她预料的那样,驶入市区主干道后,车流明显缓慢下来。黄昏时分,街道两旁写字楼涌出熙攘人流,车辆排起长龙,鸣笛声此起彼伏。 沈时雨握着方向盘,随着车流一点一点往前挪,心情不由得有些浮躁。等她终于抵达目的地时,已是四点四十。 担心打扰梁颂安的会议,沈时雨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发了条短信告知自己已到达。 消息发出去后,没有收到梁颂安的回复,沈时雨猜测梁颂安那边应该是还在忙。她将车停好,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安静舒适的咖啡馆,点了一杯热美式,临窗坐下后,将店名和位置发给了梁颂安。 等待的间隙,沈时雨难得有空闲刷了刷微博。她上一次更新还是在一个多月前,放的是《还愿》游戏看板郎和看板娘的q版图。评论区大多是关于游戏进度的询问,也有玩家表达期待之意。随着时间的推移,评论逐渐减少,但仍有几位铁粉每天坚持来留言,有时分享日常琐事,有时只是简单道一声晚安。 沈时雨一条条翻看着这些陌生人的留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隔着屏幕牵挂着她和她的作品,这种被默默陪伴的感觉,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她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苦涩中带着醇香,如同生活本身的滋味。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街灯依次亮起,勾勒出城市温柔的轮廓。沈时雨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咖啡馆内的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和轻柔的音乐。 【沈鱼太太什么时候更新啊?我等得花儿都谢啦!再这样下去我只能提醒我的孙女,让她不要忘记哪天太太更新了就烧纸告诉我捏!】 【看板娘太可爱了!希望游戏早日上线,我已经等不及要玩了!不过沈鱼太太,你已经一个月没有更新了,你不会忘了你在大明湖畔的粉丝们了吧?】 【哎呀大家不要催啦,我也是做游戏的我最了解了,有新项目的时候最辛苦了,经常加班加到发疯,大家也不要一直催太太了,太太不忙的话肯定会更新的呀,既然太太没有更新就肯定是在忙的。比起太太更新我相信大家也是更期待我们的游戏能早日上线是吧?】 【我忽然想起来我关注太太的时候还在高中呢,那时候我还很羡慕太太的大学生活,虽然太太天天吐槽功课很累,但我还是好羡慕啊。现在我也大学了,不管怎么说谢谢太太,如果不是太太我也不会报考艺术系,现在虽然确实很累,但我也很满足啦!】 【每天都会来沈鱼太太的微博看看,虽然知道你可能不会回复,但就像是一种习惯。感谢你创作出这么多优秀的作品,它们陪伴我度过了很多难熬的时光。希望你一切安好,期待你的新作!】 看到这里,沈时雨的眼眶微微湿润。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作品能够对别人产生如此大的影响,更没想到会有人因此惦记着她。这种被陌生人真诚关怀的感觉,让她感到既惊喜又感动。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咖啡的香气让她感到放松。窗外,城市的灯光逐渐亮起,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她看着这一切,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平静和力量。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咖啡馆内的灯光显得更加温馨。沈时雨看着窗外匆匆的行人,思绪飘远。 第191章 发新微博 沈时雨心底一直存着个念想,那就是能像大学时期那样,时不时地上微博记录生活。大学时候她的话比较多,发的博文也比现在零碎多了。她不只发布日常的创作,还会随手分享心情碎片——清晨偶遇的一只胖猫,图书馆角落洒下的阳光,甚至是突然涌上心头的思绪。 那会儿网上的戾气也没现在这么重,沈时雨发的这些东西大多数时候会得到很好的回应,甚至在那时有几个眼熟的Id,沈时雨会回复他们的评论,跟朋友一样在评论区交流起来。只是可惜渐渐地这些Id沈时雨再也看不到,沈时雨估摸着她们或许也像她一样忙着经营自己的现实生活,没空在网上跟人交流了。 自从投身工作,特别是之前在锦鲤工作室的时候,像大学时候那样一天有空发好几条微博的闲情逸致便成了奢侈。忙起来的时候,她连水都顾不上喝,更不用说经营社交媒体了。偶尔在深夜加班结束,她才会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登录过微博,连粉丝的留言都堆积如山了。 到后来沈时雨渐渐地也从日更博主变到月更博主再到年更博主,日常博文都成了奢侈,更别说画稿,那更是千年等一回。直到后面她从锦鲤工作室离职,到了淮城才有机会偶尔更新一下画稿。 沈时雨这辈子的梦想或许就是能回到大学时期那样,轻松愉快虽然压力是有,但总归在她承受范围之内,她也会经常梦到大学时期自由快活的自己。但可惜时间总是不等人的,她永远也无法回去了。 今天的这段空闲实在是难得。在等待梁颂安的间隙,沈时雨特意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热美式。她举起手机,仔细调整了好几个角度,确认背景中没有任何可辨识的地标后,才小心翼翼地按下快门。照片中的咖啡氤氲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一束花,构图温馨又不会暴露具体位置。她斟酌着用词,编辑了一条微博: 【沈鱼-sy:难得出门玩,最近天气转凉,大家记得出门要多穿点啊~】 尽管沈时雨的微博更新频率已经降至月更,但粉丝的黏性却出乎意料的高。尤其是前段时间她宣布《还愿》大世界项目启动后,不仅老粉丝持续关注,还吸引了大批游戏圈内的营销号。这些账号时刻紧盯着她的每一条动态,希望能第一时间获取这个备受期待的项目的最新消息。 因此,当这条日常博文发出后,评论区立刻沸腾了。粉丝们蜂拥而至,热情洋溢的评论让页面一度卡顿。 【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是我奶奶关注的博主更新啦!】这条调侃的评论瞬间获得了数百个赞,被顶到了最前面。 【嘿嘿!沈鱼太太下午好啊,沈鱼太太吃饭了吗?太太没吃饭不要紧,记得多画画哦!太太我好久没看到你的画了,我要想死你啦!】 【沈鱼太太,我是你的生命粉啊!太太看我看我!太太今年会有新图吗?我真的嗷嗷待哺了!】 【我是《还愿》游戏粉,太太能说说《还愿》进度到哪了吗?没有催的意思,只是我有些着急想知道进度啦,进度慢也没关系的,只要做得好,我可以等的!】 【太太太太,太太我收到你的建议啦,太太自己也是,出门要多穿衣服啊,太太的身体也很宝贵的,太太要健健康康的,咱们的游戏才能平稳落地啊!】 【太太,我奶奶是你的祖传的粉丝,太太能看到我发的话吗?太太要多多更新啊!我们最喜欢太太了,就算不发画稿太太更新一下日常我们也会很开心的,我从高中时候就一直关注太太,太太做什么我都会很开心,永远支持太太啊!】 沈时雨耐心地等待页面不再卡顿,然后开始仔细阅读每一条评论。她被粉丝们的热情所感动,决定挑选几个关键问题进行回复。 在回复框中,她斟酌着用词:【沈鱼-sy:《还愿》游戏我们特地分成两个分支,一个继续做单机《还愿》,另一个是《还愿》大世界。《还愿》大世界的话我们工作室是第一次尝试这类型的游戏,会做得比较慢,上线时间我们工作室内部也说不好呢。不过《还愿》最新的单机很快会上的,大家期待一下吧。】 这个分成两个分支的决定是在工作室内部小群中经过激烈讨论后一致通过的。提出这个建议的正是梁颂安,他通过分析《还愿》大世界目前的开发进度,发现实际完成时间将远远超出最初的预估。 梁颂安在群里是这样说的:“大世界的复杂度远超我们预期,如果坚持原来的计划,恐怕要让玩家等上三四年。这么长的时间跨度,再铁杆的粉丝也难免会流失。“ 当时展迟在群里也赞同了这个说法:“是啊,而且这几年游戏市场变化太快了,等到我们做出来,说不定同类游戏已经泛滥了。大世界的服务器架构和单机完全不同,我们需要重新搭建一套系统,这确实需要时间。“ 单机版是《还愿》的根基,不能因为开发大世界就忽视了那些一直支持单机的玩家。虽然《还愿》大世界至今仍被许多玩家期待,但距离上一代单机版的发布已经过去近两年时间。游戏行业日新月异,每年都有大量优秀新作涌现,即使《还愿》拥有一批忠实的粉丝,但能等待数年的玩家毕竟是少数。 如果工作室将所有资源都投入到大世界的开发中,等到游戏正式上线时,恐怕原有的粉丝基础已经所剩无几。因此,最好的策略是在开发大世界的同时,推出新的单机版《还愿》,以此来维持这个Ip的热度。况且,即使大世界上线后,也仍然会有一部分偏爱单机游戏的玩家,工作室不能忽视他们的需求。 沈时雨的这条回复立刻引发了更热烈的反响。除了期待大世界的玩家表示理解外,更多人为单机版的回归而欢呼雀跃。 第192章 吓你一跳 【啊啊啊啊!我太感动了,我原本以为以后我只能看到《还愿》大世界出现,再也不会有单机版《还愿》了呢!说实在的我不喜欢在手机上下载大型游戏,我喜欢玩《还愿》就是因为它占用的内存小,而且我不爱社交,单机游戏才是我的最爱啊!谢谢工作室没有放弃单机《还愿》!】 【我一开始还以为只会有大世界版《还愿》我还很伤心呢,虽然大世界我也会玩,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单机版《还愿》的,这才是我玩《还愿》的初心,如果因为《还愿》大世界上了,《还愿》单机就永远不再更新的话,虽然我是会理解,但是我心里还是难受。现在好了,有太太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放心吧太太,单机《还愿》和大世界《还愿》我都会支持的!】 【我好激动,原来还有人记得单机《还愿》啊,现在的游戏越来越多了,单机《还愿》虽然名声很大,但感觉玩的人也渐渐少了,除了我们这群老粉丝大家很少会玩这类游戏。如果工作室不再继续研发单机《还愿》其实我也能理解,谢谢工作室没有放弃这个游戏啊!真的感谢!】 【我永远被工作室的真诚打动,我想没有一个工作室在往前走的同时会顾及老玩家的游戏体验吧?我真的好感动,谢谢工作室还能记得我们!】 【楼上的别乱七八糟的感动了好不好?说不定人家就单纯想研发单机《还愿》,你们在咯噔什么啊?还感谢工作室不忘记老玩家,这不是在感谢资本居然不忘记赚钱吗?好搞笑啊。】 【楼上的你有病是吧?人家感动人家的你在这又唱又跳的干啥?我点开你的主页看了,死机甲玩家你们是没有家吗?跑我们《还愿》原画太太底下干啥?赶紧滚开!别以为我们《还愿》玩家年纪大了就看不懂你们这些神神鬼鬼,我们玩仙人跳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太好了,我之前看到隔壁的大世界手游研发了五六年都没上,好像有的十年起步的,我生怕我这辈子都等不到《还愿》的出现了,没想到今天就看到《还愿》单机要上了,太满意了!呜呜呜呜,我现在就要去买个奶茶庆祝一下!哦我还要再来一份螺蛳粉一起庆祝嘿嘿!】 【楼上的你醒醒,是明年才上哦,你这么早就庆祝了?我看你就是想喝奶茶和螺蛳粉吧?嘿嘿,不过我也想,我也要去喝奶茶,我不爱吃螺蛳粉,我点个烤鸡吃!】 【螺蛳粉那么好吃,你居然不爱吃?你没品位啦你!你们都去买吃的,我也要去了,嘿嘿!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明年那明年的一月一号也是明年,是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上了啊?太太能说一下具体时间吗?】 沈时雨看着这些充满活力的评论,不禁为粉丝们的想象力和幽默感所折服。他们的推测并非毫无根据,单机版《还愿》确实计划在一月份发布。得益于成熟的开发体系和已有的代码基础,加上《还愿》本质上是一个以剧情取胜的游戏,新版本的开发进展十分顺利。 沈时雨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新版本剧情大纲时的感动。那时候大家一致认为,新的单机版《还愿》故事线索更加丰富,他们早就对《还愿》单机版本的研发有了充分的经验,这次他们还特地加入了多结局设定,玩家的每个选择都会影响最终的结局。 工作室的团队成员们通力合作,很快就完成了初版。这个测试版首先在核心团队内部进行试玩,沈时雨早已下载好了游戏。在等待梁颂安回复的间隙,她打开了《还愿》单机版3.0.1测试版,开始体验游戏。 虽然作为原画师,她早已看过剧情大纲,但真正玩起来时,她还是完全沉浸在了游戏氛围中。游戏开场是一段精美的过场动画,细腻的画风和她亲自绘制的原画如出一辙。主角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夜晚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陌生的房间中。 沈时雨控制着角色在房间里探索,鼠标滑过每一个可疑的角落。“这个花瓶后面会不会有线索?”她喃喃自语,点击鼠标查看。然而什么都没有。“那书架后面呢?”仍然一无所获。 在第一章中,她就连死了十几次才勉强通关。每次失败,游戏都会自动保存进度,并贴心地提示可能错过的线索。“我就不信找不到钥匙!”沈时雨较劲地再次开始尝试。 当梁颂安找到咖啡馆时,沈时雨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控制游戏角色在房间里四处寻找开门的钥匙。这是一个限时关卡,但钥匙的隐藏位置极其刁钻。 沈时雨先检查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她又掀开了枕头,下面空空如也;甚至连墙上的画框后面都仔细查看过了,仍然没有钥匙的踪影。“到底藏在哪里啊?”她忍不住小声抱怨。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十秒,沈时雨焦急地控制着角色在房间里打转。突然,她注意到地毯的一角似乎有些翘起。“难道在这里?”她立刻点击那个位置,角色自动做出了掀开地毯的动作——然而下面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游戏中的角色被黑衣人追上并打晕。与此同时,沈时雨的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笑声,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啊,你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身后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呢!”沈时雨转过头,看到是梁颂安,这才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抱怨道。她的心跳还在砰砰加速,既因为游戏的紧张氛围,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 梁颂安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连我在你身后站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 第193章 相对而坐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呢?在看什么这么入神?连我在你身后站了这么久都没发现?”梁颂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在沈时雨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瞥向她的手机屏幕,这个细节让沈时雨感到莫名的安心。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保持这份镇定。沈时雨不禁想起大学时期,每当她在设计上遇到瓶颈焦头烂额时,梁颂安总能以这样平静的姿态出现,三言两语就让她浮躁的心安定下来。 那时的他们还只是线上好友,沈时雨为画稿忙得焦头烂额时,偶尔会跟梁颂安语音连麦。有时她会因为一个细节反复修改,梁颂安也只是安静地陪伴。 沈时雨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太久没看微博了,今天难得有空,就上去逛了一圈,顺手发了个日常博文。”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哦对了,我在评论区顺便提了一下我们单机版《还愿》的预计发售时间,应该没关系吧?” 梁颂安见沈时雨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他的笑声很轻:“你也是工作室的核心成员,这种事情本来就有权决定。不用担心我会说什么。” 他的目光温和,带着几分纵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沈时雨注意到他眼下的淡淡青黑,想必又是为了项目熬夜了。 沈时雨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在咖啡杯沿画着圈。“哎呀,我也不是担心啦,”她的声音轻柔,“只是觉得毕竟你才是《还愿》的制作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不经过你的同意就说出去,你要是介意也是正常的。”她说着,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她说着,忽然抬起头来,眼中闪着光:“你要喝点什么吗?我看这里的饮品挺齐全的,甚至还有特调鸡尾酒呢。”她指向桌上的饮品单,指尖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梁颂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菜单,随即摇了摇头:“鸡尾酒就算了吧,我是开车过来的,喝酒不合适。” 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沈时雨手边的咖啡杯上,好奇地问:“你喝的是什么?味道怎么样?” 沈时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杯子,笑了笑:“就是普通的热美式。如果你觉得美式好喝的话,那它就算好喝吧?” “你总是爱点这些苦的,”梁颂安无奈地摇摇头,“就连不工作的时候也不例外。”他说着,又翻了两页菜单,然后举手示意服务员过来。 他点了一杯澳白,然后很自然地转向沈时雨:“你还要再来点什么吗?”声音温和,带着一贯的体贴。 沈时雨连忙摆手:“今天已经喝得够多了,再喝晚上该睡不着了。”她虽然对咖啡因不算特别敏感,但也不愿意在下午连喝两杯咖啡,毕竟睡眠对她来说实在太珍贵了。最近为了赶项目进度,她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梁颂安表示理解,他没有再坚持,而是等服务员离开后,从随身携带的斜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轻轻推到沈时雨面前。那个礼盒用深蓝色的丝绒包裹着,上面系着一个精致的银色蝴蝶结,看起来格外贵重。 沈时雨惊讶地看着那个盒子,又抬头看看梁颂安,眼中满是疑惑:“这是什么啊?”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这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梁颂安突然送礼物,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梁颂安唇角噙着笑意,故意卖关子,眼神中带着期待,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沈时雨看着梁颂安的表情,倒是更加好奇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沈时雨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手指轻轻摩挲着盒面细腻的纹理。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盒盖,一枚精致的红色锦鲤胸针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不过指甲盖大小,却精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赤金勾勒出的流畅线条中,镶嵌着整块质地莹润的红玛瑙,从脊背的朱红渐变为尾鳍的绯红,色彩过渡自然如天边晚霞。 鱼身的鳞片是用细碎的钻石镶嵌而成,在灯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当沈时雨轻轻转动胸针时,那些细碎的光斑仿佛活了过来,在鱼身上流动闪烁。 以金丝点缀的尾鳍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鎏金底座上跃入空中。最妙的是那双眼睛,两粒泛着柔和珠光的白珍珠,恰到好处地为整条鱼注入了生机与灵气。胸针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S”,沈时雨知道,这是她名字的缩写,很显然这是一枚定制胸针。 “这个……”沈时雨难以置信地拿起胸针,指尖微微发颤,“是送给我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份礼物太过贵重,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梁颂安被她这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逗笑了:“不然还能送给谁?我认识的小鱼儿不就只有你一个吗?” 他打趣道,随即又正色解释:“这原本是打算送给你的元旦礼物,可惜你元旦没空回淮城,就一直留到了现在。与这枚胸针配套的还有一对耳钉和一条项链,不过还在制作中,可能要等到年后才能给你了。” 沈时雨低着头,目光久久流连在掌心的胸针上。她虽然对珠宝没有太多研究,但也看得出这件饰品价值不菲。这份礼物太过贵重,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你怎么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都没有提前给你准备什么礼物……”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针光滑的表面,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第194章 心脏跳动 梁颂安注视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只是想送就送了,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这些年来你为《还愿》付出这么多心血,不过是一枚胸针,你绝对受得起的。” 沈时雨咬着下唇,内心挣扎了片刻。她知道如果拒绝,梁颂安一定会失望。最终,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胸针放回盒中,盖上盒盖,抬起头对梁颂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真的喜欢?”梁颂安不确定地追问。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沈时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内心的波动:“当然是真的,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违心的话?”她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些,却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发颤。 梁颂安闻言笑了起来,微微偏头凝视着沈时雨的眼睛:“那倒没有,你说的话,我一直都信。”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让沈时雨有一瞬间的恍惚。 沈时雨对上他专注的视线,没来由地一阵心慌。那双眼睛太过深邃,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回以微笑。手指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你这话说得可没什么可信度啊,嘴上说着不信,心里想的啥我可看不穿。”沈时雨没控制住开玩笑逗了梁颂安一句,说完她又开始后悔了,她不应该说这话,要是梁颂安趁着这个机会追问沈时雨,那沈时雨才是真的措手不及。 好在梁颂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晚餐想去哪里吃?我忙到现在,肚子都饿了,一起吃饭吧。” 沈时雨如释重负般地拿出手机:“我很少来市中心,对这边不太熟悉,我查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她在美食App上浏览了一会儿,筛选出几家评分较高的餐厅,将手机递给梁颂安做最终决定。 一家是离这比较远的火锅店,评分接近满分,底下的评论也都是称赞火锅汤底很好,味道鲜美。梁颂安原本是想到这家店去的,可惜这家店已经满员了,甚至拿号排队都到200号后了,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人看着拿到的298号的号码牌,果断选择放弃。 第二家排队的人是少一点,可沈时雨和梁颂安算了下,这距离比火锅店还远。沈时雨皱眉看着导航提示的路线,有些无奈:“这算不算出师不捷?棉城市中心这个点人怎么就这么多呢?完蛋了会不会所有好吃的店人都很多,剩下的不用排队的店人就少……” 说着说着,沈时雨忍不住懊恼:“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提前订好位置,这样就不用在这挑挑拣拣了。” 沈时雨平日不算话痨,但这会儿跟梁颂安在一块她就忍不住叨叨絮絮起来,梁颂安听着沈时雨的话,看手机挑选店的途中忍不住多看了沈时雨几眼。 梁颂安很少在沈时雨身上看到这样活泼的一面,沈时雨总是表现得比她实际年龄成熟得多。梁颂安安静听着沈时雨叨叨絮絮完,才将屏幕划到最后问沈时雨:“我们去这家店吃?” 沈时雨看着梁颂安手指着的店名,有些愣怔,她不敢抬头看梁颂安,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啊,你想去这家店就这家店吧,我都可以的。”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家评价很高的西餐厅,恰好就在咖啡馆楼上的商场里。这是一家颇有名气的连锁西餐厅,他们到的时候店内几乎满座,幸运的是还有最后一张双人桌空着。侍者领着他们穿过装饰着艺术画作的走廊,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餐厅装修典雅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桌面上,每张桌子都摆放着一支新鲜的玫瑰花。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与客人低语交谈的声音交织成舒适的白噪音。窗外,城市的夜景渐渐亮起,霓虹灯光为夜色添上一抹梦幻的色彩。 落座后,服务员及时送来菜单。沈时雨先浏览饮品单,让梁颂安负责点主食。梁颂安点了一份碳烤牛排,沈时雨选择了相同的菜品,又加了两份蘑菇汤。点餐时,梁颂安细心地嘱咐服务员牛排要五分熟,蘑菇汤不要加奶油,这些都是他记得的她的饮食习惯。 “想来份提拉米苏吗?”梁颂安担心点得不够,又询问道。他的手指在甜品单上轻轻点着,眼神中带着期待。 梁颂安每回跟沈时雨一块出门吃饭,总是找各种理由想让她多吃一点。沈时雨也不确定她得厌食症的事到底有没有瞒过梁颂安,只是梁颂安不跟沈时雨提起这件事,沈时雨也就当梁颂安不知道。 沈时雨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可以点一份。”她曾经很喜欢提拉米苏,但这些年来对食物的兴趣越来越淡。 自从患上厌食症后,她对所有美食都失去了往日的热情。但此刻,在温馨的灯光下,看着对面梁颂安关切的眼神,她突然有了一点尝试的欲望,即便是真吃到嘴里依旧让她恶心,好歹现在的她是想要尝试的,这就足够了。 况且她了解梁颂安的脾气,如果她现在拒绝,梁颂安很可能一整晚都会板着脸。与其如此,不如勉强自己吃一些。而且,她不得不承认,这家餐厅的氛围让她感到放松,甚至对食物产生了一丝久违的期待。 这家西餐厅果然名不虚传,上菜速度快,味道也相当不错。更让沈时雨惊喜的是,服务员特意记下了她希望提拉米苏甜度低一些的要求,让甜品师在表面多撒了一层可可粉。 当提拉米苏送上来的时,她注意到甜点的摆盘格外精致,旁边还用巧克力酱画了一条小鱼的图案,这个用心的细节让她忍不住微笑。这一餐,她吃得比平时要多一些,也确实感到几分满足。 沈时雨嘴里含着蛋糕时,忍不住看了梁颂安一眼,眉眼笑得弯弯的。梁颂安对上沈时雨的眼睛,心脏忽然猛烈跳动一下。 第195章 音乐之声 晚餐的氛围安静而舒适,沈时雨点的五分熟牛排很快被端了上来,肉质鲜嫩,表面煎得焦香,切开后内里是诱人的粉红色,渗出的肉汁在洁白的餐盘上晕开一小片浅红色的痕迹。 她习惯性地撒上一些现磨的海盐,用叉子戳起一块送入口中,牛肉的醇厚香气混合着海盐的颗粒感,在舌尖绽放出原始而纯粹的美味,令她满足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坐在对面的梁颂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多次落在那盘带着血水的牛排上。 他点的是一份七分熟的,见沈时雨吃得坦然,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带着几分好奇和些许不易察觉的担忧,轻声问道:“吃这么生,胃……能受得了吗?” 沈时雨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才笑着回答:“习惯了,觉得这样才最能吃出牛肉本身的香味。而且,这其实不完全是血水,主要是肌红蛋白和水分。”她语气轻松,带着点小小的科普意味。 梁颂安闻言,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低头专注地切着自己盘中的牛排。 他用餐动作优雅,将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完成之后,他端起手边的果酒杯抿了一口,那微甜清爽的滋味缓解了晚餐的油腻。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酒杯,看向沈时雨,眼神温和地发出邀请:“我看了一下,这附近有个老剧院,近期在上演《音乐之声》。我们吃过饭后,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沈时雨正小口喝着汤,听到邀请,她抬起头,对上梁颂安的目光,缓了一会儿才似乎完全消化了这个提议。她眼中掠过一丝惊喜,点了点头:“嗯,可以的啊。《音乐之声》是很经典的剧目。不过……”她略微迟疑了一下,“现在过去,票还好买吗?会不会太临时了?” “应该不难。”梁颂安笑着解释,语气笃定,“我查过了,这个剧院虽然位置在市中心,但是个有些年头的旧式剧院,设施不算新潮,晚上这个点去看剧的人本来就不多。加上今天是工作日,票源应该很充裕。” 《音乐之声》……沈时雨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段清晰的回忆浮上心头。她大学时曾和同宿舍的三个好友一起去看过这部电影的重映,那时她们还年轻,挤在电影院的座位上,跟着旋律轻轻哼唱。 尤其是那首轻快活泼的《哆来咪》,她印象极为深刻,在第一次看完之后,就立刻将其加入了自己的常听歌单,反复聆听了好长一段时间,几乎能背下每一个音符。 “好啊,那就看这个吧。”沈时雨再次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期待。 正如梁颂安所预料的那样,音乐剧的票确实很好买。两人享用完晚餐,并肩漫步走向剧院。 剧院坐落在一个大型商场的侧面,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岁的两层建筑,门面并不张扬,红色的砖墙在夜晚的霓虹灯下显得有些低调。一楼的售票处窗口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排队,显得颇为冷清。 音乐剧晚上八点半才正式开场。他们买好票时,才刚过七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空余时间。两人都不想干坐着等待,便决定到剧院旁边的街心公园随意逛逛。 公园是免费开放的,这个时间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巨大的音响播放着节奏感极强的流行歌曲,一大群精神矍铄的退休阿姨们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兴致勃勃地跳着广场舞。 另一边的树荫下,则聚集着不少下象棋的大爷,围着石桌战得正酣。沈时雨和梁颂安两个衣着相对正式的年轻人混迹其中,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公园里有一段用鹅卵石铺就的健身步道。沈时雨今天穿的是一双鞋底较薄的单鞋,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子上,没走两步就觉得硌得脚底生疼,步伐不由得变得歪歪扭扭,速度也慢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梁颂安察觉到她的异样,回过头,看见她正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地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那副强忍不适的模样让他不禁哑然失笑。他停下脚步,转身朝她伸出手,语气里含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小心点。脚疼的话就扶着我,我带你走过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羽毛般轻轻搔过沈时雨的耳廓,让她瞬间觉得耳朵有些发烫。 沈时雨的脸颊也跟着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想要维持一点小小的矜持,低声反驳道:“我没有……其实还好,就是有点硌脚而已。这条路不长的,坚持一下就到头了,没事的。” 话虽如此,当梁颂安的手稳稳地伸到她面前时,她却并没有拒绝。