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那个男人,他在养娃儿》
第1章 闲云野菜的浪子
湖畔。
残阳入水,波光粼粼。
耿昊坐在长椅上,思绪万千。
他感觉自己做了个梦,为期一年的美梦。
......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是一家医药保健品公司的推销员。
蜗居在魔都120平米大house十六分之一的隔断间。一箱肥宅水,一台散热需要风扇辅助帮忙的笔记本,三箱岛国引进的纯真光盘,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有运动,赛过活神仙。
至于工作,他干的不快乐,却也没有过多怨言。
老板要求他九九六,毕竟还会按时发工资不是。时不时还会给些物质奖励。
中秋的月饼,端午的粽子,春节的鞭炮,可是从来都没短缺过。
为此,在清明节那天,他还特意为老板点过香烛,烧过黄纸当回礼。
他过生日那天,正赶上要去出差,老板特意为他准备了一张打折头等舱机票。
言称是托航空公司朋友,花大人情搞到手的,原价八折,现在八折就可以转让给耿昊。耿昊不要,他没坐过飞机,觉得飞机太危险,更重要的是“贵”。
怎么着,也比手中的硬座火车票贵吧?
差旅费超标,公司可不给报销。
“耿啊,火车票退了吧。这次出差我和你一起去的,但是人没到。”
“所以,这张机票一定得飞,懂吗?”
秃头老板满脸油腻,一手雪茄,一手环抱妖艳女秘书小蛮腰,神情意味深长。
耿昊不懂。
可当老板用带着祖母绿大扳指的拇指狠狠将雪茄头摁灭在烟灰缸时,他瞥见了桌面上老板娘珠光宝气却难掩一身油腻肥膘的照片。于是,他懂了。
秃头老板这是在躲家里的母夜叉啊!
在职场混,这点察言观色,为老板排忧解难的本事,耿昊还是有的。
接过机票,轻描淡写地扫了女秘书一眼。
前丰后翘波浪头,长腿黑丝恨天高。
耿昊撇撇嘴。
呸!什么玩意儿!
一点儿都不纯真。
......
窝囊气,耿昊早就受够了。
他想过辞职,但又不知该干点什么,所以就一直这么对付着。
耿昊是孤儿,被人抛弃在深山野林里。按理说,他最好的命运,应该是被母狼叼回狼穴,用他年轻的血肉滋补出下一代狼王。
但命运的玄奇正在于不可测。在瞪着乌黑的眼珠,哇哇哭着看了两轮日升日落后,一个背着药篓的老头发现了他。
老头豁牙,脸上的皱纹堪比松树皮。
他伸出鹰爪似的黑手,摸了摸他的小鸟,嘿嘿直笑,随后,抓起小娃娃就扔进了药篓。
耿昊哭的更大声了。
......
老汉是山沟沟里的赤脚医生,兼职红白喜事,看风水,占卜算卦……
总之,凡是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十里八村,无论谁找到老汉,服务的对象活人还是死人,信奉的是三清还是菩萨,哪怕是真主安拉,圣徒基督……他都能给料理的明明白白。
如此本事,深受村民愚夫的敬畏。
背后有人说他是神仙下凡,到人间行善,是为了拯救世间疾苦。
大家都叫他大仙儿。
大仙儿叫耿直,他给捡到的娃娃起名耿昊。
村里人都说耿昊命好,落到了这样一位“大善人”手里。
打耿昊记事儿起,耿大仙就明白无误地告诉他,爷孙二人毫无血脉牵连,他只不过是入山采药捡回来的孤儿。无疑,这样的行为,算不上亲近。可他对耿昊也不苛刻。
其他山沟沟里小孩子有的,他是半分都不会短了耿昊。甚至看家绝活,一身望闻问切,采药制药,推拿针灸的真本事,只要耿昊愿意学,他也肯教。
于是,耿昊有了一个梦想。
他想成为像耿大仙一样的奇男子。他要传承大仙衣钵,继承家业,给大仙养老送终,还要为他披麻戴孝。
高考过后,他不想读书了,他将打算原原本本告诉了耿大仙。
那晚,缭绕的青烟中,耿大仙默默放下烟斗,翻箱倒柜摸出了一个老旧的大哥大。
他拨通了电话。
......
隔天,山外来了位寻亲的表舅。
表舅是表舅,也仅是表舅。
在问过耿昊名字后,他就一把抱住耿昊,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说自己找他找的多么辛苦,他早死的父母是多么可怜。
可当耿昊问及父母名讳还有死因时,表舅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表舅有钱,一番疏通后,就彻底坐实了表舅的身份。他要带耿昊去大城市生活了。
耿大仙全程没发表任何意见。他当然没意见,这个莫名其妙的“表舅”就是他叫来的。天知道,是哪儿冒出来的赝品。
“老头,我不继承家业了,别赶我走,成不?”耿昊跑到老头面前问道。
耿大仙嘬了两口水烟枪,淡蓝烟雾缭绕在脸庞,竟给那张树皮脸增添了些许神秘色彩。
“不行哎!从伦理上讲,你有了亲族,就要更名改姓,认祖归宗。否则,是大不孝。”
说起这个,耿昊就一肚子气。
表舅身份证上的名字叫耿老实。
他告诉耿昊,他父系母系全姓耿。所以,耿昊不用改名了,还叫耿昊。
“老鬼,你真行!”耿昊气的跳脚,“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赶我走吗?成,就依你,这破山沟沟,老子再也不回来了。”
说罢,他转身钻进大奔。
表舅一脚油门,大奔轰鸣着,屁股后冒起黑烟,蛮牛似的在山间土路上飞驰而去。
茅草屋前,耿大仙咂巴着烟嘴儿嘿嘿直乐,一脸准备看好戏开场的期待。
......
事实证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表舅一点儿也不靠谱。
在将耿昊扔进大学校园,外带留给他一箱子老头儿搬上车的古书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大学四年,耿昊只回过山沟沟一次。
为耿大仙办丧事。
那回,他将从耿大仙身上学来的本事都回馈给了他。他变卖家业,将全部的钱都投到了那场白事上。
佛祖,菩萨,罗汉,三清,天主,撒旦……各路神仙,他都一一表示了一番。
最后,他将老头葬在了一处风水宝地。想必,老头来世定能当一位子孙满堂的富家翁。
.....
大学四年,耿昊没谈过对象,没下过馆子,甚是清贫。
毕业后,他不清贫了。
他开始苦逼。
他也想过改变命运。
有一回,他在居住的小区碰见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大娘。大娘跟老头跳广场舞,耍的狠了,把腰扭了。
耿昊这才想起,他也是有手艺在身的,于是他给大娘推拿了一番,又赠与了一些自己闲暇时调配的膏药。
大娘乐呵呵地接收了他的好意,并且还往他怀里塞了200元钱,声称药好的话,会推荐自己的闺中密友,青梅竹马都来买。
听听这词儿,闺中密友,青梅竹马。
不得不说,大妈还是你大妈,人老心不老,最美夕阳红。
这样一位比炫迈口香糖还要炫的大妈,谁会不喜欢。耿昊就此产生了更加美好的遐想,整个小区的大爷大妈排着队来他这里买膏药,波棱盖,胯胯轴,腰间盘……都贴满。
从此,大爷大妈们再也不用担心跟不上野狼disco的旋律了。
没准儿,还能挑战一下劲舞团。
为此,耿昊背包里可是备足了膏药。
可惜,他没等来带队买药的大妈,却等来了两位身穿制服的警察。
“同志,请问你是耿昊吗?”年轻警察问。
耿昊有点儿慌,第一次有人叫他同志。
“是我。”
“阳光幸福里小区11栋1111?”年老警察问。
“警察叔叔,我的单间号是11。”耿昊脱口而出,他老实本分,可不敢当着警察面撒谎,有啥说啥,“别人一月500元钱转租给我的,不包水电费,网线是我自己拉的,我,我独居,从没搞过……”
“同志,不要慌。我们不查你违章住宿的问题。”老警察笑着拍了拍耿昊肩膀。
耿昊长松一口气,不查住宿就好。不然,他只能去住桥洞了。
抠门老板是绝不会让他住公司的,除非他肯免费兼职仓库夜间保安。
“我们查的是你兜售假药的问题。”年轻警察说。
耿昊腿一哆嗦,吓得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之所以没坐下,不是胆子大,完全是因为手拍肩膀的那位老警察精通擒拿,手往下一滑,顺势扭住他胳膊,一个拧臂压肘,将他完美Ko了。
“小样儿,还想跑。小张,上手铐。”
“哎哟,叔,我没想跑。”耿昊叫苦。
“这小嘴,挺甜啊。怪不得跑去卖假药,实话告诉你,我们是接到举报才来找你的。”
老警察将他肩上背包卸下,甩手扔给小张。小张拉开拉链,往下一倒,狗皮膏药哗啦啦掉了一地。
“人民警察为人民,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小张昂首挺胸,正气凛然。
顿时,围观群众爆发出雷鸣般掌声。
......
罚款三千,蹲了三天局子后,耿昊被秃头老板提出了警察局。他倒是没有因此辞退耿昊,只是罚了他三天缺勤工资,扣掉季度奖外加一盒中秋月饼,就黑着脸将他赶出了办公室。
没多久,耿昊又在社区遇到了酷炫大妈。
“小伙子!你那膏药真灵,还有货吗?”
“没了。”
“什么时候有?”
“再也没有了。”
“为啥?”
“我被人举报了,不敢再卖膏药了。”
顿时,酷炫大妈火冒三丈。
“这是哪个黑心鬼干的好事,这么灵的膏药贴在身上,见不到疗效吗?小伙子,你放心,这个事包在大妈身上,一定会为你调查个水落石出……膏药该卖还是要卖的。”
看看滔滔不绝瞧上去比他还要委屈的大妈,又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耿昊有些倦了。
“大妈,膏药我只送过一个人。”
酷炫大妈的声音戛然而止。
“举报有奖金,1000元?”
酷炫大妈冷哼一声,脸不红,手不抖,拉起狗绳,不疾不徐地开始带狗遛弯。
事实证明,大妈就是你大妈。
不服不行。
这就是耿昊的前半生,浪荡江湖一闲人。无家无室,不去追求,没有奋斗,遭受老板压迫却懒得反抗,有些本事却又没心思搞个“合法证明”。如果没有波折的话,他会这样,咸鱼野菜地过完后半生。
我会老,但纯真不会老。
每当被生活折磨的遍体鳞伤,伤心难过时,他都会这样安慰自己。
还别说,这个法子对他来说
百试百灵。
他总能感到一阵心满意足。
但事情真的会这样吗?
第2章 艾笑笑
“喂,老婆,没错,去京海出差。”
“对,参加新药鉴定会。”
“强哥?那肯定得去拜会啊!”
“红包?都准备好了,十个,一个专家一个,谁跟我去,当然是耿啊。”老板将手机开成外音,对着空荡荡地会议室大喊,“耿昊,耿昊,你个狗东西,是不是在偷懒,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吗?”
秃头老板眼放凶光,警告意味十足。
大波浪横卧老板椅,优雅地举起了咖啡杯。
“准备好了。”耿昊面无表情地配合道。
秃头老板满意地点点头,对着手机继续献殷勤:“放心,我们开完会,立马就回来。
“嗯,乖,小宝贝,在家等我哦,回来给你带礼物,么么哒。”
秃头老板放下电话,擦了擦额头冷汗。
“小宝贝?”
大波浪柳眉倒竖,冷声质问。
“哎哟,那个黄脸婆怎么比得过大宝贝,乖,亲亲小可爱,我房都开好了,装备也买齐了,这回,我们可以尽享二人世界了。“秃头老板抱起大波浪,旁若无人地亲昵起来。
呸,狗男女。
耿昊烦了,径直走上前,将手伸进已经贴乎到一起的二人之间,从老板胸前衣兜里掏出机票,当然手不可避免碰到了一些不该碰的地方,有趣的是,三者谁都没当回儿事。大波浪甚至还故意往前贴了贴。
耿昊往外走时,秃头老板气喘吁吁地声音才在身后响起:
“4000.....吧唧......我订的是头等舱......吧唧……吧唧.....”
......
耿昊生平第一次坐飞机,还是头等舱。
他半点也没露怯。
在这小小的机舱内,刁丝那无欲无求,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气场,同那些富豪明星的璀璨光环比起来,竟然一点儿都不逊色。
听说京海天气热,为了方便,他直接脱鞋,背心,花裤衩就登上了飞机。
即便这样,所有见到他的人,在瞥见他手里的机票后,都会尊称他一声先生。
先生!
他上次听到这么客气的称呼,还是“同志”。
除了嗯,啊,还行,就这样吧,旁的任何包含实质内容的话,耿昊一句都不说。
无他,懒得回应。
俊美脸蛋配上如此洒脱的气质。
妥妥富家公子啊!
这回,所有跟他说话的人都小心翼翼起来。事情就是这样奇怪,当你谨小慎微时,总有人想在你头上拉屎,当你大大咧咧起来后,别人就会心有顾忌。
耿昊心大,他想不到这些。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问号。
没办法,坐在他对面的空姐实在是太好看了,跟仙女似的。
拿她跟脑海里的纯真小姐姐比了又比,越比越迷糊。
这位制服小姐姐给他的审美带来了巨大冲击。也就不怪耿昊一直盯着她看了。
也不知是心里素质强大还是为了报复,空姐看他的目光更加炽热。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空姐问。
“你能站起来转两圈吗?”耿昊回答。
霎时,整个机舱的男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秃头的跛脚的,有钱的……更有钱的,看向耿昊的目光都充满了怒火。要不是为了维持体面,他们早就爆粗口了。
“好的,先生。”空姐站起来连转了三圈。
然后他笑着走过来,弯腰为耿昊倒了一杯咖啡,又优雅地比了个请喝的手势。
耿昊笑笑,从包里掏出了肥宅水。
“我喝这个。”
顷刻间,机舱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欢快气息。
成功人士会喝肥宅水?当然不会。
所以,这是位走了大运的穷刁丝。
一位高大男士站起身,抖抖身上昂贵的西装,就准备过来教训耿昊一番,给他个难看或者下马威,让他知道什么是成功人士的风度。
就在这时,空姐又有动作了。
她打开手机,亮出了身份二维码。
“我叫艾笑笑,你要加我微信好友吗?”
what?这样也能把妹?高大男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以身代之。
耿昊犹豫了。
他不相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美女,我劝你再考虑一下。”他指指身上的大裤衩,一本正经地说,“如你所见,我表里如一。”
艾笑笑微笑如故,握在手心的手机又向前探了探。
耿昊一怔,看了看艾笑笑真诚的目光,笑了,他掏出手机,扫过对方身份验证码。
“我叫耿昊。”他不忘做自我介绍。
叮!
“咸鱼不翻身”和“寻觅爱人”结为好友。
......
临下飞机时,艾笑笑站在舱门前,同乘客道别。
“欢迎乘坐**公司客机,祝您旅途愉快!”
“欢迎乘坐**公司客机,祝您旅途愉快!”
到了耿昊时,艾笑笑热情地多赠送了一句:“耿昊,你会请我吃饭吧?”
耿昊一愣,随后霸气回应:
“海鲜大排档,管饱。”
……
这就是耿昊和艾笑笑的初次相遇。
耿昊心中惴惴,各国热播的狗血剧,他连看了十几部。绿帽客,接盘侠,小奶狗,牛头人……当下可能在扮演的角色,他都代入了一个遍。
可却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核心问题只有一个:
笑笑这样一个大美女为何能看上自己。
难道是帅气的脸蛋不甘寂寞,开始吸引同类了?亦或是外星人入侵蓝星,将所有人洗脑,让大家看重颜值才华而不看存款房子了?
耿昊百思不得其解。
可很快,他的疑心被笑笑的真诚所消融。
那晚,他刚洗完澡,正在用转起来发出风扇动静的剃须刀刮胡子。
笑笑来电话了,说床上有两只花老鼠正在打架,她很怕,叫他过去帮逮老鼠……
他去了。
一夜过后。
耿昊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热恋。
“耿昊,你会爱我多久?”笑笑问。
“一辈子。”
“太短。”
“海枯石烂。”
“不可靠。”
“三生三世。”
“我不爱看桃花。”
“生生世世。”
笑笑笑了。
她伸出小拇指,吵着要立下凭证。他们许下了“拉钩上吊,生生世世不许变”的誓言。
耿昊将笑笑抱在怀里,幸福感充斥了他整个胸膛,这是上天赐予他最宝贵的礼物。
任谁也不能夺走。
谁,都不行。
第3章 幸福像道光
暮色下,二人依偎坐在海边沙滩上,看那朵朵雪白浪花在礁石上撞的粉碎。
“耿昊,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不要难过。日子还长,我们的诺言可是生生世世呢。”静谧浓情的氛围中,笑笑突然说道。
“傻丫头,净说胡话。”
耿昊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满道,“赶紧呸,将胡话埋进土里。”
笑笑很听话。
她跳起来在沙地上挖了个坑。
“呸!呸!呸!”
而后,她拉起耿昊的大手,一起填好沙炕。他们在上面又蹦又跳,继而哈哈大笑。
笑罢,笑笑神情一肃,脸上现出莫名意味。她将手上戴着的一枚黑铁指环摘下来,戴在了耿昊左手无名指上。
“我的爱人,这枚指环陪了我很多很多年,现在我将它送给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永远永远也不要把它摘下来。想我的时候,看看它,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耿昊挠头。
他感觉笑笑说的话很奇怪,事儿办的更奇怪,哪有女生先送男生戒指的道理。
更头疼的是,他没有礼物回送给笑笑:“我给你做个按摩吧,不是吹,我手艺还行。”
笑笑一怔,而后哈哈大笑着扑进了耿昊怀中。
……
很快,艾笑笑和耿昊举办了婚礼。
当秃头老板瞧见笑笑后,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雪茄不香了,大波浪也不美了。
“臭小子,想不到你竟有这福气。”秃头老板愤愤不平地甩给他一根雪茄。
神出鬼没的表舅也赶来参加了婚礼,
这是耿昊第二次见到表舅。上次一别后,他留下的手机号就没打通过。
婚礼前,耿昊心想,表舅怎么也算得上是他唯一的亲人,便发了一条短信。
没成想,表舅竟真开着黑烟大奔来了。
酒桌上,表舅豪气干云,咣咣咣连干三大杯,醉了。而后,他抱着可怜的外甥又哭又笑,说出来的话,简直没法听。
……
婚礼过后,耿昊搬出了阳光幸福里小区,丢掉了前半生的赖以生存的三件宝物,住进了笑笑的大别墅。
没错,笑笑是富婆,很有钱,就是那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的有钱人。
“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当空姐?”。
“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会在天上遇到我在寻找的挚爱。”笑笑如是说。
……
笑笑对耿昊很好。
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嗯,真-有求必应。
任谁见到耿昊,都会伸出大拇指:“兄弟,你这软饭,要得,堪称饭圈的No.1。”
你以为耿昊的好日子就到此为止了,并没有,没多久,笑笑怀孕了。
他们即将迎来第一个孩子。
孩子!为此,耿昊激动的连干三碗飞天大白茅,趴在镶金马桶圈上,边吐边笑,边笑边哭:谁能相信,狼嘴逃生,山沟沟里爬出来的憨娃子也要有孩子了。
笑笑怀孕的日子,耿昊完全陷入了无地自容的尴尬境地,他什么都想做,却又什么都做不好。他想抱抱笑笑,却又怕伤到孩子。他想给给笑笑做好吃的,却又对自己的厨艺没信心,最后,他猛拍大腿,一狠心,做出来一个无比英明的决定:撒钱。
大把钞票撒出去,专业人士蜂拥而来。
耿昊雇佣了一位曾服务于英国王室的管家,这位绅士彬彬有礼,胎教,按摩,散步,饮食……他将所有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唱诗班,钢琴演奏师,交响乐团,园艺师……轮番到别墅内给笑笑表演解闷。
耿昊的忙活,笑笑看在眼里,乐在脸上。她从不对耿昊的决定说半个不字,一切都依着他,由着他。
十月怀胎,笑笑即将临产。
在大夫要把笑笑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耿昊急的都快要哭了。
笑笑挣扎着坐起身,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肚皮上,温和笑道:“耿昊,我们即将有个孩子,你会保护好她的,对吗?”
“我保证。”耿昊回答。
笑笑笑了。
她强撑起身体,抱了抱耿昊。
“记得我们的约定。”她轻声说,“生生世世。”
咔嚓,天空爆发出一阵电闪雷鸣。刚刚还晴好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医生推着笑笑走进了产房。
房外,耿昊陷入了焦急的等待。
……
“孕妇难产,准备剖腹产。”
……
“血压不足,A型血,上血袋。”
……
“脐带绕颈,婴儿没有呼吸……产妇大出血,全力保大人。”
……
“滴_滴_滴___滴_滴_滴___””两短一长,鸣音。
……
“心跳起搏仪。”
“砰,砰,砰。”
……
“滴______”长鸣音。
张红玉,国际上久负盛名的妇产专家,此时,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术。
手术条件是最好的,孕妇身体健康无基础疾病,一切都预示着这将是一场顺利的手术,然而结果却是孕妇和胎儿双双死于非命。这简直就是在颠覆现代医学。
“男孩还是女孩?”
总要给家属一个交代,张红玉心想。
“孩子......孩子.....不见了。”
护士声音低不可闻。
“什么?”张红猛地转身看向护士,柳眉倒竖,“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刚刚还在这里,我眨了下眼睛,她就不见了。”年轻护士一脸惊恐,身体抖个不停。她怀疑自己是在恐怖片现场。
张红玉沉默了。
“你确认那是个死婴?”她问。
护士使劲点头。
张红玉拽过手术单,狠狠签下名字。便头也不回离开了手术室。
这个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
产房外,耿昊没等到笑笑和孩子。
当小护士颤抖着身躯将手术结果告诉他时,耿昊大脑一片空白。他不哭不闹,呆呆立在那里,过了半晌,开始猛扇自己老脸。
“醒醒。”他边扇边哭,“你就是个臭刁丝,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你能有的,别做梦了。”
啪!
啪!
……
小护士都要吓哭了。
这场面她完全控不住啊!
医生躲起来可以理解,毕竟愤怒的家属什么都干的出来,医生也要保命不是。
可院方领导怎么一个都没出面?
这不合理。
小姑娘阅历终究是浅了,这很合理。
此时,一群院方高层围在监控屏幕前,胆战心惊地望着自残的耿昊,谁也不敢去劝解。没法,他们也怕啊!
这位爷,现在一无所有,只剩钱了。
谁知道他会干点儿什么?
迁怒他人,雇个杀手什么的,不难吧。
很奇怪的逻辑,小事情,责任领导都抢着担当。当事情大到任凭多大领导都担不下来时,小人物反倒开始崭露头角。
小护士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先生,请您冷静一些。”她压下心中紧张,努力模仿医生口吻道,“我们尽力了。”
耿昊顶着猪头脸,悲伤地看向小护士。
“这是真的?”
哀莫大于心死,望着耿昊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小护士不敢回应了,她连点头都不敢,生怕自己一个微小动作把这位爷也送走。医院产房,富豪一家齐归天。
这新闻,怕是能登上世界头条。
“哇!”
耿昊一把将小护士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小护士长松一口气,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小手轻拍耿昊背部,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解毒。
……
湖畔。
耿昊终止了回忆。
圆月入水,静谧安然。
他抱起妻儿骨灰,擦去脸上泪水,遥望水中月。
恍惚间,那虚幻的月光竟化为笑笑的模样,踏水走到他的面前。
“我们的爱,生生世世。”
笑笑的手指很冷,抚摸他的脸颊时却很温柔。
他绽放出幸福的微笑......缓缓倒了下去。
……
第4章 穿越了
不能冲动,这事儿得捋一捋。望着房顶垂下来的三尺白绫,耿昊陷入了沉思。
穿越了,这是无可否认的。不然,无法解释这间古色古香的小药铺,还有脑子里那个貌似灵碎裂的小人光影。
问题的关键是:
我是死后穿越的,还是死前穿越的。
要是死后穿越,我这就算开启了下一世,此时此刻起,我和笑笑的约定已经生效。要是死前穿越……
那还要再死一次才成。
白绫在耿昊面前飘来荡去。
一如耿昊的心情。
......
被耿昊取而代之的这个倒霉蛋,名字也叫耿昊,他的灵魂开始向耿昊传输记忆。
强势而又凶猛。
此方世界名叫瀚海大陆,是个高武世界。仙佛,武者,儒士,魂修,阵法师,傀儡士……各种修炼体系繁花似锦。
按理说,这是件极其不合理的事情。上层建筑具有排他性,他们总想着唯我独尊。
在蓝星,西方制度总想干掉东方主义,当然,有机会的话,东方主义对西方老表也不会客气。而这,争斗对象还仅仅是两位。
无论怎么看,超凡武力必然都处在社会最上层。几十上百种超凡武力构建的上层……脑浆子还不得打崩出来。
耿昊越想越糊涂。
记忆传输仍在继续。
很快,耿昊就找到了答案。
蛮祸!死渊!
瀚海大陆广袤无垠,栖居在此的智慧种族足有上万。然而,便是这上万种族占据的地盘加起来,也不到瀚海大陆的百分之二十,余下百分之八十的生存空间通通属于蛮兽。蛮兽思维混乱,智慧低下,他们喜欢吞吃智慧生命,时刻觊觎着攻破万族大本营。
此为蛮祸。
如果说,蛮兽是秩序生命天敌的话,那么,死渊便是所有生命的天敌。
死渊是很多道巨大空间裂隙的统称,他们在大陆很多地方都有存在。从死渊涌出来的怪物,全然不像生命,像极了兵器。
死渊怪物统称渊魔,他们冷漠,残忍,对待所有生命,上到巨龙,下到蚂蚁,只有一个态度:杀!鉴于此,很多人认为他们是异界入侵大陆的先锋。
人类国度位于瀚海大陆中央,名副其实的四战之地。对抗蛮兽,渊魔还嫌力量不够用呢,哪还有力气争夺正统地位。
这就合理了。
很快,耿昊的心思就完全被瀚海大陆的波澜壮阔所吸引。
夏,这是原主所处国度的名字。
自盖世强人夏颉在大陆中央立国,夏传承已有十万年。在兽潮和渊魔的一次次冲击中,夏朝非但没有覆灭,反倒日益壮大,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央皇朝。
皇朝供养着庞大的超凡军队,他们主要作战对象是渊魔。据说,皇朝在死渊旁的铁荆棘要塞常驻修士便有上百万。连年征战不休。而皇朝内,则是宗门林立。
其中,以四大宗门为尊。
西方,战魂殿。
南方,百艺宗。
东方,剑阁。
北方,黑木林。
四宗门驻守四方,是抵挡兽潮的中流砥柱。故而,被众多修士尊称为天宗。在所属势力范围内,天宗的权威甚至高于皇朝。
分权?
耿昊皱起了眉头。
四宗门越看越像封疆大吏,这岂不是分裂的前奏。奇怪的是,四宗门有毁于兽潮的,有衰落被人顶替的,有毁于天灾人祸的,就是没有闹独立的。
耿昊稍一思索,便明白,这其中必然存在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
与蛮兽对抗,必然离不开军队。
药铺原主,其父生前便是剑阁下属赤霄军团的一名都尉。他死于十年前的一场兽潮。
据说,是在突围时,为了营救友人,逆流而上,最终,被一头象兽一口吞下了肚。
剑阁还算厚道,人死功不销,宗门核算其功劳,折算财物后,为他没有修行资质的儿子,在赤霄城购置了一间店铺。
原主那年14岁,性格懦弱。
他是在完全懵懂无知的情况下接手了这么大一笔财富,要知道,赤霄城是剑阁下属十城之一,城墙高大,守备森严,更有以神剑-赤霄为核心的绝世剑图坐镇,可以这样说,只要剑阁不倒,赤霄城就绝不会有倾覆之祸。
小儿持金,耿昊的处境可想而知。
城里城外,觊觎这个呆头娃财富的人足以绕城三周。哄骗,威胁,套路,色诱……一波接一波往他身上扑。
正当耿昊迫于无奈,要将店铺以百两黄金卖给哐哐砸门的地痞无赖时,一柄铁剑从天而降,斩下了一颗怒目圆睁的毛绒绒大脑袋。
自此,耿昊门前清净,再无烦扰。
耿昊的保护伞,是位剑气冲天,酒气比剑气还要高三丈的强大修士。他一脸大胡子,名叫燕酒歌,自称是他父亲的友人,过命的交情。耿昊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叔,那个家伙是猛虎帮的,不会有麻烦吧?”耿昊心中惴惴。
“凡事都要讲规矩,光天化日,在剑阁辖下的城内杀人,当然有麻烦。”大胡子撇撇嘴,“不过不用担心,都是小问题。叔在剑门关一线,斥候营,在编。”
这气魄,年幼的耿昊顿时惊为天人。
“我真没有修行资质?”他不甘心。
大胡子一声长叹,拍了拍耿昊肩头:“别胡思乱想,守好铺子,叔再给你找个殷实人家的美娇娘,生个胖娃娃,小日子不比苦哈哈的修行强多了。”
“可修行能杀蛮兽,能复仇,能长生……”
大胡子恼了,抬手给了耿昊一个暴栗。
“守家,娶妻,生娃,你要是续不上耿大哥的香火,老子铁剑剁你小家雀。”
耿昊麻了。
家雀没了,谈其他不都是在耍流氓吗。
大胡子走后,耿昊不死心。
他查了许多修行典籍。
法修要灵根,没有。
体修要相性,没有。
魂修要灵觉,没有。
剑修要剑种,没有。
文修要才气,没有。
……
耿昊死心了。他是白板,那种蹭上都蹭不上色,彻头彻尾的白板。
倒也不是说啥都不能修,严格说起来,他可以参军当力士。就是养好体格,临阵前,请军武符师在胸前绘好老虎,狮子什么的,然后手持铁棍或者大戟,千人万人汇到一处,当巍峨如山的蛮兽扑来时,大家激发气血,脸红脖子粗地一起喊:老虎!
空中就会有老虎冒出来,嗷嗷叫着跟蛮兽打。不拿武器行不行?不行。
那样老虎就会没有爪子和牙齿,没有爪牙的老虎打蛮兽,那岂不成按摩了。
翻烂三箱书后,耿昊决定做个好孩子。
打打杀杀,不好。
他要开店,没事儿街上溜达的时候,看着那些生意好的店铺,他就开始琢磨其中的道道,别说,还真让他琢磨出点儿门道。
铁匠,制甲这些要手艺的店,他开不了。拍卖会,斗兽场这些要人脉的店,他开不了。赌馆,青楼这些不要良心的店,他也开不了。
……
选来选去,他决定开一间草药铺。收购草药,然后走军方专供路线,毕竟他有一位有玩命儿本事并且还敢于玩命的好叔叔。
他将想法告诉了大胡子。
大胡子就问了一个问题,外加一个要求,就应下了他的请求。
“药保真吗?”
瞧瞧大胡子紧握剑柄,蠢蠢欲动的右手,耿昊脸色一变,连忙回答:“真。”
立时,大胡子右手伸到空中,竖起五根粗萝卜般的手指:“回扣五个点。”
叔,这手,玩的属实高明啊!
……
有靠山,有铺子,耿昊过上了人见人羡,狗见狗馋的幸福生活。六年下来,他就成了下城区的老油条。闲暇时,最喜欢大街小巷逛荡,逢见大姑娘小媳妇就多喵两眼。
毕竟,不能啥事都麻烦叔儿不是,自由恋爱,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
原耿昊的记忆传输接近了尾声。
他的灵魂彻底消散成一缕青烟。
耿昊感觉一阵头疼。修仙,长生,蛮兽……这些玩意儿,他是半点儿都不在意,即便原主的死因,他也懒得去想。
他只想知道,穿越到底算不算开启新的轮回,笑笑究竟是不是和他在同一世?
生存?
还是死亡?
这是一个问题。
如果选错,他们将会差了一世。
生生世世的诺言被打破,那他和笑笑就再也见不到了。
那生死对于他还有什么意义?
耿昊从黄昏站到了黎明。
最后,他将白绫挽了一个圈,套在脖子上。他手扶白绫,笑着闭上了眼睛。
笑笑,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错,他选择死亡。
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耿昊,这个又耿又轴的家伙,将成为史上最窝囊,寿命最短,给所有同仁脸上抹黑的穿越者。
好在,意外发生了。
破晓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一刻,所有穿越者的必备品-金手指姗姗来迟。
“叮,修仙刮刮乐,竭诚为您服务。”
第5章 修仙刮刮乐
左手无名指爆发出的璀璨金光很突然。
耿昊被吓得一哆嗦,险些踢倒凳子,直接将自己送走。
他赶忙将脑袋从圈圈内抽出来,打量起笑笑送他的黑指环。莫名的声音再度在耿昊耳边响起:“检测到客户为本系统黄金至尊Vip,附赠新手大礼包一份。”
然后,耿昊发现他眼前多了个似真似幻的立体空间,一个扎着彩花的金黄色盒子静静悬浮在半空。望望黑铁环,又望望方盒子,稍加联想,耿昊就什么都明白了:
黑指环是件带有系统的空间戒指。
心意一动,方盒子果然出现在桌子上。
搓搓手,耿昊决定把赴死这件事先放一放。没有人能拒绝一份礼物。
拆完礼物再去死,也算个不错选择。
他解开彩花,打开盒子。
哇!
嘹亮的啼哭声在屋内飞扬不止。
耿昊目瞪口呆。
......
新手大礼包开出个胖娃娃。
望望金手指,回过神儿来后,他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咒骂:“呸,狗系统,老子瞎了眼带你穿越。人贩子,这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娃娃越哭越大声,也不知是纸盒子硌得慌,还是冻得。耿昊连忙弯腰将孩子抱起。
“呸,狗系统,偷人家孩子,连件件衣服都不给穿。恶心,丧良心。”
越想越气,他又是一阵大骂。
也许是跨界运输保护不到位,也许是途中遭遇了泥石流,好好一个小囡囡,身上乌漆嘛黑,眼泪一流,脸上顿时多了两行亮晃晃的小瀑布。可怜兮兮的样子,耿昊看了一阵心疼。
“孩子,你命不好,被送到了我这个短命鬼手里,不过,你放心,你我相遇,便是缘分,我会给你找个良善人家的。”
小家伙可能是不乐意了,立马化身四脚翻天兽,小胳膊小腿儿对着耿昊又抓又踢。
耿昊摇摇头。
他是绝对绝对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的。
“叮!万界刮刮乐系统竭诚为您服务,每天充值二两纹银,即可获得刮刮乐一张。注意,一天仅限抽奖一次。”狗系统继续作妖。
与此同时,一架黄金天平突兀地出现在耿昊面前,两个托盘,其中一个托盘上放有一个黄金砝码,上面刻着数字二,另一个托盘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二话不说,耿昊抬手就砸向黄金天平:狗系统,还想拐卖孩子给我,当我是托儿所吗?
老子都是要准备去死的人了。鸟你?
令耿昊没想到的是,他的手径直穿过了天平,仿若穿过一片光影。
天平仍旧是天平。
“警告!黄金天平穿梭万界,仅参与者可见。本天平永恒不朽,请不要做出危险举动,否则后果自负。”
万界?不朽?后果自负?
冲动过后,稍一琢磨,耿昊有点儿怕了。
无疑,这个抽奖系统背后站着的是位俯视万界的超级大佬。
耿昊自以为不怕死就可以甩开膀子干。恐怕,这在大佬眼里就是个笑话:小样儿,你想死,那好,我就让你生死不能。
要是真的生死不能的话……
那多耽误“事儿”啊!
于是,耿昊果断怂了。
他老老实实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上托盘,只见砝码那一端高高翘起。
“叮,刮刮乐售价二两纹银,童叟无欺。”
屋内一片寂静。
耿昊眨眨眼,没搞懂。
说好的刮刮乐,怎么没卡片?他脑子不笨,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门道。
这个刮奖系统,原则性很强,不接受加注,倍投等一切可以提高中奖概率的操作。卖二两,就二两,少一分不卖,多一分也不成。
耿昊一阵牙疼。
大佬卖你彩票,敢不买?
可现在去哪里搞不多不少的二两纹银。怀里娃娃都快哭断气儿了。
事实证明,没什么难得住穿越后的地球人。耿昊解开悬挂在房顶的白绫,在头顶做了一个吊床,将孩子放入其内。而后,又找来锤子,凿子,开始加工银子。
“小白兔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妈妈没有回来……”
“咣!咣!”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喝,下不来,猫来了,喵喵喵,叽里咕噜掉下来。”
“咣!咣!咣!”
“哦哦,宝儿乖,宝儿闹,宝儿香香睡觉觉。”
“咣!咣!咣!”
……
耿昊头顶吊床摇宝宝,手拿铁锤凿银子。在名为卖彩票,实为强卖彩票的黄金天平的监督下,终于搞出了二两银子。
天平平了,大佬满意了。
嗖的一声,天平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绘有天平的金黄卡片。
苦笑一声,耿昊走上前,拿起卡片,用指甲盖对着天平下端的刮奖区一顿抠。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鄂尔多斯羊毛毯一张。”
耿昊眼睛都瞪圆了。盯着空间戒指中叠的方方正正的红色羊毛毯,半晌无语。
特喵的,你在逗我......
万界大佬,高武世界,黄金天平……
出货就出了个羊毛毯。
段位呢?逼格呢?脸面呢?
可很快,耿昊就不气了。
算了,算了,反正我都是一个要死的人了,就算给我长生秘笈,也是浪费。
羊毛毯还不错,刚好包娃娃。
小家伙,这也算是一面之缘的叔叔送给你的礼物了。他自我安慰道。
取出毛毯,包好睡着的小囡囡。耿昊就准备出门。他开始翻找记忆,思考将娃娃送到哪里去比较好,可走着走着,他又停下了脚步。
赤霄城是座名副其实的巨城,墙高三十丈,纵横各有十公里,城墙上的法阵和战争器械足以令任何人望而生畏。
城内仙凡混居。分为下城区,上城区及中心城区。三个城区阶级壁垒分明。
下城区占整个城市面积七成。
三教九流,贩夫走卒,低阶修士等等一切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的人都生活在下城区,这里,虽说不上乌烟瘴气,草菅人命,但黑暗阴霾的勾当也绝不鲜见。
上城区占两分,环境就要比下城区好很多。学堂,商会,兽场,拍卖行等机构林立。可以这样说,只要能在上城区立住脚,就可以体面且风光过完一辈子。
至于最后占地一分的中心城区.....
耿昊从没进去过,知道的也不多,听说是狗和废物禁止入内。
耿昊住在下城区。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
此时,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一,趁着清早人少,随便找户人家将孩子扔在门口。至于她接下来的命运,全看天意。
二,将她带进上城区。伺机送进好人家。
耿昊一声叹息。
好好一个小囡囡,被贩卖到异界,已经够可怜了。要是扔到街面上,再被歹人捡了去……想到她可能遭遇的命运,耿昊身体不由得一阵发冷。
作孽啊,耿昊将孩子抱回屋内,小心放到床上。他找来热水毛巾,开始为小女孩擦拭。哪怕是到孤儿院领养孩子,大家也总是喜欢挑那些长相白净好看的娃儿。
为了给这个苦命的孩子找个好人家,耿昊决定给她打扮打扮。然而,擦着擦着,他的身体开始发起抖来。
这眼睛,这鼻子,这小脸蛋……
耿昊像是受了莫大惊吓似的,惊得连退好几步,咣当一声,失手碰翻了水盆。
哇!哇!哇!
被吵醒的小娃大哭起来。
耿昊不管不顾,一把冲上前,将孩抱起。他呜咽着,哭泣着,老泪横流:
这是我的孩子!
这是我和笑笑的女儿啊!
这眼睛,笑笑微笑时就是这个样子。
笑笑爱吃苹果,长了个苹果脸,这小娃娃的脸蛋可不就是个又红又嫩的小苹果,额头,鼻子,耳朵……
耿昊分别从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哈哈哈哈。”
“系统大爷,你就是万界第一金手指。你真是个好人啊,我给你烧香了。”
……
耿昊高兴的又蹦又跳,语无伦次。
直到小囡囡的热尿淋在他头顶,才浇灭他的兴奋劲儿。
他赶忙将擦洗干净的小女孩包好,抱在怀里,轻轻摇晃起来。可这回,无论他怎么唱儿歌,娃娃就是不好,一直哭个不停,越哭越委屈。
耿昊一阵头大,直到他自己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响声,他才恍然明白过来。
闺女,大概...好像...应该是饿了吧。瞧这爹当的,他猛抽了自己老脸一巴掌。
“乖囡!不哭!不哭哈!爸爸这就给你做饭吃。”
他将毛毯对角系在自己脖子后面,胸前就多出了一个凹坑,把娃娃放正后,再用另一个对角把孩子缠绕两圈,双手就彻底解放出来了。别说,这蓝星产的毛毯,还挺好用。
洗米下锅,烧火,没一会儿,伴着咕嘟嘟的气泡,米香就弥漫了整间屋子。将米盛在碗里,放凉,耿昊一边给孩子喂米汤,一边在心里琢磨起来。
不能慌,这事儿还得捋捋:
我穿越到了一个高武世界。
笑笑送给我的黑铁环带有刮奖系统。
新手大礼包开出了我和笑笑的孩子。
我和孩子都在这里,那笑笑呢……
她没有道理不在这里。
一念至此,耿昊脸上乐开了花。
他决定不死了,他要把孩子抚养长大,带着她一起去找笑笑。
至此,瀚海大陆,蓝星咸鱼耿昊正式下线,奶爸耿昊光荣上岗,开启了带娃儿寻妻的漫漫修行路。
第6章 平安草药铺
耿昊给女儿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耿耿。
喂饱耿耿后,他将锅里的米汤吃干净,勉强将肚子填了个半饱。
此时,太阳已经日上三竿,也到了药铺开门营业的时候。
耿昊的店,名叫平安草药铺。原主自打放下修行念头后,也没了别的盼头,心里就盼望着能平平安安过完后半生,于是便起了这样一个寓意吉祥的名字。
药铺占地颇大,分为前厅和后院。
前厅是原主做买卖的场所。
药橱林立,药捻子,捣臼,瓦罐……各种制药煎药的器具一应俱全。红木柜台上摆有称药的天平和收账用的算盘,门前楹柱上贴有一副对联:但愿世上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
由此可见,原主还是比较善良的。
后院是居所,自带约有二亩地的小院子。院子中央长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盘根错节,也不知活了多少年。
正对前厅的是正房,两侧各有一间耳房。东西两面俱是墙壁,没有厢房。
平时,原主工作就是守在柜台前,躺在竹木摇椅上,一边喝茶水,一边等顾客上门。
虽说他走的是军方专供,但小来小去的零售他也做,倒不是锱铢必较非要挣这点儿小钱,而是为了和街坊四邻有个联络。
客人买药时,多说个三五句,保不齐就能带来点儿他不知道的消息。
军方是个吞金兽,多少药都吃得下。因此,平安草药铺铺面不大,吞吐货量却很大。几年下来,他早已有了稳定的供货渠道。
赤霄城毗邻横贯南北的雾隐山脉。山脉外围散居着数不清的村落,这些山民靠山吃山,挖矿,采草药,打猎,日积月累总有些收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队伍到赤霄城来卖。
原主将草药售卖给军方,即便去掉回扣,油水仍旧很丰厚。他无牵无挂,又不是小气的人。购进草药时,价格总会比别家店铺实惠些。故而,山民都很乐意到他店里出货。事情就是这样,人品立住了,生意自然就来了。
逢到山民采到灵药,猎到妖兽,有些为了省事,有些为了少惹麻烦,也不去跑第二家,直接甩给耿昊让他帮着处理。自然,他给的价格也是极公道的。
这里要说明一下。
灵药不同草药,妖兽也不同蛮兽。
天地灵气乃是修士修行的基础。
草药生长时,沾染到灵气,并且存活下来,就会蜕变成灵药。
灵药可以用于修行,因此人见人爱。
妖兽起源于蛮兽。
蛮兽个个体型庞大,神通非凡。身高三丈,力拔山兮气盖世这样的,在蛮兽群体中属于营养不良,只能算小角色。高阶蛮兽以族群形式存在,他们是攻打大夏皇朝的主力。
蛮兽死后,魂归天地,却不堕轮回。
他们魂魄会碎裂成千万块,散落大地,依附在野兽乃至植物身上,被寄身者继承了蛮兽的一些能力,便成了妖兽,妖植。
当然,还有更离奇的说法。
蛮兽不死。
据说,具有相同蛮兽精魄的妖物遇到时,会相互吞噬,最终,那位早已泯灭在时光长河中蛮兽会重新复苏。当然,这只是传说,从未有人证实过这一点。
赤霄城附近是没有蛮兽的,包括雾隐山脉中也没有。所有蛮兽都被阻挡在了剑门关外。
剑门关是中央皇朝的东方屏障。隶属剑阁管辖。剑阁七剑仙,其中三位剑仙常驻剑门关。十万修士,百万力士,连同那道百丈高的城墙,构成了东方大地坚不可摧的万里长城。
雾隐山脉中没有蛮兽,却并不缺乏妖兽,有些强大的妖兽甚至可以媲美蛮兽。
蛮兽与人类是死敌,妖兽却可以一定程度上同人类共存,某些妖兽后代,甚至还会亲近人类,俗称灵兽。
当然,灵兽很罕见。
蛮兽一身是宝,妖兽也不例外。血液可以用来画符,布阵,皮毛爪牙可以用来制甲炼器,一身好肉,甭管肥瘦,煎炒烹炸,只要吃掉,对身体都是大补。
可以这样说,妖兽只要进了赤霄城。唯一的出城方式就是被夜香郎给拉出去。
鉴于灵药和妖兽的珍贵,因而城里管控很严。平安草药铺要是敢叫平安灵药铺,分分钟就会被夷为平地。
在下城区厮混的,都是社会底层。
资源,尤其是修行资源可是上城区大人物的禁忌。没有深厚背景,谁碰谁死。
明面上的牌号不能立,但不妨碍大家私底下搞猫腻,别的地方不知道,可要说东城坊市这些店铺都是清白的,耿昊打死都不信。
.....
耿昊打开店门,门外街道,熙熙攘攘,一番热闹景象,相邻的店铺早已开张,生意都很红火。
平安草药铺左边是家书画店,店主姓董,名叫董三郎。面对陌生人时,他总是,沉默寡言,当然,熟络后就会变成话匣子。据他自己说,他曾是一名大修士。
对此,原主是不信的。
大修士会窝在下城区开书店?
他同原主交情不错,原主没少去他店里买书看。
右边是间胭脂水粉铺子,原主从未同店里老板照过面,听说是个名叫雪玲珑的俊俏小寡妇。她的店铺常年都是两个小丫头在打理。一个叫红烟,一个叫蓝玉。
她们人都不错,见到原主,总是哥哥长,哥哥短的。
这份热乎劲,在原主看来,完全是因为他有间店铺以及还算帅气的长相。
当然,也同他时常带着两个小丫头到对面张记汤包店吃包子有一定关系。
两个小丫头,吃的比原主多,却总也不见胖。
大体说来,原主就是个平常人,过着平常的日子。而这,在赤霄城七成以上人眼中,已经是难得的福气了。一切,全因他有间店铺。要知道,赤霄城内所有商铺均受到剑阁庇护。
商铺每年需向剑阁按时上交大笔税金,对应的,剑阁为每间铺子都布置了防护法阵,如果有歹人强行闯入,店铺主人随时可以向剑阁求救,剑阁修士有求必到。当然,很少有人真的会这样做,因为剑阁出动一次,明码标价,是要收费的。
那价钱……齁贵。
有多贵,就这个问题,耿昊问过燕酒歌。燕酒歌原话是这样的:
“一次,你这小店去掉半条命,两次,就可以凑个整了。”说完,他就送给耿昊三枚剑符,“遇见三剑砍不死的家伙,再求救。”
这是三枚可以用凡人精血催动的符箓。威力要比寻常剑符威力小,价格却要高上很多。有钱的店铺老板都喜欢备上两枚,以防不测。
当然,剑阁也是讲人情的,只要店铺主人死了,剑阁会免费出动,追索凶手,为冤魂报仇。只是,事后会收走店铺。
可以这样说,修士死于城内,剑阁介入后,查不到线索,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要是商铺主人死在自家店铺内,那就成了大事件。剑阁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肯罢休的。
年轻,不用去城外拼命,安全有保障,收入还不错。原主在下城区的小日子可谓过得有滋有味。
第7章 叔都懂
今早,耿昊门开的正当时。肉眼可见,对面张记汤包店内生意不错。汤锅后,笼屉旁,张家两口子忙活的热火朝天。
张大哥是个中年汉子,身宽体胖,壮实的像头牛。一脸络腮胡,红彤彤的脸颊在蒸笼升腾起来的雾气中分外显眼。
张大嫂是个更加壮实的中年妇女。
他们合力经营着一间包子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见到药铺开门,张大嫂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大声吆喝道:
“耿小哥,来吃汤啊!”
回头瞧瞧冷清的店铺,以及裹着毛毯躺在摇椅上,不老实地翻来翻去,眨巴眼睛往外张望的囡囡,稍作犹豫,他便笑着回应道:
“好啊!”
他转身回到屋内,抱起耿耿走出药铺。
霎时间,原本喧闹的人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街面静的落针可闻。
邻里街坊的,耿昊什么情况,大家太清楚了。
按蓝星话来形容,无父无母无对象,有钱有颜有靠山,就是个人见人爱的“钻石王老五”。
一个单身未婚男人怀里却抱着个孩子……
这事给众人带来的震惊可想而知。
耿昊没理会这些,他想的通透,养娃儿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晚都要被人知道,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这样还能减少许多猜忌。
他抱着囡囡径直走进汤包铺,寻了个八仙桌坐下,而后,从怀里摸出约有十两重的银子拍在桌面。
“嫂子,来碗产自城外的好汤。”
这是暗号。也是老顾客才有的待遇。
平常一碗骨头汤不过十个铜板,耿昊拍出十两银子,要得自然不是一般的骨头汤。他要得是妖兽骨熬的老汤。
“好...好嘞!”张大嫂磕巴道。
她收好银子,接过张大哥从后厨端出来的盛满老汤的青花海碗,又用碟子捡拾了四个汤包,一同放到八仙桌上。
“耿小哥,这孩子...…”她是个朴实的中年妇女,心直口快,向来有啥说啥。
“我女儿。”耿昊回答。
张大嫂一愣,随后像是明了些什么,转而劝诫道:“你啊,人还年轻,不知道养孩子的辛苦,觉得孩子可爱,大可以找个婆娘自己生,何必去领养……”
“不是领养,我亲生的。”
耿昊一口否认道,城内领养孩子背后那些肮脏事儿,他又不是不知道。
“这,这……哎,该怎么说你才好。”张大嫂叹息着转身离去。
耿昊拿起筷子,粘了点儿汤水喂给囡囡,小家伙咂吧着嘴,吃的津津有味。
显然,这孩子又饿了。
就在这时,张大哥偷摸凑过来,一脸神秘地问道:“兄弟!是不是有啥难言之隐?”
“放心,有啥毛病跟哥说。”
“都是男人,哥有路子。”
耿昊傻了:大哥在说什么?
没听懂。
张大嫂一把揪住张大哥耳根,怒骂道:
“混蛋玩意儿,学长嘴妇人在这里嚼舌根,买卖不做了。”
说罢,她抬腿对着张大哥屁股就是一脚,将他踢回到了蒸笼旁。而后,她又转身看向耿昊,眉头微微一扬:
“这汤是用妖兽撞山牛头骨熬的,小孩儿可不能多喝,再说。哪有用骨头汤喂宝宝的。你也不怕她喝坏肚子。
“说来说去,孩子还是要喝奶的。”
耿昊心中一动,捡起了话茬。
“我也正愁这个事儿呢?嫂子,你看,能否帮忙找个老实本分的奶妈?”
张大嫂皱起眉头,一番思索后说道:
“城里牙行可以雇佣奶妈,但身份来历要么是些苦命人,要么是些不清不楚的,用了心里也犯膈应。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你问问我本家,他们山里住。身体结实,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那就多谢嫂子了。”
耿昊拱手致谢道。
吃罢早饭,他抱着娃回到药铺,躺在摇椅上,一边哄孩子睡觉一边合计:
哎,这事儿还得捋一捋啊。
整体来看,开局还算不错。
有金手指,虽然不怎么靠谱。
有保护伞,虽然只是个小伞。
有老婆,虽然失踪了。
有孩子,虽然是个奶娃。
有店铺……
面临的问题有哪些呢?
问题一:原主的死因。
这简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落下,他这小身板怕是扛不住。到时,总不能奢望一家子人再整整齐齐地再穿越一次吧?
可想来想去,细数了原主的过往,耿昊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谋财害命更是无稽之谈,要知道,他一旦身死,这间店铺所有权立马收归剑阁,可不存在继承拍卖这类问题。
杀他除了惹一身骚,什么都得不到。
难道真的是猝死?
问题二:养娃。
不细说了,难点一大堆,想想就脑壳儿疼。目前来看,耿耿就是个无法割舍的拖油瓶。(耿耿,请原谅老爹说了实话。)
问题三:修行。
瀚海大陆广阔无边,强者比比皆是。
城内还有秩序,城外可全凭拳头。没有修为,连城都出不了,谈何找笑笑?
问题四:笑笑。
这是耿昊最担心的一点,他穿越到了死鬼身上,耿耿穿越过来是个娃娃。笑笑呢?要知道,瀚海大陆,生灵无数,人,鬼,妖,异族,巨人,蛮兽……笑笑要是穿越到人形生物身上还好,要是其他……
“耿耿,我跟你说,甭管你妈穿越成了啥,只要找到她,咱们都不能嫌弃她,毕竟不是她的错。好不好?”
耿耿眨眨眼,呵呵笑着开始撒水。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耿昊用自己的衣服包好耿耿,他现在想多要几条鄂尔多斯羊毛毯了。
就在这时,燕酒哥来了。
“耿昊,耿昊,你个臭小子跑哪去了?”
他一进门,就大喊大叫。
“叔,我在这儿呢。”
耿昊抱着孩子从摇椅上站起来。
他同原主秉性相投,又接收了他的全部记忆,因此,这声叔叫起来,轻车熟路,毫无违和感。
“嗯!嗯?”一个低沉有力的四声,一个充满疑问的二声。
“孩子?”
燕酒歌蓦然瞪圆了眼睛,一脸惊奇。
“哪弄的?”
“我的。”耿昊忐忑不安地回答道。
“放屁,你连个婆娘都没有,哪来的孩子?”燕酒歌怒骂道。
耿昊默不做声。
“真是你的?”燕酒歌将信将疑。
耿昊点头。
“他娘呢?”
是啊,她娘呢?
想到笑笑,耿昊脸色晦暗,难过的险些落下泪来。他张张嘴,打算编个理由。
谁成想,燕酒歌举起粗粝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头,发出了意味深长地叹息:
“别说了,叔懂,叔都懂。”
说罢,他一脸萧瑟,解开腰畔酒葫芦,仰头,咕嘟嘟喝起酒来。
第8章 武林高高手
燕酒歌是过来告别的。
剑门关外,蛮兽又有异动。
因此,他的这轮休整提前结束了。他不放心耿昊,特意过来叮嘱几句。
“皇朝颁布了新政策,鼓励以四天宗为首的宗门修士要多交流沟通。”
“很快就会有别的地界的修士来赤霄城赚功勋。以后,这城内会越来越乱,妖魔鬼怪什么的,都少不了,你出门,留点儿神,遇见凶神恶煞的修士,绕道走。”
“他们敢不守剑阁规矩?”耿昊问。
燕酒歌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
“剑阁规矩,谁碰谁死。怕就怕遇见生瓜蛋子,仗着有点儿修为,三言两语一上头,把你就地咔嚓了,你找谁说理去。这还算好的,至少剑阁会帮你报仇。”
“要是,遇见邪修……”
“平安是福,和气生财。”耿昊明悟了。
燕酒歌点点头。耿昊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自打绝了修行念头后,遇事又油又滑,遇人能软能硬,稳得很。
“给我瞧瞧娃娃。”
他搓了搓大手,一脸兴奋地上前从耿昊怀里接过耿耿,扒开包裹的羊毛毯,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怎么是个女娃娃?”
会不会说话?耿昊不乐意了。
“女娃怎么了,女娃就不能传承香火了?”
“那倒不是,关键是她长大会变成女人。女人……唉!麻烦啊!”一声长叹。
燕酒歌单手抱娃,再度举起酒葫芦。
这就没法聊了,耿昊一把从他怀里抢过孩子:“叔,祝你一路顺风。”
到底是修士,脸皮就是比常人厚。
燕酒哥没走,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会儿耿耿,越看越喜爱。
“小子,叔跟你说,孩子好好养。”
“作为爷们,要担当,要大气。他娘跑就跑了,别放在心上,咱们还能跟个不成事的娘们计较不成?”
耿昊目瞪口呆。
叔啊,你这是想哪里去了。
霸王硬上弓,露水姻缘,始乱终弃......
“叔,你听我说...…”
燕酒歌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将他后半截话拍回了肚子里:“不用说,叔都懂。”
耿昊眼泪汪汪,都快哭了:
叔啊!给个机会,让我编个理由吧。
你总这样,我瘆得慌。
“懂”叔走了。
走之前,丢给耿昊一卷书册,叫他没事儿练练。耿昊一边哄着娃娃,一边翻看册子。
书中记载的是一门力士锤炼法门,名叫《金钟罩》。法门注重气血蕴养,武功大成后,便可以锻造出一副铜皮铁骨的强悍身躯,主要突出的就是一个皮实抗揍。
当然,也就仅限于此了。
这毕竟不是修行。
“哎!”耿昊一声长叹,“修行啊!”
他从柜台下抽出个木箱,用脚踢开箱盖,随手将小册子扔了进去,铁布衫,鹰爪功,横练十三太保,铁线拳,五郎八卦棍,十三路弹腿……这些年,武林秘笈他早就攒了一大箱。
隔壁董三郎的书店暗地里就有的卖,买三送一,批发价八折。
他靠着一根笔杆子和一张老实脸,着实骗了不少没有修行资质,却还指望靠拼命就能出人头地的傻憨憨。
那帮蠢蛋,总以为拿着秘笈猛炼,就能成为高手,高高手。殊不知,这是自寻死路。变强也要讲究个因果律不是。
吃着窝窝头,喝着蛋花汤,戳铁砂,撞大树,脑门拍砖头,就想成为高手?
能量守恒定律还要不要牌面了。
练武最重要的是资源。
原主早就想通了这一点。
事实上,刨除修行者,原主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个大高手了。
武功,练的就是个体格。
不是谁都有他这么好的“物质条件”。
这些年,暗地里收来的灵药,他并未拿出去卖,而是都吃进了肚子里。
张记汤包店,但凡弄到好货,总少不了他的一份。时不时的,他还会弄些妖兽肉回来包饺子。现在,他早已气血充盈,进无可进了。
本事大概到什么程度呢?
这样说吧,使使劲,能把砖头捏成豆腐渣,能把铁棍拧成麻花。要是去参军,招募官也会赞一身“好汉”。
但也就这样了。在这个有修行者的世界,他充其量算个大号蝼蚁。
当然,在修士眼中,练武也不能说一文不值。武林高手可以在体内凝结精血,凭此催动一些专门为武者开发的法器符箓,威力上,自然不能同那些正版货相提并论,但也彻底改写了凡人武者面对修士妖兽无力还击的窘迫局面,算是时代的突破。但这样做,有三个弊端。
一是价格,可供武者使用的盗版法器符箓,价格上是正版货的几倍十几倍,超贵的价格,根本就不是寻常武者所能负担起的。家里没矿,想都不要想。
二是威力,这些赝品威力逊色正版不少,用来偷袭或许能起到奇效,正面对轰,就是在赌命。并且,赝品最多只能对付低阶修士。
最后一点,也是绝大数武者不愿使用此类道具的根本原因,以精血催动修行器具,会折损寿元。
简而言之,用的越多,死的越快。
跟修行者对拼,纯粹是在耗命。
除非万不得已,傻子才会这样干。
不得不说,天道真是不公。修士抬手就能办到的事儿,凡人却要拿命来拼。
原主曾问过燕酒歌,何谓修行。
燕酒歌是这样回答他的。
“修行,就是借天地之力加于己身。”
原主似懂非懂,一脸迷糊。
燕酒歌打了个响指。
眨眼间,空中就多了个拳头大的小火球,他一摆手,火球向耿昊缓缓飘来。
霎时间,耿昊汗毛倒竖。
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叔,你不是剑修吗?”他声音颤抖。
“是啊!我是剑修。”燕酒歌答道。
燕酒歌回答的似是而非,可耿昊却听懂了。一位剑修信手搓出来的小火球,就能杀死他这位武林大高手,可想而知,真正的术修用出的火球该有怎样的威力。
“叔,修行资质到底是什么?”
“一粒种子。”
“种子?”
“天地认可你。给你一个长成大树的机会。”燕酒歌唏嘘感叹道。
原主彻底绝望。
他是个没种的男人。
老天爷不得意他这个崽啊!
第9章 保姆来了
平安草药铺上午没什么生意。
中午,耿昊去张大嫂那里借了两个鸡蛋,给宝宝蒸了碗鸡蛋糕。
望着空荡荡的厨房,耿昊一脸愁苦,毕竟不是单身汉了,以后开火怕是常事儿了,要准备些吃食才行。宝宝的肚兜,衣服也要准备起来,有了衣服,摇篮要不要,有了摇篮,玩具要不要……宝啊!你怎么又尿了?
耿昊无语望苍天。
下午,店里来了一位熟客。
武家村村长武山鹰。
武山鹰身材壮硕,身背大弓,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战修。他的相性是角鹰,一种风属性飞行妖兽。角鹰赋予了他出色的视野,因此,他是位优秀的猎手。
他带进城三驾马车,车上载满了皮毛,矿石,草药等雾隐山脉特产。
照例,他的第一站是平安草药铺。
“耿小哥,安好!”武山鹰嗓音洪亮,抱拳行礼,问候道。
要是往常,耿昊必然上前热络的寒暄一番,可今天……他实在被怀里娃娃折腾的没脾气了。于是,他对着武山鹰展示了下怀里孩子,苦笑道:“兄长!见谅!”
武山鹰瞧瞧耿耿,大为惊奇,问道:
“这是令爱?”
“她叫耿耿。”
“小哥,好福气。”
说着,武山鹰从脖子上拽下一枚晶莹如玉,约有一指长的牙齿吊坠放到案台上。
“来的匆忙,月影豹的门牙,权当我作为叔叔的见面礼吧。”
月影豹是种极其罕见的妖兽,喜欢在夜晚出没,善于隐身偷袭,只有在月光下,才会显露身影。它是山林中的杀手,每年死在它爪下的猎人,数不胜数。因而,月影豹的牙齿也成了猎人强大的象征。
“这太贵重了。”耿昊推辞不肯接受。
“耿老板,多年来,生意上承蒙您照顾。您或许不在意这点儿小玩意,我却不能不表示的。”武山鹰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耿昊知道,再推辞就要得罪人了:“兄长厚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接下来又是一番热谈,货物搬运清点的事,自有武山鹰带来的人代为处理。耿昊暼了几眼,便知晓,货物实数同武山鹰报给他的数字应当无差。
结账时,耿昊在原货价基础上提了两成。
“耿老板,这是何意?”武山鹰问。
“好叫兄长知道。”耿昊指指东方,“剑门关外的妖蛮又闹起来了,城内物资紧俏,余下几家的生意,价钱可不要让人拿捏了才好。”
武山鹰恍然,拜谢:“耿老板仁义。”
......
武山鹰走后,直到傍晚,再无生意。
关好店铺,喂饱耿耿并将她哄睡后,耿昊也在她身旁睡去。
他对明天的抽奖充满了期待。伴着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黄金天平如约出现。
扔上准备好的二两银子,耿昊开始刮卡片。
“叮,恭喜你,幸运儿,喜获舒尔乐牌尿不湿一箱。”
耿昊麻了!
这tm是万界刮刮乐系统,名字要不要起这么大啊!玩呢,就算在商场刮奖还能中个彩电,电冰箱什么的呢?到了你这里,不是开毛毯,就是开尿不湿。
就这,充其量只能说是个母婴用品刮刮乐系统。再说,你倒是给我罐奶粉啊!
这时,草药铺外的门板被人拍响。
“耿小哥,在家吗?”
店外传来张大嫂响亮的呼唤声。摇摇头,将尿不湿收进戒指,耿昊打开店门。
张大嫂不是一个人来的,在她身后,跟着位体格敦实,身材丰满的妇人,就身形来说,可谓同大嫂不相上下。
她一身粗布淡蓝碎花麻布衣,红润的脸庞泛着健康的光泽,乌黑的眼珠被青山绿水滋润的清亮动人。
当然,最令耿昊动容的还是妇人胸膛厚度。不知怎的,他脑海中冒出了一句网络通行语:
恐……怖……乳……嘶!
“这是我给你找的奶妈,瞧瞧,中意不?”张大嫂笑了笑,大大咧咧说道。
“给宝宝找。”耿昊连忙纠正。
“不用分那么仔细,谁用都行。”奶妈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胸脯,地动山摇,耿昊眼珠子差点儿蹦出眼眶。
这么豪放吗?在两位妇人一脸淡然的目光下,耿昊通红的老脸显得尤为可爱。
“这是我本家姐妹。村里一等一的育儿能手,养活了三个皮实的胖小子。就这体格……你可不能亏待人家。”张大嫂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瞧向耿昊。
沉吟片刻,耿昊回应道:“包吃住,每月三百两纹银。嫂子觉得可还行?”
张大嫂立刻眉开眼笑夸赞耿昊敞亮。
她将妇人留下,转身离开。汤包店生意好,张大哥一个人可是忙活不开。
送别张大嫂后,耿昊转身看向妇人。
“嫂子如何称呼?”
“张翠翠,你叫我翠嫂就成。”
翠嫂是个爽快人,说罢,她抬脚走进屋内,将带来的包裹放在桌子上,四下打量一番后,问道,“孩子在哪里?”
“屋后睡着呢。”耿昊答道。
翠嫂眉头微皱,“带我去看看。”
耿昊带翠嫂来到后院卧室。
耿耿正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鼻涕泡随着呼气吸气一涨一缩,耿昊越看越欢喜。翠嫂却是个手脚麻利的,她上前抓起耿耿的小腿,提到半空抖了抖,小家伙被惊醒,疼的哇哇大哭。
耿昊眼睛都瞪圆了,赶忙上前抢过孩子,将她牢牢护在怀里:“你在干什么?”
他那架势,看上去像是要吃人。
翠嫂:“给娃娃活动活动身体。”
耿昊:“她还在睡觉。”
翠嫂指指窗外半天高的太阳。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不能养成懒惰的性子。”接着,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哥,放心,养孩子,我有经验。别看她现在哭的欢,吃上我这对儿大宝贝,保准她咯咯笑的跟个山鸡似的。”
说罢,翠嫂伸手便要接过孩子。
耿昊转身避过她的手,目光中尽是怀疑之色:“你养了三个孩子?”
“当然。”翠嫂一脸骄傲。
“你生了几个孩子?”耿昊又问。
翠嫂神情低落了许多:“九个。”接着,她又道,“哎,年景不好啊,要是上个月老九不死的话,拥有四个孩子的我,肯定能成为村子里最风光的娘。”
耿昊顿时坐蜡了。
九个养活三。
把耿耿交给翠嫂,三分之一的存活机会,这赔率,他玩不起啊!
呸呸呸,养孩子又不是上赌桌。
“你们村都这么养孩子?”耿昊又问。
“还有别的养法?”翠嫂比他还困惑。
“孩子死了,你们不心疼?”
“怎么不心疼。”翠嫂明眸一横,脸上多了几分伤感,“这么小的娃,扔山里的时候,我这心啊,疼的都抽抽。不过,过两天就好了,我还能生。”
扔山里?两天就好?
耿昊现在心就有点儿疼了。
“翠嫂,我就一个孩子。”他义正言辞说道。
翠嫂一脸迷糊。
可当她瞧见耿昊直勾勾地望着她脸蛋,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后,她悟了。
“小哥儿,你还想要孩子?”
耿昊懵了。
“嫂嫂可以把身体借你一用,五千两雪花银,保准给你生个结结实实的大胖小子。”翠嫂继续道。
耿昊目瞪口呆。这样也可以吗?
“这事儿我哥知道吗?”他咽了咽口水。
翠嫂一怔,似是没想到耿昊竟会这样问。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神色,暗暗感叹城里人真会玩,竟还喜欢这个调调。
“你想让他知道?”
“不是,我......”
耿昊刚要辩解,翠嫂打断了他的话。
“也行,但得加钱。”
......
第10章 胭脂坊
这是个穷人命贱如狗的世界。
小孩子的命并不比一只小猪崽的命金贵多少,至少小猪崽长大后可以为人提供肉食,而孩子,只会消耗宝贵的粮食。
耿昊自打出生就生活在赤霄城内,父亲剑阁修士的身份,保证了他衣食无忧。他知晓城外世界是残酷的,却不知道究竟残酷到何等程度。印象最深的一次,他同武山鹰喝酒。
他们都醉了。武山鹰对他说:
“老弟,说实话,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你说你,一个有望长生的修士羡慕我?”
耿昊苦涩一笑,言语中有着说不出的辛酸落寞。
“长生?”武山鹰猛灌了一口酒,“长生好啊,谁都想长生。可对我们来说,长生特么的就是个屁。”
武山鹰伸出五根粗大手指立在半空。
“哥哥活了一百六十年。
“这一百六十年里,武家村换了五位村长,他们都有修为在身,体修,剑修,甚至还有一位少见的魂修。结果呢,修来修去,都成了妖兽嘴里的一块肉。”
“耿老弟,如果哪天你见到武家村进城卖货的人不是我,还请多关照一番,哥哥泉下有知的话,定会为你祈福。”说罢,武山鹰恶狠狠地举起装满酒水的海碗,一饮而尽。
……
耿昊的父亲,名叫耿天行,是位沉默寡言的儒雅剑修。至于母亲,他从未有过这方面记忆。他曾就此问过父亲。
“死了。”父亲这样告诉他。
至于死在何处,因何而死,是否有仇人等等,父亲一句都不肯与耿昊说。耿昊知道父亲这样做的原因,他是凡人不假,可也能读出父亲望向他目光中的失望。事实上,耿昊跟他父亲的关系并不亲近。
六岁那年,在皇朝下属的星火堂检测修行资质时,耿昊被证实是个白板。
他永远都没有办法修行。得知这一结果后,他失落难过。父亲非但没有给予他安慰,还指着他大肆嘲笑:
“废物,我耿天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无法修炼,还能有什么出息?出城就会成为妖兽嘴里的美食。你啊,也就配在城里窝窝囊囊地过完废物的一生了。”
自此,父子二人的关系日渐疏离。
那日,当听到父亲死在剑门关外时,耿昊心中的惶恐远大于悲伤,他知道,没有父亲的庇护,他这个一无所长的半大小子,随时都可能成为死在阴沟里的老鼠。正当他惶惶不可终日时,燕酒歌出现了。
在其后的日子里,耿昊有时会想起父亲。想着想着,心中的怨愤就变成了感激,继而怀念。细想起来,父亲打击他,更多怕是因为爱护。他不希望自家儿子因为意气走出城门,从而成为妖兽口粮。
……
最终,耿昊也没敢用翠嫂。
人如其名都带色儿,豪放不羁爱生娃儿。
这样敞亮奔放的奶妈,他根本就降不住。他将翠嫂原模原样地送回了汤包店。
“不满意?”张大嫂问。
“孩子认生,不跟她。”耿昊回答。
翠嫂摸了摸怀里多出来的一百两纹银,没吭声。
“你啊!就是心软,没人帮你照看孩子,这以后的日子,可就难了。”张大嫂稍稍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要不,我帮这个孩子找户好人家,送养……”
耿昊心一哆嗦。
“嫂子,不瞒你说,我也舍不得这孩子。”他满脸苦涩地说道,“先这样过吧,等她大些就好了。”
歉意一笑,耿昊抱着孩子离开了汤包店。在他身后,两位妇人望望彼此,半晌无言:
这个男人,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
耿耿的早餐已经吃过了,喝的是翠嫂的奶水。这孩子颇爱喝奶,咂吧嘴的样子,看得耿昊都饿了。可在翠嫂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后,他又不饿了。
回到店里,给宝宝换上纸尿裤,包好鄂尔多斯羊毛毯,耿昊琢磨起来。耿耿肯定要喝奶水,可让他将孩子交给那些村野妇人,他是万万不肯的。思来想去,他决定去买头奶牛。
囫囵着吃了一屉从包子铺带回来的汤包,耿昊抱着孩子走出平安堂,走进了隔壁的胭脂坊。他打算找人代为照看一会儿店铺。
见耿昊走进来,红烟立马笑脸相迎。她容貌艳丽,身穿红缎,作风泼辣,一直不掩饰对耿昊的好感,可当她瞧见耿昊怀里的孩子后,脸色顷刻间晴转多云。
“呦,这不是多情又多金的耿大公子吗?这是给家里千金买胭脂水粉来了?”
话语酸味儿十足。
平安草药铺多了一个幼儿这件稀罕事,早已传遍大街小巷,各种编排出来的故事足以写成十几版话本小说。
耿昊一脸窘迫:“妹子,你看我这狼狈的,就别嘲笑哥哥啦!”
“哼,还不是你自找的。”
红烟撇撇嘴。
送走买胭脂的妇人后,一副清丽佳人形象的蓝玉摇着扶风细柳的腰肢走过来。
“妹妹,耿公子不是坏人。”
她声音柔柔弱弱。实则内心刚强,认准的事儿,绝不会轻易改变。
“哼!就你护着他。”红烟凶巴巴说道,随后,就不再搭理耿昊。
“公子往常可是很少踏进我家店门,怕沾染了胭脂味儿,断了阳刚气,今日登门,可是有事?”蓝玉笑着问道。
“麻烦妹妹了,小娃儿不认奶妈。一直没奶喝。我准备去兽场买头奶牛,店里无人照应,还需妹妹帮衬着照看片刻。用不了多久,我快去快回。”耿昊回应道。
“公子尽管去,我这就过去。”
蓝玉一口应下了耿昊的请求。
走出脂粉店,耿昊长出了一口气。
不知怎的,与原主不同,面对红烟和蓝玉,他总感觉有些拘谨。
……
时值秋日,天高气爽,街上人声鼎沸。
抱着耿耿走在路上,耿昊着实受到了不少异样的目光。得益于灵气滋养,此方世界,男女体质差别并不大,即便是修行上,女人也不弱男人半分。
因而,男人能做的事儿,女人也可以干。譬如修行,杀人,当然,男人也可以做女人的事儿,比如洗衣,做饭……不过,即便如此,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男人也有些太另类了……
可是,旁人的目光,耿昊会在乎吗?
他带着孩子径直来到上城区的兽场。
兽场,是剑阁下属产业。它非但可以收售野兽,明面上还有妖兽售卖。
如果顾客肯花钱的话,剑阁甚至会派出修士为金主去抓指定的妖兽。
然而,这些财源滚滚的业务,在兽场庞大的业务链条中只是冰山一角,它真正的支柱是-斗兽。野兽厮杀,妖兽争霸,人兽斗法……
这里是赌徒的地狱,只要你带着钱来到兽场,这里的管事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把钱留下来。当然,这里也是赌徒的天堂,只要你肯舍命上场拼杀,就有机会带着大笔钱财离开。
今天,兽场迎来了一位稀客。
第11章 买牛
张东来身穿兽场制式黑色袍服,绿豆大的眼睛泛着商人特有的奸滑。
兽场金银铜铁四级管事中,他属于铜级,这职位不高不低,对接的客户群体主要是赤霄城内有一定资产的平民。望着被杂役带过来的客人,张东来一头雾水。
在兽场干了十多年,他也算见多识广,带老虎来的,带妖兽来的,带男人来的,带媳妇来的,带别人媳妇来的……他都见过,可带婴儿来的,他真没见过。
“公子,我们这里不收孩子。”
“别胡说,我来买兽。”耿昊回答道。
张东来一愣。
可很快,他就换上了一副欢迎光临的职业笑脸:“恕我眼拙,鄙人张东来,公子里边请。”
……
“奶...…牛,应该是牛吧?”
听完耿昊要求后,张东来有些发懵。
他将脑子里的野兽,妖兽,乃至蛮兽的信息过了一遍又一遍,可怎么也找不到奶牛这个称谓。
“奶牛当然是牛。”耿昊理所当然回应道。
“妖兽?”张东来小心问道。
耿昊皱起了眉头。
“蛮兽?”张东来心里开始发抖。
耿昊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个世界不盛行喝兽奶。
在许多人看来,无论野兽还是妖兽,都是同人类争夺生存空间的天敌。
抓到野兽后,杀掉吃肉,控制起来耕田犁地,拉车运货,充当坐骑,甚至送进兽场给大家取乐,都可以接受。可要是把一只野兽好吃好喝地供养起来,只为取奶……
嗯,疯子才会这么干。
再一联想到张大嫂和翠嫂的体格......奶量足的都够喂饱大人了。这种情况,谁还喝兽奶啊?
“你这里有刚好出产奶水的野兽吗?”耿昊不死心问道。
“公子说笑了。要出产奶水,必然要先产崽。不提野兽产后虚弱要人照理,就是那些小崽子,谁会有耐心把它们养大?城外,什么样的野兽没有,抓来,魂符一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省事儿的很。”张东来笑着回答道。
魂符,四大天宗之一黑木林的特产。
主要功用便是控制兽类。魂符分不同等级,最低级的魂符价格十分低廉,便是凡人也负担得起。
耿昊苦笑。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耿东来瞧瞧耿昊怀里的孩子,终于回过味儿来:“公子是想要兽奶喂孩子?”
耿昊点点头:“张兄可有办法?”
张东来稍作沉吟,说道:“产崽儿后的母兽,虚弱不假,但也更加凶狠。这时候靠近,他们是真的会拼命的。”
“这事儿,难办啊?”捋了捋稀疏的胡子,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耿昊。
耿昊一怔。
难办,不是不能办。
这些商业上的套路,他可不陌生。
心思转动间,他从袖口掏出两张五千两银票放在桌面,又用食指扣了扣桌子。
“一点儿心意,还望张兄笑纳。”
张东来眼角扫过银票,笑的更灿烂了:“好说,公子三日后再来。保准可以领走一只乳汁丰厚,温驯听话的母兽。”
说罢,他开始着手准备字据。
就在这时,一杂役慌慌张张跑进来。
“张管事,不好了,后院那头牛兽难产,怕是不行了。”杂役气喘吁吁大叫。
“什么?”
张管事面色一变,猛然起身:“怎么做事的,不是叫你们好生看护了吗?”
“她要没了,咱们都得抵命。”
“我们可是把它当大爷养着。为了助她生产,还特意请了一个接生稳婆,可是,稳婆也没给牛接生过啊?”小杂役委屈地抱怨道。
张管事狠狠瞪了一眼杂役,连耿昊也顾不得理会了,急匆匆往后院奔去。
牛兽?难产?
耿昊心中一动,起身也跟了过去。
后院,一只牛兽虚弱地躺在地面。
她足有三米长,横卧在地面也有半人高。全身雪白,仅屁股上印有一个黑色圆斑状胎记,尤为醒目。
见到张东来走近,她也没有什么反应,而是伤心地盯着身旁气息奄奄的小牛犊。鲜血正从她身下汩汩流出,稳婆手忙脚乱地帮忙止血,却越忙活血越多。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头牛兽连同她刚出生的孩子,都要死了。
见此,张东来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这是怎么回事儿?”耿昊一脸怒容。
刚说好兽场没有产奶的母兽,结果就见到了这样的一幕,任谁也会有意见。
苦笑两声后,张东来看向耿昊,解释道:“公子误会了,这只牛兽不属于兽场。而是位大人物寄养在这里的,我们自然无权贩卖。”
“大人物?”耿昊嗤笑一声。这种听起来就像托辞的话,他傻了才会信。
“那我倒要好好听听,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能破掉剑阁兽场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代为照看一头生产的母牛。”
张东来抬手指指东方。
“夫子,东行。”
耿昊笑容僵在了脸上。
……
细数近些年来赤霄城发生过的大事,排在首位的,既不是三千剑修冲天而起驰援剑门关。也不是雾隐山脉奔涌而出的兽潮兵临城下,困城十日,而是大夏文院的一位穷酸老书生路经赤霄城,东出剑门关。
老书生,其名孟夫子。
成名前,他不过是皇朝内,一座声名不显书院内的教书先生。
那一日,渊魔突袭皇朝腹地,十万渊魔自空间裂隙涌出,逢人便杀。他们深入皇朝,有死无生。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皇朝流血。
学子,教员,护卫修士拼死反抗,然而,他们的反击,在成建制的渊魔军武面前,无疑是螳臂当车。
值此危难之际,布衣青衫的孟夫子走上了历史舞台。他手持书卷,腾空而起,朗声高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
正气歌下,文气浩荡,汇聚成千里长河。长河自九天激荡而下,冲洗人间。
顷刻间,十万渊魔化为灰烬。
孟夫子人间显圣,登临绝顶之巅。
这样一位大人物,到哪里都会搅动天下风云。他为何来到赤霄城?又为何离开大夏皇朝?东出剑门关走进莽莽大荒背后藏着怎样的隐秘?一时间,众说纷纭。
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为大夏皇朝留下了一段传奇。如今,很少有人敢提孟夫子的名讳,多以夫子代称。
给张东来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拿孟夫子来做挡箭牌。要知道,文修身具文心,修的是天命,神通言出法随,是真的可以远隔千里杀人的。这样的大修士,没人敢轻易冒犯。
“夫子的牛,你也敢养死?”
耿昊瞠目结舌。他看张东来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也不想啊。”
张东来嘴巴苦得像是吃了黄莲。
“你说这不是坑人吗?”
“来时,这牛可没显露出怀孕迹象,可夫子离开后,她的肚子便一天比一天大,找人看过,才知道是怀孕了。也是奇怪,她整整怀了十年的胎,直至今日,才生产。”
“早知道这头牛这样难伺候,我就是拼着老命不要,也要劝阻场主拒了这桩买卖啊。”
张东来一肚子苦水,抱怨连天。
“张兄盘子很壮啊,那位的生意,你们也敢拒?”耿昊冷笑道。
张东来砸吧砸吧嘴,更苦了。
此时,小兽已经好久没动静了,那头牛兽瞧上去似乎也要不行了,看得出来,她是通人性的。眼看死亡将近,他眼中除了哀伤外,没有丁点儿恐惧。幼子早夭,她心中已经没有任何对生的留恋。
见此,耿昊若有所思。
“这牛,应该是灵兽吧?”他问。
“自然是灵兽,毕竟主人是夫子。可除了听得懂人话外,也没见她用过什么神通?”张东来回答道。
立时,耿昊心中冒出来个一箭三雕的好主意。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如果我能救活他们,可否让我代为喂养这对儿牛兽?”他问。
张东来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绝处逢生的喜悦,他一把抓住耿昊胳膊。
“你有把握?”
“细说起来,这牛还是有些神异的。任何术法落在他身上都无效,要不是因为这,我早就叫来精擅疗伤恢复的修士来为她止血了。”
咬咬牙,耿昊决定赌一把:“可以试试,总归不会比现在的结果更糟糕。”
他无法修行,身若浮萍。
如果这次的事情办成了,那可就真为平安堂找了个了不得的靠山。
张东来略一思索,决定死牛当活牛医:
“公子尽管施为,即便失败,我等也绝不会怪罪公子半分。”
耿昊心中大喜,可转念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流露出为难神色:“张兄,我不怕治不好,我怕的是治好啊!”
张东来一愣:“什么意思?”
耿昊:“治好她,你们舍得让我带走?”
张东来恍然:“公子通透,我这就去向场主汇报。有她作保,必不会有人为难公子。”说罢,他便作势要离开。
耿昊摇头。
“不用,时间上来不及。”他指了指牛兽,说道,“让我跟她说两句话即可。”
张东来莫名所以,思虑片刻后,他摆摆手,示意稳婆和杂役退开。他有些好奇耿昊会怎样解开这场信任危机了。
耿昊抱着孩子,径直走到牛兽身旁。
“牛前辈,如今什么情况,想必你也心知肚明。我有一法,或许可以救你和你的孩子。失败了,自然是天命难违,但若侥幸成功了,还请你跟我回家,将奶水分润给我怀中孩子一份。”
接着,他苦笑一声。
“当然,如果治好你后,我没能走出这个院子,烦请您将来跟你的主人,原原本本将这件事情陈述一遍,可好?”
牛兽勉力撑开眼皮,眼中似有星辉闪烁。她打量了耿昊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好家伙,这位小兄弟好手段啊!
张东来心中赞叹。
治不好,自然万事休提,治好了,有牛兽担保,谁敢害他性命,孟夫子的通天手段下,有什么事儿能瞒得住。
算算,他白得了一头灵兽,喂养孩子的问题解决了,还抱上了一条大粗腿......
这是赚麻了啊!张东来目瞪口呆。
另一边,耿昊神情严肃地将耿耿放在牛兽身侧:“还请前辈代为照看一番,我这就医治您的孩子。”
说罢,耿昊从怀里摸出一套银针,这是他在草药铺翻找出来的。毕竟是有手艺的,他揣在身上,是为了以备不时之用,谁成想,还真就碰上了机缘。
“耿大仙保佑。”
耿昊双手合十,默念一声。而后,他手捏银针,一针扎进了小牛的天门穴。
……
第12章 是时候动用家底儿了
兽场外的青石板路上。耿昊抱着耿耿走在前,牛兽带着小牛犊跟在后。他们步伐不急不缓,一同向平安堂行去。
兽场门前。
张东来恭敬地站在一位身穿大红袍的美妇人身后。她红发红眉,一身大红袍服,远远看去,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场主,真放他们走?”张东来小心问道。
能接下照看孟夫子牛这样一件看似寻常,却极不寻常的差事,张东来自然不是一般管事,事实上,他来此完全是客串,指派她的人正是面前的妇人。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
美妇笑了笑:“不然还能怎样。”
“小家伙办事儿,先礼后兵,可是滴水不漏啊!再者说来,孟夫子可不好招惹。”
张东来傲然道:“在剑阁面前,他不过一介书生,咱们还真怕了他不成?”
美妇人脸色蓦然冷了下来。
“这话以后就不要说了。书生?他要真是个简简单单的书生就好了。”
见妇人不悦,张东来身体微颤,连忙将话题转移到别处:“这小子,一个连修行都不能的废物,白得了这么大便宜。也不知是福是祸。”
“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呢?”美妇人悠然长叹,“对了,银票退还给他了吗?”
“为什么要退?”张东来一脸疑惑。
美妇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再遇孟夫子时,如果你不怕他找你算账,问你为什么把他的牛卖了,你大可以留下银票。”
张东来一怔,突然对着耿昊的背影大喊:
“公子,请留步。”
……
夕阳下,望着耿脸不红,心不跳,笑着将十万两银票揣进怀里。张东来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老了。这位公子,属实有点儿牛啊。
……
耿昊心情很不错。
张东来把一万两银子还给他后,他将银两揣进怀里,顺便又跟张东来打听了一下哪里有草料卖。
“你就打算喂它蒿草?”
张东来眉毛倒竖,怒声问道。
“牛不喂草喂什么?”
耿昊奇怪地反问。
“这是灵兽。”
张东来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吃肉不吐骨头的小王八蛋,太气人了。
“我知道啊,可我只是下城区一间药铺的小掌柜,家资微薄,更好的吃食,我也喂不起……何况,我还有娃儿要养。”耿昊低头瞧瞧不住探头打量牛兽的的耿耿,一阵长吁短叹。
“这事儿,难办啊!”
怎可如此无耻?
张东来气的险些晕过去。
搭进去一头灵兽,又贴补了九万两的伙食费。完成人生第一笔亏本买卖的同时,张东来也牢牢记住了平安堂的小老板-耿昊。
怀里有银子,心中就不慌。返回平安堂前,耿昊走进粮食铺,买了大量吃食。
稻米,蔬菜,鲜肉......
他买了整整两大车。
张东来告诉他,灵牛日常饮食是脱了壳的精细稻米和新鲜蔬菜,尤其喜欢吃果子。除此之外,每月还要吃些灵草灵果补充营养。闻听此言,耿昊脸都黑了,他算了算,要真按照张东来说的方式养牛,兽场多给的九万两,连个零头都不够。
然则,耿昊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要想抱上孟夫子的大腿,就要照顾好他的牛。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灵牛刚刚死里逃生,恢复身体需要补品。刚出生的小牛犊营养不能少,灵牛产的奶是否够他喝,尚且还是个未知数。
从小牛嘴里抢奶给耿耿喝的事儿。
他不会干,更是不敢干。
所以,要想耿耿有奶水喝,必然要让灵牛养好身体,产出足够小牛和耿耿的奶水。怎么办?只能补。
越想越头疼,耿昊已经考虑动用私藏了。回到平安堂后,他将灵牛领进后院。
又安排运粮运菜的伙计将食物搬进耳房,而后,给了他们一两银子工钱,打发他们离开了。
蓝玉一言不发,看着耿昊忙里忙外,直到他空闲时,才上前交待了店铺一天的收支情况。临走时,她突然问道:
“公子,你真打算将这个孩子养大?”
望着蓝玉探究的目光,耿昊没有半分犹豫:“她叫耿耿,是我的女儿。”
蓝玉懂了。
……
奔波忙碌一天,小店终于回归清静。
耿昊开始做饭。
耿耿今天表现很棒,不哭不闹,除了几次向外探头瞧风景,差点掉到地上,中途换尿不湿时,用小脚狂蹬他的老脸,回家路上,非要往小牛犊身上爬……总之,就是表现很好,谁问都是这样。
今天办了件大事,女儿以后有了口粮。
耿昊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纵身一跃,跳上厨房屋顶,他从房梁下掏摸出一个狭长的红木小盒子。他先是警惕的望向四周,没人,恩,宝宝别气,眼睛不用瞪那么大,你是自己人。
而后,他小心打开盒子。
霎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但令小院的人和牛都感觉舒服的气息荡漾开来。
盒中放着十三株灵药。
七株艳红如火的小草。五颗翠绿圆润的小果子以及一根三十年份的灵参。
这些灵药,年份尚浅,只能算是下品灵药,可这也是一笔了不起的财富了。要知道,市面上灵药多以灵石为结算单位,最便宜的灵药售价也要一枚灵石。当然,具体数额取决于灵药内蕴含的灵力多寡。
灵石产自灵矿,对修行大有裨益,是修士专用的货币。当然,灵石也可以用凡俗银两购买,皇朝经办的天宝钱庄就有售卖。一万两白银即可换取一枚灵石。
然而,很少有人会去做这种兑换。
毕竟,灵石对凡人无用。
他们无法吸收其中的灵气。
这十三枚灵药,就是耿昊最值钱的家底。当然,这些年来,他实际收到的灵药比这多,总数大概有五十几株,可留存下来的只有这些。
其余的,都被他吃了。
不然也不会有一副武林高手的体格。
耿昊小心翼翼地从盒子中拿出一枚灵果,抬手抛进咕嘟嘟冒着热气的粥锅,随着灵果一点点化开,融进粥里,浓郁的香气充斥了了整间厨房。
耿耿不瞪眼睛了。
她眯着眼开始流口水。
庭院中的小牛犊闻到香味,憨憨地将大半个脑袋从窗口探进厨房,要不是灵牛拦着,搞不好他就要兽性大发,破门而入抢食吃了。
耿昊先盛了一小碗灵粥喂给耿耿。
小家伙捧着小碗,呼噜噜就给喝了个底儿朝天。一碗显然不够,耿昊便又喂了一碗,再一碗……小家伙整整吃了三碗才心满意足。
余下半锅粥,耿昊也没有盛出来。
而是,直接端起铁锅走进庭院,摆在了灵牛面前。灵牛没有开口大吃,而是用牛头顶了顶小牛犊。小牛犊会意,立马将头埋进铁锅,呼噜噜喝起粥来。
耿昊这个心疼啊。
灵牛喝灵粥可以产奶,小牛犊喝粥就纯粹是在吸他的血。可他能阻止吗?
没看见,一旁的灵牛正愉悦地甩着尾巴,那架势,可比自己吃要开心多了。
牛犊初现大胃王潜质。他喝了足有大半灵粥,就剩下了一个锅底。
灵牛瞧瞧所剩不多的粥,略一犹豫,后退两步,对着耿昊哞哞叫了两声。
她想让耿昊先喝。
唉!算你们还有点儿良心。
耿昊叹息着,将粥锅端到灵牛面前,而后守在一旁,默默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干饼子,塞进嘴里,一边磨动牙齿用力撕咬,一边暗自感慨:都是为了孩子,不容易啊!
第13章 挤奶是个手艺活
灵牛不再谦让,喝光了锅里剩下的粥,又细心的伸出长舌头,将铁锅内壁添了锃光瓦亮。得,这回连锅都不用刷了。
叼着大饼,耿昊扛起铁锅往回走。
走着走着,他发觉有点儿不对味:
我为什么要扛锅?
我是有空间戒指的人啊!
虽然他也搞不清,自己一个白板为什么可以使用修士才能用的空间戒指,可他确确实实可以使用。
新世界的大门在耿昊面前徐徐打开。
他将铁锅收进戒指,而后,一头冲进厨房,开启了“大杀四方”模式。
稻米包,收。
蔬菜,收。
半扇猪肉,收。
铁勺,收。
油盐酱醋,收……
他拿起装有灵药的盒子,刚准备将它也收进空间戒指。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吃掉他大半锅灵粥的小牛犊,于是,一个奇怪的想法从脑海中冒了出来。攥着木盒,他兴冲冲跑进庭院,手指小牛犊:“收!”
咣当!
在牛犊子懵懂无知大眼睛的注视下,耿昊头疼欲裂,一头栽倒在地,手中木盒掉落到一旁,身体抽搐的就像被砍了一刀的蚯蚓一般,扭的那叫一个妖娆。
显而易见,空间戒指无法收纳活物。
好半晌,耿昊才缓过劲儿来。
他捂着脑袋,缓缓坐起来。
一旁,灵牛正用尾巴抽打着小牛。
这牛犊子也是个贪吃鬼。
要是没有灵牛管束,一准儿会把洒落在地的灵药吃个干净。
耿昊起身,将灵药捡回木盒。
在瞧见灵牛病恹恹的样子后,他狠狠心,又拿出一颗灵果塞进了灵牛的嘴巴。
哎,这日子,没法过了。
……
第二天清晨,耿昊起了个大早。
他怕起的晚了,牛犊子把灵牛的奶汁吸干,那他可真就白忙活了。
果不其然,当他赶到耳房改建的牛棚时,那只大胃王吃的正欢。
耿昊急了,提着木桶奔向灵牛。
牛犊子也急了。
这是要抢我妈妈的奶水啊?他立马掉头,摆出了一副要顶人的架势。
毕竟是灵牛的崽儿,不能打。
一时间,耿昊左右为难。
好在,灵牛通情达理,
她为耿昊解了围。
只见,灵牛抬起蹄子,一脚蹬开牛犊子。并狠狠瞪了他一眼。
挨了妈妈的训,牛犊子老实了。
耿昊提着木桶走到灵牛面前。望着灵牛身下的产奶套装,一时间,呆若木鸡。
度娘,小爱同学,Sari,在吗?
请问该如何挤奶?
谁也没告诉他穿越异界要会挤奶啊!
一声长叹,他的手开始发抖。
想他前世,虽然庸庸碌碌,一事无成,但会些医术,怎么说也算是个手艺人。
谁成想。
到了异界,竟然混的这般凄惨。
那边,灵牛见耿昊迟迟没有动作。有些不耐烦了。她用头顶了顶耿昊,似在问:
我姿势都摆好了,你怎么还不上?
耿昊一咬牙,一跺脚。
上!
他撸起袖子,弯腰低头,钻进灵牛身下,开始挤奶,可毕竟没做过这档子事儿,折腾了半天,也没挤出一滴奶水。
耿昊不服输,越挫越勇……
灵牛疼哭了。
瘪犊子,你到底行不行啊!
另一边,耿昊倔劲上头。
不信几十年的手艺,会败在这里。
卯足了劲,誓要挤出一碗奶水来。
他不认为自己手法不对,只是心中好奇,这灵牛挤奶,怎么还是个功夫活儿......
灵牛受不了了,一脚将耿昊踢开。
臭男人,老娘不伺候了。
不带这么折腾牛的。
耿昊一个屁股墩摔在地上,茫然过后,怒了:“你这是忘恩负义。”
灵牛根本懒得搭理他。
恰在此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小院,黄金天坪适时出现在半空。
又到了每日刮奖的时候。
“叮,刮刮乐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耿昊怒火暂消。
他决定刮奖过后,再找灵牛好好理论一番。受了人家救命之恩,又在人家白吃白喝,结果,连一碗奶水都不舍得给,就算说破大天,也没有这个道理。
屈指一弹,二两银子稳稳落在天平上。接着,空中掉下来一张黄金卡片。
耿昊捡起,刮开。
“恭喜你,幸运儿,喜获灵能挤奶器一枚。”
吸奶器?摸摸下巴,耿昊看了看自己的金手指,越看越怪异,毛毯,尿不湿,挤奶器,这真是我的金手指?
摇摇头,他决定先不去想这么复杂的问题。耿耿马上要醒了,早饭还没着落呢!
忙活一早上,结果一滴奶水都没挤出来。作为全能型老爸,他丢不起这人。
从空间戒指中拿出挤奶器,他又被震惊了一番。巴掌大小,漏斗状,捏一捏,手感不错,跟笑笑一样……
呸,臭不要脸的,在这儿想什么呢……拿着挤奶器,笑咪咪地走向灵牛。
灵牛一脸懵。
这是意识到自己不行,要上器械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没有再次赶走耿昊。
正如耿昊说的那样。
她毕竟受了他的恩惠。
要是没有耿昊,她们母子现在已经魂归西天了。
就这样,耿昊顺利的将挤奶器罩在了灵牛的奶盒子上。双方贴合的刹那,灵光涌现,只见,挤奶器蓦然变大,罩住了奶牛的整个奶盒子。接着,奶水咻咻咻。像水枪一般,在木桶中激荡起一圈圈白沫。
耿昊目瞪口呆。
合着,这还是件灵器。
反观灵牛,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了。
她眼睛微眯,动也不动,似沉浸其中。
木桶中,牛奶越来越多,半桶,大半桶......浓郁的甜香味冲击着耿昊的鼻腔,他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有些饿了。
眼见收获满满,耿昊心中乐开了花儿。可很快,他发现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灵牛的身体开始发抖。
汗珠正顺着它的毛发落到地面。
无疑,她很辛苦,可她却动也不动。
脸上仍旧挂着欢快的笑容。
这画面就有些惊悚了。
望着这一幕,耿昊倒抽冷气:这吸奶器不会竭泽而渔,搞得灵牛奶尽牛亡吧?
想到这里,耿昊不敢再耽搁,赶忙上前,双手抓住吸奶器往下拽,出乎意料的是,并未费很大劲,吸奶器就脱落下来,重新变回了巴掌大小。接着,他的脑门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牛蹄子。
“牛妈,你听我说,这是个意外。”
灵牛才不听他说。
牛眼一瞪,埋头就撞。
耿昊慌忙跳起来绕圈圈躲到灵牛身后,然后,又被牛尾巴狠抽了一记。
无奈,耿昊丢出一株灵药给她,牛妈怒气这才算稍稍退去,摇着尾巴,走到食槽边,开始吃稻谷补充营养。
这混蛋玩意儿,差点儿把老娘吸死。
苦笑,还是苦笑,
一手揉脑门,一手提木桶,耿昊一瘸一拐地走回屋内。刚好,耿耿也醒了。
闻到牛奶香味,源自幼崽的本能,她哭闹着要喝。耿昊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耿耿不哭了。
她双手抱起木碗,喝的津津有味。
望着这一幕,耿昊又是开心,又是辛酸:
唉!乖女儿!为了这碗奶水,你可知你老爹遭受了多少委屈!!!
第14章 广开财路
啪啦,啪啦,啪啦。
耿昊瞧着算盘上的结果开始发呆。
他要破产了。
平安草药铺的收入不低。但是支出也不小。早些年,他暗地里确实收购了一些灵药灵兽,可并未转卖,都内部消化了。这在账面上就是很大一笔亏空。
如今,家里又添了三张嘴。
单单这两天,就消耗了三枚灵药,往少了说,这也是三万两白银。耿耿才豆丁大小,往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哎,得赚钱啊!
耿昊愁眉不展,开始苦思对策。
进了店铺的灵药不能卖,总要有个不时之需。
收购的草药的价钱也不能压,都是老客户,压价钱就是在赶人走。
燕叔的回扣也不能少,哪怕自己赚不到钱,也得给靠山上供。
懂得都懂。
……
这样来看,节流是不可能了,并且以后口子还会越来越大。
思来想去,耿昊决定广开财源,在草药铺的基础上,产业升级,将平安草药铺更名为平安堂。卖药的同时,也兼顾看病。
凭借前世自耿大仙那里学来的本事,他不信在这个世界赚不到钱。
问题是,赤霄城需要行医执照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耿昊可不敢再无证上岗,前世是破财入牢房,在这里,是真的会被人打死的。
翻看原主记忆,他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不需要。
赤霄城类似古代,像郎中,稳婆,铁匠,屠夫这类职业,都没有官方佐证,只需要民间认可就行。
当然,要是炼丹师,符师,器师这类高端职业,就要到对应的协会去认证了。
说白了,在高高的统治者眼中,平民如草芥,不值得花费过多精力管理。
只有修士才值得正眼相看。
修士啊!耿昊一声长叹。
目前,他的修仙之路,一点儿光亮都看不到,且行且探索吧。
不需要认证,也就是说,只要大家认为你会看病,并且有人来找你看病,那你就是郎中。酒香也怕巷子深,耿昊本事有,可却没有客源。
所以,这事儿重在宣传。
耿昊笑了。
买药送鸡蛋,制造话题搏关注,请托儿营造气氛,给病人中介费……
随随便便,他脑海中冒出了十几种套路。想想也正常,任何一个经过蓝星信息轰炸的人,这些都成为了埋在潜意识中的隐藏技能。
说干就干。
由于继承了原主记忆,铺子里草药的药性他都熟,结合前世的中医学知识,稍加琢磨,他便研制出一款止血膏药。
在这个以争斗为主旋律的世界,受伤流血是家常便饭。疗伤药很热门。他这膏药,修士肯定是看不上眼的,但对山林猎户和冒险者来说,就很合用了。
接下来,他又请人打造了一块儿镶金牌匾,刻录上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平安堂。而后,用这块儿牌匾换下了平安草药铺木匾。
换了新牌匾就是不一样,打眼一瞧,小药铺就亮堂了许多,随后,又点了一挂三千响的鞭炮。顿时,整个街面上的人都被他折腾出的响动吸引了过来。
“耿老板,你这是有喜事儿?”一个腰挂长刀,背负长弓的猎户问道。
“新店开张。”耿昊朗然一笑,抱拳环顾一周,“各位父老乡邻,从今天起,平安草药铺正式更名为平安堂。除了收草药,还可为人诊治病症,开药配药。”
“你会看病?”
蓝玉站在人群中,一脸诧异。
耿昊一怔。
他这才想起,光顾着忙活了,忘记为自身医术寻个根脚了,总不能跟大家说是穿越带过来的吧。好在,他才思敏捷。
“去年寒冬,有个老道士晕倒在药铺前。我见他可怜,便将他带回店内医治,事后,他便传了我一门医术作为报答。”
脸不红,气不喘。
耿昊将瞎话编的跟真事似得。
众人都信了,毕竟这是个修行世界。发生啥事儿都不奇怪。
唯有红烟盯了他半晌,撇撇嘴,轻声嘟囔道:“混蛋,又在撒谎。”
“啥病都能治?”
一位挎着菜篮的大娘问道。
“大娘,药治不死人。小生只能说,进了本药堂的顾客,我必当竭尽全力。”说罢,不等别人再问,他祭出了杀手锏,“承蒙街坊四邻厚爱,凡今日光顾小店的客人,皆可获赠本人秘制止血膏一贴。”
众人将信将疑,没人进店。
大家又不傻,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可不见疗效,想让人心甘情愿掏银子,门儿都没有。
耿昊稍一琢磨,便明白,看来今天不下点血本,这买卖是做不成了。
他走到猎户面前,抱拳行礼。
“兄台,可否借刀一用?”
众目睽睽下,猎户不愿因为小气而被人看轻,虽不知耿昊借刀何用,还是豪爽地将刀递了上去。
接过长刀,耿昊屈指弹了弹森寒幽冷的刀面,顿时,长刀发出震颤人心的嗡鸣声,众人只觉空气似乎都清冷了几分。
“好刀!”他开口称赞道。
“那当然。”被人当面称赞刀好,猎户顿感脸面大增,“我这长刀可是精铁百炼而成,其中,又加入了少许中阶灵材幽冥石碎粉,刀成之日,我又寻了一头白虎杀之祭刀……”
猎户越说越兴奋。耿昊不愿意了。
我搭好的台子,结果你一个名字都没有的配角来抢戏,这能行?于是,他趁着众人目光被长刀吸引的良机,刀锋倒转,出手如电,狠狠砍向自己胳膊。
霎时,鲜血喷涌而出。
猎户声音戛然而止。
群众目光再度回到主角身上
红烟脸色一黑,抬脚就要上前。
蓝玉拉住她,轻声说:“等等看。”
见到血,人群也并未惊慌。
毕竟是仙武世界,大家都见过世面,流血受伤并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掉脑袋,三刀六洞也不过是看个乐呵。
大家只是有些好奇。
提刀砍人见得多了,提刀砍自己还真是头回见。后生,你这是闹哪出啊?
耿昊将长刀甩手抛给猎户,拖着流血的臂膀在人群前走了一圈。
红艳艳的血花四处喷洒,大家这才瞧出点儿滋味。纷纷叫好。
而后,耿昊拿出膏药,贴在伤口上。过了约摸有半炷香的光景,他揭开膏药,只见原本深可见骨的刀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疤痕。
围观人群顿时眼睛一亮。
“耿老板,这膏药怎么卖?”一位身披黑袍,包裹严严实实的冒险者问道。
“纹银五两。买十赠一。”
“来十贴。”冒险者从怀中摸出丢出一枚大银锭丢给耿昊,伸手就找他拿药。
“货在店里,进店即可免费……”
未等耿昊说完,人群爆发了。
“我来十贴。”大妈提着菜篮子,一马当先。
“我五贴。”猎户后知后觉。
……
众人一股脑地涌进了平安堂。
见此,耿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生意,这不就来了。
第15章 卖药
送走最后一位顾客,回到案台后,耿昊瞧着一箩筐白花花的银子,嘿嘿直乐。
他本打算吐血搞推销来着,结果,一不小心弄成了开门红。
只能说,异界人民实在是太朴实了。
这时,蓝玉笑意嫣嫣地走上前:“公子好本事,这膏药配方怕是祖传的吧?”
“哪有,不过是我瞎捣鼓的。”
耿昊随口回应道。
“医术也是这样吗?”蓝玉眼含深意,不依不饶继续问道,“去年寒冬,妾身时常早起到胭脂坊门前扫雪,可从未见过平安草药铺前出现过什么老道。”
耿昊悚然一惊。
回过神儿后,他才察觉,自己的胡言乱语骗得了围观吃瓜群众,却很难取信胭脂姐妹花这对儿相熟的近邻。
“妹子说笑了。医术晦涩难懂,哪是一时半会儿能学通的。”耿昊笑着看向蓝玉,大脑极速转动,“你也知道,我这药铺,一天中大半光景都没什么生意。”
“闲来无事可做,我就喜欢翻一些医书。年深日久之下,还是长了几分本事的。恰逢养娃儿耗费颇大,便想着用这本事为自己多开一条财路。”
“至于说老道传授医术……咱这做的不是江湖朋友的生意吗?他们就喜欢这口……投其所好……哈哈哈……纯粹是投其所好……”
耿昊打着哈哈。同时,他从案台下面抽出一个木箱,搬上柜台,打开后,里面摞着的正是满满一箱医书。原主为了能修行,当年可是没少钻研学问。学医也是为了曲线救国。
蓝玉打眼一瞧,便信了耿昊的话。
“公子好悟性,仅凭书籍就能无师自通。”蓝玉称赞道,转而又蹙起柳叶眉,面露忧虑,“但给人看病,毕竟不是小事儿,若是出现差错,平白多了许多麻烦,还是谨慎为妙。”
瞧了瞧蓝玉,耿昊疑心顿起。
说来说去,这小妞还是不信我的本事啊!
可她无缘无故操心我的事儿干嘛?
难道真的对我这有妇之夫产生了兴趣?
也罢,今天就露一手吧。
……
“我观妹子面色苍白,呼吸短平急促,脖颈有细密汗珠浮现,从医理上来看,此乃气血亏空之兆。”心中有了定论,耿昊手上也不闲着。
他抽出牛皮纸,转身来到药匣前,开始配药。
甭管什么药,一把抓下去都是二两,不一会儿就配好了一份补血益气汤。
他将药递给蓝玉。
“热水煎服。”他又将手伸进怀里,表面是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两贴止血膏。他将膏药塞进蓝玉的柔嫩小手,“外用,哪里流血贴哪里,包好。”
刹那间,蓝玉蓦然瞪大了眼眸。
她吃惊地看向耿昊,小脸羞红一片。
一旁的红烟,则直接炸了。
她冲过来,破口大骂:“臭流氓,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
“当然是下医嘱..….是在治病啊!”
平白挨骂,耿昊脾气也上来了。
“内服外用,此乃医道正理。好心为你姐姐诊治,结果你还不领情。也罢,算我多事。”说着,他伸手就要拿回药包。
蓝玉避过。她瞥了耿昊一眼。
“多谢……公子的…...药。”小姑娘声若蚊蚁,满面娇羞,脸都红到了脖子跟,而后,低眉垂目,连头都不敢抬,抱着药包匆匆离开。
见此,红烟气急,直跺脚。
“你……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人……登徒子……无赖……”说又说不过,她气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临出门前,她情绪稍缓,终于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外用?”她瞥了耿昊一眼,阴阳怪气道,“耿大公子真是学了一手好医术啊!”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平安堂。
外用不对吧?
耿昊砸吧砸吧嘴,一脸懵逼。
可渐渐地,他回过味儿来,脸也跟着变了颜色。
糟了,伤口该不会是那里吗?
想到蓝玉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将止血膏贴在那不可言说的伤口上,耿昊这个又耿又轴的家伙,差点儿一口气将自己闷死。
这病堵不如疏啊!瞧这事儿闹得。
要不,送两片儿尿不湿去赔个礼?
耿昊陷入了纠结中。
……
前院鸡飞狗跳,丝毫不影响后院其乐融融。
耿昊的藤木摇椅已经成了耿耿的专用座驾,此时,她仰躺在摇椅上,看着小牛犊在她面前蹦来蹦去,小嘴儿咯咯咯,笑个不停。
耿昊来到后院,看着活蹦乱跳的傻犊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笑点在哪里。
他走向守候在一旁的牛妈,刚想打声招呼,结果,牛妈转头就走进了牛棚。
耿昊保持着尴尬笑脸,跟着走进牛棚,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大堆稻米,蔬菜,瓜果填满食槽:“牛妈,您慢用。”
牛妈瞪了他一眼,便不再搭理他。
耿昊也不生气。
只要给看孩子就好,谁家保姆还没点儿脾气。他这样安慰自己。
接着,他从空间戒指中拿出清晨挤出的牛奶,还别说,修仙产品就是靠谱,要是将牛奶热在锅里,现在也早就凉了。可从指环中拿出来,还跟刚挤出来的一样,腾腾冒着热气。
舀了一碗递给耿耿,小家伙立马眉开眼笑,捧碗喝了起来。
一旁的牛牛看得口水直流,却强忍着没有上前抢食儿。
牛妈警告他不准抢小不点儿的吃食,否则,以后就不给他奶喝了。
喂饱耿耿后,耿昊又回到店铺坐堂。不久,他迎来了第一位到店求医的人。
张大哥本名张猛,是张记汤包店的男主人。此人堪称居家好男人,一不喝酒,二不赌博,怡红院,翠香楼,销魂阁这等风光旖旎的场所,更是三过其门,又三过其门,而不入。
别看他一脸络腮胡,人长得膀大腰圆,五大三粗,可却心细如发。
熬汤,蒸包子都是一把好手。
总之,大哥什么都好。
独独有一个毛病-惧内。
鬼鬼祟祟回头张望了一眼后,张猛偷摸钻进店内,走到耿昊面前,悄声问道:
“兄弟,会看病?”
耿昊眼睛一亮,殷切问道:
“张大哥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闻听此言,张大哥黝黑的脸庞顿时浮现出一抹枣红:“其实也无甚大事,就是我时常感到疲乏,白日里没什么精神,腰部会隐隐作痛,兄弟可否帮我看看?”
“自是没问题。”
说罢,耿昊将手搭在张大哥腕上,为他把脉,很快,他的神色变得怪异起来:
“腰肌劳损,气不归元,肾失摄纳,水浮而火旺,兄长,你这是肾虚啊!”
“能治吗?”张大哥猛地紧张起来。
“应当无碍。”耿昊起身抓药,整整抓了三大包,递给张猛,“此药名叫归元汤,固本培元。一天一包,三天过后,保管兄长龙精虎猛。但话说回来,虎狼之药要少吃,某些事还是要节制一二的。”他意味深长的叮嘱道。
霎时,张大哥的眼眶红了。
他用一种委屈哀婉的语气言语道:“兄弟,你不知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唉!”
伴着一声长叹,他并未再深说下去,而是一手将药紧紧抱在怀中,一手在胸口掏摸,尴尬问道:“兄弟,这药多少银子?”
瞧着张猛抠搜了半晌,脸越来越红,可愣是连半块儿银锭子都没摸出来,稍一思索,耿昊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他实未想到,张大哥的家教竟严苛到这种地步。
堂堂八尺男儿,昂藏大汉,出门竟只带了一个……一个蒸包子的围裙。
“大哥这就见外了,都是邻里街坊,往日你们对我也多有照顾。什么银子不银子的,药你拿去喝,好用了再来取。”
张猛立马将手从怀里掏出,讪笑道:
“那怎么好意思,过会儿你带耿耿来店里。哥哥给你准备一碗好汤。”
就在这时,对面汤包铺内。
张大嫂发出了河东狮吼:
“张大猛子,你个死鬼,跑哪去了?”
”再不回来,看老娘晚上怎么收拾你?”
张大哥身体猛然一哆嗦,连忙应和。
“哎!来了。”
他对耿昊歉意一笑。
“兄弟,过会儿一定要过来喝汤啊。”
说完,他就忙不迭的往街对面跑去。
站在平安堂前,望着被张大嫂扭着耳朵提进店铺的张大哥,耿昊一声长叹。
“哎,这老哥,也是实诚人啊!”
第16章 何为盗
晚间,关好店门。
耿昊抱着耿耿走进张记汤包铺,还未等他开口,张大哥就端上了一海碗“好汤”,外带八个用料扎实的大肉包子,以及四牒小菜。
“憾地牛妖的腿骨。”张大哥悄声说,四下扫了一眼,见张大嫂没注意这边情况,又补充道,“我在碗里偷放了一大块妖兽肉,快吃。”
说罢,也不知他从哪掏摸出一块银子走向柜台,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骨汤一碗,包子八个,小菜四牒。纹银一两,入账。”
张大嫂正在忙着核账。头都没抬,就收下了张大哥递过来的银子。
这一出自导自演的好戏,耿昊看得是瞠目结舌。
张大哥这事儿办的,内外通透,讲究。
捞出腿骨,摘下点儿肉丝喂给耿耿。
别说,小家伙还挺爱吃。
喂饱小家伙后,耿昊开始大快朵颐。两天没怎么正经吃饭了,啃着憾地牛妖的骨头棒,越啃越香,不知不觉间,他的思路开始跑偏。
也不知城外是个什么情况,撞山虎,憾地牛,这群妖兽是脑子不灵光,还是业余生活真的这么贫乏,不是怼山,就是怼地,难道就不能发展点儿其他爱好?
哪怕踩花啃草呢,也比自残强不是。
吃罢晚饭,耿昊抱着耿耿来到街面夜市上,准备买个摇篮。
当他来到卖篮子的地摊前,说要买摇篮时,卖篮子的大娘是这样回答他的。
“这里的篮子都可以摇。”
“俺家篮子是用山里的铁竹编织而成,结实得很,拴上绳子,当做流星锤来用都成。”
“你放心用,砸坏包赔。”
耿昊只觉一阵心累。
这里的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目前,他在赤霄城生活最大难题,不是修为不济,也不是人生地不熟,而是从蓝星带来的生活习性,始终同这座蛮荒巨城格格不入。
原本,他还琢磨着去买些婴幼儿用品。
可当他瞧见两个三四岁的小娃娃,一个拿木棍,一个拿狼牙棒,凶巴巴地对着彼此没头没脸的互砸,直砸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犹自不肯罢休后,他就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赤霄城百姓的精神文明建设有待提高啊!
谢绝卖篮子大娘白送的麻绳。耿昊将耿耿放进菜篮,提着她向平安堂走去。
回到店铺,哄睡耿耿后,耿昊摸出算盘,开始计算一天流水。
二百多贴膏药进账两千两,成本二百两,隔壁小娘子拿走的补气益血汤成本三十两,张大哥三包归元汤成本五两……
噼里啪啦一番算计,望着算盘上的数字,耿昊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天止血膏货备少了,下次要多准备一些。城外山民进店兜售货物时,卖给他们,又是一笔收入。等名声打响,上门求医的人多了,诊金连带卖出药汤,也会有收入。快到月底了,军方来取药......”
耿昊默默地在心里合计,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总得来说,这日子能过!
收好算盘,打着哈欠,他向床铺走去。
身体刚挨上床板,轻微鼾声就随之响起。
穿越,养娃,买牛,挤奶,卖药……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连日来,都没怎么休息,他也是累得狠了。
……
窗外,黑夜深沉。
庭院中,静寂无声。
偶有风儿吹过,吹动槐树叶沙沙作响。
牛棚内,牛牛依偎在牛妈身侧,呼呼大睡。
牛妈却无睡意。她眯着眼,在月光下细细反刍白天吃下的食物。
忽然间,一道黑影窜上围墙,他先是低伏在墙头,向庭院内张望,见无人察觉,只有一只老牛瞪着大眼瞧他后,胆子便大了许多,径直跳进院子。四下仍旧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黑影彻底放下心来。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根迷魂香,就向耿昊屋子走去。如此鬼鬼祟祟,打算要做什么,不言自明。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叫住了他。
“兄台,你这是要做什么?”
黑影猛然一惊,循着声音望。
只见房顶上站着一个身材匀称,五官俊美,穿着睡衣的年轻公子。
没错,此人正是药堂主人-耿昊。
“想不到你个小家伙倒是警觉。”暴露后,这所作所为如同小贼一般的黑影并未惊慌,他洒然一笑,“也罢,被你发现也好,省的本大爷再进屋去翻箱倒柜了。一句话,给我百万两纹银,爷们儿转身便走。”
“你是小偷?”耿昊脸色沉重了许多。
“怎么说话呢?爷们儿是盗。”
黑影似乎不愿意戴上“小偷”这顶帽子,因为气恼,声音也大了许多。
“今日见你发财,爷们儿心痒痒了,就寻思来你这里弄点儿钱花。”
“不过,你放心,我只求财,不害命。
“你要是不给钱,我也不会将你怎样,最多把你狠揍一顿,手打断,腿打折,肋巴扇子干骨折,然后自己动手找银子。”
闻听此言,耿昊看向黑影的目光多了一缕怪异:“你是城外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黑衣人反问。
耿昊无语摇头,原来是个愣头青。
“城内人可不会来这里。因为他们知道,城内店铺都安放了剑阁的警戒法阵,店铺主人随时可以向剑阁求救,并且……”
未等耿昊说完,黑衣人就接了下去。
“并且,如果店铺主人身死,事情就彻底闹大了,剑阁就算搜遍全城也要找到凶手。非但如此,我还知道你们这些店主请剑阁修士出手消灾的价格很贵。”
黑衣人仍不肯罢休,他指了指一脸惊异的耿昊,嗤笑道:
“耿昊,父亲生前为都尉,服役于剑门关,不幸战死……”
黑衣人开始历数耿昊的身份背景,最后道:“你身无修为,守着这间药铺,就是一混吃等死的废物,如今,又莫名其妙的养了孩子,堪称废上加废。”
说罢,黑衣人摊开右掌。
灵光乍现,一柄漆黑的小剑蓦然出现,在他手掌正中静静悬浮,散发着幽冷的光。
低阶法术-夜杀剑。
“小兄弟,上点儿心。别把我当成那些见墙就想翻的蠢笨蟊贼。”黑衣人沙哑着嗓音威胁道,“此番前来,只为求财,不害命。当然,你若舍得银两灵石招呼剑阁修士,爷们儿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耿昊目瞪口呆。
第18章 金手指的正确打开方式
耿昊跳下屋顶,走到牛妈身旁,围着她转了三圈,左看右看,一脸怪异。
牛妈泰然自若,静静地咀嚼着嘴里的苹果,对耿昊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牛妈,你有神通?”
耿昊单刀直入问道。
之所以有此一问,完全是因为黑衣人的潜入,悄无声息,熟睡中的他根本没有发觉。
彼时,他正做着美梦,一手抱着耿耿,一手拉着笑笑,在荡漾着金色波纹的湖边散步。
猛然间,一声牛哞震碎了他的美梦。
他惊醒过来,连忙翻上房顶。
这才有了同黑衣人刚刚那场交锋。
牛妈没有回应。
耿昊若有所思,没再追问。
想想也是,夫子这样的大人物,他的牛怎么可能是寻常灵兽。
他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株灵药塞进牛妈嘴里。
“牛妈,谢啦!”
说罢,他转身向屋内走去。
在他身后,牛妈细细品味着嘴里的灵药,眯着眼,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
屋内。
耿昊坐在方桌旁,再无睡意。
他的内心满是沮丧。历数原主二十载在赤霄城内的过往,今日实属最为凶险的一次。
之前,也有小毛贼来药铺打秋风,但都被原主的强悍武功给打发了,但今日情况截然不同,来的是修士。
百万两白银,也就是百块灵石。
已经足够进入低阶修士的法眼了。
在修士眼中,不能修行的耿昊就是个废物,就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钱袋子。
今日,天时地利都在耿昊这边,他才有了以凡人之躯逼退修士的壮举。要是同样的场景放在野外,在他拿出剑符的那一刻,黑衣人的法术可能就已经斩下了他的头颅。
说到底,这是个残忍冷酷的世界。
黑衣人口口声声求财不害命。
可若让他当真进了屋内,见到耿耿,要是他掐住耿耿的脖颈儿要挟自己......
冷汗宛如瀑布般从耿昊身上流下。
他怕了。
招摇容易招惹灾祸......止血膏不能再卖了。
可很快,他又犹豫起来。
失去卖止血膏的进项,他就没有足够的财力去收购灵药,而灵药,又关系到耿耿的成长。
据说,上城区大户人家的孩子,在正式开始修行前,都是从小就进补灵药。
那些军伍世家、修行家族、商贾巨富家的子女,更是从小泡在灵药的蜜罐里。
因此,当他们踏上修行之路后,往往一日千里,将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
难道。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宝宝输在起跑线?
不行,绝对不行。
这时,睡梦中的耿耿翻了个身,踢开了身上的被子。
耿昊走过去,为她盖好被子,并用手轻拍耿耿幼小的身躯,助其安睡。
望着宝宝那稚嫩娇弱的小脸,耿昊内心陷入了无法摆脱的黑暗深渊。
他梦想着将耿耿培养成为女剑仙。
现实确是,他连将她成功抚养长大的希望都很渺茫。
他梦想着能够练就一身强悍本领,可以踏遍四海八荒,找回前世爱人。
现实中,他却是个无法修行的废人。
他梦想着一家三口团圆在一起后,可以在风景优美的湖边散步。
现实中,这注定会成为一个奢望。
笑笑,我该怎么办?
明月当空,夜风清凉。
耿昊,这位饱经生活磨砺,坚韧不屈的硬汉生平第一次流下了无能的泪水。
......
清晨。
耿耿的啼哭声唤醒了俯身睡在桌子旁的耿昊。
他起身拍拍脸颊,赶走脸上的阴郁,来到床前,笑意盈盈地抱起耿耿。
“乖宝儿,爸爸这就给你换尿不湿,然后,咱们再喝一碗香喷喷的热奶。”
他手里忙活,嘴也没闲着,开始哄逗怀里的小女孩儿。
“宝宝,爸爸昨晚做了一个无比英明的重大决定。爸爸决定不折腾了。”
“咱们爷俩一起在异界躺平。”
“啥也没有活着重要不是。”
“我想,你娘要是穿越到异界的话,她一定会修炼成仙女来找咱们的。”
“咱们啊!就等她驾着七彩祥云来接咱们去过好日子。”
......
“别瞪眼,别踢,你得理解老爸。”
“老爸没法修炼,瞎逞能只会害死你。”
“哎,你怎么还叹气了,跟谁学的,不知道叹气多,容易老得快吗?”
......
在耿昊碎碎叨叨的呓语中,在宝宝各种不配合下,温馨欢快的气氛在屋内荡漾。
就在这时,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
“叮,万界刮刮乐系统竭诚为您服务,充值二两纹银,即可获得万界刮刮乐一张。”
黄金天平适时出现在半空。
说实话,要是没有提示音,耿昊都快将这个毫无存在感的金手指给忘了。
瞧瞧。
这几天抽奖都出了些什么玩意儿吧。
羊毛毯!
尿不湿!
吸奶器!
有一件正经物件?
都是给尿娃儿用的。
......
嗯?
都是给宝宝用的?
耿昊皱眉沉思起来。
他觉得自己似乎遗漏掉了什么。
第一天,他抱怨耿耿没有衣服穿,金手指开出了羊毛毯。
第二天,耿耿一连尿了毛毯以及他的两件长衫,金手指开出了尿不湿。
第三天,他将牛妈撸的暴跳如雷,也没挤出一碗奶水,金手指开出了吸奶器。
昨晚,大盗入侵。
宝宝爹纯纯一废物,宝宝的小命危在旦夕,今天的系统会开出来什么呢?
耿昊眼睛陡然一亮。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手一弹,二两银豆子上秤,不高不低,童叟无欺。
天平消散,卡片出现。
耿昊急慌慌刮开。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修仙秘笈-仙武破天诀。”
......
大爆!
出乎意料的大爆!
耿昊眼睛都直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
望望躺在摇篮里咯咯笑的耿耿,又望望静静躺在黑指环内灵光璀璨的玉石板。
他终于知道金手指的正确打开方式了。
它完全是以宝宝需求为导向。
宝宝的安全刚受到威胁,于是便开出了光听名字就知道是牛掰 plus版本的修仙秘籍。
其中意思不难猜测。
孩儿他爹,赶紧修炼吧。
宝宝的安危需要你来守护。
所以,实锤了。
这不是他的金手指,而是宝宝的金手指。
怀着复杂难名的心情,耿昊割破手指,将血滴在玉石板上。
果如他所料,玉石板化为一束流光钻进他的脑海。
......
仙武破天诀。
时光长河的彼端传来亘古苍凉之音。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莽荒景象。
天空,辽阔无垠。
大地之上,无数苍茫巍峨的高山连绵起伏。
它们环绕在一座擎天巨峰身旁,宛如臣子拱卫帝王。
巨峰之巅。
一位身材奇伟的白衣男子如万古君王一般屹立山巅。
他仰望苍穹,周身皆是傲然之气。
便在此时,虚空响起宏大道音:
“逆!当诛!”
这声音不知起自何处,亦不知终于何方。浩渺天地间,唯有余音回荡。
霎时间,晴好的天空完全变成了一番末日景象。
电闪雷鸣,银蛇乱舞,一座座高山崩灭于天威之下。
最后,漫天雷蛇汇聚成一条不知有几万米长的雷龙。它气势无比恐怖,狰狞的目光投向那里,便会为那里带去毁灭风暴。一番肆虐后,它向着山巅俯冲而下。
白衣男子动了
他眼中睥睨无敌,伴着一声大喝,右手握拳,猛然向上轰出。
一拳。
龙灭。
天破。
刹那间,淫威肆虐的天空被凿出了一个方圆足有万米的大洞。
无尽血河从大洞中倾泻而出,宛如瀑布倒挂九天。
接着,整幅景象破碎成光,化为无数玄奥的文字静静悬浮在耿昊的脑海。
这威力……耿昊瞠目结舌。
他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这些文字。
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欣喜渐渐褪去,最终,完全化为一片惨白。
……
第19章 苟一波
修行仙武破天诀需要天阶灵根。
“天阶灵根,我要是有天阶灵根,还用憋屈成这样。“耿昊气的想骂娘。
他坐在凳子上,一脸的失魂落魄。
无疑,仙武破天诀绝对是当时最顶尖的修行功法,耿昊猜测,此功夫修成后,甚至可以超过剑阁七剑仙的高度。与之相对的是,他的修行条件也无比苛刻。
习练者要具备天阶灵根,才能修行。
修行需要具备灵种,这是世人皆知的的常识。
法修又习惯于将灵种唤做灵根。
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以及风,暗,冰,电等异灵根。
一般来说,多数修者只具备一种灵根,修行对应灵根下的法术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果具有两种灵根,可以成为天才,具有三种灵根,可以成为天骄,具有四种灵根,就足以在名传仙史,五种灵根可以称之为旷古烁今,只要不死,必然会飞升上界,坐享永生。
而天灵根,最低要求便是身具五种灵根。
这样的人物,便是穷搜整片大陆,也找不出几人来。
传言,具备天灵根的修士,契合所有术法,根本不需要如何修炼,灵气就像闻到花香的蜜蜂似的主动往他们身体里钻。他们施展法术,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并且,灵力永不枯竭,放到战场上,就是无限火力,无限续航的自走炮台,法术洪流足以碾杀一切敌人。
别说天灵根了,耿昊便是最低级的灵根都没有,失落之情可想而知。
他还是个不能修行的废物。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现在是身怀重宝的废物了。
但很快,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
我无法修炼仙武破天诀,就没有办法给宝宝当保镖。
宝宝没有保镖,小命儿还是不稳妥。
他目光灼热地望向手中指环:
伙计,这事儿你怎么看?
......
一家四口吃过早饭后,耿昊将耿耿放在牛妈身旁。昨晚的事情证明,牛妈的武力指如何,尚未可知,但是看家护院,作为“预警牛”还是毫无问题的。
他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安排,稍一思量,便发觉,当前形势下,苟一波才是最稳妥的。
除非金手指能帮他解决修行困境,否则,绝不能再浪了。
如何苟,也是个技术活。
昨晚光临药堂的盗哥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身上有修为,可面对他这个凡人,宁愿不要面皮,也绝不以身犯险。进退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人家一个修士都能做到这一步,他一个凡人要想安然渡过这场危机,只能做的比他还要绝。这个世界没人是傻子。
环顾药堂一周,耿昊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他默默找来铁锤,抡起来就砸。
.....
当耿昊鼻青脸肿地打开平安医药堂大门时,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关注。
“耿小哥,你这是怎么了?”对面汤包铺的张大嫂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别提了,昨晚家里遭了贼。”
耿昊哭丧着脸回答。
张大嫂立马放下手里笼屉,连忙赶过来,一脸关切问道:“耿耿呢?她没事儿吧!”
“贼人还算有良心,没去动这个没娘的可怜娃娃。”耿昊庆幸道,“他们只是将我打晕,然后,翻箱倒柜,将家里银两、草药这些值钱的物件都打包带走了。”
张大哥也走了过来:“兄弟,你这是昨天露了富,遭人惦记了。”他长吁短叹道,“不幸中的万幸,人没事儿,也算破财免灾了。”
蓝玉倚靠在脂粉铺的门旁,笑容玩味地看着耿昊在那里卖惨。红烟撇撇嘴,径直走进医药堂东瞧西望。
其后,陆续有人走进药堂查看。
耿昊守在门口,任谁进出,他都抱以苦笑,一副遭难的落魄模样。
不得不说,屋内场景,属实惨不忍睹。
贼人心狠手黑,砸烂了药柜,药匣,别提银两了,便是草药都没给留下一根。
柜台正中的破烂大洞下,几颗算盘珠在滚来滚去,似在倾诉着昨晚的惨痛经历。
一波波人进来参观后,又相继摇头叹息着离去,至于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幸灾乐祸,还是后悔没能提前下手,就只有天知道了。
“公子,接下来可有打算?”
蓝玉走到耿昊身旁,轻声问道。
“经此一劫,小店这两天怕是难以开张了。家里也没有了银两,说不得,只能去猛虎帮借贷些银两用于周转了。”耿昊回应着,诉说起早已做好的安排。
“猛虎帮?”张大嫂皱起了眉头。
赤霄城明面上有官府、剑阁维持秩序,暗地里也绝不缺少帮派等黑暗势力,它们统治着赤霄城的地下世界。细雨阁,金缕衣,猛虎堂,黑楼就是赤霄城地下世界的四条巨鳄。
他们瓜分了地下世界的利益,触手涉及方方面面。
其中,赌场和高利贷正是猛虎帮的招牌业务。
谁都可以去借贷,包括乞丐。
任何东西都可以拿来还债,包括性命。
“耿小哥,还是慎重些比较好。”张大哥一脸严肃,“那群家伙就是披着人皮的饿狼,吃人不吐骨头。一旦有了联系,怕是很难摆脱。”
“张大哥放心,我心中有数。”耿昊回答道,脸上尽是走投无路的窘迫。
见耿昊执意如此,众人也不好再劝说,相继叹息着离去。
......
作为猛虎帮东城堂主,林冲北面善心黑,手段毒辣,自他当堂主以来,借出去的银子灵石,就没有收不回来的。
当然,多数时候,收回来的也不是银子灵石,店铺,田产,房舍,赌鬼的妻女......
如果是一无所有的穷鬼,便收走他们性命。
修行的世界,并不缺少邪修。
一具没有牵扯的鲜活躯体,邪修往往很愿意给出高价。
正因他这副狠辣性子,故而,大家都称其为林老虎。
猛虎帮东城堂口。
聚财厅内,林老虎大马金刀坐在堂前,仆人通传后,耿昊走了进来。
“耿老板,您这是有生意关照我?”
他手中盘着两枚圆球状灵石,望着对面手提摇篮的耿昊,笑意盈盈。耿昊背后有靠山,有渠道,是正经的生意人,面对这种人,林老虎多数时候都会按照规矩办事。
“林兄见笑了,一时不察,小店儿遭了贼手。连东山再起的盘缠都折了进去,还望贵帮能够借些银两周转。”耿昊拱手作揖道。
“好说,明人不说暗话,耿老板也知道,猛虎帮做的是何种生意,帮中规矩在此,不能不守。九出十三归,借期一个月。耿老板要借多少?”林老虎问道。
耿昊说出了一个在旁人眼中看来,足够恢复店铺营业,合情合理的数字。
“十万两。”
“去给耿老板拿九万两银票来!”
林冲北大手一挥,对仆人吩咐道。
签下借款字据,耿昊揣好银票,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猛虎堂。林冲北望着耿昊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时,空气中,一个宛如利刃划过钢铁的刺耳声音凭空响起。
“堂主,要不要使些手段,那傻小子店铺的地段还是很不错的。”
沉吟片刻,林老虎摇了摇头。
“别惹麻烦,他背后站着燕酒歌。这单生意按照正常买卖做。不割草。”
刺耳声音有些不甘心,嗤笑道:“不过是斥候营一小小都尉,小角色。”
林老虎:“那是之前。这个混不吝又惹事儿了。他现在被调进破阵营当都统了。”
破阵营?
还是都统?
刺耳声音的主人不说话了。
他开始怀疑,这小老板要是还不上钱,猛虎堂真的有胆量去收燕酒歌罩着的铺子。
要知道,剑阁对驻守在剑门关的修士实行军伍管理,分立了各大营,在众多大营中,斥候营需要在大荒游走,探查敌情,已经算是高危兵种了,可同破阵营比起来,就完全不够看了,一句话便可以概括破阵营的职责:妖蛮来了你先冲!
罪修!疯子!狂徒!
破阵营内几乎都是这类人。他们不在乎自己性命,更不在乎别人性命。
一旦回城,个顶个都是晃着膀子逛,吃饭没人敢收钱的主。
他们的想法十分粗暴质朴:
怕个卵!
惹了事儿,大不了被罚上阵继续杀妖便是了。
故而,剑阁对他们容忍度极高,城内规矩对他们约束力极低。
这样的人,谁不怕?
黑帮也得怂。
......
第20章 闭关
回到平安堂,锁好店门,耿昊开启了闭关模式。
当然,作为一位恪守苟道的凡人,是肯定要复盘当天所做所为的。
这事儿,应该没什么漏洞了吧?
我被抢了,一无所有,都被逼着去借高利贷了。
再有贼惦记就说不过去了?
一般来说,赤霄城内,走到这一步的店铺,主人已经近乎于输红了眼的赌徒,没有人会愿意再去招惹。
......
隔天清早,耿昊再次开启刮奖。
“恭喜你,幸运儿,喜获修仙秘笈-炎阳修身经。”
滴血玉石板,前面梵天煮海的动图直接略过。
他很清楚,这玩意儿看得再热血沸腾,如果不能修炼,也是白搭。
果然,结尾处,那一行“具备玄鸟凤凰相性的修士方可修炼”的文字浇灭了他的热血。
继仙武破天诀后,神功二,pass。
......
第三天清早,耿昊又一次开启刮奖。
“恭喜你,幸运儿,喜获修仙秘笈-千机算。”
老流程,滴血石板.
耿昊脑海中出现了一位手持卦幡的白衣老道.
他鹤发童颜,闲庭信步般穿行于剑气冲天,蛮兽嘶吼,神通闪耀的酷烈战场。巨人枭首,神剑断折。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老道自始至终安然无恙。
神算?趋吉避凶?
耿昊眼冒绿光。
这本事好啊,最适合养娃儿。
修行条件:七窍玲珑心。
他气得险些骂娘。
听名字,这就是个稀罕灵种。
神功三,pass。
......
“恭喜你,幸运儿,喜获修仙秘笈-仙欲。”
耿昊机械地咬破手指,滴血石板。
画面中,出现了一位身材暴露,妖娆妩媚,任谁看见都会欲念横生的黑衣女子。她静立半空,地面上匍匐着一眼望不到的人海,男人,女人,妖兽,蛮兽,牛头人,异族……
这是啥意思?
打不过,让我色诱。
耿昊咬咬牙,决定从了。
反正是修仙,修啥不是休。
为了活命,娘点儿不丢人。
修行条件:天生媚骨。
哎,完全不给机会啊!
神功四,pass。
......
“恭喜你,幸运儿,喜获修仙秘笈-万花图录。”
嗯?阴阳双修。
这个可以有。
他兴冲冲地再一次滴血石板。在看了一组香艳的动图后,耿昊下定决心,从今往后,遇见具有“不漏金身”体质的修士,必杀之。
眼含热泪,他一脸不舍地按下了pass键。
...
《万魂大法》
《混沌青莲剑》
《天符奥义》
……
原本,耿昊还奢望能抽到本可以修炼的正派修仙秘笈,做个仙气飘飘的仙人。
刮着刮着,他觉得做个凶焰滔天的魔头也不错。
到了后来,他再次放低要求。
魔道、兽道、邪道,娘道......
只要能让他修炼就行。
可当他抽到《邪典》,发现这本视人命如狗命的邪道秘笈,竟也需要一种名为“镜心”的修行体质后,他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命运这娘们儿真是无情。
一点儿甜头都不肯给他。
正当耿昊心灰意冷,准备结束此次闭关时,他抽到了一份不一样的典籍。
“叮,恭喜你,幸运儿,喜获魔王食谱。
......
茫无边际的虚空。
一位独眼巨人闭目沉思,静坐星海。
时间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
巨人肚子中突然传来阵阵饥饿轰鸣,彷如星陨碰撞。
巨人睁开眼睛,血红的眼眸扫过漫天星辰,而后,他起身,伸出双手,对着虚空狠狠一撕。虚空就如同幕布一般被撕开,幕布那端,显露出一个巨龙世界。
独眼巨人咧嘴一笑,将手伸进巨龙世界。
霎时,世界涌现出漫天雷霆狠狠劈向巨人遮天蔽日的大手。这是世界意志对入侵者的反抗。巨人不管不顾,向下猛地一抓。一条三首黄金龙被巨人抓在了手里。
黄金龙奋力挣扎,法术、神通、宝物掀起的狂潮如疾风骤雨般砸向巨人的手臂,然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最终还是被独眼巨人拽出了巨龙世界。
裂缝闭合。
独眼巨人手里,黄金巨龙瑟瑟发抖。
独眼巨人眼中露出热切的光芒,他仰头张开大嘴,提着巨龙的尾巴,就像吃面条一般,将巨龙扔进了嘴巴……
随后,画面轰然破碎,化为涓涓细流,流入耿昊脑海。震撼过后,他急忙去看魔王食谱对资质的要求。终于,他看到了一行令他喜极而泣的文字:
面对美食,吃货是对这个世界最好的交待。
......
耿昊再一次打开了平安堂的大门。
“耿小哥,早啊!”张大嫂热情洋溢地招呼道,“进店喝碗汤吧,嫂子请客。”
“好啊!”耿昊应和着。
他回屋抱起耿耿,笑容满面地走进了张记汤包铺。一碗老汤,绿油油地葱花在汤的表面东飘西荡。一笼屉热气腾腾地大包子,四碟怎么也吃不厌的爽口小菜。
碗碟摆放整齐后,张大嫂和气问道:
“近日,可还安好?”
“劳嫂子挂念,一切安好。”耿昊回答,“小店儿明天就能重新开张了”
“那就好。”张大嫂四下扫视一眼,俯身,凑到耿昊耳边,脸上竟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羞涩,“耿小哥,你给你大哥开的那药还有货吗?给嫂子再开上十个疗程的。”
噗!耿昊险些将嘴里的老汤喷出来。
话说,这不应该是个秘密吗?
大哥做事儿也忒不严谨了。
他瞧向守在汤锅旁的张大哥,这才发现,三剂归元汤吃下肚的张大哥,非但没精神起来,反倒又消瘦萎靡了许多。再瞧瞧身旁的张大嫂......
嚯,气血充盈,面色红润,围裙都大了一号。
大哥瘦了,大嫂胖了。
这什么逻辑?
肾好嫂子就好?
糟糕,我该不会是把大哥给坑了吧!
耿昊心中惴惴。
特喵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眼见耿昊犹豫,张大嫂忙又补充道:
“兄弟,你放心,嫂子不像你大哥那样爱占便宜,嫂子给钱。”
“倒不是价钱的事儿,只是……”望了望大嫂渴望的目光,耿昊说不下去了,“罢了,大嫂,你明天来取货吧。”
“价钱......”
“成本价,每包纹银二十两,一个疗程三包。”他偷偷给药剂涨了价格,只盼望张大嫂能因为心疼银两,少买一些,间接帮助张大哥减轻些身上的“负担”。
结果......
张大嫂喜笑颜开,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头:“好兄弟,义气。嫂子再加十个疗程。”
大嫂不差钱,并且还舍得给大哥花钱。
耿浩一愣,瞧了瞧对此仍一无所知,安心熬汤的张大哥,他心中发出了无奈的叹息:猛子歌,抱歉,兄弟帮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
掰了一小块儿包子喂给耿耿,又给他喝了点儿汤水。
这段时日,也是苦了这孩子。
耿昊长时间处于压抑、患得患失的心境中,对耿耿的照料自然没有往日周全。
多亏了牛妈细心,不时用哞叫声提点耿昊,才没让孩子饿着、冷到。
也多亏了牛牛白天黑夜憨傻的蹦跳,这为耿耿带去了很多的快乐。
这样一想,耿昊觉得有必要犒劳一下牛妈和牛牛了。
哎!灵药看来又要少两株了。
第21章 魔王食谱
吃罢早餐,耿昊又叫了一壶茶水。
他端起茶杯饮着茶水,望着街面熙熙攘攘地人群,眼中却没有任何焦点。
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脑海中的那篇功法上。
魔王食谱的修炼方式,迥异于所有修行秘笈。
何谓修行?
借天地之力加于己身。
这是燕酒歌告诉他的答案。
简单来说,便是修士依靠天地赋予自身的“种”,施展种种手段,从天地间借取更多的灵气,进而形成威力强大的法术神通。
“种”便是修士自身的资质。灵根,相性,文心等皆在此列。手段表现形式就更多了,符箓,法器,魂器,阵法,战魂图......
依耿昊的理解来看,所谓修行,便是借天地间的灵气培育自身灵种。
等灵种壮大后,再依靠灵种,撬动天地间更多灵气构建出各种杀伐神通。
这其中便有个问题。
无论灵种还是灵气,都是天道产物,它能赋予,自然也能收回。因此,当修士身死道消后,无论他生前多么强大,一身磅礴灵力必然都会重新溢散到天地中。
万物生灭,灵气流转。
大陆灵气一直处于一个平衡态。
现在,耿昊脑中的魔王食谱却是个霸道的主儿。
他不借,他硬抢。
修炼者没有灵种则罢,即便有,也要废去。
灵种是天地赋予,归根结底也是别人的东西,不稀罕。他的修炼要义是,锤炼肉身,强纳天地灵气于己身,然后凭借强悍肉体将本属于天地的灵气转化成独属于修炼者的灵气。
修炼者没有杠杆可撬。因为他体内的灵气同天地灵气根本不相通,故而修炼者所有手段都只能凭借自身灵气施展。无疑,这是个致命的缺点。
同样施展法术,正统修行者手一搓就是个拳头大的火球,修炼魔王食谱的修行者手一搓,也许只能迸射出几个火星子。
当然,魔王食谱也有优点。
修炼者施展法术用出去的灵力并不会溢散,它们会快速折返回修行者体内。
毕竟,它们同天地不相容,只有修炼者的躯体才是他们最温暖的港湾。
如果修炼者死去,这些灵气会一同泯灭于天地间,绝不苟活,堪称贞洁烈女。
想到这里,耿昊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别的修行者,甭管强弱,都可以称得上是老天爷的亲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要是修炼了魔王食谱,算什么?
红杏出墙。
然后转头找老天爷分家产来了。
我滴个乖乖!
现在要是天上掉下个雷,一雷劈死他,耿昊都不会有半点儿意外。
……
天地灵力转变成自身灵力,是在修炼者体内完成。
因此,修炼魔王食谱的第一步便是改造躯体。
事实上,魔王食谱的主要修炼方式就是吃,由于不具备灵种,修炼者本身不具备吸纳外界灵气的能力,只能通过吃将天地灵力强行纳于己身,然后一点一点儿打上自己的烙印。
脑海中,魔王食谱除了运功路线图外,还有四张金色食谱静静悬浮。
后三张图谱隐藏在迷雾中。难以分辨。唯有第一张图谱内容清晰可见,上面记录有三种食材:蛛果,巨人心脏,大地母衣。
耿昊心尖儿一颤。
果然,从老天爷嘴里抢食就不是个容易的活儿。
据他所知,赤霄城附近没有巨人。
巨人乃是妖蛮九大族之一,以部族为单位生活在剑门关外。关键是,所有巨人,无论是霜岭巨人还是大地巨人,不分种族都是蛮兽。修行者挑战一只巨人,任谁都会赞一声勇武。
挑战一群巨人……
大家都会手放胸前,弯腰致意。
烈士,走好。
至于蛛果和大地母衣,耿昊根本就没听过这两种材料的名字,但同巨人心脏放在一起,想想也知道他们的珍贵程度。
这事儿,怕是还要从长计议啊!
一番思索后,耿昊提起摇篮,离开张记汤药铺,向上城区走去。
他琢磨着去找个明白人问问。
......
上城区,东海商会。
阁楼前,张东来刚刚送走一位贵客,就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提着一个竹篮子向他走来。修士大多耳聪目明,记忆非凡,稍加回忆,他便想起了这人是谁。
耿昊!
下城区平安堂的小店主。
拐走孟夫子的牛,还坑了他一笔钱的浑小子。
他怎么来这里了?张东来心中纳闷。
耿昊比他还意外。
如今,张东来穿的服饰,华贵非凡,乃是剑阁为上城区店铺主人配做的专属服装,寻常人可没有资格,更没有胆量穿。张东来穿了这身衣服,便意味着他是东海商会现今的店主。
然则,从兽场铁牌管事到上城区主营修行资源商会的会长,这其中地位跨越的幅度……
耿昊心中有了几分明悟:看来,这位也是个有靠山的人啊!
“你来这里做什么?”见耿昊向他走来,张东来冷脸问道。
“来商会,自是买东西。”耿昊洒然一笑,“恭喜张管事,上次一别,想不到短短时日,张兄就谋了这样一份好差事。真是羡煞我等没有门路的小老百姓了。”
“买东西?”张管事哂笑问道,“你知道我背后这栋楼里卖的都是什么吗?”
“不是我看不起你,凭你兜里那点儿碎银子,连踏进这栋楼的资格都没有。”
“哦!这就奇怪了,开门做生意,哪有拒客的道理?”耿昊疑惑道。
“非是拒客,只是门槛有点儿高。”说罢,张东来让开身子,对着敞开的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可以试试,只要你能进去,从今以后,你就是东海商会的贵客。”
受此奚落,耿昊心中十分气愤,然而,他却并未如同愣头青一般,赌气硬闯。
他没有修为,眼力却不差,稍加打量,便发现商会那扇木门只是个摆设,真正的门户是一座笼罩了整间阁楼的阵法,唯有身具灵气,才能无碍地进出门户。
既然识破张东来的诡计,耿昊自然不会让他看笑话,他上前一把拉住张东来手腕。
“老张,说这话就生分了,再怎么说,咱们也算熟人。走......喝茶去。”
谁跟你个凡人喝茶,张东来刚要甩手拒绝,耿昊下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我正想找你聊聊灵牛的事儿呢?”
“它有些不对劲儿。”
......
茶楼三层。
茶师将上好的雨花灵茶倒进紫砂壶,热水倒入倒出,如此反复三次。接着,她手掐灵诀,手泛冰霜,将茶壶缓缓冷却,而后,手提茶壶,倒出两盏泛着寒气的淡绿茶水。
淡淡灵气在茶盏上空凝成了一朵白云。
耿昊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东来也不客气。对着白云猛然一吸,又举起茶水一饮而尽。他闭目凝神,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一丝灵光在他眼中若隐若现。同时,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味无穷的神色。
见此,茶桌对面的耿昊笑了笑,举起茶盏一口灌进嘴里,跟喝水没什么两样。
“你这是在暴殄天物,牛嚼牡丹!”瞧见这一幕,张东来气就不打一处来。
“没办法,我吸了这灵气,也无法吸收,平白多放两个屁罢了。”耿昊笑了笑,说的尽是大实话。
张东来没再多说什么,冷哼道:“你倒是舍得下血本。”
“这灵茶,结算时不收银两,只收灵石。便是寻常低阶修士,也少有人来这里。”
耿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以为意道:“能记账。实不相瞒,这是我叔的产业。这也是我第二次来,上次还是他带我来长见识。”
“燕酒歌是你叔?”张东来眉头一皱,问道。
显然,他知道此处茶楼主人是谁。
耿昊点头。
稍作沉吟,张东来便彻底放下了架子。
白板无法修行的凡人,不值得他结交,但如果这个凡人是刚刚升任破阵营都统的燕酒歌重视的后辈子孙,就有些份量了。剑门关军制,都统下辖千名修士,已经算是中高层将领了。再上一级,便是辖制上万修士的大都督,这官职,放在赤霄城,那也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看在这灵茶的情分上,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吧?”张东来说道。
成了。耿昊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第22章 修行无门
斟酌片刻,耿昊开口说道。
“不久前,灵牛曾在梦中向我示警。”
“这个无需大惊小怪。灵兽,顾名思义,便是通灵之兽。野兽、妖兽,哪怕是家里养的鸡鸭鹅狗异变后,都可能成为灵兽。变成灵兽后,有些会觉醒一些超凡能力,至于是何种超凡能力,就毫无规律可循了。当然,多数灵兽除了略通人性外,并没有什么能力。”
“那位路经赤霄城的大人物,骑的牛应该也不是寻常灵兽吧?”耿昊又问。
“这就不清楚了。“张东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顺其自然。莫猜,莫问,莫深究。于我看来,对那种通天彻地的大人物来说,这是最好的应对办法,明白吗?”
耿昊悚然一惊,明白自己钻了牛角尖。
他抱拳感谢,不再追问。
接下来,又同张东来闲扯了一阵,而后,他便将话题引向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兄长,小弟一直未曾放弃修行的念头,私下里也搜罗了一些据说能帮助人获得灵种的偏方。前些时日,收购到一古方,上面说,只要搜集到巨人心脏,蛛果,大地母衣,依次服下,便可获得修行资质。所以,小弟这次来上城区,便是想问问,你这里可有这些材料?”
此时的耿昊,一脸傻白甜的期待模样。
噗!张东来刚喝进嘴里半碗茶水一股脑喷了出来。
他瞪圆了眼睛,看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看白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手指耿昊,指尖不住地颤抖。
“知道啊!我来买药。”耿昊一脸无辜道。
怔怔看了他半晌,见耿昊神情不似作伪,张东来无语摇头。
哎!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修行上的事儿,说多了你也不懂。这三件材料,我都知道是什么,他们的价值......”
“这样跟你说吧,燕酒歌拿命来抵的话,他的十条命可以换一颗普通巨人心脏。百条命大概可以换一颗蛛果,至于大地母衣,多少条命填进去都不够。”
耿昊一愣,他知道会很难,却没想到会这样难。
好家伙,魔王食谱上的食材这么恐怖吗!
“张兄,蛛果我就不问了,能讲讲啥是大地母衣吗?没旁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
不知怎的,耿昊那仿若白痴的小眼神,竟勾起了张东来炫耀一番的心思,他举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说道:“剑阁七剑仙,黑木林四魂柱,战魂殿十二战神,百艺门八大尊者,这些修仙界的绝顶高手,你都知道吧?”
“自然,我就是听他们的传说长大的。”
“大地母衣是大地君主身上才会出产的材料。而大地君主,则是丝毫不弱于这些高手的蛮兽。”
耿昊目瞪口呆。
他终于明白为何燕酒歌多少条命都不够填了,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关键是它的出产方式更加让人头疼。大地母衣是雌性大地君主的胎盘。所以要想获得大地母衣,大致可以分三步。第一步,穷搜瀚海大陆,找到一只即将生产的大地君主。第二步,抽出刀子砍死她。第三步,在她老公回来前,取出胎盘,撒丫子跑路。”
张东来举起茶杯,一脸淡然。
这种想想都没谱儿的事儿,他说起来没有半分压力。
耿昊彻底麻了,这事儿该怎么搞。
“巨人心脏,商会有货。你还要买吗?”张东来一脸戏谑,似笑非笑。
“我拿命换,成不?”耿昊翻起了白眼。
“滚犊子!”张东来将剩下半杯茶水倒进嘴里,起身向茶楼外走去。
临到楼梯口时,他又转身对耿昊说:“哦,对了,要想修行的话。你这小体格,这些玩意儿不用吃三件,浪费,吃一件就够了。死后重新投胎,没准儿来世就能修行了。”
哈哈哈哈哈!
说罢,他大笑着走下楼梯。
......
渺茫到云端的希望只会带来更深层的绝望。
离开茶楼,耿昊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
清晨,在抽到魔王食谱,得知自己终于可以踏上修行之路时,他的内心一片风和日丽。而今,他的内心如同此时的天空一般,阴云密布,晦暗不明。
不多时,街面上下起了小雨。
清凉的雨滴落在脸上,打断了他的遐思。
昊包好耿耿,匆匆向着平安医药堂走去。
回到药堂后,喂过耿耿晚饭,将她哄睡。耿昊又从黑铁环中取出一株灵药喂给牛妈,一是感谢她近段时间对耿耿的照顾,二是戒指中盛放牛奶的木桶,又要空了......