她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掌心,下一刻,便被温暖干燥的手掌牢牢握住。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相触的皮肤瞬间传递开来。 他们就那样极其自然地牵着手,走完了那段并不算短的鹅卵石路。甚至当平坦的水泥路再次出现在脚下时,那交握的双手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沈时雨假装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目光飘向别处,而梁颂安也极为默契地没有点破,只是唇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自然而然地继续牵着她往前走。 直到梁颂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指针快要指向八点十分,他才轻声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往回走了,音乐剧快开场了。” “嗯,好。”沈时雨应道,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些许。 两人原路返回剧院,检票入场。剧场内部果然如梁颂安所说,有些陈旧,但维护得还算干净,红色的丝绒座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旧书和灰尘混合的气息。灯光暗下,帷幕拉开,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沈时雨发现自己这次的观感与上一次截然不同。上一次,她印象最深的只有《哆来咪》和《雪绒花》这几首脍炙人口的歌曲。而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年龄增长心境不同,或许是因为身边坐着的人是梁颂安,她看懂了更多剧情深处的挣扎与选择。 第196章 你可以不回应 当演出接近尾声,那位充满智慧的修道院院长对玛利亚说出那句:“爱不是过错,逃避才是。”时,沈时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余音久久回荡在心间,让她陷入了沉思。 演出结束,随着人流走出剧院,沈时雨仍有些心神不属,她低着头,默默跟在梁颂安身后,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台词。 梁颂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走到剧院门口相对安静一些的角落,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安静地注视着沈时雨,目光温和而专注,似乎在等待她开口,又似乎只是想确认她的状态。 沈时雨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意乱,一股没来由的紧张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一连串的问题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冒了出来,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沉默:“怎么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你今晚……是留在棉城吗?酒店订好了吗?” 话音刚落,沈时雨自己就先愣住了。这些问题问得突兀又杂乱,完全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她顿时感到一阵尴尬,脸颊发热,眼神游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颂安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非但没有被这些突兀的问题冒犯到,反而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亲昵而自然。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语气却变得更加轻柔,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总是有点怕我。”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才继续缓缓说道,“但我希望,你可以不用怕我。如果……如果你觉得暂时无法回应我的某些感情,因而感到压力或尴尬,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关系的,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逼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时雨心中激起层层涟漪,让她一时之间陷入了被动,不知该如何招架。 沈时雨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抬起头,怔怔地望进梁颂安深邃的眼眸里。 他嘴上说着不会强求,可他的行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他依旧牵着她的手,站得离她很近,温热的呼吸几乎可闻。沈时雨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开一点,获取一点安全距离,却被他那专注而深沉的眼神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我……”沈时雨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跳如擂鼓。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他的靠近、他的话语、他掌心的温度——都太过超过了,让她无所适从。然而,这一个“我”字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这仿佛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心理博弈,一场只存在于她和他之间的拉锯战。沈时雨心里清楚,在这场博弈里,自己注定是失败的一方,此刻的沉默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或者说,是在心底卑微地祈求着对方能主动放弃这场对她内心防线的围剿。 也许是她眼中泄露的祈求太过明显,梁颂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眼底的坚持忽然化开,再次轻声笑了起来。这一次,是他主动向后退了半步,松开了那只一直牵着她的手。 手心骤然失去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微凉。沈时雨在那一刻,心里确实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然而,当她抬眼看到梁颂安那瞬间恢复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沉默的脸庞时,心里又没来由地“咯噔”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恐慌。 梁颂安好像是生气了,又好像没有。他只是不再多说什么,沉默地陪着沈时雨走到地下车库。沈时雨需要开车回别墅,梁颂安将她送到车旁,在她坐进驾驶座后,也只是如常地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便挥手道了再见。 沈时雨透过车窗看着他站在原地的身影,觉得此时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至少不该让两人之间以这样一种莫名的沉默和距离感结束。可是话语在喉咙里翻滚了许久,最终吐出口的,也只是一句干巴巴的:“再见。”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后视镜里,梁颂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沈时雨握着方向盘,心里空落落的。 等她回到别墅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令她意外的是,陆绪风竟然也刚到家不久,正坐在一楼的客厅里喝水,听到开门声,他惊讶地转过头。 “姐?你怎么回来了?”陆绪风放下水杯,脸上写满了诧异,“我还以为……你今晚会在外面住呢。”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和未尽的意味。 沈时雨听出弟弟话里有话,但她此刻身心俱疲,实在没有精力去深究和解释。她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说了句“有点累了,晚安”,便匆匆上了楼。 回到自己房间,沈时雨第一件事就是走进浴室,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将自己彻底浸泡进去。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躯,却无法抚平纷乱的思绪。梁颂安的话语、眼神、还有最后那沉默的背影,在她脑海里反复交替出现。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间已接近凌晨一点。头发都懒得彻底吹干,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她几乎是挨到枕头就立刻陷入了沉睡。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时而是剧院里悠扬的歌声,时而是鹅卵石路上紧握的手,时而又变成梁颂安沉默转身离开的画面。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沈时雨却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喉咙也干涩发紧。 她心中一阵咯噔,痛苦的撑着沉重的身体坐起来,心中涌起一阵无奈和沮丧,怎么这段时间,身体总是这么不争气,动不动就生病呢? 第197章 吃药 沈时雨从床头柜的医药箱里翻出一盒退烧药,就着昨晚剩下的半杯温水吞服了一粒。 药片滑过喉咙时带来一丝苦涩,她微微蹙眉,随即深吸一口气,试图振作精神。下楼时,她的脚步比平日略显虚浮,脑袋依旧有些昏沉。 陆绪风正在厨房忙碌,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阳光的笑容:“早上好啊,姐!我做了早餐,是水煮蛋和热牛奶,你要来一份吗?” 他手里正拿着两个刚剥完壳、光滑白嫩的水煮蛋,献宝似的在沈时雨面前晃了晃。 沈时雨点点头,本想爽快地说声“好”,可刚一张口,喉咙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发出的声音嘶哑不堪,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咳嗽,咳得她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陆绪风见状,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急忙放下鸡蛋,几步凑到沈时雨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握住她的胳膊感受了一下温度,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语气充满了担忧:“姐!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身上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沈时雨勉强止住咳嗽,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没事……可能就是昨天没睡好,有点着凉了。歇一会儿就好了。” 她不想让陆绪风担心,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今天的安排:“一起吃早饭吧,吃完我们还得到疗养院那边陪妈妈呢。” 今天是给沈棠女士预约好的专家会诊日子。沈时雨总是觉得,这种关键时刻,她和陆绪风必须同时在场才好。专家或许能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提出新的见解,如果她不在场,万一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后续可能会更加麻烦。 吃过简单的早餐后,沈时雨上楼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准备和陆绪风一起出发。 陆绪风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再次劝阻:“姐,要不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你这样去疗养院,我也不放心。妈妈那边,我一个人去陪着也行,或者我让王妈多费心看着点。” 沈时雨摇摇头,态度却很坚决:“在别墅里我也休息不好,心里总惦记着。去疗养院也好,正好可以顺便找医生开点药,比在家里干耗着强。”她用这个无可反驳的理由,轻轻松松地把陆绪风的关心给挡了回去。 陆绪风拗不过她,只好妥协,但一路上还是忍不住絮絮叨叨:“姐,不是我说你,你也别总是那么拼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有时候适当地休息,讲究个劳逸结合,路才能走得长远,知道不?” 沈时雨虽然身体不适,但听到弟弟这副小大人似的说教口吻,还是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哑着嗓子回敬道:“哟,现在轮到你教训起我来了?你还是走快两步吧,免得等会儿我这个病号都走得比你快。” 陆绪风立刻噤声,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偃旗息鼓了。他默默地跟在沈时雨身后,却又不甘心完全安静下来,于是故意发出些哼哼唧唧的声音,试图引起沈时雨的注意。 沈时雨当然知道他那点小心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伸出手指,故意戳了戳他的胳膊,一下,又一下。 陆绪风终于憋不住了,撇着嘴,委屈巴巴地开口:“姐,你自己生病了不在乎身体,怎么连我说两句关心的话都不行了呢?” “行行行,我没说不行,”沈时雨的心软了下来,伸手扯了他的胳膊一下,算是接受了他的关心,也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你的心意姐知道了。” 陆绪风虽然偶尔闹点小别扭,但分寸把握得极好,见沈时雨放缓了态度,他便也见好就收,不再胡闹,乖乖地跟在她身旁。 沈时雨就着陆绪风走路的步伐,两人不急不缓的往疗养院走,中途陆绪风看到落下来的叶子好看,还捡了几片叶子回去说要做书签。沈时雨看着陆绪风的动作,只觉得好玩,也没拦着或是催促,让陆绪风玩够了再带着陆绪风继续走下去。 两人到达疗养院后,沈时雨让陆绪风先去母亲病房陪着,自己则径直去找了郑医生,想先一步沟通一下沈棠女士近期的情况和今天会诊的要点。 陆绪风本来也想跟过去的,但被沈时雨一口拒绝,沈时雨跟郑医生的交谈可不想带上陆绪风,陆绪风这年纪要操心的事够多了,就不必再多这一件了。 陆绪风被沈时雨拒绝,撇了撇嘴嘟囔着:“姐,你又不肯带上我了,我原谅你这一次,下次再这样我可生气啦。” 郑医生的办公室依旧整洁明亮,他本人也依旧是那副沉稳专业的样子。交谈中,他的态度坦诚而务实。他明确表示,疗养院方面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对于沈棠女士的病情,目前的医学手段能够做到的,很大程度上是维持现状、防止恶化,但彻底康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当然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病情继续恶化的风险也相对较低。 经过这几个月的煎熬和调整,沈时雨的心态早已从最初的焦虑急切转变为如今的平和接纳。她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郑医生两句。 沈时雨语气平静地说:“郑医生,您和各位医护人员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我们都看在眼里,真的很感谢。我们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妈妈能平稳、舒适,至于其他,顺其自然就好。” 她这番话让原本表情有些凝重的郑医生不禁失笑,摇着头感叹道:“沈小姐,您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能如此理智和豁达的家属。” “多谢郑医生夸奖,我这理智和豁达说到底也是无奈之举罢了。”沈时雨对着郑医生自嘲的苦笑起来。 若非沈棠女士的病反复好不了,沈时雨和陆绪风也不必这么煎熬。说到底沈棠女士现在的情况,不论沈时雨和陆绪风是豁达还是焦虑,好不了就是好不了。 第198章 梁颂安离开了 就像郑医生一直提醒他们的那样,病人病情反复,病人家属就更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稳住一个家庭。 与郑医生确认好具体的会诊时间后,沈时雨回到了沈棠女士的病房。陆绪风已经在那里了,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沈时雨自然地坐到另一张沙发上,照例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处理一些工作室的紧急事务。 一旁的陆绪风,今天却难得地没有捧着他那厚厚的法学教材,而是戴上了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显然正沉浸在紧张的手游对战里。 沈时雨趁着电脑开机的空隙,侧头看了弟弟两眼。他打得十分投入,牙齿无意识地紧紧咬着下嘴唇,眉头微蹙,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沈时雨每次看到陆绪风这副模样,才会猛地意识到,这个已经开始操心家里大事、能够照顾母亲的男孩,本质上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她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楚和怜惜,若非家庭遭遇变故,他这个年纪,本该享受着更多的无忧无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早早地承担起这么多责任和压力。 电脑完全启动后,沈时雨习惯性地登录了工作微信。刚一上线,好几条新消息的提示音就接踵而至。她下意识地心头一跳,第一个念头是:是不是昨晚忘记给梁颂安报平安,他发消息来问了? 然而点开闪烁的头像,发现发来消息的却是何雯。 【何雯:小鱼儿啊,在吗?有个事想问你。你知道颂安哥是怎么一回事嘛?他刚忽然在工作群里说他要回山城一段时间,还让展迟暂时顶替他的所有工作。】 【何雯:我问了展迟,展迟也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可是之前颂安哥明明亲口说过,这次回来就基本稳定了,不会轻易走的。他这么突然离开,我们都很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正好昨天他跟你见面了,他跟你说过什么吗?或者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事?】 沈时雨怔怔地看着何雯发来的这一长串消息,尤其是最后那句“他昨天跟你见面了”,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昨天说过什么?沈时雨抿紧了有些干裂的嘴唇,努力回想着昨晚分别时的每一个细节。她不认为自己和梁颂安之间的那场算不上争吵的对话,会足以成为他骤然离开的理由。 可是,偏偏就在那场对话之后,他就不声不响地走了。无论她如何理智分析,内心深处都无法避免地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难受和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无意中的某些话,确实影响了他?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了许久,仔细斟酌着用词,过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回复过去。 【小鱼儿:我们昨天就只是普通见了一面,闲聊了几句,没说什么特别的话。而且我从来不过问他家里的事情,所以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何雯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何雯:啊?颂安哥从来没跟你提过他家里的情况吗?我还以为你们关系那么好,聊了这么多,你多少应该知道一些才对哎。】 沈时雨看着这行字,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小鱼儿:没有的。我跟他……一般不会聊这些比较私人的话题。】 这段回复发送出去后,沈时雨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她和梁颂安,从她大二那年接下他主导的独立游戏《还愿》1.0版本的美术设计开始,就断断续续地在微信上保持着联系。那时梁颂安还在国外深造,他们之间隔着七八个小时的时差。沈时雨常常为了能和他多聊几句,或者为了及时讨论画稿的修改意见,而熬到深夜甚至凌晨。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梁颂安学成归国,两人在国内见面后才慢慢改变。 然而,即使在那些频繁联系的日子里,他们之间也仿佛存在着一种无形的默契,小心翼翼地规避着某些话题。沈时雨从不主动提及自己家庭的窘境和母亲的病情,也几乎从不探询梁颂安的家庭状况。关于他母亲早年的一些事,她或许隐约从别人那里听到过一星半点,但那庞大的梁氏家族内部究竟是如何一番光景,对她而言,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椹川这个小地方虽然从不缺少各种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但真正涉及到那种显赫家族的内部事务,外人又能知道多少真相呢? 何雯起初似乎并不完全相信沈时雨的一无所知,又旁敲侧击地追问了好几句,反复确认沈时雨是真的对梁颂安的突然离去毫不知情后,才终于放弃了打探。 【何雯:唉,那这下可怎么办啊?他昨晚匆匆跟展迟交接完工作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后来给他发的消息,他一条都没回过。展迟现在也很着急,担心他那边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大麻烦了。小鱼儿,你……你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能联系上他,或者方便帮忙问一问吗?我们实在是有点担心。】 沈时雨收到这条消息后,对着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早已习惯了与梁颂安保持着那种清晰而安全的距离,彼此不过问对方的家庭私事,是她内心划下的一道重要界限,也是她维系内心秩序和安全感的某种方式。答应何雯的这个请求,无疑意味着她要主动踏过这条线。 她在害怕。害怕一旦打破了这种默契,之后的发展会脱离掌控,害怕会面对一些她尚未准备好去应对的情感和现实。说到底,这份犹豫背后,藏着她对自己和梁颂安之间关系的不确定,以及内心深处那份难以言说的不信任感。 然而,何雯和展迟的担忧又是如此真切。梁颂安的突然失联确实反常。挣扎良久,担心终究还是压过了顾虑。 【小鱼儿:好吧,我试试看。不过我也只能给他微信发个消息问一下,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回复我,也不能保证能问出什么。】 第199章 猜测成真 沈时雨盯着何雯发来的那条消息,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她并不认为何雯的猜测会成真,尽管梁颂安待她确实有几分难以言明的特殊,但他本质上是一个极负责任、行事周全的人,若非真有万分紧急的情况,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已读不回所有人的消息。 她此刻主动联系他,更多的也只是抱着一种“尽人事”的尝试心态,安抚何雯他们的担忧罢了。 她点开与梁颂安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昨天傍晚关于剧院位置的分享。略微思索后,她谨慎地敲下了两行字: 【小鱼儿:抱歉,昨晚回家有些迟,洗漱收拾完倒头就睡了,忘了跟你报声平安。】 消息发送成功,显示已送达。她顿了顿,才接着发出第二条,语气尽量显得自然,不过分探询: 【小鱼儿:刚听何雯和展迟说,你回山城了?是那边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吗?他们联系不上你,都有些着急。】 完全出乎沈时雨意料的是,几乎就在她第二条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聊天框顶部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紧接着,梁颂安的回复干脆利落地弹了出来,速度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SA:没什么大事。是家里一位长辈去世了,那边急着叫我回去处理一些遗产相关的手续。】 【SA:工作室的事情我会定时和展迟远程对接,不会耽误进度。让他们不用担心。】 沈时雨的目光紧紧锁在这两行冷静到近乎疏离的文字上,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这回复从字面上看,理由充分,交代清楚,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他甚至连安抚工作室成员的情绪都考虑到了。可不知为何,一种强烈的、莫名的违和感却在她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细节,以往任何一次,无论是因为公事还是私事需要暂时离开淮城,梁颂安都会习惯性地、甚至是不经意地提一句大致的归期,好让团队,尤其是让她,心里有个底,便于安排后续工作。但这一次,他的回复里干净利落,只说明了缘由和后续的工作安排,却唯独只字未提“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缺席的归期,像是一个沉默的缺口,隐隐透露出事情或许并不像他轻描淡写的“没什么大事”那么简单。 沈时雨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方犹豫地悬停了许久。她想问,“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处理完回来呢?”,可又生怕这个问题会逾越了那条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界限,在他本就繁忙且可能悲伤的时刻,显得是一种不懂事的催促和打扰。 最终,她还是将那份悄然滋生的不安强压了下去,选择了最稳妥的回应。 【小鱼儿:原来是这样。节哀顺变。那……需要我帮你转告展迟他们一声,让他们安心吗?还是你自己方便的时候跟他们说?他们确实挺担心你的。】 她试图让语气显得体贴而周到。 【SA:不用麻烦你了。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昨晚一直在飞机上,落地后就在忙遗嘱认证和家族会议的事,直到刚才才有空看一眼手机。】 他的解释依旧无懈可击,甚至主动说明了失联的原因,体贴地消除了可能存在的误会。 【小鱼儿:啊,好的。你忙你的,这边不用担心。】 沈时雨干巴巴地回复了这最后一句,随后有些无力地按熄了手机屏幕,脸上却没什么轻松的表情。她向后靠在病房冰凉的墙壁上,心里并没有因为联系上梁颂安而变得踏实,反而更加空落落的。 平心而论,他们过去的聊天模式大多也是如此,简洁、高效,围绕着工作和日常琐事。可不知为何,今天这段短暂的对话,却让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窒闷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无声地抽走了,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客套和距离。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她发出那条“好的”之后,聊天框便彻底沉寂了下去。梁颂安那边再也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来,连一个表情符号都没有。 反倒是何雯那边,几乎是立刻又发来了消息,语气兴奋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小得意。 【何雯:哇!小鱼儿你太厉害啦!嘿嘿,我就说我没猜错吧!我就跟展迟打赌,说只要你去问,颂安哥肯定会回复的!你看,你这一出马,他不仅回你了,刚也回复我了!果然还是你面子大!】 沈时雨看着何雯的消息,心中一阵无可奈何。她真的觉得这纯粹是个巧合,大概不管她发不发那条消息,梁颂安都会在那个时间点刚好忙完一阵,有空查看手机并统一回复。她恰好,只是碰上了那个时间点而已,并非她有什么特别的“面子”。 可她的这番解释,何雯那边是半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浪漫想象里,认定了是沈时雨的消息拥有神奇的魔力,无论沈时雨如何客观分析,她都坚持自己的看法,甚至开始自由发挥,脑补出更多不着边际的情节。 沈时雨尝试解释了几次后,发现完全是徒劳,反而可能越描越黑,只好无奈地放弃了挣扎,任由何雯在那头兴奋地继续她的幻想。 过了一会儿,倒是展迟的消息单独发了过来,语气带着歉意和安抚。 【展迟:哎呀,小鱼儿你别介意啊。何雯她就那样,脑洞大,爱幻想,没什么恶意的。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沈时雨盯着展迟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边缘徘徊了片刻。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问出那个更实际的问题。 【小鱼儿:没事的,我没介意。倒是你们那边,颂安哥突然不在,工作室一下子少了他这个主心骨,最近项目又正在关键阶段,你们忙得过来吗?如果实在忙不过来,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想办法帮忙分担一些的。】 她很清楚梁颂安的工作能力和承担的责任量,他的突然缺席,绝不可能像展迟说得那么轻松。 第200章 鸡蛋羹 【展迟:哎呀,放心啦!我们之前工作室只有几个人的时候,不也硬是把一个完整的单机项目给啃下来了吗?现在团队兵强马壮,流程也规范了,少一个梁大魔王坐镇,天塌不下来!真忙不过来了,我们肯定第一时间跟你求救,绝不跟你客气!】 展迟的回答依旧显得乐观而充满活力,试图最大限度地减轻她的顾虑。但沈时雨了解展迟,他越是说得轻松,往往意味着实际情况越有挑战性。 她看着屏幕,没有再回复什么,但心里已经暗自做出了决定,等母亲这边专家会诊结束,情况稍微稳定一点,她必须尽快抽时间回淮城工作室一趟。一下子少了梁颂安和她两个主要负责人,展迟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和展迟聊完,沈时雨抬起头,发现弟弟陆绪风不知何时已经打完了游戏,正放下手机,笑嘻嘻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我打完游戏了快理理我”的表情。 沈时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没事干就别笑得这么傻气。严肃点,姐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嘶——”陆绪风夸张地吸了口气,撇撇嘴吐槽道,“姐,你这话说的,跟我之前看那个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一模一样——‘你跪下,姐求你办件事’!怪吓人的。” 他开了个玩笑,但随即也收敛了嬉皮笑脸,认真地看着沈时雨,“好啦,姐你尽管吩咐,要交代我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一定会答应下来的!” 沈时雨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直接切入正题:“我这边工作室临时有点急事,可能需要尽快回淮城一趟处理一下。妈妈这边……到时候就得拜托你多费心看着点了。我保证,会在春节前赶回来陪你们一起过年。这段时间,能麻烦你多辛苦一下吗?” “嗨,我以为什么大事呢!”陆绪风一听,立刻爽快地点头,“这个当然没问题啊!姐你本来就应该以你的事业为重,家里这边有我在,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会和王妈配合好,照顾好妈妈的。” 她看着陆绪风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甚至还反过来宽慰她的样子,心中不由一暖。她忍不住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陆绪风柔软的发顶。 陆绪风显然没料到姐姐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头躲开,耳根微微泛红,嘟囔着抗议:“姐!你干嘛呢?我都多大了……就知道笑话我。” “我可没有笑话你,”沈时雨笑着收回手,目光温和,“我只是觉得,我家弟弟真的长大了,变得可靠了。