耿昊一番严谨的布局下,没有贼人再次光顾平安医药堂,在他想来,前些日子的膏药风波算是已经过去了。他清理掉门面内被砸了个稀巴烂的药柜,又瞧了瞧的那个他常常伏趴在上面打盹的案台,上面黑漆漆的大洞看起来尤其刺眼,像是在质问他为何这样待他一般。
哎!冲动了!当时下锤下狠了。
挥挥手,这个伴他多年的老伙计就这样被扫入了空间戒指的犄角旮旯中。
拿出算盘,盘腿坐在地上。
他开始算账,
明天要打造一套新的药堂实木家具,支出两千两;
戒指中采购的谷物粮食也不多了,再次采购的话,支出五百两;
算算时日,欠猛虎堂林冲北的银两还有半月光景,支出十三万两。
近日茶楼请客,欠账十枚灵石......
算着算着,耿昊的脸就成了一个大号苦瓜,入目所见,全是支出。
绞尽脑汁,他终于想到了两个进项。
明日,张大嫂取药,归元汤六十包,入帐一千二百两。
再有三日,又到了月底,军方来人取药,囤积的草药皆可出手,入账...二百万两。
耿昊长舒一口气。
还行。日子艰难,总归还能过。
吹灭蜡烛,走到床边。
秋雨过后,窗外的明月清亮如洗。
皎皎月光透过窗子,洒在耿耿红润如小苹果一般的小脸蛋上,构成了一幅世间最温馨的画卷。见此,耿昊心中涌起阵阵暖流:
宝宝,爸爸发誓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佑你安全长大。
默默许下宏愿后,他笑着依偎在宝宝身旁,拖着身心俱疲的身体沉沉睡去。
......
第23章 擎天巨人心脏
清晨。
刚一睁开眼,耿昊就见到黄金天平的两个小托盘在自己面前摇来摇去。
耿昊无语,不提产品咋样,瞧瞧人家做买卖这精神。
清楚状况的知道这是生意,不清楚状况的,还以为这是要债的呢?
手指一弹,二两小银豆子,走你。
抓过卡片刮开。
“恭喜你,幸运儿,喜获修行材料—擎天巨人的心脏。”
啥?耿昊一屁股坐起来,震惊难言。
这么贴心吗?送功法不说,现在连修行材料都送了。这也太惊喜了。
他急慌慌看向空间戒指,从里面中拿出一块儿拳头大小的黑色......肉球?石块?金属?
耿昊看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材质。
没错,这就是擎天巨人的心脏,握在手心,还会发出富有规律的颤动。
看看巨人心脏,又看看耿耿乌黑闪亮的大眼睛。
蓦然间,耿昊心中竟涌出些许难为情来。
我这算是在吃宝宝的软饭吗?
不过,有一说一,真香!
巨人心脏有了,至于接下来的材料......
他眼睛骤然间亮成了灯泡:宝宝,你还要加把劲儿啊!
“哇!”耿耿放声大哭。
爸爸瞪我,吓人。
我要喝奶。
......
庭院中,秋意渐浓,地面泛起了寒霜。
院子当中老槐树的枯叶打着旋儿,一片接一片落下。耿昊捧着吸奶器,面对灵牛怒目圆瞪的乌黑大眼睛,讪笑不止:“牛妈?您放心,这次我一定控制好时间。”
灵牛寸步不让。
四条腿儿拢紧的跟闭合的含羞草一般。
“要不,你再试试我的手艺?”耿浩说。
灵牛怂了。
这回,耿昊挤了满满一桶牛奶,要是只给耿耿喝的话,足够她喝上十天半月了。
许是昨晚吃过灵药的原因,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耿昊没再干出竭泽而渔的蠢事,灵牛并未向上次一样虚弱,她卧在食槽边,悠闲地吃起了耿昊为她准备的苹果,满满一槽的苹果。
酸酸甜甜,她很爱吃。一
旁,牛牛又围着吃饱喝足耿耿蹦起了迪斯科。
耿昊心情大好,起身前往前屋店铺,打开大门,在路边叫过来个眉清目秀的小乞丐。
“公子,你叫我?”小乞丐衣衫破烂却很整洁。小脸洗的一尘不染。
“你叫什么名字?”耿昊问。
“陈牧。”
“城内,可有认识的木匠?”
“回公子,下城区内,秦记木匠行内的木匠手艺不错,板材都是取自雾隐山脉的百年老树,做工精细,价格虽贵,但物有所值。李记木匠行名声不错,多为小家小户打造家具.....还有些独行匠人,鲁师傅,赵师傅......”
耿昊摆摆手,陈牧立刻住口不言。
“秦记木匠行,你去帮我请两位木匠师傅过来。”
说着,他丢给陈牧两块散碎银两,而后转身走回店铺。
耿昊并不担心小乞丐会拿着银两跑路。据他所知,城内所有乞丐都是有组织,划分地盘的,乞讨只是他们一部分营生,跑腿,消息打探,扒手,出卖劳力......都是他们的收入来源。
野生真正专职做乞讨的人,有没有?
有,在臭水沟里。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走错道,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入组织,难活。
实话说,原主父亲死后,要是没有燕酒歌照拂,他的处境还真不一定有乞丐过得好。
很快,陈牧就带着一老一少两个木匠来到了平安堂。
耿昊又丢给小乞儿一小块银两,陈牧连声道谢。随后,便退出了医药堂。
耿昊向两位木匠师傅讲述了自己关于药铺装修的构思,由于结合了前世的一些记忆,因此,在两位木匠师傅眼里,耿昊的想法就有些“超凡脱俗”了。
“公子大才,若依公子想法来装点这间店铺的话,花费可是不低。”年老木匠说。
“多少?”耿昊问。
“木材加上工钱,少说也要一千八百两。”老木匠回答。
“成交。”
双方约定两日内完工,而后,两位木匠便开始忙活起来。
耿昊无事可做,回到后院,取出空间戒指中的药材,开始仔细晾晒。
“被抢”那天,他自然不会真的把自家的宝贵药材都给毁了,要知道,这些药材可是他的命根子,将它们售卖给军方换取的银两,可是一家四口的“口粮”。
晒完药材后,他又将张大嫂要的归元汤配了出来。
刚配好药,张大嫂便走进了店铺。
“耿小哥儿,我来取药了。”她一脸期冀。
“早就准备好了。”
六十包归元汤,无法提拿,耿昊索性找来一个麻袋,一股脑都塞了进去,他提着麻包递给张大嫂,笑意盈盈地说:“嫂子,我刚刚还想着给你送过去呢!”
“不用那么麻烦。”张大嫂做事麻利,她一手将银票塞进耿昊怀里,一手接过麻包提了提,沉甸甸的份量令她脸上乐开了花。
“你这是在装修店铺?”见到店内场面,张大嫂好奇问道。
“可不是,我准备打一些药橱存放药草。近些时日,城外一些老主顾又送来一些药材,我不好不收。现在,我家后院都快被药材堆满了。”耿昊苦笑道。
瞒天过海。身为地球人,职场老油条,三十六计已经成为了耿昊的本能。
使用时,信手拈来,就是这样丝滑。
果然。张大嫂向后院张望了一眼后,心中再无疑虑。她气沉丹田,手腕用力,一把就将颇为沉重的麻包扛上肩头。
“那你忙着,回头来店里,嫂子给你准备一碗好汤。”说罢,她大踏步走出了平安堂。
耿昊一怔,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
没多久,木匠店配送的板材运了过来,两位木匠进度蓦然加快了许多。
看着那位年轻木匠抱着合腰粗的原木走来走去,耿昊陷入了沉思。
瀚海大陆经受灵气滋养,生灵体质普遍不错。寻常的感冒发烧这些疾病,即便是在抵抗力弱的幼儿老人身上,也少有出现。人类平均寿命短,完全是因为恶劣的生存环境所导致的。开诊以来,止血膏热卖,也正是这种情况的佐证。
目前,真正来找他看病的人寥寥无几,准确来说,就两位。
一位,他主动行医,结果被定义为“流氓”医师,印象分骤减,另一对儿.....不说也罢。
临近傍晚,药堂内布置已经有了他设想中模样的七分,想来,明日完工不成问题。
老木匠走到耿昊面前,抱拳行礼。
“公子,我们明日再来。”
耿昊点点头。
送走两位木匠后,关好店铺,耿昊又带着耿耿去张记汤包铺蹭了一碗“好汤”。
开山兽的脊椎骨?
耿昊已经无力吐槽了,喝就是了。
回到店铺后,一夜无事。
第24章 炖?
清晨。
耿昊起的很早。
他静坐桌边,黄金天平刚一冒头,二两小银豆就跳上了托盘。
刮开卡片。
“幸运儿,恭喜你,喜获修仙材料-蛛果。”
蛛果不是果子,而是一只非金非玉的小蜘蛛形态。
翠绿,活灵活现,摆在桌面,完全可以视为一件装饰品。
“这小玩意儿,值一百条叔的命?”
耿昊一脸复杂,可当他的目光瞥见自己手中戒指后,他的神色就更加复杂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
耿昊打开店铺,两位木匠已经等在门外。
“公子,早!”老木匠鬓角挂着霜花,抱拳行礼。
显然,他们已经等了很久。
耿昊连忙致歉。
这反倒令两位木匠受宠若惊了。
“公子,大可不必如此,吾等操持贱业,本该如此。”老木匠说。
耿昊心中别扭,却也知道老木匠说的事实,在这仙凡混居的赤霄城,木匠可没有半点蓝星技术工种的待遇,头顶不是老板就是修士,被压榨的比996还狠。当然,他也没啥资格嘲笑人家,他这个商铺的小老板的身份地位也没好到哪里去,至多是活的体面些罢了。
两位木匠进店后,就开始忙碌起来。
左右无事,耿昊便同他们闲聊起来。
交谈中得知,年轻木匠乃是老木匠的儿子。
他们原本在城外居住,老木匠时常进城找些活儿做。
后来,老木匠的手艺受到秦记木匠行管事看重,便将他招进了木匠行。
再后来,老木匠又把独子带进了这个行当。
目前,他们都住在木匠行内谋生。
“那你们多久回城外老家一趟?”耿昊问。
“不回了。”老木匠手上一顿,回答道。
耿昊露出疑惑神色。
老木匠苦涩笑道:“老宅毁了。老伴,儿媳,孙子都填进了雪狼的肚子。”
沉默片刻,耿昊脸上流露出一抹同情之色:“抱歉。”
“没什么,活了大半辈子,生生死死,老汉早就看开了。”老木匠洒脱道。他看向闷头凿卯榫的年轻木匠,“就是苦了我的儿。他本该有个家的。”
哐啷,哐啷,哐啷。
年轻木匠牙关紧咬,用力凿木头。
鲜红如红蛇一般,沿着凿子蜿蜒向下。
傍晚,木匠父子如约完成了任务。他
们清理掉屋内碎料,又将新制作的药柜、桌案擦的又光又亮。
“公子,您过目,看是否还有要修整的地方?”老木匠问。
老木匠的做工,耿昊全程看在眼里,心中钦佩有加。
“师傅,好手艺。”
支付工钱后,耿昊送走了这对儿苦命父子。
一夜无事。
......
清晨。
迎着金色的朝阳,耿昊将小银豆子放上托盘。刮开卡片。
“幸运儿,恭喜你,喜获修仙材料-大地母衣。”
不出所料,他集齐了魔王食谱上的所有材料。
然而,耿昊心中却没有半点儿波澜。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这系统背后的大佬,该不会是笑笑吧?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传来声响,
“滴,系统检测受到未知干扰,正在修正......修正......修正......”
沉思中耿昊的蓦然惊醒,而后,他的冷汗就下来了。糟糕,宝宝的金手指不会坏了吧?
“修正......修正......修正......”
这是出bug了。耿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索铲除bug的方案。
可想着想着,他就颓然放弃了。
这事儿,他搞不定啊!
算逑,甭想了,想的再多也于事无补。
......
终于可以修行了。
耿昊一把将刚刚正睁开眼的耿耿举过头顶,开心大笑。
“宝宝,咱爷俩的小日子马上就要起飞了!娃哈哈!哈哈哈!”
耿耿不明就理,见爸爸张嘴笑,她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胯下一束清亮的小瀑布激射而出。
......
呸!呸!呸!
耿昊一边用盐水漱口,一边向外吐。
一旁,耿耿还在乐。她似乎被耿昊拧开了开心阀门,怎么也收不住了。
一声长叹,这都什么事儿啊!
喂过耿耿,耿昊将她交给牛妈照料。
他从空间戒指取出了大地母衣。
大地君主的胎盘看上去就像一团晶莹剔透的水母,水母正中,一粒珠子状的红色圆球在不断上下跳动。耿昊又将擎天巨人的心脏,蛛果取出来,同大地母衣一字排开放在桌子上。
如此珍贵的材料,必然拥有巨大能量。这也是当初张东来笃定耿昊只要吃下一颗就能转世投胎的原因。耿昊不敢冒然服用,他开始翻阅脑海中的魔王食谱,查找食用法门。
烧锅热水,扣上锅盖。
炖!
耿昊差点儿抽过去。
修仙都这么接地气儿吗?这三件材料,上手后,他使劲捏过。他这手捏板砖如捏豆腐渣,能将钢筋拧成麻花的武林“高手”,愣是没能毁坏他们分毫。
现在,你告诉我,把他们扔进锅里炖。
我就问一句,能炖烂乎吗?
哪怕串成串儿,放火上烤呢?我也信你,毕竟火焰温度高不是。
炖?
耿昊挠头,一脸懵。
......
时值深秋,寒意渐浓。
风中也多了几分萧瑟。
老槐树的树叶已经脱落的干干净净,枯黄的枝干宛如一双双干瘦的骨爪在撕扯着昏暗的天空。庭院中,耿昊忙活的热火朝天。
劈木柴,架铁锅,又在锅里倒进满满一桶山泉水。站在铁锅旁,耿昊手捧着三件足以令修仙界无数修士打破头的珍宝,想都没想,就将它们扔进了锅内。
盖上锅盖。
点火。
炖。
行为上,耿昊完全按照魔王食谱整,一字不落。
内心里,他已经绷紧了神经,随时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火越烧越旺。
锅盖上开始冒热气。
锅内响起了咕嘟嘟的气泡声。
......
整个过程,无比顺利。
既没有灵气四溢吸引来修仙大佬,也没有天降神雷砸翻铁锅,这三件灵物老老实实躺在热锅里,没有半分异象。耿昊长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他又挠头了。
这玩意儿到底要炖多久才熟?
他翻遍魔王食谱也没找到一个答案。
眼看着锅内的水都要烧干了,耿昊觉得不能再等了。
他掀开锅盖,探头去瞧。
只见,雾气中,一汪翠绿色的清泉静静躺在锅底,浓郁的肉香汇成了白色烟雾争先恐后地钻进了耿昊的鼻孔。霎时间,耿昊的口水飞流直下。
他似乎陷入魔怔般,不受控制地抱起铁锅,将滚烫的汤水一股脑倒进了嘴巴。
下一刻,他便淹没在了无尽的痛苦当中。
第25章 终得所愿
这痛苦,无处不在,撕裂了耿昊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灵魂,似要将他的神经斩成千万段。
他痛的栽倒在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解锁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
或许,我会被活活痛死吧!耿昊心想。
昏过去,昏过去就不会感到痛了,这样的想法一遍遍冲击着他的意识。
但来自魔王食谱的理智明白无误的告诉他,只要他失去意识,那他将永坠深渊,躯体成为恶鬼的食物,灵魂化为深渊泥土。
耿昊在坚持。
可很快,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他毕竟是凡人,痛苦冲破了肉体的限制。他即将丧失自我。
就在此时,响亮的啼哭声传进他的耳朵。
“哇!”
“哇!”
“哇!”
.......
这哭声宛如一束亮光,照进他的脑海。
如果我死了,耿耿怎么办?
耿行心尖猛地一颤。
饿死,小乞儿,邪修的材料......
不行,我不能死。
他开始同无处不在的痛苦,沉沦便会解脱的念头,蒙昧昏暗的意识抗争。
此时,他的形象凄惨至极。
任谁来看,都会认为这只是一团烂肉,绝不会认为他是个活人。
身躯宛如碎裂的瓷器,细密的裂纹遍布全身。细看去,裂纹中竟埋藏着一根根银线。它们仿若蛛网丝线一般,强行将他四分五裂的躯体拼凑在一起。
五官已经从他的脸上脱落,却又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吊在它们该待在的位置上。五脏六腑早已糜烂成一团烂肉,血液宛如水墨画一般泼洒向大地……
这些,耿昊都不去管。
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耿耿的啼哭声。
于是,他就一直向前爬,向前爬……
身下的血色痕迹涂满了整个庭院。
按理说,如此不成人形的一个人早就该死去。可每当耿昊要坚持不住时,总有一股奇异的生命力从这破烂的身体涌出。给予他新的力量。
很快,事情发生了转变。
他胸腔的烂肉中透出一点儿金光。
继而,这点儿金光慢慢扩大,最终变成了一颗金色心脏。
它跃动着,响起阵阵擂鼓声。新生成的金色血液从中流出,充塞了他整个胸膛和腹腔,很快,肝脏,肾脏……相继现出了轮廓......
身体内的变化,耿昊并未去仔细体悟。
身下,血肉和泥土早已混成了一团。
他便在血泥中,像大号蚯蚓一般蠕动着身体,最终,他爬到了摇篮旁。
勉力撑起烂肉一般的躯体,他探出缝合怪一般的脑袋,望向摇篮内耿耿,笑着说:
“宝儿乖,别哭。”
当然,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结果话刚一出口,却成了一团任谁也听不清的咕哝。
一团烂肉哪还能发出什么声音?
奇异地是,耿耿似乎真的听懂了。
哭声戛然而止。
她伸出白嫩小手,轻轻点在耿昊的脸庞。
时间仿若静止。
一缕阳光冲破阴云照进小院。
耿昊终于迎来了新生。
刹那间,他残破不堪的身体迸射出无数银线,将他层层缠绕成了一枚茧。
茧房内,耿昊身上的痛苦一扫而空,他感受到的只有温暖,就像婴儿处于母胎,被羊水包裹时那般。他的躯体开始恢复,金色的骨骼,金色的血液,宛如白玉一般晶莹的肌肉......
重生同被摧毁时一样迅捷。他很快便破茧而出。
......
秋风吹过庭院。刮得一地树叶乱舞纷飞。
槐树下,耿昊开始静静体悟他的改变。
强壮。
耿昊明显感觉到他的躯体强大了不止一筹,他从空间戒指中抽出一快银锭,轻轻一捏,银锭便化成了碎末,他又取出来一块金元宝,轻轻一搓,空中便下起了金粉雨......
捏啥碎啥,这到底增长了多少力量啊?
耿昊也讲不清了。
神通。
肉体新增了一道神通-擎天。
他嘴中念念有词,接着身体一晃,八尺高的身躯眨眼间就变成了足有一丈高。
然后,他发现力量又增长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作为一个打小就被认定“没种”不能修炼的男人,耿昊终于感受到灵气了。
......
胭脂铺。
红烟坐在门槛上,双手拄着下巴,望着街面上人来人往,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店铺内,蓝玉站在柜台后,正在核算账目。
“平安堂还没有开门吗?”她突然问道。
“没有!”红烟没精打采地回应。
蓝玉眉头微皱,有些担忧地低语道: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他能出什么事儿?”红烟撇撇嘴。
“这个混账家伙,竟在外面胡搞乱搞,咱们一个没留意,他就领回来一个孩子。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天天净瞎折腾,要我说,当初,咱们就该……”
“红烟!”蓝玉厉声喝止。
红烟没再继续说下去,却一脸不服。
“行!蓝大小姐心善,蓝大小姐是大善人!那咱们就在这里守到他老死吧。”她面露讥讽,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头也不回地走出店铺,去街面上遛耍去了。
善人?蓝玉摇头苦笑。
她想起了临来赤霄城前,小姐对她的叮嘱:“莫说,莫做,看着,生死不论。”
这世上真的有善人吗?
手指轻弹,算盘上的铁珠一个接一个在她指尖化为齑粉。
……
正午十分,耿昊打了平安堂的大门。
秋日的阳光,温暖却不炽烈。
望着街面上人声鼎沸的人群,他恍若隔世,生出了一种从地狱又爬回人间的欣喜之情。
魔王食谱对他身体的改造手段堪称暴烈。
如果换个不知情人的来服用那锅汤汁,百分之一百会将它当做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再回想一遍经历过的一切,耿昊仍旧不寒而栗。
将身体碾成碎肉,再从碎肉之中重生躯体……
疯子才这么干。
哎!还是被忽悠了啊!
耿昊终于发现了魔王食谱的阴险。
烧锅热水?
扣上锅盖?
炖?
呸!我信了你的鬼。
这就是个语言陷阱,用故作轻松的文字吸引注意力,麻痹修炼者,借此遮盖重塑躯体的风险,早知道改造是在针尖上跳舞,有极大概率会丧命,傻子才会去冒险。
日子还过不过来?
孩子还要不要养了?
笑笑还要不要找了?
要不是两世灵魂叠加给耿昊带来了远超他人的意志力,要不是耿耿为耿昊点燃了拼死一搏的信念之火,要不是心有执念不甘就此沉沦......他就真折了。
在此,不得不提一下另外一个倒霉蛋。
耿昊喝下汤汁,刚扔掉铁锅。
某个守在一旁无知无畏的蠢蛋,就跟捡到主人丢掉热骨头的哈巴狗一般,急不可耐地趴在铁锅旁,将锅底上挂着的汁水都添进了肚子。
复苏后,在瞧见躺在地上抽搐个不停的牛牛时,耿哈一脸错愕,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牛妈,你这傻儿子算是废了?要不,你重新练个号?”他对守在一旁的牛妈说。
牛妈目光有火焰跳动,简直就像要吃人。
好在,牛牛最终还是挺过来了。
牛妈的怒火才没有爆发。
街对面,又想起了耿昊熟悉的吆喝声:
“耿小哥,来吃汤啊!
......
第26章 向虎
耿昊完全不知道,他的重生在夏皇朝内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在他从茧房内钻出来那一刻。
夏朝神都发生了一件事。从某种角度来说,乱世的大幕因此缓缓拉开。
神都东南角,耸立着一座千丈高的塔楼-弥天楼。
此楼古朴沧桑,似真似幻,自夏皇朝建立之初,便存在了。
无尽岁月以来,从未有人能走进弥天楼,也从未有人走出过弥天楼。
神秘是它的代名词。
张角林,弥天楼当代守楼卫士。
他没有任何修为,不过是一介平平常常的凡人,开着一间生意不好不坏的茶水铺。张家祖祖辈辈都在此守楼,茶水铺也传承了一代又一代。
他是如此,他的父辈祖辈皆是如此。迄今为止,早已说不清传了多少代了。
家族传承的信物不过是一块玉佩以及一句祖训:
如果楼内有人走出来,第一时间捏碎玉佩。
张角林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父亲在交待这句话时,神情严肃地嘱咐他:
照做,家族飞黄腾达。违背,身死族灭。
他不奢望飞黄腾达!他不在乎这个。
但是无数代人传承下来的使命感,是他绝不能辜负的。
......
这天,正值晌午,太阳颇有些毒辣。
张角林照常在贩卖茶水,然后,他有幸见到了祖辈期盼了无数年的一幕场景。
那座封闭了不知多久岁月的古楼有了动静。
一位身穿破旧青衣,须发皆白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打开了弥天楼的大门。
他面容和善,对着张角林笑了笑,而后迈步向前走去。
可没走两步,老人脚下一个踉跄,就摔倒了。
他没有试图爬起来。而是仰望着天空的烈日,呼吸渐渐微弱下去。
张角林一惊,刚想起去搀扶,但他又想起了家族祖训。于是,他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一个足以载入夏皇朝史册中最辉煌篇章的一个决定。
他捏碎了传承玉佩。
玉佩碎裂的刹那,一位身穿九龙衣冠,面色威严,举手投足间,天地似乎都在为之颤抖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茶水铺前。
顷刻间,街面上的人宛如陷入松脂中的蚊虫一般,凝固在了原地。
此人正是皇朝第一强者-夏皇衍。
见到老人性命垂危,夏皇脸色一变,便要施法营救。老人手指轻颤,制止了他,而后又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近前来。
夏皇当即散去威压,如寻常人一般走到老人面前,用手轻轻搀起老人。
老人对着夏皇笑了笑,同刚刚对张角林对笑容一般无二,同时说出了一段预言。
“他回来了。”
”做你该做的事。”
“此片大地的荣光终将属于人族。”
说罢,老人就此气绝。
一抹哀色在夏皇脸上闪过,转瞬间,再度恢复成古井无波。
接下来的事,令张角林瞠目结舌了许久,老人身躯华为细沙,随风吹遍了神都每一个角落。身后的千丈巨楼宛如泡影一般,破灭在空中。
......
其后,神都发生了一件怪事情。
令寻常百姓津津乐道了许久。
夏皇为一件青衣举行了国葬。
全城斋戒七日。
不久,夏朝三百六十城城主纷纷被召集进京,走进了夏皇宫殿,当他们再离开时,脸上的杀气足以令人望而止步。
......
当然,对于夏皇朝内发生的事,耿昊一无所知。此时的他,还是一只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一心一意地在养孩子,最大的梦想是找回前世爱人。
带着耿耿在张记汤包店吃过午饭后,刚回到店里,耿昊就迎来了剑门关驻扎在赤霄城内的后勤军需采购官-向虎。
在原主的记忆里,向虎是位高傲的人。
他身穿剑阁制式服装,鹰眼八字须,笑起来却像个老狐狸,每次来店里,都是取货,付钱,走人,很少同耿昊交谈。
耿昊心中不喜,却也能理解他的做法。
平安草药铺不过是下城区一间再平常不过的草药铺,如果没有燕酒歌的关照,他即便把他那点儿可怜的草药送到向虎家门口,人家都懒得搭理他。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燕酒歌升官了。
因此,在交割了草药后,向虎非但将草药价钱上调了百分之三十,更是难得的寒暄了几句。当然,话题最终还是落到了燕酒歌身上。
“燕大人着实悍勇,真乃吾辈楷模。”向虎钦佩有加地称赞道。
耿昊再也压不住心中好奇:“向大人,可否告知,我燕叔究竟在剑门关外做了什么?”
“你不知道?”向虎诧异地问道,继而反应过来,“也对,你不是修士,不知道也正常。”
老铁,这话扎心了!
信不信我搓个大火球吓死你。
“剑门关外三千里,燕大人带领他的百人修士军武,斩灭了一个新生的兽巢。”
耿昊目瞪口呆。
震惊过后,耿昊开始琢磨起一个问题:
我是不是得重新再找个靠山了,叔儿这作风,属实有点儿彪啊!
兽巢,顾名思义,妖兽蛮兽汇聚之地。至于其中汇聚了多少妖兽,以及内部是否有高阶蛮兽坐镇,则完全取决于兽巢的大小及存在的时间。
可这些信息极难探知。
因为兽巢都是异度空间,内部由空间晶柱支撑。
他们在瀚海大陆上的表现形式只有一个黑漆漆地圆洞。
对妖兽蛮兽来说,这黑洞仿若一块散发着香味的蛋糕,吸引着他们跳进圆洞。
对修士来说,这样的黑洞就是险地了,遇见后,有多快就会跑多快。
瀚海大陆共有十大险地,其中四个是超大型的兽巢,据说,内部空间之大,汇聚的妖兽蛮兽之多,足以称得上王国。即便是剑阁七剑仙这样的狠角色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修士要想斩破兽巢,只有一个办法。
穿过黑洞,传送到妖兽中间,在成百上千妖兽的围殴下,杀死镇守者,摧毁空间晶柱。
试问,除了疯子,谁会干这样的事儿?
向虎在平安医药堂内四下扫了一眼,决定提点耿昊两句。
就凭燕酒歌这做派,只要不死,搞不好以后真能混个大都督当当。
眼界宽的人都明白,交朋友,雪中送炭可远比锦上添花份量重多了。
“小子,近来生意可好?”
耿昊一愣。
嗯?这口风......简直跟前世走到小贩面前收保护费的黑社会如出一辙。
你要真照着字面意思来回答,搞不好晚上店就会被砸了。
修行世界还流行这个,可我给剑阁交过份子钱了。
他决定谨慎一些。
“眼巴前还行,以后,还指望向大人多多照顾。”
说罢,他将手伸进袖口,眼睛瞄着向虎,随时做好了抽银票“意思一下”的准备。
向虎眯起眼,捋捋八字须,瞧瞧耿昊,顷刻间,便从冷厉的修士变成了一位和蔼可亲的邻家大伯:“小子,做买卖重在格局。”
“嗯?大人什么意思?”耿昊小心问道。
“十万修士,百万力士就是个吞天兽。对于你,我这里,啥都收?”向虎笑眯眯地回答道。
耿昊秒懂,从袖口抽出一把银票就向虎怀里塞。
向虎后退两步,似笑非笑地看了耿昊片刻,而后又上前,从一把银票里抽出一张,弹了弹放进储物戒指:“小家伙,有点儿意思。”
说罢,他迈着四方步,悠悠然走出了小店。
望望向虎背影,再瞧瞧手中银票,耿昊只觉得一阵心累。
特喵的!
谁说异界好混的。
就看这老哥的做派,放在蓝星上,妥妥也能混个上市公司的高管当。
第27章 融资
刚清空草药库存,下午时分,店里就迎来了一队进城售卖货物的山民。
皮毛,矿石,草药……整整十大车的货物,各种山货应有尽有。
马上要入冬了。山民都赶着售卖些钱财以便购买过冬物资。
想起向虎的忠告,耿昊狠狠心,留下了整整价值一百万两的草药,矿石和皮毛。自然,领队人怀里的七株灵药他也没放过,为此,他又支付了十万两银子。
送走山民后,耿昊开始感叹自己的贫穷。
明明已经有了好的财路,却苦于没有启动资金。
他刚揣进怀里的二百三十万两纹银,这就去了一半。
可未来还有一整月的生意要做呢。
该去哪里弄银子呢?
怀着沉重的心情,耿昊关上了店门。
......
哄睡耿耿后,耿昊来到庭院。
一天繁忙过后,他终于有时间考虑修行之事了。
目前,他的状态同那些身具灵种,刚开始接触修行的人一样。
虽说体内灵力匮乏,但却已经可以感受到空气中的灵力。
它们轻灵缥缈,稀薄如雾,像调皮的游鱼一般,在空中窜来窜去。
如果是正统修行者,此时要做的便是运转修仙功法,沟通天地,吸纳天地间的灵力进入体内,培育壮大自身灵种。修行资质越好,吸纳灵力就越容易。
到了耿昊这里,情况就有些尴尬了。
他错愕发现,弥漫在空气中的灵力见到他后,竟然绕道走。
他从一块不被搭理的泥土疙瘩,进阶成了一坨臭狗屎。
这是看不起谁呢?
耿昊气的险些破口大骂。
这种情况,自然没法吸纳灵力。
无奈之下,他红着眼,从储物戒指拿出一株灵药塞进嘴巴。
接着运转魔王食谱行功路线图,炼化灵药。
身体内,一缕缕灵力被提炼出来,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流转,最后转变成一小束灰色的灵力钻进血肉之内。
随着身躯猛地一震,耿昊感觉身体内似乎多了些什么,伸出手指,轻轻一撮,点点灵光从指尖纷纷坠落。
望着洒落在地面上宛如霜花一般的灵光,他激动的险些涕泪横流。
历尽艰辛,终究得偿所愿,踏上了修行之路。
他迈步向前走去,地上的灵光,宛如乳燕归巢般重新返回到他体内。
此时,耿昊再看空中那些对他躲躲闪闪的灵气,全然没了愤怒。有的只是蔑视,这些灵气便是能吸纳到体内,也仍旧是别人家的孩子,哪有自家孩子可爱。
他头颅高昂,心情愉悦,嘴里也就哼起了歌: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爱你来自于蛮荒
一生不借谁的光
去吗?去啊!以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孤高的梦。
……
然而,他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
当他走进屋内,坐在桌边思索未来的路该怎样走时,脸又变成了苦瓜。
他的修行只能靠吃,要钱。
平安堂扩大规模缺少启动资金,要钱。
两牛一娃的营养不能落下,要钱。
购买修行资源,要钱。
`……
耿昊终于体会到了一分钱难倒好汉的困窘。
无奈之下,他将目光投向熟睡中的宝宝,絮絮叨叨开始做功课:
“宝啊,咱们爷俩日子难过啊。”
“虽然爸爸现在可以修行了,可就这点儿修为,得罪了修行中人,也不过是多仍两道法术的事儿,到那时,你一个无依无靠,连逃跑都不能,只会洒水流哈喇子的的小娃儿,可该怎么办才好……”
隔天,耿昊早早醒来,等待黄金天平的降临。
“叮,尊敬的黄金至尊Vip,系统修正中……”
耿昊麻了。
他不死心,一天生意结束后,他早早关掉店铺。
晚间,又守在耿耿耳边吧啦啦说了一通。
清晨,他攥着二两小银豆子开始了不安的等待。
“叮,尊敬的黄金至尊Vip,系统修正中……”
……
接下来的三天都是这种情况,耿昊死心了。
显然,宝宝的软饭短时间内是吃不上了。
大好财路不能错过,他决定找人融资。
“你说什么?”胭脂铺内,红烟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瞪成了灯笼。
“妹子,别急,你听哥说。哥现在有一条发财的路子,本金越多,赚的也就越多。我就琢磨,这么好的机会,理当让妹妹也参与进来。”耿昊一脸殷切,循循善诱。
“你当我傻啊,说来说去,你就是想借钱。”红烟撇撇嘴,没好气儿地说,“没有,一分都没有。”
你没钱,谁信啊!
自古以来,女人身上的钱最好挣,谁不知道,这条街上,属你们姐妹俩最富。
“这怎么能叫借呢?这叫投资。”耿昊咬咬牙,摆出一副吐血大甩卖的架势,“妹子,也就是你,今天哥哥就吃个亏,只要你肯往小店儿投资一千万两白银,平安堂就算你三成干股。”
红烟一脸狐疑:“你要把店铺卖给我?”
“不是卖,是医药堂获利后,分你三成利润。”
“店铺谁说了算?”
“当然还是我。”
“我的一千万啥时候能拿出来?”
“这个……短时间内不能拿。”
“让我算算。我投进去一千万两,不能取,然后每月分……哦,对了,你一月利润有多少?”
加上胭脂铺的一千万两注资,共有本金约一千二百万两,耿昊稍一估算,除去回扣以及人情往来,每月八百万两利润是有的。
“四百万两。”无奸不商,他打了个对折。
“那我每月就是获利一百二十万两。要将近八个月才能回本。八个月......八个月……”红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脸透出一抹因兴奋染上的潮红,“沿街近三十家店铺,每家往胭脂铺投一千万两,那就是三亿两……东城区总有几十条街道,店铺上千家……八个月,少说也能拉进来六成店铺……银子,银子……我还苦哈哈的在这里做什么生意啊……哈哈……哈哈哈……”
耿昊目瞪口呆。
怎么成胭脂铺了?不是平安堂吗?
再说,老妹儿,你这不叫融资,你这叫诈骗。
我错了还不行吗?
求你了,别这样,我怕。
红烟早已将始作俑者抛之脑后,她兴冲冲地就要出门,开展他的发财大计。
好在,蓝玉还算清醒,将她拦了下来。
“你要是不怕被人打死,就尽管去做。”她说。
“我会怕他们这群菜鸡……”红颜不服,轻蔑道。
蓝玉狠狠剜了红烟一眼,似在警告。
顷刻间,红烟的嚣张气焰被尽数扑灭。
转而,她将怒火都撒在了耿昊身上。
“都怪你!耽误我发财。”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胭脂铺。
耿昊一脸莫名其妙。
蓝玉嗔怪地看了耿昊一眼,说:“公子,实不相瞒。胭脂铺有钱吗?有。但不能动,那是属于我家小姐的财产,我们两个小丫鬟是做不了主的。”
耿昊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第28章 才华横溢董三郎
男人嘛!
就得脸皮厚。
鲍鱼吃得,糟糠也吃得。
不然如何成功。
接下来,耿昊又造访了张记汤包店。
当他表明来意并且说出他的计划后。张大哥搓着手,恨不得把兜里的钱都掏给耿昊。
他想不到别的,心里只有感激。
这兄弟,仗义,啥好事儿都记挂着大哥。
张大嫂就要冷静多了。
“兄弟,你第一次张口,按理说,这钱怎么也该借给你。”
“嫂子,我不是借……”
张大嫂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需要钱,我们信你,自会把钱给你。至于你说那些劳什子的干股、分红、利润什么的,嫂子不懂,也没心思去懂。”
沉默半晌,张大嫂拍了拍他肩膀,叹息道,“耿啊!嫂子拿你当兄弟,便不拐弯抹角了。”
“我和你张大哥早年育有一子,修行资质不差。”
“于是,我们便将他送进上城区的学院里进修去了。”
“汤包铺每月赚取的银两,除了店铺运转必要的费用外,其余的,我们都供给儿子修行了,几万两的散碎银子,有,几百万两的闲钱,属实没有。”
闻听此言,耿昊皱起了眉头:“据我所知,修行用的都是灵石,你们赚的这点儿,恐怕……”
“微不足道!”张大嫂苦笑,“可也总好过孩子拿命去挣资源不是。”
这还说啥,都是当父母的人,耿昊感同身受。他抱拳行礼,转身离开了包子铺。
背后,传来张大嫂略带一丝怅然的感叹:“哎,老张都三年没换皮裙了。”
......
走到墨香斋门前时,耿昊犹豫了。
这是他今日要造访的最后一家店铺,墨香斋主人董三郎,原主的至交好友。
可自从耿昊重生以来,一次也没踏进过书店的门槛。无他,实在是这个家伙眼睛太毒了,耿昊害怕被看出破绽来,但要是一直不来往的话,恐怕破绽更大。
犹豫一番后,他还是决定进店。
董三郎为人方正,不苟言笑,长了一副标准的教书先生脸,学识十分渊博。
他几乎就没走出过店门,对于不相熟的人,言语十分吝啬,说话能往少了说就绝不会往多了说。更神异地是,他的五官十分灵动。
总能帮他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表情,有时,一个眼神就能让喋喋不休的买书人落荒而逃。
要是换了相熟的人,他就完全成了另外一番模样。你最好别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否则,他就会引经据典,滔滔不绝非要将你说到心服口服才肯罢休。
更可怕的是,你还无法辩驳。
社恐,话痨。
这就是原主对他的评价。
墨香斋涉猎甚广,经史子集,话本小说,名人传记,匠农技艺……
总之,只要客人说出书的名字,即便当天没能买到,三五天后,董三郎也保管会为客人现编出一份书册来。原主记忆最深的一回,是他第一次到墨香斋求购武功秘籍。
刚走进店门,还未等他开口,门外就走进来一位浓妆艳抹,身材妖娆的美妇人。
后来他从董三郎嘴中得知,美妇人是东城区最大青楼怡和园的主人-甄媚娘。
甄媚娘进屋就大声叫嚷:“三郎,三郎,我前几日求购的书籍有了吗?”
“有了。”说罢,董三郎从案台下抽出一本黑布包裹的书籍递给甄媚娘,“承惠,一千两。”
“三郎好才华。”甄媚娘掩嘴轻笑,她接过包裹,留下银两,临出门前,她似乎才想起了原主这个小透明,便回眸一笑,“小哥儿,有空来姐姐这里玩哈!”
顷刻间,原主的鼻血倒挂三千丈。
“小子,定力不行,得练。”董三郎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日,董三郎神神秘秘地卖给了原主一本武林绝学-如来神掌,承惠五千两。
同时更加神秘地卖给了原主一箱子专门对付女人的高深秘笈,承惠六千两。
就这样,原主结识了赤霄城东部下城区从无差评的两位店主。
董三郎和甄媚娘。
当然,他也成为了他们店里的常客。
随着见多识广,修炼有成。原主愈发对当初黑布包裹的那本书好奇了。
在同董三郎相熟以后,终于从他嘴中探听到了答案。
“无甚大事,就是媚娘园内,新进小娘日渐增多,技艺参差不齐,管理不便。让我帮她出一本教科书。”董三郎一如既往地轻描淡写。
顿时,原主惊为天人。
青楼女子的教科书!
瞧瞧这格局,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儿,人家云淡风轻地就给办了。
这生意能不好?
别人怎样不知道,反正原主对董三郎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
摇摇头,压下心头思绪,耿昊走进了墨香斋。
店内,董三郎正躺在耿昊送给他的同款摇椅上,一边滋溜着盛满茶水的紫砂茶壶,一边一脸严肃地翻看手中的泛黄古书,耿昊进来时,他头都没抬。
无奈,耿昊抱拳行礼:“三哥!”
“嗯。”董三郎淡淡应了一声。
口风不对,这是生气了啊。
耿昊硬着头皮,苦笑道:“叫三哥笑话了,平白多了一个孩子,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今日才得空来拜访三哥。”
董三郎态度稍缓:“无甚大事。可既然你决定要养这个孩子,那就要有始有终,把她养好。倘若你要做出薄情寡义之事,咱们兄弟便自此绝交。”
他将书和茶壶放在一旁桌案,抬头望向耿昊。
“今日过来,可是有……”
话未说完,他望着耿昊的目光蓦然变得怪异起来。
接着,他起身走到耿昊身边,围着他绕起圈儿来,一边走一边抽动鼻子。
“兄弟,你这味儿不对啊!”
董三郎脸现狐疑。
耿昊身体猛的一紧,他面色平静,可藏在袖口内的剑符已然蓄势待发。
他毕竟不是原主。
“三哥说笑了,许是抱孩子喂奶多了,染上了奶香。”
“别打马虎眼。我问你,近日身体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强壮,力气越来越大。”董三郎严肃问道。
耿昊这才发觉,董三郎说的同他理解的好像不是一回儿事。
“没错,三哥你说我的武功是不是突破了。”
董三郎嗤笑:“想屁吃呢?武林秘笈我卖出去了成千上万本,能练到什么程度我还不清楚。”
说罢,他从书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白色石球丢给耿昊。
“握在手心,看能捏出指印不?”
耿昊接过石球,稍作犹豫后,便决定全力以赴,他虽然踏上了修行之路,却两眼一抹黑,并且,可以预见的是,带着耿耿,他将来也不会有接受正统修行知识的机会了。
他知道董三郎不是一般人。或许,这是个机会,能得到些许指点也说不定。
谁成想,他轻轻一捏,白石球竟化为粉末簌簌掉落。
董三郎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身又从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石球丢给耿昊。
耿昊攥紧石球,猛然用力,砰得一声,黑色石球再次化成了粉末。董三郎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一脸惊骇。他又拿出一块儿蓝石球仍给耿昊。
耿昊再次发力,石球纹丝未动。
他开始徐徐加力,石球开始一点儿一点儿向内凹陷。
可即便他将自己弄得脸红脖子粗,也没能捏碎石球。
望着石球上五个清晰可见的指印,董三郎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他才面露复杂地对耿昊说道:“兄弟,你摊上大事儿了。”
第29章 血脉武士
耿昊一脸错愕。
他觉得出门前真该看看黄历。
融资不顺利就已经够可怜了,转头又摊上事儿了。真是倒霉透顶。
董三郎对耿昊的苦瓜脸视若不见,继续道:“首先,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名修士了,并且修为还不低。”
“捏碎白色石球,至少需要万斤力气。黑色石球对应十万斤气力。蓝色石球对应百万斤气力。你能在黑色石球上留下指印,几十万斤气力是有的。”
“在某种修炼体系中,这已经是第三阶了。”
耿昊一脸苦涩:“三哥,你直接说但是吧?”
“但是,你不是正统修士。你是觉醒了蛮兽血脉的血脉武士。”
“血脉武士?”
董三郎郑重地点点头。
“众所周知,修士修灵力。蛮兽修肉体。妖兽属于二窜子,啥都修。”
“因此,修士的法术可以借助天地灵力,爆发时,磅礴如海。”
“蛮兽无法感知灵力,可他们却可以凭借肉身伟力施展神通,同样可以摘星拿月。”
“人类由于肉身所限,专修肉体只能达到武林高手的程度。”
“对此,许多无法走上修行之路的人不甘心,他们千方百计地想着突破人体极限,走出新的道途,历经失败后,最终,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天生肉体强悍的蛮兽身上。”
耿昊有了一丝猜测:“他们提取蛮兽血脉,移植到了武者身上?”
“他们这样做了,但结果并不理想。武者根本无法承受蛮兽暴虐血脉,即便少数存活下来的人,也变成了人不人,兽不兽的怪物。于是,有人做了更加可怕的事情。”说到这里,董三郎眉头皱起,少见地露出了一丝厌恶神色。
“该不会是……”
耿昊有了不好的猜测。
董三郎点点头,证实了耿昊的猜测。
“没错,所有血脉武士的源头只有一个。兄弟,虽然我不想说,但真相就是,要么你家祖宗入了蛮兽,要么蛮兽入了你家祖宗。”
耿昊差点儿背过气去。
泥马,这算什么,人兽杂交。
这个世界的老天爷,连生殖隔离都不给大家安排一下吗?
“蛮兽体型和人类不般配吧?”耿昊问。
“高阶蛮兽可以幻化人形,公的魁梧,雌的绝美。”董三郎答道。
“人类我就不说了,见到帅的,美的化身禽兽,死命地也要扑倒。这不算啥稀罕事,可蛮兽呢,即便化成人形,人类应该不符合他们的审美吧?”
“可不是,所以这个过程就更加残酷了。”
一句话,耿昊脑海中就自动浮现了无数血,泪交织的画面。
他不做声了,沉默了半晌,又问道:
“皇朝和四大天宗对血脉武士是什么态度?”
“这么跟你说吧,我只要提着你的脑袋,无论是去皇朝,还是去剑阁,都能换五千灵石。”
就在耿昊准备激发袖中剑符的刹那,董三郎是下一句话令他改变了主意。
“要是换做十年前,我一定会这样做,如今.....”董三郎一声冷笑。
“还有,你手里那小玩意别攥着了,在我这里,没用。虽然我现在虎落平阳,但以前也是位大修士,可不是一张小小的剑符能砍死的。”
耿昊一脸尴尬。
抽刀子背刺兄弟,总是不好的。
“换做以前,三哥想要我脑袋,我直接摘下来送给你,现在有了孩子......”
董三郎笑笑,也并未真的生气。
“这也是我正要跟你说的。血脉武士在皇朝内是禁忌。冒头一个宰一个,你血脉武士身份就是个定时炸弹,一旦暴露,皇朝必然会将你所有的血脉亲属斩尽杀绝。”
耿昊内心一寒,修行世界,皇朝对境内掌控力比封建王朝还恐怖。
说斩尽杀绝,保证连个漏网之鱼都不带有的。
“皇朝为何如此憎恶血脉武士,据我所知,皇朝内存在着许多魔修邪徒,也并未被赶尽杀绝。”
董三郎哂然一笑:“想不通?”
“难道是因为血脉武士的存在,玷污了人类的尊严?”耿昊猜测道。
“尊严?以后你就会知道,于修士来说,尊严就是一件装饰品,平时可以用来充充脸面,到了必要时,不过是件随手可扔的破布。”
“四大天宗的黑木林,主宰者便是一群魂修,他们视生灵为修行材料,僵尸,噬魂魔,兽行者,魔怪......”
“总之,他们总能捣鼓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挑战大家认知的底线,可即便这样,皇朝仍然将北方防线交到了这群疯子手里。你可知为什么?”
耿昊心中一紧,他知道董三郎接下来的话,很可能会决定他未来的道路。
“因为,即便是这群坏事做尽的败类,他们修为的根本仍然是灵力。”
“灵力是夏朝所有修士修行的基础。而血脉武士,体内无法容纳一丝一毫的灵力,他们成长的终极形态是蛮兽。”
听闻此话,耿昊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刚刚从山巅被打入谷底,可紧接着,又从谷底被拉回了山巅,爽的欲仙欲死。血脉武士的界定标准是体内是否有灵力?那我在这里瞎鸡儿担心什么。
“皇朝律令,血脉武士,必杀!”
“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赤霄城内的阵法主攻伐和防护,尚不能识破你血脉武士的身份。”
“你现在最好的去处,便是离开夏朝,前往剑门关外的大荒。”
“大荒中存在许多种族聚集地,甚至有多种族构建起的雄伟巨城。”
“要知道,瀚海大陆上,以血脉武士为主体的真武阁(夏朝内称其为兽武阁)可是要比天宗还要强盛的存在。”
“凭借你初次觉醒便能达到三阶的天资,必会受到真武阁那些老古董的重视,到那时……”
董三郎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
耿昊瞠目结舌,三哥,我是血脉武士,怎么你比我还要兴奋啊!
你这代入感是不是有点儿太强了。
“我的孩子怎么办?”他问。
董三郎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他看了看耿昊,怜悯道:
“你现在若带她进入大荒,不止害了她,也会害了你。交给我吧!”
“她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所以,我不走。”
“这样的话,你们都将难逃一死。”
死个锤子,我可是正经的(伪)灵气修士,不信,我现在就搓两个火星子给你看。
当然,这是耿昊的底牌,他可不会告诉董三郎。
“三哥,我知道你有大本事,你可要帮我,只要能守候耿耿长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董三郎顿时为之动容。
他凝视了耿昊片刻,叹息道:
“哎!你啊你,该让我说你什么好。”
第30章 修士九重天
书店内,短暂静默后,董三郎终究还是没能承受住耿昊混杂着担忧,期盼,信赖,心痛......等等复杂情感的小眼神。
他决定帮这个可怜兄弟一把。
“你觉醒的是何种血脉?”董三郎问。
“应该是巨人吧,我还能变大。”耿昊回答道。
董三郎轻舒一口气。
巨人还好,血脉复苏后外显的特征总体还有个人样子,要是觉醒蜘蛛,狐狸什么的那就麻烦了,一个拼命长胳膊和大腿,一个屁股后面长尾巴,藏都藏不住。
“修炼会加速你蛮兽化的程度,因此,你以后绝不能再修炼了。”
耿昊点头。这个好办,他本来也不知道血脉武士是怎样修炼的。
“不要跟修士起纷争,遇到高阶修士,能避则避。”
“若是碰到修了灵眼的高阶修士,跪下求饶,然后自求多福吧。”
这耿昊就不干了。
凭啥啊,高阶修士就牛逼了?
“三哥,能给兄弟讲讲修行的路数吗?我现在怎么也算半个修行者了(无法人前显圣,说是半个都抬举他了),却还对修行世界一窍不通呢。”
这个怼到了董三郎的痒处。前文我们已经说过,董三郎的两个特点,社恐,话痨。
对外的表现形式是什么呢?
就是面对生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可要是放起屁来,那一个屁就能掀翻日月江河。这是人性,与修为无关,收都收不住那种。
他端起紫砂壶,将壶嘴塞进嘴里,吸了两口。而后,眯着眼,慢悠悠说道:
“修行,也无甚神秘的。”
“借天地灵力培育灵种,这是稍有些见识的平头百姓都知道的修行定律。”
“可如何培育灵种?”
“将灵种培育成什么样子才算功德圆满?圆满后又要怎么办?这里面就有大学问了。”
耿昊一脸新奇,心像猫抓一般难受。
“三哥,快给兄弟讲讲。”
“我翻话本小说,发现瀚海大陆上存在的修炼体系能搞出上百种。”
“心里就琢磨,这要是两个不同体系修炼者碰到一起,修为谁高谁低,彼此也没个谱,总不能打一架吧?”
董三郎:“正是这样。因此,依据灵种的品级和培育程度,天机阁制定了一套通行整个瀚海大陆的修为界定标准,也就是为修士所熟知的修士九重天。”
耿昊:“何谓灵种品级?”
董三郎:“依据觉醒灵种种类,分为黄,玄,地,天,圣共五级。”
“当然,据说还有超脱其上的神级,但这仅限于传说。”
“就那战魂殿的那群蛮子来说,他们的灵种名为相性,也可以理解为身体与生俱来的图腾。有的人图腾是妖鼠,有的人图腾确是青龙。这便是黄级灵种和圣级灵种的差别。”
“剑阁同样如此,名为剑心的灵种,其实就是心海的一把剑器,寻常铁剑和上古神剑自然天然地别。”
“儒修修文心,文房四宝,书,画,乃至诗词歌赋皆可为文心,传说那位一歌戮魔十万的老大人,文心乃是一整座文宫,定下的品级便是圣级。”
“正统道修的灵种比较纯粹,各种属性的灵根便是一株树,品级便是火焰木同远古梧桐树的差别。多灵根便是心海有多颗不同属性的树木,多属性亲和,在定级时,这是加分项。”
“偏门的道修灵种就比较杂了,符箓,丹丸,器物……皆可有之。
“魂修比较特殊,它们的灵种根植于魂魄,因此也被称为魂种,灵觉,至于种类……谁tm知道这群疯子脑子里都藏了些什么玩意儿?总之,见到魂修,绕道走,他们头脑受到灵种影响,言行古怪得很,一言不合,是真的会砍人的。”
耿昊听的是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所期待的修行。
“那灵种培育又是怎么回事儿?”
董三郎:“修行者修行的过程,便是培育灵种的过程。不同灵种培育方式不同,形态也千奇百怪。但无论是何种灵种,都会随着自身完善,赋予修行者两个共同的特性。赋甲,显化。”
耿昊:“何谓赋甲?”
董三郎:“灵种化为灵甲,保护修者。”
“一阶,锻体。灵气内蕴,强化修者躯体,二阶,凝气,灵气外显,增强修者防护。三阶灵甲,灵气化为灵甲,此时修者上阵,便是凡人军伍中的万人敌。”
“整体来说。幼生期的灵种源自本能,会不断强化宿主身体。”
“这个阶段的修士,灵种特性尚未开发,争斗多依赖于灵种所蕴含的灵气多少。”
“便是凡俗武者,手段得当的话,也能同修士过上几手。“
耿昊:“何谓显化?”
董三郎:“灵种虚空显现。四阶照影,修者开始具备灵种的一些特质,五阶化实,灵种可以独自发出术法,六阶神通,灵种彻底成熟,同修者共享神通。”
耿浩:“那高阶修士呢?”
董三郎:“高阶修士就完全是另一番风景了。”
“前面说过,老天爷给他喜欢的崽儿分灵种。有好有坏,起跑线不一样。”
“可当大家将灵种培育成熟,踏入神通境后,便又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因为,他为每一个修者都准备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耿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董三郎:“神通境修士踏破生死关,异化成功,便可晋升高阶。”
耿昊:“什么是异化?”
董三郎:“寻找天地灵物进化灵种。融合了对的灵物,黄级的妖鼠可能变为圣级通天鼠,铁剑也可能变成新的斩魔剑……”
“当然,异化是件无比危险的事情,稍不留意,便会身死道销。灵种的异变路线,是所有大势力的不传之秘。
“不提天地灵物的珍贵,事实上,多数灵种根本就没有完备异变路线,修行者要么去赌命,要么就停留在神通境,终生不得寸进。”
“异变后呢?”耿昊问。
董三郎:“七阶异变,俗称真人,灵种同修者合二为一,自此,灵种即为修者,修者即为灵种。天地之力加持及身,移山填海只是等闲。八阶通玄,俗称灵主,修者掌控天地灵力,灵力所在,即为修者领域,九阶飞仙,俗称地仙,沟通上界,羽化登仙,长生不死。”
耿昊酣畅淋漓地吐了一口气。
修行世界的精彩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修行要么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那一套,要么就是武者怼天怼地怼空气那种。前者他熟,前世仙侠小说没少看,修行起来心里也没啥压力。至于后一种.....一言不合就拔刀上演三刀六洞的环境,他都已经做好了苟修的准备。
现实却是,瀚海大陆的修行环境,没有前者那么平和,也没有后者那样暴烈。
整体来说,算是不好不坏吧。
第31章 三郎谈修行
耿昊:“三哥,血脉武士等级怎么算?”
董三郎:“低阶看力气,中阶看气血,高阶看你祖宗入了谁(被谁入)。”
“细说,细说。”耿昊讪笑道。
董三郎:“一阶万斤巨力,可以打伤修士灵气蕴养却没有灵甲护持的身体,二阶十万斤巨力,可以对灵甲造成损伤,三阶百万斤巨力,可以破开灵甲。”
“当然具体争斗要看兵器,意识,环境等等多方面条件,但总得来说,你可以同三阶修士一争高下了。”
耿昊:“中阶高阶呢?”
董三郎一脸怪异,看着耿昊似笑非笑:
“小老弟,你不会真的还想往上练吧?”
耿昊连忙矢口否认:“怎么可能,境界越高越容易暴露,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我就是单纯好奇。”
董三郎摇摇头,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四阶换血,激发血色薄纱。五阶易髓换骨,重塑躯体,六阶肉身神通。七阶往上,要看你祖宗……”
“懂了,懂了,三哥我全懂了。”
耿昊连忙打断他的话。
一事儿三提,这谁受得了啊。
即便我真的是血脉武士,也不能这样羞辱啊,何况我还不是。
董三郎:“整体来说,低阶修士争斗,就是小孩子打架,等级并没有那么重要,修为是一方面,器具,符箓,丹药,环境都可能影响到争斗结果,一阶修士砍翻三阶修士也是平常事。”
“中阶修士争斗,就变成了壮汉互殴,拼的就是谁狠,谁的手段更毒辣。到了六阶,灵种完全成熟,赋予修士神通后,修士间的差距将会彻底拉开。”
“至于高阶修士……一举一动都有天地之力加持,争斗便成了神仙打架。”
耿昊讪笑道:“三哥,要是能实现越阶而战,是不是就可以称为天才了?”
董三郎白了他一眼:“想屁吃呢!”
“低阶战中阶,大有人在。”
“青龙圣灵种在身的三阶战修打败一个灵种是长毛鼠的五阶照影境战修,有什么可骄傲的?”
“记住,真正的天才只有一种,活得久。”
“遇见弱者快刀砍死,能用一刀砍死就绝不要用第二刀,遇见强手别硬拼,能逃则逃,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面对高阶修士,摆背景,拉关系,实在不行跪地抱腿喊爸爸。”
“小子,记住了。为了活命,不丢人。”
耿昊瞠目结舌。怎么回事儿?这修行环境似乎连武者世界都不如了呢?
上限拼不过,就拼下限。修士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说好的仙风道骨呢?
“敢问三哥之前是何种修士?”
“大夏文修。”董三郎一脸自傲。
耿昊神情再震,这竟然还是个读书人?
他似乎寻到了董三郎蜗居在赤霄城的一丝脉络。皇朝读书人要是都这样,那这个皇朝估计也要到末路了。
董三郎兴致正浓,越说越嗨。
“这是寻常修士的做法,对于你来说。一旦与修士发生争斗,只有一条路可走,死战。如果实在打不过,就考虑自毁吧,以免牵连出家中娃娃来。”
听罢,耿昊冷汗都下来了。
按照董三郎的说法,他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放弃抚养耿耿,然后选择亡命天涯。
董三郎仍在继续:“就像刚才,在我叫破你血脉武士身份的时候,你就不应该有半点犹豫,激发剑符,使出所有手段,将我就地斩杀,而后再思索后续该怎么办,这才是一个修士该有的手段。”
“然而,你没有这样做,就是在赌,赌我念旧情。”
“可惜,你低估了灵石对修士的吸引力,换个人来,我可以极其肯定地告诉你,他百分之一百会使用各种手段摘下你的脑袋,并且,他还会杀死你的孩子,毕竟,那也是一千灵石的悬赏。”
“小老弟,你这明显是冲劲儿不足。”
“别说哥哥没提点你,你以后要是还是这种性子,只会成为别人仙路旁的枯骨。”
耿昊麻了,此时此刻,他真切感受到了修仙世界的冷酷。
“小子,永远不要去赌命,赌命的最终结果必将是丢掉性命。”说罢,董三郎从怀里拿出一个翠绿吊坠丢给耿昊,“戴上他,只要你不作死地在高阶修士面前动手,可保你的秘密不会暴露。”
耿昊急忙将吊坠戴在脖子上。嘴上连声道谢。
“你不用谢我,也不用追究我为什么会帮你,其中缘由,目前也说不清。”
“何况,这只能保你一时平安,血脉复苏不可逆转,哪怕你什么也不做,最终也会显露出蛮兽特征。”
“所以,你最好尽快去大荒闯荡,争取早日搭上真武阁的线路,然后去关外生活。留在大夏朝,只有死路一条。”
关外?为什么要去关外?我可是灵修?耿超心中不屑,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三哥这么热心,他得承情。
“三哥,你这里有没有关于修行的书籍?我担心以后同修者对上,想了解下他们的手段。”他讪笑道。
董三郎摇摇头,小老弟这是膨胀了。
路还没走稳呢,就想着跟修士干架了。
也对,年少不知天高,吃两次亏就好了,但愿到时他还有命在吧。
他转身走进后院,没一会儿搬出了一箩筐的修行笔记,手札,大修士游记……
“承惠,一千灵石。”
“啥?”耿昊有点儿懵。
“它们值这个价,童叟无欺。”董三郎冷脸道,“对了,你还没说来我这里要干什么呢?”
我来找你投资赚钱,买灵药服用提升修为,然后杀穿瀚海大陆找回娃儿她娘。耿昊心中这样想,嘴里却是没法再这样说了。
“无事,就是想来看看三哥。”
董三郎凝望了他片刻,也没说什么,而后,木然地对他伸出手掌,给钱。
耿昊尴尬的笑了笑。
“三哥,你这里有租赁业务吗?”
想屁吃呢?董三郎不动声色,俯身就要将箩筐搬走。
耿昊连忙挡在箩筐前。
“买!我买还不成吗?”
最终,他含泪签下了一千灵石的欠条,年底结清,拖欠,按月利滚利。
这都什么事儿啊,钱没借到,反倒欠了一屁股债。耿昊一脸晦气。
想他仗着穿越者身份,自诩精明,还做着玩转异界的美梦呢,现实却是啪啪打脸,被这群土着各种吊打。
老天爷,求你快给我安排个傻子敌人吧。
“三哥,你说你曾经是大修士,如今怎么跑到这儿开店来了?”
“你想知道?”
“想。”
“知道后我会杀了你,你还想知道吗?”
你说啥?我没听见。
他望着箩筐内的书,突发奇想:
“你这里回购修仙典籍吗?”
“滚!”
二话不说,耿昊搬起箩筐就走。
临出门前,他意味深长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三哥,要是有一天,我要被砍死了,你会救我吗?”
“不会。”
“要是耿耿要被人杀死了,三哥能否看在往日情面上,救她一命?”
董三郎沉默了。
第32章 吃顿好的
董三郎是谁?
平安医药堂内,耿昊陷入了沉思。
依他所言,他曾是大修士,也就是七品往上的修士。
真人?灵主?地仙?
具体几阶,不好说。
他又说他虎落平阳,也就是说,他遇到了麻烦,受伤,躲避仇家,通缉犯……可能性太多了。这根本就无从猜测。
董三郎为什么帮原主?
这是耿昊最想不通的一点。
按照董三郎的腔调来看,这个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冷漠,做事亦正亦邪。
放着唾手可得的利益不要,甚至为了让耿昊活命,愿意收留耿耿。
要说他做这些,纯粹是因为交情,耿昊打死也不信。
那他图的是什么?
耿昊开始反思自身,结果发现,他身上最有价值的的就是平安堂这间小店铺。
所以,问题的根源不在我身上。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燕酒歌倾尽全力的照顾,原主的诡异身亡,现在又多出来一个身份成迷,愿意帮他却不肯救他性命的董三郎。
原主的身世不简单啊。
耿昊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身处迷局,却无破局之力。
这是他目前最苦恼的地方。
他有孩子,因此不能一走了之。
所以,他唯一的办法便是变强,不断变强,等迷局破开,那群高高在上的布局者来吞吃他这颗棋子时,反手就是一个冲天炮,将他们统统捶进地狱。
这才是王道。
拍拍脸颊,将脸上的狰狞和阴郁都拍散后,他起身走进后院。
见到耿昊,牛妈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哀怨:男人,你将娃娃交给一只牛来照料,心真的不会痛吗?
在她身旁,摇篮里的耿耿见到爸爸回来,扒着篮子边沿,伸手就要抱抱。
或许是灵力滋养的缘故,耿耿长的很快,刚刚满月的小娃娃,已经能够自己爬了。
要不是牛妈在一旁守着,这个小家伙估计早就从篮子里翻出来了。
耿昊一把抱起耿耿,连举了三个高高,逗弄得她咯咯直笑,望着小家伙的纯真笑脸,他心中的阴霾也跟着一扫而空,哪怕世界天翻地覆,只要耿耿还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今儿,咱们一家四口吃顿好的!”
他大笑道。
......
关好店门,耿昊带着耿耿走上街道,来到了街口的肉铺。肉铺主人名叫段山,光头花臂,铁塔般得壮汉,使得一手好刀法,砍肉从来都是一刀两断,人送外号段一刀。
当年,原主武功初成时,豪情万丈,准备拳试天下高手,第一站便是肉铺。
彼时,段山撇了一眼中二少年,不动声色地从肉铺铁钩子上摘下剁骨刀,连劈三下。
原主惨败。
自此,他认清了一个事实,沿街这些商户主人都是武功高手。
蒸包子的张大嫂练的是乱披风杖法。
张大哥习得是铁头功。
卖糕点的桂花嫂擅用绣花针......
就连怡香楼的甄媚娘都有一手不俗的化骨绵掌,无论多硬多挺的骨头棒都能给化成鼻涕虫,本事十分了得。
“刀哥,来十斤城外好肉。”耿昊一手提着摇篮,一手往肉案上拍下千两银票。
这也是暗号!
十斤城外好肉,指的是十斤妖兽肉。
段一刀瞧了瞧耿昊,又瞧了瞧摇篮中的婴儿,一言不发放下铁刀,掀开门前垂下来的布帘儿,走进里屋。很快,他提着一只光洁溜溜的兔子回到了案板前。
“望月妖兔,肉嫩。适合孩子吃。”
说罢,他一手将兔子递给耿昊,一手又将案板上的银票丢还给了耿昊。
耿昊望了望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又望了望盯着肥兔子流口水的耿耿,什么都懂了。他爽朗一笑:“谢刀哥,改日一同饮酒。”
一手提兔子,一手提孩子,耿昊转身就要离开肉铺。
“孩子叫什么?”背后,段山突然问道。
耿昊一怔,回答道:“耿耿。”
......
回到药铺后,架起铁锅大火,耿昊将早已拾掇干净的妖兔斩成肉块丢进铁锅,而后又扔进锅里两枚灵果。
浇足山泉水,盖上锅盖,开炖。
没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从锅内散发出来。牛妈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至于牛牛,自打耿昊带兔子回来后,他那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兔子在哪他在哪。
摇篮里的耿耿也不安生,卯足了劲翻出摇篮后,就向铁锅爬,差点儿爬进火坑里去。
又看娃,又做饭,还要防着一个偷吃贼。
耿昊好一顿忙活。
终于,兔肉熟了。
耿昊捞出一个兔腿,撕下几根肉丝喂给耿耿,谁成想,小家伙对着肉丝看也不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兔腿,口水稀里哗啦往下流,她要吃大块儿。
多大孩子啊!你就要啃兔腿,也不怕崩了牙。
“宝宝乖,兔腿太大,你咬不动。”耿昊好心劝说道。
耿耿不看兔腿了,转身眼泪汪汪地看耿昊。
这谁受得了啊!这要是不满足你的要求,岂不就成了虐待宝宝的爸爸。
他立马投降,将足有耿耿半个身体大的兔腿塞进了耿耿怀里。
“给你吃,可你要吃不动,就不怪我了吧!”他一脸冷笑,“哼!跟爸爸斗。”
耿耿抱着兔腿,笑了,张开小嘴,露出一排雪白银牙,对着兔腿一咬,咔嚓,兔腿上就多了一个豁口,咔嚓,咔嚓,咔嚓......兔腿上多了一排豁口。
耿昊好悬没一个跟头栽过去。
她长牙了?
她能嚼碎妖兽肉了?
刚满月的宝宝有这么好的牙口?
他翻遍前世今生的记忆,也没找到类似的例子。
“乖乖!耿耿不会是变成妖怪了吧?”耿昊自言自语道,可很快,他就没有空闲想这些了,兔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灭。
他急了。
“宝宝,不能光吃肉啊!你得吃蔬菜。”
说着,他捞出来一个灵果塞进了耿耿嘴里。吞下灵果,耿耿就不吃兔肉了。
她开始打饱嗝。
该不会是吃坏了吧,耿昊抱起耿耿,又是推拿又是按摩,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小家伙才停止打嗝。在爸爸温柔甜蜜的摇篮曲中,她眯缝着眼睛,带着红润的小脸安然睡去。
当耿昊再次回到铁锅旁,已经月上柳梢头。望望一地的碎骨头还有半锅汤汤水水,又瞧瞧吃饱喝足的牛妈母子,他默默从怀里掏出了饼子。
哎!居家男人,大不易啊!
......
第33章 还钱
翌日清晨,耿昊早早醒来。
没别的,纯粹是饿醒的。
“滴,系统检测受到未知干扰,正在修正...修正...修正...”
说实话,谈不上失望,耿昊已经接受了这个倒霉系统的时灵时不灵。
起床喂过耿耿牛奶后,他又下了一锅肉丝面,算是将昨晚少吃的那顿饭给补了回来。填饱肚子后,他将宝宝交给牛妈照料,来到前厅,打开了平安堂的店门。
......
止血膏风波过后,耿昊选择了苟,所以平安堂的生意又恢复到了平平常常的状态。
大家似乎已经淡忘了他会医术这回事儿,也可能,当初就没当真过,从未有人来店里主动问诊过。哦,也不对,顾客还是有一位的。目前来看,这很可能还是一位长期客户。
上午,进店十九位顾客,卖掉五十二副汤药。
赚的银两......不提也罢。
余下空闲时间,耿昊都躺在摇椅上,钻研起从董三郎那里买来的修行典籍。
他想凭借前世的经验见识,从这里面找到新的发财门路,不然,指着这个小店过日子,一家四口估计都得饿死。
……
傍晚时,耿昊关好店铺,盘算一天营收:
入账五百八十两,成本三百两,盈利二百八十两。昨晚那顿好的,一家四口餐食费,成本两万两。
算到这里,他气的险些摔算盘。
不就是贪吃了点儿吗?
怎么就成败家老爷们了呢?
他现在都不敢闭眼睛。
一闭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魔王食谱中的修炼方式。
说是修炼方式,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份菜谱。
紫魂菇凤尾鹅肝。
夺灵蜂蜜焖烧暴熊掌。
灵参妖骨汤。
......
成百上千的食谱就在耿昊的脑海里飘,诡异地是,每当耿昊的注意力锁定在某副食谱上时,食材的处理,做法以及功效等等都会自动浮现。
更离谱的是,脑海中臆想出来的成品竟还会触动耿昊的五感神经,可谓色香味俱全,于是,稍不留神,他脸上就会显露出一副面对美食的饕餮模样。
然而,当他回过神儿来,却不得不面对肚子里没货这一尴尬事实。
现在,他对魔王食谱是又爱又恨。
这个家伙,每时每刻都在诱导他去犯罪。就食谱上那些菜,他只要敢收集灵药食材,做出来一道,第二天,一家四口就可以去喝西北风了。
没办法,平安堂底子太薄了。
资源!我要修炼资源。我要去打劫。
家里有孩子!还是老老实实苟在店里,穷点就穷点,把耿耿安全养大才是正理。
这就是耿昊目前的窘境。
他被拴住了手脚。
啥都不能干。啥都不敢干。
心中郁闷可想而知。
他现在真想找个人诉诉苦:
各位穿越的同行,还有比我惨的吗?
吱个声,哥们带着金手指穿越近一个月了,现在吃得是大饼,喝的是剩菜汤,拖家带口,彻底沦为了爱的发电机,异界般青年社畜,最吊诡的是.....他竟然还乐此不疲。
身上有修为,眼里有光,心中有希望。
他正一心一意地盼望着找到孩儿他妈......虐杀世间单身狗......
......
将耿耿在牛棚内藏好,关死店铺,锁好门窗,耿昊走出了平安堂。
猛虎堂的借债到期了。
他该去还钱了。
仆人通报后,聚财厅内,耿昊再次见到了林冲北。
“耿老板真乃信人!”林冲北望望天边落日,“时间没早一分,也不曾晚了半分。”
“林堂主说笑了,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耿昊虚伪应承道。
奉上十三万两银票,他从小厮手里接过借据,再三查验,确认是当初签下的字条后,他这才小心将之收进袖口。面对这些豺狼,无论多小心都不过分。
“哦?”
林冲北从耿昊嘴里听出了别的意味,“耿老板这是打算继续关照林某人的生意?”
耿昊一愣。
他刚刚说的不过是前世客套话,大家还钱的时候都喜欢这么说,因此,他说的时候也没多想。可现在,瞧林冲北这架势,他是当真了。他还想借我钱。
耿昊犹豫了。
无疑,从林冲北这里借钱,是快速解决目前困境的最好方式,有了周转资金,他就可以扩大生意,滚雪球的作用下,不用几个月,手中的资产就能翻几番。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猛虎堂要讲信用,不耍手段。
他们会守信吗?
耿昊悚然一惊。
我这是疯了吗?竟然指望借一群放高利贷的人讲信用,若他们不守信......店铺被夺,我和耿耿在这个世界的根就没有了,身若浮萍的父女,连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一个流落街头,育养婴儿的血脉武士......这岂不是人见人爱的提款机。
“林堂主说笑了,燕叔听说小店遭遇后,拖军需官捎了些银两回来,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还上从贵堂借贷的银两。”
冷汗从耿昊后背涔涔而下,不得已之下,他搬出了自己的靠山,
燕酒歌!林冲北稍作犹豫,刚刚升起的一些小心思还是熄灭了。
于他看来,为了一家店铺,得罪这样一位狠人,不值当。
“令叔英雄。猛虎堂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他笑着端起了茶水。
......
走出猛虎堂后,耿昊身上的冷汗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钻。双腿都在发抖。
刚刚,他真的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成为林冲北的盘中餐。
如今,他不再是借钱时那个无法感知灵力的生瓜蛋了。林冲北一身澎湃灵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四阶照影?
五阶化实?
抑或更高?
他说不清。
但真要动起手来,他决然走不出猛虎堂。这一点,他无比确信。
不行,回去得加快修行了,这种连敌人实力都摸不清的感觉太难受了。
穷点儿就穷点儿吧,安全为主。
苟,不能浪。
尽快提高实力才是正道。
哦,对了,燕叔威武!
第34章 千年灵参
清晨。
耿昊起床后,趁着耿耿还未醒,开始盘算起今天要做的事情。
天气凉了,马上要入冬了。
他打算为耿耿添几件衣服。
昨晚,给耿耿洗澡时,他才恍然惊觉,近一个月来,耿耿一身行头只有尿不湿和羊毛毯(感谢刮刮乐系统友情支援),连件正经衣服都没有。
当初,她人小不能动,光着屁股也不要紧。
可眼下,小家伙长大了,也不安生了,摇篮再也不是她温暖的小窝了。
现在,她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在地上爬,追着牛牛屁股后面乐哈哈地抓他尾巴。
白嫩幼小地身体在泥土里打滚,看的耿昊又是惭愧又是心疼。显然,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他正在努力去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再苦不能苦孩子,他决定为宝宝安排几件新衣服。
……
随着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耿昊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吸奶器。
他准备去找牛妈谈谈心。
“叮,万界刮刮乐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嗯......这是修好了。
望着在自己面前飘来荡去的黄金天平,耿昊险些痛哭流涕。
不用苟了,他觉得他又行了。
摸出二两小银豆子,举起颤抖的右手手,他一脸虔诚地将银豆子放上天平,那份庄重,宛如朝圣。天平消散,黄金卡片自虚空浮现,捡起刮开。
“叮!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修行材料—千年灵参一枚。”
千年灵参?这是出货了。
望着戒指内手臂粗细的雪白灵参,耿昊眼睛瞪得溜圆,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二话不说,他拽下一根灵参须,走进小院,来到牛妈面前。
瞧着耿昊一手灵参须,一手吸奶器,两眼泪珠,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牛妈彻底搞不清状况了。当家的,你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你挤我奶盒子,我都没哭,你怎么就先哭了?
耿昊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参须塞进牛妈嘴里。
顷刻间,灵参在牛妈嘴里爆开,化为一大团劲道十足的灵气左冲右突,横冲直撞,牛妈牛眼圆瞪,屏住呼吸,闭紧嘴巴,生怕灵气溢散出去一丝一毫。
接着,她猛地将嘴中灵气咽进了肚子。
顿时,身上骨头爆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两眼迷离,身形摇摇欲坠,完全陷入了醉灵气的状态。
趁此机会,耿昊弯腰低头,一把将吸奶器扣在了牛妈硕大的奶盒子上。
牛妈眯起来的眼睛蓦然间睁大,再一次陷入了浑身僵硬,不能自制的状态。
然而,此时,她肚子内的灵气仍在翻江倒海,一遍遍地冲刷着她的经脉骨骼。
在痛苦和舒爽中几番沉浮后,牛妈默默留下了眼泪:
瘪犊子,做个人吧!
你tm竟然给老娘下药?
......
事后,耿昊被牛妈围着老槐树追杀了足有一刻钟。
最终还是耿耿醒来的啼哭声拯救了他。
喂饱耿耿,安抚好牛妈,打开店门时,已经日上三竿。
街道上早已是一番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金手指的回归给耿昊带来了充足的底气,他再也不会因为晚开店门错过生意而心生忧虑了。
原本,他想着带耿耿去裁缝店买衣服,如今......他有钱了,直接点外卖。
他对着街角的小乞丐招招手。
“公子,你叫我?”
陈牧跑过来,躬身一礼。
“东城区最贵的服饰店是哪家?”耿昊财大气粗地问道。
陈牧回答道:“自然是锦绣阁,皇朝内流传的锦缎布匹,那里都有出售。”
“坊间传闻,阁内有炼器师坐镇,可以为修士量身定做具有各种特效的防护器具,当然,这都是市井消息,真假不得而知道。公子当作趣闻来听便好。”陈牧答道。
耿昊撇撇嘴:一个小乞丐都知道了的事儿,哪还有隐秘可言,不过是些宣传手段罢了,这种套路,他前世见的多了。
当然,他对锦绣阁的秘密不感兴趣,对面前的小乞丐却产生了一丝兴趣,这小家伙口齿伶俐,条理清晰,行事颇有章法,看做派,可不像个单纯的乞丐。
“你读过书?”他问道。
顷刻间,陈牧白净的小脸涨红一片,
他手足无措,站立不安,似乎有转身逃跑的架势。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跑。
生存大于脸面。
“读过一些。如今......”陈牧苦笑,“愧对先生教诲。”
“那怎么沦落到了这般田地?”耿昊又问。
就耿昊所知,皇朝孩童,修二代,官二代,富二代这些有背景的不去论,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大致分三个层级。
六岁时,前往皇朝星火堂检测修行资质。
若具备修行资质,便是灵童,要记录在册,皇朝会根据资质不同区别对待。资质优秀者,皇朝会为孩童选好去处,并派专人将孩子送往对应宗门、学院。
资质一般者,会被收进地方官府星火堂,星火堂会为每位学员发放对应灵种的修行典籍,并给予三年启蒙教导,期间,一切费用,皆由皇朝负担。三年后,学员若想继续进修,就要缴纳费用了。此时,多数家庭无力负担孩童教育经费的家长就会将孩子接走。
小修士之后的发展就全看个人命运了,有参军入伍的,有成为冒险者的,也有如武山鹰这般回到村落充当守护者的。当然,也有走上邪修、魔修道路的。
天命玄奇,这群底层修士中,并不缺少意志坚硬如铁,逆天成长起来的强者。
他们往往会比剑阁这种正统修士更难缠。
最下一等的,便是那些不能修行的孩童了。
家里条件好的,往往会将孩子送进书堂,读书识字。
若真是读书种子,即便没有文心,踏上修行道途,亦可参加皇朝科举制度,取得功名后,在皇朝体制下谋得个一官半职,安稳度过余生。
最苦命的当属那些既没有资质,家庭也不给力无法供给他们读书的小孩。
他们长大成人后,多操持贱业,要么厮混于市井间,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要么拼命习得一身武艺,去剑门关当力士,在刀口舔血厮杀中,攒下一笔财富,为下一代人铺路。
无疑,第一类孩子最少,最后一类孩童最多。
这是现状,也是事实。
......
陈牧神色一黯,苦笑:
“父母罹难,家道中落。”
闻听此言,耿昊慨然一叹,这遭遇,简直就是原主当年的翻版。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交给陈牧:
“去锦绣阁帮我请位制衣师傅过来吧!”
陈牧神色晦暗地接过银子。
转身,消失在街角。
第35章 挂逼无敌
不多时,陈牧带回来一位制衣师傅。
师傅姓吴,名唤秀丽,是个手脚灵巧之人,姿容端庄大气,看上去十分舒服。
耿昊很满意。
她先是为耿昊量体,而后讲定了用料和定制数量,最后谈的价钱。
“吴娘子,我家中还有一幼儿,可否也帮她量身定制几件衣物?”耿昊问道。
“自无不可。”吴娘子笑着回答。
于是,耿昊便将耿耿抱了出来。
初始,小家伙很听话,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吴娘子。
可当吴娘子拿着皮尺上前要给他量尺寸时,小家伙不干了,她也不哭,小胳膊小腿蹬得十分起劲。两个大人使尽浑身解数,愣是没能降服这个拒不合作的幼儿。
吴娘子擦擦额头汗水,胸脯起伏不定。
“小孩儿长得快,要不我为贵小姐制几件连体衣吧,这样穿的也久些。”
“也只能这样了。冬天来了,烦请用柔软些的皮毛,带帽兜。”耿昊苦笑道。
送走吴娘子后,耿昊守在店里,开始翻看修行典籍。
很快,他便在《瀚海大陆灵药概述》这本书中找到了千年灵参的介绍。
灵参:十年为药,百年为宝,千年为天地灵物。
可用于灵种异变,亦可用于炼制高阶丹药。
天地灵物?耿昊陷入了沉思。
六阶神通境进阶七阶异变境,必须要借助天地灵物。
据大修士笔记中记载,天地灵物珍贵异常,为了争夺天地灵物,厮杀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可以这样说,每一位高阶修士的诞生,脚下都踩着无数失败者的累累白骨。
拍卖行中倘若出现天地灵物,拍卖底价最少也是十万灵石起步,只此一点,便可看出天地灵物的珍贵。
十万灵石,便是十亿白银!
一番换算,耿昊呼吸都急促起来。
真是天降横财。
还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兴奋过后,他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无疑,这株灵药只能内部消化,但凡他敢对外露出半点儿身怀重宝的蛛丝马迹,蜂拥而至的修士绝对会将他踩成肉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这根灵参要怎样利用,才能最大限度增加他的实力呢?魔王食谱开始蠢蠢欲动。
顷刻间,他的脑海中就浮现了近百张菜谱,与灵参搭配的必然是同样含有灵气的物品,一番搜索后,耿昊终于找到了一张目前他负担得起的药膳:灵参乌骨鸡。
乌骨鸡是低阶妖兽,很弱。
雾隐山脉边缘就有出产。
即便是一个只能施展小法术的菜鸟修士,正面对战也可将至斩杀。
自然,它的价格也不贵。按照大小来算的话,价格一般在一枚灵石左右。
关好店铺。耿昊带着耿耿再次来到肉铺,从段一刀手里买了一整只乌骨鸡,重约五十斤。
为此,他支付了一万两千两。
回到药堂,耿昊将乌骨鸡斩碎扔进铁锅。
别说,妖兽骨头就是硬。他手中的铁刀也算是城内的品牌货,剁了两次妖兽骨头,已经崩出了好几个大豁口,眼看着就要散架了。
他打算明天去铁匠铺订一件“好货”。
架起铁锅大火,锅中倒满山泉水,又从千年灵参上拽下五根参须仍进锅内。
盖上锅盖,大火开烧。
一家四口,连人带兽,连大带小,足足在铁锅旁守了三个钟头。
终于,熬过了菜谱上所说的烹饪时间。
当锅盖掀起的刹那,一团清灵之气从锅中升起,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锅内,乌骨鸡早已不见踪影,等级差距太大,它被灵参的强悍灵力化成了汤汁。足足半锅宛如黑珍珠般的晶莹汤汁瞧上去就令人食欲大振。
耿昊这次学聪明了。
为了这次就食,他在回来路上特意买了四个木碗和一个木勺。
他将四个大小不一的木碗在锅沿边一字排开。
边舀汤,边吆喝:
“一号木碗,宝宝专用,灵汤一勺。”
“二号木碗,牛牛专用,灵汤一勺。”
“三号木碗,牛妈专用,灵汤一勺。”
“四号木碗,当家的专用,灵汤一勺。外加无限续杯。”
牛妈也不吱声,默默看着耿昊在那里表演。
牛牛不习惯用木碗,牛头一个劲想往锅里伸,红舌头直在嘴边打转儿。
耿耿是好孩子。她已经抱起木碗滋溜滋溜喝了起来,喝完一碗,就自觉地抱起了第二碗。
耿昊脸色一黑。
显然,这三位,他是一个都安排不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向灵牛求助:“牛妈,不是我舍不得。这是修行资粮,增长实力用的。我要是本事不济,在外被人砍死,你们娘三就真的只能流落街头了。”
男主外,女主内。古人诚不我欺。
只见,牛妈甩动牛尾巴,对着牛牛啪啪两下,牛犊子立马就老实了,他一口喝尽木碗汤汁,一脸委屈地跑到墙角面壁去了。牛妈又用嘴叼起喝了两碗灵汤的耿耿,放回摇篮。
一边哞哞叫,一边轻轻摇晃竹篮。
灵牛版摇篮曲正式上线。
不一会儿,耿耿咿呀咿呀地吵闹声渐不可闻,轻微的鼾声随之响起。
见此,耿昊长舒了一口气。
他端起木碗,开始无限续杯。
一杯接一杯,很快便喝光了锅中汤汁。而后,他盘坐在地,开始运转魔王食谱行功路线图。滚滚灵力宛如江河汇入他的五脏六腑,转变成灰白色灵力后,奔涌而出,在他的躯体中一遍遍游走,最后渐渐隐没于的他气血之中。
自重生以来,这是耿昊最为酣畅淋漓的一次修炼。
夜半时分,他终于将灵汤中的灵力转化完成。
......
月夜清凉,槐树无声。
耿昊站起身来,轻轻一晃,身体立马开始拔高,五丈,七丈,九丈......
最终停在了十丈。
他全力运转气血,霎时,一层薄薄的血色纱衣透体而出。
拿出从董三郎那里顺过来的蓝石球夹在指甲,猛然一捏。
蓝色石粉随风飘扬。
四阶换血,百万斤巨力,达成。
这还不算完,耿昊逆转魔王图谱。
顷刻间,血色纱衣变成了一层灰白色灵雾。
二阶凝气境界,达成。
你说我是血脉武士?
不,我是身披灵甲的战修。
你说我是灵甲战修?
不,我是身怀巨人血脉的武士。
嘿嘿嘿!
寂静的庭院中,响起阵阵浪笑。
第36章 魔王剁骨刀
大梦初醒。
耿昊坐在床边,开始等待今天的抽奖。
太阳照常升起。黄金天平适时出现,扔上去二两小银豆,接过空中掉下来的卡片,刮开。
“叮!恭喜您,幸运儿,喜获锋利厨具—魔王剁骨刀。”
魔王!
又见魔王!
耿昊心中又惊又喜,魔王食谱虽说将他折腾的欲仙欲死,却也为他开辟了修行之路,并且,最难能可贵得是,修炼魔王食谱后,他的修为可谓一日千里,刚刚觉醒,就可以匹敌三阶修士,吃了两根灵参须子,就入了四阶......只能说,魔王出品,必是精品。
如今,又获得了魔王做饭的菜刀。
所以,我注定要走上一条举世皆敌的魔王之路。耿昊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从空间戒指中抽出剁骨刀,发现它毫无气势可言,外观看上去真的就是一把平平常常的铁刀。刀身又厚又重,刀背笔直,刀刃呈半弧形。唯一的亮点便是刀面上有着三道红色刻痕。
魔王就用这玩意,耿昊严重怀疑。
他运使三分力,举起铁刀对着院中青石劈下,立时,空中蹦出一长溜火星子,而青石本身毫发无伤。耿昊收起铁刀,右手成掌,对着青石狠狠拍下。
青石变成了石头末,再也分辨不出它原本的颜色了。
“这刀不行啊!估计也就能用来切切菜啥的。”
耿昊撇撇嘴,收好铁刀。开始为耿耿准备早餐,牛奶是昨天早晨刚挤得,从空间戒指中拿出来,还热着。别说,自打牛妈的营养餐跟上后,产出来的奶也越来越好喝了。
他端着奶碗守在床边,等待耿耿醒来。
可等着等着,他发现情况不对了。
太阳已经照到了小家伙的屁股蛋,可耿耿仍不见醒来的迹象。
不会出事儿了吧?
他收起木碗,赶忙抱起小家伙。
身体滚烫,瞳孔深处有红色血丝,舌苔白且厚,小肚子滚圆,空中有酸腐味.....一番诊断后,再回想起耿耿昨晚喝进肚子里的灵药汤,确诊了。
宝宝积食了。
简单来说,就是灵参药力太冲,耿耿吃得多,幼小的身躯根本无法消化这样庞大的药力,顶住了。
耿昊长松一口气,在知道病症那一刻,他心中就已经有了对策。灵气积压在肚子内,无法消化,排出去就好了,地球人都知道,通气儿第一食物是什么。
他打开店门,招手叫过来在街对面的小乞儿。
“公子,有什么吩咐?”陈牧问道。
耿昊丢给他一块儿碎银子:“去给我弄两根白萝卜过来。”
陈牧羞赧一笑:“公子,两根萝卜也就几文钱。我早上刚开张,还没有生意。你给得太多,我找不开。”
耿昊眼珠一瞪,不耐烦道:“说什么胡话,本公子扔出去的银子从不需要人找零,多得都是你的小费。快去快回。”
“谢公子!”
陈牧将银子揣进兜,转身跑进街角,没一会儿,就带回了两根大萝卜。
胳膊肘下,一边夹一个,白生生的,老扎眼了。
他呼哧呼哧跑到药堂前,将萝卜交给耿昊。
耿昊转身回到后院,架锅生火,熬了一锅萝卜汤。
摇醒昏睡中的耿耿,小家伙睁开朦胧的小眼睛,一副没精打采地样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劲,耿昊瞧了,心中又是自责,又是心疼。
他用小勺将萝卜汤一点儿一点儿喂给耿耿,不多时,小家伙眼中渐渐有了色彩,能抱起大碗自己喝汤了,耿昊这才放下心来。
“宝宝,你还小,灵参虽好,多吃就成毒药了。”
“瞧瞧,最后不还得是靠着咱们老家的土方子解毒。”
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怎的,耿耿竟然咧嘴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放屁,一个接着一个白色烟圈从屁股后面升起。
牛牛眼睛一亮,抽动着鼻子走了过来。
......
安顿好耿耿,耿昊打开店门,开始做生意。
上午先后来了两拨进城售卖山货的村落车队,耿昊看着一大车一大车的好货,眼馋的不行,他只要接手过来,转手卖给向虎,保守估计也能用有五成利润。
然而,他囊中......是真羞涩,
任凭心中悲伤逆流成河,耿昊还是摆出笑脸送走了这些往日主顾。
买卖不成仁义在,和气生财。
这是他的生意经。
可当他转身后,脸色就变了,嘴里一个劲儿地抱怨:“赤霄城,连个靠谱的借贷公司都没有,金融业务怎么开展,差评。”
回到摇椅上,偷偷从灵参上拽下一根须子塞进嘴里,心情这才稍好些,他默默安慰自己.
“不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此时,在外人看来,平安药堂的耿老板又偷懒了。
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竟又打起了瞌睡,惬意且又堕落。实则,耿昊的身躯内,磅礴的灵力正如同海浪般,一遍遍拍打着他的身体,他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
下午,红烟来到了店里,吵闹着要见耿耿。
“你找我家宝宝干嘛?”
耿昊向来对人和气,可一旦涉及耿耿,他就难掩本色了。
“我来找她玩。”红烟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啥?”耿昊懵了。
老妹儿,你是脑子有问题吧,你一个妙龄少女,找一个幼儿玩,这是闹哪样啊?
“她是女孩,我也是女孩,凭什么不能一起玩。”
红烟涨红了脸,死鸭子嘴硬,决不肯退让半分。
耿昊气笑了:“首先,我家孩子是女婴,还算不上女孩。”
“其次.....你也算不上女孩,严格来说,你应该是女人。”他似笑非笑,一脸怪异,
红烟的小脸更红了,常在市井厮混,流氓话她自己都能说出一箩筐,岂能听不出耿昊的暗语,事关女子名节,这可不能退让了:“我是女孩,不是女人。”
耿昊上下打量了一番亭亭玉立的少女,立刻肃然起敬。
冒失了。
犹豫一番后,他还是摇头。
“那也不行,你这笨手笨脚的,碰坏我家孩子,怎么办?”
“别瞧不起人,我养过猫。”
“猫呢?”
“死了!”红烟脸上流过一缕哀伤。
耿昊头皮炸裂:老妹儿,你这是哪来的底气在这跟我掰扯啊?
眼见耿昊不通气,红烟祭出了大招儿:“你不是在四处借钱吗?我可以借你钱。”
耿昊一脸狐疑:“你不会偷拿你家小姐的钱吧?赃款我可不要。”
红烟:“不是,是我的私房钱。”
耿昊撇撇嘴,店铺杂役伙计的私房钱,你这又是哪来的底气跟我这么一个大老板来谈生意啊?他有点儿烦了,想赶紧打发走这个自信心爆棚的美少女,啰哩啰嗦的,都影响他修炼了。
“老妹儿,你......”
恰在此时,红烟又补充了一句:“我私房钱不算多,但也有六百万两,你要是想要更多的话,我可以去找姐姐再借些。”她脸上透出一股难以察觉的狡黠。
啥?六百万两。
生意人耿老板立马上线。
“老妹儿,快里边请!”
接着,他对着后院大声吆喝:
“牛牛,别吃屁了,赶紧给客人上茶水。”
......
第37章 红烟
最终,在同红烟约法三章后,红烟获得了和耿耿玩耍的权利。
耿昊也如愿以偿地从她手里接过了六百万两银票。
不用写借条,每年息钱三百万。没有利滚利。这就很给力了。
约法三章内容如下:
一,不准单独和耿耿在一起,必须在牛妈的注视下,带着牛牛一起玩耍。
二,不准带耿耿离开平安医药堂。玩耍范围仅限于店铺和后院。
三,日落前必须离开,不准留宿。不准在医药堂内吃饭。
拿起记录约法三章的纸条,红烟恶狠狠地瞪了耿昊一眼,气鼓鼓地按下了手印。
“抠门,臭不要脸,恶心。”
一连串儿的骂声中,望望天边的落日,红烟离开了平安医药堂。
今天天色已晚,到了饭点儿,按照约定,她不能留下来,只能明天再过来找耿耿了。
耿昊浑然不在意,生意人嘛?赚了钱,被人骂两句身上又不会掉块肉。
他一手拿着纸条,一手攥着银票。望着还不知已经被他亲爱的爸爸给租借出去的耿耿嘿嘿直乐。可乐着乐着,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妥。他瞧瞧耿耿,又瞧瞧银票,乐不出来了。
我这是继宝宝软饭后,又吃上了邻居的软饭?
......
晚间,哄睡耿耿后,耿昊一狠心,拽掉灵参的最后的一根须子塞进了嘴里。好好的一根天命灵物就这样成了光杆司令,护卫被砍杀殆尽,它接下来的命运也就不难猜测了。
槐树下,耿昊彻夜未眠。
他发誓,他再也不当软饭男了。
清晨,耿昊再次开启抽奖。
“叮,幸运儿,恭喜你,喜获生活用品-舒尔乐大奶瓶。”
橡胶奶嘴,塑料把手,玻璃器身。
标准的奶瓶结构,目之所及的特点便是大。
很大!
耿昊估摸着这个奶瓶足可以装进去三五升奶水。
他从戒指内取出装有牛奶的木桶,灌满奶瓶,很快又发现了奶瓶的一个特点:自加热。
耿昊眼睛一亮,这可比昨天的魔王刀有用多了。
他抱着大奶瓶,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担心忘记给宝宝喂奶了。
这时,宝宝睁开了朦胧的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仍不见爸爸前来喂奶,于是,她的小嘴越来越瘪,刚准备大哭一场来刷刷存在感。大奶瓶从天而降。
温暖馨香的大奶瓶驱散一切不高兴。
耿耿立马喜笑颜开,抱起大奶瓶,砸吧砸吧喝起奶来。
耿昊看了一阵羡慕,又暖,又软,又香,这样的大奶瓶,谁不想要一个?
......
打开店门没多久,吴娘子便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青衣小厮,手里托着方木盒。
她们是专程过来送衣服的。
耿昊换上崭新的皮裘后,帅气的颜值上立马又平添了几分富贵之气。
宝宝也终于不用光屁股满院子爬了,她有了自己的衣服-熊皮连体衣。
不得不说,吴娘子手艺不错,穿上熊皮衣的耿耿,活脱脱就是一个小狗熊。
当然,这个狗熊爱好比较特殊,喜欢爬在地上去抓牛尾巴。
有时,耿昊真担心,牛牛尥蹶子,会把耿耿提到九霄云外去,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悠然自得的牛妈身上后,立马就又安心了。这头灵牛的底牌,他现在也没摸清。
下午时分,红烟拿着两串糖葫芦,兴冲冲来到店内找耿耿玩耍,对于这种财大气粗的投资方,耿昊自然笑脸相迎。可是,糖葫芦......会不会就有点儿过分了。
“人可以进去,糖葫芦留下。”
“为什么?”红烟问。
耿昊翻了个白眼:“耿耿才多大点儿孩子,咬不动。”
“骗人,她长牙了,我上次走的时候,都看见了。”
耿昊一怔,他回想起了耿耿吃兔子腿那一幕。
话说,这孩子长的确实有点儿离谱了,是喂养方式不对?灵药灵果吃多了?可也不对啊。据说,上城区豪富人家的小孩都拿灵药当零食吃,就为了养一副修行的好身板。
可就算这,也没听说哪个神童满月时就能吃进肚足有一斤重的妖兽腿啊。
想不通。耿昊摇摇头,最后将这一切归结为耿耿天赋异禀。
见耿昊发呆,红烟趁机溜进了后院,兴奋叫喊道:“耿耿,看姨娘给你带什么了?”
和牛牛玩得正欢的耿耿,扭头瞧见两串红果子后,立马移情别恋,奔着红烟爬了过来。
......
当耿昊回过神,来到后院时,就见到了这样奇怪的一幕。
妙龄红衣少女蹲在地上,一手一串糖葫芦。熊皮小孩趴在地上,仰望着头顶的糖葫芦。
两个人,一人一串,你一口,我一口,正在对撸糖葫芦。
接下来几天,耿昊发现,他的小日子一下子变得岁月静好起来。抽奖系统虽说没能再抽出什么好东西,但卫生纸,肥皂,脸盆,牙膏牙刷也提高了他和宝宝的生活质量不是。
现在,耿昊手中有了启动资金,他开始大批量购进城外山货,银子哗哗得往外流,可他一点儿也不担心,他知道等到月底向虎来时,他将收获一座银山。
期间,武山鹰又来了一次,他足足带来了十辆马车的山货。
当耿昊笑着恭贺他大丰收时。武山鹰只是苦笑着说了一句:
“冬天要来了。”
......
如今,耿昊手中也不缺修行资源。
不时,他还会去肉铺买只乌骨鸡回来熬汤喝。他也想做别的菜,可其他菜谱中要求的食材,肉铺根本就没有货,耿昊私下里问过断一刀能不能弄到手。断一刀告诉他,他要的货,太贵,只有上城区的那些大店铺才有。在下城区根本卖不出去。
犹豫一番后,耿昊就决定不去冒险。
他现在可一点儿都不敢小瞧这些异界土着。
瞧瞧自打重生以来接触过的人吧:城外武家村村长武山鹰,斗兽场执事张东来,深夜访客盗哥,猛虎堂堂主林冲北,神秘修士董三郎......就特喵的没一个简单货色。
虽说这样干吃灵参,有些暴殄天物,但毕竟修为增长了不是。
再说,都是有金手指的人了,还用担心资源。
孩子还小,能苟就苟吧!
耿昊这样安慰自己。
第38章 寒冬凛洌
初冬的第一场雪,飘扬而下。
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庭院中,积雪毁掉了耿耿的乐园。
不能再到院子里去爬,小家伙在屋里可憋坏了。
她围着桌子腿爬来爬去,不时,还用脑门去撞耿昊的大腿。借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耿耿的心情,耿昊很理解。
说来,这孩子也是可怜,自打跟着老爸穿越过来后,连件像样的玩具都没有。
前些天,耿昊刮奖刮出一个红白花的洗脸盆,盆底绘有两条活灵活现的鲤鱼,耿耿洗脸时,见到鲤鱼,喜欢的不得了。
那一整天,她什么都没做,就守在盆边,用手去戳鲤鱼。
等耿昊忙完生意,回到庭院时,才发现,小家伙的手都戳红了,耿昊这个心疼啊。
隔天,他叫乞儿陈牧去买了两条红鲤鱼,而后,放水养在了盆内。鲤鱼灵巧滑腻,每当耿耿手指戳下,它们总能及时躲开,初始,耿耿有些不高兴,后来似乎发现这样更好玩,于是戳的更起劲了。
等店铺歇业,晚间回来时,耿昊发现,盆里的红鲤鱼已经肚皮向上翻白,浮在水面上飘来飘去。他们身体僵直,死的挺挺的了。耿耿又在戳盆底的红鲤鱼了。
耿昊顿感头疼。
这孩子,不会成为问题宝宝吧?
晚间,吃着喷香的红烧鲤鱼,耿昊脑子里思索着该怎么教导耿耿要爱护小动物。
鱼儿那么可爱,戳死多可惜啊。
他觉得有必要让宝宝认识到生命的珍贵和美好。
......
第二天,耿昊又让陈牧去卖鱼,不过提了要求。
“公子,你要的这种鱼,市面上没有。”陈牧一脸为难。
“市面上没有不要紧,赤霄城内有就行。”说罢,耿昊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陈牧。
接过银票,陈牧当场拍着胸脯表示,他一定会为公子弄来“货”。
话音一落,他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药铺。
耿昊等了一上午,也不见陈牧归来。
正当他渐感不耐时。陈牧出现了。
他鼻青脸肿,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但双手抱着的瓦罐却又平又稳。
瞧见陈牧这副样子,耿昊笑了,不知怎得,他竟对这个言出必践,做事周到的小乞儿多了一丝认同感。接过瓦罐,打眼一瞧,便知道是他要的货。
“你这身伤是怎么回事儿?”耿昊问。
“谢公子关心,无碍!”陈牧腼腆一笑。
耿昊一怔,而后拍拍他肩头。有事儿自己扛,是个好小伙儿。
他抱着瓦罐回到里屋,对着红盆倾倒,霎时,一窝儿红色小鱼和着清水落到了盆内。耿耿眼睛一亮,立刻爬到盆边开始了戳小鱼游戏。
然而,小鱼可比大鱼滑溜多了。
耿耿的小手指怎么也戳不准,她也不急,就这么一下一下戳着。
见此,耿昊发出阵阵奸笑:
“宝宝,你看这群戳不死的小鱼是不是很可爱啊?”
可等晚上他再次来到后院,他就笑不出来了。
水面上,一条条小鱼都翻着白肚皮,在水面上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场景蔚为壮观。
见爸爸过来,耿耿双手指着脸盆,咿呀咿呀地叫个不停,似在展示她的战果。
小脸上洋溢着尽是你快来夸我的兴奋表情。
耿昊险些晕倒。
宝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
一口干炸小鱼,一口小酒。
耿昊陷入了无限惆怅.
要怎样才能让宝宝意识到这样是不对得呢?
事实证明,蓝星穿越者实力或许不行,但脑袋瓜一定不会拖后腿。
宝宝睡着后,耿昊找来炉灰,偷偷把红鱼涂成了黑鱼。
果然,第二天,当耿耿瞧见大红盆底的那两条黑鱼后,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她试探着用手指戳了一下,拇指肚黑了,然后她盯着乌黑的手指,哇哇大哭。
大红鱼,没了!
耿昊老怀大慰。
宝宝终于意识到错误了。
......
入冬后,耿昊遇到的最大难题就是宝宝的看护问题。
初始,他想了一个好办法。打开窗户,让庭院中的牛妈照看耿耿。
可随着孩子越来越淘,渐渐会做些危险动作,每当这时,牛妈就会哞哞叫提醒耿昊,耿昊就不得不在前后院跑来跑去。无奈之下,耿昊只得将宝宝带进了药铺。
于是也不用修行了。
他成为了宝宝专职保姆。
他开始期盼红烟来店里了。每当这位宝宝的忘年之交到来时,耿昊总能轻松一阵,更别提,她会给宝宝带好吃的,还总能逗得耿耿咯咯直乐。
日子就这样平平常常的过着。
期间,向虎来过一次,耿昊囤积的近八百万两的物资,在向虎那里换回了一千六百万两的真金白银,这个数额大大超过了耿昊的预估,询问原因后才得知,剑门关外的蛮兽发动了冬季攻势,守卫剑门关的修士和军伍伤亡很大。
耿昊开始担心起燕酒歌的安危了。
就他所知,这位大叔纯粹是个赌徒。
热血一上头,就喜欢把命压在赌桌上。这动不动就梭哈的玩法,固然能震慑对局选手,可要是碰到硬茬子,很容易就会被收走小命的。
可耿昊又有心无力,只能暗自祈祷这位大叔能够撑的久一些。
他和耿耿都需要成长的时间。
......
向虎收走草药后第二天,赤霄城内下了整整三天的大雪。
耿昊第一次见到了修仙世界的天地伟力。要不是城内神剑镇守者激发了赤霄城的护城法阵,这座雄伟巨城定然会被皑皑大雪所埋葬。
这也是耿昊第一次见到神剑阵图发动后的样子:
茫茫雪原上,一柄红色巨剑高悬于百丈上空,激发出的灵力罩子宛如一个倒扣的大碗牢牢护住了赤霄城。神剑法阵持续了两天两夜,期间,没有一朵雪花落在城内。
这样的时节,店铺生意难做,穷人的生活难捱。事实上,每年隆冬都会有不少人饿死冻死。赤霄城内还好,有皇朝设置的善堂,但凡肯去,总能得到一碗热粥。
城外,则完全变成了一个猎场。
要知道,在冬季,不止人饿,野兽妖兽更饿。它们游荡在皑皑大雪覆盖的土地上,很难找到食物,但它们知道一个地方肯定有食物-人类村庄。
每年冬季,赤霄城外都是一幅莽荒景象。
人与野兽的厮杀无比惨烈,饿极了野兽会疯狂冲击人类村庄。
这是一场比拼流血和忍耐力的战争。结果只有两个:
人类村庄被冲破,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成为野兽的饱腹美食。
野兽被杀死的足够多,存活下来的野兽和人类分食这些兽尸后能够达成一个短暂的平衡。
直到这时,耿昊才真正明白武山鹰的隐忧,在他想来,那句“冬天来了”应该还有半句话未曾说出口:“冬天来了,武家村不一定能活到春天。”
......
赤霄城内一片肃杀。
耿昊守在门口,时常会见到中心城区有剑阁修士冲天而起,直奔城外。
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去救援那些被困于野兽围攻中的城镇和村庄去了。从未有一刻,大家心中的期盼如此一致。愿同胞得救,愿剑阁修士平安归来。然而,事与愿违,归来的剑阁修士总是血迹斑斑,他们脸色晦暗时居多,展颜欢笑时很少。
一天,耿昊遇到了同样站在店铺门前仰望天空的董三郎。
“夏皇朝很弱吗?”耿昊轻声问道。
“不,我们很强,但遗憾的是,妖蛮更强。”董三郎答道,“事实上,剑门关外的妖蛮要是肯团结一致,倾力一击,剑阁是守不住这座要塞的。”
“数万年来,都是如此这般吗?”耿昊又问。
“不。”董三郎摇头。
耿昊长松了一口气,要总是这般,他想不出任何人类能够繁衍生息下去的理由。
“数万年来,这是最好的局面。”董三郎脸上露出了笑容,“未来会比现在还要好。”
耿昊麻了!
尼玛,我想带娃穿越回蓝星。
各位会穿越的老铁,谁那里还有票?
......
这个世界不安稳啊!
耿昊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能打不行,还得会跑路。他抱起耿耿,开始了许久不做的功课。
“宝宝啊,咱爷俩命不好啊,穿越到了到处都有吃人怪物的世界。”
“那些怪物个头贼大,动不动就有千丈高,迈腿走一步就是百丈,要是遇到会劈叉的,咔嚓,一个大劈叉就是八百丈。要是遇到这种怪物,就算让老爸先跑半个小时也没活路啊,到时候,我在怪物嘴里也就算个肉丸子,你这小不点儿,充其量也就算个鹌鹑蛋......”
......
清晨,天空阴暗,没有阳光。
黄金天平却并未迟到,收走二两小银豆子后,耿昊手中多了一张黄金卡片,刮开。
“滴,恭喜你,幸运儿,喜获厨具-魔王黑铁锅。”
望着戒指中的黢黑大铁锅,耿昊陷入了沉思。这是几个意思,难道是让我把自己炖了,取悦蛮兽,让蛮兽吃口热乎的,心情愉悦下放过耿耿。
望着手指上的铁环,耿昊怒了:要不要这样厚此薄彼啊?我怎么也算是耿耿的爸爸,即便你真的是她的金手指,爱屋及乌之下,照顾一番不过分吧。
呸!我信了你的邪。
事实上,这是个误解。
多年以后,当耿昊手提剁骨刀站在千丈九首魔龙王面前时,他才理解了今日金手指所做这一切的真正含义:狗东西,跑什么跑?
剁碎他,焖锅里炖了不香吗?
第39章 灵纱帐
“欠书店董三郎一千一百灵石,这老哥神神秘秘的,动机不明,继续欠着。”
“胭脂铺红烟妹子,投资六百万两,分红二百万两。红烟妹子都有六百万两都私房钱,那蓝玉......”耿昊稍作犹豫后,就决定明天亲自登门为红烟妹子送去今年的分红,顺便请两位妹妹吃个饭,“蓝玉妹妹似乎爱吃甜点店的桂花酥,这个要准备一些。”
“燕叔的回扣七十五万两......算了,左右不过几万两银子,给他凑个整吧!”
......
早起后,闲来无事,耿昊开始盘算起今年的账目,得益与红烟的投资和燕酒歌高升,他今年大赚了一笔,因而,越算越高兴,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了耳根处。
直到黄金天平出现,他的臆想才告一段落。
小银豆子,黄金卡片,刮开。
“叮,恭喜你,幸运儿,喜获生活用品-灵纱帐。”
耿昊早已不是当初的修仙小白了,怎么说,目前也是个伪凝气……灵甲修士,天天千年灵参吃着,不久前,他突破了境界,如今已经是三阶灵气修士了。
瞧着手中绘有弯曲缠绕纹路的银白色圆盘。耿昊一脸怪异。这是个阵盘吧?。
生活用品?灵纱帐?我信了你的鬼。
为了检测阵盘功效,耿昊开始向阵盘内灌入灵力,立时,阵盘上纹路逐一亮起,接着,一层仿若薄纱的灵气从阵盘上溢散开来,它们冲出屋子,冲进庭院,很快形成了一个包裹着整间药铺的灵气罩。手握圆盘,细细体悟一番后,耿昊发现这还真就是件生活用品。
它非但不具备攻击能力,聚灵,防护,幻化,遮蔽气息,迷踪这些修仙功能也不具备。
这套法阵共具备三项功能:降噪除尘,调温保湿,净化空气。
货真价实的居家生活用品,就差标记宝宝专用了。
耿昊一阵错愕,这还说啥,赶紧给宝宝安排上吧。
他将阵盘埋到了槐树下,刚准备离开,可随后,就发现了一件怪事情。
他刚走开没几步,阵盘激发产生的灵雾一股脑地钻回了他体内。
灵阵破了。
守在阵盘旁,耿昊琢磨了好半天,才想透其中缘由。
天下阵法种类繁多,困阵,迷阵,幻阵,杀阵……
但所有阵法都离不开一样东西-灵力。
归根结底,一个阵法要想长久维持,一般要具备两个条件:足够的灵力来启动阵法,阵法运转后可以从天地中汲取灵力来维持自身。当然,要是灵力充足,也可以不用从天地借力。
基于这两个条件,再来看耿昊的操作。
他向阵盘输入灵力激活阵法,这步没问题,阵法运转后,开始自行从天地借力,这时候,问题就来了。天地灵力带着满满的诚意刚一进入阵法,就惊讶地发现,勾引它过来的家伙不是曾和他一起玩耍的小伙伴,是个搔首弄姿的冒牌货。
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就给我安排了这么个玩意儿。
呸,恶心。
纯纯的灵力转身就跑了。
归根结底,还是耿昊体内的灵力不被天地认可。
想到这里,耿昊麻瓜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修仙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灵器,灵阵在他手中都成了废物。除非他有海量灵气,不用从天地借力,能够独自撑起灵器和灵阵发动神威时的消耗。
可人力如何能同浩瀚的天地伟力相媲美。所以,他成了爆发最弱的灵力修士。耿昊摇头,这个问题,目前无解。和为贵,不打架,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自身灵力无法开启法阵,耿昊却也想到了其他解决办法。
灵石。
借用灵石中灵力启动法阵。
想到这里,耿昊又是一阵唏嘘。
想他也是一位正经八百的修士了,可兜里却一块灵石都没有,真是丢人。
魔王食谱的修炼迥异于常规修行方式,他无法吸收灵石中灵力,又不能将灵石嚼碎咽进肚子里。严格说来,灵石对耿昊唯一的作用就是货币价值。这就鸡肋了。平安医药铺子不是灵材专营店,他也没有底气经营专门面对修士的店铺。他的主要客户群体还是城外那些山民,银子才是他们眼中的硬通货。因此,耿昊戒指中积攒了一千六百万两的银票,却没有一颗灵石。
怎么说也是修士了!得有几颗灵石壮壮脸面。抱着这样的想法,喂饱耿耿后,耿昊带着她来到皇朝经办的天宝钱庄,用一百万两银票兑换了一百颗灵石。
灵石外表呈现乳白色,六棱形,其内蕴藏着浓厚的灵气。
返程路上,耿昊想起一会儿还要去胭脂铺拜访两位妹妹,在经过桂花嫂开设的甜品店时,便买了十包桂花酥。回到药铺后,耿昊拿出一块儿灵石,拍进圆盘背后的卡槽。
霎时间,圆盘开始吸收灵石中的灵力,灵雾再现,迅速扩展开来,笼罩了整间平安堂。
灵纱阵成。
耿昊开始调整阵法温度。
很快,庭院中的积雪在高温下化为水雾消散在空中,地面再次变得干爽温暖起来。
见此,早已在屋内被憋的郁郁寡欢的耿耿立马兴奋起来,他手脚一阵乱踢,从爸爸怀中挣脱开后,就急不可耐地爬进了庭院,那里,从仓房中撒着欢儿跑出来的牛牛正在等着她。
......
冬日,平安堂生意不好。
他索性便关了店门,提着两包桂花酥来到胭脂铺。
与平安堂不同,胭脂铺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火爆。
可见,女人爱美是天性,春天甜美,夏天优美,秋天姿美,冬天腴美。总之,女人一年四季,白天黑夜,都在美,不会因为酷暑严寒减弱半分。
见耿昊到来,红烟眼珠一转,放下手中胭脂盒,就想偷偷溜出店铺。
耿昊脚步一挪,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干嘛?”红烟凶巴巴地问。
“这也是我要问的问题,你要去干嘛?”耿昊反问。
“我...我...”红烟吞吞吐吐了半晌,最终也没说出个答案,索性破罐子破摔,“要你管?”
耿昊稍一沉吟,便决定不点破她了。这位妹子除了有些毛手毛脚,自以为是,喜怒无常.......她对耿耿还真是没有把半点儿坏心。
“好了,好了,找你有正事儿。”
说着,耿昊从戒指中拿出二百万两银票递给红烟。
猛然间,红烟眼中亮起了小星星。她接过银票数了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些都是给我的。”
“这是你入股那六百万两的分红。”耿昊答道。
“分红。”身着月白衣衫的蓝玉款款走来,“公子的说法,倒是新奇。”
“然而,我不记得我们有借过钱给你。”
“那是我的私房钱。”红烟声音很大,可不知怎的,耿昊竟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心虚。
“私房钱?”蓝玉蛾眉倒竖,面露杀气,“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私房钱?”
“我......我就是有......你管不着。”红烟强硬辩解道。
蓝玉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宛如波涛翻涌。
“小妮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
“你最好本分一点儿,不然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两位妹妹美眸互瞪,目光宛如一道道利剑,在空中飙射。
瞧瞧心中似有委屈,眼眶开始泛红的红烟,又望望看上去愤怒,实则一脸痛惜的蓝玉。
耿昊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是来给你们送银子的,未来还会带你们挣更多银子,难道你们跟银子有仇?
看这架势,你们的友谊小船要翻啊?
可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
难不成......
造孽啊!
沉闷的气氛中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两位妹妹,你们的心意,我已知晓。”
“然而,天意弄人,我早已心有所属,今生是不会再对任何女子动心了。”
二姐妹恶狠狠瞪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闭嘴。”
“你们不必隐瞒心思,咱们把话说开......”耿昊才不闭嘴,他还想说。
红烟顺手抄起了门旁的门栓,蓝玉拿起铁算盘就砸了过来。
耿昊落荒而逃,一边逃,一边喊:
“别,别打啊,因爱生恨可以理解,可砸伤人就不好了。”
“我......我请你们吃桂花酥。”
......
张记汤包店。
张大哥依靠在门柱旁,望着胭脂店内的热闹景象,眼中泛出了迷离之光。
他似乎回想起了年轻时,头角峥嵘,各处都峥嵘的荒唐岁月。
年轻,真好啊!
怎么折腾,都有劲!
张大嫂默默走过来,瞥了一眼胭脂店,又瞧了瞧一脸怪笑的张大哥,默默举起了擀面杖:叫你老小子想屁吃!
......
第40章 大聪明
赤霄城,东城区,猪笼巷。
如果说下城区是赤霄城穷乡僻壤的话,那么,猪笼巷就是穷乡僻壤里的臭水沟。
居住在这里的人,缺衣少食,大多从事着卑贱的工作。城外黑户,人人喊打的邪修,乃至皇朝内犯下累累罪行的通缉犯,三教九流,各色见不得光的人都喜欢在这里扎根。
寻常个把人死在猪笼巷,就跟野狗淹死在水沟内一般,算不得什么重大新闻。
官府也绝不会为了这样一点儿小事在这里浪费人力,甚至连收尸的人都不会过来。
至于尸体腐烂会不会污染环境......多虑了,魔修最爱在路边捡尸体。
当然,你也不能说这里全无秩序。
猪笼巷内起码有几十个大小江湖帮派。
彼此间,他们争斗厮杀,但对于地盘内的百姓还是有几分关照之情的。
铁拳门就属于这样的一个帮派。
门主韩龙,一手金刚伏魔拳颇有威势,倒也当得上武林高手的称号。
在这个修士遍地走的巨城中,韩龙自知他只是个小角色,因此,行事谨慎,从不去招惹那些难缠人物。
他日常所为,不过是从那些穷苦人身上刮些油水。可穷苦人又有几分油水分润给他。因此,他这个社会大哥的日子过的也是紧巴巴的,他的手下也就勉强能糊口而已。
说实话,要不是有妻儿要供养,要不是他家的二小子在星火堂检测出了修行资质,他早就参军入伍,前往剑门关当力士杀妖蛮去了。他胸中还是有着几分血勇之气的。
培养出一位堂堂正正地修士,年老体衰后成为臭泥塘中的一团烂泥。
这就是韩龙对自己潦草一生的打算。
然而,天不遂人愿。
......
三个月前,一位身披黑袍,脸上弥漫着似真似幻灵雾,眼睛泛绿光的修士找到了他。他想让韩龙帮忙做一件事情。
韩龙有心拒绝,可话到嘴边时,他瞥见了黑袍修士那充满杀意的目光。
他恍然惊觉。
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底气。
黑袍修士交给他一个人形木偶,嗓音刻板的宛如木偶:“此物名为魇魂咒。带它前往平安草药铺,当着耿昊面,滴血激活此物,它便会捕捉到耿昊一缕气息。归来后,你每天在木偶身上滴一滴精血,三十天后,献血浸染木偶时,耿昊身死,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沉默许久,韩龙问了一个问题:
“我会怎样?”
“术成,施术者同死。术败,你会血脉干涸成为废人。”黑衣人狂傲无边,不屑于撒谎。他不认为一个武者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袋子灵石丢给韩龙,“你的报酬。逃,全家皆死。执行任务,你死,但你的家人可以活。”
望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韩龙紧紧攥着手中灵石,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不是笨蛋,因而很清楚,黑衣人敢如此施为,定是将他所有的退路都算死了。
从黑衣人找上他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韩龙原地呆立了半晌,想到了每晚都会为他温酒的妇人,又想到了二子从星火堂归来时,慷慨激昂地说要努力修行,飞升入仙门,带着爹娘一起去仙界享福的样子......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他慨然一笑,将木偶揣进怀中,大踏步走出了猪笼巷,走进了平安草药铺。
......
药铺内,望着年轻的小掌柜,韩龙想不通,这样一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为什么会惹来黑衣修士如此这般大费周折的暗杀?他感受的到少年体内蓬勃的气血,生死搏杀的话,便是他出手,也未必有几分胜算。可要是换成修士动手,他不认为少年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说到底,灵力是武者与修士间的一道天堑。
怀着这样的疑虑,在耿昊一无所觉的情况下,韩龙偷偷将精血滴在了木偶上。
霎时间,木偶的灰白色眼眸中闪过一缕红光,接着,他张开小嘴,对着耿昊一吸,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从耿昊身上飞出,被木偶吞进了肚子。
回到家中后,韩龙开始依照黑衣人的指示,每日在木偶上滴入精血,他强壮的身体日渐消瘦,他知道,他在折损寿命。木偶在他精血的浇灌下,越来越红艳。
终于,在第三十日那天的满月夜,木偶被完全浸红,瞧上去,通体就像个血娃娃。
它开始震颤,每震一下,韩龙也跟着摇摆一下。
他身上冷汗涔涔而下,乌黑的头发开始变灰变暗,最后化成一片雪白。
正当韩龙觉得他命不久矣时,红木偶轰然碎裂。接着诡异的情况发生了,他已经花白的头发再次变回乌黑,那些流失掉的气血再次回到了他的体内。
韩龙握紧拳头,感受到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令他大为困惑。黑衣人的警告在他脑海开始回响:
“术成,施术者同死。术败,施术者血脉干涸成为废人。”
没死也没废,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韩龙一脸懵逼。
......
接下来的日子,韩龙陷入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
他很怕黑衣人再次找上门来,因为他根本无法为自己当下的状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要是站在黑衣人角度,解释却并不难找:
你小子是不是拿我话当放屁,根本就没执行任务?
怀着担忧的心情,韩龙曾不止一次到平安草药铺附近转悠。
很快,他就发现了平安草药铺的异常:
平安草药铺内多了一个孩子。
那个年轻的店主又从外面领回了一对儿刚刚生产的母牛和小牛。
接着,药铺改名为平安堂,店主带着两头牛和一个小孩过起了深入浅出的隐居生活。
韩龙不是个没脑子的笨蛋,他稍加联想,就得出来一个令他瞠目结舌的答案:
耿昊被牛妖占据了身体。
他的论证过程如下:
黑衣人告诉过他,如果餍魂咒施术成功的话,木偶牵连的两个人都会死,如果咒术失败的话,他会血脉干涸,也就是说,咒术发动时,耿昊无论生还是死,他都不会有好下场。可眼下结果,木偶碎了,他还好好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耿昊现在处于非生非死的状态。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什么人会非生非死?
联想到耿昊接下来的做派,他领养了一个孩子。
无疑,这是借用孩子身上的人气,在打掩护。
领回家两头牛,这线索还不清晰吗?下城区这么多人家,就没见谁家养过牛。
那头母牛一准儿是他的老相好,小牛犊子就是他的崽子……
一头披着人皮的妖牛,竟然带着老婆孩子在赤霄城内过起了安全有保障,吃喝不愁的幸福生活。韩龙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举报他们,拆穿他们。
这样想着,他迈步就向剑阁在赤霄城设立的执法处—问心堂走去。
可走着走着他又停下了脚步。
他没办法将自己从此事中摘出来。
修士法术下,魇魂咒的事情根本瞒不住。
韩龙一阵气急。
他可以不要命,但不能不顾及这件事情对二小子修仙产生的影响。
要是剑阁将此事告知皇朝学院,学院师长会怎样审问他的儿子。
“你爸叫韩龙?”
“是的。”
“他施展邪术害人,这事你知道吗?”
……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韩龙左右为难。
只觉身上一阵冰寒,事情没办成,黑衣人会要他全家的命,举报牛妖,他会暴露,剑阁会要他的命。忽地,一点灵光从他脑中一闪而过,他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
牛妖见不得光,黑衣修士也见不得光,为何不让他们来个狗咬狗。
韩龙开始暗自盘算起来。
还得试探一番。他想。
第41章 深夜出诊
寒冬时月,平安堂终于迎来了自开张以来的第三位患者。
面前之人,冒险者打扮。身子半倾,手捂左臂,一脸胡茬,满是风霜的脸上透着狠厉。
从哪个角度去瞧,这都是个落魄的中年武士。
耿昊有些欣喜,有些怪异。
不容易啊,终于又有顾客了。
他立马拿出十二分热情将中年人迎进屋内。
双方落座。
“敢问兄台有何病症?”耿昊按捺住心中激动,声音不疾不徐。他现在不是很缺钱,但前世得来的一身本事无法施展,差点儿将他憋疯,如今,终于等来了一展身手的机会。
装!还跟我装!
你个牛妖会看病?
韩龙心中嗤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解开身上皮裘,露出臂膀,只见,右臂上挂着一条巨大刀口,翻过来的血肉看上去就渗人,鲜血正汩汩流出,打湿了他的衣衫。
“无甚大事,不过是与人争斗,被砍伤了臂膀。掌柜的这里可有金创药。”
韩龙脸色苍白,神色却无半点儿紧张之色,一副江湖好汉的豪迈样子。
实则,他腿部紧绷,已经做好了逃命的准备。
妖兽嗜血,他用献血为饵来试探妖牛,无疑是在冒险。
这是外科啊?耿昊兴奋了。
毕竟,外科考验的是手上功夫。
而他多年磨练双手,动手能力贼强。
可在韩龙眼中,就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了:妖牛眼冒绿光,妖牛开始吞咽口水,妖牛的手在抖……韩龙怂了,他怕妖牛受本性支配,一口将他吃掉,那他可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正当他像逃走时,眼角瞥见了门外街面上走动的行人,这又给他带来了几分底气。
“听说掌柜的家中养牛?”他想借此提醒妖牛不要冲动,你还有老婆孩子呢。
“没错。养头牛挺好的,可以帮着干活,还可以挤奶喂小孩......”
耿哈一边诉说牛妈的优点,一边掏出了金针。
他决定在这位病号面前,秀一秀手艺。
先是穿针引线,随后一把抓住韩龙手腕,开始施展地球外科医生独门绝学-金针缝合术。
韩龙身体都快抖成了筛子。
实锤了,这就是一头妖牛,正常人可不会瞧着别人伤口鲜血露出饥渴目光,更不会谈及牛兽时,句句都是它得好。瞅瞅这治疗手法,拿针缝。
你这身医术是跟着裁缝学的吧?
赤霄城内,但凡有点儿常识,也知道处理伤口要用金疮药,止血膏,再不济拿绑扎带缠上也行。也只有蛮横无脑的妖兽才会这样粗暴的处理伤口。
尽管心中牢骚不断,韩龙仍镇定的不做声,他只想挺过这一关,随后将耿昊是只披着人皮的妖兽这件事告诉黑衣修士,至于其后的纷争,就不再他考虑范围内了。
另一边,耿行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为韩龙缝合伤口,可缝着缝着,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直到他缝完整个伤口,眉头也没再舒展开来。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韩龙。问道:
“兄台看着有些面生啊?是最近刚搬到这边住的吗?”
什么意思?韩龙心中一抖,这是馋我这一身好肉,打算找个机会,将我“人为失踪”。
狠毒,当真狠毒。韩龙心中咒骂。
“哪有什么固定居所,像我这样的人,四处漂泊,埋骨之地即为家乡。”他苦笑道。
耿昊不再追问,笑了笑:“承惠,诊疗费一百两银子。”
韩龙嘴角一抽,补个洞就要一百两。真是好买卖。他从怀中摸出一百两放在桌子上。
“小郎中,好手艺。”说罢,他起身迈着略有些仓皇的脚步离开了平安堂。
......
店门处,耿昊望着中年冒险者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余光中,他瞥见一个小乞儿蜷缩在街角,穿着一身破烂单衣,瘦弱的身躯正在料峭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陈牧?”他眉头微皱,轻声唤道。
小乞儿清凉的双眼中透出一抹木然,在四处张望一番后,最终目光锁定在了耿昊身上。
他连忙跑过来,抱拳作揖行礼。
“公子,你叫我?”乞儿嗓音沙哑,似是长久不曾说过话的样子。
耿昊皱起了眉头:“你怎会这般样子,我记得我给过你很多银两。”
陈牧清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上泛出一抹晕红。
“多谢公子恩惠,那些银两让我多活过了一个夏天。”
“如果你够仔细的话,它们足以让你活过这个冬天。”耿昊目光炯炯,言辞犀利。
陈牧沉默了。他本不欲作答,可不知怎的,耿昊眼中流露出来那抹包含失望和痛惜的目光终究还是刺痛了他。他苦笑道:“公子,我不过是九袋衣内的一名小喽啰。”
九袋衣,东城区一个乞儿、小偷、骗子组成的小帮派,专门做些打探消息,投机摸狗的勾当。他们背后站着黑楼,赤霄城内地下世界的情报组织。
陈牧语焉不详,耿昊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喽啰自然不配拥有大笔银子。
“你代我向你背后的人传个话,刚才从我店里离开的那位中年冒险者,我要他的全部身份信息。我愿意为此支付......”耿昊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在不打破规则的前提下,帮这个还算顺眼的小家伙一把:“我要支付多少银两,才能让你得到足够活过这个冬天的钱财?”
陈牧愕然,顷刻间,小脸上的晕红蔓延到了脖子上:“只要五十两买些棉衣吃食,我就能熬过这个冬天,为此,公子需要支付五...五百两。“陈牧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条命,五十两。
这个操蛋的世界。
耿昊从怀中抽出一张千两银票塞给陈牧。而后,转身走回了平安堂。
寒风中,陈牧紧紧攥着手中银票,久久未动。
......
陈牧办事很尽心.
傍晚时分,他手里攥着一封写满文字的信件,气喘吁吁地叩响了平安堂的大门。
身上还是那件单衣,汗水浸透的单衣蒸腾着热气。
耿昊伸手接过纸条,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浑小子,不要命了。”
他进屋抓了两副汤药丢给陈牧,“熬热喝,祛风寒。”
平安堂内,耿昊开始细细品读手中资料:韩龙,猪笼巷铁拳门门主,擅长金刚伏魔拳......
耿昊一遍遍翻阅原主记忆,终于在他去世前的一个月左右,找到了一个形似韩龙的中年人影像。他曾来此抓过十副强壮筋骨的汤药。
有意思,一门之主,乔装打扮成冒险者,藏头露尾三番两次来平安堂,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和原主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耿昊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既有找到线索的兴奋,又有丝丝缕缕的不安。
他不知道,如果追查下去的话,未来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可如果置之不理,难保他下次不会再次遭到暗算,一番思索后,最终,他决定前往铁拳门一探究竟。
当然,耿昊作出这个决定是因为有个前提,韩龙是武士,而他自身明面上的修为是三阶灵修,暗地里还有一张四阶巅峰血脉武士的底牌。
碾压!
这还怕啥?
想做就做,穿好夜行衣,腰间挂好剁骨刀。
在前脚迈出门的刹那,他突然意识到,似乎忽视了些什么。
灯火下下,他瞥见了仰躺在摇篮内,正瞪着黑白分明大眼睛,好奇打量自己的耿耿。
哎!我是有孩子的男人啊!耿昊一脸郁闷。
他推开窗子,看向牛妈:“牛妈!你会打架吗?”
牛妈白了他一眼,将头扭到了一旁,反倒是牛牛,蹦跳着跑了过来。
耿昊举拳欲打,牛牛极其乖巧地又跑回了牛妈身旁。
机会难得,耿昊决定搏一把。
否则,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太难受了。
“宝宝,爸爸带你去看夜景好不好?天上有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小星星哦!”他趴在摇篮旁笑眯眯地问道。盗哥事件过后,耿昊可不敢深夜将耿耿一个人留在平安堂。
耿耿咿呀咿呀地叫着,兴奋地挥动起了小手。
多乖地小宝宝啊!耿昊心中感慨。
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宝宝背带(系统赞助),将耿耿固定在后背上,而后又在夜行衣的后面开出一个大洞,刚好足以让耿耿的脑袋露出来,看到亮闪闪的天空。
“宝宝,坐稳喽!咱们去看星星喽!”
一声温柔的吆喝声后,耿昊面色渐渐冷峻起来。
他翻身越过围墙,身影没入茫茫黑夜。
第42章 这不巧了吗?
猪笼巷。
韩龙打发走门内弟子,静静坐在石桌旁。
石桌上摆放着一壶烈酒,他自斟自饮,就这样一杯一杯喝着。
过去,好多个夜晚,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那时,他在等待黑衣人过来收走他的性命,心里只有一个愿望,不要牵连到他人。
可今晚,情况出现了变化。
他在心里不断推敲着面对黑衣人是要说的话,以及黑衣人各种表情下,他该作出何种应对。耿昊是牛妖,这便是他最大的底牌。
阴云遮住明月,大地陷入了黑暗中。
当云朵飘过,庭院重又恢复些许光明后,月光中多出了一个身材臃肿的黑衣人。
初始慌乱过后,韩龙咬牙起身,对着黑衣人抱拳行礼。
“大人...嗯...怎么是你?”他惊愕问道。
他恍然发现,等来的并不是黑衣修士,而是耿昊。
“韩门主,似乎在等人啊?”耿昊笑问道。
韩龙身体一紧,如果说面对黑衣修士他还有半分存活可能的话,那面对牛妖......
他抽身后退,右掌对着桌面一扫,酒壶滴溜溜地打着转飞向耿昊,接着,他握掌成拳,欺身而上,一式开山裂石的伏魔拳打向耿昊。耿昊未闪未避,暗自激发灵气,只见,一层浅白色的灵甲将他团团包裹。酒壶撞在灵气上,顷刻间四分五裂。
韩龙大骇,他可不曾想到耿昊竟然不是牛妖,而是修士。
无暇多想,他的铁拳已经重重撞在了灵甲上。
咔嚓!
骨断臂折。
韩龙抱着断掉的右臂连退三步,豆大的汗珠簌簌掉落。
他惊骇地望向耿昊,一脸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是修士?”他问。
庭院中静寂无声,微风吹过,撩动着洒在地面的美酒。
空中,弥漫着浓重的酒香。
这话可戳中了耿昊的心坎,自打穿越以来,他费劲巴拉的折腾了那么多事儿,可不就是为了人前显圣这一刻。心中高兴,可不能显露在脸上。笑呵呵还怎么审问犯人。
“没错。你我差距,宛若云泥。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力气了。”耿昊脸色沉凝,杀机必露,“我问,你答,答错一句,杀你全家,答错两句,杀了你。”
“前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韩龙心头一沉,犹自不肯低头,强自狡辩道,“即便我隐瞒身份去你店里看病,也罪不至死吧?”
他不是妖兽!
他不是妖兽!
韩龙内心疯狂大喊。
魇魂咒......非生非死......一个个念头从韩龙脑海中划过,终于,他又想到了一个可能-夺舍重生。占据耿昊身体的不是牛妖,而是高阶修士。
吾命休矣,韩龙发出了无声的哀叹。
话本小说中,但凡出现敢施展这种手段的修者,可都是些心性狠辣,动辄灭人满门的老魔头。再同耿昊说出的话一对照,他就彻底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耿昊摇头道:“也罢,我便让你死心。”
“白日里,我为你缝合伤口时,发现刀口向内,如果这是与人争斗产生的伤口,我想不出你是何种姿势下被劈了这样一刀。可如果这道伤口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一切便解释得通了。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何要弄出来这样一道伤口让我治疗呢?”
“我开始回忆,发现之前你来过平安草药铺里,那次,你抓了十副强壮筋骨的草药。”
“而今,你却矢口否认自己来过草药铺。一个心怀叵测之人,前后来平安医药堂两次,却没有一次说出自己的目的。要说其中没有阴谋,我是断然不信的,所以,韩门主,你能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自残又是为了试探什么吗?”
他身体前倾,目光森寒,一脸肃杀。
“魔头”目光逼视下,韩龙只觉全身发冷。
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了。他心中想的是如何保全家人,要做到这一点,就必然不能让魔头知道,他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好在,这一点儿并不难办到。
韩龙苦笑一声:“前辈慧眼。事到如今,我也就不做隐瞒了......”
随后,他便将黑衣修士交待他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耿昊,末尾,又补充道,“那位恶人说过。术成,你我皆亡,术败,便让我前去店内再试探一番。”
这里,韩龙耍了一个小聪明,说出来的话九真一假。
果然,耿昊并未起疑心。
“知道他的来历吗?”耿昊问。
韩龙摇头:“他脸上弥漫着一层灵雾,看不清面目。”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木盒,打开后放在桌面。
耿昊打眼一瞧,便认出这是件碎裂的法器。不过,这件法器看上去有些邪门,上面残存的灵光竟是血红色的。他挥手将木盒收进储物戒指。
“他有说过何时再来吗?”耿昊又问。
“不知,但想必不会太久。”韩龙答道。
耿昊陷入了沉思。显然,韩龙就是个倒霉蛋,无意中卷入了这场是非中。他用咒术谋杀了原主,机缘巧合下,他穿越而来,取代了原主。杀身之仇,没有理由不报。
他从袖口抽出三根银针,面无表情地看向韩龙。
“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韩龙一脸哀色,他没有逃,也没有反抗。
“前辈,此事皆我一人所为,可否不要祸连家人。”
“我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耿昊答道。
韩龙如释重负。他举起左掌,凄然一笑:“还望前辈不吝灵火,将我毁尸灭迹。否则,那位恶人来后,对我满门家眷来说,可能又是一场劫难。”
言罢,他一掌拍向额头,当场气绝。
大聪明韩龙终于做了一件聪明事。
......
耿昊摇摇头,手指一搓,往韩龙身上丢下一团灵火。
腾的一声,火苗蹿起来老高,
而后,他转身向外走去。
哇!哇!哇!
背后传来啼哭声。
这个粗枝大叶的家伙,又忽视了某位大小姐的存在。耿耿数星星数的正开心,谁成想,画面一转,面前冒出了一个人形火炬,她立马不干了:你赶紧转回去,我要看星星。
耿昊连忙安慰道:“哦!宝宝乖,不怕不怕,那位叔叔病了,爸爸在给他治病。”
“火在身上烧,人就暖和了。”
“这叫火疗,专治风寒。”
耿耿眨巴眨巴大眼睛,不哭了。
她发现火疗好像比数星星有趣多了。
亮堂,温暖。
咯咯咯!
耿耿笑了。
耿昊长呼一口气。
果然,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啊!
该回家了。
他纵身一跳,跃上墙头。
与此同时,一个身材瘦削的黑衣人从墙外同样跳上墙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位翻墙大侠都不动了。
这不巧了吗!
第43章 生死搏杀
这可真是出乎意外的惊喜和惊吓啊!
趁着黑衣人错愕的刹那,耿昊全力激发灵甲,护住他和耿耿,而后,悍然出手,一拳砸向黑衣人。
黑衣人毫无防备,当场被砸飞出去。
当他再次站起来时,嘴边多了丝丝缕缕的血迹,胸口更是瘪下去一个大坑。
黑衣人擦去嘴角血迹,深吸一口气,转瞬间胸口便恢复如初。
而后,他一脸狠厉地望向耿昊。
“果然,你不是废物。”
“说,宝物在哪里?”
偷袭成功的耿昊正准备再接再厉,送黑衣人去黄泉,闻听此言,他停下了脚步。
眼珠一转,开口问道:“哼,就凭你这个小角色也配觊觎如此重宝。”他在套话。
黑衣人也不恼,语气冰寒说道:“我自然不配拥有那等宝物,但你更不配。”
“交出宝物,殿内长老或许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你一命。”
殿内长老?情分?
这话信息量就有点儿大了。
耿昊不得不又翻阅了一遍原主记忆,最终确认,他没参加过什么组织。
那么,长老是什么长老?
情分又从何而来?
“情分?谋杀不成,才谈情分,这样的情分是不是缺了几分诚意啊?”耿昊冷笑道。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他实未想到,韩龙办事儿如此不谨慎,非但人没杀成,还被人顺藤摸瓜,端了老巢。站在耿昊的角度来看,他如今可是生死对立的敌人。
“也罢,待我将你擒下,带回圣殿,长老自然有办法让你交待一切。”黑衣人叹息道。
说罢,他手掐灵诀,身后虚空蓦然浮现出一具铁棺虚影。
它出现的刹那,仿若热油浇入沸水,搅动的空中灵气翻腾不止。
随后,黑衣人嘴中念念有词,灵力再次温驯下来,宛如水流一般汩汩流进铁棺。
玄阶灵种-浮屠铁棺。
四阶照影境魂修。
耿昊瞳孔一缩,他可未曾想过,第一次实战就遭遇如此棘手的敌人。
更令他糟心的是,魂修的大本营可是黑木林,那里的修士都是些玩骨头棒子,血肉拼图,尸山魂海的神经病。
黑衣人句句不离圣殿、长老什么的,无疑他背后有个强大组织,并且,这个组织的老巢很可能就在黑木林,而今,这个组织认定他身上有他们需要的宝物......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好不好。
“大哥,收了神通吧!你告诉我你找的宝物是啥?我给你,成不?”耿昊果断怂了。
就算他能打跑黑衣人,再惹来所谓的长老怎么办。
要知道,人家背后可是有组织的,支援源源不绝,他的背后......
哎,耿耿正攥着小拳头捶他脊梁骨呢!
接受火疗的叔叔成了灰烬,灵火灭了,她想让爸爸再点一把火。
......
“迟了!”受灵种影响,黑衣人瞳孔泛起黑光,嗓音刺耳的宛如夜枭啼叫。
他伸手一指,八根漆黑锁链从铁棺中疾射而出,宛如毒蛇破空,嘶啸着向耿昊扑去。
耿昊不敢硬接,一边左蹦右跳闪避铁链袭杀,一边思考破敌良策。
可想着想着,他就傻了眼。
除了凡俗武功,他一个法术都不会。
近段时间,他一直忙于提升修为,根本不曾修习过术法。
与人争斗的经验更是为零。
面对韩龙这样的凡夫俗子,他自是可以凭借灵力强行碾压。
可面对黑衣人这等强悍修士。可不就成了一个肉沙包。
耿昊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叫你不学法术,砍人都不会,还好意思叫修士?
叫你手贱捶人家,瞧瞧,惹出麻烦了吧?
八锁横空,断绝了耿昊逃跑的可能。
他闪躲的空间越来越小,更重要的是,他必须保证始终正面对着黑衣人,否则,一旦耿耿暴露出来,那他可就真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了。情急之下,他从怀中摸出燕酒歌交给他的剑符,向内狂输灵力。
剑符激发,飞上半空,化为三柄明晃晃地灵气长剑,向黑衣人疾射而去。
黑衣人面色一变,中阶剑符是可以破开灵甲对他造成杀伤的,不容小视。
只见,他挑动指尖,灵锁回转,眨眼间结成一张锁网挡在剑前。双方碰撞的刹那,灵光闪耀,锁网被顶出一个高高的凸起,发出了不堪重负地断裂声。可灵剑的威能也就仅限于此了,毕竟是无源之水,灵网随着黑衣人灵气地灌入,爆发出夺目刺眼地明光,不多时,长剑寸寸断裂。
灵网复又变成灵锁,虽然上面的灵光暗淡了一些,可也绝不是耿昊能抵抗得了的。
见此,耿昊露出了苦笑。
他知道,如果再不掀开底牌的话,他和耿耿就要成为黑衣人的囊中之物了。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响起阵阵擂鼓声,澎湃的热血从心口激荡而出,瞬间流遍全身。
魔王图谱发动。
一层薄薄的血色纱衣透体而出。
嗯!气血之力。
黑衣人瞬间色变。
“该死,你是血脉武士!”他大声咆哮,急忙在身上又加持了一层灵甲,“不对,血脉武士体内无法容纳灵力,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黑衣人一脸惊骇。他再无保留,空中锁链化身狂蛇,凶焰滔滔,一股脑地扑向耿昊,似乎将面前的怪物撕个粉碎。
耿昊没有回答他。
力量,无尽的力量充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城内,他不敢释放巨人形态,即便如此,血色纱衣一出,他也变成了整个赤霄城的敌人,如果惊动剑阁修士,那后果不堪设想。他握紧拳头,直奔黑衣人。
他要碾碎面前的敌人,争取速战速决。
黑衣人急忙操控狂蛇挡在身前,阻拦耿昊的进攻。耿昊不再闪转腾挪,而是举起拳头,对着迎面扑来的狂蛇当头砸下。
拳落,灵蛇粉碎。
百万斤巨力下,一拳一条灵蛇。
被逼上绝路的他,悍勇无畏。
即便拳头上血肉纷飞,也不退缩,生生破开了阻路的八条灵气长蛇。
黑衣人目眦欲裂,大叫一声,背后浮屠铁棺应声挡在他身前。
而后,他对着铁棺猛喷了一口精血,铁棺由虚影渐渐凝实,而后开始震动,棺材盖徐徐打开,一只长满绿毛的枯瘦手爪扶着棺沿,就准备从中爬出来......
耿昊急了。
照影境的铁棺就差点儿要了他的老命,要是让这铁棺中的怪物爬出来,他还不得彻底凉了。
“滚回去!”他举起双拳,状若疯魔,宛如擂鼓一般,对着棺材盖没头没脸地狂砸。
铁棺中怪物难受了,棺材盖刚开启一点儿,就被砸回来,铁皮盖子一遍遍砸脸,这谁受的了啊!
愤怒难当,他发出了刺耳难听地嘶吼声,手托棺材盖,就要破棺而出,生吞活剥了这个蛮小子。
双方角力下,棺材盖徐徐开启。
耿昊眼睛都红了,他大吼一声,顷刻间,双拳局部巨人化,化外两个脸盆大的拳头,对着棺材盖狠狠捶下。
咣当!
黑铁棺上多出了两个凹坑,向内塌陷下去,而后再无动静。这下子太狠,怪物被铁皮盖子拍晕过去了。
黑衣人眼睛都直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那可是化实境灵种自带的法术啊,你用拳头就给捶回去了。
这不合理。
空中铁棺化为一束流光飞回黑衣人体内,他的气息顷刻间就衰落到谷底。
中阶修士用灵种战斗,术法威力远胜寻常法术,对应的,灵种受创后,也会对修士自身带来影响。
眼见对面耿昊气势正盛,黑衣人咬咬牙,从怀中摸出枚殷红如血地丹药塞进嘴里,暗自压下伤势。而后,他的双手舞动,十指翻飞,低阶术法一个接一个瞬发而出,他不信连破他两道灵种术法的耿昊会毫无损伤,他要耗死这个怪物。
夜杀剑,火球术,掌心雷......
漫天法术,繁花似锦,杀机重重。
此情此景下,耿昊确是有进无退。他咬咬牙,在血色纱衣外,再次激发出灵甲,这便是他全部的手段了。而后,他挺起胸膛,冲进了这团术法风暴中。
黑衣人瞠目结舌,正常修士的应对手段,不应该是激发防护法器,或者法术对拼吗?
肉身硬扛,这个家伙莫不是一个疯子。
术法一个接一个轰在耿昊身上,耿昊已经做好了重伤的准备。
可很快,他发现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磨盘大的火球砸在身上前,竟然就已经散去了大半灵力,夜杀剑扎在身上也是不痛不痒,猛然间,他想起了他的伪灵力可是受到天地憎恶的冒牌货,难道还有弱法效果?无暇多想,耿昊就这样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过术法风暴,径直冲到了黑衣人面前。
血脉武士近身,堪称人形蛮兽。
黑衣人慌了,急忙喊道:“且慢!”
耿昊充耳不闻,一拳轰出。
黑衣人的脑袋爆成了漫天碎渣。
......
第44章 复盘
厮杀过程说起来时间长,实则也不过半盏茶光景。
夜间巡逻的剑阁修士终于发现了这里异常,道道剑光划破夜空,向这边疾驰而来。当先的剑阁修士已经隐约可以见到身影。
顾不得伤势,收起黑衣人尸首,耿昊转身冲进街角,隐没在夜色当中。
那位剑阁修士来到交战场地后,望着耿昊地背影,似是被什么震慑住了心神,并未追击。
陆野,今晚此片区域的守夜队长,赶过来后,对着年轻修士喝问道:
“程冬,为什么放走凶犯?”
名叫程东的修士脸色煞白,一脸惊恐地反问道:“队长,你说人的背后能长出脑袋吗?”
“混账东西,说什么胡话?”陆野吾疾言厉色斥骂道,“别说人了,蛮兽中都没有这种怪物。”
程东身体发起抖来,指着面前黑漆漆地小巷:“逃走的那个家伙,背后长了一个婴儿脑袋。刚刚,她瞧着我一直笑。队长,你说我是不是中邪了?”这位尚未经过大荒历练的年轻修士,都快被吓哭了。
“嗯?”
陆野沉思起来。
他不认为程东有胆骗他。
这时,调查现场的队员赶了过来:“队长,交战双方皆为中阶修士,一方为照影境魂修,根据种种迹象来看,他已经战败身死。”
“另一位呢?”陆野吾问。
调查员脸上流露出不解神色,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扰动的灵气中并未检测到他的法术痕迹,他似乎是位凭借肉体战斗的武修士。”
“定星盘可捕捉到异常气息?”陆野又问。
瀚海大陆,修行之法成百上千。
定星盘是皇朝研制的制式法器,可依据捕捉到的气息,识别出绝大部分修行者的修为信息。千里追踪符再依据气息,展开追索,这便是皇朝威慑天下绝大部分修士的利器。
调查员摇头。
陆野吾心中一紧,望着宛如巨兽蛰伏的雄城。默然不语。
赤霄城怕是要不安宁了。
......
来不及清理痕迹,顾不得身后是否有人追踪,耿昊就像个失手打碎花瓶的犯错孩童那般,慌慌张张地跑回了平安堂。他只是下意识地用灵气包裹住自身。
殊不知,正是他这下意识地举措,才令他避开了守夜者的追踪。
魔王食谱转化而来的伪灵气隔绝天地灵气的同时,也为他屏蔽了周身血气。
定星盘在他这里一无所获。
因此,他才得以安然逃脱。
槐树下,耿昊举起桌面茶壶,将壶中凉茶一饮而尽,紧张的情绪才稍稍缓解。
莽撞了!重新恢复理智后,他开始复盘今日的行动。
如果不是黑衣人大意被自己先手打伤,如果不是自己拥有血脉武士的底牌,如果让黑色铁棺中的那个怪物爬出来......
越想耿昊越怕,他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哆嗦,冷汗宛如石磨碾子中的豆汁儿似的,流了一层又一层。
疯了!我特么真是疯了!
耿昊心中懊悔不迭。
但凡出点儿差错,他和耿耿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是万万不能承受的。
以后,绝不能再以身犯险了。
他嘴唇翕动,不断喃喃自语:
“和气生财,平安是福。”
“耿昊,你要记住,你就是下城区的一个小掌柜,养好孩子,找到孩儿他娘才是你该做的,修仙是为了自保长生,不是让你出去浪的,再有下次,断手断腿再断腿......”
“我不惹事儿,可要是事儿找到我头上呢?”耿昊陷入了沉思。
不能光顾着提升修为了,战力必须也要加强,魔王图谱中并不缺乏战斗技法。
他稍加回想,立时,脑海中就浮现了上百张图谱:甭天裂地斩,大荒囚天指,破天拳法,极光蚀月刀,魔王十八斩......
耿昊郁闷的想要吐血。平日里,但凡用点儿心,今日何至于肉身硬抗法术,用拳头硬撼照影境的铁棺灵种吗?
吃一堑,长一智。
他决定将自己武装起来,战斗手段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在法术洗礼下,自己却毫发无伤的那一幕,当时,黑衣人也正是受此震撼,来不及作出新的应对,才会被他一拳捶死。
想到伪灵气和灵气的天然对立。耿昊心中有了明悟:所以,灵气护甲一开,面对灵修的术法,我这相当于开了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弱法光环。
自身灵力越充沛,弱法效果越强大。
耿昊眼眸渐渐亮了起来,他脑中不自觉浮现出这样一幅场景:对面灵修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释放出一道威力强大的术法,信心满满地等着看自己被轰成碎片。
结果却看到,自己嗷嗷叫着冲进术法中,而后,又嗷嗷叫着冲出来。
在灵修一脸惊愕的目光中,大刀片子狠狠砍进他的脑门,这是何等的热血飞扬啊!
至此,耿昊定下了他的战法:
强攻突袭。
......
耿昊的意识在各种技法之中跳来跳去,最终选定了主修的三种技能:
寸步,魔王十八斩,血千里。
寸步:爆发气血之力,瞬息之间跨越至敌人身前,最多可跨越百丈距离。
魔王十八斩:魔王得意之作。依据多年美食料理经验,集刀法之大成。
横劈,竖切,斜斩,削棍,切片,剁丁......任意挥洒。
血千里:汇聚气血凝结成血脉珠。
将其安放在千里之内。技能发动时,即可化为一道血影飞掠到血脉珠处。
至此,耿昊的战术体系彻底成型,临战前,先将预先制作好的血脉珠埋在安全之地,临战中,灵气化甲,寸步,近身,魔王十八斩。砍不死,立马发动血千里跑路。
砸吧砸吧嘴,耿昊总感觉这个战术体系越看越眼熟。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在敌人对自己战力不清楚的情况下,集中全部力量一波全力进攻击垮对手。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一波流”嘛!
他不过在这个基础上,推陈出新,增加了个远遁千里的后置技能。
可以理解,厮杀毕竟不同于游戏,杀敌为下,保命为上。傻子才去硬拼。
耿昊松了一口气,战术体系已经补全,接下来就是练了,这没什么好说得了。
他开始思索今日战还有哪些不足。
杀人!胆气!
穿越到瀚海大陆后,虽然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是绕不过去的一道门槛,可当他真的亲手打爆黑衣修士的脑袋,碎骨,血肉,脑浆的混合物宛如浆糊一般黏在他的拳头上时,他险些当场吐出来。身体上本能的反应完全超过身体预期。
要知道,在前世地球,就是杀鸡杀鱼,他用的都是针法,讲究的是一针致命,滴血不沾。所以,当他准备杀死韩龙时,拿出的也是银针。
那个可怜的家伙,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在耿昊眼中,享有的是食材的待遇。
可打死黑衣修士那一拳,完全是冲动下的结果。要再来一次......还是会打死他。
修士手段千奇百怪。谁知道他有什么翻盘手段。耿昊可不想阴沟里翻船,成为同行的耻笑对象。
胆气不足,练!
厮杀经验不足!练!
这就是耿昊的对策,
但这一切必须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安全。这是安身立命的基础。
既安全,又能增加战斗经验,耿昊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去处-斗兽场。
心中有了计较。
一个崭新的训练计划渐渐成型。
......