姐这是欣慰的笑。” “什么欣慰的笑啊?姐你要笑就直接笑好了,我也没说不让。”陆绪风嘟囔着,话是这么说,可是还是靠到沈时雨肩膀上,明显是被沈时雨顺毛顺得开心了。 沈时雨又逗了陆绪风几句,陆绪风跟沈时雨吵吵闹闹,时间算是过得很快。 沈时雨和陆绪风闹了半天,差不多也到饭点了,在一旁安静陪伴着沈棠的王妈看了看时间,笑着插话提醒:“沈小姐,是时候吃饭了,是我到食堂给你们打包回来还是你们有安排呢?” 沈时雨回过神来,连忙对王妈说:“王妈不用麻烦你,您留在病房看着妈妈,我去食堂给你们打包吧。您今天想吃什么?我给您带回来。” 现在沈棠女士对沈时雨和陆绪风还是很抗拒,也就只有王妈能安抚沈棠女士,如非必要,沈时雨并不想让王妈离开。 王妈连忙摆手,笑容朴实:“哎哟,我不挑食的,食堂有什么我就吃什么,什么都行。”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我看沈棠女士前几天好像特别想吃鸡蛋羹。那天我正好从食堂买了一份回来,她看到后,胃口好像都好了不少,安安静静地把一整碗都吃完了呢。真是难得……只可惜,食堂也就那天做了,后面几天一直都没再供应。” 王妈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 “鸡蛋羹……?” 沈时雨听到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有片刻的凝滞和愣怔。她下意识地越过王妈的身影,看向病床上安静睡着的沈棠女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微疼的涟漪。她甚至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前几日那份被沈棠女士轰出房间的鸡蛋羹沈时雨没有忘记,她本以为沈棠女士应当是很厌恶这道菜才对,可是在王妈看来,或者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事情的真相却并非如此。 沈时雨难得的回忆起过去,在她刚有记忆的时候,她还记得沈棠女士总是能蒸出最嫩滑完美的鸡蛋羹,滴上几滴香油和酱油,撒上一点葱花……那是她跟沈棠女士之间的回忆,也是她们难得的还算温馨的回忆。 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物是人非,她们那仅存的温馨过往也在一次次地奔波中沉浸在时间的长河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瞬间涌上心头的万千思绪,对王妈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好啊,王妈,谢谢您告诉我。我这就去食堂看看,如果今天有就最好。如果没有……”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坚定,“我就回别墅一趟,亲自做一份给妈妈带过来。” 王妈闻言,连连点头。这鸡蛋羹是给沈棠女士的,她自然不好替沈棠女士拒绝女儿这份心意,但还是体贴地给了个备选方案:“哎,好,好。要是实在没有鸡蛋羹,买一份青菜瘦肉粥回来也是可以的,沈棠女士最近对这个也挺喜欢喝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王妈提醒。”沈时雨点头应下,又对陆绪风说,“小风,我们出去一趟吧,顺便透透气。麻烦王妈您先在这里照看一会儿妈妈。” “放心吧沈小姐,你们去就好。”王妈笑着应承下来。 第201章 做饭 沈时雨和陆绪风并肩走进了疗养院宽敞明亮的食堂。正值午餐时分,食堂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穿着淡蓝色工作服的食堂阿姨们在窗口后面忙碌着。陆绪风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指着今日特供的牌子说:“姐,我想吃那个糖醋小排!闻着好香啊。” 沈时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色泽红亮、诱人的糖醋小排。她点点头:“好,那就来一份。” 她又点了两份清淡的素菜——清炒西兰花和蒜蓉娃娃菜,均衡一下营养。点完这些,她没忘记王妈的叮嘱,目光在所有的菜品窗口仔细搜寻着,寻找那道母亲可能想吃的菜。 “师傅,请问今天有水蒸蛋吗?”她探身向窗口内的厨师询问。 “水蒸蛋啊?今天没有哦,那个做起来费工夫,我们不是每天都供应的。”厨师一边麻利地打着菜,一边回答道。 沈时雨有些失望,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对陆绪风说:“食堂今天没有水蒸蛋。这样,你先把这些打好的饭菜带回病房,和王妈先吃。我回别墅一趟,亲自给妈妈做一份再带过来。”她将手中打包好的饭菜递给弟弟。 陆绪风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不情愿的神色:“啊?姐,你还要特地跑回去啊?多麻烦,要不我跟你一块回去吧?” 沈时雨却没给他商量余地,语气果断却温和:“你跟我回去也没用,反而提着这些打包盒来回折腾更麻烦。王妈忙了一上午,估计也饿了,你先把饭菜带回去,你们先吃。我回去很快,就做两人份的饭菜,带过来正好和妈妈一块吃。放心吧,饿不着我的,也不会让妈妈等太久。” 陆绪风看着沈时雨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再说也没用,只好挠了挠后脑勺,接过了沉甸甸的包装袋,嘴上却不忘连连叮嘱:“那……好吧。那你一定要快去快回啊!路上小心点。要是需要我回去帮忙,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到!还有还有,”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关切,“你感觉怎么样?早上还发烧呢,现在好点没?千万别累着了!” 沈时雨看着陆绪风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一暖,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早就退烧了,没什么大事了。知道你关心我啦。行了,别在这儿干站着了,快回去吧。”她说着,轻轻拽了拽陆绪风的胳膊,两人一同走出了喧闹的食堂。 在食堂门口,他们一个要向左回病房楼,一个要向右出疗养院大门,并不顺路。 “姐,真的不用我陪啊?”陆绪风还是有点不放心,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不用,快去吧。”沈时雨对他挥挥手,转身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疗养院的内部环境确实规划得不错,尤其是中间那片精心打理的花园。即使是在万物萧瑟的冬季,依旧种植着一些耐寒的绿植,点缀着零星越冬的花朵。 午后的阳光淡淡地洒下来,三三两两的病人在护工或家属的陪伴下,在花园小径上慢悠悠地散步,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暖。 沈时雨放慢脚步,眯起眼睛看着这些身影,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生命无常,但此刻的平和显得尤为珍贵。然而,尽管阳光明媚,棉城这个偏南的城市不会下雪,但冬日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沈时雨只在室外走了短短一段路,脸颊就被冷风吹得生疼,几乎僵硬了。 她下意识地用手搓了搓脸,试图汲取一点微弱的暖意,却只觉得指尖也是一片冰凉。这阳光,似乎只带来了光亮,却吝啬于给予温度。 她加快脚步,回到安静的别墅,一股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摘下厚厚的围巾,先回房间换上了一件更舒适柔软的居家外套,然后才径直走进厨房。 系上围裙,她从冰箱里取出几枚新鲜的鸡蛋,熟练地打入碗中,加入适量的温水和少许盐,轻轻搅拌均匀,撇去表面的浮沫,然后盖上盘子,放入已经上汽的蒸锅里。她设定好时间,看着灶台上升起的氤氲水汽,眼神有些放空。 光有一道水蒸蛋似乎太单薄了。想着母亲难得有想吃的东西,她又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存货。最后,她决定再做一道清淡鲜美的清汤娃娃菜和一份工序稍显复杂但母亲以前也曾称赞过的龙井虾仁。她希望这顿“外面打包”的饭,能尽可能丰盛和合口一些。 她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洗菜、切菜、剥虾仁、泡开一小撮龙井茶叶……厨房里渐渐充满了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当水蒸蛋蒸好出锅,淋上生抽和香油,撒上葱花;当娃娃菜炖煮得清甜软糯;当龙井茶叶的清香与虾仁的鲜甜完美融合时,电饭煲也适时地发出了米饭煮好的提示音。 她将这几道精心烹制的菜肴和米饭仔细地分装进保温盒的不同格层里,盖紧盖子,确保能最大限度地保持温度和口感。做完这一切,她才脱下围裙,回到二楼,重新换好外出的衣服,提起保温袋,再次出门赶往疗养院。 当她提着保温盒回到病房时,陆绪风和王妈果然已经吃完了午饭。王妈正在收拾着小餐桌上的空餐盒,陆绪风则在一旁帮忙擦桌子。 看到沈时雨进来,陆绪风立刻挥着手,脸上露出笑容,压低声音说:“姐,回来啦!好巧,我们刚收拾完,正好可以把桌子腾出来放你的保温盒。” 王妈也转过身,脸上堆着淳朴的笑容,刚想开口夸赞:“哎哟,沈小姐真是有孝心啊,您还特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时雨用一个轻轻的“嘘——”声打断了。沈时雨对她微微摇了摇头,递过一个复杂而略带恳求的眼神。王妈虽然一时没完全明白,但还是立刻会意,连忙收住了话头,有些无措地“哦哦”了两声,最终把剩下的夸奖咽回了肚子里。 第202章 吃完了 沈时雨看出王妈眼中的疑惑与不解,但现在并不是详细解释的合适时机。她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语气自然地对王妈说:“我刚刚看食堂没有水蒸蛋卖,就特地出去找地方打包了一份回来。王妈,接下来可能还得麻烦您帮忙照顾妈妈吃饭了。”她说着,将手里的保温袋递了过去。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沈小姐您太客气了。”王妈连忙接过保温袋,走到茶几旁,熟练地将里面的保温盒一层层取出并打开盖子。然后,她走到病床边,弯下腰,用极富耐心的语气轻声哄着沈棠女士:“沈棠女士,咱们起来坐一会儿好不好?您女儿特地给您从外面带了好吃的回来,都是您爱吃的,咱们尝尝看?” 沈棠女士情绪平稳,顺从地被王妈搀扶着坐到沙发上。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摆开的饭菜上,嫩黄的水蒸蛋、翠白的娃娃菜、粉嫩的龙井虾仁,配着晶莹的白米饭。她看着看着,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若是往常,面对疗养院统一配送的、口味相对单一的饭菜,沈棠女士会在引导下机械地拿起勺子进食。但今天,她却只是看着,没有动。 王妈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时雨,眼神里带着询问。沈时雨不易察觉地微微摇了摇头。 王妈立刻心领神会,转回头,依旧用那种哄劝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沈时雨刚才的话:“沈棠女士,您看,这些饭菜都是沈小姐刚从外面好一点的餐馆打包回来的,味道应该不错,都是您可能会喜欢的,您尝一口试试?” 果然,沈棠女士在听到“外面打包回来的”这几个字后,原本有些游离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瞬,她愣怔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拿起了勺子,开始机械地、一小口一小口地进食。 这一顿饭,沈棠女士吃得异常缓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仿佛在品尝,又仿佛在回忆什么。沈时雨带来的饭菜分量对于正常人来说不算多,但对于长期食欲不振的沈棠女士而言,却已是十足的量。令人惊喜的是,她今天竟然难得地将所有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看着空了的餐盒,王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欣喜,连声说:“太好了,太好了,沈棠女士今天胃口真好!” 沈时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担心母亲一下子进食过多,会影响消化,便对王妈说:“王妈,麻烦您陪妈妈到楼下花园里慢慢走一走,散散步,消消食吧。这里的餐具我来收拾就好。” “哎,好,好!”王妈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沈棠女士。 等王妈带着沈棠女士走出病房后,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的陆绪风才凑到沈时雨身边,压低声音,满脸不解地问:“姐,你刚刚为什么不让王妈说这些饭菜是你亲手做的啊?而且……妈妈以前也吃过不少你做的饭,她应该是能吃得出来的才对吧?” 沈时雨正将空了的保温盒叠起来,准备拿去清洗。听到弟弟的问题,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略显尴尬的笑容,轻声回答道:“她或许吃得出来……但这不代表她‘想’知道。有些事,我们不说破,大家心照不宣地装作不知道,反而对所有人都好。” 陆绪风听着沈时雨这番绕弯子的话,半懂不懂,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沈时雨走进病房自带的小洗漱间,看着姐姐打开水龙头冲洗保温盒,自己则靠在门框上,一直在努力思考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沈时雨冲洗干净饭盒,转过身,看到弟弟还是一脸迷茫、似懂非懂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算了,这种事你想不明白就别硬想了。赶紧去看你的书去吧,开学没几天了,你的功课复习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看书复习,陆绪风立刻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瞬间把刚才的疑问抛到了脑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姐!你下次还是别提醒我这种可怕的事情了!我真的要哭了!那本砖头厚的书,我才看了不到三分之一啊!痛苦死了!” 他哭丧着脸,唉声叹气地走回沙发边,重重地坐下去,那本厚重无比的经济学教材几乎把沙发坐垫都压得凹陷下去一大块。他抱起那本“砖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沈时雨看着弟弟这副夸张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故意眯起眼睛说:“那你就别老问我一些傻乎乎的问题,分散我的注意力。这都快开学了,也没见你多紧张你的课业,一天天的,小脑袋瓜里就知道胡思乱想些没用的。” 陆绪风撇了撇嘴,不敢再顶嘴,只是用哀怨的小眼神瞅着姐姐。沈时雨看着他这副可怜样,心又软了,走过去半是哄劝半是推搡地轻轻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快看你的书去吧!不然玩会儿游戏放松一下也行,别一天天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唉声叹气的,我听着都替你难受。” “啧,我就知道姐你不爱我了,你现在开始嫌弃我烦了是吧?”陆绪风立刻顺杆爬,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沈时雨被他气笑,作势要抬手打他:“你再贫?” 陆绪风见状立刻缩起脖子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看书!我看书还不行嘛!” 姐弟俩笑闹了几分钟,病房里沉闷的气氛也活跃了不少。玩闹结束后,陆绪风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重新捧起那本厚重的经济学教材,翻到今天要看的那一页,开始了他的“痛苦”学习时间。 他一边看,一边小声地嘀嘀咕咕,像是在安慰自己“这一点都不难学”,但那皱成一团的小脸和近乎悲壮的表情,却分明写着“生不如死”四个大字。 沈时雨看着弟弟这副用功且痛苦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心里盘算着回淮城工作室的具体安排。 第203章 新画法 沈时雨看着陆绪风终于安分下来,埋首于那本厚重的经济学教材,时不时发出苦恼的叹息,她轻轻舒了口气,将自己投入到了另一项需要全神贯注的工作中,不是处理工作室那些繁琐的项目邮件,而是拾起了纯粹属于她个人的画笔,开始勾勒新的图稿。 最近,她私下里一直在潜心研究一种新颖的绘画技法,试图将西方写实主义的细腻光影与东方传统水墨的飘逸韵味相融合。 这种尝试很大胆,技巧尚在摸索阶段,发挥还远未稳定。她想着正好可以通过画几张练习图来巩固手感,若最终效果满意,还能作为久违的粉丝福利发布在微博上。 既然是作为福利图回馈一直支持她的粉丝,自然不能太过敷衍潦草,加之新技术运用起来确实不如惯用的手法那般得心应手,她绘制得格外仔细和投入,每一笔都斟酌再三。 沈时雨调整好数位板的角度,选了一支虚拟的“兼毫”笔刷,先大致铺出画面的整体色调和构图。 这次她画的是窗外疗养院花园的一角,冬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常青乔木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沉浸在线条、墨色与微妙光影的世界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流速。 她全神贯注地勾勒枝叶的形态、渲染光线的过渡、调整细节的虚实,屏幕上的图像逐渐变得丰富而富有生命力。她完全忽略了周遭的一切,陆绪风偶尔发出的嘟囔声、窗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甚至自己逐渐僵硬的肩颈,都被屏蔽在了她的创作世界之外。 等她终于对整体效果感到满意,小心翼翼地添上最后一个象征性的红色小印章,放下压感笔,猛地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酸涩无比的脖颈时,才惊讶地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然从明亮的午后转为灰蓝的黄昏,墙上的时钟指针赫然指向了六点十分。 整整一个沉静而专注的下午的光阴,就在画笔细微的沙沙声与屏幕光线的变幻中悄然溜走了。 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沈时雨,自己也学得有些头昏脑涨的陆绪风,见她终于从那种忘我的“入定”状态中脱离出来,立刻抓住机会,像是找到了放松的借口,笑着开口吐槽:“姐,你看你,一拿起画笔就彻底迷失在二次元了。我看要不是这幅画正好画完告一段落,你怕是等到天彻底黑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了,都发现不了已经到饭点了呢!你这专注力也太可怕了。” 被陆绪风当面戳穿,沈时雨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僵的后颈。 虽然陆绪风说的完全是事实,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嘴硬反驳,试图维护一点作为姐姐的“威严”:“真是的……我不过是一时太投入,构思得太忘我了,没太注意时间罢了。你少在这吐槽我,专心看你的书去,小心我一会儿真敲你脑袋啊!”她说着,还作势挥了挥拳头。 陆绪风撇了撇嘴,识趣地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毕竟他深知沈时雨在创作时的这种状态。不过,他是真的饿了,午餐吃得早,下午又死了不少脑细胞,现在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前胸贴后背。 他没再多说,合上那本看得他眼晕的大部头,站起身,拉着沈时雨的胳膊就往外走:“行了行了,伟大的画家姐姐,理论物理需要实验验证,人类的生存也需要能量补充。咱能先去祭奠一下快要造反的五脏庙吗?再不去吃饭,你弟弟我就要饿晕在知识的海洋里,成为一具被经济学诅咒的干尸了。” 沈时雨被他这夸张的说法和可怜兮兮的表情逗笑,那点小小的不好意思也烟消云散。她顺从地被他拉着起身,拿起外套和围巾:“好啦好啦,这就去喂饱你这只‘饿尸’。想吃什么?” 两人一边讨论着,一边走出了疗养院大楼。最终,他们选择了一家距离不远、口碑不错的椰子鸡汤专门店。 这道菜,同样是沈棠女士从前的心头好。只是沈棠女士生性喜静,且对食材品质和烹饪卫生颇为讲究,过去几乎从不习惯到外面的餐馆用餐,总是喜欢在家里亲手炖制。 沈时雨还记得,只有在沈棠女士心情极好的闲暇周末,她才有机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沈棠女士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听着椰子被撬开、鸡肉下锅的咕嘟声,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那时,她总能跟着喝上好几碗最鲜甜的头汤。 记忆里,沈棠女士做的椰子鸡汤极其纯粹而专注,巨大的汤锅里只有清甜的天然椰子水、去皮切块的嫩滑鸡肉和软糯的椰子肉,最多再放入一两片薄姜去腥,几粒枸杞点缀,绝不会像现在很多餐馆那样,加入一大堆玉米、马蹄、竹荪甚至其他火锅配料,弄得像一锅大杂烩,反而失去了椰子鸡本身最动人的清甜本味。 走进餐馆,温暖湿润的气息夹杂着浓郁的椰青清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双人卡座坐下。 饿极了的陆绪风拿起菜单就仿佛瞬间失去了控制力,眼睛放着光,刷刷点了一堆菜,从招牌的原味椰子鸡到炸腐竹、鲜豆苗、手打牛筋丸等各种配菜,甚至还点了一份椰香糕和两份主食——腊味煲仔饭和椰子汤泡饭。 沈时雨接过菜单做最后确认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几乎够四五个人吃的分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你是饿昏头了,还是打算连明天的早饭也一并解决了?”手下却毫不留情地划掉了两道明显重复和肯定吃不完的菜,才将精简后的菜单递给一旁等候的服务员。 她最终没删减太多,实在是受不了陆绪风那副“我真的能吃下”、“姐我快饿死了”、“这个看起来也好好吃”的可怜巴巴又眼巴巴的眼神,心一软,便由他去了。 第204章 椰子鸡汤 等待上菜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沈时雨想起下午刚刚完成的那张画稿还没发出去,便顺手拿出手机,登录微博,将图片上传,简单编辑了一段文字:“尝试了一下新画风,练习作。冬日下午的光与影,送给大家。” 和往常一样,微博刚一发出,立刻就引来了不少铁杆粉丝的秒评和点赞。她这次尝试的写实水墨风格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加上发布时可能忘了勾选“高清原图”选项,平台压缩后的图片乍一看,质感惊人,简直与专业单反相机拍摄的高清摄影作品无异。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充满了惊叹、质疑和欢乐的玩梗。 【卧槽!我太奶奶关注的宝藏博主居然诈尸更新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太太!!您还记得您有个微博密码吗?!我永远爱你啊!】 【等等……我差点直接划过去了!这真的不是拍的照片吗????我放大看了半天,这叶脉纹理、这光影层次、这虚实过渡……你告诉我这是画出来的?!太太你这技术力是坐火箭突破大气层了吗?!太恐怖了吧!】 【?????路过,懵逼。你们跟我说这是画?我不信!这质感、这细节…(揉眼睛)这真的不是直接拍的吗?(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哈哈哈哈,楼上的新粉们不行啊!定力太差!我一眼就看出是太太的神之手笔了!看到右下角那个小小的、风骚的红色葫芦印章没?那是太太的独家防伪标志,只会在自己的亲笔画稿上盖章!】 【嘿嘿,机智如我也是靠印章认出来的!不过太太这次印章盖得有点小巧隐蔽,意境满分!我第一眼还以为是画里夕阳穿透树叶的一抹瑰丽反光呢,仔细放大看才发现是熟悉的“沈鱼”牌认证!】 【哇!太太居然在饭点发微博!活久见!太太吃饭了吗?不会又是画到忘记时间才刚结束吧?要注意身体啊!按时吃饭!狗命要紧!(老妈子式操心)】 沈时雨饶有兴致地翻看着这些或惊讶震撼、或搞笑玩梗、或真诚关心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下午创作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 这种“以假乱真”的效果正是她这次练习所追求的挑战,看到粉丝们如此热烈的反应和眼尖的发现,她心里充满了被认可的成就感和暖意。看到有人关心她吃饭没有,她心情很好地打字回复: 【沈鱼-sy:谢谢大家喜欢~开心!这幅是今天下午刚完成的练习稿,大家能喜欢就好!这种风格我也还在摸索啦~】 【沈鱼-sy:不用担心哦,已经出门在餐馆里啦,正在焦急地等待美食上桌~(肚子咕咕叫.jpg)】 【沈鱼-sy:回复@最爱椰子鸡:吃的什么?嘿嘿,被我弟弟拉来吃椰子鸡啦~棉城的椰子鸡汤还是很地道的!如果用的是纯椰子水做汤底,味道会特别清甜鲜美,鸡肉蘸点沙姜小青桔调料,绝配!大家以后如果有机会来棉城玩,可以试试看哦!】 等待上菜的十几分钟里,沈时雨就在微博评论区里和粉丝们热络地聊了起来,分享着绘画的小心得和棉城的美食,暂时将病房的沉闷和工作的压力抛在了脑后。 直到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椰子鸡汤锅和一系列配菜小吃走过来,她才意犹未尽地和粉丝们道别,收起了手机。 对面的陆绪风早已饿得眼睛发绿,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兽,咬着筷子,眼巴巴地盯着那锅还在持续加热、香气四溢、翻滚着嫩白鸡肉和透明椰肉的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沈时雨看着他这副馋嘴又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眨了眨眼,笑着提醒道:“喂,收敛点,口水擦擦。别忘了你还点了那么大一份腊味煲仔饭呢,一会儿可别光喝汤就喝饱了,到时候又撑得哼哼唧唧走不动路。” “才不会呢!”陆绪风努了努嘴,强行移开视线,嘴硬道,“我就是先看看,闻闻香味儿!这是对美食的基本尊重!” 汤滚之后,陆绪风倒是还记得照顾姐姐,先是拿起勺子,体贴地给沈时雨盛了几块最嫩的鸡腿肉,又舀了一碗清亮的汤,还仔细地帮她调了一份地道的沙姜酱油小青桔蘸料,放到她面前。“姐,你先喝碗汤暖暖胃,尝尝这鸡肉看着挺嫩的。” 这家店的椰子鸡汤确实不错,汤底清甜甘冽,鸡肉鲜嫩爽滑,确实是纯椰子水煮出来的味道。后来上的腊味煲仔饭更是香气扑鼻,米饭粒粒分明,锅巴焦香酥脆,腊肠和腊肉油润咸香。 沈时雨本来因为有点累而没什么胃口,也被这香气勾起了食欲,就着菜和煲仔饭吃了小半碗。 尽管如此,陆绪风一开始点的分量还是太夸张了。即使沈时雨已经删减过两道菜,两人努力吃到再也吃不下,桌上还是剩了不少配菜和几乎一整份没动过的椰子水泡饭。 沈时雨看着剩下的饭菜,觉得甚是可惜,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她招手叫来服务员,要了几个打包盒,仔细地将没动过的饭菜和剩下的煲仔饭打包起来,准备带回去明天热热再吃。 两人提着打包袋,心满意足又略显蹒跚地走出餐馆时,夜晚的凉风一吹,陆绪风果然如沈时雨所料,吃得有点多,满足地摸着肚子,走路速度都慢了几分。 沈时雨笑着摇摇头:“就说你会吃撑吧。” 他们索性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散步消食,沿着路灯昏黄的街道,晃回了疗养院。 回到病房时,里面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沈棠女士已经服过药,呼吸平稳地安静睡下了。 王妈正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借着柔和的床头灯光,安静地打着一件毛线活,针脚细密,时不时抬头留意一下沈棠的动静,听到开门声,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沈时雨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声对王妈说:“王妈,时间不早了,都快八点了,您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吧。” 第205章 回去休息 王妈放下手里的毛线,连忙摆手,同样压低声音回应,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诚恳:“哎哟,没事的,沈小姐。我不累,再多守一会儿也不要紧的。沈棠女士今天睡得早,我担心万一她后半夜醒了,看不见熟悉的人,心里会害怕,又会着急生气……我在这儿,她就算醒了也能安心些。” 王妈这话并非客套或推脱。沈棠女士病情反复后,变得极其依赖日夜照顾她的王妈,几乎只认她。之前有几次王妈按点下班后,沈棠女士半夜醒来发现王妈不在,情绪失控,发过好几次大脾气,摔砸东西,激动得无法安抚。 那几次都是沈时雨和陆绪风被惊醒后,连哄带劝,好不容易才勉强安抚下来,甚至有一次情况特别严重,沈棠女士激动地要跑出去找王妈,不得不深更半夜打电话把已经回到家的王妈又紧急请了回来,才最终平息了风波。 沈时雨听到王妈这么说,想起之前那几次深夜的混乱与疲惫,犹豫了片刻,也不好再坚持。 她感激地看着王妈,眼中满是歉意和谢意,轻声道:“那……真是辛苦您了王妈。每次都让您这么费心。您也别太累着自己,可以到外面客厅沙发上靠一会儿,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的,或者妈妈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和陆绪风就行。我们今晚都在。” “哎哟,沈小姐您太客气了了,”王妈脸上露出朴实而温和的笑容,宽慰她:“守着沈棠女士不累的,她睡着了就很安稳,我这也是闲着织点东西。您放心去休息吧,别担心我们。我通常等到九点多,看看情况,要是沈棠女士一直睡得好,睡得沉,我再悄悄回去,不碍事的。” 沈时雨望着王妈专注而柔和的侧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王妈愿意主动留下,守着情绪不稳的沈棠女士,这份细心和责任感远远超出了一般护工的范畴,更像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家人。 她不再多做劝阻,只是轻声再次道谢:“王妈,那今晚真的辛苦您了。有任何情况,随时打我和小风的电话。” 王妈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抹让人安心的朴实笑容:“沈小姐别客气,应该的。你们姐弟也累了一天了,安心去忙你们的吧,这里有我呢。” 沈时雨点点头,和陆绪风重新坐回病房角落的沙发上,再次沉浸到各自的事情里。陆绪风重新捧起那本沉重的经济学教材,眉头紧锁,继续与艰涩的概念搏斗。 沈时雨则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试图处理一些工作室不那么紧急的邮件,但思绪却时不时飘向别处,效率并不高。 空气中只剩下书页翻动、键盘轻敲以及王妈偶尔轻柔整理被角的细微声响,形成一种奇特而温馨的宁静氛围。 王妈信守承诺,一直耐心守候在沈棠女士床边,时而帮她掖好被角,时而静静地打着毛线,时刻留意着她的呼吸和动静。 直到接近晚上十点,确认沈棠女士睡得深沉平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来,王妈才小心翼翼地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地起身,对沈时雨和陆绪风做了个“我先回去了”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又过了一个小时,当时钟指向十一点时,陆绪风合上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向明显也露出倦容的沈时雨,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姐,很晚了,你该回别墅休息了。今晚我留在这里看着妈妈。” 沈时雨闻言,下意识地就想反驳:“我没事,我也可以留下来,两个人轮换着还能有个照应……”她确实想留下,担心沈棠女士,也担心弟弟一个人太辛苦。 但陆绪风这次的态度异常坚决,怎么都不肯让步。“姐,你别逞强了。” 他打断她,眉头皱起,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你早上发烧才刚好一点,脸色到现在都不算太好。病房里休息不好,要是你硬撑着留下来,晚上没睡好,明天病情复发甚至加重了怎么办?那岂不是更麻烦?” 沈时雨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今天早上她还能以专家会诊为借口必须到场,但现在夜深人静,守夜并非非她不可。 她了解自己的弟弟,平时虽然大多时候听话,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一旦他认定是为了她好而固执起来,那股倔强劲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根本劝说不动。 看着陆绪风那双写满坚持和担忧的眼睛,沈时雨最终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好吧,听你的,我回去休息。那你一个人……” “放心吧姐!”陆绪风见她松口,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轻松了许多:“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外面就有护士站,值班的医生护士都在呢!随时可以叫他们。而且妈现在睡得很安稳,不会有事的。你就别瞎操心了,赶紧回去好好泡个热水澡,睡个踏实觉。” 他说着,站起身,几乎是半推着把沈时雨送出了病房。为了让她更安心,他还特地先到护士站,跟值班护士仔细交代了几句,请她们多留意一下自己沈棠女士的情况,然后才陪着沈时雨一路往疗养院大门走去。 夜晚的疗养院格外寂静,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人走到大门口,沈时雨停下脚步,转过身又想不放心地叮嘱几句:“小风,那你晚上……” “知道啦知道啦!”陆绪风立刻打断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姐,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快赶上老妈子了!真的没事,我能搞定!快回去吧!”他朝她挥挥手,然后转身小跑着返回病房楼,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时雨站在原地,看着弟弟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甚至真的自我怀疑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确实变得爱唠叨了? 第206章 订婚 不过,陆绪风有一点说得确实很对:回到别墅休息,远比在病房那把硬邦邦的陪护椅上熬一夜要舒服得多。 当她独自回到空旷却安宁的别墅,在宽敞的浴缸里泡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寒气,然后换上柔软的睡衣,陷进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时,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白天在病房沙发上弯腰工作、神经紧绷所带来的肌肉酸胀和精神劳累,仿佛真的被温暖的水流和柔软的床垫缓缓抚平了。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指尖下意识地点开了微信,心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待。 当她看到与梁颂安的对话界面时,那丝期待迅速冷却下来。最后一条消息依然停留在她之前发出的那句干巴巴的“啊,好的。”,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新的回复。一种熟悉的、沉闷的失落感像潮水般悄悄漫上心头,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苦闷。 梁颂安那边依旧沉寂,但何雯的消息图标上却带着红色的数字提示。她点开,前面几条都是关于工作室项目进度的正常沟通,公事公办的口吻。 在最后,何雯却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沈时雨瞬间屏住呼吸的问题: 【何雯:所以小鱼儿啊,你跟梁大魔王到底怎么样啦?虽然这事儿好像不应该由我跟你说的,问我也觉得有点八卦,但我感觉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的话,我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却不告诉你,我以后肯定会寝食难安,后悔死的。】 沈时雨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问题搞得有些发懵,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有关系吗?还是没有关系? 她当然内心深处渴望着某种特殊的存在,但那脆弱的希冀之上,压着更多的不安、胆怯和不敢触碰的现实阻碍。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足足好几分钟,内心挣扎反复,最终只能选择戴上若无其事的面具,小心翼翼地打字回复,试图将关系定义在最安全、最普通的范畴: 【小鱼儿:啊?我跟颂安哥不一直是好朋友吗?就跟你们大家一样啊,是很好的工作伙伴和朋友。怎么突然这么问?是颂安哥回山城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陷入了长时间的沉寂。何雯那边久久没有回应。沈时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手指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点亮手机屏幕,反复看着那个没有新消息的聊天界面,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希望何雯告诉她那只是玩笑,还是希望……她不敢深想下去。 就在她意识模糊,几乎要被疲惫拖入睡眠边缘时,手机终于连续震动了几下,屏幕亮起。 【何雯:哎,你确定你跟梁大魔王真的没什么?我是说真的,这事儿还挺重要的……】 【何雯:要是真的没事的话那就最好了……其实我之前看你跟梁大魔王之间的那种氛围……哎,也许是我自己恋爱脑想多了吧,总觉得你们之间有点不一样。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何雯:那这对你来说大概也算是个好消息吧?说给你听应该也没什么。我也是听展迟说的,他说梁大魔王这次突然回山城,其实是家里安排,准备要订婚了。】 沈时雨原本还在内心默默安慰自己,经历了这么多风浪,无论听到什么消息,她都应该能承受得住,能够保持体面和冷静。 当“订婚”这两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她所有的心理建设在瞬间土崩瓦解。她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某种东西在颅内炸开,眼前甚至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她颤抖着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文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连指尖都是一片冰凉。 可是,即便她再不愿意相信,再抗拒接受,何雯发出的那条消息,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刻在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带来尖锐而持续的刺痛。 【何雯:hallo?小鱼儿,你还在看吗?怎么没反应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新的消息将沈时雨从剧烈的恍惚中暂时拉回现实。 她动了动有些发干的嘴唇,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剧烈心跳和颤抖,才用冰凉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击回复: 【小鱼儿:哦,这样啊……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从来没听说过颂安哥有女朋友啊。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正常朋友的好奇和惊讶。 【何雯:哈哈,是啊,我也觉得超级突然的!听展迟说,好像是梁大魔王的外祖父前不久去世了,老人给他留下了一大笔遗产,但是继承遗产有个前提条件,就是他必须娶他外祖父一位世交的孙女,好像是姓谢的姑娘吧?我记得是,听说也是山城那边很有名望的大家族。】 【何雯:其实想想也挺正常的啦,像梁大魔王那种家世背景的,很多时候婚姻都不是自己能完全做主的,商业联姻、家族安排什么的太常见了。就是这事来得太突然了,我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感觉好戏剧化啊。】 沈时雨怔怔地看着何雯的解释,心里涌起一股荒谬又苦涩的感觉,想哭又想笑。无法接受这个消息的人,又何止何雯一个呢?可她能说什么? 她能以什么身份去表达这份“无法接受”?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情绪都不能流露。最终,她只能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无人看见的苦笑,顺着何雯的话,敲下几句言不由衷的安慰: 【小鱼儿:原来是这样……确实有点突然。不过如果是家族安排,那也没办法。谢谢你还特地告诉我一声。】 她匆匆找了个借口结束了这场让她心力交瘁的对话: 【小鱼儿: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了,晚安。】 第207章 太冒险了 道完晚安,沈时雨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掌心滑落,跌在柔软的枕边。她愣愣地盯着昏暗的天花板,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丝毫睡意。 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的画面、声音、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又最终都汇聚成何雯那句“准备要订婚了”。 她本以为自己对梁颂安的感情尚未明晰到刻骨铭心的地步,以为自己能够足够理智地处理任何关于他的消息,至少不会如此失态和难过。 然而,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她就这样睁着眼,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一阵紧过一阵的、真实的抽痛,眼睁睁地看着窗帘的缝隙间逐渐透出灰蒙蒙的光亮——天,竟然就这样毫无意义地亮了。 直到早上九点多,她才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动作僵硬地从床上爬起来。一夜未眠导致她头晕目眩,脚下有些发软。她走到梳妆镜前,被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眼神空洞的自己吓了一跳。 这个样子绝对不能让陆绪风看到,否则他一定会担心地追问不休。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化妆包,破天荒地用了比平时更厚重的底妆来遮盖糟糕的脸色,仔细地修饰了黑眼圈,最后,选了一支颜色鲜亮的口红涂抹上,强行给自己增添几分“生气”。 她反复确认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正常”无误,再也看不出半分崩溃和憔悴的痕迹,才背上包,如同往常一样,出门前往疗养院。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唯有工作才是麻痹自我、转移视线的最佳方式。她不敢,也没有立场去质问梁颂安,只能将所有的精力、所有纷乱的情绪,都强行压榨、投入到眼前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中去,试图用忙碌来填补内心那个骤然出现的、冰凉的空洞。 只是,这种依靠疯狂工作来转移注意力、麻痹神经的方式,对心力的消耗远超想象。 沈时雨把自己当成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连续高强度运转了几天后,不仅自己眼下挂上了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像一根绷得过紧的弦,连带着她手底下的项目组成员们也纷纷叫苦不迭,私下里哀嚎遍野。 整个工作室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进度虽然被强行推着走,但每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 creativity和积极性都受到了明显的打击。 何雯作为在工作室这边统筹协调的负责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异常紧绷的氛围和团队里涌动的暗流。 她看着组员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强打精神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特地点开了与沈时雨的私聊对话框,语气委婉却切中要害: 【何雯:小鱼儿,在忙吗?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我知道你最近很着急项目进度,想尽快把之前耽搁的时间追回来,这份心情大家都理解,也都在努力配合。】 【何雯:但是吧……咱们这个节奏是不是稍微调整一下下?你这几天排的任务量实在有点超负荷了,好几个小朋友私下跟我哭诉,说天天熬夜都做不完,压力大到快崩溃了。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不是把他们吓跑,就是把他们累垮了,反而得不偿失啊。】 沈时雨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一组复杂的设计图,试图从中找出一个细微的配色不协调之处,看到何雯的消息弹出,她先是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停顿在数位板上。 她退出绘图软件,点开项目管理系统,仔细审视了一下自己这几天下达的任务指令和排期表。这一看,她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几乎是完全不给人喘息空间的强度, deadlines一个紧挨着一个,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光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风暴里,试图用无尽的工作来填满每一秒,避免自己有空隙去胡思乱想,却完全忽略了团队的承受能力和正常的工作节奏。 【小鱼儿:抱歉抱歉!何雯,真的非常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这几天……状态有点不对,只顾着埋头赶进度,完全没有考虑到大家的实际情况。谢谢你及时提醒我,不然我真的要犯大错了。】 【小鱼儿:我马上修改计划表,把一些非核心的任务往后延,给大家留出足够的缓冲时间。真的非常不好意思,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还得麻烦你帮我跟大家郑重道个歉,这次完全是我的责任。】 何雯那边很快发回来好几个憨厚的、摸摸头的、表示“没事没事,解决了就好”的安抚表情包,然后才像是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问出了那个真正让她担忧的问题: 【何雯:计划表的事好说,调整一下,跟大家解释清楚就好了,团队嘛,互相理解。不过话说回来……小鱼儿,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者心事了啊?我总觉得你最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不太一样,像是心里憋着一股劲,或者藏着什么事,然后……就不自觉地全发泄在工作上了。】 【何雯:气压低得吓人……要不你跟我聊聊?相信我,我嘴严得很,绝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有时候把事情说出来,就算我不能帮你解决,你心里也能好受点,不是吗?】 沈时雨看着这行字,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心里同时升起一股被看穿后的惊慌——即使隔着网络,不见面,何雯居然也能如此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异常。 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仿佛这样能抓住一点主动权。她犹豫了片刻,内心挣扎。她当然不敢,也不能把内心深处关于梁颂安的那些混乱、酸涩、不甘和深深的无力感直接对何雯和盘托出。 那太冒险了,也太难以启齿,更怕一旦开口,情绪会彻底决堤。她只能飞快地在脑子里搜寻着看似合理、不会引人怀疑的借口,试图将这个话题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第208章 回淮城了 【小鱼儿:我能有什么心事啊?你想多啦。可能就是这段时间在棉城照顾妈妈,事情又多又杂,精神一直紧绷着,再加上特别担心工作室这几个项目的进度,一下子没调整好节奏,有点焦虑过度了吧。真的没事,你们就别替我胡思乱想啦。】 她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甚至还在后面加了个吐舌头的俏皮表情,试图增加说服力。 何雯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发来回复,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将信将疑,但更多的还是无奈的关心: 【何雯:行行行,你说没事就没事吧。你没心事那就最好不过了。哎……我也只是担心你罢了。你不知道,你也是,梁颂安也是,你们一个个的最近都像是约好了一样,状态乱七八糟的,我看着都觉得揪心又难受。】 沈时雨一看到何雯再次提起“梁颂安”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骤然一缩,呼吸都漏了一拍,眉头不自觉地深深皱起。她不确定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隐隐的期盼,追问了一句: 【小鱼儿:颂安哥?他……他怎么了吗?上次不是说……】 她打字到这里,顿住了,喉咙发紧,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直接把何雯上次说的那句“准备订婚”的话重新拎出来说,那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但她发出的这条半截消息,其隐含的问题指向已经足够清晰。 何雯那么聪明通透,自然立刻明白了沈时雨未尽的问话和其中复杂的意味。她在那头叹了口气,回复过来的文字也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何雯:哎,上次说的是上次的事。但事情好像又有新的变化了。听说颂安哥他……本人并不愿意接受那个订婚安排,抵触情绪很大,所以现在还一直滞留在山城那边,在跟他外祖家的人僵持着、对峙着呢。局面好像挺紧张的。】 【何雯:你也知道的,当初因为他妈妈的那件事,他跟他父亲那边几乎是彻底决裂了,闹得很僵。这么多年,他几乎是跟着外祖长大的,和外祖感情非常深。】 【何雯:他外祖除了他妈妈,还有两个儿子,但听说都……嗯,能力平平,不太能担起家族重任,甚至有点败家,所以老爷子思前想后,最后才会把大部分遗产和家族的期望都寄托在他这个最有能力的外孙身上。】 【何雯:但是吧,这种盘根错节的豪门大家族,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是最疼爱他的外祖父,到了最后,可能也不得不向整个家族的整体利益、复杂的人情债或者某些多年前的承诺妥协。】 【何雯:我想,如果不是被各方势力逼到了绝境,实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外祖当初大概也不会在遗嘱里提出必须联姻才能继承遗产这样强硬又……伤人的要求吧?】 沈时雨一字一句地看着何雯发来的长长解释,心情复杂得像被猫玩乱的毛线团,越理越乱。原来他并没有欣然接受,他也在抗争,他也在痛苦吗?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揪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不该有的心疼。可是……这种抗争有意义吗?在庞大的家族利益和逝者的遗愿面前,个人的意愿能改变多少?巨大的无力感和深切的苦涩再次淹没了那丝微弱的心疼。 她嘴角牵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反复输入又删除,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多余,甚至不合时宜。 何雯那边安静地等了几分钟,没等到沈时雨的只言片语,大概也能想象到她此刻复杂难言的心情,便体贴地没有再等,自顾自地说了句: 【何雯:好啦,那边好像叫我开会了,我先去忙啦。你自己也多注意休息,别瞎想太多。有事随时找我。】 聊天界面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沈时雨却觉得病房里的暖气开得实在太足了,闷热干燥的空气裹挟着她,让她心口发堵,喘不过气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旁边正低头看书的陆绪风仓促地低声说了句“我有点闷,去楼下花园透透气”,便几乎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出了病房,仿佛逃离一般。 冬季的棉城,即使午后阳光勉强穿透云层,空气也依旧带着深入骨髓的湿冷寒意。沈时雨裹紧了厚厚的羽绒棉服,将大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羊毛围巾里,独自一人坐在花园里那冰凉刺骨的石凳上。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早已凋零、只剩枯枝的花圃,一种深刻的疲惫和巨大的无力感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迅速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发现自己像一个被浪潮裹挟的溺水者,只能被动地接受一个又一个或好或坏的消息,然后在孤身一人时,默默消化所有汹涌而来的情绪,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决定提前返回淮城,是在沈棠女士的专家会诊之后得出的最终结论。会诊结果一如预料之中,没有奇迹发生,但幸运的是也没有变得更坏,维持现状、精心护理是目前最好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这个决定其实她心里早就做好了预案,但当真正开始收拾行李时,看着闻讯默默站在她房间门口,身体倚着门框,嘴唇微动却欲言又止的陆绪风,她还是感受到了那股强烈而浓稠的不舍之情,几乎要将她淹没。 陆绪风嘴上说得特别漂亮、特别懂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又可靠:“姐,你放心回淮城忙你的事业吧!棉城疗养院这边一切有我呢!我现在可能干了,肯定能把妈妈和王妈都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你放一百个心,不用担心我们!” 他甚至努力挺直了尚且单薄的少年腰板,想让自已看起来更值得信赖。 但沈时雨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陆绪风那强装镇定和无所谓的表情下,眼底深处藏不住的难过、依赖和即将分离的失落? 第209章 突击检查 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放下手中正在折叠的毛衣,走过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用轻松甚至带点戏谑的语气说:“怎么?舍不得我走啊?看得这么紧。要不……等下次放假,或者妈妈情况再稳定些,我来接你们一起去淮城玩几天?我带你去海边走走,散散心,看看不一样风景?” 被姐姐如此直接地戳穿心事,陆绪风的耳朵尖“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带着脸颊也染上绯色。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反驳,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姐!你、你在胡说什么呢!谁舍不得你了!我才没有!我就是……就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对,就是帮忙而已!怕你一个人收拾不过来!” 他眼神闪烁,东瞟西看,就是不敢直视沈时雨那双含笑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沈时雨看着陆绪风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沉重的心情也被这可爱的反应冲淡了些许温暖。 她顺着他的话,像哄孩子一样安抚道:“行行行,我知道你没有舍不得我,是我误会了,是我自作多情了,好不好?我这也没啥需要你帮忙的,就这么点东西,我自己能搞定。再说了,” 她语气放缓,带着认真和承诺的意味,“我不是早就说了吗,过年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陪你们的,很快就能再见了,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知道了知道了,我信你的话。”陆绪风挥挥手,努力装出一副很大气、很不以为意的样子,就差把“我根本不在乎”写在脸上,“那你也要信我的话,我真的、真的没有舍不得你啦!你快点收拾吧!” 行李收拾好后,那个并不算重的行李箱被陆绪风一把抢过去,执意要帮姐姐提下楼。沈时雨拗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他表达关心和不舍的一种方式,便无奈地笑着,由着他去。 陆绪风仔细地把行李箱稳妥地放进车子的后备箱,关好箱盖,然后转过身,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开始了他的“叮嘱模式”,事无巨细地、唠唠叨叨地反复叮嘱起沈时雨来,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平时沈时雨叮嘱他的翻版: “姐,你路上开车一定要慢一点,千万千万不要着急,注意安全,遵守交通规则!高速上尤其要小心!” “到了淮城那边,不管多晚,一定要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报个平安!不然我会一直等着睡不着觉的!” “还有还有,一个人住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别老是吃外卖,不健康,有空还是自己煮点简单的…” “工作再忙也要记得休息,别又像前几天那样拼命了,身体是自己的…” “晚上睡觉记得检查一下门窗有没有锁好……”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几乎把能想到的方方面面都叮嘱到了。沈时雨没有一丝不耐烦,始终微笑着,认真地听着,一一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嗯,我会注意的。”“放心,我记下了。” 直到最后,陆绪风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叮嘱的了,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只是眼睛还眼巴巴地看着沈时雨,里面盛满了不舍。 沈时雨这才开口,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试图冲淡这有些伤感的氛围:“好啦,陆大管家,您的各项指示我都详细记录在案了!保证严格执行,圆满完成任务!路上绝对遵守交通规则,到了立刻第一时间报平安,请组织放心!” 她笑着说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别墅门口。 沈时雨从后视镜里看到,陆绪风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像一座望姐石,固执地目送着她的车子渐行渐远,直到拐过路口,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慢慢地、有些失落地转过身,耷拉着肩膀往回走。 回到淮城后,她是先去了工作室。她到达工作室时,离正式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办公区内看起来比平时稍显空荡和安静一些,展迟正带着他负责的项目小组在会议室里开项目推进会,大办公区因此少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人。 剩下的员工中也难免有少数几个在低头摸鱼玩手机或小声聊天的。有人一抬头,正好看到沈时雨拎着包走进来,为了提醒身边还在摸鱼的同事,连忙下意识地、略带紧张地喊了一声:“沈总好!” 沈时雨在管理上并非不近人情,她更注重结果导向和效率。只要每周安排下去的核心任务能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上班时间偶尔摸个鱼放松一下神经,她通常不会苛责。 她只是对着那个有些紧张的员工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对于那些瞬间消失的小动作,她选择心照不宣地装作没看见。 她这次急着回办公室,主要是因为办公室的台式工作站里存着大量必要的项目源文件、设计稿和核心资料,而且她这段时间在棉城通过笔记本电脑处理、修改的大量文件,也需要尽快与办公室电脑中的主文件进行同步、对接和整合,以免版本混乱。 她人既然回来了,明天势必会有项目协调会要开,她必须提前把所有文件都整理归类好,确保万无一失,才能从容应对。 她回到办公室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主动告诉何雯,何雯却像是办公室里安装了专属感应器一样,很快就得知了她回来的消息,并且直接跑来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请进。”沈时雨头也没抬,目光还集中在屏幕上正在快速同步的文件进度条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给几个重要文件夹重命名归类。 何雯推门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明亮笑容。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沈时雨的办公桌旁,很自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哟,我们沈总这是搞突然袭击啊?微服私访回来检查工作啦?怎么忽然间就回来了?棉城那边的事情……都全部处理好啦?” 第210章 不会回来了 “唉,算是暂时稳住局面了吧,但肯定不能说完全处理好了。”沈时雨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好在有我弟弟在那边盯着,所以在没有突发紧急状况的前提下,那边目前还算能维持住。”她的话语里透着深深的无奈,既是对沈棠女士病情的无力,也是对眼下工作室状况的担忧。 何雯盯着她,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显然看出了她平静表面下的波澜。沈时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打鼓,不确定何雯接下来会抛出什么让她难以招架的话题。她决定先发制人,主动转移焦点,堵住何雯可能追问的关于她个人状态的嘴。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看向大大咧咧坐在自己面前的何雯,用尽量轻松的语气问道:“别光说我了。你呢?你跟展迟两个人在工作室这边撑了这么久,一切都还顺利吧?没闹出什么乱子吧?” 何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沈时雨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然后她嘟了嘟嘴,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狡黠的语气反驳道:“你想我们有什么‘问题’呢?嗯?小鱼儿,你这样可不行哦,怎么一副盼着我们出点什么事的样子?我跟展迟能有什么啦?你放心好了,我们好着呢,工作室也运转正常。”她故意曲解了沈时雨的意思。 “啧,就是你们‘没什么’我才更不放心好吧?”沈时雨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何雯,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们两个啊……算了。说吧,你特意跑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总不会真是专门来八卦我跟我弟的吧?”她直接切入正题,不想再绕圈子。 “哦!对对对!”何雯像是才猛然想起正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表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眉头也微微蹙起,“差点把最重要的事忘了。是这样的,昨天晚上,颂安哥突然联系展迟了。”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沈时雨的反应,才继续道,“他说……他可能不会回淮城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沈时雨正在滑动鼠标滚轮的手指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示意何雯继续说下去。 何雯舔了舔嘴唇,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他说,他打算将他在工作室的所有股份都转让给我们几个,《还愿》整个项目的后续主导权也全权交给展迟负责。”