最后一个问题,黑衣人以及他背后的圣教到底在找什么?
他确认,原主并无同黑衣人所在的圣教有任何牵扯,他二十余载的记忆每一天每一刻都清清楚楚,也不存在任何封印篡改的痕迹,可要说黑衣人找错人?他更不信。
耿昊陷入了深思。
首先,对待身为凡人的原主,照影境魂修只要动动手,绝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加麻烦。然而,他却没有亲自上门暗杀,而是采用邪门法器借用同为凡人的韩龙之手,暗算了原主。如此遮掩,说明他心有忌惮。
他在忌惮什么?
其次,黑衣人以及圣教垂涎于某件宝物,可又不确定宝物是否在原主身上.
魇魂咒,与其说是暗杀,不如说是某种试探,原主死,不过错杀一人。
可要是原主存活下来,便可明确宝物确实在原主身上,无疑,他们下次会出动更加强大的力量。至于采取的手段,暗杀,威胁,交易......皆有可能。
最后一点。圣教究竟又在忌惮什么?
燕酒歌?耿昊不信,踏上修行之路后,他对燕酒歌的修为有了大致认知。
诚然,天宗六阶神通境剑修,不可谓不强,可要是凭此就让一个暗杀凡人都要派出四阶魂修的,听名字就知不缺少高阶修士的神秘教派忌惮,耿昊不信。
情分?宝物?
耿昊细细琢磨这两个词语,心里有了猜想。问题根源可能还是出在原主的身世背景上。
耿天行,剑阁检修,最终葬身于蛮兽嘴中,他与黑木林魂修有牵扯的可能性不大,剑阁可不是吃素的,何况,他并未给耿昊留下任何遗产。
娘亲,姓名不详,早死!
等等......
耿昊恍然发现。
原主脑海中并没有任何娘亲的记忆。
身死这一点也仅是耿天行的一面之词,男人因爱生恨,作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万一她没死呢?
万一她是那个所谓的圣教中人呢?
耿昊豁然开朗,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圣教误以为原主亲娘将一件宝物交给了原主,现在,他们打算索要会这件宝物。
问题是,原主有这样一件神秘宝物吗?
耿昊也说不清了。
原主母亲疼爱孩子,将宝物留给年幼的宝宝也是合情合理的。
二十几年下来,原主积攒的旧屋也有几大木箱。宝物自晦,和光同尘,原主没发现也是有可能的。
宝物......等等......我好像忘了点儿什么......
耿昊一拍额头,猛然想起,宝宝还在背后挂着呢!他急忙解开背带,将宝宝抱在胸前,小家伙早已睡着,爸爸的动作惊醒了她,她睁开挂有霜花的朦胧双眼,轻轻打了个哈欠,而后浅浅一笑,复又沉沉睡去。
耿昊瞬间泪目。
他喵的。
你们这群狗杂种到底在找什么啊?
只要让我安心养娃,再好的宝物我都不要。全特喵的给你们。
……
第45章 有狗二两
一夜无事。
清晨,耿昊早早醒来。得益于灵纱帐的神妙作用,屋内空气清爽,阳光和煦,温暖如春。害得他想赖床都找不到理由。照例,他拿出精心准备的丝巾开始擦拭戒指。
耿昊现在对金手指可是宝贝得不行,那副模样,就像纯情少年初次牵起妙龄少女的小手一般,脸上尽是温柔甜蜜。
也难怪他有此做派,金手指为他提供了巨大助力。
宝宝用品一应俱全。
要功法给功法,要灵材给灵材,还捣鼓出根千年灵参来给爷俩补身体,要说这一切跟笑笑没有关系,耿昊打死都不信,甚至,他都怀疑,笑笑就藏在戒指里,注视着父子俩,很可能在等待着他去营救。
在耿昊看来,别人穿越,随身都会带个老爷爷,戒灵什么的。他穿越带个会用金手指的媳妇,也是合情合理的。
当然,这一切仅限于他的猜测。
……
晨光中,黄金天平适时出现。
耿昊轻车熟路地扔上去一颗小银豆子,拿起金色卡片,刮开。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神秘大奖一份。”
嗯,这是出货了,耿昊惊喜异常。可这惊喜并未持续多久,当他瞧见空间戒指中神秘礼物是个扎着彩花的方盒子时,立马脸上铁青,发出了震耳欲聋地咆哮:
“退货!我要退货!这奖我不要了。”
上次彩盒子开出的宝宝是自家孩子,他尚能接受。这回要是开出来个别人家的孩子,他还不得发疯。
金手指并未听他的话,收回神秘大奖,反倒做出了令他更加惊恐的事情。
那个彩盒子,震颤着一点儿一点儿向外移动,仿佛魔鬼低笑般走向耿昊。
耿昊气得想要骂娘,这狗系统分明就是个流氓,哪有中奖后连弃奖都不让的道理。
他步步后退,方盒子蹦跳着步步紧逼。
耿昊退到墙角后,再无退路,方盒子仍旧向前,直至撞到他的胸膛,方才停下。
耿昊犹豫了。
在他眼中,这就是个潘多拉魔盒。
他才不会打开这个盒子。他开始思索,将这个盒子直接扔到墙外的马路上,让别人捡走,是不是就能摆脱它的纠缠了。
然而,还未等他采取动作,方盒子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接着,盒顶的小花冲天而起,盒子四分五裂,耀眼的金光中,半空中多出了一只小狗,他身形匀称而紧凑,毛色黄白相间,尾尖上翘,耳小直立,一双乌黑的眼珠正对着耿昊怒目而视。
耿昊目瞪口呆。
狗系统真给开出来个“狗”来!
还特喵的是只中华田园犬。
……
震惊过后,耿昊轻舒了一口气。
不是婴儿就好,一只土狗......
无论是送人还是炖了吃肉,都好处理。
不过!这小狗脾气还很大,竟然敢瞪我。强人面前,他可能会选择委曲求全。
一只土狗,耿昊显然不会惯着臭毛病,他立马回瞪了回去。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混蛋玩意,你那是什么眼神,本真人乃是仙界的朗日仙君,你......”
田园犬竟然说话了。
与此同时,他右爪虚抬,爪尖有雷霆闪烁,便准备一爪子拍死面前的蝼蚁。
然而,想法尚未来得及付诸行动。
房间内,一道紫色雷霆凭空出现,直直劈中小狗脑门。
这雷霆威力凝聚,并未损坏屋内的桌椅板凳。所有威能都作用在了这个自称仙君的土狗身上。田园犬被劈的两眼翻白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他身体抽搐,口吐白沫,好半天才爬起来,此时,他的眼中再没有了半点儿嚣张跋扈,而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田园犬将目光投向耿昊。
灵魂三问脱口而出: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要干什么?”
……
耿昊倒抽一口冷气。尽管变故一波三折,他却还是看出了几分端倪。
首先,田园犬不是真的土狗,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仙君。刮刮乐系统背后的大佬恐怕在诸天万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然岂能将一个仙君当作礼物打包送过来。
其次,这个仙君由于出言不逊,受到了大佬的惩罚,隔空一雷将他劈傻了。
最后,他似乎要发达了。
娘嘞!这可是仙君啊!
尽管是傻了的仙君,但几手仙术还是会的吧,什么七剑仙八尊者的,在仙君面前岂不都是小朋友,一手打一个不过分吧。
另一边,见耿昊迟迟没有回答,朗日仙君一边用爪子拍打着脑袋瓜,一边茫然四顾起来。
“二两,你叫二两。”耿昊脱口而出。
机不可失,他决定给这位已经失忆的仙君洗洗脑。
“二两?”朗日仙君重复道。
“没错,你是我养的土狗,专门用来看家护院的。”洗脑打发第一步,定位要清晰。
朗日仙君若有所思。
而后,他皱起了眉头。
“不对!你说的不对。”
耿昊心头一紧。
糟糕,这土狗不会开始恢复记忆了吧?
大佬,能不能给这位仙君再友情赠送一雷。
“瞧不起谁呢?我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朗日仙君说道。
嗯!耿昊懵了。
仙君,你这反驳的点好像有些不对吧。
朗日仙君抬起右爪,一团灵气汇聚到仙君爪尖,他轻轻一抛,那团灵气化为一条小龙,继而,它宛若游龙入海一般在屋内窜来窜去,不大一会儿,这条纯白小龙就变成了黑龙。
“我可以打扫房间。”他一脸自傲。
耿昊瞪圆了眼睛,眼珠子差点儿掉出眼眶。
朗日仙君抬起左爪,爪尖跃出一只灵气大手,一把将墙角的脏衣服抓到半空。
他又抬起右爪,对着空中一抓,生生从空中抓出了一个灵气大盆和灵气搓板。
接着,灵气大手将脏衣服扔进盆中。
朗日星君打了个响指,虚空中浮现出一大团水球掉进盆中。
他走上前,就在晶莹剔透的灵气盆中搓起衣服来。
“我可以洗衣服。”他得意洋洋。
耿昊彻底蒙圈,仙君,你这称号是不是起错了,你的真名是过日子仙君吧!
“二两,先别忙着洗衣服了。我想问下,你会打架吗?会咬人也行。”
耿昊急了,他要找的是可以庇护他和耿耿的靠山,不是找保姆。
打扫卫生和洗衣服可吓不跑敌人。
朗日星君眉头紧皱,一脸不高兴:“打架有什么意思。会居家过日子才是王道。”
耿昊一脸无奈,大佬这雷劈的有点儿狠了,多好的一个仙君啊!生生给劈傻了。
他二话不熟,举起拳头,在二两震惊的目光中,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
个头不大的二两被这蛮横的一拳生生砸进了墙内。好半天,他才将自己从墙内抠出来。他一边咳血,一边怒气冲冲地望向耿昊:“小子,你再这样,我可就要逃跑啦!”
摆最狠的表情,说最怂的话。
这仙君算是废了。
耿昊对刮刮乐开出的这件神秘礼物彻底没了指望。
“啊呜!”
屋内床上,耿耿醒了。
打过哈欠,她开始哇哇大哭。
耿昊明白,宝宝这是饿了,在要奶喝。他正准备取出奶瓶来喂奶,朗日仙君那边又闹出了幺蛾子。
只见,他双爪抱头,疼的满地翻滚。
一边滚还一边喊:
“宝宝不能哭!宝宝不要能哭!”
当他见到耿昊拿出大奶瓶后,它立马像闪电一般抢过奶瓶,径直冲到宝宝身边,将奶瓶塞进宝宝怀中。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用灵气在空中编织出各色动物图案。
生动立体,活灵活现,瞧上去就有趣。
耿耿不哭了,他喝着奶,看着灵气动画片,咯咯直乐。
瞧见这一幕,耿昊若有所思。
他举起拳头,佯装要砸向耿耿。
朗日仙君眸中寒光一闪,爪尖一搓,一道赤红雷电弹射而出,劈中耿昊。
立时,耿昊僵直在原地,汗毛、头发根根直立。好半晌,他才缓过劲儿来。
身体很痛,但耿昊心中却乐开了花。
他终于明白了朗日星君的作用。
这是宝宝的专职保姆兼保镖啊!
把仙君弄过来看孩子!
乖乖!
刮刮乐背后的大佬不会真是我媳妇吧?
第46章 春风细雨楼
这话要是拿到仙界去说都没人信。
神威赫赫法力无穷的朗日仙君掉落凡尘后,竟成了一只看护奶娃的保姆。
如今,耿耿哭声成了他的紧箍咒。
耿耿一哭,他的心就像被人拿刀子狠狠剜了似的,疼的要命,耿耿一笑,他到内心就像被浇了甘泉,浑身舒爽。他曾试着逃跑,可只要他离开超过耿耿一百米,立马浑身酥软,变成一滩烂泥趴在地上。
如此几番折腾后,他也认命了。
就这样,曾经在仙界也是声名显赫的朗日仙君变成了平安堂奶娃的保姆二两。
......
吃过二两做的早饭,耿昊悠悠然来到前厅,打开了平安堂的大门。
时值寒冬,门外一幅凄凉景象。
街面上,往来行人并不多。对面的汤包铺,张大哥守在汤锅旁正在发呆。
许是雪灾缘故,也有可能是剑门关战事不利带来的影响。赤霄城内的氛围冷清了许多,即便是前往胭脂铺买脂粉的小娘、美妇,脸上也不复往日荣光。
说白了,这座城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与剑门关有些牵扯。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平民命如草芥,但尚且还能苟活。
但若是蛮兽破城,大家可就成了无根浮萍,小命也就雨打风吹,碾落成泥了。
耿昊心中叹息,却也并不过多烦扰。真正让他烦恼的是他手中的这块黑色玉佩。
昨晚,他处理黑衣人尸体时,这块玉佩从他身体滑落,与之一同掉落的还有一个银色储物袋。储物袋暂且不提,但这块玉佩却令耿昊心都凉了半截。
黑色玉佩刻画着奇怪而复杂纹路,看上去就像黑色的锁链。
可当你凝神去看时,意识就会进入一个诡异的空间。一位身高千丈的巨大蛮兽盘坐在地,他浑身披挂着漆黑色鳞甲,双目血红,鲜红的血液不断从嘴角流出,流过胸膛,滴落在泥土中,蛮兽四周,一道道巨大的锁链穿透他的身躯,将他牢牢锚定在虚空中。
耿昊认出了这块令牌的来历,缚魔殿弟子的身份令牌。
众所周知,缚魔殿与枯骨涯,妖鬼道齐名,乃黑木林三大魔门之一。
而三大魔门占据了黑木林九成的力量,余下八十几个宗门共同占据剩余一成力量。
可以这样说,缚魔殿相当于三分之一个剑阁。而剑阁是个仅驻扎在剑门关便有十万修士的超级宗门......实际上,由于魂修的特殊性(他们总会把自己练疯),缚魔殿实际战力足以媲美半个剑阁。
耿昊麻了。
他一点儿也不想跟这样一个宗门结仇。
据修仙怪谈中记载,缚魔殿修士自称缚魔师,他们善用灵种蕴养妖魔鬼怪,对敌时,借用妖魔力量来提升实力。
由于身体长时间受妖魔力量浸染,他们大多性情怪异,桀骜不驯,与蛮兽厮杀时,血腥与疯狂有时更甚于蛮兽。
而现在,耿昊站在了这样一个宗门的对立面。并且,还捶死了人家一个弟子。
......
冤家宜解不宜结,尤其这个冤家还是个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耿昊立马行动起来。
他将原主的遗物翻了个底朝天,遗憾的是,他没找到任何宝贝。看来交出宝物这条道路看来是行不通了,耿昊心想。
他开始思索起原主的身世来。
假设原主老娘是缚魔殿的修士,那她在缚魔殿内是什么地位?她现在到底是是生是死?缚魔殿要找的宝物又是什么?
耿昊找不到答案,但他知道哪里有答案。关好店门,他走出了平安堂。
现在,家中多了二两这么一个二十四小时候命照顾宝宝的舔狗。
他终于有了些自由时间。
......
赤霄城上空,赤红大剑,直插云霄。
似在向天地诉说着一城百姓永不屈服的顽强意志。
耿昊走在街头,很快来到了上城区一栋三层楼阁面前。
楼前,立着一对儿石狮子雕像。
一只怒目圆瞪巡照世间。
一只嘴边衔着一把殷红匕首。
它们雕刻出来的模样栩栩如生,仿佛活物般,令人望而生畏。
春风细雨楼。
夏皇朝内最大的情报暗杀组织。
它在暗夜之中,就是个神话般的存在。它们接收各种任务、打探消息、追踪、暗杀……在这里,可以看到无数黑衣人进进出出,他们来去匆匆,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原主从未来过这里,他只是个平平常常的店铺小老板,对这等修士云集的地方,向来是唯恐避之不及。
而今天,耿昊却不得不来此打探消息。
他转到街角隐蔽处,打算找个面具遮住相貌,可翻遍储物戒指,最终也只找到了一个笑脸福娃面具,这还是前段时间抽奖得来逗宝宝用的,兼具变脸功能,孙悟空,猪八戒什么的,都可以变。
耿昊一想,左右不过是个遮脸面具,只要能保证外人不认出来就行。
于是,他带上胖娃娃面具,罩上黑袍,走进了春风细雨楼。进门没多久,他就被小厮带进了一间小屋。
等候了不过半刻钟,便有一位身穿红衣,扎着发髻,长相精致美艳的俏丽女子走进屋内。她对着耿昊嫣然一笑后,拍拍手,门卫的小厮便端进屋一壶茶水。
在为顾客倒好茶水后,她做到耿昊对面,面色平静地望向面前的娃娃脸。
“小女孟菲菲,感谢贵客莅临本楼,可有需要我等效劳之处?”
耿昊心中啧啧称奇。
要不是事先知道春风细雨楼的业务,单看此女做派,说是大家闺秀也不为过。
“下城区有家平安堂,我要店主的全部身份信息。”耿昊夹着嗓子,故作假声问到。
孟菲菲点点头。
而后,从袖口抽出一张银色符纸,注入灵气,低语几句后,银色化为一束银光飞出屋内:“贵客,还请稍等片刻。”
孟菲菲微笑着比了一个请喝茶的手势,“此茶取自大荒中的红叶树,虽算不得珍品,但喝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贵客不妨尝尝。”
喝陌生人的茶水,在地球耿昊都不会干这样的事,更别提在异界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杀手老窝了。他眯着眼,一言不发,摆出了一个生人勿进的冷漠姿态。
孟菲菲也不恼,自顾自地喝着茶水。时间便在双方的等待中一点一滴的流过,约莫过了有一杯茶的时间,一束银光从窗外飞落到孟菲菲手中,重新化为了符纸。
孟菲菲目光扫过符纸后,脸上流露出一丝异样:“好叫贵客知晓,平安堂位于东城区,店主名叫耿昊。此人身份有些特殊。楼中将其信息分成了两段,一段信息售价10枚灵石,二段信息售价1000灵石。”
耿昊惊得险些跳起来。
“怎么会这么贵?”
……
第47章 碧落大魂柱
1000灵石,便是1000 万两银子。
要知道,抛除负债,目前他手中的净资产也不到这个数,甚至他敢说,赤霄城内百分之九十的低阶修士也拿不出这么多灵石。而这,却仅仅是一条消息的价格。
黑!真黑!
耿昊心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据我所知,他只是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关于他消息的价格没道理这样高?”
孟菲菲笑了笑:“废物代表的只是他自己,可不代表他的背景。”
“贵客要是只问耿昊自身状况,出1枚灵石即可。要是想全面了解他的背景,那1000灵石必不可少,阁中为每一条讯息都做了标价,并对真实性负责,童叟无欺。”
耿昊目光一亮,急忙问道:
“每条信息可以单独售卖?”
“是的。不过要在原价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十的溢价。”孟菲菲笑的更加热切了。
“贵客想了解耿昊的什么消息?”
奸商啊!
这做买卖的手段怎么就那么眼熟呢!耿昊心里暗骂,表面上仍旧一副冰冷模样。
“我想知道他的母亲是谁?”耿昊问。
“五百灵,溢价五十灵。”
到了这一步,耿昊已经退无可退了。
狠狠心,他从储物戒指中点出五百五十万银票交给了孟非非。
红衣少女脸上立马笑开了了花。
她抽出五十万银票,堂而皇之地塞进腰间的储物袋,剩余五百万银票收进了手指上的银色储物指环。
耿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被骗了。
小姑娘好像在做中间商吃回扣。
可他尚未来的及细问,孟菲菲就说出了个令他胆颤心惊的名字。
“耿昊母亲,乃是黑木林缚魔殿的碧落大魂柱。”
“你说什么?”
耿昊惊叫出声,嗖得就站了起来,心情激动下,桌椅茶杯被打翻了一地。
孟菲菲:“你没听错。那个读书不行,修行更不行的废物,他的母亲就是闻名天下的碧落大魂柱。”
剑阁七剑仙。
黑木林四魂柱。
战魂殿十二战神。
百艺门八大尊者。
这是修仙界的绝顶人物,即便是乡野间目不识丁的顽童,也都知道他们的传奇。
“这怎么可能?碧落魂柱会看上耿天行这样一个平凡修士?又怎么会生下一个废物儿子?她为何将耿昊留在赤霄城......”
耿昊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他将目光投向孟菲菲,孟菲菲一脸平静,向他伸出了白净的小手。
给钱。
于是,耿昊所有的疑问又咽回了肚子。
要问感觉,就俩字儿,憋屈。
既然钱不够,便只能问最紧要的问题了。斟酌一番后,耿昊问道。
“我想知道碧落魂柱目前的状态?”
“一百灵石,溢价......”说着说着,孟菲菲就说不下去了,他看到了胖娃娃脸谱背后,“贵客”眼中露出了想要杀人的目光,“真小气。”她小声嘀咕道。
在接过耿昊递过来的一百万两银票后,孟菲菲回答道:“失踪。”
失踪?
耿昊再联想到那晚黑衣人的态度,便明白这应该是可信的。碧落魂柱如果死了,黑衣人的态度绝不会如此“柔和”。碧落魂柱如果还活着,黑衣人想必连靠近耿昊都不敢。
即便耿昊是个废物,很大可能也不受魂柱大人看重,但毕竟还是她的儿子,堂而皇之地杀死耿昊,就是在打她的脸。
所以整个事件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碧落魂柱身上带着一件重要宝物,缚魔殿的长老怀疑她在失踪前将宝物传给了耿昊,于是,他们便打算胁迫耿昊交出宝物。但顾忌碧落的淫威,他们又不敢过分逼迫。
所以,原主可以死在找不到跟脚的暗杀上,却绝不能死在缚魔殿的手段上。
就此推断,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碧落魂柱冷血无情。她连保命之物都没给儿子留,更别提宝物了。事实上,原主已经死在了魇魂咒下。
缚魔殿肯定也在调查碧落魂柱的下落。要是找到她,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转移,耿昊就彻底安全了。要是找不到她或者确定她已经身死,那耿昊就真的危险了......如此来看,耿昊的价值完全取决于碧落魂柱的踪迹是否被人找到,以及她当下的状态。
无疑,缚魔殿仍没掌握任何线索。
“贵楼中,可有碧落魂柱上次出现的时间地点相关信息吗?”耿昊问。
“贵客,这不属于耿昊的背景信息。”孟菲菲冷声说。
耿昊眉头微洲,转而又问:“如果我要悬赏耿昊的人头,需要支付多少灵石?”
孟菲菲答道:“一百万灵石,并且要立下守密的天道誓言。”
耿昊长呼灵了一口气。碧落魂柱的威慑力还在,证明春风细雨楼应该是掌握了某些消息,并且认定碧落魂柱并不会出现什么危险。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不过,天道誓言?
杀手组织害怕碧落魂柱?
众所周知,天道誓言是世间最严苛的誓言。违背誓言内容,上苍是真的会降下雷霆诛灭背誓者的。
“碧落大魂柱很恐怖?”耿昊小心问道。
孟菲菲收起传讯符,她觉得今天应该没什么油水可捞了:“论修为,皇朝前三不敢保证,但前十必有一席之地。”
“不应该吧,不算皇朝高手,修行界高手就有七剑仙,十二战神,八尊者......”耿昊终于发现了其中异常,黑木林只有四位魂柱。
同样都是绝顶势力,顶尖高手怎么会同其他势力差这么多。
孟菲菲:“你要知道,黑木林是彻头彻尾的魔门。低阶时,修士尚且能用修为压制魔性。到了高阶,疯子,神经病,白痴,屠夫......就没有讲道理,好招惹的。”
“更可怕的是,这群混蛋干起事儿来,完全随心所欲,就像碧落魂柱,她竟为她那废物儿子......”
耿昊大气儿都不敢喘,就等着听下文。
结果,孟菲菲转身对着他莞尔一笑,伸出了好看的小手,想听吗?交钱。
套路啊!
满满的套路啊!
耿昊气得想骂娘。
“菲菲,有人告诉过你,你是个美丽的女子吗?”耿昊也不捏着嗓子了,咬牙问道。
孟菲菲俏脸一红:
“贵客,工作是工作,请不要掺杂私人感情……要约饭的话,可以等我下班。”
耿昊:“约饭就算了,在我眼中,你是位纯真可爱的女子,我会想你的。”
“想我?”孟菲菲声音有些激动,似是从未听过这样动人的情话。
“没错,今晚我想我会做个美梦。”
“什么美梦?”
“想入非非!”说罢,他嘿然一笑,起身离开了春风细雨楼。
想入非非!
孟菲菲似是从未听过这样动人的情话,紧咬嘴唇,望着耿昊的背影,竟有些痴了。
第48章 我要吃排骨
缚魔殿,碧落魂柱,宝物,药铺小老板……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
回到店铺后,耿昊想了不过半刻钟,就决定放弃这个烧脑游戏了。
他有孩子要养,相当于被锚定在了赤霄城,根本不具备主动出击解决问题的底气。
在不知道危机什么时候会再次降临的情况下,现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被打死之前,尽全力加强实力。
四阶不够,便五阶。
五阶不够,便六阶……
如果实力达到碧落魂柱那个高度,缚魔殿还敢找他麻烦吗?
耿昊盘算了下当前形势。
他不缺功法,修炼上也暂未出现瓶颈。缺的是资源还有时间。
千年灵参已经被吃了大半,依照他的预估,在消化掉整根灵参后,应该可以将自身修为推到四阶顶峰。
之后......
之后他就又要去蹭宝宝的软饭啦。
初始这样做,他还会有些脸红。
而今,他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
正如董三郎说的那般,对修士来说,弱小才是世间原罪。为了强大修为,在不违背道心的情况下,做任何事,皆可。
......
平安堂的下午还是没有什么生意。
倒是隔壁的红烟又过来了。
这妹子自打在平安堂入股六百万两白银后,每次进到店里后,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心情好时,还会对着耿昊打一声儿招呼,心情不爽利时,完全把耿昊当做空气。
从他面前走过,连白眼都懒得丢一个。
今天也是一样,她身穿绿色短袄,挺着个大肚子径直向后院走去。
耿昊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姑娘每次来都会给耿耿带很多好吃的,起初是些糖人、糕点、蜜饯这类的小玩意儿,耿昊没有拦阻。
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了常态。
可有一次,当耿昊回到后院,发现耿耿正抱着一个肥腻浓香的大肘子在啃后,他就严禁红烟再给耿耿带零食了。
可这姑娘,心眼活泛得很。
明着不带,暗地里的手段贼多。
总能找到办法,偷偷摸摸喂耿耿吃食。
她似乎将耿耿当成了一个备受欺凌,吃不饱的小猫小狗,完全沉浸在拯救落难儿童的英雄主义之中。就像这回。
大肚子?天啊,你知道一个年轻姑娘肚子大了有几个含义吗?
耿昊不得不出声了:“咳,咳咳,红烟妹子你肚子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
“哪有?”红烟尖叫道。
声音就像猫尾巴被门夹了似的。
“讳不忌医,我看它......它都肿了!”耿昊想了好半天才想到这样隐晦却又恰当的词。
红烟立马红了脸。
她知道耿昊已经猜到了她的小把戏。
“就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父亲,连个肘子都不舍得给宝宝吃。好在耿耿有我这么个细心的干妈?今天,我特意买了烧鸡给她吃。”
说罢,她解开短袄,从怀中拿出一个冒着热气,金黄肥硕,油香四溢的烧鸡。
而后,凶巴巴地看向耿昊,“警告你,不要拦着我,不然我就撤资。”
红烟的一番话,将耿昊雷的外焦里嫩。
他瞧瞧那件沾满油渍的短袄,再瞧瞧那个明显被挤压变了形状的烧鸡。
干妈?
撤资?
槽点太多。一时间,耿昊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好了。
“婴儿,耿耿还是个婴儿!”
他气急喊道。
“婴儿怎么了?婴儿吃肉就不香了?耿耿爱吃肉,你不给买。我买给她吃,你还拦着不让。我就没见过你这样不识好歹的父亲。”
耿昊这个心累啊!
喂婴儿吃烧鸡,可真有你的!
“干妈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耿耿认我做干妈了?”
耿昊强忍怒气:“她连话都不会说,你能告诉我,他是怎么认下你这号干妈的吗?”
“这很困难吗?”红烟白了他一眼,“那天,我们一同吃过糖葫芦后,我看她可爱可怜,便突发奇想,问了句:
“宝宝,我做你干妈好不好?”
“然后呢?”
“她对我笑了。”红烟得意地说。
耿昊一脸懵逼。
“就这?”
“当然,她要是不愿意,会笑?”
耿昊败退。
他不得不承认,这妹子的逻辑已经自成体系了,稍不注意,就会被她带进沟里。想要在她得体系中说服她,无疑是白日做梦。
“烧鸡不准吃,干妈的事儿等耿耿长大后再说。”耿昊断然说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对这种胡搅蛮缠,长得还好看的小姑娘,就应该铁血冷面一些。
“哦,对了,我给宝宝找了个保姆,对他客气些。”
红烟气呼呼地瞪了耿昊一眼,扔下烧鸡,便头也不对地向后院走去。
耿昊暗地里一阵坏笑:“去吧,去吧,我就不信,一直会说话做饭洗衣服的小狗,还不能吓跑你这个没见识的小姑娘。”可等了半晌,也没见到红烟落荒而逃。
耿昊坐不住了。
他放下手中修仙典册,从摇椅上站起身,匆匆来到后院。于是,便见到了一副令他瞠目结舌的景象。
庭院中架起了锅灶。
二两正站在铁锅旁,铁勺上下翻飞,猛抄锅里的排骨。牛牛在对着炉火吹气。耿耿赖在红烟怀里,正对着锅中喷香的排骨流口水。牛妈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好嘛!颠勺的厨师,鼓风机火工,贪吃的食客,提供场地的老板,都齐活了。
怪不得这么安静,原来大家心照不宣,在准备享用美食呢!
“你们哪里搞来的排骨?”
耿昊脸色铁青地问道。
“从天而降。”二两淡淡地说。
红烟:“进店前,我从墙外扔进来的。”
牛牛对着耿昊点头。他们说得都对。
耿昊一拍额头,险些气晕过去。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合着,这老妹儿还会兵法?
以后谁再说对他说女人胸大无脑,他保管将他带到红烟面前来。
“如果我不来,你们偷吃,是不是也没准备叫我?”耿昊问道。
众人齐刷刷点头。
“这是妖兽撞山虎的肋排,肥瘦相间,还劲道,挺贵的。”红烟补充道。
“为了阻止香味飘到你那里去。我放了一个屏蔽法术。”二两锅中加满水,盖好锅盖,摇头叹息道,“我想着,你要是闻不到香味也吃不到,心里也许会好受些。闻到香味却没能吃到,那岂不更悲惨。”
耿昊气得险些吐血。
二两的话实在太扎心了。
可说的也是实情,他刚才眼睛扫了一眼锅内状况,诺大一个铁锅,只有寥寥十几块排骨,而要吃排骨的人,爱吃肉的宝宝,奶妈,奶妈的小儿子,保姆,出资方......
“你们这样做,不会愧疚吗?”
耿昊心有不甘。
大家你望我,我望你,最后一齐望向耿昊,齐刷刷摇头。
耿昊泪奔,落荒而逃。
二两在他身后高声喊道:“昊子,作为家里顶梁柱,你得抓紧挣钱了。”说罢,他指尖一弹,一扇灵气门封死了前后院的通道。
顷刻间,缭绕在耿昊鼻尖的排骨香渐渐散去。他一把抓起柜台上的烧鸡,恶狠狠地撕咬起来,三两口就将一只烧鸡吃下了肚子,而后,关好店门,拿出了魔王剁骨刀。
我要吃排骨。
耿昊在心里大声咆哮。
魔王十八刀。
开练。
第49章 你们也太糙了
魔王十八刀,施展时,并未有任何威势。
整部刀法对应着十八张小人图谱,他们摆出了各式各样地姿势,初看上去,刀招同寻常武林刀法秘籍没什么不同。
可当耿昊按照图谱上小人姿势挥动剁骨刀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周身混杂着灵力的血气如大江奔流般涌入手臂。
继而,又传导到了魔王剁骨刀上,魔王剁骨刀上弥漫起一层银光。
银光生成的刹那,屋内环境突变。
阴冷,死寂。
万物皆斩的气息凭空浮现。
耿哈一鼓作气,接连挥出八刀。
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种戮尽天下苍生,万物皆可食的嗜血冲动。
当他挥出第九刀时,顿时生成力竭之感。
收刀,闭目,过了足有一盏茶功夫,耿昊才平复下心头躁动。
睁开眼,当他再次望向手中的剁骨刀时,一脸复杂。
他终于明白了魔王食谱,剁骨刀和魔王十八刀三者结合后的效果了。
弱点攻击,灵修破灵,体修破甲。
剁骨刀,是真的要斩断骨头才肯罢休的。
......
这时,红烟带着一身酱香味从后院走出来。她一边走,一边打着饱嗝。
瞧她这副样子,耿昊便知道,这场谁也没瞒住的偷吃行动已经结束了。
耿昊对这位大大咧咧的傻姑娘实在生气不起来。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的,毕竟会说话的二两,在整个瀚海大陆来看,算不得稀罕,但在赤霄城内,也已经足够归类到奇珍的范畴内了。要知道,牛妈身为孟夫子的牛,只能听懂人言,尚且还不能说话呢!
“二两做饭好吃吗?”
耿昊话语中带着浓浓的酸味。
“别说,你家这厨子手艺还真不赖,比起珍味斋掌勺的大师傅也不遑多让了。”红烟笑眯眯地说。珍味斋乃是赤霄城最顶级的酒楼,以食材豪奢,价格昂贵着称。
看她那偷笑的样子,似乎有将这里作为食堂的打算。
耿昊心里一沉,他可不想家里再多个吃货。房顶瓦片太多,顶梁柱也会撑不住的。
“除了厨艺,你就没发现二两有些特别。”
“特别?”红烟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沉思片刻后说道,“他好像特别细心,耿耿吃得每一块排骨,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有肥有瘦,还很劲道。”
耿昊郁闷的想撞墙:“还有吗?”
“他力气特别大,妖兽肋骨,咔吧,咔吧,几下子就给折断了,就跟折木棍似的,他还特别……”红烟继续道。
“你眼睛瞎吗?他是狗,他是一条会说话的狗啊!!”耿昊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咆哮。
谁曾想?红烟没有害怕,也没有半点儿吃惊,而是一脸怪异地看向耿昊,说出了一句令耿昊差点儿气绝身亡的话:
“你不喜欢狗?你对狗有偏见?”
这句话杀伤力巨大,一下子给耿昊整破防了。老妹儿,求求你了,回去补补课吧!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考研试卷啥的,做一做。但凡你多做两道阅读题,抓重点也不至于抓的这么歪啊!
耿昊啥也不想说了。
他呆着脸,默默打开了店铺大门。躬身摆手,对着红烟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哼!说你没良心你还不服,人家一条狗,给你又带孩子又做饭,你还嫌弃这嫌弃那的……”红烟喋喋不休地走向平安堂大门,出门后,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
“睡前,我要是你,睡前定会把被子蒙在头上,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说罢,她着一身令人垂涎三尺的酱香排骨味,迈着心满意足地小步子,离开了平安堂。
......
耿昊摇摇头。
他起身关好店铺,来到后院。
“浩子,这小妞真不赖,要不你把她收了吧。”二两仰躺在耿昊摇椅上,一边瞧着耿耿在地面爬。一边用爪子尖抠牙缝。
他吃妖兽肉塞了牙。
耿昊四下扫视了一圈,庭院里干净的连块骨头都没有。
这群黑心玩意儿,什么也没给他留。
可转念一想,也对,二两毕竟是只狗。
“那怎么行?我可是有媳妇的人。”耿昊没好气儿地说。
“几个?”二两一脸不以为意。
“还能几个?当然是一个。”耿昊有点儿懵。
二两撇撇嘴,轻蔑地撬了耿昊一眼:
“浩子,你这数量不行啊,想我在仙界的时候,府中明媒正娶的婆娘就有三个,外面彩旗招展的数都数不清......”说着说着,二两的表情倏忽间急转之下,“咦?仙界是什么地方?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二两用力拍打着脑袋,脸上笼罩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
对此,耿昊早就习以为常。
金手指背后大佬降下的那道雷,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惩罚。
二两遭雷劈后,非但被带上了守护宝宝的紧箍咒,还被灌输了好多照料小孩的经验,可以这样说,变成二两的朗日仙君,绝对称得上瀚海大陆最顶尖的育儿小能手。
这一切,耿昊当然乐见其成。
可有一点,却令耿昊有些诟病,这道雷的似乎有些副作用。
二两染上了间歇性失忆的毛病,他记不得自己是谁,仙法仙术更是一个都不记得,只有在宝宝安全受到威胁后,才会施展出一些攻击法术。
那威力......至少当下的耿昊遭受不住。
当然,他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记不住。
如果话题引到他记忆深刻的某些事物上时,他总还能说些什么。比如,媳妇。
三个媳妇?
彩旗飘飘?
耿昊一听就明白了。
二两在仙界的时候,绝不是一只作风正派,忠贞不渝的“正经狗”。
“我耿昊,生生世世,只喜欢艾笑笑一人。她是我永生永世的爱人。“
耿昊立马庄严表态。
二两不再纠结他的灵魂三问,而是似笑非笑地砍向耿昊:
“小伙子,还是年轻啊!”
.....
太阳西斜,暮色渐浓。
耿耿在地面打起了哈欠,耿昊拿出奶桶,给宝宝的大奶瓶灌满了奶水。瞧着桶底剩下的薄薄一层奶水,耿昊知道,明早,又要同牛妈斗智斗勇了。
他将大奶瓶塞进耿耿怀里,正准备抱着耿耿回屋睡觉。
二两跳下摇椅,制止了耿昊地动作。
“瞧你笨手笨脚的,手法太糙,我来。”
说着,他指尖掐诀,灵气汹涌而至,眨眼间就在空中组成了一个流光溢彩地摇篮,接着左爪虚抬,耿耿就飘飘忽忽地飞到半空,落进了摇篮中,右爪住对着天空一挥,顿时,摇篮上空多了许多亮晶晶,一闪一闪发着光的小星星。
二两指尖轻点,摇篮轻轻摇晃起来。
耿耿抱着温暖馨香地大奶瓶,望着漫天“星星”,徐徐陷入了梦乡。
耿昊目瞪口呆。
两辈子活了五十载,第一次有人说他这个手艺人手法糙,糙吗?耿昊低头瞧瞧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瞧瞧漂浮在半空,美轮美奂的梦幻城堡,他悲愤地恨不得剁手。
你们,也太糙了!
第50章 人比狗得死
二两背着爪向屋内走去,摇篮飘在半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要进屋安排宝宝睡觉去了。
耿昊一瞧这画面,当即就明白过来。
这个家再也不需要他操心内宅这些琐碎的事情了,他要想保住家庭地位,赚钱的事已经迫在眉睫,刻不容缓了。作为当家男人,吃排骨连块儿骨头都捞不到啃。
这人不如狗的日子,谁能受得了?
说干就干。
耿昊抽出剁骨刀,开始习练魔王十八刀。之前,他原本打算守着小店儿,委屈求全,把耿耿养大后,再正式踏上仙路,去寻那飘渺不可测的长生之道以及前世爱人。
如今,有了仙君二两帮衬照顾孩子,这无疑解开了束缚他手脚的锁链。
他觉得他步子可以迈的大一些了。
平安堂草药业务赚取的钱财,足以保证一家人吃饱,却不够一家人吃好,更别提他的修行了。想想魔王食谱中那成百上千张各色神效非凡的食谱,他险些泪奔。
好好一本绝世秘籍,生生让他给糟蹋了。迄今为止,他只做了一道具备补灵功效的乌骨灵参汤。
就这,其中的千年灵参还是金手指友情赞助的。这一切,还不是穷病闹的。
......
其实,凭着耿昊当下修为,已经足以加入冒险者队列,去城外杀妖兽来补贴家用了,胆子大的,甚至都敢去剑门关外去闯荡了。
可耿昊不这样想。
他现在连杀人呕吐反胃这一关还没过呢。这种状态去杀妖兽蛮兽,要是碰到那种被开膛破肚还头铁拳硬的狠角色,还不得当场歇菜。
事实上,他已经制定了完备的训练计划。第一步便是熟练掌握寸步,魔王十八刀,以及血千里三项技能。
寸步属于发力技巧,凭借原主一身杂七杂八的武功底子。
目前,他已经可以在方圆百丈之内实现速进速退了。
血千里需要凝结血种,这会耗损他体内气血,令他虚弱一段时间。
在不出城的前提下,这项技能暂时可以缓一缓。
魔王十八刀属于贴身肉搏,砍人的技能。
一旦施展开来,生死全在一线间,因此,由不得他不用心。
他一遍遍习练,可任凭他怎样努力,都会停在第八刀。
于是,他知道,凭借当下的实力,他只能挥出八刀。
不知何时,二两重新回到庭院中,他看了一会儿耿昊的刀法,突然开口点评道:
“浩子,你这刀花耍得蛮好看,虽然力道差了点儿,但用来作刀削面还是不错的。”
这本来就是魔王用来切菜的刀法。
当然,魔王底气十足,切菜时,可不会管菜的感受,生的还是死的,天上飞的还是海里游的。正是基于此,耿昊才会将它拿来作为战斗技艺。
耿昊停下练习。
他转转眼珠,瞧着二两露出一抹坏笑。
“这是打架用的,你要不要试试?”
二两也不谦让,上前接过足有他半个身子大的铁刀。“这手感,有些熟悉啊!”他若有所思地低吟了一声。
猛然间,他眼中精光乍现。
而后,嗖的一声跃到半空,魔王八刀随之展开,只见,他身随刀走。破空声如龙吟虎啸,气势滚滚似惊涛骇浪。
刀气卷动了天地灵气,似乎要横击九天,劈星斩月。
静寂空阔刀的庭院中,宛如闯入了一位史前巨兽。牛牛被吓得丢掉了半条命,没头没脑地钻到了牛妈身后。牛妈瞥了一眼空中耀武扬威的二两,继续平静地吃苹果。
耿昊都懵了!
他本来还想看二两的笑话呢,结果......
真是日了狗啊!
这一只是叠了一身神级被动技的狗啊!
八刀过后,二两徐徐降落到地面,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随手将刀丢给耿昊。
“今晚我睡哪?”
耿昊立马将他的宝贝摇椅搬到二两面前,一脸谄笑:“好兄弟,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专用座椅了。”
......
一夜无话。
清晨,耿昊早早醒来,天空仍是一片晦暗,他拎着木桶走进牛舍。
宝宝没奶喝了。
他要在耿耿醒来前,准备好牛奶。牛舍中,牛妈瞪着眼,一脸平静地瞧着耿昊。
扭捏了半晌,耿昊咬咬牙,从储物戒中拿出灵参,切下一小段,红着脸递向牛妈。
霎时间,一向天塌不惊的牛妈眼睛都红了。
瘪犊子,你这是贼心不死,还想给老娘下药啊!
她闷着头就开始顶耿昊。眼瞧着妈妈受了欺负,牛牛也不干了,他也加入进来,娘俩对耿昊展开了围追堵截。
“牛妈,你误会了!”耿昊一边跑,一边大叫。
“这是灵药,补身体的。”
“”你产下灵奶,对咱俩的孩子都好啊!”
牛妈气得咻咻喘起了粗气:
混蛋玩意儿,这才几天啊!
这就瞪鼻子上脸,咱俩咱俩的了。
还有,什么叫咱俩的孩子?
你说的是人话?
二两站在一边,瞧着院内的热闹场景,若有所思:“喂,晨练的话,你们这样跑没用。我教你们一套体术,练过后,保准你们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他大喊。
谁也没搭理他。
耿昊没了办法,只得收起灵参。祭出了超级法宝-耿耿。
“牛妈,耿耿没奶喝了,她要断粮了。”
牛妈猛然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耿昊。
耿昊长松一口气,他就知道,耿耿非但是他的软肋,也是牛妈的软肋。
他却忘记了,牛牛还在冲锋呢!
趁着耿昊溜神的刹那,牛牛一角就将他撅到了半空,而后,迅速抽身后退。
失去支撑,半空中的耿昊一个屁股蹲就摔在了地上。他当场就懵了!
魔王图谱为他塑造了一副强悍躯体。
他固然不会因此受伤,可强烈的羞辱感简直要让他爆炸。
“牛牛!”他悲愤交加,纵身跳起,抓住牛牛的牛角就要教训这个二愣子一顿。
牛牛依然不惧,迎着铁拳,对着牛妈轻轻哞叫了一声。牛妈也不言语,就那样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耿昊。
......
耿昊麻了!
好在,他经验丰富,变脸神速。
怒容转瞬间变为笑脸。
空中铁拳也化为手掌,轻飘飘落在牛牛的脑门后,雷霆重击变成了温柔的抚摸:“好小子,你这一撅力道十足,堪称旷古烁今。”
牛牛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摇摆着尾巴跑到一边玩耍去了。
耿昊苦笑。
他这才发现,家里无论是人,还是狗,还是牛,他竟然一个都得罪不起。
见耿昊收起灵参,牛妈也平静了下来。她悠然走回牛屋子,先是吃下耿昊喂进嘴中的一颗灵药,而后便对他拿出来的灵能吸奶器选择了视而不见。
“等等!你这是要挤奶?”
二两突然发声。看了半晌,他终于发现了这不是在做早操。
耿昊点头。
“挤奶怎么能用器械呢?糙,太糙。”二两摇头叹息着,上前抢过耿昊手里的木桶,一脸嫌弃地说道,“笨手笨脚的,边儿上待着去,这活儿我熟,让我来。”
接下来,耿昊便见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牛妈雪白的肚皮下,狗爪子攥住了两粒红豆,一撸又一撸,奶水哔哔的往外射。
卧槽!
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了一句话:
人啊!千万别跟狗比。
……
第51章 系统又故障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院内。
耿耿醒了,大哭。
二两抱着灌满牛奶的大奶瓶急匆匆跑回屋内,着急忙慌地给孩子喂奶。
耿昊静静立在庭院中,等待黄金天平的降临。然而,黄金天平又一次爽约了。
“滴,系统受到未知干扰,正在停机修复,重启时间待定。”
耿昊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上次还只是修正,这次直接罢工。这金手指也太不稳定了吧?莫不是他抽奖抽的太狠,抽走了压箱底的大奖,奖池被清空了。
他想想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未知干扰?耿昊陷入了沉思。
上次也是这个词,那回出货出了个魔王食谱,结果系统进行了为期近一个月的修正,这次出货出了个仙君……
好嘛,结果系统直接被干停机了。
究竟是什么在干扰大佬开的场子呢?
想了不过片刻,耿昊便决定不在这上面浪费脑细胞了。另一边,二两已经带着耿耿走出了屋子。
照例,耿耿躺在摇篮内,飘在半空,二两走到锅灶旁,对着耿昊招招手。
耿昊会意,立马打开空间戒指,各色油粮米面、果瓜肉食堆到了锅灶旁。
二两眉头微皱。
“浩子,你得给我弄件储物法器了。”
耿昊心中一动,他还真有一件储物袋。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缚魔殿黑衣修士的储物袋,他查过修仙典籍,储物法器使用前,需要修士滴落精血认主。使用时,修士注入自身法力便可以打开。
像这种缴获来的储物袋,正常手段是没办法打开的,必须要用法力不断洗练,冲散法器中的修士精血。
这种方法耗时长,见效慢。
当然,也可暴力破解,不过,这样做,会损毁储物袋,空间裂隙会随机吞掉袋子内一些乃至全部物品。
打生打死缴获的战利品,平白折损。但凡脑子正常的修士,都不会这样做。
耿昊将这件没有洗练的储物袋径直丢给二两,他想试试能不能触发二两的被动。
二两接过袋子,并未将注意力放在储物袋上,而是盯着耿昊的戒指露出了若有所思地表情:“你那个戒指哪里来的?”
耿昊顿时警惕起来。
“这是我的定情信物,有问题吗?”
二两:“一般来说,把一件储物法器装进另一件储物法器,结果只有一个,爆炸!”
“这其中涉及空间相斥等一系列知识,当然,凡事都有例外,你只需要知道,能容纳其他储物法器的戒指,即便在仙界,也是重宝就可以了。”说罢,他就不再理会耿昊,鼓动法力,开始洗袋子。
耿昊愕然。
他早就知道手中这个戒指不一般。
在他还是一介凡人时,就可以使用的储物法器,想想也知道不简单。
因此,他每次从中取银票时,都会借袖口遮掩一下。如今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枚戒指的珍贵程度。
很快,二两打开了储物袋。
哗啦啦,院子中就多了一座闪烁着光芒的小山,二两对这些修士用品并不重视,他将地面的粮食水果收进储物袋子,便喜滋滋地跑到铁锅旁,开始准备早饭。
毕竟混过仙界,见过世面,这些小玩意儿,他发自本能的不在意。
耿昊却很高兴,再怎么说,这也是一笔意外之财不是。
他乐呵呵地跑到小山旁,开始淘宝。
不得不说,缚魔殿出身的黑衣修士,身家还是很丰厚的。他从小山中刨出了两件法器,六百三十七块灵石,银票四百万两,瓶瓶罐罐、不知功效的小药丸三十四瓶,妖兽血两大坛,白惨惨的骨头棒子一堆......
其他,便是些不值钱的杂物了。
两件法器,一件形似小船,看上去应该是件飞行法器,另一件是颗漆黑圆珠,看得久了,会令人产生头晕目眩之感。耿昊琢磨了半天也没猜出它的作用。
他正准备向法器内输入灵力,验证一番,二两叫住了他。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样做。”
“为什么?”耿昊不解地问道。
“修士法器千奇百怪,谁也不知道它原本的主人会不会在其中留下暗手。”
“剧毒,自爆,禁制......冒然将灵力输入这种来历不明的特殊法器,无疑是在赌命。”说着说着,二两似是又回想起了某些惨痛经历,“我曾经在砍死一位仇人后,在他储物戒中发现了一件金光灿灿的宝塔法器,好奇心驱使下,便输入法力激活了它。”
“谁成想,那竟是件传送法器,它直接将我传送进了绝地亡魂海。”
耿昊悚然一惊。
他没想到清点战利品还有危险:“那要怎么处理这类法器?总不能扔掉吧?”
“当然是交给专人处理,黑市中有专门收购这类法器的店铺,赚的就是把黑货洗白后的差价。价格嘛?不要奢望太高,聊胜于无吧!”二两一边颠勺,一边转身看向耿昊。
“小佐料,调味品有没有?这道红油面皮放点儿红辣子才香。”
耿昊赶忙去储物戒指中翻找,别说,还真让他在一堆佐料中找到了一串儿红辣椒。
也记不得是啥时候买的了。
他刚拿出红辣椒,转念一想,家里有了专门厨师,他还留着这些玩意儿干啥,于是,索性将所有佐料,吃食都丢给了二两。
二两脸上乐开了花。
他小爪一搓,红辣椒便成了辣椒面,纷纷扬扬地落进锅内。刹那间,满院飘香。
……
餐桌旁,耿昊和二两一人抱着一大碗红油辣子面,吃得热火朝天。
牛牛看得嘴馋,凑了过来,耿昊也不吝啬,夹起一筷子面条甩到半空,牛牛灵巧跳起,一根不落的将面条都吃进了嘴里。嚼着嚼着,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二两,等下我要出门,家里就要劳烦你照看一番了。”
“在后院看孩子做饭倒是没问题,可你不会真指望一只狗去前厅,坐堂给别人看病抓药吧?”二两反问道。说话间,也不知从哪里摸出几头大蒜摆在了桌面上。
耿昊扒了两瓣蒜扔进碗里:“这个你不用担心,等下我把红烟叫过来,别看她性子大大咧咧,但粗浅的草药知识还是知道一些的,足够应付一般顾客了。”
“昊子,不是我说你,老大不小了,再找个媳妇吧。”
二两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人啊!总不能总守着一个媳妇过日子不是。”
咳咳!耿昊差点儿被面噎死。
他惊异地望着二两:
兄弟,麻烦你说句人话......狗话吧。
就你这思想觉悟,放到地球上早就被女拳捶成狗皮膏药了。
......
这边耿昊放下碗筷,刚打开平安堂大门。红烟就来了。
耿昊甚至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就守在胭脂铺门口等他开门呢。
这妹子也是厚道人,每次来都不空手,这不,手里提着一大袋热气腾腾地肉包子。闻着味儿,牛牛就过来了。
带着礼物上门的好劳力,耿哈自然笑脸相迎:“帮忙照看下店铺,我要出去一趟。”
红烟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就凝固了。
她凶巴巴地看向耿昊:“混蛋,你是不是又要去怡香楼厮混?怎么?孩子抱回来一个不够,你还要整个连队不成?”
耿昊狂翻白眼。
可一想到原主不堪回首的过往,他就不怪这妹子有这样的误解了。
“别瞎想。这回是正经事。”
“正经人才干正经事,我问你,你是正经人吗?”红烟得理不饶人。
耿昊憋的老脸通红。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
他的所作所为,怎么也担不起“正经人”这样一个“荣誉称号。”
无奈,他运转功法,一层薄薄的灵气透体而出:“瞧见没,灵气,我现在是修士了。我琢磨着去城里探探路,搞些资源来修炼。”
红烟秀眼圆瞪。
樱桃小嘴张开的足以塞进去一个鸡蛋:“你能修炼了?你不是个没种的废物吗?”
耿昊眼前一黑,险些一拳砸倒面前的八婆怪:“怎么说话呢?凡人,还请放尊敬些,以后请叫我仙长。”
说罢,他整整衣袍,背着手,故意鼓荡起周身灵气,仙气飘飘地走出了平安堂。
望着耿昊的背影,红烟眉头紧锁,一脸苦恼,仿若陷入了无法言说的纠结中。
“他怎么就成修士了呢?”
“完蛋了,这回真的麻烦了。”
她喃喃低语道。
……
第52章 再临斗兽场
没了灵纱帐的庇护,刚一出门,耿昊立马体验到了寒风如刀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现在开始怀疑,红烟一大早就跑到平安堂,不会是为了蹭他家暖气吧。
街面上,行人寥寥。完全没了往日热闹景象。
即便偶遇几个行人,也多是行色匆匆。凡人多是裹着皮裘或者大厚棉衣,修士就要简单多了,灵气护罩一开,区区风寒,自然绕道而行。
耿昊今天外出,目标明确-斗兽场。
细数起来。城内,能够合法展开杀戮手段的场所并不多。
归纳总结,可以将之分为三类。
其一,成为皇朝官修,剑阁巡守修士。
手持律法之剑,自然可以对城内违法之人展开杀戮手段。
对耿昊来说,这是一条最便捷的手段。他的父亲耿天行,战死前官至剑门关都尉,官虽然不大,却为原主留下了个身世清白的官二代身份,当然,这还是在不考虑他娘亲碧落大魂柱显赫身份的前提下。要是算上这个加成......耿昊也搞不清剑阁会怎样对待他了。
耿昊至今也想不明白。
如此身份地位悬殊的两个人,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难道真的是真爱无敌?
当然,耿昊是绝然不会走这条路的,加盟正统,与修士蛮兽搏杀,修为虽然会获得快速提升,但生命却没有丝毫保障。他有孩子,才不会干这种刀尖上跳舞的蠢事。
......
其二,混入皇朝星火堂,赤霄学院这类培养修士的场所。作为专门培养修士的官方机构,其内并不缺少历练秘境。当然,耿昊这个半吊子修士,想进去混个出身,门儿都没有。
别的的不提,单说他灵种来历就解释不清楚。
他查过修仙典籍,没有灵种的凡人想要获得灵种的途径只有两个。
一是邪法。据说,邪修中流传着一种赋予凡人修行天赋的秘法—借种换命。
借他人灵种续借凡人道途,其过程血腥无比,成功率不高,并且还有种种限制。
然而,邪修个个都是百无禁忌的疯子。
屠城灭族,取修士灵种练宝,信仰蛮神......
简而言之,啥都干。
皇朝内对邪修采取零容忍的态度,待遇基本等同于血脉武士。
每一位邪修,在正统修士眼中都是灵石大礼包。
耿昊这灵种,得来的可谓不清不楚,一旦被检查,再暴露出“伪灵气”的秘密,多的不说,一个邪修的身份板上钉钉子,绝对跑不了。其后果,可想而知。
第二个途径就简单了-氦金。这个办法除了费钱外,没有任何缺点。生来是白板?不要紧,找来天地灵物拿过来洗就可以了,一件天地灵物洗一次,只要灵物够多,总能洗出点儿“色”来。当然,迄今为止,一件天地灵物就洗出灵种的天命之子从未出现过。
据史料记载,皇朝修仙史上,最好命的幸运儿仅用七件天地灵物就洗出了一个黄阶灵种,而后,兴高采烈踏上了修行之路,在八十岁时,误入大修士交锋的战场,身死道消。
理论上来说,几十件天地灵物砸下去,只要不是绿了老天爷,总能整出点儿动静来。
那么,问题来了。
谁会这样干?
土豪。
耿昊是土豪吗?
两个字,他只占了一个。
......
其三,斗兽场。
瀚海大陆,人兽是彼此对立的天敌关系。
杀人犯法,杀妖兽蛮兽,是个人就会拍手叫好。血脉武士和邪修不在此列。
正是基于此,斗兽场应运而生。
皇朝铁律,每个大城都必须兴建规模以上的斗兽场,只要保证人兽厮杀的主旋律,斗兽场内的具体规则,皇朝不管。因此,四大天门开发出了种类繁多的玩法。
战魂殿的斗兽场玩的是热血,激发灵种相性后,变身兽武士,跟妖兽肉搏,角斗,摔跤,一场比赛下来后,身上要是不挂点儿彩,掉个胳膊断个腿儿啥的,都不好意思下台。
掉脑袋,胸口破大洞,被砸成肉馅才值得观众拍手叫好。
黑木林的玩法就比较血腥了,修士必须签下生死契约,而后选好约战的妖兽,二者上台后,不限手段,不限时间,但最终只允许有一个活着下来,人或者妖兽皆可。
中途逃跑弃战者,裁决者会将他当场撕碎。
相比前两者,百艺门玩法就要高雅多了。他们提倡团队作战,想斗兽?可以,组团儿来。什么?独行侠,没有团队,不要紧,填表报名。随机匹配路人。然后,他们将这一伙子人扔进秘境,给予三个钟头准备时间。时间一到,便呼啦啦往秘境中扔妖兽,数量不限,种类随机。
至于结果。
杀光妖兽,秘境开启。
修士死绝,秘境开启。
坚持一天,秘境开启。
......
对于以上三个天宗灭绝人性的做法,剑阁态度始终如一。
谴责,强烈谴责。
要知道,每一个修士都是人类宝贵的战力资源,怎么可以如此苛刻对待。
剑阁下属城池的斗兽场充分发挥人道主义精神,主张为每一位前来参加斗兽的修士提供宾至如归的满足感和获得感。
在赤霄城内斗兽,是可以选择方式的,只要缴纳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费用,当然这个微不足道是相对于修士生命的价值来计算,必要时,擂台裁决者便会救下修士的性命。
自然,这是富人的玩法。
对于穷人,剑阁也有专门体贴民心的穷人套餐—盲盒。
修士走上擂台后,抽卡片,妖兽蛮兽随机,不限修为。修士抽到啥就要和啥打。剑阁对此的解释是,命运无常,修行就像在开盲盒,谁又知道会遭遇什么呢?
当然,这种对战不像黑木林擂台那样血腥。
如果打不过的话,随时可以向裁决者求救。
裁决者有求必应,只要事后交钱即可。
什么?没钱。
好办,剑门关陷阵营正缺人手。
来,签下这张契约,接下来一百年,你就是自己人了。
什么?不想去。
也好办,丢回擂台,那个嗷嗷叫的妖兽午饭还没吃呢!
......
所以,看剑阁的斗兽场最刺激。
山岭巨人将三阶修士拍成肉饼塞进嘴里,六阶神通境一剑拍死妖兔......这类事情屡见不鲜。视觉效果上,虽然没什么看点,但从另一方面却可以带来巨大的补偿。
赌!
参与盲盒斗兽的修士,剑阁会专门开设赌局。
天道誓言下,断绝了黑幕的可能。
于是,盲盒斗兽,比拼得是运气和修为,绝不会存在半分弄虚作假。
赌徒压砝码,赌妖兽和修士的生死。
斗兽人赌命,赢了可以赚取不菲的修炼资源。
输了,地狱或者剑门关走一遭。
这种赌命的斗兽方式,其他三个天宗原本是不屑一顾的。
可当他们瞧见剑阁凭此赚到的巨量灵石后,眼睛都红了。争着抢着来取经。
.....
耿昊此番前往斗兽场,就是为了找个合适的练手对象,那种弄不死他,他弄死后还不用负责的良心妖兽。基于此,他的斗兽方式也就确定了—氦金。
在他看来,这种练胆方式。
除了费钱,啥毛病都没有。
第53章 暴躁老哥
很快,耿昊来到了斗兽场。
这回他不买兽,因此,在缴纳了百两银票后,便被小厮径直带入了竞技场。
刚迈进竞技场大门,他便被眼前沸反盈天的喧闹气氛震撼到了。从建筑上来看,这座斗兽场雄伟壮观,是古罗马斗兽场规模扩大十倍后的效果,环形看台上,早已坐满了观众。
耿昊心中一阵慨叹。
好嘛!怪不得大街上没啥人气。
原来老少爷们,大姑娘小媳妇都跑到这里来看“恐怖片”来了。
还别说,剑阁就是会做生意。大型灵阵笼罩下,场内温暖适宜,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不时,还会有阵阵微风流过。环境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价格也实惠啊!
一百两纹银入场,其后,你想看几场斗兽都可以。
场次不限,还提供瓜子和大碗茶。
耿昊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小厮殷勤地跑过来,为他奉上茶水,而后悄声对他说:
“公子,要不要玩上两手?”
“哦!怎么个玩法?”耿昊明白玩两手是赌的意思。
小厮指了指场下。低声下气的小心模样,转瞬间就被职业经纪人的干练所取代。
“好叫公子知晓。盲盒争斗多数时候赌的就是天命。规则也简单,压人族修士胜,赔率1:0.6。压妖兽胜,赔率1:2。当然,输了自然不提,赢了的话,兽场拿走1成的抽头。”
耿昊目露惊异:“人族获胜率很高?”
小厮笑笑:“能来这里搏命的,多少还是有些底牌的。”
耿昊此行并不是为了赌博,便婉拒了小厮的提议。小厮也不恼,从业十数载,他在兽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早赌晚赌,最后都得赌。不过早晚的事儿罢了。
他躬身一揖,径直走向了耿昊身旁的顾客。
“八千两,人族修士胜。”耿昊身旁是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身黑色大氅,小眼,圆胖大脸上挂满了笑意,押起注来,十分豪迈。
听这话,小厮便知道这是位熟客。收起银票,利落的写好单据,转身便走。
“小兄弟,第一次来?”胖男人是个热络性子,主动找耿昊攀谈。
“来见见世面。”耿昊笑着回答道。
胖男人上下打量了耿昊一番,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打算看好戏的坏笑。
......
场下,参与盲盒的修士已经走上了台。
他身穿黑色长袍,背后背着一把足有手掌宽的银色巨剑,行走间,步履无声,似若常人。但一双眸子明亮有神,闪烁着令人胆颤心惊的光芒。
修士对面,立着一个足有十丈高的灵气牢笼。
八根灵光璀璨的柱子耸立,笼却内空无一物。
牢笼上空,一位罩着银色面具的剑阁修士静静悬浮在半空,他是此场盲盒斗兽的裁决者。
场下赌注收取渐入尾声,面具修士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顷刻间,整个兽场鸦雀无声。
接着,他拿出一件银色圆盘丢给黑袍修士。
黑袍修士,接过银盘,向内输入一股灵力。银盘猛然间绽放出耀眼的亮光,飞到半空,一个个妖兽、蛮兽的影像飞速从银盘上一闪而过,最终定格在一头雄狮身上。
圆盘轰然炸裂。
随后,灵气牢笼中凭空就被传送进去了一头狮子。
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凶悍之气,身高足有两米,毛发间有火花闪耀,四肢上缭绕的火焰令它看上去就像踩在火烧云上一般。一双眼睛犹如红宝石,让人望而生畏。
狮子甫一出现在牢笼中,就凶蛮地用烈焰巨爪猛烈拍击牢笼。
五阶妖兽-烈焰雄狮。
场下哗然。
赤霄城内,高阶修士都是一方大佬,很少出现在台面上,能与五阶妖兽正面交战的修士,已经不算是弱者了。而从黑袍修士展露出来的气势来看,明显弱了烈焰雄狮不止一筹。
显然,他不可能是烈焰雄狮的对手。
观众席上,很多赌黑袍修士赢的赌客纷纷哭丧着脸,嘴里咒骂声不断,露出了像是死了亲娘的表情。在这一片唉声叹气中,胖男人平地一声雷。
“干它!弄死它!”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将耿昊吓得一哆嗦。
他转头望向身侧,只见那个笑眯眯的圆脸胖子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他浑身颤抖,兴奋的大脸通红,一边高举银票,一边对着场地当中的黑袍修士大吼大叫。
“喂!兄弟,抽出大宝剑,上去砍它!”
“别怂,千万别怂,妖兽当前,可别给人类丢面子。”
“你放心死战,妻儿老小......妻儿老小就随他去吧。”
......
耿昊目瞪口呆。
就连他这个生瓜蛋子,都能看出场中修士情况不妙,他不信这位赌场老手看不到这一点。圆脸胖子似是察觉到了耿昊异样的目光,眯缝着眼再度望向耿昊。
“很奇怪?”他问。
耿昊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胖脸修士拍拍他肩头,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小兄弟,教你一个道理。在乎输赢的,都是投机分子。真正的赌徒,追求的从来都不是输赢,而是刺激,是脸面。”
耿昊皱起眉头,他不是很明白这位老哥的意思。
“你猜,面对烈焰雄狮,那位年轻修士会怎样选择?”
弃权求生,前往剑门关加入军伍。耿昊刚想这样回答,却瞧见暴躁老哥双拳紧握,大有他要是不能说出个满意的答案,就要捶他的打算。
耿昊多贼啊!他立马抱拳行礼:“不知!还请老哥教我!”
暴躁老哥一脸玩味地再度上下打量了一番耿昊,而后,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嗤笑道:
“你小子,滑头!”
他信手将手中赌票撕得粉碎,而后大马金刀地坐回座椅上,手指场地中央。
“那位三阶小修,除非身怀圣阶灵种,否则,纵使有些手段,也据不会是五阶妖狮的对手。一旦双方交手,他的生路只有一条-死战。”
三阶小修?
耿昊再度看向场地中央,仍旧无法看透黑袍修士的修为。
顿时,他便知道眼前这个暴躁老哥不是一般人了。
“我听说,可以向剑阁求救,只要去剑门关服役即可。”
“你猜,剑门关会不会愿意接收一位没有血性,面对强敌,只会选择退缩保全自身的软蛋?即便接收了,这样的软蛋在剑门关严苛的军纪前和蛮兽的铁拳下,又能活多久?”
耿昊悚然而惊。
......
第54章 万众瞩目
场下,人兽对决已然开始。
烈焰雄狮的滔滔威势下,黑袍修士并未弃全向剑阁修士求救,他激发灵甲,拔出了身后的银色巨剑。剑阁修士眼中流露出赞许神色。他手掐灵诀,灵气牢笼的灵柱缓缓消散。
烈焰狮子挣脱束缚,一眼就瞧见了场地中央,手持巨剑的人类蝼蚁。
对人类的仇恨早已刻印到他的骨子里。
嗷呜!
一声咆哮过后,它嘴中喷出一颗足有脸盆大小的赤红火球,轰然砸向面前修士。
而后,烈焰狮子根本没耐心等待火球的效果,
它整个身体升腾起似要将空气点燃的烈焰,蛮横地向着修士撞去。
面对如此凶蛮的攻击,黑袍修士没有半分退宿,他紧握巨剑,向前连踏三步,将一身灵气汇聚到巨剑上,而后,举起巨剑,狠狠砸向火球。
场地当中,骤然响起了热刀子切过奶油的滋啦滋啦声。
巨剑斩开火球,灵力已经所剩无几。落到狮子铜浇铁铸的身上后,没有带来半点儿伤害。
烈焰狮子眼中闪过嘲弄的神色,他举起烈焰巨爪,一爪拍向修士。修士急忙抽剑回防,然而没了灵气加持的巨剑又怎能防住以身躯强悍着称的妖兽爪击。
狮爪裹挟着巨剑,一同拍在了年轻修士的胸膛上。
巨力下,灵甲轰然破碎。
修士的胸膛上被生生拍出了一个巨大的爪印,他当空飞起,嘴中喷洒出的鲜血形成了一道血色长虹。落到地面后,已经是进气儿多,出气儿少,眼看就不行了。
烈焰狮子,踩着一地鲜血,徐徐走向修士。
它要享受今天的午餐了。
整个兽场蓦然变得鸦雀无声。
望着即将要上演的悲惨一幕,所有人似乎都被施加了禁言咒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求求你,救他吧!”
一个妙龄女子打破静寂,突然对半空中的剑阁修士喊道。
众人早已被黑袍修士的悍勇无畏所折服,纷纷声援。
“救他!”
“救他!”
“救他!”
......
斗兽场内响起了山呼海啸的叫喊声。
剑阁修士高立在半空,冷漠的目光中闪过一缕冲动,似乎就要救下地面上那位年轻修士。
可不知怎的,他最终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
烈焰狮子嘲弄的目光扫过全场,而后,仍旧以一种不紧不慢地速度向着修士走去。
在这个场地中,它不止一次品尝过修士的血肉。
周围愤怒的喧嚣,不会影响他的食欲,只会为面前的美食增加一些佐料。
头顶上那位修士是个厉害人物,一剑就可以要了它的命。可却从未伤害过它。其中反常,它猜不透。但它知道,它终究会死在这里,正如它杀死修士那样,会被修士杀死。
因此,它享受每一次胜利。
每一顿进食对它来说都是一种仪式。
围观群众的呐喊,剑阁修士的冷漠,垂死的年轻修士,一脸嘲弄神色的烈焰狮子。
耿昊发觉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剑阁修士为什么不救他?”耿昊问暴躁老哥。
“剑阁规矩,不可破。”老哥笑着回答道。
“不过,不用担心,下面那个小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耿昊眼睛一亮:“他能反杀?”
暴躁老哥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活蹦乱跳的时候都打不过,半死的时候想着反杀,有这种思想觉悟的修士坟头草都能当柴火烧了。”
耿哈不解,正要再问。
场地当中,变故突生。
趴在地上,气息奄奄,连求救都无法做到的修士。胸腹间突然冒出一道血光,接着一张血红符箓飞到半空。紧接着,符箓中传出了一个年轻人跳脱的声音。
“不打了,我认输!”
“剑阁大佬,快救命啊!”
“这道血符我可是藏在内衣里面的,遇血激发。”
“”我是不是被打吐血了?快来给我止血啊!”
“我参军,我去剑门关杀妖蛮。”
“我还是有点儿用的。”
......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紧接着,欢笑声,咒骂声接连响起。
“好帅的求救方式啊!小哥哥,我要给你做老婆。”
“无耻啊!这是在欺骗我们的感情。”
“下面那个冒火的大傻子,赶紧去撕碎他啊!你还要不要吃午饭了。”
......
烈焰狮子暴怒。
他挥爪向前,就准备将面前的这个可恶家伙拍成馅饼。
然而。他的打算注定成为一种奢望。
剑阁修士展颜一笑,手掐灵诀。
八根巨大灵柱蓦然从地面升起,将烈焰狮子牢牢困在原地。
而后,一道白光升起,愤怒嘶吼的烈焰狮子就消失在了原地。接着,剑阁修士急速飞落到地面,抓起年轻修士,御剑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一场争斗就此落下帷幕。
兽场擂台并未空置许久。
不多时,一位身材火爆火辣,手提鞭子的红衣妙龄女修走上了台。
顿时,斗兽场掀起了一阵狂潮。
嗷嗷的狼叫声不绝于耳。
耿昊恍然发觉,斗兽场中,人族修士的赔率低。
其中缘由,怕是不止单纯从修为高低上衡量出来的结果。
......
“八万两,人族修士胜!”身旁老哥面红耳赤道。而后,他转身目光凶狠地望向耿昊,“一个娘们儿都敢上阵杀妖,小子,这场比赛,你怎么看?”
耿昊一脸淡然,轻声笑了笑。
“老哥,这场我怕是还是押不了注了。”
“嗯?”暴躁老哥又握紧了拳头,眼里闪烁出危险的光芒,“是差钱,还是差事儿,差钱,我借给你,无限期无抵押无利息贷款,一万两内,随你开口。”
“都不是。”
说罢,未等老哥爆发出来。
耿昊起身,挥手叫过来正四处奔波收赌注开票据的小厮。
“请问,我要注册成为一名可以上擂台的角斗士,该走哪个窗口?”
暴躁老哥蓦然间小眼圆瞪,眼珠子差点儿掉到地上去。实话实说,他是有点儿小心思,觉得面前的年轻人没有热血,打算借用赌博的方式激发一下他的血性。
可是,他只是想让他热血并未真的想让他去流血啊!
难道是下药过重,刺激得过了头?
老哥陷入了沉思。
青衣小厮也懵了。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初来乍到,他原本是想将耿昊发展成一位能够稳定输出的赌徒,结果呢,这位爷出场即梭哈,明晃晃地对他说:本公子,赌命!
这事儿,搁谁谁不懵?
可以这样说,耿昊一言,震惊四座。
周边老少爷们,大姑娘小媳妇纷纷对他投来了钦佩有加的目光。
接着,他们豪迈地展现出了对耿昊的支持。
“五千两。”
“三万两。”
“五万两,压这小哥儿胜。”
坐在耿昊身后,一位剑眉星目的年轻人刚下完注,便跑过来位身穿翠绿衣衫的年轻小媳妇。听说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小媳妇不愿意了。
“五万两?”她瞪了年轻人一眼,而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赌票,递给小厮说。
“把押在下面小妖精身上这十万两,给我转到这个小哥儿身上。”
“与小妖精对战的妖兽,我再压十万两。”
......
在恭送英雄的目光中,耿昊跟着小厮向斗兽场后台走去。
“他喵的!日子不过了,我押一百万两,小兄弟,必胜!”
身后,暴躁老哥彻底暴走。
第55章 铁锅厨子
兽场后台,接待耿昊的是位身形枯瘦,眼似鹰隼的古板老者。
他身形颇为高大,坐在桌案后,目光几乎与耿昊持平。
“姓名?”
“耿昊。”
老者脸色不悦地斥责道:
“菜鸟,我没问你真名,我要的是你打算用在斗兽场的绰号?”
“血手屠夫。”
“有人用了,换一个。”
“无情杀戮者。”
“换。”
“妖兽终结者。”
“再换。”
......
耿昊前前说了几十个听上去就威风赫赫的绰号,都被鹰眼老者一一否决,他有些沉不住气了,一脸无奈地问道:
“前辈,赤霄城内角斗士很多吗?”
“活着的注册角斗士,三千三百六十三人。小子,那些拉风的名字你就别想了,皇朝内任何一家角斗场内注册的绰号。在整个皇朝内通用。身死绰号才会注销,绰号越牛逼,空窗期就越短。每时每刻都有人注册角斗士,像血手屠夫这种绰号,空窗期都是按秒来算的。”老者回应道。
耿昊咂吧咂吧嘴,突然有了去车管所买车牌号的既视感。
他差点儿问出,花钱能不能插队抢靓号这样的问题。
“厨子。”
他决定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换。”
耿昊险些骂娘,好好的修士注册角斗士,起名叫厨子,还能要点儿脸吗?
鹰眼前辈也有些烦了,每次给这群菜鸟注册,起名都会让他难受好一阵子,但规矩却不能不遵守。
于是,他主动提点道:“你可以在前面加个定语,这样重名概率就会减少许多。”
“我瞧瞧,焖肉厨子,铜炉厨子,涮锅厨子这些也已经有人用了。”
“其他定语,你随便加,一准儿能注册成功。”
“铁锅厨子。”耿昊有气无力地答道。
“这个可以有。”
鹰眼修士长舒一口气。
他从储物法器中拿出一块黑色金属令牌,化指为刀,在令牌上刻下了铁锅厨子四个字。刻写完毕后,一束乌光从令牌中激射而出,笼罩了耿昊全身。
不久,乌光散去,鹰眼修士将令牌丢给耿昊。
“好了,现在你的气息已经录入了斗兽场中央法器内,自此,铁锅厨子便是你的代称。收好它,皇朝各地斗兽场通用。”
“原则上来说,你拿着它去黑木林的斗兽场玩血腥擂台都没问题。”
接过令牌,耿昊端详了一阵。黑铁牌面,正面四个字-铁锅厨子,背面四个字-皇朝签发。唯一的不同是,正面的字歪歪扭扭,背面的字工工整整。
“还满意吗?”鹰眼修士笑眯眯地问道。
敢说不满意吗?耿昊点头。
“承惠,手续费十枚灵石。”
鹰眼修士伸出了手掌。
耿昊懵了。
事先也没说要缴纳手续费啊!
“前辈,您这就有点儿......”
“嗯?”鹰眼修士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你不会是没钱吧?这样的话,你怕是要去剑门关走一遭了。”
耿昊心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在喷射。
他算是看明白了,剑阁就是一群黑心鬼,打着规则的幌子,死要钱。
没钱,他们就要你的命。
哼!等着瞧。
这笔账先给你们记在小本本上!
耿昊接连深呼吸三口气,而后立马笑脸盈盈地从怀里掏摸出十五枚灵石塞给鹰眼修士:“前辈,您这就有点儿太照顾晚辈了。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瞥了一眼手中灵石,鹰眼修士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你这是几个意思?”
“孝敬。”耿昊神色恭顺道。
“有点儿意思。”收了五块灵石好处,鹰眼修士的脸色立马多云转晴,“无情铁手。”
他喵的,原来还是个角斗士。
一听这响亮拉风的代号,就知道,这位铁手前辈妥妥是在排队买号的时候加了塞。
不过,别说,他的做事风格跟称号还真是绝配。
......
接下来,铁手前辈全程为耿昊讲解起斗兽场的规矩,其他略去不提,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角斗士的收益。
上了擂台,角斗士便是在搏生死。
输了自然不提,斗兽场会将修士遗物送到他们亲人或者指定收益人手上。皇朝之内,必然送到。这是斗兽场对所有角斗士的承诺,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赢了的话,角斗士将获得现场观众押注总金额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作为酬劳,胜场越多,拿的比例越高。因此,一场角斗下来,获胜修士最少也能获得几百灵石。
无疑,这对没有背景的底层修士是笔庞大的财富,没人能抗拒这种诱惑。
因此,走上了斗兽场擂台的修士,最终的命运只有两种.
越来越强,直至踏破高阶修士门槛。
亦或成为妖兽的餐食,然后被拉进粪坑中。
“小子,今天的斗兽名额已经满了,要想斗兽的话,三天后的下午过来,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个场次。”收了好处,铁手态度明显和缓了许多。
耿昊一脸悻悻,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前辈,我不想盲盒斗兽。”
铁手有点儿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很快,他终于想起了斗兽场内还存在着另外一种斗兽业务-氦金业务。也不怪他没想起来,实在是采用这种斗兽方式的人太少了。
其一,修士斗兽是为了赚取资源,而氦金斗兽非但赚不到灵石,还会花进去大笔灵石。只一点,氦金斗兽不得分润赌注提成,就注定了这是项赔本买卖。
其二,氦金斗兽对修士唯一有利的一点便是可以为修士增加斗战经验。可这就更说不通了,底层修士无论是学院派还是军伍派,战斗经验都有专门的积累渠道。更别提那些野草般的冒险者了,他们干的就是刀剑跳舞、火中取栗的活计,缺的从来不是战斗经验而是灵石,是底牌。至于那些养尊处优的家族子弟,宗派轿子,君侯贵胄......他们又岂会来斗兽场?
“你要氦金?”铁手无情地抓起耿昊的手腕,目光灼热的就像单身了千年的老光棍瞧见了一个一丝不挂、娇滴滴的小美女,“公子,请问您带了多少灵石?”
瞧着无情铁手含情脉脉的眼神,耿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觉得自己似乎办了一件蠢事。
第56章 大地暴熊
耿昊心里不是有点儿慌,而是很慌。
要不是皇朝信誉坚挺。
要不是斗兽场的天道誓言威慑力十足。
要不是铁手抓的他太紧。
他恨不得立马逃出这里。
我不会是掉进狼窝里来了吧?他想。
“前辈,别激动,咱们先谈流程,后谈价格,我银子带进来,就没打算带出去。”他赶忙将手从铁手的手中抽出,也不知道这位前辈修的是啥,手劲儿贼大。
铁手没有半分难为情。
眼睛一闭,一睁,顷刻间便又恢复了一副古井无波的高人风范。
他从空间法器中拿出一枚玉璧状法器丢给耿昊,说:“赤霄城斗兽场内。目前胳膊腿儿齐全的妖蛮共九百三十二头,其中,妖兽九百头,蛮兽三十二头。”
“具是饿了好多天,上了擂台红着眼想吃肉的大棒槌。尽管挑,相中那个,你跟我说,其他事情我来安排。”
耿昊攥紧玉璧,向内输入一股灵气。
而后,他的面前就浮现出了各色妖兽的图案信息以及对应价格。
长耳妖兔,一阶妖兽,对战价格,10枚灵石。
乌骨鸡,一阶妖兽,对战价格,10枚灵石。
铁骨蛇,二阶妖兽,对战价格,50枚灵石。
冰甲蟒,三阶妖兽,对战价格,100枚灵石。
......
烈焰雄狮,五阶妖兽,对战价格,800枚灵石。
......
山岭巨人,蛮兽,对战价格,1000枚灵石。
沙罗曼蛇,蛮兽,对战价格,1000枚灵石。
三头魔蛟,蛮兽,对战价格,1000枚灵石。
......
耿昊看后一阵头大。
依照他现在的实力,三阶以下的妖兽,寸步配合魔王十八刀,他跳过去,估计一刀就能砍死,根本起不到对练的效果。
而三阶以上的妖兽,这价格,动辄几百灵石,至于蛮兽......
“前辈,蛮兽怎么都是一个价?”
“难道实力上没有区分吗?”
铁手瞥了他一眼,淡然道:“蛮兽修炼方式注重觉醒。大荒中,即便刚出生的蛮兽也会觉醒一个天赋神通,青年期会觉醒两个天赋神通,成熟期会觉醒三个天赋神通。”
“一旦突破到巅峰期,便成了唯有高阶修士才能匹敌的可怕存在。一般来说,送到斗兽场的蛮兽多是一二次觉醒的小家伙,为了方便管理,便定了个统一价格。”
“蛮兽都很强?”耿昊又问。
对待vip氦金客户,无情铁手展现了十足的耐心:“也不能这样说。”
“即便是天赋神通也有强有弱。若是觉醒了“巨人”“热血”“疾电”这些强力神通还好,可要是觉醒了“明心”“静气”“蕙质兰心”这样的神通就比较难受了。”
“要知道,野生蛮兽大多都没啥脑子,就算有这些神通给他们脑子加点,他们智力也比不过一个成年人。”
“当然,蛮兽肉体强横,他们仅凭肉体对战,也不会弱于四阶照影境修士。”
耿昊又想起了原主记忆中,蛮兽毁天灭地的传闻。现在想来,应该是他身为凡人,见识浅薄,听信了民间谣言。
蛮兽强大,却也不是个个强大。
不然这片大地早没了人类的生存空间。
“前辈,有没有那种皮糙肉厚,被揍的半死还能满血复活的妖蛮。”耿昊虚心求教道。
“当然有。你实力怎样? 保命本事如何,预算灵石可有上限?”铁手反问。
耿昊心中猛然一紧。血脉武士的身份不能暴露,他显露在外的修为还是灵甲修士。
“三阶灵甲,擅长近战。”他答道。
“价格最好不要超过六百灵石。”
铁手并未起疑。
事实上。耿昊的年龄刚好同这样的修为相匹配,不突出,也算不上庸碌。
“幼年蛮兽,大地暴熊,天赋-泉涌。”
“只要站在大地之上,就会源源不断恢复自身体力和伤势。无论你是练刀还是练剑,哪怕是狼牙棒,开山锤这等重兵器,他都能无损承受。实乃一等一的肉靶子。”
“放心劈,尽管砍,死了不用你赔。”
“我听前辈的,不知这价格……”
铁手鹰眼眯成了月牙。
“承惠六百灵石。”
恁娘啊!
刚刚我要是说预算五百灵石,你现在是不是就要价五百灵石了。耿昊心中大骂。
然而,他面色却仍是一脸平静。
如今的他,可没有乱发脾气的底气。
“前辈,我只是无名小修,家里真没矿。”他苦笑道,“能不能优惠一些。”
铁手瞥了耿昊一眼,就是笑,也不做声:家里没矿,敢这么玩,糊弄鬼去吧。
瞧见铁手这副样子。耿昊便知道,他一个不慎,被这个老狐狸下套,诓骗出了底牌。不将他油水榨干,老狐狸是不会罢休的。不知怎的,他又想到了铁手刚才的话。
“如果我将大地暴熊砍死,不知是否还需要另付灵石?”
铁手睁开眼,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将耿昊扫过一遍又一遍,而后,嗤笑道:“小子,老夫做主,你要是能把大地暴熊砍死,非但不用另外支付灵石,大地暴熊的肉身也给你了。”他根本不信耿昊能砍死大地暴熊。
据传,大地暴熊凭借强大的恢复能力,曾有过生生磨死五阶化实境灵修的记录。
耿昊羞红了脸,腼腆一笑:“前辈说笑了,就凭借我这两下子,岂能砍死蛮兽,还望前辈跟擂台上的高修说一声,多留点儿神,随时出手保全小修性命。”
大地暴熊!丫的!你个狗东西死定了。
老子要回本。
耿昊心里发出了恶狠狠地咆哮。
无情铁手满意地点点头,他觉得面前的新晋角斗士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
“这点你放心。氦金客户的命金贵的很,折一赔十。守擂者支付,他比你还紧张呢!”
至此,交易谈妥。
耿昊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六百灵石交给铁手,铁手将一个刻画着大地暴熊的玉牌交给耿昊后道:“氦金角斗士斗兽。可以在私密擂台进行,也可以在外面的竞技场展开。你选哪种?”
“有什么区别?”耿昊问。
“私密擂台无人旁观,可以为角斗士守密。公开擂台,在大庭广众下进行,会令角斗士享受到英雄般的待遇,并且,胜利后,会获得1点竞技分。”铁手答道。
“竞技分?”
耿昊脸上露出了疑惑神色。
“有什么用?”
“对多数修士来说,用处不大。但对志向远大的修士来说,就很有价值了。罢了,你是老夫首位接待的Vip,我就透露一点情报吧。竞技分在皇朝所有修士机构内通用,冒险者工会,剑门关......你要知道,天地灵物多数时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耿昊稍加思索,便明白了竞技分的意义。这是一张购买高级灵材的入场券。
“公开角斗。”耿昊答道。他很清楚,耿耿长大后,他早晚要踏上更大的舞台。
第57章 鏖战
砰!砰!砰!
耿昊的心脏仿若在擂鼓。
魔王剁骨刀悬挂在腰畔,他手握刀柄,站在通往竞技场擂台的通道中。等待上场。
擂台上,红衣女修士正同一只狼兽厮杀。只见她鞭出如龙,掀起一阵灵气龙卷,生生将狼兽卷成了漫天血雾。
“鞭笞妖奴,胜!”裁决者宣告道。
顿时,竞技场的看台上,响起了山呼海啸的喝彩声。
当然,也不可避免的夹杂了一些“口哨声”,“红衣妹子我爱你”这类的疯言疯语。
代号鞭笞妖奴的红衣女修不为所动。
她脸色冰冷的走出血雾,走进了通道。在经过耿昊身边时。耿昊闻到她身上夹杂在脂粉味中浓重血腥气,险些当场吐出来。
擂台裁决者袖袍一卷,将漫天血雾压缩成一个肉球,收进了储物戒指。而后,他拿出通讯石板,正准备叫出下一位角斗士。
血腥303。
就在这时,一个闪着金光的人名突然出现,占据了血腥303的位置。这人名还不老实,一跳一跳的,似乎生怕他看不到似得。
插队!
裁决者眉头微皱,面露不悦。
氦金角斗士插队不违反斗兽场规定。
他只是单纯讨厌这种行为。
然则,规矩不能不遵守,他还是朗声喊道:“有请下一位角斗士——铁锅厨子。”
刹那间,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通道口。
然而,通道口却迟迟没有人影出现。
……
耿昊苦笑!
他可不曾想到他竟然会怯场。他很清楚,这一步迈出去,他将踏入一个新世界。
他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他只想守着平安堂,将孩子好好养大。但这个简单愿望却难以实现。生活正逼迫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
危机重重的世界,耿耿需要一个强大可依靠的父亲。瀚海大陆某个未知角落,笑笑或许正在等待着他去解救。
强大!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有请下一位角斗士——铁锅厨子。”裁决者眉头一皱,再次念道。
斗兽场铁律。
三次呼唤不上场,视为临阵弃逃。
角斗士革除称号,终生不得加入任何官方修行机构。在皇朝掌控一切的体制下,这种对修士的惩罚不可谓不重。
不能再犹豫了。耿昊深吸一口气,抽出剁骨刀扛在肩头,大踏步走出了通道。
他知道,他做错了一件事。
他竟然想着在战斗中还要保全自身。
这简直可笑,存了这种瞻前顾后想法的修士,又岂能全身心投入战斗?
他改变了主意。
他不想做懦夫。他要斩灭心魔。
今日,死战,有进无退。
沿着台阶,他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
观众席上的喧嚣骤然停歇下来,陷入了短暂的静寂。厮混在竞技场的人,各行各业都有,他们地位有高低,修为也是参差不齐,但眼光却绝对不差,当一个人展现出有死无生的惨烈气魄时,他们看得出来。
只一眼,他们便知道,下面的那位修士绝对不会求救。刹那间,现场就爆了。
“十万两。”
“十万两”
“百万两”
......
押注声此起彼伏。
擂台裁决者,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迈剑修。他第一次开始正视面前的年轻修士。
在他漫长的修行岁月中,他见过许多许多具备这样气势的年轻人。
他们热血,自信,对未来满怀憧憬。
当然,其中绝大部分人都葬身在了关外那片莽莽荒原,但活下来的人,都成长为了令他仰望的强者。
他们才是皇朝真正的脊梁。
耿昊终于走上了擂台,他仰起头颅,拿出铁手交给他的玉牌,抛向裁决者。
老剑修接过玉牌,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叹:“好小子!”
三阶灵甲修士对阵蛮兽。
其心胸,其气魄,任谁都会赞一声好。
更何况,人家为了和蛮兽打架,还是专门花了钱的。老剑修不再犹豫,将玉牌扔进灵柱牢笼,手掐灵诀,玉牌轰然炸开。
一只充满蛮荒气息的巨熊出现在牢笼中。巨熊如山如岳,刚一出现,便人立而起,双拳捶胸,仰天长啸。
吼!
霎时间,凶蛮的气息扫过全场。
众多看客受此震慑,全都没了声音。胆小者,双腿发抖,甚至有了逃跑的打算。
九百多头妖蛮,仅有三十二头蛮兽。
蛮兽出场的几率并不大,更何况,角斗士在抽到蛮兽后,多数都会当场弃权。
因此,大家很少看到人蛮之战。
而今天,一位年轻修士竟然主动挑战大地暴熊。这可超出了大家预料。
“干他!”暴躁老哥的声音陡然响起。
他像是给嗓子加了大喇叭似的,咆哮声响彻全场,“甭管输赢,老哥都请你喝酒。”
刹那间,耿昊只觉热血上涌。他举起剁骨刀,斜指天空。尽显豪迈之色。
然则,他的真实内心却虚的一逼。
铁手老狗!你他妈的坑我。
瞧这头熊的气势,是三阶灵甲修士能打的。耿昊心中咒骂,恨不得将铁手刮了。
但却退不得了。
此战若退,他的心境将会一落千丈。
修行之路也就毁了。
......
八根灵柱轰然爆裂。
大地暴熊彻底脱困。
霎时间,这只身高足有五米的巨熊将凶狠、嗜血的目光投向耿昊。而后,它四足踏地,开始奔跑,宛如重装坦克一般向耿昊冲去,他要将这个小不点儿踩成肉泥。
右脚对着地面重重一踏,寸步连闪,躲过巨熊突袭,而后,耿昊提起剁骨刀,纵身跃到半空。魔王十八刀发动。
刀光闪耀,耿昊围绕大地暴熊周身游走,身形忽上忽下,手中的剁骨刀不停落在大地暴熊身上,发出一阵阵沉闷声响。
八刀过后,耿昊立马抽身后退。
\"吼!\"
\"吼!\"
大地暴熊怒吼连天。
他的身躯像是被开了口子的皮水袋一般,激射出一道道冲天血泉。原本还威武雄壮,如同山岳般庞大的巨熊,竟然变得虚弱了起来,身体微颤,似乎随时会倒下来。
耿昊喜色一闪,正准备冲上去再用一套连招秒掉它。
正在此时,异变突起。
巨熊脚下,升腾起一阵氤氲黄光,像水流一般流过它的身体。
眨眼间,大地暴熊的伤势就恢复如初。又活蹦乱跳,嗷嗷叫着向耿昊扑来。
虽然早有预料,可亲眼瞧到这一幕。耿昊仍旧有些心寒。
他终于意识到了蛮兽的难缠。
对于这种皮糙肉厚能自我恢复的角色,要么以力压人,一击斩灭它的所有生机,要么与之拼消耗,耗到他神通无力发动时为止,可修士又有几个能耗过蛮兽?
耿昊想试试。
寸步,魔王八刀,银色刀芒爆闪。
大地暴熊身体再度被斩出了一个个巨大豁口,它变得越发狂怒,双爪连挥,似要拍碎这个在他身旁跳来跳去的小虫子。
可耿昊总能灵巧避过,在他身上制造出一道又一道伤口。
然而,久守必失。
在不知多少刀过后,大地暴熊终于抓到了一个机会,将熊掌拍在了耿昊身上。
顷刻间,耿昊身上的灵光护甲爆碎,被拍进擂台当中,生生砸出了一个人形凹坑。要不是有血脉武士的底子,身体强横,就这一下子,就能要了他性命。
场下响起阵阵惊呼。
老剑修飞到耿昊上方,随时准备救援。耿哈擦去嘴边血迹,摆摆手,示意没事儿。
另一边,暴熊再次发动了天赋神通。
耿昊爬出大坑后,面对的又是个身体倍儿棒的大地暴熊。
仅是瞧着,耿昊就一阵心累。
这他娘的都第七次啦!
暴熊大哥,你这泉水是不是也太多了?
耿昊深吸一口气,溢散到周边的伪灵气再度回到他体内,顿时,身体变得充盈起来。
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灵甲护身,提刀上前。
继续肝!
......
第58章 一刀枭首
斗兽场的擂台上,上演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角斗。
坐台上的赌客们都看麻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皮实耐操的修士。
那个家伙,修为不高,灵甲甚至都受不住大地暴熊的一巴掌,可偏偏恢复能力惊人,呼吸间就能补满灵气。肉体强横的可怕,从未被暴熊拍碎过胳膊腿儿。
再加之铁刀锋利,每一刀落下,必然会在暴熊身体上斩下伤口。诸多因素加在一起,便造成了当下这场震撼人心的血战。
围观群众嗨了。
追加投注的人络绎不绝。
一时间,斗兽场内的茶水,爆米花呈现出了供不应求的态势。
现在,谁也看不清这场斗兽的结果了。
三十次泉涌过后,大地暴熊终于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样子。
它又一次四足踏击地面,令它意外的是,地面并未出现黄光。
大地暴熊懵了,它仰头咆哮,巨口张开,似乎是在骂娘!
畜生啊!
它竟然被一个人类小子耗干了泉水。
耿昊也不好受,灵气他不缺,可连续挥刀带来的心灵疲惫,是怎么也消除不了的。
他提刀上前,就准备终结这只嗷嗷叫的大熊。突然间,异变再起。
\"呼......\"
风起云涌,天空乌云密布。
一片阴影笼罩向大地暴熊。
大地暴熊的咆哮戛然而止。
\"轰隆隆......\"
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大地暴熊身上散发出来。
大地暴熊那庞大的身躯,再次膨胀了数倍,如同一尊远古凶兽苏醒过来。
\"吼!\"
\"吼!\"
它双目赤红,双脚踏地。
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震荡。仿佛是一座小山般行走在擂台中央。
耿昊彻底傻眼。
这他喵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能满血复活就不说了,快死了还能诈尸。
瞧这样子,这是晋级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大地暴熊再度觉醒了天赋神通-巨力。
泉涌,巨力皆是强力神通。
身怀此两种神通的大地暴熊,已经足以匹敌神通境的灵修了。
如果不逃不借用其他手段的话,甚至多数神通境灵修还不是这只大地暴熊的对手。
“小子!弃战吧,你不是它的对手了。”
老迈剑修提醒道。
他拿出玉牌,只要耿昊点头,他就会立马再度将这只大地暴熊封印起来。
无疑,此时弃战,谁也不会小看耿昊半分。可耿昊不甘心。
他知道,今日若是退了,此生此世,他将再难有攀登仙路至高峰的可能了。
耿昊这心啊!直抽抽。
他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明明定好了稳健苟的发展策略,非要出来浪,这下好了吧,被逼到悬崖边上了吧!
要么粉身碎骨。
要么直上九霄。
怎么选?
可仔细一想,根本就没得选。
耿昊的嘴巴就更苦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半截千年灵参,囫囵吞枣,一口塞进嘴里,而后全力发动魔王食谱,伪灵气宛如大江大河般从心脏流出,流进他的血液肉体中,耿昊的身体开始一点儿一点儿变大。
老迈剑修眼睛都直了。
“这是......巨人灵种。”
身负巨人灵种的修士,都是最纯粹的战修,破境四阶后,灵种照影修士身体,会赋予修士巨人化的能力,力量,耐力,灵气都会成倍的提升,到了神通境,更会随机赋予修士一种到几种巨人蛮兽才具备的神通。因此,即便最弱的巨人灵种,也是地阶灵种。
台下观众在短暂的静寂后,彻底爆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今天100两纹银的门票,竟能看到如此一波三折的大戏。
“小厮,快点儿过来,我要追加赌注。”
“三十万两。”
“穷鬼,滚一边儿去,棺材本,三百万两,压暴熊胜。”
“什么时候,给妖蛮捧臭脚的瘪三也敢大声说话了!!一千万两,压铁锅厨子。赢了,今晚怡香楼,哥们儿包场,流水席面,流水姑娘,欢迎大家前来捧场。”
......
台下,观众很嗨,热热闹闹。
台上,耿昊已然变成了一个身高十五丈的巨人。当然,他守住了心中最后一线清明,没有去激发血气。他还不想死。
\"嘭!”
“嘭!”
“嘭!\"
大地暴熊人立而起,双爪成拳,如同两根石柱子般擂击胸膛。而后,它前爪轰然落地,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
“咔擦咔擦......”
大地崩裂,一块块岩石四处飞溅。
此时的大地暴熊。
凶煞十足,如同魔神降世,双眼通红如同血腥玛丽,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它望向耿昊的目光中尽是仇恨与怨毒。
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向耿昊。
耿昊心中凛然,却没有半分惧色。
他激发周身灵力,为自己重新套上灵甲,而后,握掌成拳,势若流星,一拳砸向蛮横冲撞过来的大地暴熊。
\"砰!\"
巨拳如同山岭,重重砸在暴熊身上。
其内蕴藏的拳力,如同山洪爆发,一波接着一波轰向暴熊。
\"吼......\"
大地暴熊吃痛,仰天长啸,双眸中满是狰狞与疯狂。
他双爪横扫,拍击在耿昊的腰腹处。
霎时间,耿昊周身灵甲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炸裂声,灵光暗淡下去了一大截。
耿昊也被激发出了凶性,身体微弓,双脚蹬地,脚下擂台崩出一道道裂缝,宛如蜘蛛网一般朝四周蔓延而去。
他竟凭着肉体凡胎,生生抵住了冲击。
他开始同蛮兽角力。
台下的老少爷们下巴壳掉了一地,大姑娘小媳妇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没有人再加注了,接二连三的震惊下,大家口袋里的银票,灵石早就都押了出去。
老剑修也懵了:
这特么是个什么怪物。
竟能跟蛮兽角力。
……
这特么是个什么怪物?
大地暴熊也傻眼了。
要不是看到耿昊变身的整个过程,他还以为他是在跟巨人打架呢。
局面陷入了僵持。
一个脸红脖子粗。
一个咻咻喘着粗气。
双方像是发了情的公牛,舍弃所有手段,誓要凭力气将对方撂倒。
结果,谁也没倒,擂台承受不住了。
两个禽兽在上面折腾的欢快,谁也没有顾及擂台的感受。于是,足以炼制低阶法器的青罡石场地受不住了。
它炸了,直接将两个禽兽摔到了地面。
两个家伙,站起身来,对望一眼后,便决定再续前缘,非要分个高下不可。
“嘿!浑小子!你是不是傻?”
“赶紧拿出你的大刀片子削它啊!麻溜的,大家伙儿还等着回家吃饭呢。”
暴躁老哥的洪亮嗓门再度盖压全场。
耿昊猛然清醒过来。
他摇摇脑袋,才想起这是在斗兽场啊!
他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蛮兽玩起了摔跤。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巨人形态,衣服早在变身的时候就炸成了碎片,要不是有灵甲遮掩,他现在就是裸奔形态。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恶寒。
这要是被打破灵甲......
耿昊毛了,他可不想社死。于是,当机立断抽出魔王剁骨刀,向内输入灵力,剁骨刀迎风暴涨,变成了一把足有门板大的巨刀,他举起大刀,猛然向着大地暴熊砍去。
大地暴熊怡然不惧,全力激发气血,周身竟然凝聚出一副血红色铠甲。
它握爪成拳,迎头砸向落下来的刀锋。
刀拳相交的刹那,血气灵气爆射。终究还是巨刀锋利,在熊爪上留下了一道深痕。
然而,耿昊脸上却没有半点儿喜色。
他可是知道对面这个家伙的恢复力。
果然,巨熊瞧瞧爪子上的伤口,轻蔑一笑,它甚至都没有用泉涌的天赋,伤口在眨眼间便愈合了。
“吼!”大地暴熊发出了得意的嘶吼。
耿昊无言,他仰望头顶老剑修。问道:
“前辈,斗兽场可有平局之说?”
“无。遍数整个皇朝内所有竞技场,从未出过平局先例。
老剑修也看到了其中尴尬之处。
这两个家伙都是重甲恢复性的,缺少一击必杀的底牌,战斗到最后,拼得是谁坚持不住,最先累趴下,原本铁锅厨子已经赢了,谁曾想大地暴熊在绝境之竟然晋级了。
然后,厨子也晋级了......
“要么你现在认输,比赛终止。要么你们一直打下去,一天,一月,一年,皆可。”
老剑修笑着说道。
他现在也很想知道耿昊会如何选择了。
耿昊默然。
战至如此程度,认输是绝然不可能的。
“前辈,的罪了!”耿昊突然说道。
老剑修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就见铁锅厨子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大把低阶符箓然砸向擂台。顷刻间,整个场地内烟雾缭绕,光芒闪耀。难以直视。
就在所有人的视野被遮住的刹那间,耿昊向魔王剁骨刀内输入了一道恢弘血气。
猛然间,刀背上的三道刻痕,其中一道泛出血红色的光芒。继而,银色刀锋暴涨,边缘处多了一丝血光。危险而又妖冶。
见到那缕血光的刹那,大地暴熊只觉得汗毛倒竖,生命的本能驱使着他撒腿便逃。
逃!
速逃!
躲不开,会死的。
然而,终究是迟了。
寸步,近身。
魔王剁骨刀,破甲。
诡异刀芒闪过。
一刀枭首。
当老剑修挥袖驱散迷雾后,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幅震人心魄的场景。
大地暴熊的身体早已不见踪影。
铁锅厨子一手扛着大刀,一手提着大地暴熊的脑袋,朗声笑道:“我赢了!”
铁锅厨子身影巍峨如山,不可逾越。
大地暴熊脑袋怒目圆瞪,死不瞑目。
全场鸦雀无声。
……
第59章 功成身退
法器,神通,神兵利器......
无论大家是怎样的难以置信。
但不可否认一个事实。
铁锅厨子在大家视野被遮住的刹那,砍下了大地暴熊的脑袋。
这就很惊悚了!
此时的铁锅厨子看上去若无其事,似乎仍然具备一定的战力后,再对比他的战果。
这就不是惊悚,而是惊吓了。
......
“天啊!他是怎么做到的?”看台前,一位衣衫华贵,身材富态的中年女子惊呼道。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谁也不知道。
在他们的认知中,能做到这一步的修士,或许唯有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阶修士了。可铁锅厨子显然不是。
天才?
妖孽?
暴躁老哥仰靠在椅子上,瞧着场地中经过血战洗礼,仿若宝剑出鞘开始展露锋芒的耿昊,脸上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他朝身后招招手。
剑眉星目的年轻人和绿衣小媳妇立马神色恭敬地探过头来,低声问询道:
“大人,有何吩咐?”
“去查查这个铁锅厨子的来历。”
暴躁老哥吩咐道。
绿衣小媳妇神色一震。
不清楚胖子来历的寻常人,多会将之当作富家翁看待。可她却清楚,面前这个胖子,就是放在修士云集的剑门关,也是跺跺脚,都能引起剑门关震动的狠角色。
他做的许多事情,都饱受非议,却少有人敢在他面前炸毛。这是个能将任何人,任何兽的毛都捋顺的通天人物。
星目年轻人望着下方的耿昊,脸色复杂,受到大人看重......他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该羡慕下面那位小修士了。
场地中央。
老剑修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
他自嘲一笑,心中慨叹。
还是老了,竟然小看了天下英雄。
“铁锅厨子胜!”
场下顿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其中一个声音尤其豪迈。
“今晚怡香楼包场,流水席面,流水姑娘......哇哈哈......哈哈哈……”
......
耿哈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缕轻松神色。
他挥手将大地暴熊头颅收进储物戒指,而后,解除巨人形态,套上长衫,散去灵甲,便要离开斗兽场。
“等等!”老迈剑修叫住他。
耿昊转身回望:“前辈有何吩咐?”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老剑修含蓄问道。
耿昊一脸迷糊,思索再三,也没想起忘记了什么,直到他将目光扫光七零八碎的擂台,心中忽然一紧:“前辈,你不是让我赔偿修复擂台的银子吧?”
老剑修白眼一番:混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破擂台值几个钱。
“兽场内有规定,所有参战的妖兽、蛮兽,无论生死,都是斗兽场的财产。角斗士没有分润的权利。故而,你不能带走大地暴熊的尸体。”老剑修道。
耿昊一愣,而后心中冷笑:现在想起规定了,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商量商量呢!
然则,表现在外,他确是在微笑。
一脸腼腆不谙世事的样子。
“可是,铁手前辈答应过我,如果我能砍死大地暴熊,他便将大地暴熊肉身送给我。”
他一副小心模样,可说的话要多大声有多大声,恨不得场内所有观众都能听到。
啥?
送给你?
老剑修眼睛都红了。
二次觉醒的大地暴熊,肉身价值往最少了说也值上万灵石,就这样送了。这是多么混账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铁手老鬼!你给我滚出来!”
老剑修气的想要杀人。
这嗓子老剑修是用了法术的。
顿时,声波阵阵,席卷了整个斗兽场,自然也传到了无情铁手的耳中,铁手也是个暴脾气,当即就作出了回应。
“阴九,你发什么神经。”
“叫你看场子,可没叫你乱咬人!”
话音刚落,无情铁手的身影就窜出通道,飞到了兽场半空。与老剑修当空对峙。
老剑修须发皆张,气势滔天,他指着铁手鼻子质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答应了下面那个浑小子,要送他一头大地暴熊。”
“你长脑子了吗?我怎么会答应......”
这时,铁手目光无意中扫过下方,瞧见了静立场地中,正一脸羞涩微笑的耿昊,后半阶段话生生卡在了嗓子眼。他飞落到耿昊面前,眼珠子快瞪成了灯泡,涩声问道:“小子,你不会真的把大地暴熊砍死了吧?”
耿昊笑笑,用力点头。
“嗯那,砍死了。”
无情铁手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那可是蛮兽大地暴熊啊!
你一个菜鸟就给砍死了。
见此,老剑修哪里还不知道事情原委。
“哼!剑阁兽场,言出必践,小子,大地暴熊的尸体归你了,铁手,二次觉醒的大地暴熊尸体,价格几何,不用我说了吧,你好好想想该怎样跟场主解释吧?”
“等等,我记得大地暴熊只有一个天赋技能吧?”铁手问,“何时二次觉醒了?”
“蠢货,战斗中,暴熊再度觉醒了。”老剑修一肚子火气,话语也就不怎么好听了。
此时,无情铁手的目光中惊骇之色更浓了,他看向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耿昊人畜无害地笑了笑,又开始点头。
“嗯那,砍死了!”
......
走出斗兽场时,耿昊只觉得天高云阔,神清气爽。自今日起,他再也不是那个空有修为而不懂厮杀的菜鸟修士了。
生死历练过后,他已然成为为了一名真正的修士。暴熊杀得,修士自然也杀得。
斗兽场门口。
老剑修阴九和角斗士无情铁手并肩而立,望着耿昊的背影,慨叹连连。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想象,草莽之中,竟有如此能人?”阴九叹息道。
“圣阶巨人灵种?”听过阴九的讲述后,铁手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真是瞎了眼,他竟然小瞧了一位圣阶灵种修士。
“不然呢?不用道具,无损瞬杀二度觉醒大地暴熊,你能想到其他解释?”阴九反问。
铁手沉默了。
办法很多,但是放到一位四阶灵修身上。那可就真没有几种了。
“他不曾遮掩面目,去查查他。”
阴九轻声低语道。
他话音刚落,阴影中便蹿出了一道黑色身影,寻着耿昊的身影追索而去。
铁手无心他顾,他正在烦恼该怎样向场主解释丢掉一头大地暴熊这件事呢?
......
耿昊确实没有遮掩面貌。
甚至,他恨不得城内所有大势力都能关注到他这个小透明。在他展现出强悍修为后,无疑,他们会调查他的出身,然后呢?
什么?
他的老爹是剑阁修士,战死剑门关。
什么?
他的老娘是碧落大魂柱,下落不明。
什么?
春风细雨阁他的人头值一百万灵石。
什么?
缚魔殿在追杀他。
......
可能,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份隐秘。简单来说,他现在是一身麻烦。
无论谁掺和进来,庇佑也好,仇杀也罢,总不会带来更多坏处。
之前,他是不敢这样火中取栗的。
可二两的出现,却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这只狗是真的苟啊!他从不主动出击,却为耿耿加持了一身被动神技。任何伤害耿耿的行为,都难逃仙君的正义雷电。
目前来看,水越混对耿昊越有利。
他最怕的是在查清他的背景后,那些大势力的领头人,选择偃旗息鼓,息事宁人,那意味着他的身份牵扯太大,谁也不敢轻易插手,那样的话,他的麻烦才是真的大了。
......
第60章 二两加个菜
耿昊悠哉悠哉地向着着下城区走去。
沿途采购了一些蔬菜瓜果、油粮米面、锅碗瓢盆......总之,凡是他觉得厨房能用到的玩意儿,他通通都买了一堆。
采购过程尽显狗大户本质。
进店,扫视一圈,确认都是跟吃有关的,而后,手指前方,原地转圈。
“都包了。”
最后,实在买无可买,他甚至从卖他摇篮的那个大娘那里,又买了一个高高的笼屉,比张记汤包店的笼屉还要大,足有七层高。一锅蒸几百个包子毫无问题。
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
就是单纯的觉得可能有用。
就这样,耿昊边走边买。
黄昏时分,他终于回到了平安堂。
......
药铺内,红烟气鼓鼓,小嘴儿撅得老高,都能挂酱油瓶了。见到耿昊,她立马张牙舞爪扑过来,就要细数耿昊罪过。
耿昊只用了一句话,就将她守店一天积累的怨气清空:“今晚在这里吃饭!”
关好店铺正门。
耿昊带着红烟走进后院。
二两绝对是个称职的保姆。
他从不用主人吩咐,向来准点儿做饭,家里有啥做啥。要是家里没菜,就是蒸花卷,也会蒸出四个样式,然后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内端上餐桌。
自打吃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种样式的花卷后,耿昊便毅然决然地将戒指内的食材都给了二两。
今天也不例外,耿昊刚走进后院。
二两的四个小菜就摆上了桌面。
其实,菜早就做好了,二两习惯用灵气护罩罩住出锅的热菜,保温保鲜。
蒜蓉茄子。
辣炒白菜。
清蒸红薯。
蛋炒苦瓜。
耿昊的脸立马就变成了苦瓜:爷们儿在外打生打死一整天,回来就吃这个?
他终于明白为啥好多男人都不愿回家了。无他,看着餐桌上的饭菜来气
红烟是个干脆利落的姑娘。
瞥了眼饭菜,转身就走。
这饭菜,给兔子吃都得遭嫌弃。
耿昊一把拉住她,而后,笑脸盈盈地看向二两:“二两,能不能给整个肉菜啊?”
“我也想啊!可是没有材料,你总不想让我带着耿耿去肉店买肉吧?”二两没好气儿地说,“小子,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也算是个有老婆孩子的人了,该顾顾家了?”
耿昊恶寒。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就罢了,可从二两嘴里说出来,咋就这么别扭呢!
“你真的的什么材料都能做成美食?”
耿昊质疑道。
二两自傲一笑。
“普天之下,我的厨艺自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即便你把青龙白虎弄来,我一锅龙虎炖,也能把他们料理得明明白白。”
什么第一第二的,耿昊可没功夫听他废话。还饿着肚子呢!右手一挥,大地暴熊的无头身体就出现在庭院中。
空间戒指似乎有时间停滞的效用,物品收进戒指中,便像凝固在了时空中一般。断头的大地暴熊也不喷血,刚一拿出来,刀口处的鲜血喷成了喷泉,漫天飙射。
“二两,加个菜!”耿昊豪气冲九霄。
红烟眼睛都直了,口水不住地往下流。
这姑娘心真是大了,见到这么恐怖的场面,非但不害怕,还能联想到美食。
二两急了,一蹦三尺,而后双爪连挥,眨眼间就在空中塑造出了一个灵气大缸。
他将大缸对准血泉,一边狂抽暴熊血液,一遍对着耿昊大声破口大骂。
“你个败家子!”
“哪能这么浪费灵食?”
“这一腔子的热血,收集起来,做成血肠,烩酸菜,吃着不香吗?”
血肠烩酸菜?
耿昊都傻眼了。
二两老家不会是东北那嘎达的吧?
“刀来!”二两又吆喝道。
耿昊立马恭恭敬敬递上剁骨刀。
二两抓过剁骨刀,刹那间,身上气势一变,小小的身躯上竟呈现出一番磅礴气象。
他凌空而起,开始展现压箱底绝活。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想我二两,唯有一刀。可开膛,破肚,剁块,削片,切丝,斩肉馅。”
话音一落,他化为一束银光,冲向大地暴熊,只见银光在暴熊身体上忽闪忽现。
不过盏茶的功夫,二两重新现出身影。
他甩手将刀扔给耿昊,而自身,却背着手,仰头斜望闪烁点点星芒的夜空,也不言语,一副孤傲英雄的模样。
瞧瞧躺在地面的大地暴熊,又瞧瞧二两,耿昊完全不知道该呈现什么表情了。
红烟拉拉他的衣袖,悄声问道:
“昊哥,你家狗,是不是生病了?”
耿昊也拿不准了。被雷劈过的仙君狗,谁知道会不会落下点啥毛病?
神经被劈的错乱,也是有可能的吧?
“二两,要不,咱们先吃饭?”
瞧厨子这模样,他现在可不敢惦记肉菜了,想想,吃点儿素也好,起码安心不是?
这时,牛牛迈着四方步,跑了过来。
庭院中猛然多出一只大熊,平白占掉了他很多玩耍空间,他想把熊踢走。二两斜眼瞧瞧两人一牛,一脸鄙夷地说道:
“哼,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
刚宰了一头大熊,耿昊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哪受的了这种侮辱,当即就要反驳。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立马令他两股战战,牙关紧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开!”二两吐气开声。
一缕灵气从狗嘴喷出,落到大熊身上。
然后,大熊就开了。
它整个身体漂浮在半空。
开的四分五裂,板板整整。
那场面该怎样形容呢?
耿昊想起了他前世在纪录片中看过的汽车三维爆炸视图,一辆几十吨的重卡,裂解开来,变成了足有几万件的小零件,当时,电视的屏幕上全是这些小零件。
多的不说,任何一个密集恐惧症的人只要看上一眼,保管会晕过去。
嗯......
现在大地暴熊就是这个样子。
牛牛当场就跪了。
鼻涕眼泪一把把往下流,整个身体软成了蚯蚓,一拱一拱地往牛妈那里爬。
耿昊要好一些,尽管身体在抖,起码骨头还能将一身血肉皮膜支出一个人样子来。
红烟又流下了口水。
“昊子,材料都在这里了?你们想吃哪一块,赶紧点,想吃全熊宴也可以,就是费点儿功夫。”二两淡淡地说。
“蜂蜜熊掌,溜肝尖,卤肥肠,麻辣熊肚......”红烟擦掉口水,接连报出一长串儿菜名,“再来道大骨头汤就可以了。”接连点了几十道菜,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耿昊狂翻白眼。
吃白食还想吃这么全乎。
做梦!
“简单做碗红烧肉就成。”他说。
二两当即就变了脸:“家里没酱油了。”
耿昊二话不说,储物戒敞开,哗啦啦,庭院中立马多了三座小山。
他昂首挺胸,再次支棱起来了。
那副样子,就像一位久未回家的在外打工人,刚一进家门,就在一肚子怨气的小媳妇面前,明晃晃甩出了十沓钞票。
要的就是个扬眉吐气!
果然,二两脸色立马乌云转晴。
他喜滋滋地走上前,小爪一扬,三座小山立时被收进了储物袋子。而后,他又将漫天“暴熊零件”收进储物戒指,独独留下了一块足有几十斤的五花肉。
红烧肉!
走起!
……
第61章 耿耿的困境
一盆红烧肉!
耿昊吃的差点儿流下眼泪来。
自打穿越到瀚海大陆,他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有点儿好吃的,不是就着耿耿,就是要留给牛妈和牛牛。等轮到他这里,就剩下汤汤水水,骨头棒了。
二两来了后,就连骨头棒也看不到了。
如今好了,他宰了一头熊。就瞧那只熊的个头,少说也有几十吨好肉。
他就不信,这么多肉,这个冬天他还会少肉吃,非但要吃肉,还要吃好。或许,魔王食谱中的美食也可以搞一搞了。
“嗝,嗝,嗝!”
身旁,红烟打起了饱嗝。
她瞧瞧筷子刚夹起来的红烧肉,犹豫了半晌,还是没舍得放回盆子里。
“你至于吗?”耿昊白了她一眼。
“唔…...熊肉.…..好吃...…窝要多吃点儿。”红烟嘴里鼓鼓囊囊,话都说不清了。
耿昊没再笑话她。
胭脂铺虽然收益不错,但也只能保证她们姐妹俩在普通人中过上不错的日子。
但要是说吃妖兽肉,也要积攒许久才舍得买一点。更不要说蛮兽肉了。
下城区,最便宜的妖兽肉也要百两纹银一斤,并且,多数时候还是有价无市的状态。遍数整个下城区,也找不出几家能将妖兽肉当作寻常肉类来吃的豪富人家。
因而,耿昊能用六百灵石,也就是六百万两纹银从斗兽场搞回一只大地暴熊,是占了十足的大便宜。他离开时,无情铁手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就是明证。
斗兽场是个讲规矩的地方,
这笔亏空是铁手自作主张造成的,因此,他需要全额承担损失。心情能好才怪。
酒足饭饱。
耿昊忽而发觉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耿耿呢?”他问。
这个小家伙,每次吃肉的时候最积极,这次怎么没有动静,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睡了。”二两答道。
耿昊眉头一皱:“他会睡这么早?”
二两欲言又止,瞥了红烟一眼,淡淡说道:“今天玩的比较欢。大概是累了吧。“
随后,他默默施展法力,凝结出一双灵气大手,开始收拾桌面上的碗筷盆碟,将它们扔到空中的灵气大盆中一顿狂搓,眨眼间,所有餐具就被灵气冲刷的干干净净。
这就是耿昊最羡慕二两的一点。
在二两手中,灵气都被玩出花来了。
啥都能干。
红烟起身,摸摸滚圆的小肚子。
“昊哥哥,明天,我有惊喜送给你。”
她对耿昊神秘一笑,而后,就迈着螃蟹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平安堂。
望着红烟的背影,耿昊一脸莫名其妙。
......
庭院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老槐树,方桌,茶水,摇椅。
耿昊将一天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二两,这样做,一方面是在复盘,查找是否留下尾巴,被人寻上门来。另一方面,是希望借用二两仙君的见识,能给他指点一番。
当然,二两多数时候都是鸭子听雷。
一脸懵逼(那道雷劈的)。
只有在某些词句触动他的末梢神经时,他才诈尸一般会说出一两句发人深省的话。
话题到了最后。
还是转到了耿昊最关心的问题上。
“耿耿到底怎么了?”他问。
刚刚红烟在,尽管察觉到耿耿早睡有猫腻,他也没敢深问。
如今得了空闲,自然要问个明白。
二两脸上露出一缕愁容:“今天,我在用灵气为耿耿温养静脉时,发现她体魄强横的不像话,远远超出了她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样子,甚至比某些蛮兽幼崽还要强。”
耿昊长出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不就是体质强了些吗?
这一点,他早就发现了。
满月大的孩子啃骨头吃。
这要是正常才有鬼呢。
他思考过其中原因,最后将之归咎到穿越者的身份上了。
想人家孙猴子,刚从石头里蹦出来,一个跟头就能翻出十万八千里。俺家耿耿,打娘胎里钻出来,就从一个星球漂流到了另一个星球,有点儿小本事,正常得很。
这样一对比,耿昊甚至觉得还不够呢。
当然,这是爷俩最深层的隐秘。
他是绝对不会跟二两说的。
“或许是上苍钟爱这个苦命孩子吧,赏了她一份不俗的天资。”耿昊言辞悲怆地说。
“钟爱?天资?”二两狂翻白眼,“你个憨瓜,到底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啊?”
耿昊有点儿懵:体格好不是好事情吗?
二两无语摇头:“人类修天命,生来弱小。幼崽得天地垂青,降下灵种,灵种会随着幼崽的成长一点儿一点儿成长,修习功法,吸纳灵气,最终得道长生。蛮兽修自身,故而生来体魄强悍,他们掠夺天地万物滋养自身,用自身气血铺就一条通天大道。”
“这两种修行方式完全不同。”
“因而,灵种和气血是互斥的。”
耿昊若有所思,他有些明白了二两的隐忧:“你的意思是,耿耿体魄越强,就越不容易获得天地灵种?”
“错,灵种与生俱来。而非后天获得。”
“在察觉到耿耿体魄强健不似人类后,我用密法查探过她周身各处。她没有灵种。”
“这不对,星火堂要在三岁时才能断定一个婴孩身上是否具备灵种。”耿昊辩驳道。
“他们探测出来的灵种,是已经具备修仙资质的灵种。”二两耐心解释道。
“事实上,灵种最初附在婴孩身上时,完全是微弱渺渺的存在,他们随着孩子成长一同成长,大约在三岁左右,才会具备初步形态。才会被寻常修行手段探测道。”
“我采用的仙界盛传的一套秘法—九问定灵术,探测的结果绝不会有错。”
”天生体魄强悍,还具备灵种的修士,亿万中无一,俱是得上天钟爱,天骄一般的人物。显然,耿耿并不在此列。”
这回,耿昊彻底懂了。
体魄强是表象。
没有灵种才是耿耿的致命缺陷。这个娃娃,和她老爹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白板。
......
怎么办?
魔王食谱,再来一份?
耿昊当即否决了这个想法。
别提魔王食谱材料难寻,便是凑齐材料,他也绝不会给宝宝使用。
这就是个大坑,他小命差点儿被坑掉,岂能让耿耿再走一遍。
那就剩下一个办法了—氦金。
“用天地灵物可以洗出灵种。”
耿昊咬牙说道。
二两再次摇头。
“如此获得灵种的修士,修行路上,注定劫难重重,难以走上长生道途。”
“为何?”耿昊不解。
二两面色肃穆,一爪指天:
“它不给,你硬抢,是为逆。”
“逆者,岂能有好果子吃。”
耿昊麻了。
这个世界,简直对穿越者太不友好了。
“还有其他办法吗?”耿昊问。
“有。”二两答道。
耿昊一脸期冀。
瞧瞧,什么叫大佬,这就是。于黑暗中开辟一条光明之路,方显大佬手段。
“但我想不起来了。”
二两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耿浩:“......”
第62章 学门手艺
上城区。斗兽场。
铁手和阴九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位红发红眉的美妇人面前,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铁手,你是知道规矩的。”美妇人面色清冷,言辞冷厉道,“二次觉醒的大地暴熊,作价三万灵石,可有疑议。”
铁手苦笑,双手抱拳回应道:“大人公允。然则属下惭愧,手中没有这么多灵石。”
“好办。剑门关外,你去抓一头回来吧!”美妇人淡淡道。
铁手的脸霎时间惨白一片。
剑门关外抓蛮兽!
这回真的要去搏命了。
但美妇人的命令,整座城也没有几个人有胆量抗拒。他只得领命。
“大人,珍重!“话音一落,他纵身飞上夜空,消失在茫茫天际。
美妇人默然半晌,转身看向阴九,阴恻恻地问道:“可查出是谁算计了铁手?”
阴九一脸怪异。
他很清楚美妇人的秉性,是那种宁肯挨上两刀也不愿意在生意上吃亏的主儿。
一般来说,占她便宜的人,结局只有两种。已经躺在棺材里了,以及总有一天会躺在棺材里去的。可今天这位......
“查清楚了,一位下城区平安堂药铺的年轻掌柜,名叫耿昊。平平无奇。”
“他之前从未在外展露过修为,就是个寻常凡人。现在看来,怕是伪装。”阴九答道。
美妇人:“如此不凡的修为,绝不可能平白得来,他的背景呢?”
阴九:“其他略去不提,有三点需要注意。”
“耿昊的母亲是黑木林的碧落大魂柱。他似乎正在遭受缚魔殿的追杀。她家庭院中,养着夫子的牛,是从张东来手中牵走的。身份上,似乎还有其他隐秘。具体再查。”
夫子的牛?
顷刻,美妇人便想起了那个让张东来吃瘪,最终含恨离开斗兽场的小家伙了。
可是,当时他明明不具备任何修为啊!
对于这一点,她确认自己绝不会看错。
碧落的儿子?
缚魔殿?
美妇人只觉得一阵头疼:“下次他再来,必须给他个亏吃。”她厉声吩咐道,“”过程我不管,我只要结果,明白吗?”
一个不大不小的角色,不值得她亲自下场,还是让别人来头疼吧!
阴九点头应是。心中却已了然。
这等麻烦人物,面前的美妇人轻易也不愿意与之有半分沾染。
......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上城区一处华贵府邸。
碧落大魂柱的儿子?
夫子的牛?
缚魔殿?
在听完手下汇报后,暴躁老哥沉默了。
“大人,咱们还要招揽他吗?”
星目年轻人上前问道。
“剑星啊!教你个道理,招揽这样一位人物,固然可能获得巨大助力,但同时也可能陷入泥潭当中。剑门关的城墙上,百万力士,你可知为何只诞生了三位力王?”暴躁老哥问道。
名叫吴剑星的年轻人立刻一脸恭敬,躬身行礼:“还请广力王大人赐教。”
“记住,绝境下,修士可以搏命。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去赌命。”广力王目光炯炯,灿若星辰,“当年,那些比我强,比我猛,上阵最喜悍勇厮杀的天骄,早已成为了关外的一捧黄土。而我,一个谁都没瞧上眼的胖子,却成了广力王。”
“如今,即便那些天骄复生,从土里爬出来,我一只手也能再将他们摁回土里去。”
身为剑阁当代最杰出剑士之一的吴剑星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身旁,绿衣女修士紧紧攥住了他手掌。
瞧着了瞧这对儿恩爱小夫妻,广力王露出了慈爱的微笑。“青眉啊,打听个事儿,怡香楼怎么走?”
叶青眉眉头一皱。
“大人,你去那等污秽场所做什么?”
广力王整了整衣冠,满面肃然。
“赴约!”
“有笔大买卖要谈。”
......
耿昊失眠了。
他刚刚觉得生活有了点儿奔头,心中轻松了些许。然后,二两笑眯眯地走过来,风轻云淡地又在他心窝子里塞进去了一块儿石头。这特喵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如果耿耿不能修行的话,她就是个凡人。百年岁月一过,就会变成一坛骨灰。
难道要抱着娃儿的骨灰去找笑笑?
笑笑要是知道坛子里装的是爱女的骨灰,还不得当场将自己挫骨扬灰。
不行,绝对不行。
耿昊心里发了狠。
实在不行,就搞出来几十件天地灵物,给耿耿洗出来个灵种来,天地厌弃又怎样,有他这个老爹护持着,就是手推肩顶,也得把宝贝闺女弄到长生路上去。
一念至此,耿昊立马又变得斗志满满。
宝宝不给力,老爸就得加倍努力啊 !
.....
清晨,天还未亮。
耿昊就跑到庭院中,开始演练起魔王十八刀。得益于昨日突破的缘故,他现在一口气已经足以劈出十二刀了。
刀气纵横,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团光影。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
二两做好了早饭。
耿昊心中有些失落,系统自打停机后,现在连提示音都没有了。
喂过耿耿,吃罢早饭。照例,二两在后院看孩子,耿昊到前面药堂看店。他躺在摇椅上,清空思绪后,开始琢磨起今后的发展策略。目前来看,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现在修为应该不算低了。
五阶修士要是跟他硬刚的话,大概率会被他砍死,六阶神通不是很强的修士,他应该也可以打一打。
坏消息就比较多了:缚魔殿的危机仍旧没有解除,耿耿不能修炼的问题也要尽早提上日程,缺少稳定的资源获取途径.....
一条条来捋吧!
首先是缚魔殿的追杀。在当前形势下,他只能被动承受,暂时无解。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便宜老妈的威慑力还在。
其次是为宝宝谋求一枚灵种。
众所周知,星火堂免费为所有三岁孩童检测灵种,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在三年内为耿耿“洗”出来一个灵种。要达成这个目标。灵石,购买途径缺一不可。
至于资源获取途径......
耿昊这才想起,当下, 他这一身修为可以说都是从刮刮乐系统上薅羊毛薅来的,一直吃的都是宝宝的软饭。现在,系统死机了。他就陷入了没有资源的窘境。
诚然,他现在有了一头大地暴熊。
可这熊肉却不能出售。
蛮兽肉价值不菲,可为修士滋补身体,壮大气血。便是小孩子吃了也益处良多。
这些都是宝宝的口粮。
何况,修士擅用灵气作战,并不意味着不注重肉身。谁还不希望身体壮壮的,身体好,跟妖蛮作战多一分保证不说,生活上,见到感兴趣的事儿也能多乐一会儿不是。
耿昊的身体是血脉武士的底子。
暴熊肉对他身体滋补效果不错。
但对他修炼起到的促进作用却不大。
因此,当下,他迫切需要能为他补充灵气的资源,毕竟,他无法吸纳空中灵力,一身伪灵力只能靠吃。
资源啊!
归根结底还是缺少资源。
看来,是时候再学一门手艺了!
耿昊摸摸下巴思索道。
第63章 修士?厨子?
瀚海大陆修仙界,修仙百艺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四大天宗的的百艺门,更是完全以修仙技艺而闻名天下 :炼丹,炼器,阵法,制符,灵植,探脉,鉴宝,御兽,御虫,傀儡,医,毒,星相占卜......无所不包,门内八大天尊,具是某项技艺登峰造极的大能。
四大宗修士,百艺宗修士不是最能打的,但绝对是最富,手段最多的。大家都戏称他们是一群滑不溜手的胖泥鳅。
因此,如果能掌握一份技艺,无论是赚取资源,还是结交人脉,对修士的发展都是大有裨益的。
思量一番后,耿昊便决定学习炼丹。
这可不是个草率的决定,而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一般来说,无论修习哪项技艺,必须要具备对应的仙册典籍。
炼丹要丹经。
炼器要器火诀。
研习阵法需要阵图
......
有了典籍,只证明修士可以这样做,至于能不能做成,还要看修士的天赋。
这时,灵种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如果,灵种要是草木类的,先天就对炼丹有着巨大加成,如果灵种是个盆,炉,瓶......这类容器形状的,那就可以算个小天才了,炼丹制器都有巨大加成。
其他技艺的天赋,也是此理。
典籍买不起,灵种没有。
耿昊两个条件是一个都不具备,那他为何还是决定要炼丹呢?
全是因为他有秘密武器—魔王食谱。
图谱中包含成百上千的菜谱。
个个功效非凡。
其中一些菜肴对修士的效用,并不弱于丹药。于是,他就起了歪心思,为何不能把菜做成丹药呢?
别说,一个个菜谱看过去,还真让他找到了适合做成丹药的菜。
这道菜成品就是个肉丸子。
圆的,晶莹剔透,外观酷似丹药。
菜名-布丁豆。
食谱记载:魔王很喜欢这个小零食。
布丁豆在魔王心里的地位,大致等同于前世的花生米儿吧。
就是那种平时吃大餐的时候,想都不会去想。可一旦喝上酒,没有布丁豆,又总会觉得少了点儿味道的奇妙食物。
耿昊之所以选布丁豆作为下手对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制作方法简单。
材料:富含能量的血肉。(没错,就是血肉,没有种族定语,魔王不挑食。)
过程:颠勺爆炒。(一锅布丁豆需要颠勺108下。)
成品:布丁豆。
......
思量片刻,耿昊觉得这个事情可以搞。
说干就干,他立马从储物戒中拿出来一块木牌子,霸气地写下“今日停业”四个大字摆在门口,而后,他急冲冲跑进后院,大声吆喝道:“二两,快给我一块儿熊肉。”
二两一愣,反问道:
“你要熊肉干什么?”
“炼丹。”耿昊回答。
二两一脸怪异。
他觉得这事儿好像有些不妥。
然而,他记忆缺失的厉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哪里不妥。
“要什么部位的肉?”二两是只精细狗。
“五花肉。”耿昊答道。
肉丸子嘛,用料当然肥瘦相间比较好。
二两手一挥,空中就多了一长条的敦实厚重的五花肉。
耿昊伸手将肉抓过来,一上手,就知道这是块儿筋道有嚼劲的好肉。他满意地点点头,而后,抽出剁骨刀,将熊肉按在案板上,咣咣咣就是一顿猛剁。
......
耿昊这边忙活的热火朝天。隔壁胭脂铺的姐妹二人因为他正在上演着一场争吵。
“怎么可能?”蓝玉柳眉紧锁,难以置信地说,“自你我来到赤霄城,选择与他比邻而居,也有几年光景了,他就是个惫赖胆小的凡人,要是有修为在身的话,早就暴露了。”
“我不会看错,他身上激发出来的绝对是灵气。”红烟板着脸,咬牙切齿道。
“他早晨出去,手中还空无一物。
“晚间回来,就能用储物戒了,还搞到了一整头大地暴熊的尸首。”
“那头叫二两的灵兽,用熊肉做了红烧肉,我吃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神奇的的事情发生了,说到红烧肉后,红烟脸上怒容竟消散了。她流下了口水。
蓝玉无语摇头。她真不知道派这个傻丫头去监视耿昊是对还是错了。
“耿昊没有灵种。这是小姐当年亲自告诉我的。因此,咱们的任务就是守在他身边,不干预他的任何事,见证他老死于床榻。届时,咱们便可以回归圣城,如果,他真的因为某种方式踏入修行道途......”
说到这里,蓝玉说不下去了。
麻烦大了。
她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现在怎么办?”红烟擦擦口水,注意力又转回到了正事上面,“要告诉那个小子你我来历,以及他的处境吗?”
“不可。”蓝玉一口否决道,“那个浑小子的德性,你是知道的,恨不得全天下的大佬都是他靠山。要是真让他知道了真相,一门心思逼迫你我带他去圣城,那结果......”
想到那副可怕场景,红烟也不由得流下了冷汗。
蓝玉凝眉沉思片刻,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在将耿昊修行可能带来的影响分析了一遍后,她发现当下最好的选择竟同之前一样—静观其变。
“他很缺钱?”蓝玉问。
“应该是缺吧。我在他店里投了六百万两银子。就享受到了贵宾待遇,蛮兽肉吃了几十块儿,也没见他收钱。”红烟得意洋洋地回答道。那表情就像占了大便宜似的。“姐姐,要不,你也在他店里投点儿银子吧。这样,咱们就可以去蹭蛮兽肉吃了。”
蓝玉翻了个白眼,刚要否决。
可紧接着,她神色一动,发现这也不失为一个能够就近观察耿昊的好主意。
“好。咱们这就去给他送钱。”
于是,红烟立马拉起蓝玉,兴冲冲地跑向平安堂。眼看到午饭时间了,她可不想错过厨子二两料理出来的美食。
来到店门前,她一脚踢开“今日停业”的木牌,冲进平安堂就大喊大叫:
“浩哥哥,浩哥哥,好事儿来了,我给你带来了一尊财神爷。”
没有回应。
红烟性子急,拉着蓝玉便冲进了后院。
于是,这两个小娘子就见到了令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灶台前,耿昊手持黑色大铁锅,正在狂猛颠勺。
那一个个晶莹剔透的肉丸子,一会儿飞到空中,一会儿落到锅底,一会儿排成一个一字,一会儿又排成一个“o”字。
蹦跳中,浓香四溢,勾人心魄。
蓝玉看傻了眼。
这是修士?
明明是个厨子好不好。
红烟也看懵了。
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男人,酷毙了!
我要给他当媳妇。
……
第65章 你还真想给我当媳妇啊
耿昊心中一片晦暗。
倒不是真舍不得一锅肉丸子。而是因为耿耿竟然呈现出了败家潜质。
他仿佛看到了一颗异界版坑爹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扔进锅二十颗大肉丸子,倒出锅时,耿昊数了数,七颗。也不知道是他颠勺手艺不行,丸子被颠散了,还是布丁豆制作也有成功率一说,好好的大肉丸就这样少了13颗。
耿昊又数了数人头,两牛一狗,两女一男,外加一个胖娃娃,刚好七位食客。
他竟然也能分到一颗。
这一刻,耿昊感觉自己就是天命之子。
他先从锅内拿出一颗肉丸抛向牛牛。
牛牛是老实牛。
大嘴一张,想都没想,就将肉丸吃进了肚。接着,他身上弥漫了一层氤氲灵光。
当灵光散去后,牛牛看上去,身躯并未有什么变化,但一身毛发却又亮滑了几分。
见此,耿昊放心了。
“嗯,确认了,没毒。”
“大家可以放心使用。”
顿时,铁锅内多出了两只柔嫩小手,一只灵气大手,一根粉红色牛舌。
眨眼间,铁锅内就剩下了一颗肉丸子,孤独地在锅底滚来滚去。
耿昊顿感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合着,这一大家子人,都是吃货啊!
拿起肉丸,扔进嘴里。细嚼片刻后,耿昊终于发现布丁豆的玄妙之处了。
这豆,看上去色泽滋润,吃起来香甜酥脆,清新爽口,那感觉,就跟吃怪味豆一样。
吞下肚后,没多久,耿昊就感觉体内沉寂的气血开始涌动,浑身上下像喝了二两小酒一般,暖洋洋的,偶尔还会冒出来一股灵气钻进心脏,转变成灰色灵气钻出来。
细心体悟了片刻,耿昊终于确认了布丁豆的功用:壮身体,补灵气。
虽然这两种功效都不是很显着,也未对服食者产生脱胎换骨的转变,但布丁豆属于持续性丹药,药力温和,在消化完全前,一直有效。何况它的饱腹感特别强烈。
耿昊估计。
他这一天应该吃不下去什么东西了。
这边,大家吃的一脸陶醉。
那边,耿耿急了。
“呦(肉),呦(肉),呦(肉)......”
她人小手短,吃东西需要人喂。
吃不着,只能干着急。
二两细心。
牛牛试过毒,他仍旧不放心。
非要等大家都吃过,见没人因此倒地不起、一命呜呼后。他才切下来四分之一肉丸塞进耿耿嘴里。顿时,耿耿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说不出话来了。
“浩子,这菜味道不错,叫什么名字?”二两问。
“布丁豆。”耿昊答道。
吃过布丁豆后,蓝玉脸上流露出一缕震惊,但又被她很好掩饰过去了。现在,她对耿昊能修行这件事,再无怀疑。
“公子手艺着实不凡,想来,我们姐妹有口福了。”她拉过来红烟,“店里仍需营业,我们姐妹便先告辞了。”
言罢,蓝玉和红烟离开了平安堂。
耿昊盯着二女的曼妙身影,若有所思。
......
接下来的半天,耿昊手持魔王铁锅,又颠了两勺布丁豆,就再无余力进行下去了。
做这道菜消耗远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两锅共出了16颗布丁豆。
耿昊算了算。一天下来,共消耗蛮兽肉约有两百余斤,得豆23颗。
成本,售价,盈利一概不知。
耿昊脸都黑了。
买卖岂能这样做?
看来,要去找懂行的人那里咨询一下蛮兽肉和丹药的具体价格了。
......
隔天,耿昊起的有些晚。
院落中,二两正在沸水锅里下面。
这时,平安堂店铺门板传来了猛烈的拍击声。耿昊打开门,蓝玉红烟走了进来。
她们身后跟着两位匠人。
见到耿昊,蓝玉微微一礼。“公子,叨扰了。我请来了两位做门师傅。”
耿昊这才想起,这俩姑娘非但要在他这里蹭饭,还要大开方便之门。
交了钱的金主,惹不起啊!
“何需如此费事?”
“我一拳就能在墙上打个窟窿。”
红烟拍手叫好,巧笑连连:
“昊哥哥最厉害了。”
“姐姐,我就说嘛,不用另找他人,昊哥哥能打窟窿,自然也会装门。”见过耿昊颠勺的雄姿后,这姑娘就有些不正常了。
蓝玉似笑非笑,也不说话。
耿昊老脸通红。
......
庭院内。
两女一男,外带一只狗。
排排坐在门前台阶上,人手一碗油泼辣子面,望着两位匠人师傅,用大锤凿墙。
八十,八十……耿昊心底暗暗吐槽。
槐树下。
牛牛瞧着三人一狗,眼泪汪汪,馋。
牛舍内,牛妈安然地嚼着苹果。
阳光照进院子,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吃过早饭,蓝玉便回到胭脂店看铺子去了。红烟偷瞧着耿昊,磨磨蹭蹭地向门外走去,一步三回头。留恋之意十分明显。
耿昊不吭声。
二两看不下去了:“昊子,昨天听你说,你今天要去卖丹药?”
“没错,耿耿快长大了,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咱们要早做准备。”耿昊答道。
“那你这药铺还开不开了,事先声明啊!我形象不佳,坐堂当掌柜的事儿,干不了。”
二两踢了耿昊一脚,给了他一个眼色,而后,眼神一个劲儿地往红烟那里瞥。
耿昊暗叹一口气。
冬日里,没什么大宗买卖,走散客也赚不了几个钱,今天他原打算是关门的。
但瞧红烟这副样子……
这明显是在等他开口留人啊!
红烟要还是之前那副大大咧咧地性子,他早就让她帮忙看店了。可这姑娘,这两天完全是一副魂不守舍、春心荡漾地样子,耿昊心头发虚,有些不敢招惹她了。
可要是这样完全拒之门外,也有些太不近人情。思来想去,为了不让红烟越陷越深,耿昊决定委婉地提点一下她。
“红烟妹妹,今日能否代为照看一下店铺,等......”
他话未说完,红烟立马红着脸回应道:
“嗯,都听你的。”
耿昊的脸当即黑了下来。
“都听你的”是什么鬼?
妹子,你这话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
“等你嫂子回来,必然他为你寻个好人家。”耿昊冷声说道。瀚海大陆,他是绝不会跟任何女人有牵扯的。
红烟脸色一变,当即就炸了:
“好你个浑小子,竟敢嫌弃姑奶奶。”
“要不是看在你会做饭的份上,姑奶奶岂会升起给你做媳妇的心思。”
“你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事儿,真当我不知道。嫂子......你不找回来还罢了,要是真找回来......哼......有你倒霉的.....“
一声冷笑。
红烟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平安堂。
耿昊一脸懵。
不是我说,老妹儿。
你还真想给我当媳妇啊?
……
第66章 张东来的震惊
“浩子,事儿不是你这样办的?”二两连连摇头。
耿昊撇撇嘴,在他看来,事儿就该这么办。
否则,按照这只色狗的逻辑,美女还不得见一个收一个。
平安堂能容得下,就算平安堂能容下, 他腰子也受不了。
“哇,哇,哇!”耿耿开始在屋里喊人(狗)了。
二两风一样冲进了屋内。耿昊看了一阵自责,他这老爹当的,还不如一只狗尽职呢!
“嘿,师傅,门上给我装上一副结实点儿的门拴。”
眼见着木匠师傅已经开始给拱形门洞装木门了,耿昊大声吆喝道。
木匠师傅回头,爽朗一笑:
“公子放心,请我们过来的小姐也是这样吩咐的。”
耿昊木然。
合着,大家都担心隔壁惦记自己的美色啊!
真是的,人与人的之间就不能多一点儿信任吗?
.....
送走装门师傅后,耿昊又叮嘱了二两一番,照看孩子这点不用说,毕竟,宝宝版“紧箍咒”的威能,早已将二两收拾的服服帖帖。嘱托的重点,在于隔壁姐妹。
“到了饭点儿,她们敲门,你开门。”
“吃过饭后,立马送走,门拴一定要插好。”
耿昊神色十分郑重。
二两狂翻白眼,他这从未见过如此不开窍的男人,要是能动手,他早就一顿王八拳,捶得耿昊花开百样红了。
关好平安堂大门,耿昊背着手,悠然向着上城区走去。
去哪家店铺卖丹药,耿昊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去别家店铺还有被坑蒙拐骗、威逼利诱,背后敲闷棍等等一切不安全因素。
去这家店铺非但安全,还肯定能拿到最实惠的价格。
......
上城区,东海商会,七层阁楼。
耿昊到来时,正是商会内一天业务最繁忙的时候。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上都染着浓重的凶煞之气。据说,剑门关战事正酣,大批冒险者如同嗅到鱼腥味的猫似的,舍命奔向大荒。
无疑,此时关外凶险异常,随时有可能丧命的危机。
但大批妖蛮聚集在剑门关前,腹地难免空虚。
采集灵草灵矿,猎杀妖兽,寻幽探宝......
修士只要肯舍命去拼,总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甚至比想象中更好的东西。
剑阁十城,对内,是守卫皇朝的第二道屏障,对外,又是剑门关前线的重要支撑。因此,修士满载而归后,多会将收获带到城内店铺、商会、工会等处加以贩卖。
这是耿昊第二次来东海商会。
这次来,他的心境同上次截然不同。
之前,因为不是修士,他被张东来一顿奚落,却无法反驳。明面上,他不在意,暗地里早就将张东来记到了本本上。这回,耿昊就是专程来打脸来的。
当然,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一件小目标,他还有更大的目标-薅羊毛。
......
激发灵气后,耿昊轻而易举地就通过了护楼法阵。
他刚踏进店内,便有一位修为凝气境的店员走过来。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我要见张东来。”耿昊答道。
年轻店员愣住了,他接待过成百上千的修士,有买的,有卖的,还第一次见到如此奇葩的需求。上来就指名道姓地要求见老板,难不成真当自己是高阶修士了?
“先生,会长业务繁忙,楼内当前丹师,符师,阵法师等诸多大师皆在,您有......”
耿昊挥手打断了年轻店员的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去跟他说,楼里来了个养牛人,他会见我的。”
年轻店员一脸懵,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可当他瞧见耿昊那笃定无比的神情后,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贵客,稍等。”话音一落,他便匆匆向楼上跑去。
......
没多久,张东来就从楼上走了下来,瞧见耿昊,他眉头一皱,神色不悦。
“你是怎么进来的?”
耿昊嘿嘿一笑,手中掐诀,一层薄薄灵光透体而出。
“当然是从大门走进来的。”
灵甲!
张东来面露惊愕,眼珠子差点儿掉出眼眶。
他手指耿昊:“你......你......”
好半天他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来。此时,他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骇浪。他不是没有见识的小修士,正是因为见识广博,所以更加清楚,凡人与修士之间的天堑是多么难以逾越。
“张兄,你不会让我就在这里跟你谈生意吧?”
这声张兄,耿昊叫的是底气十足。尤其在看到张东来那一张老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成了个红皮鸡蛋。他仿佛回到了前世清明节给秃头老板送礼的那个夜晚。
一个字,爽!
张东来压下心中震惊,瞧着耿昊尾巴翘上天的小人模样,冷笑道:
“你现在可是贵客,自然要上等招待。”
说罢,他拿出一件阵盘。
手指轻点,一阵灵光从阵盘溢出,扫过他和耿昊,接着,二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灵阵-天罡挪移。
站在一旁的年轻店员都看懵了,会主竟然使用了楼内的挪移阵。
上次使用是接待谁来着?
剑门关军伍都统程知谷,可那是统帅万余修士的强人,所以才有这待遇。
这个小子究竟什么来历,竟然能得到会长如此看重。
年轻店员百思不得其解。
......
耿昊只觉一阵恍惚。
当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后,他已经站在了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内。
刹那间,他刚刚翘起来的尾巴,就被张东来这一手玄妙阵法给摁了下去,脸也跟着黑成了锅底儿。
张东来冷然一笑,小子,这点儿道行就敢出来炸毛,真当老夫是吃素的。
他坐到座位上,为彼此倒好茶水。
“你小子,也就是看在那头灵牛的面子。不然,单凭你能从凡人一跃成为修士这一点,就值得老夫出手,行那谋财害命之事了。”张东来毫不客气地说道。
张东来还不知耿昊其他的深厚背景,对他定位还是“好运小子”。
耿昊撇撇嘴,要没有牛妈背锅,他又岂肯这样做。真当他是个啥都不懂的傻白甜啊。不过,张东来只提到了牛妈,没提到便宜老妈,看来,这位老兄也算不得啥高层人物。
“张兄,你的人品,兄弟岂能信不过。”耿昊笑道。
“说说,你是怎么跨过那道天堑的?”张东来问。
就知道你有此一问,耿昊早已想好了对策。
“张兄,可还记得,我跟你打听过的三件宝物?”
张东来皱起了眉头:“巨人心脏,蛛果,大地母衣。”
“没错,你猜怎么着?与你道别后,我回到家中,远远发现石桌上摆着三件奇怪物件,我就近一瞧,刚好是这三件宝物,为了怕我不识货,上面还贴了白纸黑字的标签。”耿昊一脸神秘,悄声细语,像怕被人听了去似的,“张哥,你说,这是不是那位老大人给我这个养牛娃的报酬啊?”他用手指了指天空。
张东来也拿不准了。
在他眼中,孟夫子完全属于那种通天伟地的神人。
未卜先知,隔空传物也不是没可能的。
“然后呢?”张东来又问,“你把它们吃了。”
“哪能啊?你是知道我的,兄弟不是鲁莽之人。”耿昊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是经过严格论证的。老大人肯耗费法力,为我隔空传物,说明什么,说明他认可我这个人,也说明我看到的那个古方是真的,甚至,有可能老大人正是以某种手段有意将古方送到我面前。”
“于是,我斋戒沐浴,祷告三天,然后严格按照古方要求,选好时辰。起大锅,倒泉水,板板正正地将三件灵材放进锅内,盖好锅盖后,大火炖了三个钟头。”
张东来的眼睛都直了,他猛吞了一口口水,问道:
“三件顶级灵材,你给炖了?”
“嗯那,炖了!”耿昊羞涩一笑。
“出锅的药汤,我趁热一口气儿就给干了,味道酸酸甜甜,还不赖。”
酸酸甜甜?
味道不赖?
你特喵的做个人吧,那是多少高阶修士拼了命都拿不到的资源。
“然后你就觉醒了灵种?”接二连三的震惊下,他有些麻木了。
“直上三阶,巨人灵种。”耿昊答道。
张东来沉默了。
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可如此代价跨越天堑,其难度,比用天地灵物洗灵种还豪奢。
“你那个古方,还在吗?”张东来问。
耿昊的眼睛陡然一亮。
他敏锐地察觉到,似乎......要有买卖上门了。
第67章 布丁丹的神奇功效
真的!
耿昊今天过来的目的很单纯,他只是想过来卖丹药,没起任何坑人害人的心思。
一个一心一意养孩子的男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可瞧着张东来那副你不卖我古方,我就要跟你绝交。
你要是敢说丢了,我就把你扔出去的凶狠姿态。
他手痒了。
他心动了。
他行动了。
“张哥,按理说,凭咱俩的交情,我便是直接送给你也是应当的。”耿昊言辞恳切,“但这背后牵扯到了老大人,事情就不能这样办了。这样,我做主,十万灵石,古方卖给你。到时,如果老大人怪罪下来,兄弟一力承担。”
张东来手打起了哆嗦,差点儿一巴掌拍死面前这个乌龟王八蛋。
十万灵石?你倒是真敢狮子大开口。
十万灵石,有路子的话,已经足够买到一件天地灵物了。
一件天地灵物换一张不知真假的古方?
没错,张东来并不完全相信耿昊的话,他这样做完全是因为其中牵扯到了孟夫子。在他看来,耿昊能跨越天堑,古方只是一个因素,孟夫子暗地里肯定还施展了别的手段,其中玄妙,他看不透,但上面的大人或许能看透。没错,他想借此献宝邀功。
“一千灵石,多一分都没有。”张东来咬牙说道。
这张古方注定不能对外售卖,所有灵石都要他自掏腰包。冤枉钱,他才不花。
“成交。”耿昊当即答应下来。
别人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他还不清楚?
他的办法肯定无法赋予灵种。
按照魔王食谱记载,倒是可以当作毒药来杀死灵种。先不提,服用后,能否熬过九死一生的改造期,即便熬过去了,没有魔王食谱的行功路线图,也注定徒劳。
他再稍一琢磨,竟发现,他这道古方只有在张东来这里有点儿价值。
要是拿到别的店铺去卖,保准会被乱棍打出来。
这还说啥?见利就走吧。
否则,等到老张反悔,损失的可是白花花地灵石。
想到这里,耿昊立马拿出纸笔,就要默写古方。
“等等,我要原本。一千灵石买手抄本,你不会当我是白痴吧。”张东来嗤笑道。
耿昊眨巴眨巴眼,真想问一句,难道不是吗?
“张兄严谨,是我草率了。”
“”可你是知道兄弟的,胆小。”
“如此珍宝,自然不敢随身携带,我将它藏在牛妈屋舍内了。”
张东来眉头一皱,脸露不悦。
见此,耿昊心头一跳,当即表态:
“明日一早,我必然为张兄把古方带来,以夫子的牛做担保。”
张东来面色这才好看些。
至此,古方事件才算告一段落。
......
张东来又问询了耿昊的来意。
他不信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小子跑到他面前,只是单纯为了炫耀。
耿昊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推给张东来。
瓶内盛装的正是昨天出锅的16粒布丁豆。
“张兄。我偶得一丹方,便炼制了些丹药,烦请您帮忙品鉴下?”他笑着说道。
张东来似笑非笑地看了耿昊一眼,若有深意地说道:
“你这偶然得来的奇遇有些太多了。”
也不等耿昊辩解,他从玉瓶中倒出一粒布丁豆倒进嘴里,细细体悟了片刻,而后,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小子,你这丹药是假的吧?”
多新鲜呐!我身上的灵气都是赝品。耿昊心中冷笑。
“怎么会?这可是我呕心沥血炼制出来的。”
“既能补身体,又能增长灵气,一粒就能让成年人饱腹一整天。”他叫苦连天道,“不怕兄长笑话,我就没吃过这么好的丹药。”他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张东来一脸怀疑地望着他:“你有钱吃丹药?”
扎心了!老铁。耿昊脸黑如墨。
蠢蠢一个修仙小白,张东来摇头为他解释道:“丹药,功效不一,首重精纯。”
“不提那些培育不同灵种的专用灵丹,便是所有修士都适用的补气丹,壮骨丹,回春丹,破境丹......这些灵丹追求的都是在单一药效上发挥到极致,绝不会有哪位炼丹师在回春丹中增加壮骨的功效。他们知道,二者兼有的后果,便是二者都不强。”
张东来的一番话,顿时将耿昊的满腔热血浇了个透心凉。
“所以说,这些丹药毫无价值。”他垂死挣扎。
“价值还是有的,只能说,没有正统丹药价值大。在我看来,你这丹药很适合一类人服用。”张东来继续说道。
耿昊神情一凝,立马露出倾听的神色。
“不通修行的武者。”张东来捋了捋胡须,继续说道,“用此丹药增长气血的同时,其中灵力可以为武者调理身体,饱腹作用同时可以节省下来进食时间,要给剑门关力士服用的话......”
说着,说着,张东来停住了。
猛然间,他眼中放出灼热光芒,周身迸射出雄厚的灵力威压。
他一把抓起药瓶,接连倒出三粒丹药扔进嘴里。
而后,他做闭目沉思状,似乎在仔细体悟丹药的具体功效。
剑门关力士?耿昊心头猛地一颤,他似乎好像惹了一个大麻烦。
许久之后,当张东来睁开眼,再次望向耿昊时,目光中再也没有任何轻视之意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小子,你是聪明人。应该......”
张东来话未说完,耿昊当即就打断了他。
小二持金过闹市,这是找死的节奏啊!
做买卖的都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覆水难收了。
“我娘是碧落大魂柱,我在给老夫子养牛。所以,张兄,您看这件事怎么收场比较好。”
耿昊近乎本能地搬出了身后的两座靠山。至于,燕酒歌,他提都没提,事关百万力士的修行,他那小胳膊小腿,冲上来,顷刻间就得被干骨折了。
噗!张东来刚刚喝进嘴的茶水,当即就喷出来了。
“碧落大魂柱是你娘?”
“嗯呐,亲娘。”耿昊为了加强说服力,又补充道。“我在春风细雨楼花了五百五十灵石,买来的消息,错不了。”他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这百万力士的压力,抓紧自救才是正理。
张东来顿感头疼。他原打算逼迫这小子交出丹方的,至于因此得罪夫子,事关剑门关安危,想来剑仙大人也能顶住压力。夫子总归还是要讲些体面的。
可碧落大魂柱?惹不起啊!
那个女人,发起疯来,可是敢孤身闯神都,冒犯夏皇,叛出皇朝的。
“小子,我也不瞒你,这事儿干系远比你想象的要大。我得向上汇报了。”张东来苦笑道。
言罢,他手掐灵诀,启动挪移阵,眨眼间没了踪影。
耿昊长松一口气。
只要不当场翻脸就好。
瞧张东来刚刚无意间展露出的气势,他即便化身巨人也顶不住。
第68章 广力王和赤眉剑仙
鲁莽了!
耿昊心里暗暗自责,他也没想到随手炒出来一锅肉丸子,竟然还跟皇朝边防安全扯上了关系。就是笨想也知道,这种东西,岂是他一个小小修士能把持的。
前些天,在斗兽场展露头脚后,他完好无损地带走了一头大地暴熊肉身。
事后,却风平浪静。
耿昊便知道,他是个任何人都不愿招惹的麻烦。
但是,当下,事涉百万力士修行,剑阁当权者绝不会无动于衷。
一个宗门的意志,便是碧落大魂柱修为滔天,也难挡。
至于会采取何种手段,耿昊就猜不到了。毕竟,他只是个初涉修行的小人物。
在忧心忡忡地等待中,耿昊渡过了难熬的半小时。
突然间,灵光一闪,屋内凭空多出了三个身影。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女的赤眉赤目,长发血红,妖冶至极。
男的圆脸,和善,瞧着就跟地主老财一般,赫然是在赌场见过的暴躁老哥。
张东来走到耿昊面前,悄声说道:
“耿昊,站在你面前的两位,分别是剑阁七剑仙中的赤眉剑仙,和统领剑门关百万力士,三大天王中的广力王。说话留点儿心。”
耿昊悚然一惊。听名字便知,这两位绝对是剑阁中的顶尖儿人物。
“见过二位前辈。”
他躬身作揖,一脸恭敬。
赤眉剑仙上下打量了耿昊一番后,玩味笑道:“说来,你我也是有缘。”
“先是从我的斗兽场分文未花便牵走了夫子的牛,接着又用六百灵石从铁手那个蠢货手中诓走了一头大地暴熊。”
“如今,又拿着一个不知真假的古方子走进我的商会,让张东来心甘情愿地掏出一千枚灵石。耿昊,如此缘分下,你说我该如何待你呢?”
汗!
瀑布汗!
耿昊身体抖成了筛子。
这是缘分吗?
这是找死啊!
他也没想到竟会如此倒霉。
不过是顺势而为,占了些“小便宜”,竟然被大佬记恨上了,上哪儿说理去。
算逑!
别想着赚钱了,先保命吧。
表态,必须表态。
“剑仙大人,我愿无偿献上布丁丹丹方,为边关将士尽一份绵薄之力。”
“哦,你舍得?”赤眉剑仙似笑非笑。
她倒不是真的非要占便宜,只是很喜欢占便宜的感觉。无疑,耿昊这两句话,歪打正着,让她无比满足。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国之不存,何以家为。”耿昊神情肃穆,字字铿锵。
“边关力士得此丹药后,能多杀一只蛮兽,能少一人流血。那便物有所值,我耿某人即便饿毙在陋巷,也绝无怨言。”
“扑哧!”赤眉剑仙当即笑出了声。
“你小子,滑头!”
“小子,别疑神疑鬼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广力王宛如富家翁一般,眯眼笑道,“你小子,有血性,有手段,要不是你老娘太难招惹了些,我说什么也要把你收入麾下。”
“丹方交出来吧!”赤眉剑仙淡然道。
耿昊露出了为难神色。
食谱在脑子里,一百零八个姿势,画小人儿书倒是可以画成册子,可......没法教!
“嗯?”赤眉剑仙当即变了脸色。
见此,耿昊这才反应过来。
竟又下意识用上了谈生意的套路。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再谈买卖,命就没有了。
“前辈,别误会。”耿行忙不迭地解释道,“这道丹方,其实是108个颠勺的姿势。”说完,他的脸就红了,太羞耻了,他都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果然,赤眉剑仙一脸阴冷,嗤笑道:
“颠勺?好,你现在就给我颠一锅出来。要是颠不出来,我就弄死你。”
“左右不过是跟碧落打一架的事儿。”
广力王脸色也不好看了。
他没想到这个小子竟如此不识好歹。
当着两位高修的面胡说八道,真当有了靠山就能为所欲为了,忒不是东西。
这还说啥?颠吧。
无非是在异界大能面前秀一场铁板烧。
为了活命,不丢人。
耿昊当即从储物戒中拿出了铁锅,忽而发现,他只有铁锅,没火,也没材料。
“张哥,借个火。”他对张东来吆喝道。
张东来也有些怕了,要知道,是他传信把两位大人请过来的,如果最后证实这是一场骗局,他也会被牵连。虽然罪不至死,但上前线跟蛮兽搏命就是他余生的命运了。
他望向赤眉剑仙。
赤眉剑仙瞧着耿昊一脸认真的样子,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狐疑,难道我误会他了。
“全力配合他。”她吩咐道。
至此,张东来放下心来。
连忙跑上前,殷勤的不得了。
“兄弟,你要什么火?”
“温度多高?有其他要求吗?
耿昊想了想,答道:
“做饭烧菜那种火焰就成!”
张东来暗自腹诽:
蠢蠢的休闲小白,直说凡火就完了呗。挥袖一甩,屋内就升起了一簇熊熊火堆。
耿昊瞧过后,很满意。
到底是修士,这火除了烧空气外,什么也没烧着。控制力堪称一绝。
“张哥,再来点儿蛮兽肉。”
耿昊又喊道。
张东来老脸忽青忽白,要不是赤眉剑仙和广力王在这里,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炼丹就出个锅。
这个龟儿子,忒不是人。
也不怪张东来生气,耿昊的做法放在现代,就好比请人抽烟只带了一张嘴。
搁谁谁不气?
可他现在与耿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即便心中再不满,最终还是拿出了一只兽腿。
耿昊也不挑,抄起剁骨刀就在上面斩下了几十斤兽肉,切成大块后,扔进油锅里就开始颠勺。当着两位大能修士的面,他逐一完成了108个姿势。结果还不赖,出豆11颗。
见到耿昊炒出灵丹那一刻,饶是赤眉剑仙阅历不凡,也有些懵圈了。
丹,还可以这么炼?
广力王若有所思。
他拿起一颗还热乎着的布丁丹扔进嘴里,顷刻间就确认了,这同他之前张东来给他品尝的灵丹一样。
甚至,药效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子,你的铁锅能给我看看吗?”广力王问。
耿昊当即将魔王铁锅交给了广力王。他曾经将魔王铁锅和魔王剁骨刀给二两看过。
二两的评价是:
这套家伙什儿,堪称厨房神器。
仙君看不透的东西,他不信广力王能看出门道。果然,广力王看了又看,最后还输入灵力试了试,结果自然一无所获。
广力王是个实干派。
看不出猫腻,他便亲自试。
手掌一挥,兽腿上再次掉下来一堆肉块掉进了锅里,他抄起铁勺,奔到火堆旁。
广力王版-108姿式上线。
耿昊累死累活,要用一炷香时间完成的炒丹大业,广力王顷刻间就完成了。
无论是姿势,手法,还是速度完全碾压耿昊。就是结果有些感人。
一锅肉松。
广力王皱皱眉头,又炒了一锅。
肉松。
再抄一锅。
肉松
……
其后,赤眉剑仙,张东来都试了试。可无论怎么试,最后结果都是一个样儿。
肉松。
三双饿狼一般眼睛的注视下。
耿昊感觉委屈的要死。这些人太没品了,自己手艺不行,就会迁怒别人。
“我娘是碧落大魂柱。”
“我给夫子养过牛。”
无奈之下,他再次祭出了保命大法。
第69章 大买卖
广力王冷笑。
“小子,没人要对你怎么样,利用灵种特性炼丹的奇人,也不是没有出过。”
“灵种特性?炼丹?”
耿昊眨眨眼。一脸迷糊。
赤眉剑仙神色凝重说道:“没错,修士的灵种千奇百怪。有些灵种可以赋予修者一些独一无二的特性。同样的器具,材料和手法,你能成丹,别人都不能。唯有灵种特性才能解释这一现象。”
耿昊发现,他太爱这个修仙世界了。
任何奇奇怪怪地事情,都不用他解释,土着同胞自己就能脑补出答案来。
“或许是吧,你们知道,我刚踏入修行之路没多久。”耿昊挠挠头,一副无知小白模样,“对自身灵种了解还不多。”
他又不傻,肯定要借坡下驴。
广力王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小子,我们也不瞒你。”
“布丁丹对力士来说,无论是修炼还是作战时补充消耗,都大有益处。原本,我想买走你的丹方,钱货两讫。但目前来看。此丹怕是只有你能炼制。这样,一年交给我一百万布丁丹。我便罩你。以后,哪怕你有天大的麻烦,百万力士也帮你扛了。”
广力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耿昊小腿一抖,险些栽倒。
一年百万。
一月八万多枚。
一天近三千枚。
按照一锅出丹十枚来算,他也要颠上三百锅。就是高级酒店的大手子也没这个手速和耐力吧。至于广力王后面抛出的大饼......
接不住。
“不行,绝对不行,你们杀了我吧。”
耿昊大叫。
广力王一把搂住肩头,语气沉重地说:
“小子,你得理解兄弟们的难处啊!蛮兽近些年攻势越发猛烈,仅今年冬天,就发起了三场会战。手下儿郎们死伤惨重啊。”
耿昊:“那你招兵啊!”
“身怀灵种的修士不好找,具备一副好体格的力士还不遍地都是?”
广力王:“账不是这样算的,民间武林高手要经过一番训练,调教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力士。我这样跟你说吧。万名力士成阵,便可对抗高阶修士。十万力士成阵,灵主见到也要绕道走。可十万武林高手聚在一起,对灵主来说,不过多废些手脚罢了。”
懂了,军纪。耿昊点点头,继而苦笑。
“可这数量,我是真搞不出来。”
一旁,赤眉剑仙露出了不耐烦神色。
“何须如此麻烦,要我说,直接将这小子关起来,就让他每日炼丹。咱们定个指标,完不成指标,就从他身上摘个零件。人都是有潜力的,不逼一逼,怎么知道一定做不到?”
“我娘……”
“放心。等你娘来救你时,我会再把你拼回去。保证还他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儿子。小子,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但你永远可以相信一位剑仙的手段。”赤眉剑仙阴恻恻说道。
广力王右手摩挲着下巴,似乎开始思考起这个办法的可行性了。
耿昊麻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两个变态。
他怎么也想不通,只不过是来卖丹药挣点儿零花钱,为何要会遇到这种破事儿。
“你们杀了我吧!”耿昊心中发了狠,他不信面前这对儿狗男女真的敢因为几颗破丹药,同时得罪两位天下最顶尖的大修士。
耿昊赌对了,他们不敢。或者说,些许丹药,不值得他们采用两败俱伤的手段。
广力王:“兄弟,说什么胡话呢!”
“这样,五十万布丁丹,无论你采用何种方式,只要你每年提供给我五十万布丁丹,我就付给你十万灵石。”
“你说什么?”
耿昊眼睛都红了:“十万灵石。”
广力王脸上露出些许难为情的神色,叹息道。“十三万灵石。真的不能再多了。剑门关的作战主力毕竟不是力士。”
“成交。”耿昊一口应下,而后,他又试探性问道,“要是我真能提供百万灵……?”
“三十万灵石。”广力王毫不含糊。
耿昊当场就炸了。
肝啊!
以后请叫我肝帝!
他心中疯狂咆哮。
......
至此,这笔大买卖就算谈成了。
赤眉剑仙和广力王没再多待,他们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吩咐了一声,便将后续对接事宜交给了张东来。灵光一闪,他们就离开了屋子。
“耿兄,恭喜啊!”张东来上前恭贺。
耿昊苦笑:“何喜之有?赚得不过是些血汗钱罢了,往后的日子,怕是睡觉都成奢望了。”
张东来这才想起耿昊的工作量.
一天要炒一百多锅丹药,还只能自己动手,不能假手于他人。
顷刻间,他就不羡慕耿昊了。
“对了,张兄。以后,我怕是要常来你这里采购妖兽蛮兽血肉了,你可得给我个实惠价。”
“不敢耽误两位大人的事儿,你要的兽肉,管够。”张东来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来一枚银色令牌递给耿昊。
“此枚令牌,是东海商会最高级贵宾才会获得的东海令,凭此令牌,商会内任何货物你都可以享有九折优惠。并且还可以参加城主府每月举办的拍卖会。”
“拍卖会?”耿昊好奇问道。
“没错。奇珍异宝,稀世药材,灵禽异兽,神功宝典……应有尽有。”张东来说。
耿昊心中一动,问道:
“天地灵物有吗?”
“起拍价十万灵石,上不封顶。”张东来答道。
耿昊愕然。合着他拼死拼活抄一年豆子,还不一定买的起一件天地灵物。而要想给耿耿洗出灵种,起码要十件天地灵物打底,同样上不封顶……
.....
回家路上,耿昊边走边盘算。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要想三年内给耿耿洗出一个灵种来,单凭当前的来钱路子。不够。
想到这里,耿昊头皮一阵发麻。
他跟张东来打听过兽肉价格。
通常来说,妖兽肉要便宜些,一般二三百两一斤。蛮兽肉贵一些,五六百两一斤。
耿昊大致算了算,一斤肉大概可以搓一个肉丸子。
他的成丹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十左右,也就是说一粒布丁豆发成本大概在七八百两之间。
五十斤布丁豆,成本大概在四万左右。
当然,实际成本肯定要比这个高,毕竟要是用劣等肉充数的话,用料要多一些。
成本就按照六万灵石来算,一年也有大几万灵石进账。
这样一算。广力王那个胖子还真是没有坑他。
几年下来,总可以为耿耿买回来一件天地灵物。
这个赚钱速度已经足以碾压百分之九十九的中低阶修士了,据他所知,许多修士卡在神通境的根本原因,不敢冒险是一方面,没钱买天地灵物也是个重要因素。
可到了耿昊这里,他却异想天开的打算用天地灵物洗灵种?
便是大族子弟也不会有如此奢侈的待遇。
三年内,赚足几十件天地灵物。
此时此刻,耿昊有些想念刮刮乐系统了。
第70章 爆豆
平安堂内院,二两已经做好了饭。
铁锅上,三层笼屉呼呼冒着热气,香味儿都飘到了对面的张记汤包铺。
见到耿昊走过来,张大哥一脸幽怨:
“兄弟,怪不得你好久都不来我店里吃饭,原来金屋藏了个小厨娘啊!”
厨娘?
不,那是厨狗。
“张大哥,十全大补汤还够喝吗?我再给你配上两麻袋。”耿昊笑着调侃道。
“嘘!”张大哥打了个“你小点儿声”的手势,回头向店内瞥了一眼,转头挤眉弄眼道,“我的好兄弟,你可小点儿声。”
“要是让那个母老虎听到,晚上哥哥可就得遭老罪了,你是不知道……”
“张大猛子!”就在这时,他背后蓦然传来吼声,“你说谁是母老虎?”
顷刻间,张大哥身子跟过了电似的。
僵在原地。
他哭丧着脸,缓缓转头。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张大嫂萝卜粗的手指,直奔他耳朵。
几滴壮志未酬的英雄泪悄然而下。
......
耿昊心里舒坦了。
他迈步走进平安堂。
寻着香味,来到后院。庭院内,隔壁姐妹花早已过来,等着开饭了。
蓝玉坐在桌旁,在打算盘算账。
红烟在玩手指。
白皙如葱,纤细如簪。挺好看。
牛牛守在铁锅旁,耿耿抓着牛牛两只大耳朵,趴在他背上。两个贪吃鬼表情倒是一致,守在笼屉旁流口水。
要说佛系,还得看牛妈。
千年如一日,卧在牛舍里啃苹果。牛牛鼻子被蒸汽烫红,她都不带管的。
“二两,今晚咱们吃什么?”耿昊问。
“包子。”红烟抢先答道。
耿昊心中乐开了花。
笼屉没白买。
他爱吃包子。
香,大,白。
手感还厚实。
“什么馅?”他又问。
这回红烟没有抢答。
她也不知道什么馅的,只知道很香。
守在灶火旁的二两抬抬眼皮,漫不经心答道:“熊肉馅。”
耿昊不笑了。他瞧瞧足有一人高的笼屉,又瞧瞧满院子的食客。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顿饭怕是要破财了。
当然,笼屉盖子掀起来后,瞧着那一个白白胖胖,滋滋冒油的大肉包子。他这点儿郁闷心情,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上百个的大包子,个顶个的壮实。
一顿胡吃海塞后,就剩下了个笼屉。
胭脂姐妹花是打着饱嗝走的。
墙上铁门关上的刹那,门内门外同时响起了上门栓的声音。
耿昊脸黑的跟李逵似的。
他是真瞧不懂这对儿姐妹了,一个明晃晃地勾引他,被拒绝后,也不生气。
一个表面客气,实则处处防备。最怪异地是,他们总是想着法儿的接近他。
真不知求的是个什么?
耿昊摇摇头。
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决定不想这个烧脑筋的问题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造丹方。
……
张东来花了一千灵石,非要买一份原版魔王食谱丹方。耿昊没有,本着对生意伙伴负责的态度,便决定为他造一件丹方。
内容暂且不提。
但外观上一定要古意十足。
为此,耿昊回来路上,还特意买了一个百年龟甲,俗称王八壳子。
他用了心,遍搜两世记忆。要说古老,当属他前世在一家博物馆内看到的甲骨文。
上面刻写的线条,弯弯绕绕,密密麻麻,组成的文字一个都不认识,但就是让人莫名地感到神秘,感到一种穿越时空的磅礴。每一位见到甲骨文的人,心中总会生起一股崇敬之情。他决定照搬。
龟壳上刻好丹方后,耿昊拿起它又摔又打,火烧,烟熏,水浸,磨砂……
一番折腾后,终于弄出了点儿样子。
二两哄睡耿耿后,从屋内走出来。
\"折腾个啥?差点儿把孩子吵醒。”
他一脸不满地呵斥道
耿昊讪讪一笑:
“在给客户赶制工艺品。”
......
庭院,槐树下。
耿昊诉说起一天的经历。
二两坐在摇椅上喝着茶水,他今天并未爆出什么金句来。
“二两,把那头熊给我。”耿昊说道。
“你要干嘛?”二两一脸警惕地问。
“我要把它炒成布丁豆去换灵石。”
“不行,那是宝宝的过冬储备。”
二两严词拒绝。
耿昊脸当即就黑了。
储备一头巨熊过冬?
这宝宝得多能吃啊!
“她吃不了那么多?”
“那就存到来年冬天再吃!”
……
好说歹说,耿昊最终也只从二两手中弄回来半头熊。就这,还被二两埋怨了句:
败家男人。
经此一事,耿昊也终于意识到了二两的一个特点-守财。
不知他是本性如此,还是被那道雷劈的,他就见不得手里的好东西被别人拿走。
扔下半头熊后,二两就气呼呼地回屋了。而耿昊,则开始了孤独的炒豆之旅。
切肉,下锅,翻炒。
108下。
一锅过后,他身体便会产生筋疲力尽之感,这时,他便会吃下一颗布丁豆恢复体力。久而久之,耿昊发现,炼制布丁豆竟然可以加速布丁豆消化吸收。如此来看,颠勺的108下姿势完全可以当做功法来看待。
不知不觉中,他沉迷于修炼中。
豆子颠了一勺又一勺。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时。
耿昊才恍然发觉,他竟然一晚未睡。
此时,他非但未产生疲惫之感,体内气血和灵力纷纷上涨了一大截。储物戒指内的布丁豆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
耿昊数了数,大概有五百多颗。
肝一晚,就可以爆豆五百多颗。
一天一千颗豆子想来不成问题,随着修为提高,手法精进,成丹率也会提升。
完成一年五十万的布丁豆的任务指标指日可待。他仿佛看到了灵石排着队,如同一个个可爱的胖娃娃一般向他走来……
当然,这其中有一个前提。
要坚持每天都炒豆。
停工一日,隔天的任务量就得翻倍了。
时间紧迫啊!
想到此,他坐不住了。
连早饭都没吃,跟二两吱会儿一声后,就走出店铺,向上城区走去。
......
街面上,下起了轻薄的小雪。东海商会刚刚打开店门,便迎来了第一位顾客。
年轻店员望着风风火火走过来的耿昊,忙不迭将他迎进楼内,将他带进贵宾雅间。
茶水刚摆上桌,张东来就进来了。
耿昊手一扬,龟甲丹方落在了桌面上
“承惠,一千灵石。”
张东来眼睛一亮,拾起龟甲观摩一番后,便满意地点点头。
古意盎然,神韵内敛,上面流淌的尽是岁月的痕迹,这是古丹方,错不了。
他也不是拖拉的人,当即拿出一千灵石交给耿昊。耿昊没有去接。而是从怀里拿出去两千八百万两银票摆上桌面,除了一些散碎银两灵石外,这就是他全部的资产了。
不到三千万两,耿昊皱起了眉头。
忽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张东来,问道:“你们这里收不收赃物?”
张东来心头一紧。
这位爷,现在都这么肆无忌惮了吗?
这种事儿,是好在明面上说得吗?
“我们是生意人。”张东来答的很含蓄。
耿昊一下子就明白了,生意人,做的自然是生意。爱恨情仇,江湖仇杀什么的,才不会管。当然,也就是东海商会背靠赤眉剑仙,才有底气这样说话。
耿昊当即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黑衣修士的法器,丹药等所有物件。自从听过二两一席话,这些不明来历的东西,他是一件儿都没碰。
“给个价!”
张东来不愧是掌柜的,一过手,就给出了报价。
“一百八十灵。”
耿昊眉头一皱,面露不悦:
“我怀疑你在骗我。”
“这可是我累死累活。打爆缚魔殿精英修士才抢来的,就值这么点儿灵石?”
张东来手一抖,险些将手里的法器砸在耿昊脸上。混账玩意儿,你这是在拖我下水啊?要是让缚魔殿知道我收了他们惨死弟子的法器,那群疯子指不定怎么折腾我呢。
“客官,你说啥?我年纪大了,没听清。”张东来揣着明白当糊涂,“两百灵石,即便剑仙大人在这里,她也不会给出更高的价格了。”
耿昊了然。
这只老狐狸堵死了他扯着虎皮做大旗的机会,半点儿发挥的余地都不给他。
“成吧!两千八百万银票,一千二百灵石。通通给我换成兽肉。”
耿昊大手一挥,梭哈!
第71章 再见董三郎
余下的整个冬天。
耿昊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平安堂门前,他挂上了“冬日歇业”的木牌。
闲散的零售业务他已经没心思做了。他现在闷在后院,一门心思炼制布丁豆。
戒指内的布丁豆越积越多,堆成了小山,他的修为也跟着节节攀升。
他暗自估量了下,要是变身巨人的话,他身高应该有三十丈了。当然,为了怕引起剑阁修士注意,他并未尝试过这样做。
日子一天天过去,耿耿也渐渐长大。
她现在已经能够口齿清晰地叫出“爸爸”“牛妈”“二两”“牛牛”等词汇了。
红烟逗弄她,让她叫“干妈”。
这孩子也是个人精,只要见到红烟手里有好吃的,立马“干妈”,“干妈”满院子叫,声音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可要是红烟没给她带好吃的。
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无论红烟怎么逗弄,她都是一副横眉冷对的小大人模样。
耿昊笑称她们是“塑料母子情”。
转眼间,在耿昊不分昼夜的狠肝下,四千灵石的兽肉通通转化为了布丁豆。
耿昊带上布丁豆,再次来到东海商会。
张东来在查验丹药质量没问题后,当即按照比例支付给了他一万四千灵石。
一万四千灵石,换算成白银,便是一亿四千万两白银。就这样,耿昊完成了上辈子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小目标”。
成就感爆棚!
再次购买四千灵石兽肉后,耿昊急匆匆向家里走去,路经墨香斋时,他忽而想起。他还欠“好友”董三郎一千一百灵石呢!
目前来看,这位大修士神秘莫测,却对他怀有善意。眼看要到年底了,耿昊决定还上这笔灵石。让人家也过个好年。
……
墨香斋内,董三郎一如既往地躺在摇椅上,读者画册,喝着茶水,有滋有味。
“三哥!”耿昊抱拳行礼。
“嗯!”董三郎不咸不淡应了一声。
“灵石带了吗?”
“带了。”
说着,耿昊从储物戒中点出一千一百灵石堆在桌面,董三郎也不细数,袖跑一甩,便将灵石都收了起来,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耿昊看了半晌,直盯的他心中发毛。
“我要走了。”董三郎突然说道。
耿昊猛然一惊。
他知道董三郎早晚会离开。赤霄城在耿昊眼中是一座雄伟巨城,可从整个皇朝来看,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一位大修士隐姓埋名在此,本身就是件极其不合理的事情。
“三哥,可有需要小弟代劳之事?”耿昊问,他很感念董三郎的指点之恩。
“书店我不打算卖,剑阁那边的租金我已经交了百年。如果你要是遇到心性不错的文修种子,便代我将书店转赠给他吧。”说着,董三郎拿出店契递给耿昊。
耿昊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掀起了滔天骇浪。董三郎这做的是有去无回的准备。
“三哥此去有危险?”他问。
董三郎默不作声。
似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耿昊沉思半晌,规劝道:“你教过我,修士能苟就苟,为了活命,不丢人。”
董三郎一愣,脸上的凝重忽而散去。
他指了指耿昊,笑道:“你小子,真有你的,竟拿着我教给你的道理教育起我来了。”
“你不懂,对你们这群刚踏入道途的小修士来说,我说的那些道理是生存之道。可对我这等有着传承的修士来说,肩负使命,战死在一个美好时代才是最好的结果。”
战死?
美好时代?
耿昊有点儿懵!
“剑门关顶不住了?”
董三郎摇头。
“皇朝的铁荆棘要塞要沦陷了?”
董三郎还是摇头。
“三哥,你不是要揭竿而起吧?”
耿昊话语中都带着颤音。
历朝历代,叛军可从来没有好下场。
董三郎狂翻白眼:“你小子别瞎猜了。再猜下去,我估计都得去刺杀夏皇了。”“
“罢了,跟你说一些吧!”
“神都,自皇朝建立之初,便矗立着一座千丈巨楼。万年以来,从未有人进去过,也从未有人走出来过。而就在前段时日,楼内走出了一位垂暮老人,夏皇衍亲临迎接。”
“老人并未支撑许久,在同夏皇说过几句话后,就同身后的巨楼一同烟消云散了。”
“事后,夏皇召集皇朝360城入神都,风云始动,如今,有人让我回去效力了。”
耿昊:“那老人是个大人物?”
“不知!”董三郎回答道。
“据传,整个皇朝知道那位老人身份的人,或许,加起来都不到五位。”
耿昊顿感头疼。
神都。
神秘老人。
夏皇衍。
还有董三郎这样一位深明苟修之道,却已然升起向死之心的文修。
特喵的,这节奏,明显不对啊。
耿昊心里虚的厉害。
“三哥,你们究竟要干什么大事儿啊?能不能给兄弟透漏点儿风声?”他很慌。
董三郎瞥了他一眼,神色郑重问道:
“你能保守秘密吗?”
有戏!耿昊目光一亮,连忙点头。
董三郎:“我也能。”
顿时,耿昊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让一个话痨压抑住本能冲动,不愿多说半个字的事,怎么可能是小事情。
“会牵连到普通人吗?”耿昊问。
斟酌片刻,董三郎终究还是透露了一点儿有用信息:“滚滚大势下,无人可以独善其身。但百年之内,平民应当无事。”
“小子,好好活着。”
“你命好,赶上了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什么特喵的命好!
你们就不能不折腾,老老实实地打蛮兽,揍渊魔。等我养大孩子找到老婆,一起飞升仙界后,你们爱怎么折腾都行。
耿昊心底一阵火大。
“敢问三哥归属何方势力?”
“大夏文宫。”董三郎傲然答道。
“座师,孟夫子。”
耿昊神色震惊地望向董三郎。
他实未想到。
面前这个贩卖武功秘籍骗取钱财,给青楼女子出教科书,为“血脉武士”打掩护的社恐老哥,竟然会是孟夫子的学生。
孟夫子。
正气歌下,十万渊魔魂归天地。
董三郎。
一只毛笔,繁荣了下城区的武林青楼。
这该不会是个逆徒吧?
耿昊不无恶意地猜想道。
“好了,能说的都说了。”董三郎起身,从抽屉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耿昊,“你下次再去怡香楼做买卖,把这这封信带给老板娘。”
嗯?
给甄媚娘送私信。
耿昊嗅到了浓浓狗血言情剧的味道。
这社恐老哥,不会真同那个风韵妖娆的老板娘有奸情吧。嗯,也不是没可能……
不对!什么叫去怡香楼做买卖。
居家带娃好男人耿昊立马不干了。
他腾地站起身,一脸正气地反驳道:
“三哥,我可是正人君子,纯的跟小白花一般,怎么会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但请放心,您给嫂子的信,我一定托人带到。”
张东来嘴一抽,险些拍死面前的不要脸小子。武功秘籍买了一箩筐,专门对付女人的秘籍买了两大箱子。
就这,你也好意思称自己为正人君子。
可哪里来的嫂子?
董三郎猛然回过味儿来,顿时,暴跳如雷,一脚将耿昊踢出了大门,吼道:
“休要胡说,我们是纯洁滴买卖关系!”
……
第73章 耀火节
回来路上,天空下起了小雪。
细碎的雪花铺满了青石路面,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冰冷的雪花落在耿昊的头上,脸庞,肩上……不一会儿,就将他染成了一个白发白须的雪怪。
不知怎的,星星点点的清冷,竟令耿昊难得的舒适起来。
这个冬天最难熬的时光已经过去了。
路经墨香斋时,他发现店铺门前挂上了一把大铁锁。显然,董三郎已经离开了。
莫名地,耿昊心中升起了淡淡的惆怅。
初次见面时,他体内没有半点儿灵力,因此,董三郎断定他是血脉武士。
可上次见面时,他体内的灵力已然足以媲美四阶照影境灵修。他不知道身为大修士的董三郎是否看出了这一点儿。
董三郎什么也没问。
耿昊便什么也没说。
双方似乎存在着某种无形的默契。
......
隔天,耿昊正在庭院内炒豆。
突然间,院墙上的拱门被敲得震天响。
耿昊望望天日,尚未到正午,不是吃饭的时候。那边,二两已经拉开了门栓。
门那侧,蓝玉红烟一身盛装。
蓝玉一身翠绿裙衫,眼若秋波,面若桃花,琼鼻高挺,红润面颊上涂抹的脂粉又为她增添了三分颜色。活脱脱一个清丽俏佳人。
再看红烟,一身大红衣衫,发髻高高,眉若墨画,烈焰红唇,行走时,宛如火焰在跳动,热辣无比,看上一眼,血液沸腾。
“昊哥哥,你怎么还在这里炒豆啊?”
红烟嗔怒道。
“你不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耿昊将刚炒好的布丁豆收进储物戒。他瞧瞧面前两位秀色可餐的大美女,玩笑道:“看这打扮,不会是妹妹你的出嫁日吧!”
红烟气得不行,冲上来,就作势要打,蓝玉连忙拉住他,嗔怪地白了耿昊一眼。
“公子,今天是耀火日。”她提醒道。
耿昊蓦然惊醒。
耀火日,是皇朝最隆重的节日。
对于每一位夏国人来讲,每年年末的耀火节都有着不可磨灭的意义。
传说,正是在这一天,夏颉带领追随者来到这片黑暗大陆中央,升起高达百丈的火之祭坛,火光耀射千里,看到火光的蛮荒人族,纷纷汇聚到祭坛之下。
他们在夏颉的带领下,血战连连,所向披靡,最终开创了皇朝基业。
因此,耀火日成为了夏国最神圣的节日。每到这一天,皇朝神都会再次升起那座古老祭坛,宣告人族的威严与荣光。
夏国上下,更是举国欢腾。
耿昊终于明白了二女盛装的缘由。
每逢耀火节,皇朝境内的所有城池可谓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正适合出玩。
莫名地,耿昊心中升起了一股冲动。
他想带着一家人一起出去看看。
......
耿昊授意下,二女逮住耿耿就是一番打扮。小家伙哇哇叫着拒不配合,怎奈人小力弱,最终还是被打扮成了精致的瓷娃娃。
牛妈不爱出门,选择留在店内看家。
耿昊让耿耿骑乘在他的脖子上。
二两跳上牛牛的脊背。
一家四口外带邻家两个妙龄妹妹,一行人走出了平安堂,走进了冬日的暖阳下。
城内,各个地方早已热闹非凡,街道两旁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不少店铺门口都站满了顾客。每个人面上都喜气洋洋,仿佛寒冬已然过去了似的。
小家伙坐在爸爸脖子上,视野开阔,眼中尽是热闹景象。不一会儿,就忘记了害怕,咿呀咿呀地叫着,小手不是指东就是指西,要不是耿昊牢牢抓着她的两条小腿,她早就摔到地上去了。
相比之下,还是牛牛老实。
他牢牢跟在耿昊身后,充当驮夫的角色。每当二两采购完吃食后,他便会自觉走上前,让摊贩主人把货物挂在牛背上,也不知二两许给了他什么好处。他竟毫无怨言。
蓝玉红烟两姐妹见牛牛如此可靠,便也将买下的物件往牛牛身上挂。
他们越买越多,牛牛也就越长越大。
最后,红烟甚至买下三轱辘的糖葫芦,直直的插在了他的脊背上。
这一刻,牛牛终于受不了了。
眼泪汪汪地看向耿昊。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还是只小牛,为什么要承受这两个疯女人如此粗暴的对待。
耿昊心中也有些发虚:牛牛要是这样回到家,牛妈不会发飙吧?
可这两个女人是平安堂的天使投资人,他也不好得罪,最后,他拍拍牛牛脑门,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灵果塞进了牛嘴里。
牛牛这才压下心中怨气。
牛牛有得吃,亲闺女自然也不能少。
又是一枚灵果。
皆大欢喜。
对此,二两对着耿昊竖起了大拇指:
“昊子,你终于有了些当家人的风采。”
耿昊眯眼一笑,忽然觉得被吃掉两枚灵果也没那么心疼了。
就在这时,前方绸缎铺内传来争吵声。
而后,伴随着一声惨叫。
人群纷纷向着那边围拢过去。
耿昊怕麻烦沾染到自身,这种热闹,他向来避而远之,才不会凑过去看。
于是,他逆着人流,向外挤去。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红烟蓝玉两姐妹竟然没有跟过来。他这才想起来,刚刚红烟蓝玉两个俏丽小娘子也进了那家店。
不会吧……耿昊顿时一阵头大。
他本欲一走了之,天大地大,养孩子最大。都是成年人,岂能事事指望别人。
可没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终归是一起出来的,这样弃之不顾有些说不过去。
“姨娘!姨娘!”
头顶的耿耿也开始捣乱。
这是她对红烟蓝玉的新称呼。
耿昊不厌其烦的教导后的结果。没办法,干妈这两个字,他听了上头的厉害。
一声长叹,耿昊转身往回走。
挤开人群,走进绸缎铺。果然不出所料,事情的风暴点正是蓝玉红烟。
此时,她俩被四个孔武有力的壮汉围在中央,好在并未收到什么伤害。
发出惨叫的是一位身穿华贵锦衣的公子哥,他蜷缩在地面,身体弓成了虾米,下身溢出了大片血迹,一位黑衣老者一边安抚锦衣公子,一边对着红烟怒目而视:“贱婢,竟敢伤害我家公子,你们死定了。”
耿昊皱了皱眉头。
他将抱下来的耿耿交给蓝玉照料,而后看向红烟,问道:“怎么回儿事?”
“他们仗势欺人,出言不逊。”
红烟气冲冲答道。
“然后呢?”耿昊又问。
“我就给了他一脚。”
红烟骄横一笑。
她没吃亏。
耿昊狂翻白眼。
姑奶奶,你这一脚怕是断子绝孙脚吧!
斟酌片刻,他上前对黑衣老者说道:“在下略通医术,可否让我为令公子诊治一番。”
黑衣老者阴狠地扫了耿昊一眼。
本心上讲,他不愿让这个伤人者的同伙靠近自家公子,可医师迟迟未到,再这样耽搁下去,延误了公子治疗,那罪就大了。
“哼!先给我家公子治伤。“
“总账过后再算。”
说罢,他起身站到一旁。
但阴恻恻地目光牢牢锁定在耿昊身上。
耿昊摇摇头,上前,附身。
用手指在锦衣公子的下腹处按压了几下,锦衣公子哀嚎的更大声了。
刹那间,耿昊的心就凉了半截。
又查看了一番,心就彻底凉了。
红烟这妹子,下脚也太狠了!
好好的两个小土豆,
愣是给人家踢成了土豆泥。
第74章 意料之外的结果
如何才能把土豆泥还原成完整的土豆呢?
耿昊将脑海中为数不多的修仙知识搜了一个遍,也没找到答案。
即便对修士来说,肢体残缺也算重伤了。
能够恢复残缺的灵药宝丹个个价值不菲。
望着蜷缩在地面,疼得话都说不出来的大虾米,耿昊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怜悯之情。
武器碎了。
这位流里流气,拈花惹草不成,反被爆蛋的锦衣公子可能再也没法耍流氓了。
就在耿昊苦思解决方案时,身着青衣,背负灵剑的剑阁值守者姗姗来迟。
他先是驱散了围观人群,而后,在绸缎店老板的讲述中,弄清了事情始末。
厌恶地瞥了一眼地面的皮皮虾,剑阁修士走到黑衣老者面前,一脸不耐烦地说:
“当众调戏民女,是起因。调戏不成被反杀,是结果。在我看来,这事儿你们双方都有责任。让对方赔付一些汤药费,此事就此了结,可有异议?”
黑衣老者眯着眼,上下打量起面前的年轻值守者。
他未想到这位剑阁修士竟会如此偏袒那对儿平民女子。
“小修士,你可知道我家公子是谁?”
“我管他是谁?”剑阁修士昂着头,一副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里的屌炸天姿态,“敢在我魏无忌的辖区犯事儿,想来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许是黑衣老者的话激怒了魏无忌,他转身说道:“喂!那两位小娘子,你们可以走了。”
得!这回连银子都不用赔了。
耿昊目瞪口呆。
剑阁修士都是这么刚吗?
难道这就是异界版的颜值即正义?
“谁都不准走!”
黑衣老者吐气开声,身形一闪,堵住门口。
从他周身闪耀的灵光来看,老者赫然是位中阶修士。
魏无忌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寒光。
“老狗,你对剑阁的裁决有意见?”他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黑衣老者气的险些吐血。他就不明白了,这小修士哪来的倚仗,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一位中阶修士。他该不会真的以为背靠剑阁就可以为所欲为吧?
“若是剑阁长老裁决,老朽自然不敢有异议,但你似乎代表不了剑阁吧?”黑衣老者辩驳道。
魏无忌笑了笑。他迈步向前,手捏剑诀,一枚银色剑丸猛然间从他储物戒中跃出,而后,化为一柄银光璀璨的细剑,直刺黑衣老者的胸膛。
“藐视剑阁权威,老狗,去死。”
“竖子,而敢!”
黑衣老者暴跳如雷,他手戴乌黑拳套,对着迎面刺来的细剑一拳砸下。
“住手!”
店外传来一个洪亮的中年声音。
话音刚落,一位身材颀长,面目冷峻的中年跃进店内,他一挥衣袖。顿时,细剑和拳套上的灵光纷纷散掉,失去了威能。
魏无忌更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见到来人,老者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在地:“主人,老奴罪该万死,没能护住少爷。”
来人赫然是猛虎帮堂主林冲北。
“怎么回儿事?”他问。
魏无忌轻蔑一笑,火力全开。
“这还不明显吗?你这混蛋儿子,欺负人家姑娘不成,被人家踢爆了卵蛋。林老虎,要我说,你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了,赶紧带着你的狗儿子去看病才是正事,记得,先治脑子后治蛋,顺序别反了,不然治好了蛋,也是个蠢蛋。”
这一番毒舌言语,听的耿昊一愣一愣的:这是哪来的侠士,明明是我们犯下的事儿,怎么感觉他比我们还能吸引仇恨呢?
还有,林老虎?他认识林冲北父子。
喜怒不形于色,在耿昊看来颇有几分枭雄之资的林冲北也绷不住了。
“魏无忌,你到底要怎样?自你来到赤霄城之后,就处处找我们猛虎帮麻烦,我林冲北自认不曾的罪过你。”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可别瞎说。不然告你诽谤。我一直都是秉公执法,你屁股后面不干净,还赖别人盯着你看?”魏无忌反唇相讥。
林冲北老脸被气的青一阵白一阵。
他决定不再同魏无忌纠缠,目光阴冷地扫过红颜蓝玉两女。
“伤了人,就没有无故脱罪的道理。你们二人,便入我林府,给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做侍妾吧。”他以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
红烟哪受得了这委屈,当即就炸了。
“你这儿子,哪还用得上侍妾。要我说,不如直接送进宫里去吧,正是块好材料。”
“贱婢,找死!”
林冲北暴怒,伸手抓向红烟脖颈。
耿昊都快疯了。
魏无忌挑衅林冲北,是因为人家背靠剑阁,底气十足。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哪来的勇气冷嘲热讽一位强大修士?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个个的,都不是平事儿的人,火上浇油倒是把好手。
平安是福,和气生财。
这道理大家怎么就都不明白呢!
叹息着,耿昊纵身挡在红烟身前,举起了拳头,正当他准备激发灵气时。
一柄灵光闪耀的细剑从空中落下,直直插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
魏无忌语气冰寒道:“林老虎,你若伤害那三人一根毫毛,我必诛你。”
林冲北收拳而立,转身打量了魏无忌片刻,怒极反笑。“一个四阶照影境小修,竟也有胆扬言要杀我?”
刹那间,他一身气机澎湃到了极点。
小小的绸缎铺内掀起了一阵灵力风暴:
“久不出手,真有人将我林老虎当做病猫了。”灵甲上身,他便要当众碾碎耿昊三人。
望着面前气势骇人,远比大地暴熊还要危险的林冲北,耿昊知道,他不得不全力出手了。否则,这里的人都得倒霉。
就在这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刻。魏无忌从怀里摸出一张传音符,当众激发。
“诸位师兄师弟,康成街薛记绸缎铺,有狂修闹事,烦请速来斩杀。”
短暂静寂过后,传音符内传来了纷纷杂杂的说话声和破空声:
“无忌师弟,坚持片刻,为兄这就过来。”
“师哥,你可得撑住了啊!好久不砍人,师弟的手都要弹出鸟来了。”
“师弟威武,你和袅云师妹的约会,师姐这就为你安排!”
……
尼玛!
摇人!
耿昊都看呆了。
这么狂,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
最后竟然靠的是摇人大法。
但不得不说,此法效果出奇地好。
林老虎不敢炸毛了,他铁青着脸,狠狠地望了耿昊三人一眼,一把抓起已经晕过去的锦衣男子,狂风般冲出了店门。他竟选择了逃跑。黑衣老者带着扈从连忙跟上。
“林老虎,你别逃,有本事跟你魏爷爷再战三百回合。”魏无忌疯狂叫嚣。
耿昊一家子齐整整地望向魏无忌,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剑阁修士,不要脸战法玩的真是炉火纯青。
第75章 情理之中的暗杀
无论怎么说,魏无忌也算给平了事儿。
耿昊上前一番告谢,而后便带着两姐妹匆匆离开了绸缎铺。
他现在只希望林冲北没认出他来。
否则,怕是后患无穷。
望着耿昊背影,魏无忌则是若有所思。
……
绸缎铺出来后,耿昊也没了玩乐心思。
他只想早些回到店铺,做些安排。
可令他匪夷所思的是,蓝玉红烟两姐妹并未因为刚刚的事影响心情,她们仍旧兴致勃勃,吵闹着要去赶庙会,耿耿自是双手赞同。二两一脸无所谓,牛牛嚼着冰糖葫芦,屁颠屁颠地跟在红烟身后。
这俩妹子,心真是大啊!
忧心忡忡地耿昊,在这欢乐和谐的氛围中,顿时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蓝玉似是看出了耿昊的忧虑,款款走到他身旁,轻声说道:“公子不必忧心,我们姐妹敢在此开店,护身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
“最不济,还可呼叫剑阁修士来救援。”
“左右不过是耗损些钱财罢了。”
耿昊不以为然。
这两个小娘皮怕是不知道修士的手段。
从林冲北展露的气势来看,绝不会弱于神通境。而神通境修士杀凡人,绝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二者一旦当面,他们姐妹怕是连呼唤剑阁修士救援都来不及,就香消玉殒了。
这时,二两站在一个摊位前不动了。
嗯?这狗子该不会发现啥宝物了吧?
耿昊心中一喜。
他可是知道,别看二两平时一副人畜无害,居家主妇的模样,实则一身被动神技。
凭借仙君的眼力,垃圾中淘出个宝贝,那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他当即走到二两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
一地铁锅!
大大小小。
高矮胖瘦。
应有尽有。
这里面会有宝贝?
耿昊承认自己眼拙,他真没看出来。
二两混在人群中,微不可察地偷偷伸爪指了指摊位中央一个怪模怪样,锈迹斑斑的高耸铁锅,心照不宣地丢给耿昊一个眼神。耿昊会意,立马上前同摊主交涉。最终,他花费十两银子买下了这个残破铁锅。
他抱着铁锅,走到二两身旁,悄声问:
“这锅有隐秘?”
二两点点头。
顿时,耿昊兴奋地老脸通红。
还得是穿越。
想他前世,在社会的泥水中摸爬滚打,亏吃了不老少,便宜是一次都没遇到过。
这在异世开局还不到1年,就捡到了这么个大便宜,仙君认准的宝贝还能差事儿?
耿昊这心,跟猫抓了似的。
“二两,这是何方仙宝?”
他压低了声音问。
二两神秘一笑:“回家再说。”
知道事情始末后,红颜蓝玉两姐妹被勾起了兴趣,也没心思逛街了。于是,一行人抱着一天的战利品回到了平安堂。
……
耿昊抱着黑铁锅放在石桌上,众人目露期待地看向二两。催促着他赶紧鉴宝。
二两神情十分庄重
他背着爪,走到铁锅面前,朗声道:“别看他看上去是个寻常铁锅,实则……”
他伸出小爪,猛地拍了铁锅一下。
嗡!
霎时间,震颤之声不绝于耳,铁锅上的铁锈簌簌掉落,显露出一缕金光。
出宝了!
真的出宝了!
耿昊激动的身体都打起了了哆嗦。
二两并不罢休,又是接连几掌拍下去。不多时,铁锅上的泥土锈迹脱落的一干二净,整个铁锅亮出了另一番模样。
金黄,璀璨,光芒夺目。
二两傲然一笑:“实则这是件铜锅。”
铁锅变铜锅?耿昊有些懵。
“这法宝有啥用?”
“涮肉片。”
“啥?”耿浩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件吃火锅的神器。”
说罢,二两不再搭理耿浩。
一挥爪,空中顿时多出来了一块块鲜红熊肉,二两手掐灵诀,漫天风刃刮向空中肉块,眨眼间,熊肉被切成了薄薄肉片……
等耿昊从丧失仙宝的失落中回过神儿来,铜炉火锅已经咕嘟嘟冒起了气泡……
各色肉片,蔬菜水果摆了一大桌子。
红烟吃的热火朝天,斯哈斯哈地喘着热气。蓝玉要矜持的多,一边照料耿耿,一边小口吃肉。优雅,且速度还不慢。
牛牛没有手,二两贴心为他幻化出了两只灵气大手,专门往他嘴里塞肉。
“浩子,蘸料要不要加辣?”
二两正在调酱料。
耿昊脸比铁锅还要黑。
“重辣!”
……
一顿火锅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耀火日最终在火锅盛宴中完美收官。
月夜清凉,万籁俱寂。
槐树下。
耿昊在不知疲倦地翻炒布丁豆。
他放空思想,全身心地沉浸在了修炼当中。没错,就是修炼。
耿昊发现,魔王食谱教给他的一百零八个姿势,非但是炒制布丁豆的必要手段,更是一套高明的战斗技法。
当他试着将它同魔王十八刀结合起来后,立马又增添了许多战斗感悟。
就在这时,一阵阴笑打断了他的修炼。
“桀桀桀!”
“想不到你小子竟然是个厨子。”
不知何时,院墙上竟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他望着院落中的耿昊,目露寒光。
收起铁锅,耿昊寻声望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没错,正是白日里,守护在锦衣公子旁的那位黑衣老者。
值此深夜,不请自来。
老者来意也就不难猜测了。
为自家公子复仇。
耿昊心中暗自叹息:
果然,剑阁强压,只不过平息了事端的表面,深层次矛盾并未解决。
“老丈,白天的事儿,我们多有得罪。你说个数,我们愿意和解。”耿昊不愿惹麻烦。
“和解?”黑衣老者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猖狂大笑,“小子,你是不是对江湖仇杀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啊?再者说来,你一个连十万两纹银都需要到猛虎堂拆借的小老板,又拿什么来赔偿?”
黑衣老者能认出他来,耿昊一点儿都不奇怪。修士大多耳聪目明,他去猛虎堂借钱的事离现在又没有多久。这样想来,老者此番前来,也是得到了林冲北的首肯。
这又惹的耿昊心中一阵嘀咕。
打了小怪,后边还有老怪。
这就是耿昊不愿惹麻烦的原因。
没完没了。
他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使命,养孩子。
砍人一时爽,一直砍人一直爽。
但这是会遗祸无穷的。
“既然你认出我的身份,想必也知道我的背景吧,我燕叔可刚升任都统不久。”
老者面上闪过一抹不屑:“一个都统而已,我家老爷又不是得罪不起。”
“小杂碎,你该不会真的以为猛虎堂是个草莽帮派吧?实话与你说了吧,我们能做这么大,在剑阁内也是有靠山的。燕酒歌,很猛,我们不是不敢得罪,而是不愿得罪。”
说罢,黑衣老者带上拳套,运转灵力,同时,脸上流露出了猫戏老鼠的玩弄神色。
“好了,你可以捏碎剑阁警示符了。”
“我时间很紧,锤死你,还要赶着去隔壁抓那两个小娘皮送给公子当礼物呢!”
耿昊真想告诉这个老鬼。
他还有碧落大魂柱这个更大靠山。
后来一想,怕是说了,也无济于事。价值五百五十灵石的情报,他可不认为猛虎堂这样的小角色有资格知道。人家指不定还认为他是病急乱投医,扯着虎皮做大旗呢。
“能不打吗?”耿昊垂死挣扎。
“我愿出一千灵石和解。”
他是真的怕麻烦啊!
“呦呵,想不到你还是个小土豪。看来燕酒歌真的没少关照你。”黑衣老者眼中闪烁出贪婪之光,激荡周身灵气,虎扑而下,“今天,合该老夫发财。小子,受死吧!”
眼见老者不依不饶,耿昊叹息一声,苦着脸着抽出了魔王剁骨刀。真是麻烦啊!
寸步。
魔王十八斩。
银色刀芒一闪而逝。
砰!砰!
地面多了一具无头尸体。
空中多了漫天血花。
老者的脑袋咕噜噜滚进了牛舍。
又被顽皮地牛牛一脚踢了出来。
庭院中,槐树下,老者一双死不瞑目的双眼怒瞪明月,眼中满是不解。
刚刚......发生了什么?
第76章 英雄?
魏无忌肠子都悔青了。
时间要是能重头来过的话,打死他,都不会来这间下城区小药铺。
说来,他也没有坏心思。
不过是担心林老虎不肯罢休,再来找耿昊等人麻烦,便想着好人做到底,再来照看一番那三个年轻人。
结果,竟看到了令他心态炸裂的一幕。
四阶照影境战修,一刀枭首。
我尼玛!
那个名叫耿昊的小老板,哪里是唯唯诺诺的凡人,分明是位心狠手辣,扮猪吃老虎的阴险战修。面对这种动不动就剁人脑袋的凶人,魏无忌果断怂了。
要知道,他的修为与老者不过伯仲之间。要是露了面,耿昊起了坏心思,对他下手,也不过是一刀的事儿罢了。
一念至此,趴在墙头的魏无忌,果断将脑袋缩回墙后,就准备开溜。
便在此时,庭院中响起一声牛叫。
哞!
耿昊神色一变。
牛妈在示警。
还有敌人?
他当即跃上墙头,一眼就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深更半夜,扒人家墙头,能是好人?
想到这里,他提刀便要砍死这个小贼。
魏无忌都快疯了!
他可不敢硬接耿昊的铁刀。
前车之鉴还在院子里躺着呢!
“住手!我是剑阁修士魏无忌。”
魏无忌慌忙大喊,生怕慢了半秒,就被这个凶人砍掉脑袋。
魏无忌?耿昊收刀后退,目光灼灼,宛如利剑般刺向年轻剑修。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保护你们安全。魏无忌刚想这样回答,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无他,臊得慌!
被保护的人比他还强,上哪儿说理去!
耿昊心思聪敏,瞧瞧院内老者,又瞧了瞧涨红了脸,讷讷不敢言的魏无忌。
眨眼间便明白了魏无忌的来意。
想不到,这个毒舌的剑阁修士竟然还是个心思细腻之人。这就不好灭口了。
收起铁刀。他邀请道:“院内坐坐?”
魏无忌一脸苦笑。
他敢说不吗?
......
石桌旁,耿昊同魏无忌相对而坐。
耿昊深谙待客之道,即便没有热水,也执意要为魏无忌倒上一杯凉茶。
魏无忌哪敢挑三拣四。
他喝着没滋没味的剩茶,嘴里还不住地称赞这是好茶,即便剑阁师长的茶水同这凉茶比起来,也差了三分味道。
“无忌兄,我刚刚砍死了个修士。按照剑阁规矩,你说我该受何种刑罚啊?”
耿昊饮着茶水,似无意般慢悠悠问道。
来了!来了!魏无忌神色一震。
他知道今晚的重头戏来了。
要是不能令这个凶人满意,他明白他今晚就别想囫囵个走出这个院子。
“耿老板,剑阁条例,深夜无故闯入他人宅院者,皆可视为违法之人,主家为保全自身诛杀闯入者,无罪。”魏无忌义正言辞地答道,“贼人该死,耿老板英雄。”
“哦!那这样说的话,剑阁不会追究我杀人的事儿?”耿昊又问。
“不会。”魏无忌答道。
“无人举报,剑阁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何况,耿老板也并无过错。”
耿昊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为魏无忌重新换上热茶。
魏无忌长松一口气。
小命应该是稳了。
“无忌兄,白日里,我见你处处同林冲北针锋相对,不知是何缘故?”耿昊问。
魏无忌脸上顿时流露出愤恨神色。
“无他,私怨。”
耿昊心中一动。
一个朦胧的念头在脑海若隐若现。
“可否细说?”
魏无忌犹豫了片刻,本不欲细说。
可转念一想,对面这个凶人已经成为了林老虎的死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告诉他也没什么。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他喝了口茶水。
“当年,我父母在赤霄城内经营有一家粮油铺子,由于时运不济,在城外买的一批粮食被盗匪劫了去。无奈之下,他们便向猛虎堂借贷了三百万两白银,用以赎回货物。”
说到此,魏无忌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谁曾想?那林老虎见我父母良善可欺,竟起了恶毒心思。”
“他落井下石,与盗匪勾结,令他们毁掉货物。而后,更是采取种种手段不接受我父母还款,三百万两的借贷,一年后,生生让他们做成了三千万两白银的高利贷。”
“就这样,我魏家祖辈传下来基业,被他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谋夺走了。”
“彼时,我正在剑阁潜修,根本不知道家中发生了这样天大的祸事,当我回家探亲时,父亲早已含恨而终,母亲在告诉了我事情始末后,也撒手人寰。”
魏无忌双眼通红,眼中蓄满了泪水。
“如此深仇大恨。”
“此生,我必杀林老虎。”
耿昊:“你身为剑阁弟子,家中父母受到如此欺凌,没人管吗?”
魏无忌:“林老虎所作所为,滴水不漏,没有把柄。”
“当然,这只表表面原因,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在剑阁内有靠山。”
\"剑阁长老院的吴长老是他的岳丈,他的爱妻吴婉婷更是长老派系内的天骄修士,没人愿意为了我这样声名不显的的小修士招惹他们。”
......
魏无忌知无不言。将林冲北的背景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耿昊。
耿昊顿感头疼。
他刚刚还想着这事儿怎么收尾呢?
打了小的,来老的。
打了老的,还有老老的。
打了老老的,人家还有个天骄闺女。
这明显就是在套娃啊。
他哪有时间去砸套娃?
何况,就算最后把这一家子人都打死,事情也不算完,后面还跟着一个长老院呢!
杀人家长老,又杀人家天骄。
人家能不寻仇?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
这件事都十分棘手。
“这样说来,长老院就是林冲北最大的靠山?”他又问。
“没错。”魏无忌答道,“猛虎帮在赤霄城内的绝大部分,都是要上交长老院的。”
闻听此言,耿昊露出不解神色。
据他所知,赤霄城内的店铺,每年都要向剑阁上交租金。猛虎帮侵占店铺利益,岂不是相当于长老院侵占剑阁利益。可大家本就是一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耿昊问出了心中疑惑。
魏无忌冷笑一声:“大家虽然都在一个宗门,但仍存在利益纷争。剑阁十城可是剑仙们的地盘,长老院看着眼馋,吃不到,所以才搞出了猛虎帮这样的阴损招数。”
一番详细讲解后,耿昊终于明白了剑阁内的派系纷争。
简单来说,剑阁共分剑仙派和长老派。
剑仙派便是以七剑仙为主体,下辖剑阁十城和剑门关,主要负责在外征战。
长老派坐守山门,主要负责守护传承和培育精英子弟。
这样来看的话,剑仙主征战,应该是强势派,长老势力要弱一些。
实则不然,剑阁压箱底的手段,剑阁十城构成的惊世剑阵又掌握在长老派手里。
因此,两派大抵是势均力敌的态势。
这也是七剑仙会对攫取他们利益的猛虎帮,采取睁只眼闭眼态度的根本原因。
“你是剑仙派?”耿昊又问。
“家师苦剑真人,师从渡厄剑仙。”魏无忌答道。
好嘛!原来你也有大粗腿抱,怪不得有胆量死命地怼林老虎。等等......这是个有大腿的小兄弟啊,如果他杀了林冲北,那……
一个阴险毒辣,一箭双雕,可以彻底帮助耿昊摆脱麻烦的计划在心底渐渐成形。
“无忌兄,你可曾想过手刃林老虎这个恶贼?”耿昊循循善诱,“以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做梦都想!”魏无忌咬牙说道,“可惜,我的本事还是差了些。”他沮丧地垂下了头。
耿浩一喜,当即拍了拍他肩膀:“好汉子,我耿昊生平最欣赏你这样的忠孝之人。”
“今天,我就为你砍杀了那个狗贼。”
耿昊豪气干云。
魏无忌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愿意帮我?”
“没错。”耿昊痛快答道,继而脸上有流露出了些许为难神色,“可你也知道,我毕竟不是剑阁内部人士,擅杀剑阁天骄的老公,长老的女婿,恐怕会被剑阁追杀啊!”
立时,魏无忌拍着胸脯保证道:
“兄长,尽管放手施为。”
“所有后果,我魏无忌一力担之。”
“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倘若师门长辈真责怪下来,大不了,剑门关走一遭便是了。”
妥了,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耿昊满意的点点头。
魏无忌又道:“兄长,你暂且等待几日,我回去调查一番林老虎最近几天的动向,咱们寻个他落单的时机,合力宰了他。”他是个胆大心细之人,毫不拖泥带水。
耿昊不愿意了。
他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来搞这些破事儿。
耽误一晚,得少炒多少豆子。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灵石啊!
“何须那么麻烦,一只小花猫而已,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去弄死他。”
说罢,耿昊跳上院墙。
大步走进了茫茫夜色中。
魏无忌一脸懵逼。
这么莽吗?
话说,今晚我是来干什么来的了?
他连忙起身,向着耿昊急追而去。
在他转身离去的刹那,身后的胭脂铺内,一缕红色轻烟袅袅飘起。
......
第77章 正义大砍刀
消灭隐患于萌芽,砍人要趁早。
不然等着对方再折腾出些幺蛾子,连累到耿耿,那可就万死莫赎了。
这事儿这样办。
耿昊觉得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二人风风火火赶到了猛虎堂。
站在街角,耿昊望着面前的高墙大院陷入了沉思。
身后,魏无气喘吁地跟过来,眼见耿昊没有提刀莽进去,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这大哥,还算有点儿脑子?
“耿兄……”他正要介绍下猛虎堂庭院布置,组织形式,人员架构。
耿昊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这种黑势力团伙,就该斩草除根。”
“无忌兄,你在周边巡视,切记不要跑掉一个漏网之鱼。院内的事儿,就交给为兄吧!”他大手一挥,大包大揽。
魏无忌顿时都要吓尿了。
这特喵的是灭门的节奏啊!
多大仇,多大怨啊!
不对,他是来替我报仇……
魏无忌越想越糊涂。
今晚的事儿,处处透着古怪。他现在也没搞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就到了这一步。
耿昊停下时,他还以为这大哥有勇有谋,进退有据。现在看来,人家分明是让他打外围,准备合力端掉人家老巢,鸡犬不留啊!
另一边,耿昊提刀就要上了。
魏无忌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活不肯松手。
“嗯?”耿昊皱皱眉头,面露不悦,“无忌兄,你这是几个意思?该不会是心软了吧?”
我心软?
魏无忌从没想过会从别人口中得到这么一个评价,要知道,在宗门内,他因为嘴巴毒,剑更毒,因此被师兄弟戏称为“毒蛇”。
“大哥,你是我亲大哥。事儿可不能这么办啊!”毒蛇都快哭了,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赤霄城多少年都没发生过灭门惨案了,你这么搞,兄弟这小身板,扛不住啊!”
“完犊子,你不是有剑仙撑腰吗?”
耿昊嫌弃道。
“剑仙也得讲规矩啊!”魏无忌苦笑道。
这可背离了耿昊的打算。
老话说,除恶务尽。
只斩首恶的话,谁知道剩下这群小喽啰中有没有林老虎的亲朋。他们要是打着复仇的旗号,再去找平安堂麻烦……
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杀人借口了。
似乎猜到了耿昊顾虑,魏无忌连忙道:“兄长放心,猛虎帮这个堂口不过是林老虎的敛财工具,树倒猢狲散,不会有人真心实意地为一个死人卖命的。”
绞尽脑汁,魏无忌才想出一个劝说理由。他打定了主意,仇可以暂时不报。
无论如何,也要救下这一院子人性命。
否则,任由着大爷发挥的话,那可真就成了泼天大案了。
耿昊想想,也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如果有人来找麻烦,管他合理不合理,再顶着魏无忌名头过来杀一遍便是了。
“林老虎在哪个院子?”
......
猛虎堂后院屋舍内,林冲北站在床榻旁。一脸痛惜地望着面前独子。年轻人伤势很重,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他已经派人去剑阁求取修补肢体的灵丹了。
剑阁长老加剑阁天骄的双重加持下,获得一粒“补蛋”灵丹,自然不会有任何困难。
儿子被废,无法报仇不说,还要被一位剑阁小修欺压的狼狈而逃。
如此屈辱,林冲北憋的胸腔几乎要爆炸了。因此,他回到猛虎堂,刚一安顿好独子,便派出得力助手,命他斩杀耿昊,掳掠回来那两女子。
“父亲,等老狗将那两个小骚蹄子带回来后,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卧榻在床的锦衣公子一脸狰狞,肆虐狼嚎。
“吾儿放心!父亲帮你!”
林冲北脸上闪过一抹淫邪之光。
就在林冲北臆想着要如何惩治两位小美女时,他食指佩戴的一枚银白色扳指骤然亮起了红光。这扳指乃是猛虎堂内警戒法阵的枢纽,红光意味着有闯入者。
“好胆!竟敢来此寻死!”林冲北怒喝。
他激荡起周身灵气,纵身一跃,宛如炮弹般,破开大门,冲进院子。
……
庭院中,两个蒙面黑衣人静静立在当场。周身半点气息未露,似若寻常人一般。
林冲北瞳孔一缩。来者不善。
他看似鲁莽,却并不是无脑之辈。
临战,他并未冒进,而是谨慎问道:
“二位尊客,不知来此有何指教?”
耿昊默默抽出了魔王剁骨刀,邪魅一笑:“指教不敢当,就是想砍死你!”
寸步。
魔王十八刀。
近身后,耿昊刀锋凌厉,刀刀都砍向林老虎的要害。
林老虎大骇,慌忙躲闪。
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残的刀法。
一时间,竟生出了疲于招架之感。
一轮刀法过好,耿昊收刀后撤。
他也察觉到了林老虎的难缠。
六阶神通境赋予了他充沛的灵力,一身灵甲又厚又硬。剁骨刀破开灵甲后,很难再对林老虎的肉身产生实质杀伤。
倒是把他的衣服砍了个七零八落。
林老虎低头瞧了瞧自身的乞丐装,顿时气炸了肺。
他无暇顾及形象,全力激发灵种,发誓要碾碎面前两个蝼蚁。
夜空中,一只猛虎凭空浮现,它背生双翅,毛发雪白,獠牙锋利如刀,利爪如勾似剑。一双眼睛,如同两盏明亮璀璨的灯笼,在漆黑夜空中散发出冷冽慑人的光芒。令人望而生畏。
玄阶灵种-燕翅虎。
神通境,完全成熟的灵种非但可以直接参战,还可以赋予修士自身神通。
此时,燕翅虎为林冲北带来了两个神通:
移形换影,裂天爪。
燕翅虎怒吼连连,强横的气息压迫的耿昊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林冲北则趁势发动了进攻。他攻击迅捷如风,裂天爪直取耿昊心脏。
他太快了,耿昊根本来不及防备,灵甲便像破布似的被抓了个稀巴烂。要不是肉身强横,林冲北这一爪就会摘走他的心脏,而不是仅仅只留下几道血痕。
耿昊慌忙反击,魔王十八刀被他舞出了一个刀龙卷,似要搅碎面前的敌人。
林老虎知晓耿昊刀法厉害,不敢硬接,暗自施展神通-移形换影。
眨眼间,他就和燕翅虎互换了位置。
刀阵中,燕翅虎悍不畏死地同耿昊以命搏命,拼着挨上几刀,也要在他身上制造伤口。
一旁,黑心地林老虎则开始伺机偷袭。
魏无忌一边抵挡猛虎堂帮众进攻,一边留心场内形势。
当他瞧见耿昊落入下风后。心中顿感焦急。
“兄长,咱们撤退吧!来日再战。”他大喊。林老虎的凶悍超出了他的预料。
“哼!想走。”林老虎蓦然加大了攻势,裂天爪一爪接一爪往耿昊身上招呼,“既来之,则安之,如此本事,也敢闯我猛虎堂,把命留下再说。”
耿昊从未想过撤退,他还有底牌。
一刀逼退燕翅虎。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把符箓,器丸猛然砸向地面。
蓦然间,整个庭院内烟尘四起,灵光闪耀。
值此大家视线受到扰乱之际,耿昊猛地向魔王剁骨刀内灌输进去一股血气,骤然间,剁骨刀三道刻痕中的一道亮起璀璨红光。而后,他全力输入灵气。
寸步。
魔王十八斩。
银色刀芒一闪而逝。
林老虎尚未来的及施展移形换影神通,脑袋便咕噜噜地滚落到了地面。
他怒目圆瞪,茫然地望着夜空。
“邪刀!”一句低不可闻的呢喃砸进了泥土。
......
第78章 贴心暖宝宝
微风卷细雪。
拍打在众人脸上,冰冰凉。
庭院中,鸦雀无声。
六阶神通境的林老虎就这样死了。
还是惨死,脑袋都被人家砍了下来。
震惊过后,所有猛虎堂弟子仓惶逃离。
没有一个人想着为林老虎报仇,
正应了魏无忌的那句话:树倒猢狲散。
“你竟真的杀掉了林老虎?”
魏无忌一脸难以置信。他右臂被砍出了一道尺许长,正汩汩流着鲜血。猛虎堂也有精英弟子,对付起来并不容易。
耿昊不答。
他紧握铁刀,冷厉地看向魏无忌:“屋里还有一个废物,你去把他的脑袋摘下来。”
魏无忌心中一寒。
他并不笨,稍加思索就猜到了耿昊的顾虑。林老虎死了,他已经大仇得报。现在,他只要传音给剑阁长辈,便可以将袭杀林老虎的罪责结结实实地扣在耿昊身上。
如此施为的话,他非但无过,还能赚得一笔功勋。如今,耿昊逼他去杀林老虎独子,便是让他交出一份投名状。
他要是胆敢有半点儿犹豫,铁刀下,说不得就要再添一颗大好头颅了。一念至此,魏无忌不由得佩服起耿昊的心智了。
不过,这凶人终究小瞧了他。
他魏无忌岂是那背信弃义之人。
二话不说,他提剑走进了里屋。
“啊!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屋内响起阵阵尖叫:“不要杀我,我给你灵石银子……我外公是剑阁长老,我娘是剑阁天骄,你杀了我,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魏无忌充耳不闻。
一剑刺死年轻人。而后,提着他的头颅回到庭院内,摆在了林老虎脑袋旁。
这父子二人,也算是团聚了。
望着地面两个圆滚滚地大脑袋,耿昊长松了一口气。刚刚还真有些担心魏无忌反水,虽然他不怕,但毕竟会平白增添许多麻烦不是。现在这个结果就很舒服了。
他上前收走林冲北储物扳指,而后,对着魏无忌抱拳行礼,朗声笑道:
“恭喜无忌兄大仇得报,手刃老贼。
“你我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罢,不等魏无忌回话,他跳上城墙,眨眼间,身影就没入了茫茫夜色中。
魏无忌一声长叹。大仇得报的快感,很快就被对未来的忧虑所取代。
擅杀六阶神通境林冲北,即便事出有因,也是罪责难逃。长老会的反噬下,他不知是否真的能保全性命,是否还有机会去剑门关杀妖蛮了?
......
当然,耿昊不知魏无忌心中所想。
他现在满心想的就是早点儿回家。
打生打死太危险了。
哪有炒豆子赚灵石来的舒服。
回到庭院后,他跑进屋内将二两叫醒,随后,便将林老虎的储物扳指丢给他。
“二两,赶紧洗一下。”耿昊说。
“赃物?”二两不满地咕哝道。
“它主人的尸体还热乎着呢!”
“记得咱们白天惹到的那对儿父子吗?他们刚刚派人来找我寻仇。无奈之下,我只得前往他们老窝把他们超度了。他们有背景,咱们目前惹不起……你可得把这戒指洗干净点儿,别留下尾巴,不然让人家找上门来,咱家的安稳日子可就过不成了。”
耿昊絮絮叨叨地开始解释起前因后果。
对此,二两嗤之以鼻。
“昊子,不是我说你。\"
“身为修士,你这样瞻前顾后,杀个人还要算计着算计那的做派,太小家子气了。”
“来找你寻仇怕什么,砍死便是了。”
“一路杀下去,直杀的那些仇人不敢承认与你有仇,那才叫一个爽利。”
耿昊白眼一番,懒得搭理这条疯狗。
满天下的仇人,日子还能过?
孩子还要不要养了?
媳妇还找不找了?
杀人算外勤,该做的功课仍旧不能少。
回到庭院,端起铁锅的刹那。
耿昊顿感一阵心力憔悴。
特喵的!今天的豆子还没炒够呢!
......
胭脂铺。
蓝玉依靠在窗棂旁,望着夜空明月,怔然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在此时,一缕轻烟飘进屋内,化为一位妙龄女子。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红烟。似是耗费了过多法力,她手抚胸口,轻声喘息。
“怎么样?”蓝玉问。
“六阶神通境战修,被那小子狂暴一刀,直接砍掉了脑袋。”红烟答道。
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她仍旧怀疑自己在做梦。她怎么也想不通,在她们姐妹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凡人小子。
一不留神,咋就变得这么凶了?
神通修士可不是大白菜,说砍就砍了。
“看清手段了吗?”蓝玉又问。
“似是战技。但我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战技。又有些像血脉武士的手段,可他周身灵气充盈,明显是灵修的路数。”红烟越想越迷糊,“看不透。”这是她的评语。
“他是何灵种?”蓝玉再问。
“没有显露灵种。”
说完,红烟悚然一惊。
没依靠灵种,便斩杀神通境战修,要是借力灵种,那战力……这是个怪物吧。
蓝玉再也无法保持优雅从容的仪态了。
“你确定他没有借力灵种?”
“我确定。”红烟咬牙答道。
两姐妹久久没有言语。
天阶?
圣阶?
甚至是那传说中的神阶?
许久之后,蓝玉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地叹息:“麻烦大了。咱家小姐在玩火。”
......
清晨。
二两升起热锅开始下面条。
望着灶台旁那一大碗红油辣子。不知怎的,耿昊竟想起了林老虎脖腔喷血的一幕。
顿时没了胃口。
“二两,整碗炸酱面吧?”他提议道。
二两欣然同意。
好厨子从不怕顾客提意见。
甭管你想吃啥。
二两都有信心做到尽善尽美。
砰!砰!砰!
拱门传来敲击声。
隔壁姐妹花准时来蹭饭了。
耿昊也正要找她们。昨晚炒豆子时,思来想去,觉得应该同这两姐妹减少接触。
女人,是麻烦。
漂亮女人,是祸水。
仅仅是陪着逛街,就惹来一场杀身之祸。这以后要是再碰到一些见色起意,嚣张跋扈,喜欢争风吃醋的小白脸二代,那他还有消停日子过?
既然没打算吃这两块肥美多汁的小娘子,就要敬而远之,免得惹来一身骚。
这是原则问题。
没得谈。
想好拒人千里之外的腹稿后,耿昊打开了大门。
今日,两姐妹装束要简朴多了。
蓝玉换回了常穿的翠绿衣衫,胸前雪白细腻,清丽可人。红烟则去了大红妆容,虽仍是一副小辣椒模样。却不像昨日那般,看一眼,便令人辣进心里了。
“公子,昨晚睡得可还安好?”
蓝玉躬身作揖。
“不好!”耿昊故意板着脸,冷声答道。
“昨晚,有贼人闯入,我颇费了一番手脚,才将之赶走。”他没说自己杀人。
众所周知,平安堂小老板为人和善,见到流浪狗都得喂俩肉包子,怎么会杀人呢?
“哦!公子可认出那贼人身份?”蓝玉又问。
“是昨日绸缎铺子的老者,他嫌我妨碍他白日办事,特意过来弄死我,然后,顺道再将你们姐妹带回去,陪他家公子玩耍。”耿昊抱怨道,“蓝玉妹子,我家中情况你也知道,有孩子要养,挡灾避祸这种事……”
未等他说完,蓝玉脸上歉意一笑,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塞进耿昊手中。
“好叫公子知道,昨日之事发生后,我们姐妹心中惴惴不安。”
“为防备老贼来掳人,特意备下了千万纹银用来召唤剑阁修士。”
“如今,既然是公子为我们挡了灾,这些许银两,便用来答谢公子吧!”
耿昊立时瞪圆了眼睛。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给的也太多了。
挡一次灾,一千灵石。
挡十次灾,便是一万灵石。
......
耿昊现在浑身都是劲。
他觉得自己很行。
女人是什么?
麻烦?
没错。
漂亮女人是什么?
祸水?
也没错。
有钱的漂亮女人是什么?
特喵的!
那是贴心暖宝宝啊!
......
第80章 燕酒歌回来了
耿昊拿出一粒布丁豆抛给武山鹰。
“小店经营的特色丹药。”
“经广力王认可,剑门关百万力士专供丹药。兄长尝尝,可还合心意?”
武山鹰眸光一闪,接过丹药,打量一番后,便将布丁豆扔进了嘴里。他守护村落,常年同妖蛮厮杀,自是识货的人,丹药一入口。就察觉了布丁丹的妙处。
强壮筋骨,补充体力。最难能可贵的是布丁豆内所蕴含的那一缕灵气,可以有效地为力士调理经脉,恢复伤势。
众所周知,寻常修士使用的丹药都是灵草灵植炼制,不提丹师的出手费用,单是灵草的费用就价值不菲。
故而,丹药就没有便宜的。
力士根本就没资格使用灵丹。
但灵气又确确实实对力士有好处。无疑,布丁丹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好丹药!”武山鹰长出一口气。
武家村修者寥寥,主战人员多是些武艺超凡的武林高手,布丁丹正合用。
“耿老板,不知此丹如何售卖?”
耿昊犯了难。
要知道,他修炼至今,灵草灵药吃了不老少,灵丹一颗都没买过。
他根本不清楚灵丹该如何定价。
无奈,他只得参考广力王的报价。
50万布丁丹,13万灵石。这是批发价。零售的话,3颗布丁丹卖1灵石,不过分吧?
“兄长买的话。一瓶十颗,售价三枚灵石。”耿昊钦佩武山鹰人品,给了些优惠。
顿时,武山鹰激动地浑身颤抖,他大手宛如磐石一般牢牢抓住耿昊臂膀,仅剩的一只独眼竟泛起了泪花。
“耿老板仁义。武某愿买三百瓶。”
这回轮到耿昊吃惊了。
他不过是临时起意,琢磨着为布丁丹重新开个销路。按他的预估,武山鹰能买几十瓶,也算给他面子了。
三百瓶!这可远远超出了他的设想。
“兄长,这布丁丹效果很好?”
他有些不确定了。
武山鹰松开手掌,稍稍平复了下心情:
“对于修士,无甚价值。”
“但对于武者来说,这就是救命灵丹。”
“兄弟,你要知道,上城区丹坊内的一瓶灵丹,少则售价几十枚灵石,多则成百上千灵石。贵死个人,别提给武者用了,就是修士自用,都心疼的吐血。”
“因而不会有任何一家势力肯用这种灵丹来培育武者。说白了,在修者眼中,武者是消耗品,命不值钱。”
武山鹰语气沉重,黝黑的脸庞上染上了一层红光:“可对我们这样的小村落来说,武者的命也是命。他们是袍泽,是抵背而战的战友。是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
“冬日兽潮,村寨被破,要不是李家二郎用胸膛顶住撞山虎的独角,死命不肯退后半步,今天在这里,你就看不到我武山鹰了。”
耿昊瞬间为之动容。
他低估了村落人的热血。
武山鹰继续道:“此丹多多益善。”
“要不是还要采购别的物资,我恨不得将所有灵石都换成布丁丹。”
......
送别武山鹰后,耿昊产生了新的烦恼。
从武山鹰的反应来看,布丁丹在广大乡村市场中,销路广阔,大有可为。
可惜,他的产量跟不上啊!
他卖给武山鹰三千布丁丹。
广力王那边就多了三千亏空。
这都得需要他一勺一勺补上来。
现在,他去茅房都恨不得端着铁锅进去。
余下日子,又有商队陆续来到平安堂。
耿昊却再未提过布丁丹的事情。
在产量没提上来前,他决定收收心。
日子平静无波。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月。
向虎来到了店内。
他满面胡茬,眼里布满了血丝。
当他瞧见耿昊向他交割的货物时,眼睛差点儿的瞪出了眼眶。当初,他是鼓励耿昊步子迈的大一点儿,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耿昊直接来了个大劈叉。几百灵石的交易量,陡然上升到上万灵石。
这是一家下城区小药铺该有的体量?
“你小子,不是做了城外匪帮的白手套吧?”向虎上下打量着耿昊,满面狐疑。
耿昊也头疼。
这事儿,还真不好解释。
向虎同他往来频繁,对平安堂知根知底,要是谎言蒙骗的话,一旦被拆穿,以后,他这军方专供的生意可就难做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同广力王交易的事情告诉了向虎。好在,也没什么见不得人。
向虎将信将疑,可在品尝过布丁丹后,他就再无怀疑,一个劲儿称赞耿昊运气好。
“好小子,合该你发财。”
“这样,以后,每月我来收货时。你顺带着交付给我一万布丁丹,我也不占你便宜,收购价,三千灵石。”向虎拍着他肩膀说。
耿昊顿时坐蜡了。
一月一万,一年十二万。
特喵的,工作量又增加了。照着这个态势发展下去,他还不得锅不离手,人在锅在,最终达到人祸合一的至高境界。
“有困难?”向虎眯起了眼睛。
耿昊一哆嗦。
这可是甲方大佬,得罪不起啊!
“没问题。就是有些好奇。”
“广力王已经采购大批布丁丹,按理说,也应该够用了。”他试探道。
“够用?”向虎一声苦笑,“怎么可能够用,我刚刚从剑门关回来。这个冬天,与妖蛮鏖战,百万力士,伤亡近三十万。恢复伤势,重新训练力士,你猜需要多少丹药?”
耿昊顿时惊了:
这伤亡比……
力士没炸营,简直就是奇迹。
话说,剑门关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心中泛起浓浓疑问。自打重生以来,每次听到剑门关的消息,都是在打仗。
难道妖蛮真的无穷无尽,都不怕死?
“近段时日,采购丹药的任务指标一直居高不下。我能带回丹药,这都是业绩,是功勋,小子,要不是看你能力所限……”说罢,他一脸嫌弃地看着耿昊,似是在责怪耿昊实力低微,为啥不能多炼制些丹药。
大哥,做个人吧!
你们让我一个半吊子炼丹师,去堵百万力士的丹药缺口,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最终,向虎为耿昊收集的物资支付了一万五千枚灵石,临走时,又提点道:“剑门关战事已经停歇,下个月,常规物资的价格会有回落。但是丹药价格不受影响。”
耿昊明白向虎的意思,当即表态。
“一万布丁丹,必当准时交付。”
向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平安堂。
耿昊同步转身,钻进后院,端起了铁锅:还说啥,肝吧!
......
今天赚钱了。
耿昊心情愉悦。
便决定带着大家伙儿吃顿好的。
他嘱咐二两包饺子。
二两当即拿出一大块熊五花,哐哐哐开始剁馅。不久,蓝玉红烟两姐妹也过来了。
听说晚上要吃饺子,她们开始帮忙。
蓝玉负责整治小菜。红烟和耿耿在和面,红烟双手在面盆外面和,耿耿在面盆里面打滚,配合的相当好。
饺子下锅不久,平安堂大门被敲响。
耿昊正在颠炒布丁丹,没法开门,红烟便蹦跳着去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虬髯大汉,见到开门的是个小姑娘。他仓惶后退两步:
“抱歉,敲错门了!”
说罢,大汉转身便走,可走着走着,大汉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问道:“姑娘,你知道平安堂搬到哪里去了吗?”
红烟眨眨眼。
“大叔,这里就是平安堂啊?”
“嗯?”大汉蓦然瞪大了牛眼。
他对着红烟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又问:
“耿昊住在这里?”
红烟点头。
“耿昊!耿昊!”
“你燕叔回来了,哇哈哈......”
粗犷豪迈的笑声响彻整条街道。
第81章 你都知道啦?
庭院内,石桌旁。
燕酒歌望望热气腾腾的饺子,又望望一桌子狼吞虎咽地人和兽,心中百感交集。
两个俊俏可人的小娘子。
会包饺子的土狗。
爱啃苹果的牛兽。
贪吃的牛犊子。
最后还有一个胖娃娃。
这小子,是在过家家吗?
“懂”叔彻底不懂了。
“小子,还有藏着的什么事儿没有,都亮出来吧?”燕酒歌闷了一口老酒。
耿昊讪讪一笑。
“叔,我现在是修士了。”
噗!
燕酒歌的酒水还没来得及咽下肚,就喷到了青石板上。他老脸涨得通红,像架在火炉上的烤肉似的,牛眼圆瞪,望向耿昊:
“你说什么?”
耿昊食指拇指捏在一起。
啪!
一个小火球凭空出现在他的指尖。
灵术-赤焰火球。
燕酒歌沉默了。
他放下酒壶,一脸复杂地看向耿昊。
“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
为了应对燕酒歌,这位最熟悉原主的人。耿昊可是准备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叔,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娘是碧落大魂柱,院子内的牛……”耿昊一脸神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你都知道啦?”
燕酒歌骇然变色。
酒葫芦失手掉到了地面。
“你都知道啦?”
红烟美眸连闪,嘴里还塞着半个饺子。
蓝玉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耿昊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燕酒歌,又看了看自知失言,惊慌失措的两姐妹。
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是蠢蛋的错觉。
特喵的!
这消息可是花了我五百五十灵石呢!
......
饭桌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合着,大家心里都藏着秘密呢!
少了几个抢食的大个子。
牛牛,耿耿,二两风卷残云。
满桌饭菜,一扫而空。
其余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不说话。
“我想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耿昊脸黑如墨。
他瞥了二两一眼。二两秒懂,当即将耿耿放进灵气摇篮,带着耿耿进屋睡觉去了。
燕酒哥神色莫名。
他拿起酒葫芦,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而后长出一口气,悠然回忆道:
“我和你父耿天行来自同一个村子,六岁那年,我们在星火堂内被检测出灵种资质后。同时拜入剑阁修行。你父亲,天资远胜于我。踏上修行道途后,更是进境神速,深得师门长辈看重,故而,位列剑阁天骄。于修行上,他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挫折,一路顺风顺水。因此,养成了目空一切,骄横自傲的性格。这为他之后的遭遇买下了祸根。”
燕酒歌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那年,我们同时被派往剑门关执行戍守任务。”
“你父亲心野,嫌弃在城墙上驻守太过无聊,便背着师门长辈,偷偷溜进了大荒。”
“一个月后,当他再次返回剑门关时,浑身是血,灵种残败,完全一副垂死模样。”
“要不是其师封涯真人从剑阁求取了一颗保命灵丹,他可能就此命归黄泉了。”
“他在大荒遭遇了什么?”耿昊忍不住问道。
燕酒歌:“不知。那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他对谁都没有说。他的命是保住了,可也伤了根基,修为再无寸进。”
“自此,他性格大变,变得沉默寡言,敏感多疑。我与你父私交甚好,因此知道的比旁人的要多一些。”
“他一直生活在惶恐不安当中,不止一次从梦中惊醒,叫嚷着有人要杀他。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孩子,之后的日子,他时哭时笑,却不再恐惧了。”
燕酒歌怪异地看看向耿昊,目光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蓝玉两姐妹同样望向耿昊,似笑非笑:
合着,你家男人带孩子是传统啊!
耿昊有点儿懵。
这是什么情况?
算逑,还是先问明白老爹是怎么回事儿吧。“后来呢?”他问。
燕酒歌:“你父亲独自将你带大。”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他再次走进剑门关,希望在拼杀中突破境界。然而,天命难违,残破的灵种却再难支持他更进一步。如此不顾安危地搏杀,他只会死在妖蛮手中。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将你的身世告诉了我。”
“并嘱托我,如果他出现意外,让我照看你一番。也是在那时,我才知道,那次大荒之行,他邂逅了一个令他爱恨交加,恐惧与期冀并存的女子-碧落。”
“你父亲是个痴情人。碧落带给他一个孩子,让他养大,他照做不误。”
“十几年来,你母亲不曾再露过面,他便重燃斗志,希望修为能踏入高阶,亲自到你娘面前问个明白,可惜……”
燕酒歌长吁一口气。
壶中烈酒一饮而尽。
听完燕酒歌的讲述,耿昊心中复杂难名。他从未想过,那个在他眼中,对子女成长不管不问,言语刻薄的木讷父亲,竟有着这样一段伤心往事。
“你这个不通修行的废柴,能踏上修行之路。想来是已经见过你娘了。”
燕酒歌目光灼灼地看向耿昊。
“懂”叔又懂了。
耿昊眨巴眨巴眼,点头。
虽然这同他原本编制的故事版本不同,可也算殊途同归,解释了他能修炼的问题。
另一边,听完燕酒歌的故事,在耿昊唏嘘感叹之际,蓝玉红烟两姐妹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来,向着拱门走去。
她们打算借机开溜。
“蓝玉妹妹,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耿昊言语不善。今天,说什么也得把这两姐妹的秘密套出来,找机会就往他这个有妇之夫身上贴,要说没有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蓝玉苦笑,打算装做没听见,继续往外走。红烟却转身坐回了座位,她本就是个大大咧咧地性子,一个秘密在心中藏了好多年,差点儿没将她憋疯。
“事先说好,这可不算我们主动泄密。”
“你们果然有秘密。”耿昊冷哼道。
无奈,蓝玉也折身做回了石桌旁:“公子,我们的秘密,你还是不知道得好。”
“都这节骨眼了,再瞒着还有意思吗?你们也知道,我娘是碧落大魂柱,皇朝十大高手。放心大胆地讲,啥事她都能兜得住。”心中有了靠山,耿昊说起话来底气十足。
闻听此言,蓝玉似笑非笑。
红烟秀眼圆瞪,像是重新认识了耿昊一般。接着,她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地话:
“你娘为你订了门亲事。”
“我们是你未婚妻的侍女。”
......
第82章 强悍老娘
饶是耿昊拥有一颗大心脏。
也有点儿绷不住了。
未婚妻?
侍女?
特喵的,我孩子都有了。
你现在跟我讲这个。
要是让笑笑知道我背着她胡搞乱搞,还不得手刃亲夫。
“妹妹,可不兴开玩笑。”他抽抽着脸说,“我是有家室的人。”
瞧着耿昊的苦瓜脸,两姐妹心情大好。
“公子,我们没开玩笑。”蓝玉说。
要说红烟开玩笑还有可能,至于蓝玉……她就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顷刻间,耿昊就跟斗败了公鸡似得,垂头耷脑,恨不得将就脑袋埋进土里。
“不对,我记得你们说过,你家主人名叫雪玲珑,是个俊俏小寡妇。”
他想起了两姐妹对自家主人的介绍。眼中重新燃起亮光。
这回轮到两姐妹尴尬了。
毕竟真相还是蛮打击人的。
最后,还是心直口快地红烟道出了事情原委。
“定亲时,你不过是个凡人。”
“我家小姐根本就没打算跟你完婚。他特意派我们过来守着你。只等你百年后,化为黄土。到那时,我们姐妹便会回去复命。相对于修为有成的修士来说,凡人寿命太短了,她以寡妇自居,其实也没毛病。”
闻听此言,耿昊肺都要气炸了。
我活着!
但我在某些人心中已经死去。
先辈们穿越时,废柴退婚流算个啥?他这么个大活人,生生活出了死人待遇。
“雪玲珑是修士?你们也是修士?”耿昊敏锐地发现了红烟话语中不协调之处。
“没错。”红烟傲然答道。
“那你家小姐跟我个凡人订什么亲啊?有毛病啊?”他彻底收不住了。
“怎么说话呢?”红烟当即拍案而起。
“你以为我家小姐愿意跟你这个废柴订婚,还不是……”
蓝玉拉住情绪激动地红烟,神情严肃地看向耿昊:“公子,你可知我家小姐的身份?”
耿昊摇头。这桩莫名其妙地婚事,原主脑海里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想到接下来的话可能对耿昊的打击,蓝雨显现出一丝怜悯之色。
“瀚海大陆辽阔无比,皇朝外,不提各种族建立的国度。还耸立着十二座多种族合力建造的圣城。”
“圣城强者为尊,不限种族,不限修炼体系,任何人皆可出入。”
“我家小姐,便是大荒十二圣城之一,红日圣城城主红日圣君的嫡传独女。”
耿昊麻瓜了!
矗立在大荒,能够独自应对妖蛮的圣城,想想也知其底蕴。而能镇住一城妖魔鬼怪地红日圣君,其修为怕不是得通天。
红日圣君独女……
说是天之骄女不过分吧。
这样地人物,竟同凡人定亲?
“你家小姐不会有隐疾吧?”
耿昊猜测道。
红烟气急,当即扔出一张符箓,一束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出言不逊的小子还没反应过来,雷电就直直劈在了他的脑门上,将他劈出了一个爆炸头。
耿昊黑着脸。
眼球翻白,吐出一口轻烟。他自知话语不敬,心中理亏,也不好再找茬。
蓝玉解释道:“公子,一切不合理之处,其背后必然存在着个强因果将之捏合在一起。你定亲这件事,其中强因果便是你娘。”
“她做了什么?”
耿昊对这位神秘老娘越来越好奇了。
“她与红日圣君进行了一场赌战,赌注便是我家小姐的婚事。”蓝玉说。
“她赢了?”耿昊问。
“我家圣君差点儿被打死。”
红烟心有余悸地回忆道。
耿昊又麻瓜了!
他这位老娘,属实也太强悍了。
抢缚魔殿宝物。闯神都,挑战天下第一人夏皇。叛出皇朝。现在为了一门亲事,差点儿打死一城圣君……
“至此,在碧落大魂柱和红日圣君的见证下,我家小姐立下了天道誓言。此生愿与耿昊共结连理,生死不弃,若违此誓,修为尽废,沦为凡人。”蓝玉说。
世人皆知,天道誓言,不可违背。
雪凌玲珑明知如此,还立下如此狠毒的誓言,简直一丝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同样,她也没给耿昊留有余地。
“幸或不幸,誓言立下后不久,碧落大魂柱便失踪了。”蓝玉徐徐感叹道。
““我家小姐名叫玲珑,心中更是剔透。她命我二人来赤霄城,守在你身旁。”
“期间,对于你的所有遭遇,不管,不问,不干涉。若你横死,我们便可回归圣城。若你安分守己,安然度过百年,也算是你的造化。当然,如果你知道了事情始末,执意去圣城完婚,我们也不拦你。”
红烟气鼓鼓补充道。
“原本,见你碌碌无为,浪荡度日,我有时候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你。”
“但想到无论我们怎样做,我家小姐都无法摆脱寡妇这个身份,又是一阵心冷。”
“你小子,可害苦我家小姐了。”
蓝玉款款一礼:“公子,既然你已经见过碧落大魂柱,也踏上了修行道途。想必,这场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届时,我们会陪同你一同返圣城。面见圣君,定下婚期。”
好嘛!
你们这一个个的,把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考虑过当事人感受吗?
不管!
不问!
不干涉!
凭这三句话,耿昊就可以断定。
雪玲珑这娘们,是棵黑心大毒草。
他要是真的一厢情愿扑过去,指不定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呢?再者说来,他根本没见过碧落。一身修为都是来自金手指。
所以,这事儿,有缓儿。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家小姐不愿,我又何必自找不痛快。这事儿,下次遇见娘亲时,我来与她分说,看能不能想到其他解决办法。”耿昊说。
闻听此言,蓝玉红烟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们来赤霄城时,同样立下了天道誓言。耿昊要是不肯去红日圣城,那她们就无法完成任务,就没法回圣城。
等耿昊老死?
之前还有些念想。
现在,看他这活蹦乱跳。
修为噌噌往上蹿的样子。
谁比谁活得时间长,还都不一定呢?
蓝玉坐不住了。连忙劝说:
“公子,我家小姐貌美如花,艳压群芳。圣君唯此一女,娶了她,整个红日城都是她的嫁妆,灵石那可是如山似海……”
任凭蓝玉说得天花乱坠,耿昊就是不为所动。打定主意,说啥也不去红日圣城。
一心一意留在赤霄城养孩子。
耿昊油烟不进,蓝玉只能干瞪眼。
她觉得此生怕是没有机会回到圣城了。
红烟思路活泛,眨眨眼道:“公子既然不愿去圣城,我们姐妹也就没了指望。小女今年年芳二八,姐姐年芳二九,不如你就把我们姐妹收了吧,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二八?二九?”
耿昊看着两姐妹,一脸犹疑。
“你们确定?”
红烟羞涩一笑。
“嗯,二八一百六。二九一百八。”
耿昊差点儿一个跟头栽过去。
真行!做个算数还带省略号。
我将你们当做妹子来养。
结果你们是我祖宗。
.....
第83章 立死志渡死劫
送走燕酒歌和隔壁两位姑奶奶后。
耿昊坐回石桌旁。
他喝着茶水,心中思绪万千。
如今,他的生活彻底成了一堆乱麻。
理都理不清那种。
缚魔殿追着他要宝物。
广力王利诱他炒灵丹。
耿耿的灵种还没有着落。
不靠谱老娘满天下地给他找麻烦。
大荒圣城中还有个不待见他的未婚妻
……
穿越开局时。
他自信可以安稳将耿耿养大。
如今,他竟生出了自身难保之感。
难!真是太难了!
叹息声中,他默默端起了铁锅。
......
清晨,阳光如约而至。
满心期待地金手指再次爽约了。
二两早早起来,找耿昊要了两株灵药,而后,便钻到牛妈身下挤奶。
他挤了满满一桶奶。耿耿食量越来越大,这一桶奶,也不过只够她喝三天。
挤过奶后,二两将手中灵药分别塞进了牛妈和牛牛嘴里。其实,原本只需要一株,喂给牛妈就够了。
可后来,不知怎的。
牛牛的榆木疙瘩脑袋竟然开窍了。
他在二两挤奶时,故意捣乱,明晃晃地开始索要保护费。
对此,牛妈不闻不问,摆明了偏袒。
无奈之下,耿昊只得从了她们母子二人的意。自此,“奶钱”正式上涨为两颗灵药。
耿昊琢磨着。
灵药不多了,还要再收购一些。
今早,隔壁姐妹花没过来蹭早饭,也不知在忙啥。吃饭时,燕酒歌来了,他带了一坛烈酒,说是为了恭贺耿昊成为修士。
耿昊望望刚从天边爬起来的太阳。
“叔,这个点儿,喝酒不太合适吧!早起的鸟儿连虫子还没抓到呢!”
燕酒歌牛眼一瞪:“你小子,竟说胡话。修士饮酒,何必分早晚。喝就是了。”
说罢,他就为耿昊倒了满满一大碗。
一旁的二两不乐意了。三个人吃饭,只倒两碗酒,看不起谁呢!他当即就把燕酒歌面前的油泼辣子面给端走了。
燕酒歌一脸懵!
这厨狗竟然还有脾气。
“浩子,你这亲戚酒品太差,不招人待见。”二两一边滋溜着面条,一边说。
“你会说话?”燕酒歌惊了。
“少见多怪。”二两翻了个白眼。
燕酒歌满目惊奇。
灵兽他见过很多,可灵成这样的灵兽还真是头回见。他忙赔礼道歉,又为二两倒满美酒,二两才消气,将面条还给燕酒歌。
三人手举美酒,一饮而尽。
咣当!
美酒下肚。
二两没来得及回味,就倒在了地上。
他双眼暴突,手捂脑袋,翻来覆去打起滚来,似要死去一般。
燕酒歌慌了,忙不迭自证清白:
“兄弟,你可别讹人。”
“我这可不是假酒,剑阁功勋处换的美酒,真的不能再真了。”
二两不理,只是自顾自地打滚。
沉吟片刻,耿昊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保姆,不好好看孩子,竟然偷酒喝,紧箍咒不罚你罚谁。
“叔,他没事,咱们继续吃饭。”
燕酒歌瞧瞧地面不再打滚,发出过电抽搐般的二两,又瞧了瞧若无其事地耿昊。
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懂”叔能为一切不合理的事脑补出答案。
“前些天,我听向虎说你冲进了兽巢?”耿昊问。
“可不是咋滴。叔的威风,你是没见到,我手持铁剑,在兽巢内,直杀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最后一剑砍断空间晶柱,斩灭兽巢。”说到得意处,燕酒歌心潮澎湃。
三两筷子吃尽辣子面,又倒了一大碗酒,猛灌了一口。
咳!咳!咳!
辣椒,烈酒。
饶是燕酒歌这样的猛男,也有些遭不住。
“叔,此举属实太冒进了。小侄刚踏上修行路时,便得到一位大修士告诫。修士修的是天命,能苟就苟,为了活命,不丢人。”耿昊言辞恳切地规劝道。
“嘿嘿嘿!”
燕酒歌一脸奸笑,瞄了喵周围,见四下无人,只有一只半死不活地厨狗,他悄声说:“你不会真以为叔是个莽夫吧?”
耿昊狂翻白眼,难道你不是吗?
“叔不傻,要不是为了争抢宝物,岂会如此拼命。”燕酒歌也没拿耿昊当外人。
他神神秘秘地从储物法器内摸出了一节翠绿树枝,摆放在石桌上,说道:“当时,一只灰狼王偶得此宝,被我发现了马脚,便一路尾随,伺机争夺。谁成想,那畜生也不知是脑袋里的哪根筋搭错了,竟往兽巢里跳。我气不过,便跟着跳了进去……”
耿昊心中不屑。
说来说去,还不是莽!
不过是换成为宝物莽罢了。
燕酒歌:“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天地灵物。”耿昊淡然答道。
燕酒歌大惊,失声问道:
“你怎么会认识天地灵物?”
啪!
手指一搓,耿昊点燃了灵气火球。
燕酒歌沉默了。
“懂”叔再次找到了答案。
他一脸痛惜地看向耿昊。
“败家子啊!为了你这点儿屁都不是的修为,真不知道你娘浪费了多少天地灵物。”
他错以为耿昊的修为,是碧落大魂柱用天地灵物生生给洗出来的了。
耿昊当然不会去解释。
燕酒歌手指翠绿树枝,说道:“千年雷击木,死劫中重焕生机,即便在天地灵物中也算是珍品。价值高昂得很,市场价起码要四五十万灵石。”
耿昊心中一动,他想起了燕酒歌的境界-神通境。“叔,你要突破了?”他问。
燕酒歌沉默了。
他抱起酒坛,猛灌了一口。
“小子,你可知道六阶神通境再往上是什么境界?”他反问。
“异变。”耿昊回答。
燕酒歌点点头。
“那你可知,除非身怀圣阶灵种,否则,对于百分之九十的修士来说,异变境就是个死劫。修士身怀灵种,只要按部就班地修行,总可以达到神通境,寿五百载。”
“可到了神通境……绝大部分的修士就已经绝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因为缺少天地灵物?”耿昊问。
燕酒歌:“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神通境跨入异变境的成功率,千不存一。”
“当然,反过来看,如果没有战阵加持,异变境砍死百八十的神通境修士,也不过是废些手脚,多出几剑的事儿罢了。”
他又咕嘟嘟喝了一大口酒。
“其实,在真正的大修士眼中。修士境界只分四种,神通境及以下,皆算灵种境。”
“往上依次为异变,掌控,飞仙。”
“境界之间的鸿沟,宛如天堑。后来,大家发现,异变境就卡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修士,才又将灵种境细分了境界。”
耿昊麻了!
刚砍死林冲北这位神通境的修士,他还以为灵气修士不过如此呢!合着,神通境顶天了算,也不过是个新手村的小boss。
“难道就没有稳妥的进阶方式吗?”
燕酒歌:“万无一失的法门,没有。”
“即便惊才绝艳的无上天骄,只要不是圣灵种,也可能倒在这一关卡上。
“当然,提高成功率的法门倒是有一些。四大天宗,门内都有针对某些特定灵种进阶路线,用若干天地灵物搭配组合辅助突破,可以大幅度提高异变成功率。”
“这也是四大天宗能够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他们具有完备的传承,可以提升渡过死劫的成功率。”
“那野草般的散修怎么办?”耿昊问。
“杀妖蛮!”燕酒歌红着眼说道。
“你可知,剑门关前,妖蛮明明知道攻不进夏皇朝,剑阁也知道打不出去。为何还会常年厮杀不断,流血不止吗?”
耿昊摇头。
“妖蛮杀人类,可以提升进阶成功率。”
“同理,人类杀妖蛮,也可以提高异变成功率。这是天地规则。修仙界,曾有一位传奇,只身入大荒,斩蛮十万,九死一生后,灵种化圣,天地之力加持己身。彼时,圆月如血,他一身血衣,就地立城。”
燕酒歌将坛中酒一饮而尽。满目憧憬。
“血月圣城的血衣圣君,天下闻名。”
耿昊懂了。
立死志,方能渡死劫。
第84章 大好男儿
至此,燕酒歌的志向展露无疑。他想闯一闯那令所有神通境修士闻之色变的死劫。
“剑阁灵种的进阶路线,你搞到手了?”耿昊问。
“嗯,五种灵物搭配的组合方案,可提高灵种异变五成的成功率。”燕酒歌答道,“每少一种,成功率降低一成。”
“你集齐了几种?”耿昊又问。
“一种。千年雷击木不合用,还要找渠道去兑换一番。”燕酒歌大大咧咧地回答道。
耿昊起气得想骂人。
算上置换后的灵物,满打满算也不过两成的成功率,就这还大言不惭,言说敢去闯死劫。
这是闯死劫?
这特喵的就是去送死啊!
黑着脸,他伸手拂过储物戒,从中拿出一个黑色金属块丢到桌面。
“星陨重铁,拿去用吧。”
燕酒歌眼睛一亮,拿起黑色金属块。查看一番后,确认了这是天地灵物。
“你哪来的此等重宝?”
“我娘是碧落大魂柱。”耿昊随口答道。
于是,“懂”叔又懂了。
修二代,兜里能没点儿零花钱?
“能不能再等两年,我再想想办法。”
耿昊咬牙说道。
燕酒歌对原主有救命之恩,多年下来,二人亦父亦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燕酒歌笑了:“我此生修行,唯重意气。恍惚修行多年,原本打算同寻常修士一般,贪享五百寿元,对死劫避而远之。”
“可自打你父亲死后,我日思夜想,竟寻得了一丝修行真谛。”
“如今,我既已起了闯死劫的心思,要是为了周全,拖延不前,这股子意气便会被磨灭殆尽,到那时,即便五件灵物收集全,我也没胆量行此险事了。”
耿昊明白燕酒歌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拖泥带水不是这个大叔的风格。想干就要去干。
“你要何时突破?”耿昊问。
燕酒歌笑笑:“此番回来,便是要嘱托你,我不在的日子,你可千万别浪。”
如今,你一切安好,找到了更大的靠山,我便放心了。今日,我便前往大荒,斩妖蛮,破兽巢,于生死间寻那一线天机。”
他从储物戒拿出一叠地契交给耿昊。
“我与你父亲不同。他心存死志,一心修行,因此家无余财。而我,庸庸碌碌活了三百载,财富却还是积攒了一些的。”
“上城区,我拥有一家茶铺子,一家酒铺子。现在都归你了。你看着处理吧。”
耿昊瞬间泪目,哽咽着说不上话来。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
这是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长辈。
“哦!对了,还有一事。”燕酒歌起身向外走时,蓦然转头,“天行死前,托我为他给你娘带一句话。既然你已经找到了你娘,这话便由你来带吧。”
耿昊当即露出倾听神色。
燕酒歌神态一变,展露出一副睥睨天下的豪迈姿态。不知为何,恍惚间,耿昊竟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我耿天行一生,爱过,恨过,欢喜过,彷徨过。但终其一生,无愧无悔。”
言罢,他大步走出平安堂,再未回头。
......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奋勇向前。
有人生,有人死。
有人离开,有人归来。
有人归来后再次离开。
有人离开后再未归来。
燕酒歌走的洒脱豪迈,并无半分迟疑。耿昊心中唯有祝愿,以及平静地接受。
屋内,传来了耿耿嘹亮地哭声。
二两立即条件反射一般跳起来,冲进屋内。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宝宝地咯咯笑声。
耿昊会心一笑,默默端起了铁锅。
......
院子内,春光明媚。
耿耿骑在牛牛背上,抓着他的牛耳朵,催促着他快跑。牛牛便不管不顾,撒着欢儿地满院疯跑起来。要不是有二两用法术护持,小不点儿早就被甩到牛背下面了。
中午时分,红烟蓝玉两姐妹再次叩响了平安堂大门。
她们是带着行李过来的。大包小包,几乎都快看不见她们苗条的身影了。
刚一见面,蓝玉便将八千万两银票塞进了耿昊怀里。
这是几个意思?
耿昊正一脸懵呢!
红烟如刀子般锋利的言辞紧随而至。
“天道誓言,不可违背。既然你不肯去圣城,那我们姐妹便有家难归,彻底同你绑定在一起了。甭管你愿与不愿,我们都只能同你一起过日子了。”
蓝玉微微一礼,红着脸说道:“公子,这是我们姐妹近些年来经营店铺赚得的银两,算作咱们一起居家过日子的本金。隔壁胭脂铺的买卖,也由公子说了算。”
红烟:“我们姐妹的身体,也由着公子使唤。”
娘嘞!
耿昊老脸涨成了红皮鸡蛋,他差一点儿没绷住,当场破功。两个娇滴滴地小美女,送银子送店铺,更是敞开怀抱,一副你说了算的姿态,这谁顶得住啊!
蓝玉:“公子不必忧心,别看我们姐妹年纪比你大,可相对于神通境五百岁寿元来看,我们正是风华正茂地年纪。啥都不耽误,公子不亏的。”
红烟笑颜盈盈,上前凑到耿昊耳边,轻声低语道:“再告诉你个秘密,我们姐妹可都是正儿八经地原装货哦!你有福了。”
噗!
耿昊再也绷不住了。
一口老血喷出了个满天红。
“哎呀,公子病了。姐姐,你不是神通境丹师吗?快给公子瞧瞧。”红烟连忙吆喝,自怨自艾地嘀咕道,“还是姐姐有先见之明,走的是医修路数,会炼丹,还会照顾人。”
“不像我,修习符箓,除了打架保护公子,什么事儿也做不了。”
蓝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
“小妮子,闭嘴吧。”
“都怪你。要是把公子气出个好歹来,咱们姐妹下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耿昊彻底hold不住了。
两姐妹缓步上前,他急步退后。
她们再上前,耿昊接着往后退。
“昊子,上啊!速速收了这两个妖孽。”
二两看不下去了。从旁助威。
“干大娘,干二娘。”耿耿也不消停,干娘竟让她给分出大小来了。
耿昊顿觉一阵心累。
去红日圣城,喜提一个妞。
留在赤霄城,两个妞倒贴入门。
所以,这不是问答题。
而是道要接纳几个妞的选择题啊!
此情此景,仿若全世界都在为他加油助威,鼓励他迎妞而上。展现男人风采。
而实际情况,却是他偏偏不能上。
大写的尴尬。
“两位姑奶奶,快快收了神通吧!
”耿昊开始告饶。
“我答应你们,等耿耿长大,时机成熟后,我陪你们走一趟红日圣城。”
“当真?”蓝玉脸上喜色一闪而逝。
“自然不会说假话。”耿昊正色道。
“就知道公子最疼我们姐妹了。”红烟收起背包,一把抱住耿昊胳膊。
“公子,咱们中午吃红烧肉吧。”
另一边,蓝玉也以一种玩笑口吻,似真似假说道:“公子,我们姐妹的话,随时有效。以后,墙上大门,我们就不锁了。”
耿昊一哆嗦。
连忙将八千万两还给蓝玉。
这是卖身钱,拿着烫手啊!
两世为人,耿昊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害怕收银子。还是女人的银子。
想想其父耿天行,再想想燕叔。同样身为大好男儿的耿昊,险些落下泪来。
我特喵的太难了。
......
第85章 制符?很难吗?
二两厨艺,从不让人失望。
一顿红烧肉,吃得两姐妹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后,她们终于不再惦记耿昊这块儿小鲜肉了。
瞧了瞧两姐妹,耿昊心底打起了歪主意。要知道,这两位可是都有修为在身的。
丹修!符修!
还都是六阶神通境。
怪不得当日面对林冲北,半点面子都不给,人家底气十足。
一念至此,耿昊回想起当日砍死黑衣老者后,两姐妹主动上门,缴纳了一千万两白银的保护费。这做派,十足的腹黑御姐!
讽刺地是,他竟然还喜滋滋收下了了。
“红烟前辈,您是符师?”耿昊问。
“前辈?”红烟脸色当即就变了,“小子,你再这样说话,我可就要搬过来住了。”
蓝玉白了她一眼,捂嘴轻笑道:“公子,你可知碧落大魂柱的成名之战?”
耿昊摇头。他只知道他这位未曾谋面的老娘很牛,却还真不知道她的历史。
蓝玉:“八百年前,黑木林抵抗妖蛮的白骨要塞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妖蛮如潮水般涌进皇朝疆土。值此危难之际,碧落大魂柱带着他的魔怪大军,奔赴前线,逆势而战,生生将妖蛮赶回了大荒。此战过后,碧落大魂柱和她的魔怪大军天下闻名。”
红烟脸色潮红,一脸崇敬道:“你娘单挑厉害,打群架更厉害。一人压服一座圣城。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屈指可数。”
耿昊有点儿懵。
抛开战绩不谈,说说这时间点……
八百年前?
碧落大魂柱八百年前就这么猛了,实际年龄怎么也得千岁往上了吧?
燕酒歌说他活了两百载岁月。老爹与他同时修行,岁数应该也差不多。
所以,二十年前,两百岁的老爹和千岁开外的老娘产生了一段跨越时空的爱恋,一番爱恨交织,摩擦出了耿昊这么一朵小火花儿。这特喵的也太扯了吧!
蓝玉:“我对公子说这些,便是要让公子知晓,对修士来说,年龄并无太大意义。凡俗修士,只要按部就班修炼,或早或晚,都可以修到神通境,得享五百载寿命。事实上,这便是绝大多数修士的终点了。毕竟,敢于闯死劫的修士,少之又少。”
耿昊有些明白蓝玉的意思了。
真爱无敌。
只要看对眼了。
年龄什么的,都是浮云。
理是这么个理,可瞧着面前娇俏可人的两位小娘子,再想想她们的年纪。原本惯熟于口的那句妹妹,他是打死也喊不出口了。
纠结了半天,他试探着喊了句:
“红烟姐姐?”
“嗯?”红烟秀眉倒竖,“我很老?”
耿昊麻瓜了。
叫妹妹不成,叫姐姐也不是。
叫姑奶奶一准儿会被雷劈。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如何是好了。
“公子,直呼我们名字即可。”蓝玉帮他解了围,“你和小姐成婚后,便是圣城姑爷,同我家小姐一样使唤我们也没什么问题。”
耿昊忽而想起,他还有位未婚妻呢。
这两位已经是大龄妙女了。
那她家小姐……
“敢问你家小姐芳龄几何?修为怎样?”
红烟自傲一笑。
“小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年芳二六。”
“她天资聪颖,如今已经是闯过死劫的高阶修士了。小子, 你捡大便宜了。”
不用说,这肯定又是省略了一个零。
一位年长百岁的高龄老婆,还是异变境修士。耿昊心中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样牛逼的老婆,道理讲不通,打又打不过。他要是敢这个时候去红日圣城,可真应了那句话:羊入虎口。早躺早安息。
“公子,可是需要符箓防身?”
蓝玉记起了耿浩刚刚的问话。
耿昊这才想起,他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不是,我就是想要寻一本制符典籍,琢磨着画些符箓来卖。”
燕酒歌一番壮志凌云的倾诉,拐走了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星陨重铁。
(确实不容易,抢劫也有风险不是。)
如今,他只得广开财路,多赚灵石,以便买足够的天地灵物,为耿耿洗灵种。
所以,他打起了制符的主意。一张纸,上面画些线条,就能引来天地之力。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修仙捷径啊!
上一世,他看过好多修仙小说。
那群带着金手指穿越的老乡,到了异界,不是苟,就是藏。画符来卖,还要磨磨唧唧失败好多次。好不容易成功了,费心费力,起早贪黑画个百十张,也卖不出几个灵石。看过这些情节后,他心中这个窝火啊!
你说你要是黄毛老外穿越,咱也就不说啥了。作为正儿八经地炎黄子孙,穿越到异界,竟被一堆鬼画符给难住了。
简直丢死个人!
老祖宗的的四大发明还要不要脸面了。
老乡们。
雕版印刷术啊!(敲黑板)
但凡有点儿手艺,搞个雕版。
这符箓印起来,还不得跟冥币似得。
如果上苍有灵的话,耿昊觉得,他能把它白嫖到哭爹喊娘。
“小子,心很大啊!”红烟嗤笑道。
自打这位“小妹妹”身份暴露后,她光速蜕变,有向着大姐头发展的趋势。
要问耿昊的感受……他有些怀念那位娇俏可人的“红烟妹妹”了。
蓝玉规劝道:“公子,修仙百艺,钻研深了的话,每一门背后都有无穷奥妙。”
“通过制符赚灵石,没那么容易的。耽误修行不说,便是前期学习阶段耗损的时间精力以及投进去的成本一般人都吃不消。”
红烟补充道:“说白了,这玩意儿要看天分。我的灵种是张地阶灵符,再加之天资超凡,因此修行符箓事半功倍。要是换做一般修行者,单是摸进符箓门槛,就要几十年。”
“你啊!还是绝了这个念想吧。”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天才?”
耿昊轴劲上来了,心中满是不服。
他自认找到了捷径,非要试试不可。
“不可理喻。”红烟冷哼一声。
随后便不再搭理他。
蓝玉摇摇头,笑道:“灵种天赋已经为我们定下了修行道路……依此修行,事半功倍,逆势的话……也罢,你试试就知道了。”
说着,她从百般不情愿地红烟那里要过来了一本大陆通用的符典交给耿昊。
并一再叮嘱他,不能因此耽误了修行。耿昊口中称是,心中却完全没当一回事儿。
制符难?
那是你们没见过我老家祖传的雕版印刷术。等我印出两筐符箓,不信你们不服气。
于是,庭院中显现了诡异的一幕。
三个人都在笑。
红烟是轻视不屑地笑。
蓝玉是等着看好戏地笑。
耿昊则完全是傻笑。
他已经开始畅想用符箓啪啪打两姐妹的脸,她们却又无法开口辩驳的那一幕了。
二两瞧了个通透。
望着“其乐融融”的三口人。
他心中不住感叹:
都tm是戏精,
这三个家伙,合该成为一家人。
……
第86章 落雷术?落泪术?
送走蓝玉红烟姐妹后,耿昊便迫不及待地翻开了制符典籍。
这回,他要干个大买卖。
成了的话,产量管够,灵石还不得涨破腰包。
翻开符典,扉页上写着两行力透纸背的黑体字:符箓,乃天地之语!
修士用时,当甚之!敬之!畏之!
耿昊砸吧砸吧嘴。
觉得这话说真有道理。
有道理。
这便是他对符典的全部敬意了。
他接着往下翻,后面内容满满:
符纸材料的选取,泡制,晾晒。
哪些兽的毫毛适合制作符笔。
不同功效灵符,该选取何种兽血……
厚厚的一本书,耿昊一目十行。
就这,从中午看到了傍晚,都没看完一半。红烟蓝玉两姐妹过来吃饭,他都没心思同他们逗闷子了。
两姐妹也是识趣。
见耿昊如此卖力,也没在嘲笑他。
反正在她们看来。
耿昊的失败早就注定了。越努力,失败来的越早,觉悟的也就越早。
这是好事儿。
......
月上半空。
耿昊仰望夜空,星星开始对他眨眼睛。
来而不往非礼也,耿昊立马眨眼回应。
他看完了符典的前半部分通识介绍。
后半部分都是各色灵符的绘制过程和手法这类的具体内容。
他觉得这部分内容没必要再看了。
合上符典,捋了捋制符的整个过程。
符纸?
大地暴熊的兽皮鞣制后正合适。
墨水?
大地暴熊的血液足矣。
符笔?
谁用这玩意,慢的要死,又不能在雕版上刻写,换成大地暴熊的爪子尖刚刚好。
雕版?
这算是耿昊的特色发明了。自然要选好材料,在储物戒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发现,还是大地暴熊的肩胛骨最合适。
这样算下来,他手头的工具就算齐活了。(总感觉怪怪的……)
说干就干。身为手艺人,对于需要动手的事,耿昊向来不会有半点儿犹豫。
冲进屋内,将守在耿耿床边,熟睡正酣的二两提溜了出来。如此冒失的行为,差一点儿触发二两的被动神技。
他却顾不得了。
没办法,他急啊!
刚刚记在脑子里的知识正在流失。
如今,他的情况就如同考试半小时前,手捧书本,争分夺秒,对着关键知识点死记硬背的学渣。恨不得放下书,拿起笔的那一刻。试卷就出现在面前。
在他们眼中,流逝的不是时间,而是知识点,是分,是父母给的零花钱。
“二两。快把熊皮给我。”
耿昊催促道。
“不给。”二两狗爪紧紧捂住储物袋。
“瞧你那点儿出息。挺大个老爷们,能不能别总盯着孩子的存粮。”
“我有急用!”耿昊马上补充道,“改天,我打一整头蛮兽还给你。”
“当真!”二两问。
“自然当真。”耿昊满口应承,“对了,还有兽血和暴熊的爪子尖。”
得到满意答案后,二两利索的很。
他当即拿出半张熊皮,三罐子熊血,和一根锋利如刀的爪子尖。
见到地面材料。耿昊皱起了眉头。
“熊皮怎么就剩半张了?”
“另外半张,让我熬成皮冻了。”
二两不满地嘀咕道:“昊子,抽空给我整点儿补气血的灵果。我本来是打算熬阿胶的,愣是没找到合适的小红果。”
耿昊目瞪口呆。
这狗子不是东北的吗?
咋还会做山东特产了?
摇摇头。
他决定不去想这么复杂的问题了。
拉起熊皮,挂在架子上。
而后,他就开始按照符纸的制造工艺加以处理,脱毛,酵解,酸洗……
熊皮处理完后。他翻看符典,很快就找到了打算第一个印制的法术模型-夜杀剑。
至今,对重生异界后的第一次危机。他仍旧记忆深刻,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盗哥”一手夜杀剑,差点儿要了他的小命。
选好法术模型后。
他先用熊爪子在地面刻画,一遍又一遍,直从傍晚刻画到天明。
睡觉,不存在的,累了就炒锅布丁豆,边吃边炒,精神倍儿棒。
天边泛起红色霞光,终于熟练掌握了夜杀剑法术模型的绘制,对此,他只能说感谢初中几何老师。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把要复刻的法术模型写在纸上,然后反印在骨板上,接着,他拿起骨爪沿着薄纸拓印在骨板上的线条,小心翼翼地刻写起来。
端坐在冰冷的石桌旁,耿昊双目紧紧盯着面前的骨板,一丝不苟。初春,霜露绵延,染白了他的头发,浸湿了他的衣衫。早起的二两,见到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
此番场景,二两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
他曾规劝过耿昊。
即便是修士,也是要注意休息的,否则伤了身体,极易折损修为。
耿昊不听。
二两一直没搞懂,明明一切岁月静好,这个家伙为何会如此拼命?他熟练地拿出一块熊肉,开始剁馅包馄饨。
太阳越升越高,温暖的光芒洒向大地。耿昊终于刻好了骨板。另一边,熊皮也已晾干,可以用作符纸了。雕版,符纸,兽血都有了,下一步,便是验证成果的时候了。
兽皮裁剪成巴掌大的符纸,雕版上刷好兽血,拿起符纸对着雕版一拍……
二两的馄饨出锅了。
就在这时,拱门被叩响。
......
餐桌旁。耿昊抱起大瓷碗,呼噜呼噜地吸着汤汁吃着馄饨。红烟拿着新鲜出炉的夜杀剑符左看右看,凭着多年制符经验,她一眼就看笑出这是新人所做。
中规中矩,毫无灵性。
但也算是张成符,应该可以激发法术。
一念至此,她望向耿昊的目光顿时火热起来。要知道,当年,她三月成符,便被师长认定是天才了,一夜成符……
这个人,姑奶奶要定了。
红烟心中发起狠来。
蓝玉却是留意起了耿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工具。稍一琢磨,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公子,果然天赋异禀,竟能想到如此妙法。”她开口称赞道。
这句话可说到了耿昊的心坎上。
感觉就是,三伏天喝冰扎啤,通体就是一个字儿:倍儿爽。
当然,作为养娃的男人,要持重,虽然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摆出不在意的样子。
“制符而已,能有多难?”
两姐妹不敢再冷嘲热讽了,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们不服气。
“你可试过此张符箓威能?”红烟问。
耿昊翻了个白眼。
这还用试?
看来你是不信科技和狠活的力量啊!
行吧,就让你们彻底死心。
他拿起符箓,走到庭院当中。
手指一搓,一缕灵气射入符箓内。
只见,夜杀剑符灵光大放。
它缓缓飞入空中,轰然炸裂,大量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便要成剑。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一束红色雷霆划破虚空,击散灵气,笔直地砸在了耿昊地脑门上。
顷刻间,耿昊身上雷电缠绕。
宛如大蛇般爬来爬去。
伴着滋滋啦啦的电火花声音。痛感一次次冲击着神经,他不可自制地落下了眼泪。
一群人都看懵了!
夜杀剑符召唤出了雷霆!
还是专门劈施法者的雷霆!
这是什么道理?
......
耿昊不信邪。
又拍了一张符箓,施法触发。
咔嚓!
又一道雷霆砸在了他的脑门。
这道雷霆更猛,从耿昊身体传导到地面,竟然形成了雷网。石桌旁的两女也遭了无妄之灾,全身毛发根根直立。
耿昊眼睛都红了。
他又拍了一张符箓,还要再试。
红玉眼疾手快,冲过来,一把抢走符箓。而后,她向符箓内灌输了一股灵气。
夜杀剑符毫无反应。
蓝雨走过来,也试了试。
剑符仍旧不给面子,还是没动静。
“莫非,这是张废符?”
蓝玉轻声嘀咕道。
耿昊想了想,拿过符箓,再次输入灵力。雷霆再现……
这次更猛,要不是耿昊有着一副蛮兽体格,就这一下子,非把他劈吐血不可。
现在,他没吐血,情况也没好多少,眼泪鼻涕小瀑布似地往下流。
这特喵的也太疼了!
红烟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惊愕半晌,恍然道:
“这该不会是天谴吧!”
第87章 天谴
天谴!
顾名思义,便是天地间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事物,上苍便会降下雷霆将之毁灭。
丹师炼成绝顶神丹时出现的丹劫,炼器师打造出通天灵宝时的雷劫均属此类。
可炼符炼出天谴.……
这事儿,红烟还是头回听说。
符箓借的本就是天地之力,按照她多年习练符箓积攒下来的感悟。
炼符,便是写手好字找上苍要赏钱。
老天爷一看。
哟,小妮子字写的不错哦!
赏。
符箓便可借用天地之力发挥威能了。
可因为字儿写的不好挨雷劈,这就说不通了。老天爷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管教废柴。
“奇怪!天谴劈物,天劫劈人。按理说,雷霆劈碎你印刻出的符箓也就完事儿了,劈你干嘛?”蓝玉皱起了眉头,怎么也想不通。
耿昊心中一寒。
蓝玉想不通,还有情可原。
他自己岂能不知道自家事儿?
异界穿越过来的短命鬼。
修炼魔王食谱,吃里扒外,专撬老天爷墙角。
一身伪灵气,在老天爷的亲儿子中间鱼目混珠。
……
在耿昊看来,他早就该被劈死了。
可不知怎的,他竟然在老天爷眼皮子底下隐藏了起来。如今冒头出来搞事情,被老天爷又注意到,不劈他才怪。
想明白问题关键后,耿昊彻底死心了。
现实是,老天爷不认他科技版的符箓。
用了就要遭雷劈。
依靠印刷符箓换取钱财这条路。
怕是走不通了。
然而……
会开车的老司机都知道。
甭管什么车。
给上油后,只要有动静。
这车就能开。
怕就怕死命踩油门却毫无反应。
这样的车,任凭技巧多么高的老司机遇到,都要头疼不已,一心想提裤子跑路。
这符箓卖不了,但是可以留着自用嘛!
耿昊思路新奇,打算从老天爷身上薅羊毛。反正他体格强悍,十道八道雷也劈不死。完全可以借此触发雷电之体,砍人的时候,一路火花带闪电,也蛮带感的。
……
蓝玉离开时,收走了符典。
她怕再由着耿昊这样瞎搞下去,会把自己劈死。
真要那样,她家小姐,外带她们两姐妹还不得真成了寡妇。之前,耿昊是凡人,天道誓言下,她们别无它法,只得认命。如今,眼见着耿昊修为节节攀升,长生可期。
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是火热。
这样好的棒小伙儿唾手可得,香的不要不要的,谁还甘心做寡妇?
如今,墙上那扇拱门,胭脂铺那侧的门栓早就被红烟砸了个稀巴烂。
与之相反地是,耿昊这个不解风情地家伙,又在他这侧加了两道铁栓。
......
姐妹花离开不久,屋内便响起了耿耿的呼叫声:“二两......两。”
这孩子,已经开始学说话了。
二两立马放下一切,冲进屋内。
紧箍咒会在宝宝呼叫第一声后计时,一分钟内不到,惩罚立刻就会到位。
准的不得了。
耿昊摇摇头,起身走进药堂,打开店铺大门。现在,城外每天都有车队进城,多的时候,平安堂甚至会接待十几个车队。
他的手笔也是变得越来越大,只要觉得有利可图,便会将货物都留下。
至于,妖兽肉,灵药灵果这些紧俏物资,他更是半点儿都不肯放过。
目前,平安堂的货物吞吐量,已经远超下城区常规药堂规模,足以比拟上城区的药堂了。无疑,这样做很可能招来麻烦。
但为了多赚灵石,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从早忙到晚,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傍晚时分,忙碌一天的耿昊关好店铺大门,同二两招呼一声后,饭都没吃,便疾步赶到了东海商会。这次,他同张东来交接了五万灵丹,换取了一万三千灵石。
随后,他又把砍死林冲北,缴获得来的赃物甩给了张东来。
张东来这个火大啊!
虽说这事儿有利可图,他也没啥太大意见,可耿昊的态度着实令他有些恼火。
这小子,是把他这里当黑店了!
要是让赤眉剑仙知道了他张东来净干这些勾当,还不得……还不得将他调进麾下专门的黑店去做掌柜。忒不体面。
“小子,下次处理赃物,你还是去黑市吧!”张东来没好气儿地说。
“哦?赤霄城内有黑市。”耿昊接话道。
“说什么呢?赤霄城是讲规矩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张东来眼珠一瞪,呵斥道,“黑市,当然要建在城外。”
城外!耿昊心中一动。
他现在修为不低,是不是该去城外转转去了?但这话可不好跟外人说。
“不去,听名字就知道,黑市是个没规矩的地方。我去那里卖东西,被人坑了怎么办?”耿昊摇头道。
张东来火气噌噌的往上冒。
特喵的!去黑市你怕被坑,在我这里就为所欲为,合着,你是吃定老夫了是吧?
“碧落大魂柱神龙见首不见尾,夫子出关后渺渺无踪。小子,你的这两座靠山并不牢靠,还是收敛些比较好。”张东来眯着眼,用带着一丝警告地语气说道。
耿昊一惊。
不好!这老鬼要炸毛。
不行,我得把他的毛捋顺了。
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占便宜。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念头连转。
“张老哥,你这话说的可就生分了。”
“我耿昊,向来奉行自食其力,从不靠别人。否则,我要真是张狂之人,岂能将自己老丈人是红日圣君的消息瞒住不说。”
噗!
老张刚刚喝进嘴的热茶喷成了花洒。
“你说什么?”
他拍案而起,胡子上挂满了水渍。
“我奉行自食其力……”
“说重点。”
“我不张狂……”
“最后一句。”张东来手抖得厉害,恨不得拍死这个浑小子。
“我老丈人是红日圣君?”
耿昊佯装出一副不在意地样子。
“这是小事儿,不值一提。”
你踏马的!张东来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看耿昊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屁的小事儿!
圣城!那可是圣城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圣城意味着什么啊!
瀚海大陆,种族过万。
可圣城却只有十二座。
从实力上来讲,说一城媲美一族,丝毫不过分。从位置上来讲,红日圣城是距离剑门关最近的圣城,最最关键地是,红日圣城的主人红日圣君是人类。
剑阁很早之前就曾联络过红日圣城,希望能签订攻守同盟协议,互为奥援。
可惜,红日圣君不待见剑阁。
人家有这底气。
十二圣城结成了紫鸢花联盟。
圆桌会议上,十二圣君各占一席。
凡大事,均是投票表决。平时,他们各自为政,战时,又会结为一体。他们抛弃了种族成见,拒绝服从任何国度的指令。
但圣城自身强大的力量,又引得各族垂涎。于是纷纷拉拢。别说,联姻利诱之下,还真有些小族获得了圣城的帮助。
如今,红日圣君女婿想要占剑阁便宜,要是赤眉剑仙知道了这个消息,为了讨好圣城,心情激动之下,还不得将商会和张东来一起打包送给耿昊。这是何等的卧槽……
张东来当即从怀中摸出一块刻写着“来”字的黑色令牌丢给耿昊,而后,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好兄弟,黑市就在雾隐山脉犀角山下。进入坊市后,前往张记炼器坊找个名叫铁塔的人,提我的名字,无论是买还是卖,他都会给你个最公道的价格。”
毛顺了。事儿成了。
耿昊感觉自己又做了一笔好买卖。
“兄长,还有一事,城主府举办的拍卖会,能否带兄弟进去见见世面?”
耿昊说出了此行地真正目的。
他打算为购买天地灵物探探路。
“你有十万灵石吗?”张东来反问。
耿昊摇头。
老张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那先攒灵石吧。进场要验资。底线十万灵石。”
耿昊目瞪口呆。
……
第88章 燕酒歌的产业
走出东海商会,耿昊忽而想起,燕酒歌转赠给他的两处产业,茶楼和酒铺子也在上城区。也该去交接一番,认认自家店门了。
茶楼自不必细说。
他曾在那里请张东来喝过茶。走进茶楼,找到老板,亮出地契,交接便算完成。
经营茶楼的老板是位叫刘明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面相憨厚。见到耿昊时,他面上显露出些许紧张不安的神色。
这就是凡人的悲哀。店铺易主,对修士来说,不过是寻常事,对他来说,可能意味着一家老小吃饭的饭碗就此砸掉了。
“听我燕叔说,这茶楼最初不过是间茶铺,是你们刘家三代人耗费心血,才经营起这番景象。”耿昊淡淡道。时移世易。谁能想到,上次来时,他还是个不通修行的凡人。
刘明擦擦额头汗水。
“全赖燕仙师护佑。否则,吾等一介凡人,岂能得此安稳。”
耿昊满意地点点头。
不居功。是个头脑清醒地。
“你们每月上交多少灵石?”他又问。
“燕师宽厚。我们每月上交账本,燕师取走利润九成。余下一成算作刘家酬劳。具体数额并不确定,均算下来,每月大概有千枚灵石左右。”刘明小心回答道。
耿昊沉思片刻,觉得这个数额同心中估算的差不多。在修士中间,饮茶算是比较小众的爱好。修士大多喜好烈酒,同样,酒楼市场远比茶水市场竞争的要激烈。
燕酒歌选择开茶楼。
最初打算也不过是赚个安稳钱。
“你将最近半年账本给我找来。”耿昊吩咐道,“对了,再给我包上两包好茶。”
刘明不敢怠慢,依言而行。
收好茶叶账本,耿昊迈步向茶楼外走去,经过刘明时,竟发现这个中年汉子,周身汗如雨下,衣衫早已湿透了。
耿昊停下脚步,对他笑了笑。
“不用紧张。本分做事即可。”
“你家三代人的心血都在这里。无论茶楼怎么变,总该有你们刘家一碗安稳饭吃。”
顿时,刘明如释重负,躬身一礼:“公子仁义,刘明代阖家老小拜谢公子大恩。”
......
离开茶楼后,耿昊又根据地契指示,寻找起酒铺位置。他走进一条繁华街道。
走着走着,脸色就变了。
七层阁楼。
莺莺燕燕。
花枝招展。
楼前,风韵妖娆的美妇人脚下像踩了云朵似得,飘东飘西,凡是经过楼前的老少爷们,她一个都不肯放过。小手一拉,媚眼一横,吐气如兰,就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怡香楼!
甄媚娘!
耿昊掉头就走。
结果,他刚转身,面前就出现了一张似嗔似喜地美艳面孔。香的几乎令人沉醉。
顿时,耿昊头都要炸了。
这大姐的轻功造诣怕是不弱于灵术了。
“小子,是不是憋不住了!”
甄媚娘笑问道。
耿昊冷汗都下来了。
“你可不要乱说,我没起坏心思……”
“对!对!对!”甄媚娘一把抱住耿昊胳膊,两轮圆月摩擦的耿昊心头发慌。
“公子说的都对。”她凑到耿昊耳边,悄声说道:“放心,姐姐给你找个单间。你安心办事。在姐姐心里,耿大公子纯情的很,从未来过怡香楼。”
卧槽!
如此贴心......虎狼之言。
简直比天谴还要猛烈。
入耳后,就跟双响炮似的。
炸的耿昊血脉贲张,意乱神迷。恍惚间,他竟被甄媚娘带着向前走了三步。
事后,每当想起这三步。
耿昊都懊悔的恨不得抹脖子。
他可是纯良人夫,自打穿越到异界后,一直守身如玉,心如明镜,念念不忘前世爱人。可在那三步的时间内,他不纯洁了。
他玷污了一份真挚的爱情。
耻辱啊!
“甄老板!”耿昊厉声喝道,“请自重!”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令他有些恼羞成怒。他很怕自身定力受不住这份热情,转而堕落到花丛,那可就万死莫赎了。
甄媚娘不是没有眼色的花瓶。
一瞧耿昊明明脸红脖子粗,一副愤怒公牛模样,脚下却跟钉子似得,半步不移,便知晓,这单生意成不了了。
她收回手臂,后退三步,正色道:
“不找乐子,你来我这里干嘛?”
“我是路过。”耿昊回答。
甄媚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了句:
“净瞎耽误功夫。”
而后,她转身就飘走了。
耿昊长舒一口气。
这位“知心”大姐姐的手段太厉害了,跟她待久了,他着实有些顶不住。寻着地契,耿昊在怡香楼周边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怡香楼对面的一家酒楼-赏花楼。
赏花楼!
这名字......
耿昊抬头瞧了瞧怡和楼内的桃花,梨花,杏花……又瞧瞧楼高八层的酒楼,顿时觉得,这名字贴切无比,燕叔真是妙人。
这间酒楼燕酒歌入手并不久。
可以说,他前半辈子的积蓄都砸在这间酒楼上了,原本打算靠着它养老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近些年的忘我厮杀,竟勾起了他闯死劫地心思。
原本,他打算把酒楼卖掉,再换一枚天地灵物的,可当耿昊拿出那枚陨星重铁后,他的心思就变了。作为长辈,岂能占小辈的便宜。大手一挥,送了。
此时,耿昊心中一阵懵。
酒铺子?
谁家酒铺子长这样?
他不是笨蛋,稍加思索,便明白了燕叔的良苦用心。
燕酒歌知道,他要是明说是这样一座价值非凡的大酒楼,凭着耿昊又耿又轴的性子,绝不会接收。于是,便轻描淡写地把酒楼说成了酒铺子。
想到燕酒歌,耿昊心中难免又沉重了几分:也不知道,今生能否还有机会再见到这位豪迈大叔了。
走进酒楼,找到老板,亮出地契。
交接便算顺利完成了。经营赏花楼的是位年轻修士,名叫吴晚秋,出自剑阁。
见到耿昊,他恭敬却并不惶恐。
“修士不是应该一门心思修炼吗?也有时间来经营这些凡俗业务。”耿昊诧异问道。
“严格说来,这算是历练任务。”吴晚秋笑着解释道,“长老院给功勋,酒楼给灵石。不怕你笑话,这类任务是热门,我是用了人情才搞到手的。”
历练任务?
长老院?
功勋?
耿昊眉头微皱。
据他所知,燕叔应该是剑仙一脉的修士。怎么又跟长老院扯上联系了?
想不通。
他决定不在这上面浪费脑细胞了。
“酒楼生意怎么样?”
“嘿嘿!”吴晚秋发出一声奸笑,指了指对面青楼,“俗话说,饱暖思淫欲。干那事儿前,总得先填饱肚子不是。得益于咱们的好邻居,赏花楼的生意还不错。”
耿昊顿时来了兴趣。
“哦!月盈利大概多少?”
“均算下来,每月大概有万枚灵石左右。燕师许诺我的报酬是利润的半成,另有一成半上交长老院,算作发布任务的费用。”
这么一说,耿昊就懂了。
长老院在这家酒楼有利可取。
燕酒歌表面大大咧咧,心中却自有算计。酒楼生意太大了,他怕惹来别有用心人的惦记,便主动给他们点儿甜头,又请剑阁修士来坐镇。所求不过一个字-稳。
这样的平衡,是燕酒歌苦心经营才得来的。耿昊自然不会冒然打破。
“把前半年的账本给我瞧瞧,其他一切照旧吧!”他吩咐道。
吴晚秋也不含糊,当即将账本交给了耿昊。
耿昊收好账本,转身离开了酒楼。
他不知晓的是,在他背过身的那一刻,吴晚秋的眼中蓦然闪过一缕寒芒。
……
第89章 有阴谋
回到平安堂时,已经月上柳梢头。
耿耿早已睡下。
二两和两姐妹正在斗地主。
斗地主?
耿昊揉揉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红烟刚刚丢出了王炸。
大王,小王画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这是什么鬼?
难道这两姐妹也是穿越者。
压下心中震惊,耿昊故作轻松地走上前:“你们这是做什么?”他明知故问。
“斗地主!”红烟头都没回,随手甩出一套五连顺子。
“要不起。”蓝玉说。
“过。”二两说。
这节奏,耿昊都无力吐槽了。
“你们谁想出来的?”他又问。
“二两。”红烟喜滋滋地又扔出了一套三带二,她手中就剩一张牌了。
“快用炸弹炸她。”蓝玉有些急了。
“没有。”狗子闷声闷气答道。
“一个三儿。”
红烟扔出最后一张牌,而后,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她对着蓝玉和二两伸出小手,“我叫的是三分,两炸翻番再翻番,共计十二分,一千二百两纹银。给钱,快给钱。”
蓝玉摇头,从鼓囊囊地腰包里掏出一千二百两银票递给红烟。
二两则是哭丧着脸看向耿昊。
“浩子,给点儿银子。我要还账。”
耿昊瞠目结舌地看向二两
“还账?”
“我输了点儿钱。”
二两的老脸臊的通红。
耿昊这个无语。
“这游戏不是你搞出来的吗?不对,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出这个纸牌游戏的。”
二两:“我们正围坐在茶桌旁喝茶水。忽然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为何不斗地主?然后,我就知道了这个游戏。”
耿昊了然。
毋庸置疑,这必然是三人围坐在一起的画面触发了二两的被动记忆。
这狗子的神秘,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输了多少?”耿昊问。
“我算算,算上这把。欠红烟姑娘八万六千两,欠蓝玉姑娘十四万二千两……”
二两声音越来越小。
也真是难为他了,堂堂一仙君,斗地主竟输给了两个小姑娘。这脸丢的……
都到姥姥家了。
为了维护平安堂的颜面。
耿昊当即掏出银票支付了欠账。
而后,他将二两拉到一旁,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二两的位置上,豪气地一挥手。
“发牌!”
……
两个小时后。
红烟和蓝玉一人提着一兜子银票和灵石,笑盈盈地挥手同耿昊告别。
耿昊的脸黑成了锅底。
“从今以后,不许跟她俩打牌。”
二两沉默。
过了好久,憋出来一句话:“浩子,我给你看孩子,是不是该给我开点儿工钱?”
耿昊一愣。他用一种审视地目光对着二两上下打量一番后,心中泛起了嘀咕:这条仙君牌厨狗,不会变成仙君牌赌狗吧。
……
最终,耿昊还是给二两开了工资。
无他,在对耿耿照料这一方面,人家这保姆做的比他这老爹还到位,给钱也心甘。
收好银子,二两喜滋滋地去睡觉了。
耿昊抄起铁锅开始炒豆。
一夜无话。
......
隔天清晨,吃过早饭后,耿昊拿出茶楼和酒楼的账本交给蓝玉。
“蓝玉,这是燕叔转赠给我的产业,昨天我把两家店的账本收上来了,您给过过眼?”
蓝玉欣然应允。
如今,两姐妹一门心思把两家人过成一家人。耿昊但有所求,她们无有不从。她们唯一地遗憾便是,耿昊“求”的太少了。
中午时分,蓝玉带着账本找到耿昊。
她先是将茶楼的账本交给耿昊。
“做账的掌柜是个仔细人。每一笔进项,出项都记得清清楚楚。按照账目上的流水来看,一年收入万枚灵石应该不成问题。”
耿昊点点头。这同刘明说的差别不大。
蓝玉又拿起酒楼的账本,沉吟片刻道:
“做这个账的人是个高手,初看去,酒楼进项,出项也是记录的清清楚楚,每月结余也能对应上。但要是细究,就会发现,这本账从头到尾都是一本假账。”
耿昊神色一凝,看向蓝玉:“怎么说?”
蓝玉翻开账本,指向其中一行条目:
七月二十七日,购进雀尾灵鱼三十条,花费灵石三百枚。
耿昊眉头紧锁:“这有什么不妥吗?”
他并未看出有什么问题。
“公子不知雀尾鱼?”蓝玉问。
耿昊摇头。
蓝玉这才想起,耿昊从未离开过赤霄城。修行知识十分匮乏。于是耐心解释道:
“好叫公子知道。雀尾鱼是灵鱼不假,但却是最弱小的灵鱼,多生活在雾隐山脉外围的溪流湖泊中,出则成群结队。它们视力微弱,灵智低下,只会一种妖术-水箭。”
“捕鱼人要是单独对战鱼群,面对铺天盖地的水箭,确实很容易丧命。然而,即便再莽撞的修士都不会这样做。捉鱼前,捕鱼人一般会在水面洒下迷雾符。随后,趁着鱼群慌乱之际,撒下渔网,肆意捕捞。”
耿昊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一条雀尾鱼,售价几何?”他问。
“最好的雀尾鱼也卖不到一枚灵石。”蓝玉答道。
三十条灵鱼?
三百灵石?
十枚灵石一条灵鱼。
相对于灵鱼的真实价值来说,这堪称天价。无疑,其中差额落入了某些人的腰包。
其后,蓝玉又为耿昊指出了账本中诸多不合理之处,耿昊越听越恼火,吴晚秋完全是拿他耿昊当成傻子在糊弄,其心可诛。
“公子,这个可恶的家伙,就是在明晃晃地偷咱家的银子。”
蓝玉喝上账本,义愤填膺。
这个咱家用的甚是巧妙。
耿昊一无所觉。
红烟当即就把自己代入主母角色。
“岂有此理。”她拍案而起。
“姑爷,你告诉我这个家伙是谁,姑奶奶这就去废了他。胆敢占咱家便宜,即便是剑仙,也要给个说法。”
背靠圣城,说这话时,红烟底气十足。
耿昊沉思不语。
他不认为事情会这样简单。事关自己腰包,燕酒歌会看不出账本真假?
这绝无可能。
所以,假账本是刚做出来的,是针对他的一场阴谋。稍加思,他便想通了这件事背后的潜在逻辑。
姓名:耿昊。
身份:凡人。
财产:下城区一间药铺,上城区一栋茶楼,一栋大酒楼。
背景:燕酒歌是其靠山。目前,只身入大荒寻求突破,生死不明。
结论:人废。钱多。可搞。
我这是被盯上了啊!
耿昊一阵心累。
......
在对方眼中,耿昊是凡人。
自不会发现账本中的猫腻。
退一步说,即便发现了又怎样?
凡人敢动手对阵修士?
凡人有胆量对上剑阁长老会?
凡人有办法去云山深处的剑阁道场取消此项任务?简而言之,他被吃的死死的。
当然。
耿昊大可以搬出来自己的老娘。
问题是,这群惯于使用脏手段的老鼠,真的会忌惮一位音信全无的大魂柱?
……
第90章 灵税司
风波已起,耿昊偏偏不愿卷入风波。
吴晚秋只是一个小修士。
耿昊不信他有胆量搞出这样的事情来。
背后黑手不言自明。
“公子?”蓝玉轻声询问道。
“这事儿,难办啊!”耿昊叹息道。他一点儿也不想站到剑阁长老会的对立面。
“有什么难办的,不过是有些人眼红咱家财产,姑爷,你把事情交给我,我从圣城叫人,保证把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都捏死在臭水沟里……”红烟大大咧咧地说。
“红烟!”蓝玉瞪了她一眼,喝止道,“听公子的。”
两姐妹似乎比他本人还要着急。
见此,耿昊心中不由得一暖。
“你们先回去,这事儿我自有决断。”
“你……”红烟不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蓝玉白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
“好的,公子也无需过于忧心。圣城毗邻剑门关,在剑阁势力范围内还是有些布置的。咱们只要不是对上七剑仙,进退皆可。”
说罢,蓝玉拉着红烟,离开了平安堂。
借力红日圣城?
耿昊稍一思索,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无疑,凭借红日圣君强大的影响力,剑阁长老会即便再狂妄,也不得不退让几分。
可真要如此做了的话,他非但在红日圣君面前落下了个无能的形象,更是同红日圣城绑在了一起。这样的话,以后有些事情就不好说出口了。譬如,退婚。
耿昊猜测,假账本不过是阴谋的第一步。后续还会有一连串儿的陷阱等着他。
他决定静观其变。
出乎意料地是。
接下来一个月,风平浪静。
......
三月初,是赤霄城的缴税月。
每年这个时候,赤霄城内上城区,下城区的大小商铺的店主都会手拿地契,自觉前往剑阁灵税司缴纳下一年度的赋税。
各家商铺每年上缴的灵税并不固定。
一般来说,灵税司会根据各家商铺所处位置,面积大小,经营种类等评定个税基。
每年缴税日,灵税司的税务官会宣布在税基的基础上上浮几成。
平安堂位于下城区,店铺面积不大,评定的税基是一百万两白银。去年全城店铺税务上浮三成,平安堂便缴纳了一百三十万两白银。也就是一百三十枚灵石。
这税不可谓不重,要知道。去年年底,耿昊全年结余不过二百多万两,一百三十万白银,已经占了耿昊全年收入五成还要多。
剑阁的重税一直备受各家店铺主人的诟病。但却少有人愿意卖掉店铺。
对很多人来说,这不仅是地位的象征,也是安全的保证。更是可以传世的家业。
在这个修行大行其道的世界,剑阁铁律下,硬生生将店铺拔高了许多。
哪怕是个凡人,只要拥有一间店铺,便可傲视绝大部分低阶修士。因而,即便剑阁的税再高,大家也会默默承受。
一早,吃过早饭。
耿昊便同蓝玉红烟两姐妹来到了灵税司前,今天是公布税基浮动率的日子。
灵税司前,早已是人山人海。
对于赤霄城内大大小小几千家店铺主人来说。今天,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一天。
早上八时整,灵税司的大门徐徐打开。
门内走出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
他不修边幅,一副宿醉刚醒的样子。说起话来,却声若洪钟。
“今年灵税,翻倍。”老人说。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税率。”
“俺的税基是四百万两,翻倍便是八百万两。恁娘啊!俺去年合计才赚了八百万两。都交了税,俺们一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你这还算好的,我要缴八百万两,去年赚的还不够缴税的呢!这可怎么办才好?”
“还能怎么办,拿积蓄顶一顶呗。”
……
广场上一片唉声叹气。
耿昊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要不是他拉到了两姐妹的投资,要不是向虎对他大开方便之门,要不是他炒布丁豆能赚一笔外快,要不是白赚了斗兽场一头大熊……这笔税对平安堂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如今,还好吧!
不对,我还有三处产业呢!
耿昊恍然惊觉,他高兴得太早了。
董三郎店铺的灵税略去不提,同平安堂差不多。即便贵,也贵不了多少。可还有茶铺和酒楼呢,这两处产业可都在上城区。
他连忙翻出了茶楼和酒楼的地契。
云心茶楼,上城区赤云路414号,占地二亩,楼高三层,税基四千灵。
耿昊的老脸一抽,半晌无语。
赏美大酒楼,上城区赤海路500号,占地四亩,楼高八层,税基三万灵。
耿昊的老脸顷刻间黑成了锅底。
果然,能开酒店的都不是一般人,瞧这税额,这特喵的是一般人交的起得。
他算了算,他合计要缴纳六万八千四百灵,才能保住四处产业。
他又看了看储物戒指,满打满算不过三万灵,收来的山货折算下来,还能有几千灵,可再怎么凑,也是不够。
“玉姑娘,能否借点儿灵石花花?”耿昊转身瞧向身边的两位小富婆。
“当然可以,公子要借多少?”
蓝玉心中窃喜,公子终于不拿她们姐妹当外人,开始主动开口求助了。
“三万灵。”耿昊说。
顷刻间,红烟眼一双杏仁眼瞪成了葡萄眼,对着耿昊上看下看,就像在看某种专门吃银子的妖兽。
蓝玉也无语了。公子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就是求的太狠了,她有点儿遭不住。
“公子,要不我给我家小姐传个口信……”她说。
耿昊当即摇头。
真拿我耿昊当软饭男了。
他耿昊前世今生,只吃媳妇和闺女的软饭,其他女人的软饭,再香也不吃。
“灵税限一个月内交期,拖期一天,上浮一成,拖期十天,收店。”说罢,剑阁老叟打着哈欠,转身便往回走。可走着走着,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番后,又回过身来,面对着哭丧着脸的众多店主。
“以后,每年的税率只会比这个高,不会比这个低。你们好自为之吧!”剑阁老叟说。
这话一出,宛如在人群中扔下了一枚核弹。全场所有店主,都被炸懵了。
原本,大家想着今年税额恐怖,大家拿出往年的积蓄顶一顶,也就过去了。
可谁成想,如此恐怖的税率,居然要常态化。这就没人顶得住了。每年都被吸血,那守着这样一间店铺还有什么意义。
“抗议!”