她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时雨的表情,确认她除了脸色微微发白之外,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才稍稍松了口气,接着说出她和展迟商量好的方案: “我跟展迟商量了一下,我们都觉得,从YUAN工作室创立到《还愿》大世界这个项目推进至今,你付出的心血和努力是最多的,功劳也是最大的。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应该把颂安哥打算转让出来的那部分股份,全部移交给你。” 她怕沈时雨有负担,又赶紧补充说明:“当然啦,颂安哥原来负责的那部分具体项目工作和对接,还是会由展迟来代为处理,这个你不用操心。只是股权层面,我们希望由你来承接,这样也更公平。你看……这样可以吗?” 沈时雨静静地听着何雯的这段话,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的心口上。她看着何雯真诚而担忧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一股强烈的后悔感突然涌上心头,如果她现在不是在淮城,不是在办公室里面对面地和何雯对话,而是在棉城,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她就可以不用如此费力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可以在短暂的委屈和崩溃之后,再慢慢地、用看似平静的文字去回应何雯。 可是现在,她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努力调动面部肌肉,维持着一个看似正常甚至带着点疑惑的表情,连眼睛都不敢轻易眨一下,生怕一松懈,眼底的情绪就会泄露出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用一种近乎陌生的平静语调响起: “我……其实也没有为工作室出那么多力,大家都是共同努力的结果。这个股份给我,我实在受之有愧。倒不如……就让展迟帮忙代持就好,或者你们商量着分配。”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将那份“厚礼”推拒出去,因为这礼物背后代表的含义,让她心慌意乱。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颂安哥……他是已经确认了,不会再回淮城了吗?这是他最终的决定?” 何雯敏锐地捕捉到了沈时雨竭力掩饰下的那丝难过,虽然沈时雨之前一再解释她与梁颂安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但即便是朋友,听到这样的消息也难免会感到失落。她放柔了声音,安慰道:“最终确认倒也没有说得那么绝对。颂安哥在山城那边,估计也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和争取吧。” 她叹了口气,开始解释她所知道的情况:“其实,颂安哥的外祖把遗产留给他,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保住家业。你可能不太清楚,颂安哥的那两个舅父,真的没有一个能靠得住的,一个沉迷女色,一个嗜赌成性,简直是五毒俱全,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老爷子也不至于把这么大的担子交给一个外孙。”何雯的脸上露出几分唏嘘,“所以这个联姻的要求,恐怕也是家族内部各方势力博弈和妥协的结果,老人家或许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看着沈时雨低垂的眼帘,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哎呀,你也别太担心了。颂安哥那么厉害,说不定他能找到解决办法呢?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最后真的继承了家业,以后要忙于打理庞大的家族产业,顾不上我们这个小工作室,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嘛。人之常情。” 第211章 责任和宿命 沈时雨低下头,放在桌面下的手悄悄地、无意识地摸索着自己裤子的面料,指尖冰凉。她努力克制着心底翻江倒海般的难过,点了点头,顺着何雯的话说:“你说得对。颂安哥……他毕竟是那样家庭出来的,继承家业是他的责任和宿命。” 她甚至试图开个玩笑,来掩饰自己的情绪,目光扫过何雯,“倒是你跟展迟,可别到时候工作室刚刚有点起色,你们也一个个都被家里召唤回去继承家业,全都跑了啊,那我才真是欲哭无泪。” 何雯被沈时雨这话逗得噗嗤一笑,立刻摆手保证:“哎呀你放一百个心吧!我头顶上还有我亲哥呢,他是继承人,家里的担子落不到我头上。我肯定死心塌地在工作室陪你一起奋斗到底!至于展迟嘛……”她狡黠地眨眨眼,“他那精力旺盛得跟超人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他家产业主要在棉城,离淮城也不远,他完全可以两边跑,肯定没问题的!” 接下来的时间,沈时雨努力将话题从梁颂安身上移开,和何雯聊起了工作室的近况、项目的进展、以及其他一些轻松的话题。何雯也配合着她,两人说说笑笑,气氛似乎渐渐回暖。沈时雨一手撑在桌子上,看着何雯眉飞色舞地讲着工作室里的趣事,仿佛暂时忘记了那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下班时间到了,沈时雨才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还没开始整理的文件,扶额哀叹道:“你看你,一来就跟我聊这么久,好了吧?我本来计划今天把这些项目文件汇总好,明天一早就能开会的。现在倒好,下班了我连开头都没弄呢。” 何雯被沈时雨这么一“埋怨”,立刻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双手合十道歉:“哎呀,对不起嘛我的沈总!是我不好,打扰您工作了。要不……这些文件明天再处理?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我跟展迟约好了一起吃晚饭,你也一起来呗?就当给你接风了!” “啧,我才不去当你们的电灯泡呢。”沈时雨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挥挥手开始赶人,“你们快去享受二人世界吧,我留在这里加会儿班,把文件弄完再走。拜拜啦!” 何雯看了看沈时雨,确认她是真的不想去,而不是客气,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带着点“委屈”离开了办公室。 没有了何雯在身边叽叽喳喳,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和沈时雨敲击键盘的声响。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投入到工作中去。或许是因为心无旁骛,她汇总文件的效率奇高,原本以为要很久的工作,一个多小时就完成了。 当她终于处理好所有工作,保存关机时,抬起头才发现,整个办公区已经空无一人,灯也基本都熄灭了,只有她办公室这一隅还亮着光。一种巨大的孤独感瞬间将她包裹。 她独自一人回到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小洋房。用钥匙打开门,迎接她的是一片漆黑和死寂。她摸索着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黑暗,却也照亮了满室的冷清。客厅里的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却因为没有一丝烟火气而显得格外空旷。她下意识地看向墙角那个属于来福的窝,也是空的,连它都被梁颂安带走了。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时雨一直强撑着的镇定。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酸楚涌上心头,鼻尖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站在客厅中央,沉默了许久,仿佛一尊雕塑,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情绪。最终,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提起放在脚边的行李箱,默默地上了楼。 躺在久违的、却感觉格外冰冷的床上,沈时雨毫无睡意。她无数次拿起手机,点开与梁颂安的微信对话框,那寥寥数语的对话记录刺眼地停留在那里。她编辑了长长的一段话,想要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要问他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想要问他……很多很多问题。但每一次,都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刻,被她全部删除。 她承认自己的胆小和懦弱。她害怕得到确切的、令人绝望的答案,害怕自己的关心在他看来是一种打扰,更害怕捅破那层窗户纸后,连现在这种脆弱的、看似平静的关系都无法维持。她只能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将所有的疑问和委屈都咽回肚子里。 从那天起,直到春节前夕,梁颂安果然没有再给沈时雨发来过任何一条消息,仿佛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沈时雨在淮城的这段时间,也的确没有多少空闲去细细咀嚼这份失落和思念,她实在是太忙了。工作室少了梁颂安这个顶梁柱,展迟一个人显然忙得焦头烂额。沈时雨看在眼里,便主动接过不少原本属于梁颂安职责范围内的活儿去做。 起初,展迟还有些犹豫,觉得这是梁颂安交代给他的任务,转交给沈时雨去做不太合适。但架不住沈时雨的坚持,加上他自己也确实分身乏术,便只好默许了。渐渐地,沈时雨几乎将梁颂安负责的项目大半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她投入了疯狂的工作中,试图用疲惫麻痹自己。而展迟忙于应付自己那一摊事,竟然也没有察觉这悄无声息的工作量转移。 按照惯例,YUAN工作室的放假时间比法定节假日要提前一个星期。终于熬到放假,沈时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车返回棉城。出发前,她特意给陆绪风发了消息告知大概抵达时间。 夜色中,她的车子缓缓驶近别墅时,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翘首以盼。是陆绪风。他看到车灯,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跟着车子一起进了车库。 沈时雨刚停稳车,打开车门下来,陆绪风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里带着雀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姐!你怎么比说的还早到了半小时?我还以为你要好久才到呢!” 沈时雨看着弟弟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心里一暖,所有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些。她笑了笑,还没说话,陆绪风就已经熟门熟路地打开后备箱,帮她把行李提了出来。 第212章 猛然惊醒 沈时雨回到棉城后,在疗养院专心致志地陪伴了母亲沈棠女士几天。眼见年关将近,她体恤王妈平日的辛苦,便主动提出给王妈提前放假,让她好好准备过年,与家人团聚。 王妈是个实在人,一听要提前放假,反而有些过意不去,连连摆手道:“哎哟,沈小姐,不着急的呀。我这把老骨头闲着也是闲着,可以等到年二十九再放假回去的。沈棠女士这边离不开人,我多守几天心里踏实。” 沈时雨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却不容推辞:“王妈,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听说您儿子今年特地提前从外地回来了,不就是想着多陪陪您嘛?哪有让您在这儿守着,让孩子独自在家的道理?您就安心放假吧,这几天有我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们工作室放假早,我这才能提前回来。要是我们都休息了,还让您在这儿忙到年根底下,那我心里才真叫过意不去呢。” 王妈听到沈时雨连自己儿子提前回来的事都知道了,脸上露出又是惊讶又是感激的神情,眼眶微微发热:“沈小姐,您真是……真是太为我们着想了。其实我儿子都那么大的人了,平常在家也不需要我时刻陪着,说不定回来住不了两天,就又跑出去找朋友玩了呢。” “哪能啊?”沈时雨笑着摇头,“做儿女的,过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陪在父母身边,吃顿团圆饭。王妈,您就安心回去享受天伦之乐吧,妈妈这边有我看着,您放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妈也不再推辞,感激地点了点头。不过临走前,她还是细致地交代了一番:“沈小姐,沈棠女士日常的护理注意事项、用药时间、还有她最近的情绪规律,我都详细记在那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上了,就放在床头柜抽屉里。您有空看一下,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或者沈棠女士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我帮忙的,您千万别客气,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家就在疗养院旁边那个小区,几步路就到,方便得很!” “我明白的,王妈。”沈时雨认真应下,握住王妈的手,真诚地说,“您放心,您的笔记我一定会仔细看。我也跟您保证,除非是万不得已的必要情况,否则我们绝不会轻易打扰您过年。这个年,您就踏踏实实、安安心心地过,好吧?” 说着,沈时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红包,塞到王妈手里。“王妈,一点心意,辛苦您这一年了。祝您和家人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王妈一看,连忙推拒:“哎哟,使不得使不得!沈小姐,您平时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这红包我绝对不能要!” “王妈,您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那我可真不让您走了啊?”沈时雨故意板起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硬是把红包塞进了王妈的外衣口袋。 王妈推辞不过,见沈时雨态度坚决,眼里闪着感动的泪花,只好收下,嘴里不住地道谢:“谢谢沈小姐,谢谢……您真是个大好人……” 这时,王妈又想起什么,赶紧从自己带来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沈时雨:“沈小姐,这是我自己做的一点广式腊肉和腊肠,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点家常味道,您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当年货。我买的是很好的黑毛土猪肉,还特意加了点蜂蜜进去调味道,吃起来应该还不错的,您和陆先生尝尝看。” 沈时雨惊喜地接过袋子,闻到一股浓郁的、带着甜香的腊味气息,连忙道谢:“哎呀,王妈,您太客气了!这自己做的腊味,外面花钱都买不到这么好的,我们怎么会介意呢?高兴还来不及!正好我跟小风还在发愁年货不知道买什么样的腊味好,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帮我们省大事了!” “就是就是!”在一旁的陆绪风也凑了过来,帮着姐姐接过袋子,好奇地低头闻了闻,立刻夸张地赞叹道:“哇!王妈,您这手艺也太绝了!这腊味闻着就香得不得了,比我在超市里闻到的那些强太多了!肯定特别好吃!” 王妈被姐弟俩夸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摆着手,眼里却洋溢着被人认可的喜悦:“哎呀,你们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这次做得不多,就怕不合你们口味。要是觉得还行,等过完年我得了空,再多做几份给你们带来!” 沈时雨看出王妈是真心高兴有人欣赏她的手艺,便没有虚伪地客套,直接笑着应承下来:“那我们先谢谢王妈啦!到时候可又要麻烦您了!”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王妈,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沈时雨看了看时间,便对陆绪风说:“小风,你留在病房陪着妈妈,我回家做晚饭,一会儿带过来。” 陆绪风本来想跟着姐姐一起回家,搭把手也好,说说话也罢,但看看病床上安静睡着的母亲,确实需要有人守着,他只好乖乖点头:“好吧,姐那你快点回来啊。” 沈时雨提着那袋承载着王妈心意的腊味,独自回到略显冷清的别墅。刚把袋子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包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响亮。沈时雨在包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当她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是梁颂安。 自从上次那条干巴巴的回复之后,他们已经多久没有联系了?她几乎以为他不会再主动找她。手机铃声执着地响着,一遍又一遍,仿佛在催促她做出决定。就在铃声即将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的前一刻,沈时雨才像是猛然惊醒,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 第213章 她不敢知道 “喂?颂安哥?”她将手机贴近耳朵,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不确定。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只有微弱的、仿佛来自远方的呼吸声。沈时雨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半天,心里开始打鼓——是打错了吗?还是信号不好?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挂断时,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打破了沉默。 “喂?您好?啊,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教养,带着些许歉意,“我是颂安的朋友,我叫谢然。他好像喝醉了,不小心按错了号码,打扰到您休息了吗?” 谢然。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沈时雨的心湖里激起圈圈涟漪,寒意却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何雯之前的话——那个姓谢的,山城大家族的女儿,梁颂安的……订婚对象。 幸好。这是沈时雨的第一反应。幸好这不是视频通话,看不到她此刻瞬间煞白的脸色;也幸好陆绪风不在身边,没有任何人需要她费力地去掩饰情绪。她可以任由那股尖锐的酸涩和失落席卷全身,而不必担心被人看穿。 她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没有没有,完全没有打扰。我是梁颂安的同事,我姓沈。他……没事吧?喝得很多吗?” “啊,原来是沈小姐。同事是吗?我好像听颂安提起过,他在淮城是有一个很棒的工作室,跟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谢然的声音依旧温柔得体,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他还说过,等以后有空了,要带我去淮城看看,说不定我们以后有机会见面呢。” 这话语里的亲昵和自然,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沈时雨的心上。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回应,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有人在争抢什么东西,还夹杂着梁颂安有些含糊不清的低语。 “哎,你别抢……给我……” 沈时雨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有点想立刻挂断这通令人窒息的电话,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她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听着那边混乱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嘈杂声平息了。听筒里再次传来声音时,已经换成了她所熟悉的、此刻却带着明显醉意的、属于梁颂安的温润嗓音,只是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 “喂……小鱼儿?”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歉……家族聚餐,喝得有点多……不小心按到你的号码了。没吵到你吧?” 听到他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沈时雨的心又是一颤。她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甚至刻意带上一点轻松:“没事的,颂安哥。刚才谢小姐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我正好也没在忙,没打扰到我。”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流露出下意识的关心,“你……吃过饭了吗?光喝酒很伤胃的,记得想办法吃点东西垫一垫。” 虽然梁颂安并没有那些小说里霸道总裁常有的胃病,但沈时雨知道,空腹豪饮终归是对身体极大的负担。 电话那头的梁颂安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关心这个,沉默了几秒,随即,沈时雨听到他低低地、带着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竟有几分说不清的……脆弱?接着,他瓮声瓮气地、带着醉意呢喃般地问:“小鱼儿……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沈时雨被这直白而突兀的问题问得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承认?还是否认?承认显得太过暧昧,否认又显得太过生分和虚伪。 梁颂安似乎也并不执着于非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在短暂的沉默后,他没有等到沈时雨的回答,便自顾自地、用那种带着醉意的、有些含糊却异常清晰的语调接着说:“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了……谢谢你啊……小鱼儿……” 最后那声低沉而亲昵的“小鱼儿”,像羽毛轻轻扫过沈时雨的心尖,让她浑身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她慌忙稳住心神,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试图用玩笑和公事来掩盖瞬间的失态:“哈……我、我这不是怕您梁大魔王万一病倒了,咱们工作室可就群龙无首了嘛!”她迅速将话题引向工作室,这似乎成了一个安全且合理的借口,“咱们工作室现在可是全靠着大家硬撑着,等你回来主持大局呢。展迟那边还传话说,你说不定就不回淮城了?颂安哥,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问出这句话时,沈时雨其实并没有真的期待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这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发泄,一种带着委屈和不安的试探,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然而,梁颂安给出的回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本就波澜四起的心湖,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反而用一种近乎耍赖、却又透着几分认真和……孤注一掷的语气,直接将问题抛了回来,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醉后的黏连: “是不是真的……这话,不该问我吧?”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反问,那话语像带着钩子,牢牢钩住了沈时雨的心脏: “小鱼儿,那你是怎么想的?” “这次……我都听你的,好吗?” 我怎么想的? 电话这头,沈时雨彻底僵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窗外是棉城冬日寂静的黄昏,厨房里还飘散着王妈送的腊肠的甜香,而她的世界,却因为这句猝不及防的反问,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寂静。 她是怎么想的?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敢知道。 第214章 热度迅速蔓延 “我……”沈时雨张了张嘴,那个简单的音节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后面的话语无论如何也组织不起来。 她本能地想用一些模棱两可、无关痛痒的话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就像她一直以来习惯做的那样。然而,电话那头的梁颂安却异常地有耐心,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呼吸声透过听筒平稳地传来,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我在等,等你真实的答案。 沈时雨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并非真的醉到不省人事,他是在借着酒意,固执地想要一个明确的回应。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尖微微一颤,随即,她几乎是自嘲地轻笑了一下,用一种刻意放松、甚至带着点玩笑意味的语气说道:“我怎么想的?我当然是希望梁总能早日归来,多一个人帮忙分担,咱们的项目才能更快更好地推进啊。你这一走,工作室简直像是少了顶梁柱,大家忙得脚不沾地,都快累趴下了。” 她熟练地将话题拽回到了最安全、最公事公办的领域——工作。心底深处,她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还能找到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表达希望他回来的意愿,尽管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个理由在梁颂安心中有多少分量。 但至少,这样说出口,能让她自己感觉好受一点,仿佛那些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期待,都有了合理的依托。 梁颂安听到她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久到沈时雨几乎以为电话信号中断了,才听到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妥协? “行吧。”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异常清晰,“你说要我回去,我会回去的。” 得到了这个承诺,沈时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既有尘埃落定的微安,又有更深的不安悄然滋生。 她不敢,也没有立场去追问更多,比如,他这次回淮城,是一个人回来,还是……会带着那位谢然小姐一起?她像个好不容易乞讨到一点糖果的孩子,紧紧攥着这唯一的承诺,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生怕贪心会连这一点甜头都失去。 或许,潜意识里她是想和他再多说几句话的,听听他的声音,感受那份久违的联络。可是搜肠刮肚,她也找不出任何一个合适的话题。询问山城的天气?显得太刻意。聊聊彼此的近况?又怕触及不该碰的雷区。最终,她只能保持沉默,任由那份微妙的尴尬在电波中弥漫。 幸好,梁颂安并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他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最近发生的一些琐事。他没有提及任何沉重的家族纷争或令人烦心的遗产问题,说的都是一些日常的、甚至有些无聊的小事。 像是山城突然降温,他翻箱倒柜才找到一件厚外套;又或是他尝试了一家新开的茶馆,觉得点心还没有淮城工作室楼下那家老字号的好吃;来福最近总是趴在窗台上看鸟,一看就是一下午,那专注的小模样让人好笑…… 他的语速不快,甚至有些慢吞吞的,带着醉后的黏连感,仿佛要把这段失联日子里所有细碎的、微不足道的经历,都事无巨细地向她汇报一遍。 这种近乎呓语的唠叨,与他平时冷静自持的形象大相径庭,却奇异地抚平了沈时雨心中的些许不安。 沈时雨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她静静地听着,偶尔在他停顿的间隙,插上一两句话。有时是顺着他的话题问一句“那家茶馆的茶怎么样?”,有时是调侃他“梁总也有找不到衣服的时候?”,有时则是温柔地安抚“来福可能只是觉得无聊了,山城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她的话语像羽毛一样轻柔,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通来之不易的电话,甚至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逗他开心的意图。 梁颂安断断续续地说着,时间悄然流逝。这通电话竟然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沈时雨的手机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出红色的低电量警告,梁颂安才像是被惊醒般,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小心翼翼:“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对不起啊……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久,没有打扰到你吧?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沈时雨听着他这近乎撒娇的委屈语调,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半点没听出他有什么真心道歉的意思,反而品出一种“你快来哄哄我”的意味。 她放柔了声音,像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没有,真的没有。我刚才不就说了嘛,你没有打扰到我。我很……乐意听的。”她差点脱口而出“我很喜欢听”,幸好及时刹住了车。 她转而用哄劝的语气说:“你说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你那边聚餐结束了吗?在外面待了这么久,要不要先回家休息?喝多了酒更需要好好睡一觉。” “回家?”梁颂安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种莫名的急切和期待,“好啊……我马上就可以回家了。你等等我……你再等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回去了。” 他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又哼哼唧唧地补充道:“你都不知道,我把来福带回山城,本来是想着……小洋房里有她,这里也有她的话,我会觉得……舒服一点,像还在淮城一样。可是这小家伙好像不太喜欢这里,整天蔫蔫的,不是躲在沙发底下,就是望着窗外发呆,给她最喜欢的猫零食也不怎么感兴趣。她那张小三花脸,皱在一起,可怜巴巴的……她应该是……想你了。” 也许是手机因为长时间通话而发烫,也许是他话语里描绘的画面太过具体,沈时雨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脸颊都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 第215章 死一般的寂静 她紧紧抓着手机,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梁颂安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关于来福的细节,说它怎么不肯用山城新买的猫抓板,怎么对着从淮城带过来的旧玩具小声叫唤。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沈时雨的手机电量已经见底,屏幕闪烁得越来越频繁,警告音也越来越急促。