“抗议!”
“抗议!”
……
此起彼伏地抗议声响彻整个官场。
剑阁老叟威严地目光扫过全场。
霎时间,空气仿若冻结,每个人心头都升起了一种在与天地为敌的惶恐之感,仿若下一刻便会被天地这座大磨盘碾成碎末。
耿昊奋力挣扎。
却怎么也摆脱不掉心中恐惧。
高阶修士!
这个老叟是高阶修士!
他终于见识到了渡过死劫修士的恐怖,这种于天地为敌的感觉,几近令人疯狂。
“剑阁首重规矩。遵守规矩的人,剑阁护之。违反规矩的人,杀之。”
说罢,剑阁老者一摆衣袖,转身离去。
全场鸦雀无声。
第91章 斗智
小人物,永远都是时代的牺牲品。
浪起时,各路豪杰纷纷登场,争当时代的弄潮儿。
而小人物,不过是这滚滚潮水之下的一滴水珠儿。他们唯一的作用,不过是仰望弄潮者的风姿,将他们垫的高些,再高些。
无疑,在剑阁眼中,这一城百姓都是小人物。予取予夺,任人宰割的小人物!
耿昊心中窝了一团火。
他拼劲全力,才压下心中怒火:忍耐,蛰伏,来到此方世界,不是让你当英雄的。
安稳大于一切。
......
既然无法反抗,便要凑灵石。
差额三万灵,耿昊算了算,便是他白天黑夜连轴转,一切时间都用来炒豆子,短时间内,也赚不出这笔灵石。
如今,药堂的生意再次归于平淡。
上次是赶上开春,山民积攒了一冬的货物,才让他赚到五千灵,按他预估,常规月份的话,每月最多也就能赚一千灵。显然,这点灵石相比于税金,不过杯水车薪。
回到平安堂后,未做停歇,耿昊就奔向茶楼。他寄希望于燕酒歌上次回来,未取走在剑门关这几个月的茶楼酒楼利润。
然而,他的希望落空了。
“燕师上次回来,让我竭尽所能帮他凑灵石。因而我挪用了货款。公子,茶楼上月的刘润都抵了货款。如今,楼里真没灵石了。”
刘明哭丧着脸说。
耿昊燕一黑,险些晕过去。
他可真是摊上了好叔叔啊!
灵税不给交,还将楼里的资金掏的一干二净,难道他就没想想,他这样做,他的好侄子该怎样支付如此巨额的税款吗?
其实,耿昊误会了燕酒歌。
在燕酒歌的设想里,本就没打算让耿昊经营两处产业,他想的是让耿昊卖掉产业,所得灵石当做星陨重铁的谢礼。
谁成想。
耿昊兜里有点儿灵石,心野了。
他竟打算保留所有产业。
只能说,造化弄人。
离开茶楼,来到酒楼。
不出所料,楼里也没有灵石。
吴晚秋眼巴巴地看着耿昊,甚至还希望他留下些灵石作为酒楼的应急资金。
日你个仙人板板,做假账坑我灵石。
如今,人心不足蛇吞象。
还特喵的惦记起我兜里的灵石。
没有!
打死都没有!
“公子,急需灵石?”
吴晚秋故作关心地问道。
“没错,我要凑灵石交灵税。”
耿昊直言不讳地答道。
他不信吴晚秋不知道他的困境。
果然,吴晚秋露出了然神色。
“听说今年灵税翻倍。这样大一间酒楼,今年的灵税该不是小数目吧!”他又问。
耿昊微笑不语。
每间店铺的税基都写在地契上,除了店铺主人和灵税司,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见耿昊没回应,吴晚秋也不觉尴尬,自顾自地说道:“不瞒公子,前些天,还真有人来问过咱家酒楼是否有出售的意向。”
“哦?你是怎么回答的?”
耿昊面带微笑,心中却是一紧。
来了!
这群王八羔子偷他的灵石不算,竟然还惦记上了酒楼这只能产灵石的大金鸡。
呸,忒不是人。
“我耐不住心中好奇,便多嘴,问了句价格。谁成想,对方瞧出我不是老板。不愿跟我谈。他丢给我张传音符,并告诉我,如果有出售店铺意向的话,等公子到了,可以通知他。”吴晚秋苦笑道。
即便心中已经猜到了这伙人的目的,耿昊心中也也不由得蹦出了个大写的“服”字。
明明是巧取豪夺。
生生让人家玩成了欲擒故纵。
这手段,高明啊!
“不谈,这酒楼是燕叔留给我的,打死都不卖。”耿昊才不会往套子里钻。
一点儿机会都不给这群王八蛋。
吴晚秋一愣。
没想到耿昊竟如此决绝。
他经营酒楼,故而很清楚灵税制度。
限期一个月,其后每一天,税额上涨百分之十,十天后,即便能交出三倍税基的高额税金,灵税司也不会收了。
他们会直接废掉旧地契,重新制作新地契。简而言之,欠税的店铺充公啦!
正因为剑阁规矩不可破。
这也是他们没以势压人,而是采取诱骗办法的根本原因。
如今,耿昊一口否决……
这憨娃!
不会是个只知道意气用事的呆瓜吧!吴晚秋有些摸不准了,他决定再下点儿猛药。
“公子,不瞒您说,近段时日,酒楼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今天,灵税司公布税率后,上座率甚至不足十一。这样下去,这个月能否盈利都成了未知数。”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耿昊心头火起,恨不得一巴掌捏把死面前的小兔崽子。
他强压下心中火气,反问道:“酒楼没盈利。就无法按时上缴任务费用,长老会发布的任务是不是就自动取消了?”
要是这样,结果还不赖。
他巴不得将这个白面小狐狸和他背后的长老会一并赶出酒楼呢。
吴晚秋面皮一抽,他竟然忘了这茬。
“哪有那么简单?”吴晚秋苦笑,“任务失败,剑阁非但会扣我的贡献点。长老还会追责,他们会派专人来调查我的经营手段,其中是否有不当之处。鉴于发布任务的是燕师,一位大有希望渡过死劫的神通修士,长老会很有可能派出一位长老来调查此事。”
大有希望渡过死劫!
你特喵的可真敢说。
燕酒歌自己知道吗?
为了得到酒楼,连长老都搬出来了。耿昊知道,此间酒楼,他怕是保不住了。除非他底牌尽出,可想了想,他觉得没必要。
即便真留下酒楼,他也无心经营。并且可以预见地是,将来的麻烦事儿也不会少。
“吴兄,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你跟兄弟说说,这间八层大酒楼,要卖的话,大概值多少灵石?”耿昊问。他在套话。
这憨瓜终于松口了。
吴晚秋放下心来。正色道:
“近些年来,酒楼生意竞争激烈,越来越难做,灵税翻倍后,大家兜里没银子,酒楼中大吃大喝的主顾也会减少。但就凭赏美酒楼的八层阁楼,还有在上城区优越的位置,少于十万灵。公子万万不可出手啊!”
说这些话时,吴晚秋言辞恳切,完全一副为耿昊着想,生怕他吃亏的忠仆形象。
反观耿昊,他眼睛都瞪圆了。
被坑了钱,月收尚且还有一万灵收入的酒楼,你们竟然想用十万灵就搞到所有权。
怎可如此无耻!
瞧着白狐脸那慷慨激昂地模样,耿昊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右手哆哆嗦嗦地摸向他的脖颈,临到近前时。他终于恢复了理智。
他没捏死吴晚秋。
而是一巴掌狠狠拍在他的肩头。直拍得他全身发麻,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吴晚秋面色一变,正要给这个胆大妄为的凡人一点儿厉害瞧瞧。耿昊的下一句话便将他的怒火憋回了肚子里。
“好兄弟,要不是有你的提醒,我险些六万灵就把酒楼卖掉了。”
吴晚秋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耿昊。
六万灵......就打算把酒楼卖掉......
这可真是个可爱的……呆瓜啊!
第92章 甄媚娘的邀请
“我这就把买家叫过来?”
眼见成功在即,吴晚秋难掩激动之色。要知道,有人许诺他,此事若能办成,会提供给他足够破境中阶的丹药。
这足以省却他好几十年的苦功。
由不得他不上心。
“不急!”耿昊摆摆手,“俗话说,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咱们要是显得太急切了,那边压价怎么办?十万灵可不是小数目。”
大哥,堂堂剑阁长老会,一窝子的高阶修士,你担心人家出不起十万灵。
人家还担心你十万灵不肯卖呢好不好?
吴晚秋都快哭了。
他发现自己似乎用力过猛,吓住了这个没见过世面,算数还不好的呆瓜。
好嘛。
现在人家担心卖便宜了,端上架子了。
最操蛋的是,他还没法反驳。
“那依公子的意思......”吴晚秋试探问道。
“对方既然诚心想买,自然还会来。等他下次来时,问起店主,吴兄你便告诉他,店主不打算卖酒楼。等他下下次再来时,你才可露出我有卖酒楼的意向,然后你用传音符通知我,我过来跟他们谈。”
耿昊一把握住吴晚秋地双手。
目光真挚,感情充沛。
神情中竟然多了几分高深莫测地意味。
“此举,意在磨去对方的耐心,等上了谈判桌,才好要价。吴兄,烦请定要依计行事,事成后,我赠予你十枚灵石作为报酬。”
吴晚秋顿感牙疼。
槽点太多,他都不知从哪儿开始吐了。
只说一点儿。
小子,你的算术功底,要是有这股子勾心斗角能耐的半成火候,你就发大财了……
十枚灵石的报酬,我可真谢谢您嘞!
“公子放心,晚秋定不负所托。”
吴晚秋回应道。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离开赏美楼,耿昊直奔东海商会。
他准备去坑……找张东来谈笔生意。
猛然间,香风骤起。
一位妩媚妇人挡住他去路。耿昊下意识地连退三步,抬头一看,熟人。
“媚娘,我现在是真不好那一口了!”
他无奈苦笑,“看在三哥的面子上,能否别再勾引我了。否则会让我很为难。”
甄媚娘板着脸,一脸凝重道:
“别瞎想。这次找你是有正事儿!”
我信了你的邪。
就你经营的买卖,能有什么正经事儿。
怎么着?
勾引,强拉不好使,现在换套路了。
算逑,还是脱身要紧。
耿昊绕过甄媚娘,就要离去。
“赏美楼是你的产业?”
娇柔的声音在其身后响起。
耿昊猛然停住脚步,全身紧绷,转身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燕酒歌是我楼里的老客,好多姑娘都知道他有个侄儿。”甄媚娘娇艳一笑,回答道,“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的侄儿竟会是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子。”
耿昊这个心累啊!
燕酒歌可谓气冲霄汉。剑气三尺,酒气三丈,骚气怕是得有三千里。正常人,谁会在泡青楼时,把自家情况抖落个底掉啊!
不用想,肯定是在临行前,燕酒歌来怡春楼,将自己敢于闯死劫当做热点,在姑娘中间强行装了一波逼。至于产业,侄儿什么的,不过是装逼时的配菜罢了。
“有何指教?”耿昊单刀直入。
他很急,说是争分夺秒也不为过。
卖酒楼的事儿,刻不容缓。
鬼知道吴晚秋会不会半夜给他发讯息。
“灵税金额巨大。你凑不够,要卖酒楼?”甄媚娘也不拖泥带水,直说重点。
“没错。”耿昊答道。
“跟我来。”甄媚娘转身便走。
耿昊犹豫了。
甄媚娘的反常举措令他有些陌生。
而陌生又意味着风险,除非万不得已,耿昊不是个愿意冒险的人。
见耿昊迟迟没有跟上来,甄媚娘有些恼了:“混小子,你就这点儿胆量?亏得董三郎如此看重你还托我照应你一番。”
话说到这个份上,耿昊就没法退了。想想自己的底牌,耿昊咬咬牙,跟了上去。
……
怡和楼。
甄媚娘带着耿昊直上七层。
相比于楼下的吵闹喧嚣,顶楼仿若是另外一个世界。安静,雅致,幽香。
显然,这里设置了法阵。
甄媚娘将耿昊带进了单间。
屋内。
一位容貌艳丽的女子手提酒壶,倚靠在栏杆旁,正对着窗外夜色,悠然饮酒。她的脸蛋儿精致绝伦,一头秀发乌黑顺滑,宛如瀑布般披散而下。高挑修长的身躯上穿着白色裙衫,一双美腿,笔直纤细,白玉无瑕。
美丽的眼眸中带有几分迷离的醉意。见到耿昊,她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轻笑道:
\"你便是对面酒楼的店主?”
耿昊有点儿懵。
他瞧瞧甄媚娘,又瞧瞧大美妞。琢磨了半晌,也没想明白这是闹的哪一出?
青楼老鸨!
纯情小伙!
醉酒美女!
拉郎配?
还是……
不敢多想啊!
甄媚娘白了耿昊一眼,
久经风月,耿昊一个眼神,它就猜到了这个混蛋小子那点不足向外人道的小心思。
“回贵人,赏美酒楼正是这位公子的产业。”甄媚娘走到耿昊背后,神鬼不觉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悄声叮嘱道:“这是高修,留点儿心!”
高修!
你特喵的坑我。
耿昊那点儿旖旎小心思顷刻间散的一干二净。他心沉神海,随时准备化身巨人。
“我打算买下你的酒楼,开个价儿吧?”女修问。
不抢!这竟然还真是一桩正经买卖。
这回,轮到耿昊犯难了,他还真说不准赏美楼大概值多少钱。
“贵人,可否容我考虑一番。”耿昊说。
女修摆摆手,随后便开始自顾自饮酒。
耿昊对着甄媚娘使了个眼色。甄媚娘会意,带着他离开屋子,来到一处僻静角落。
“你小子,搞什么猫腻?”甄媚娘抱怨道,“我警告你,卖酒楼就卖酒楼,不卖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不许弄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这位主儿发起火来。我可保不了你。”
耿昊狂翻白眼。
他明白甄媚娘为什么会这样说。
原主在这位老鸨的楼里可是厮混了好多年。银子花了不老少,也没赚下什么好印象。要不看在董三郎的颜面上,甄媚娘对待他的态度,估计会与其他浪荡公子一视同仁。
“暴涨的灵税,莫名其妙的高修,争抢着买我的酒楼,媚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耿昊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问。
甄媚娘默然半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座城,要起风了!”
第93章 猩红法令
起风了!
耿昊心头猛的一震。
他想起了董三郎的离去。
甄媚娘继续说道:
“皇朝下达了史上最严苛的法令。凡皇朝境内登记在册的宗门,年内,必须要派出一半以上的修士参与到皇朝的战争中来,铁荆棘要塞和四大天宗驻防的边关,二选其一。要么对阵妖蛮,要么同渊魔厮杀。不遵法令者,破其山门,断其传承,诛绝。”
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遥望夜空,甄媚娘眼中闪过一缕对前路的恐惧和茫然。
“绝情,绝性,绝命。”
“故而,此法令被称为‘猩红法令’。”
霎时间,刺骨的寒意席卷耿昊全身。
他仿佛看到了无尽的争斗与厮杀。
哀嚎啼哭,尸横遍野。
这片大地被鲜血浸染成红色。
“难道就没有宗门反抗吗?”他问。
“当然有,对宗门修士来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劫难。法令刚一颁布,内陆大宗门,玄灵宗宗主三木灵主便前往帝都,恳请夏皇收回法令。”甄媚娘说。
“结果呢?”耿昊忙问。
甄媚娘身躯发起抖来,像是受到了莫大惊吓似得,颤着声儿回答道:“夏皇一巴掌将三木灵主拍成了肉泥,随后下令,破玄灵宗山门。大夏文院院长披甲上阵,带领十万军武,攻破玄灵宗护山大阵。玄灵宗全宗上下二千三百二十一名修士,全部被处死。尸体成了黑木林的养料。此战过后,天下震怖。”
夏皇此举无疑是在杀鸡儆猴。
七阶异变可称真人。
八阶通玄可称灵主,九阶飞仙方有称号。一位八阶大修士被打成了肉泥。
好强的修为。
好狠的心。
好毒辣的手段。
“四大天宗怎么说?”
耿昊马上想到了关键点。
作为宗门的领头羊,天宗不可能没有表示。天宗确实表明了态度,可结果……
甄媚娘脸上闪过一抹莫名神色。
“就在玄灵宗被灭的同一天。剑阁渡厄剑仙走出剑门关,斩破大型兽巢七座。战魂殿十二战神起惊世大阵,炼化关外百万妖蛮。百艺门八大尊者拖起边关千座战堡,开疆拓土,横推八百里。黑木林绝心大魂柱深入大荒,带回了两颗九阶兽王头颅。”
耿昊目瞪口呆。
这还玩儿啥?大哥带着四个打架最凶的小弟,说这个事儿就这么搞,谁还敢吭声。
不对啊,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一个平平常常,只知道赚钱养孩子的老百姓,担心这些干嘛?天下大势,与我何干?
他撇撇嘴。
转瞬便将这些消息抛到了脑后。不过,他看向甄媚娘的目光又有了不同:这些大事儿,她一个青楼老鸨,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大姐似乎有些不对头啊!
“姐,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折腾我可以理解,可咱们开点儿买卖又没碍着谁,为啥还会被惦记呢?”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甄媚娘白了耿昊一眼。
“笨!皇朝宗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剑门关作为五分之一的战场,赤霄城作为十分之一的后备要塞,剩下的,你自己想去吧!”
还想啥,这不是秃子头顶蹦跳蚤,明摆着嘛!怪不得冒出来个高阶修士,八成是先遣队,给后方大部队建立基地来了。
耿昊豁然发现。
他手里的产业变成了香饽饽。遗憾地是,除了老娘的名头,他一个稳固的靠山都没有。面对这些憋着一肚子火的宗门,吃肉就别想了,最多也就喝点儿汤吧!
“姐,你这楼也卖了?”耿昊问。
甄媚娘长叹了一口气。
“卖了,姐姐在剑阁内多少也算有些关系。却也保不下这栋楼。如今,能为它找个好归宿,姐姐也算心满意足了。”
“卖给了屋里的那位前辈?”耿昊又问。
甄媚娘点头道:“嗯,她叫柳红鸾,是合欢宗掌门嫡女。她有大志向,打算在赤霄城内经营起一个寻欢作乐的销金窟。”
合欢宗?
大志向?
销精窟?
好嘛!
怪不得说给怡和楼找了个好归宿,原来,它即将进阶成有法力的青楼了。
小怡啊!祝你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姐,你估计也猜到了。赏美楼是燕叔转赠给我的,我从未经手过如此大的产业,这个售卖价格,我着实不好把控啊!您费心,给出出主意。”耿昊问。
甄媚娘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拉我出来,原来你小子是担心报价报低了,少赚了灵石。
“正常来说,上城区的产业,售卖价格在税基10-15倍之间。”甄媚娘斟酌一番后,又继续说到道,“你这处产业,除了位置不佳外,其他都属于最顶级的,可以往高了叫。”
一听这话,耿昊顿时不乐意了。
这比率……太低。
想他前世。魔都一套房,租金万元,售价直接几百万。租售比大几百。
赏美楼,好好经营的话,一月至少盈利万枚灵石吧,税基的15倍,也才不过才四十五万灵,比率还不上百呢。
按此卖的话,血亏!
这要让魔都那些阿婆知道耿昊这样卖房子,还不得把他鄙视死。
甄媚娘似乎看出了耿昊心中不甘,劝诫道:“小子,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明说了吧!这酒楼,你玩不转,早卖早好,今年灵税翻倍还只是开始,以后会更加夸张,至于原因,你自己想。”甄媚娘说。
这还用想。
不过是薅羊毛那点儿事儿嘛!
“机会这样好,咱们为啥不能多赚点儿?”耿昊忍不住吐露了真实想法。
甄媚娘瞥了他一眼,转身便走。她最讨厌跟蠢货打交道了。耿昊急忙拉住他。
瞧着耿昊一脸无辜的样子,她终究还是心软了:“你有能令高阶修士畏惧的靠山吗?”
别说,还真有。
就是有些不靠谱。
摆摆名头还行,借力就别想了。
耿昊摇头。
碧落大魂柱失踪了,同为顶尖修士的赤眉剑仙愿意卖她一个面子。可不代表其余修士也会这样,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个好多年都不露面的大魂柱。马上就要跑进大荒和蛮兽打生打死了,岂是一个名头就能吓住的。
“你能打过高阶修士吗?”甄媚娘又问。
这不废话吗!
灵税司前,剑阁老叟的威压一放,耿昊当场就知道,这时他决然无法战胜的对手。
这点儿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没说的,摇头。
“那你那里来的胆量,去占一位高阶修士的便宜。”甄媚娘呵斥道。
耿昊砸吧砸吧嘴。
这话在理。
……
第94章 城外来的韭菜
二人重新回到屋内。
此时的柳红鸾已经显露出了几分醉态,媚眼如丝。她用挑逗的目光看向耿昊。
“小老板,你那酒楼,想好要卖多少灵石了吗?”她问。
“前辈,赏美楼位于上城区。税基三万灵,按照当下行情。我愿以十四倍税基价格出售给前辈。”他留了余地,价格没敢叫满。
闻听此言,甄媚娘面色一变。
反观柳红鸾,脸上却露出惊喜的神色。
“十四倍。四十二万灵。”
“你这价格倒也算公道。”
耿昊长出一口气。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自从知道面前这位是高修后,他如履薄冰,只盼着这笔生意能顺顺利利谈成,不出变故就好。
“可惜,姐姐刚刚买下脚下这栋楼,兜里没有那么多灵石了。”柳红鸾随手扔掉酒壶,挺了挺胸膛,顿时,无尽风光呼之欲出。
“小家伙,姐姐给你点儿甜头,你给姐姐点儿实惠。如何?”此时,她脸色酡红,醉态尽显,目光跟挂浆地瓜似得,都拉丝了。
耿昊当场懵圈。
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柳红鸾。
甜头?
实惠?
事情会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吗?
大姐,你可是高修啊!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似是猜中他心中所想,柳红鸾起身,根本不去整理衣衫,秀足轻点,走向耿昊。
“甚至,姐姐还会教你一些你想象不到的知识。保你受用终生。”
咕嘟!
耿昊狂咽口水。
他发现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此等诱惑,是个五肢健全的老爷们儿能抵御的。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转身逃跑时。
甄媚娘挡在了他的面前。
俗话说,能打败一个大美妞的只有另一个大美妞。此乃万古真理啊!
“前辈,这小家伙身子骨虚的很,可没什么耍头。这样,买卖既然是在我这里谈的,我便厚颜做个中人,双方各退一步,三十八万灵。可好?”甄媚娘说。
柳红鸾蓦然停下脚步。他望望甄媚娘,又望望耿昊,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无趣!”柳红鸾收起媚态,甩手抛出四张玉石板,“皇朝钱庄开具的灵票,一张十万灵。凭此,你随时可以去兑换灵石。”
灵票?还有这玩意儿?
耿昊承认自己土,他是真没见过。
正当耿昊要在确认一番时,甄媚娘狠狠剜了他一眼。随后,二话不说,抓过浮在半空的灵票,转手塞进耿昊怀中。
“把地契给前辈。”
甄媚娘以不容置疑地口吻说。
耿昊终于察觉到事了情苗头不对。事已至此,他只能选择相信甄媚娘。
耿昊乖乖掏出酒楼地契放在了桌面。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柳红鸾下了逐客令。
甄媚娘毫不迟疑,拉起耿昊,一口气儿走出怡和楼。她仍不停歇,直至怡和楼和赏春楼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她才长松了一口气。
……
“姐,这是咋回事儿?”耿昊问。
“是我疏忽了!”甄媚娘叹息道,“我忘了你的酒楼是上城区的产业。”
怡和楼同赏美楼虽然仅有一街之隔,却分属两个城区。在耿昊眼中,两栋楼没什么不同。不过是份挣钱的产业,谁的钱不是赚。银子又不分贵贱。
显然,在甄媚娘眼中,二者差别很大。
“你可知道怡和楼的税基是多少?”甄媚娘问。
耿昊心中有了猜测:“比赏美楼少?”
“五千灵。”甄媚娘答道。
五千灵!
三万灵!
两个楼税基差了六倍。耿昊糊涂了,难道上城区产业还存在着他不知道的隐秘?
他问出了心中疑惑。
甄媚娘解释道:“上城区店铺捐献一定数量灵石后,可开启剑门关功勋系统。可用灵石兑换功勋,很多前线修士奋勇厮杀才能获得的宝物,上城区店铺用灵石便可获得。”
“更重要的是,如果手中功勋足够,这些被迫走上战场的修士是可以申请免战的。前提是要有钱,非常多的钱。”
不意外,一切向钱看齐,剑阁的特色了。再回想起刚刚柳红鸾,耿昊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那娘们没安好心。
初始,她可能真是打算老老实实买下酒楼的,可四十二万的价码一出,她坐不住了。简而言之,灵石太多,她舍不得。
合欢宗,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耿昊要是真没管住小兄弟,那下场……
黑!
真黑!
“姐,她不会敲闷棍,截杀咱们吧?”
耿昊心头虚得厉害。
他现在可是身怀巨款,在某些人眼中,一百个耿昊都不值这么多灵石。
甄媚娘白了她一眼。
“放心,她不敢。”
耿昊不放心:“那可是高修,宰杀咱们就跟捏死个鸡崽子似的,有什么不敢的?”
“昨日,赤霄城中心城区走出了一位灵主四位真人坐镇上城区和四个下城区。他们随身携带的阵盘可以监测到一切高修的战斗波动,并可依据到捕捉的气息追踪到出手之人。”甄媚娘笑着答道,“众所周知,剑阁敲骨吸髓,巴不得这些外来修士闹事儿呢!”
瞧着面前的青楼老鸨,耿昊的目光越发怪异了:“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他问。
瞥了耿昊一眼,斟酌片刻,甄媚娘说道:“那位灵主正是家祖。”
耿昊都听懵了。
他在心中从头到尾捋了捋整件事的脉络:甄媚娘的祖宗是灵主,她却在开青楼。大姐,你这价值观到底是怎么塑造出来的。
刚刚,面对甄媚娘对耿昊的护持,柳红鸾选择了主动退让。说明她是知道甄媚娘背景的,至少心中也有猜测。
明明有这么强的背景,还甘心卖掉怡和楼,这不合理……大概不合理吧?
上城区店铺的捐献功能。
功勋可免战的规定。
一灵主和四真人的威慑组合。
…...
耿昊心中有了几分明悟。
怪不得甄媚娘要卖掉酒楼。
现在,谁持有店铺,谁就是剑阁眼中的大号韭菜,割你没商量,关键是,很多修士为了保命,不得不选择做一颗韭菜。
这不是关键,问题的关键是……
面前的大姐是只大腿啊!
她家老祖是灵主,坐镇一城。
当前,剑阁十城,剑仙不出。赤霄城内,啥事还不是她家祖宗说了算。
为了给耿耿营造一个安定和谐,友善活泼的成长环境,耿昊从不树立敌人。
(死掉的敌人不算敌人)。
他广结人脉,恨不得一城的人都说他的好,都愿意当他的“大小腿”。
这样明晃晃的一只“大腿”摆在面前,不抱一把着实有些可惜了。他心动了。
“姐,你要灵石不……”
……
第95章 打败阴谋的阳谋
“零食?”
甄媚娘会错了意:“不要,那玩意儿吃多了容易胖,肉长多了会压的我心口喘不上气儿。我胖过一阵,好不容易才减下来。”
咕嘟!
瞧瞧大月亮,耿昊狂咽口水。
这姐姐真没拿他当外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吃的零食,而是硬邦邦,男女都喜欢,谁用谁说好的那个灵石。”
耿昊解释道。
甄媚娘这才回过味儿来。
艳丽的面庞上顿时挂上了彩霞。接着,说了句差点儿令耿昊化身禽兽的话:“怎么?见老娘无家可归,你要包养我?”
包养?
异界也兴这种事儿。
不对,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可以这么想啊!
我年轻帅气,兜里大把的银子灵石。
她妩媚妖娆,跟个熟透的蜜桃似得,活儿......这特喵的是绝配啊!
我该怎么办?要不要尝试下呢?
臭不要来脸!笑笑还等着你呢。不过,我这桃花运是不是有点儿太旺了。
以上,便是耿昊的全部心路历程。
“姐,我拿你当亲人,你能别总想着睡我吗?”耿昊苦笑,“兜里这么多灵石,我又不知道该怎么用。便算计着咱俩合伙,买家店铺,一起经营,分成什么的都好说。”
“哦?”甄媚娘收起媚态,神情郑重了许多,“你要知道,怡和楼是甄家的。卖楼的灵石都上缴给了老祖。如今,我手头可没有几枚灵石。这样,你也要跟我合伙。”
“灵石我来出。铺子啥的你来定,也由你来做掌柜,我算你三成干股。”耿昊说。
灵石什么的,花出去才有价值。
他现在是看上甄媚娘这个人了。
背后站着一位灵主……还是现管。
嗯,这买卖不亏。
甄媚娘神色一震,她没想到耿昊竟然如此大气。她是个无法修炼的凡人,在家族内并不受重视,不然也不会沦落到风尘中,干起任何一个清白女子都避之不及的脏买卖。
但一切付出终归都有回报。
这些年来,她用尽手段,为老祖赚取了大把灵石。甄家老祖对她青睐有加,喜爱程度更甚于某些能修炼的小辈。
事实上,甄家老祖已经为她做出了安排:回到家族,颐养天年。
没错,就是颐养天年。
甄家老祖就是这样说的。
对灵主来说,凡人寿命太短了,很可能他一次闭关后,这位喜爱的后辈就成了尘土。说让她颐养天年真是为她好。
但甄媚娘不甘心。
她不愿回去面对那些长辈小辈的白眼,更不愿就此虚度自己的后半生。
无疑,耿昊的提议,解决了她的困境。
她心动了。
“你愿意拿出多少灵石?”甄媚娘问。
这还用问?
就凭借你能从柳红鸾那个娘们手中带我全身而退的底气和胆气,也值得我投资了。
耿昊当即从怀里掏出四张灵票塞给甄媚娘:“灵石都在这里了,全凭姐姐说了算。”
“我只求一点,别太张扬了。毕竟,咱们势单力薄,经不起人惦记。”他是故意这样说的。想套套甄媚娘的底牌。
甄媚娘是什么人?岂能猜不到耿昊的小心思,当即就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放心,甄家传承两千年。”
“族内一位灵主,两位真人。只要我还挂着甄家的名号,谁都欺负不了我。”
耿昊这个激动啊!
燕酒歌走后。
他终于又为自己找到了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粗腿,虽然只是隔着丝袜刮了个边。
“那一切都拜托姐姐了。”
耿昊躬身一礼。
“放心,亏不了你!”说罢,甄媚娘摇着婀娜妖娆的腰肢,款款离开。
……
耿昊回到平安堂时,夜已经深了。
二两哄着耿耿早已睡下。
牛牛依偎在牛妈怀里,打着鼾。牛妈嚼着苹果,一双黑亮的牛眼默默看着耿昊。
忙活了一天,与各路妖魔鬼怪斗智斗勇,耿昊连口热乎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拿出两粒儿布丁豆,正准备对付一顿时,意外发现,院内的铁锅竟然是盖着的。
走上前,掀开锅盖。
一碗香喷喷地红烧肉,两个精致的小菜立刻呈现在自己面前,还腾腾冒着热气。
此情此景,耿昊险些落下泪来......
……
清晨。
二两还未起床,墙上的铁门便被叩响。
耿昊一边颠着勺儿,一边拉开了门栓。
两姐妹刚一进门,就急慌慌地说起了她们昨日收集到的讯息:猩红法令,宗门入城,这些消息他都已经知道了。
“公子,据我所知,目前进入赤霄城的高修已经有十几位了,身具修为的修士更是不知凡几。这还是初期,后续涌进来的人只会更多。显然,这里已经不适宜居住了。咱们要不还是搬家吧?”蓝玉忧心忡忡地说道。
“搬去哪里?”耿昊反问。
红烟回应道:“自然是圣城。”
“有圣君罩着,谁都欺负不了咱们。”
“你不是喜欢开店吗?小姐手中产业很多的,啥店都有,都可以交给你来管。”
耿昊这个心累啊!
这两姐妹贼心不死。
有事儿没事儿就鼓捣着他去圣城。
“不去,时机还不成熟。”他一口否决。
蓝玉红烟望了望彼此,没再多言。
“公子凑够交灵税的灵石了?”蓝玉问。
这可说到了耿昊的心坎上,他自认做了一笔无比聪明的买卖。正要找人炫耀呢。
“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我把......”
正说着,耿昊怀中的传讯符震动起来。
他刚拿出灵符,吴晚秋焦急地声音随之响起:“买家已经过问三次了。”
“公子,速来,恐迟则生变。”
耿昊撇撇嘴,这群人还真是急性子,一天都不愿多等。好在他昨晚就把酒楼出手了,否则,早晚是人家嘴里的一块肉。
“回来再说!”
在姐妹俩诧异地目光中,耿昊扔进嘴里一颗布丁豆,匆匆走出了院子。
背后,二两打着哈欠,推开了房门。
……
上城区,赏美楼。
耿昊刚走进酒楼,吴晚秋就迎了上来。
“公子,昨天,你走后不久,想买酒楼的那人便又来了。”
“你是怎么应付的?”耿昊似笑非笑。
“自然是按照公子的策略,直言赏美楼没有出售意向。”吴晚秋正义凛然答道,继而,他苦笑了一声,“我没想到的是,今早,他又来了,说他愿意八万灵收购赏美楼。”
“八万灵?”
耿昊装出一副难以置信地模样。
“没错,公子,我觉得这个价格还可以谈。”吴晚秋一边悄声说着,一边指了指酒楼西南角。那里,一个衣衫儒雅的中年人正在饮酒,“他就是打算出灵石买酒楼的买家。”
耿昊眨眨眼,故意摆出一副纠结模样,说了句令吴晚秋崩溃的话。“这老哥,瞧卖相就是个不差钱儿的人。可惜,来晚了半步。我要是还有酒楼的话,一准儿卖给他。”
吴晚秋有点儿懵。
什么叫“还有酒楼”?
你不就有一座酒楼吗?
耿昊从怀里摸出十枚灵石拍在桌面。
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酒楼我已经卖了。这是承诺给你的好处费。”
吴晚秋眼睛都瞪圆了,声音颤抖地问道:“卖了?”
“卖了。不止十万灵。要不我再给你加点儿好处费?”耿昊叹息道。
“这么说,你凑够交灵税的灵石了?”
耿昊看吴晚秋地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傻子。酒楼都不是我的了,还交个屁的灵税。
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怡和楼走出位身材修长的女子。赤足,一袭白衣,正睡眼朦胧地走向赏美楼。
柳红鸾!
她这是醒酒了,来接收店铺来了!
不行,这大姐邪性,不能照面。
耿昊一把推开还懵逼中的吴晚秋,走出酒楼,低头猫腰,沿着街面,大步逃离。
然则,高阶修士神识敏锐。
岂会看不到昨晚占足了她便宜的人。
柳红鸾眯着眼,笑望耿昊:“小哥儿,有空来楼里玩儿啊!姐姐亲自招待你!”
卧泥马!
耿昊充耳不闻,拔腿便跑。
……
第96章 吾辈岂是随便人
甄家灵主在卖产业。
剑阁长老却在买产业。
这事儿,有意思啊!
回来路上,耿昊稍一琢磨,便发现了这个耐人寻味的点。然而,同他有什么关系?
今天是个好天气。
天空蔚蓝澄澈,云朵白净如玉。
阳光洒满大地,温暖明亮。整个街面上到处都是一派......紧张兮兮地景象。
哎!都是灵税闹得。
经过灵税司,耿昊顺路将茶楼和平安堂的灵税交了。
茶楼税基四千灵,平安堂税基一百灵。翻倍,合计上缴了八千二百灵。
很多,但还好。
耿昊不准备出售茶楼。
上城区店铺可以开启剑门关功勋系统,进而可以兑换宝物,这事儿大有可为。
回到平安堂,已经临近正午。
他刚打开店门没多久,便接待了一支城外的车队。车队规模不大。当初,向虎告诫他,剑门关物价会跳水 ,他还不明其意,如今看来,一切早有了预兆。内陆来的宗门个个富得流油,自会携带大量物资。宗门修士的加入,也导致城外村民收获减少了许多。
他只挑拣了一些估计能卖上价钱的货物,自然,灵药全部都留下了。
二两一直吵闹着宝宝没有蔬菜吃。
这些灵药刚好给宝宝当蔬菜。
中午时分,后院传来了浓郁的肉香。
耿昊被勾起了馋虫,他把打烊的牌子挂在门口,转身就走进了后院。不出意料,一家子人整整齐齐地围在了铁锅旁。
他将收到的灵药交给二两,趁机问道:“锅里炖得啥?”
“卤肉。”二两得意地说,“这可是道大菜,那头大熊一身精华都在这锅里了。”
耿昊不明其意,卤肉怎么就成精华了?
二两眼见火候差不多了,掀开了锅盖。
耿昊往锅内一瞧,好悬没被逗乐了。
只见,铁锅中央,卧着一只半个锅大的熊头,两个灯泡大的眼珠子直愣愣地望着天空,熊头背后立着两只熊掌,还在滴着油水,周边堆满了大地暴熊的心肝脾肺肾。
他明白了二两的意思。瀚海大陆,无论修士和凡人皆热衷于吃妖蛮。
根本原因,在于吃妖蛮,能获得切切实实的好处,吃肉补气血,骨头炖汤壮筋骨,当然,妖兽身上这些零件只能算寻常食材。
要说珍贵,当属妖蛮的心肝脾肺肾,眼珠子,耳朵等这些自带功能的部件,吃了是真会强化人类五脏六腑和感官的。
如果是妖蛮用于发动神通的器官,那价值就更了不得了。
用前世地球的术语,便是“形补”。
土话,吃啥补啥。因而,说这一锅卤肉是大地暴熊身上的精华,丝毫不为过,保守来算,这顿饭也得有上千灵石了。
耿昊这边还心疼着呢!
二两那边,小手一拍锅沿,大地暴熊的五脏六腑,脑袋,熊掌纷纷飞到半空。一个个五彩缤飞,晶莹剔透宛如大号珍珠一般。
“刀来!”二两对着耿昊伸手。
又来!
耿昊哭丧着脸,递上了铁刀。
“大千世界,无其不有,我二两,唯有一刀......”二两手握铁刀,气势昂然。
耿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真想把耳朵捂起来。
臊得慌!
那边,二两已经提刀飞上半空。
他化身光线,纵横交错。
熊头骨肉分离,熊爪化成了伸向天空的五指山。各色珍珠绽放成了花朵......
“上菜!”二两吆喝道。
蓝玉笑着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大大小小的盘子,装好美食,便开始往石桌上端。
咣!咣!咣!
一旁响起了敲击声。
耿昊一回头,刚好瞧见红烟正蹲在地上,用药杵在臼子里捣着什么。
“你又在干什么?”他问。
红烟理了理散乱的发髻。
仰头,明媚一笑。
“吃肉没有蒜,肉香少一半。”
......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的酣畅淋漓。
耿昊就着热乎劲,将自己如何卖掉酒楼巧妙化解剑阁长老院阴谋,如何智斗合欢宗妖女顺利脱身,又如何趁机搭上新的靠山......等等一系列事儿都说了出来。
红烟当即献上崇拜的眼神。
当然,手上还是在大吃特吃。
蘸蒜吃。
蓝玉最贴心,一边听耿昊侃侃而谈,一边为他倒酒夹菜,碗里全是肉。
“这是什么肉?筋道无骨,还蛮香的。”
耿昊好奇地看向她。
蓝玉笑笑没做声。
眼瞅盘里没几块了,都被小娘子喂给了耿昊,二两没好气儿地说:“补男人根本的。放心吃就是了。”他几筷子下去,将剩下的无骨香肉都塞进了嘴里。
另一边,耿耿正抱着暴熊的眼珠子在啃。牛牛专攻熊爪,这犊子最近壮的不像话,一蹄子下去,武林高手都遭不住。
正吃着,甄媚娘来了。
“媚娘,快来,我家今天吃大餐。”
耿昊忙起身,热情招呼道。红烟蓝玉也站了起来,笑颜相迎,同在街面上开店,都是老板娘,她们对甄媚娘自然不陌生。对她的风评,也早有耳闻。来者是客,虽然心中不喜这个女子,但她们也不会让耿昊难堪。
甄媚娘瞧瞧红烟蓝玉,又瞧了瞧吃的满足油腻的耿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也不知道这小子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竟能娶到两位妹妹这般仙女似的俏丽佳人。”甄媚娘笑着说道。
这姐妹儿,人不错,能处!
两姐妹当即就放下了成见。
又是倒茶水,又是递筷子。
“媚娘,你别误会,她们是我邻居。”
耿昊慌忙辩解。
“邻居?”甄媚娘一脸狐疑,“这孩子......”
“这孩子是我跟我媳妇儿生的,跟她们没关系。”耿昊赶忙说道。
霎时间,红烟蓝月脸色就不好看了。
她们至今也没搞明白耿耿是怎么回事儿?每当想到耿昊会带孩子去圣城,她们就是一阵头大,为了耿昊不被红日圣君拍死,蓝玉甚至都做好了自己任下耿耿的打算。
主子没吃,侍女先尝了头汤。
不合规矩,但也算合情理。
一瞧三人颜色,甄媚娘便知道她确实误会了:“哟!你们今天吃的什么大餐啊?”
她望向桌面,借此转移话题。
“全熊宴!”
耿昊给甄媚娘让出一个座位。
甄媚娘来自修士家族,见过世面。
对牛牛和二两的特殊选择了视而不见,大大方方坐到座位上,拿起了筷子……
宴席重新恢复了欢乐融洽的氛围。
酒足饭饱后。
甄媚娘拿出一道地契放在桌面。“幸不辱命,你托我办的事儿,成了。”
耿昊问道:“姐姐办事儿,我自是放心,不知这店面坐落在何处?”
“上城区,赤海路495号,店面一亩,二层小楼。”说罢,甄媚娘端起茶杯,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观察耿昊反应。
耿昊皱了起来眉头,他八层的大酒楼竟然换了同地段的小店铺,这是什么道理?
要是换了寻常人,早就暴跳如雷了。
但耿昊是什么人?稳如老狗。
即便灵石真被甄家坑了,他也会认下。
急什么,等耿耿长大,不需要他护佑时,提刀灭其满门便是了。
“不知这处店铺有什么特殊的吗?”
甄媚娘点点头,是个沉稳的人。殊不知,她家满门早就在耿昊心里死过一遭了。
“免税!”甄媚娘抛出了第一个炸弹。
耿昊心中一震。
“世袭!”甄媚娘抛出了第二个炸弹。
耿昊猛地起身,骇然失色。
“世袭?”他似是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这店铺禁止买卖。你的后代可以一直传承,直至子嗣断绝。地契也有些特殊,需要滴血留下印记。每年收税日,剑阁都会验证地契和持有人的血脉是否匹配。除你嫡系血脉外,任谁拿着这张地契前往剑阁,剑阁一律按照窃取来算,必杀之。”甄媚娘笑着说道,“怎么样?现在还觉得四十万灵石花的亏吗?”
亏?简直太值了。
耿昊又不是愣头青。
他太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了:小兄弟,只要你不作不闹,剑阁不倒你不倒。
“姐,这地契来得怕是不容易吧?”
“当然,我说你是我夫婿,老祖看在我既往的功劳上,才从剑阁拿到这枚地契。”
夫婿?耿昊懵了!
这个事儿……
还真说不清谁牺牲的更大一些了。
“耿小弟,咱们也生个娃儿吧!”甄媚娘笑着抛出第三枚炸弹,“将来好继承店铺。”
耿昊当即就炸了,愤然说道:
“姐,请自重。我岂是那随便之人。”
一桌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媳妇儿还没影呢,娃儿都出来了。
你当然不是随便人。
你是人。
随便吧!
……
第97章 好日子
甄媚娘空腹而来,饱肚而去。
耿昊将店铺一应事宜都交托给了甄媚娘。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甚至还有超出。至于店铺如何经营,每月获利多少。他相信甄媚娘会做出恰当安排的。
四十万灵,来了又去。
要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钱拿着太显眼。
花出去也算是买了个心安。
接下来一个月。赤霄城骤然变得喧闹了起来。
剑阁修士频频出动维护秩序,刘明传讯。茶楼那边,先后来了五波人询问茶楼是否有出售意向,价格最高的甚至愿意出价二十万灵。耿昊都让刘明回绝了。对此,刘明倍加感激,经营起茶楼来,也越发卖力了。
平安堂也不宁静。先后来了三波贼人,耿昊都将他们妥善地安排进了土里。事实证明,像“盗哥”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总有些人认不清规矩的界限,试图趁乱取利。
太阳照常升起。
街面上店铺的主人一家都没有换。
耿昊心中不由得唏嘘感叹:
都不是省油的灯。
最不省油的还属对面的张大嫂。
这天清晨,耿昊刚打开店门,竟然意外发现门外立着一个魁梧大汉,鬓角挂着露珠。见到耿昊,他讪笑一声,不住地用手搓腰间地围裙。
“张大哥,你这是......”耿昊诧异问道。
“兄弟,我来取药。”张大哥哭丧着脸说,“上次你给我家婆娘开的汤药,那个叫归元汤的药包,再来两麻袋。”
“这才一个冬天,你全都喝完了?”耿昊瞠目结舌地看向张大哥,惊为天人。
张大哥险些掉下泪来。
“你嫂子也不知发了什么疯,夜夜日日,日日夜夜,非逼我生二胎。兄弟,我苦啊!”
好家伙!
你们还真是生命不息,奋战不止!
耿昊遥望张记汤包铺,发现张大嫂守在汤锅前,手握长柄勺子把,虽在搅拌汤汁,眼神却不住地往这边瞟。每瞟一眼,张大哥身子骨就控制不住地抖一下。
这两口子,一个施威,一个恐惧,长年累月,生生磨出了一套心灵感应地绝技。
耿昊看着都煎熬。
他赶忙进店为张大哥配好了汤药,想了想,又调配了几包有助于生育的汤药塞进麻袋。
接过麻袋,张大哥从皮裙口袋里摸出银子递给耿昊,耿昊想了想,只取走了五百两。张大哥握着手里的一百两银子,感动的热泪盈眶:我老张,终于有私房钱了。
……
灵税月刚一过去,整个赤霄城掀起了涨价狂潮。
无论是凡人的日用品,还是修士用的修行物资,价格都翻了番的往上涨。对此,耿昊早有预料,今年灵税涨了那么多,开铺子的人没有一个傻子,可不会做赔本买卖,自然要将这部分成本转嫁到商品上。
诡异地是,如此涨价下,大家的生意反倒越来越好了。当然,这完全得益于那些内陆来的宗门修士。
在这个世界,修士也是人。
衣食住行,一样都不可少。
只凭吸纳灵气就能填饱肚子情况是不存在的。甚至,灵气为修士改造了躯体,他们肉身对营养的需求没有降低,反倒更高了。到了剑仙那个程度,寻常饭食,哪怕是低阶的兽肉灵药都已经无法满足他们需求了。
每个高阶修士都是个吞金兽。
这是众所周知的。
如今,城内兽肉的价格已经比上个月翻了一番。耿昊为此找过张东来,言明,要是不提高布丁丹价格的话。他这买卖就做不下去了。
剑仙点名要的丹药,谁敢耽搁,张东来当即为他提供一批平价兽肉,同时劝告他,暂时忍耐一番,过些日子,别的东西或许会保持高价。但兽肉的价格一定会降下来。
“什么意思?”耿昊不解其意。
张东来叹息道:“这群内陆来的家伙,全副武装,可不是来观光旅游的。”
耿昊恍然大悟。
这群家伙是被赶过来打架的。
和谁打,答案不言而喻。
兽肉价格会跳水。
耿昊一下子就猜到了未来的趋势。这要是在前世,凭此先机,撬动金融杠杆,资本市场走一波,说什么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如今,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炒豆子。
可又一想,兽肉便宜,广力王的收购价格却不会变。炒的越多,赚的越多。
这是……好日子要来了。
果然,没多久,剑阁颁布了征战法令:
清剿云雾山脉。
法令一出,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云雾山脉,清剿?
开什么玩笑。
云雾山脉是皇朝东北方最大的山脉,绵延近千里,大妖小妖不计其数,媲美高阶修士的妖王不知凡几,甚至,很有可能还潜藏着足以同九阶飞仙境修士一战的绝世妖王。
这一城的人扔进云雾山脉,估计翻起个浪花都难。
法令发出的当日,便有真人前往城主府表达自己的不满,结果,飞剑流光闪过,这位自视甚高的真人便被摘掉了脑袋。
宗门修士都快疯了。
夏皇这样,你们剑阁也这样。
卧了个槽,大家好歹都是混仙道的,多少能不能讲点儿情面啊!
全城都陷入了静默。
他们不再去剑阁抗议,也不出城,以此种方式,表达自己地反抗。
这种局面并未持续多久。
很快,城主府颁布了赤霄城功勋系统,此功勋系统对接剑门关功勋系统,各色天材地宝,蛮兽珍奇,秘境名额,大宗传承.......应有尽有,修士沸腾了。
当大家起瞧见功勋系统最顶端的宝物时,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一窝蜂涌出了赤霄城,功勋榜宝物的最顶端是一个承诺:
剑阁愿为修士灵种推演进阶路线。
异变境真人,寿千载;
通玄境灵主,寿三千载;
飞仙境称号大修;寿五千载。
可以这样说,异变成功是每一个底层修士最大的梦想,而天宗为修士灵种推演专有的进阶路线,是有过先例的,成功率至少七成。再加上修士自身底蕴,那成功率......
此等诱惑,没有一个修士忍得住。
“七阶以上高修,可来府内商谈。”
城主府响起滚滚雷音。席卷全城。
霎时间,一道道流光从赤霄城内各个角落飞出,汇聚到城主府。之后的的事,便不是城内百姓能知晓的了。但是,自那之后,城内再为出现反战之声。
很快,妖兽肉一降再降。
耿昊都要乐疯了。
他现在和魔王铁锅几乎粘在了一起。
如今,他已经练就了一边吃饭一边颠勺的绝技。吃饭时,别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吃饭。反观耿昊,一手握铁勺上蹦下跳,一手端着饭碗,灵气操控着筷子往嘴里扒拉米饭。耿耿最爱看这个。
每到这时,他都会指着耿昊,抱着小肚子咯咯大笑:“猴…猴…猴…大马猴!”
……
第98章 系统复苏
猩红法令掀起来的风波渐渐平息,短暂的混乱过后,赤霄城建立了新的秩序。
外来的宗门修士也找到了融入这座城的方式,在掉了百十颗头颅后,他们终于明白了谁才是赤霄城真正的老大。
剑阁规矩,谁碰谁死,可不是虚言。
任凭外界如何风云变幻,耿昊的生活一如往常,波澜不惊。
开店做买卖。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
炒豆子赚灵石。
(现在干这个,他劲头十足。)
抵挡隔壁姐妹花的诱惑。
(酷刑般的艰难。)
为二两找食材。(这狗子算是把大中华的美食文化在异界发扬光大了。)
……
如此又过了三个月。
父女俩穿越整一年,耿耿一周岁了。
耿昊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修仙刮刮乐系统重启了。
一切来的都那么突然。
事情发生在清晨。
耿昊在炒豆子。
二两在睡觉。昨晚趁着耿耿睡着之际,他偷偷摸摸喝了一坛兽血酒,结果醉的一塌糊涂,彻底变成了死狗。
眼看着要到了饭时,隔壁姐妹花快要过来了。耿昊走进屋内,想着叫醒二两。
结果……怎么摇都不醒。
想了想,耿昊便放弃了叫醒他的打算。
保姆偷酒喝,还烂醉如泥......
但愿他不会后悔吧。
一顿早饭而已,好弄!
回到庭院,拿出三个白玉般的瓷盘放在桌面,而后,从刚出锅的布丁豆中挑出三粒最大的,一盘放一粒。
他当先拿起一粒儿扔进嘴里。
嚼两口,嘛嘛香!
早饭,完事儿。
继续干活。
这时,阳光照进庭院。
在一片金光中,黄金天平再度出现:“叮,万界刮刮乐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耿昊握着铁锅的手猛的一抖,险些毁掉一锅布丁豆。他是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足有大半年,可算把这宝贝给盼出来了。
没说的,快速完成布丁豆炒制。
而后从储物戒中摸出粒银豆子,一脸虔诚地摆在托盘上。黄金天平缓缓消散。原地出现了一个黄金卡片。抓过卡片,刮开。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山岭之王的脚趾骨。(注:拿来炖汤,味儿老正了,还补钙。)”
脚趾骨?
炖汤?
味儿正?
补钙?
耿昊承认,他走神儿了。这宝贝系统是不是掺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耿昊现在对金手指的尿性已经揣测了七七八八,人家摆明了告诉你补钙,你要是再问给谁补钙,那就没趣了。没说的,今天宝宝的补钙套餐必须安排上。
收起铁锅,想都没想,他当即将山岭之王的脚趾骨从储物戒中抛出来。
刹那间,一根十丈长,足有腰身粗的巨大骨头棒从天而降,平安堂院子太小,根本容不下它。眼瞧着就要砸到房子了。
娘咧!耿耿还在屋子里呢!
耿昊急了,铆足力气,一蹦三尺,托举着骨头棒向着远离房子的方向狠狠一推。
轰!
骨头棒砸在地面,发出了震天声响。
平安堂和胭脂铺的墙面被硬生生捅出了一个大洞。胭脂铺内,尘土漫天飞扬,两个灰头土脸的石像傻傻立在原地。
“耿昊!”红烟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
石桌旁,三人相对而坐。
重新换好衣衫的红烟秀眼圆瞪,杀气腾腾。蓝玉脸色也不好看,他倒不是怪耿昊这个罪魁祸首。而是暗恨自己不小心,在公子面前暴露出了狼狈的一面。羞死个人。
如花似玉地大姑娘在心上人面前,最是注意形象。此理,异界通用。
“你就给我们吃这个?”
瞧瞧桌面的餐食,红烟更气了。
白瓷盘上布丁豆。
这早餐,对于吃惯了美食的两姐妹来说,已经超出了忍耐的极限。
“么办法!二两喝醉了!”耿昊苦笑道。
这边刚说完,屋内响起宝宝啼哭声。
耿昊面色一黑,当即捂住了耳朵。
两姐妹不明所以,可很快,她们就后悔,没有跟着耿昊一起捂耳朵了。
“汪!啊……汪!啊!……”
耿耿般专属紧箍咒发作。
二两不愧是仙君。
修为深厚,气息充足。惨叫声那真是高亢嘹亮,穿云裂帛,连绵不绝。
两姐妹顿时眼冒金星,思维出现了断层,柔弱的身子骨摇摇欲坠。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要干什么?
……
一个糟心的早晨。
过了足有盏茶的功夫,二两才带着穿好衣服的耿耿走到出屋子。三人一狗围坐在石桌旁,呆着脸,谁都没了说话的兴致。
牛牛走过来,贼眉鼠眼地瞄了几人一眼,而后,舌头对着瓷盘一拍,布丁豆飞到半空,又对着布丁豆用力一甩头,一个头球,布丁豆就精准了落进了耿耿嘴里。
接着,他舌头再一舔。
另一粒布丁豆就进了嘴里。
两个宝宝自食其力,自己喂饱了自己。
……
不久,阳光照亮了整个庭院。
二两最先开口。
“浩子,整点儿粮食来,我要酿酒。”
“我不管,中午我要吃大餐。”
红烟紧随其后。
“公子,墙上那个洞,咱们就不修了吧!”蓝玉说含情脉脉地看向耿昊。
“二两,院子里那根骨头炖汤,给宝宝补补钙。”耿昊目不斜视,一板一眼道。
三人一狗,面面相觑。
大家都有想法啊!
一番争执后,最后做出了如下安排:
红烟找人来堵死墙上那个大洞。
耿昊去买粮食和熬骨头的汤锅。
蓝玉看顾胭脂阁和平安堂两家的生意。
二两看孩子,做大餐
顺便把这根大骨头料理一番。
“浩子,这根骨头哪来的?”二两问。
大家这才想起。
两家院子中间还躺着一根大骨头棒呢!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骨头上。
耿耿正在骨头棒上爬来爬去,玩的兴高采烈,显然,她把这当玩具了。
“买来的!”耿昊面不红心不跳,花了二两银子,说是买,不过分吧?
蓝玉脸上露出狐疑神色,这骨头莹白如玉,瞧着就不是凡物,岂是那么容易买到的?尽管心中存疑,但蓝玉什么也没说。
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界限。
这道理放在前世。
便是男人在外赚钱,女人在内持家。
只要你往家里拿钱,而不是往外洒钱,谁有心思管你在外面捣鼓什么。
二两背着手,上前敲了敲骨头棒。
清脆的回音响彻整个院子。
二两眉毛拧到了一起,一团朦胧的记忆若隐若现:“刀来!”他伸出了狗爪。
耿昊当即奉上魔王剁骨刀。
二两抓过铁刀,一脸深沉。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狗子!
求求你了!
快去剁骨头吧!
二两动了。
他飞到半空,铁刀纵横。
眨眼间,便将大骨头砍成了十几段。
切口处,骨髓殷红如血,妖冶刺眼,在阳光下泛出诡异的光泽,清香四溢。
与此同时,每个人心头都响起一声荒蛮苍凉的兽吼,震得众人心神一阵恍惚。
“恁娘啊!山岭之王。”
二两失声大叫。
……
第99章 大采购
山岭之王!
耿昊望望红烟蓝玉。
两姐妹摇头,没听过。
“二两,山岭之王是什么?”耿昊问。
“一种无比强大的生物,战力几乎可与仙君秋色。”二两注视着脚下的骨头棒,哈喇子哗啦啦地往下流,“浩子,这可是好东西,用这骨头熬汤,贼香!”
高级食材触发了二两的神级厨艺。
只见,他爪尖升起一团银色火焰。
火焰出现的刹那,虚空被烧出了蛛网般的裂纹,似有焚天煮海之势。一时间,耿昊三人汗毛倒竖,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仅仅是望着那朵妖火,他们竟然产生了下一刻就会死掉的错觉。
“花,花,花!”
见到火花,耿耿大感新奇,一边在骨头上爬,一边伸出小手,就要去抓。
耿昊都要疯了。
他当即掠到半空,将耿耿抱下来。
随即,二两将火焰扔到了山岭之王的脚趾骨上。只见,这火焰宛如有生命般,沿着骨头燃烧起来,无声的烧灼下,山岭之王的骨头开始凝练缩小,最后变成了十几截尺许长的骨头棒。每一根都如同世间最珍贵的玉石一般,外表晶莹剔透,内里红光如岩浆。
收起银火和骨头,二两落到地面。
“浩子,别忘了再买几口大缸。”
二两在笑,地面三人谁都笑不出来。
耿昊完全被震撼到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仙君的威势。
蓝玉两姐妹完全是被吓傻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每天被耿昊呼来喝去的一条土狗竟然如此恐怖。
圣君应该……大概可以打败他吧?
两姐妹也说不准了。
......
耿昊走出平安堂,先是到铁匠铺买下了店内最大号的汤锅,锅跟圆桶似的,足有一人高,比张记汤包铺内的汤锅还要大。
大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用料。
铁锅通体是灵材青岩铁打造。
此铁是从坚硬无比的青岩石中提炼出来,常用于炼制法器。耿昊琢磨着,依照山岭之王骨头棒的高规格,寻常铁锅,就是锅底儿烧穿,也烧不出点儿汤色来。
要是因为舍不得花钱,买个质量不过关的铁锅,因此毁掉一锅好汤,还不得悔死。
法器牌汤锅,价值一千灵。
耿昊心中舒坦了。
随后,又来到灵食店。
原本,他打算到普通米粮店买些粮食就好了,可后来一想,如今,他的修炼主要靠进食。耿耿就不用说了,没有灵根,更需要吃含有灵气的食物打基础。二两也是个挑剔性子,一直埋怨他为耿耿准备的食物没营养(以仙界标准)。
于是狠狠心。
他在灵食店内彻底放飞自我了。
一灵石十斤的灵米。他直接买了五吨。一灵石四斤的灵豆,他买了两吨,其他灵田中产出的菜蔬水果,他直接是按箩筐进货,一筐筐地直接往储物戒指里塞。
卖货的老板都看傻眼了,忙不迭地使了个眼色,店小二会意,立马堵住了店门。
他们怕耿昊不付账直接跑了。
最后一结账,耿昊扫货扫进去了半个店面儿,总价值四千三百灵石。在老板紧张不安地注视下,耿昊脸不红,心不跳,从储物戒指中点出四千三百灵石扔到桌面上。
望着灵光璀璨的灵石小山,店老板眼中光芒大盛,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对此,耿昊撇撇嘴:本公子可是有金手指的人,差你们这点儿散碎灵石。
阔了!彻底阔了!
这就是耿昊当前的感受。
金手指一出手,就甩出了仙君级别的骨头棒,还直言告诉他要炖汤。
就凭这手笔,以后能差灵石?
出门时,耿昊意外发现门口竟然还摆着两筐调味品。一筐灵葱,一筐灵蒜。
红烟似乎很得意这一口啊!
“老板,这两筐要几个灵石?”耿昊问。
老板眨眨眼,一摆手,佯装大气:
“贵客喜欢,便算作添头,都赠与公子了。只求以后多光顾小店生意便好。”
耿昊点点头,是个会做生意的人。
收好葱蒜,他转身走出灵食店。
其后,他又到器作坊,酿酒的家伙什儿,他直接挑了一套最好的。
仅此一项,便花去了两千灵石,这是套组合灵器,共有十多件,应耿昊要求,又多配了几个大缸。
店主担心耿昊不会用,开始为他讲解使用方法,对此,耿昊笑笑,便拒绝了。
开玩笑,我家有二两,还用的着听你在这里啰嗦,还让我输入灵气试验一番。小伙子,你这是让我暴露底牌,让我难堪知道吗?耿昊直接将这家店拉进了黑名单。
其间,路经灵药店时,耿昊心中涌起了一股冲动,进去爽一把,可瞧了瞧戒指中的灵石,他还是压下了这种冲动
灵药可不是那些灵田产出的灵米灵菜,价格高不说,还没有上限,他这点儿灵石根本就爽不起来,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在这里买太多灵药的话,难免会引起有心人注意,这要是被惦记上,可就违背了他稳健发展的策略。
一路上,耿昊想起来什么买什么。
只要觉得二两可能会用得上,他就买,还买最好的。
宝宝有如此强悍的一只狗子保护,耿昊觉得就是七剑仙一起过来,也动不了耿耿一根毫毛。如此贴心威猛的狗子……
讨好,必须讨好。
要不是二两的技能只能被动触发,耿昊现在就会带着二两和耿耿游历大陆。
找笑笑去了。
......
回到平安堂时,已经临近中午。
后院中,红烟正指挥一只傀儡力士在砌砖头。自打暴露修为后,这两姐妹在耿昊面前也少了几分避讳。能用修为解决的事儿,绝不会再去劳烦他人。
前几天,蓝玉还偷摸地塞给了耿昊几枚小药丸,耿昊问她这是何意,蓝玉神秘地笑了笑,对他说:“补身体的!”
至今。
耿昊也没弄明白补身体是几个意思。
庭院中,二两正在为耿耿建城堡。
在二两手里,灵气简直无所不能。他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来地面上这个足有一人高,有门有窗,有滑梯,有风车,占了半个院子的水晶城堡是怎么用灵气造出来的。
城堡建成后,耿耿便成了毛毛虫。
在城堡内爬来爬去,完全不用别人管。不时还要藏起来,呼喊着牛牛来找他。
“二两,我买了点儿家居用品,你接收一下。”说着,耿昊就跟叮当猫似的从储物戒指中掏东西。粮食,水果,蔬菜......
每件食物上都弥漫着淡淡的灵气。
灵食!
二两一瞧,顿时喜笑颜开。
最后,当瞧见耿昊掏出来的灵气汤锅以及一整套的酿酒器具时,他竖起了大拇指:
“浩子!敞亮!”
“终于有些当家人样子了。”
……
第100章 宝宝要早教
食材齐备,二两火力全开。
熬汤,蒸饭,炒菜......
一样不落。
过了约莫一个钟头,桌面上,连盘带碗,已经摆了十几道菜。墙角处,耿昊买回来大号汤锅正咕嘟嘟冒着气泡。
熬汤放材料时,二两只用了一根骨头,外加十几株灵药,据他所言,山岭之王并非寻常妖蛮,那是仅凭肉身就可撞碎修士仙躯的强横怪物,就这一根骨头熬的汤,耿昊几人也喝不了几碗。
红烟抱着耿耿坐在石桌旁。一边逗弄着小不点儿,一边往他嘴里塞吃的。
耿耿人不大,饭量却不小。
寻常不带灵气能量的饭食,她就是吃一桌子,都不会饱。
没一会儿,蓝玉也来了。
随着最后一道蒜泥茄子上桌。这桌饭菜便算齐备了,一群人顿时大吃特吃起来。别说,灵米灵蔬做出来的饭菜就是香,一桌子饭菜最后被吃的连菜汤都没剩下。
此后,便到了这顿大餐的重头戏:
山岭之王的骨汤。
每个人面前都摆满了一大碗骨汤。
耿耿面前也不例外。
自然,这种场合,牛妈是不参与的。
她在嚼苹果,带着灵气的苹果。
瞧她那眯起来的眼缝,一脸愉悦的样子,这提上来的伙食标准怕是降不回去了。
饭桌旁,所有人都瞧向二两。
山岭之王,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但光听名字就知道是那种一吼碎山河的超猛怪物,它的骨头汤,谁知道喝完会不会就直接炸开了。得找个试汤人才成。
二两也不含糊。
一口干了一碗汤。
喝完砸吧砸吧嘴,评点道:
“这劲道,一般吧。两个小妮子,一人一碗。牛犊子先喝一碗试试量,浩子你体格壮,随意。宝宝我来喂。”
大家依言而行。
一碗热汤下肚。
大家表现各不相同。
首先是红烟蓝玉两姐妹。
两双美眸,竟然荡漾起了涟漪。他们感觉骨头上似有小虫子在爬一般,痒的恨不得脱衣去衫,然后去撞树,继而,泛红的身躯上开始往外冒汗,片刻间便浸透了衣衫……
简而言之:无限风光在险峰。
耿昊端着空碗,瞧着面前的美丽风景,完全忘记去体悟自身的变化了。
这汤该不会对女人有特殊功效吧!
他不无恶意地猜想。
两姐妹属于纯粹的灵修,身体弱,故而有些失态。蓝玉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瞪了耿昊一眼,拉起红烟,互相搀扶,踉跄着脚步,穿过拱门,离开了平安堂。
那边,牛犊子已经开始喝第二碗了。耿昊不甘示弱,也跟着盛了一碗灌进肚子里,这回,他终于体悟到了自身变化。
骨骼在被压缩。骨汤中的未知成分,仿若一把把小锤子一般,在敲击着他的骨头,在这一遍遍的敲击中,他的骨头仿若经过千锤百炼一般,变得越来越紧密。
他能感觉到,化身巨人的身高应该是缩小了,但力量却没有衰减,仍在稳步提升。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这是宝汤啊!
耿昊眼神一亮,干脆不回餐桌了,直接守在汤锅旁,一碗接着一碗喝了起来。
与之相对的是牛牛。
他用嘴叼着碗,喝一碗,盛一碗,眨眼间,就又喝了五碗,接着像是醉了酒似的,一个跟头倒在地面,呼呼大睡起来。
在接连喝了二十碗后,耿昊也终于到达了极限。骨头密度仍在提高,但他的血肉筋脉却产生了酸疼之感。他明白,这是血肉强度不够导致的结果。
他放下碗,回到餐桌旁。
发现耿耿仍在抱着碗,咂吧着嘴喝汤,这孩子根本不需要二两喂。
“他喝了一整碗?”耿昊眉头微皱。
“不,这已经是第三碗了。”二两答道,“看来,这孩子缺钙缺的厉害啊!”
我信了你的邪!
六阶神通境灵修一碗都遭不住的汤,这么大点儿的小屁孩喝了三碗。
结果,你告诉我她缺钙。
“不会出事儿吧?”
耿昊忧心地看着举起空碗递给二两,目光中流露出还想喝意味的耿耿。
二两接过碗。
又给耿耿盛了满满一大碗。
“安啦!没事儿的,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才会大惊小怪,上界仙兽产下的幼崽,就这种功效的骨头汤,哪个不是十碗八碗的喝。”他白了耿昊一眼。
这话算是给耿昊吃了颗定心丸。仙君都说没事儿,那应该真的没事儿吧!
实则,二两表面轻松,内心懵的一逼:
这娃儿她娘,不会真的是头仙兽吧!
最终,耿耿后来居上。
超过牛牛,足足喝下了八碗汤。
......
上午是蓝玉照看两家店,到了下午就变成了耿昊照看两家店了。担心两姐妹喝汤喝出事儿,耿昊还特意去探望了一番。
(他探望起来十分方便,拉开自家这边的门拴就好了。毕竟,胭脂坊不设防。)
蓝玉害羞,卧室门禁闭,不见客。
隔门嘱咐他帮忙看顾一番店铺。
红烟就大方多了,慵懒地躺在床上,灵术推开房门,对着耿昊招手叫他过去。
只向内瞧了一眼,耿昊便落荒而逃。
他哪里会卖胭脂,索性祭出了绝招。
胭脂铺!
关门!
打烊!
回到平安堂,刚躺倒在摇椅上,耿昊忽然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宝宝吃那么多,究竟会产生什么变化呢?
平安堂!
关门!
打烊!
果然,当他来到后院后,宝宝已经出现了喝汤后遗症。二两精心搭建的灵气城堡乐园,上午时分,耿耿还在里面爬来爬去,玩滑梯,玩捉迷藏,可爱得不得了。
可如今,她化身成了拆迁队。
小手握成拳头,对着城堡的大门咣咣地捶啊!见拳头捶不碎,她就用脚踢。脚踢不烂,她直接像蛮牛似的拿身体去撞。
一边撞还一边给自己喊号子:
“嘿呦嘿,嘿呦嘿......”
耿昊这个瀑布汗啊。
他瞪着二两,吃狗肉的心思都有了。
这特喵的就是你说的没事儿?
二两尴尬的不得了。
刚打的保票,接着就被打脸。搁个凡人也受不了啊,何况二两还是仙君。
“我需要一个解释。”
耿昊怒气冲冲地问。
“无碍!这是在消食。”二两强作镇定。
耿昊再也忍不住了,管他仙君不仙君呢!对着二两的脑门,起手就是一个暴栗。
敢祸害我家宝宝,就是仙君,我特喵的也揍给你看。这一刻,他特别刚。
揍仙君。
不得不说,这勇气亘古罕见。
就是结果凄惨了一些,二两都不带还手的,虚空生雷,一雷劈在耿昊脑瓜顶,将他炸的外焦里嫩,躺在地上直抽抽。
当然,二两也没落好。
耿昊拳头很重。
在他脑袋上砸出来一个大包。
两败俱伤。二者抱着脑袋痛呼。
“嘿呦嘿,嘿呦嘿......”
耿耿已经把门拆下来了,她开始拆墙。
......
这是个沉闷的下午。
一人一狗坐在石阶上,手拄着下巴,眼睁睁地瞧着耿耿横推了一座城堡。
“一人摧城,耿耿有大帝之资啊!”
二两感叹道。
耿昊当即提起了拳头......
一人一狗再次双双倒向地面。
这时,耿耿跑了过来,她一手拉着二两,一手指着地面上的城堡残骸:
“城堡...城堡...立起来。”
得!这孩子玩上瘾了。
二两默默瞧了耿昊一眼。
耿昊一拍额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二两,咱们是不是该对耿耿进行早教了。”
……
第101章 三十六计
拆了三遍城堡后,耿耿终于泄尽了力气。二两将她放进灵气摇篮,摇篮曲儿还没唱几句,她就陷入了梦乡。
至此,喧闹的一天终于有了几分宁静。
耿昊端起了铁锅,如今,炒布丁豆,既是他的修行方式,也是平安堂最主要的进项,半点儿都耽搁不得。
今天,这一餐灵食宴耗费颇多,但大家吃的开心,耿昊想了想,决定以后的伙食标准只能比这个提高,绝不可降低。
无疑,这样做会耗去大量灵石,会影响积攒灵石给耿耿购买天地灵物......
对此,耿昊并不在乎。
耿耿的灵种问题,他已经找到了新的解决方案。没错,这个解决方案便是修仙刮刮乐系统。
要知道,这可是宝宝的专属金手指。
他这个当爹的只是蹭个边,扮个可怜相,吃吃软饭,就能获得魔王食谱这样的好东西,要是耿耿这个正主有所求的话......
对此,他曾问过二两,除了洗灵种外,是否还有其他获得灵种的方式。当时,二两给了一个极其明确的答案:有。
二两都知道的事情,金手指没有理由不知道。甚至,它可能还有比二两所遗忘掉的那个办法更好的办法。
而这,也正是耿昊的顾虑所在。
他担心一旦说明耿耿的困境后,金手指直接搞出来一个比“魔王食谱”“仙君做保姆”更加超纲的解决方案。
上两次,一次修正,一次重启,再来一次的话,他担心金手指会爆炸。
好好一个金手指,穿越过来后,如果一共也没用上几次,就被玩废了,那这买卖,得多亏的慌啊!
所以, 耿昊决定,在接下来的一年半内,绝口不提耿耿没有灵种的事儿,火力全开,使劲薅金手指羊毛,积攒底蕴,一年半后,再说出耿耿的困境。
到那时,获得耿耿灵种问题解决方案后,即便金手指再出问题,他也有底气凭着一年半的积累渡过难关。
这时,二两从屋内走了出来,他拿出耿昊给他的酿酒器具还有粮食,开始酿酒。
耿昊向那边喵了一眼,开始没话找话,说着说着,便把话题引到了耿耿的早教问题上了:“二两,我觉得早教势在必行,要不然耿耿非成问题宝宝不可。
“浩子,这我可帮不了你啦!早教这两个字没有触发任何被动记忆。或许仙界不兴这个吧。”二两意兴阑珊道。
耿昊撇撇嘴,我本来也不是对你说的。
“早教我可以来教,现在的问题是,我没有课本。要是我能有一套科学成体系的课本该多好,这样,我就能将耿耿培养成仙气飘飘,侠骨柔肠的女剑仙了。”耿昊叹息道。
二两眨眨眼,一脸莫名其妙。
无人瞧见处,耿昊眼眉上挑,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功课做完了,明早看结果吧。
一夜无话。
……
清晨,忙碌了一夜,二两的酿酒流程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他封好几口大缸,随后,便开始准备早饭。
红日徐徐爬升,阳光驱散庭院内的阴暗。
“叮,万界刮刮乐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耿昊将准备好的银豆子扔上托盘。天平消失,卡片出现。抓过卡片,刮开。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高深秘籍—三十六计。(注:此书尤其适合早教,为孩子树立正确的修仙价值观。)”
三十六计?
早教?
正确价值观?
你把这三个词儿,拆开来看,怎么看都没问题,可要是把他们放在一起......
耿昊满怀希望的炽热心脏,顷刻间就碎了七八瓣。你给我本三字经,千字文,唐诗宋词,哪怕来本格林童话什么的,我也认了,你给我三十六计。
特喵的,我就想问问,谁家宝宝用三十六计做早教?用了这个做早教,还想树立正确的人生价值观,我信了你的邪。
他当即就把这本书塞进了储物戒指。
这天,耿昊给耿耿讲了个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可惜的是,宝宝不买账,八大碗骨头汤下肚后,她又嗷嗷叫着去拆城堡了。
谁拦着她,她就撞谁。
晚上,耿昊和二两闲聊时,可是做足了功课,陈述利弊,絮絮叨叨的反复说“仁义礼智信”的重要性,尤其强调,正确的价值观才能塑造出一位受人尊敬的女剑仙......
隔天,他满怀期待的再次刮开卡片。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败战计详解—走为上。(注:此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耿昊当即就炸了!
合着,我昨晚的功课都白做了是不是。
难道是火候不够?
他陷入了沉思。
今天,耿耿喝了九碗骨头汤,拆了四座城堡。进步相当明显。
晚间,耿昊破釜沉舟,眼睛上好辣椒水,声泪俱下地诉说起一个人带孩子的不容易,怕她摔着碰着,怕她吃不好穿不暖,又怕她叛逆,走上歪路,被坏小子拐跑。
因此,小时候的教育基础可千万不能打歪啊......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败战计详解—走为上(+1)。(注:此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油盐不进是不是?
耿昊彻底恼了!
好,你不给我早教课本,我自己编,谁还没接受过小学九年义务教育。
“来,宝宝,爸爸今天给你讲个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耿耿不理。她拽着牛牛的尾巴根,一个秋千就荡到他的背上,接着从牛牛嘴旁抢过来刚盛满汤的碗,一饮而尽。
“要,汤!”
说着,她又把空碗塞回牛牛嘴边。
牛牛立马又舀了一碗。
两个小家伙自食其力。
你一碗我一碗,喝的酣畅淋漓。
耿昊眼睛都看直了。
今天,喝了......鬼知道她喝了几碗。
城堡撞碎六座。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败战计详解—走为上(+2)。(注:此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宝宝,爸爸今天给你讲灰姑娘的故事好不好?话说,从前啊,有个小女孩......”
耿耿守在汤锅旁,喝饱就要撞城堡。
今天没进步,还是六座。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败战计详解—走为上(+3)。(注:此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宝宝,爸爸今天给你孔融让梨的故事好不好?这是发生在古代的故事,孔融的妈妈......”
今天有进步,七座城堡。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败战计详解—走为上(+4)。(注:此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宝宝,咱先别撞城堡了,歇一会儿,听爸爸把给你讲个阿拉丁神灯的故事,好不好?”
第八座城堡轰然炸裂。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败战计详解—走为上(+30)。(注:此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一个月啊!
整整一个月啊!
耿昊彻底崩溃了。
他讲的故事,耿耿一个没听进去。
那天,讲完小红帽故事时,耿昊突发奇想,问了个问题:“宝宝,小红帽的故事教会了你什么道理啊?”
耿耿沉思了片刻,回答道:
“女孩。多喝汤。”
耿昊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台阶上。
如此经典的故事,你竟然就学会了这个,喝汤,难道你还想把大灰狼打死?
她该不会是真想把大灰狼打死吧?
瞧着坐在牛背上,守在汤锅旁,正拿木勺往自己嘴里舀汤的耿耿。
耿昊心乱如麻。
宝宝,你可愁死老爹了?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败战计详解—走为上(+31)。(注:此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耿昊木然地怔在原地。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系统自带强迫症,他要不遂了它的意,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出,它真的就会为耿昊送上三百六十五个“走为上”。
特喵的!
天天这么走,也不怕把鞋磨破了。
想想耿耿的油盐不进。
耿昊犹豫了,该不会真的有用呢?
他默默掏出了一本走为上详解:
“宝宝,爸爸今天给你讲兵法。”
“话说在古代,春秋初期,楚国日益强盛,楚将子玉率师攻晋......”
耿耿初始并不在意,可听着听着,她放下汤勺,两只小手一掰牛角,牛牛的脑袋猛的来了个180度的急转弯。
牛牛疼的直掉眼泪。
他驮着耿耿,缓缓走到耿昊身边。
耿昊声音温润有力,脸上洋溢着笑容。但心中的悲伤早已经逆流成了亚马逊河。
完了。
我家宝宝,不纯洁了!
……
第102章 因势利导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并战计详解—偷梁换柱。(注:此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混战计详解—金蝉脱壳。(注:此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攻战计详解—调虎离山。(注:此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敌战计详解—笑里藏刀。(注:此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败战计详解—金蝉脱壳。(注:此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胜战计详解—借刀杀人。(注:此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三十六计败战计详解—美人计。(注:此计……甚用。)”
......
历时一个多月,耿昊终于讲完了三十六计。现在,耿耿最喜欢玩的游戏不是撞城堡了。而是读书。
每次喝完汤后,她就将自己珍藏的三十六本小册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地面,然后,搬个小马扎坐在一旁,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像个小淑女一般。
“二两,读!”她对着地面的书本一指。
二两依言照做。
这事儿,妙就妙在三十六计的详解真的详尽无比,二两又不是个安分性子,更有一手能把灵气玩出花儿的本事......
这狗子,一边读,一边用灵气把三十六计演绎成了动画片。那效果,堪称惟妙惟肖,音像俱佳。
隔壁姐妹花,看过一遍后,就痴迷上瘾,有事儿没事儿过来蹭宝宝的动画片看。
“别瞎凑热闹,这是宝宝的启蒙书。”耿昊不想让两姐妹误入歧途。
“你就用这个给宝宝启蒙?”
红烟眉头一皱,目露杀气。
耿昊沉默了。
他能怎么说,他的心里也苦啊!
“这叫因势利导,我觉得挺好。”
二两说了句公道话。
“耿耿毕竟还是个孩子。”蓝玉说。
“至少以后不吃亏。”耿昊脸红脖子粗,强硬辩解道,“这鬼世道,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我巴不得她多掌握些保命本事呢!”
一语成谶。接下来几天,耿昊收到了金手指有史以来最贴心的服务。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天下奇书—鬼谷子。(注:精读此书,天下不过汝手中一弹丸。)”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天下奇书—孙子兵法。(注:大道三千,此乃兵道巅峰。)”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天下奇书—太公阴符经。(注:据说失传了,显然并没有。)”
......
林林总总。
耿昊共收到了十本天下奇书。
二两看过所有奇书后,心有所感。
他看了看盯着三十六计动画片,半个时辰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耿耿,喟然长叹道:
“浩子,早做准备吧!”
耿昊疑惑地望向二两:“什么意思?”
“这个天下,早晚得姓耿。”
轰!
耿昊只觉得无尽惊雷自他脑海滚过。
吾儿,有女帝之资!
吾儿,有女帝之资!
.......
早教事件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金手指开始陆续出货。
出得最猛的一次,是爆出了一颗千年灵芝。灵药上了千年,便算是天地灵物了。
耿昊喜不自胜,拿着灵芝去二两面前显摆。二两瞧了瞧,一把夺过灵芝,转手就塞进了储物袋。耿昊眼珠一瞪,就要发火。
“这是给宝宝补身体的!”二两抢先答道,“终于有根像样的素菜了。”
耿昊顿时就没了脾气,暗恨自己得意忘形,竟忘了二两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性子。
“这么大一颗灵芝,她吃得了?”
耿昊不甘心。原本,她是准备把灵芝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二两也不多言,走到汤锅旁。拿出灵芝,掰下来一大块扔进了汤锅里,而后,又找来灵火,对着锅底儿猛烧。
如此,过了约莫盏茶的功夫。夹杂着一缕清新之气的浓郁肉香弥漫了整个院子。
耿耿抽了抽鼻子,收起马扎,又将三十六本小册子依次摆放进木匣。
随后,来到汤锅旁。
“二两,我饿了。”她奶声奶气地说。
二两当即为她盛了一大碗汤。
又挥爪招来寒气将热汤冷却到一个适宜的温度。而后,将汤递给耿耿,
耿耿抱起白瓷大碗。
咕嘟嘟一口就给干了。仰着头,又把空碗递给了二两,还要。
如此,耿耿喝了三碗,就喝不下去了。
加了灵芝的骨汤劲儿大。
往常,耿耿是要喝十几碗的。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就不大美妙了。
耿耿小脸通红,摇晃着身子转身往回走,走着走着,竟然望着空荡荡地院子发起呆来。蓦然间,一声娇喝平地起。
“敌军城堡何在?”
得!这是又要辣手摧城了。
二两二话不说,两爪连挥,眨眼间就起了一座灵气城堡。
谁知,耿耿还不满意。
小脸一鼓,气呼呼地问:
“为何不见将军?”
二两小爪再一挥,城墙上立马出现了一排排的披坚执锐的小人。
见此,耿耿笑了。她小手握成拳头,高举过顶,兴冲冲跑向城堡:
“呀呀呀,擒贼先擒王。”
“小的们,看我破城。”
耿昊是一脑门的黑线啊!
……
傍晚时分。
耿昊关好店门。信步来到东海商会。见
到张东来时,这老哥满面春风,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张哥,您这是有喜事儿?”他诧异问道。
“我能有什么喜事儿,不过是生意顺畅了些,发了一笔小财。”他眯眼瞧了瞧耿昊,也没见外,“小子,别总守着下城区那个破药铺,有余力的话,来上城区开间铺子。保你做梦都能笑醒……内陆来的那些修士,个顶个的肥啊!”
好嘛!这是宰肥羊赚到油水了。
耿昊不在多言,将最近两个月炒的布丁豆交给他。赤眉剑仙和广力王交待下来的事,张东来不敢有半点儿马虎,点过数量后,他支付了耿昊两万四千灵石。
“张哥,这局势我有些看不明白了。按理说。边关来了这么多内陆宗门修士,剑阁不说杀进大荒,但剑门关也应该是固若金汤吧!还需要培养力士来拼死厮杀?”耿昊问。
张东来本不欲多说。
可一抬眼皮,意外发现耿昊正在给他倒茶水。这个恭敬的态度令他好感大增。
“算了!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便说给你听吧!”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御妖蛮于境外,扫灭皇朝险地。这是皇朝以及四大天宗的最新战略部署。”
“如今,皇朝内的大山大泽内,完全是一副乱战景象。清剿云雾山脉不是戏言,而是务必要完成的任务。”
“剑阁十城是领头羊,每个外来宗门都领了年度贡献度指标,凡是完不成指标的宗门,都会收到皇朝追责,而夏皇的手段......”
杀灵主,灭宗门。怕是只有疯子才有胆量上这位恨人的黑名单。
“你看着城内一片祥和,城外早他娘的杀疯了。此战不是一年两年能结束的,绵延百年也有可能。如此紧要时刻,剑门关决不允许有任何闪失,否则一旦让大荒妖蛮冲进关内,同云雾山脉的妖兽汇聚到一起,皇朝东方大地将陷入无尽黑暗。那时,剑阁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张东来将茶汤一言而尽,长吁了一口气,“年底,剑门关城墙上必须要站满三百万力士,这是皇朝下达的死命令。”
“三百万力士?”耿昊倒吸一口冷气。
力士不同修士,可以吸纳天地灵气,可以冒险获取资源。
他们完全是群没有产出的吞金兽,唯有在城防战,结成战阵时,才能发挥巨大作用。到了野外,不过是妖蛮的口粮。
“剑阁有那么多资源供养?”他问。
张东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要小看皇朝万年积攒下来的底蕴。这是倾国之战。”
……
第103章 日行一善
倾国之战!
夏皇这是疯了吗?
妖蛮势大,渊魔残暴。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此种情况下,他竟然敢押上国运。退一步说,即便真的扫灭了境内所有险地绝地,又能怎样。
大荒中的妖蛮还不是虎视眈眈?
甚至,他们很有可能趁着夏朝疲惫至极,狠狠咬上一口。
“小子,你若是凡人,或有可能安稳一生,如今成了修士......努力提高修为吧!倘若真有破城那一天,妖兽可不会在乎你的背景。”张东来叹息道。
耿昊心情沉重地离开了东海商会。
他根本不敢设想赤霄城破,他和耿耿会怎样。在耿昊看来,下城区那间小药铺就是他和宝宝在这个世界的家,是唯一连接着二人前世今生的节点,如果没了这个节点,那他和耿耿在这个世界就真成无根浮萍了。
......
夕阳残照大地。
晚霞映红半边天空。
青石路面上光影交织,车水马龙,仍是一片繁忙景象。
临到平安堂时,耿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乞儿陈牧!
他比耿昊在冬日见到他时更惨了。
蓬头垢面,衣衫残破的堪堪遮住生而为人最后的体面,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遍布着结痂的伤口,右腿断折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他眼神瑟缩,在望向每一个过路人时,都会露出希冀的眼神。但没有人会理会一个肮脏残疾的乞儿。于是。他一次次失望。
偏偏,他总能重新燃起希望。
霎时间,一种无名悸动流遍耿昊全身:
“这个孩子,命运不该这样。”
他迈步走向陈牧。
“驾!驾!驾!”
这时,街道尽头出现一队黑甲骑。
他们盔甲森严,仅有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露在外面。胯下骑着的是妖兽龙鳞马,身后背着赤红大戟。十几骑在街面上纵横驰骋,竟升起了气势磅礴之感。街面上顿时鸡飞狗跳,人人避而不及。
耿昊同样闪身躲到一旁。
他一眼就认出,这群人是惯于同妖蛮厮杀的宗门修士。如今,城内秩序尚存,明面上,谁也不敢触碰剑阁规矩。
但暗地里,该有的破事儿仍不少见。
就像这群修士,在下城区一路驰骋,耿昊不信没有剑阁修士看见,但偏没有人出手来管。这其中的意味并不难猜:没人愿意面对一群整天同妖兽厮杀的亡命徒。
眼看着这群凶暴的修士就要疾驰而过,变故突生。一个瘦骨伶仃的小女孩挤出人群,跑上街面,欢天喜地的向陈牧奔过去:
“哥哥,我拾到了......”
小女孩未曾留意到这群骑士。
骑士近身后,她才后知后觉,而后,便被龙鳞马的狰狞样子吓傻了,一脸惊恐骇然地站在原地,完全忘记了闪躲。
眼见小女孩挡路,当头骑士并未收紧缰绳,他眼中闪过一缕残暴之光,双腿一夹马腹,操控着龙鳞马笔直撞向小女孩。
惨剧即将上演,围观群众纷纷叹息。
“不!蓉儿!”
陈牧手抓青石板,拖着残破的双腿就向马路正中爬去,“躲开,你快躲开啊!”
他声音嘶哑,双眼滴下了血泪。
小女孩没有躲,甚至都没有颤抖。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照映着龙鳞马,眼睁睁看着它越来越近。他宛如一张白纸般,在懵懂无知中,便要迎来了生命中最后一抹色彩。
“不!”陈牧发出了痛苦无助的哀嚎。
此种情况,耿昊无法坐视不理。
脚下一闪,他挡在了小女孩身前。
在龙鳞马临身之际,他双腿下沉,一手托马颈,一手托马腹,生生将连人带马足有几千斤重的黑甲骑士托过了头顶,而后,又顺势将它抛向前方路面。
“希律律!”
“希律律!”
后方骑士纷纷拉紧缰绳,停了下来。
被过桥摔抛到前方的修士并未受伤。
他操控龙鳞马安稳落到地面后,立即调转马头。而后,从背后摘下赤红大戟。
指向耿昊,怒声道:“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竟敢妨碍本少主找乐子。”
“这毕竟是一条人命。”
耿昊压抑着怒气说。
“人命?”黑甲骑士拉起面罩,露出一张扭曲阴桀的笑脸,“好的很,别说我郑野不讲道理。现在,给你个选择。打死女孩,我饶你不你。打死你自己,我放过这个女孩。”
围观者纷纷愕然。
怎有如此残暴之人。
这说的还是人话?
耿昊心头升起一丝暴虐。拳头紧握。
这就是个疯子,好想打死他啊!
“能不选吗?”他不想暴露修为。
郑野立起三根手指:
“三个数后,要是还没作出选择的话,我就把你俩砸成一团肉泥。说到做到。”
“一。”郑野出了玩味的笑。
耿昊没有动。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身后的黑甲骑士摘下了大戟。
“二。”郑野笑的越加放肆。
耿昊仍旧没有动。身畔铁刀轻轻抖了一下。那些黑甲骑士举起了大戟。
“三!”
郑野狂笑一声,举起大戟,便要冲锋。
......
“够了!”半空中,刚刚赶来的剑阁修士厉喝道;“有仇有怨,滚到城外去解决。再在这里妨碍交通。我把你们统统都宰了。”
剑阁巡守修士闻讯赶来,当空凌立。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铁面判官陆野吾啊!陆兄,给个面子可好,下次在城外遇到妖兽,让你先杀。”郑野笑嘻嘻说道。
对陆野吾的威胁浑不在意。
“郑野,不要以为有个真人老爹,就可以在赤霄城内肆意妄为。规矩就是规矩。你若敢再多言一句,我现在便斩了你。信与不信?”陆野吾目光冰寒,背后铁剑嗡嗡颤动。
霎时间,郑野脸色铁青一片。
剑阁规矩无人提时便还罢了,当被提起时,这群剑疯子是真会砍人的。
这点儿道理他还是懂得。
沉默片刻,郑野狠狠瞪了耿昊一眼。
“好运的小子,姑且饶你一命。”
“我们走。”
一骑人马,绝尘而去。
真是好运的小子!耿昊望着他们的背影,发出了同样的叹息。
……
陆野吾瞥了眼静立不动的耿昊,还以为他被吓傻了,好言安慰道:“现在这群修士杀妖蛮杀的眼睛都红了,尽量不要招惹。”
说罢,他升入高空,眨眼间没了踪影。
见没了热闹可瞧,人群也渐渐散开。
路旁。
陈牧拉过仍傻站在原地的小姑娘,对着她前前后后,从头到脚,察看了好几遍,见她没受到伤害后,心才放回肚子里。
这时,这个呆萌的小姑娘终于想起了害怕,她一边抖着身子,一边哇哇大哭:
“那群人好可怕,他们要撞死蓉儿。”
陈牧心中悲戚。
一把抱紧女孩,拍着她的后背说:
“不怕,不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那群人好可怕,他们要撞死蓉儿。”
小女孩抽噎着重复道。
“没事儿,他们已经被面前的公子赶跑了。”陈牧认出了耿昊,对他歉意一笑。
未能及时感谢恩公,他心中有些愧疚。耿昊摆摆手,示意无碍,让他先安抚妹妹。
“那头马好可怕,他们要撞死蓉儿。”
......
“那头马好可怕,他们要撞死蓉儿。”
......
陈牧想尽了办法安慰妹妹,可这小女孩,也不知怎的,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
耿昊都看懵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执拗的小女孩。
偏偏她说的还对,让人无法反驳。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小妹妹,哥哥请你吃汤包吧!”
耿昊说道。
小女孩立马不哭了。眨了眨闪动泪光的大眼睛看向耿昊:“我要吃包子。”
……
第104章 日行二善
张记汤包店。
瞧瞧嘴巴鼓鼓囊囊的小姑娘,再望望面前三尺高的空笼屉,耿昊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这小姑娘自打进店后就一直吃,大有只要店家不打烊,我就永不言饱的架势。
陈牧就斯文多了。
干掉三屉包子,填饱肚子就不再吃了。
“她这样吃,不要紧吧?”耿昊问。
“不要紧,这是蓉儿的天赋。一顿可以吃好多,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哪怕没得吃也不会感到饥饿。”
说着说着,陈牧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场面,有点儿像在吃冤大头,“还未感谢公子救命大恩,便又让公子破费,陈牧惭愧。”
“无事。”耿昊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吃不坏就好,几个包子又不值钱。”
“我只是好奇,你怎落到如此境地?”
陈牧苦笑一声,开始陈述起自身经历。
“还要感谢公子去年冬天的资助,让我们兄妹俩有命活到今日。”
“原本,我们生活也算安定,我在街面乞讨,妹妹捡些垃圾充实家用。”
“可前段时间,不知怎的,城内猛然间多了许多修士。先是黑楼经历了一场大洗牌,接着九袋帮掌舵人被杀。”
“新任帮主乃是神通境修士,处事严苛。他非但勒令我们这群乞儿每周必须上缴三份有价值的消息,还规定了每天缴纳给帮内的银两数额,一旦完不成任务,轻则没有饭吃,重则打断腿。”
说着说着,陈牧的眼眶就红了。他的腿就是因为没能提供有用信息而被打断的。
“神通境修士差你们这点儿碎银子?”
耿昊疑惑问道。
“公子,那就是个变态。”陈牧眼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却就是倔强的不肯掉下来,“他不是为了银子,就是为了折磨我们。一次酒醉,他曾直言不讳地威吓我们,老子在城外跟那群畜生打生打死,你们这群蝼蚁窝在城内过好日子,门儿都没有!”
稍作沉思,耿昊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赤霄城很大,但固有利益已经瓜分殆尽。外来宗门修士,带来资源武力,清剿妖蛮的同时,也打破了原有平衡。
他们挤占了原住民的生存空间,像耿昊这些店主,还有剑阁规矩保护,那些一无所有的平民,已然成了这群外来修士的鱼肉。
剑阁知道吗?
肯定知道,但他们毫无办法,总不能让剑阁自己割肉来喂养这群饿狼吧?
贫民的出路在哪里?
出城。
随着妖兽被清剿,城外已经没有那么危险了,建村落,建镇子,从云雾山脉讨资源。当然,这注定是一条艰辛之路。
赤霄城之后,很有可能会变成一座纯粹的修士之城了。这还是耿昊看得到的未来,那些看不到的,只怕玄机更多。
很大的一盘棋!
“你为何不出城?”耿昊又问。
陈牧苦笑。
“逃不掉,我的身契在九袋帮。如今,即便我是个乞儿,仍旧还算个有身份的人。无论遭遇如何,哪怕被碾死?只要有人过问,杀我者都会背上罪责。可一旦出城,我就真成了路死沟埋,无人问津的野狗了。”
身契。也可算是这个世界的户籍。
夏朝铁律,凡是年满六岁的幼童,必须到当地星火堂检测是否具备灵种,同时,为每个幼童登记造册,配发身契。对修士来说,皇朝大荒各处跑,身契的功用不大。
但对凡人来说,这个东西就意义非凡了,他们被圈定在一个小地界内,严守皇朝戒律,同时受到皇朝保护。
这是他们对抗修士的唯一砝码。
皇朝内,即便无法无天的邪修,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屠城灭村。
三千年前,曾有一尊八阶邪王,为了进阶,血祭了一座十万人的小城。成功进阶后,立马逍遥远遁,逃进大荒。
正当他自以为皇朝奈何不得他时,虚空探出一只大手,直接摘掉了他的脑袋。
他的灵魂被抽离躯体,在神都上空点燃,像跟蜡烛一般整整燃烧了百日。
此事过后,天下震怖。九阶飞仙境的大修都逃脱不掉皇朝制裁,谁还敢踩红线。
沉思片刻,耿昊突然问道。
“我该如何帮你?”
瞧了瞧一手一个肉包,左一口,右一口吃的满脸油腻的妹妹,陈牧面色凄苦,情难自已,眼珠终究不可自制的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他起身离开座位,跪倒在地,对着耿昊一遍遍叩头。
“望公子垂怜,收下我妹妹做个端茶倒水的丫鬟。她的身契在我这里,还是自由身。绝不会为公子带来任何麻烦。”
陈牧声声呜咽,宛如垂死老狗。
这时,那个呆萌丫头,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一把扔掉肉包,同样跪倒在地,双手抱着陈牧,哇哇大哭。
“蓉儿不要离开哥哥,蓉儿能养活自己,蓉儿今天捡到馒头了。”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半个沾满泥土的馒头。
陈牧终于明白,一向乖巧听话的妹妹,为什么会不听他的警告,独自走上街头来寻他了:她是要给自己送吃的。
陈牧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厉声道:
“不许哭。我问你,你还听哥哥话吗?”
见哥哥生气,小女孩瘪着嘴,生生把眼泪憋回了肚子。点头道:“蓉儿听话!”
“好,用那个,在地上打一拳。”
陈牧吩咐道。
小女孩诧异地看了哥哥一眼,哀求道:
“哥,能不能不打。”
“我刚吃饱,打完会饿的。”
陈牧一瞪眼,小女孩立马怂了。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举起小脏拳,对着地面青石一拳砸下。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耿昊的认知。
小女孩那一拳,看似柔弱无力。
可在落到青石板的刹那。
整块青石板化为了齑粉。
不是武功,没有灵力。
她是怎么做到的?耿昊一脸骇然。
“我妹妹吃饱肚子后,有一把子怪力气。公子可以放心驱使。”陈牧再次叩首。
至此,他已经表明二人最后的价值。
剩下的,便看天意了。
小女孩肚皮再次响起咕噜噜的声响。
她刚吃进肚的包子,都化为了那一拳的能量,现在,更饿了。
耿昊看看小女孩,又看看陈牧:
“把妹妹交给我,你怎么办?”
陈牧抬起头,压抑住眼中悲哀,佯装出一副自信模样:“我有手有脚,没了妹妹的拖累,我陈牧总能混口饱饭吃。
小女孩呃呃又哭了。
原来在哥哥眼中,我只是个拖累。
陈牧刚要伸出手去安慰,可到了半空,他又强行收了回来。他明白,此时,他必须狠下心肠,才能为妹妹求得一线生机。
耿昊叹了一口气。
他从陈牧眼中看到了死志。
这个至死都不愿丢掉尊严的少年,唯一割舍不掉的怕只有对妹妹的惦念了。只要妹妹有了依靠,他绝不会再这样狼狈的活下去。他或许早已准备好了捅向敌人的刀子。
“吃饭,先填饱肚子。”
耿昊以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
“其他的事,我来操办。”
……
第105章 日行三善
小女孩小嘴不停,左右开弓,又吃了两盏茶光景的肉包子。陈牧一边怜惜地看着妹妹,一边忐忑不安地偷瞄耿昊。
“九袋帮在哪里?”耿昊突然问道。
“康园路上有个破道观,每晚,下城区的小乞儿会聚集在此.....”陈牧猛然间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惊道,“公子,不可犯险。”
耿昊瞥了他一眼。
“你还想让我收留你妹妹吗?”
陈牧脸上现出一副纠结神色,过了半晌,苦笑道:“公子,我已经是个废人,坠烂泥塘久矣,不值得您为我去冒险。”
耿昊眼睛微眯,笑道:
“废不废我说了算。”
“带路。”
小姑娘攥着两个大肉包,眨眨眼,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什么都没明白。
……
三人走出汤包铺。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山。暮霭沉沉,店铺多已打烊,街面上静寂了许多。
陈牧拖着断腿,走起路来颇为吃力,小女孩连忙上前搀扶。别看她身小,可力气着实不小。也可能是刚吃饱的缘故。她最后想了想,干脆直接把陈牧背到了背上。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陈牧说的那个破庙。
此时,道观内已经聚集了二三百个小乞儿,十几个身体强健的壮汉正在乞儿中间穿梭,一边喝骂,一边搜刮着这群乞儿的收获。见到空手而归的乞儿,也不问缘由,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见到有生人到来,一个似是头目的壮汉抄起棍棒堵在道观门前。厉声道:
“兄弟,止步,这里是九袋帮的地盘。”
耿昊停下脚步,说道:“把你们帮主叫出来。我要跟他谈一笔生意。”
“笑话,我们帮主岂是......”
头目的后半截话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没办法,抵在眉间的灵气小剑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法术—夜杀剑。
当年盗哥吓唬耿昊的小法术,被耿昊原模原样地搬了出来。看头目屁滚尿流往回跑的狼狈样子,效果还不错。
很快,耿昊就见到了九袋帮的帮主,一位一脸凶相,脸上挂着一条刀疤的战修。
按理说,像这样的刀疤,一个治疗法术,便可以修复。
但有的修士久经厮杀,他们更喜欢留下这种肉眼可见、惨烈气息十足的伤口,一是表明自己不好惹,二是干起架来,更能震慑敌胆。当然,仅限于跟人干架。
妖蛮才不会管你这个。
美的丑的,吃进嘴还不都是肉。
“这位兄弟,不知有何指教?”
出于谨慎,刀疤脸小心问道。
耿昊指了指一旁的陈牧,朗声说道:“我要这个小乞儿的身契,道兄开个价吧。”
刀疤脸眼神微眯。
上下打量了耿昊一番,继而问道:“不知兄弟来自何处?又为何看上了这小乞儿?”
耿昊心中叹息,果然没那么容易。
修士就没有蠢货。
“无名散修而已,见故人之后蒙难,心中不忍。便欲搭救一番。”他回答道。
两句话对答下来,刀疤脸便知道对面是个小狐狸,套不出任何有用讯息。至此,这便成了一场单纯的买卖。
“一千灵石。”刀疤脸开价。
他根本不说缘由。
耿昊也没有还价。而是旁若无人的走到了一旁的梧桐树旁,这是棵树龄足有百年的老梧桐,合抱粗,时值盛夏,一树翠绿枝叶宛如伞冠一般,遮天蔽日。
“道兄可知这棵老树为何能活过百年?”
耿昊问转头看向刀疤脸,笑问道。
刀疤脸摇头,不解其意。
耿昊拍了拍树干,继续道:
“因为它识时务,从不碍着别人的路。”
刀疤脸勃然色变。
这是在指桑骂槐啊!
他背后有宗门做靠山,要是就此被吓退,他以后还怎么在门内混。
心中这样想着,便欲激发灵种,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儿厉害瞧瞧。
可他刚要有所动作,就被接下来奇异的一幕震慑住了。在耿昊拍过后不久,梧桐树的枝干宛如风化了一般,化为粉尘,被清风卷到了空中。一树翠绿的树叶,没了依托,宛如细碎的云朵一般,从高空徐徐飘落。
站在漫天飞舞的绿色云朵中。
俊郎青年笑的自然而又清新。
刀疤脸满面骇然,冷汗直流。
身躯更是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
夭寿了,这他娘是哪来的怪物?
……
最终,耿昊用五两银子赎走了陈牧的身契。他愿意多给,刀疤脸却死活不敢要。
回来路上,耿昊走在当前。
陈蓉背着陈牧走在身后。
“看懂了吗?”耿昊突然发问。
“先礼后兵,力强者为尊。”陈牧答道。
耿昊回头瞧了他们兄妹一眼,赞许地点点头:“明天带你妹妹来平安堂。”
“以后,那里就是你们的家。”
说罢,他飘身而去。
陈牧一愣,随即从妹妹身上跳下来,面对耿昊的背影,他拉着妹妹跪倒在地,久久未起。陈蓉儿懵懂中带着欣喜:
“哥哥,我们要有家了吗?”
陈牧无语凝噎,重重点了点头。
……
回到平安堂时,尚不算很晚。
但一家子人已经吃过了晚饭。每次外出,都不确定几时能回来,他便跟二两说好了,到了饭点儿就开饭,无需等他。
二两依言而行。
蓝玉心细,餐前,总会为耿昊预留一份饭菜。对此,耿昊心中十分感激。
蓝玉要不这样做的话,有牛牛这个大肚汉在,他的晚餐估计只能吃布丁豆了。
从锅内端出热乎乎的饭菜。
耿昊边吃边瞧着面前的怪异场景:
耿耿坐在牛牛背上,左边是蓝玉,右边是红烟。正前方,灵气幻化出的荧幕中,周瑜正用鞭子啪啪的抽黄盖。二两站在在角落里,一手拿着小册子,一手为场景配音。
这狗子口技了得,还会变声。
一大家子人,电影看得十分嗨皮。
根本没人搭理耿昊。
电影终了,耿耿突然爆出一句奶声:
“苦肉计!”
院内所有喘气儿的。
连人带狗还带牛,都怔在了原地。
这奶娃,学东西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
夜深人静时。
耿昊一边炒着布丁豆,一边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收留陈牧两兄妹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如今,他一边要修炼,一边还要炒布丁豆。平安堂内的生意根本没有时间打理,店面时开时不开,白白错过了很多赚钱的机会。很早之前,他就想找个靠谱的掌柜了。
可思来想去,又有些不放心。
平安堂内见不得人的秘密太多了:牛妈和牛牛,二两,以及金手指带来的各种宝物都没法解释,就现在,汤锅里还泡着天地灵物和修为堪比仙君妖蛮的脚趾骨呢......
任何一个秘密爆出去。
都可能为耿昊带来天大的麻烦。
陈牧,身世凄惨,无依无靠。偏偏又重情重义,做事沉稳,心有玲珑。
收进来,耐心培养一番后,完全可以当作平安堂的掌柜来用。能省却他许多麻烦。
至于他的妹子……
就算个添头吧。
平安堂也不差这一口饭食,还可以充当耿耿的玩伴。不然,这孩子一天天的,不是遛狗,就是骑牛。
耿昊真怕她玩野了,长大后不待见同类,一口气跑进大荒,抓龙戏凤去。
老婆没找到,再把孩子弄丢了。
那样的话,可真就没脸了。
……
第106章 终有所报
隔天,吃过早饭,刚打开店门,耿昊就瞧见店门前立着两个瘦小人影。
一个肚子咕咕叫。
一个身体打着晃。
显然,他们已经这样站了很久。
“为什么不敲门?”耿昊不满地问道。
陈牧笑了笑,眉宇间显现出几分不合年龄的成熟与沧桑:“怕惊扰公子休息。”
迂腐。
却又偏偏让人无法生气。
耿昊摇摇头。
“进来吧!”
带二人走进平安堂,坐定。陈牧正襟危坐,看得出来有些不安。陈蓉儿也有些紧张,却难掩心中好奇,脑袋不敢动,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四下打量。
沉吟片刻,耿昊抬头道。
“我不是个苛刻的人,既然允你们进了这个门,自会拿你们当家人看待。”
“因此,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陈牧立马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神色。他知道,耿昊是在为他们兄妹二人立规矩。
“我有个女儿,刚满周岁。”
“她娘目前失踪。
“因而,家里情况有些特殊。你们会看到一些难以理解的事,但我希望你们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要向外透露这一切。”
“公子放心,我们兄妹愿立下天道誓言,倘若作出任何泄密乃至危害公子及其家人之事,甘愿领受九天刑雷。”未等耿昊分说,陈牧带着陈蓉儿当即跪倒,许下誓言。
耿昊暗暗点头。
没看错人,一个明白事理的小子。
“入了平安堂,自然要做事。想来,你们也看出来了。我是个修士,平日里,要修炼,还要照料平安堂,分身乏术。因此,我打算将你培养成平安堂的掌柜。”
掌柜!
闻听此言,陈牧惨白的小脸上涌现出一抹潮红。这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身份。赤霄城内店铺掌柜的风光他不是没见识过。
如今,他陈牧,一个小乞儿,竟然也有机会成为他们中一员,怎能不激动?
可是,我真的可以吗?
望望周边矗立的药柜药匣,乞儿陈牧心中热切全消,失落的垂下了头:“公子,陈牧才疏学浅,至于药理更是半分不通,无法给人配药。恐怕做不了平安堂的掌柜。”
耿昊嗤笑出声:“我可是修士,怎会去给那些凡人配药,那才赚几个钱。”
“咱们做大宗买卖。主要对象是城外的村落,平日里,他们的车队进城,若是停靠在平安堂门口,妖兽肉和灵药,全部买下。”
“其他货物,你选些中意的便可。”
陈牧长舒一口气。不坐堂治病不,配药,单纯的买进,他自信还是能胜任的。
“这些货物的价格怎么定?”陈牧问。
“货物价格是浮动的,我带你几次,你便能上手。结算时,灵石银两去后院要,自然会有人给你。唯一麻烦的是,你是凡人,没有灵种,搬运货物可能要废些力气。”
不知怎的,陈牧的脸更红了。
他浑身颤抖,手指尖深深的扣入了掌心里。憋了半天,说出了句令耿昊瞠目结舌的话:“公子,其实,我有灵种!”
“你说什么?”耿昊一脸惊愕。
“星火堂检测时,剑阁师长亲口对我说的。”陈牧小声道,“我能感知灵气的。”
看着瘦的跟豆芽菜似的陈牧,耿昊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所以,你是位修士?”
陈牧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缝里去。
太丢人了。
耿昊摇头叹息道:
“小子,你这到底是怎么混的啊!”
……
一番详谈。
终于弄清了事情始末。
六岁那年,陈牧在星火堂检测出了灵种。但他的灵种比较怪异,是颗悬在心窍上的石球。完全不接纳任何灵气。
剑阁师长用灵气包裹石球,探查过后。得出结论,这是颗万中无一的……废灵种。
“灵种不是上天赏赐的吗?还有残次品?”耿昊诧异问道。
陈牧哭丧着脸道:“有的。”
“那位剑阁老师告诉我。如果说一万个灵种能出一个天才灵种的话,那么,大概一万个天才灵种中才能出一个废灵种。”
耿昊这个无语啊!
瞧这倒霉催的。
亿分之一的概率被你赶上了。
然后你被我捡回来了。
也不知道咱俩谁更倒霉。
“我可以感受到灵气存在,却根本无法吸收。剑阁师长可怜我,传给我一片吐纳灵气的法门,劝我别灰心,勤加练习,说不定哪天就能吸纳灵气了。”陈牧继续说道。
“你练了吗?”耿昊问。
“家中没败落时,我无时无刻不在练习。可结果,灵气来了又去,净放屁了,越放越饿。后来,当了乞丐,就不敢练了,我怕放屁的时候饿死。”陈牧笑着调侃自己。
耿昊翻了一个白眼:“身上一缕灵气都没有,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修士。”
陈牧强自辩解道:
“我有灵种,自然就是修士。”
耿昊砸吧砸吧嘴,还真是这个理儿?
可又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对。身为一名正儿八经地伪灵气修士,他对这个世界老天爷尿性(称天道亦可)实在太了解了。
雕版术这样足以极大繁荣修仙文明的高科技,搞出来后都会挨雷劈。
要真不得意某个崽,还会给他灵种?
绝无可能。
无视才是它的做事风格。
“你俩在这里坐着,哪儿都不许去。”
耿昊吩咐道。
而后,他急匆匆跑到后院,找到二两,说明了陈牧的情况和他心中的疑惑。
“废灵种?”
二两沉思片刻道:“从未听过这种说法。或许他灵种比特殊,到了某一个阶段才能开始修炼。修仙史上是出过这种状况的。”
“您给掌掌眼?”耿昊实在是好奇。
二两点点头。
耿昊当即回到药堂内,一把抓起陈牧走向后院,可走着走着,他又停下了脚步:
“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一旦跟我去了后院,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陈牧回头看了看可怜巴巴的妹妹,苦笑道:“公子,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总不能回到大街上饿死吧!
至此,耿昊再无犹豫。
带着他走进了后院。
然后,陈牧就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槐树下,一条扎着七彩围裙,坐在板凳上,正用狗爪子洗灵药准备做菜粥的狗。
牛棚里,一只全身雪白的,屁股上长有黑色圆斑的老牛正在悠哉悠哉的嚼苹果。
一口下去,汁水四溅。
墙角处,膘肥体壮的牛犊子,正托着一个小娃娃自食其力,用勺子大碗盛汤喝。
这是什么情况?
我该不是进了妖怪窝了吧!
陈牧两腿发抖,琢磨要不要转身逃跑。
就在他犹豫间,耿昊一把抓起他手腕,拉他走到洗菜的狗子面前。
二两抬爪在围裙上擦了擦,笑道:
“放松,不要反抗!”
妖怪还会说话?陈牧脸都白了。要不是耿昊站在身旁,他一准儿拔腿就跑。
二两爪中浮现出一团白光,徐徐摁在陈牧的胸膛。很快,他眉毛皱成一团,似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谜题。
白光越来越盛,最后,竟像是融化了陈牧的胸膛一般,照映出他的心窍。一颗古朴深灰色的石球静静悬浮在虚无的空间之上。
“我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它......”
二两喃喃自语。
耿昊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陈牧则是差点儿被吓昏过去。
低头一看,胸腔上多了一个大洞,中间飘着一个石球:娘嘞!我心跑哪里去了。
蓦然间,二两眼中精光一闪,陡然升起无边气势:“我知道了,这是七窍玲珑心!”
耿昊骇然失色。
这石球竟然触发了二两的被动。
第107章 神级灵种
二两收回爪子,一脸复杂地看向陈牧。
陈牧身体抖成了筛子。
惊惧,茫然。
二两气势爆发那一刻。
他觉得自己就像巨龙嘴边雪花片,吸口气就能令他骨肉消融。
“二两,什么是七窍玲珑心?”
耿昊耐不住心中好奇。
看着面前瘸了腿的陈牧,二两摇摇头,不知为何,脸上竟流露出些许可惜神色。
“修仙界,曾出现过一位惊才绝艳的修士。他起于青萍之末,身怀灵种,却无法修行。故而半生蹉跎。正当他以为自己会像个凡人一般那样死去时。却偶然间得了一桩机缘,自此,他三年神通,五年异变,八年通玄,二十载飞升仙界。”
“到了仙界后,他修为提升速度更加夸张了,五十年真仙,千年成就仙君。”
“正当大家认为他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仙王时。他却神秘失踪了。”
咕嘟!
耿昊狠狠咽了咽口水。
在修行知识这一面,他匮乏得很,但基本的修行境界却早已从二两这里得知。
瀚海大陆飞仙大能入了仙界后,只不过是换了个平台,境界并不会立马提升,只有将自身灵力打磨转化为仙灵力后,才后才会晋级真仙境,至于其后的仙君和仙帝境界,具体怎么修炼,他就不知了,没办法,二两这狗子一旦讲到这里,就卡壳。
别看整个修行体系的境界划分少。
可境界之间的鸿沟堪称天堑。
别的不说,单是一个死劫便拦下了百分之九九的神通修士,至于更往上的灵主,飞仙……那就是寻常修士眼中的一个梦。
一个修士千年便踏破仙君境门槛……
这简直就是大谱离婚-离大谱了。
“他去了哪里?”耿昊问。
二两摇头,眼中透露出一缕崇敬之光。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是仙界有史以来最神秘的修士。你们可知为什么?”
耿昊赶忙摇头。
仙界的事儿,他去哪里知道?
“因为他料事如神,算天算地算古今,人称天算子。只要他想,任何人,仙君,仙王,哪怕至高无上的仙帝都找不到他的踪影。曾有一仙王与他交过手,事后曾对天算子发出这样的感言:万法丛中过,片羽不沾身。这是天道的亲儿子啊!”
真厉害,真牛逼。
耿昊心中暗暗感叹,然而......
“这与七窍玲珑心有什么关系?”他问。
二两白了他一眼:“怎么就没关系。”
“天算子曾经遍寻仙凡二界,就为寻找一位衣钵传人。据说,他要找的传人,必须要具备一种名为七窍玲珑心的灵种。”
“这件事儿,曾在仙界掀起过一阵狂潮,修炼快,没劫难,仙君就能令仙王束手无策。还能找个好靠山,这样的美事儿,谁不眼馋?消息越传越广,大家也就知道了七窍玲珑心的特征以及天算子的根本功法。”
“他不是会算吗?还算不到自己徒弟在哪儿?”耿昊诧异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没算?”二两反问。
耿昊眼睛都直了!
通天彻地的修为,仙界,凡界竟然找不到一个传人,天算子这是有多倒霉啊!
“后来呢?”耿昊又问。
“后来他就失踪了,直至仙帝...仙帝...”
二两开始卡壳。
耿昊一瞧,便明白这是触及二两记忆禁区了,连忙转移话题,开口问道:“陈牧具备七窍玲珑心。他会成为第二个天算子?”
二两不卡壳了。
他又回到了被动触发的状态。
“没用,如果天算子还在的话,早就找到他了。他也不会是现在这副狼狈模样。”
“天算子不在,无人知晓《千机算》这一神功秘法,他空有神阶灵种,不过是浪费资质罢了!本该扬名天下的修士却只能活出凡人寿命,不得不说,这是个悲剧。”
二两唏嘘感叹道
“你说什么?”耿昊惊呼。
二两道:“你没听错,七窍玲珑心乃神阶灵种。无病无灾,修到仙君。这要算不上神阶灵种。世间也就不配有灵种得此称谓了。”
“不是这个?”
“悲剧啊!你看这小子,明明是一飞冲天的命格,结果却要老死在泥塘......”
“天算子修的功法是什么?”
耿昊憋不住了。
“《千机算》。”二两瞧了他一眼,叹息道,“这功法早就随着神算子一起失传了。”
耿昊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千机算》
七窍玲珑心!
咋就这么耳熟呢?
很快,他终于找到了熟悉的原因。
……
“恭喜你,幸运儿,喜获修仙秘笈-千机算。”
一白衣老道,鹤发童颜,手持卦幡,闲庭信步般穿行于剑气冲天,蛮兽嘶吼,神通闪耀的战场。巨人枭首,神剑断折。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老道自始至终安然无恙。
修行条件:七窍玲珑心。
......
耿昊恍然记起。
他曾从修仙刮刮乐系统中抽出过好多神功法诀,修炼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其中便有天机算,他对天机算还有个评价:适合养娃儿。
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儿!耿昊目瞪口呆,他从戒指中拿出天机算秘籍丢给二两。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二两虽然没修习过天机算,但凭借见识,鉴别法诀真假还是不成问题的,只一眼,他便知道,这是真货。
顷刻间,狗眼瞪成了牛眼:
“昊子,你哪搞来的?”
这怎么回答?
耿昊心中为难,随口敷衍道:
“大佬强塞给我的。”
将修仙刮刮乐说成大佬不过分吧?
我要能修炼的功法,结果给了我一堆不能修炼的神功秘籍,说是强塞也不过分吧?
这是耿昊的逻辑。
这逻辑到了二两这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他瞧瞧耿昊,又瞧瞧陈牧。
说了句令耿昊无比惊愕的话:
“想不到,天算子的神算竟恐怖如斯。”
耿昊沉默了。
这是条能为主人排忧解难的狗。
一旁,陈牧都懵了。
他心思聪敏,察言观色的本领更是一流。从耿昊和二两的对话中,很快就捋清了脉络:这条狗来自仙界,修为超级恐怖。
尽管如此,家里还是耿昊说了算。
他的灵种不是废灵种,而是传说中的神级灵种-七窍玲珑心。耿昊手中有天算子的传承,可以帮他走上修行之路。
他没有获取这份传承的资本......
短短片刻间,陈牧脸色忽红忽白,心情就跟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刺激的不要不要的,最后,通通归结为一声深沉的叹息。
公子救兄妹命,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陈牧啊陈牧,你又怎敢奢望更多。
耿昊对陈牧的心里变化一无所觉,抬手将千机算丢给陈牧:“小子,好好练!”
陈牧目瞪口呆,而后,诚惶诚恐道:“公子,我是个贱民,不值得您这般付出。”
说罢。他颤抖着双手,举起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功,便要递还给耿昊。
耿昊拍了拍他肩膀道:“我说过,进了平安堂,我便会视你为家人。乞儿陈牧不值我如此对待,但是家人陈牧值得我交付真心。”
霎时间,陈牧泪水宛如决堤的江水一般,倾泻而出。
扑通!
他猛然跪倒在地,对着耿昊叩首。
“此生,陈牧愿为公子效死!”
……
第108章 好大一家人
陈蓉儿很乖。
耿昊让她不动,她就真的一动不动。
回到药堂时,瞧见她这副可怜模样,耿昊觉的得自己有些过于苛刻了。
“蓉儿,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无需拘谨。”他说。
“你先是救了蓉儿的命,又愿意收留我们兄妹,是城内难得的大善人。哥哥说,让我来到这里后,一定要多干活,认真服侍公子,还要听公子的话。”小姑娘一脸认真地说。
耿昊摇摇头,小姑娘的执拗,他是见识过的。
想了想,便由她去吧。
带着陈蓉儿来到后院。
二两为每个人身上先刷上十遍清洁术,冲去他们身上的臭虫泥污,再刷上十遍回春术,修复他们身上的创伤疤痕。顿时,兄妹二人便精神了许多。
耿昊又找来干净衣服为两人换上。
顷刻间,两个小乞儿完全变了样。
稚童天真可爱。瞳孔清澈的仿若明湖秋水。
可惜,就是有点儿瘦。皮包骨。
少年郎眉宇间初现锋芒,站立间尽显沉稳之气。
可惜,瘸了一条腿。
神医的家人,怎么可以瘸腿?
耿昊当即让陈牧坐在石桌旁,医术和灵力搭配使用,很快便将陈牧的腿复归原位。
“二两,盛两碗汤来。”他吆喝道。
骨头伤到了,就要多喝汤,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医道圣理。
“你确定要两碗?”二两反问道。
耿昊一愣,随后便明白了二两的顾虑:两棵豆芽菜,一碗老汤下肚,还不得爆炸。要知道,隔壁姐妹花第一次喝汤时,一人也就喝了一碗,那还是没加料的。
“一小杯?”他看向二两,拿不准主意了。
“我看行,先打打量。有底儿后,再敞开肚皮喝。”
说着,二两为兄妹二人端上了两小杯的老汤。
耿昊还是不放心,叮嘱道:
“小嘴儿抿着喝,受不了立马停下。”
果然,二两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陈牧刚喝下半杯,身体就受不了了,整个身体跟煮熟了虾米似的,红通通,朦胧双眼直勾勾盯着耿昊,话还没说半句,就一头趴在了石桌上。
与之相对应的是陈蓉儿,这小姑娘安安静静,喝起汤来却滋滋有声,喝一口,眯眼笑一笑,再喝一口,又眯眼笑笑,不大一会儿,就将一杯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她还意犹未尽,又将陈牧剩下的半杯汤也喝掉了。
耿昊和二两面面相觑。
“还想喝吗?”二两问。
“我还能能喝吗?”陈蓉儿仰着头,眼中闪烁着小星星。
这算啥?耿昊何时对自己人吝啬过。
“管饱!”他大手一挥,“二两,换大碗。”
接着,一人一狗见识到了神奇的一幕,
这棵豆芽菜面不红,心不跳,一连干下去了两大碗的灵芝骨头汤。
“我好像是吃饱了。”陈蓉儿说。
耿昊皱起了眉头:“什么叫好像吃饱了?”
“我也不知道,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很奇怪。我应该还能吃得下,但直觉告诉我,再吃得话,有害无益。”陈蓉儿一脸迷糊地说。
耿昊这才想起,这个小姑娘也不是一般人。
张记汤包铺内,海量包子下肚,她打出了足以媲美修士攻击力的一拳。
“你现在能用那个吗?”耿昊问。
小姑娘小脸立刻成了苦瓜色:“可以。”
“但能不用吗?人家刚刚吃饱肚子。”
“打一拳吧!”耿昊说。
他想让二两给掌掌眼。
要是再发现什么逆天资质......
乖乖!那只要把这两兄妹培养好,以后去了仙界,他还不得横着走。
陈蓉儿发出了一声与她年龄完全不相称的叹息。
哎!公子的话不能不听呢!
起身,握拳。
一声娇喝,小拳头就砸在了石桌上。
眨眼间,石桌化为了一桌石粉,在地面堆起一座小山。
耿昊目瞪口呆:你骗人,昨天那拳不是这样的。
“我饿了!”陈蓉儿捂着小肚皮,一脸委屈地看向耿昊。
“牛牛,盛碗汤来!”二两吩咐道。
这牛犊子,趁着耿昊和二两不注意,又偷偷摸摸带着大碗去汤锅旁喝汤了。
很快,牛牛衔着盛满汤的瓷碗,屁颠颠跑了过来。
抱起大瓷碗,陈蓉儿立马喜笑颜开,砸吧砸吧大口喝汤。
“瞧出什么猫腻来了吗?”耿昊看向二两,“她那一拳,寻常三阶修士怕是都受不住。”
“她没有灵种。”二两以不容置疑地口吻答道。
“超凡圣体,稀世根骨......”耿昊不死心。
“不是。”二两说,“她就是个肉体凡胎。”
“怎么可能?”耿昊惊呼,“没有灵体的肉体凡胎如何能打出这样的一拳?”
他指了指地面石粉。
二两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昊子,你是不是修炼修坏了脑袋,这个世界上,修炼方式又不是只有一种。”
什么意思,还有其他修炼方式?
嗯?
好像还真有其他修炼方式啊!
血脉武士!
霎时间,耿昊呆若木鸡。
所以,陈蓉儿这手能将全身能量一拳梭哈的拳法是她的神通。
夭寿了!原本平安堂是没有通缉犯的,嗯.....现在有了。
“浩子,跟你商量个事儿?”
眼见耿昊发傻,二两对着他的腿踢了一脚。
耿昊木然转头看向二两。
“摆饭菜的家伙事儿没了,所以,咱们今天吃啥?”
......
吃啥?
过来的姐妹花给出了答案。
炸酱面。
男人,女人,孩子,牛,狗......
一人抱起一个大瓷碗,挑满面条,浇上酱卤,自己找相中的地方,牛舍里,汤锅旁,槐树下,槐树顶,石阶上......、
“这俩娃是怎么回事儿?”耿昊身旁,红烟对着树根处的两兄妹撇撇嘴,“该不会是你在外的私生子,跑过来认爸爸来了吧?”
蓝玉说了句公道话:“不像,小的还有可能。”
“大的岁数太大,要是换成个少妇,这事儿就八九不离十了。”
耿昊狂翻白眼。
一个个,都怎么说话呢?
“别瞎猜了,街面上收养的两个孤儿,一对儿兄妹。男孩叫陈牧,我准备培养成平安堂的掌柜,女孩叫陈蓉儿,嗯.......就当是耿耿的玩伴吧!”耿昊说。
蓝玉红烟彼此对望了一眼,暗暗松了一口气:
身份清白就好,不然真就不好跟小姐解释了。
“陈牧,你们兄妹过来。”耿昊招手道,“见见咱家的邻居,也是平安堂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们在平安堂交了伙食费,每餐都在这里吃。”。
瞧了瞧红烟蓝玉,陈牧犹疑片刻,拉着妹妹走过来。
“见过两位姐姐。”他笑着说。
“你这两位姐姐可不简单。”耿昊意有所指地说,“一位是神通境符修,一位是神通境丹修。背景更是不凡,平日里,你们兄妹可要仔细些哦!”
陈牧当即明白了耿昊话中隐含的意思:
七窍玲珑心的事儿,打死也不能暴露。
陈蓉儿的手段,最好也不要暴露。
蓝玉白了耿昊一眼,随即掏出两瓶丹药丢给陈牧:
“你们兄妹气血亏空颇大,这丹丸,一日一粒。十日内,当可为你们充盈身体。”
红烟也不吝啬,抽出一大把符箓塞给陈牧,并教会了他用法。
“二两是咱家厨师,专职做饭。牛舍里的那位是牛妈,她清心寡欲,爱吃苹果。她的小儿子牛牛我想你已经见过了,他贪吃调皮,平日里,一直都是它带着我闺女玩。以后,陈蓉儿跟着他们一起玩儿就好。”耿昊逐一介绍道。
陈牧四下张望一番后,露出不解神色。
“公子,你有孩子?”
耿昊抬起筷子向上指了指。
“二两,再来一碗!”
伴着清亮的叫声,天上掉下来个青花瓷大碗。老槐树的半腰处,耿耿劈腿骑在树枝上,一边用手擦着嘴旁的油污和鼻涕,一边对着下面的众人呵呵直乐。
哎!这孩子,最近又喜欢爬高高了!
第109章 心魔瞳
平安堂越来越热闹了。
耿昊已经记不得他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得空,他就去炒布丁豆。
晚上更是通宵达旦的忙活。
在他的念头里,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多多赚取灵石,让家里人过得更好,是他应当应分的事。二两对此有个贴切的评价:
奉献型人格。
耿昊无法反驳。
前世孤苦一人,娶了个妻子,却又早早离他而去。如今,来到异界,他有店铺,有孩子,有两头灵牛,有只仙君狗,隔壁的姐妹花虽然总对他垂涎三尺,小动作不断,却并未曾真的有过火行为。
如今又收养了一对儿天赋卓绝的小乞儿......每天吵吵闹闹,他觉得很好。
现在,平安堂一天的日常如下。
清晨,修仙刮刮乐抽奖。
吃过二两准备的早饭后,耿昊带着陈牧去前屋药堂,教他辨识药材,查点货物。
如果有商队进店的话,他便手把手教陈牧如何区分货物成色,问价砍价......
药堂繁忙,后院却更加热闹。
陈蓉儿的到来,彻底激发了耿耿调皮捣蛋的基因。之前,她还不过是一个人疯玩,如今,两个人合起伙儿来拆家。
后院总是回荡着耿耿的大呼小叫:
“蓉儿姐,咱们快藏起来。”
“蓉儿姐,你带我去当乞丐吧!”
“蓉儿姐,打一拳,再打一拳吧。”
......
耿耿的词汇量是大幅度增长。
就是说的话总是不对味儿。
到了下午,进城的商队会到处采购货品,他们要趁着天黑前离开赤霄城。
平安堂收货多,卖货少,故而少有车队过来。店里也就清闲了下来。陈牧独自守店,顺带着修炼《千机算》。
耿昊便去后院炒布丁豆,如今这是平安堂最大的进项。容不得他松懈半分。直至炒到晚饭时分,一家人和和美美吃晚饭。
随后,再一起守在荧幕前看电影。
如今,耿耿已经成了一名称职的点播员,从未让大家看过重复的电影。
等到耿耿和陈蓉儿睡着后,这个院子才会彻底宁静下来。
一般这个时候,二两会来找耿昊喝酒。
陈牧坐在一旁,默默地琢磨天机算上的门道,像这类独属于某类灵种的修炼典籍,旁人无法指导,全赖个人体悟。
二两酿制的灵酒芳香浓郁,入口绵柔,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凡是品尝过此酒的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这酒还有个最显着的特点:没有后劲。
酒量高低,能喝几杯,桌面上一眼可见。醉后只要不继续喝,就会逐渐醒酒。自打喝过此酒后,二两每天早晨都能按时醒来,从未再次受过紧箍咒的惩罚。
红烟蓝玉两姐妹也爱喝此酒。
初始,她们是陪着耿昊二两一起喝的,可后来,耿昊发现这两姐妹耍滑头,一边往自己嘴里塞醒酒丸,一边给耿昊大碗倒酒。
半醉的耿昊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不容分说,一手拉一个。
直接将两姐妹赶出了平安堂。
红烟气鼓鼓满脸不高兴,蓝玉要矜持的多,她娇红着脸,往耿昊怀里塞了一瓶丹丸:“公子,就着酒水吃,补身体。”
鬼特喵的补身体?这小瓶子你都塞给我几十个了。耿昊暗暗吐槽,直到插上门拴那一刻,心底才有了几分安全感。
做男人!难啊!
对照天算子的传奇经历。
《千机算》当属进境极快的神功密典,可诡异的是,陈牧修行了足有半个月,却仍旧一丝灵气也没练出来。
起初,耿昊也没发现。在他看来,修为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探听别人修为底细是件不道德的行为。直到他将林老虎“死命”赞助的储物袋交给陈牧,让他收起刚刚买进的山货,陈牧攥着储物袋,吭哧吭哧半晌。就是不动手,他才察觉到不对:
“怎么回事儿?”
“公子,我功法还没入门呢!”
话一出口,陈牧的脸就红了。
“秘籍很难?”
“法门并不难,就是...就是有个门槛。”
“什么门槛?”
“按照典籍上记载,七窍玲珑心共分七境,一境开一窍穴,每次开窍时,都需要一件天地灵物作为破壁之物......”陈牧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脑袋几乎埋进了胸膛。
耿昊眉头微皱。
“第一境界开窍之物是什么?”
“心魔瞳!”
沉吟片刻,耿昊拍了拍陈牧肩头:“别灰心,一件天地灵物而已,公子帮你弄!”
陈牧眼中顿时露出了崇拜之光。
公子,着实大气。
……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耿昊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叫你说大话:一件天地灵物?
还而已?
他查过董三郎留下的修行典籍,找到了心魔瞳的介绍:心魔瞳产出于惑心魔。
而惑心魔,乃是这是一种神秘诡异的蛮兽,数量极其稀少,成年即是高阶。他们眉间长有独眼,蕴藏着神通—乱心。
这颗独眼便是心魔瞳。
据说,只要遭遇惑心魔,无论是人还是修士,都被不自觉地被乱心神通所影响,心智迷乱,将惑心魔当成自己心中最信赖人的模样。放下戒备,不自觉地靠近他。
此种手段下,数不尽修士成为了惑心魔的口粮。这就是个危险至极的凶兽。对任何修士来说,遇到惑心魔,都是场噩梦。
......
耿昊自然不具备斩杀惑心魔的实力。
兜里也没有足以购买心魔瞳的灵石。
那么,办法就剩下一个了......
他一边颠铁锅,一边开始做功课。
“愁啊!”
“日子越过越好,事儿却是越来越多了,好好一个小女孩,偏偏爱看三十六计。”
……
“我就担心,耿耿以后要是真的起了争霸天下的心思,身边连个谋士都没有。”
……
“本来想着为耿耿培养个保镖,没想到当作保镖培养的小乞儿却有神级灵种七窍玲珑心,刚巧我还有本《千机算》..….”
“新一代的天算子啊!算天算地,这要是培养好了,耿耿还不得一飞冲天,进则称霸天下,退则生命无忧。”
……
如此这般,耿昊絮絮叨叨了一晚上。
阳光照进庭院那一刻,耿昊停止了功课。在他想来,这事儿应该能成。
首先,自打系统复苏之后,他一次功课都没做过,积攒了这么久的欧皇之气,换一波爆发,不过分吧?
其次,宝宝是天然的加分项。
最后,宝宝的爸爸足够努力。
辛辛苦苦做了一晚上的功课,不看功劳看苦劳,换口软饭吃,不过分吧?
黄金天平刚一出现,耿昊就扔上去了二两小银豆。抓过黄金卡片刮开。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教学用品-铁棒。(注: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铁棒?
磨成针?
耿昊顿时呆在了原地。
完蛋鸟!
软饭大法失效了!
……
第111章 赚钱嘛 不寒碜
咣!
咣!
咣!
......
耿昊也不说话,黑着脸,死命敲门板。
终于,甄媚娘受不了了。
嘴里骂着死鬼王八蛋,气呼呼地打开了大门,眉眼一挑,刚要发脾气,就对上了耿昊的黢黑的老脸。,她当即一愣,随即便像换了个人似的,眉眼一弯,笑成了牡丹。
“哟!是当家的回来了。”
“快进屋,妾身这就给你准备晚饭去。”说着,她抱起耿昊胳膊,便将他往屋里拉。
耿昊都快疯了!
不过是托你买间店铺,顺道抱抱大腿,怎么就成你当家的了。何况,这些压下不提,你我这样做,又置董三哥于何地啊!
乱了!
全特喵的乱了!
“姐,请自重。”
“我不是你男人。”耿昊义正言辞道。
甄媚娘也不生气,捂嘴惊呼。
“啊!那这事儿可就难办了。”
“老祖认定我有了归宿,才放心将这间店铺交给我的。你不认,那让他找你谈谈?”
她表情玩味,说的话似真似假。
耿昊顿时无言。看得见摸得着的八阶灵主,心心念的大腿,他可不敢得罪。
“这店是怎么回事儿?”
耿昊不愿再纠缠,开始转移话题:“白日里门窗紧锁,姐,你不会是重操旧业了吧?”
话刚说完,他胳膊上的软肉就被狠狠扭了一下。甄媚娘一双妩媚的桃花眼,泛出凌厉杀气:“浑小子,在你眼里,姐姐就是那般不知廉耻之人吗?”
顿时,耿昊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像这种有过不好经历的女人,内心最是敏感。他的话,无异于将甄媚娘内心的伤口撕开,又狠狠撒上了一把盐。
“我不是那个意思。”耿昊抽着冷气道。要知道,甄媚娘可是有功夫在身的,手劲着实不小,“姐,你给透个底,让弟弟好安安心,咱们这小店铺到底做的啥买卖?”
甄媚娘斜瞥了耿昊一眼:“想知道。”
耿昊脑袋点成了小鸡啄米。
四十万灵石啊!
就算打水漂,也能听个响不是。
“走,屋里说话。”
甄媚娘不管不顾地向屋内走去:“等到了晚间,让你看看姐姐的本事。”
听到前半句话,耿昊抬起了脚。可听到好半句话,他的脚又落回了原地。他瞧着面前的小店铺,怎么看怎么像魔窟。
“姐,我请你吃饭吧!灵食宴!”
他后退了两步,佯装大气。
甄媚娘回头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小子,怎么还越长越规矩了。还是前些年的浪荡样子好看些。”
耿昊是一脑门黑线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甄三娘这里,他的纯洁人设算是立不起来了。
这位大姐说起话来似真似假,但瞧那架势,能真枪实弹时绝不会有半点儿犹豫。
耿昊认怂!
……
飨食居,附近新开起来的酒楼。距离耿昊卖出去的赏美楼不远。坐在四楼靠窗位置,抬眼就能看到赏美楼和怡和楼。
耿昊叫了满满一桌子的灵食。
可谓诚意十足。
甄媚娘也不客气,大口朵颐。对修士来说,灵食有助于修行,对凡人来说,多吃灵食,非但可以延年益寿,还可以美容养颜。
她自然不会客气。
耿昊又拿出二两酿制的灵酒,为甄媚娘倒了一杯:“姐,旁得弟弟也不问,只问一句,咱们的买卖,犯法吗?”
美美地喝了一口灵酒,甄媚娘擦了擦嘴角酒渍,长出一口气,正色道:“放心,这是正经买卖。我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咱家店铺真正珍贵之处,我又不是不知晓。为子孙计,我也不会做那舍本逐末的蠢事。”
耿昊这个汗啊!
他发现他跟这个大姐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本来该是“咱们”,她非得改成“咱家”。
这能是一回事儿吗?
差了十万八千里好不好。
耿昊想了想,便决定随她去吧。
他想得通透,只要守好自身,不给这女子可乘之机。难道自己还能被逆推不成。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吃着灵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窗外,路上行人渐渐稀疏,街道两旁的店铺也逐一打烊。
这番寂寥景象并未持续多久。随着夜色越来越沉,经营夜市的小商小贩涌上街头,各式各样的灵灯在街头巷尾闪耀。
整个上城区。
华灯璀璨。
“对了,姐,赏美楼如今做什么营生?”耿昊瞧见赏美楼没亮灯火,好奇问道。
“你不知道?”甄媚娘反问。
耿昊老脸通红。怕遇见柳红鸾那妖精,他可不敢再赏美楼附近转悠,怕误入歧途。
一瞧耿昊样子,甄媚娘就猜到了其中缘由,她白了耿昊一眼,恨其不争地说道:“瞧你那点儿出息。罢了,我带你去看看吧。刚好咱家买卖也要开张了。”
闻听此言,耿昊坐不住了。
他连忙招来小二,结算了餐费,而后,便跟着甄媚娘回到店铺。
街面上重新出现了人气,多是三五成群,男男女女,怪异地是,他们并不流动,而是守在赏美楼和怡和楼面前,默默等待。
两座高阁大楼一片漆黑。
仿若潜伏在夜色中的野兽一般,寂然无声。同样无声的还有甄媚娘的二层小楼。这个寒酸的店铺,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姐......”耿昊刚要出声询问。
甄媚娘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来了!”她悄声道。
什么来了?耿昊一头雾水。
可下一刻,他就呆成了傻瓜。
他终于知道什么来了。
天边,飞过来一群修士,男女皆有。与寻常修士不同的是,这些修士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没有与妖蛮厮杀后的铁血气息。
他们宛如郊游的公子小姐。
衣衫华贵,风貌各有不同:
男的或是俊朗干净,或是雄壮威猛,或是书生意气,或是潦倒大叔......
女的要么娇柔妩媚,要么清丽佳人,要么冷若冰霜,要么笑如艳火......
倘若放到前世,绝对都是t台走秀,影视歌三栖,纯真光碟的当家人选。
街面上,人群开始骚动。
到了近前,这群修士也不耽搁,分成泾渭分明的男女两队,男修士御驾驭法器飞进了赏美楼,女修士则是飞进怡和楼。
耿昊还没摸清状况。
一个熟人闯进了他的视线。
合欢宗真人-柳红鸾。
她凌空而立,瞧见两队修士已经各就各位,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默然无声,一个个都仰头瞧着她,宛如嗷嗷待哺的小家雀似的,心中顿时涌出无限豪情。
只见,她衣袖一摆。
两栋高楼相继亮起盖压全城的灯光。
“开楼!”柳红鸾一声娇喝。
唰!唰!
怡和楼前升起了三盏大红灯笼。“男欢阁”,镌刻在灯笼上的三个红彤彤。
赏美楼门房前亮起了金色招牌,“女爱楼”,三个大字笔走龙蛇,狂傲不羁。
刹那间,人群宛如开闸的洪水似的,汹涌澎湃,嗷嗷嗷叫着,纷纷涌向两幢高楼。
与此同时,甄媚娘捏碎了一张法符。
顿时,她的二层小楼亮起了粉红色的灯光,不明亮,却无比吸人眼球。
接着她又捏碎一张法符,店前空无一字的牌匾上便亮起了“趣美楼”三个明亮大字。
与之相伴的,还有音效。
“男来的,女往的。”
“修仙的,练武的。”
“走过路过不容错过。”
“趣美阁售卖各类丹药......”
“这里有尊严的最后底线。”
“荣耀的最后巅峰......”
“七彩小药丸,你值得拥有。”
.....
瞎了!
我的钛合金狗眼瞎了!
我大老远从蓝星穿越过来,是为了修仙找媳妇儿的,结果,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耿昊感觉心灵经历了一场核爆。
他像个白痴了一百年的老白痴那样,呆呆立在原地。脸眼皮都不想眨。
不得不说,甄媚娘是个有心人。
她一边向外洒丹药,一边收灵石,嘴里念叨着丹药功效,还不忘开口安慰耿昊。
“弟弟..….金刚不破,谁用谁说好..….”
“放平心态..…绕指柔,专门治那些……”
“赚钱嘛!不丢人。”
我信了你的鬼。
你特喵的就是个卖药的。
……
第113章 专业人士的意见
至此,耿昊终于明白甄媚娘为何主动给柳红鸾一成的林润分红了,面对这群白天玩儿自己命,晚上玩儿别人命的疯狂修士,没人敢堂而皇之地占他们便宜。
“还是不对,老祖两成,柳红鸾一成,这便是三成了。我再取走七成的话,你还剩什么?”耿昊问。
“我不要。”甄媚娘答道。
灵石宝宝说她不要灵石。
耿昊不愿意了。
“这怎么可以,当初说好分你三成利润,我耿昊言出必践,余下七成,分做十份,你取其三。”他以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
看着耿昊一脸认真地模样,甄媚娘心中复杂难名。她见过许多人,经历过许多事,这一刻,却有些看不懂面前的小修士了。
这是一个真心实意愿为他人考虑的人。
“公子,你可曾想过,我一介凡人,亲族疏离,没有子嗣,倘若守着一大堆灵石,最后会是个怎样的下场?”
耿昊沉默了。没有实力作为依仗,财富便是灾祸之源。对此,他早已深有体会。
“世事变迁,人世无常。手里留些灵石总归是好的。”他劝说道。
甄媚娘一怔,笑了。
“公子若执意要给,那我便收下。”
灵石宝宝肯收灵石了。
耿昊安心了。利益捆绑,虽然俗气,但往往会彼此双方都安心。一番计较下来,这短短时日内,他在趣美阁的红利竟有四万二千灵,这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公子很缺灵石?”甄媚娘问。
“嗯,我要买件灵物,差额不小。”
耿昊回答。
忽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媚娘,你可知店铺上城区的功勋系统如何开启?”
甄媚娘道:“说来也简单,手持地契,去剑阁在城内设置的功勋大殿上缴十万灵石,便可查看剑门关的宝物了。”
“若想要某件宝物的话,继续上缴灵石即可,一百灵石兑换一功勋。再凭借功勋兑换宝物。事实上,这样做的人很少,此番操作,溢价很大,得不偿失。除了某些特别珍稀的宝物外,多数宝物在市面上都有流通,就是要多费一番功夫罢了。”
十万灵?
怎么不去抢。
耿昊暗暗在心地吐槽。
那边,不知不觉中,甄媚娘偷偷关上店门。她开始轻解罗裳,向耿昊走来。
“公子,夜深了,咱们早些休息吧。”
“嗯!嗯?”耿昊猛然抬头。
对面…...辣眼睛。
他一把推开店门,落荒而逃。
……
一路疾奔,回到平安堂,也已经到了深夜。令耿昊意外的是,后院竟有人在等他。
红烟眼含煞气,蓝玉脸色铁青。
耿昊一头雾水。
三人相对无言了半晌,耿昊一瞧这架势,便明白过来,他要是不开口的话,她们能跟他对峙僵持到明天去。
“你们姐妹怎么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红烟答道。
“一想起,某个负心汉抛着孩子不管,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不要,竟跑到那种下三滥的地方鬼混,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耿昊心中这个委屈啊!
这什么都跟什么啊?
“公子,其实你不必舍近求远,我们姐妹可以的。”蓝玉压下怒火,尽量让自己语气缓和些,“即便小姐知道了,也不会怪罪。”
“我们是小姐的贴身侍女,照规矩,你和小姐成婚后,我们是也要通房的。”
“你想要,现在就可以。”
“反正都是早晚儿的事儿罢了。”
耿昊心里这个汗啊!
他就搞不明白了,这群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儿,一个个都往他身上使劲。
就差生扑了。
“你们误会了......”
接下来,耿昊便将一天外出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个通透,怕两姐妹不信,最后,更是拿出了大堆灵石展示给她们看。
至此,两姐妹才相信他真的没有去干坏事儿。刹那间,红烟脸上的乌云散的一干二净,挂上了看上去就令人暖心的红太阳。
“我就说嘛!公子怎么会是那种人。”
“是我们误会了公子。”蓝玉羞的小脸通红,可紧接着,面上就显出一缕凝重之色。
“不过,我还是要规劝公子一句,这药丸生意,能不做还是不要做的好。”
“为什么不做?”耿昊一脸不解。
大好的财路,可不是说舍就能舍的。
蓝玉沉吟了片刻,徐徐说道:“借用天地之力补纳自身不足。这是丹药的本质。”
“刚刚听公子所言,甄老板售卖的七彩丸,一再强行激发服用者的底蕴潜力,行那身体本已不可为之事,此类丹药,当属虎狼之药无疑。只有亏空,没有进补,长此以往,我担心会闹出人命来......”
耿昊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那群不惜命的禽兽,寻常武夫有,可也并不缺乏高门大户的公子小姐,这要是闹出人命来。合欢宗的实力摆在那里,怕是无人敢去找麻烦,而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小老板,岂不成了替罪羊。到手的灵石,估计还没捂热乎呢,就成了他人的嫁衣。
“你们说,甄媚娘知道这其中猫腻吗?
蓝玉沉思片刻,摇头道:“她毕竟是凡人,见识有限,怕是不知其中隐秘。我想她也是不小心,成了别人的棋子。对了,你可曾问过她,七彩丸从何而来?”
耿昊摇头。
他当时被灵石迷住了眼,只记得丹药成本占了收入的一半,其他根本没有过问。
“公子,这事儿马虎不得。”红烟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灵石什么时间都可以赚。可在当下,绝不宜惹事生非。”
“猩红法令后,夏皇朝就像沉睡万年,刚刚苏醒的巨兽,凶暴冷酷的近乎无情。任何阻碍它的不和谐因素都被会碾成尘埃。如果真为此闹出人命,产生剧烈影响的话,剑阁绝对会使用雷霆手段平定一切的。”
皇朝和剑阁手段,耿昊可是见识过的,灵主真人这样的大修,说砍死就砍死,他这样的小蚂蚱要敢蹦跶,还是不是吹口气儿的事儿。一念至此,他果断怂了。
不敢不怂啊!
拖家带口的,逃都没地儿逃。
“明天,我就去找甄媚娘,让她把店铺关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小人物真惨,没钱可怜,赚点儿钱,还提心吊胆的。
“公子勿扰。明天我陪你一同前去,看看事情是否还有挽回的可能。”蓝玉说。
挽回?
耿昊向蓝玉投去期冀的目光。
蓝玉抬起右手,理了理散乱的青丝,羞涩一笑:“公子忘了,妾身可是丹师。”
“多少还是有些本领的。”
顿时,耿昊感动是热泪盈眶啊!
这姐妹。
能处。
有事儿真往上顶。
第114章 又见阴谋
送走两姐妹,插好门栓。
回到庭院后,耿昊端起了铁锅。
世事无常,原本,还以为趣美楼会成为他赚钱的头牌,为此他还给甄媚娘起了个贴心的昵称-灵石宝宝。谁成想,转眼间,灵石宝宝就成了催命宝宝。
自食其力,丰衣足食。看来,世间唯有我这双糙手才是最可靠的。耿昊一声叹息。
隔天,红烟蓝玉过来的很早。
一碗油泼臊子面,开启美好的一天。
饭后,大家各司其职。
红烟看胭脂铺,陈牧看平安堂,耿耿将陈蓉儿和牛牛聚到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又起了什么调皮捣蛋的鬼心思。
二两能者多劳。
救火队长,书报员,放映员,厨师......
耿昊带着蓝玉直奔上城区,来到赤海路,果然,街面情景与昨日一般无二。
昨晚还是灯火辉煌的两栋高楼。
到了白日,就宛如人间鬼域一般。
门窗紧锁,寂然无声。
“这楼里的人呢?”蓝玉诧异问道。
“去城外砍妖兽去了。”耿昊答道。
蓝玉沉默了半晌。
憋出了一句令耿昊哭笑不得的话:“合欢宗的修士,还真是勤劳啊!”
勤劳!
你管这叫勤劳!
好吧,耿昊也是这样认为的。
就人家这劲头,不服不行,他决定了,以后遇到合欢宗修士,绕道而行。
咣!咣!咣!
趣美阁的门板拍的震天响。耿昊不得不这样做,按照他的猜测,昨晚忙碌到半夜,现在,甄媚娘一准儿是在补觉。
没有回音。
蓝玉瞧瞧耿昊,露出怀疑目光:你小子不会是在耍花活,拿我蓝大丹师解闷呢吧?
耿昊脸色挂不住了。
他一边拍门,一边大喊大叫:
“媚娘,是我,耿昊。找你有事儿。”
门内传来了窸窸窣窣地穿衣声,紧接着便是甄媚娘气急败坏地谩骂:“浑小子,不让人安生,昨晚直把老娘折腾到深夜。还来。”
蓝玉的目光愈加怪异了。
“公子,能说说。”
“你昨晚是怎么折腾她的吗?
耿昊是一脑门的黑线啊!
故意的,这两娘们绝逼是故意的。
我特喵的太难了。
甄媚娘打着哈欠拉开店门,她衣衫半遮半掩,酥胸雪白,依靠在门旁,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有事儿赶紧说,我还得去补觉呢。书上说,睡眠少了,对皮肤不好。”
事情紧要,耿昊也顾不上礼节,忙将蓝玉对七彩丸的猜测告诉了甄媚娘。
听罢事情原委,甄媚娘脸上立时没了血色。她不是没脑子的花瓶,细想一番后,很快便发现了此事隐藏的风险。
“媚娘,你这七彩丸是从何处购得?”
“我一介凡人,哪有买这种灵丹的门路。这药是别人售卖给我的。”
甄媚娘小脸煞白,汗水涔涔而下。
“谁卖给你的?”耿昊又问。
甄媚娘瞧了瞧耿昊,欲言又止。
耿昊顿时就急了。
“媚娘,这事儿要是暴露,便是天大的祸端。我这条命搭进去怕是都不够。咱们相识一场,你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甄媚娘白了耿昊一眼:“我不是要隐瞒,只是这售卖人,与你也有些关系。”
与我有关系?
耿昊更糊涂了。
“是谁?”他问。
“赏美楼原掌柜-吴晚秋。”甄媚娘答道。
特喵的!狐狸脸害我!
耿昊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这群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我惹不起你们,甘愿退避三舍。好嘛!我前脚刚卖掉酒楼,你们后脚就盯上了我盘下的小店。这是与我耿昊故意过不去啊!不对,我有这么大面子?
沉思片刻,耿昊突然问道:
“甄家老祖属于剑阁那个派系?”
甄媚娘怪异地看了耿昊一眼,似是未想到耿昊竟连剑阁这等隐秘都知道:“老祖恩师,乃是七剑仙中的斩劫剑仙。”
这就对上了,要对付的是甄灵主。
耿昊不过是遭了池鱼之灾。
“媚娘,这间店铺,以及你同甄家老祖的关系,在剑阁有心人眼中,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吧?”他意味深长地问道。
甄媚娘不是笨人。。
稍加联想,就发现了此事爆发的后果。
甄家老祖经手发下去的传承店铺,结果,甄家后人在内售卖害人性命的丹药......
如果再加上有心人推波助澜,火焰难免会烧到这位坐镇赤霄城的灵主身上。
诚然,甄灵主的修为在那里,必然不会被过分苛责,但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屁股是不是该挪挪位置了......这是有人惦记上他赤霄城值守者的身份了。
这时,甄媚娘才真正慌了!
一番抽丝剥茧下,她恍然惊觉,这竟然是一场剑指甄家灵主的阴谋。
“我这就去向老祖汇报。”
甄媚娘急切说道。
“莫去!”耿昊一把拉住她,“你若现在离开,我保证,昨日那些吃过七彩丸的修士,立刻就会有很多人暴毙家中。”
“怎么会?”甄媚娘问。
“长老会精心布置的棋局,怎会让你轻松破局而出。你现在若慌慌张张地去找甄家老祖,难免引起有心人注意,他们为了万无一失,很可能提前发动。说不定,现在正有人盯着咱们三人的一举一动呢?”
耿昊脸色一变,立时将一旁的蓝玉拉进怀中,同时,对着甄媚娘摆出了一副绝情模样,“媚娘,你会演戏吗?”他悄声说道。
甄媚娘是什么人?
简而言之,她是那种心中用刀子捅了你一千刀,嘴里还会笑颜盈盈,同你推杯换盏知心畅谈的暖心大姐姐。
瞧了瞧挤眉弄眼的耿昊。
又联想到刚刚自己的失态。她立即就编排出了一个精彩绝伦的戏本。
抬手,毫不犹豫地甩了耿昊一个脆的:“你个负心人,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说罢,她掩面而泣,踉跄着转身跑进屋内。
耿昊的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啊!
但他心中却暗赞一声好,这一嘴巴,在围观群众眼中,妥妥是负心汉带着新欢上门挑衅,深情女情难自已,大打出手的剧情。
耿昊正琢磨着该怎样继续往下进行呢!
蓝玉看不下去了,什么阴谋不阴谋的,她才不管呢。但是,打我家姑爷就是不行。
“贱货!安敢如此。”她当即挣开耿昊拉扯,怒气冲冲地冲进屋内。
完美!
此番表演,任谁也看不出猫腻了。
“玉儿,莫要伤了媚娘。”
耿昊一脸急切,跟着冲进屋内。
有意无意间,手碰到店门,顺带着关上趣味阁的大门。
店铺内,耿昊出乎意料地发现,屋内并未显现出剑拔弩张地紧张气氛。见到耿昊,两个娇俏娘子似乎忘记了各自身份,一双双水汪汪地大眼睛都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公子叫我玉儿?”蓝玉小脸羞得通红。
“你关心我?”
甄媚娘身体酥软,差点儿扑上来。
耿昊都要疯了。
两位姑奶奶,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咱们能不能别发情,先谈谈正经事儿啊!
第115章 对策
耿昊面色一板。
两位小娘的春心立刻不再荡漾。
“媚娘,蓝玉是神通境丹修,把你的七彩丸拿出一份来,让她看看。”耿昊吩咐道。
甄媚娘拍拍脸颊,收敛好仪态。
拿出七彩丹交给蓝玉。
蓝月早有准备。
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里面或是装有粉末,或是装有液体。耿昊眼中居然出现了高中化学实验室的既视感。
只见蓝玉拿着七彩丹一顿忙活,又是闻,又是滴液,耿昊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蓝玉。他对丹药是一窍不通,就是觉得蓝玉忙碌的样子挺好看,不看有些可惜。
最终,蓝玉收起所有仪器,看向耿昊和甄媚娘,语气凝重地说道:“确认了,这七枚药丸都含有蚀骨草。”
“蚀骨草?”耿昊不解地看向蓝玉。
蓝玉解释道:“蚀骨草是种可以激发修士生命潜能的灵药,产自大荒外的黑水沼泽,事实上,它的主要功用是炼制暴血丹。修士服用此丹后,战力倍增,可在短短的一刻钟时间内激发出灵种所有潜能,而后,灵种破碎,即便不死,也会沦为废人。”
“凡人吃了蚀骨草会怎样?”耿昊问。
蓝玉肃然道:“血肉枯竭,骨髓掏空。即便不死,最后也会沦为一具干枯的朽木。”
耿昊心中一阵恶寒。
好狠的心肠,好毒的手段。
为了达到目的,背后黑手,不惜致众多无辜人命于死地。他实难想像出这样的人物竟然出自剑阁。果然,内斗无处不在。
咽了咽口水。他看向甄媚娘。
“你卖了多久这种丹丸?”
甄媚娘脸色也变了。
她虽然贪财,却从未想过害人性命。
“大概月余吧。”
“吴晚秋一周送一次货,前天他刚刚交给我三千瓶丹药,我这里还剩有两千多瓶。”
“还好,时间并不长。”蓝玉长吁了一口气,“应当是幕后黑手担心手段过于激进,牵连到自身。否则,加足料,一颗丹丸就足以要人命。这丹丸绝不能再卖了。”
甄媚娘脑袋急忙点头。
耿昊忧心问道。
“那些吃过丹丸的人会怎样?”
“服用时间不长,修士应当无事。至于那些凡人,说实话,他们就是下一刻暴毙街头,我都不会奇怪。”蓝玉说。
耿昊顿感头疼!死一个还好,死一片的话,剑阁绝对不会不管。
“还能挽回吗?”他问道。
“这算不得什么剧毒,只要服用些增益气血根本的药丸,就可弥补亏损。”蓝玉笑道,“你不是炼了好多布丁丹吗?此丹正合用。”
耿昊苦笑:“问题是,在有心人的注视下,我该怎么把布丁丹悄无声息地散出去。”
甄媚娘也发现了此事的棘手之处。
要知道,求购七彩丸的人,都是为了办事儿。如果在丹瓶中装了别的丹药,颜色对不上不说,还没有“立竿”见影的功效。
谁还会买账。
“咱们做个假的七彩丸便是了。”蓝玉不以为意地说,“在布丁丹中加点料,催情上色,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至此,耿昊才长松了一口气。
事关身家性命,他收走了所有的七彩丹,而后,又叮嘱了甄媚娘一番后,便带着蓝玉匆匆走出了趣美阁。他们刚迈出门坎,屋内就传出一声喝骂。
“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这对儿狗男女。”接着,屋内响起阵阵呜咽声。
与此同时,锅碗瓢盆就从店内飞了出来。不得不说,这大姐,戏着实不错!
……
回到平安堂,蓝玉直接带着耿昊走进胭脂坊的后院。听说事情原委后,红烟面色一变,关掉店铺,主动来到后院帮忙。
耿昊当即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堆布丁丹,层层叠叠,在院子当中堆起了一座小山。
蓝玉也不含糊,催情灵药一株接着一株的往外掏。为了防止别人看出破绽,趣美阁晚间还要营业,他们要在晚间趣美阁开店前加工出足够的丹药,时间紧,任务重,故而,向来从容不迫的蓝玉也有些急了。
耿昊眼睛都看直了。
“你收集这么多催情灵药做什么?”
“练补身体的丹丸。”蓝玉信口回答。
糟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对面的耿昊脸都绿了。
补身体?
你就是这样打算给我补身体。
两个人相顾无言,谁都说不出话来了。
……
蓝玉起丹炉。
耿昊烧灵火。
红烟负责呼啦啦地往丹炉里倒布丁丹和灵药......没一会儿,蓝玉就耗尽了灵气,补充灵气的丹药大把的往嘴里塞,红烟在庭院中起了一座聚灵符阵,回气,清心,明目......各种增益buff一遍遍地往三人身上刷。
相比较下来,耿昊竟然是最轻松的。
他的伪灵气完全就是流氓做派。
它在炉子地摆出一副灵火模样,吸引着空中灵气蜂拥而至,还没等这些真灵气反应过来,就被它一把推进火坑中。
事实证明。
没有什么事比白嫖老天爷更快乐。
三个人一番忙活,终于赶在天黑前,炼制出了两千瓶的仿制七彩丹。两女已经累倒在地,成了一滩烂泥,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耿昊刚欲上前关怀一番。
“小子,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赶紧去送药。”红烟瞪了他一眼。
耿昊这个气啊,这姑奶奶自打卸下伪装后,就从没跟他客气过。冲上前,先给两女嘴里塞进去一颗布丁丹,而后,一肩抗一人,气势汹汹地跑回了平安堂。
“二两,给她俩整点儿好吃的。”说罢,丢下二女,旋风般的冲出了平安堂。
在他身后。
是一院子石化的人,狗,牛。
半晌,二两率先解除石化。叹息道:“浩子,霸气!终于办了件男人该办的事儿!”
两姐妹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番乔装打扮,耿昊再次来到赤海路。
合欢宗的生意尚未开张,街面上已经亮起了灯光,站满了翘首以待的宾客。耿昊稍稍留意了下,瘦麻秆足足占了三分之一。
耿昊这个汗啊!
兄弟们,都这身体了。
咱就说,能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
也让那些白天砍妖兽的合欢宗大哥哥,大姐姐们喘口气儿,你们也留条命。
这事儿,真没必要这样肝。
就在这时,天边飞来大片流光。
昨日重现。
熟悉的声乐随之响起。
混在人群中,耿昊偷偷溜进趣美阁。
他对着甄媚娘点点头,暗暗将白日炼的丹丸交给了她。白日里刚刚演了戏,吵过架,如今,他不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此。
为防露出马脚,被监视者识破。
在交割完丹药后,他就离开了趣美阁。
站在街道隐蔽角落处,瞧着甄媚娘忙碌,汗水大滴滚落,却没有时间擦,不知怎的,耿昊心中竟然升起了几分愧疚之情。
再一想,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灵石宝宝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却从未在他面前有过半句抱怨。耿昊心中更加难受了。
生活一团乱麻。
尚有快刀。
情海波涛不断。
各位君上,能否告知,何解?
……
第117章 城主府的拍卖会
我可去你的吧!
天启就让你传授“色图”?
三女便是再笨也不会相信这个。
他们当即对耿昊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
耿昊这心啊!
冰冰凉。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一代代先人智慧的结晶,纯真女神们的无私传承,在瀚海大陆刚一面世,就被没收了。这是个晦暗,容不得色彩的世界。
这还不算完。
三位自认早晚都会成为他老婆的人又对他进行了一番口诛笔伐的声讨。最好,她们一致认为:家里这根顶梁柱,再不管,怕是要支撑到别人家的房梁下去了。
“这是天启,是老天爷赏饭吃。”
耿昊不服。他完全忘记了就在前一刻钟,他还对天启一无所知。
红烟冷笑。
“天启师额头会有五芒星,你有吗?”
“有本事,你拿这些东西去大夏文院,看看自己会被打断几条腿。”甄媚娘嘲讽道。
众人中,属她最恼火。
原本以为这个浪荡子走上正路,会有番作为,结果闹了这么一出乌龙。如此不成器,实在是让她这个青楼老鸨失望至极。
“公子才华横溢,要是肯走正途,必会大放异彩,此等歪门邪道,还是不要钻研了。”
蓝玉委婉劝诫。
门怎么就歪了?
道怎么就斜了?
又不是娘们儿!再说,这跟钻不钻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天赋异禀好不好。
“我想多赚些灵石,有错吗?”他委屈。
三女一怔。如此顾家,知道往家里搂灵石,而不是傻呵呵地往外洒灵石的男人,还真不能说他错。这样一个上进的居家好男人,好不容易有点儿成果,要是将他的“奇思妙想”完全否决。他该不会一蹶不振吧......
蓝玉将红烟和甄媚娘叫到一起。
嘀嘀咕咕商量起来。过了约有半刻钟,她们终于商量出了结果。
蓝玉道:“姑爷,我们商量过了,你的创意极好,堪称天马行空,举世无双,若能做出来,必然可以赚来大把灵石。”
耿昊咧咧嘴,苦笑。
“是不是还有但是啊?”
“但是,这毕竟事关妇人,男儿来做,不光彩。我们决定,你的想法便交由红烟来完成,每日,她会备足货物送到趣美阁售卖,公子只管收灵石便是了。”蓝玉继续说道。
“为什么是红烟?”耿昊诧异问道。
“她是符师,心思细致,手稳活巧,最适合做这些手工活儿。”蓝玉道。
好嘛!好好地一位神通境符师,让你们用成裁缝了。耿昊这个无语。
至此,趣美阁的生意便算讲定了。
临离开时,红烟给了耿昊一个杀气四溢的眼神,警告他以后少往趣美阁那边跑,生意上的事儿自有她们姐妹操心。
甄媚娘心中不满,却不好当面顶撞两姐妹,凡人和修士的差距她还是知道的。
可她心有不甘,于是,在经过耿昊身边时,隐晦地拧了耿昊胳膊一下,悄声说道:
“随时来,姐给你留门。”
耿昊这个心累啊!
……
如今,手中有了十万灵石,耿昊的心又躁动起来。第二天,天一亮,刮过奖后,他就急匆匆走出了平安堂。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最近几天,耿昊手气一直都不好,刮奖刮的都是些寻常玩意儿,在他看来,最有价值的应该是一副乐高玩具。结果,耿耿只玩了一天,就将乐高变成了乐乐粉。
这孩子,手劲儿忒大!
离开平安堂后,先是去聚宝商行兑换了一张面额十万灵的灵票。而后,直奔东海商会,找张东来,言说想参加城主府拍卖会。
“你准备好十万灵石了?”
张东来诧异问道。他知道耿昊近段时间炒布丁豆赚了些灵石。可十万灵毕竟不是小数目,在他计算中,刨除成本,耿昊手中结余能有五六万灵石就不错了。
“我还有其他财路。”耿昊笑着答道。
张东来眼睛都直了。
好大一只肥羊。
要不是知道耿昊身上一堆刺儿。
他真想咬一口。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神通修,在赤霄城忙碌了大半辈子,身上都没有这么多灵石。
“算你来得巧,后天傍晚有场拍卖会,你来我这里,我带你去。”张东来向耿昊投去了探究的目光,“你为什么非要去拍卖会?要知道,十万灵石只能保证你入门,要真想买珍奇宝物,十万灵可是远远不够的。”
“我要买天地灵物。”
耿昊答道:“心魔瞳,你听过吗?”
张东来皱起了眉头:“心魔瞳产自惑心魔,剑阁久于妖蛮作战,自然绞杀过惑心魔。故而,心魔瞳在天地灵物中算不得多么珍贵。不过,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耿昊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贵就好。
“我新得了一门灵术,习练时,需以心魔瞳为引。”耿昊信口胡诌,他又不傻,才不会暴露陈牧七窍玲珑心的隐秘。
张东来点点头。
这是很合理的解释。
修士为了增加保命底牌,会不断积累自己底蕴,用天地灵物练习绝杀术法或者法器。这是稍有根基的修士都会做的事,就他张东来自身,也已经消耗了两件天地灵物,一件用于修习底牌,一件用于炼制法器。
事实上。
他的实力在神通修中也属于顶尖的那一批。远不是林老虎这种草根货色所能比拟。
张东来面色复杂的看着耿昊,心中暗暗感叹:人和人,真就不能比。
这小子这么年轻,就有了修习绝杀手段的本钱,要是到了他这岁数......想什么呢,有碧落大魂柱和红日圣君罩着,这小子就是头猪,也有八成把握迈进高阶修士门槛。
“拍卖会上,曾不止一次出现过心魔瞳,成交价一般在二十万灵到三十万灵之间。这次是否有货,我也不知,看运气吧。”
张东来说。
还好,不算贵。
耿昊紧张的心情稍稍一缓。
二三十万灵,不算贵。
再者说来,这次去拍卖会本就没有买下心魔瞳的打算,不过是为了去探探路。
天地灵物的价值十万灵起步,可谁要真以为只凭十万灵就能买下一件天地灵物,那不是傻就是呆,最少也是个二百五。
他算了算。
凭借现在的收入(茶楼,药铺,“武器”商店,再加上炒豆子的盈利),大概再有几个月便能攒下这笔灵石。
与张东来约好时间后。耿昊离开了东海商会。他没有去上城区的两处产业,刘明做事稳妥,经营茶楼,他十分放心。
趣美阁掌柜甄媚娘……
他要是过去了,这大姐的心思估计就不在生意上了。再者说来,红烟今天可能在那边帮忙,这要是碰上了,多尴尬。
回到平安堂。
刚一踏进店门。
耿昊就听见耿耿在后院大呼小叫。
“蓉蓉姐,快用苦肉计。”
“欲擒故纵也可以。”
“唉!实在不行,你用美人计吧!”
......
耿昊一脑门的黑线。
这是干啥呢?
第119章 绝杀大术
灵阵前,有两个修士守卫。
张东来和耿昊先是出示了参加拍卖会的玉牌,而后,又验证了灵票。接着,他们被其中一位守卫带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阁间。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红木桌。
书桌后,坐着位年轻修士,书生模样,身穿皇朝藏青色官袍,袖口绣有一枚云纹。
他面色古板,神情冷峻。
瞧见耿昊二人进来,冷声问道:
“是卖还是买?”
张东递上一枚玉简。
“既卖,也买。”
书生修士接过玉简,察看后道:
“绝杀大术传承玉简,还剩一次传承机会,修炼时,需要以天地灵物哭鬼藤为资粮。拍卖底价八万灵,可有异议。”
“阁下评估,相当公允。”张东来回答。
书生修士收起玉简,而后,丢给耿昊和张东来两件可以隔绝探测的黑袍,又分别递给二人一块刻有数字的玉牌。张东来的牌子上的数字是797,耿昊的数字是798。
“凭此叫价。”
“拍卖结束后,来此结算物资灵石。”
“保管好玉牌,结算时,认牌不认人。”
说罢,书生修士挥挥手。
刚刚带耿昊二人进来的守卫,再次出现,将二人带出了屋子。
罩上黑袍后,守卫将他们送进一间广阔的大厅,此时,拍卖会尚未开始,大厅内百分之八十的位置却已经坐满了人。
所有人全是黑色罩袍。不辨你我。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二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没多久,拍卖会正式开始。这样的拍卖会,城主府每月都举办一次。安道天并不是每次都会出现,今天他就没来。
主持拍卖会的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修士,穿着和书生修士一样,藏青色官袍,不同的是,他的袖口绣有三枚云纹。
老修目光扫过大厅。
顿时,每个人心头笼罩上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天地灵压,这赫然是位真人。
众人心中一凛。
“承蒙城主厚爱,今晚,由老朽来主持这场拍卖会。场内规矩,大家也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咱们直接开始!”老者十分干脆。
“第一件货品。”
“神通境血脉武士傀儡,底价三万灵。”
老者手一挥,看台上顿时出现了一位身高三丈,身材魁梧的雄伟大汉,隔着老远,众人都能感受到他体内的血气。
澎湃,浩渺,宛如大江大河。
如此强悍的血脉武士,竟然被灵种修士炼成了傀儡。耿昊的心,一阵七上八下。
他有血气,有神通,没有灵种。
修炼的灵气还是个赝品。严格来算的话,他的修行路子更加贴近血脉武士。
如今,赝品灵气是他身上的一层以假乱真的伪装,如果有一天被人揭破这层伪装,那他在皇朝的处境......
“五万灵。”
“七万灵。”
“十万灵。”
......
最终,这具傀儡被642号买走了。
听声音,还是位女修。
“第二件货品,炼器宗师牧野天林打造的精品法剑一柄,底价四万灵。”
“六万灵。”
“十万灵。”
......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恐吓,威压,亮背景......这些小说中常见的套路,耿昊一个都没见到。更别提装逼打脸的情节了。稍一琢磨,便明白了缘由。
不提进入拍卖户的资格令牌,单是入门,条件便需要十万灵。有此家底儿的,最低也得是神通境的修士吧。说这屋里有真人境大修,那是一点儿都不奇怪。
这些人,往年轻了算,怎么也活了几十上百年。热血,早就不存在了。
发生冲突,他们只会暗暗寻找机会砍死对方,绝不会在言语中争执对错。
简而言之。
铁憨憨的愣头青早被人砍死你了,活下来的都是池塘底下的老鳖,苟得很。
小孩子讲对错。
成年人讲利益。
老鳖们算计的是谁活得久。
……
“第一百四十三件货品,绝杀大术传承玉简一枚。此术修炼时,需用天地灵物哭鬼藤作为媒介。鉴师评估,此术适合灵种偏向木水两相修士修炼。底价八万灵,目前……”
老修尚未说完。
便有心急之人开口问道:
“还剩几次传承机会?
众所周知,绝杀术的传承玉简,一般有三次传承机会。能传一次的玉简和能传三次的玉简价值截然不同。
老修眯眼瞥了提问那人一眼。
那个家伙心中一寒,立马缩着脑袋,向老修拱拱手告饶。唉!不谨慎了。
“目前还有一次机会。”老修答道。
“十五万灵。”那人立马报价。
人群沉默了半晌。
“十七万灵。”
......
最终。
这件拍品以二十三万灵的价格成交。
黑袍下,张东来身体一抖一抖的,似在偷笑,显然,他对这个价格十分满意。
“老哥,这绝杀大术是怎么回事儿?”
耿昊悄声问道。
张东来心中愉悦,见四下无人留意这边,便忍不住为耿昊讲解起来:“绝杀大术,别看听起来威风凛凛,实则,在我看来,它应该叫保命大术更贴切一些。”
“保命大术?”耿昊露出了疑惑神色。
张东来继续道:“没错,就是保命大术。”
“据传,研制此术之人,最初的设想,是为了改变神通境修士在异变真人面前无力反抗的局面。他冥思苦想,另辟蹊径,将天地灵物和术法联系到了一起。”
“习练此术,在对战真人时,能够以消耗天地灵物为代价,发出撬动天地伟力的术法。其威力,足以同真人的寻常攻击手段相媲美。如果运用得当的话,有极大可能从真人手中逃得性命。威能不可谓不强。”
“那为什么又称之为绝杀大术呢?”
耿昊又问。
张东来:“要知道,中阶修士之后,便习惯于依靠灵种特性作战,到了神通境,灵种赋予修士神通后,这一战法也就发挥到了极致,很少有人再去研习术法。”
“而消耗天地灵物的术法,对真人时,只能保命,在对战神通境修士时,却是碾压性质的攻击。故而,人们称之为绝杀大术。”
“然则,除非是被逼到绝境,不然很少会用绝杀大术去攻击神通境修士,要知道,绝杀大术使用时,是要消耗天地灵物威能的。”
“可以说,攻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用灵石砸,一场对战下来,血亏。”
耿昊这个心累!
自打轻而易举砍死林老虎后,他以为在神通境中,自己怎么也算是个小高手了呢。
结果,这就冒出个绝杀大术来。
都怪林老虎这个弱鸡,害得他认不清自己,骄傲了。一边心中暗暗腹诽的同时,一边连着默念苟字诀,压下出去浪的念头。
“神通境界还有其他超纲手段吗?”
以防万一,他多问了一句,结果……
“有啊,天威符箓,化灵丹,法宝,魔怪......总之,甭管啥,只要把天地灵物炼进去,都能发挥出绝杀大术的功效。”
耿昊目瞪口呆。
“那怎么鉴别神通境修士的具体战力?”
“一看背景,皇朝和天宗的修士能少惹就少惹。二看年龄。别惹老修,这是公认的保命法则。因为只要灵种不是太拉胯,即便天资一般的修士,两百岁也修到神通境了。”
“天资聪颖的更是几十年就到了神通境。神通境寿五百载。皇朝内有渊魔,外有妖蛮,一直都是乱战不休,这种情景下,你猜,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货,能憋出啥来?”
还能憋出啥?
一肚子坏水呗!
一群老王八。
小爷决定了,一苟到底。
……
第120章 开眼了
拍卖会继续进行。
很快耿昊就见识到了张东来刚刚提及的天威符箓,还有化灵丹。
自然,这些既能杀敌,又能保命的宝贝的成交价格可比绝杀大术的价格高多了。
成交价格多在五十万到一百万灵石之间。价格最高的是一件出自百艺门的青金傀儡,价格高达一百一十万灵石。
这很好理解。
毕竟,绝杀大术只是功法,想要修炼有成的话,不提所需时间,便是天地灵物,就又是一笔开销。而傀儡,装上灵石就可启动。无论冲锋,还是断后,都没二话。
端的是修士一等一的好帮手。
接下来,场上开始拍卖天地灵物。
古苍树心,赤火石,暗银砂,太一清玄液......起拍价十万到二十万灵石不等。
最终成交价格十分悬殊。
其中,一件名叫青灵铜的天地灵物竟然以低价成交,而太一清玄液却卖出了二百万灵石的天价。耿昊看的瞠目结舌。
“张哥,天地灵物价格,怎会差的如此之多?”他一脸不解地望向张东来。
“这很正常,灵物价值主要取决于来源和价值。像那青灵铜,皇朝内的矿山就有出产,虽算珍贵,却并不缺少。常用于炼器。”
“至于,太一清玄液……的来源就比较麻烦了。它唯一的产出渠道是九玄天秘境,此秘境受皇朝管控,外人根本进不去。”
“这太一清玄液,很珍贵?”
耿昊小心问道。
张东来点头道:“非常珍贵,神通境修士闯死劫的成功率,你知道吧?”
耿哈一怔,想起了燕酒歌。
“略有耳闻。”他答道。
“太一清玄液,是少数几种可以增加修士闯死劫成功率的宝物。”
“甭管什么灵种,只要用了太乙清玄夜,都可以提高一成的异变成功率。要是有合适的进阶路线,集齐对应天地灵物,再进入大荒斩个万八千的妖蛮,闯死劫,也就有了七八成的成功率了。”张东来唏嘘感叹道。
耿昊狂翻白眼。
说的这还是人话?
燕酒歌作为有根脚的修士,修行了大半辈子,为了一件灵物,连兽巢都敢闯,这等猛男,也没达成你这条件的一半。
迫不得已,才闯进大荒。
开启了以杀证道的疯狂之旅。
修士想要满足上述条件,最快捷的办法估计只有一个,投个好胎,天生富贵。
……
“各位,接下来要呈现给大家的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物品,也是压轴卖品,灵宝—传灵塔。鉴师评定,此塔蕴养修士血脉之内,可一定程度上提高后代获得灵种的机率。起拍价,一百万灵石。”
皇朝老修平静的声音响彻大厅。却如同在人群丢下一枚炸弹一般,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
“不可能!”
“瀚海大陆上怎会有这样功效的灵宝?”
......
众人情难自已,纷纷叫嚷起来。
皇朝老修也不争辩,默默拿出了一件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七层宝塔。
宝塔晶莹剔透,宛如黄金打造,塔身上刻画着许多奇珍异兽的形象,巨剑,灵兽,神奇植物......不一而足,神秘的符文缭绕在塔身周边,一种无形的威严弥漫全场。
“塔身七层,每传承一次,消耗一层。换而言之,此塔可在不同人之间传承七次。七次之后,灵塔还会为宿主提升一次修为。”
人群陷入了短暂的平静。可任谁都知道,接下来必然是一场龙争虎斗。
耿昊又迷糊了:“一件丝毫战斗力的灵宝,这群老鳖也喜欢?”
老鳖!要不是不方便,张东来非给这个浑小子一个暴栗不可。
耿昊这句话,把他也骂进去了。
“人类两大本能,生存和繁衍。生存咱不去说,单说繁衍,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如龙如凤,然而,现实情况却是,即便是九阶飞仙境的称号修士也不能保证后代的修行资质,甚至,他们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后代一定是修士。这一点,我想你是深有体会的。”
张东来意味深长地瞧了耿昊一眼。
顷刻,耿昊的老脸就黑成了锅底。
这老东西,在指桑骂槐。
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名满天下的碧落大魂柱,生下的儿子却是个凡人。这消息,不说人尽皆知吧。但在某些圈子内,肯定算不得什么秘密。
“想来,你也猜到了,此法宝的真正功用是传承,是可以提高后代子孙获得灵种的概率。要知道。修士建立家族的最大困难,便是后继无人。许多高修,努力耕耘一辈子,好不容易收获了仨瓜两枣,还是歪瓜裂枣。”
“总给自己子孙养老送终,这样的事儿干多了,是个人都受不了。”
“因此,你会发现,很多修士要么是孑然一身,要么是带着伴侣闲云野鹤,立志开创家族的真不多。但反过来说,这样做的修士,都是一等一的狠人。”
张东来这边刚说完,人群就爆了。
“二百万灵。”
“三百万灵。”
......
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恐怖的是,价格直接以百万灵的基数在往上递增,中间没有半分停歇。
“八百万灵。”一个即便是黑袍也罩不住魁梧身材的大汉猛然站起,他嗓音嘶哑,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多条朋友多条路,还望各路朋友,能给在下一个面子。”说罢,大汉身上爆发出独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
人群短暂沉寂了片刻。
就耿昊观察,还有几位疑似高阶修士的黑袍,也摆出了蠢蠢欲动的架势。
“咳!咳!”
皇朝老修两声轻咳。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小家伙,你是要砸老夫的场子吗?”
大汉猛然一凛。
急忙转身,对老者拱手作揖。
“不敢!只是在下实在需要此物,得罪之处,还望前辈海涵。事后,我必会携带重礼,到安城主面前负荆请罪。”
老修摇摇头,轻声叹息。
“是个知礼的,可惜坏了规矩。”
话音一落,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自九天垂落,横扫全场,众人宛如落进了巨龙眼眸中的蝼蚁一般,无不战战兢兢。
“滚!”
虚空生音。
滚滚惊雷传遍了整个会场。
修为深厚的,感到头晕目眩,修为不及的,本能地激发了灵甲护身,最惨的当属魁梧大汉。他的身影仿若泡泡一般,轰然破裂,直接被驱逐出了会场。
八阶通玄,灵主领域。
众人无不骇然。
城主府内,有此修为的,必是安道天无疑。原来,他一直在关注着这场拍卖会。有他坐镇,便是真人也没有放肆的权利。
“继续。”
似早有预料。
老修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
“一千万灵!”当即有人再次报价。
小插曲后,传灵塔的价格再次攀升。
“搞不懂,有这些灵石,冲死劫不好吗?”耿昊一脸的匪夷所思。
“你小子,还是没看明白。哪个神通境能拿出这么多灵石,现在参与竞价的都是代表家族的修士了。”张东来答道。
“修士家族?我在城内怎么没听说过?”
“剑阁铁律的存在,基本杜绝了修士家族在赤霄城内壮大的可能。因而,修士家族的根基都在城外,他们筑城立堡,以家族为单位聚集。名义上听从皇朝号令,仍旧是皇朝子民,实则近似于国中国,行家法而罔顾国法。见利忘义,是刻印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小子,以后要是在城外遇见家族修士,切忌不可掉以轻心。疏而远之,方为上策。”
耿昊点头应是。
张东来修行了半辈子,经验教训肯定不老少,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些金玉良言。这也是耿昊喜欢跟他厮混的原因。
不杀怪,就能长经验,美滋滋。
最终,传令塔卖出了二千万灵石的天价。至此,拍卖会算是结束了。
众多黑袍,拿着号牌,先后到皇朝老修那里交割了灵石和拍卖物。从城主府安排的隐秘渠道,陆续离开了会场。张东来的绝杀大术卖了二十三万灵,城主府在收取了十分之一的手续费后,交给他二十万七千灵石。
这手续费不可谓不高。
可这是规矩。自然没人敢有异议。
他们离开时,出价两千万灵买下传灵塔的五十三号,还坐在座位上,一直没有动。
张东来告诉耿昊,没人会带这么多灵石来参加拍卖会,他在等着家族来人接应。这笔天价灵石,寻常家族是凑不出来的,产业,法宝,地产......都会拿来抵价。
这个家族,为了传承,必然会大出血。
值此特殊时刻,也不知是福是祸。
第121章 我真蠢
二人,傍晚时分走进的城主府。
离开时,已经是深夜。
耿昊本想请张东来吃宵夜,以感谢他的提携之情。张东来拒绝了。
“小子,广力王给我下了军令。他需要更多布丁豆。一年百万枚,少于这个数,我这把老骨头就得去剑门关拼命。”
“现在咱俩算是绑在一起了。”
“日后,甭管你炼出来多少丹药,我这边都会按照三枚布丁豆一枚灵石的价格给你结算。年底,要是达不成指标的话,咱哥俩说不得就要去剑门关走一遭了。”
耿昊这个汗啊!
让你去又没叫我去。
可他再一想,当初,没有猩红法令时,为了百万布丁豆,赤眉剑仙都升起了把他拆成零碎的心思。
如今,皇朝内外,战火连天,剑门关的力士布丁豆的缺口肯定更大了。
要是真完不成广力王的指标,除非他那不知道浪到哪里的老娘亲自出面。
否则,剑门关是去定了。
“老哥,你今日售卖宝物是为了......”
耿昊试探道。
张东来一脸苦瓜色。
“没错,如你所想。我在筹集灵石,琢磨着在去剑门关前,再增添些保命手段。”
“你小子,这都半年了,给我的布丁豆还不到三十万枚。剩下半年,我并不看好你。当然,你若是能爆个种,把任务完成,咱们皆大欢喜,若是任命摆出死鱼状......
“军令之下无人情,你也早做准备吧。“
自打遇到耿昊后,他的霉运是一个接着一个,手段上,更是被耿昊拿捏的死死的。
偏偏,他对耿昊还气不起来。
这小子,有背景,有眼色,有人味,总能卡在他爆发之前,将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该死的命运!
张东来唏嘘不已。
一瞧老张的眼色,耿昊就知道,剑门关不说是鬼门关,也八九不离十了。
不能去,打死都不能去!
“张哥,兄弟岂能让你遭受此等无妄之灾。您放心,年底前,百万布丁丹的缺口,我就是拼掉这条老命,也会将它堵上。”
耿昊信誓旦旦地说道。
张东来将信将疑地瞧了耿昊一眼。
见他一脸诚恳,转身便走。
手段尽快准备吧,这剑门关怕是去定了。张心中哀叹。悲苦之情,溢于言表。
......
回到平安堂时。
二两还没睡。
他独自一狗,蹲坐在石阶上,仰望明月,一口小酒,一口布丁豆,好不自在。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瞧上去还是很有浪漫色彩的。
“怎么还没睡?”耿昊问。
“睡不着。”二两醉眼朦胧,神色颓然。
“有心事?”耿昊又问。
他夺过酒壶,猛灌了一口。
“嗯。我在想,我是谁?我来自哪里?又要去往何方?”二两迷茫呢喃。他朦胧的目光投向夜空,似是在找寻答案。
靠!
这样的哲学三问,蓝星哲学家,琢磨了几千年,也没整明白,你一只中华田园犬操的哪门子心?真是吃饱了撑得。
耿昊咕嘟嘟将壶中灵酒一饮而尽,端起花生米盘子,仰脖都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这顿迟来的晚饭就算补齐了。
“你为何抢我花生米?”
二两仍是一脸深沉模样。
耿昊根本懒得搭理这个陷入哲学思辨中的傻狗,正经人都想不明白的事儿,你个脑子有毛病的狗还能想出花儿来?
“想那么多干嘛!干就完了。”
说罢,耿昊走到庭院当中,掏出铁锅,扔进去一大块兽肉,一百零八式,走起。
七十万布丁豆,耿大爷来了。
干就完了!
三个问题,你就给一个答案。
二两更加迷茫了。
耿昊现在孰能生巧,一锅布丁豆,用时不到半刻钟,出豆子八颗。
他简单算了算,全力输出的话,一小时炒八锅,一天炒192锅,出豆子一千六百颗左右,剩下半年,能炒出约莫三十万颗布丁豆,距离七十万的缺口......
即便将兽肉都换成高能量的蛮兽肉,增加每锅的产豆量,也填补不了四十万的缺口。死定了!妥妥的死定了!
一念至此,他颓然的放下铁锅。
哭丧着脸坐回狗子身边。
“二两,还有酒吗?”
二两想都没想,小爪一挥,庭院当中顿时出现了十几大酒缸,每个酒缸中都装满了灵酒,整个庭院,清香四溢。
天知道,这狗子糟蹋了多少灵食灵药。
瞧着满院子的灵酒,不知怎的,耿昊又没了畅饮的心思。事情再难也要想办法不是,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
“二两,别整你那哲学三问了。”
“换换脑子,帮我想想,要怎么做,才能提高布丁豆的出豆率。”
二两诧异地瞥了耿昊一眼。
“你这也算个问题?”
这怎么就不算问题了。想他耿昊,每天没日没夜,拼死拼活的炒豆子,还不是为了满足广力王和赤眉剑仙定下的任务指标。
这两尊大神,他是真得罪不起。
“小锅怎能做大菜?”
“做大菜,必然要用大锅。”
二两一脸你好白痴的表情答道。
耿昊懵了。
浑身哆嗦着瞧向二两。
你怕不是个妖怪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他喵的!
老子颠了半年的小铁锅。
每日想的都是兽肉放多少合适,颠勺的姿势是否到位,起锅的手法是不是标准,怎么没想过换个大锅呢!
我就是个没长脑子的蠢货!
真蠢!
真的!
这半年的罪就是为自己愚蠢所付出的代价。换个十倍大的铁锅,产豆提高十倍,什么任务指标完不成。耿昊心脏像是被人砍了一刀般,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
“浩子,你刚刚说,干就完了。啥意思?”二两关注点又回到了自己的哲学三问。
好嘛,刀口上又被撒了一把盐。
耿昊欲哭无泪,他想发火,可瞧着二两一脸人畜无害,渴求真理的模样。他的火又被憋回了肚子。现在,肝帝的肝火超级旺。
“二两,忘记我说的话吧!”
“你那哲学三问,蕴含天地至理,好好想,想通了便可得道升仙。”
二两撇撇嘴。
谁还不是个神仙。
耿昊再次走进庭院。转头瞧瞧沉思中的二两,又瞧瞧盛灵酒的大缸,挥手一扫,所有灵酒进了他的储物戒指。
这波不算太亏。
……
第122章 魔王铁锅的奥秘
庭院中。
耿昊默默将灶台上的铁锅从炉灶中搬出来。这不是寻常铁锅,而是件法器。
上次大采购,二两要求耿昊买个汤锅回来,耿昊财大气粗,弄了个青岩铁制成的汤锅。二两用后,觉得此锅熬汤,味美鲜甜。
非但补钙,还补铁。
于是,便让耿昊将家里做饭的家伙什儿,都换成了青岩铁材质的。
毫不夸张地说,耿昊家里吃火锅的漏勺,都是件小法器,拿起来敲死个把武林高手,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端起法器铁锅,颠了颠,飘轻,毫无重量感可言。他也不在意,甚至还有些欣喜,要知道,魔王铁锅,还是很沉的。炒一锅豆子,虽说不上费力,也并不轻松。
关键,这个锅大啊!
保守估计。
也能装下三倍魔王铁锅的肉量。
于是,他这样做了。
于是,他颠起了铁锅。
于是,铁锅炸了。
砰!
青岩铁的碎片宛如小刀片似的,在庭院内呼啸纵横。锅内大妖肉成了肉松末,崩了躲避不及的耿昊满身满脸。
二两被惊醒。
他从沉思中的回过神儿来。
打眼一瞧,好嘛!这一会儿的功夫,做饭的锅没了。厨子当即就爆了。
“败家玩意儿,你祸害我的铁锅干嘛?”
耿昊无暇回应二两。
他现在满脑子问号。
这锅不是法器吗?
这么不耐操?
咋就炸了呢?
二两急了,冲过来就咬耿昊小腿。
耿昊慌忙避开,一边逃,一边向二两许诺,明日给他再弄个更结实的铁锅。
二两这才罢休。嗤笑道:
“浩子,不是我说你,你可真笨,手里拿着的明明就是个大锅,何苦缘木求鱼。”
耿昊懵了。
大锅?说的是魔王铁锅?
我怎么没看出来 。
“我也说不太清,你的刀和锅,似乎处在某种诡异的封印状态,只有某些特殊手段才能开启。但它肯定能变大,这点我是可以保证的。”二两若有所思地说道。
还有这事儿!
耿昊当即拿出铁锅,往里灌输灵气。
起初,魔王铁锅毫无反应。
又向内灌输血气,仍旧没有反应。
耿昊心中一动
他忽而想起了在斗兽场,同大地暴熊死战那一幕,最后关头,他化身巨人,同时向魔王剁骨刀内灌输血气和灵气,剁骨刀确实变成了同巨人相匹配的大刀。因而,他才能一刀斩落大地暴熊的脑袋。
难道......
他同时向铁锅内输入血气和灵气。
只见,魔王铁锅一颤,升到半空,开始徐徐变大。表面泛起比夜空还要深邃的乌光,在这乌光中,一条条血色丝线,宛若游蛇一般窜来窜去。这还真是一只宝藏铁锅。
控制血气和灵气的输入,将铁锅控制在两倍大小,而后,扔进去满满一锅兽肉,108个姿势后,他收获了二十枚布丁丹。
与之对应的是,他手酸臂麻,短时间内,怕是无力炒第二锅了。
至此。
耿昊终于明白了魔王铁锅的特性:
一:血气和灵气混合后输入铁锅,确实可以令它变大,但使用时,消耗也会增加。
二:要想使用魔王铁锅爆豆,他必须要变身巨人,这样才能减轻自身损耗。
三:变大后的魔王铁锅太过显眼。
其中那些血线就是血脉武士最好的明证,一旦暴露,他只能逃离皇朝。
综上。
赤霄城内,想要依靠魔王铁锅提高布丁豆产量,就是茅坑里点蜡烛,找屎(死)。
除非,他能找个无人之处,发动擎天神通,化身巨人,才可以利用魔王铁锅爆豆。
所以......耿昊目光悠悠,望向天际。
是时候该出城了!
……
心中有了打算,他美美地睡了一觉。
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睡的这么舒坦了。清晨,还是耿耿将他弄醒的。
这孩子,一直是独自霸占一张床,醒来时,意外瞧见爸爸睡在身旁,竟起了作怪的心思。一个劲儿地用小脚丫狂踩爸爸老脸。一边踩,一边瞧着耿昊奇形怪状地老脸笑。
耿昊甫一睁开眼。
面前的景象令他无比温馨甜蜜。
左边,是耿耿天真无邪的笑脸。
右边,是静静立在半空的黄金天平。
怀中,是个寂寞......
咳咳,得赶紧把笑笑找回来了,要不然,总这样独守空房,也不是个事儿啊!
照例,二两小银豆子上秤。
“恭喜你,幸运儿,喜获逗宝宝神器—鬼脸面具。(注:变个脸,乐一乐。)”
这还说啥,暗示都这么明显了。
耿昊当即拿出鬼脸面具罩在脸上。
面具如同流水般渗入了他的肌肤。
耿昊很快发现。
这玩意已经超脱了法器的范畴,根本不需要输入灵力,只需要观想想变成的模样持续三秒,脸上就会真的变成那副模样。
于是,小小的屋舍内,耿耿面前,先后出现了孙大圣,猪八戒,二郎神......
耿耿都看呆了。
过了好一阵儿,才想起笑来。
这孩子也是命苦,蓝星古典文化那么丰富,杰作比比皆是,刮刮乐系统开出了一本又一本,三国演义,水浒传啥的都开出来了,甚至还有聊斋志异,就是死活开不出来唯一适合儿童阅读的西游记,也是怪事。
一番嬉闹后,耿昊将耿耿提起,让他骑在自己脖颈上,悠哉悠哉走出了房门。
庭院中,二两正在牛妈胯下,为耿耿挤牛奶。红烟,蓝玉两姐妹围在餐桌旁,在喝着什么。陈蓉儿在给牛牛洗刷毛发,那天把小弟摔得狠了,她最近在同牛牛修复关系。
陈牧在闭关。
他立志要干一件天算子都没干成的事。
瞧见耿昊父女,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这盛夏的早晨,父女二人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比春风还要和煦,它就宛如一股清泉般,缓缓流过每个人的心田。
世间美好,尽在于此。
“大娘,二娘,宝宝也要喝!”
宝宝张开小手,伸手去够红烟蓝玉。
二女顿时喜笑颜开。
蓝玉上前接过小可爱,又哄又逗,不一会儿就将小家伙逗得咯咯直笑。
耿昊一脑门黑线。
这俩小美妞处心积虑,各种利诱,许下诸般好处,生生让耿耿这个小机灵鬼将称呼前的那个“干”字给丢掉了。不知何时起,干大娘变成了大娘,干二娘变成了二娘。
“二两,咱们早饭吃啥?”
耿昊肚子开始咕咕叫。
“白水冲肉松。”二两没好气儿地说。
做饭的家伙什儿都没了,你还想吃啥。
半晌无言,耿昊默默拿出布丁豆。
他又为大家加了个菜。
……
第123章 大胆干吧
二两挤好牛奶,给耿耿灌了满满一奶瓶。小家伙立马将老爹抛到脑后,抱起大奶瓶,喜滋滋地喝了起来。
看到宝宝吃的高兴,耿昊心中也欢喜,胃口大开。他连喝了三碗早餐肉松。
“公子,今日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同啊!”
蓝玉笑着调侃。
“哦!哪里不同?”耿昊反问。
蓝玉道:“往日里,公子要么是在外奔波,要么就是守在铁锅旁,炼制丹药。虽有嬉笑怒骂,但心头总像压了沉重的心事。”
“而今日里,公子却像放下了某种负担一般,身上充满了精气神。”。
耿昊笑了。
重生以来,修行不济,灵石短缺一直是套在他头上的两道枷锁。他左右逢源,小心经营,日夜炼丹,一年多的时间,已经使平安堂收入翻了不知多少倍。
可算来算去,手中的灵石总也不够花。
揣着自以为是巨款的十万灵走进拍卖场,却发现里面的东西一件也买不起。
心中失落,无法言表。
陈牧明明有着绝世天资。
却困顿于一件灵物,每日闷头苦修,在他面前,从未露出半分沮丧之态。
可这孩子倔强要强的性子,耿昊又不是不知道。他心中苦楚,耿昊岂能不知。
广力王,赤眉剑仙等人的压迫越来越紧。要不是看在碧落大魂柱的面子上,换个常人来,估计早就被绑到剑门关,成为一架炼丹机器了。
剑阁长老会的暗算。
耿耿的灵种。
圣城的婚约。
......
凡此种种,宛如一道道枷锁,缠绕他身上。而令他无法解脱,如今,他终于找到了破局之法。只需要他做一件事。
一切苦难都将迎刃而解。
走出去,走出赤霄城。
“无他,不过是想通了一些事情罢了。”迎着两姐妹好奇的目光,耿昊微笑答道。
红烟眼眸一亮:“姑爷,你终于想通要去圣城了。实话说,你这每日操劳,一年赚的资源都不够我家小姐去大荒打野赚得多......”
蓝玉狠狠瞪了红烟一眼。
红烟立马收声。
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伤了姑爷自尊心,误以为他去圣城只能吃软饭就不好了。
“公子如今奋发图强,修为节节攀升。我家小姐早已经知晓。红日圣城内,想必她也盼望着和公子团聚,公子,不知咱们何时出发去圣城?”蓝玉小心问道。
去红日圣城吃软饭?
那不成了不要面皮之人。
“不去圣城。我决定走出赤霄城,与妖蛮厮杀,走出一条真正的强者之路。”
耿昊目放奇光,慷慨激昂。
二女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她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耿昊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你个从未出过城的二世祖竟然打算跑到城外跟妖蛮拼杀,还口口声声说要走强者之路。
莫名地。
二女觉得,庭院中的风不吹了,太阳不暖了,浓浓的中二气息扑面而来。
“姑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红烟扳起起了脸。
“当然,我又没疯。”耿昊答道。
“那好,我问你,世上妖蛮,不提那些隐居在深山大泽中的奇行种,便是叫的上名号的,少说也有上万种,这些妖蛮你认识几个,他们的手段你又知道多少?”红烟问。
“一无所知。”耿昊答道。
红烟气的跳脚,当即拍案而起:“混账玩意儿,那你哪来的底气去跟它们拼杀?”
蓝玉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她实未料想到,耿昊放下负担后,竟然做出了一个如此……如此愚蠢的决定。
“公子,你可知,世上危险的可不止妖蛮,赤霄城内,有剑阁铁律维持秩序。城外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猩红法令后,城外如今便如烈火烹油,稍不注意,就会成为他人的薪柴。人心鬼蜮,尤甚于妖蛮,公子又有几分应对把握?”蓝玉规劝道。
耿昊沉默了。
蓝玉斟酌片刻,说道:“公子,听我们姐妹一句劝,咱们先前往圣城,等进阶真人境后,再去闯荡,那时,会少很多危险。”
望着二女真切担忧地眼神,耿昊长叹了一口气:“我承认,你们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我若真如你们说的那样做,按部就班的修炼,即便侥幸闯过死劫,也将成为一个唯唯诺诺,不懂拼杀的软蛋。终生都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更别提攀上仙路的巅峰了。难道,这是你们,乃至你家小姐期望见到的结果吗?”
真正的强者,都是在血与火的拼杀中走出来的,这个道理两姐妹又岂能不知。
可一想到耿昊的经历......
嗯,她们这才恍然记起,面前这个家伙,看上去人畜无害,却也不是省油的灯。
就在这秩序井然的赤霄城内。
他就干出了刀斩大地暴熊,枭首林老虎这样的大事儿,这还是她们知道的,不知道的指不定还干了些啥呢。
所以,耿昊的修为是有的,至于手段......
能恬不知耻将情趣用品设计图说成是天启,发出“我从天上来,普照人世间”鬼话的人,谁还敢怀疑他的手段?
所以。
白担心了!
这就是个祸害。
扔到城外,指不定谁倒霉呢!
但该关心还是要关心的,家里男人要出门干大事儿,女人不趁机真情流露一番,刷刷好感度,岂不浪费了平日里的投资。
年方二八,年方二九的两位娇俏小娘,青葱岁月还真没虚度,她们只是对视了一眼,便明白了彼此心思。
“公子,既然有如此雄心壮志,我们姐妹自当不会去拖后腿。您尽管在外拼杀,家里一应琐事,自有我们姐妹照料。”说着,蓝玉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个白玉瓷瓶塞给耿昊。
耿哈手一哆嗦,吓得险些当场破功。
蓝玉抿嘴一笑:“放心,这回不是补身体的。这是保命的,化灵丹,服用后,半刻钟内,天地之力加持己身。无论厮杀,还是保命,都能提供莫大助力。”
她没敢说,吃了化灵丹,即便是面对真人,也能过过手。她怕耿昊以此为依靠,真的去挑衅真人。那可就真凉了。
耿昊手又哆嗦了。
蓝玉以为他不识货,说的轻描淡写。
可他现在已经知道化灵丹是什么了,以天地灵物炼制的丹药,昨天拍卖会上出现的化灵丹,就没有价格低于五十万灵的。
耿昊控制住表情,小心收起化灵丹。
“玉儿,你放心。”
“我一定会保重身体的。”
玉儿!蓝玉顿时笑成了桃花。
一旁,红烟也从怀中摸出一张金色符箓丢给耿昊,为他鼓劲道:“姑爷,遇到真人也别怂,放心大胆干,干完丢出这张天威符箓,你只管撒丫子跑路。保命绝无问题。”
还有!
耿昊一脸懵逼!
这特喵的就一百万灵了。
我还去砍个屁的妖兽啊!
……
第124章 黑刀小队
香!
真香!
非常香!
这还是两个侍女,耿昊都不敢想她的未婚妻会有多豪横了,怕起了非分之想。
前世常听秃头老板说。
用钱砸,就没有拿不下来的女人。
谬误,彻头彻尾的谬误。
准确地说,用钱砸,就没有拿不下来的人,最广义范围定义上的“人”。
两姐妹的情深意重,耿昊感受到了。拾起温热,散发着幽香的天威符箓收进储物戒指,他转身就奉上了最男人的一面。
“烟儿放心,此番出城,我必斩妖除魔,一往无前,不坠圣城威严。”
耿昊一脸肃然,慷慨激昂。
红烟脸上也绽放了桃花。
在她眼里,好男儿,自当如此。
“昊子,买个铁锅去。”
二两吆喝道:“一大早上,也不知在这里叨叨个啥,中午不要吃饭了。”
嘎!
情到深处冒出来个断崖!
两姐妹顿时卡壳,情绪都不连贯了
耿昊摇摇头。
这位是大爷,真得罪不起。
告别红烟蓝玉姐妹,走出平安堂,没一会儿,他就带回了一个大号的法器铁锅。
二两上手,颠了颠,很满意。
耿昊又对陈牧交代了一番,至此,平安堂内外诸多事宜,彻底安定下来。
艳阳下,他背着手,走出平安堂,走进滚滚人流。胭脂坊门前,红烟蓝玉凝目无言,望着那个昂然前行的背影,仿佛看到一颗名号即将响彻大陆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
耿昊并没有出城。
而是,向上城区走去。
一头撞进外面的杀戮场,傻子才这么干。出城这件事儿,耿昊是有着通盘考虑的。他先是来到斗兽场,面见了这里的主事儿人,意外地,接待他的还是个熟人。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阴酒心中百味杂陈。就是这小子,拐走兽场一头大地暴熊,害得铁手那个老家伙不得不重回剑门关拼命,害得他在剑仙大人那里抬不起头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下次那小子再来斗兽场,你必须给他个亏吃。”
剑仙大人的话犹言在耳。
为了这句话,阴九这段日子,过的可是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生怕哪天剑仙大人重提此事。
他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耿昊再度光临赌场,可耿昊总也不来。这位主,一点儿赌徒的职业素养也没有,占了便宜就跑,完全没有多赚点儿的想法,这可害苦了阴九。
今日,重新见到耿昊,阴九心中大石才算落了地。为了这一天,他日思夜想,足足准备了十套方案,就不信,十几个套子甩过去,还逮不住耿昊这只小狐狸。
“公子,场子内刚进了些好货色,今日准备怎么玩?”阴九眯起眼,摆出一副笑脸。
“阴前辈,今日不斗兽,我打算找你谈一桩买卖。”耿昊答道。
阴九脸色当即一变。
那怎么行?你不斗兽,我这些套子岂不是都白准备了。他阴着脸说:“对不起,兽场主营斗兽,非参与者,恕老夫不能接待。”
耿昊一脸奇怪:“不对吧?我记得兽场还提供兽类的买卖服务吧?”
买兽?
阴九眼珠一转,觉得这事儿也可设套。
“你要买兽?”
“我不买兽。”
“滚犊子,老夫没空在这里陪你耍贫嘴。”阴九怒了。当场拍死耿昊的心都有了。
耿昊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道。
“我想让你们的的捕兽队伍护佑我出城见识一番,价钱什么的,都好说。”
这是什么鬼要求?
阴九心中泛起了嘀咕:“兽场没有这业务,这事儿,你得找冒险者工会。”
耿昊笑了笑:“生意嘛!做熟不做生。”
“我担心冒险者工会那些人不稳妥,便琢磨着来前辈这里瞧瞧有没有办法,反正,你们的补兽队伍也要出城抓妖兽,带上我一个,一份工,两份钱,何乐而不为?”
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他没有说,他的背景在兽场这边算不得什么秘密。
为了不招惹麻烦,兽场不会轻易对他耍手段,并且一定会想尽办法护他周全。
否则,碧落大魂柱的怒火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要是换成冒险者就不好说了。
任何人都可以注册成为冒险者。
这也造成了这一群体,鱼龙混杂。
各种龌龊事儿,层出不穷。
再加上第一次出城,外面环境复杂。
带他的队伍要是出了问题,耿昊心里还真没有把握能应付过来。
阴九陷入了沉思。
他在琢磨这事儿的可行性。
捕兽队里塞人,不太合规矩,可要说完全不可为,也不见的。再加上赤眉剑仙的话......阴九的心思开始渐渐偏斜。
“你去城外做什么?”阴九问。
耿昊摆摆手,懒散道:“也没啥,最近城内呆腻歪了,就想出城去看看风景。”
好嘛,这是安生日子过够了,想找点儿刺激。阴九心里这个膈应:熊玩意儿,你这小日子,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既然你想找刺激,我就给你安排场刺激的。
“一千灵石,这事儿我便帮你安排。”
“你怎么不去抢!”耿昊勃然变色。
阴九眉眼一挑,瞥了耿哈一眼。
嘿嘿冷笑,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小子,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耿昊沉默半晌,摇头叹息道:“我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是这个价钱的话,说不得,我只能去冒险者工会发委托了。”
说罢,他转身向着兽场外走去。除非傻了,否则,耿昊才不会和黑心鬼做买卖。
“剑阁灵舟代步,深入云雾山脉一千里,捕捉六阶妖兽云犀象,即刻出发。”
阴九不急不缓地继续道。
耿昊猛的停下了脚步。
他蓦然转身。咬牙切齿地说:
“我现在就要出发。”
阴九露出了意味深长地微笑。
小狐狸进套了。
收好灵石,拟定契约。
阴九便将耿昊带到了一队猎手面前。猎手,是皇朝斗兽场对捕猎者的专称。
他们中的成员,多是出自大宗大派,皇朝学院的年轻修士,领队者必然是出自军武的积年老修,这些老修的厮杀本领或许不是最强的,但战斗经验肯定是最丰富的。
简单来说。
猎手是为了专门培养战修而设立。
斗兽场走出来的猎手,最终都会站到对抗妖蛮的第一线,成为其中的中流砥柱。
耿昊加入的捕猎队名叫黑刀。
名称源自领头者的绰号。
黑刀出自剑门关,神通境界战修。小队成员共有三位,冯湘,女,四阶照影境灵弓手。苏澜若,女,五阶化实境阵法师,诸葛昌彦,男,四阶照影境傀儡士。
阴九为彼此介绍了身份,可当他说道,耿昊将随小队一起去猎兽时。小队成员,无论男女,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前辈,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黑刀沉声说道。他面容刚毅,身材精瘦如铁,背负长刀。说起话时,不怒自威。
阴九也不多说,塞给黑刀一张灵票。
“放心,出了事儿,我兜着。”
“我就是看小家伙们日夜奔波,颇为辛苦,在职责范围内给大家捞点儿油水。”
瞧瞧灵票数额,黑刀神色略有缓和。
刨除贡献度不算,他们此次任务报酬不过两千灵石,一千灵石已经是任务报酬的五成了。他将灵票递给苏澜玉。任务后分配。
“需要我们小队做些什么?”黑刀问。
阴九眼珠一转,拉着黑刀走到一个僻静角落,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耿昊撇撇嘴。
多大点儿事儿,还用整的神神秘秘的,他都不用动脑子,就能猜到他们说了啥!
无非是这个人多么多么重要。
任务可以失败,这小子的命一定要保住,要把他囫囵个给我带回来。
哎!
说起来!
背靠大树,也是蛮无趣的。
……
第126章 遇险
“澜若,速速启动荆棘法阵。”
黑刀突然喊道。
苏澜玉面色一变。
当即从储物法戒内摸出一个翠绿色阵盘扣在了灵舟的安放阵盘的凹槽内。
霎时间。
灵舟外冒出根根锋锐的灵气长刺,整个灵舟变成了一个悬浮在空中的胖刺猬。
一般来说,黄级灵舟配有五个阵法凹槽,识别法阵固化在一个凹槽中。灵舟升到高空,急速飞驰,防风法阵也必不可少。如今再放上荆棘法阵,便只剩下了两个凹槽。
“队长,怎么啦?”
先执行命令,后询问缘由。苏澜玉强大的战术素养顿时令耿昊刮目相看。
黑刀遥望远方,面色沉凝。
“我闻到了熟悉的臭味。”
耿昊尚未想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澜玉面上现出一抹煞气,又拿出两个阵盘,一手一个,随时准备安放进凹槽中。
甲板另一侧,冯湘摘下背后的弓箭,身前悬浮起十根灵光闪耀的利箭。
诸葛昌彦甩手抛出一颗黑色圆球。
咔咔咔。
眨眼间。
黑球就变成了一只通体乌黑的飞龙。
耿昊有点慌。
特喵的,这明显是战备啊!
手在背后一晃,抽出魔王剁骨刀。
“扑哧。”
他这一举动直接把苏澜若逗笑了。
众人纷纷向耿昊投去诧异的目光。这小伙儿,本事或许不行,但这胆子真是不小。
“小老弟,收起你的菜刀吧!用不上。”苏澜若笑道,“我们自会护卫你周全。”
“嘿!哥们儿,这是在天上,你拿把菜刀怎么杀敌?一个大跳过去,怪物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你指定是没了。”诸葛昌彦调笑道。
鬼才去大跳。
耿昊翻了个白眼,正欲反驳
便在此时,灵舟前方飘过来一朵黑沉沉的乌云,刺耳的尖叫声接踵而至,耿昊只觉得全身血液不受控制地向他脑门顶,似乎要冲破天灵盖,泼洒到晴空之上才会罢休。
他强自运转魔王图录,压下心中躁动的热血,骇然看向黑刀:“这是什么妖物?”
“低阶妖兽,灰魔鸠,擅长法术—魔音贯耳,乱人心智,运转清新决,杀穿它们。”
黑刀言简意赅。
他拔出背后长刀,当即向空中劈去。一道恢弘刀光横跨虚空,斩向兽群。血液染红了半边天,灰魔鸠尸体如雨滴般撒落大地。
其余众人,纷纷参战。
苏湘箭出如龙,例无虚发。
诡异地是,她身前的十枝箭,射空后,接着就会再冒出十枝,怎么也射不完。
诸葛昌彦的黑龙最是威武。
一龙当空,冲进鸟群,裂杀,撕咬,尾击......就跟个重型坦克似的,横冲直撞。
苏澜若反手将两枚阵盘扣进了凹槽。
复灵阵主灵气恢复,朽木阵主衰弱。一个法阵加持己方,一个法阵迟滞敌人。
随后,她手如繁花,十指交织盛开。各色术法宛如炮弹般砸向灰魔鸠群。
耿昊手持铁刀。
东瞧瞧,西望望。
发现自己唯一能做的事,似乎就剩敲击铁刀奏乐,扯开嗓子,给大家喊“666”了。
大写的尴尬!
这群灰魔鸠也不知发了什么疯。
明明被杀的毫无还手之力,却仍舍生忘死地扑向灵舟,当然,他们多数还未来得及撞到灵舟上,就被杀死了。血肉漫天泼洒。
但每一个撞到灵舟上的灰魔鸠,即便被荆棘法阵穿透躯体,身体余下的冲击力仍然像是炸弹似的,撞的灵舟一阵摇晃,荆棘法阵的灵光明显开始暗淡了下去。
更前方,灰魔鸠乌泱泱。
就像一片海,看不到边际。
灵舟上。
随着战斗持续,众人消耗越来越大,即便有阵法恢复效果加持,灵气也出现匮乏,大家不得不拿出灵丹来补充灵气。
见此,黑刀锁紧了眉头。
灰魔鸠单个来看,算不得什么厉害妖兽,可怕的是数量。它们出没时,遮天蔽日,遇敌时,又悍不畏死。很弱也很烦。
这使得许多高阶妖兽都不愿招惹他们。
“小炎收回傀儡。”
“湘儿,护住耿公子。”
“澜若,准备加速灵舟。”
说罢,黑刀全力运转灵气,激发了灵种。只见,一把巨刀虚影出现在黑刀身前,刀刃处闪烁的黑芒寒光,似要斩裂天地。
“黑炎曜日。”一声暴喝。
黑刀抓过巨刀,跃下灵舟,化为一团黑色龙卷,像个黑色钻头似的,笔直地钻进了乌云中。霎时间,厚重的灰魔鸠妖兽群被生生斩出了一条血色通道。漫天血雨纷纷而下。灵舟上的众人终于看到了一缕天光。
如此暴烈凶残的一刀。
令灰魔鸠陷入了短暂的静寂。
趁此良机。
苏澜若全力激发法阵,灵舟宛如飞鱼般,沿着血色通道,冲出了包围圈。
……
天空碧蓝如洗。
眨眼间,乌云便被远远抛到了脑后。
众人长松了一口气,正欲打坐调息一番。黑刀驾驭巨刀从前方折返了回来,尚未降落,他急慌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快!开启隐匿法阵,速速降落!”
脸色煞白的蓝玉再次展现了令人惊叹的执行力,她丝毫不顾及压榨身体使用灵力对灵种带来的危害,当即取出隐匿阵盘替换下朽木法阵,而后,全力向内灌输灵气。
当黑刀落到灵舟上时,隐匿法阵已经完全看开启。此时,如果从外界看去,整个灵舟宛如一个透明水母般,似真似幻。
落到灵舟上后,黑刀没有耽搁,立刻操控灵舟大头向下,直挺挺地向地面扎去。
耿昊都看懵了。
你管这叫速降?
这明明是坠毁好不好!
“队长?”诸葛昌彦向黑刀投去疑惑的目光。此时,他的小脸几乎跟他的傀儡飞龙一样黑了。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的灵种是个啥,一战过后,竟给他照映出这么个损色。
黑刀脸色十分难看。
“是追风雕,它们在狩猎灰魔鸠!
众人顿时骇然失色。
耿昊例外。无知者无畏。
追风雕同样是群居妖兽,与灰魔鸠不同的是,追风雕是中阶妖兽,如果群落足够大的话,甚至会诞生七阶大妖。
别看灵舟刚刚在灰魔鸠群中,大杀特杀后还能扬长而去,如果将灰魔鸠换成追风雕,众人绝对有死无生。
这一刻,谁都不说话来了。
只盼着灵舟能赶紧降落到地面。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之际,空中刮起了狂风,奇异地是,这狂风并不是横向吹刮,而是自下而上,似逆势而上的瀑布,生生托举着灵舟向高空飞去。
“该死,那群畜生发现了咱们。”
黑刀咆哮道。
耿昊仰望头顶,只见一团青色烟云悬浮高空,细看去,他才震惊发现,那哪里是云朵,分明是是一只只浑身青羽,满目狰狞的巨鸟。它们张开的翅膀,绵延在一起,组成了一朵不见天日的青色云朵。
他们正用风系术法拉扯灵舟飞向高空。
那情形,就像在网鱼。
众人脸上都现出了绝望的神色。
虽然还没见到大妖身影,但便只是这青云,也绝不是四人小队可以应付的力量。
“兄弟,你命可真不好。”诸葛昌彦拍了拍耿昊肩膀,苦笑道,“第一次出城观光,就接连遭遇兽群,甚至还要把命丢在这里。”
耿昊还能说什么。
mmp。
……
第127章 无头鸟骑士
苏澜若为灵舟加上四重重力法阵。
期冀能改变灵舟上升的势头。
冯湘这个小姑娘,也不说话,只是闷头向青云中射箭,也不知这女娃灵种是个啥,小半个身子都射透明了。可结果却十分感人,连根鸟毛都没射下来。
黑刀额头青筋暴起,双眼通红,全力操控灵舟,试图让灵舟坠向地面。
在这角力时刻,他根本不敢松懈半分
众人使尽本领,可令人绝望的是,灵舟仍在向着青云飘去,追风雕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们宁可将灵舟拉到高空撕碎,也不愿俯冲而下,瞬秒了一众灵修。
诸葛昌彦已经躺平了。
耿昊脸色很不好看。不过是出城采风,风景还没来得及看呢,小命就要没了。
俩字儿:憋屈。
“遇到灰魔鸠时,为什么不开启隐匿法阵?”耿昊问道,他心头仍有疑虑。
诸葛昌彦叹息道:
“皇朝铁律。遇妖蛮,未战先怯,斩!这艘灵舟出自剑门关,上面刻录有多重法阵,可以记录使用时的一切场景。刚刚我们杀灰魔鸠的画面,已经存储在灵舟内,回去统计时,每个人都有功勋可领。相反,我们若逃了......剑阁的执法队可不是吃素的。”
卖人家东西,还留暗门,带监控录像。
呸!恶心!
这玩意儿,白给都不要。
耿昊一脸嫌弃。
“隐匿法阵为什么不起作用?”
他问出了第二个疑问。
“六阶追风雕,有一定机率觉醒神通—明目!”诸葛昌彦的脸色更苦了。他很理解黑刀当时的做法,打不过,逃不掉,只能去赌,赌这个群落中没有觉醒破妄神通的追风雕。
显然,赌输了!
说来也是倒霉。
接连碰到两个妖兽群落。
其中一个妖群还是以凶悍难缠闻名的追风雕。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难道咱们就在这里等死?”
耿昊越想越气。他不想暴露底牌,也不相信黑刀小队真的会坐以待毙。
诸葛昌彦怜悯地瞥了他一眼。
“黄泉路上,四个修士给你作伴,其中还有俩美女。兄弟,你不亏的。”
耿昊气的想骂娘。
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他真想一拳把这个乌鸦嘴送进头上那朵青云中去。
就在这时,黑刀发出一声暴喝:
“弃舟。”
说罢,他放弃操控灵舟,掉头向下,再次发动黑炎耀日,宛如钻头一般,生生在追风雕拖举灵舟的风墙中钻出一个大洞。
而后,宛如反向加速的火箭一般。
向着地面疾速坠去。
耿昊一愣。
啥玩意儿?
弃舟?
这么好的一艘船就不要了,十万灵石呢?你们就不再拯救一下。
他犹豫,别人可没有半分犹豫。
诸葛昌彦反应最快,当即跳上飞龙,一头钻进风洞。冯湘那小妞看上去冷冰冰的,逃命时也不含糊,抓着飞龙的尾巴根,二人一龙嗖的一声就不见了踪影。
要说风度,还得看苏澜若。
她不慌不忙地收起灵舟凹槽内所有法阵,又向内塞进去五枚爆裂法阵,而后对着耿昊笑笑,就像个泡泡似的消散在半空。
这大姐,一老早就往地面扔下了传送阵盘,身影挪移,跑起路来,那叫一个丝滑。
眨眼间。
整个灵舟上,就剩下了耿昊一个人。
此时此刻。
他终于明白了诸葛昌彦那个怜悯眼神的深意,屁得黄泉路上相伴而行,这根本就是让他这个愣头青去黄泉路上做个替死鬼。
耿昊一拍大腿。
特喵的!
亏大发了!
爆裂法阵越来越亮,似乎随时都会引爆灵舟,那威力,根本都不用去想。
眼见美食逃走,追风雕也急了。
它们扑棱着大翅膀俯冲而下,向着灵舟扑来,争抢起最后一块儿肥肉。
耿昊脸都绿了。
他不会飞。
炸死?
被吃掉?
还是被摔成烂泥?
算逑!
还是跳吧!
举起铁刀,一个大跳跃上冲在最前头的追风雕背上,先是用剁骨刀把这只大鸟的脑袋砍下来,而后,一手抓着追风雕的一只翅膀,使劲儿的扑棱,扇动的大风呼呼响。
一人一鸟,打着旋儿向地面坠去。
尾随其后的追风雕都看懵了。
他们看见过人类修士多种多样的飞行方式,飞毛毯的,飞刀的,飞剑的,飞宫殿的,甚至还有男女抱着飞的……
但这样飞的,还是头回见到。
无头鸟骑士?
这还追不追?
“轰!”
就在它们犹豫当空,灵舟爆了。
懵逼中的众多追风雕顿时被炸了个七零八落,衣衫凌乱,漫天的鸟毛簌簌掉落。
与此同时,耿昊只觉得背后像是挨了一记重锤一般,险些吐血,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平衡也被爆炸掀起的风浪打乱。
他操控着追风雕的尸体,就像个中弹的滑翔机似的,东摇摇,西晃晃,最后彻底失控,一头向着地面的山岭扎去。
完蛋鸟。
这么高掉下去,妥妥要没命啊!
情急之下,他的脑袋就像全力运转的cpU似的,开始思索保命办法。
魔王十八斩。
瞬步。
魔王十八斩。
瞬步。
......
想来想去,竟然只有这两个办法。
耿昊这个无语!
特喵的!
回城后,一定要把技能叠满再出来浪,飞天,钻地,潜水......潜伏,伪装,探查......暗杀,强攻,下毒……一个都不能少。
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近。
他含泪摸出了化灵丹。
谁能想到。
刚刚还在心疼十万灵的灵舟,现在,就要一口干掉价值几十万的化灵丹了。所求的不过是可以短暂飞行,保住一条狗命。
不甘心。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采用这个办法。
他开始猛拉追风雕翅膀,想把“机头”拉起来,将它迫降到湖泊里面去。
别说,还真让他看到了一个湖泊,湖泊旁还站着四个小人儿,正不断向他挥手。
黑刀小队。
耿昊这个气啊!
战场上抛弃队友,这是什么行为?
背叛!
应当收到什么处罚?
斩立决。
耿昊已经为这个四人小队判了死刑。
他双手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跳。咔吧咔吧,机翅膀断了。耿昊一把扔掉了手中的两扇大翅膀。他一手摸出了魔王剁骨刀,一手摸出了化灵丹,脸上泛起了阴冷的笑容。
没有人可以在戏弄他后还能安度晚年。因为,他会让他们晚年最后一刻提前到来。
就在此时,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急速下坠的追风雕开始减速,它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仿若受到某种牵引力一般,降落在了黑刀小队身旁。
黑刀冲上前。
对着耿昊的后脑瓜壳就是一巴掌。
“混蛋玩意儿!”
“连逃命都不会。”
“在上面磨磨唧唧地,玩鸟儿呢?”
……
第129章 战术成功
瀚海大陆,人族对抗妖蛮的战争中,修士一直处于弱势的地位,之所以还能打得有声有色,其中有个关键性的先天因素。
妖蛮块头大,却大多没什么脑子。
修士个头小,脑子里是真有货啊!
黑刀就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捕兽记。
他先是给自己挂上隐身法术,而后,在山谷内一路疾行,四处探查,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一对儿在河边饮水的云犀兽。
两只云犀兽,一大一小。
大的云犀兽高大壮硕,体型足有数米长,浑身上下披挂着厚重鳞甲,额头一根开山裂石的独角,令人望而生畏。
小兽似乎才出生不久。
圆润可爱,胃口也不错,地面上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修士,被小云犀兽啃的跟个破娃娃似的,胳膊腿儿上下翻飞。
人猎兽,兽亦猎人。
宿命使然,无可厚非。
凭借多年狩猎经验。
黑刀一眼就认定了这是对儿父子。
裆下可见。
按常理来说,云犀兽刚出生,父母都会守在身边,也不知这小兽的母亲去了哪里。
想起临行前张东来对他的嘱托,黑刀忽然发觉,这对儿父子云犀兽刚好作为他的目标,操控的好,或许可以一箭三雕。
这时,小云犀兽已经吃饱了肚子,倒霉蛋身子还剩下大半。大云犀兽是个会过日子的兽,不浪费口粮,三两口就将地面的“剩菜”吃了个干净,连根骨头渣都没吐出来。
随后,两兽一前一后,向巢穴走去。
黑刀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抽出长刀,先一步走到云犀兽的必经之路,潜伏在一块儿巨石背后,而后散去隐匿符。
云犀兽警惕性极强。
对灵气十分敏感,符箓或者修士施法引起的灵气波动,根本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黑刀背靠巨石,手持长刀,收敛气息。
大云犀兽走过时,他纹丝不动。
可当小云犀兽经过巨石时,他猛然跃起,暴起发难,在它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刀斩下了它的头颅。小家伙走的十分安详。
大云犀兽察觉到不对。
回头一瞧,顿时就炸了。
媳妇出门前,让我看孩子。结果呢。转身的功夫,好好的一个大儿子,走着走着,脑袋丢了。这让我怎么向媳妇交待啊?
顿时。
大云犀兽眼中冒出火光。
伴着一声怒吼,它四脚蹬地,如重装坦克一般,冲向黑刀。
黑刀撒腿就逃。逃走之前,还不忘提起小云犀兽的脑袋挥舞,狂拉仇恨。当然,肉身早就被他收进了储物空间。
云犀兽跑起来,堪称地动山摇。
如此浩大声势,自然引起了耿昊等人的注意。他们望向远方,只见黑刀疾奔如电,跑到近前,甩手便将手中的兽头砸向青石。
小队成员配合默契。
在瞧见黑刀手中提着的玩意儿是何物时,苏澜若等人便早早远离了青石。
可耿昊不知道啊,他觉得在青石后面十分安全,因此还牢牢守着自己的战术位。
故而,当小云犀兽的脑袋撞在坚石上,像西瓜似的炸开时,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崩了满头满脸的兽血。人都傻了。
“启阵!”黑刀暴喝。
苏澜若的身影如同云烟一般,飘过全场,早已设置好的阵盘一个接一个启动。
中阶法阵-五行迷幻阵。
成。
眨眼间,厚重的迷雾陡然升起,并迅速笼罩了整片乱石林。
站在迷雾中,耿昊一脸懵逼。
人呢?
人都去哪了?
这时,一只小手从迷雾中伸出,抓住他的手腕,猛的一拉,便将他拽出了迷雾。
迷雾外。
黑刀小队所有人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公子,你真该庆幸自己不是修士!”
苏澜松开他的手腕,一脸无奈。
又被鄙视了。耿昊心里这个憋屈啊!
“要开启阵法,你们事先也不通知一声儿?”他愤愤不平道。
诸葛昌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地说: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
“要是因传递信息而逃避不及时,说不定脑瓜蛋就被妖兽当做蘑菇头啃了。”
耿昊被怼的一愣一愣的。
他就搞不明白了,为啥他们说的总是这么有道理,难道蓝星穿越者不适合修仙?
“现在是什么情况?”耿昊又问。
迷雾法阵内。
声浪滔天,山崩地裂。
战况似乎十分激烈。
可这又极度不合理,黑刀就站在他身旁。在砸出兽头后,他先是冲进迷雾,接着又从迷雾中走出来。然后,就跟大家一样,成了看客,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这还不明显吗?大云犀兽在复仇。”诸葛昌彦答道,“它现在可是暴躁的很。”
“跟谁?”
“它眼中的黑刀。”诸葛昌彦答道。
耿昊又迷糊了。
好在,苏澜及时给出了解释。
“五行迷幻阵以幻为主。”
“刚好用来对付云犀兽这类智慧底下的妖兽。此时,阵内的云犀兽应该完全陷入了幻想中,说不定,已经将刚刚的那块青石当成队长,正在肆意发泄愤怒呢。”
诸葛昌彦接着补充道:“大阵内布满了各色攻击法阵和机关傀儡,云犀兽爆发的越狂野,受到的反击越猛烈。他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只需要等到他力竭,到时候……”
苏湘默默拿出了一张魂符。
魂符是黑木林的特产,妖蛮一旦被植入魂符,生死便会完全陷入修士的掌控。
自然,对应不同级别妖蛮,魂符也有不同品级,孙湘手中这张中级符箓价值不菲,刚好可以用来控制六阶云犀兽。
耿昊这才看明白黑刀小队的捕兽战术,他们压根就没打算跟云犀兽硬拼,引诱,陷阱,拉仇恨......
各种套路是一波接着一波,种种手段下,妖蛮智力低下这一缺点被无限放大。
他们只需要坐享其成便可。
迷雾中的声势越来越小。
见火候差不多了,苏澜若主动撤去五行迷幻阵。不出所料,阵中的景象令黑刀小队十分满意。
放眼望去,整片乱石林被云犀兽犁成了平地,刚刚耿昊所在的战术位—大青石,被崩裂成了一地的碎石子。
云犀兽气喘吁吁地俯卧在血泊中。
它全身鳞甲残破,鲜血宛如毫无约束的溪流一般,肆意流淌,触目惊心。
瞧见黑刀,它眼中再次迸射出无法抹灭的仇恨之光。它嘶吼着,撑起四肢,试图站起来复仇,然而,腿却怎么也伸不直,坚持了片刻,沉重的身躯又猛然砸向地面。
瞧瞧满地狼藉的战场。
再瞧瞧云犀兽的表现。
耿昊心中一阵恶寒。
好毒辣的手段。黑刀小队的所作所为再次刷新了他对修士的认知。
另一边,黑刀小队开始收割胜利果实。
苏湘拿出小刀在无力反抗的云犀兽头顶割开一个豁口,而后施法将魂符植入进去。
只见,云犀兽整个身体不可自制地抽动起来,他似乎知道魂符入体后,他便会成为人类的奴隶。
源自生命的本能,它竭力抗拒这一切,可终究因为伤势过重,无力抵抗魂符威能。
随着额头伤口渐渐愈合,化为一道繁复的图案,云犀兽眼中的仇恨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蒙之光。
冯湘长松了一口气。
至此,黑刀小队的任务算是大功告成。
苏澜若上前。
将云犀兽收进早已准备好的育兽袋。
“终于可以回城了。”
诸葛昌彦欢呼道。随着猩红法令的颁布,人兽之间的战争,愈演愈烈,每次出城,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场生死冒险。
在城外多逗留一刻钟,就多一分危险。
“不急,还有个任务。”
黑刀眼睛微眯,看向耿昊。
瞧我做什么……不会吧?
耿昊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
第130章 演技
利欲熏心?
见利忘义?
还是阴九那老鬼雇佣捕猎队来杀我?
......
耿昊心中有点儿慌。
“前辈,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忌惮的是这群人的手段,却并不畏惧他们的修为,哪怕抛去底牌不算,便是真刀真枪干一场,自己也不见得会输。
“小兄弟,别装了,临出发前,阴九另外嘱托我为你办一件事情,如今......”
黑刀话未说完,远处,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继而,大地开始震颤,一股蛮荒狂野的气息笼罩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众人无不变色,纷纷望向远方。
山谷的入口处,一只远比被奴役云犀兽更加庞大的母云犀兽正在向这边狂奔而来。
至于为啥说是母的?
裆下可知。
显然,她为老公儿子复仇来了。
如此威势,令人胆寒。
黑刀深吸一口气,面向耿昊。
“公子,黑刀小队已经依约而行。遵照阴九前辈嘱托,接下来便看你的手段了。”
说罢,他带着黑刀小队疾速向后退去。
耿昊一脸懵逼。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让我这么个小不点儿凡人,去怼这么大一只巨兽,这是人办的事儿。
“阴九那老货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心思电转间。
耿昊终于察觉到问题出在哪了。
眼见着巨兽越来越近,黑刀急速回答道:“前辈吩咐我,在遭遇云犀兽前,让我将你当作凡人看护。一旦遇到云犀兽,务必为你制造出一个独战云犀兽的机会。”
“他说这是你的历练。”
历练?
仙人板板!
阴老鬼竟敢阴我。
耿昊都快气疯了。
“这任务你也接?”
“你出灵石了。”黑刀回答。
“我出灵石,发布的不是这个任务。”
绕来绕去,耿昊都快把自己绕蒙了。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现在可不是想问题的好时机,那个大块头越来越近了。
“任务取消,立刻马上带我离开。”
他心中暗暗发狠。
阴老狗这笔账得给他记在小本本上,早晚得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黑刀也懵了。当他意识到耿昊不是在说笑后,面色立刻变得无比凝重。
“小子,我不管你隐藏了什么?等会儿最好不要藏着掖着,赶紧使出来。”
黑刀抽出刀,看向云犀兽。
耿昊摇头苦笑。
这都什么事儿啊!
“能不打吗?”
“咱们可以逃,飞天,遁地,都行。”
黑刀小队其他成员也意识到了不妙。
貌似他们这一伙子人被阴九坑了。
谁是主要目标,谁是被牵连的,已经不重要了,当下,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你可以试试你的那些符箓?”
苏澜玉冷着脸说道。
耿昊不由分说,当即拍碎身上的飞行符。氤氲的灵光刚刚包裹住他全身,正欲腾空而起,远处传来一声兽吼。
“吼!”
眨眼间。
他身上的灵光就像泡泡一般破了。
咋回事儿?耿昊不信邪,身上的灵符一个接一个拍碎,结局无一例外,没有一个生效的。他又去拍阵盘,咔吧咔吧......
“别费力气了,强大妖兽自带威压,轻易便可以破除这些低阶符箓阵盘的法术效果。”
诸葛昌彦释放出了他的飞龙。
耿昊这个气啊!
打起架来就不好用的道具,你们一口气卖我这么多,真拿我当冤大头啊!
“公子,我那丹药是真货,如果受伤,放心吃。”冯湘趁机刷了一波好感度。
我可谢谢您啦!
母兽已经冲到近前。
耿昊压在心中感慨,手中也不慢,激发灵力,发动瞬步躲过了第一波冲撞。
那边,黑刀火力全开。
巨刀灵种再现,裹挟着漫天灵气,一记势大力沉的斩击狠狠劈向云犀兽。
云犀兽不闪不避,额头独角上闪过一缕亮光,接着,一颗滋滋冒着电光的雷球从独角顶端激射而出,迎着刀锋而去。
二者碰撞的刹那,爆发出猛烈的强光。
漫天雷蛇飞舞,巨刀灵气溃散。
刀身上竟然被炸出大片了细密裂纹,黑刀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仰头便倒,一招,黑刀便受到重创,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
此刻,围观众人已然无暇去震惊耿昊身具灵气的事实了,他们各种杀招频出,铺天盖地的砸向母兽。
然而,对于这些攻击,母云犀兽甚至都懒得回应,单凭一身厚实的鳞甲便毫发无伤地承受下了这一切。
暴怒中的母兽,宛如推土机一般。
横冲直撞。
怪异地是,它极其专一。
任凭别人怎样攻击,她都不回应。只是追着耿昊屁股后面蛮横冲击。
大有你不干死我,我就干死你的气势。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慢慢停下了手中术法。
“老大,这是咋回事儿?”
诸葛昌彦吞咽着口水问道。
“一身云犀兽幼崽的鲜血,那没脑子的妖兽老娘不追他追谁。”黑刀嘴角一弯,古板的脸上竟然挂上了一抹奸笑。他擦去嘴角血迹,默默激发了一件水晶球状法器。
“留影球!”
战斗时刻?拿出留影球做啥?
苏澜若惊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一脸匪夷所思。
这事儿,她是彻底看不懂了。
“安心看戏。”
黑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人花三千灵买这小子被云犀兽蹂躏的视频。”
冯湘小姑娘都看傻眼了。
她冷若冰霜,却不是笨蛋。稍一思索,便发现,原来耿昊和黑刀都在飙演技。
先是,耿昊伪装成凡人,假意出城来观光。让捕猎队带上他。
接了秘密任务的黑刀也不揭破,便真将他当作凡人来对待,灵舟炸毁,耿昊迫降后,他那一巴掌扇的可是结结实实。
一路上,耿昊为了加强伪装,找他们买灵符阵盘。其中很难说没有几分故意成分。
他在伪装。
虽然冯湘也猜不到他在隐藏什么。但耿昊缺乏修仙常识,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挑选云犀兽目标时,黑刀摒弃那些单身汉,故意挑选了一对儿父子。
回到五行迷幻阵前,更是有意将小兽的兽血淋了耿昊满身,想来,为的就是营造出如今母云犀兽对耿昊追杀的激烈场面。
黑刀开战前的言语交锋是演技。
灵种受损仍是演技......
“别发呆,那些不影响视觉效果,看上去威力不凡的小法术赶紧往上扔。”黑刀再次召唤出了看上去随时会毁掉的巨刀灵种,“阴前辈说了,拍的好了,还有奖金。”
奖金!
诸葛昌彦来劲了。
华丽的法术如同流水一般甩了出去。
苏澜玉直接扔进场地两个重力阵盘。
也不知是为了限制云犀兽。
还是为了限制耿昊。
冯湘小姑娘终是良心未泯,怯生生问道:“不会闹出人命吧?”
黑刀的巨刀灵种“颤巍巍”升上高空。
嘿然一笑。
“放心弄。”
“去年这小子在竞技场,拼消耗。砍死了一只二次觉醒的大地暴熊,命硬的很。”
“九星连珠!”一声矫喝,冯湘接连射出九箭,九箭相继扎在母兽屁股上。
母兽吃痛,嗷嗷叫着对耿昊使劲。
黑刀看向冯湘,摇摇头。
这孩子太实诚了。
箭羽上灌什么灵气啊?
那可是要用丹药补充的。
……
第131章 喝点儿吧 不丢人
耿昊感觉自己都快冤死了。
出城一趟,他只想扮演个平平常常的凡人,摸摸城外形势,真没打算搞事情。
可不知怎的。
坏事一件接着一件往身上撞。
被人小瞧,他不在意。
他就不是好面子的人。
被人骗些灵石,他也不在意。
在他眼中,这是成长的代价。
灵石撒出去,能买回些经验教训,他就觉得这灵石花得不算亏。
可阴老鬼算计他……
这码子事,他是真的想不通了。
老东西,咱俩有仇吗?
还有后面紧追不舍的兽大娘……
他也想不通。
妈卖批!你儿子是被那个身后背着大刀的人砍死的,你老公是自己蠢死的。
不找人报仇。
你这一腔子的热情,对着我这样一位路人小帅哥发泄,算是咋回事儿啊?
好在,他还有帮手。
诸葛昌彦机灵,派出一只机关飞鸟落在耿昊肩头。小鸟背对耿昊,直面母兽。
不断给耿昊汇报身后情况。
虽然偶有差错,害得他平白多做了几个大跳,屁股险些被爆。但也算是帮忙了。
可渐渐地,他的情况愈加艰难了。
许是疲累缘故。
黑刀小队的法术开始失去准头。
跑着跑着,前面突然就会冒出根石刺冰锥来,这还不算什么。最令他恼火的是,冯湘的利箭有几次差点儿扎在他的屁股上。
回头一瞧。
好嘛,黑刀小队四人,三个人脸上一片煞白,看上去就像灵气消耗过度的样子。黑刀最惨,巨刀灵种都崩出了几个大口子,但还是一次次从天斩落,他嘴里的鲜血就像音乐喷泉似的,喷的高高低低,让人泪目。
耿昊觉得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这群人在这里好心“办坏事儿”。
他根本没办法开大招。
再这样跑下去,鞋都要磨掉底儿了。
“诸位前辈,趁着这头畜生的仇恨都在我身上,你们快逃,否则,等我力竭,大家就都逃不掉了。”他边跑边喊,十分意气。
“不行。”
黑刀暂停吐血,一口回绝道:“我黑刀从不抛弃战友,你是我带出来的兄弟,我就是拼着这条性命不要,也要把你带回去。”
耿昊险些吐血。
什么人呢?
该讲义气的时候你不讲。
现在充什么大尾巴狼啊?
“前辈,形势至此,小子便是葬身兽口,也怨不得别人。至于你们……唉……凭白搭上四条性命,又是何必呢?”他一脸真切。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黑刀神色一正,豪气冲云霄。
“兄弟,你暂且坚持片刻,为兄这就发动绝杀大术,一刀斩了这畜生。”
耿昊眼眸一亮。
绝杀大术?这个可以。
话说,有大招,你倒是赶紧用啊,总用瞬闪,我这脚趾头都磨出水泡了。
“绝杀大术-魔血洗青天。”
一声暴喝,黑刀身后的巨刀缓缓升到高空,无尽威压开始自刀身洒落。
暴怒的云犀兽猛的收住脚步。
她仰望天上的巨刀,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惶惶不可终日之感。接不住,会死的!
母云犀兽心中一片晦暗。
但眼中的仇恨之光却越来越炽烈。
她猛然瞧向耿昊:
即便会死,我也要先把你给办了。
耿昊浑身一哆嗦,撒腿边跑。
咋回事,这仇恨值咋还翻倍了呢?
母兽不追了,她抬起右前蹄,刹那间,周身的气息衰落下去了一大截,与之对应的是,她抬起的前蹄却有滚滚雷光闪耀。
耿昊慌了。
急忙扯开嗓子大喊。
“快砍她,她要放大。”
噗嗤!
黑刀伤重,一口老血喷向高空,接着,仰头便倒。空中威势无边的巨刀,重新化为灵种,嗖的一声就钻回了黑刀体内。
绝杀大术,没了。
眼见于此,耿昊欲哭无泪。
坑爹啊!
心中的mmp的字数都够小作文了。
那边,母兽的雷电大脚猛然砸向地面,霎时间,整个山谷宛如烧开了热水一般,沸腾起来。大地之下,宛如有无数条雷龙在穿梭,她们张牙舞爪地钻出泥土,肆虐八方。
耿昊接连受到几条雷龙冲击,浑身酥麻,肌肉筋脉都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母兽看上去有些萎靡,但眼中杀意已经近乎凝成实质,它缓步走到耿昊身前。便要一蹄子踩死这个杀他老公儿子的人类小子。
时间要是有富余的话,顺道在仇人的血骨肉泥上蹦个野迪,来庆贺一下复仇成功。
耿昊惶恐。
他急忙发动瞬步。谁成想,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的脚底板竟然抽筋了,他非但没能逃走,还摔了一个大跟头。
“兽大娘,你儿子真不是我杀的。”
耿昊丧着脸辩解道。
母兽不听。
我儿子的血还在你身上挂着呢。
你说与你无关。
是不是拿当我傻子?
耿昊无奈,摇了摇头。如此境况下,他已经准备发动擎天神通了,总不能为了一只六阶的妖兽,浪费化灵丹和天威符吧。
走到近前,母兽根本懒得磨叽。
仰天一声怒哮,猛然抬起双蹄,便要将耿昊踩成肉泥为男兽和小兽报仇。
就在这命悬一线,电光石火的刹那。
耿昊从母兽洞开的门户中,瞧见了他无比熟悉的东西,他曾经为之奋战不止的东西:万千生灵的生命之源。亲切而又慈爱。
刹那间,耿昊福至心灵。
他近乎本能地从储物戒中摸出灵能吸奶器,左手对着大地一推,一个滑铲躲过母兽践踏,右手托着吸奶器,轻轻往上一贴。
眨眼间,五指杯变成了天大杯。
母兽宛如石化一般,彻底安静下来。
脸上的愤怒迅速被愉悦所取代。
比u,比u,比u。
……
此时此刻。
唯有一首歌才能表达耿昊的心情:
抬头的一片天,是妈妈的一片天。
曾经在满天星光下,喝奶的少年。
不知道天多高,不知道海多远.
......
生命的甘泉自天而降。
淋了他全身,顷刻间便冲洗掉他身上的血气。浓烈的奶香充斥了整个山谷。
一旁的黑刀小队都看懵了。
昏死过去的黑刀猛然坐起来,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瞧耿昊就像在看个怪物。
我泥马!
你大老远跑出来。
又是伪装,又是花灵石。
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牛逼!
苏澜若轻啐了一口,急忙转过头去,但怎么也压不住心中好奇,眼角却不住偷看。
这小哥,奶白奶白的,还挺俊。
冯湘年岁轻,阅历少,没见过此等场景,此时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煞白的小脸顷刻间一片血红。
“人不可貌相,这手段,真是...真是叹为观止啊!”诸葛昌彦慨叹着伸出大拇指。
耿昊从母兽身下爬了出来。
就跟个奶娃娃似的。
香,嫩,不掐都滴水。
他不慌不忙。
先是用一个清洁术洗掉身上奶水,而后,衣袖一挥,地面顿时出现一排大缸。
脚一踢。
一个大缸稳稳落在了母兽正下方。
生命甘泉落进了缸中。
他转头瞧向黑刀小队,砸吧砸吧嘴。
“味儿不错,来点儿?”
四人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栽倒。
这话该怎么接?
“不了,我们不饿。”
黑刀修为深可不只体现在修为上,脸皮同样如此,“你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
众人将探寻的目光投向耿昊。
耿昊这个心累啊!
折腾一大圈下来。
他都不知道他出城是为了干什么了。
闹心!
火急火燎,口干舌燥。
甩手幻化出一只灵气大手将比u满奶水的大缸拉过来,又幻化出一只灵气水瓢舀了满满一瓢,举到嘴边,一通牛饮。
味美清新,香甜可口,还补灵气。
喝完全身都有劲儿,不赖。
耿昊抹了一把挂满白沫的下巴,大大咧咧地说:“如你们所见。就是这么回事儿。”
俗话说。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你不暴露底牌,谁都不敢轻易轻举妄动。
黑刀小队全体成员,顿时肃然起敬。
他们已经找到了答案。
咕!咕!咕!
冯湘小妹子肚子响起了锣鼓声。
小姑娘羞愧的将头埋到胸前,差点儿将平坦的机场砸出来个大坑来。她饿了。
耿昊善解人意的很。
抬手将水瓢递给冯湘。
“妹子,喝点儿吧,不丢人!”
……
第132章 功德圆满
小姑娘奶量不错。
一口气连喝三瓢,都打起了饱嗝。
不得不说,云犀兽不光打架猛,产的奶也很给力。肉眼可见,冯湘的状态迅速好转,小脸上都透出了红光。那色泽……
啧!啧!啧!
这回,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纷纷拿出器具舀奶喝。
顿时,在这寂寥无人的山谷内。
咕嘟咕嘟之声不绝于耳。
货品好不好,谁尝谁知道。
亲身体验过云犀兽奶的妙处后,黑刀小队成员纷纷起了小心思。
苏澜若走到耿昊近前。
微微一笑,直接开口索要:“公子,这兽奶不知可否赠予妾身一些?”
耿昊一怔。
回想起与黑刀小队在一起的种种经历,挨熊还挨宰,这关系……没说的。
他当即拍着胸脯表态:“前辈客气了,你我都是修士,谈赠送岂不是生分,这样,五百灵石一缸,饮用泡澡皆可,你要几缸?”
苏澜玉杏眼一瞪。
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说什么?”
耿昊玩味一笑,伸出五根手指。
“一缸。五百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
诸葛昌彦没好气儿地说道。
耿昊笑了笑。
“抢多伤和气,卖就显得文雅多了。”
黑刀虎眼一瞪。
“我们刚刚也出了力气。”
“哦?”耿昊眼睛眯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向黑刀,“六阶神通境的剑门关修士,接连放大招,竟然连云犀兽的一片鳞甲都砍不破,前辈,这个事儿,你说我该怎么看?”
他握住了魔王剁骨刀的刀柄。
刚刚情况紧急,无暇多想。
如今,他稍加思索,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入山谷后,黑刀自始至终都没有同云犀兽正面交战过。结果在云犀兽追杀耿昊时,挥刀砍云犀兽砍得自己狂掉血……
这特喵的的谁信啊!
黑刀老脸一红。
这事儿,他确实干的不咋地道。
“来两缸!”
他甩出一张面额千枚灵石的灵票。
耿昊顿时喜笑颜开。
没办法,做惯了生意,只要客户能给他带来银两灵石,他总会笑脸相对。
至于心里怎么想,就要因人而异了。
不过看这群人的所作所为,猫腻或许有,但恶意却还真算不上。否则,刚刚的攻击就该都落到他头上了。
这账啊!还得算在阴老鬼身上。
妈的……这老狗……走着瞧……
黑刀开了头,小队其他成员即便心里不情愿,也只得往外掏灵石了。
诸葛昌彦买了两缸,苏澜玉买了两缸。
最令耿昊意外地是冯湘,想不到这小姑娘竟是个富婆,白白净净的,一口气买了五缸。也不知道他买这么多兽奶做啥子用?
接下来的时间,漫长而又无聊。
耿昊在母兽身边忙前忙后,奶缸换了一个又一个,也就是他赚了灵石后,去店铺买厨房用具,大手大脚,喜欢清场,不然戒指中备用的大缸还真不一定够用。
黑刀小队瞧着大缸一个接一个往外掏,每装满一缸奶,就发出一声奸笑,更加证实了心中猜测。这个家伙,绝对有备而来。黑刀甚至不无恶意地猜测,那件邪门法器,说不定装在公兽身上,也能挤出点儿啥来。
前前后后。
耿昊从云犀兽身上挤出三十缸奶水,直将一头体格丰硕的母兽,挤成了皮包骨。
云犀兽瘦削的脸颊上,那“愉悦”的笑容,在众人眼中就显得有些可怖可畏了。
“需要为她植入魂符吗?”
冯湘掏出了一张灵符。
“多少钱?”耿昊问。
“三千灵石。”冯湘回答。
耿昊瞧瞧面前这个面冷心热的小姑娘,无语摇头。长得挺白,心倒是挺黑。
卖完兽奶,同黑刀小队结算完欠账,他没吃亏,还赚了三千灵石。
显然,这小姑娘盯上他兜里的灵石了。
“算了,这母兽已经很可怜了,就让她快乐走完一生,去找儿子团聚去吧。”他答道。
黑刀小队一头黑线。
瞧瞧云犀兽,又瞧瞧耿昊。
这小子竟然管这个叫“快乐”。
惊悚。
最终,云犀兽在贡献了三十五缸兽奶后。化成了一座沙丘,她走的十分“快乐”。
……
回程路上,苏澜若为每个人加持了隐匿,轻身等多种符箓。耿昊这才知道。小法术和低阶符箓的正确用法是赶路,避敌,偷袭......正面对敌时,狂暴的灵力威压会破坏法术效果,低阶法术毫无用处。
没了灵舟助力,众人赶路十分辛苦。
“为什么不御器飞行?”耿昊不解问道。
“太张扬了,在野外,有胆量独自御器飞行的,不是菜鸟,就是高修。同人一样,妖兽也在时刻觊觎着修士的肉体,如果瞧见天空飞过一颗大肉丸,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他打下来才肯罢休的。”苏澜若答道。
耿昊若有所思。
一行人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停歇。消耗全凭刚刚到手的兽奶补充。如果说白日里,云雾山脉的危险指数是五分的话,夜幕笼罩下的群山,危险指数便是十分。
没人愿意夜晚在野外度过。
夜行的妖兽都是猎手,阴险毒辣的很,他们的技能往往都具备一击致命的效果。
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回了赤霄城。
捕猎队又马不停蹄的奔向斗兽场,找阴九交付任务。在见到阴九那一刻,憋了一路怒火的耿昊,险些当场爆发,好在,他克制住了,知道自己还没有底气跟人家叫板:“阴前辈,你难道就不准备对我说点儿什么吗?”
他阴着脸问道。
阴九眼眉低垂,嘿嘿一笑。
“公子无恙,我很开心。”
耿昊牙关紧咬,声如锉刀。
“就这些?”
阴九眨眨眼,一拍额头,作出一副恍然大悟模样:“瞧我这记性,公子身份尊贵,岂可怠慢。走,屋里饮茶。晚间在我这里吃。”
饮茶?吃饭?
老鬼你真行。
耿昊脸色铁青。
深深看了阴九一眼,转头便走。
阴九的做派,黑刀看不懂。
一路接触下来。
黑刀深知耿昊绝不是个宽宏大量的性子,这个年轻人,勤学善思,恩怨分明,言谈举止,心中自有界限尺度。
在他心中,或许黑刀小队的作为尚在尺度之内,那阴九的算计,绝对已经超过了他的底限。
关键是,黑刀至今也没摸清耿昊的修为。
但是,单凭人家有底气卖给黑刀小队兽奶,而不担心会被杀人灭口来看,这修为底牌怎么也不会弱了。
心有沟壑,被人算计,有底牌在身......
这样的人,岂是好得罪的!
黑刀内心幽幽一叹。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这关我什么事儿。
黑刀从储物戒指掏出留影球丢给阴九:
“承惠,三千灵石......”
“哦,对了,斗兽场的灵舟接连遭遇两个飞行妖兽群,被我炸了。按照战时法令,这得走公家帐,黑刀小队可不赔钱。”
苏澜若走上前,交出灵舟固化法阵。
上面记录了灵舟整个生命历程的大小事件,事无巨细,堪比一本自传。
阴九嘴角一抽。
脸顷刻间变成了黑锅底儿。
灵舟损毁,可是会影响他业绩的。
……
第133章 要是有个蛋糕就好了
城外历险归来。
耿昊自觉受益良多,修士战法,妖兽手段,他心中也有了几分了解。
至于被阴九算计这件事……
他心中也有几分猜测。
他同斗兽场交集不多。
唯有两件事值得一提。
其一,夫子的牛。
但当时操持这件事儿的是张东来,如今已经被感化成了自己人。阴九没有理由拿此事做文章。
其二,斩杀大地暴熊。
这件事儿斗兽场非但丢了面子,还丢了里子。铁手更是因此被罚去剑门关拼命。
今日外出,让他狼狈却不让他丧命,大概率是阴九为了出口恶气。
一念至此,耿昊暗暗撇嘴。
老鬼,真是个小心眼。好在本公子也不是啥大度的人,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
……
回到平安堂,已经是深夜时分。
本该是睡觉的时辰。
平安堂后院却十分热闹。
二两躺在摇椅上,小酒一口接着一口,早已神游天外,物我两忘。
蓝玉秀眉紧锁,焦躁不安地在院子内走来走去。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
至于红烟……她正愤怒地望着堵在庭院通往药堂窄门前的陈牧,那副样子,竟让耿昊联想到为子报仇的母云犀兽。
陈牧很勇。
一脸苦笑,汗珠滚滚而落。
以凡人之躯硬抗修士威压,脚下腿都抖成弹簧,却半步不退。死也不让红烟出门。
最惨的还是陈蓉儿。
小姑娘抱着牛牛脖子,嘴里不住哭喊:
“公子没了,蓉儿又成孤儿了。公子没了,蓉儿又成孤儿了......”眼泪鼻涕抹了牛牛一脖子,弄得牛牛一脸懵逼。
要说淡定,还得看牛妈。
她在啃苹果。
波澜不惊,堪称定海神针。
当耿昊出现在平安堂,众人宛如石化一般,陷入了短暂的静寂,而后红烟一把推开陈牧,猛的扑进了耿昊怀里。
陈蓉儿跳下牛背,嘴里也不知咕哝个啥,哇哇大叫着冲过来抱住了耿昊大腿。
她哭的更大声了
蓝玉红着眼眶走上前,柔声道
“公子,你回来了?”
话语中,充斥着浓浓的湿润水汽。
这一刻。
心中滚动的暖流驱散了夜的深冷。耿昊终于意识到,他从来不是孤身走暗巷。
……
美美睡了一觉。
醒来时,外面早已艳阳高照。
二两小银豆上秤,刮开黄金卡片。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宝宝生日许愿卡。(注:宝宝周岁生日专属福利,仅限生日当天使用。)”
耿昊一愣。
心中顿时升起两个疑问:
宝宝要过生日啦?
“大佬来给送礼物了。”
算算日子,他惊讶发现,父女俩还真是去年这个时候降临到瀚海大陆的。
那时,他心如死灰。
只想着奔赴同笑笑的约定,要不是修仙刮刮乐系统将耿耿也带了过来,说不定,他早已成为黄泉路上游荡的孤魂野鬼了。
如果将穿越那一天当作耿耿生日的话,这日子还真没算错。
想到这里,耿昊心中又是自责又是别扭,自责的是他竟把耿耿的生日给忘了,愧为人父,别扭的是他这个亲爹都不记得的事情,一个冷冰冰的系统竟然记得清清楚楚。
收起许愿卡,他推开房门,走进院落。
饭点儿早已经过去。
耿昊让二两为他做了一套煎饼果子,就着汤锅里的骨头汤,吃得是大汗淋漓。
“二两,今天能准备一桌大餐不 ?”
他边吃边问。
“别整这些虚的,你就说几个碗几个碟?”二两表情淡然,一副你只管点菜,做不出来算我输的豪横模样。
耿昊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在他眼中,二两就是厨房中的王者,不然,又岂能说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想我二两,唯有一刀……”这般镇压一切飞禽走兽,生猛海鲜,骚气爆表的旷世金句。
“关中八大碗。”耿昊没客气。
“妥!”二两也不含糊,“窝在城内半辈子,有胆孤身出城,还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我敬你是条汉子,理当有此待遇。”
耿昊摇摇头。
“不是为我,是为了耿耿。”
“今天是她生日。”
“啥?”二两瞪圆了眼睛。
“耿耿今天满一周岁了。”耿昊回答,“要是有个蛋糕就好了。可惜,这是在异世……”
没有生日蛋糕的周岁宴,想想就心酸。
二两怔然半晌,而后猛的跳起来老高:乖乖,小祖宗过生日,这要是安排不好,紧箍咒还不得要了他老命。
“别愣着,赶紧去买菜,多买灵药灵果,对了,要是有兽奶多话,也要买些回来。”
二两急慌慌吩咐道。
“你要兽奶做什么?”耿昊诧异问道。
“做蛋糕啊!”
“你会做蛋糕?”
二两鄙夷地瞧了耿昊一眼。
“小子,别拿你浅薄的见识来揣测本仙君的厨艺。多赚银子灵石才是你该做的事儿。”
耿昊撇嘴。
看不起谁呢?
不就是兽奶吗?
挥一挥手。
庭院中顿时多了二十四个大缸。
母云犀兽不叫苦不喊累,拼命比u比u……最终贡献了三十五缸兽奶。
刨除卖给黑刀小队的份额,还剩二十四缸。正想着怎么处理,是喝还是洗澡呢……二两的需求也算为他解决了一个难题。
二两顿时眉开眼笑,他跳到缸沿上,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兽奶,眯眼回味了片刻,赞道:“甘甜鲜美,灵力十足,好货。”
“浩子,哪弄来的?”
他转头看向耿昊。
“城外。”耿昊回答。
“你出城不是就干了这个吧?”
蓝玉走进庭院,出声问道。
不知何时,胭脂姐妹花也过来了。
“当然不是。”耿昊老脸通红,连声辩解,“这是意外,真的,你们要相信我,能挤出这么多奶,我纯是顺手而为。”
“顺手而为?”
红烟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啥人顺手能干出这样的事儿:“你小子,家里牛妈不让撸,你不会跑到城外去过手瘾去了吧?”
怎么说话呢?
耿昊一脑门的黑线。
他当即将在城外的遭遇讲述了一遍。
二女听的是一阵心惊肉跳。
她们是红日圣君独女的贴身丫鬟,身份特殊,很少与妖蛮争斗,从未经历过生死一线的争斗,因此厮杀经验并不丰富。
“不就是符箓吗?”红烟一抬手,桌面上顿时出现了近百张灵光充盈功效各异的符箓,“买来的那些低级货都扔了吧,这些中阶符箓你先用着,不够,我再给你做去。”
耿昊傻了眼。
手笔这么大吗?
有一说一。
他不过是据实讲述。真没有要好处的意思。这些符箓,按照价值算,少说也有万枚灵石。
“想不到,因为我们姐妹疏忽,竟令公子遭遇如此险境。”蓝玉自责道。那语气,活脱脱像是个没给出差丈夫拾掇好行李的小媳妇,接着,桌面上又多出了几十个丹瓶。
蓝玉细心,每个丹瓶都刻写了使用说明,效果,用量,适用情况......一应俱全。
“阵盘要麻烦些,我们姐妹不会炼。但请公子放心,我们有渠道,下次出城前,一套包含预警,迷惑,困敌,攻杀,防御的复合阵法还是能弄到手的。”蓝玉轻声说。
这小蜜糖,一颗接着一颗的往嘴里塞,耿昊都快被甜晕了。满目茫然。
我是觉醒什么特殊种族天赋了吗?
这两位姑姐姐怎么对我这么好?(占了这么多便宜,再叫姑奶奶就不合适了。)
我该怎么办?
好慌啊!
“浩子,你看我这生日蛋糕怎么样?”二两一声吆喝,将他从迷糊中解救出来。
抬头一瞧,瞠目结舌。
这玩意儿,是蛋糕?
……
第134章 生日许愿卡
二十四缸兽奶落在仙君牌厨子手里,能做什么?答案是做出一个奇迹。
二两极富创意。
他先是施法,用灵气在半空作出一个水池。
然后,二十四缸牛奶统统倒进水池中,搅拌成奶油。
而后,又将这些奶油用格栅隔成一份份,往各个奶油格子里扔灵蔬灵果,碾碎为汁液给奶油上色。
最后,他控制着水池在空中飘来飘去,各色奶油宛如瀑布一般,自空中倾斜而下。
眨眼间,庭院就出现了一座气势恢宏,壮美华丽的城堡乐园,最神奇地是,里面竟然还有玩具。
旋转木马,滑梯,过山车……
甚至还有一个摩天轮。
耿昊都看呆了,姐妹花也是瞠目结舌。
守在汤锅前的结义三英,则是哈喇子流了一地,眼里都是小星星。耿耿一把扔掉汤勺,嗷嗷叫着冲向乐园。
“不要!”
耿昊惊呼。
他想起了耿耿的本事。
撞城堡可是她的拿手绝活儿。这么好看的大蛋糕,撞碎实在太可惜了。
耿耿置若罔闻。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将这座乐园装进肚子里去,那份执着热情,谁来都不好使。
一场蛋糕界的惨剧就要发生。
蓝玉不忍心,闭上了眼睛,红烟右手蠢蠢欲动,似乎打算阻止耿耿。
二两嘿嘿一笑,对耿昊三人投去个安心的眼神。
众人不明其意,可接着,他们便震惊发现,随着耿耿靠近城堡乐园,她的身体越来越小,等冲到城堡近前时,已经渺小到很难对面前的庞然大物做到一击摧城了。
“芥子须弥!”蓝玉骇然地望向二两。
据她所知,此等神通已经近乎仙人法术,世间,唯有飞仙境大能才能涉猎一二。
这条狗,到底是什么身份?
蓝玉陷入了沉思。
那边,短暂惊愕过后,耿耿怀着满满的好奇心,推开了乐园大门,当发现门后的各种游乐设施后,她无师自通,径直爬到木马上,木马开始缓缓转动,与此同时,背景音乐随之响起......
见此,耿昊长吁了一口气。
红烟后知后觉。
忽然想起了刚刚二两的吆喝,““这是生日蛋糕?谁过生日?”虽然她不知道蛋糕为何物,但还是一下子就抓到了事情的重点。
“耿耿。”耿昊回答道,“她1周岁了!”
“你怎么才说啊?”
红烟对着他又是一顿埋怨:“不行,宝儿第一次过生日,我们这当大娘,二娘的,竟然没有准备礼物,这说不过去。”
说罢,她匆匆起身。
拉着蓝玉就离开了平安堂。
耿昊摇摇头,没有阻拦。
欠这对儿姐妹花的越来越多。
他已经提不起心思拒绝了,要是不是有爱妻牵挂,说不得,他早就把这一具伟岸刚健的身躯贡献出去了。无他,情债肉偿。
那边,陈蓉儿,牛牛,瞧见大姐头玩的开心,早已按耐不住,纷纷冲进蛋糕乐园。
于是,旋转木马上面,就又多出来了一个咯咯笑的小姑娘,以及一头紧紧抱着吊杆,动也不敢动,被吓坏的牛犊子。
耿昊摇摇头,走进药堂,对陈牧说道:
“二两弄出了个好玩的,你去瞧瞧。”
闭目打坐的陈牧睁开眼睛,瞧见耿昊,慌忙起身:“公子。我不玩,我要修行。”
“你那个石球,磨出洞来了吗?”
耿昊打趣道。
陈牧讪讪一笑:“摸到了些头绪,公子请放心,五十年内,我必然可以打出洞来。”
耿昊撇撇嘴,五十年,你土都埋半截身子了,还修个屁的仙啊!不对,这娃一修炼就放屁,不是真对着屁仙使劲儿呢吧?
“到后院玩去吧,心魔瞳我会帮你搞到手!”耿昊说罢,抬腿给了他屁股一脚。
陈牧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他拍拍屁股,转身去了后院。
耿昊将摇椅搬到店门前,仰躺在摇椅上,温暖的阳光照了他满身满怀。
街面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时而会有修士从空中飞过,高来高去,甚是潇洒。赤霄城并不禁止飞行,但严禁打斗。凡敢在集市上空打斗,造成平民死伤的,不论对错,不看背景,双方皆斩。
明面上,修士的命并不比平民的命尊贵,这是皇朝律法,剑阁铁律刻意营造出来的局面。
当然,暗地里,双方从未平等过。
一个修士想要害死一个无财无势,毫无背景的平民,手段不要太多。对此,剑阁修士也会睁只眼闭着眼,这也是当日郑野当日敢纵马践踏陈蓉儿的根本原因。
规矩只有在双方势均力敌时,才是规矩,当力量相差悬殊时,能为弱势者维持一份活下去的体面,已经殊为不易了。
眯着眼,他拿出了宝宝的生日许愿卡。
重生以来,他从未怀疑过休闲刮刮乐系统的公信力,正如,他前世买彩票时,从未怀疑过他这辈子都中不了大奖一样。
所以……这个愿望堪称bug。
如果宝宝拿着生日许愿卡,念出心魔瞳,天上掉下来,兜里冒出来 ......各种方式都有可能,她一定会获得心魔瞳。
如果宝宝拿着生日许愿卡,念出我希望我爸爸是天下第一高手,那......
耿昊心中狠狠一跳。
如果宝宝拿着生日许愿卡,念出我希望我能见到妈妈,那......
耿昊猛地跳了起来,急慌慌向后院走去。可走着走着,他又停下了脚步。
这些真的是耿耿的愿望吗?
心魔瞳,她要来何用?
天下第一高手,她明白其中含义?
至于妈妈……
如果仅仅是见过一面后,就不得不再次分隔两地,耿耿还能快乐成长吗?
卑劣!
身为老爸。
竟然想偷走耿耿的梦想。
竟然想借助耿耿的梦想解决自己的困境,如果,真这样做了的话,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前世爱人。
再者说来,这样偷梁换柱,休闲刮刮乐系统背后的大佬真的会听之任之......
一念至此。
耿昊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曾经有希望只手遮天,碾灭一切敌。
我曾经距离前世爱人,只有一句话的距离。
我曾经拥有一切,却转瞬间破灭成烟。
他拿着生日许愿卡,挥手叫过来玩的正欢的耿耿,摸了摸她的小脑瓜,温和一笑。
“宝宝,你今天过生日。”
“神奇老爸决定帮你实现一个愿望,想要什么,你大可以尽管说。”说罢,他为宝宝擦去额头汗水,又将生日卡塞进她怀中。
眨了眨乌黑明亮的大眼睛。
耿耿红润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她张开嘴,童声童气道:“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耿昊笑着点点头。
并向耿耿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耿耿仰起头,眼神清澈,声音童稚。
“我想要一条红鱼。”
“一条戳不死的大红鱼。”
耿昊微笑僵在了脸上。
好半天。
他才回想起大红鱼是什么。
苦笑。
还是苦笑。
这孩子,随他爹。
记事儿!
……
第135章 不死红鱼
大红鱼。
多么遥远的记忆啊!
想当初。耿昊抽奖抽到了一个绘有两条红色锦鲤的铁盆,耿耿洗脸时,对脸盆底的红鱼产生了浓厚兴趣,便不停的用手指去戳红鱼,手指都戳红了,还不肯罢休。
耿昊一瞧不行。
这么戳,手指还不得伤到。
于是,他买回来两条大红鱼放进脸盆。
果然,耿耿转移了目标。
她开始戳滑溜溜的红鱼。
第一天,大红鱼卒,耿耿胜。
耿昊不气馁。
他又托陈牧买了一群小红鱼放进脸盆。
第二天,小红鱼团灭。耿耿再次完胜。
耿昊傻眼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耿耿用手指点死小红鱼的场景。万般无奈之下,他将盆底的红鱼用炉灰染成了黑鱼。
第三天,红鱼变黑鱼。
耿耿戳黑了手指。
惨败。
……
耿昊是真没想到。
这都大半年过去了,耿耿竟然还惦记着大红鱼。可见,小孩子记事儿的点同大人没什么不同,对喜爱的玩具也会念念不忘。
苦笑。
还是苦笑。
还能怎么说。
一个足以改变一家人命运的机会,竟然换回来一条鱼,耿昊这个闹心啊。
不得不说,修仙刮刮乐系统的快递超级给力,耿耿这边刚许愿完,生日愿望卡就同黄金卡片一般,破灭在半空。
接着,耿昊的储物戒指中就出现了一个扎着彩花的黄盒子。解开彩花,打开盒子,一条体长半米,鳞片深红,身型优雅的美丽红鱼正静静躺在盒子底部。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观赏物-大红鱼。(注:她的美与世长存。”)
别说,还真是怪好看的。
耿耿喜滋滋伸出手指,戳了戳,红鱼动也不动。耿昊察觉到不对,抓起红鱼尾巴,抖了抖,结果发现这鱼竟然跟个标枪似的,直挺挺。再瞧鱼眼睛,一片死灰。
好嘛!
怪不得叫戳不死的大红鱼。
这特喵的就是条死鱼。
只要我死的早。
就没什么能让我再死一次。
狗系统这漏洞钻的,堪称一绝。
耿耿也发现了这是条死鱼,脸上顿时流露出失望神色。耿昊摸摸她脑袋,安慰道:
“宝宝别难过。”
“回头爸爸给你买一缸红鱼。任你戳。”
耿耿点点头,重新绽放出笑脸。
耿昊会心一笑。
孩子嘛!
只要顺着他们心意走,好哄得很。
“二两,加个菜!”
他甩手就将鱼丢到灶台边。
二两用刀背拍了拍鱼身,笑问道:
“红烧还是清蒸?”
这还真把耿昊问住了。
他喜欢吃烤鱼,青花椒,麻椒,辣椒要像盐粒那样撒,再配上葱花,那味道......
笨想也知道。
这样的菜绝不适合给小孩子吃。
恰在此时,胭脂姐妹花来到后院。
瞧见飘在二两头顶的大红鱼,红烟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这鱼,看着就鲜美。做鱼汤肯定好喝。”
这还说啥。
执行。
二两当即抄起铁刀,刷刷刷,刮鳞,去鳍,开膛破肚,一气呵成。
接着,他将处理好,清洗干净的红鱼扔进油锅中,煎了两个来回,煎得的两面金黄,而后撒上料酒,去腥增香,又放了些小佐料,倒上半桶山泉水,闷上锅盖。没一会儿,铁锅中就腾腾冒出了白色雾气。
这时,红烟抽了抽鼻子,脸上显出怪异神色:“姑爷,你这鱼,哪来的?”
“怎么啦?”耿昊避重就轻。
“不香。”红烟摇头答道。
“煮个白菜都比它有味道。”
没味儿的鱼?耿昊不信。
他凑到锅灶旁,对着蒸腾的水汽,猛吸了一口,嗯,确实没味道,真就不如白菜。
一条没味儿的死鱼?
耿昊都不知该怎么吐槽金手指了。
另一边。
耿耿得到老爸承诺,又欢天喜地钻进了城堡乐园。
她先是去旋转木马那里卸下来一条马腿,而后一边抱着马腿啃,一边喜滋滋地登上了摩天轮。
马腿牌冰激淋?
耿昊这才想起,这座美轮美奂的城堡乐园,通体都是用奶油做的,虽然不知二两是以何种方式将它固化成型,产生了坚固结实的效果,但它确实是可以吃的。
玩起来有趣,吃起来美味。
耿昊不由得想起了巧克力工厂。
一旁,瞧见小家伙们在里面嘻嘻哈哈,玩的十分有趣,红烟按耐不住了,迈着大步冲向蛋糕乐园。
果然,红烟也开始一点儿一点儿变小,等到乐园门前时,她的身高比例大致等同于现实世界中一个成年人相对于游乐场的比例,乐园的一切游乐实施她都可以玩。
红烟爬上了过山车......
大呼小叫的声音随之响起。
蓝玉对着耿昊歉意一笑,“公子莫怪,红烟性子不定,爱玩了些。”
“你不去?”耿昊问。
蓝玉顿时脸颊羞红,偷偷瞥了耿昊一眼,低头呢喃道:“妾身不爱玩这个。”
你还是玩这个吧?
耿昊翻了个白眼,拉起她的衣袖,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冲进了蛋糕乐园。
......
一家人,玩的十分尽兴。
傍晚时分
二两拿着铁勺,吆喝着开饭。众人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出乐园。连吃带玩,他们离开时,这个大蛋糕的规模足足缩减了三分之一。也不知是那个大胃王干的好事儿。
陈牧是最后出来的,耿昊差不多在乐园内逛了个遍,也没见到他身影。
“你去哪里玩了?”耿昊好奇问道。
陈牧指了指城堡,笑着回答:
“公子,我发现在城堡内修炼,灵气充盈如江河,进境迅速,并且放屁还不臭。”
耿昊翻了翻白眼。
一缸奶五百灵,二十四缸奶一万两千灵石。坐在灵石山上修炼,能不快吗?
但在灵石山上放屁就过分了。
这还让人怎么吃。
“你在哪座城堡修炼的?”耿昊问。
陈牧不明所以。
指向一座红色尖顶城堡:“这里。”
耿昊拍了拍他肩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座城堡就是你的餐后甜点了。”
陈牧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色。
……
餐桌上,美味佳肴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核心正是八大碗。在座众人,不是修士就是大胃王,一个比一个能吃,不到一炷香功夫,一桌子饭菜就被一扫而空。
“二两,鱼汤好了吗?”耿昊觉得肚子里还有空,打算用鱼汤填填缝。
“火候应该差不多了。”
二两举起铁勺,走到汤锅旁,掀开铁锅。浓重的水雾顷刻间升腾而起,随着雾气散去,汤锅内情景映入眼帘。
二两宛如石化一般。
举在半空的铁勺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察觉到异样。
众人急忙围到铁锅旁,探头望去。
锅内。
一条身型优美的大红鱼,
正在悠闲地游来游去。
瞧见锅顶一片天突然冒出来的大小脑袋,红鱼也不惊慌,仰起顶着翠绿葱花的脑袋,张开红嘴,一连串的气泡袅袅升起......
第136章 修炼进行时
被拾掇的干干净净,板板正正地下锅鱼,在沸水锅里打了几个滚,竟然活了。
饶是二两见多识广。
也被这一幕惊的头皮发麻。
最可怖的是,这番景象并未唤醒他的任何被动记忆。也就是说,就算是仙君,也从未听闻过这样的事儿。
这到底是何方妖怪?
众人惊骇莫名。
耿昊知道红鱼来历。
最先缓过神儿来。
既然是生日礼物,总不会给宝宝带来伤害,这一点,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大老远来,开膛破肚都走了一遭,再把人家放在热汤锅里就不合适了。
他抄起笊篱,用力一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就就从铁锅飞出,落进一旁的大缸。
二两手掐聚水诀,清澈冷冽的清水自天而降,眨眼间就填满了大缸。
大红鱼抖抖身子,甩落一身葱花,再度畅快的游曳起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浩子,这鱼,你哪弄的?”
二两皱眉问道。
“别问了,跟你来历一样。”
耿昊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众人一脸懵,大家都知道二两超牛,却谁也不清楚他的来历,因为涉及耿昊的隐秘,所以大家一直很避讳这个问题。
二两却听懂了。啧啧称奇。
“不死特性!”
“这玩意儿,了不得啊!”
二两都认为了不得的东西,该不会又抽出来了个大佬吧?耿昊也迷糊了。
可瞧着缸里那条鱼,佛系得很,不作不闹,也未显示出任何本领神通,打眼一瞧,任谁都会认定这就是条再正常不过的红鱼,接着便会联想到把它炖了能挺好吃。
说是大佬,也得有人信啊!
红鱼复生,所有人都感到惊悚,唯有耿耿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开心。
眼见着红鱼落进了缸里。
她拽着牛牛尾巴荡到他头顶,而后一拍牛头,牛牛心领神会,乖乖地低下了头。
耿耿倒挂金钩。
脚攀住牛角,大头朝下,肉嘟嘟的小指头对着红鱼脑袋就是一顿戳。
大红鱼都被戳懵了。
脑袋就跟飘在水面的皮球似的,一次被按进水里,又一次次浮出水面。
耿昊这个汗啊!
他真怕这个红鱼突然化身巨龙,一口气吞掉小不点儿。
好在这种事没有发生。
但红鱼也表现了它的愤怒和倔强,头铁得很,任凭耿耿怎么戳,它就是不肯沉底,非要把脑袋露出水面不可。
一人一鱼算是彻底杠上了。
戳不死的红鱼,果然名不虚传。
红鱼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了。二两收拾好碗碟。随后,又将残破不堪的城堡蛋糕做成了奶片,在耿昊授意下,他特意将红顶城堡单独处理了一番,做好的奶片都给了陈牧。
陈牧黑着脸,收下了这份礼物。
接过耿昊递过来的一大罐子奶片,红烟乐的都合不拢嘴了,这还是耿昊第一次送她们姐妹礼物。之前送的外敷内用膏贴汤药不算。她拿出了为耿耿准备的礼物。
一件翠绿吊坠。
“来,宝宝,看二娘给你准备了什么。”
耿耿抬头,瞧见吊坠,当即跳下大缸,兴冲冲地跑过来,抱住红烟的大腿,二娘二娘,叫的那叫一个亲热。
红烟伸出玉指,点了点她额头,笑道:
“小机灵鬼。”
她俯身弯腰。
将绿色吊坠戴在了耿耿脖子上。
“这是什么?”耿昊看向蓝玉。他实未看出这绿色吊坠除了好看有什么神奇之处。
“没啥,一件小玩意儿,让耿耿贴身带着,切记不要将它暴露给外人看。”
蓝玉答道。
小玩意儿?
耿昊才不信。
他转头看向二两。
这就是家里有大佬的好处。
有事不知问二两,他总能给出答案,虽然有时候答案会打些折扣。
“确实是小玩意儿,大概能为佩戴者增加一些福缘吧。类似的玩意儿,仙界家里有条件的神仙,都会为刚出生的婴孩弄上一枚。”
二两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一言既出,众人皆惊。
耿昊:娘咧!
仙界的玩意儿。应该很贵吧?
红烟:天符啊!这可是天符啊!老娘压箱底的宝贝,怎么就成小玩意儿了呢?
蓝玉:二两,到底什么来历?
大家望着将吊坠嘴里塞进嘴里当饼干咬的小屁孩,一时都没了言语。
……
夜,清凉入水。
喧闹一天的平安堂再次安静下来。
耿昊提着酒壶,仰躺在摇椅上。
思索着接下来的路。
布丁丹的缺口越来越大,现在已经不是他努力所能填补上的了。陈牧的修炼也不能耽搁,心魔瞳必须尽快安排。自打系统复苏后,运转良好,故而,宝宝没有灵种这件事已经没有那么迫切了,他能做的唯有多储备灵石,以备不时之需。缚魔殿……
耿昊发现,所有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他实力不强,灵石不够。
如果他拳头足够硬,灵石如山似海的话,所有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规则内,用灵石砸。
规则外,用拳头砸。
此法,不说可以横行无忌,但护佑宝宝安稳长大应该没什么问题。
出城,必须再次出城。
无论是赚灵石,还是变强。
这都是最佳方案。
回想起上次出城的各种狼狈相,耿昊知道他必须再增加些手段底牌了。
他开始翻阅脑海中的魔王食谱,除了血千里之外,很快又为选定了两张图谱。
一张远程群攻技能。
一张探知查敌的神通。
弧光破邪斩:激发周身灵气,释放大片弧光,对前方扇形区域内敌人造成杀伤。
魔王评价:洗菜很好用。
耿昊琢磨了半天,才搞懂魔王的意思。
魔王口味挑剔,可不是什么菜都能入口的。或许,在他眼中,一个族群的王者才配称得上是菜,至于簇拥王者的喽啰,只能称其为泥土,泥土,自然要被洗去。
狐光破邪斩就是用来洗喽啰的。
破妄神目:以蜃兽独目为主材,搭配焰灵草,古翠仙芝,黄牛胆花,素灵秘果。
魔王评价:做成刺身,味道不要太好。
耿昊之所以选这道菜。
一是因为主材他刚好有。
刮奖刮出来的,当时没搞明白有啥用,便扔进储物戒指中,没再去管它。
没想到,竟可以用在这里。
二是出城后,他注定只能当独行侠,在野外,眼力好,便能规避许多风险。
是战是逃,占个先手总不会错。
至于缺少的四种辅材,他打算明天去东海商会问问。目标选定,接下来便是努力。
开干。
……
第137章 厄运三连击
“浩子,昨晚院里来女妖精了?”
清晨,二两推开房门,蓦然发现院子内多了个眼圈发黑,皮包骨的骷髅架子,瞧了好半天,才认出这是宝宝他老爹。
二两顿时惊了。
这得是多厉害的女妖精,才能把一个血气充盈的修士,一晚上给吸成这样啊!
“我倒希望来的是女妖精。”
耿昊欲哭无泪。嘴一咧,脸窝深陷,露出一口白牙,“二两,赶紧给我整点儿补气血的伙食,我现在虚的厉害。”
二两摇摇头。
他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自己修士。
耿昊心中也委屈。
技能万千种,保命第一条。
他真没想到,凝结一枚能够发动血千里的血种,差点儿给他抽成人干。
昨晚,他几乎是把布丁豆当成大米饭来吃,一把把往嘴里塞,这才勉强凝结出一枚血种。
坑!真坑!
这就是魔王食谱最操蛋的地方。
无论还是技能还是神通,从不说明修炼者需要的境界。并且,这些技能神通一旦学习,还不能停止。血千里就是这样的技能。
当耿昊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停都停不下来。周身气血源源不断地汇入掌心血色晶石。他是硬着头皮撑下来的。
现在,他真怕哪天头脑发热,选到神仙技能,这要一头撞进去,还不得当场猝死。
眼看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吃早饭,他想着先凑合吃点儿,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汤锅旁,布丁丹就着骨头汤,硬是吃出了大肚汉吃席面的气魄。
……
天边透出微光,朝霞染红半边天。
黄金天平没有出现。
只出现了一条提示音。
“叮,刮刮乐系统已死机,正在重启中。”
耿昊攥着布丁豆的爪子停在半空。瘦削脸颊上的一双眼珠子,因为惊讶几乎蹦出眼眶。
死机!
要不要这样啊!
修正,故障,现在直接死机了,再来一回,该不会给注销账号,不让抽奖了吧。
耿昊这个心惊肉跳啊。
自从摸清金手指的规律后。
他已经很少再借着耿耿的名头去许愿了,帮助宝宝获取灵种,这么大的事儿,他都生憋着,就为了能够多薅两年羊毛。
结果,系统竟然莫名其妙地死机了。
上哪说理去。
为什么会死机?
他陷入沉思。
很快,就联想到了生日许愿卡,联想到了大红鱼。
所以,不死红鱼……
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一条莫名其妙,不知来历的红鱼,坑掉了不知多少获取宝物的机会
耿昊心里憋屈。
不久,隔壁姐妹花来了。
在瞧见耿昊样子后,两人表现各不相同。红烟直接爆发,指着耿昊鼻子破口大骂,烂泥扶不上墙,放着家里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不珍惜,竟招惹些下三滥的货色,这样的贱种,活该被合欢宗妖女吸死。
蓝玉就要含蓄多了。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瞧着耿昊,神情委屈,语气却仍保留着三分娇羞:
“公子,我们真的可以的!”
耿昊这个心累啊!忙又向二女解释他这是修炼功法导致的结果,没有去胡搞乱搞。
“真的?”红烟一脸狐疑。
耿昊当即亮出刚凝结的血种。
感受到血色晶石内的磅礴气血,二女方才消除心中芥蒂,相信了他没去找妖精玩。
“我就知道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说着,蓝玉拿出一大罐子丹药,不由分说地往耿昊怀里塞,笑道:“补气血,这个我拿手。刚炼的六味补血丸,效果特别好。”
瞧了瞧怀里的大罐子,耿昊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发虚。没办法,面对用春药给人补身体的丹师,铁肾也得虚。
红烟白了耿昊一眼。
“放心吧,这个我们常吃。”
哦!原来你们也吃。
那就没问题了。
耿昊当即倒出一把药丸,塞进嘴里。
红玫瑰味儿,还挺好吃。
二两又上了一锅补血汤,胡吃海塞了一早晨,耿昊终于恢复了几分人样。
修仙刮刮乐系统的死机,令耿昊稍稍松弛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他不知道系统何时重启,但宝宝三岁时必须要获得灵种。
没有系统相助,几十枚天地灵物洗灵种便成了耿昊唯一能想到的方案。
灵石,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灵石。
耿昊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平安堂。
……
东海商会。
在得知耿昊不是来售卖布丁丹后,张东来的脸色十分难看。拍卖会一别后,如今过去已经月余,他没有收到过一粒布丁丹。
“小子,你要知道,力所不及和消极怠工完全是两回事儿。头顶那两位大人,可都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在他们心中,一份好感和一分恶意,落在你肩头,待遇可是天差地别。还是不要自误的好。”
耿昊很理解张东来的心情。
二者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耿昊彻底摆烂,年底前,一粒布丁丹都不炼制的话,他也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要知道,即便被罚去剑门关,戍卫营,保障部这样的后勤单位,同陷阵营,斥候营这样的锋线部队的死亡率可是天差地别。
“张哥,别那么悲观。”
“我如今想到了一个提高布丁丹产能的办法,如果你肯助小弟一臂之力的话,年底前,七十万布丁丹必将如数奉上。”耿昊说。
张东来眼眸一亮:“你确定?”
安逸日子过惯了,若非万不得已,他可不愿再回到那片血肉场中拼杀。
耿昊点点头。
“如何助你?”张东来问。
“焰灵草,古翠仙芝,黄牛胆花,素灵秘果。”耿昊当即报出破妄神目需要的辅材,“有此四种灵药,我便有办法大幅度提高布丁丹的产量。”没错,他就是在假公济私。
张东来脸上流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
“焰灵草,素灵秘果当前楼内有货。”
“古翠仙芝和黄牛胆花要麻烦些,需要我在剑阁下属商会内调配。需要些时日才能凑齐,不过,你确定要购买这四种灵药?”
有就好,耿昊面上一喜。他还真担心在张东来这里凑不齐灵药,那就麻烦了。
“拜托张哥了!”他拱手作揖。
张来点点头:“焰灵草售价八千灵石。”
“素灵秘果售价二万灵石,黄牛胆花售价三万灵,古翠仙芝售价十万灵。”
“四件灵药合计十五万八千灵,明日你带好灵石来我这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耿昊眼珠子都瞪圆了
声音猛然间提高了八度。
“多少?”
“十五万八千灵。”张东来斩钉截铁回答,“你也别费心思了,谁来都是这个价。”
……
第138章 万事具备
十五万八千灵。
你确定不是在宰肥羊?
耿昊面色不善地看向张东来:“张哥,都这个节骨眼了,可不带趁火打劫的。”
张东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
“你看我像不懂审时度势的蠢蛋吗?”
耿昊毫不犹豫地摇头。
这老家伙刚刚坑了他一把,要是承认他是蠢蛋,那自己成什么了。
“怎么会这么贵?”他问。
张东来瞧瞧耿昊,摇头叹息道:
“罢了,我便跟你说道说道吧。”
“你所需要到四种灵药,皆是高等灵药。焰灵草出自大荒险地炎陵山,此山栖居着一尊九阶的焰魔君主,采集难度可想而知。”
“素灵秘果出自灵药宗独家秘境,是可以提高成丹率的珍稀灵药。”
“黄牛胆花就更稀奇了,此灵药不是天生地长,乃是妖鬼道根据古方培育而成,服用后可以大幅度提高魔怪的成长速度,在黑木林外少有流传。也就是看在剑阁同属天宗的情面上,妖鬼道才愿意出售一些。”
“至于最后的古翠仙芝……”
“我只说一点,你便知道它的价值了,它出产自精灵之森。我们也是从皇朝进货。”
精灵之森,乃是精灵建立的国度。
皇朝东方,亿万里之外,有着一片不见边际的辽阔林海,这里栖居着精灵一族。
他们是天地的宠儿,生下来便具备灵种,可以修行,族群内高阶修士比比皆是,但遗憾的是,精灵繁育艰难,族群规模始终无法壮大。故而,精灵很少与外界沟通。
一株来自精灵之森的灵药……
不提其功效,单是这个渠道费和运输成本,只怕都不会少于几万灵石。
耿昊脸阴沉的跟要下雨似的。
他发现他远远低估了破妄神目。刨除主材蜃兽独目价值,一项修炼辅材都需要十五万八千灵石的神通,这能是简单神通?
“张兄,你可听说过蜃兽?”耿昊问。
张东来一脸懵逼。
也不怪他迷糊。
刚刚还在聊灵药,眨眼间就跳到蛮兽身上,换谁来,怕都跟不上耿昊的脑回路。
尽管心中不解,但张东来还是展现了良好的职业素养。
“大荒西北,有一片笼罩在浓重雾气的大泽,人称云梦泽。据传,云梦泽的雾气便是一种名为蜃的蛮兽吞吐日月星辉产生的。但这只是个传说,因为走进云梦泽的生灵,无论是人还是蛮兽,从未再次出来过。故而,云梦泽便成了一处人人避而不及的绝地。”
还好,不是仙界的。
耿昊心中猛然松了一口气。
想来,破妄神目的食谱再霸道,应该也比不过获得灵种那张魔王食谱霸道,何况,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与早前不可同日而语了。所以,这神通,应当可以练习。
“张哥,四种灵药我都想要,但我没有那么多灵石,你看该怎么办比较好?”
张东来脸一黑,气得险些破口大骂。
没灵石?
没灵石,你买个屁的灵药,还问我怎么办?我让你抢,然后让老子宰了你,就什么麻烦事儿都解决了。你干不干?
他强压下心中怒火,冷哼道:“没灵石,不要紧。慢慢攒,等攒够了再来。”
说罢,他转身,便欲拂袖而去。
耿昊眼中闪过一抹狡诈之色。
而后,幽幽感叹道:“罢了,事已至此,看来只能剑门关走一遭了。我还好说,无外乎没日没夜的炼丹,但张兄你......唉......”
显然,他这话是说给张东来听得。
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老哥,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完不成任务,去了剑门关。
我的日子可能不像现在这么滋润,会苦些,但总归还能活命。
可你要上阵拼杀,就不好说了。
张东来听懂了。
他猛然回头,恶狠狠地瞪向耿昊:“你小子不要太过分,我是掌柜的,不是店主。剑仙大人定下的价格,我可没胆量改。”
耿昊眼珠一转:“要不你赊给我?”
“概不赊欠,这是商会规矩。”
“张兄,不知你拍卖绝杀大术的灵石可还有节余?”耿昊咬定青山不松口,再接再厉。
蓦然间,张东来眼睛瞪成铜铃。
怎可如此无耻!
薅羊毛薅到老夫头上来了!
他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耿昊:“滚!再让老夫瞧见你,我当场弄死你个龟儿子。”
耿昊心头一颤。
不好,薅太狠了!
炸毛了!
还是改日再来给老张做思想工作吧!
一念至此,他转身便走。
谁成想。
临出门那一刻,身后竟然传来老张的悠长叹息声:“罢了!你明日来取灵药吧!”
耿昊脚下一顿。满目惊愕
这回,人情可真是欠大了。
……
回到平安堂没多久,向虎来了。
在交割了近段时间收购来的山货后,耿昊又奉上了万枚布丁丹。一月万枚,这是事先讲好的,耿昊可不会赖账。
“向前辈,不知如今剑门关形势如何?”
“还能怎样,三天一小打,十天一大打。无论是人还是兽,都他妈的杀疯了。”
向虎骂骂咧咧地回应道。
耿昊心头猛的一惊。
他同向虎交往不深,可也知道这位军需官是个老成持重的性子,遵守原则又不拘泥于教条,明事理,知变通。如今,这样一位性子的老好人竟开始说起了脏话,可想而知,剑门关的局势紧张到了何等程度。
“剑门关,会被妖蛮攻破吗?”
耿昊心中惴惴。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生起了跑路的打算。
向虎沧桑的面庞上升起了一丝犹疑。
剑门关会被攻破,要是往常听到有人这样说,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上前辩驳。
如今,连番大战下来,他早已没了这样的底气。自打猩红法令颁布后,皇朝内,修士四处出击,围剿斩杀妖兽。
妖兽盛产蠢蛋,指的多数是中低级妖兽,高级妖兽的智慧并不下于人类。
面对人类的屠杀,他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开始纷纷向大荒妖蛮求救。大荒妖蛮也做出了应对,猛攻皇朝四大边关,直接导致剑门关的战争烈度上升了几个层级。
如今,皇朝边境上的四处雄关早已成为了绞肉机。无数性命都被碾成了肉泥。要不是有皇朝源源不断的支援,剑阁又加派了两位剑仙坐镇,剑门关怕是早就失守了。
“剑阁在,剑门关就绝不会被攻破。”
向虎言辞决绝,掷地有声。与其说是在说服别人,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那如果剑阁不在了呢?
想到那个结果,耿昊只觉遍体生寒。
一种莫名的紧迫感袭上了心头。
送走向虎后,耿昊片刻不敢耽搁,疾步来到后院,开始习练弧光破邪斩。无论何时,唯有自身修为才是根本。
他下定决心,收齐四种灵药,练成破妄神目后,便再次出城。这次,说什么也要炼制出一批布丁丹不可。剑门关,去不得。
次日,耿昊早早来到东海商会。
张东来如约交付了四种灵药,为此,耿昊近乎清空储物戒指,才凑出十万八千枚灵石,剩余五万枚灵石暂时由张东来垫付。
耿昊瞧了瞧储物戒指中储存的兽肉,算了算,足够炼制十万枚布丁丹,暂时够用了,他便没有再采购兽肉。
回返平安堂路上,他又前往春风细雨楼,购买了一份赤霄城周边的地图。
其实,官方也有地图售卖,但却无比粗糙,一座山便是一座山一条河便是一条河,上面绝不会标注其中藏匿着哪些危险妖兽。
这类地图,完全是摆明了坑人的。现在局势很清楚,夏皇朝巴不得人类修士去和妖兽拼命,自然不会好心提醒修士注意危险。
春风细雨楼的地图就要详细多了。
严格说来,刨除剑阁手中的军事地图,论各大势力手中地图的详细程度,春风细雨楼地图绝对可以排到前几位。
一个依靠贩卖情报和暗杀来敛财的组织,自然不会用假地图来砸自家招牌。
回到平安堂,已经是午后,耿昊又提起铁刀,习练弧光破月斩,此技能类似于瞬步,易学难精,上手很快,共分为掌握,精通,完美,出神入化四个境界。耿昊当前尚在第一个境界,一刀挥下去,漫天的刀光。
至于威力……
他也不甚清楚,反正他自己觉得很赞。
吃罢晚饭,喧闹的庭院渐渐趋于平静。
银月如钩。
耿昊默默拿出了蜃兽独目和四株灵药。
……
第139章 破妄神目
蜃兽独目看上去就是个乌黑的玻璃球,其内,有银白色的灵光忽闪忽现。
焰灵草是株火红的三叶小草,茎杆笔直,叶片边缘不断有火苗滴落。
黄牛胆花看上去,完全就是一朵其貌不扬的小黄花。耿昊拿起它时,不知为何,心中竟泛起苦涩哀伤之感。邪门的很。
素灵秘果就正常多了,一枚白色的果子,闻起来很香,捏起来还软软的。
最诡异的还是古翠仙芝,打开盒子,见到它那一刻,耿昊就绿了,全身毛发跟疯了似的往外长。要不是他及时关闭盒子,搞不好,他就要埋葬在自己的绿毛中了。
红,黄,绿,白,黑。
五种灵药,五种色彩。
该如何服用呢?
耿昊默默回想魔王食谱:刺身!
刹那间,他的冷汗就下来了。
回想起第一次服用魔王食谱,当时也是啥也不懂,便按照食谱上的指示,将擎天巨人的心脏,大地母衣,蛛果扔进大锅里给炖了,结果......耿昊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刺身?
跟炖一样朴实无华。
按照魔王食谱的尿性,这要是吃下去,还不得原地螺旋升天?耿昊犹豫了。
这时,二两走进了院子。
他抽了抽鼻子,闻着味儿跳上石桌,望着面前的珍材灵药流下了口水:“浩子,你忒不厚道了,竟背着我和宝宝偷吃好东西。”
“蜃兽独目,真是好东西啊!”
耿昊眼睛猛的一亮:
咋把家里的大佬给忘了。
“二两,你说,我要是把桌子上这五件玩意一口都吞了,结果会怎样。”
他满含期待地看向二两。
二两回了他一个白眼,嗤笑道:
“还能怎样,原地爆炸!”
真的会爆炸啊!
一想到他险些按照魔王食谱的方法服用这些灵药,耿昊的脸都绿了。
二两继续道:“不提蜃兽独目,便是这些灵药,其内蕴含的灵力,一个比一个狂暴。”
“除非你有一副蛮兽体格,还要有一套能够鲸吸灵力的霸道功诀,否则一起吃下这些灵药,纯粹是想不开,自己找死。”
他摇了摇头。
“但这根本不可能,血气和灵力天然不相容,因而,谁这样吃灵药,都会死。”
嗯?
耿昊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
蛮兽体格,我有啊!
血脉武士,了解下。
霸道功诀,我也有啊!
作为货真价实的伪灵力修士,干的活计一直都是从老天爷饭碗里往外扒饭。向来是不够吃,从未有过吃不过来的情况。
“那蜃兽独目呢?服用后会怎样?”
小心起见,耿昊又问了句。
“这倒不会有什么危险。”
“它就是蛮兽蕴藏神通的一个器官,服用后,有极小机率觉醒蜃兽的神通。”
二两啧啧称奇道。
“昊子,听我的。”
“你大老婆不是丹师吗?将这些玩意交给她,她应该能够炼出一枚增加修士觉醒神通概率的灵丹来,神通啊!要知道,进阶高阶修士前,神通越多,便越有可能......”
说着说着,二两卡壳了。
他老毛病又犯了。
原来是这样啊!耿昊若有所悟。
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说的对!”他当即收起蜃兽独目和四枚灵药,拿出两坛灵酒,甩手抛给二两一坛。
“多谢仙君解惑,饮酒。”
二两越想越迷糊,他连仙君是啥都给忘了,但却还记得酒乃无上妙物,接过酒坛,二话不说,仰头痛饮了起来。
没一会儿,二两就变成了醉狗。
耿昊嘿嘿一笑。
抓起狗尾巴,推开房门,手一扬,二两就叽里咕噜地滚到了耿耿的床榻旁。
……
夜色渐深,月牙挂到了老槐的树梢头,清凉的夜风吹散了耿昊仅有的几分醉意。他拿出蜃兽独目和四件灵物。
何为刺身?生吃。
开整。
蜃兽独目,太硬,一口吞。
焰灵草,烫嘴,猛嚼几口,吃掉。
黄牛胆花,味儿不好,一口吞。
素玲秘果,清香味美,得多嚼几口。
古翠仙芝,干巴巴,还没甘蔗好吃,咬牙咽进肚子里。
眨眼间,蜃兽独目,外加四株高等级灵药,就被耿昊牛嚼牡丹,统统干进了肚子。
初始,肚子还是风平浪静。
可没多久,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灵气宛如游曳在海洋中的鲸兽一般,开始横冲直撞。痛苦潮水般袭来,身体犹如漂泊在水面的独木舟,不受控制地癫狂起来。
他意识中仅有一丝清明残留。
正是这丝清明拯救了他。
他开始疯狂运转魔王食谱。海量的天地灵气被耿昊的强悍肉体转化成了伪灵气。
随着灵药中的灵气被渐渐消磨,四株灵药分别迸射出了一缕神秘气息,四缕神秘气息宛如游鱼一般钻进了蜃兽独目。
而后,蜃兽独目宛如加满了油的巨舰一般,钻进耿昊的血管,迎着澎湃的血色长河,逆流而上,向着耿昊的脑袋进发。长河翻涌,不断拍击,巨舰被拍出了裂纹。但最终,蜃兽独目还是来到了耿昊的眉心位置。
它在此悬停了片刻。
而后,在刹那间,迸射出亿万银光。
这银光化为一把利刃,剖开耿昊眉心,为他塑造了一颗银色眼眸。
啊!
伴着一声痛苦哀嚎。
耿昊双手紧紧捂住了他的眉心,整个身体弓成了虾米。许久之后,痛苦开始消减,他移开双手,顿时,他发现竖瞳眼中的世界完全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空中灵气,丝丝缕缕,宛如游鱼一般。每一刻的流转,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见。
赤霄城上空三百丈,一层薄薄的灵气护罩散发着盈盈波光,当属护城大阵无疑。
他跳上城头,四下望去,猛然发现,但凡目之所及,纤毫毕现。
赤霄城上空遍布着大大小小地灵气漏斗,应当是修士吸纳灵力产生的结果。闭上眼,方圆百米内的景观竟然仍是清晰可见。360度无死角,比录像机还要清晰。
耿昊顿时骇然。
神识!
有此效果的,只能是神识。
要知道,唯有闯过死劫的修士才会产生神识。对修士来说,神识妙用无穷。
最简单的一点,便是有了神识后,可以远距离灵活操控法宝。
灵种境修士没有神识,要想使用法器,唯有依靠灵气。可是,灌输了灵气的法器,一旦打出去,便很难收回。
因而,灵种境界的修士,很少使用远攻法器。多使用近身法器,这使得他们的战斗方式看起来同武夫没什么两样。
当然,这只是一种常见的战斗方式,修士灵种特性繁多,战斗方式五花八门,法术流派,傀儡流派,阵法流 .....但无论什么流派,遭遇具有神识的高阶修士,都得跪。
高阶修士两个最显着的特点:
天地之势。神识。
天地之势压制低阶修士灵种术法。神识操控法宝快若奔雷。这套组合,打低阶修士,那是一打一个准儿。
有条件的高阶修士,还会根据自身异变后的灵种,量身定做本命法宝,那威力,就更加离谱了。
自然,到了耿昊这里,操控法宝就不要想了。他的伪灵力,恋家得很,用神识操控灌输灵力的法宝,飞出去估计不到百米,灵力就跑回来了。法宝没灵力加持,那威力,估计,还不如他甩开膀子用力砸过去呢。
然而。
即便不能操持法宝,可单凭神识在百米之内,能明察秋毫,也足以令耿昊动容了。
这意味着,敌人很难偷袭他。
仅此一点,就足以规避野外许多风险了。耿昊越想越美,不由得提起了酒壶.....
第140章 城门之斗
天边透出艳红曦光
晨露浸润苍茫大地。
太阳尚未升起,赤霄城城门前,却早已挤满了整装待发的各色修士。
一眼望去,足有千人之多。
有的披甲执刃,眼神肃穆,宛如奔赴战场的军士;有的身着锦绣,手持羽扇,温润如玉,看上去就像准备出城踏青的大家公子;有的一身煞气,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子生人莫近的冷漠;有的妖异邪魅,看上一眼,心里就会冒火;有的低眉耷眼,沉默寡言,瞧着就像个出城耕地的老农……
耿昊一身朴素青衣。
混在人群中,低垂着头,斜眼偷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只觉得哪个都不好惹。
不打架,千万不要打架。
安心炒丹,和气生财。
他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
不多时,城门大开。
人群沉默着走向城门,有条不紊。
要论素质,还得看修士。
瞧瞧!
这么多人过城门,连个插队捣乱的都没有,耿昊心底暗暗感叹。可当他跟着人流,亦步亦趋地走过城门那一刻。
他发现,他错了。
这些人老实。
可不是因为素质,而是因为畏惧。
赤霄城内。
剑阁用剑与血教会了所有修士敬畏。
城门外,没了剑阁规矩的约束,完全是一片法外之地。肉眼可见,刚一出城门,众多不愿惹事儿的修士便如同脱离了满月弓弦的箭矢一般,纷纷奔向远方。
他们或是御器直上青云。
或是施展法术,乘风而行。
或是放出植入魂符的妖兽,骑乘奔驰。
更有豪横的修士,直接亮出了灵舟。
眨眼间。
留在城门口的。
不是成群结队的宗门修士,就是气息强横,血腥味十足的杀戮之修。
这些人,有个共同的特点。
就是你要敢用“你瞅啥”的眼神瞧他们,他们立刻就会回应你一个“瞅你咋地”的凶狠目光。你要是敢再瞅,他们就敢立刻动手削你。端得是狠辣无情。
耿昊的菜鸟装扮在这群人当中,可算是赚足了眼球。他真是欲哭无泪,千小心,万小心,竟然还是成了焦点。不敢耽搁,他当即从怀里摸出隐匿符拍在身上。就在这时,一股狂暴灵压卷过他的身体。
隐匿符当场炸成了碎片。
“嘿,小兄弟,是第一次出城吧?”
一个一脸凶相,肩上扛着狼牙棒的魁梧大汉走到耿昊身旁,“俺跟你说,城外妖兽可是凶得很,吃人连骨头都不吐。”
“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肯给俺三千灵石当保护费,俺熊海对天起誓,一定护你周全,稳稳当当地把你带回赤霄城。”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轻笑。
宗海这个混不吝又开始戏耍新人了。所有人都瞧向耿昊,期待着他的回应。
耿昊眨眨眼,有点儿懵。
虽然他看起来好欺负。
但并不意味真的好欺负。
瞧这大哥气势十足的样子,六阶神通境界的修为应是有的,那年纪应该也不老小了,可怎么会连最基本的谨慎都不懂?难道瀚海大陆不流行扮猪吃老虎那一套?