“颂安哥,”她不得不打断他,“你听话,我手机真的快自动关机了。我们……下次再聊,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寻找充电器,却发现常用的那个不在。她只好快步往二楼卧室走去,心里担心着梁颂安在醉酒状态下会不会因为被拒绝而不高兴。 醉酒的梁颂安展现出一种异常的偏执。他完全忽略了“手机没电”这个客观事实,直接将沈时雨的话理解成了她不想再和他通话,情绪瞬间低落下去,甚至带着点赌气的成分:“你就是不想理我了……嫌我喝醉了啰嗦……” 沈时雨被他这毫无逻辑的指控弄得哭笑不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能让一个醉汉理解电子产品的物理特性。她只好一边快步走进卧室,一眼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充电线,一边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安抚他。 好在,梁颂安骨子里残留的理智尚在。他似乎也明白电话不可能永远通着,在沈时雨插上充电器的那一刻,他换上了央求的语气,像个害怕独自走夜路的孩子:“小鱼儿……你行行好。我这就上车回去了,你……你别挂电话,陪我说说话,等我到老宅再挂,好不好嘛?就陪我这最后一段路……” 面对这样的梁颂安,沈时雨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出任何一个“不”字。她心软得一塌糊涂,温声答应下来:“好,我不挂,我陪着你。你上车小心点。” 梁颂安信誓旦旦地说要她陪着到老宅,结果上车后没多久,听筒里就传来了他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沈时雨握着已经连接上电源的手机,默默地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温暖却不足以驱散所有的角落。她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仿佛能透过这声音,看到他在飞驰的车后座上安然熟睡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就这么坐着,什么也没做,只是听着,心中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又柔软的平静。她甚至想象着,那只叫做来福的小三花猫,是不是也蜷缩在车里的某个角落,和他一起睡着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电话那头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似乎是车门开关的声音,还有隐约的说话声。沈时雨立刻打起精神,坐直了身体。下一秒,一个温婉的女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取代了那令人安心的呼吸声。 “喂?您好,沈小姐吗?我是谢然。”谢然的声音依旧礼貌得体,带着笑意,“颂安哥他睡着了,睡得很沉。非常抱歉,他喝醉后有些……失态,希望没有给您带来太多的困扰。” 沈时雨的心猛地一沉,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平静和客气:“没事的,谢小姐不用道歉。我理解的,他平时很少喝这么多,酒后的事情……等他醒了大概率也不记得了。”她甚至下意识地替梁颂安解释了一句,仿佛这样就能划清他们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界限。 沈时雨的话音刚落,谢然那边却传来一声轻轻的、意味不明的噗嗤笑声,她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知道的。沈小姐,说起来,我还算比较了解颂安哥的。”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对了,我听颂安哥一直喊你‘小鱼儿’,感觉很亲切呢。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是?” 这个问题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探究。沈时雨并不想向这位“谢小姐”过多地介绍自己,那会让她觉得像是在接受某种审视。但她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简洁地回答:“我姓沈,沈时雨,时雨散繁绿的时雨。” 为了避免冷场,或者说,是为了表现出一种她自以为的“大方”和“不在意”,她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客套话:“如果以后有机会,谢小姐到淮城来玩,我很乐意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您。” 电话那头的谢然似乎心情很好,听到沈时雨的话,她轻笑出声,语气轻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嗯,好啊。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淮城看看的。希望到时候……”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才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你可以叫我‘梁太太’。” “梁太太”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沈时雨的心脏。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然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应,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语气依旧轻松:“颂安哥的手机好像也快没电了,提示灯在闪呢。那今天就不多打扰沈小姐了,我们就先挂了吧。” “嘟……嘟……嘟……” 忙音响起,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沈时雨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再见”。 她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谢然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希望到时候你可以叫我梁太太”。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砸得她头晕目眩,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梁颂安醉酒后依赖的语气,与“梁太太”这个称呼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委屈感将她彻底淹没,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忘了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更忘了她回家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她就那么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窗外是棉城沉沉的夜色,室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将她从麻木的状态中惊醒。她机械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跃着“陆绪风”的名字。 第216章 高频率更新 电话刚一接通,陆绪风委屈巴巴的抱怨声就传了过来:“姐!我的亲姐!你是不是忘了在疗养院还有你这个快要饿死的弟弟啦?这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你就是现种稻子也该熟了吧?姐你在家没事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你啊?” 沈时雨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风,我……我回家之后觉得有点累,不小心睡着了……你没事吧?妈妈吃饭了吗?” “我早就去食堂给妈买好饭啦,她都吃完了,现在都休息了。”陆绪风的声音依旧带着夸张的哀嚎,“就是你可怜的弟弟我,还坚守在岗位上,心心念念等着姐姐你带来的爱心晚餐呢!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感觉自己快要羽化登仙了!” 听着弟弟活宝似的抱怨,沈时雨又是心疼又是想笑,她赶紧起身:“我马上给你做!现在就做!很快就能好!或者你先去外面便利店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别真饿坏了。” “不用不用!”陆绪风立刻拒绝,“我就等姐你做的饭!外面的东西没灵魂!我不难受,我就是……就是想你了,顺便催催饭!”他那边背景音里还传来游戏激烈的音效声,“姐我先不跟你说了啊,我这局游戏快输了,得集中精神!你做好了赶紧带过来拯救你可怜的弟弟啦!” “好,你玩你的,我马上就好。”沈时雨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那些纷乱复杂的情绪压下。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陆绪风还饿着肚子呢。 她快步下楼冲进厨房,系上围裙,动作麻利地开始忙活。冰箱里有现成的食材,她手脚利落地洗菜、切菜、热锅、倒油。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油锅的滋啦声和饭菜的香气。 她炒了一个青椒肉丝,一个番茄炒蛋,又快手煮了一把挂面。将饭菜仔细地装进保温餐盒里,打包妥当,她拎起袋子,匆匆锁好门,赶往疗养院。 夜色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仿佛只要足够忙碌,就能暂时忘记那通电话带来的,刻骨铭心的刺痛和无力感。 年前最后几天,时光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在疗养院洁白的墙壁与消毒水若有若无的气味中悄然溜走。沈时雨和陆绪风轮流陪着沈棠女士,这段日子竟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透出一种近乎奢侈的安宁。 沈棠女士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像以往那样情绪起伏不定,或是沉浸在自己破碎的世界里喃喃自语、吵嚷不休。 她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待在房间里,要么靠在床头,目光空茫地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枝桠,要么就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盖在腿上的薄毯边缘。 这种安静,起初让沈时雨有些不安,生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私下悄悄问过主治郑医生。郑医生宽慰她说,这是病情进入相对稳定期的表现,情绪波动减小是好事,只要注意观察,按时服药,这种状态或许能维持一段时间。 偶尔,沈棠女士会表现出想下楼走走的意愿。她不会开口要求,只是用那双曾经明媚、如今却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依次看向沈时雨和陆绪风,然后视线缓缓移向门口的方向。几次之后,两人便摸清了这个无声的信号。 “妈,是想下去晒晒太阳吗?”陆绪风总是最先领会,他会俯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沈棠女士通常不会有明显的回应,但眼神里那点微弱的期待之光,便是默认。 这份短暂的和谐里,依旧横亘着一道无形的隔阂。每当沈时雨试图接过陪伴的任务,跟在母亲身边时,沈棠女士原本平静的面容便会骤然绷紧,眉头微蹙,嘴角向下撇,流露出一种清晰可见的排斥与不悦。 那眼神甚至带着点沈时雨不愿深究的……怨怼?仿佛沈时雨的靠近,本身就是一种打扰,一种错误。 这种无声的拒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沈时雨心上,不致命,却时刻提醒着她们母女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她试过几次,最终都只能在母亲愈发难看的脸色中,涩然地停下脚步,将位置让给陆绪风。 “姐,我去吧。你正好歇会儿,或者处理下工作。”陆绪风总是适时地解围,他轻轻挽起沈棠女士的手臂,语气自然地将尴尬化解。 沈时雨便点点头,努力扯出一个表示“没关系”的笑容,目送着陆绪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母亲,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那道背影,一个年轻挺拔,一个佝偻脆弱,构成一幅让沈时雨心情复杂的画面。 她感激陆绪风的存在,他是母亲此刻唯一愿意接纳的温暖;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和微微的酸楚也会悄然漫上心头。 当病房里只剩下自己时,沈时雨通常会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年关将至,“YUAN”游戏工作室那边虽然已经放假,但作为主美,总还有些零碎的邮件需要回复,一些年后项目的概念图需要提前构思。工作的忙碌能让她暂时从纷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有时,工作告一段落,她也会打开绘画软件,信手涂鸦几笔。没有甲方的要求,没有项目的限制,纯粹是随心所欲地表达。她画窗外疗养院花园里冬日萧索的景致,画记忆中儿时过年家门口挂起的大红灯笼,甚至只是画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线条松弛,色彩随性。 她会将这些小画扫描后,发到微博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高频地更新过个人作品了,以至于当连续几天都有新的生活随笔式画作出现时,沉寂已久的粉丝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顿时荡漾开惊喜的涟漪。 第217章 评论区又吵起来了 【嘿嘿,感谢沈鱼太太时隔三年终于肯给自己放假了,我们也终于能吃上国宴了,我再也不用说奶奶关注的博主更新了!太感动了!】 【沈鱼太太这是要过年了所以给自己放假了吗?太太放假还这么卷啊?每天都更新作品哎,而且画得也越来越好了,好可怕的实力啊!】 【哈哈哈,我之前以为太太画这么好是因为用了新的笔刷,然后我想着我也用新笔刷试试,没想到这试试就逝世啊,我用新笔刷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再也不想当然了。】 【楼上的我可怜你,不像我好几年前太太微博粉丝数还没过万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太太的手不是我们这种凡夫俗子能比的。你们大概不知道,当年太太发微博,每条微博下面都有人问太太笔刷的,太太一一回复过后,所有人去试了之后没有一个不震惊太太的实力的。】 除了讨论画技,更多的评论是充满生活气息的碎碎念。 【太太吃过饭了吗?我今晚跟闺蜜聚餐,吃的烤肉,大家都看看啊,我这家烤肉店可好吃了,而且我最近学了一个新的烤肉酱料配方,也超级好吃的!】 【今天下班路上看到一只超肥的橘猫,蹲在墙头上睥睨众生,简直是大爷本爷!分享给太太看!】 【北方的孩子表示已经快被冻傻了,太太那边天气怎么样?记得多穿点!】 这些充满烟火气的留言,让沈时雨冰冷的指尖仿佛也沾染上了一丝暖意。她难得有闲情,一条条耐心地看着,偶尔遇到特别有趣的,还会回复一两个表情或者简短的几个字。 这种隔着屏幕的、轻松愉快的互动,让她恍惚间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那时候,她还只是热爱画画、在网上有个小圈子的“沈鱼”,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可以为了完成一幅满意的作品熬通宵,也可以无所事事地刷一整天微博,和天南地北的网友插科打诨。 当然,评论区也并非总是和谐一片。随着《还愿》单机版发行日期的临近,一些心急的粉丝按捺不住,开始在评论区试探性地寻求剧透。 【太太太太!《还愿》下个月就上了,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点结局走向啊?求求了!我真的等得抓心挠肝的!】 【同求剧透!是不是真像网上猜测的那样,主角其实已经死了,只是灵魂被困在游戏里啊?说实话我是不信这个脑洞的,可是《还愿》剧情向来是不走寻常路的,网上说的这么多,我是真的越来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哎。】 对于这类评论,沈时雨一贯的策略是假装没看见。游戏,尤其是推理类游戏,最大的魅力就在于探索和揭秘的过程,提前剧透无异于扼杀玩家的体验乐趣。这是她作为开发者的原则。 不过她选择沉默,不代表其他粉丝能容忍这种行为。很快,维护游戏体验的“反剧透党”们就出动了。 【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剧情推理游戏,真的会有傻缺来这找剧透吗?这不是在找骂吗?推理游戏玩的就是推理过程啊,你在这让太太告诉你结局,太太要怎么回你啊?你是不是有病啊?没发现太太一直故意不回你的消息吗?你还在这问问问个屁啊!】 【怎么了?你们能耐了了连评论都要说三道四的?有本事让太太把我拉黑啊?要不你们在这叫叫叫什么?我就问怎么了?谁说推理游戏玩的推理过程的?我想玩的是别的,我就想提前知道结局不可以吗?】 【你想知道结局你去别的地方问啊,你来太太这里拉屎干嘛?你在这评论我们就有权力骂你,懂了吗?死废物!】 沈时雨看着瞬间变得乌烟瘴气的评论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现在的网友,脾性确实是越来越急了。她指尖在回复框上悬停片刻,想着是不是该发句话劝和一下,但转念一想,这种时候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可能被过度解读,甚至火上浇油,让争吵变得更加激烈。 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关掉了评论区。眼不见为净,或许等他们吵累了,自然就消停了。网络世界的纷扰,有时就像窗外的浮云,看着汹涌,实则与她的真实生活隔着一层玻璃。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绪风搀着沈棠女士回来了。初冬午后的阳光跟在他们身后,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沈棠女士脸上带着运动后淡淡的红晕,眼神似乎也比下楼前清亮了些许,甚至嘴角还隐约含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弧度。 陆绪风细心地将她扶到床边,帮她脱掉外套和鞋子,安置她舒适地躺下,又掖了掖被角。这一套动作他做得流畅而自然,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沈时雨放下平板,朝着陆绪风招了招手。陆绪风安顿好母亲,这才走到沈时雨身边的椅子坐下,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陪沈棠女士散步并非易事,不仅要时刻注意她的安全和情绪,还要不断地找话题,试图与她沟通,哪怕得到的回应寥寥无几。 陆绪风却总是乐此不疲,他会指着花坛里耐寒的冬青介绍它的名字,会描述天空云朵的形状,甚至会哼唱一些不知名的、舒缓的曲调。 “姐,怎么了?”陆绪风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沙哑,显然是话说多了的缘故。 沈时雨给他倒了杯温水,推到他面前:“喝点水吧。” 陆绪风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然后安静地等着沈时雨的下文。 沈时雨打开手机上的记事本,里面罗列着近期需要处理的事项。“我已经问过郑医生了,妈妈最近情况很稳定,明天我们就可以办手续,接她回别墅那边过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里属于沈棠女士的个人物品,“我们今晚得把东西收拾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第218章 命途多舛 听到这个消息,陆绪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能接妈妈回别墅过年,是他期盼已久的事情。家的温暖,团圆的气氛,或许能对妈妈的病情有更好的影响。 这抹亮光只持续了片刻,便渐渐黯淡下去,被一层淡淡的阴翳所取代。过年固然好,但也意味着,这段在疗养院朝夕相处的、相对平静的日子即将结束。 年过完后,他又要忙着开学,继续自己的学业和生活,沈时雨也要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团聚的喜悦背后,总是不可避免地缠绕着离别的愁绪。 沈时雨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瞬间低落。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陆绪风柔软的发顶,试图驱散那份悄然蔓延的伤感:“在想什么呢?眉头都皱成小老头了。倒不如想想,过年这几天,我们带妈妈做点什么好?总不能天天闷在别墅里。” “妈妈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去太远或者太热闹的地方。你看看郊区附近,有没有什么清静点、但年味儿比较浓的地方?我们或许可以挑个天气好的下午,一起出去走走。” 这个提议成功地转移了陆绪风的注意力。回到家后,陆绪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和手机查了许久资料,比较各个地点的距离、环境、人流情况是否适合沈棠女士,还仔细查看了天气预报。 第二天一早,沈时雨刚醒来,就听到手机提示音。她拿起一看,是隔壁卧室的陆绪风发来的一个长长的文档,文档名字取得很正式——“春节假期家庭活动备选方案”。 点开之后,里面详细罗列了五六个备选地点,每个地点后面都附上了详细的介绍、优缺点分析、交通路线以及他的推荐指数。 【陆绪风:姐,这些地方不用全都去的,咱们可以根据妈妈当天的精神状态和天气情况,挑一两个最合适的去就好。如果姐你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有其他想法,也可以随时加进去,我们再商量商量。】 看着这份细致入微、充满诚意的“攻略”,沈时雨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放下手机,起身洗漱。走下楼梯时,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早餐的香气。陆绪风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煎蛋的滋滋声和烤面包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眼底有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昨晚熬夜做攻略的结果,但精神却很好。 “姐,你醒啦?妈的早餐我已经端进她房间了,是按郑医生建议的食谱做的,很清淡。快过来一起吃饭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温好的牛奶倒入玻璃杯。 沈时雨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窗外是凛冽的寒冬,屋内却暖意盎然。弟弟的笑容,食物的香气,以及楼上房间里虽然疏离但至少安在的母亲……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她曾经在无数个疲惫或绝望的深夜里,连想都不敢仔细去想的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微微的酸涩,走向餐桌。也许,这个年,真的会不一样吧。就像在做梦一样,但她希望,这个梦,可以做得再久一点。 吃过早饭后,沈时雨抽出时间将陆绪风发过来的文档仔细看了一遍。陆绪风嘴上说着让沈时雨觉得有什么地方好玩的可以再加进去,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餐加什么菜。但沈时雨看完他发过来的那个堪称详尽的文档后,不由得失笑。这哪里是“备选方案”,分明是一份事无巨细的郊区春节游玩百科全书。 从历史悠久、香火鼎盛的佛寺,到新开发的、主打宁静自然的湿地公园;从热闹喧天的传统庙会,到小众低调、展示手作陶艺的农家院落……他甚至细心地标注了每个地方的停车便利度、预计人流量、是否有无障碍通道,以及周边有哪些评价不错的餐馆或小吃摊。 文档末尾,他还附上了一个根据天气预报动态更新的表格,建议根据不同的天气选择不同的目的地。这份用心程度,简直堪比专业旅行社的定制行程。 沈时雨一边滑动着屏幕,一边感受到胸腔里被一种暖融融的情绪填满。陆绪风是真的很珍惜这次团聚,很努力地想让大家都能过一个愉快的春节。 她实在挑不出任何需要补充的地方,反而因为选择太多而有些幸福的烦恼。最后,她根据沈棠女士可能的耐受度和平静偏好,结合一点点自己的私心,希望氛围能稍微热闹些,驱散别墅里常有的冷清,在几个选项上打了勾。 她把标记好的文档发回给陆绪风。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一个欢呼雀跃的表情包。隔壁房间传来了隐隐约约、不成调的哼歌声,那歌声里洋溢着的满足和期待,隔着墙壁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沈时雨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干枯的枝桠在冬日微风中轻轻摇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陆绪风的快乐总是这样具有感染力且简单、直接,像冬日的阳光,能轻易驱散她心头的些许阴霾。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模样,连日来因母亲态度而积压的沉闷,似乎也真的被冲淡了不少。 “姐,你这个打勾后面的时间是我们出发的时间是吗?是的话要不要我再看看,重新做一张新的规划表啊?”沈时雨刚合上电脑,就听到门外陆绪风的叫唤声。 沈时雨开门放陆绪风进来,仔细思考陆绪风提出的问题后,点了点头:“新规划表是要做的,不过还是我们一起做吧,你就别回去了,直接在这做。” “行吧,我本来还想着我回去打几把游戏再弄呢,可是姐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陪你吧。”陆绪风说着,坐到了沈时雨边上。 沈时雨选择将郊区的佛寺作为新年第一站,是经过一番思量的。沈棠女士在年轻时,在那些现实生活尚未被阴霾彻底笼罩的岁月里,曾有过去佛寺上香祈福的习惯。 那时,沈棠女士或许和许多寻常妇人一样,将生活中些许的不如意、对未来的朦胧期盼,寄托于袅袅青烟和宝相庄严之中,祈求神佛的庇佑。 后来,世事变迁,命运多舛,那些曾经或许只是点缀的精神寄托,不知何时竟成了她混乱世界中唯一可能抓住的浮木,只是这浮木本身也已残破,再也承载不起她沉沦的灵魂。 第219章 我跟你换一下? 沈时雨选择这里,并非像母亲当年那样奢求神明能对现状有何种帮助,她早已习惯依靠自己,或者说,依靠和陆绪风一起,艰难地支撑起这个家。 她只是觉得,佛寺肃穆宁静的氛围,缭绕的香火气息,或许能唤起沈棠女士内心深处一丝久远的、属于“正常”生活的平静记忆。更何况,这座佛寺是郊区着名的景点,春节期间,山门下会举办规模不小的庙会。 她盘算着,如果沈棠女士在寺内参观后状态尚可,或许可以顺着人流,在庙会外围稍微逛一逛,感受一下浓厚的年节气氛,听听人声喧哗,看看色彩鲜艳的节日装饰,这本身也是一种有益的感官刺激和社交接触。 出发的日期,沈时雨定在了大年初二。按照椹川本地沿袭已久的习俗,除夕夜和年初一是一定要留在家中守岁、团圆的,寓意着家族凝聚,辞旧迎新。尽管他们的“团圆”带着残缺和沉默,但形式感依然重要,这是对传统的一种尊重,或许也是一种对“家”的概念的顽强坚守。 连续两天完全待在家里,沈时雨担心正值活泼年纪的陆绪风会觉得沉闷无聊。毕竟,别墅里的春节,注定没有亲戚家小孩的吵闹,没有络绎不绝的拜年客人,更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只有比平日更显空旷和寂静的房间,以及一位大多时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母亲。 于是,除夕前一天,沈时雨特意去商场买了一个简便的户外烧烤架。除夕当天下午,阳光还算暖和,她便在别墅宽敞却略显荒芜的院子里,将烧烤架支了起来。她笑着对一脸好奇的陆绪风说:“咱们也搞点动静,应应景。” 他们年前去超市置办的年货,大多是一些耐存放的干货、糖果零食以及简单的食材,真正适合烧烤的东西并不多——没有精心腌制的肉排,没有串好的海鲜,甚至连像样的烧烤酱都忘了买。但沈时雨本意也并非真的要搞一场正经的烧烤盛宴,更多的是一种形式,一种创造热闹假象的努力,给冷清的庭院增添点烟火气。 没想到,陆绪风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似乎格外享受这种“就地取材”的挑战感,像寻宝一样在冰箱和储物柜里翻找着一切可能被烤制的东西,片剩下的吐司面包可以刷上黄油烤得焦香;几个土豆和红薯可以切成厚片,撒上盐和黑胡椒;几根火腿肠是最方便的选项;甚至一些原本准备做沙拉的生菜,他也觉得可以试试烤着吃会不会有不一样的风味。 比起准备齐全、按部就班的烧烤,他显然更热衷于这种在有限条件下发掘可能性的“创造”过程,每找到一种可以烤的食材,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雀跃。 沈时雨对烧烤本身兴趣不大,而且需要有人陪着沈棠女士。她便将一套舒适的藤编桌椅搬到连接院子与客厅的长廊下,这里既能清晰地看到陆绪风在院子里的忙碌身影,又能避开冬日偶尔掠过的寒风。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棠女士坐下,为她腿上盖了一条柔软的薄毯。 “姐,你跟妈妈过分了啊,就这么坐着等吃是吧?也不帮帮我哦?”陆绪风一边手忙脚乱地给烤架点火,一边扭过头,故意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嚷嚷道。但他眼睛里闪烁的笑意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彻底出卖了他。 沈时雨被他那副故作可怜的样子逗乐了,眯起眼睛,慢悠悠地走到烤架旁,拿起一串他刚刚烤好、滋滋冒油的火腿肠,吹了吹气,小心地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错嘛!”她故意拉长语调,笑着揶揄道,“那不是你烤出来的东西好吃,我这给你充分展示才华的机会吗?让你好好表现表现。” 果然,陆绪风一听这夸赞,那点假装出来的委屈立刻烟消云散,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带着点小得意:“是吧?我就说我有烤串儿的天分吧!姐你是不是喜欢吃辣?这串儿还够味儿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多放点辣椒面和孜然粉?”他说着就要去拿调料瓶。 “好了好了,打住!”沈时雨连忙制止他,“你就别再放了。嗯……你下一份,什么都别放,就烤熟后撒一点点海盐就好。”她轻声提醒,目光不经意地瞥向安静坐在长廊下的母亲。 陆绪风立刻心领神会,没有丝毫疑问,干脆地应道:“好嘞!”他当然知道原因,沈棠女士饮食需要极度清淡,烧烤这类东西她未必会吃,但总要为她准备一份她能入口的,这是心意,仿佛她真的能参与到这顿家庭“盛宴”中来。 下一批食材上架,陆绪风果然严格遵循指示,只在烤好后,小心翼翼地捏起几粒精细的海盐沫,均匀地撒在上面,然后盛在一个干净的白瓷盘里,端到沈时雨和沈棠女士中间的桌子上。 沈时雨拿起那双干净的筷子,细心地将烤串上的食物剔到一个小碗里,然后轻轻将碗推到沈棠女士面前,声音放得极柔:“妈,尝尝看?小风烤的,只放了点盐,很清淡。” 沈棠女士的目光依旧空洞地落在前方的某一点,眼前的小碗和女儿的声音都只是空气的振动,无法触及她的感知世界。她对沈时雨的举动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种无视,沈时雨早已习惯了。心底那细微的刺痛感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她没有流露出丝毫气馁或尴尬,只是默默地将碗又往母亲那边挪近了一点点,然后收回了手,仿佛这只是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陆绪风那边已经开始烤下一批肉片了,他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这边的动静。看到姐姐再次被母亲无声地拒绝,他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夹子,走到长廊边,轻声对沈时雨说:“姐,要不……你来玩一下烤炉?我跟你换换,我来陪妈妈坐会儿?” 第220章 烧烤糊了 沈时雨明白弟弟的好意,他是想给她一个台阶下,也希望能由他来让母亲吃点东西。她没有多犹豫,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试试手,不过烤坏了你可别怪我。”她站起身,和陆绪风交换了位置。 沈时雨虽然不怎么下厨,更少接触烧烤,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她系上围裙,接过夹子,专心致志地盯着烤架上那些开始变色的食物,时不时笨拙地翻动着,生怕烤糊了。 