“别听他的,他是打算在你交出三千灵石后,然后一脚将你踢回赤霄城。”
只听这声音,便让人浑身骨头都酥软了三分,循着声音望去,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说话之人,一袭黑色薄纱裹体,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高挽的发髻上插着一根金簪。她体态婀娜,媚眼含春,勾魂夺魄,可怪异地是,脸上却偏是一副怒容。手里轻摇的白骨扇在风中更是传出阵阵呜咽声。
极乐仙宗,骨风铃。
有见识广博的修士认出此女身份后,当即腾空而起,这热闹没法再看了。熊海也认出了骨风铃,脸上了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神色,无关乎修为,只是因为她的出身。
极乐仙宗。
宗门虽然有个仙字,却是彻头彻尾的魔门。名头虽然没有缚魔殿,妖鬼道,枯骨涯那么响亮,但在黑木林内,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大派。门内修士邪乎的令人发指。
在妖魔鬼怪遍地走的黑木林内追求极乐,想象也知道这个门派内都是些什么人。
“啊哈哈!”
宗海尴尬的笑了笑,“既然骨仙子看上了这块儿嫩肉,那俺老海就只好忍痛割爱了。”
说罢,他召唤出一头黑色妖熊。
骑上熊背,抬起蒲扇大的手掌,对着熊屁股就是一巴掌。
黑熊吃痛,嗷嗷叫着奔向远方。中途熊海连头都没回,断舍离那叫一个干脆。
晨风中,耿昊宛如一朵洁白的小花。
他望望宗海远去的背影,又望望骨风铃似喜似怒的扭曲嘴脸。只觉得一阵心累。
恶熊刚去,又来白骨精。
天可怜见!
如我这般纯情的小可爱。
不过就是想出城炒个豆。
咋就这么难呢?
……
“小家伙,跟我走,姐姐带你去追寻极乐好不好?”骨风铃娇媚一笑。
脸上泛起迷人的风晕,然则,她的眼中却燃起了熊熊怒火,似要烧尽这片天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这一半阴,一半阳的。
彻底给耿昊整迷糊了。
可很快,他便清醒过来。
知道现在不是猜测骨风铃这是啥毛病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摆脱她才是正理。
他当即掏出铁刀,摆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憨瓜模样:“俺没有灵石,俺也不去跟你乐呵,俺爹受了伤,躺在床榻上,正等着俺采药回去给他治病呢!你要拦我,我就砍你。”
他刚说完。骨风铃便有了动作。
妖女面色一冷,当即施展法术,化为一束清风,向他疾冲而来,耿昊心中一紧,刚要有所动作。却忽而想到,熊海刚刚为何是勒索灵石,而不是痛下杀手。
心思电转间,他恍然明白过来。
赤霄城门前,虽然已经不受剑阁律法守护,但毕竟还是在剑阁高修的眼皮子底下。
在这里行杀伐之事,不提会不会受到怀有正义之心的剑阁修士阻拦,哪怕是在剑阁眼中印象分降低了也不值当。
毕竟,大家以后还要在赤霄城内厮混。
眨眼间,骨风玲便冲进了耿昊的百米之内,神识之下,她的身形清晰可辨。
要知道,耿昊远攻手段有所欠缺,近战却砍死过大地暴熊,强悍的很,出其不意之下,他有信心一刀砍下这个漂亮小妞的脑袋。可他生生压下了这种冲动。
剑阁修士的观感,对他也很重要。
耿昊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老板。
他可不希望因为斩下极乐仙宗门人的脑袋,高调地闯进一城修士的眼中。
骨风铃宛如清风一般,在他身边游走了一圈。探查半天也没探查到耿昊体内灵气,又瞧见他除了铁刀外,连储物法器都没有。
最终她认定耿昊了凡人的身份,而后,一脸晦气化为狂风,倏忽间,奔向了远方。
原来是个生瓜蛋子!
众人摇摇头,顿时失去了兴趣。
耿昊也摇头,心中暗暗叹息。
多么漂亮的一个脑袋啊!
刚刚都飞到了我的刀前。
我只需要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第141章 雾妖谷
赤霄城是座奇怪的城,仙凡共居。
城内许多凡人,从生至死,甚至一辈子都不曾走出过城门。他们扎根于城内,活在剑阁铁律的庇护下。可谓无忧无虑。
然则,这毕竟是个天地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凡人在面对修士时,先天便有几分敬畏之情。
即便是耿昊,在当初还是凡人时,活得也是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在面对越墙闯入的低阶修士,想的不是杀死对方,而是借势保全自身。这已经是很有勇气的表现了。
随着众多修士散去。
城门前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与修士静默通过城门不同。
这批人明显多了许多烟火气,他们或是背着药囊,或是提着猎弓,或是推着大车......队伍连绵不绝,其中,还夹杂着商队管事的吆喝声,过往行人的咒骂声。这一切,让本就拥挤不堪的城门显得愈发嘈杂。
耿昊默默瞧着这一切,恍然明白了城门前一个约定俗成的秩序:修士为先。
唉!瞧这事儿闹的。
早知道,我就混到凡人队伍中去了,
他懊悔地摇摇头。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暗暗告诫自己下次一定不能再这样“高调”了。
拿出一张隐身符,又拿出一张神行符,先后拍在身上,而后,他疾步如电,向着目的地飞奔而去。
……
耿昊要去的地方名叫雾妖谷。
在春风细雨楼购得地图后,他仔细研究过大陆风貌。夏皇朝的广大,暂且不提,单说皇朝东部,云雾山脉绵延近万里,宛如一道天堑,将剑阁和皇朝腹地割裂开来。
剑阁十城,均位于山脉东侧。
宛如十颗钉子,牢牢契在云雾山脉脚下,他们自南向北排布,依次为:游龙城,莫邪城,青干城,竞星城,日曜城,月华城,天瀑城,湛卢城,纯钧城,赤霄城。
剑阁十城背靠云雾山脉。在这十座巨城到剑门关之间,是一片广阔平原。其中,散布着不计其数的村落城镇。
对外,剑阁十城拱卫边关要塞,为剑门关提供源源不断的人力物力。
对内,剑阁十城守护一方净土,防卫云雾山脉中的妖兽冲出山脉,祸害剑门关后的沃野平原。
当然,这是之前的战略布局。
随着猩红法令的颁布,剑阁十城已然转守为攻,众多修士磨刀霍霍,闯进云雾山脉,开始不遗余力地清剿妖兽。
与之对应地是,山脉西侧,同样有大批宗门修士在同妖兽厮杀。
据传,夏皇的最终目的,是要贯通云雾山脉,将整座山脉的所有妖兽斩尽杀绝。
任谁来看,这都是个大胆的想法。
尤其当没有人能说清这个想法背后的深意时,这个想法就不是大胆了,而是疯狂。
甚至,曾有人怀疑夏皇是不是疯了。
然则,大夏文宫和四大天宗的鼎力支持,又令此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当然,这些大事件,还轮不到耿昊操心,他是小人物, 小人物就该操心小人物的事儿,比如赚灵石。
他之所以选择在雾妖谷炼丹,是因为雾妖谷是处神奇的地界。它位于云雾山脉八百里深处,常年笼罩在迷雾中。
这迷雾颇为玄奇,有着隔绝神识的作用。即便是真人踏足其中,也很容易迷失。再加之,迷雾中生活着一种名为雾妖的毒兽,这里就更是令人望而却步了。
事实上,这类险地已经被剑阁做了专门标注,是准备在战役收尾时,作为难点逐一攻克的。
耿昊选在这里炼丹,原因有三:
其一,这里足够隐蔽。他化身巨人后,就跟个小山峰似的,相当扎眼。要遇见那心急糊涂的,将他当作蛮兽剿了都有可能。
即便没发生误会。那些在空中高来高去的修士,瞧见他这么大个子,保不齐会下来瞧瞧热闹。
然则,他的灵气是假的,身体走的还是血脉武士的路子,这两点哪个都见不得光,要是遇见了慧眼非凡的高修,识破他不是巨人灵种,那他的结局只有一个-凉凉。
其二:在用铁锅炒制布丁丹时,势必引来灵气往锅内钻。在平安堂时,他一锅出丹十粒,引来的灵气也就是个溪流,波澜不惊,要是他讲锅放大百倍,甩开膀子干,一锅出丹千粒,一不小心掀起灵气狂潮......
谁还不爱看个热闹呢!
其三:雾妖谷的迷雾对别人来说危险重重,对他来说,却全然不是个事儿,想来,破妄神目应该足以应付这一切。
唯一麻烦一点儿的是谷内妖兽,寻常雾妖,他现在都不怕,何况战力暴增后的巨人。可如果要是有高阶妖兽......
耿昊猛然停下脚步。
四下瞧了瞧,巨木森森。方圆千米内没有人。方圆百米内,有一条肚子圆鼓鼓,吃饱喝足地银线花斑蛇正在往洞里钻。
抬手一道夜杀剑,轰爆小蛇脑袋。
他又抬头望望,透过遮天蔽日的树叶,蔚蓝的天空全都变成了斑点儿,在这蓝绿交映之间,没有修士踪迹,也不见任何飞鸟。
终于清净了。
他从储物戒指中摸出血红色晶石,按照密法,在树根处设置道标,至此,血千里便有了一个定位点。这下,没有后顾之忧了。
耿昊长呼一口气。
要是遇到高阶雾妖,就先跟它干。
干不过了,立马扔出天威符箓,而后开启血千里跑路。
耿昊又将战略部署一遍遍复盘。
事前,事中,事后,所有能遭遇的事儿,都模拟了一套对应流程。
确保任何突发状况,都不会危及到他的性命后,他才重新开始赶路。
没办法,想要活得久,不谨慎怎么行?
……
八百里山路。
耿昊足足奔行了三个钟头。
期间,他绕过四个兽群,避开十三位修士,更是差一点儿撞上一头大妖。
那头大妖是只大乌龟。
它狡猾得很。
守在一株珍稀灵药旁,将自己伪装成一块儿黑不溜秋地大石头,要不是耿昊的破妄神目发现了他的真身,他一准儿会跑过去采灵药。那会遭遇什么,就可想而知了......
这大乌龟要怎么捕猎?
出于对大妖手段的好奇。
耿昊守在一旁,远远观望。
没多久,一位黑袍修士发现了这株灵药。他面色一喜,而后迅速收敛。
一双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先是用显影符四下探查了一番,而后摆出一副早已识破的面孔,大声嚷嚷着:“尔等宵小,竟用如此拙劣的陷阱害人,简直可笑至极。”
说罢,他全力激发灵力,摆出警戒姿态,迅速后撤几十米,在见到密林中仍未有人现行后,他脸上闪过一缕狠色,右脚踏地,猛然前冲,向那株灵药冲去。
原来,刚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目的是为了诈出可能隐藏地敌人。在确认周边确实没有敌人,这不是陷阱后,他当即果断地去采药。这手段不能说不高明。
耿昊暗暗摇头。
完犊子了!
对着大妖冲锋。
哥们儿,你这是有几条命啊!
果然,就在修士手握住灵药那一刻,大妖出手......出头了。它圆润光滑的小脑袋猛然从青石伪装的龟壳中探出,铺天盖地的威压宛如重山一般,将修士禁锢在原地。
修士双眼血红,睚眦欲裂。
他手摸向储物戒。便要施展底牌。
然而,终究是迟了。
如果他离大妖不是这样近,如果他能早发现大妖的身份,如果他有绝杀大术或者天威符箓。还真有可能逃命。如今......
龟妖张开嘴。
对着修士猛的一吸,修士全身筋骨噼啪作响,纷纷断裂,整个身体团成了一个肉球,宛如果冻一般,被大妖吃进了肚子。
大妖砸吧砸吧嘴,绿豆大的小眼睛瞥了耿昊这个方向一眼,又慢吞吞地将脑袋缩回了龟壳中,重新幻化成了青石。
他发现我了。
他再等下一个菜。
谁是猎物?
谁又是猎人?
耿昊浑身一哆嗦。
不敢久呆,转身就跑。
没多久。
他终于到了此行目的地-雾妖谷。
……
第142章 坦荡真男人
雾妖谷位于崇山峻岭之间。
地势险恶,其内危机四伏。
故而,少有修士愿意踏足这片险地。这天,谷外迎来了一位与众不同的修士。
耿昊早早出城。足足奔行了三个钟头,才赶到雾妖谷,即便体力雄厚,有符箓加持,他也是累得不轻。
直至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出城的修士,不是骑乘妖兽,就是御使法器了。
无他,省力快捷。
或许,我也应该搞一个代步工具了。
耿昊若有所思。
此时,时辰已然不早。
他没有在城外过夜的打算,刨除往返时间,满打满算,留给他炒布丁豆的时间不过五六个钟头。这还没将意外情况算进去。
时间紧,任务重。
耿昊当即不再犹豫,缓步向山谷内的迷雾中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放出了神识。
霎时间,周遭一切映在心头。
可当神识触碰到迷雾时,他的脑袋传来了针扎般的疼痛,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耿昊不惊反喜。
果然,传闻不虚。
迷雾能够阻碍神识。
在这里炒丹,便是真人也发现不了他。
他当即收敛神识,开启破妄神目。
刹那间,神目中绽放出银色眸光,宛如利剑一般破开山谷迷雾,呈现在耿昊面前的是一片荒凉景象,谷内怪石嶙峋,寂静无声。这些石头有大有小,排列参差。
尤为奇异地是,乱石堆中,还掺杂着一些颜色奇异的顽石,紫黑色居多,也有少部分红色,想来应该是矿石。
耿昊又仔细在山谷外探查了一番,却始终没能见到雾妖。
该不会去睡觉了吧?
他怀着惊疑不定的心情,迈步走进迷雾。说实话,谷内情景真的让他有些失望。
按照他的猜想,雾妖谷修士绝迹。
那灵药什么的,还不得是满山满谷,可实际情况却与他料想的完全相反。
要不是有那些石头装点。
谷内地面就跟40岁老画图狗的脑门顶似的,秃的那叫一个锃光瓦亮。
耿昊走到一块儿一人高的青黑色石头旁,又是观摩又是敲打,探查半天,也没认出这是何种矿石。这时,他想起地图上对雾妖谷的记载:寸草不生,一无所出。于是,便放弃了收集矿石去卖钱的想法。
凶险,僻静,荒凉,贫瘠。
怪不得没人愿意来此探险。可对耿昊来说,这真是炒丹的理想之地。
真是好地方啊!
耿昊心中连连感慨。
该干正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全力鼓动气血,只听身体传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血液涌动间,更是迸发出大江大河奔涌的浪涛声。
而后,他的肉身,就如同雨后的竹笋一般,节节拔高。三丈,五丈,二十丈......
最终,身高定格在了六十丈。
六十丈!
这是耿昊也不曾想到的结果。
犹记得,当初刚刚习练魔图食谱,他在庭院内发动擎天神通,肉身不过十丈。在斗兽场斩杀大地暴熊时,身高也就二十丈。
后来,他没日没夜地炒布丁豆。
肉丸子完全是当零食在吃,灵芝大骨汤拿来当水喝,只觉的修为嗖嗖往上蹿。可由于担心在城内化身巨人会引来剑阁修士,斗兽场之战后,他从未再施展过擎天神通,致使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修为。
而今.......
耿昊攥了攥拳头,力量爆炸,恨不得面前立刻出现个大块头,好让他试试拳头。
冷静!
要冷静!
平安是福,和气生财。
他压下心头躁动,拿出魔王铁锅。
如今,他身躯如山,血气汪洋入海,随着磅礴的血气注入,铁锅变得越来越大。
耿昊面色一喜,当即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兽肉,像下饺子似的往铁锅里扔,眨眼间,铁锅就被填了个满满当当,颠了颠,分量刚刚好,而后,他开始施展一百零八式......
他这么一蹦哒。
雾妖谷可算是遭了灾。
要知道,他现在不是凡人耿昊,而是施展了神通,身高足有六十丈的巨人,说他跺脚成灾,吐气成云,那是夸张。可他这么一番折腾,山谷内却也有了山崩地裂之感。
何况,炒制布丁丹。
是会汇聚天地灵气的。
随着他动作越来越剧烈,滚滚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就像嗅到鱼腥味儿的猫似的,拼了命地往铁锅内钻。顷刻间,铁锅上空便出现了一个灵气涡旋。
也就是有迷雾遮掩,否则,如此浩大的声势,必然会引来修士围观。即便现在,没引来修士,也引来了其他的东西。
前文我们说过。
对修士来说,雾妖谷是险地。
迷雾侵蚀神识是一险,雾妖又是一险。
耿昊的作为,相当于闯进雾妖的老窝里拆房子,这群原住民岂能眼睁睁看着。
只见,谷内那些紫黑色石头微微晃动,表面浮现细密裂纹,裂纹越来越大,最后轰然炸裂。
在漫天飞射的碎石片中,出现了一头头身披黑色鳞片,尾如龙蛇,身形巨大,浑身上下透出异常恐怖气息地异兽。
它们眼睛殷红如血。
爪如刀锋,牙如利剑。
在瞧见造成山谷震动的始作俑者是个远比他们高大的巨人后,非但没有显露出半点儿畏惧之情,而是像见到了无上美味一般,嘴角流淌出了绿色的粘液。
而后,龇牙咧嘴。
宛如疯狗一般,一拥而上。
说实话,耿昊有点儿懵!
进谷时的寂静景象,让他错误地以为雾妖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睡觉呢。
谁成想,这群家伙竟然就在他身边。
也不知道雾妖是听力不好还是怎的。耿昊刚刚敲它们的石头房子时,它们竟没有露头,现在......现在得打架了。
耿昊舍不得浪费一锅布丁豆。
于是,他抡起魔王铁锅,将一百零八式化成战法,对着扑来的雾妖不是踢就是砸。
不得不说,他的战法,功效非凡。
这些雾妖,尽管体格庞大,但最高的也不过几十米,猛力一跃,堪堪也就能到达耿昊的腰畔,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杀伤。
而反过来,耿昊的双腿跟个大铁柱子似的,一动起来,地动山摇,可谓擦着就是伤,撞上就是个死。手中的铁锅抡起来,更是不得了,只需一下,就能拍出个肉饼来。
顷刻间,雾妖们死伤惨重。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雾妖中冒出来个机灵鬼。他纵身一跃,扑向了巨人胯下三丈......
耿昊身体一抖,手中的铁锅险些掉落。
你们这群畜生。
太特喵的卑鄙了!
怎可以对一个坦荡真男人做这样的事情。
第143章 你这丹,味儿不对啊!
耿昊小时候,经历过一件令他每每想起都会惊出一身冷汗的事情。因为此事,他曾不止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烈日炎炎。
男孩儿穿着背心裤衩,兜里揣着两元大钞,去村里的小卖店给耿大仙买酒。通往小卖店的泥土路,是他最喜欢的一条路,因为,每次为耿大仙打酒,总会剩下两角钱,这两角钱可以为他换得六颗水果味的硬糖。
然则,那天,就在这条他最喜欢的土路上,发生了一件他不喜欢的事。
男孩儿遭遇了一只半人高的大黄狗。
土路两端,一人一狗。
黄狗悠悠然,小男孩汗水涔涔。
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短暂的对峙后,小男孩转身就跑,黄狗拔腿就追。最终,两条腿的小男孩,没能跑过四条腿的畜生。大黄狗一口咬在小男孩的大腿根,小男孩双手没命地拍打黄狗,嗷嗷大哭,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得。
最终,还是过路的村人及时发现了这场惨剧,好心地将小男孩从狗嘴中解救出来。据打狂犬疫苗的大夫说,黄狗下嘴时,如果再往上偏三公分,那么,小男孩就可以永远同自己的小兄弟说再见了。
事后,小男孩一直沉浸在对黄狗的恐惧中,不可自拔,那条泥土路上,许久都没再出现过男孩欢跳的身影。
那么,这件事最终是怎么解决的呢?
耿大仙做了一件事。
他蒸了一锅肉包子。
先是将男孩喂得饱饱的,而后,抓起一个肉包子,带着男孩走出屋门。走上那条泥土路,找到了那条大黄狗。
霎时间,男孩的包子脸通红一片。
他两股战颤,转身就要逃。
“不许逃!”耿大仙厉声喝道。
“站在这里,瞧着。”
说罢,耿大仙从路边捡过来一块儿红土碎砖头。他一手握着砖头背在身后,一手拿着包子举在胸前,向黄狗走去。
泥土路两端。人狗对立。
耿大仙悠悠然,大黑狗垂涎欲滴。
肉包子的香气越来越令黑狗难以忍受,它龇牙咧嘴,一脸凶相,恐吓面前的老头。
见此,黄大仙眯起眼,笑了笑。
他俯身将包子放在地上,后退两步。
见此,似乎认定老头已经没了威胁。
黑狗蹦跳着跑过来,主动凑到他脚边吞吃肉包,在黑狗低下头,放松警惕的刹那,耿大仙脸上的笑容顷刻间转变成冷冽,他抽出板砖,高高举起,一砖拍下......
“小子,人生在世,福祸看天,富贵看命,但无论身在何处,你得会打狗,懂吗?”耿大仙转身,声色俱厉地对男孩说道。
小男孩眼眶通红,狠狠点了点头。
这一砖头,拍在黑狗头顶,也拍在男孩脑袋上。刹那间,耿昊明白了许多道理。
……
很好!
你们这群狗东西,竟敢挑战我的底线。
耿昊心中怒火中烧。
此时,血气灵力都被用来维持魔王铁锅,他缺少自身防护,再加之没有能够随着身体一起变大的法衣,因而,在化身巨人,衣服炸裂后,他完全处于那啥那啥啥的状态,但是,这却不能成为被冒犯的理由。
耿昊一边保护自身弱点,一边以极快地速度完成布丁丹的炒制,粗略一数,成丹一千二百枚,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可他根本无暇高兴。
他抽出了魔王剁骨刀......
六十丈的巨人,挥动五六长的菜刀,会产生什么效果。效果很简单,碾压。
那些凶狠残暴地雾妖。
完全成了厨房里小菜,拍蒜,切葱段.,剁肉丁.....耿昊铁刀耍的那叫一个溜啊!
最终,所有活蹦乱跳的雾妖都变成了安静地“食材”。再也没有半点儿凶恶模样。
耿昊长呼了一口气。
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舒爽与畅快。
这回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了吧!
耿昊心满意足地想道。
他光溜溜地走到一片开阔地,再度摸出魔王铁锅,正准备往锅里扔肉时,眼睛却在不经意间瞧见了雾妖一地的尸首。
他陷入了沉思。
似乎……大概……好像……
我可以“勤俭持家”一回。
......
日暮时分,送走店内最后一名顾客,张东来正准备折身回返店内时,猛然间,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落在他身上,这杀意轻薄如雾,却又真实存在。
张东来面色一冷。
哪里的狂徒?
竟敢在赤霄城撒野。
他眼神微眯,不动声色间,袖袍下的右手已经掐出绝杀大术的战诀。蓄势待发。
要么有备而战,要么全力以赴。这是他能够安稳从剑门关退下来的厮杀准则。
准备充足后,他循着杀意望去,见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年轻身影。夕阳余晖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形拉成了一柄利剑。
“老张,我来送丹药来了。”
耿昊爽朗大笑。
张东来一脸怪异,他怎么也没想到来人竟是耿昊:这小子,哪来这么强的煞气?”
“你是在走血杀宗的修行路数?”
张东来松开战诀,一脸惊奇地问道。
血杀宗,一个以凝练杀伐气息为手段的宗门,他们最喜欢从屠户家庭招收弟子。
耿昊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来卖丹药,竟然也能扯到修行上去:“何出此言?”
张东来回答:“只有血杀宗的修士才会刻意培养自身煞气,据说,他们门内秘典可以利用煞气增加修士对敌时的战力。”
耿昊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的意思是,我身上有煞气?”
“没错。凡行杀戮之事,身上必然有煞气相伴。”张东来回应。
“吓人吗?”
他怕带着煞气回家,吓到宝宝。
“不吓人,怎么震慑敌胆?”
“我不想要,你这里收煞气吗?我便宜出货,你尽管收。”耿昊拍拍胸膛,无比大气地说道,“哪怕把我抽干都没问题。”
张东来白眼一番,心中这个气啊!
混账玩意儿。
啥你都想拿来从我这里换灵石。他随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儿玉石板丢给耿昊。
“道门正宗的清心决。”
“运转三遍,当可冲散你身上的煞气。”
他没说收灵石。
耿昊自然不会再傻乎乎地去问。这是两人长久以来培育出来的默契。
他笑着将玉石板塞进了储物法器。而后,走上前,拉起张东来的衣袖就往屋内走,一边走,一边贼兮兮地贱笑:
“放心,你不亏!我给你看些宝贝。”
屋内,二人相对落座。
耿昊提起茶壶,仰着脖子,咕咚咕咚,顷刻间,便将一壶茶水喝了个干净。
“你出城杀妖兽去了?”
张东来眯起了眼睛。
“那都是小事儿。”耿昊摆手不在意道。
张东来撇撇嘴。
杀妖还是小事儿,你就吹吧。
“那你来说说,什么是大事儿。”
耿昊手一挥,刹那间,灵丹便如同夏日的冰雹一般,噼里啪啦地往地下掉,越聚越多,不多时,便在屋内堆出了一座小山。
张东来猛然而起。
激动地胡子都抖成了风中细柳。
“布丁丹!”他一脸震惊。
“童叟无欺!”耿昊嘿嘿一笑。
张东来当即伸出灵爪,从丹药山顶,摄过来一粒儿布丁丹扔进嘴里,先是咀嚼,后是吞咽,最后是闭目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
张东来徐徐睁开眼睛。以一种欣喜中夹杂着犹疑地目光地看向耿昊。
“小子,你这丹药,味儿不对啊!”
……
第146章 功勋殿
前文提到过,猩红法令颁布后,城主府开启了功勋系统,修士杀妖,可以依据斩杀妖物的等级,获得对应功勋。
如今,功勋是比灵石更加坚挺的货币。
剑阁十城的功勋系统与剑门关功勋系统联网,换而言之,修士不必前往对抗妖蛮的最前线,只要在云雾山脉中安心斩妖,积累功勋,也可以兑换到剑门关中的宝物。
剑门关汇聚了十万修士,两百万力士,经年累月厮杀。天知道他们的交易系统汇聚了多少宝物,这是令所有修士都要眼红的渠道。据传,其内的天地灵物都是以千数计的。
耿昊不是专职斩妖的修士,故而,没有去功勋殿注册过。按常理来说,他是没有资格去功勋殿兑换宝物的。可好巧不巧地是,他在上城区拥有一家茶楼,还有一家情趣......
这些细枝末节就不说了。
按照剑阁规定,上城区店铺店主拥有一项特权,花费十万灵石,便可以开启一条用灵石兑换功勋的vip通道。
想到这里,耿昊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一块儿玉石板,前段日子,他识破剑阁长老会针对甄家灵主的阴谋,立了功,这石板便是甄灵主赏赐给他的奖励,在开启店铺功勋系统时,可抵十万灵石。
另一项奖励是间世代传承,拥有赋税豁免权的小店铺,尽管为此花了四十万灵石。
可耿昊却觉得十分值当。
张东来与耿昊相熟,对他的家底知道一些,因而有此建议。不成想,正中下怀。
耿昊当即拜别老张。
匆匆来到剑阁功勋大厅。
功勋大厅位于城主府右侧,占地广大,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是一副繁忙景象。
走进大厅,耿昊发现,此地不仅仅是个修仙资源的集散地,还兼顾着发布任务,险情预告,组队探险,租赁售卖,信息传递等等一系列功能。
整个大厅内,不断播报着各种信息:
各位修士请注意,跳水涧近期有大妖出没,如无高阶修士带队,请谨慎前往。
百花小队招募敢打敢拼的硬汉子,待遇从优。干得好,另有嘉奖。
大运商行少东家近期误入云雾山脉,迟迟未归。若有能提供其踪迹信息者,赏灵三千枚。
......
整个大厅,人山人海。
嘈杂地就跟个大集市一般。
耿昊仗着体格好,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好不容易才来到功勋大厅的业务前台。
柜台后,站着位面容清秀的少女。
见到耿昊,她嘴角上翘,脸上职业化的笑容:“道兄,请问您要办什么业务?”
耿昊一愣,恍然产生了在蓝星政务大厅办贷款的错觉。他忙双手抱拳,作揖一礼。
“劳烦道友了,我打算为自家在上城区的店铺开启灵石兑换功勋的功能。”
少女脸上顿时泛起别样光芒,欣喜中夹杂着期待,望向耿哈的目光也有了不同。
少女名叫楚采薇,身份是剑阁见习弟子,二层灵气修为。
这样的修为,是不具备出城猎杀妖兽的资格的。
按照剑阁规定,门下弟子至少要达到三层灵甲境,具备初步的肉身防护能力,才可外出探险。
故而,剑阁这些小修士如果没有背景,多数都处于资源紧缺地状态。
对她们来说,每一颗灵石都显得弥足珍贵。
完成宗门任务就成了他们赚取灵石的主要渠道。
楚采薇能在这里站台,也是因为接了宗门任务的缘故,按照规定,每经过她手达成的一笔交易,她都可以抽取一定的佣金。
开启上城区店铺功勋系统。
不二价,十万灵。
再加上后续灵石换功勋......
凡此种种,显然是大买卖。
由不得楚采薇不热情。
这是个狗大户啊!楚采薇心思电转,立马走出柜台。笑靥盈盈地对耿昊说:“道兄,此事颇为繁复,咱们屋内说话。”
说着,她走在前,带着耿昊走进了一间颇为静雅的茶室。
双方落座后,楚采薇为耿昊奉上茶水。
“道兄名下有上城区店铺?”
她要再次确认一番。
耿昊掏出了趣美阁的地契。
少女喵了地契一眼,笑的更加开心了。
“那道兄应该也知道开启店铺功勋系统的条件吧?”楚采薇继续问道。
耿昊摸出了甄媚娘交给他的玉石板。
玉石板?楚采薇露出诧异神色,按照她预想的流程,耿昊此时应该交出的是灵票。
瞧了瞧耿昊一副淡定模样,她心中有些不确定了,难道这玉石板另有玄妙。
楚采薇拿起玉石板,翻看片刻,越看越熟悉,似乎是在那里见过。修士大多聪敏,
很快,她便想到在那里见过了,上次陪管事接待一位真人时,对方也拿出了一件这样的玉石板。事后,她还问过山羊胡管事此物何用,管事告诉她,这是高阶修士专用的影壁,遇见持此物的修士,通知他即可。
霎时间,楚采薇面上失去了颜色。
修士寿元漫长,也会衰老。但个别修士驻颜有术,即便归于天道之前,仍会保留一副俊俏模样。难道面前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道兄,竟是个不世出的老妖怪?
一念至此,楚采薇有了些许慌张。
“前辈稍等,小修无权接待您。”
“我这就去通知管事。”
说着,她匆匆离开茶室。
耿昊一脸莫名其妙,心中也升起了些许忐忑,此事不会另起波折吧?
很快,楚采薇跟在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身后,神色凝重地重新返回了茶室。
山羊胡名叫胡杨。
自我介绍一番后,便拿起桌面的玉石板,在确认这就是影壁后,他面色不显,心中却不由得一凝。
影壁是剑阁特产。在剑阁体系中,每一块儿发放出去的影壁都有着专门的编号,一般来说,非高阶修士不可得。
胡杨瞥了耿昊一眼,没有做声。
他又拿起桌面上的地契,很快便发现了此地契的不同。寻常地契,哪怕是位于赤霄城最核心的地段,也不过是一份兽皮,上面简要书写上地段和产业名称。
然则,手中这份地契却截然不同,它制作精美,文字鎏金,上面除了店铺所处位置,右下角还记录了持有者的名字:耿昊。
传承地契。
玉影壁。
再联想到赤霄城内前段时日的风波,胡杨一下子就猜到了面前年轻人的身份。
这该不会是甄家的那位便宜女婿吧?
这小子真是命大。
夹在甄灵主,长老会两条巨鳄之间,竟然还能讨得这么大便宜。
就是这便宜,着实烫手啊!
既然猜到耿昊的身份,胡杨心中巨石也跟着落了地。不是陌生高修就好。
他思量一番后,心中有了计较。
“贵客,此物名为玉影壁。”
“为剑阁独有,开启后,便可随时随地查看剑门关功勋系统中的所有宝物。”
胡杨公事公办,不卑不亢说道。他另有靠山,并不惧甄灵主和长老会。
当然,也没必要得罪。
“有人跟我说,带着此物过来,可减免掉店铺开启功勋系统所需要的十万灵石费用。”
耿昊回应道。
胡杨眉头一皱。玉影壁虽说宝贵,却并没有减免灵石的作用。这是哪个混蛋在胡搞。可瞧见耿昊神色不像撒谎,他心中也泛起了嘀咕,难道这事儿是真的?
他当即拿出一张传讯符。
凝灵为笔,在上面写下手中玉影壁的编号,而后,向内输入了一股灵气。
只见,传讯符化为一枚晶莹小剑,刺破窗户,冲上夜空,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不到片刻间,一枚同样的小剑从窗外飞进来,落在胡杨手上,化为符箓。
胡杨低头查看片刻,脸上阴晴不定。
“贵客所言无误,此事却有记载。”
“我先为你开启玉影壁,其后的事情,采薇便可为你办理。”
说着,他施展灵诀,一层朦胧的灵光覆在了石板上。如此过了约有半炷香光景,灵光散去,玉石板完全变了一番模样,之前他是乳白色,如今晶莹剔透得宛如镜子。
胡杨擦擦额头汗水,将玉影壁递还给耿昊:“幸不辱命!”
耿昊拿着玉影壁翻来覆去瞧了半晌,最后抬头看向胡杨。
“我要怎样查看剑门关的宝物?”
“输入神识。”
“啥?”耿昊有点儿懵。
胡杨笑容玩味地看向耿昊。
“你没听错,玉影壁是颇为高阶的宝物。只有拥有神识的高阶修士,才能使用此宝。”
耿昊一脸懵逼。
第147章 得偿所愿
怪不得长老会愿意拿玉影壁这样的珍宝当赔礼,想来,他们没斗过甄灵主,心中不甘,于是便采用这样的方式,来故意恶心坏了他们好事儿的小修士。
甄灵主必然是猜到了长老会的心思,于是,在甄媚娘向他求赏赐时,便顺势而为,又为玉影壁附加了十万灵的价值。
其中云波诡谲,自是难以分说。
到了耿昊这里……
他恍然发现。
他似乎占了一个大便宜。
神识?他有啊!
嗯……这得当作底牌藏起来。
压下激动心情,耿昊苦笑着对胡杨抱拳一礼:“多谢道兄解惑。“
胡杨笑笑,没再多言。
叮嘱楚采薇几句后,便离开了。
十万灵的大单子,飞了?
小姑娘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
如今,她也知道了耿昊的身份,并不是她所想的高阶修士,而是位撞了好运的小子。言语行为也就少了几分拘谨。
“你现在要开启店铺功勋系统吗?”
她干巴巴问道。
“劳烦了。”耿昊回应。
小姑娘也不多言,拿出一块儿紫色玉牌,手掐灵诀,对着耿昊一指,一股莫名的气息落到玉牌上,化为一行大字:
姓名:铁锅厨子。
功勋:736。
竞技点:1。
小姑娘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睁得溜圆。
“你是斩妖师?”她骇然失声道。
耿昊这个心累啊!
他不过就是想开个系统,换件天地灵物,怎么莫名的事儿一件接一件。
先是玉影壁。
现在又出了个劳什子的斩妖师。
拜托!
我就是下城区一家店铺的小老板,最多炒点儿丹药赚些灵石花,哪有闲工夫去斩妖啊!
“我不是。”耿昊矢口否认。
“不可能!”楚采薇正色道,“剑阁功勋系统以镇宗灵宝为根基,可以精准统计所有注册修士功勋,从未出过错漏。”
这么牛吗?
可我确实没有斩过妖啊!
耿昊一脸疑惑地看向楚采薇。
“这系统的原理是啥?”
他爱钻研的毛病又发作了。
楚采薇狠狠瞪了耿昊一眼。
这家伙真不知趣儿,竟然问我一个二阶小修士镇宗灵宝的原理,我要是弄明白了,还在这里站台,早就成为宗门天骄了。
“我问你,铁锅厨子是你不?”
铁锅厨子。
耿昊恍然记起。
他还真用过这个称号。
斗兽场内,铁手为他登记的。
然后,他用这个称号堂堂正正地砍死了一头大地暴熊。那是他的第一笔意外之财。
奇怪。
上次去斗兽场,怎么没见到铁手。
送给我这么大一个便宜,我怎么也该请人家喝杯热茶。耿昊的思绪越飘越远,想起了那位对他多加照顾的老修。
殊不知。
他所惦念的铁手。
此时,正在大荒玩命儿呢!
“你在斗兽场中赢过一场竞技?”
楚采薇继续追问道。
耿昊点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件事。
“把当时斗兽场给你的身份令牌给我。”
耿昊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从储物法器中翻出铁锅厨子的令牌,交给楚采薇,小姑娘接过令牌,再度施展灵诀。片刻间,令牌上浮现出一行同样的文字。
姓名:铁锅厨子。
功勋:740。
竞技点:1。
见此,楚采薇诧异地看了耿昊一眼。
耐心解释道:
“皇朝内,修士的身份令牌在所有官方和天宗机构内皆可通用。你在竞技场注册了铁锅厨子,便相当于你在整个皇朝的修行界都有了名字。即便将来你进阶真人,灵主,哪怕是飞仙境,铁锅厨子都将是你的代称。”
闻听此言,耿昊的脸都绿了。
铁锅真人?
铁锅灵主?
铁锅大仙?
“这称号能改吗?”他问道。
“应该可以,不过我这里没有权限。”
楚采薇回答。
“谁有?”耿昊追问。
“传闻,夏皇曾为一位战神改过称号。”
......
夏皇,你特喵的真敢说。
耿昊绝望了。
“这斩妖师又是怎么回事儿?”
“修士斩杀妖兽时,身份令牌会收录妖物信息,自动结算为对应功勋。杀的妖物越多,实力越强,积累的功勋便越多。”
耿昊这才反应过来,他确实没有主动去杀妖物,但他打过很多自卫反击战:我好好的在山谷里炼丹,没招谁没惹谁,那些雾妖头铁,死命的冲上来捣乱。
我把他们砍死,过分吗?
砍死后,扔掉可惜。
就顺手把他们丢进锅里,过分吗?
甭管别人怎么看。
耿昊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过分。
“这竞技点又有什么用?”
“竞技点多了的话,兑换宝物时,可以打折。你只需要积攒一千个竞技点,皇朝修行体系内,但凡你看上的宝物,都可以用九成的价格换得。当然,这只是我知道的作用,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作用,我就不知道了。”
一千枚竞技点。
换算成赛事的话,便是在斗兽场内,开启一千个盲盒,然后次次战而胜之......
耿昊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废这脑子干嘛,有这功夫,做梦梦点儿其他的不好吗?
“灵石和功勋的换算比率是多少?”
耿昊问出了此行的重点。
“最近比率一直在上浮,现在是120:1。”
不用说。
肯定是那些外来的宗门修士闹的。
不愿去城外拼杀,还眼热剑门关积攒的宝物,氦金便成了他们的理想选择。
“帮我查一查,功勋系统中可有天地灵物心魔瞳?”耿昊心中惴惴。这是陈牧修行天机算的最后希望了,要是没有的话,那小子只能苦熬,慢慢等待机缘降临了。
楚采薇小心脏则是猛的一跳。
这小子要买天地灵物,难道飞走的大单又要飞回来了?天啊!老娘要发财了!
她摸出剑阁配发的功勋系统查询终端,一块儿板砖大小的玉符。快速输入心魔瞳三个大字。很快,终端上就有了回应:
天灵物,心魔瞳。
库存数量七,售价三千功勋。
“三千功勋一枚,你要几枚?”
楚采薇清秀的笑脸顿时布满了红晕,整个人像是刚刚偷吃到栗子的仓鼠一般。
耿昊面色同样一喜。
当即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三张面值十万灵的票据,依次摆在桌面。
“全部换成功勋。”
“我要兑换一枚心魔瞳。”
……
平安堂内。
众人刚刚吃罢午饭没多久。
陈牧正在后院收拢晾晒的草药。
二两眯着眼在打瞌睡。
耿耿坐在缸沿上,小脚扑打着水面,小手指一上一下,点出重重幻影,那架势,大有不把红鱼戳死不肯罢休的气魄。
陈蓉儿站在木凳上,守在一旁,不知怎的,这小姑娘总害怕自家的大姐头掉进缸里去。现在是咱们主场,红鱼只能被动接战,这要是掉进缸里,那就到了红鱼主场......
要说省心,还得看牛牛。
守在汤锅旁,不声不响,就是喝汤。
直喝得眼冒金星,脚下打晃。
而后,倒下就睡。
瞧了瞧牛犊子的雄壮体格,耿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没有去惊动任何人,他挥手将陈牧叫进了药堂前厅:“最近,修为可有进展?”
陈牧扬起红彤彤的小脸,兴致盎然地回答道:“不瞒公子,我的修为大有进益。每次修行时,放的屁越来越少了。”
耿昊翻了个白眼。
头回听说,有用放屁多少来衡量修为的。瞧了瞧陈牧壮实起来的体格,耿昊一下子就猜到了他放屁少的原因:无他,身上长肉了,自然需要更多灵气滋养。
手一翻,掌他中便多出一件翠绿眼球。
细看去,眼球瞳孔深处闪耀着一圈又一圈地金色圆环,宛如老树的年轮一般,层层叠叠,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认识吗?”耿昊看向陈牧。
陈牧点头,呼吸也随之粗重起来。
“会用吗?”耿昊又问。
“传承中有记载。”陈牧肃然答道。
耿昊抬手一抛。
这价值三十万灵物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稳稳地落在了陈牧的怀中。
“去,把它炼了。”
望了望怀中日思夜想地心魔瞳,陈牧一把将他紧紧握在手心,而后,二话不说,猛然跪倒在地,对着耿昊重重叩下了一个响头,起身后,便匆匆冲进了卧室。
耿昊笑笑。
缓步走回后院,扯开嗓子吼道:
“二两,晚上开宴!”
“今儿,咱家有大喜事儿。”
第148章 陈牧出关
陈牧炼化心魔瞳的时间远远超出了耿昊的预料。
他是在午后钻进的卧室,直到太阳落山,仍不见他从卧室内出来。
夜幕时分,红烟来过一趟,说是她们姐妹要前往趣美阁送货,晚间就不过来吃了。
耿昊也想跟着一起去。他想去探望一番甄媚娘。明明说好了两个人合伙儿做生意,结果他却当起了甩手掌柜,凡事都交给一位本该“颐养天年”的凡人女子承担,实在有违男人担当。
可转念一想,陈牧正在紧要时刻,此时他若离开,如果陈牧修炼出了岔子,无人援手,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思虑再三后,他嘱托二两做了一个食盒。
二两欣然从命。
当耿昊将装有四荤四素,八个精致小菜的红木食盒交到红烟的手中时,二八美娇娘的脸上顿时泛起了浓浓的春情。
她感觉。
那晚丢掉的女人脸面又回来了。
“多谢姑爷关心..….其实...…我们路上吃点儿就好,不用这样麻烦的。”她小声呢喃。
耿昊一脸怪异,他实未想到,红烟这样大大咧咧的小辣椒,也有如此扭捏的一面。可见,无论女人多么泼辣,在面对心上人的关心时,都会展现出娇羞柔美的一面。
这哪行?咱们可是“君子之交”。
耿昊当即立断,脸色一冷:“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帮忙,将食盒带给媚娘。”
顷刻间,红烟非但重现辣椒风貌,还更进一步,变成了扔进油锅,被爆炒后,滋滋冒青烟的魔鬼椒。闻着味儿就呛人。
她抬腿狠狠踩了耿昊一脚。
丢给他一个“走着瞧”的凶狠眼神,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耿昊疼的脸都扭曲了。
但心中却无比舒坦。
日常怼女妖精,+1。
……
夜幕时分。
月亮刚刚从天边冒出尖尖角。
陈牧走出了房门。
“怎么样?可还顺利。”耿昊急忙问道。
“幸不辱命!”陈牧洒然一笑。
只见,他暗暗运转功诀,一层薄薄的灵光透体而出。身上竟然多了些许飘然出尘的特质。
二阶凝气境。
不得不说,仙君修炼的功法就是不一般,入门就比旁人高了一层。
回想起自己入门时搓出来的那几个灵气火星子,耿昊顿时生出来一种“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之感。
“甚好,你定要努力修行,不要辜负自己一身资质。争取早日进阶神通境。唉,仙路漫漫,不可懈怠。本公子天资愚钝,用了一年才从锻体境升到神通境。愿你好自为之。”
陈牧眨眨眼。
瞧瞧耿昊仰望星空,寂寥孤傲的身影。当场顿悟。
这是等着我上活儿呢?他果断地开始了“好自为之”。
“公子真乃天人下凡,一年跨六境,此等伟业,剑仙亦只能望其项背。纵观皇朝内外,遍览千秋历史,谁人可及。陈牧愚鲁,资质不及公子万一,唯有以勤补拙,争取在有生之年,能够达到公子如今的高度......”陈牧滔滔不绝。
耿昊不为所动,身影挺立的宛如标枪。
实则,他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儿:
这小弟,没白收!
有眼力劲,还会捧!
“昊子,你俩在哪里扯啥犊子呢?再不滚过来吃饭,我他妈就收盘子了。”
二两吆喝道。
也难怪二两火大。先是应耿昊要求,做了一大桌子饭菜,把他累的不行。而后,又给红烟准备食盒。好不容易等到那个只会放屁的小子从屋内走出来,开宴吃饭了。
结果呢,他这边耿耿都喂饱了。
那边两个人,一个对着月亮摆造型,一个对着摆造型的人拍马屁。
这他妈还有天理。我又是做饭,又是喂孩子的,也没见有人过来拍拍狗屁,让我舒坦舒坦,本仙君......仙君是个啥?
二两又卡壳了。
天大地大,厨子最大。
耿昊二人立马灰溜溜跑到餐桌旁,端起饭碗,狂吃海塞。
酒足饭饱之后,二两手一挥,桌面上的盘盘碟碟就飞到半空,自己洗自己去了。
平安堂吃饭,从不会有剩菜。
因而,清理也就少了一个环节。
二两开始播报摇篮曲,哄耿耿睡觉。
耿昊开始向陈牧传授修仙注意事项,尤其强调了的术法的重要性,飞行术,轻身术,遁地术,隐匿术......这些实用的术法一个都不能少。最后,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小牧啊!鉴于咱家的特殊情况,学院宗门这些正经路子,你就别做奢望了。平时,勤学多问,嘴甜一些,与咱家邻居打好关系,她们随便指点你一番,就够你受用终身了。”
陈牧眨眨眼:“公子......”
耿昊挥手打断了他:“以后别叫公子了,叫我昊哥吧。”
“如今,你成为了修士,咱们也算是同道中人了。”
陈牧从善如流。
“浩哥,我也想学术法,可没有典册啊!”他苦笑道。
这还算事儿?
耿昊手一挥。
咣,地面顿时多出来一个大箩筐。
“你先看着?不够我再去拿!”
陈牧眼睛都看直了。
虽然他之前不是修士,可也清楚修士修行的大概路数。
灵种是根本,灵石是资粮,术法经诀就是护道手段。
每种护道手段都价值不菲。
啥时候。这玩意儿开始按筐算了。
“这是我画灵石从董三郎那里买来的。”耿昊解释道。
陈牧神色一震,凡俗书店卖的修仙典籍,能练?
“放心,董三郎是位游戏风尘的大修士。不会害人。”耿昊继续道。
陈牧瞠目结舌。他实未想到,董三郎一个那啥,那啥啥都要上门服务的老宅男,竟然是个修士。可见。不能小瞧任何人,陈牧起早贪黑地要饭,手里还是有些秘密的。
“炼完这筐,我再去隔壁给你搬。三哥的店面,现在也是我做主。”耿昊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陈牧咽了咽口水,问道:
“昊哥,这些典册,你都练过了?”
唉!小老弟还得再教育教育啊!
耿昊心中暗暗叹息。
手一伸,亮出了他的招牌法术—夜杀剑。
“你说呢?”他似笑非笑,脸上泛出了一缕复杂难名的神秘色彩。
刹那间,陈牧对耿昊敬为天人。
.......
第149章 史上最废算命大师
陈牧收起箩筐。
他暗下决心,以后定要发奋图强,公子如此威猛,自己绝不能给公子拖后腿。
忽而,陈牧又想起一件事来。
他悄悄凑到耿昊身畔,轻声说道:“昊哥,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耿昊拍拍他肩头。
“你我兄弟,有什么不能讲的。”
“当炼化心魔瞳完毕后,石球灵种上多出了一个洞,一段经文从洞中流出,进入我的脑海,我似乎掌握了一道术法。”
“傻蛋,那个不叫术法,叫先天神通。”二两缓步走过来。陈牧的叙述触发了他的被动,“先天神通,非神级灵种不可得。”
耿昊抬头望望半空。
耿耿已经在灵气摇篮中睡着了,侧耳倾听,甚至可以听到轻微的鼾声。
“什么是天赋神通?”他追问道。
“顾名思义,先天神通便是无需修炼,与生俱来的神通。此类神通,神异非凡,与常规神通比起来,最显着的特点便是可成长性。先天神通初期可能很弱小,到了最后期,踏入合道境,接触天地规则,是可以......”
咔嚓!
一个大霹雳从天而降。
直直劈中二两脑门。
技能中断,仙君下线。
二两额头冒烟,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又陷入了他的灵魂三问。
合道境?天地规则?这是什么境界?
耿昊无语摇头。
二两的科普小课堂总是这样,一不留神就超纲,然后就会天降雷霆,强制和谐。
“说说吧,你这神通有什么作用?”
耿昊看向陈牧。
“似是卜算之道。”陈牧回答。
“算卦的?”
“差不多吧。”
“要我给你准备个卦幡吗?”
“我们这脉不用这个,手算就行,当然,要是能弄到一副年代久远的龟甲就更好了。”
“王八壳子?”
“对,还得是老王八的盖子,是灵兽的最好,不是也无所谓。”
“那成,我给你整一副。”
……
二两口吐白沫,仰躺在地面。
在听到耿昊二人对先天神通的理解后,险些一口气憋死过去。
算卦的?
挂幡?
王八壳子?
泥马!
这可是在仙界也是无比珍贵的先天神通啊!咋就落到这两个玩意儿的手里。简直是明珠投暗。他严重怀疑,雷是不是劈错了。
那边的对话仍在继续,最后,耿昊语重心长地说道:“牧啊!抽空多练练术法吧。”
陈牧有点儿懵。
据他所知,术法难修。
除了一些必要术法,少有人钻研此道,毕竟,踏入中阶后,灵种日渐壮大,修士多开始利用灵种特性作战了。
“我曾遇到过一个顶级算命大师。”耿昊想起了耿大仙,“给别人算了一辈子命,算来算去,最后连自己哪天死都没算明白。”
陈牧脑子活泛,瞬间便明白了耿昊话中的深意:“昊哥,你觉得卜算之术不准?”
“你试过吗?”
“还没。”
“那试试吧!”说着,耿昊将手举到面前,指了指自己,“你给我算一卦。”
陈牧当即就拉开了阵势。
他虽口中不说,心底却是不服。
通过二两的只言片语,他早已知道《千机算》是份仙君传承。自从秘籍到手后,他是日夜琢磨,勤学苦练。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成果,却被怀疑神通可靠性,换谁来能服气?
“简单点儿,我明天要出城,你就帮我推算一下吉凶吧?”耿昊说。
陈牧看向耿昊,也不言语,手掐灵诀,默默推算。可算着算着,眉头却越皱越紧,只觉面前之人宛如黑夜一般,深邃难测。他不甘心,又加了一把力,结果……
咣当!
陈牧一头栽倒在地。
眼冒金星,又是抽搐,又是吐白沫,那样子,比一旁被雷劈的二两还要惨。
耿昊摇摇头,将他扶起。
“这个不算,你再换个问题。”
陈牧倔强地不肯认输。
好小子,有股子韧劲!
耿昊心底暗暗赞叹。他挥手一招,飘在半空,沐浴月光的摇篮落到桌面。
“那你来算算,耿耿她老娘在哪里?”
陈牧黑着脸。
颤抖的手指再次掐起灵诀。
这次结果出的比较快,他刚一运转神通,只觉一座黑色大山当头砸下。
咣当。
陈牧像一张大煎饼似得,瘫在了地面上。那效果,可以用个四字成语来形容:
服服帖帖。
重新坐回石凳上的陈牧锐气不减:“如果我手上有龟甲的话,必然不是这个结果。”
百折不挠,是条汉子。
耿昊甩手丢出了一副王八壳子。
为了保证随时都有材料炒布丁豆,他储物戒指中储备了许多兽肉。
龟壳是从一只龟兽身上扒下来的。
这小乌龟估计也就活了几十年,龟壳是连修真材料都算不上的垃圾货色,售卖人懒得切割,便同兽肉一起卖给了张东来。
继而又到了耿昊手里。
瞧瞧桌面大小的王八壳子,霎时间,陈牧丢掉的信心又回来了。
一捧灵火丢上去,龟壳就被烧成了巴掌大小,他赶紧收回灵火。这材料不太行,再烧下去,这刚刚到手的法器估计就烧没了。
“你再问?”
手握龟甲,陈牧昂起了头。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哥也不难为你,你就算算二两有几个老婆吧?”耿昊抬手指向一旁的二两
一条狗有老婆?
还几个?
陈牧都听傻了。
瞧瞧耿昊,不像说谎,又瞧瞧二两,这狗子一边抽搐,一边得意地摇起了尾巴。
得!还是真事儿。
这还说啥,算吧!
陈牧当即不再犹豫。
以手作笔,在空中勾勒出一个个亮闪闪的符箓打进龟甲,只见龟甲上闪耀起了浓重的粉色灵光,似有画面若隐若现。
陈牧上前,正要细瞧。
谁成想这粉色灵光猛然一涨,变成了一只纤纤玉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一阵天旋地转,陈牧就如同挨了鞭子的陀螺一般,滴溜溜,转的那叫一个稳当。
……
石桌旁。
陈牧垂着头,委屈的都快哭了。
脸上那个鲜红的五指印。
让耿昊险些笑出声来的。
“还算吗?”他憋着坏问道。
“这跟秘籍上说得不一样啊!”陈牧哭丧着脸,擦了擦通红的眼眶,“可我偏不信这个邪,今天,我非得算出来点儿什么不可。”
有志气。
耿昊竖起了大拇指:“哥成全你。可敢去牛妈那里,算算她为啥总吃苹果?”
陈牧二话不说。
握着龟甲就冲进了牛棚。
没一会儿,他又出来了。额头上多了个牛蹄印,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
“缸里有条鱼,我想知道它的肉好吃不好吃。”
陈牧坚韧得很,不用人帮忙,瘸着腿,自己就挪到了缸沿旁。他再度施展了神通,接着,就一头栽到了缸里。
……
耿昊忙上前,握住陈牧小腿,将他提出大水缸。可当他瞧见陈牧浑身湿漉漉,一脸鱼唇红印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陈牧彻底崩溃了。
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哇哇大哭。
“这该死的破神通,算人不行,算狗算牛也不行,就连一条鱼都算不明白。”
“昊哥,我这号是不是练废了啊?”
……
第150章 诱拐
陈牧到底还是见识浅薄。
没有明了卜算之道的根本。
在修为浅薄地情况下,竟有胆去算这院子内的人物。说实话,他没有当场暴毙,都是托了天机算和玲珑心的福。
瞧瞧这一院子都是些什么怪物吧:
耿昊:天厌之修。
耿耿:异界来客。
二两:贬谪下凡的仙君。
牛妈:大能孟夫子的牛。
红鱼:不死特性,铁头娃一枚。
......
收起箩筐,陈牧郁郁寡欢地回去睡觉了。此时,在见识了先天神通的不靠谱后,他有些明白了耿昊的深意。
灵种不靠谱,法术拿来补。
望着陈牧落寞的背影。
耿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实则,这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陈牧内心坚韧,自小经历苦难,受了数不清的白眼和嘲讽,耿昊担心他突然有了修为后,心态失衡,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如今,赤霄城可不安稳。
耿昊每次出城,都是胆战心惊,生怕不小心惹到高阶修士,别说高阶修士了,就连那些藏有杀手锏的神通境修士,他都没有底气能够对付得了。
就陈牧这点儿修为,要是妄自尊大,跑到城外,惹上心狠手辣的修士,不过是路死沟埋的下场。
仙路漫长,低调求存方为上策啊!
耿昊摇摇头,叹息着拿出玉影壁。
神识?
就跟谁没有似的。
长老会那群老鳖。
总算干了件好事儿。
......
隔天。
天刚刚蒙蒙亮。
耿昊鬼鬼祟祟地钻进了牛棚。
牛妈蓦然惊醒。
她紧闭双唇,乌黑的大眼珠子随着耿昊身影的移动而转动,铁蹄随时准备出击:
这鳖犊子一肚子坏水儿,不得不妨啊。
见此,耿昊讪讪一笑。
拿出十珠灵药放进食槽。
“牛妈,别紧张。”
“我就是找我大侄子说点儿事情。”
(耿耿跟牛牛都拜了把子,再叫兄弟不合适。)
说着,他右手一把抱住牛牛粗壮的脖子,左手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大把灵药,看也不看地往牛牛嘴里塞。
这一出,直接给牛妈娘俩整蒙圈了。
他们是跟着耿昊从苦日子过起来的,灵药珍贵得很,从未见过他这样大方。
牛妈眨眨眼,狐疑地盯了耿昊半晌,最后,垂下眼皮,走到食槽旁,默默吃起了灵药。显然,这态度,便是同意了。
耿昊心中一喜。
他太了解牛妈的秉性了。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受了好处,绝对办事儿,实在的很。
挟着牛脖子,灵药不断。
耿昊带着牛牛来到庭院。
向着牛棚瞄了瞄,见牛妈注意力不在这边,耿昊凑到牛牛耳边,压低声音说:“乖侄儿,叔叔带你去城外溜达溜达可好?”
啥?
牛牛乌黑闪亮的眼珠瞪得溜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叔跟你说,城外可好了,灵药随便吃(自己采),肉丸子管够(刚出锅的黑毛丹),你可以撒了欢儿的跑(这倒是真的)......”
耿昊开始不断列举城外的好处。
总结下来,无非三点:好山好水,吃喝管够,没有老娘管束。
用这些来考验小孩儿...小牛。
哪头小牛能受得了这种诱惑。牛牛当即就动了心,口水流成了小瀑布。
这还不算完。
耿昊又偷偷摸出酒壶,掀开盖子,伸手对着瓶口扇了扇,顿时,浓烈的酒香宛如小虫似的,争先恐后地往牛牛的鼻孔里钻。牛牛当即就跪了,脑袋都点出了幻影。
妥了。
耿昊暗暗一笑。
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育灵袋。
“别反抗。”
牛牛眨眨眼。
当即化身成雕像,一动不动。
真乖!耿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手一挥,只见,足有一人多高的牛牛眨眼间就没了身影。他又瞥了一眼对这一切仍旧一无所知的牛妈,而后,撒腿就跑出了平安堂。
牛妈吃东西喜欢品尝。十株灵药,要是换成牛牛来吃,估计也就是一口的事儿,可牛妈足足品尝了一刻钟。
院落内静悄悄。
二两推开房门,开始准备早饭。
院子渐渐生动起来。
莫名地,牛妈突然觉得似乎少了点儿什么,很快,她终于察觉到少什么了:我儿子呢?我那膀大腰圆的大儿子呢?
混账啊!
那鳖犊子把我乖巧的大儿子给拐跑了。
哞!
一声愤怒的牛叫震动全城。
......
城门口。
耿昊心虚,不断回头往身后瞧。
在听到牛叫后,他更是差点儿掉头折返回去:特喵的,一嗓子能传遍赤霄城的老牛,这是能轻易得罪的吗?
可转念一想。
现在回去,还不得被愤怒的牛妈踩成肉饼。再说,正事儿还没干呢。
现在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
耿昊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他只身走出赤霄城,来到一处僻静的树林,才将牛牛放出来。也不知道育灵袋内是个什么情况,牛牛看上去晕晕乎乎的。不由分说,耿昊拿出酒壶就给他又灌了几口。
不出所料,牛牛更晕了。
“牛牛,叔叔是不是没有骗你?”
耿昊笑着拍了拍牛头。
牛牛打着晃,瞧瞧周边高木绿林,又瞧瞧远方的山山水水,流着哈喇子狂点头。
耿昊又拿出一把肉丸子洒进了它嘴里。
“大把的肉丸子,吃得可还畅快?”
肉丸子,最香了。牛牛点头。
耿昊举起酒壶,将一壶酒水都倒进了牛牛嘴里:“此乃琼浆玉液,好喝吗?”
骗人,这明明是酒酒。
不过确实好喝。
牛牛点头。
“你现在,想像风儿一样,无拘无束地奔跑吗?”耿昊蛊惑道。
跟风赛跑,听起来蛮不错。
牛牛点头。
耿昊嘿嘿一笑。
甩手丢掉酒壶,翻身跃上牛背。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
雾妖谷。
耿昊足足比平时早到了一个时辰。
这使得他连连感叹,五条腿儿的牛就是比三条腿儿的男人跑的快。
关键是,跑了这么久,牛牛脸不红,心不跳,不吵也不闹。
两壶小酒下肚,躺在那里就呼呼大睡。
这省心程度,堪称异界出租车。来回省下两个时辰,耿昊决定大干一场。
昨天,他将神识探入玉影壁,顷刻间,就被那数之不尽的天材地宝晃花了眼,别的不提,单是各式天地灵物,就瞧见了几千件。那时,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宝贝要都是我的该多好。
自然,这是不可能的。
但耿昊知道。
如果他有足够灵石的话,灵物完全不用愁,为耿耿洗出个灵种也不是啥难事。
他粗略算了算,一件天地灵物作价三十万灵。耿耿洗灵种,用三十件天地灵物的话,也就是九百万灵,按照他目前的收益,也不过就是一两年的事儿......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耿昊目前是干劲十足。
“吼!吼!”
迷雾中,传来连绵不绝地吼叫声。
耿昊打眼一瞧,就看到了一双双绿油油地雾妖眼睛。他嘿嘿一笑,抽出了铁刀。
肉自己蹦上了案板。
是时候炒菜了。
擎天,发动。
山谷中再度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
第151章 神足通
牛牛醒来时,只觉得天沉地陷。
耳边不断传来轰隆隆雷声。
地面鲜血流成了溪流,最为怪异地是,此种情境下,空气中弥漫的却是肉香。
啥子情况?
抬头一瞧。
妈呀!
这是个啥。
牛牛受到了惊吓。当即将脑袋埋进泥土,身体不住地颤抖。
巨人可怕,撼天动地。
铁锅可怕,看着足以装下一头牛。
最可怕地是......
那到底是个啥啊?
察觉到牛牛到异样后,耿昊当即皱起了眉头。他忽然发觉,身上似乎少了点儿什么。低头一瞧,他刹那间就明白少什么了。
一米八的个头。
膨胀百倍。
猛的蹿成六十丈的巨人。
弹性这么好的衣服,可不好买。
因而,他现在到状态可有五个字形容:
坦荡真男人。
山谷里还好说,砍瓜切菜,他可以将目击者都扔进炖锅里。可要是到了外面……
万不得已情况下。
要化身巨人跟人打架,他这副样子,估计还没开打,就被对手笑死了。
再这样坦荡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或许该买个大裤衩了。
耿昊若有所思。
他当即取消了擎天神通。
身形恢复了原本大小。
“牛牛,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牛牛这才有勇气抬起头,当瞧见面前之人是耿昊后,眼珠子差点儿掉出眼眶。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汉,快别叫我牛牛了。你才是真牛啊!
耿昊抬手拍了拍牛牛脑门:
这孩子也是可怜,没见过啥世面。
这不,遇到点儿场面就害羞了。
这哪行?
得练。
老话说得好。
没有经过澡堂子历练的男人,永远是男孩儿。牛牛也到经历事情的年纪了。
“侄儿莫慌。”
“回去后找个浴池,叔带你去搓澡。”
牛牛听的是一脸懵逼。
......
返程路上。
牛牛一言不发,只顾闷头赶路。
他似乎还在消化白日里的见闻。
没办法,那一幕,对他幼小到心灵造成了巨大冲击。他这辈子估计都忘不掉了。
耿昊则是拿出了玉影壁。
开始选制作裤衩的布料。
前世里,他就爱穿大裤衩。
尤其喜欢那种轻薄,丝滑,弹性好的裤衩,贴在肌肤上,宛如爱人的......
咳咳!
这一世,他仍旧保持了这样的喜好。
玉影壁上。
他开启了分类筛选功能,输入关键词:
丝滑,透气,无限弹。
检索失败。
丝滑,透气,弹一万。
检索失败。
丝滑,透气,弹九千。
检索失败。
……
弹性指标。
耿昊是一千一千地往下降,直至降到弹一千,检索目录中才出现合适的材料。
天龙蚕丝:售价灵\/米。
耿昊傻眼了。
天龙蚕是一种无比阴险残暴的蛮兽,擅长隐藏踪迹和幻术,体内蕴含剧毒,其毒性之猛烈,即便是高阶修士被咬上一口,也会在须臾之间丧命。
按理来说,此等凶物,修士遇到了,往往也会避之而不及。可偏偏在天龙蚕难缠的背后,是其丰富的药用价值,他的皮,血,筋,骨皆是一等一的炼丹好材料,即便是吐出来的丝线,也可以用来制衣炼器。
灵\/米。
这个价格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耿昊顿时觉得有些牙疼。
他刚刚还在抱怨没有好材料,如今真有了好材料,他还真有点儿接不住。
天龙蚕丝:轻薄柔软,触感光滑,可弹可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最低亦可伸缩千倍。
东西是好东西,不过价格太高,跳过。
耿昊往后翻了翻。
又发现了一些制衣材料,价格在几千到几百灵不等,可在见过天龙蚕丝后,这些原本不错的材料,在他眼中都成了垃圾。
那情形。
就如同一位穿惯了古驰,阿玛尼套装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再穿阿迪达斯了。
兜没钱,还想用好的。
这就尴尬了。
可转念又一想。
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好兄弟对他一直不离不弃,特别是转战瀚海大陆以后,菜明明都摆在了兄弟的嘴边,却被他给推掉了。
受了这么多窝囊气,兄弟有过怨言吗?
没有。
要是亏待了兄弟,哪还是个人?
不是。
他值得最好的。
干了!
不就是灵石吗!
赚就是了。
耿昊一拍大腿,当即决定,说啥也要整个牛逼plus版本的大裤衩。
一通百通。
他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人一高兴,就爱唱歌,他不由得唱起了前世歌谣:
轻轻的风;
像旧梦的声音;
不是我不够坚强;
是现实太多僵硬;
......
两个人;
要去到哪里;
牵着两手;
就是个天地;
一生啊!有什么可珍惜;
流浪人,没奢侈的爱情;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
没来世,来世再想你;
......
一首兄弟,循环演唱。
耿昊越唱越来劲。
彻底唱嗨了。
牛牛听的也是热血沸腾。
顿时觉得,天高云阔,风语如歌,世间再没什么能羁绊住他的脚步。万水千山,在他眼中似乎都成了身后的背景。
一步。
他带着耿浩来到了赤霄城城门前。
两步。
他们来到了平安堂后院。
歌声中,牛牛觉醒了灵兽天赋:神足通。
变故发生的太快,耿昊尚未来得及反应,仍旧在大声歌唱:有今生,今生做兄弟,没来世,来世再想你,流浪的哥......
牛牛眯眼笑了笑,一头栽倒在地面。
两次神足通,已然耗尽了他的体力。这时,耿昊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对。
他忙跳下牛背,准备给牛牛诊治一番,呈现在他面前的却是院子人的惊愕目光。
短暂的静寂过后。
整个庭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陈蓉儿扑到牛牛身上,嚎啕大哭,小弟小弟叫个不停。
耿耿抄起水瓢,气势汹汹地舀了满满一勺骨汤,掰开牛牛嘴巴就往里灌。
蓝玉不由分说。
一把将耿昊拉过来,对着耿浩身体上下一顿摸,似乎要看看他伤到了哪里。
红烟最干脆,想都没想,当即拿出一大堆治疗符箓,天女散花般的往耿昊身上拍。
眨眼间,耿昊就被厚厚的灵光包裹。
就连缸里那条红鱼都不消停。尾巴拍打着水面,一次次跃上半空,好奇地瞧着热闹。
要说淡定,还得看大佬。
二两只是瞥了一眼耿浩和牛牛,就不慌不忙地继续颠勺。
牛妈的表情就比较复杂了。
耿昊归来前,她都已经想好了怎么收拾这个浑小子了:进门,甭等他说话,先来上一个大牛蹄子,接着,一角把他撅到半空,然后,凌空甩上一套三连鞭,最后,一蹶子给他踢挂到墙缝里去。
如今......
唉,他竟然拿我儿子当兄弟!
我这个做长辈的。
是不是应该大度一点儿。
牛妈很惆怅。
……
第152章 F1赛车牛
夜深人静,牛棚中传来了哞哞叫的私语声:
“老娘,你听我解释啊!我真不是他兄弟。”
“放屁,这么多人都听见了。那小子都说了,非但今生把你当兄弟,来世见不到你,还会想你呢!”
“他说的不是我。”牛牛眼眶都红了,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他带你历险,帮你觉醒神通,护佑你安全归来。一路上就你们两个人,说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其实,还有第三......”牛牛脸又红了。
牛妈当即把为耿昊准备的连招安排到了牛牛身上。
牛牛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不肯屈服。
“老娘,我跟耿耿可是拜了把子的,再跟他做兄弟,差着辈份呢?
牛妈轻叹一声,长舌卷起一个苹果,咔嚓咔嚓,汁水四溅:
“管不了那么多了,情谊面前,辈份就暂且让让道吧。”
......
隔天,耿昊起床晚了一些。
归来时,蓝玉红烟的那一番关怀,效果“立竿见影”。
他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啊!
想了一晚上笑笑,足足数了9999只绵羊才睡着。
庭院中,二两已经做好了饭。
臊子面,一人一海碗。
面汤中,漂浮着黄色的鸡蛋皮、黑色的木耳、红色的胡萝卜、绿色的蒜苗、白色的豆腐等材料,看上去就有食欲。
筷子一挑,面白薄筋光。
吃上一口,油汪酸辣香。
大家吃得十分畅快。
二两守在铁锅旁,爪握铁勺,只要吆喝一声,无论是加汤,还是加面,无有不允。
“红烟,你会制衣吗?”耿昊突然问道。
红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原本是不会的,现今拿个制衣大家的称号,不成问题。”
耿昊老脸一红,他把趣美阁那茬事儿给忘了。
红烟每日给甄媚娘供货,日积月累下,做衣服的本领都快赶上他制符的技艺了。
更关键地是,她特别擅长制作内衣。
耿昊一拍大腿:这不巧了吗?我要做的刚好是个裤衩。
“改天帮我做件衣服吧?”他激动地说道。
“好说,你要什么款式衣衫,我现在就给你做。”
“不忙,我要做的这件衣服比较特殊。”
“哪里特殊?”
“手工可能要繁琐一些。它是一件裤衩。”
红烟放下了青花瓷大海碗,一脸怪异地看向耿昊。
“你以为我每天做的都是啥?”
耿昊:“......”
......
吃罢早饭,耿昊要出门。
自打他推开房门走出来后,牛妈的眼珠子就像挂在了他的身上一般,他往左走,眼珠就往左转,他往右走,眼珠就往右转,那目光,就跟防贼似的。
这是怕我再把牛牛拐跑了啊!
耿昊自以为猜到了牛妈的小心思。
撇撇嘴。
他今天还真没打算带牛牛一起外出。
昨天都吓到了小孩子。
今天再吓一次,真搞出来心里阴影,影响了牛家的传宗接代,牛妈还不得吃了他,
没做成大裤衩前,不带牛牛出门,这是他的最新决定。
迈着四方步,悠悠然地向着院落外走去。
忽然,一团阴影从天而降。
耿昊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轰!
牛牛庞大的身形从天而降。
在地面砸出来一个大坑。
耿昊猛地转头瞧向牛妈,刚好瞧见她将半空中的牛蹄子落在地面。他整个人都蒙了:牛妈,你这是在闹哪样啊?这样对待你膘肥体壮的大儿子。我这当叔的都看不下去了。
牛牛流着眼泪,默默地从地面爬起来。
他一边向外走,一边立下了死志:
驮人这事儿,可以不在乎。
但当兄弟这事儿,打死也不能认。
牛不与“牛”争,这是原则问题。
瞧瞧露出满意笑容的牛妈,再瞧瞧牛牛孤傲的声音,耿昊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牛妈这是把好大儿给卖了?
允许他跟我出城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
出了城。
耿昊良心有些不安。
为了补偿过会儿牛牛心灵将要受到的伤害。
他主动抓出一把纯净版布丁豆塞进牛嘴。
“牛牛,看你的了?”
牛牛当即会意。
刚得了神通,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时候。
他早就按耐不住了,后腿刨飞大片泥土,而后猛的一用力。
嗖!
耿昊眼中的世界,宛如变成了万花筒,一个个场景浮光掠影一般在他面前闪过,雄奇高山,奔流大河,繁茂森林,险峻峡谷,雾影重重的山谷......等等。
雾影山谷。
那他妈的是雾妖谷啊!
“停,快停下。”耿昊大声咆哮。
牛牛充耳不闻。
神足通仍在继续。
画面也在继续。
耿昊绝望了。
他算是明白了,牛牛刚得到神通,不熟练,因而能发不能收。
如今的牛牛,就跟F1赛车似的,一脚油门踩到底,赛车和车手都不知道自己能跑多快。
结果就是,他们在云雾山脉这条破路上,飙起来了。
......
峡谷深潭,流水淙淙。
一道巨型瀑布自天际垂落而下,砸在水潭中,溅起层层浪花,宛如无数珍珠坠落。
水落之声,宛如雷音,震耳欲聋。
潭边,雾霭重重。
光影斑驳间,隐约可见一娇弱美人正侧身在水潭边梳洗。
她身后,站着一位魁梧雄壮的男人。
这男人,背负双手,剑眉星目,鼻梁挺立如峰,身形如渊如岳,即便站在阳光下,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一股冷厉逼人的气势。可谓人中吕布,十足的大哥派头。
此情此景,如果有画家见到,提笔便可作出一幅古朴典雅山水佳作来。然则,这样美好的一幕,没有迎来画家,却迎来了两个倒霉蛋。
牛牛带着耿昊,粗暴地闯入了峡谷。
跑了也不知多久,到了这里,他终于跑“没油”了,身体软成了一摊烂泥。
不带刹车的豪华版跑车!
这是耿昊对牛牛的最新定义。
他晕乎乎地从牛背上跳下来,警惕地望向周围,
在见到那对儿男女后,他瞳孔猛然间缩成了针尖儿。
极乐仙宗,骨风铃。
她怎么会在这里?
在耿昊打量骨风铃的同时,骨风铃也注意到了耿昊。
城门争斗过去并没有多久,骨风铃一眼就认出了耿昊正是城门前那个不知规矩,冒冒失失地“凡人小子”。
在见到耿昊驾驭灵兽那一幕后,她便知道,当初看走眼了,这小子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苟修。
一念至此,她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几分忌惮,众所周知,苟修最难缠,其杀戮手段或许不如那些血腥的斩妖师,但恶心程度,往往有过之无不及。
“想不到你竟然还是个修士。”骨风铃怪声怪气儿说道。
耿昊笑笑,也不言语。
“来这里做什么?”骨风铃又问。
“我说,迷路,你会信吗?”
“为什么不信?”
“那好,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各不相干可好。”
骨风铃瞧了瞧耿昊,犹豫片刻,笑着回应道。“极好!”
说罢,骨风铃站起身,挽起身旁壮汉的手臂,迈着碎步,向着旁边的树林走去。
她一路叽叽喳喳,轻声细语。
壮汉却沉默的像是块儿雕像。
第153章 美人,你想死吗?
这二位什么关系?
两口子?
望着着骨风玲和壮汉的背影。
耿昊若有所思。
可很快,他就停下胡思乱想
要知道,在修仙界,多管闲事是真的会死人的。何况,他还有正事儿要干,脚边趴着一头熄火的超级赛车在等着加油呢。
牛牛真是跑得狠了。
肉眼可见,整个身体都小了一圈。
瘫在地上,松松散散。
那副样子,就跟初长成的牛犊子,拖着铁犁,第一次见到黑土地,由于没见过,就觉得很有趣,埋头舍了命的耕。
最终耗尽蛮力,只能坐在地头,望着黑油油的沃土,唉声叹气。
古语有云: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力气哪能这么使。
干活儿,得用巧劲。
还小,慢慢培养吧!
耿昊心中叹息,掏出一把布丁豆塞进牛牛嘴里。三两口,牛牛把一大把豆子咽进肚子,精神状态立马好上了几分。
一瞧有效,耿昊忙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大堆丹药肉丸符箓,开始帮牛牛恢复……
这地界陌生的很,可不敢四处乱跑。
他都打算好了,就守在这里,哪里也不去,等牛牛恢复好了,牛头掉过来,他们再原路返回。牛牛也不用认路,油门踩到底,来时一箱油,回去一箱油。
妥妥到家,没毛病。
还未到晌午,算算时间,充裕的很。
心里有了计划,耿昊也没那么慌了。
他开始专心帮助牛牛恢复。
就在这时,树林中响起阵阵怪叫。
那声音。
初听上去,仿若将军怒吼,再听又如猛虎咆哮,仔细一听,瀑布轰鸣都掩盖不住这叫声,其中,竟然还夹杂着阵阵呜咽之语,如泣如诉,哀怨之中还带着几分愉悦。
这是……
耿昊的眼睛都瞪圆了。
我尼玛!
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异界还流行这个。
牛牛好奇,抬起头就要往树林张望,耿昊一巴掌把他拍成煎饼,贴在地面。
“小孩子家家的,哪来那么重好奇心。”
牛牛这个委屈啊!
啥都没看到,白挨了一巴掌。心中不忿,胃口自然就好,他是卯足了劲地吃,
耿昊拿多少丹药,他就吃多少,暗下决心,要把这个不要脸老叔给吃穷。
脱下袜子把牛牛耳朵堵严后,耿昊望向骨风铃二人钻进去的树林,眉头越皱越紧。
这两口子欢愉结束后出来,不会恼羞成怒杀我泄愤吧……他娘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要不是怕迷路,不敢乱跑,他一定会赶早离开这个鬼地方,如今……
耿昊默默抽出了魔王剁骨刀。
……
这是个匪夷所思地午后。
树林内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树林外,一人一牛如同出游的旅人一般,静静地望着飞流之下的瀑布,对所有杂音,置若罔闻。
耿昊是没往心里去。
牛牛是真听不见。可恶的老叔。
终于,树林内消停了。
很快,耿昊再度见到了骨风铃。
她步履轻快地走出树林,脑袋还是那么好看,就是发髻有些散乱,一身翠绿的轻薄衣衫,紧紧贴在香汗淋漓的娇躯上。
最令耿昊惊讶地是她的五官。此时,骨风铃脸上五官不再是那副一半怒火,一半喜悦的扭曲模样,而是一脸潮红,既有二八佳人的娇羞,又有成熟妇人的风情。
“你怎么还在这里?”骨风铃语气冰冷,瞧向耿昊,眼眸深处泛出一缕杀意。
耿昊老脸一红。
他自己都觉得很尴尬,人家两口子办事儿,结果,他非但没有避嫌,还从头听到了尾,怎么看,都有些不要脸。
“你放心,我啥也没听见。”耿昊回答。
不得不说,这话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骨风铃一愣,上下打量耿昊一番后,笑了:“我可不是担心你听到了什么,而是......”
就在这时,树林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耿昊更不自在了,稍加推测就知道,这是大哥缓过劲儿,清理干净现场准备出来了,这万一要是个暴脾气……
不行,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打定主意,耿昊拍拍育灵袋,收起牛牛,转身就要走。他想通了。
最好不要起冲突,先避一避,大不了等这俩口子离开后,他再回来。
可在转身刹那,瞧见树林走出来的大哥后,他脚就像被钉住一般,走不动了。
大哥,我威猛无敌的好大哥哦!
你白了,也瘦了。
这些我都可以理解,可你那一身结实无比,铜浇铁铸的腱子肉呢。
绿树掩映下。
一具森白的人形骷髅立在当场。
“小兄弟,你要去哪里啊?”
骷髅嘴巴上下开合,牙齿雪白,怪异地是,嗓音却是女声。听起来还很好听。
刹那间。
寒气从耿浩的脚底板直冲脑门顶。
大哥,你这力道用的也太猛了吧?
把自己一身血肉都梭哈啦?
腹诽归腹诽,耿昊却也看明白了。
魁梧大汉根本就不是骨风铃的姘头,而是受害者。他先是被骨风铃控制,然后变成了耕地的黄牛,最后还把血肉贡献了出来。
惨!
惨!
惨!
为大哥默哀了一秒钟。
耿昊转身就要离开。
他可不希望成为下一个骷髅架子。
谁成想,白骷髅纵身一跳,挡住了他的去路。耿昊眉头一皱,转身看向骨风铃。
“骨风铃,你这是什么意思?”
骨风铃轻掩嘴角,娇媚一笑。
“奴家刚刚送走了最心爱的人,心痛情伤,还望公子怜惜,能够抚慰一番。“
她声音清脆地仿若铃音,动听悦耳。
耿昊晕乎乎地晃了晃:她脑袋真好看。
奇怪,为哈总觉得她脑袋好看呢?
“耿某是个粗人,可不懂的怜惜人。“
耿昊哈哈一笑,暗暗提高警惕。
骨风铃哀怨地望了耿昊一眼,似在责怪他不解风情:“不懂怜惜,鞭挞也可以的,此二者,皆可通往极乐之境。”
“这也算是极乐吗?”
耿昊指了指白骷髅,冷笑。
“自然,我眷恋风铃的美色,自愿同她合二为一,永生不弃,难道还算不上极乐吗?”
白骷髅颌骨开合,咔吧咔吧回答道。
耿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了个日!
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邪法?
“耿某一生坦荡磊落,光风霁月,生平从不跟人钻小树林。”他右手握紧铁刀,话语中隐约多了些许怒气。
“不钻树林?”骨风铃面上浮现出一抹哀怨,“也罢,公子雅致,此地风景宜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想来,也别有一番趣味。”
说着,她从储物法器中拿出一条毛毯铺在青石上,而后,横卧在上面,眼含期待地望向耿昊。面上尽是似水的春情。
那眼神……难顶!
耿昊终于发现苗头不对了。
这娘们不正常!
她似乎真的是在单纯的求欢,没有陷阱,不掺杂利益,可这却不符合修士做派。
他还真没猜错。
骨风铃出身极乐仙宗,身为宗门真传弟子,她修的功法名叫《大乐天魔经》。此功法威能强大,进阶迅猛,是不折不扣的魔门功法,大成时,可直通八阶灵主境。
自然,魔门功法都有缺陷。《大乐天魔境》的缺陷便是五官矛盾综合症。
也就是耿昊第一次见到骨风铃时,她脸上的模样,喜乐和怒火宛如宿命中的敌人一般,在脸上彼此对抗,嘴要是在笑,眼睛就会生气,眉毛要是竖起来,眼睛就会笑......
要想消除这一症状,唯有找男人极乐。但此举同样有后遗症,五官端正后,容易欲求不满,性格会变得极度执拗和疯狂,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都不过分。
简而言之,这娘们儿。
要么心里正常,五官发疯。
要么五官和谐,心里变态。
简而言之。
就是个疯子和变态的结合体。
耿昊不知道这些。
但不妨碍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举起铁刀,眼睛眯成一条缝,寒光冷厉,霸气纵横道:“美人,你想找死吗?”
如此英武不凡的模样,当即击破了骨风铃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她如同一汪春水一般,心中荡漾起层层涟漪。
“咔咔咔!奴家想试试。”
白骨骷髅笑着回应道。
骨风铃眼中闪过一抹桃红。
第154章 漂亮脑袋
她说想试试。
耿昊表示,试试就试试。
瞬步。
脚下青石炸成烟尘,身躯在半空留下道道残影。电光石火间,他手持铁刀出现在骨风铃头顶。凶厉一刀,当头劈下。
骨风铃满目惊恐。
尚未做出反应,身体就被砍成了两半。
然则,耿昊却并未露出斩杀敌人后的轻松神色。
风一吹,面前一分为二的骨风铃,竟然消失了。
“好狠的心,好凶的刀……好诱人的气息。”骨风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耿昊回头望去,只见骨风铃站在白骷髅身旁,非但毫发无伤,诱人的粉嫩舌头正在舔舐着艳红色的嘴唇,双腿夹紧如竹筷,浑身颤抖,一副见到美味,唇唇欲动的姿态。
耿昊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神通?
移形换影,空间跳跃,幻术......
不管了,砍不到你,那就砍你相好的。
右脚踏地,身体扭转360度。
他再度跃起。
裹挟着浩瀚灵力的魔王剁骨刀,宛如一座刀山,向白骨骷髅倾压而下。
然则,如此凶威,仍旧没有令骨风铃显露出半分认真对待的神色。
她也不阻拦,而是闪身远离了白骨骷髅,一边咯咯笑,一边看耿昊卖力表演。
那副意态闲疏的样子,就如同海王瞧着自家池塘里的鱼一般,鱼儿越是摇首摆尾的蹦跳,海王就越开心。
铁刀斩落。
毫无意外。
未做出任何抵挡动作的白骷髅当场被砸成了一地骨头棒。
站在累累白骨中间,耿昊一脸懵逼。
骨风铃竟然没出手,她为什么不阻拦?
白骨骷髅跟妖妇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此诡异反常的一幕,令他心底有些发寒。
“啧啧啧!小兄弟,如果你只有这点儿能耐的话,我劝你还是早点儿跟姐姐去钻小树林的好。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骨风铃调笑着,缓步向着耿昊走来。
耿昊眨眨眼,心里虚得厉害。
妖妇邪门!
走!
他收起铁刀,转身就跑。
倏忽间,骨风铃脸色一变。
“哼!想跑?”
“问过老娘感受了吗?”
“折腾完就想走,想得美。”
伴着一声娇喝,地面上的白骨缓缓飘到半空。
而后,这些白骨竟然越变越多,密密麻麻,宛如骨海。
刹那间,天地一片肃杀寂然。
耿昊浑身汗毛倒竖,跑的很快了。
然则,在骨风铃眼中,耿昊可是他相中的人,又岂能让他轻易逃脱。
只见,她抬起手掌,轻轻一压。
漫天白骨仿若得到了指令,宛如利剑一般,自天空激射而下。
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座白骨囚笼,将耿昊牢牢困在了里面。
该死,被困住了。
耿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强压下心中恐慌,提起魔王剁骨刀,奋力劈砍,期冀突围而出。
然而,刚刚还能将白骨骷髅斩成碎片的剁骨刀,如今斩在笼壁上,彷如陷入泥沼,砸出的缺口,转瞬间就会被更多白骨堵死。
白骨囚笼外。
骨风铃瞧着耿昊困兽犹斗的模样。越看越欢喜,脸上不由得泛起了一缕潮红。
“我劝你还是尽早死心吧,有这力气,不如用在别处。”骨风铃轻掩嘴角,媚态尽出。
特喵的!骚娘们!
透过白骨缝隙看到这一幕,耿昊恨不得破口大骂。
眼见常规手段无效,脸红脖子粗的他停止了攻击。
其实,区区白骨牢笼,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只要激发血气,凭借魔王剁骨刀无物不斩的特性,他有信心一刀将骨笼斩成漫天骨粉,真正令耿昊忌惮的是骨风铃的速度。
一旦暴露出血气,摆在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斩杀骨风铃,抹平一切。要么暴露血脉武士的身份,亡命天涯。可在见识了骨风铃的速度后,他没有任何把握能够留下骨风铃。
“妖女,你当真要同我鱼死网破吗?”
耿昊眼中泛起寒光,杀意四散。
骨风铃顿时心中一凛。
别看她表面轻松,实则内心一直紧绷着一根弦。
她可没忘记耿浩苟修的身份,身具神通,却甘愿厮混在低贱的凡人队伍中。就凭这份宠辱不惊的心性,谁敢小瞧半分?
要是骨风铃还是之前一半阴一半阳,心思清明的状态,她肯定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同一个不知根脚,修为不明,底牌不明的苟修打生打死,傻瓜才干这样的事情。
偷袭,暗杀,色诱,设陷阱,不香吗?
风险低,收益高。
她最喜欢这样打架了。
然则,前文提到过。
骨风灵状态并不正常。在同威猛大哥钻了树林,那啥那啥又那啥之后,她的五官空前协调统一,美艳不可方物,就是心态疯了。她特想跟耿昊恩爱。
“小兄弟,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奴家呢!”
“奴家只不过是想服侍招待你一番。”
“完全是爱到深处,情非得已,这也有错吗?”
骨风铃低垂着头,泫然欲泣。
她的脑袋真好看……尼玛啊!
耿昊当即就炸了。
他觉得再跟这妖女待下去,非跟着一起疯不可。
擎天,发动。
霎时间,白骨囚笼不攻自破,被伟岸巨人顶出了个大窟窿。
耿昊身上衣衫纷纷炸裂,春光乍泄,却是昙花一现。
因为,在激发灵力后,伟岸如山的身躯就被厚重的灵甲包裹住了。
虽然愤怒,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的。
手提超大号剁骨刀,耿昊一脸怪笑地看向骨风铃。
“妖妇,你想怎么死?”
骨风铃都看痴了。
歌词怎么唱来着。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你的......
此时此刻,骨风铃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爱情。
这个男人,老娘要定了。
老娘要把他炼成白骨相公。
骨风铃的疯病彻底爆发:
“大兄弟,你以为只有你能够变大吗?”
说着,她素手一招。
地面白骨宛如活过来一般,像积木一般开始向上堆叠,脚,小腿,大腿……
眨眼间,耿昊面前出现了一个身高足有七十丈的白骨巨人。
这还不算完。
骨风铃手掐灵诀,蓦然间,一颗晶莹剔透,玲珑可爱的玉质骷髅头出现在她脑后。
地阶灵种-美人颅。
美人颅出现的刹那,时间彷如陷入了静止。
耿昊只觉得世间一切尽是美好。
风儿吹过骷髅头的七窍空洞时的呜咽声,也成了清脆悦耳的铃音。
他都看麻了。
怪不得总觉得这妖妇脑袋好看,原来人家长了两个脑瓜壳,其中一个还是玉做的。
地面,骨风铃再起妖娆。
她一把抓过脑后的骷髅头,迎空一抛。
只见,美人颅彷如被吹了气儿一般,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了足有房屋大小。
骨风铃脚踩虚空,款款而行,站到美人颅的嘴里。
而后,美人颅缓缓飘到半空,落在无头白骨巨人脖颈上。
刹那间,风云再起。
无边煞气充塞整片天地。
“相公,奴家现在可是比你高哦!”
“你还要跟奴家打架吗?”
顷刻,耿昊寒毛倒竖。
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
战!
第155章 白骨魅惑
堂堂六十丈顶天立地的伟男子,竟一而再,再而三遭受妖妇调戏羞辱。
即便她个子大也不行。
耿昊暴跳如雷,肺都要气炸了。二话不说,提起剁骨刀,冲上去就开莽。
骨风铃面色一肃,煞气如刀。
黑木林走出来的修士,可不是花瓶。
她魔,她疯,她痴狂。
以此为代价,换来的却是战力无边。
面对耿昊的魔王铁刀,骨风铃不闪不避,一双骨爪宛如神兵利器,横拍竖挡,无有疏漏。
交上手后,耿昊才发现骨风铃的难缠。
魔王十八刀乃是来自魔王食谱,刀刀凶戾,走得是近战搏杀的路数,再加上耿昊变成巨人后的一身怪力。寻常灵修一旦被近身,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可是,事情到了骨风铃这里,却发生了诡异地变化。受到美人颅加持的白骨巨人,堪称金身不坏,魔王剁骨刀砍在上面,只能刮出一溜火星子。
如果说,白骨巨人的防御还只是令耿昊难受的话,它的反击则是令耿昊险些吐血。
头槌,肩撞,膝顶,锁喉,撩阴……
招招凶暴狠辣,丝毫不留半分余地。
就这样的战法。
谁敢想象操控它的竟是个娇柔妇人。
耿昊心中暗暗腹诽:你这样对待你未来的相公,就不怕把你的好相公给捶坏了。
哦!
要的是白骨相公啊!
那就没事儿了。
两个巨人火力全开,从地面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瀑布中,一身厚重力量和磅礴气势,震裂大地,搅散白云,飞流直下的瀑布,被他们带起的劲风卷的逆流冲天。
峡谷内堪称山崩地裂,万物胆寒。
耿昊越打越憋屈,他被全面压制了。
白骨巨人比他高了近十丈,占尽了身高优势。打了半晌,丝毫奈何不了白骨巨人。
于是,他便想着跳起来,直捣黄龙,去斩杀美人颅内的骨风铃,然则,他刚一跳起,就撞上了白骨巨人的封天巨掌,被一巴掌拍落回地面。
这还不算什么。
很快,就发生了更加诡异的事情。
耿昊出现了厌战情绪。
要知道,战斗是他开启的,当时,他胸中的怒火宛如火山一般汹涌,内心只有一个想法:砍死妖妇。
而如今,战斗不过半刻钟,每在白骨巨人身上砍一刀,他心口都会莫名地痛一下。
他忽然发觉,面前的巨人似乎没有那么可恶了,细看去,甚至还有一丝可爱。
那一身洁白的骨头。
竟然泛出了心爱之人才有的光环。或许,给她做个相公,也不算吃亏......
耿昊心头猛然窜出这样一个念头。
什么鬼?
刹那间,冷汗流遍全身。
他收刀后撤,接连退出足有百米。
“妖妇,你竟敢暗算我?”
耿昊怒气冲冲地看向骨风铃。
然则,他面上却尽是柔情。
美人颅中。
骨风铃娇喘吁吁,香汗淋漓。
她没想到,耿昊竟然这么持久。
操控白骨巨人鏖战,消耗远比她料想的多了许多。要不是执拗的疯狂性格在支配着她,说不定她早就逃了。对修士来说,打架耗干自己的泉水,是件极其危险地事情。
可当她瞧见耿昊眼中的似水温情后,忽然发觉,她今天真是交了好运,这个野性难驯的小子已经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美人颅天赋神通——白骨魅惑。
凡是意志不坚定者,在同白骨巨人交战时,会不自觉收到白骨巨人的魅惑,这种魅惑无迹可循,浑然天成。
至于能否魅惑成功,取决于两个要素:
交战时间长短。
以及被魅惑者的抵抗力。
交战时间越长,魅惑效果越强,受术者意志越薄弱,越容易成功。要是碰到那些血煞气,剑意护体的修士,此法近乎无效。
魅惑成功的标志,便是对方出现骨风铃最显着的特征:五官矛盾综合症。
骨风铃实未想到。
如此惊天伟地的奇男子,意志竟然如此拉垮,这该不会是没经历过厮杀的雏儿吧?
她还真就猜对了。
耿昊不能说是个完全雏儿,毕竟他杀过蛮兽,杀过人,但至少也是个七分雏。
在这片以厮杀为主旋律的世界中,他的几场战斗,实在乏善可陈。
哪怕在雾妖谷,砍死了许多雾妖,可他当时的心态,完全是在将这些小妖当作菜来砍的。即便沾染上了煞气,还因为怕给耿耿带来不好影响,被他用清心决洗掉了。
简单来说:这家伙,欠练。
此时。
耿昊对自身的险恶境地仍然一无所觉。
“相公,你这可冤死奴家了,战斗是你挑起的,奴家不过是在拼死抵抗,不让你把我拆散,难道这也有错吗?”骨风铃委屈道。
时间对她有利,她也乐得拖延时间。
有错吗?
没错啊!
家暴,难道还不让人家还手,不对啊,她长得这么可爱,我为什么要家暴她呢......
耿昊越陷越深。
眼中显出迷茫神色。
“我为什么要打你?”
“你说我勾引野男人。”骨风铃暗施法诀。白骨巨人眼中流出了清泉,宛如眼泪。
莫名地。
耿昊感到一阵心痛。
“那你做了吗?”他的语气轻柔了许多。但深潭照映下,他的面孔却是一片怒火。
“自然没有,我对相公忠贞不二,矢志不渝,岂是那种朝三暮四,见到男人就要跟他钻小树林的浪荡女子。”骨风铃一脸正气。
小树林?
怎么听起来这样熟悉呢。
耿昊拍了拍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这三个字。他的心智被埋上了层层黄沙,记忆开始缓慢消逝。
此时,
他陷入了重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他准备了许许多多的底牌。
破妄神目,足以识破一切幻想;血千里,逃命时,能够让他瞬息千里;血气魔刀,可斩天地万物;天威符箓,化灵丹......
即便面对高阶修士,他也有一定的把握逃生。然则,这一切手段都有一个共同的使用前提:意识清醒。如今……唉!
说实话,这个结果,骨风铃也很意外。
白骨魅惑神通赋予她的真正战力,是可以令她凭借美人颅操控白骨,以白骨为器,形成种种攻伐手段。至于神通附带的魅惑特性,在她看来完全就是个鸡肋。
修为到了与她相当的层次,哪个不是尸山血海爬出来,心志坚如磐石的老妖怪,魅惑成功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想不到,这个以往不被重视的特性,今天竟然建了奇功,瞧着面前筋骨壮实的大块头。骨风铃一脸垂涎,不由得流下了口水,但她眼中却透露出厌恶神色。
一番交战后,她心智又正常了。
只不过,面相扭曲了。
反观耿昊。
宛如石柱一般立在当场,眼中最后一丝清明也即将消逝,就在此时,突生变故。
“吼!”瀑布下的水潭出现了个庞大的漩涡,一声震撼人心的兽吼响彻虚空。
第156章 搅局者
这声势......
骨风铃面色急变,冲到耿昊面前,一身灵力运转到右手骨掌之上,而后对着耿昊当头拍下:事急从权,树林就不钻了,只能舍弃相公一身血肉,先把他骨头收起来了。
兽吼驱散了耿昊心头迷雾,他刚清醒过来,就瞧见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贞烈妇人”竟然对他辣手夺命,他下意识地将铁刀劈向头顶。巨掌拍在刀锋,灵光四散。
“该死啊!”
骨风铃一声怒吼。
眼瞅到嘴的肥美鸭子,就要飞了。
焉能不气。
铁刀凶猛。
骨风铃借着势头,猛然后退百丈,而后,恨恨地瞥了耿昊一眼,转身便逃。
然而,终究是迟了。
潭水漩涡中心,冒出一个头角狰狞,双眼血红的漆黑兽首。兽头刚一出现,天地凝固成了巨石,周遭的灵气仿若一条条锁链一般,将耿昊和白骨巨人牢牢捆缚在原地。
它瞥了耿昊二人一眼。
接着,耿昊就像被戳破的皮球一般,六十丈的身躯开始不断变小,五十丈,四十丈......眨眼间,就变回寻常大小。
被强制解除神通,耿昊受创。
险些栽倒。
至于骨风铃,就更惨了。
白骨巨人就像是进了石磨碾子的小麦一般,顷刻间变成了纷纷扬扬的漫天骨粉,仅剩头颅留了下来。随后,美人颅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不断浮现出细密裂纹,每多出现一条裂纹,骨风铃脸色便多一分惨白。
大妖!
是大妖!
大妖是人类的定义。
对应修士的修炼境界便是真人。
面对高阶修士,摆背景,拉关系,实在不行跪地抱腿喊爸爸。为了活命,不丢人......
此时,耿昊想起了董三郎告诫他的话。
董三郎还真没骗他。
刚一出现,就重创两位神通非凡的精英修士。此等威势,堪称恐怖。
此时,耿昊感觉自己仿若变成了一只巨人脚下的蝼蚁,随时都有被不小心踩死的可能。偏偏他还腿儿短,无处可逃。
大妖从深潭中腾跃而起。
终于显出了全貌。
这是一只墨首蛟龙。
四肢粗壮,背生双翅,体长足有几十米,身上密布着森然冷寂的鳞片。
甫一出现。
墨首蛟就展露出无边凶煞之气。
血红的目光扫过四周。
在见到自己的老巢被人掀了个天翻地覆后,顿时,怒火中烧,杀意凛然。
背后肉翅轻轻一扇,灵气宛如臣子恭送帝王一般,恭顺地将它带到骨风铃面前。
刹那间,骨风铃如芒在背。
死亡的危机笼罩了她每一寸肌肤,
她知道,此时再不拼命,可就要真成大妖的一盘菜了。她当即施展出底牌。
绝杀大术—骨魔击天。
蓦然间,美人颅的额头出现了一只血红独角,独角出现刹那,凝固的天地之势似乎出现了一缕缝隙。
而后,骨风铃展现出了魔门修士的狠辣与决绝。灵气近乎枯竭的她,咬破舌尖,修士精血不要钱似地喷在美人颅上。
这些精血,宛如血色小虫一般,纷纷汇聚到血色独角顶端,霎时间,血色独角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威能。
一只足有百丈高的骨魔虚影出现在半空,他抬起双拳,宛如擂鼓一般猛烈击打天地,只砸的虚空震荡,万物泯灭。
墨首蛟收起了对待蝼蚁的鄙夷。
一声吟啸。
它舍身扑向骨魔虚影。
眼见墨首蛟扑来,骨魔虚影同样发出了咆哮之声。二者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然则,蛟龙越战越猛。
而骨魔越战越是疲软。
肉眼可见,美人颅上的那根血色独角,就宛如划着了的火柴一般,正在快速燃烧。
“混蛋啊!”
骨风铃眼中流出了血泪,身体枯瘦的如同干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香消玉殒。
她猛地看向耿昊,面如厉鬼。
“有什么底牌赶紧用,若不能破开大妖的天地枷锁,你我都会死在这里。”
耿昊心头一凝。
唇亡齿寒。
此时可不是计较恩怨的时候,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从储物戒指中摸出红烟赠予的天威符箓,对着墨首蛟就打了过去。
不愧是圣城出品。
天威符箓的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符箓飞到半空,顷刻间就变成了一根翠绿竹杠,对着墨首蛟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敲。
一击。
凶威赫赫地墨首蛟被敲了个晕头转向。
两击。
墨首蛟被砸了个头破血流,牙断眼突。
三击。
老蛟龙被砸进了水潭。
激起的漫天水花四处溅射。
与此同时。
弥漫在天地间的枷锁也随之消失。
骨风铃面色一喜。
再度喷出一口精血。
只见,即将化为泡影地骨魔稍稍凝实了几分。它一把抓起美人颅,化为一束白烟,带着骨风铃,眨眼间,消失在了天际。
如此险地,不做他想。
尽快逃离才是王道。耿昊当即收起燃尽大半的天威符箓,发动了血千里。
血色虹光拔地而起。
倏忽间,便跨越了万水千山。
吼!吼!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声穿云裂石。
一条粗大的水柱自深潭之中激扬而起,托举着墨首蛟飞上万米高空。
它着实被气坏了。
没招谁没惹谁。
不过是打个盹儿的功夫,家就让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小修给拆了。
你们拆我家,我就把你们吃掉作为补偿。这逻辑,没毛病吧!
可当它付诸实施的时候,竟遭遇了更加恶心的事情。
先是冒出来一个骨头架子护着二人,随后,又被一根绿杠子偷袭,后脑勺被连敲了三闷棍。如此屈辱,哪个大妖能受得了?
它要报复。
它要把那两个人类小修砸成肉酱。
嗯……逃了!
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地人类。
你们怎么可以逃?
有本事过来硬刚啊!
吼!吼!吼!
墨首蛟开始肆意挥洒威能,以发泄心中愤怒。然后……
他就悲剧了。
......
“诸位道友,快来,这里有一头大妖。”
“打之前先说好,甭管谁补的最后一刀,蛟龙筋归我,我炼制的射日弓正缺一根像样的弓弦呢。”
“我要一半蛟龙肉,最近胃口越来越大了,连肚子都吃不饱,日子难熬啊!”
“骨架归我,我正要做头魔怪。”
......
墨首蛟瞧瞧围在自己身旁的五位真人,沉默了。
娘咧!
这特喵的刚不过啊!
宝宝想回家。
第158章 温柔逼供
家里顶梁柱出了问题。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件。
为了能从耿昊嘴里得知真相,蓝玉将众人叫到一起,制定了一套详密的作战计划。
老话说,酒后吐真言。
这晚,在哄睡耿耿后,二两重新回到院落,弄了四个小菜,拉着耿昊饮酒,两人天南海北一通胡侃。脸上都浮现出醉态。
此事,二两有意为之,他醉在脸上,心中却清明得很。反观耿昊,摇头晃脑,一脸浪笑,小曲儿一首接着一首往外飙。
他是真醉了。
“昊子啊!跟兄弟说说。”
“你在城外是不是碰上啥好事儿了?”二两继续一边为他倒酒,一边引诱道。
“屁的好事儿,我遇见......”
耿昊打了个酒嗝,“我遇见啥都不会告诉你们。嘿嘿嘿 !这是男人的担当。”
“咱们还是兄弟不?”二两面色不变。
“兄弟抱一抱,一起说说心里话,说说这些年的沧桑和变化......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兄弟要抢我衣服,我把兄弟手足砍,咿呀咿呀哟......”耿昊满脸浪笑,唱起了戏腔。
咔吧!
爪中酒壶被捏成了碎片。
酒水洒了一地。
二两压着怒气问道:
“昊子,我送你两件衣服可好?”
耿昊顿时垂涎三尺,眼泛桃花,脸上露出了一副“兄弟,你懂我”意味深长地笑容。
二两摇摇头。
对这个玩意儿彻底死心了。
小爪一挥。
通往胭脂铺的拱门随之打开。
拱门下,蓝玉红烟二女盛装出席:
蓝玉身着月白色紧身旗袍。
玉臂无瑕,身材曼妙,妖娆中又透出几分清纯典雅,脸上荡漾着娇羞的笑容。
红烟.....嗯。
维多利亚的秘密,脸红如玫瑰。
二人手拉手,踏着秀足,香风阵阵,款款向耿昊走来。耿昊眼睛都看直了。
世间怎会有如此......
“昊子啊,听哥一句劝,赶紧把你的秘密都吐出来吧!”二两不由得发出了一句振聋发聩的人生感言,“谁还真能跟自己穿的衣服藏秘密不成?这样搞,你会没衣服穿的。”
耿昊充耳不闻。
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就在此时,两双娇嫩小手按住他肩膀。两女附身到他耳边,便要说些动听的话。
轻柔的发丝在他脸颊上缭绕。
痒痒的。
耿浩当即就炸了。
“丑八怪!”
“好可怕的丑八怪啊!”
他一蹦三尺,双手捂眼,撒腿跑进庭院,躲到槐树后。死活不敢看胭脂姐妹花。
丑八怪?
两女一狗都懵了。
半晌无声。
正当他们思考该怎样继续进行计划时,耿昊贼头贼脑地又从槐树后冒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擀面杖,一脸勇者无畏的表情,哇哇叫着,冲过来对着蓝玉红烟就是乱砸,一边砸,还一边怪叫:
丑八怪,能否别把灯打开;
你要的爱,出没在,漆黑一片的舞台;
丑八怪。
其实见多就不怪;
放肆去high。
用力踩,那不堪一击的洁白;
丑八怪。
这是你们的时代;
你不存在,才意外。
.......
顷刻间,蓝玉红烟脸黑成了锅底。
见势不妙,二两摸出大铁锅,对着耿昊后脑壳,就是一下子。
耿昊回头指了指二两,满脸惊愕。
“兄弟......”
话未说完,白眼一翻,一头栽倒。
世界清静了。
蓝玉红烟走过来。
抬起脚丫子,对着耿昊老脸就是狂踩,直至解了气,心中舒坦了,才恨恨离去。
二两嘴角抽了抽。
也不阻拦,任凭她们施为。
他算是看明白了。
耿昊这小子,就不配穿“衣服”。
一生坦荡吧!
……
隔天清晨。
二两正在做饭。
鼻青脸肿的耿昊推开房门。
“二两,你快瞅瞅,我脸是不是肿了?”
他龇牙咧嘴地叫道。
“没啥,你昨晚喝断片儿了。”
“然后呢?”
“然后?”二两转头,似笑非笑道,“然后你就抱着大树,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啄木鸟。”
......
早饭过后,蓝玉将二两叫到一旁,偷偷摸摸塞给他一个纸包,嘀嘀咕咕地说了些,“无副作用”“见效快”“今晚”等一些奇怪地话。二两全程默然。又要对不起兄弟了。
晚饭过后没多久。
庭院内再次回归平静。
二两从屋内走出来,邀耿昊饮酒。
耿昊严辞拒绝。
顶了一整天的猪头脸,他都不好意思嫌弃隔壁那两个丑八怪了。
“喝茶?”二两又问,“白日里,蓝玉送来些活血化淤地月季花茶,正对你这病症。”
耿昊一怔!
想不到丑八怪还蛮会关心人。
二两掏出蓝玉给的纸包,沏了一壶热茶。而后提起茶壶,倒了一碗茶。他将茶推到耿昊面前,脸上露出近乎怜悯的微笑。
“你多喝一些,好的快。”
它又拿出酒壶,“我喝这个。”
耿浩一无所觉。
端起茶碗,接连干了三大碗。
不得不说,这药确实神效非凡,摸着圆鼓鼓地肿胀脸蛋一点点儿塌瘪下去,耿昊满意极了,嘴里不住地称赞蓝玉会体贴人。
二两也不说话,怜悯之色更甚。
耿昊一口气儿又干了三碗。
接着,便只觉得头脑昏沉,天旋地转,眼前全是亮闪闪地小星星。
噗通!
耿昊又倒了。
同样的夜晚。
同一个地方。
同一个兄弟下的黑手。
二两叹了一口气,收起酒壶,抓起耿昊脚腕,拖着他走到院墙前,敲响了拱门。
......
当耿昊再度睁开眼时。
惊恐发现,他动不了了。
此时,他正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头顶一幅鸳鸯莲叶图,四周寂然无声,身体彷如被麻醉了一般,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妹妹快过来!公子醒了。”
什么情况?
我这是被绑架了。
耿昊一脸懵。
正这样想着,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了蓝玉红烟的脑袋,再往下一瞥,穿着甚是清凉,短暂的迷糊过后,他终于意识到了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了:深夜,一男两女,床榻......
蓦然间,他的眼睛都瞪圆了。
不会吧!
这是等不及,要霸王硬上弓了。
“丑八......蓝玉,你们是要干什么?”
他涩声问道。
“姑爷,别紧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红烟往下拉了拉衣衫,笑着安慰道。
那事情是哪样啊?
耿昊大气儿都不敢喘。
“我们就是想知道,你遭遇大妖的那一天,是不是还发生了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蓝玉笑眯眯地看向耿昊。
耿昊皱起了眉头。
男子汉大丈夫,得扛事儿。
他自信能摆平一切
“你们要相信我,我能处理好的。”
见耿昊不肯招供,蓝玉叹了一口气。
“公子,你觉得我们姐妹美吗?”
沉默。
床榻之上。
说假话骗人的,都是渣男。
耿某人誓死不做渣男。
“姐姐,事实已经很明显了,在他眼中,咱们还没一副骷髅架子好看呢?”
红烟一脸哀怨。
“事到如今,公子还是不肯说真话吗?”
蓝玉一副痛心模样。
耿昊牙关紧咬,就是不说。
他不信,这两姐妹还真能逆推了他不成,真当他这满目的倔强和不屈是摆设吗?
蓝玉摇摇头,耿昊要是坚持宁死不屈。她们姐妹还真不好辣手摧花,毕竟她们求的可是天长地久,而不是一夕之欢。
于是,她用出了杀手锏:
一粒足有拳头大小的丹药。
“这是啥?”耿昊有点儿慌。
他啥都不怕,就怕蓝玉的丹药。
“补身体的!”蓝玉笑了笑,“公子伤势未愈,我们姐妹特意赶制出的疗伤丹药。吃过后,保管公子龙精虎猛。啥都想干。”
说着,红烟撬开耿浩的嘴。
蓝玉抓起丹药便要往他嘴里塞。
耿昊都要疯了!
这两个娘们太精了。
要知道,同样是办事情。
主动和被动,正推和逆推,在事后的心态地位是完全不一样的。吃过丹药后,他要真是化身禽兽,将两女那啥那啥那啥啥了。
姐妹花或许无所谓。
但耿昊自己绝对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对心中有所坚持的人来说。
这刑讯手法简直惨无人道。
一声长长地叹息。
“唉!你们歇歇吧!”
“我招供。”
“我全招了。”
……
第159章 治病
“妖妇,安敢如此!”
“姐姐,我们必须弄死她。”
听耿昊讲完事情始末,红烟当即就炸了。那副气呼呼地模样,恨不得立刻就将骨风铃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蓝玉也气的不轻。
自家用水灵白菜喂养出来的大肥猪,出去溜达一圈,竟被人诱导的要去吃糠了。
面对这种事儿,谁能不气?
“注定的结果,就没必要再说了。”蓝玉冷着脸,摆手道,“当务之急,是要为公子找到病灶,把他错误的思想纠正过来。”
问题是,耿昊真的病了吗?
至少,他自己不这样认为。
对于一个矢志不渝,一门心思要找回前世爱人的重情之人来说,美色什么的并不重要。甚至,耿昊还觉得这样也挺好。
毕竟,赤霄城内的大街小巷,打扮靓丽的大姑娘小媳妇成群结队,有了视美女如丑八怪的心态,就会少犯许多错误不是?
蓝玉却坚持耿昊是病了。
但又理不清病在哪里。
她跟红烟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进了红日圣城城主府,主要职责便是照顾圣君独女的饮食起居,修行不过是顺带的事儿。
因而,即便现在已经到了六阶神通境界,对修行上的一些隐秘,也是知之不多。
“我明天就发信,向小姐言明情况,让她立刻过来。”红烟脸上浮现出急切神色,“姑爷如此英杰,她必然不会不管。
蓝玉神情肃然:“不,现在就发信。”
说罢,她拿出了传信剑符。
耿昊都快哭了。
你们姐妹商量事情时,能不能不要坐在我大腿上啊!这样会让“兄弟”很难做的。
“不行,你们要是敢摇人,我立刻就离家出走。”耿昊也放出了杀手锏。
他现在是真不敢招惹红日圣城。
无他,底气不足
面前这两位不过是侍女,对他百般引诱,他总有理由可以推脱。
名义上来说,圣城的那位贵女可是他的未婚妻,要是雪玲珑起了兴致,叫他去侍寝,他连个推脱的理由都找不到。
再一联想蓝玉红烟两女的做派,雪玲珑又是被这俩豪放大姐一手带大的......
耿昊觉得,要是雪玲珑真来平安堂,他失身的可能性趋向于正无穷。
红烟急了。
这男人咋就不听话呢?
罢了,看来还得上手段,一念至此,她抢过蓝玉手里的大药丸就要往耿昊嘴里塞。
“你们这是逼良为娼,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的,我要......”
耿昊拼命摇头,左躲右闪。
毕竟是修士,恢复得快,干翻他的麻药劲儿过去了些。他可以稍微活动一下了。
红烟双手按住他脑袋,嗤笑道:
“你的心是小姐的。”
“我们要那玩意儿干嘛!”
蓝玉跟着帮腔。
“公子,牙一咬,眼一闭。”
“爽一爽就过去了。你不吃亏。”
她也倾向于把耿昊直接给办了。
不然,姑爷总拿她们姐妹当外人,这着实令她们有些寒心。
耿昊欲哭无泪。
他就不明白了。
这个世界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两姐妹齐心协力之下。
药丸离耿昊嘴巴越来越近。
正在这危机时刻,救星出现了。
二两钻出床底,跳上床榻,盘腿儿坐上了耿昊胸口。雕花大床再增一名床客。
如今,床上的阵容为俩女一男外带一条狗,男人是床垫。两女坐在某人两条腿上。
雕花大床表示。
我还行,你们可劲折腾吧!
......
二两轻咳道:
“我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
刹那间,耿昊眼中绽放出灼热光芒,宛若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二两,救我,快带我离开这里。”
蓝玉不敢怠慢,露出倾听神色。
她们是见过二两本事的。
“他应该是被妖女蒙蔽心智后留下了后遗症。才会出现美丑不分的怪毛病。”二两说。
“有解决办法吗?”红烟问道。
“当然有,心病还需心药解,不过,心灵修行。在道门是小众修行,算得上是奇门异术,反倒是修佛的秃驴比较擅长这些。”
“需要佛门经典吗?”蓝玉皱起眉头。
佛门,宣扬有教无类。
门中甚至有妖蛮弟子和护法。
远古时代,佛教确实昌盛过一阵子,甚至建立过佛国。后来,夏皇朝建立,历代夏皇便开始隐隐排斥佛教,到了夏衍继位后,更是直接粗暴地将佛门定义为邪教。
在夏皇朝,佛修同血脉武士待遇一样,人人喊打,只要割下他们脑袋提到天宗或者衙门,直接就可以兑换灵石。
佛门修行功法更是被列为禁书,私藏还不要紧。要是胆敢传播,抓起来拉到菜市口就是一刀。耿昊要是敢放出消息说收购佛门典籍,剑阁修士立马就会上门把他带走。
从大势上来看,整个佛门都是一副萎靡之态。众多佛修过得一直都是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的苦日子。如果不是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佛子,佛门就此泯灭都不奇怪。
如今,佛子汇聚佛门精英,在大荒建立圣城。瀚海大陆上的佛修才算有了归宿。
“这事儿,咱们办不了,只能向小姐求助了。”说罢,蓝玉向众人陈述了其中利弊。
红烟点头。
耿昊没有发言权。
二两若有所思:“佛门法诀吗?”他低语道,“我脑子里好像还真记得一篇。”
众人面色一凝。
二两要传授功法。
这可真算是意外之喜啊!
霎时,整个屋子内寂然无声。
生怕引发二两的“脑疾”。没错,耿昊就这样对蓝玉红烟解释二两头上紧箍咒的。
“此经名为不动明王经,共有十四个法印。”说罢,二两双爪内缚,两食指竖合,以两拇指压无名指之甲,结出一个法印。
霎时,他脸上竟多了几分圣洁之感。
“此乃不动根本印-独钴印。”
“彼持明者,须臾啖尽一切诸秽无余。”
“执彼至佛所,证无量法......”
短短几十字经文。
恍如洪钟大鼓般印在众人心头。
“宝山印。”做法印的同时,二两双爪内缚,两拇指置于掌内,“此为磐石座,表不动转之义。经文要义为...…”
“为…...
”二两卡壳。
“啊.…..啊.…..啊!”
它抱着脑袋栽下床,疼的在地面乱滚。
对此,众人表示见怪不怪。
“记住了吗?”蓝玉转头问耿昊。
这还用问?耿昊翻了翻白眼,买来修仙法诀他不保证能学会,但白嫖的一定包学包会,这是生意人无法改变的个性。
蓝玉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抓起耿昊双手,在他胸前摆出了不动根本印:“念吧?”
耿昊拒绝。
他还是想做视美人如骷髅,视骷髅为美人的奇男子。
蓝玉没再劝,而是对着红烟点了点头。
红烟会意,举起大药丸,凑到耿昊嘴边。其中意味,不言自明:姑爷,经文还是药丸,贞节还是禽兽,你总要选一个吧!
耿昊眼含热泪,做出了选择。
“彼持明者,须臾啖尽一切诸秽无余。”
“执彼至佛所,证无量法......”
......
“再来一遍。”红烟威胁道。
......
“公子念的真好听,妾身还想听。”
蓝玉轻轻一笑。
......
宛如一位虔诚佛徒。
耿昊仰躺在大床上,守着两位如花似玉大美女,一连念了十遍不动明王经。
“姑爷,你觉得我好看吗?”
红烟站起身,展现了出一身小秘密。
“丑八怪!谁敢说你可爱!”
耿昊倔强回应。
听其言,观其行。
话虽说的不好听,但是......
蓝玉向下一瞥,便知道姑爷的病,算是彻底治好了:“长夜漫漫,不知姑爷可想......”
她又有了新想法。
“送我回家。”耿昊咬牙道。
他只恨自己兄弟不争气。
蓝玉也不生气,下了床。施展法诀托起耿浩,红烟抱起二两,一行人离开了房间。
雕花大床静静躺在屋内。
默然无声。
床客清零。
第160章 妖妇必须死
老话说。
最想搞死你的,永远是同行。
姐妹花用实际行动,诠释了这条横贯古今,纵穿万千世界不容置疑真理的正确性。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耿昊起床放水时,蓦然发现,庭院石桌旁多了两个身影。他心中惊惧,当即抽出了魔王剁骨刀,尿意也跟着去了八九分。
可当他提着铁刀凑到近前时,意外发现神秘来客竟是隔壁姐妹花。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耿昊问。
二女皆不言语。
蓝玉冷若冰霜,红烟煞气惊人。
说实话。
耿昊对这两位姑奶奶着实有些发怵。
昨晚还热情似火,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结果,觉还没睡醒,今早起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对,她们真睡觉了吗?
“我问你,想好怎么做了吗?”红烟问。
“做什么?”耿昊一脸懵。
砰!
红烟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耿昊心脏跟着猛的一抖。
“该做什么?难道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红烟追问。不依不饶。
瞧瞧石桌上那个巴掌印,耿昊抽了抽嘴角,心里懊悔的要死:特喵的,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当初为啥要追问她们身份。
如果不识破的话,她们岂不还是娇俏可人的邻家小妹,哪怕是伪装呢,至少瞧着舒服不是,如今......唉!说多了都是泪啊!
“公子,修士修行,都是在与天争命,容不得半分退让软弱。心胸宽广,对凡人来说,是美德。对修士来说,就是取死之道。”
蓝玉语气仍旧保持着惯有的温柔,但话语背后的含义却令人不寒而栗。
耿昊眨眨眼。
心里终于有点儿数了。
这是让我复仇啊!
“不去,我打不过骨风铃。”
说什么复仇,最后还不是得打生打死,这样没有半分好处,风险还大的事。
傻瓜才去干。
红烟蓝玉望望彼此。
脸上冰霜顷刻间化成了暖阳。
“打不打是战略问题,打不打得过是战术问题。公子能意识到自身不足,甚好。”蓝玉赞许道,“如今,你学会了不动明王经......”
“只学了一招。”耿昊插嘴道。
红烟狠狠剜了他一眼。
耿昊讪讪一笑,立马熄火:这俩姑奶奶今早态度很不对头,他决定苟一波。
“不动根本印,足以克制骨风铃的白骨魅惑。这样,你就有了反击时间。”蓝玉笑了笑,继续说道,“此时,必须施展雷霆手段,将她当场诛杀,不给她任何逃跑机会。”
“用这个!”
红烟面上闪过一抹煞气。
在桌面拍下一张殷红如血的石符。
上面若隐若现地天地威压以及内蕴的磅礴灵力,无不昭示着这又是一张天威符箓。
“妖妇必须死!”她狠声补充道。
耿昊都看傻眼了。
用天威符箓砸神通境界修士。
要不要这么奢侈啊!
再者说来。
骨风铃要杀的是我。
姑奶奶,你哪来的这么大杀性。
“她有绝杀大术,美人颅上长犄角......”
耿昊还是不愿行动。
“用这个!”蓝玉也发了狠。
二话不说,从储物戒中摸出一个瓷瓶放在桌面,“即便她脑袋上那个玩意儿是仙骨,黄泉水也能把它融成骨汤,送她重入轮回。”
耿昊都懵了。
你又是为了啥?
她向蓝玉投去问询的眼神。
蓝玉妩媚一笑。
“妖妇嘛,还是死了比较好。”
耿昊懂了。
大手一挥。
天威符箓和黄泉水统统收入囊中,而后,说出了重生以来最英明的一句话:“妖妇倘若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必杀之。”
终于见到耿昊表态。红烟蓝玉满意了。起身,打着哈欠返回胭脂铺补觉去了。
一句话,几十万灵石稳妥进账。耿昊心中也很舒坦,放水都放得格外高调顺溜。树根处的蚂蚁都被他呲的找不着北了。
......
再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耿昊又一次成了家里起床最晚的男人,走出屋门时,他竟然感受到了几分凉意,这才恍然发觉,冬天要来了。
该储备物资过冬了!
他心中暗暗思量。
吃过温在锅里的早饭,他背着手,带着牛牛走出了平安堂。在意识到牛牛的刹车系统不太灵后,耿昊已经不敢再肆无忌惮地飙车了。骑在牛背上,一人一牛晃晃悠悠地走出平安城,很快来到雾妖谷。
一天无事。
收获布丁丹十一万七千枚。
折合灵石三万九。
对此结果,耿昊很满意。
对他来说,如今剑门关的订单,毫无压力,他甚至还将向虎的订单也提高了额度。
对此,向虎无比感激,直言,放心搞,但凡平安堂出货,他照单全收。绝不还价。
提高向虎订单额度,可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耿昊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同样的价钱,布丁丹卖谁不是卖。
他心中小算盘打得噼啪乱响。
张东来已经很久不上战场了。
而向虎仍旧活跃在剑门关第一线,卖向虎一个好。以后要是犯事儿,被赤眉剑仙弄去了剑门关,也有个熟人照应不是。
再一想,耿昊发现他终究还是狭隘了。
一招鲜,吃遍天。
布丁丹是什么?
那就是他耿昊的名片啊!
还是人见人爱的硬通货,别人不提,就说武山鹰,每次来平安堂卖货,都会问有没有布丁丹售卖,当时,耿昊手中货源供应给张东来都不够,自然没法没给他,如今......
或许可以将武山鹰发展成分销商。
云雾山脉这么大。
一个分销商怎么够......
这事儿,大有可为啊!
返程时,耿昊突发奇想。
“牛牛,回家的路你认得吗?”
他想起牛牛初次觉醒神通时的场景,一眨眼到达城门前,再眨眼就到了平安堂。
要是没有护城大阵阻隔,需要步行穿过城门,耿昊毫不怀疑,牛牛卯卯劲儿,一口气就能赶回平安堂,坐在饭桌旁等开饭。
牛牛哞哞叫了两声。
而后,后腿一蹬,开启神足通。
眨眼间,他们就来到了赤霞城门前。
再一眨眼,他们就到了平安堂内。
这回牛牛有进步。
没倒。
还保持了个牛架子。
见到老爹和小弟归来,耿耿立马兴冲冲地扑了过来.....牛牛倒了。
耿昊对牛牛的表现很满意,
当即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把纯净般布丁丹塞进他嘴里,而后,又给他灌了壶灵酒,帮他把噎在嗓子眼儿的丹药顺进肚皮。
这牛,还是傻了点儿。
但能跑,还认家门。凭此一点,便值得奖励。这样想着,他又给牛牛灌了壶酒。
“小心!”蓝玉突然惊叫。
耿昊一脸懵逼。
what?
我都到家了,还小心个啥。
尚未来得及作出应对,他就遭到了无情背刺。
牛妈怒气冲冲地奔到耿昊背后,对准他屁股蛋,一牛角把他撅到半空。
然后,牛尾如鞭,凌空甩上一套三连,啪啪作响,最后,一蹶子给他踢挂到老槐树上去了。
瘪犊子。
给兄弟灌酒。
你还是个人?
第161章 礼物
耿昊的小日子再次走上了正轨。
每天早出晚归。
赤霄城,雾妖谷,两点一线,一门心思炒丹赚灵石,日子过得忙碌而又充实。
骨风铃事件过后,他在平安堂的待遇陡然上升了一个层次。每次刚一到家,蓝玉就会立马迎上来一阵嘘寒问暖,不是端茶倒水,就是捏肩捶背,间或打听一下城外的风土人情,是否遭遇了麻烦事儿什么的。
红烟就要坦率多了。
“找到妖妇了吗?”
“砍死妖妇了吗?”
“你该不会真想给妖妇做白骨相公吧?”
……
二两比红烟还要直白。
“昊子,想好杀哪只大妖了吗?”
“我菜谱都想好了,红烧肉,回锅肉,糖醋里脊……万事俱备,就差大妖肉下锅了。”
“不是我说你,干点儿事忒不爽利。算了,你还是先把那只黑泥鳅砍死,刮了它的一身筋骨血肉带回来,咱们对付着过个冬!”
……
耿昊算是看明白了。
这群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莽莽山林,我去哪里找妖妇?
再者说来,咱就不能大度一点儿,把这事儿翻篇吗?何苦冒险搏杀。
还有,你们要我杀得可是大妖啊!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大妖是个啥啊?
有时,他心中憋闷,真想当着他们面问问:这样要求别人去打生打死,你们是如何做到如此理所当然,心安理得的。
可转念一想,人家好像还真有这底气:
二两是耿耿的御用保姆。
同时兼职厨师,育儿师,家务总管,电影放映员,半个修行总参谋(他总是间歇性发病,因此只能算半个)……
两姐妹则是背靠红日圣城,有钱有势,名义上,又是他老娘碧落大魂柱钦定儿媳妇派来的娘家人,还是平安堂最大的金主。
别的不说,天地灵物炼制的宝物,人家眼睛眨都没眨,就送出了四件,总价值少说也有两百万灵石,更别提还忙前忙后,为他操持平安堂内外的产业。就凭这付出,人家要求他做点事儿,过分吗?
……
稍一反思,耿昊才发现。
在这个家里,他好像还真是有些废物点心的意味,赚钱不给力,家务也不会做,哄孩子不行,哄女人更不行……
耿昊有点儿慌。
不行,我得证明我的价值。
我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下定了决心。
妖必须干。
妖妇必须死。
定下目标后,耿昊果断出击。
每日里,他早早出门,骑着牛牛以赤霄城到雾妖谷这条线为主轴,不断拓宽行进道路,寻觅大妖踪迹。然则结果却并不理想,别说大妖了,小妖都没有两只。
如今,赤霄城少说也汇聚了几万修士。猩红法令下,这群人必须倾力杀妖,导致的结果便是赤霄城周边地带,已经无妖可杀了,修士大军早已杀进了山脉深处。
至于妖妇,耿昊根本没有尽心去搜寻,他相信骨风铃还会回来找他的。
没有妖妇能拒绝奇男子的诱惑。
直至年关。
两件事,耿昊一件都没办成。
不过。
他却办成了另外一件事。
他终于攒够买裤衩的钱了。
天龙蚕丝。
售价灵\/米。
半夜无人时,他曾偷偷算过一笔账。
就凭他的个头尺寸,要想做个踏实心安不露点的大裤衩,少说也要三十米丝线。就这还只能做个简陋超人版的三角裤衩。
要想将三角升级为四角,还得加十米线。至于绿巨人那样豪华版的四角平头大裤衩,没有六十米丝线,绝对搞不出来。
要么不搞。
要搞就一步到位,做最好的。
耿昊走进功勋大厅时,兜里足足装了七十万的灵石票。除此之外,他斩妖师令牌上还有一千功勋,价值十万灵石。
(感谢雾妖的舍命赞助)。
八十万灵石总资产的大客户,耿昊立马在楚采薇那里获得了超级Vip的待遇,单间茶室,果盘餐点,一对一服务。
他也不含糊,喝着茶水,报出了他要换购的物资:天龙蚕丝,七十米。
这是刚需,短一厘米都不行。
赤焰树果,一筐。
红彤彤的,上面有纹路,还会冒火,看上去像苹果,也不知道牛妈爱不爱吃。
霓虹七彩锦,三匹。
过年了,家里女人总要添些新衣服。
千年乌龟壳,一副。
对此,陈牧念叨了很久,天机算传下来的卜算之道,他还想抢救一番。
八十万灵这就已经花了七七八八。
剩下约莫还有三千灵石。
耿昊全都给换成了各式吃起来,或是甜脆爽口,或是口感独特的灵药类小果子和种子仁,合计三麻袋。耿耿,陈蓉儿,牛牛,三个娃娃一人一袋,刚好不打架。
八十万灵,一口气梭哈,耿昊神清气爽,又找回了几分上世当富豪的感觉。楚采薇都快乐疯了,八十万灵,按照剑阁的规矩来算,她提成少说也有大几百灵石。
一年下来,她也做不成几单这样的生意,要知道。对于绝大多数神通境修士来说,一辈子也就能赚这些灵石。
老话说。
男人往外甩票子的时候,最招女人稀罕。楚采薇看耿昊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年轻有为,财大器粗,长得还很帅,或许,我可以......
“嘿,妹子!哥可是有主儿的人,别惦记了。”耿昊如今相当敏感,一见楚采薇那少女怀春的小样儿,便意识到要坏事儿,连忙开口斩灭她的非分之想。
也不知怎的,他见到女人,心里总会提起几分堤防。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生扑了,
他的桃花运太旺,可不敢再招惹女人。
刹那间,楚采薇满面羞红。
……
回到平安堂。
耿昊为大家分发了新年礼物。
顿时,平安堂小小的庭院,成了欢乐的海洋。
牛妈守着一箩筐的冒火果子,一口一个,不一会儿,身上也冒起了火。
陈牧接过千年王八壳,爱不释手,嘴里连声道谢。
蓝玉在接过递过来的七彩锦时,眼里荡漾的春水几乎要将耿昊淹没。
红烟的感谢要有诚意的多,她邀请耿昊去她的制衣工作室,帮她量量身材尺寸。
正在耿昊考虑是否要答应这个要求时,一旁传来了打斗的声响。斗殴的双方分别是牛牛和耿耿,起因是分赃不均。
耿昊一脑门问号。
分赃不均?
开玩笑。
要知道,为了规避这个问题,在陈牧和牛妈面前立起公平公正,对所有娃娃一视同仁的形象,他特意将零食分成了三袋。
“怎么回事儿?”
他走过去。
将牛尾巴从耿耿手里抢了下来。
好好的一头壮牛犊子,硬是让耿耿攥着尾巴给抡成了大风车,耿昊都不知是该称赞耿耿威猛,还是嘲笑牛牛废物了。
“他不听话!”耿耿奶声奶气地回答。
不能偏听偏信,要公正,耿昊看向牛牛,想听听受害者有什么说法,谁成想,牛牛四条腿打着踉跄,竟然一头摔倒了。
呸!废物!
才在天上被抡了几十圈,就晕了,连站都站不稳,就这方向感,怪不得总跑错路。
嗯?
这思想不对啊!
我是一家之主,要公正。耿昊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转头看向陈蓉儿。
“蓉儿,你说说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不怪小姐,小弟确实有些不听话。”陈蓉儿双手叉腰,气鼓鼓说道。
“他怎么不听话了。”耿昊一脸诧异。
“公子拿回的零食,每袋看起来一样多,但重量还是有些许差别的。于是,小姐便提议将三袋零食倒在一起,重新分配。”
陈蓉儿口齿清晰地回答道。
“你们同意了?”
“小姐排行老大,我们当然要听小姐的。”陈蓉儿理直气壮地回答。
耿昊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你们是怎么分的?”蓝玉问。
“自然是公平分配,按照结义时的辈分。小姐先拿了一枚,然后分给我一枚,最后再给牛牛一枚,依次轮转,最后多了一枚。小姐照顾牛牛是老幺,便把最后一枚给了牛牛。”陈蓉儿回答的十分有条理。
“没错,他多拿了一枚。”
耿耿气呼呼地瞪了牛牛一眼。
耿昊这才注意到地面高低不平的三堆儿零食,如果说最大的那堆儿是小山的话,最小那堆儿充其量也就是个土包。
“这是谁的?”耿昊指着小山问。
“小姐的。”陈蓉儿回答。
“那这堆儿呢?”耿昊又指了指土包。
“牛牛的。”陈蓉儿答道。
胭脂姐妹花捂嘴轻笑。
耿昊则是哭笑不得。
好嘛!
整件事很清晰了。
以数量上的公平掩盖质量上的不公。
偷梁换柱!
你一枚,他一枚,我一枚。
他一枚,你一枚,我一枚......
耿昊都已经可以想象牛牛当时是何等的绝望了,说好的公平分配,结果,越分自己面前的堆儿越小。从数量上看,牛牛确实多了一枚,这也是耿耿误导欺骗他,说他没吃亏的根本,可要是从质量上来看......
世间有没有公道不知道。
但平安堂是有公道的。
耿昊决定为牛牛洗刷冤屈。
严厉教育耿耿一番,让她意识到将三十六计用在自家人身上是不对且不道德的。
“耿耿,你真的认为牛牛占了便宜吗?”
瞧瞧老爹越来越冷的面孔,耿耿自知理亏,眼睛骨碌碌转,闭嘴就是不说话。
“宝啊,人生来要有立根之本。”
“温良恭俭,孝悌忠信,礼貌谦让,以诚待人......只有具备这些美德的人,才会受人推崇尊敬,才能取得事业上的成功。”
“就像这次分零食,你既然自认是牛牛的大姐头,便理应将最好的一份让给牛牛。”
“这样,他才会推崇你,尊敬你,以后事事支持你,你明白老爹的意思了吗?“
瞧着老爸望女成凤的目光,耿耿眼睛眨啊眨,似乎在深思,过了半晌,她似乎悟透了某种人生哲理,拍掌大笑道:“还是爸爸高明,我全明白了,我要大大方方往外送好吃的,收买牛心,以后好让他为我卖命。”
一语落地。
众人当即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耿昊眼珠子都瞪圆了。
我说了这么多。
你就明白了这个。
“谁?”耿昊气急败坏,一脸怒气道,“告诉我,是谁教你的这些歪门邪道。”
耿耿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一脸疑惑道:
“有问题吗?”
“宋江哥哥就是这样做的啊!”
……
第162章 礼尚往来
累!
心累!
跟谁学不好。
竟然跟一个土匪头子学处世之道。
宋江!
这是一个小孩该学习的榜样?
耿昊开始琢磨,要怎样才能纠正宝宝错误的人生观价值观,那边,二两不乐意了,抢在耿昊前头对耿耿展开了教育。
“忘记二两叔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了吗?宋江最后下场多惨,你怎么能学宋江呢?”
耿耿挠挠小脑瓜,想到了水浒传结局。
急公好义的公明哥哥,在接受朝廷诏安后,屁股下的官位还没坐热,就被一群奸臣用毒酒给坑害了。
百十个兄弟雨打风吹去,也不过是给他换了个愚忠之名,还是死后的名声。
想到这里,耿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亏!
太亏了!
我才不要学土匪那一套。
可该向谁学呢?
耿耿一脸迷糊。
看向了人生导师—二两同志。
“你得学曹操。”二两掷地有声。
……
耿昊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有二两这样无微不至,尽职尽责地家庭教师在,耿耿就别想成为印象中那种五讲四美的红领巾。
蓝玉不忍心耿耿被带歪,当即反驳道:“奸臣有什么好学的,要学也是学刘皇叔。”
别说。
她这三国演义和水浒传还真没白看,终于找出了个人品还算过得去的人物。
反观耿耿。
小脑袋算是彻底耷拉下去了。
她反应极快,此刻,已经明白过来,无论是学宋江,还是学曹操,哪怕是学那仁德之名满天下的刘皇叔,她费尽心思,用尽计谋弄过来的小山般的零食都保不住了。
这三人。
别的不说。
收买人心,个顶个的厉害。
耿耿重新分配了灵果。
她取走最小那一堆儿,将最大的一堆儿让给了牛牛。牛牛呆愣半晌,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瞧向耿耿。似在问:这是给我的?
耿耿强忍心中不舍。
笑着对牛牛点了点头。
刹那间,泪水充盈了牛眼。
幸福来的太突然。
前一秒穷馊的还像个乞丐。
下一秒就富成了财主。
大姐头眼里有我这个小弟。
我再也不是那个只能穿小鞋的老幺了。士为知己者死,大姐头,我背你去玩。
下一刻,牛牛便俯卧下身子,示意耿耿到他背上来。耿耿欢天喜地,当即踩着牛头走上了牛牛宽阔的脊背。
要知道,她可从未享受过这个待遇。
之前,她都是拽着牛尾巴荡到牛背上去的,期间,牛牛总会犯尥蹶子的毛病,耿耿也总会用拳头帮他治好。
如今……
耿耿咯咯咯笑出了声儿。
耿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傻乎乎那位,傻的是真可爱。
聪明的那位......那是我闺女。
哦!
那没事儿了。
……
孩子的事儿安排明白了。
耿昊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件私事儿需要处理。收了礼物的胭脂姐妹花,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欢快气息,瞧见二两做饭,两姐妹难得的亲自上手帮忙摘菜洗菜,她们也只能做这些了,其余的,二两根本不容别人插手。
二两脾气一上来,那架势,就别提了,动不动就手持菜刀,遥指烈阳明月:“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想我二两,唯有一刀……”
讲真的。一般人,还真遭不住这句话三番五次地轰炸。无他,心态受不了。
收到礼物。
胭脂姐妹花心情大好。
耿昊稍一琢磨,便发现,此时,岂不正是找她们办事儿的好时机?见红烟直起身,将刚刚将洗干净的菜交给二两,耿昊当即从储物戒指中摸出天龙蚕丝,笑着走向她。
“红烟,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事儿吗?”
红烟回头看了耿昊一眼,回应道:
“是让我给你做裤衩吗?”
显然,耿昊的事儿,她一直记在心里。
“没错,我终于攒够了材料。”耿昊笑着将天龙蚕丝递给红烟,“你看合用不?”
红烟接过天龙蚕丝,细细打量。
阳光下,龙蚕丝灵光闪耀,呈现亮银色,手感清凉丝滑,还有淡淡的馨香。
“你就用这个做裤衩?”红烟蹙起了眉头。天龙蚕丝的大名,她自然不会不知道。
“没错。”耿昊大手也一挥。
“尽管用,不用省。”
“倒不是省不省的问题,只是……”
红烟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耿昊的心猛的揪了起来。
“用丝线做裤衩,还真是头回弄,我就想知道,你准备好接受带网眼的裤衩了吗?”
红烟霞飞双颊,小脸羞红。
闻听此言,耿昊眼珠子掉了一地。
啥?
带网眼的裤衩?
那还能叫裤衩?
那该叫那啥啥好不好,天啊!这姑娘不会是内衣做多了,不会做正经衣服了吧?
“别闹,我要的是正经裤衩。”
耿昊正色道。
“正经裤衩?”
红烟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耿昊,似乎在确定这个正经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没错,要能够穿着出门见人的。”
迟疑了片刻,红烟反问道:
“姑爷,你知道衣服是用什么做的吗?”
“自然是用布料。”
“那你给我的是什么?”
“天龙蚕丝......丝线。”
红烟一脸怪异,望着耿昊不做声了。
在同她对视了三秒后,耿昊恍然,终于发现了这其中的bug,用蚕丝做裤衩,得先把它编成布。否则,只能做那种裤衩。
一念至此,他的脸黑成了锅底儿。
费尽心机。
只能做个见不得人的裤衩。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该找谁来把线织成布呢?
“姑爷这些线,量很足,要是让我上手的话,足够编两个渔网裤衩了,可以换着穿。”红烟掂了掂手中丝线,笑着调侃道。
“那玩意儿能穿?”
耿昊白了红烟一眼:“你难道就不能像织毛裤那般,把网眼织密一些吗?”
红烟摇头。
“这是针线活,我可做不来。”
耿昊望向蓝玉。
蓝玉沉吟片刻,回应道:“公子若不急用的得话,可以先将丝线放在我们姐妹这里。等我找人学会织毛裤后,再来帮你做裤衩。”
耿昊摇头叹息。
看来只能这样了。
六十万的天龙蚕丝,比天地灵物还要贵。交给别人来炼制,他还真不放心。
“啥?你要学啥?”二两突然插话。
“织毛裤。”蓝玉回答。
二两来劲了。
他放下手中铁勺。
双爪在围裙上擦了擦。
“这可是个技术活,不提各种好看的扭花,绣花,提花,钩花。单是起针方式,便有平针,棒针,弹针,双螺纹。往深了说,何时用长针,何时用短针,何处起云纹,何处镂空,讲究就跟更多了......”
二两开始滔滔不绝地长篇大论。
胭脂姐妹花都听蒙了。
这狗还会织毛衣?
耿昊同样懵圈。
真是狗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世上,除了生孩子,还有二两不会的吗?
第163章 过节就得吃饺子
凡事,只要二两上了心,就有了八分成功的可能。
晚饭过后,一切拾掇妥当。
二两给一众小朋友放上大幕连续剧。
最近,播的是水浒传,按照剧情,今晚放的应该是孙二娘卖人肉叉烧包。
耿昊实在看不下去了。
当即把这集跳过,让行者武松喝了三碗不过岗,上山揍老虎去了。
如今,他心里是十二万分自责。
都怪小时候家里穷。
没电视,导致他没怎么看过动画片。
否则,但凡他看过哆啦A梦,七龙珠,黑猫警长,葫芦娃啥的,现在是不是也能给耿耿编排些动画片看。何至于这么小的娃儿,整天只能看水浒传,三国演义。
错失了童年不可怕。
更加遗憾地是,耿昊也从未想过追回。
进城读书后,有条件看动画片了。
可他早已过了对动画片感兴趣的年纪,当时,他感兴趣地是,金瓶梅,灯草和尚......
尼玛!
我在想什么?
耿昊瞧了瞧手中的戒指。
还好,金手指死机中,不然,按照这狗系统的操性,还不得给整出个十大禁书来。
......
荧幕中。
武行者醉醺醺地入了山林。
撩起袖子,伸出拳头开始揍老虎。
耿耿看的小脸通红,血脉贲张,小拳头是握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耿昊真替她身旁的牛牛捏了一把汗。
另一边,二两正在教蓝玉织毛裤,柔韧无比的天龙蚕丝,在二两手中,就跟个毛线球似的,让它怎么滚就怎么滚。
“棒针起手,开始一正、一反针后,反针带线同反针织法一样,但不织,挑下,正针正常织,直到松紧带宽度,再变换针法,正针挑下,反针织法......两正并一针,反针带线,先织9行正针,然后织狗牙边,再织9行正针,翻过来俩个并一起......裤裆处注意分针......不然,织出来的就是苏格兰短裙了。”
二两先是打了个样。
蓝玉十分聪慧。
看着便学会了七成,再上手演练一番,问了两个问题,便学了十成十。
掌握手艺后,蓝玉跃跃欲试。
明天便是耀火日了,她想在节前为耿昊把裤衩织出来,也算是自己的一番心意。
红烟制止了她,而后,悄声在她耳旁嘀嘀咕咕,又向他手里塞了些什么,顿时,蓝玉的红晕从脸蛋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儿。
她抬头瞧瞧耿昊,缓步走来。
莫名地,耿昊心头有些发慌。
说实话,他一点儿都不怕胭脂姐妹花发脾气,就怕她们这副任君采撷的娇羞模样。
那副煎熬,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夜晚睡觉时,每当梦见两姐妹被气走,他心中都会窃喜不已,如果梦见两姐妹把他那啥啥了,得,这一晚上都不用睡觉了。庭院中定会多出个对月饮酒的苦命人。
“蓝玉,咱有事儿说事儿,成吗?”
未等蓝玉走近,耿昊抢先发问。
蓝玉停下脚步,笑了笑:“还真有一事儿需要公子配合。”她亮出手中皮尺,“做衣服,哪有不量尺寸的道理。烦请公子同我进屋,我要给公子量量尺寸。”
耿昊这个汗啊!
就你这个样子,谁敢跟你进黑屋。
“在这量。今晚月光好,清白。”
他打着哈哈说道。
“毕竟是贴身衣物,总要量仔细一些,穿起来才舒服。”蓝玉寸步不让。
“公子现在穿着皮裘,量出的尺寸也是掺了水分的,谬误甚大。还是脱了量比较好。”
对于一位经过古今中外文艺糟粕洗礼过的纯情少年来说,蓝玉的话,简直没法听。
耿昊知道,这场对话,不能再进行下去了。不然很容易被和谐。因而,他二话不说,一把抢过蓝玉手中皮尺,钻进里屋。
锁好门窗,上好插销门闩。
自己量。
......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光景
耿昊重新出现在庭院中。
“腰围75,臀围140,裤长60。”
他面无表情报出身体数据,同时,将皮尺还给蓝玉。这是他量了三遍后的结果。
“臀围140?”
蓝玉皱起眉头,露出疑惑表情,“这尺寸有些不正常啊!”她轻声呢喃。
“喂,姑爷,我们要的是常态臀围。”
红烟似笑非笑。
污污女!
够了!
真是够够的了!
耿浩当即打开拱门。
摆出一个好走不送的姿态。
……
胭脂姐妹花离开后。
二两便带着耿耿去睡觉了。
一夜无话。
隔天。
正是一年一度的耀火节,耿昊带着一家人走上街头,戏耍玩乐后,又是一番大肆采买。两姐妹花的钱。没办法,他口袋空了。
忽而,他想起二两念念不忘的大妖肉,便特意寻了几家大的兽肉铺子,说出了买大妖肉的采购需求。无一例外,所有肉贩子都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
没有就是没有。
至于这样吗。
耿昊心中暗暗腹诽。
蓝玉瞧不下去了,解答了耿昊的疑惑。
皇朝内,大妖肉属于违禁物资。
根本没有明面上的售卖渠道。
其一,是因为大妖肉,能量充沛,乃是真人及以上修士的口粮,流通也多是在高阶修士的圈子内进行。
其二,大妖肉内包含有妖蛮的暴虐因子,中低阶修士食用后,很容易影响心性,严重者,甚至会发疯。
故而,剑阁严禁大妖肉私下售卖。
当然,渠道也不是完全断绝。
剑阁功勋大厅就有大妖肉的兑换业务:
收购。1千克凝炼后的大妖血肉,可以兑换1枚功勋。
售卖。1.2功勋可兑换1千克大妖血肉。注:仅限真人境界及以上修士兑换。
当初在功勋大厅,兑换天龙蚕丝等物品后,耿昊手头的灵石被花的一干二净,因此,他也就没升起买大妖肉的心思。
否则,他早就会发现其中猫腻。
私下买不到,明面上没条件买。
这也是胭脂姐妹花一直鼓捣耿昊去杀大妖的根本原因。她们充分信赖二两的厨艺,相信他可以去除大妖肉中的暴虐因子。
否则。
打死他们。
都不会有吃大妖肉的念头。
没有大妖肉,耿昊最后买了一大块撼地神牛的吊龙肉,在他想来,老家过年要吃饺子。到了异界,这个传统可不能丢。
虽然耀火节不是春节,但隆重盛大场面并不逊色于分毫,理当吃顿饺子做为一年的收尾,同时也是新一年的美好开端。
二两深表赞同。
厨子同意,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回到家。
二两和胭脂姐妹花就忙碌起来。
二两想的远比耿昊还要仔细,他要做十个馅儿的饺子,寓意十全十美,对于这种不用动手就能一饱口福的好事。
耿浩昊表示。
多多益善。
第164章 新年新气象
众人皆在忙碌,只有一个人在四处乱逛,在遭受了红烟十几个白眼后,耿昊后知后觉。他这才意识到,在一群拼命干活的人眼里,闲人只会惹人嫌弃。
于是,他走出平安堂。
先是来到街头的糕点铺子—五芳斋,要了一份糖蒸酥酪,又要了一份如意糕。
糕点铺子老板娘姓桂,性子和善朴实,大家都叫她桂嫂。桂嫂的男人是力士,早年间,死在了剑门关。
按理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像她这样没了男人的寡妇,注定下场悲惨。
可桂嫂命好,有个儿子叫桂大有,送到星火堂检测灵种时,爆出了天阶灵种。
自此,母子二人的命运彻底改写。
剑阁非但为桂嫂置办了一间糕点铺子,作为母子二人安身立命之所,并派出专门修士为他家小子启蒙。这一教导便是三年。
到了桂大有六岁时,已然可以修行,剑阁修士便将他带走了,这一走就是二十年。自此,缥缈无踪,杳无音信。
在下城区。
桂嫂是少数可以安然无忧的店老板。
据传,她手中有枚其特殊的讯符,剑阁修士,随叫随到。
耿昊前生今世都爱吃甜点,因而常来五芳斋。与桂嫂算得上十分熟悉。桂嫂天生热心肠,在得知耿昊买糕点是准备拿来送人后,贴心地为他配了两副食盒。
收起食盒,耿昊重新走上街头,想了想,他走向了段一刀的肉铺子。
每年冬日,段一刀都会秘制一些腊肠。
犹记得,还在他小的时候,每年耀火日,他老爹都会来这里拿上几挂肉肠,而后,回到老屋,为他做上一锅腊肠拌饭。
而今,老爹喂了蛮兽。
老屋也早已模糊在记忆深处。但耿昊对腊肠的美味仍旧存有几分念想。
肉案前,段一刀的生意冷冷清清。
如今,城内兽肉呈现泛滥之势,各式各样地妖兽肉铺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市场本就那么大,每多出一间铺子,自然便会减薄一分段一刀的生意。
耿昊到来时,段一刀正在咣咣咣剁肉骨头。手臂粗细的大骨头,段一刀手起刀落,切口光滑,端得是干脆利落。
“刀哥,兄弟来找你喝酒来了。”
耿昊笑着吆喝道。
段一刀放下铁刀。
瞧了瞧耿昊,面色看不出喜怒。
耿昊很清楚他的为人。也不以为意,当即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十坛灵酒,在桌案上一字排开。并比了个请的手势。
段一刀也不客气,一掌拍去酒坛泥封,拎起酒坛,仰头便往嘴里倒,一口气儿足足喝去一坛酒的三分之一,方才停歇。
“好酒!”段一刀的眼中精光爆射,
耿昊咧咧嘴,可不得是好酒,山岭之王的骨头棒外加千年灵芝泡出的灵酒,价值无量,即便剑仙也不见得有这这口福。
然则,现在是讨论价值的时候吗?
耿昊可没忘记。
他带着耿耿第一次来买肉时,这位不善言辞地肉屠夫可是送给他一整只望月妖兔。
望月妖兔,位列中阶,擅化影随行。
其一身血肉,要卖的话,百十个灵石还是有的。而段一刀眼睛眨都没眨就送了。对当时的耿昊来说,这无疑是份重礼。
耿昊同样拎起一坛酒,同段一刀对饮起来。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单纯是喝酒。
一坛灵酒下肚。
耿昊有些遭不住了。
他还有事儿要办呢。
“刀哥,兄弟有事在身,不能久陪,改日弄到更好的酒,再同你一醉方休。”耿昊抱拳一礼,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肉铺里屋挂在铁钩上的腊肠,他又迈不开步子了。
察觉到耿昊的视线,段一刀皱了皱眉头,他又仔细打量耿浩一番后,起身去屋内取了两挂肉肠,大概七八根的样子。
“加了料的,小孩子不能吃。”说着,他便将手中肉肠丢给耿昊,而后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不要打扰他饮酒。
耿昊笑笑。
收起腊肠,离开了肉铺子。
......
下一站,云心茶楼。
耿昊到来时,刘明正在盘账。
耿昊把刚买的如意糕递给刘明。
许是蓝星的老思想作祟,他总觉得过年时登门入室,要讲些礼节,空手说不过去。
然则,此事,在刘明眼中,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赤霄城内,可没有东家给掌柜送礼的风气,何况东家还是位修仙之人,而他,不过是位凡夫俗子。
刘明不敢推辞,接过糕点时,手都是抖得,脸上的感动就更是别提了。双方说了会儿闲话,刘明向他汇报了云心茶楼的经营情况。在瀚海大陆,饮茶是小众,但架不住赤霄城内修士的基数大。因而生意还算不错。
之后,得益于大量内陆宗门修士涌入赤霄城,茶楼生意就更好了。
一年下来,云心茶楼结余约有二万四千灵石,比往年利润翻倍还要多。
按照约定,耿昊可以取走利润的九成,也就是两万一千六百灵石。
他想了想,又留下了六百灵石,算做刘明一年辛苦经营的奖金。刘明自然又是一番感激,出门前,为耿昊包了两大包茶叶,功效清心去邪火,嗯,东家特意要求的。
......
最后一站,趣美阁。
说实话,对于甄媚娘,耿昊心里一直有些打憷,毫不夸张地说,他是耿昊前半生幸福生活的操持者和见证者,所有那些不堪的过往和黑料,这娘们儿掌握的一清二楚。
要不是因为想要抱一抱甄灵主的大粗腿,他见到这个女人肯定绕道走。
如今......