而另一边,陆绪风坐到沈棠女士身边,端起那个小碗,用勺子舀起一小块烤得软糯的土豆,吹凉了,递到沈棠女士唇边,像哄小孩一样柔声说:“妈,啊——张嘴,尝尝这个,可香了。” 沈棠女士那仿佛凝固了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她沉默了几秒钟,视线似乎微微聚焦到了陆绪风脸上,然后,竟然真的缓缓张开了嘴,接受了那勺食物。 虽然她依旧没有言语,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足以让陆绪风欣喜若狂,也让正在笨拙地翻动烤串的沈时雨动作微微一顿。 沈时雨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但耳朵却捕捉到了身后那细微的、勺子碰到碗边的声音,以及陆绪风压低了的、带着喜悦的鼓励声。说不难过是假的。 心里那片沉闷的乌云,似乎又厚重了几分。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这个问题又一次无声地浮上心头,但没有答案,只有烤架上升起的、带着焦香的热气,熏得她眼睛有些发涩。 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烤架上。也许是因为心绪不宁,也许是真的缺乏经验,在她试图给一串鸡翅刷上一点点油时,手一抖,油瓶倾斜的角度过大,过多的油滴落在炽热的炭火上,“轰”的一声,窜起一股不小的火苗,瞬间吞噬了那串鸡翅。 她手忙脚乱地将鸡翅抢救出来,外层已经焦黑,用筷子戳开一看,里面却还带着血丝。 恰好这时陆绪风过来查看“战况”,一眼就看到了那串惨不忍睹的鸡翅。他拿起筷子夹起来看了看,忍不住噗嗤一笑,调侃道:“姐,你这烤的是‘外焦里嫩’的最高境界啊?外面是炭,里面是生肉,这火候掌握得……挺别致。” 沈时雨本来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被弟弟这么一调侃,那股无名火混合着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撇着嘴,一把将那盘除了那串鸡翅还有几片同样有些过火候的烤面包的盘子塞进陆绪风手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恶狠狠地说:“那有本事以后的串儿都你来烤!反正我这手艺烤出来的东西也吃不了,省得浪费粮食!” 她当然知道陆绪风只是开玩笑,并无恶意,而且那盘“夹生炭烤混合物”也确实是她失手造成的,纯属偶然事件。 她之前烤的几盘简单的火腿肠和面包片虽然卖相普通,但至少是熟的。偏偏就是这唯一失手的一盘,被他撞个正着,还精准地吐槽了。这让她颇有种“阴沟里翻船”的懊恼。 陆绪风见姐姐似乎真的有点生气了,立刻收敛了笑容,放下盘子,凑过来软声道歉:“哎呀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开玩笑的嘛!你烤的火腿肠可好吃了!真的!是我有眼无珠,不识好歹!” 他围着沈时雨,又是作揖又是保证以后绝不敢再调侃大师的手艺,那副耍宝的样子,终于让沈时雨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点小小的不快,就像烤架上升起的青烟,很快便消散在冬日午后的阳光里。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沈时雨那点气,本来也就七分是假装,三分是对自己笨手笨脚的懊恼,被弟弟这么一哄,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她重新坐回长廊下,看着陆绪风像只快乐的小蜜蜂一样,在烤架和食材之间穿梭忙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炙烤后特有的、令人安心的香气。庭院里,阳光偏移,拉长了光影的界限,将这个有些残缺、却依然努力维持着温暖的家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除夕夜的幕布悄然落下,将白日的喧嚣隔绝在外,只留下别墅内外一片刻意营造的、带着些许寂寥的暖意。晚餐是简单却精致的家常菜,饭后,沈时雨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心中微微一动。 她走进储物间,拿出了几天前就悄悄备下的一箱烟花。那并不是什么大型的焰火,只是一些手持的“仙女棒”、会旋转升空的“小飞碟”以及几筒能喷吐出数米高金色火花的中小型喷花。 她其实并不怎么偏爱烟花。这种极致绚烂的美,以最决绝的方式在瞬间爆发,又在最高点迅速凋零,徒留一地冰冷的灰烬和空气中呛人的硝烟味,总让她联想到一些太过短暂和脆弱的东西,心底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但陆绪风不同,他从小就喜欢这些热闹的、明亮的、能瞬间点燃气氛的事物。在他眼里,烟花是节日最华美的注脚,是快乐最直观的宣泄。看着他期盼的眼神,沈时雨觉得,那一瞬的绚烂,若能换来他脸上真心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便是值得的。 晚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却吹不散那份节日的期待。陆绪风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兴致勃勃地拆开包装,按照说明小心翼翼地点燃引线。第一束“仙女棒”在他手中“刺啦”一声迸发出无数耀眼的金星,将他年轻的脸庞映照得清晰而明亮。 他挥舞着,画着圈,笑声清脆地融入夜色。接着,他点燃了那筒金色的喷花。伴随着“呲——”的声响,一树璀璨的金色火树银花拔地而起,哗哗作响,光芒流转,将庭院一角照得恍如白昼,甚至连旁边光秃秃的枝桠都在那一刻被赋予了梦幻的色彩。 沈时雨裹紧了外套,站在长廊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她的目光先是追随着那些升腾、绽放、又寂灭的光点,随后,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陆绪风的脸上。 烟花明灭不定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快乐,像落入了整条星河。 那笑容极具感染力,仿佛能驱散冬夜所有的寒冷和心底沉积的阴郁。看着他,沈时雨冰冷的手指似乎也回暖了一些,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被这温暖的笑意轻轻触动,变得柔软起来。 第221章 一一归位 她忽然很想留住这一刻。不仅仅是烟花的绚烂,更是眼前这个人,这份难得的热烈与生机。她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镜头先是追随着又一簇升空炸开的彩色光球,然后,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陆绪风带着灿烂笑容回望镜头的脸上。视频不长,结尾处,是他被火光映亮的脸庞和那个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快乐笑容。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她退出了微博图标,转而点开了那个以地球为标志的绿色应用。微信朋友圈,这个功能对她而言几乎形同虚设。 她的好友列表里,大半是工作往来结识的伙伴、甲方乙方,剩下一些是大学时代的同学和仅有的几位旧友。 真有什么值得分享的琐碎心情或趣事,她更习惯直接丢进那个只有周星韵、许知、何欢欢四人的小群里,那里是无需设防的自留地。 发朋友圈,仿佛是将一部分私人情绪暴露在半公开的场合,需要斟酌,甚至带着一丝不必要的表演性质,她向来嫌麻烦。 但今夜不同。这是除夕,是旧年与新岁的分界线,似乎总需要一点仪式感来标记。她手指滑动,往上翻看着自己那贫瘠的朋友圈动态——上一条,赫然显示在半年前,还是一条转发的、关于某个行业展会的官方资讯。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时间缝隙,竟被工作和生活拉扯得如此之宽。她没有过多犹豫,选中刚才拍摄的那个短视频,没有添加任何文字,只默默地点击了发送。 几乎是立刻,手机开始接连不断地振动起来。红色的提示数字飞快攀升。点赞的头像一个个跳出,间或夹杂着几条简单的评论: 【沈总,新年快乐!】 【哇,烟花好漂亮!】 【除夕快乐!】 看着那些熟悉或半生不熟的头像和名字,沈时雨心里竟也生出一点微弱的、参与其中的喜悦。 她想了想,又走到院中,借着陆绪风新点燃的烟花为背景,找好角度,拍了几张氛围感不错的照片,仔细检查确认没有任何可能暴露别墅位置或周围标志性建筑的细节后,她切换回了微博。 【沈鱼-sy:大家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大家也要开开心心,一起赚大钱~】 配上刚拍的烟花照片,她发出了这条更具公众属性的祝福。然后,几乎是习惯性地,她迅速退出了那个喧嚣的App,将网络世界的热闹暂时关在门外。 重新回到微信界面,随着零点的临近,拜年信息开始如潮水般涌来。有工作群的集体祝福刷屏,有合作伙伴程式化却必要的问候,也有一些还算熟悉的朋友发来的个性化消息。 沈时雨轻轻吸了口气,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开始耐心地、一条一条地回复。尽管她内心并不热衷这种浮于表面的社交,但身处这个位置,很多人都维系着未来潜在的合作可能,基本的礼节不容疏忽。她斟酌着用词,尽量让每一条回复都显得真诚而不敷衍。 夜渐深,气温下降得厉害,空气中弥漫着烟花燃尽后的淡淡火药味,混合着冬夜的寒气,透入肌骨。 沈时雨担心地看了一眼始终安静坐在长廊下、裹着厚毯子却依旧面无表情的沈棠女士。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恐怕母亲会受不了。 “小风,”她轻声唤道,“差不多了,天气凉,我们送妈妈回房休息吧。” 陆绪风正玩在兴头上,闻言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立刻放下了手中剩余的小烟花,点头道:“好。” 两人一起走到沈棠女士身边。沈时雨弯下腰,尝试着去搀扶母亲的手臂,声音放得极柔:“妈,我们回房间好不好?外面冷了。” 几乎是同时,沈棠女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猛地甩开了沈时雨的手,虽然力道不大,但那动作里蕴含的排斥和厌恶却尖锐得如同实质。 她的眉头蹙起,嘴唇紧抿,视线刻意地避开沈时雨,投向虚无的黑暗。那神情,仿佛沈时雨的触碰是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东西。 沈时雨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指尖的冰凉瞬间传遍了全身。尽管早已习惯了母亲这种毫不掩饰的憎恶,但每一次直面,心脏依旧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绵长而尖锐的痛楚。 她默默地收回手,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小风,你来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 陆绪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掠过一丝心疼和无奈。他连忙上前,自然地挽住沈棠女士的另一只胳膊,语气轻快地说:“妈,咱们回去了,我给您泡杯热牛奶好不好?喝了睡得香。” 沈棠女士对陆绪风的接触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抗拒,甚至在他轻柔的力道下,顺从地站了起来。 沈时雨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像一个多余的影子。走到沈棠女士卧室门口,她便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在沈棠女士清醒的时候,对她而言是一道无形的禁区。她只能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陆绪风轻柔的说话声、引导母亲去浴室洗漱的细碎水声、以及后来窸窸窣窣的铺床声。 时间在走廊寂静的空气里缓慢流淌。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墙壁的装饰画上,心里空落落的。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拉开,陆绪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安抚的笑容。 “姐,妈已经睡下了。”他压低声音说,“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院子里那些东西我来收拾就好,很快的。没烤完的面包片什么的,我放回冰箱,明天早上我们烤一下当早餐。” 沈时雨看着弟弟体贴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她抿了抿嘴,摇头道:“我跟你一块收拾,两个人快一些。反正我现在回房间,估计也睡不着。”她需要做点事情,来填补此刻内心的空洞和无所适从。 陆绪风了解姐姐的性子,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便不再劝阻,只是点了点头:“那行,我们快点弄完,也好早点休息。” 姐弟二人默契地分工合作,将庭院里散落的烟花残骸收拾干净,把烧烤架和桌椅搬回原位擦洗干净,又将厨房里狼藉的杯盘一一归位。 第222章 生命的气息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指尖,反而让沈时雨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下来。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别墅一楼重归整洁与寂静,两人才互道了晚安,一前一后地走上二楼,回到了各自独立的卧室空间。 终于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沈时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的疲惫感阵阵袭来,但精神却有些异样的清醒。她拿起手机,先是继续回复了之前没来得及处理的几条拜年微信,然后习惯性地点开和周星韵三人的微信群。 里面果然已经堆积了上百条未读消息。她往上滑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周星韵刷屏的十几张自拍。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粉色亮片礼服,妆容精致,发型一丝不苟,在后台明亮的灯光下笑得明艳动人。 她似乎对自己的造型极为满意,连着发了一长串“快夸我漂亮”的表情包。 当时沈时雨正在院子里忙着烧烤和放烟花,自然无暇顾及。许知远在海外,那边没有春节假期,此刻估计正为即将到来的展会忙得焦头烂额。只有何欢欢一个人,在周星韵的刷屏攻势下,顽强地回复了几条。 【何欢欢:美美美!你是最美的!】 【何欢欢:这裙子好看!像公主!】 周星韵显然对只有一个人回应感到不满,开始在线“控诉”。 【周星韵:哼!@小鱼儿@许知你们今天对我的冷漠无情我都记下了!过不了几天我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何欢欢:偿还!(保持队形)】 【周星韵:哎哟,欢欢你就别闹了,知知是在国外没空,情有可原。小鱼儿呢?她又去哪啦?她的工作室不会这么没人性,这大过年的都要她加班吧?@小鱼儿】 见沈时雨迟迟没有冒泡,周星韵还特意艾特了她。何欢欢发了个摇头摊手的表情包,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周星韵又自说自话地和何欢欢聊了一会儿,直到工作人员提醒她快要上台了,她才匆匆在群里发了一句:“@全体成员我要上台啦!记得看直播!给我打call!”然后便没了声息。 沈时雨看到这里,心里涌起一阵懊恼。周星韵出道以来,但凡是公开的演出、参演的电视剧、电影,她只要有空,都会尽力去支持、捧场。这次竟然完全错过了她有晚会表演的消息,实在是自己的疏忽。 她赶紧在群里发言。 【小鱼儿:冒泡.jpg】 【小鱼儿:抱歉啊星韵,我错了我错了!我今天一整天都跟我弟在院子里烧烤、放烟花呢,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顾上看手机。】 【小鱼儿:星韵还在吗?表演结束了吗?我这就去找回放看!你别生气啦?】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何欢欢先回复了。 【何欢欢:呀,小鱼儿你终于出来啦?我才看到她下台,估计还在走回休息室的路上呢。哎,烧烤好玩吗?我跟我爸妈明天也打算在自家院子里烧烤来着。】 紧接着,周星韵的消息也跳了出来,带着她特有的、夸张的委屈语气。 【周星韵:好呀,沈小鱼同志!我记住你啦!这么大的事你都能错过!不去给我补十遍我的晚会录屏,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叉腰生气.jpg)】 沈时雨忍不住笑了,她知道周星韵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在撒娇耍宝。 【小鱼儿:好的,女王大人!保证完成任务!别说十遍,二十遍都行!(敬礼.jpg)】 气氛立刻活跃起来。沈时雨和周星韵在群里插科打诨了几句。周星韵还偷偷拍了一张晚会现场观众席的照片发到群里,继续“诉苦”。 【周星韵:不跟你们聊了,我的经纪人又在瞪我了!说我坐的这个位置直接对着侧面的摄像镜头,再一直低头看手机,明天热搜标题就是‘周星韵晚会心不在焉,疑似刷手机’了!哭唧唧.jpg】 以周星韵如今的人气和流量,确实随时都处在镜头和放大镜之下,言行举止不得不格外小心。沈时雨和何欢欢都理解她的处境,两人默契地一人发了一个“拥抱”和“加油”的表情包,让她安心工作。 周星韵下线后,沈时雨又和何欢欢聊了几句家常,互相问候了彼此的近况和新年安排。没过多久,何欢欢也被家人叫去帮忙准备跨年的饺子和汤圆了,群里彻底安静下来。 热闹褪去,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沈时雨一个人。她随手往上翻了翻自己不在时周星韵和何欢欢的聊天记录,大多是些没什么营养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斗嘴和分享,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退出群聊界面,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接近午夜零点。 她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是一片沉静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织成一片朦胧的光网,近处别墅区的路灯在寒风中散发着孤寂的光晕。世界似乎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新旧交替的时刻。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时钟应用,看着屏幕上数字一秒一秒地、无情地跳动着,走向终点,又走向起点。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她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清晰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敲击在这岁末年初的寂静里。 午夜的钟声,在沈时雨凝神屏息的注视下,伴随着屏幕上数字从“23:59:59”到“00:00:00”的无情跳转,终于敲响。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窗外原本零星的鞭炮声骤然汇聚成一片热烈而持久的轰鸣,噼里啪啦,此起彼伏,仿佛整个城市都在用这种最传统、最喧闹的方式,奋力撕开旧岁的帷幕,迎接新元的曙光。 一种久违的、近乎冲动的仪式感攫住了她。她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推开了紧闭的窗户。一股凛冽却新鲜的寒气立刻涌入温暖的房间,随之而来的,是那股独一无二、深深烙印在童年记忆里的味道。硝烟的微呛混合着冬日清冷的空气,那是属于“年”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第223章 活着真好 这气味如此霸道,瞬间冲散了房间里沉滞的暖意,也似乎短暂地冲散了她心底积郁的沉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竟让她产生了一种“活着真好”的、微弱却真实的错觉。仿佛所有的疲惫、无奈与挣扎,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唯有眼前这喧闹的人间烟火,真实可触。 她单手撑在窗沿,任由冷风吹拂着有些发烫的脸颊,静静地望着远处夜空中不时炸开的、零星却绚烂的烟花,聆听着这片属于集体欢腾的交响乐。思绪有些飘远,沉浸在这份独处的、带着些许寂寥的年味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姐,睡了吗?”是陆绪风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沈时雨关上窗户,隔绝了外界的喧闹,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刚开一条缝,陆绪风就像一只敏捷的豹子般钻了进来,同时将一个包装略显稚拙、却系着漂亮丝带的方形礼物盒塞进了她怀里,伴随着一声元气满满的:“Surprise!!新年快乐,姐!” 沈时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接住了盒子。她眨了眨眼,低头看看手里这个意外的“惊喜”,又抬头看看眼前笑容灿烂、眼神亮晶晶的弟弟,眉头微蹙,正想开口询问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陆绪风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抢在她开口前,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嘿嘿,这个……这是我用平时在学校兼职赚的钱买的!绝对没用你给我的生活费!所以……可能不是什么名牌,也挺便宜的,但、但你不准嫌弃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又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的话显得更有分量:“反正……这是我作为弟弟,送给你的第一份正式的新年礼物!嗯,就是这样!我任务完成啦,姐你早点休息!” 一口气说完,他根本不给沈时雨任何反应或推拒的时间,像是生怕听到拒绝的话,迅速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沈时雨握着尚带弟弟掌心温度的礼物盒,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愣了几秒,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往前走了两步,倚在门框边,侧耳听着隔壁再无声响,这才带着一丝暖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书桌前坐下,她借着柔和的台灯光,小心地拆开了包装。丝带被解开,包装纸被轻轻掀开,露出了里面一个浅灰色的硬纸盒。打开盒盖,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只手表。 不是那种昂贵奢侈的品牌,但设计却异常精巧别致。表带是质感很好的酒红色皮革,柔软而细腻。最引人注目的是表盘,纯净的白色贝母底上,镶嵌着细碎的闪钻,围成了一圈璀璨的刻度。 表盘中央,一条灵动的小锦鲤正俏皮地摆着尾巴。就连时针和分针,也都别出心裁地做成了微缩的锦鲤形状,随着潜在的机芯运行,仿佛在水中悠然游动。 “锦鲤……”沈时雨低声念了一句,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镜面和表盘上的锦鲤图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这只表,无论价格几何,这份独属于她的、被细心观察和记在心里的用心,已经远远超出了礼物本身的价值。她静静地端详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将手表放回盒中,妥帖地收好。 看了下时间,已近凌晨一点,疲惫感终于阵阵袭来。她正准备熄灯休息,搁在桌上的手机却再次不甘寂寞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清晰地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是梁颂安。 这一次跟以往不同,梁颂安打来的是微信视频通话。 沈时雨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指,盯着那个不断闪烁的名字,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或者说是否准备好,在这个深夜,以这种方式与他见面。 不过说到底,这通电话她总是要接的,毕竟她也不知道梁颂安找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是因她不想而错过哪些事,她怕是会后悔一辈子。 只是在按下接听键的前一秒,她迅速将手机摄像头切换成后置,然后将手机端正地放在桌面上,确保前置摄像头只会拍到天花板的某个角落,绝不会泄露自己此刻可能有些疲惫,或者是……不那么想被他看见的神情。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地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预想中梁颂安的面孔并没有出现。屏幕那端,同样是一片后置摄像头拍摄的画面,那是不断升腾、绽放、湮灭的璀璨烟花,将漆黑的夜空点缀得如同打翻的星河,绚烂夺目。 “……”沈时雨微微一愣。 这时,梁颂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你……是准备休息了吗?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他大概是看到了她这边一片漆黑的画面。 沈时雨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他根本看不见,连忙出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轻:“没有,还没睡。烟花……很好看。” “我刚从家里的年夜饭局出来,路过体育馆,正好赶上他们在放迎新烟花。”梁颂安的声音伴随着隐约的风声传来,“觉得很好看,所以……也想让你看一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和温和,“新年快乐,小鱼儿。” 隔着屏幕,隔着千山万水,这一声“小鱼儿”却仿佛带着温度,轻轻敲在了沈时雨的心上。“新年快乐。”她轻声回应道。 通话忽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沈时雨抿着唇,不敢轻易开口,心底深处隐藏着一丝莫名的忐忑,害怕他那边会突然闯入其他人的声音,打破这片刻脆弱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共享”时光。 梁颂安也默契的没再说任何话,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欣赏着梁颂安透过摄像头给沈时雨拍下的烟花。 第224章 新年的第一天 最终,还是沈时雨先打破了沉默。因为她透过屏幕,隐约看到梁颂安举着手机的手似乎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背景的风声也显得格外凛冽。 “你……是在外面?”她忍不住问道,“山城应该比棉城冷很多吧?还是早点回家吧,别冻着了。” “嗯,是在外面。”梁颂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冷风浸透后的清冽,“是啊,很冷,今天预报零下了呢。” 这时,烟花秀似乎进入了尾声,最后几朵巨大的金色菊花开满夜空后,夜色重归沉寂。 梁颂安并没有立刻切换摄像头,而是将手机镜头转向了不远处的地面、花坛。屏幕里出现了一片皑皑的白雪,在路灯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你看,这边积雪还没化。这几天出门都得全副武装,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是在解释,又是在分享她无法亲身经历的冬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快和期待:“不过应该要不了多久,我这边的事情就能告一段落,可以回淮城了。算算时间,我应该能赶上《还愿》单机版上线。” 听到这个消息,沈时雨的心微微一紧,随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欣喜:“那太好了!” 她甚至刻意让语调上扬了几分,“到时候……我也会尽量把时间安排好,赶回淮城。我们可以……一起等《还愿》上线。” 她想起前几次《还愿》系列作品上线时,梁颂安和展迟他们大多因为学业或家族事务身在国外,只有她一个人守在淮城的工作室里,连庆祝都隔着令人沮丧的时差,通过网络传递着喜悦和激动。 如果这一次,梁颂安能回来,她也能在场,那对于他们这个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孩子”而言,无疑将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的、具有特殊纪念意义的诞生礼。 屏幕那端的画面晃动了一下,传来了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背景的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车内平稳运行的微弱噪音。梁颂安似乎坐进了车里。 沈时雨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透过他依旧举着的后置摄像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车内的环境,前排是专注开车的司机,后排……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这个发现,让她一直莫名提着的心,悄悄地、缓缓地落回了原处。 “小鱼儿。”梁颂安忽然又唤了她一声,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但他只是叫了她的名字,后面却没有了下文。 沈时雨微微一怔,只能带着疑惑,轻轻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怎么了吗?”见他依旧没有下文,她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车辆行驶的平稳噪音。就在沈时雨以为信号出了问题,或者他是不是不小心按到了静音键时,梁颂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叹息般的笑意:“谢谢你。”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沈时雨瞬间愣住了,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那些微妙的紧张和忐忑也被这声笑冲散了不少。 “你在说什么呢?梁大魔王?这大晚上的,是被外面的冷风吹懵了是吧?无缘无故的,跟我说什么谢谢?”她一边笑着揶揄,一边伸手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然后捧着手机,蜷缩进了柔软的被窝里,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手机被放在枕边,梁颂安的声音就这样毫无阻隔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带着电流特有的细微磁性,熨帖着耳膜,让她感觉耳朵有些微微发烫。 “或许吧,”梁颂安从善如流,声音里依旧含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你就当我是被冷风吹糊涂了。总之……谢谢你。” 他似乎笃定沈时雨能明白他这句没头没尾的感谢背后所指为何,并不多做解释。而这个话题,也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梁颂安靠在舒适的车后座,与沈时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内容依旧寻常,无非是淮城工作室近况的几句问候,或者对《还愿》上线前最后准备工作的简单确认,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涉及彼此家族或敏感过往的领域。 但就是这样平常的、甚至有些琐碎的对话,却自然而流畅,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长达数年的分离与隔阂,时光依旧停留在当年在淮城并肩作战、日夜讨论项目细节的那些日夜。 沈时雨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夜色深沉,睡意逐渐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电话那端的梁颂安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你困了?”他问。 “嗯……”沈时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到家了吗?” “刚到楼下。”梁颂安回答,“那就不聊了,你早点休息。” “好。”沈时雨蜷缩在被子里,轻声说,“那……晚安?” “晚安。”梁颂安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沈时雨等着他那边先挂断,听筒里传来最后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屏幕暗了下去,显示通话结束。 她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没有动,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脑海里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着与梁颂安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记录停留在刚才那通长达四十多分钟的视频通话上。 她微微蹙着眉,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地给手机插上了充电线。 第二天,沈时雨醒得很早。或许是心里装着事,又或许是习惯了早起。窗外天光微亮,别墅区还沉浸在新年清晨的宁静之中。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下楼。 陆绪风的房间门还紧闭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显然还在酣睡。她独自走进厨房,动作熟练地准备了简单的早餐,熬得软糯的白粥,煎了金黄的荷包蛋,还热了几片昨天剩下的面包。 第225章 逗人玩儿 按照棉城椹川,或者说许多地方的习俗,大年初一本该是走亲访友、互相拜年的热闹日子。 但在这个家里,亲戚关系早已疏远乃至断绝,朋友也大多不在本地,这些热闹而繁琐的礼节,倒是省去了。这让她在某种程度上感到一种轻松的解脱,却也难免衬得这个清晨愈发冷清。 她将早餐端到餐厅,自己却没什么胃口。想了想,还是像昨天一样,搬了那把舒适的藤椅到廊下坐下。 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气息。她裹紧了身上的披肩,目光放空地看着院子里被昨夜烟花碎屑稍稍沾染、却更显寂寥的景致。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点开一看,周星韵三人的群聊里面已经热闹非凡,消息刷得飞快。 罪魁祸首是何欢欢,她正在群里进行“文字直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从早上起床开始,就被父母拉着四处拜年的“悲惨”经历。 【何欢欢:哎哟,你们是不知道,我那个大伯母真的很有问题好吧?自己儿子三十多不结婚呢,就问我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还不嫁人?我还不许反驳了!我一反驳,她就开始‘哎呀我也是为你好’‘女孩子年纪大了就不好找了’‘你看那谁谁谁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救命啊!这大清早的,我的血压!】 沈时雨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想象着何欢欢那副生无可恋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晨那点冷清寂寥的感觉也被这鲜活的人间烟火气驱散了不少。 很快,周星韵和许知也被炸了出来。周星韵显然还在补觉,发来的语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但吐槽起自家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也毫不留情。 许知则在遥远的海外发来“贺电”,表示十分“怀念”这种充满“人情味”的新年问候,附带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沈时雨捧着手机,指尖飞快地打字,加入这场隔空进行的对“春节限定款亲戚”的集体吐槽大会,嘴角始终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个年初一的清晨,就在这样略显奇异却又无比真实的氛围中,缓缓地拉开了序幕。 沈时雨刚在廊下坐定,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周星韵三人的微信群已然炸开了锅。 【何欢欢:小猫咪捶桌.jpg我妈都看不过眼了!刚刚直接怼了我大伯娘,说她儿子自己不也三十好几没结婚,凭什么来说我?!】 【何欢欢: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大伯娘更来劲了!开始叨叨什么“男孩子跟女孩子能一样吗?男孩子四十一枝花,越老越值钱!女孩子过了二十五就是昨日黄花,没人要的老姑婆了!”我的天!这都什么年代了?!我真气得手都在抖,差点当场摔筷子走人!还是我妈死死拉着我,低声劝我大过年的别闹得太难看……我、我真是……】 【何欢欢:我真不知道我大伯娘是从哪个山旮旯穿越来的!思想还停留在清朝吗?这么重男轻女!真是活该她儿子一辈子找不到媳妇儿!我……】 消息在这里戛然而止,似乎何欢欢在那边意识到了什么。过了约莫一分钟,才又有一条消息跳出来,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烦躁: 【何欢欢:不对不对,我这么说好像也掉进她的逻辑陷阱里了,好像不结婚是什么罪过似的。哎呀烦死了!这大过年的,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听这些?!】 沈时雨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发去一个温柔的拥抱表情,随后用她那特有的、安抚人心的柔和嗓音发去一段语音:“欢欢,深呼吸,别让这些话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被困在自己的认知牢笼里,用他们那套陈旧迂腐的标准来丈量整个世界。你要记住,你的价值,你人生的意义,从来都不是由婚姻这座里程碑来定义的,更不是由那些根本不了解你的人生指手画脚来决定的。” 说完,她又转为打字,给何欢欢发了一长串文字,还刻意学着何欢欢当年安慰她们时发的鸡汤文字的味道,发出去的时候,沈时雨还担心这味儿不够浓,百度了一番。 【小鱼儿:你不是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吗?‘女孩子要先成为闪闪发光的自己,那片星空自会为你而来。’何必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不中听的话,气坏了自己,辜负了这一桌好菜和这难得的假期呢?】 何欢欢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后,一个眼泪汪汪的小兔子表情包跳了出来,配文是“还是小鱼儿最好”。 沈时雨见何欢欢这样,估摸着何欢欢的心情是恢复了不少,便没再聊离谱亲戚的事儿,转而聊起了日常。 不过何欢欢向来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并且擅长“得寸进尺”的主儿。情绪刚一好转,她那双灵动的大眼仿佛能穿透屏幕,立刻就把“矛头”精准地转向了沈时雨: 【何欢欢:小鱼儿!光说我了,你呢?!快,老实交代,新的一年了,你这心里头,有没有什么新的打算、新的动向啊?特别是……那方面的情况?】 这意有所指的问话一出,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活跃起来。沈时雨有暗恋的人这件事,在宿舍几个姐妹之间,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虽然不如许知了解得那般透彻清晰,但四年夜卧畅谈,那些深夜里沈时雨抱着手机时而甜蜜、时而失落的细微表情,那些提到某个名字时瞬间亮起又迅速掩饰的眼神,都被细心的姐妹们看在眼里。 更何况,上次梁颂安来棉城,与她们有过一面之缘。那个男人气质清隽谈吐不凡,看向沈时雨时眼神中那种复杂的带着克制与探寻的温柔,以及两人之间那种若有似无旁人难以介入的微妙气场,早就让周星韵和何欢欢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第226章 出门郊游 沈时雨看到这个问题,指尖猛地一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要回避,手指在键盘上徘徊,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出些含糊其辞的句子: 【小鱼儿:啊?我……我能有什么动向啊?不就是……忙着工作室那点事嘛。】 【小鱼儿:过完年,《还愿》单机版就要上线了,这可是最关键的时候!我这边忙得脚不沾地,测试、优化、准备宣发物料……一大堆事儿呢,真的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哪有空闲想别的呀?】 发完这段苍白无力的辩解,她赶紧又补上一个软萌的小猫蜷缩在角落、配文“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表情包,企图用蒙混过关的方式,唤起姐妹们的“怜悯”,逃过这一劫。 可何欢欢哪里是这么好打发的?她立刻发来一串“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何欢欢:少来这套!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快说,你跟那个姓梁的……叫梁什么来着?最近有没有什么新进展?上次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感觉很有戏哦!】 两人你来我往,插科打诨了好几个回合,沈时雨左支右绌,几乎招架不住。而周星韵和许知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默契地一声不吭,只在关键时刻冒泡发个“暗中观察”或者“坐等吃瓜”的表情包,完全是一副乐见其成、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就在沈时雨被何欢欢“逼到墙角”,快要无处可逃时,周星韵终于带着她那一线女星的气场,宛如救世主般出场解围了: 【周星韵:行了行了,欢欢小可爱,你就饶了咱们小鱼儿吧~小猫摸摸头.jpg】 【周星韵:你没看她都快被你逗得想钻地缝了吗?真把她吓跑了,谁陪我们聊天打游戏啊?】 【周星韵:说正经的,我过完年还能休息几天。之前玩过你们那个《还愿》前几个版本,剧情和美术都挺戳我的!到时候正式版上线,你可得第一时间艾特我啊!】 【周星韵: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发条微博,给你们来个重磅宣传?保证让你们游戏未上线先火!】 以周星韵如今顶流的影响力,这无疑是无数游戏厂商求之不得的免费宣传。沈时雨却有着自己的固执和坚持。她珍视与周星韵之间这份不掺杂利益的纯粹友情,生怕一旦与工作、与商业利益挂钩,就会让这份情谊变了味道。 【小鱼儿:别别别!我的大明星!您老人家亲自玩,就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了!】 【小鱼儿:宣传真的不用啦!就我们工作室那个小破服务器,平时自己人测试都时不时卡一下,要是经您这尊大佛一宣传,引来百万围观,我怕上线当天服务器直接表演个“原地爆炸”,那可就真成行业笑话了。】 周星韵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沈时雨的弦外之音,她尊重朋友的这份心意,便不再强求: 【周星韵:啧,行吧行吧~知道你这家伙死脑筋,不想占我便宜。本来还想体验一把“游戏推广大使”的感觉呢。】 【周星韵: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不小心哪天我在片场或者机场玩《还愿》,被哪个不长眼的狗仔拍到,上了热搜,这可就不能怪我咯?】 这倒不是玩笑话,周星韵向来随性,不爱用防窥膜,又是个“手机重度依赖者”,在任何场合都能坦然自若地刷手机,为此没少被经纪人唠叨。 好在她性格坦荡,没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她最大的秘密身为商业巨头周家千金的身份,反而是最不需要担心被曝光的,毕竟在圈内,没人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沈时雨和周星韵又就着游戏细节和新年趣事闲聊了一会儿,这场充满烟火气的姐妹茶话会,才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渐渐落下帷幕。 转眼就到了年初二,天色未亮,空气中还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意,沈时雨便已轻手轻脚地起床。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了忙碌。 小巧的砂锅里,金黄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浓郁的米香。平底锅里,煎蛋的边缘被热油熨出漂亮的金黄色蕾丝。 她还精心准备了几样清爽开胃的小菜,凉拌黄瓜木耳,淋上少许麻油;一小碟酱萝卜,切得薄如蝉翼;还有一小碗肉松,这是沈棠女士偶尔会愿意尝一两口的。 待一切准备妥当,餐厅里飘荡着温暖的食物香气,她才依次去叫醒陆绪风和沈棠女士。 当沈时雨将盛得恰到好处的粥和小菜端到沈棠女士面前时,母亲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便将头转向一边,嘴唇紧抿,无声地表达着拒绝。 沈时雨心头划过一丝熟悉的涩意,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她转向正揉着惺忪睡眼走过来的陆绪风,使了个眼色,然后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对母亲说:“妈,快趁热吃吧。这可是小风一大早就起来,特意为您守着火熬的粥,他说您最近胃口不好,得吃点软和养胃的。” 陆绪风接收到姐姐的信号,立刻心领神会,连忙上前,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憨憨地附和道:“啊……对,妈,您快尝尝,我照着食谱学的,熬了快一个钟头呢。” 沈棠女士疑惑的目光在儿子上停留片刻,见陆绪风肯定地点头,脸上那冰封般的表情才略微松动。 她迟疑地接过陆绪风递来的勺子,极其缓慢地舀了一小口粥,送入口中,机械地咀嚼着。虽然只吃了小半碗便推开了,但这对沈时雨而言,已是莫大的安慰与进步。她默默收拾着碗筷,将那抹酸楚悄悄压回心底。 今天的行程是去郊外的佛寺上香,并逛逛附近的新春庙会。沈时雨深知母亲的挑剔与敏感,担心庙会里售卖的食物要么过于油腻重口,要么卫生条件堪忧,母亲绝不会入口。 她提前一天便着手准备。一个超大的双肩背包放在玄关,里面像一个小型移动厨房,独立的保温饭盒里装着温度刚好的蔬菜粥和嫩滑的蒸水蛋。 第227章 逛庙会 除此之外,包里还有几个透明的保鲜盒里分别码放着去皮去籽的火龙果块、清爽的西兰花、以及几块清淡的蒸鸡胸肉。一小壶温热的白开水和一个便携的餐具盒。每一样都考虑到了营养、口味和易消化性,且摆盘精致,仿佛这样就能增加母亲愿意品尝的概率。 陆绪风看着姐姐像变戏法一样检查着背包里的物品,忍不住惊叹出声,语气里带着调侃与敬佩:“姐,我的亲姐!你这准备工作……细致得让我感觉我们不是去逛庙会,而是要去参加荒野求生或者挑战什么极限运动啊!连备用方案都准备了双份的吧?” 沈时雨对弟弟的调侃早已免疫,反而有些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如同指挥官下达指令:“少贫嘴。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记住,包必须放在后座,绝对不能扔后备箱。里面都是吃食,颠簸磕碰不说,沾了后备箱的味道,妈肯定一口都不碰。” 她太了解沈棠女士那近乎偏执的洁癖和敏感了。任何一点异味、一丝不洁,都可能成为她拒绝进食的理由。为了这趟难得的出行能顺利,她宁愿自己辛苦,将一切细节做到极致。 虽是寒冬,但年初二的天气竟意外地晴好。天空是那种被雨水洗涤过后的湛蓝,几缕薄云如同画笔轻轻抹过。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落在身上带着些许暖意。沈时雨小心地驾驶着车辆,平稳地驶出别墅区。车内暖气开得充足,空气循环系统也在低声运作,确保空气流通。 不过行车不到二十分钟,一直沉默地望着窗外的沈棠女士忽然蹙紧眉头,抬手捂住了口鼻,声音低沉而带着厌烦:“闷……这车里的味道,难闻。” 沈时雨的心微微一沉,她仔细嗅了嗅,除了新车固有的皮质味和淡淡的香氛,并无其他异味。但她知道,与沈棠女士争辩是徒劳的。 沈时雨温声应答:“好的,妈,我开点窗通通风。”说着,她将驾驶座一侧的车窗降下一条约两指宽的缝隙。 瞬间,凛冽的寒风如同找到了突破口,呼啸着灌入温暖的车厢。那风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在沈时雨暴露在外的左侧脸颊、耳朵和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上。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左手很快被冻得有些僵硬发麻。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沈棠女士似乎因新鲜空气的流入而舒展了眉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沈时雨默默咬了咬牙,将衣领拉得更高一些,右手调整了一下方向盘加热的功能,心中默念,至少,沈棠女士不再抱怨了。 他们要去的佛寺,坐落于城郊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上,以灵验和清幽闻名。沈时雨顾虑母亲的身体无法承受登山之苦,早已查好路线,选择直接从平坦的环山公路盘绕而上。 她的计划清晰周全,将车停在佛寺旁的专用停车场,先陪同沈棠女士在佛寺内静心参观、上香祈福,之后视沈棠女士的精神状态,再决定是否步行至与之相邻的庙会街逛一逛,最后返回佛寺,驾车回家。 当车辆稳稳停入车位,一行人踏上佛寺那被岁月磨砺得光滑温润的石板路时,沈时雨欣喜地察觉到,沈棠女士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佛寺内古木参天,树影婆娑,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清冽沉静的气息,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梵唱佛音,营造出一种远离尘嚣的宁静氛围。 沈棠女士原本紧绷的肩颈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那双时常带着戒备与浑浊的眼睛里,竟也透出了一丝罕见的平和。 她甚至没有拒绝沈时雨递过来的温水,虽然依旧没有看她,但那种尖锐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敌意,确实减弱了几分。她安静地任由陆绪风搀扶着手臂,步履缓慢地跟在沈时雨身后,随着人流,排队等候请香、上香。 在宝相庄严、慈悲垂目的佛像前,沈棠女士表现得异常虔诚。她从陆绪风手中接过三炷清香,在烛火上点燃,动作缓慢而郑重。 她闭上双眼,双手将香举至眉心,干涩的嘴唇微微翕动着,无声地诉说着只有她自己和神明才知晓的心事与祈愿。那一刻,她仿佛不再是那个情绪无常、充满攻击性的病人,而只是一个饱经沧桑、向神明寻求内心安宁与庇护的普通老妇。 沈时雨和陆绪风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也各自请了香,随着母亲的动作,恭敬地向着佛像躬身礼拜。沈时雨在心中默祷,愿母亲身心安宁,愿家人平安顺遂,也愿……那个远在山城的人,一切安好。 庄严的仪式结束后,陆绪风扶着母亲在殿外稍作休息,他俯下身,用极轻极柔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问道:“妈妈,我听寺里的师傅说,旁边连着一条庙会街,这两天可热闹了,有好多好看的、好玩的。您……累不累?我们要不要也慢慢走过去,随便看一看,逛一逛?” 沈棠女士听到“庙会”二字,那通常意味着喧闹的人群和杂乱的环境,她的眉头下意识地就蹙了起来,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情愿。 沈时雨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已经做好了被直接拒绝、或者听到刻薄话语的心理准备。沈时雨心中早就预料好了沈棠女士不会答应逛庙会这件事。 出乎意料的是,沈棠女士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目光掠过佛寺飞檐下挂着的一串红灯笼,又看了看儿子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最终,竟然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虽然只是一个音节,却让沈时雨和陆绪风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如释重负。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缝隙洒下,在三人身上跳跃着光斑。 第228章 买买买 庙会街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路蜿蜒展开,宛如一条色彩斑斓的锦带,缠绕在苍翠的半山腰上。这里是当地政府与居民共同精心打造的春节盛景,既保留了传统的民俗韵味,又融入了不少现代文创的巧思。 街道两旁,朱红色的灯笼串串高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照着每一张洋溢着节日喜悦的脸庞。各式各样的摊位鳞次栉比,吆喝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戏台锣鼓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与烟火气的年节交响乐。 沈时雨和陆绪风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牵着沈棠女士的手,随着人流缓缓步入这片喧闹之中。沈棠女士初时显得有些拘谨和疏离,眉头微蹙,似乎对这过分热闹的环境有些不适应。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沈时雨和陆绪风都握得更紧了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 然而,或许是太久没有置身于这样充满鲜活人气的地方,或许是那些琳琅满目、带着手工温度的物品本身具有的吸引力,走着走着,沈棠女士那略显空洞的目光,开始偶尔在某些摊位前流连定格。 她的视线在一个摆满手工刺绣绸缎发饰的摊位前,停留了比别处多两三秒的时间。那上面有栩栩如生的玉兰、清雅的兰草,针脚细密,配色雅致,带着旧时光的温婉。 后面她又在一个现场制作糖画的老人面前站了一会儿,看着琥珀色的糖浆在老人灵巧的手腕抖动下,瞬间化作腾飞的龙、展翅的凤,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空气中弥漫开甜丝丝的麦芽香气。她的脚步,甚至在一个贩卖各种奇石和木质手串的摊子前不自觉地放慢,目光掠过那些光滑圆润的石头和散发着淡淡木香的珠串。 沈时雨对沈棠女士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和目光流转都敏感得像最精密的雷达。但凡沈棠女士的目光在某件物品上多停留一刻,哪怕只是睫毛的一次不易察觉的颤动,沈时雨都立刻心领神会。她并不直接询问沈棠女士是否喜欢,她知道那大概率会得到冷漠的否认或无视,而是默不作声地落后半步,趁沈棠女士被陆绪风引着向前看的间隙,迅速而果断地指向沈棠女士刚才留意过的东西,对摊主轻声说:“这个,请帮我包起来。” 那方绣着玉兰的真丝方巾,那个晶莹剔透的凤凰糖画,那串触手温润、带着奇特木纹的沉香木手串……就这样,一件接着一件,悄无声息地成为了他们的“战利品”。 庙会街仅仅逛了不到一半,陆绪风和沈时雨的手里就已经各自拎了好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陆绪风苦着脸,晃了晃手里五颜六色的袋子,压低声音对沈时雨抱怨:“姐……我的亲姐!咱妈这‘感兴趣’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大?你看看,这都快拿不动了!知道的咱们是来逛庙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来搞批发的呢!” 沈棠女士毕竟身体虚弱,走了不到一个小时,额上已见薄汗,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脚步明显变得迟缓沉重。陆绪风眼尖,立刻注意到沈棠女士疲态尽显,他四下张望,恰好看见不远处有一家装修雅致的咖啡馆。 “妈,走了这么久累了吧?前面有家咖啡馆,我们进去坐坐,歇歇脚再逛,好不好?”陆绪风柔声提议。 刚走到咖啡馆门口,那股浓郁醇厚的咖啡豆香气扑面而来,沈棠女士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和抗拒,甚至用手帕掩住了口鼻,半步也不肯再往里迈。 陆绪风反应极快,他立刻松开沈棠女士,快步走进咖啡馆,找到一位服务员,低声而迅速地说明了情况,并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作为小费,恳请对方帮忙在咖啡馆门外相对安静、又能晒到太阳的角落,支一套桌椅。 服务员见他态度诚恳,出手大方,又看了看门外那位气质特殊、面色苍白的老夫人,便欣然应允。很快,一套舒适的藤编桌椅和遮阳伞就在咖啡馆门口的暖阳下安置妥当。这里既避开了咖啡馆内沈棠女士不喜的气味,又能让她舒适地休息,还能继续感受庙会的氛围。 “妈,我们坐这里,这里空气好,也安静。”陆绪风小心地搀扶着沈棠女士坐下。 安顿好沈棠女士,陆绪风才松了口气,一转身看见沈时雨正站在咖啡馆内的点单台前,他立刻像找到救星一样溜了过去,扯了扯沈时雨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委屈腔调控诉:“姐!你看到了吧?真不能再买了!你看看我们俩,跟移动货架似的!我这就是体力再好,也真的要提不动了!” 他原本还想着,趁现在休息,先把这几大袋东西吭哧吭哧提回停车场的后备箱去,可抬头望了望那蜿蜒向上、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山路,再估算了一下来回需要的时间和体力,立刻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沈时雨听着陆绪风夸张的抱怨,目光却依旧透过玻璃窗,落在安静坐在门外阳光下的沈棠女士身上。她没有直接回应陆绪风的请求,只是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指着菜单问:“走了这么久,渴了吧?想喝点什么?姐姐请客。” 陆绪风一看沈时雨这避重就轻的态度,就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血泪控诉完全成了耳旁风。他垮下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沈时雨并非挥霍,她只是太在乎沈棠女士了,在乎到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可能让沈棠女士感到哪怕一丝愉悦的瞬间,哪怕只是对某件物品多看一眼的瞬间。这种近乎笨拙的、倾尽全力的弥补和讨好,背后是深藏心底、无法言说的酸楚和渴望。 “唉……”陆绪风认命地叹了口气,指着菜单上图片最花哨的那一款,“我要这个,芋泥波波奶茶,全糖,热的!”既然无法阻止姐姐买买买,那他只好在饮品上找补一点甜头了。 第229章 要回家吃饭了 沈时雨闻言,挑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种嗜甜如命的口味不敢苟同,但还是对店员说道:“一杯热芋泥波波奶茶,全糖。再加一杯热美式。”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的美式,不要糖,也不要奶。” 陆绪风捧着自己那杯内容物丰富、几乎成了半固态的奶茶,又眼睁睁看着沈时雨面不改色地啜饮着那杯一看就哭得要命热美式,只觉得一股强烈的苦涩感仿佛透过视觉神经,直接侵袭了他的味蕾,让他忍不住龇了龇牙。 “姐……”他吸了一大口甜腻的奶茶,试图冲淡想象中的苦味,“下次,就下一次,你能不能稍微妥协一下,点个拿铁也好啊?哪怕只加一点点糖呢?我看着你喝这个,我都觉得舌头麻了,生活已经够苦了,何必在饮料上再为难自己?” 沈棠女士是绝不会碰外面的饮品店的任何东西的,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沈时雨早有准备,从随身的大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出门前泡好的温度适宜的清茶。陆绪风在自己喝着奶茶的同时,也没忘记细心地将保温杯的盖子拧开,递到沈棠女士手边。 沈时雨捧着黑咖啡,又慢吞吞地喝了一小口,感受着那醇厚而直接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然后才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而认真:“我不觉得苦。” 她甚至反过来,用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看向陆绪风手中那杯的奶茶,“倒是你,喝这么甜,我真的担心你未来的牙医账单。” 陆绪风听着姐姐这倒打一耙的话,从鼻子里哼唧了两声,虽然没再出声反驳,但脸上那丰富的小表情清清楚楚地写着:“完全无法理解”、“姐你味觉绝对有问题”、“我的奶茶才是人间正道”。 三人在咖啡馆外休息了约莫半个小时,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沈棠女士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之后,他们又陪着沈棠女士慢慢地逛完了剩下的两条庙会街。 时近中午,沈时雨找了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整洁、客人也不太多的本地菜馆。她点了几道口味清淡的素菜和一道汤,然后从双肩包里,拿出了早上准备好的保温餐盒。 沈棠女士果然只肯吃沈时雨从家里带来的食物,沈时雨早上虽然准备了不少,但还是担心沈棠女士逛了一上午会饿,或者菜品不合口味,于是将带过来的所有食物都摆在母亲面前,自己和陆绪风则只吃餐馆里点的菜。 饭后,庙会也基本逛到了尽头。正准备返程时,沈时雨偶然听到旁边走过的游客兴奋地议论,说庙会附近的山坳里,还有一片难得的梅林,这几日正值盛花期,在棉城这样典型的南方城市,能见到如此规模的梅花实属罕见。 沈时雨心中微动,她看向沈棠女士,轻声询问:“妈,听说附近有片梅花开了,难得来一趟,要不要顺路去看看再回家?” 沈棠女士闻言,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远处山峦的轮廓,沉默了片刻,就在沈时雨以为她会拒绝时,却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片梅林确实给了他们一个不小的惊喜。虽不及北方雪中红梅那般傲骨峥嵘,但在南方温润的冬日阳光下,粉白相间的梅花疏疏落落地开满枝头,暗香浮动,清雅宜人,别有一番娴静婉约的风致。沈棠女士走在梅林小径上,脚步比在喧闹的庙会时似乎更轻快了些,她偶尔会停下脚步,静静地凝视着某一枝形态特别优美的梅花,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沈时雨和陆绪风一左一右搀扶着沈棠女士回到停车场,坐进车里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接近五点了。 沈棠女士到晚上六点之后,绝不再进食任何东西。从景区开车回别墅,即使路况顺利,也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如果等到家再做饭,很可能就超过了沈棠女士规定的用餐时间,她绝对会直接回房休息,拒绝吃饭。 沈时雨蹙眉看着车载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决定。她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用蓝牙耳机拨通了王妈的电话。 “王妈,不好意思,这么突然打扰您过年……”电话一接通,沈时雨便带着歉意开口。她原本体恤王妈辛苦,给她放了一个长长的带薪年假,直到元宵节后才需要回来上班,没想到年初二就不得不临时求助。 “哎呀,是沈小姐啊!没事没事,您千万别客气!”王妈爽朗热情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那端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我之前就跟您说过嘛,我家就住在疗养院旁边,您那别墅离得近,我溜达着就过去了,方便得很!是现在需要我过去准备晚饭吗?” “是的,王妈,麻烦您了。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到家,妈妈她……六点后就不吃东西了,时间有点赶。”沈时雨解释道,心中充满感激。 “嗨,这有什么麻烦的!举手之劳嘛!沈小姐您太见外了。”王妈听不得沈时雨一再道谢,语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我现在就过去!晚饭沈小姐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 “晚饭简单做点就好,王妈,主要按我妈妈的口味来,做得清淡些,软烂些。冰箱里食材应该都够,您看着安排就好,我们吃什么都可以的。”沈时雨对王妈的厨艺和细心十分放心。 “好嘞!交给我吧!保管让沈棠女士吃得舒坦!”王妈利落地应下,电话那头随即传来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显然她已经准备出门了。 挂了电话,沈时雨稍稍松了口气。她将手机递给坐在副驾驶的陆绪风,吩咐道:“小风,帮我给王妈微信转三千块……算了还是五千吧,备注就写‘新年红包,辛苦了’。” 陆绪风接过手机,嘿嘿一笑,促狭地眨眨眼:“得令!姐,你这红包够大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