唉!
一声叹息。
不出所料,趣美阁门窗紧锁。
对此,耿昊早有所料,甄媚娘经营的生意,就如同站在峡谷口的肥猪。
风来了,它就飞一飞。
风停了,它就歇一歇。
白日里,合欢宗的修士都忙着在城外杀妖兽,两栋高楼大阁闭门歇业,趣美楼没有了可以借力的邪风,自然没有什么生意。一般这个时候,甄媚娘都是在补觉。
耿昊叩响木门。
等了半晌,甄媚娘才打开木门。
她似是刚刚睡醒,眼睛半闭半启,身姿慵懒,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白皙的肩头,如同瀑布般丝滑闪亮。
“哟,这不是耿大公子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啦?”
甄媚娘嘴里调侃,表情却宛如冰霜,细看去,眼中还氤氲着挥散不去的雾气,
耿昊讪讪一笑,半晌无言:这事儿,细究起来,还真是他有些对不住甄媚娘。
如果不是他横插了一杠子,为了拉上甄家的关系,求着甄媚娘帮他买店铺,一起合伙儿做生意,这位见惯了男女风情的大姐,说不定早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悠闲度日了。
也难怪甄媚娘满腹怨气。
自打上次她到平安堂把趣美阁地契和玉影壁交给耿浩后,这大半年来,耿昊是一次也没来探望过她。说好了两个人的生意,到了后来,都是她一个人在操持。如此付出,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眼瞧甄媚娘脸色不对,耿昊当即拿出了他准备的杀手锏:霓虹七彩锦!
当初在功勋大厅,他兑换了三匹。
两匹送给了胭脂姐妹花。
余下的一匹,自是为甄媚娘准备的。
不得不说,这招很灵。
一下子就击散了甄媚娘心头的阴云。
出身灵主世家,什么宝物没见过。
她不在意礼物,在意的是耿昊的态度。
耀火日,夏皇朝一年当中最隆重的节日,一份礼物不早不晚地送上,证明耿昊还是记挂着她这个人的。
“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华而不实。”甄媚娘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红晕,“你赚取灵石不易,多买两瓶丹药提高修为才是正经的。”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灵票丢给耿昊。
“诺!刨除老祖供奉,还有柳红鸾的抽头,这是趣美阁今年的余利。”
甄媚娘脸上隐现自豪的光芒。
低头打眼一瞧,耿昊便明白这大姐为什么会自豪了?二十八万八千灵石!
揉揉眼,又瞧了几遍。
没错,灵石票上写的就是这个数字。
嘶!
耿昊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实难相信,这是个凡人一年能够赚下的资产。
“怎么会这么多?”
“红烟蓝玉的那份也算在内了,她们每次来送货,都没要货款。刨除成本的话,大概也就二十万灵吧!”甄媚娘话语有些失落,“可惜了,现在城内局势不太好,老祖让我安分一些,不然,我上点儿手段,这个业绩还能翻一倍。”
耿昊顾不得惊叹了。
无他,这大姐的话听得有些瘆人。
这种不正经的生意。
你居然还想着上手段?
不对啊!
局势不好?
局势怎么就不好了!
“姐,甄家遇到麻烦了?”
“那倒不是,听老祖说,云雾山脉深处,盘踞的妖兽比想象的还要多,赤霄城推进的并不顺利,修士多有死伤。”
耿昊长松了一口气。
大局同他可没什么干系。
在他眼里,只要赤霄城不出现倾覆之祸,就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对了,姐,你留下你那份分红了吗?”
“没,我要灵石没用。”
耿昊急了。
“怎么会没用呢?”
“这可是灵石啊!人见人爱。”
甄媚娘怪异地瞥了耿昊一眼:“我是凡人,要灵石做什么?砸核桃吗?”
耿昊半晌无言。
望了望面前眼角隐现皱纹的娇弱女子,许久,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姐,今晚来家里吃饭吧。”
“二两包了饺子。”
甄媚娘一愣。
顷刻,笑颜如花。
“成!”
第165章 饺子下锅喽
降临瀚海大陆一年多。
耿昊发现。
夏皇朝内,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身上都有种古怪气质。
凡人生来没有灵种,无缘长生,却没有因此自怨自艾。
修士只要尽心修行,少说也可以得享五百载寿元,却也并没有因此高高在上。
当初,他第一次去斗兽场买奶牛时。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店铺小老板,张东来却没有因此小瞧他,而是尽心尽力接待。孟夫子的牛,说牵走就让他牵走,没有半分刁难。
灵种为仙凡划清了界限。
死劫又为修士划清了界限。
一切仿佛冥冥中早已注定。
无论仙凡,要做的便是顺应天命。
因而,他们骨子里都有种看淡生死的洒脱。
“可惜了!这是位奇女子。”耿昊心中暗暗叹息。
要是别的麻烦事,他肯定会尽心尽力帮甄媚娘解决。
可灵种......
实在是回天乏力啊!
他有金手指辅助,九死一生,也不过是搞出了个伪灵种。
耿耿的灵种至今仍没有着落,他最大的期望,便是依靠金手指复苏后许愿。如果金手指不能解决困境的话,那他只有依靠用天地灵物洗灵种一条路可走了,想到洗灵种所需要的天地灵物数量,他的心头又是一阵发麻。
......
耿昊回到平安堂时,胭脂姐妹花已经离开,
二两仍在准备晚上的大餐,面粉十大团,肉馅十大盆。
此时,他正在准备下酒小菜,耿昊问了句,打算做几个菜。
二两回应:“不弄太麻烦,简简单单,整十个小菜吧!”
耿昊瞧了瞧飘在空中的大盆小盆,沉默了......
平安堂吃饭,从来没有吃多少做多少这一尺度,向来都是做多少吃多少。
耿耿,陈蓉儿,牛牛表示。
二两,你大胆做。
吃不下,就算我们输。
自从耿昊将千年乌龟壳给了陈牧后,他最近一直躲在屋子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耿昊自己的修行,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法指点陈牧什么,只能期冀《千机算》秘笈靠谱些,别把世所罕见的神级灵种七窍玲珑心给练废了。
三个小家伙,围着浴缸,自得其乐。多番试验后,他们发现不死红鱼命硬得很,非但戳不死,甚至晾成鱼干都还能活,耿耿正在忽悠牛牛吞了红鱼......
无事需要烦心,耿昊仰躺在摇椅上,沐浴在阳光下,打起了瞌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弥漫在庭院中的肉香味勾起肚里馋虫,甫一睁开眼,他讶然发现,已经日落柳梢头,天地间到处铺洒着昏黄的霞光。
天上,无数的饺子在飘荡,多如繁星。
地面,四个铁锅一字排开。
一个在炖鱼,一个在炖肉,一个在炒菜,一个在烧热水。
这些丰盛的食材都是有陈牧买回来的。
自从他进了平安堂,就成了后厨新的买办。
二两再也没找过耿昊要食材,他只要灵石,一次一万到几万不等。
跑腿儿的事,自然由陈牧来负责。
这是要开饭了!
耿昊伸了伸懒腰。
余光一瞥,蓦然发现,家里的饭桌又换了。
想了想,他也不记得这是换的第几个饭桌了。
往常,晚饭过后,众人一般喜欢围着饭桌讨论事情。
当然多数时候,都是平和的。
可一旦动了肝火,难免拍桌子。
都是修士......
所以,耿家饭桌的寿命总是很短。
到了后来,牛牛时常不听话,耿耿作为大姐头,有教育之责,偏偏她说话还不太利索,动手变成了必要手段......
就耿昊观察,整个庭院内,没换过的摆设只剩下三件了:
二两的灶台,老槐树,墙角的汤锅。
......
新的饭桌是通体白玉打造,夜色下,泛着微弱的辉光。
二两来到饭桌前,小爪一拍,估摸着只能坐下四人的小饭桌蓦然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足以容纳十余人的大桌子。
豁!这竟然还是件法器,耿昊啧啧称奇。
各式美味佳肴依次上桌,四个铁锅都烧上了沸水。
“昊子,去招呼你女人一声儿,开饭了。”二两吆喝道。
如今,对于二两的调侃,耿昊都已经懒得反驳了。
“女人这样的神奇物种,你又不是不知道,男人不招呼,半个小时能出来,男人要是去招呼,搞不好,半小时就变成一小时了。”
二两想了想,沮丧地垂下了头:昊子说的太对了。
好在,胭脂姐妹花并未让众人等待多久,
墙上拱门徐徐打开。
显露出两个身着霓虹彩衣的俏丽身影。
霓虹七彩锦是种非常神奇的布料。
它的色泽并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可以随着穿戴者的喜好心情而改变。
此时,蓝玉身上的霓虹彩衣蔚蓝如海,裙摆处似有波浪翻滚。红烟的彩衣则是艳红如火,似烈日出升,又似炽热岩浆在流淌。至于,二女的妆容,那就更不必说了。
除了陈牧这个一门心思盘乌龟壳的呆瓜,所有人,无论男女,人类,非人类,甚至包括那条吐泡泡的鱼,都看直了眼。
“大娘,二娘,好美啊!”耿耿童言无忌。
二女掩嘴一笑,缓缓走来,神态从容地坐在耿昊身畔。
刹那间,耿昊如坐针毡,浑身不得劲。
他刚想就下饺子的借口起身逃离。
二两起身,一把摁在他的肩头,将他怼回板凳上。
“昊子,要把握机会啊!“
耿昊欲哭无泪,这狗子太他妈坏了。
就在这时,平安堂的房门被叩响。
耿昊如释重负。
不出所料的话,解围的好大姐终于来了。
他急忙起身跑向前厅,打定主意,回去后,说啥也不做两姐妹中间了。
房门打开,甄媚娘一身黑色罩衫,单从妆容上来看,显然也是经过精心打扮的,跟胭脂姐妹花可谓不分上下,好在,她的衣着还算正常,不像屋里那两位闪闪发光。
“姐,你终于来了?”耿昊委屈地都快哭了。
“咋啦?”甄媚娘柳眉倒竖,身上隐隐发出杀气。
“有人欺负你?”
“甭怕,明天姐带你回门儿,咱们去找老祖宗告状。”
这特么的!
耿昊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出头是真给出头。
可这措辞咋就这么别扭的。
回门儿!你这是打算今晚洞房?
“后院有妖精!”说着,耿昊拉起甄媚娘手腕就往后院跑。
他算是想开了。
今晚这关过不去。
明天能不能起来床都是两说呢?
操心那么多干啥。
然而,事与愿违。
当他回到后院,猛然发现,饭桌上的局面就跟棋局似的,堪称风云变幻。
圆桌旁多余的板凳都被撤掉了。
目前,只有两个圆凳还有空余。
一个在两姐妹中间。
一个在两姐妹对面儿。
“妹妹来了。”蓝玉起身笑道,“你今天穿的可真漂亮。”
“哪里?姐姐才漂亮呢!”甄媚娘连忙回礼。
红烟也不言语,用饱含威胁地目光瞪了耿浩一眼。
耿昊有点儿方,甄媚娘穿黑袍,你们也说漂亮,怕不是故意的吧?这样想着,他回头又瞧了一眼,这一瞧不要紧,险些把自己心肝脾肺肾都给喷出来。
霓虹七彩锦!
又见霓虹七彩锦!
不知何时,甄媚娘褪去了黑袍。
一身鹅黄彩衣,嫩的不要不要的。
看上去,要多妖娆就有多妖娆,要多勾魂就有多勾魂。
“妹妹这身衣服真好看,不知是谁送的啊!”蓝玉问。
甄媚娘也不言语。
一双充满柔情蜜意地眸子落在了某人身上。
耿大公子当场社死。
我真蠢!
真的!
为什么要送女人同样地布料。
他心中懊悔不迭,决定以后再也不干这样的蠢事儿了。
“快过来坐吧!”蓝玉拍拍身旁板凳,瞧向耿昊二人,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咔吧!
咔吧!
咔吧!
红烟摇摇脖子,掰掰手腕,夜空中响起了一连串儿脆响。
耿昊果断怂了!
他坐在那个位置,总归还有一条命在,要是换成甄媚娘坐在哪里?保不齐今晚耿家后院就得发生一场血案。刹那间,他心中涌现出万丈豪情,迈着大步,坐在两姐妹中间。
甄媚娘笑笑,坐到了对面板凳上。
二两嘿嘿一笑。
挥爪,飘在半空的饺子纷纷掉进热水锅。
“饺子下锅喽!”
一声吆喝,响彻夜空。
第166章 开门粉
老话说:饭桌上,应对尴尬的最好办法便是将自己灌醉。
耿昊表示,老话说错了。
隔天清晨。
宿醉醒来,耿昊只觉得头疼欲裂。
昨晚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只记得他坐到板凳上后,也不言语,连头都不抬,就是埋头狠吃,灵酒喝了一壶又一壶,直至将自己灌醉,后面的事儿......
……
二两在下面条。
耿昊搬了个板凳坐到灶台旁。
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向二两问询昨晚他酒醉后发生的事儿。
“后来?”二两脸上显露出回忆状,“你就开始满嘴说胡话,说什么粉红色诱惑。”
“然后呢?”耿昊问。
“然后那三个小娘争奇斗艳,身上衣服齐刷刷变成了粉红色,跟三个水润大桃子似的,那场面......啧啧啧......生平仅见啊!”
二两连连感叹。
“我没做什么吧?”耿昊心中忐忑。要知道,酒后失态又失身的名场面可是不少。
“不准确!”二两神情严肃,对着他摇摇头,回答道,“你应该问,你差什么没做?”
耿昊脸色晦暗地宛如暴雨降临前的天空。完蛋鸟!我不纯洁了!
“见到粉红色,你就像钻进了米缸的老鼠一般,一会儿扑向这个,一会儿抱向那个。不得不说,昊子,你是真幸福,你扑哪个小娘,那个小娘非但不躲,还主动投怀送抱。当下时兴的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
二两皱眉沉思。
“双向奔赴。”
耿昊皱巴着脸,都快哭了。
二两猛拍了一下大腿,连声惊叹:“没错,就是双向奔赴,太他妈贴切了。”
“所以,三个姑娘,我抱了个遍。”
耿昊心如死灰。
“岂止抱一个遍。”二两脸上显露出一副惋惜神色,“昊子,你知道吗?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啊!你就能抱着三个姑娘去洞房,耍个昏天黑地了。”
差一点儿?
这么说,事儿没成?
耿昊眼中重现亮光:我还有救,我还能继续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谁救了我?”他忙追问。
“你的臭嘴。”二两瞪了他一眼。
耿昊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你一边扑姑娘,一边喊笑笑。我想你了。”二两指着耿昊鼻子,脸上尽是你不中用的嫌弃。
“昊子,你知道吗?事儿办成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跟我的老婆们说你是我朋友的。”
耿昊舒心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老婆出手才管事儿。
他的茶水喝着也有了些滋味儿。
吱呀!
就在这时,墙上的拱门被推开。
三个粉红色大桃子亭亭玉立。
噗!
耿昊一口热茶喷向朝阳。
新年第一天,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别人是开门红。
到我这里,怎么就成了开门粉呢!
“换回去!”耿昊雄威大展,一声怒喝。
三女立马怂了。
关好房门,灰溜溜跑回去换衣服了。
“什么情况?”耿昊愕然瞧向二两。
“这不是秃子头顶蹦跳骚,明摆着的事儿吗?现在,她们有了共同的敌人,所以,结盟了。”二两看热闹不显事儿大,“昊子,我教你一个妙招儿,你在这三个小娘中,选个相中的,收进房中,她们的联盟立马破裂。”
是不是又使计?
耿昊白眼儿都懒得翻了。
咋整?
头疼,还是砍妖兽舒坦。
对啊!
我可以去砍妖兽啊!
“牛牛!”耿昊一声吆喝。
牛牛立马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过来,叔的心情不大爽利,不宜招惹。不得不说,耿耿的铁拳教育还是很有成效的,牛牛察言观色的本事是蹭蹭地往上涨。
“走,咱们去城外溜达溜达。”
耿昊将壶中茶水一饮而尽,杀气腾腾。
出城没问题,就是......
牛牛瞧了瞧刚出锅的面条。
吃货!
耿昊瞥了一眼拱门,心里虚的厉害。
不行,这个家不能待了。
“二两,面条两份,打包。”
......
这一天,雾妖谷的妖兽可算遭了殃,耿昊的大刀片子,耍的飞起,伸头砍头,伸腿砍腿,啥都不伸的,他直接把没变身的雾妖,连妖带蛋一起丢就铁锅。
铁锅也颠出了新高度。
布丁豆就跟流水线上的商品似的。
一批批出锅。
黄昏时分,点了点一天劳动成果。
十五万布丁丹。
耿昊老怀大慰。
这才叫开门红!
一拍育灵袋,他放出了牛牛。
鉴于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牛牛将耿昊带到雾妖谷后,会请求耿昊将他收进育灵袋。
开始,耿昊是拒绝的。
说好了带侄儿出来玩。
结果反手就将人家关进黑漆漆地袋子,实在有些不为人“叔“。
怎奈,牛牛犯了犟劲。
耿昊不同意,他就要发动神通回城。
权衡再三后,耿昊同意了牛牛的请求。
没办法,他这人心软,受不了别人恳求。再者说来,城外坏人多,牛牛独自回家,要是被人拐走怎么办......还有几个理由,就不细说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些原因中绝不包括“他贪图牛牛脚力,不舍得让他走”这一条。
哞!哞!哞!
牛牛连叫了三声儿,耿昊会意,当即给牛牛嘴里灌了三壶酒。
自从上次喂牛牛喝酒,被牛妈抓包后。耿昊痛定思痛,觉得再给牛牛灌酒,就是在错误的道路越走越远,就是在诱导小孩学坏,因而决定,帮牛牛把酒瘾戒掉。
牛牛不同意......耿昊坚持......牛牛罢工.......耿昊妥协。
把酒喝在城外,这就是一人一牛定下的约定。
三壶灵酒下肚,牛牛就跟加满了油的布加迪威龙似的。
一脚油门踩到底,我命由天不由我。
一步到城门。
二步到平安堂。
三步,立马栽倒。
没办法,牛妈精得很。
牛牛要是不装出一副精疲力尽,呼呼大睡的模样,偷喝酒的事情保不齐就会露馅儿。
庭院中,甄媚娘早已离去,胭脂姐妹花也恢复了正常。
蓝玉穿蓝裙,红烟穿红裙。打眼一看,顺眼多了。
“公子,回来了。”蓝玉一如既往地温柔。
“哼!”红烟瞪了耿浩一眼,不再理他。
“昨晚的事儿......”耿昊刚欲道歉。
蓝玉打断了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耿昊眨眨眼,蓝玉微笑回应。
耿昊恍然惊觉。
这是个聪明人?
聪明的甚至有些令人怜惜。
有些事情,大家知道就好,说破就没意思了。
“没啥!”耿昊笑笑,“对了,我的裤衩儿做好了吗?”
“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儿呢?”蓝玉轻舒一口气,“已经做完了,你看下合身儿吗?”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件裤衩。
甩手一抖。
大裤衩迎风招展。
耿昊都懵了!
合身不合身,暂且不提。
我只想问问:它为什么是粉红色的。
第167章 牛逼plus版本大裤衩
瞧瞧大裤衩,再瞧瞧蓝玉。
耿昊迷糊的厉害。
“我记得天龙蚕丝应该是银色的,织成裤衩怎么就成了粉色。”他瞠目结舌地问道。
“本来是银色的,后来得知公子喜欢粉色,我便用染料给它上了色。公子放心,我用的是上好灵药的汁液,浸润,烘干,反复五遍,保管不掉色儿。”蓝玉回答。
“可我是男人啊!怎么可以穿粉色裤衩。”耿昊老脸涨得通红,羞得。
啪!
红烟怒了,拍桌而起。
“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矫情,反正都是穿在衣服里面,又不是让你穿着大裤衩出去招蜂引蝶,银色粉色有什么区别。”
这......耿昊沉默了。
一副被识破心事的尴尬模样。
望着耿昊突变的脸色,两姐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们望望彼此,眼中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该不会是真想穿这个去逛大街吧?”
两姐妹异口同声问道。
真相了。
耿昊羞的哦!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自认脸皮厚度尚可,但也有些招架不住胭脂姐妹花的犀利目光。
“其实,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我有苦衷......”他硬着头皮解释。
“不行,绝对不行。”红烟当即就炸了,“你不要颜面,我家小姐还要颜面呢,你要是敢穿着这个骚里骚气的粉红色裤衩出门,我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到圣城去。”
蓝玉也被气得不轻。
鼓胀的胸脯起伏不定。
跟青蛙鸣叫时,嘴边的气鼓泡一般。
圆的时候如皮球,瘪的时候如葡萄干。
一涨一缩,节奏十分鲜明。
“公子,你喜欢什么颜色,穿什么裤衩。我们姐妹本无权过问。修士有些特殊癖好也不算什么大事儿。然则,你要知道,你的娘亲是碧落大魂柱,你的岳丈老泰山是红日圣君,这两位,可是在整片大陆都排得上名号的遮天大修士。如今,你的身份不显,做些出格的事儿,看似无关紧要,可倘若有一日,你的身份曝光,必然会引来万众瞩目,那时......”
蓝玉眼中显出管教家里不听话男人的厉色。
“你过往做的所有荒唐事,都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没错,他们会笑话你是傻逼,笑话我家小姐遇人不淑,笑话碧落大魂柱不会管教儿子,笑话红日圣君的继承者是个暴露狂......姑爷,不带这样坑人的啊!”
红烟的怒火渐渐转成了哀色。一想到将来某一天,煌煌如烈阳的红日圣城会被一个暴露狂抹黑,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耿昊错愕!
他还真没想到。
一件裤衩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然而……
要是不穿大裤衩的话,似乎更丢人。
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了。
“我是巨人灵种。”
胭脂姐妹花的卡姿兰黛大眼睛眨啊眨,一脸莫名奇妙:灵种跟裤衩有什么关系?
“打架时,我能长到七十丈。”
蓝玉红烟若有所思。
“衣服有些跟不上。”
刹那间,姐妹花全都懂了。
好嘛!
人家是甩开膀子,奋勇杀敌。
姑爷这岂止是甩膀子,连裤衩子都甩飞了。七十丈的巨人,即便光溜溜,也要去打架。这是种怎样顽强地战斗意志啊!
“你跟妖妇对战时,用的也是巨人形态?”红烟想到某种可能,面色猛地一变。
耿昊下意识点头承认,而后,像是觉察到了什么, 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那是个峡谷,没有别人。”
“独处?”红烟不依不饶。
“还有条墨首蛟龙。”
“他们都看到了?”红烟面色冷厉。
耿昊沉默了。
“这妖妇,留不得了。”蓝玉恨声道。
她原本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
如今,也收不住了。
心中恨意,可想而知。
“蛟龙也得杀,这事儿不许走漏半点儿风声。”红烟说。
“还是妹妹想的周到。”蓝玉颔首同意,“走,咱们这就去给公子改裤衩。”说着,胭脂姐妹花就像重新找到人生奋斗目标一般,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平安堂。
“开饭喽!”
灶台旁,传来二两响亮的吆喝声。
......
隔天清晨。
耿昊走出卧室,伸了个懒腰。
如今,生活回到了正轨,他的小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每天起床先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饭,然后骑着牛牛去城外溜达一圈,雾妖谷内砍一砍妖兽,就地取材,炒上百十锅的布丁丹,回城后,再走上一遭东海商会。
几万灵石就算到手。
之前,耿昊还担心布丁丹的庞大供应量,会冲垮剑门关的市场,就此,他还问过张东来。
张东来拍了拍他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弟,作为修士,你真的有必要去剑门关开开眼界,十万修士,百万力士,物资消耗如山似海,厮杀场面毁天灭地,那番景象......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
耿昊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我活的好好地,去那种无异于修罗地狱的鬼地方干嘛!
吓到了怎么办。
其实,他明白张东来的深意。
修士,尤其有志于长生的修士,眼界阅历是闯死劫的加分项。如果说,闯死劫成功率有经验条的话,那么每杀死一只妖蛮,就会积攒一分经验。
践行此道的巅峰者,莫过于血衣圣君。
斩妖十万,立地成圣。
堪称古往今来第一人。
然则,此道对耿昊完全无效。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伪灵气修士,天道是否认可,完全是件无关紧要的事儿,他唯一在意的是自己的胃口。以及......金手指何时恢复。魔王食谱的第二张图录何时开启。
耿昊正在思索心事,通往胭脂铺的拱门再次被推开。
两姐妹神色有些憔悴,但眼角眉梢却挂着隐藏不住的兴奋。
“公子,幸不辱命,你的大裤衩,我们改好了。”
说罢,蓝玉从怀里掏出一团丝布,一抖。
刹那间,半空中浮现出一片蔚蓝海洋。
云烟缭绕,朦胧似幻。
耳边隐隐有波涛翻滚声。
半空似乎还有海鸥飞翔。
耿昊看得目瞪口呆,这特喵的是裤衩?
那边,蓝玉关闭了特效,神情十分得意。
红烟开始讲解。
“鉴于这件裤衩的特殊性,我们罗列了三个关键点。”
“首先,它要能保密。其次,是舒适,最后,是便于战斗。”
“因而,在制作时,我先在天龙蚕丝上附灵。”
“而后,用附灵后的丝线,编织了三套恒定阵法。”
“阵法一,迷幻法阵-碧海生涛。”
“开启后,会出现云烟深海景象,足以遮掩你的一切秘密。”
“阵法二,辅助法阵—清风飞鸟。”
“此阵会令你身边常有清风缭绕,增速同时,还可散热透气,令你战斗时,心旷神怡。”
“阵法三,空间法阵—腚乾坤。”
说到阵法三时,红烟陡然加大了音量,显然,这是她最满意的一点。
耿昊正好奇啥是腚乾坤呢?
红烟停下讲解,摆摆手。
蓝玉会意。
提着松紧带的双手转了一百八十度,云波荡漾的大裤衩立马被翻了过来。
耿昊打眼一瞧,眼睛都直了。
蓝色大裤衩的后面,赫然缝了两个巴掌大小的屁兜。
“此乃我们为你准备的撒手锏-腚乾坤。别小看这两个屁兜,它们可是具备空间特性,左屁兜我放了一件天威符箓,右屁兜姐姐放了一粒化灵丹。”
“姑爷,只要你穿上我们姐妹精心炼制的碧海生波大裤衩,甭管你遭遇何种困境,只需一拍屁股蛋,天威符箓,化灵丹立马跳出来为你解围,一击定乾坤。”
红烟话语铿锵,砸在空中,宛如铜豌豆似的,叮铃铃作响。
啪!啪!啪!
咣!咣!咣!
陈牧,陈蓉儿,耿耿作为围观群众,情不自禁拍起了巴掌。
牛牛是跺牛蹄子。
耿昊都傻了。
二两忙推了他一把:“昊子,赶紧表个态。”
耿昊这才回过神儿来,低着头,语无伦次道:“感谢党,感谢人民,感谢政府,给了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蓝玉皱起好看的眉头。
红烟眸中隐现怒气。
二两这个气啊!
平时挺精明一个人。
关键时刻,咋竟办傻事儿呢?
他抬起狗爪,对着耿昊的小腿狠狠一扭。
“嗷!”耿昊疼的嗷嗷叫。
他猛地抬头。
这才发现,一院子的人狗牛都在对他怒目而视。好在,他反应极快,心思电转,顷刻间,就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于是,他喊出了降临以来最英明的一句话。
“妖妇必须死!”
刹那间。
姐妹花脸上的冰霜迅速消融。
满院春光。
第168章 妖妇真的来了
老话说:男人的自信,全是裤衩给的。
裤衩越大,胆量也就越大。
此话真可算得上金科玉律,至理名言。
自打穿上了碧海生涛大裤衩。
耿昊走起路来,都是昂首阔步,虎虎生风。即便是寒冬腊月,风冷如刀,也无法掩盖他裤衩内蕴含的磅礴杀气。
如今,他雄心勃发。
恨不得立刻找到妖妇,同她大战三百回合,洗去曾经遭受的羞辱。
然而,这个愿望落空了。
骨风铃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迟迟不见踪影。所以,杀敌不成的耿昊,日子一如往常地平静。
起床,去雾妖谷,砍妖兽炼丹。
哦,对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牛牛终于不用关小黑屋了。
自从耿昊穿上包裹严实的大裤衩,牛牛终于有勇气直视七十丈高的巨人了。
如今,雾妖谷几乎快成了叔侄儿二人的后花园。曾经遍布山谷的雾妖,被耿昊砍了个七零八落,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他想了想,没有斩尽杀绝。
山谷内,牛牛也没个玩伴,甚是寂寞。
于是,他便安排雾妖去跟牛牛跑圈。
牛牛输了,会被咬上一口。
雾妖输了,铁刀铁锅走一遭。
别说。
这样一弄,山谷内立马多了许多生气。
随着雾妖减少,黑毛丹药也就没有了免费原材料。
迫不得已,他只能重新从张东来那里采购兽肉,这直接导致利润下降了一大截。
对此,耿昊向张东来表达抗议。
言称如果兽肉不给优惠的话,他五个点的回扣就别想再要了。
事实证明。
人啊,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过了没几天,张东来就为耿昊搞来一批未经处理的妖兽原尸。其价格甚是优惠,只有纯净版妖兽肉价格的七成。
自此,黑毛布丁丹的家族成员日益壮大,先后出了红毛布丁丹,紫毛布丁丹,绿毛布丁丹,白毛布丁丹,黄毛布丁丹,蓝毛布丁丹.......杂毛布丁丹。(不用怀疑,事情就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
耿浩昊也曾想过往雾妖谷深处走一走,探寻下迷雾起源。按照常理推测,如此诡异的迷雾,根源处很可能会有重宝。
可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深入雾妖谷,必然会承担一些不必要的风险。而风险,便意味着战斗。
战斗便可能殒命。
殒命,耿耿就会变成孤儿。
这可不符合他的发展之道。
浪归浪,使命不能忘。
养孩子,找老婆。
才是他在瀚海大陆一切行动的指南针。
事实上,就连妖妇骨风铃,他的杀心也不是很强烈。
整体来说,是抱着一种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吧!妖妇要是还惦记着他的身子,上门找死,那便送她一程,要是不来,也就相忘于江湖,各走各的阳关道。
反倒是杀大妖这件事,耿昊却要更上心一些。
最近,二两不断向他科普大妖肉的好处,并且言之凿凿的告诉他,如果有大妖肉辅助,他的修炼速度绝对会更上一层楼。
这倒点醒了耿昊。
最近服用布丁丹,他明显感觉布丁丹的效果越来越微弱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桎梏似乎在阻碍他长个子。
据他估计,当前这些寻常兽肉炼制的布丁丹,最多也就能支撑他长到八十丈,其后,布丁丹将不会再有任何作用了。
八十丈能开启魔王食谱的第二张图录?
耿昊不确定。
他决定早做准备。
一边细想着心事,一边收起铁锅。他抖落魔王剁骨刀上血珠,拉过气喘吁吁地牛牛,灌了三壶酒。
灵酒下肚,跑圈跑了个半死的牛牛,立马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而后,他骑上牛背。
一人一牛悠哉悠哉地走出了山谷。
......
谷外,暮色渐浓。
火红落日挂在双峰之间,映红半边天。
霞光掩映下。
一俏丽佳人站在青石上,眺望山谷。
她身着纯白衣衫,香肩半露,秀足洁白,神情似嗔似喜。见到耿昊后,女子面色一喜,似是等到心爱之人归来一般。
反观耿昊,脸变成了苦瓜。
他跳下牛背,将牛牛收回育灵袋。
而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咯咯咯!”俏丽佳人抬手轻掩嘴角,发出了铜铃般微笑,然则,眸中的怒火却比晚霞还要艳红上三分,“相公如此醇香浓郁,香飘万里,妾身自然是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耿昊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你在我身上做了标记。”
他想到一个可能。
“我更喜欢称它为爱的印记。”说着,骨风铃手掐灵诀,嘴中念念有词。
耿浩只觉得心口一痛。
一刻晶莹如玉的骷髅头图案缓缓从他心口飘出,落在骨风铃掌心。
“相公,你看,你心里明明有我,何苦逃避呢!”骨风铃神情哀怨至极,似被伤了心的妇人一般。
耿昊一愣。
她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印记?
为何我没有察觉?
大意了!
修士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他心中暗暗自责。
“我的手段,你也知道。你我一旦厮杀,必然又是一场鏖战,此地离赤霄城并不算远,又正是修士返程之时,若被人发现,得了渔翁之利......”
“哎呀!”
骨风铃一声娇吟,打断了耿昊的话。
“相公,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你心里有我,这架是打不起来的。”
耿昊不明所以,一脸迷惑。
“我的好相公啊!你怎么就不想想,我早不来,晚不来,为何偏偏今日才过来。”
骨风铃瞧着面前自陷落网而不自知的蠢货,渐渐没了耐心。
“白骨印记的功效可并不只是追踪定位,她还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你的心性。如今,你早已情根深种,即便化身巨人,也不忍心动我一根手指头。相反,我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向哈巴狗一样跪着爬到我面前,给我舔脚趾头,我的好相公,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耿昊听的一阵毛骨悚然。
给你添......
这娘们也太毒了吧,就这么对待相公?
哪个相公受得了这种欺辱?
但是,大概,似乎.......
我应该是没有中招吧!
虽然她脚趾头又白又润挺好看,但我没有半点儿想舔的欲望啊!
耿昊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最后终于想通了。不动明王印真给力。
“这样,你得到的只会是我的肉体。”
得知自己没中招后,耿昊反倒不急了。
回家尚早,有这样一个外表清纯,内里变态的神经病解解闷,也还不错。
“还有你的秘密。”骨风铃望望耿昊背后的雾妖谷,露出贪婪神色,“高阶修士都不敢擅闯的雾妖谷,你却来去自如,相公,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听说过破妄神目吗?”耿昊反问。
骨风铃神色一震:“自然,窥破虚妄,目之所及,皆为真实。破妄神目在灵眼类神通中,足以排进前三。莫非……”
她狐疑地看向耿昊。
“没错,我身上就有。”耿昊据实相告。
对于将死之人,他出奇地有耐心。
骨风铃兴奋了。她伸出红舌舔舐着嘴唇,身体也跟着发起抖来。
“我的好相公啊,我真是对你爱到了骨子里。”
“不行,这里过于空旷了些,太容易惹人关注,咱们树林里说话。”
此时。
她满是怒容的脸庞上,一双充满柔情蜜意地眸子,荡漾的春水都快溢出来了。
耿昊撇撇嘴。
这人,忒不正经。
好好说会儿话就不行。
树林是绝不能钻的,这是底线。
他立刻发动神通擎天。
眨眼间,一尊足有七十丈高的巨人出现在骨风铃面前。
而后,二话不说,一巴掌对着骨风铃就拍了过去。
骨风铃也不闪避,望着耿昊雄伟......呃......她现在只能看到巨人的雄伟身躯了。
不得不说,碧海生涛大裤衩的效果甚是了得。云遮雾绕,啥有趣内容都看不见。
“相公,你又长个子了。”骨风铃面露惊喜,“快让妾身抱抱。”
说着,她摇身一晃。
变成了足有七十丈的白骨巨人。
迎着耿昊的雄伟身躯,就扑了过去。
耿昊自然不会惯着她臭毛病。
一巴掌将她扇飞到千丈开外。
沿途树木纷纷断折,山裂石碎。
“混蛋啊!”骨风铃一声怒吼,迈着大步折返回来,“你竟敢不听话?不对,你为什么没有中招?”她满脸惊愕。
“或许是我爱你不够深吧!”
耿昊惆怅道。
“不可能。”
骨风铃手掐灵诀,嘴里念念有词。
而后,白骨巨人伸出粗如石柱的手指指向耿昊:“白骨魅惑。”
耿昊撇撇嘴,完全不在意。
已经证实失效的神通,还接二连三的使用,这娘们儿该不会是黔驴技穷了吧。
他提起巴掌,便要再给骨风铃一个大逼兜。谁成想,变故横生。
许是骨风铃在神通中加了料,白骨魅惑落在耿昊身上。还真是起了一些效果。
他的神智没有被迷惑,反倒有些迷情。
简单形容身体变化的话,可以概括为五个字:怒海起蛟龙。
第169章 速杀
这事儿闹得!
耿昊有些尴尬。
当即手持不动明王根本印。
“彼持明者,须臾啖尽一切诸秽无余。”
“执彼至佛所,证无量法......”
顷刻间,他便压下心头躁动。
蛟龙入海。
“佛门经典。”
骨风铃骇然失色:“你到底是谁?”
“杀你的人!”耿昊冷声道。
战斗动静太大,不能再耽搁了。
必须在有人过来干预前结束战斗。
于是,他取出蓝玉交给他的黄泉水,瞬步靠近白骨巨人身侧,趁着骨风铃错愕之极。一瓶子砸在了美人颅的脑门顶。而后,又一个瞬步,迅速从巨人身旁逃离。
黄汤自白骨头颅上流淌而下。
啊!
骨风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黄泉水就像一头贪吃骨头的软体怪物,一道道纤细的溪流宛如触角,自上而下,顷刻间便蔓延到白骨巨人全身。
只见,白骨巨人高大的身躯,一点一点开始融化。大滴大滴的黑水,就如同烛泪一般自半空滴落。转瞬间,白骨巨人便化为一滩黑水,没入泥土之中。
地面上,被黄泉水包裹的美人颅还在做垂死挣扎。骨风铃全力激发灵力,施展出绝杀大术,期冀可以逃出生天。
然则,那根血色独角刚一冒头,就被黄泉水盯上了。
黄泉水宛如附骨之蛆,迅速爬上独角。
身高百丈的骨魔虚影刚刚出现在半空,连宣示威严的吼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个泡泡一般,破灭成了空气。最后的求生手段也没能助她逃离,骨风铃彻底绝望了。
“饶我一命。”美人颅内的骨风铃神色痛苦,苦苦哀求。
耿昊默不作声。
他也没想到,黄泉水竟如此霸烈。
“我救不了你。”一声叹息。
骨风铃神色一怔。而后,盯着耿昊的目光中脸上流露出无尽怨毒,两行血泪倾泻而出,一头乌黑长发顷刻间化为白发。随着灵种被消融,她的修为节节衰退。
最终,神通境的骨风铃彻底退化成了一位老妇人。
枯败如野草的老妇人仰着头,大张着嘴,发出了最后的嘶哑诅咒:“我...等...你...”
黄泉水融尽美人颅。
对着老妇人一拥而上。
极乐仙宗,妖妇骨风铃,卒。
......
返程路上,耿昊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仙路漫长,他本着不争不抢的原则,危险能避则避,然而,终究没能摆脱因果。
同骨风铃的两次大战,让他真正见识到了修士手段的阴狠和酷烈。
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个怎样的世界。
不争不抢?
能避则避?
何其可笑。
如果不是蓝玉红烟刨根问底,送了他两件天地灵物。
如果不是二两赠予的不动明王经。
就凭着他那种“事过即翻篇”,绝不去主动寻仇的思想,那么,他极有可能彻底栽在妖妇手中,成为她脚边一只狗,玩腻后,还会被做成所谓的白骨相公......
耿耿会怎样?
笑笑会怎样?
她们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一想到幼儿和爱妻可能的命运。
耿昊宛如坠入了冰窟,身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我的刀,还是不够锋利啊!”
他喃喃低语。
眼中寒光乍现。
很快,复又归于平静。
一场心灵蜕变,已然完成。
牛牛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叔越来越可怕了。
......
平安堂内。
仍旧是岁月静好的温馨模样。
二两在做晚饭,腊肠拌饭。
前几天,耿昊将段一刀给的腊肠交给二两后,念叨了两句,想吃腊肠拌饭。
这不,大厨就给安排上了。
耿耿在同红鱼做着斗争。
她哄骗红鱼,只要红鱼肯死上一回,她就请红鱼喝骨头汤。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逻辑总是很奇怪。
陈牧拉着陈蓉儿的小手,在给妹妹看手相。也不知他是怎么看的
竟然得出了一个陈蓉儿克夫的命数。
“妹子啊!依据命理来看,你要接连克死三位夫君,才能找到真爱。”
陈牧直言不讳。
这浑小子也是真敢说。
陈蓉儿气得,当场哇哇大哭。
要知道,做贞洁烈女,从一而终,相夫教子,可是小姑娘的毕生梦想。要不是坐在面前的是老哥,她早就一拳轰过去了。
就凭陈蓉儿那一拳超人的特性,陈牧要是挨了一拳,有没有命在,还真得两说。
红烟和蓝玉两姐妹就比较安静了。
她们一人手边一个果盘,在玩三国杀。
对,没错,就是三国杀。
不用问,肯定是这群人在看三国演义大幕电视剧时,谁又在不经意间触发了二两的被动。这不要太容易,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几十个诱导词:刚烈,奸雄,护驾,不屈,无双,顺手牵羊,过河拆桥,火烧连营......
二两顺势便把这个当年风靡大学校园的纸牌游戏给搬过来了。
心累啊!
耿浩真担心二两哪天把国粹也整出来。
麻......将......
他开始发动头脑风暴,用这两个字组词造句。
想了半天,想到最接近的句子,竟是用麻汁儿做大酱。
这个味道暂且不去提,可瀚海大陆上根本就没有芝麻这味儿调料。
安全,无比安全。
他如释重负地轻呼了一口气。
“要玩儿就上桌,呼什么气啊,像不带你玩儿似的。”红烟白了耿浩一眼,“事先说好,这牌局是有赌注的。输赢都在赌桌上,事后不许有打击报复的念头。”
耿昊瞧瞧红烟面前桌面,灵石三两颗。
又瞧了瞧蓝玉面前桌面,灵石一大堆。
顿时,失笑出声。
难怪这姑奶奶脾气不好,原来是输了。
“咋地,你看不起老娘牌技,要不上来耍两手。”红烟霞飞双颊,恼羞成怒。
“我的赌注,怕你们接不住啊!”
耿昊笑着回应道。
红烟撇撇嘴:“胆小鬼都这么说。”
这能忍。
耿昊当即摸出赌注,扔到桌面上。
叮叮当当。
乌黑的指环弹跳着,发出阵阵脆响。
“储物戒指?”
红烟认出了铁环的真实作用。
耿昊笑而不语,点点头。
“谁的?”蓝玉神色蓦然郑重起来。
“骨风铃的。”
“谁?”红烟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妖妇骨风铃。你们不常说,妖妇必须死吗?如今,她真的死了,黄泉水一泼,骨销肉融,就剩下了这个。”耿昊叹息道,面上闪过一抹怜悯。
“怎么,瞧着好看,你觉得可惜?”
红烟皱起眉头问道。
“没。就是想着堂堂一位神通修士,修炼了几百年,只得了这样一个结果,有些唏嘘。”耿昊回答。
“如果......”蓝玉斟酌片刻,以一种复杂难名的目光看向耿昊,“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杀骨风铃吗?”
耿昊一怔,随后笑了笑,俯身从果盘中抓起一个苹果,狠咬了一口。
“我只会让她死得更早些。”
第170章 大妖腊肠
对于耿昊的回答,胭脂姐妹花很满意。
于是,邀请他一起来玩三国杀。
选择主英雄时,耿昊在刘备和曹操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选了曹操。
蓝玉瞥了一眼个耿昊选的英雄,玉手一抽—大乔。
红烟原本打算选孙尚香。蓝玉说了句:
“你难道不想跟我做姐妹吗?
红烟眨眨眼,瞧了瞧桌面上的曹操,又瞧了瞧蓝玉选择的大乔,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微微一笑,选了小乔。
如此,英雄对阵,便成了。
铜雀春深,二乔戏孟德。
牌局正式开始。
胭脂姐妹花不愧是修士,在掌握了玩法要点后,上手极快,牌技精熟的不逊色于老手半分,与耿昊杀的是难分难解。
怎奈,耿昊老奸巨猾,技高一筹。
即便两姐妹结成联盟,拼死抵抗,也没能抵挡住耿昊的进攻。
最终,魏武帝扬鞭策马,将大乔小乔杀的一溃千里。
舒服!耿昊只觉得心中戾气,随着牌局上酣畅淋漓的胜利,也莫名地消减了许多。
他向蓝玉投去感激的目光。
另一边,二两掀开锅盖,随着白色热气从锅中蒸腾而出,腊肠拌饭的浓郁香味弥漫了整个庭院。
“开饭喽!”二两发出惯用的吆喝声。
咕噜噜!
三人的肚皮敲起了锣鼓。
……
“二两,这腊肠,味儿有些不对啊?”
干了两碗饭后,耿昊只觉得浑身燥热,热血直往脑门顶,身体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抬头一瞧。
好嘛,饭桌上,除了二两,有一个算一个,都成了红脸的关公。
耿耿整个人都变成了红娃娃。
陈蓉儿最勇,心里只想着好吃,大家都放下了碗筷,只有她,还一个劲儿地往嘴里扒拉饭。要不是陈牧将她饭碗抢走,这个贪吃小超人,指不定会成什么样子呢!
“失策啊!一个没留意,竟让食材摆了一道。”二脸慢条斯理将碗中米粒吃干净,抬头看向耿昊,“你这腊肠,从哪弄得?”
“街口有家肉铺,店主段一刀与我相熟,我从他那里搞来的。”耿昊只觉的浑身上下涨得厉害,体内血液奔涌如大河,似在催促着找人他打一架,宣泄一番。
“这腊肠该不会是有毒吧?”
蓝玉声如蚊蚁,咬牙问道。
两姐妹是纯正的灵修,体质柔弱。
耿昊都承受不住的腊肠,她们吃了只会更加不堪。此时,两姐妹汗水,宛如春雨一般,划过山峦沟壑,簌簌而落。
那副媚态,耿昊根本都不敢正眼瞧。
“把腊肠给你时,他就没说点儿什么?”
二两问。
耿昊略一回忆,终于记起,段一刀把腊肠递到他手中时,还真有一句嘱咐:
别给孩子吃。
然则,他当时也没太在意。
在他想来,段一刀有此叮嘱,或许是认为腊肠肉不新鲜,吃多了对小孩儿身体不好。会拉肚子什么的,然而,耿耿又岂是一般小孩?
我该不会是理解错他的意思了吧?
耿昊心中惴惴。
他忙将肉铺发生的事告诉了二两。
“你这是遇到高人了!”二两唏嘘感叹。
“高人?谁?”耿昊一脸懵逼。
“卖肉的那位屠夫。”
“刀哥?”耿昊笑出了声儿,“二两,别闹。换做别人,你说是高人,我还会琢磨一番,但刀哥?”他坚定地摇了摇头:“绝无可能。”
“为什么?”二两问。
“我小时候就认识段一刀。他就是个普普通的肉贩子,未曾修仙前,我武艺初成,甚至还找他比过武。如果,他真是高人的话,又怎会拎着剔骨刀跟个小屁孩当街比武?”
二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地说道:
“粗鄙!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我说的是他武艺高嘛?我说得是他手艺。如果没有三板斧,又岂能祛除大妖血肉中的暴虐因子,将之做成腊肠。”
耿昊撇嘴。
谁还不是个手艺人。
等等,大妖血肉!
他猛的站起来,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要大:“你说这腊肠是用大妖血肉制作的?”
“不然呢?寻常妖蛮的血肉又岂能将你们几个吃货撑成这样?”二两一脸幸灾乐祸,“凡事过犹不及,显然,你们太弱,大妖腊肠把你们都补过头了。”
“那现在怎么办?”红烟急了。
她瞧上去,红得就跟个大号蜡烛似得,还是被点着了的蜡烛。
一边流着汁儿,一边发着光。
“还能怎么办?”二两似笑非笑,“嗨起来吧!有啥本事用啥本事,把能量宣泄出来就行。”
这话宛如热油一般,泼在了一群小红人身上。
众人呆愣了片刻,才恍然明白了二两的“嗨起来”是什么意思。
于是,下一刹那……
群魔乱舞。
耿耿一把攥住牛尾巴,不管牛牛愿与不愿,拖着他跑到庭院中,当空抡起大风车。
哞!
哞!
哞!
……
牛牛扯开嗓子就是嚎啊!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故意借此宣泄能量。
陈蓉儿跳到水缸沿儿上,深吸一口气。
而后,举起白皙柔嫩的小拳头,一拳就砸在了不死红鱼的脑门顶。
不死红鱼可谓是天降横祸。
还没反应过来,就像被核弹轰过的蚂蚁一般,顷刻间灰飞烟灭。
水缸也跟着倒了霉。
水花漫天飞溅,碎裂的瓷片宛如利刃一般,横扫过整个庭院,打落了数不清的槐树枝。好在,庭院中没有凡人,否则,单凭这一拳就足够清场了。
一拳超人过后,陈蓉儿干脆得很,直挺挺倒在了地上。下一刻,一条活蹦乱跳的大红鱼自虚无中钻出,笔直落下,重重地砸在了陈蓉儿的胸前。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陈牧走到陈蓉儿身旁。
他先是提起大红鱼丢到一边,而后,从容淡定地掏出翠绿龟壳法器,开始为陈蓉儿算命。
对于笃信自己卜算之道不会错的陈牧来说,此时,正是为自家妹子逆天改命的好时机。
三克其夫!
该死的命运啊!
为了陈蓉儿的幸福,他决定刚到底。
配角说完了,再来看看主角。
那画面,哎,简直不忍直视啊!
“公子,妾身中毒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蓝玉满面娇羞,话未说完,身子就软了三分。
耿昊顿感头皮发麻。
不是我说,妹子,你想干嘛?
“玉儿,你听我说,这不是毒。是药,只要活动活动,保管你神清气爽,体魄充盈。”
“可不是得活动。”红烟攥攥拳头,发出咔吧咔吧声响,“姑爷,天公作美,今天你是逃不掉了。”说着,她双臂大张,舌头贴在嘴唇上,左转了三圈,又右转了三圈,邪魅一笑。
而后,纵身一跃,迎着耿昊伟岸诱人的身躯就扑了过来。
真-生扑!
降临!
特喵的!
这是要贞节不保的节奏啊!
耿昊撒腿就跑。
对于这个发了疯的小娘子,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公子,你跑什么啊?”蓝玉气的直跺脚,“这简直是天赐良缘,美丽的错误下,办件正确的事儿。你好我好大家好,任谁也不会怪咱们的。”
“呼!呼!呼!”
红烟喘起了粗气,汗水涔涔而下。
“姐姐,快来支援,姑爷…姑爷…太能…跑了。”
蓝玉眼中狠色一闪而逝。
“跑什么跑?上手段?”
说话间,她十指上下翻飞,
十条红色灵气丝线宛如灵蛇一般从指尖激射而出,向耿昊缠绕而去。
灵术-灵蛇飞舞。
见此,红烟也不甘其后。
掏出一大把符箓朝耿昊砸了过去。
……
呦呵!这才有点儿意思了。
二两一边喝着灵酒,一边瞧着二女一男的卖力表演,可瞧着瞧着,他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快,他终于意识到忘记什么了。
那几个累瘫的小家伙还在地上呢。
一念至此,二两急了,当即化为一束清风,将耿耿,陈氏兄妹送回屋内。
回到庭院后,又提起牛腿一抛,牛牛敦实的大体格就飞到了牛舍中。
无事儿一身轻。
看戏。
看戏。
二两从储物法器内又掏摸出几样小菜,就着小酒,兴趣盎然。
吃喝时,还不忘指点江山。
“红玉小姑娘,你这符箓用的不对啊!昊子体格强横,你上攻击符,他一冲就散了。”
“对喽!先上debuff,等他衰弱后,再猛攻。
“蓝玉啊!你这灵蛇太细了,绑不住人。”
“赶紧换个粗点儿的家伙,实在不行,上狼牙棒,敲闷棍。”
……
庭院内,灵光闪耀,天翻地覆。
某条在泥土里翻滚了不知多少圈的土泥鳅,流下了无辜的泪水。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死红鱼如是说。
第171章 特大码怂包
家里有个吃人的妖精
不怕,我会法术。
家里有两个吃人的妖精。
不怕,我会神通。
家里有两个吃人的妖精,外带一只黑山老妖,我……我果断怂了。
应付胭脂姐妹花,耿昊就已经相当吃力了,二两还偏帮,致使他越发雪上加霜。
“二两,你到底是哪边的?”
他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形势越来越糟糕。
他都快被人绑上床了。
“傻瓜!我自然是你这边的。”
二两打了个酒嗝,双眼迷离。
“否则,岂能助你成全好事儿。”
特喵的!耿昊这个心累啊!
他如今的情况,就跟前世家长眼中的叛逆小学生一般。
身边所有人,做的所有事,都说为他好,只有小学生自己不这样认为。
算逑!
爱咋咋滴!
他决定辣手摧花!不然,这么折腾下去,搞不好还真有可能翻船。
瞬步!
他蓦然出现在蓝玉身后,一个手刀将她砍晕。瞧见这一幕,红烟惊了。
她秀眼圆瞪,花容失色,看向耿昊。
“公子,你为何如此?”
“难道,你好那一口?”
谁知道你说的到底是哪一口!
对于红烟这样的污污女,耿昊根本就懒得解释,瞬步跳到他身前,又一记手刀。
红烟防备不及,满脸惊愕慌恐中挨了一下。抬在半空中的玉臂耷拉了下来。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怎的。
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望姑爷怜惜!”
接着,小姑娘就委顿倒在了地上。
喧嚣吵闹了半夜的庭院,终于安静了。
二两提着酒壶,一步三晃走过来。
“真是搞不懂你!”
“活蹦乱跳,有来有往的互动不好吗?”
“非喜欢玩机车躺尸的。又不是黄鼠狼进鸡窝,不能有声响,偷偷摸摸地干啥?”
耿昊一脸懵逼。
这些人说的都是什么啊?
那边,二两小爪一抬,蓝玉飞到半空。
而后,他拖着蓝玉就往里屋走。
耿昊连忙挡在他身前。
“你要做什么?”
“给你搭把手啊!”二两白了他一眼,“放心,我把她扔你床上就走,不围观。对喽,今晚你放心潇洒,耿耿我带厢房去对付一晚。”二两十分善解人意。
耿昊都快疯了。
他承认,他的思想算不上纯洁。
可此时此刻,跟这两个女人和一条狗比起来,他觉得自己比白莲花还纯洁。
狠狠瞪了二两一眼。
耿昊二话不说,纵身一跳,一把将蓝玉拉到地面,夹在左腋下,而后,又捡起地面的红烟,夹在右胳肢窝。
二两有点儿方,这又是什么玩法。
那边。
耿昊已经夹着二女往胭脂铺走去。
坏菜喽!昊子要犯傻。二两一拍大腿,顷刻间,酒就醒了一半,他急中生智,立马喊道:“她俩运动量不够,你要是让她们这样睡一晚,保不齐,明天就没命了。”
耿浩昊充耳不闻,义无反顾。
……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二两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出屋子。
忽然间,他发现墙头上骑乘着一个人,再一细看,那个人竟然是耿昊。
唉!
二两一阵唉声叹气。
他觉得耿昊出现在这里就是个错误。
天大的错误。
“你在干嘛?”二两扯着嗓子问,“给武器抛光吗?”
耿昊懒得理会二两的疯言疯语。
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被他手刀砍得七荤八素,这要是不守着点儿,让冒然闯入的小贼占了便宜,得了小花儿,他还不得悔死。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就凭二两昨晚胳膊肘往外拐的德行,耿昊决定将他的家庭地位下调到跟不死红鱼一个级别,“抽空儿,把这个戒指洗了。”
说着,他跳下墙头,从怀里掏出骨风铃的储物戒指,丢给二两。
二两拿着拿着戒指向上抛了抛,嘿嘿一笑:“亲兄弟,明算账。咱可事先说好,赃物归你,戒指可得归我。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储物袋太小,用起来一点儿都不痛快。”
耿昊懒得搭理这个只进不出的貔貅。
这时,胭脂姐妹花推开拱门。
瞧见耿昊,两姐妹满面娇羞,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一脸扭捏模样。
“夫君!”
“夫君!”
二人齐声问候道。
那语气神态,活脱脱新婚洞房后,小媳妇对小相公的依赖和满足。一声称呼,耿昊还没怎么着,两个小娘皮的脸上像被泼了水彩似得,红晕从眉角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河蟹君只让红到这里。)
二两有些懵圈。
瞧瞧耿昊,再瞧瞧胭脂姐妹花。
什么情况?
这事儿到底是办了,还是没办啊?
办了的话,具体又办了几分啊?
耿昊则是一阵头大。
你们这是要闹哪样啊?
“别瞎叫,我昨晚可没有任何非分之举。”他连忙辩解。
“夫君,你就大方承认了吧?”蓝玉说。
“如果你什么都没做的话,我们姐妹早晨起床后,为何会觉得精力充沛,浑身舒坦。”
红烟补充道。
二两一脸怪异,想笑又不敢笑。
“他要是做了什么的话,你们感觉到的应该是疲惫不堪,难以下床吧?”
刹那间,两姐妹满面哀怨地瞧向耿昊。
“这就要问问夫君啦!”蓝玉道。
红烟又羞又恼瞪了耿昊一眼:“毕竟我们昏迷后,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玩的啊?”
“昊子?说说,玩啥了?”
二两也升起了好奇心。
耿昊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特喵的!
你们能不能做个人(狗)。
为啥总希望我做点啥呢?
我可是有媳妇儿的人啊!
“送你们回到胭脂铺后,我见血气淤积在你们体内,迟迟无法散去。便用祖传的手法,帮助你们推拿按摩了一番。等到你们血气正常后,我便离开了。”他一本正经道。
“光按摩了?没干点儿别的?”二两问。
“苍天在上,我耿昊如有……”
说着,他便要起誓。
蓝玉秀手一探,将他嘴巴牢牢捂住:“夫君,此方天地,誓言可是真会应验的。”
耿昊一把将蓝玉又香又嫰又软又滑又好看的纤纤玉手挪开,目不斜视。
“别叫我夫君。”他神情很严肃。
蓝玉:“可昨晚你毕竟和我们姐妹独处一室。”
红烟:“你还摸了我们,也不知道多久。”
“讳不忌医。再者说来,那是按摩。”
耿昊不服。二两看不下去了。
“我就问你,摸了没?”
耿昊沉默,无言以对的沉默。
“夫君。”
“夫君。”
两姐妹又是一声齐刷刷娇喊。
耿昊知道。
此时此刻。
只有以死明志,才能自证清白了。
二话不说。
他摸出剁骨刀,刀锋横在脖子上。
“你们再叫一声试试。”
别说,耿昊这一手,出乎所有人预料。
至于吗?
让你白得两个有钱又有颜的小娘子。
换个人来,还不得千肯万肯。
怎么到你这里,就成千难万难了呢?
耿昊心里也委屈啊!
想他堂堂八尺,威猛昂藏的男子汉。
竟被面前两个女人用温柔乡给逼得要用菜刀抹脖子了。
你们还有脸骂人家骨风铃是妖妇?
你们才是真的妖,好不好?
沉吟片刻,蓝玉叹息道:“公子,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我们大可以从长计议。”
红烟气鼓鼓道:“就是,小姐不在,我们做婢女的,让姑爷沾点儿便宜,以是应该的。姑爷不必挂怀。”
虽然话仍然不对味儿。
但称呼总算改过了。
见二女没有反复之意,耿昊这才放下心来,收起铁刀。
忽然,他察觉到有人拽他裤脚。
低头一瞧,二两正张着嘴巴。
有口型,没声音。
辨认了半天,终于认出他在说什么了。
“怂包,你就是个特大码的完犊子。”
第172章 张大哥买药记
早前,要让耿昊在西游记里选个最佩服的人物,他一定会选齐天大圣孙悟空。
孙行者自打从石头里蹦出来,就充满了叛逆精神。斗天斗地,斩妖伏魔,这样一个人物形象,让人很难不去喜爱。
可如今,要是再让耿昊来选的话。
他会选唐僧。
西行取经,九九八十一难,内有叛逆不听话的徒弟,外有惦记着吃他肉的妖精。
就这,唐玄奘硬是带着队伍,闯过劫难,求得真经。这是一般人?
不,这是神人!
耿昊觉得,他当下的境地跟唐僧一模一样。都是带头人,队伍不好带啊!
......
吃过早饭,耿昊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消了消食儿,便准备出城,这时,突然听到前屋药堂传来喧闹声。
难道有人来找麻烦?
怀着这样的疑虑。
他迈步走进药堂。
……
张大哥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头驴了。
白天拉磨盘,晚上被肉碾子滚脸。
家里婆娘为了生二胎,整日里折腾他,
平安堂耿小哥给的药包,他一天三顿当饭吃。一麻袋接着一麻袋,可也没个效果。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武器保养不当,零件受损,出了啥问题。
可婆娘不这样认为,她的理由也很充分。
武器要是零件受损,火力怎么可能那么旺。
张大哥想了想,觉得婆娘说得对。
于是,两口子凑到一起,合计了一夜,得出了个自认为无比正确的结论:
药效不够。
耿小哥开的药,或许对应的只是寻常人的药量。可他们两口子又岂是寻常人。
张大哥都不用摆pose,随意往那里一站,便是两个壮汉的块头。
张大嫂少说也能顶一个半的张大哥。如此伟岸的身躯,寻常药量顶什么用。
所以,这药,得加量啊……
两口子正准备尝试一番。
愕然发现,药没了。
这还得了。
张大嫂立马指派张大哥来平安堂取药,特批了三千两纹银的巨款,还特意叮嘱他,要买大药包。当然,特大药包也成。
于是,张大哥怀揣着三千两的巨款,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平安堂。
他不动声色,环视一周。
店内未见到耿昊身影,柜台后,站着一个身着青衫,俊秀轻逸的小伙计。没错,他将陈牧当成了耿昊雇佣的小伙计。
张大哥大大咧咧走到陈牧面前,眼皮下翻,扫了一眼,而后,粗壮的手指伸进怀里,摸出三千两大票子,狠狠往桌面一拍。
“开药。”
那气势,端得是豪迈。
陈牧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哪见过这场面啊!
三千银票兑换成灵石。连半块儿都不到。可是,面前这大汉硬是砸出了三千灵石的气魄。
陈牧瞧瞧大汉,又瞧瞧银票。嘴角直抽抽:“好汉,平安堂如今不收银票了。”
“啥?”张大哥虎眼一瞪,甚是骇人。
“我们来往货物,都按照灵石结算。”
“谁定的规矩?”
“店主,他说这叫产业升级。另外,平安堂也不做汤药零售业务了,店主说,我们要集中力量干大事儿。”陈牧笑着说道。
张大哥有点儿懵。
他不明白,去年带着几百两银票过来买药,耿昊还会热情洋溢地接待,怎么今天带着三千两银票过来,反倒要被拒之门外了。
“俺不信你的。俺要见耿小哥。”
张大哥大声嚷嚷道。
这能行?陈牧不愿意了。耿大哥将药铺交给我管理,是对我的信任,如果连一个凡人都搞不定,岂不愧对耿大哥栽培。
抱着这样的想法,陈牧是寸步不让。
连修士的灵力都释放出来了。
眼见不起眼的小伙计,竟是个披着凡人皮的修士。如果换做一般人,也就退让了。
然则,张大哥又岂是一般人。
作为一个莽直汉子。
张大哥表示,不能怂。他当即摸出了张大嫂塞在他腰带里的中阶符箓。作为后手。
“我就问你,这里还不是耿小哥的店?”
张大哥精明得很。
对面但凡说出个不来,他转身就走,要是说出个是来……他还真不信他会在平安堂里能被怎么样,耿小哥吃了他家这么多年包子,就是条狼,也该喂出几分交情了。
“平安堂自是我家公子的,然而……”
陈牧的话尚未说完,张大哥一挥手,打断了他,而后,扯开粗犷的嗓门大喊起来:
“耿小哥,我来买药了……”
“俺老张要买强身壮体大补汤,好回家生娃……”
“俺家婆娘说,只要大包和特大包……”
要知道,平安堂是开门做生意。
张大哥嗓门还大,跟个大喇叭似的。
这几嗓子喊出来,惹得街面行人纷纷驻足,好奇看戏的目光在平安堂内四下扫摸,寻找着臆想中的八卦。
“张大猛子,你是不是想死啊!”
张大娘穿过热气腾腾地包子笼,还不忘顺手抄起汤锅里铁勺,冲进平安堂,举起大勺,对着张大哥的大脑袋就是一顿猛敲。
“哎哟。哎哟。”张大哥一边喊疼,一边逃,嘴里还不停解释,“平安堂多了个伙计,不让俺买药,还不让俺见耿小哥,俺这才想到了这么个高招。婆娘,你莫急,俺再加把子力气,定要把耿小哥喊出来的。”
张大嫂脸都气绿了,啥话都说不出来。她决定今天说啥也要给这个憨货开开窍。
陈牧都看傻了。
他瞧了瞧围在店门前看热闹叫好的街坊四邻,又瞧了瞧热火朝天的张家两口子。
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先关门,还是该先劝架了。
……
走进药堂时,呈现在耿昊面前的,正是这样一番喧闹景象。
“耿小哥!”张大哥惊喜叫道。
“唉哟!”冷不防,又挨了一铁勺。
张大嫂回头瞧见耿昊,这才收起铁勺。
耿昊对张家两口子笑了笑,而后走到店门前,挥手驱散围观群众,关上店铺大门。
“张大嫂,这是什么情况啊?”
耿昊看向张大嫂。
当着这么多人,这事儿,让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说?张大嫂背过身去,狠狠踢了张大哥一脚。张大哥讪讪一笑。
“兄弟,其实,也无甚大事儿,俺们就想再买些汤药,包要大一点儿,加药加量。”
耿昊皱了皱眉头。
“之前我给你开的汤药,没有效果吗?”
“有效果,有效果。”张大哥忙不迭点头,“就是还差了点儿火候。地耕得越发勤了,可种子却这么也播不上。你给加加药量,这回,哥哥把地犁得深一些。”
张大哥自信昂扬,意气风发。张大嫂满面羞红,抬手对着他腰眼狠掐了一把。
耿昊都听糊涂了。
张大哥在说什么?
怎么又是耕地,又是种子的,
直到他的目光瞥见张大嫂的体格,以及她身后崇山峻岭般的曲线,恍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也真是难为张大哥了。
在山顶种小麦,这难处……。
“要多少?”耿昊问。
“一麻袋。”
张大哥刚伸出粗壮的手指。
转瞬间,就被张大嫂拍成了蚯蚓。
“三麻袋。”
大嫂如是说。
……
很快,耿昊就为张家夫妻配好了三麻袋的汤药包。按照他们要求,加药加量,还没加价。
张大嫂开心的不行,道过谢后,一手提着一个麻包,乐呵呵地走出了平安堂。
张大哥也很高兴,扛起最后一个麻包就要走。
耿昊拉住了他:“张大哥,你这立场也不坚定啊!之前来时还是愁眉苦脸,现在却兴高采烈的,怎么,你也想要宝宝了?”
“不是。”张大哥回答的甚是干脆。
“那是……”
“你嫂子答应我,只要能播上种,就每年给我发一笔零花钱,连续三年。”
“给多少?”
“一万两。”
“所以,为了一万两,你就把自己给卖了?”耿昊满眼地瞧不起。
“一万两!”张大哥豪迈一笑,“不过问用途。干什么都行。”
沉默半晌,耿昊最后拍了拍他肩头。
“哥哥,好好干。”
第173章 瓜分战利品
送走张家两口子,耿昊转身看向陈牧。一脸怪异。
张大嫂他们认不出陈牧,这点他不奇怪,毕竟如今的陈牧同之前比起来,变化堪称脱胎换骨。可陈牧不认识张记汤包铺店主,就不大合理了。
“你没认出来他们?”他问道。
“认出来了。”陈牧回答。
他做乞儿时,一直都在平安堂所在的这条街附近乞讨,沿街店铺的主人,他怎么会不认识。更别提张家夫妇的体格,还是那种只要瞧上一眼,就会终身难忘的威猛之人。
“但我守的是耿大哥的产业,自然要按照耿大哥的规矩做事。”
陈牧低垂着头,神情肃然。
想了想,耿昊也不知陈牧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了。但至少,心安了许多。
“如果他们再来,你叫我便是了。”
陈牧点点头。
......
晚间,吃罢晚饭,夜深人静。
耿昊回想起之前逃命时,发动血千里消耗的气血晶石还未补充。
没有逃命底牌,心里不太踏实,于是,他便又花费一夜,凝结了一枚血晶石。
第二天,当耿昊顶着对儿熊猫眼,一脸憔悴,推开房门,拖着枯瘦如麻杆般的身体坐上餐桌时。胭脂姐妹花都惊呆了。
“公子,你这是……”蓝玉小心询问。
“气血亏空。”
这结果,耿昊也没想到。
按照他本来的计划,近段时日,修为有所提高,凝结个同上次一样的血气种子后,身体怎么还会留点儿底子,不至于太惨。
谁成想,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血千里种子一旦凝结,就无法中断,非要将施术者掏空才肯罢休。陈蓉儿是一拳超人,他这完全是一发梭哈。
接下来,庭院内又是一番忙活。
二两抄起大勺,将从段一刀那里得来,做过腊肠拌饭后剩下的腊肠,全给炒了。
蓝玉从储物戒指内掏出大把补血丹,一个劲儿往耿昊嘴里塞。她就不缺这个。红烟一边往他嘴里喂骨头汤,一遍抱怨。
“公子,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跟个女人似得,隔三差五就要来一出流血事件。”
耿昊翻了个白眼儿。
你特喵的才是女人呢。
谁规定男人就不能按月流血了?
不对啊!
他想了想。
蓦然发现,这里有漏洞。这俩姑奶奶,都一百多岁了,怎么还能流血?
“你们姨妈,还来探望你们?”
他一脸惊异问道。
蓝玉不明其意,这回,她没跟上梗。
反倒是红烟,虽然不明白姨妈具体含义,但大致猜到了耿昊说的是啥意思,讥笑道:“我们这点儿量才哪到哪儿啊,想想你老娘。”
碧落大魂柱?
刹那间,耿昊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如今不过二十三岁,按此逆推的话,碧落大魂柱生他的年岁应该是……
耿昊顿感惊悚。
莫名地,他对瀚海大陆所有的女修士升起了些许敬畏之情。
难怪蓝玉储备了那么多补血丹。
一群与“姨妈”签订了终身服务协议的人。这群女修士,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这边,耿昊恢复了七七八八。
那边,二两又折腾出了新的动静,他掏出骨风铃的储物法戒抛向半空,复又接住。
“昊子,咱们开个宝箱啊?”二两说。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瞧向了二两,没有人能够拒绝宝箱的诱惑。
“妖妇的储物戒指?”红烟问。
“你这么快就把它打开了?”蓝玉问。
据蓝玉所知,消除别人储物法器中的印记,是件水磨功夫。
即便是黑店的专业老师傅,也要下几天苦功。这还得是储物法器正常,原主人没有附加其他手段。
有些恶毒修士,会直接在储物法器上附带各种法阵,最狠的,直接上自毁法阵,一旦有陌生人触碰印记,戒指立马会像炸弹那样引爆……
事实上,胭脂姐妹花根本就对骨风铃戒指中的战利品没有任何期待,按照他们料想,依妖妇的性子,这戒指八成是个小炸弹,谁碰谁倒霉。
谁成想,二两能常人所不能,竟然真的给解开了。就凭这份手艺,二两去黑店专门负责开储物法器,也能大金链子小手表,捞个盆满钵满。
胭脂姐妹花目光热切。
耿昊心里却有些发虚。
无他,实在是骨风铃的手段太脏了。
谁知道她在储物戒中藏了些什么。
要是爆出来些恶心玩意儿,叫姐妹花看到,那多难堪。于是 ,他开始转移话题。
“二两,孩子马上就要醒了。”
“宝箱晚上再开。”
“不行。”红烟神色一变,放下汤碗,猛然站起,双手叉腰凶道,“不敢让我们看。姑爷,你该不会跟妖妇还藕断丝连吧!”
what?
藕断丝连?
骨风铃都变成鬼了。
我特喵的用啥跟她连?
wifi吗?
耿昊白了红烟一眼,都懒得吐槽了。
蓝玉拉拉红烟衣摆:“妹妹,骨风铃已经死了,再用藕断丝连,就有些不合适了。”
耿昊点了点头,心想还是蓝玉明事理,他正欲称赞一番,蓝玉又说话了。
“应该用人鬼情未了。”
“公子或许是想将将妖妇遗物收藏下来,当做念想,咱们就不要逼迫他了。”
。。。。。。
“开,立刻,马上,麻溜的把它打开。”
耿昊抖着手指指向二两。
心中悲愤可想而知。
蓝玉袖口轻掩樱唇,笑而不语。
红烟抬起白皙玉手,拍拍耿昊肩膀,满口称赞姑爷大气。
二两嘿嘿一笑,当即将储物戒内的物资倾倒一空。
霎时间,庭院当中满满当当多出了一大堆杂物,堆成了一座小山。其中最多的当属灵石,粗略一算,约莫能有几千枚。
二两小爪一抬,顷刻间,几千枚灵石就飘到了半空,接着,他打了个响指。空中灵石汇成一条闪光长河,飞进了他的储物袋。
如此明目张胆的贪墨,自然引来耿昊和胭脂姐妹花的侧目,二两眼不红,心不跳。
“买菜钱。”
哦,那没问题了。
三人再次将目光锁定在矮了一大截的小山上。
令所有人诧异的是,刨除灵石后,战利品中最多的竟是衣服。
在那些红红艳艳,花花绿绿的女士袖衫中,还夹杂着大量男士衣衫袍服。
“奇怪,妖妇收集这么多男人衣服做什么?”蓝玉轻声呢喃,一头雾水。
对姐妹花来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耿昊转念一想,就猜到了答案:
他想起了那位全力输出,把自己玩成了骷髅架子的威猛大哥……
想不到骨风铃竟然还是个念旧的人。
耿昊挥挥手,所有衣服飘到半空,一把灵火丢上去,这些衣服就去找他们主人团聚去了。剩下的,便是此战的战利品了。
各色丹药,四十六瓶。
符箓,四百七十五张。
法器,三十七件。
功法经诀,八本。
天地灵物一枚。
面额十万灵的灵票一张。
不知名玉符一张……
其中,丹药功效不明,无法使用。
符箓散乱的到处都是,其中还有些残符。
姐妹花当仁不让,收走了所有丹药符箓。人家给出的理由十足充分,剿灭妖妇,她们是赞助商,自然有资格分润战利品。
耿昊被噎的一愣又一愣。
要知道,赞助商这个词儿,还是他当年刚刚降临时,找两姐妹拉赞助时,用来忽悠她们的噱头。不得不说,天道有轮回啊!
三十七件法器,八本功法。毋庸置疑,这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历任大哥掏空家底儿送给骨风铃的。到了耿昊这里,都成了需要送到黑市处理的货色。
所有战利品中,对耿昊来说,最有价值的,当属那件天地灵物。
这可算得上意外之喜。
一枚天地灵物,价值十万灵起步。
事实上,百分之九十没有根脚的神通境界修士根本就攒不下这笔灵石,即便能攒下,也不会去买天地灵物,他们往往会选择购置强力法器,绝杀大术,天威符箓这类可以增强自身厮杀保命手段的底牌。
只有一类修士会有针对的储备天地灵物-道心不死,立志闯死劫的悍勇之士。
可见,骨风铃也是有大志向的。
这枚天地灵物是件白骨珠,看上去平平无奇,若不是它周围萦绕着的淡淡天地威压,几乎同寻常珠子没什么两样。
耿昊将它捏在手里观察了半晌,也没认出这枚白骨珠是什么,想了想,他将白骨珠收进了储物戒指。
事实上,他也不甚在意白骨珠叫啥。
目前,天地灵物在他手里只有一个作用,作为耿耿洗灵种方案的储备物资。加上之前金手指抽出来的墨神泪,现在他手头已经有了两枚天地灵物,这是个好的开始。
哦!对了,还有个彩蛋!
喜滋滋捡起收起面额十万灵的大票子。
活动资金瞬间翻了一倍。
不知怎的,耿昊竟然觉得有些对不起骨风铃了。
从头到尾,她并未占得耿昊半分便宜,最多不过是称他为白骨相公,过了过嘴瘾。除此之外,彼此间,最亲近的距离,也不过是你打我胸口一下,我打你胸口一下。
结果,她心心念的白骨相公非但送她归了西,还继承了她所有的遗产,如此负情薄幸之人......呃......
感谢妖妇。
带来了一个收获满满的清晨。
第174章 机关符箓
骨风铃多年攒下来的家底儿,很快就被众人瓜分一空。地面上独独留下了那张不知功用的玉符。
耿昊过去将它拾起,翻来覆去查看了半晌,也没瞧出什么名堂。向内输入灵力,玉符没反应,又用神识探测,仍旧没有结果。
“放弃吧,这是一枚机关符箓。”
红烟说道。
“机关符箓?”
耿昊向她投去诧异的目光。
蓝玉解释道:“没错,所谓机关符箓,便是在制作符箓时,将机关术融入其中。”
“一般来说,符箓启动方式不外乎三种,精血,灵气,神识。然而,机关符箓的启动方式则完全不同,他需要特定的手势依次按压符箓中预设的节点,才能启动符箓。”
“可以这样说,只要掌握了机关符箓的手势密码,即便小孩子也能启动符箓。反之,如果不知道密码,哪怕是灵主飞仙境的大修士,面对此类符箓,也只能徒呼奈何。”
蓝玉说的越多。耿昊心中熟悉感就越强。当她说完,耿昊终于明白这熟悉感从何而来了。按照顺序按压预设节点,这玩意儿,不就是前世加了密码的保险箱吗?
“一张符箓,至于弄这么复杂吗?”耿昊撇撇嘴,“难道它的威力比天威符箓还猛?”
“那倒不是。机关符箓通常用来守秘或者作为信物。”蓝玉说,“修士灵种各异,功法繁多。有些功法会导致修炼者甚至错乱,乃至短时间失忆。因而,在神智清醒时,做出一定的记录就很有必要了。”
“有些性格怪异的远古大修,归墟前,甚至会将自己的传承,洞府位置用此种方式记录下来,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玉符丢到城市繁华之所。更怪异者,甚至连开启手势密码都不会留。他们认为,天道自会为他们的传承寻到有缘人。”蓝烟补充道。
耿昊想起了骨风铃一半阴一半阳的怪异脸庞,大致明白了这枚机关符箓的功用。
一枚无甚价值的鸡肋保险箱。
这是他对手中这枚机关符箓的定义。
事情到此,本该可以告一段落了。然则,他心中偏偏升起了浓重的好奇心:
一个半疯半癫女修士。
这个女修士还特别漂亮。
机关符箓内藏了什么呢?
……
“二两,弄开它。”
耿昊甩手将机关符箓丢给二两。
别人解不开,那是他们没本事,家里有个仙君坐镇,啥活干不了。
二两抬爪接过机关符箓,瞧了半晌,直咧嘴:“昊子,这活儿接不了啊?”
“啥?”耿昊惊了。
“你可是仙君,这点小事儿都干不了?”
在他印象里,二两近乎无所不能。
“我是仙君,不是许愿机,这玩意儿,连个灵气节点都找不到,根本无处下爪。要不,让我先拍两爪子,看看它的反应?”
拍两爪子,这是什么鬼答案?
二两的回答就像有人在问。我有一把锁,没有钥匙,打不开了怎么办?
答案:摔两下试试。
这是正经地解决方式?
耿昊都懒得吐槽了。
“耿大哥,要不让我试试?”
不知何时。
陈牧带着陈蓉儿来到了庭院。
兄妹二人全程围观了耿昊等人瓜分战利品的场面,又听了红烟对机关符箓的一番讲解,在得知耿昊的困境后,陈牧想到了他的手艺,便想着尝试一番。
“你?”耿昊诧异地看向陈牧。
陈牧腼腆一笑,掏出绿龟壳。
“我可以卜算。”
“密码也能算?”耿昊一脸错愕。
“凡发生的事,必有痕迹。”陈牧信誓旦旦,“只要妖妇使用过这玉符,我就能算。”
众人将信将疑。
陈牧的卜算本事他们是知道的,平安堂内,除了陈蓉儿,无论他算谁,都会倒霉。
算陈蓉儿,他倒是不会倒霉,会挨揍。
最开始,陈蓉儿还是保持克制的。
毕竟是哥哥,但架不住陈牧作死,每天都要给妹妹算一遭,如今,他连陈蓉儿克死的第一位夫君是将军都算出来了。
当他把这个结果告诉妹妹时,陈蓉儿再也忍不住了,一拳把他砸翻在地。而后,骑在他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猛输出……
从那以后,陈牧再也不敢将算出的结果告诉妹妹了,无他,怕挨揍。可以这样说,但凡从街面上拉过来一位卦先生算命,结果准不准不知道,但说的话一定比陈牧好听。
耿昊想了想,将手里的机关符箓交给了陈牧:这孩子,最近被打击的有点儿惨,志气可扬不可灭,既然他要算,便让他算算吧!骨风铃已死,总不至于会揍他吧。
“好好算,大哥相信你。”
耿昊拍了拍小伙子肩膀。
陈牧信了。
他神色肃穆,一手捏着机关符箓,一手捏着乌龟壳,摆开架势,就算了起来。他手掐灵诀,嘴里念念有词,只见,绿色乌龟壳化为一朵绿云缓缓笼罩在机关玉符上。
很快,绿云中浮现出几个浅浅的指印,陈牧瞳孔茫然无距,似着了魔一般,食指迅速点在那几个指印上。蓦然间,机关玉符爆出一团灵光,飞上半空:
半空浮现出一篇灵光闪耀的文字。
此番变故,着实出人意料。
众人面露惊喜,似是未曾料到陈牧那半吊子卜算本事真能解开机关符箓的秘密。
唯独一人略有不同,陈蓉儿望望天上的文字,又瞧了瞧神色自得的陈牧,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腿儿乱蹬,哇哇大哭。
“哥哥是骗子,我不要克死夫君啊!”
“哥哥是骗子,我不要克死夫君啊!”
“哥哥是骗子,我不要克死夫君啊!”
......
大家这才回过味儿来,陈牧此番施为,自是证明了他的天算术,不是糊弄人的把戏,而是一门真正的手艺。那么。他算出陈蓉儿克死三位夫君的事......
众人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连忙上前安慰。
然而,陈蓉儿十分执拗,就是不肯停歇。最后,还是陈牧赌咒发誓,必会想出破解之道,为她逆天改命,小姑娘方才停歇。
安慰好陈蓉儿,大家这才有空闲去看天上的文字。
用机关符箓记录,无疑,这篇文字当是骨风铃最紧要的秘密,要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可看着看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秦铁木,生于秦家庄,七岁,玄阶灵种—铁竹,黑窟售卖,得灵石二万三千灵。
王文远,生于后山村,八岁,玄阶灵种—狼毫笔,黑窟售卖,得灵石二万二千灵。
海富贵,生于海家堡,六岁,地阶灵种—悲悯女妖,黑窟售卖,得灵石四万八千灵。
赵岗,生于绿野镇,六岁,黄阶灵种—青钢重剑,黑窟售卖,得灵石六千灵。(注:货品极差,买方压价。)
......
第175章 事儿大了
“公子,这字...是什么意思啊?”
陈蓉儿语音有些颤抖。
她望着天空那一行行闪耀文字,仿若见到了死神的镰刀,心中泛起不可抑制的恐惧。显然,这个小姑娘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陈牧,带你妹妹回屋去。”耿昊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以不容置疑地口吻命令道。
陈牧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复杂地望了耿昊一眼,而后,拉起妹妹便向兄妹的房间走去。他相信公子能处理好一切。
姐妹花,耿昊,二两。
三人一狗围坐在桌旁,半晌无语。
空气中仿若有冰河在流淌。
似乎稍不留心,就会掉进冰窟窿,冻毙在河底,永不见天日。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一声叹息过后,二两最先开口。
“昊子,这事儿太大了,你管不了。”
红烟眼中狠色一闪而逝。
“姑爷,修士与天争命,无利不起早。凡是不懂明哲保身之道的修士,都成了别人的垫脚石。万年已降,被人算计死的热血之修,更是数不胜数。这事儿,不能管。”
蓝玉一甩衣袖。
空中那些闪耀的文字当即化为泡影。
“连个跑腿的,都是六阶神通境的宗门精英修士,背后的水有多深,想必我不说,你也猜得到。主母(碧落大魂柱)或者圣君在这里的话,公子要查,我不反对。”
她语气冰寒,面色冷厉,言语更是锋锐如刀:“如今,公子要是执意要查的话,便是将平安堂一院子人的脑袋摁在了刀锋上。除了平白为恶人刀锋染上几抹血色外,毫无益处,你确定,这是你希望看到的结局?”
你们瞎吗?
这他妈的是人贩子啊?
一群专门贩卖小孩子。
丧尽天良的人贩子啊?
耿昊内心疯狂咆哮。
心中似有猛虎在暴跳如雷。
“我心难安。”
耿昊声音低沉,宛如滚滚惊雷劈落。他蕴藏着无穷怒火的目光扫过胭脂姐妹花。
红烟牙关紧咬,唇边隐现血迹:
“天下不公的事儿多了,你管的了吗?”
“忍着!”蓝玉硬顶着耿昊的目光,半步不退,“除非,你想将耿耿置于刀锋之下。”
耿耿?
刹那间。
耿昊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满腔怒火被扑灭的干干净净,连根火苗都没剩下。
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恐惧。
如果,这个贩卖灵种孩童的组织,知道他们的秘密已经泄露,知道平安堂所在。派人找上门来,那么……我会怎样?
耿耿又会怎样?
......
想到父女二人可能面临的遭遇。
耿昊只觉得不寒而栗。
“想什么呢?”
他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刹那间,被隔绝在庭院外的暖阳,终于再次将阳光洒进平安堂后院。
“这个英雄,爱谁当谁当,反正我不当,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我的梦想。”
蓝玉并未笑,仍旧维持着冰冷表情:
“此事,干系甚大。”
“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讲。”
“连剑阁坐镇赤霄城的灵主也不能说吗?”红烟显露出一丝犹疑。
既然知道了这样的事儿,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她的心里也有些过不去。
蓝玉斩钉截铁道:“不能,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保证甄灵主不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沉吟片刻,耿昊点了点头。
算是默认了蓝玉的说法。
既然已经决意置身事外,他就不会再去干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既然这样。”红烟脸上泛出笑颜,“姑爷,你的梦想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孩子已经有了,你看,是否需要我去把炕烧热,今晚,咱们就把你的梦圆了。
耿昊:(☉_☉)
蓝玉:\\\\*^o^*\/\/”
二两:↖(^w^)↗
......
耿昊怀着郁闷的心情,度过了辉煌灿烂的一天。这一天,姐妹花极尽照顾之能事。
红烟甚至还为他展示了刚刚设计的新品内衣,而后,主动提出带他去趣美阁送货。
平日里,姐妹花一直千方百计地防着他去趣美阁,生怕他被甄媚娘把魂儿勾走了。
而今,竟然愿意带他去,不得不说,两姐妹作出了很大的牺牲和让步。
趣美阁前。
甄媚娘热情洋溢地接待了三人。
四人在飨食居吃了一顿灵食大餐,席间,三女推杯换盏,感情好的不行。自打知道耿昊心里住着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后,胭脂姐妹花对甄媚娘的敌意也就没那么重了。
当然,该有的竞争并未减弱半分。
这一点,看耿昊面前的碗碟就知道了。
他已经拼命在吃了,却怎么也吃不完面前的食物,三双筷子在给他夹菜,六只手在等着给他倒酒盛汤,三张俏脸在他耳边说夹杂着香气的悄悄话……耿昊表示,这样的艳福,一般人还真享受不了。
期间,耿昊几次提及甄灵主。
可话语往往刚开了一个头,大腿根就会被一只柔嫩小手狠狠掐一下,有时是左边,有时是右边,有时两边双手齐发。
惹得蛟龙都有些怒了,一个劲儿地探头,想瞧瞧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了后来。
耿昊挺不住了。
完全放弃了试探的想法。
晚间,随着柳红鸾带着合欢宗修士从天边飞来,男欢阁、女爱楼的璀璨灯光亮起,趣美阁的生意也变得火爆起来。
当然,由于要顾及服用者身体,蓝玉没有延用七彩小药丸的手段,她炼制的药丸一晚只能服用三次。因此,仅药丸一项,趣美阁生意是衰减了许多的。
好在,众人齐心协力。
开发了女爱楼的生意。
各色风格迥异的花式内衣以及耿昊“天启”得到的道具,大大拓展了瀚海大陆女修士的眼界和手段,她们迸发出了远比男修更加狂猛的热情。
耿昊不过是在店里收收灵石,什么都没干,单凭着一副俊朗清秀的外貌,就惹来了众多女修垂涎:
大胆奔放的,直接在他面前拍下十枚灵石,邀他一起去女爱楼玩耍。
聪明有头脑的,会找到甄媚娘,商谈耿昊的租赁价格,点钟,包夜都有市场。
豪爽多金的,直接洒下大把灵票,要求甄媚娘把店门关了,打算晚间留宿在趣美阁内,三女一男,通杀......
一整晚,耿昊算是受尽了调戏。
初始,他还会感到愤怒,到了后来,他只是感到怪诞和好笑。同时,心里暗暗感叹,赤霄城内,真是妖魔鬼怪都有。
“公子,是不是内心很疑惑她们明明是修士,为何连这点儿自制力都没有?”
蓝玉擦了擦额头汗水,喘息问道。
耿昊为三女倒上茶水,不急不缓说道:“如此心性,想来她们道途难以长远。”
甄媚娘怪异地望了耿昊一眼:
“你以为她们会考虑自身道途?”
“修道觅长生,这是永恒不破的道理。”
耿昊神色一肃。
甄媚娘瞧瞧一脸庄重地耿昊,又瞧瞧似笑非笑地胭脂姐妹花,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公子,你还不明白吗?”
“这群修士已经没有未来了。”
“整日里同妖蛮厮杀,他们的心气儿早已消耗殆尽。所求的,不过是在被妖兽撕碎前,人间能享受的乐趣都享受一遭,也不枉来世上走一回。”
“今天,她们在这里欢乐。明天,或许就已经做好了在妖兽肚子安眠的打算。”
耿昊猛然一惊。
这群人究竟在城外遭遇了什么?
他们为何会对未来如此悲观?
“说什么仙道长生,剥去修士那层灵甲,藏在身体内的,还不是一颗包含七情六欲的凡人心脏。”甄媚娘感叹连连。
“仙道唯艰。”蓝玉一口饮尽杯中茶水。
而后,她一手拉起眼露迷茫的红烟,一手拉起错愕不已的耿昊走出了趣美阁。
月光下。
三道细高身影投在地面。
宛如三把披荆斩棘的利剑。
甄媚娘站在剑影中,望着前方三人,嘴边不断有低语徘徊:
仙道。
长生。
仙道。
长生。
……
一行清泪,缓缓而下。
第176章 修炼困境
仙道唯艰。
蓝玉只说了半句。
在耿昊心里,猜想她应该还有未曾诉诸于口的后半句:不容半点儿差错。
仙道唯艰,不容半点儿差错。
胭脂姐妹花是在试图点醒耿昊。
凡事,量力而行。
莫要做那些能力之外的蠢事。
事到如今,对两姐妹的顾虑,耿昊算是一清二楚了:她们担心他不知深浅,背着众人,暗地里去调查灵童拐卖案。
耿昊摇头叹息。
他又不是傻子,单骨风铃一人,便诱拐了几十名灵童,看那个黑窟组织的规模,也不像只做骨风铃一人生意的样子。
假设有更多这样的人贩子,每年,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名灵童失踪,而这,却没有引来皇朝和剑阁的调查,要说这其中没有通天人物的遮掩,耿昊打死都不信。
由此可见,此事之重大。
耿昊这样的小人物倘若敢牵扯进去,结局只有一个:死路一条。
耿昊不想死,也不能死。
因而,即便心有不甘。
他也只能将此事放下。
......
翌日清晨。
耿昊早早起床,习练魔王十八刀。
如今,随着不断服用灵食丹药。
他的躯体愈发强壮,发动神通擎天后,巨人的身躯已逼近八十丈。
与之对应的是,魔王十八刀他熟练掌握了十六刀。每当他要施展十七刀时,身体便会传来阵阵撕裂之感。显然,他的身体强度不够,尚不足以支撑第十七刀的缘故。
耍了三遍魔王十八刀,耿昊周身热的仿若烘炉一般,汗水蒸腾成了雾气。
他拿起铁勺,去汤锅前舀了十碗灵芝骨头汤灌进肚,立时,庭院中响起血液奔涌之声,如大河鸣响,他的体魄又充盈了些许。
对此。
耿昊并未流露出任何欣喜神色。
按照他的预估,体魄要达到百丈巨人的身高,魔王食谱才有可能开放第二张进阶图录,而根据目前的进境,这个期限起码要十年以上。十年,太久了,耿昊暗暗叹息。
当然,要想缩短这个时限也不是不可能,前提是他拥有更高阶的修炼资粮。
也就是大妖血肉。
想到大妖血肉,他就想起了段一刀的大妖腊肠。昨天晚间归来时,他还真去了刀哥肉铺前,询问是否能再卖给他一些大妖腊肠,当然,由于怀疑刀哥是隐世不出的高人,耿昊询问时,是要多小心就有多小心。
段一刀告诉他,这些腊肠,是老顾客托他制作的,用的方子也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方子。耿昊前些天拿走那些,是他制作腊肠前,顾客许诺给他的报酬。
如今,耿昊再想要,却是没有了。
顾客早已把腊肠取走了。
除非等到来年,那位老顾客再来制腊肠,他可以趁机多要一些。
耿昊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时,二两的臊子面出了锅。
胭脂姐妹花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吃罢早饭。
耿昊离开平安堂,来到东海商会。
张东来正在商会内盘货。
自从耿昊提供了充足的布丁丹,还允诺了他五个点儿的抽水后,这老小子的小日子过的是越来越滋润了。
对上,赤眉剑仙对他嘉奖连连。
对下,他也不是总板着脸了,时不时还会给店员发些福利,福利的内容也不难猜,耿大丹师秘制的带毛布丁丹。
“哟!兄弟来了,快进屋喝茶。”
张东来热情地招呼道。
耿昊也不客气。
进屋,自顾自地倒上茶水,而后,直言不讳地向讲述了他对大妖血肉的渴求。
张东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捋着胡须的右手停在半空。
“兄弟,不是老哥不帮你。”
“这事儿,着实办不了啊!”
“难在何处?”耿昊追问。
“这个.......”张东来欲言又止。
“老哥,多日炼丹,没有大妖肉进补,我最近身体虚的厉害,以后怕是难以为你供给足额布丁丹了,你是体谅兄弟的,至于你那五个点的抽水......”耿昊同样欲言又止。
张东来错愕,继而苦笑。
他恍然发现。
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小狐狸,可不是能随意搪塞欺压的人物。人家拿捏着他命门呢。
“罢了,我就同你直说了吧。大妖血肉是受到严格管控的违禁物资,剑阁律令,任何组织和高阶修士,严禁向真人境界以下修士售卖提供大妖血肉,违者重罚。”
耿昊眉头微皱。来之前,他了解过大妖血肉的购买难度,简而言之,市面难寻。
没想到,在张东来这里也不行。
“凭借你我交情,以及我为剑门关作出的贡献,难道都不足以获得一份特批吗?”
他不甘心,追问道。
“如果你能证明,你有手段可以祛除大妖血肉中的暴虐因子,我便为你向剑仙大人申请一份特批手续。”张东来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而后,意味深长地看向耿昊。
“兄弟,大妖血肉对修炼的好处,世人皆知,之所以无法普及使用,珍贵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只有高阶修士才能祛除其中的暴虐因子,你如果有手段做到这一步的话...啧啧啧...这可是一份泼天大功啊!”
耿昊悚然一惊。
这老小子,坏得很。
又给我挖坑。
我一个神通境界小修士,要那么多大功做什么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傻子才去做这个出头鸟呢!
“老哥,净说笑话,那么多能人异士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又何德何能,敢在此大放厥词。”他打着哈哈回应道。
“刚刚,你可是说了要吃大妖血肉补身体的。”
“玩笑话,我不过是想弄点儿大妖血肉,来做研究。”
“嗯,既然是玩笑话,就不要到处乱说了。否则,让有心人听去,免不了又是一番麻烦。”
耿昊知道张东来这是在点醒他,当即抱拳行了一礼。
“多谢老哥提醒。”
“嗯,老了老了,就想过点儿安稳日子。没办法,这个世道,有的时候,本事太大了,是祸非福。”张东来笑着说道。
一只揣着明白当糊涂的老狐狸。
耿昊赶忙为他倒上茶水,又问询了一下剑门关形势。
而后,二人东拉西扯,说了些闲话,似是将大妖血肉的事儿完全抛在了脑后。
出门前,耿昊赠给张东来一包从云雾茶楼带来的茶叶。
张东来欣然收下。而后,他斟酌片刻,似有意,又似无意地说了句闲话:“听说,有人在城外黑市买到过大妖血肉。也不知真假。”
耿昊一愣。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真是只滑不溜手的老狐狸,
第177章 谈生意
回家路上,耿昊摸出一枚上面刻有“来”字的黑铁令牌。前不久,在砍死林老虎后,他得了一批赃物,想着生意做熟不做生,便大大咧咧地打算将赃物卖给张东来。
张东来全程黑脸。当场炸毛。
后来,还是耿昊摆出“老丈人”站台,张东来炸起来的毛才被捋顺。
而后,张东来丢给他这枚令牌,让他以后再有此类业务,可以到犀角山黑市,到张记炼器坊找铁塔。他会操办一切。张东来可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或许,抽个时间可以去犀角山看看。耿昊心中暗地思量。
回到平安堂,耿昊意外发现店里竟然来了位熟人。
武家村村长—武山鹰。
他后背挎着一张大弓,站在那里,如同一棵雪压不倒的老松柏,看上去气色不错。虽然少了一只眼,但同去年这个时候萎靡不振的样子比起来,整个人多了几分昂扬洒脱的气概。
“耿小哥!”见到耿昊走来,武山鹰抱拳行礼,“听陈小掌柜说,你找我有事儿。”
耿昊笑着回了一礼:“屋里说话。”
......
二人结伴,走进屋内,先后落座,陈牧奉上茶水。
“观兄长气色,想必这个冬天过得还算如意?”耿昊问道。
武山鹰被山风吹刮的粗粝脸庞上,泛起一缕红光。
“得益于城内仙师大力绞杀妖兽,目前,武家村周边的妖兽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密集,冬日里也就少了许多袭击骚扰,整体来说,这个冬天,村中百姓过得还不赖。”
“那些汉子一身劲儿没处使,憋的难受,净折腾自家娘们儿。这不,开春不久,武家村就多出了百多个胖娃娃。我正为此事发愁呢?”
武山鹰虽然在苦笑,但眼中那抹欣慰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感受,百多个胖娃娃,就是百多个希望,一旦长成,就会变成村子的中坚力量,如果,其中能再出几个灵童......
耿昊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笑问道:
“这明明是好事啊,兄长,何故发愁?”
武上鹰脸上苦色更浓了几分:“养不起啊!”
“兄弟,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是不知这帮大肚汉有多能吃,就是最没油水的糙米饭,一个习武有成的汉子要想填饱肚子,一顿饭至少也要干进去五碗。”
“往年,妖兽侵扰武家村,造成死伤的同时,也会留下大量兽尸。因而,在颗粒无收的冬日里,兽尸便成了武家村最大的进项。如今,武家村倒是安全了,却也没了收入。”
“一村老小都眼巴巴地指望我带领大家赚钱买粮呢!”
耿昊若有所思,心中大致明白了武山鹰的困境。
习武之人,体格强健。
为了维持这副体格,每日的营养必然不能短缺。
猩红法令下,杀妖已成常态,修士是从赤霄城往云雾山脉深处杀。武家村离赤霄城并不算远。如今,村落附近的妖兽早已被修士杀了个七七八八。武家村众人空有一身技艺,却没了可以猎杀的猎物。收入在减少,消耗却并没有降低,又因百多个婴孩的降生,凭空多了一大截。
供需严重失衡,难怪武山鹰抓瞎。
武山鹰继续道:“此番进城,我正想去力士招募点转转。如今,村里没法保证每个人都能填饱肚子,便要为那些闲散汉子找条生路。”
耿昊眉头微皱:“据我所知,力士在剑门关死伤极大。”
“也是没办法的事,家里有婴孩的,早就想去剑门关厮杀了,减少家里负担同时,还可以赚一笔工钱。”武山鹰叹息道,“祖辈传下来规矩,婴孩的命,远比武夫更有价值。”
武山鹰说的不是很透彻,耿昊却明白他潜在的意思。
此方世界,天道甚是公允。
飞仙境界的遮天大修士,生下的孩子,可能连个黄阶灵种都没有,比如耿某人。
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生下力士的遗腹子,却有可能自带天阶灵种,母子二人甚至可以凭此逆天改命。街头桂花嫂就是最好的例子,街坊四邻就没有不羡慕她的。
按理说,仅有天赋还不行。
在耿昊前世,天赋被埋没的例子数不胜数。
偏偏夏皇朝又推行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检测制度。
可以这样说,哪怕一位衣衫破烂,瘦骨嶙峋的乞丐,只要她怀里抱着三岁幼童,就可以昂首挺胸地走进星火堂的大门。无论是豪绅贵胄,还是遮天大修士。皆不敢阻拦。
这是皇朝赋予每一个孩子最基本的权利,一个逆天改命的权利。
故而,在平民百姓眼中,星火堂的威严神圣远远高于天宗。
为此,他们愿意用生命来扞卫:盖因为,它代表着希望。
想到这里,耿昊心里有些难受。
一种无边的罪恶感裹住了他的内心。
前些日,对于骨风铃的恶行,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此等作为,实在有违本心。
然而......
耿昊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被拐卖孩子的遭遇。
“兄长,武家村现在有多少人口,能战之士尚有多少?”他问道。
武山鹰眉峰倒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要知道,一村人口构成,是机密中的机密。
赤霄城外,人不但同妖兽斗,还要与同类争抢资源。如果被人知道了武家村的底细,很有可能会引来居心叵测之人的算计。
武山鹰刚要拒绝,可瞧见耿昊真诚的目光后,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耿小哥,你问这些做什么?”
耿昊笑了笑:“我有一门生意,想找你合作。却有些担心你守不住这门生意。”他直言不讳,从储物戒指掏出一瓶丹药,摆上桌面,“布丁丹,你吃过的。我打算通过你向外售卖。”
刹那间,武山鹰眼中爆出一团精光,当即道出了村落人员构成:“算上妇幼老弱,全村共计3423人。武士修士合计约有500人,俱是敢打敢拼,不惜性命的勇猛之士。”
“除你之外,武家村还有很多修士?”耿昊心中诧异。
“有的。当然,村落里的修士比不得宗门修士,多是些潜力不高的黄阶灵种修士。他们从星火堂毕业后,不愿外出闯荡,便回到村落承担起了守护之责。”武山鹰回答。
耿昊:“没有皇朝官员?”
武山鹰:“夏朝村落高度自治,自我接任村长一职,在赤霄城官衙报备后,武某人便是武家村最高的行政长官。一家大小事务,皆由我一人说了算。”
耿昊:“武家村可有倾覆之祸?”
武山鹰:“除非妖蛮复苏,逆势重新杀回赤霄城,否则,应当无忧。”
“城外散居在云雾山脉下的人类,无论是村寨,还是修士家族建立的战堡,主要面对的敌人还是妖兽。村落间虽有争斗,但抵死拼杀的事情很少。皇朝威压下,邪修都是过街老鼠,根本不敢有大动静。至于那些高阶修士,更是约束重重,根本无人敢大肆屠戮凡人。”
耿昊斟酌了片刻,觉得武山鹰说过的话,大抵应当是可信的。
这段时日,他在城外炼制布丁丹,也见过许多村寨、庄子,守村卫士见到他骑着牛牛,虽有警惕,但却并不惧怕,热情胆大的甚至还曾邀请过他进村子里做客。
自然,耿昊生性谨慎,是不会进入这种陌生村寨的。
瞧了瞧武山鹰,耿昊心中再度思量起来。
布丁丹外流,不知剑门关会作何反应?
赤眉剑仙是否会恼火......
望着沉思不语的耿昊,武山鹰仅有的一只独眼中闪烁出一丝紧张和不安。
剑门关是座血肉磨盘,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凡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愿将亲手培养起来的武家村班底送进此等凶恶必死之地。
因而,对耿昊说的布丁丹生意,他诚意十足。
也正是基于此,他才会将武家村的情况交待的清清楚楚。
另一边,想来想去,耿昊有些头疼了。
既然没有明令禁止我对外售卖布丁丹,那便是可以售卖。
算逑,大不了我先卖着,要是赤眉剑仙不同意,自会让张东来传话过来。
我老娘是碧落大魂柱。
我老丈人是红日圣君。
我孩子奶妈是孟夫子的牛。
背靠三座大山,剑仙大人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搞死我吧,
想通后,耿昊不再犹豫。
一甩手,地面当即多出了一座布丁丹堆积而成的小山。
“这是三万布丁丹,不管兄长对外售价多少。我卖给你,只要一万灵石。”
上次同武山鹰交易,十枚布丁丹卖三枚灵石,那是友情价。
如今,既然要做长久买卖,就不能再这样做了。
毕竟,少赚的都是自己的灵石。
一枚灵石换购三枚布丁丹,耿昊认为这算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
武山鹰大喜,买卖成了,他心中巨石也算是落了地。
望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布丁丹,他眼中绽放出热切光芒。
去年他购买的三百瓶布丁丹,为武家村培养出了足足一百名的顶尖武林高手,有这些高手坐镇,今年冬日里,妖兽几次袭击村落,都未给武家村带来重大人员伤亡。
故而,布丁丹的功效,他无比清楚。
此丹根本就不愁销路。
耿昊给他的进货价是一枚灵石三颗丹药,单价折合约为三千三百两白银,如果,他按照五千白银一颗对外售卖的话,三万布丁丹的纯利润便是五千灵石。
五千灵石!
要知道,去年冬日,武家村两千多号人的产出,也不过一千八百灵石。
五千灵石,这简直是天降横财啊!
财帛动人心,武山鹰现在有些明白,耿昊刚刚询问武家村武备力量的缘由了。
他担心武家村守不住这笔财富。
......
武山鹰:“耿小哥,你每月能提供多少布丁丹?”
提供多少?耿昊心中也犯了难。
如今,他只要去雾妖谷炼丹,产出就从未低过十万枚。这要是按照他之前炼丹那种肝法,每月少说也能搞出三百万来。然则,他根本就不敢这样搞。无他,没有销路。
目前,通过张东来和向虎,他每月向剑门关供给的布丁丹总量,始终控制在一百万枚以内,再多的话,他担心赤眉剑仙会将他当作妖怪抓起来。
三百万去掉一百万,足足还有二百万枚的产能。
这要是都让武山鹰代理.......那就等死吧!
“上限暂定为五十万枚吧!”耿昊叹息道。
他根本不敢报出二百万的数字。
否则,武山鹰估计会比他先一步崩溃掉。
就这,武山鹰的神色都不对了。
“五十万!”他难掩心中震惊,神色骇然。
耿昊面不改色地望向武山鹰。
“没错,布丁丹,你对外能出多少出多少。”
“但有个前提,不要暴露我的存在。每月中旬来平安堂取货,最好以灵药和兽肉来冲抵灵石。最后,武家村,我只认你一人,倘若换人来,交易作废。”
武山鹰身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一年几十万灵石的利润!
无疑,武家村将会承担天大的风险。
但是,一旦能够扛过冲击,武家村的腾飞指日可待。
再次望向面前的年轻人,莫名地,武山鹰心中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之感。
无关乎修为,而是做人的气魄。
“耿老板,这买卖武家村接了。”
武山鹰弯下了挺立如松的腰杆,抱拳深深一礼。
“苍天在上,武山鹰在此立下天道誓言,事关布丁丹和耿老板的一切事宜,无论主动还是被动,武某人只要吐露了任何只言片语,甘受天刑,永世不得超生。”
见此,耿昊忐忑的内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挥挥手,地面上再次升起了一座更加庞大的丹药山。
“这是十万枚布丁丹,兄长先拿着去试试水吧!”
见此,武山鹰老脸一红。
憋了半天,才用蚊音吐出一句话来。
“耿小哥,这次我能少买点儿吗?”
耿昊眉头微皱:“城外散货有困难?”
“那倒不是,只是武家村情况不佳,哥哥兜里有些......有些窘迫。”
武山鹰的话跟从泥土里蹦出来似的,灰头土脸。
耿昊爽朗一笑,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这批丹药,算作友情赊欠,以后,你分五期偿还给我便可。”
“耿小哥仁义。”武山鹰顿时感激涕零的再次抱拳一礼。
“我心中仍有一个疑惑,不知兄长是否方便告知?”
“定当知无不言。”武山鹰甚是谦恭。
“这笔丹药生意,往来灵石过百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算得上庞大。然则,我观兄长似乎并不担心售卖过程中会出差错,不知兄长底气何在?”耿昊问道。
武山鹰一愣,随后笑了笑,脸上泛起一抹荣光。
“兄弟,武家村传承逾千载,还是有些家底儿的。”
“只要行得正,我们不惹事儿,但也绝不怕事儿!”
......
第178章 前往黑市
老话说:谁家还没有两个阔亲戚。
武山鹰的底气就来自家里的阔亲戚。
五百年前,寒冬日,妖兽肆虐,破开了武家村村寨。
当代族长带领族人拼死厮杀,方才将袭击村寨的妖兽打退。
那一战,族中壮士十去其五,灭门破家者更是不计其数。
战后,武家村一下子多了许多无父无母的孩童。
当时,摆在武家村的选择有两个:将这些无家可归的孩童送入赤霄城,任其自生自灭;尚存的壮士分出一部分,前往剑门关赚取资源,用来供养这些孤儿。
武家村族长没有半分犹豫,他选择了第二条路。
谁能想到,两百年后,这群孤儿中竟然走出了一名真人。
武鬼,天资平平,灵种更是最低级的黄阶灵种—黑铁剑。
妖兽破村之后,失去所有亲人的武鬼变的沉默寡言,每日里,既不读书识字,也不练武,只是抱着一把铁剑,对着地面发呆。
众人一度以为这个孩子受不了刺激,成了傻子。当时的武家村族长却不这样认为。
他将武鬼收养进自家家门。
悉心教导,事无巨细地照料他。
一晃,三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同样的冬日。白雪漫天。
妖兽再次破开了武家村的村寨。
族长身先士卒,血洒当场。
尸首成了妖兽口粮,武鬼拼死力战,也只不过是从妖兽嘴里抢下来村长的脑袋,
刚刚恢复了些许元气的武家村再度遭受重创。坚韧的武家村人早已习惯这一切。
他们从废墟中爬起来。
选定族长,重建家园。关于孤儿的处理,也与三十年前没有什么不同。
物是人非,一切都仿若是往事重演。
然而,毕竟还是有些不同的,因为三十年前的那些孤儿,已经长大了。
族长的衣冠冢面前,武鬼脸色惨白,挂满干涸血迹的铁剑立在身侧。
凄冷的夜色中,他枯坐了一夜。
隔天,一个坚韧如钢的青年修士,怀抱铁剑,走出武家村,走向雪原,走进了茫茫大荒......两百年后,一位鬓角斑白,满目风霜的中年修士,怀抱铁剑,走出漫天风雪,走进了人妖厮杀惨烈的武家村。
“吾名,武鬼!”
一言既出。
风停雪驻。
万籁无声。
“斩妖。”
刹那间。
漫天风雪化为晶莹的冰剑。
自九天垂落。
方圆十里。
剑落如雨,妖兽尽灭。
......
送走武山鹰后,耿昊心中久久难以平静。他真是佩服夏皇的雄才伟略。
修士求长生。
修天道,身若浮云。
本应该在九天之上沐雨乘风,夏皇偏偏用一根丝线将他们拽到了地面。他为高高在上的修士在地面留了一个根。
说实话。
耿昊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当武山鹰告诉耿昊,他会传讯先辈,将武鬼老祖请回来,坐镇武家村时。
耿昊便知道。
这事儿,将很难再起波折了。
真人,有这个份量。
剑门关这边出货一百万布丁丹,武山鹰这边出货五十万布丁丹,每月合计一百五十万布丁丹,收入合计约有五十万灵石,刨除成本,利润大概有三十几万灵石。
大概一枚天地灵物的价格。
对这个收入,耿昊很满意。
短时间内,他不准备再增加出货量了。
一方面,他如今并不十分紧缺灵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必须全力搜集大妖血肉,以便尽快将身高推到百丈,然后试着去开启第二份图录。
归根结底。
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
回到后院。
吃过晚饭,一夜无事。
……
隔天。
耿昊早早起床。
同二两打过招呼后,就带着牛牛走出了平安堂。他手里提着两套煎饼果子,一套自己吃,一套喂给牛牛,走到城门口后,刚好吃完。
出了城,骑上牛背。
一人一牛,便向着犀角山进发。
犀角山位于赤霄城东南方向八百里处,距离剑阁十城的湛卢城约有九百里。
此地山峰连绵不绝,甚是荒凉。
其中一座山峰更是草木不生,因其通体青灰色,外形看上去酷似犀兽独角,故而得名犀角山。
自从觉醒神通后,牛牛的脚力也得到了大幅度增长,八百里的山路,不过两个时辰,便赶到了犀角山下。
耿昊跳下牛背,开启破妄神目,四下扫视,只觉得山脚下隐现一层水幕。水幕后,无数戴着面具,身穿黑袍的隐秘修士,宛如鬼魅一般在一幢幢木屋内进进出出。
不愧为黑市。
这一个个的,可真够小心的。
耿昊心里暗暗吐槽。
他从储物戒内摸出黑袍罩在身上,至于面具,就更简单了。在金手指还能用的时候,他抽到过一件逗宝宝神器—鬼脸面具。
此面具,就变脸这方面来看,不愧神器之名。罩在脸上,想变谁就变谁。实乃作奸犯科......隐藏身份,深入敌后的不二神器。
耿昊掏出面具罩在脸上。
思虑再三,决定还是不变成张东来去招摇撞骗了,毕竟,老张最近待他还算不错。
谁跟他有仇呢?
阴九,一个名字蓦然跃上心头。
那老东西坑过他。
让他做过无头鸟骑士,逼得他不得不展现手艺,为云犀兽大娘做了一场免费服务。
......
不对啊!
我来黑市是做正经买卖的,为什么会升起坑人的龌龊思想,检讨,要深刻检讨。
耿昊暗暗啊自责。同时,心中难免升起些许失落:唉,坑阴九,只能再找机会了。
赤霄城内。
斗兽场,某个趴在角斗士登记案桌上打盹儿的老修士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他抬头四下望了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而后,再次开始打盹,浑然不知刚刚逃过了一劫。
犀角山。
耿昊犹疑半晌。
终于选定了相貌:福娃。
他决定还是低调一点儿。而后,他摸出张东来交给他的黑铁令牌,输入灵气。
虽然已经对黑市的状况摸了个清清楚楚,但他毕竟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打家劫舍的,还是要按照规矩办事儿。
随着灵气注入,黑铁令牌蓦然飞出一道黑光落在了水幕上,眨眼间,水幕上露出了一个刚好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门洞,当然,这是耿昊破妄神目看到的。
要是换成寻常修士。
只会看到空中多出一个窄窄的黑门。
由于早已知道了内里情况,耿昊心里有底,他收起牛牛,带好兜帽,走进了黑市。
第179章 大爷人还怪好嘞
黑市内,人来人往,却偏偏又静寂无声。
耿昊的出现,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这也算正常,来这里做买卖的人,都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不关注别人,也不要引起别人注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想通这一点后,耿昊也就不再纠结。
他快速地在街面上穿行,眼角不断扫视沿街店铺,很快便在众多木屋中,找到了张记炼器坊。说是炼器坊,耿昊却没有看到任何炼器设备。
一栋破烂不堪的木屋,木屋前的墙壁上破了一个大洞。
或许是洞口位置正对着街面的缘故。
店主便将店门锁死,将这个大洞当成了门。
洞门内,一个身材矮小,无发无须无眉,脑袋宛如剥皮鸡蛋的光头老者仰躺在竹椅上。
他手里捏着一个翠绿色的鼻烟壶,眼神半眯半睁。
不时,还会抬起鼻烟壶,将壶嘴儿对准鼻子,猛吸一口。
每当这时,老者脸上便会流露出陶醉神色。
一个老烟枪!耿昊心中暗想。
他面上不动声色,叩响墙壁上的木板。
老者没搭理他。
耿昊想了想,再次敲击木门,光头老者斜瞥了他一眼。
“后生,这里不做生意,去别家店看看吧!”
“张东来叫我来的。”耿昊回答。
“张东来?”老者皱了皱眉头,而后,嘴里接着就是一阵骂骂咧咧:“狗日的兔崽子,几百岁的人了,连个娃娃都折腾不出来,还竟给老子找麻烦。”
一番咒骂后,情绪稍缓。
老者坐起身,对着耿昊招了招手。让他进屋:“他叫你来做什么?”
耿昊低头钻进洞门,来到老者面前。
“他叫你来做什么?”老者问道。
“找一个人。”
“找谁?”
“铁塔。”
“找铁塔做什么?”
“卖一些东西。再买一些东西。”
光头老者瞧着面前低垂着头,将相貌掩映中帽兜阴影中的修士,沉吟片刻,又接连吸了两口鼻烟:“我就是铁塔,张东来介绍你过来,想必也跟你说过我的业务范围了。”
“张哥说的很详细。”耿昊回答。
“有一点,他或许没有跟你说。”老者皮笑肉不笑道,“凡是想同张记炼器坊做交易的修士,必须亲手交给我一枚灵石,作为诚意金。买卖无论成否,诚意金概不退还。”
耿昊眉头微皱:“这点,他倒是没有说过。”
“一枚灵石倒也不算多。”
他不愿多生事端,决定入乡随俗:“前辈大可以从你我的交易金额中扣除。”
“小子奸猾。”铁塔嗤笑道,“事后给的,那叫让利,事前给的,才叫诚意金。”
他伸出一根手指,立在半空。
“给我一枚灵石,咱们才能继续往下谈。”
不得不说,这老头长得奇怪,做事儿也不按常理。做个买卖,竟还有这样奇奇怪怪的规矩。耿昊心中暗自腹诽。
他不欲多做纠缠,当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灵石,递给铁塔。
铁塔嘿嘿一笑。
接过灵石,瞧都没瞧,就塞进了绿色烟壶内。
而后,举起烟壶猛吸了几口。
顷刻间,脸上便流露出快活自在的神色。
耿昊都看懵了。
他一直以为铁塔吸的是烟叶,刚刚还在好奇这烟叶为什么没有气味,谁成想,人家吸的竟然是灵石。
一枚灵石?
诚意金?
呸!信了你的鬼。
你特喵的就是让我点烟。
......
“把你的货拿出来吧?”铁塔轻咳道。
耿昊这才想起,光顾着盯绿烟壶发呆了,还有正事儿没办呢。
收了收心,他挥挥手,自骨风铃那里得来的法器经诀一股脑落在地面。
“三十七件法器,八份功法经诀,您老给个价。”
耿昊说话越发小心了。
一个能将灵石当烟草吸的人,是不是大佬不清楚,但揍他铁定没问题。
前段时间,为了加快修炼进度,他曾经突发奇想,试图把灵石砸碎,磨成粉末,以便像蛋白粉那样,冲泡后当做营养餐吃掉。
结果,费了老大劲,连一块儿最低阶的下品灵石都没敲碎。
即便化身成巨人形态也没能达成目的。
而面前这老者,连功法都没运转,抽抽鼻子,灵石中的灵气就跟个听话的小媳妇儿似得,头也不回地往黑咕隆咚的洞里钻......其实力之高深,不可想象。
瞧了瞧地面各色法器,还有依次摆开的八本功法。
光头老者笑着瞧了瞧面前带着福娃面具的修士:
“小娃娃,下手挺黑啊!这么多法器,宰了不少人吧。”
“大爷,哪的话!”耿昊多机灵啊,顺着杆儿就往上爬,一口“大爷”发自本能地脱口而出,“张哥知道我的,我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小修士。”
铁塔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小修士能弄到这些?”
“坏人来打本分人,本分人也不能光挨揍,得还手不是。大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他眼尖,瞧见铁塔的绿烟壶不冒烟了,当即摸出一块儿中品灵石递了上去,“何况,我也没有乱杀无辜,这些都是一个坏人贡献的。”
铁塔半眯的双眼猛然一缩。
深深敲了耿昊一眼。
而后,他接过灵石,慢条斯理地放进鼻烟壶。
“不错,有两手儿。”说罢,老者提起鼻烟壶,深吸了一口,而后,闭着眼,似在回味着什么。等他再次睁开眼,态度有了极大转变,望向耿昊的目光竟然多了几分认同和赞许。
见此,耿昊心头暗暗窃喜:
这价值一百灵石的“华子”算是点对了。
刚刚那一灵石,充其量也就算根白沙。
屁用不顶。
铁搭继续道:“娃娃,既然你是兔崽子介绍过来的,我也不好坑你。”
“三十七件法器,其中3件上品法器,作价一万五千灵石,七件中品法器,作价七千灵石,二十七件低阶法器,作价两千七百灵石。”
“至于功法,我这里原本是不收的。”
“不过,看你小子还算有礼貌,一千灵,愿意的话,你就留在这里吧。”
听罢老者的话,耿昊只觉得一阵牙疼。
来之前,他还真就特意去赤霄城内专门售卖法器的店铺内问过价格,最便宜的上品法器,起步价也要一万灵石,稍好一点儿的,三万到十万灵石不等。
结果,到了老者这里。
好嘛!
甭管好坏,都是在最便宜的价格上打对折。
这谁受得了啊?
就算这些是黑货,可毕竟也是法器啊!
哪能一点儿牌面都没有,卖成了白菜价。
“大爷,我辛辛苦苦打个野也不容易,家里三个女人一个娃儿,有狗还有牛,都指着我赚点辛苦钱回去养家呢……”
耿昊啰啰嗦嗦一大通,最后点出了重点:“您看,能否再给加点儿。”
光头老者摸索着下巴,瞧着耿昊的福娃脸,盯了半晌。
“大爷算是看出来了,你是真不容易。”
他叹息道。
耿昊狂点头。
他眼泛泪花,一脸期待地望向老者。
“要不,你把家里女人匀出来两个给大爷,大爷刚好没女人,完全可以为你分担一下。”
铁塔脸不红,心不跳,四平八稳。
耿昊:“。。。。。。”
第180章 暗算
你敢惦记大爷兜里灵石。
大爷就敢惦记你屋里女人。
不得不说。
姜还是老的辣,脸皮也还是老的厚。
耿昊立马认栽。
无他,拼不过。
收好两万三千七百灵石的灵票,耿昊说出了此行的第二个目的,收购大妖肉。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铁塔眉头微皱,板起了面孔。
耿昊心头一凛。
从老者的表情可以看出,即便在黑市,大妖血肉也不是可以随意买卖的物资。
“大爷,你有所不知,小子有一手用妖蛮血肉炼丹的本事,寻常各种妖蛮的血肉,我都见识了个遍。如今,起了心思,想搜集些大妖血肉,看能否炼制出新式丹药来。”
耿昊说的话半真半假。
但这不要紧,他嬉笑着又给大爷上了根华子,办事儿嘛!你得会点烟。
瞥了一眼“华子”。
铁塔咧咧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小子藏头露尾,不像好人。
不过,真是太会来事儿了。
铁塔吸了两口鼻烟,心中舒服,话也就多了起来:“你可知夏皇朝为何严禁大妖血肉流传?”他半眯着眼问道。
耿昊回答:“听说,大妖血肉上附带暴虐因子,寻常人吃了的话,很容易发疯。”
铁塔目光满含怪异。
“知道危害,你还敢沾惹这玩意儿。”
“这不是好奇吗?”耿昊故作无知地挠挠头,尴尬一笑,“何况,我只是做研究,要服用的话,也是抓只妖兽来喂给它吃。”
铁塔撇撇嘴。
耿昊说的话,他是半个字都不信。
“这可是皇朝命令禁止的违禁品......”
“大爷,你放心。我保证不外传。”
耿昊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
“想什么呢?”铁塔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说,违禁品就得有违禁品的价格。这是行业规矩。”
“多少?”
耿昊心中惴惴,有了不好的预感。
铁塔嘿嘿一笑,伸出五根粗壮手指。
“五百灵石一千克。”
听到这个价格,耿昊眼睛都瞪圆了。
他想过大妖血肉不会便宜。
毕竟就算在赤霄城功勋大厅内,大妖血肉的售卖价格都达到了1.2功勋\/千克,折合成灵石便是每千克120灵石。然而,他是真没想到,铁塔竟会这么黑。
五百灵石!
这价格足足是官方价格的四倍,还多了个零头。照他这么搞,岂不是随随便便一个高阶修士,只要有心,从功勋殿买,在黑市卖,单凭倒卖大妖血肉就能发大财。
似是猜到了耿昊心中所想。
铁塔耐心解释道:
“老夫也不瞒你。在中低阶修士眼中,大妖血肉由于暴虐因子的存在,难以利用。因而,它就是个价值高昂的鸡肋。”
“那你还卖我这么高价钱?”耿昊心中恼火,话语也就多了几分抱怨意味。
铁塔嘿嘿一笑:“如果不考虑风险的话,我一百五十灵石就可以卖给你。”
“然则,鬼知道你拿大妖血肉去做什么?如果你存心找死,将这血肉扔进村镇的水井里,引得几千上万人发疯,老夫岂不也要跟着一起倒霉?”
“别以为这里是黑市就没事儿,小子,教你个乖,皇朝内,凡事只要入了夏皇的眼,引起他重视,就没什么事能瞒得住。”
话说到这里,耿昊大致明白了铁塔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多处来那些灵石,都是他为此事承担的风险费用。
五百灵石一千克。五万灵石也就不过才能够兑换到一百千克。妖兽血肉本身就沉,密度大。大妖血肉估计只会更沉。
如此来看的话。
只论体积,一百千克估计也没多少。
这一刻,耿昊差点儿掉头就走。
贵!
太特喵的鬼了!
如今,他的手头,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几万灵石,如果换成大妖血肉的话,最多也就能买四五百千克。
四五百千克能吃多久?
这样说吧,耀火日那晚。
平安堂包十全十美馅儿饺子,用掉的那块儿牛妖吊龙肉,重量都不止一百千克。
然则,事情都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要是真转身就走的话,却有些不合适。
“我要二百千克。”
耿昊后槽牙都快咬掉了。
铁塔嘿嘿一笑,也不多说。从储物法戒内掏出一块儿泛着黑光的血肉丢给耿昊。
“承惠,十万灵。”
......
黑!
真黑!
这鬼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心中暗暗发着牢骚,耿昊钻出了铁塔店铺门洞,脸冷得都能起冰花了。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
一是像胭脂姐妹花儿说的那样,找头膘肥体壮的实惠妖兽,将它砍死作为口粮。此法一劳永逸,就是比较费命。
二是将以后所有贩卖布丁豆赚来的灵石,都用来到黑市这里买大妖血肉。如此施为的话,耗掉的海量灵石不说,单是会引起铁塔猜疑这一点,耿昊就受不住。
一个小修士,消耗的大妖血肉比真人还要多。要说这背后没秘密,谁能信?
不知不觉。
耿昊就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
唉!
要是家里有个真人境修士就好了。
耿昊心中暗暗叹息。
再次穿行于黑市街道,对于路两旁的店铺,他是半点儿光顾的心思都没有了。
张记炼器坊是熟人介绍的店铺,无论是买还是卖,铁塔都敢给出这样的黑心价。
要是进了其余那些店铺,不知会怎样被人家当做肥羊来宰呢!
走出黑市,耿昊召出牛牛。而后,跃上牛背,牛不停蹄向赤霄城赶去。
然则,他刚刚离开犀角山不久。
路经一片山林时,变故骤生。
正前方,泥土路上,蓦然升起一道灵光厚重的土墙,密集锋利的长刺如针板一般。
身旁。无数风刃吹刮而过。似欲将人剐成肉泥,耿昊急忙激发灵甲。风刃划过灵甲,响起锉刀磨铁的刺耳声音。
耿昊倒是无事。
他周边林木却倒了大霉。
它们宛如遭受了千刀万剐酷刑一般,纷纷化为碎屑,洒落一地。
与此同时,地面上,无数阵纹接连亮起,各色衰弱阵法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个接一个冒出,作用在耿昊身上。
头顶,一道金光的大网覆压而下,阻住了耿昊跃起来逃走的路数。
半空,三柄飞剑,快若奔雷,以一种酷烈,一往无回的态势扎向耿昊。
这还未完,漫天针雨,寂然无声,宛如天女散花一般,自他背后袭来。
……
刹那间,耿昊就陷入了绝地。
无疑,这是个精密布置的陷阱。
毒辣,不留余地。
种种手段,不分先后。
倾力一击,力求将他斩杀当场。如果换个人遭遇这些,此番袭杀也许就成功了。
然则,袭击者今天运气着实不佳,碰到了耿昊,一个几乎免疫这些小手段的修士。
“找死!”
一声暴喝,耿昊跳下牛背。
他没有丝毫犹豫。
当即发动了神通擎天。
第181章 吃红鱼
体态接近八十丈的巨人。
宛如远古巨兽一般,轰然降临。
这还不算完。
耿昊全力运转灵力,激发了灵甲。
刹时,巍峨如山的巨人体表灵光闪耀。恐怖的灵压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扫过山林。
周遭一切生灵。
无论是修者还是人类,都被震慑在当场,空气仿若凝固,四周鸦雀无声。
巨人扭扭脖子,咧嘴一笑。
而后,伸出双手,对着缠绕在头顶罗网猛的一扯,闪着金光的法器便如同蛛网一般,瞬间被扯了个七零八落。
抬腿一踢,挡住他去路的土墙就像一块儿遭受了车轮碾压的豆腐,变成了粉末。
至于原本刺向他胸膛的法器长剑,如今只能刺到他的脚踝,耿昊根本就没有去理会,在它们撞到他仿若铜墙铁壁灵甲那一刻,就炸成了漫天碎片。
而刺向他背后那柄阴损毒辣的隐形长剑,许是品质较好的缘故,它扎进了巨人遍布周身的灵甲,可那前进的速度......
也就比乌龟爬行快一点儿,当触及到巨人肌肤后,终究耗尽了威能,戛然而止。
眼见于此,袭击者满面骇然。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他们根本顾不得收回法器,纷纷施展手段,就准备逃之夭夭。
然而,凭白遭受了一场暗算,耿昊岂能让他们轻易离开,他开启破妄神目,四下一扫。很快,就发现了袭击者。
三男一女,看上去还是个小队。
至于更多,耿昊没再细看,他也懒得去辨认。巨人抬起手掌,一击拍下。
这简单的一击,却令逃窜的修士小队肝胆欲裂,抬头一望,只觉的世界仿若倾覆了过来。
巨人的手掌宛如五指山,挤压的空气响起阵阵爆鸣。
强大的风压吹的林木纷纷断折。那劲势,就像流星坠向大地,无可阻挡。
“前辈!饶命啊!”
小队中有人声嘶力竭地喊叫道。
耿昊脸色冷漠,充耳不闻。
随着阅历增长,他已经逐渐适应了瀚海大陆的生存法则。
平时嬉笑怒骂,那时他心有阳光,愿意对这个世界展露善意。可一旦这个世界向他显露出恶意的一面,他必会亮出獠牙,狠狠撕咬回去。哪怕为此伤痕累累。
眼见空中的五指山越来越近,修士小队慌了。他们纷纷释放出自身灵种,各式符箓,法器,术法,神通,宛如烟花般射向天空,轰击在巨人手掌上。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们做的一切并未给他们争取到任何生机。巨人手掌以不可阻挡的态势倾压而下。
修士小队众人眼中的光亮越来越少,心中也越来越绝望。最后,一行人完全淹没在黑暗中,血肉与泥土融为了一体。
轰!
巨人手掌砸在地面。
霎时间,尘土飞扬,地动山摇。
方圆百里内的修士尽皆飞到半空。
他们遥望半空中那张眉开眼笑,脸色红润的福娃脸,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
平安堂,一片喧闹。
耿耿今天又搞事情了。
历经多日努力,她终于成功将红鱼塞进了牛牛的肚子。
事情经过并不复杂,她先是吵闹着让二两给她做了个大水瓢,然后,她就拿着这个特大号的水瓢守在汤锅旁喝汤。
见到耿耿喝汤,牛牛嘴馋,便也跟着凑了过来。
过往,大姐头一直对他照顾有加,喝汤时从不会少了他那一份。谁成想,今天大姐头转了性,不肯用大瓢喂汤给他喝,而是丢给他一个小勺子。
我一瓢,你一勺。
我又一瓢,你又一勺。
……
喝了三轮,牛牛就反应过来了。
眼瞅着大姐头一瓢舀下去,盛出来的汤远比小勺盛的多,牛牛不愿意了。
他也想用大瓢喝汤。
这回,大姐头没有痛扁他。
而是,善解人意地将他嘴里衔着的小勺子扔到一边,开始用大瓢给他喂汤,一瓢,又一瓢……
要知道,这汤是二两用仙界灵兽山岭之王的脚趾骨和天地灵物千年灵芝熬制而成,就算耿昊喝多了都受不了,何况牛牛这样一个没长开的牛犊子。
喝着喝着,牛牛就上劲了。
身体开始打晃,可偏偏他还贪嘴,只要耿耿将盛满汤的大水瓢举到面前,他就仰头张开大嘴,不管不顾地狂喝猛灌。
此种喝法,甚是豪迈,以至于,他嘴巴里多了个滑溜溜的东西,他都没注意到......
耿昊走进平安堂时。
一众自认本事不错的人正在给牛牛会诊,可怜的牛牛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身体抽动,不断打嗝,看上去甚是可怜。
二两:“小事儿,肚子里多了东西,上外科做个手术就好了。开膛破腹,切肉剁骨是我的拿手绝活。交给我好了。”他小爪一伸,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就出现在他爪中。
瞧了一眼头顶明晃晃的菜刀,牛牛浑身一哆嗦,立马将脑袋埋在了牛腿中,说啥也不敢再抬头了。
蓝玉:“ 巴豆通肠排宿便,有助消化,我觉得可以给牛牛吃点儿。”
红烟:“不就是条鱼吗?来,牛牛,张开嘴,姨娘放个鱼钩进去,咱把它钓出来。”
“这个世上,除了你叔那个不懂风情的呆瓜,姨娘就没见过不咬饵的鱼。”
陈牧:“要不,咱们算一卦。我总觉得红鱼要是能在牛牛肚子里安家的话,对他来说,也算个不错的选择。”
陈蓉儿:“哥哥,红鱼是我们的朋友。”
某位始作俑者:“小弟,啥味道?”
“好吃吗?你还饿吗?”
......
牛妈甩着尾巴,慢悠悠走过来。
她表示:不就是打嗝吗?
多大点儿事啊!
都给我让开。
牛妈不愧是牛妈,平安堂第一育儿小能手。在这危急时刻,其他人还在吵吵闹闹,各执一词,试着说服别人按照自己办法行事,牛马没有半分迟疑,立即展开了行动。
她走到牛牛身旁,抬起硕大的牛蹄子,对着牛牛圆鼓鼓的肚子就是一顿猛踢......
打嗝?
拍拍不就好了。
庭院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
“哥,牛牛是牛妈的亲儿子吧?”
陈蓉儿小声问道。
小姑娘童言无忌。
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是啊?
这是亲儿子吗?
野生的也不至于这样对待吧?
“别吵,我正在卜算。”陈牧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摩挲着绿龟壳,嘴中念念有词。
“你在算啥?”红烟好奇问道。
众人都看向了陈牧。
自打陈牧算出机关符箓密码后,平安堂众人自动给予了他手艺人的身份和地位。
陈牧环视一周,神情肃穆道:“你们难道就不好奇。红鱼会从哪个洞口出来吗?”
第182章 赌局
陈牧给大家出了一道选择题。二两很快便把这道选择题变成了一个赌局。
在了解事情始末后,耿昊二话没说,便下了注,他认为,牛这种生物,具备反刍功能,故而,从前面的洞口出来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对此,二两举双爪赞成。
蓝玉却不这样认为,在她看来,万事万物都要遵循天道,食物从该进的洞口进,从该出的洞口出。此乃天道至理,不容违背。这个观点的支持者有两位,陈蓉儿和红烟。
陈牧在卜算。
他又把自己算迷糊了,故而没有投票。
至于耿耿......
她不想让红鱼出来。
所以拒绝投票。
另一边,牛妈仍在给牛牛“拍嗝”,可怜的牛牛,就跟个遭受家暴的小媳妇儿似的,妥妥一个受气包,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瞧了瞧当下状况,耿昊估摸着,这赌局一时半会儿怕是开不了,恰巧,他的肚子也敲起了锣鼓:“二两,做点儿饭。”
说罢,他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买来的大妖肉,甩手丢向二两。
二连抬爪,一只灵气大手自虚空浮现,稳稳接住大妖肉。
“家里又不缺肉,你还买肉干嘛......”话说一半儿,二两说不下去了,他敏锐察觉到半空中那块血肉有些古怪。伸爪将肉块儿拽下来,捏了捏,他顿时明白了这是什么。
寻常兽肉,甭管来自何种妖兽,色泽如何,肉是老是嫩,是硬是软,总归是死物。
而大妖血肉却截然不同,它们仍保留一丝活性,存有几分凶煞之气。
“大妖血肉。”二两一声惊呼,抬头看向耿昊,难掩喜色,“哪来的?”
“买的。”耿昊回答。
二两当即翘起拇指,给耿昊点了个赞。
“提升婆娘孩子的生活水平。昊子,你终于干了件爷们该干的事儿。挺你!”
不得不说,二两说话就是有水平。
此话一说,胭脂姐妹花顿时自动代入了“婆娘”这个角色中。
蓝玉稍微矜持些,只是浅笑不语。红烟则完全暴露了本性,不住地对耿昊抛眉眼。
“大妖血肉,蕴含暴虐因子,对于未跨过真人境门槛的修士来说,食用后容易遭受精神污染,严重者甚至会导致修士疯狂。”提着魔王剁骨刀同款大菜刀,二两横斩竖切,眨眼间,空中的大妖肉就变成方方正正的肉块儿,“血肉污染,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难以解决的问题,可到了本仙君手里,嘿嘿嘿……”
二两神情傲然,转头看向众人。
“打算怎么吃?”
耿耿:“饺子。”
陈蓉儿:“红烧肉。”
蓝玉:“四喜丸子。”
红烟:“狮子头。”
陈牧:“粉蒸肉。”
耿昊:“锅包肉。”
……
众人面面相觑。
蓝玉抢先开口,打算以理服人。
“四喜丸子,用肉馅摔打制成,先炸后蒸,最后浇汁,肉质丰盈,口感饱满……”
“红烧肉色泽金黄,肥而不腻,香甜松软,入口即化,吃后口齿留香,令人回味无穷……”陈蓉儿摇头晃脑,口齿甚是伶俐,说着说着,口水就流了下来。
“粉蒸肉酥烂味美,香糯不腻……”
“锅包肉酸甜爽口,开胃还下饭……”
…...
不得不说,二两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硬是凭借一己之力,将平安堂众人都培养成了美食家。
大家各持己见,争来争去,最终也没争个结果出来。最后,还是二两拍了板。
“今天,先吃饺子!”
而后,他又抬头瞧了瞧半空的大妖肉,砸吧砸吧嘴,“这肉量还可以,我估摸着你们点的菜应该都能做上一回。”
大家不说话了,默认了二两的决议。
要是别的菜,众人或许还会提些反对意见,至于饺子……拜托,那可是饺子啊!
选定菜谱,二两便开始忙碌起来。
眼看快要到饭点儿了,他决定弄简单点儿,就整六个馅儿的,取六六大顺之意。
点好餐后,众人心里也没了挂念,继续围观牛妈给牛牛“拍嗝”。牛妈做事颇为认真,说拍嗝,就一门心思拍嗝,至于其他,根本不去想。牛蹄子踩在牛牛的肚皮上,像敲鼓似的,丝毫不顾及牛牛感受。
牛牛有些受不住了。
他眼泪汪汪地望向敬爱的老叔,和蔼可亲的婶娘,以及忠肝义胆的大姐头,希望他们能够伸出援手,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然而,事实令他无比寒心。
这群人喝茶的喝茶,吃零食的吃零食,瞧着面前的一幕,全都是目露同情怜悯,然则,却没有任何人出声阻止牛妈的暴行。
眼见于此,牛牛心里悲愤交加。
你们还有没有点儿人性啊?
其实,牛牛误会了耿昊等人。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及一下众人在平安堂内的地位了。
第一把交椅,毋庸置疑,名义上自然归属耿昊,然而,就实际情况来看,多数时候,他这带头人却很少有话语权。
二两。平安堂总管。照顾一众人等的吃喝拉撒的同时,还兼职耿耿强力保镖这一重要角色。他说的话,耿昊总不能不听吧?
牛妈,瀚海大陆土着,平安堂元老级人物。用甘甜的奶水哺育了耿耿,别提在这过程中,耿昊还做了诸多对不起牛妈的事儿。
可以这样说,面对牛妈,耿昊气势上先天就弱了三分。他要是敢上前,引得牛妈想起前尘往事,保不齐怒火就转到他头上了。
这傻事儿,耿昊才不干呢。
陈牧兄妹,嗯,这两位,是打酱油的。
胭脂姐妹花。编外。但她们手段了得,平安堂众人都受过这对儿姐妹花的好处,因此多数情况下,大家也愿意听她们的。
耿耿,两岁半的奶娃,没有发言权。
牛牛,同上。
红鱼,不予计算。自从来到平安堂,它不是在汤锅里滚热水,就是在土里装泥鳅,除了喝水,连口热乎饭都没吃过,别提人权了,连最基本的鱼权都难以保证。
……
这样细数下来,真正有资格阻止牛妈暴行的人,只有同为大佬的二两。然则,看他指挥十几只灵气大手包饺子热火朝天的样子,显然半点儿拯救牛牛的心思都没有。
二两表示:
我当然不在乎,挨踢的又不是耿耿。
于是,平安堂后院便展现出了如此诡异的一幕,包饺子的包饺子,拍嗝的拍嗝,看戏的看戏……直至热气腾腾的饺子出了锅。
“牛妈,要不让牛牛吃点儿饭,咱们再接着拍。”蓝玉瞧不下去了,轻声劝了一句。
牛牛顿时热泪盈眶。
这心啊,暖乎乎的。
关键时刻,还是婶子知道疼人。
“不行,红鱼还在他肚子里呢,小弟要是吃了饺子,岂不都喂了红鱼。”
耿耿不经意间,给出致命一击。
。。。。。。
“吃饺子,吃饺子。”耿昊连忙招呼道,“再不吃,热气腾腾的饺子就凉了。”
众人纷纷下筷,酒水也跟着满上了。
饺子,那可是饺子啊!
牛牛眼睛都红了。
嗷唠一嗓子,一个懒驴打滚,猛然从地面跳了起来,便要冲到餐桌旁,大快朵颐。
然而,他刚迈出步子,忽觉腚后一颤,柔嫩丝滑的感觉充塞了他的大脑,不可抑制的冲动令他几乎头皮炸裂......这是……
不要啊!
牛牛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
餐桌旁,众人放下刚刚举起的筷子。
他们大眼瞪小眼,小眼瞪狗眼,最后,目光齐齐聚焦在瘫软在地面的牛牛,以及他身后五尺,犹在活蹦乱跳,拍打着尾翼的不死红鱼。
“这赌局,似乎是我们赢了。”
蓝玉轻声道。
陈蓉儿望望红烟,而后,二人似乎达成某种默契,齐刷刷地将手伸到了耿昊和二两面前。“拿钱!”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耿昊二两面面相觑。
不死红鱼流下了无辜的泪水。
这群人是魔鬼吗?
宝宝想回家。
第183章 儿童益智玩具
牛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着这么多人面,他居然,居然......
没脸见人,真没脸见人。
最终,牛牛连最喜爱的饺子都没心情吃了,蔫头耷脑地回到牛棚,缩在了角落里。
咔嚓!咔嚓!
牛棚内,牛妈苹果吃的十分香甜。
她自认尽了当妈的责任。
耿昊无语叹息。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端起一大盘饺子,走向牛舍。
路经红鱼时,顺脚一踢。
晕晕乎乎的红鱼就飞回了水缸。
来到牛舍,耿昊先是附身在牛牛耳旁,对他好一番安慰,又许下诸多承诺,牛牛那颗饱受摧残折磨的的小心脏才终于好受了一些。而后,他捏起一个饺子,举到牛嘴前,牛牛眼泪汪汪地瞥了老叔一眼,耿昊鼓励地点点头,牛牛这才吃下饺子......
如此,过了半晌。
耿昊终于安抚好了牛牛,可当他走出牛棚时,愕然发现餐桌旁又变了一番景象:
胭脂姐妹花,陈牧兄妹,耿耿,连大带小,五口人,个个都像被笼屉蒸过似的,脸蛋又红又鼓,吭哧吭哧喘粗气,身上冒出的汗都成了小溪,微风一吹,竟有肉香飘散。
地面上,二两显然又遭雷劈了。
一边抽搐,一边吐白沫。
耿昊惊了。
不过是吃顿饺子,至于吗?
他慌忙跑过去抱起耿耿,上下查看一番,却并未察觉到中毒迹象。问话也不答,小家伙像是醉了酒似的,只是哼哼。
“二两,这是咋回事儿!”
耿昊抬腿踢了二两一脚。
“失...失策...大妖肉...太猛...都...吃...吃多了。”二两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道。
耿昊无语摇头。
得!跟上次大妖腊肠那档子事儿一样,补过头了,看来又要到施展手艺的时候了。
......
对耿昊来说,这是个忙碌的夜晚。
他先后为五个人推拿按摩,消减他们体内充盈的气血,直至他们呼吸匀称,脸色恢复如常,才算松了一口气。
见耿昊累的不轻,胭脂姐妹花大发慈悲,也就没在调戏他,道了声谢后,就互相搀扶着,回胭脂铺歇息去了。陈牧背起陈蓉儿,对着耿昊歉意一笑,也回了屋。
一番折腾,耿耿早已昏昏欲睡。
恰在此时,二两也恢复过来,便自觉接过耿耿照料,临进屋前,还不忘叮嘱耿昊:
“昊子,这大妖肉馅包的饺子,劲儿贼大,那对姐妹花不过才吃了两个六,就倒架子了,便是耿耿,也不过才吃了六个六。过会儿你胡吃海塞的时候,悠着点儿哈!”
说罢,他小爪一挥。
耿耿飞到半空,跟着他进了屋。
劳碌的一天,喧闹的一夜。
至此,终于落下帷幕。
餐桌上,大盘小盘。
摆满了各种口味的饺子。
晚风吹拂,沉夜静谧。
月光似琼浆玉露,在庭院内静静流淌。抬头望了望漫天繁星以及那皎皎圆月,耿昊夹起一个饺子,同时默默拿出了酒壶。
......
翌日清晨。二两推门走出房间,展现在他面的是一副杯盘狼藉的场面。
耿昊依靠在槐树下,正在酣然大睡。
昨晚,他喝灵酒,吃饺子,填饱肚子后就站到庭院中央习练魔王十八刀,直至将体内充盈的血气消耗一空,而后,便又回到餐桌旁吃饺子……如此,循环往复。
一晚下来,吃光了几百个饺子。与之对应的是,本已停滞不前的修为又有了增长。
对耿昊的执拗和疯狂,二两早已见怪不怪。想当初,平安堂穷的时候,为了维持耿耿等人的生活开支,耿昊几乎化身铁人,接连几个月不睡觉,通宵达旦炼制布丁丹。
对此,二两从不规劝。
二两已然记不清自己活了多久。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他见过太多太多有所成就的仙人。这些人无论正邪,能够走到仙人这一步,必然身上具备某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特质,而仙人之所以是仙人,便是他们将这种特质发挥到了极致。
挥挥爪。
院子中杯盘碗碟纷纷飞到半空,两双灵气大手凭空浮现,开始洗刷碗碟。
二两不再去管它们。
而是开始准备早饭。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
夏日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庭院。
先是落在老槐上,而后不断移动,最后照在了耿昊挂满露珠的鬓角。
光暗交替中,耿昊醒了。
他徐徐睁开眼睛。
蓦然发现,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一杆金黄色的天平正飘在半空,光芒夺目。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再去看,它还在。
“哇哈哈,哈哈哈哈!”骤然间,庭院内响起了一连串儿的狂笑。十分突兀。
二两握着漏勺的手一抖,险些将刚捞起来的面条洒会铁锅里,他气恼地狠狠瞪了耿昊一眼:“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耿昊置若罔闻,猛然跳起,双手叉腰,大有将苍天踩在脚下的豪迈。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一句话,道尽心中畅快。
二两撇撇嘴,懒得再理他。
望着面前的黄金天平,耿昊满目期许。
要知道,距离耿耿许下希望得到一条“戳不死红鱼”的愿望,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年。
这段时间,他可谓日思夜想。
终于,盼来了金手指的复苏。
他从未忘记过在瀚海大陆真正的根基是什么。要知道,如果没有修仙刮刮乐系统的帮助,他这个穿越者,最乐观的结局,也不过是守着平安堂这间小药铺,混吃等死到寿命终结的那一天。他不会走上修仙之路,更不会知道胭脂姐妹花的真实身份。
正是金手指的存在,生活才有了无限可能。他深吸一口气,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
而后,摸出一粒二两小银豆子。
抛进黄金天平的秤盘。
黄金卡片出现,刮开。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儿童益智类玩具—兵棋推演模盘(注:此模盘经过改良,适用于任何超凡战争。)
神识扫过储物戒指中的模盘。
耿昊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阵无力感。
金手指复苏带来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刚刚抽到的这份奖品击的粉碎。
天可怜见!
在他心里,对耿耿未来的期许,一直都是白衣飘飘,出尘脱俗的女剑仙。
然而,照金手指这个方案培养下去,女剑仙就甭想了,保守估计,一个腹黑心狠,手段毒辣的战争狂人即将冉冉升起。
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瞧了瞧手指上的铁环。
养娃老爸,欲哭无泪。
第184章 大祸临头
不死红鱼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幸福来得太突然。
一时间,它竟有些不适应。
如今,它头顶的水缸沿再也不是人头,牛头,狗头挤闹的景象了。
抬头一望,蓝天白云尽收眼底。
好长一段时间,它甚至怀疑那个女魔头是不是在酝酿什么大阴谋,可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直至雪花飘落,缸里的水结了冰。
它被冻进晶莹剔透的冰块中,泡泡不能吐了,尾巴不能摇了。
可就算这样,女魔头仍旧没出现,它这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应该是被人遗忘了。
大好事儿啊!
正这样想着,一股暖流蓦然间从冰面传来,冰块儿纷纷炸裂,再度化为清水,继而,泛着肉香的鱼食自水面徐徐落下……
又是一年寒冬。
耿昊徐徐感叹。每日早出晚归,他几乎忘记了时间流逝,今早推门而出,在瞧见满院积雪后,才恍然发觉,冬天来了。
他先是用灵石激发法器灵纱帐。
顷刻间,满院积雪消融,寒气退散,无边的暖意再度笼罩了平安堂。
而后,目光不经意间瞥见缸里的不死红鱼,进而,又想到了这条红鱼来到平安堂后的遭遇,心里不由得升起几分怜悯之情。
于是,他捏碎一颗黑毛丹,丢进水缸。
能令金手指宕机近一年的存在,怎么看也该是个大佬啊,竟然混成这番模样。
啧啧啧。
……
这时,二两走出房门。
在瞧见耿昊后,他板起了面孔:“昊子,之前跟说的事儿,你得上点儿心啊!”
闻听此言,耿昊嘴角不由抽了抽。
自打吃过大妖肉后,平安堂众人的胃口算是被养刁了,从铁塔那里买来的二百千克大妖肉,尽管收着吃,也只吃了半个月。
眼见三年期限临近,耿昊想着还要为耿耿灵种事宜储备灵石,便没再买大妖肉。
毕竟,大妖肉不过是口腹之欲。
即便可以强健体格,也不是那么急迫,而耿耿灵种的好坏,事关她的仙途,却是半点儿都马虎不得。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大家只瞧见海量的灵石,如大江大河一般往平安堂内涌入,而当家人却一毛不拔,不肯给妻儿老小买肉吃,顿时怨气滔天。
如今,耿昊每次吃饭前,一顿唠叨埋怨是少不了的。可偏偏他还没办法解释。
目前,耿耿没有灵种的事儿,仅限于他和二两两个人知道。
后天重获灵种,是公认的逆天之举。
耿昊能获得灵种,名义上,自然是因为有他老娘背锅,碧落大魂柱,瀚海大陆都叫的上名号的强者,给自家废物儿子洗练一个灵种,虽说很难,但也不是办不到。
可耿耿要是做成同样的事儿。
耿昊是决然背不动这个锅的。
故而,耿耿没有灵种这件事儿,是机密中的机密。即便她将来真获得了灵种,耿昊也要保证,不露任何口风,在外人面前,统一口径:耿耿的灵种就是天生的。
二两自然知道耿昊的难处。
于是,便给他出了个主意,既然灵石舍不得花,那你就去宰一头大妖吧。
这也算得上是旧事重提了。
可问题是,耿昊这两膀子力气,根本就干不过大妖啊!事情怪就怪在,除了他自己外,所有人都觉得他砍死大妖,就跟个杀只小鸡崽似的那般容易。
红烟念叨着他去砍墨兽蛟,既可以灭口,免得它到处嚷嚷,坏了姑爷清白,又可以吃蛟肉补身体。算的上一举两得。
蓝玉希望耿昊能砍个块头大的,肉多,吃的久,不用总为此冒险。
二两希望吃陆生的,最好是食草类的,肉嫩,口感好,还好消化。
就连耿耿,都会时不时拽着耿昊的裤脚,眼巴巴地瞧着他,嘴里嚷嚷着:
“肉,肉,肉。”
瞧见闺女的可怜模样,耿昊顶不住了。他终于对蓝星先贤的一句话有了深刻体悟。
男人的动力,都是女人(女孩)给的。
为此,他磨刀霍霍。
又跑了一趟同骨风铃鏖战过的山谷。
山谷依旧,潭水悠悠。
耿昊摇身一变,化为八十丈高巨人,而后,举起小山大的巨石丢进了水潭。
咕咚……咚……咚……
水花飞溅,回音在山谷内经久不衰。
耿昊摸出魔王剁骨刀,严阵以待。
做好了底牌尽出,鏖战大妖的准备。
可是,随着水花垂落,水面复归平静,水潭深处却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睡得太死,没听见。
耿昊不信邪。
抬腿一脚,踢碎一个小山尖,而后,晃着膀子,举起山尖就扎进了水潭中。
咕咚……咚……咚……
浪花滔天,溅了耿昊一裤衩水。
好在他这裤衩是龙蚕丝编制的。
不然,就这一下,他就得湿身,要知道,胭脂姐妹花可没给大裤衩上避水法阵。
可惜的是。
这一下子仍没能炸出墨兽蛟来。
反倒殃及了数不清的鱼儿。
水面上,白花花一片,个个都翻着肚皮。耿昊望着一潭大白鱼,陷入了沉思:
这家伙,该不会是被人宰了吧?
他还真猜对了。
此时,如果墨兽蛟在天有灵的话,见到这一幕,一定会问候耿昊八辈祖宗:
老子在水底睡个觉,被你们两只苍蝇吵的不得安生。刚冒出水面,威风还没来得及施展,就挨了一闷棍,掉进了水坑里。
再冒头,围在我面前的就成了五个大真人。龟儿子,你可知老子遭遇了什么吗?
最终,耿昊也没能得偿所愿。
他拎起两条大白鱼。
沮丧地返回了平安堂。
……
随着热乎乎的油条从锅里捞出来,霎时间,整个院子都充满了诱人口水的甜香味。
就在此时。
胭脂姐妹花伸着懒腰推开了拱门。
他们装扮精致,眼睛却半睁半眯,懒洋洋地坐在餐桌旁,活像刚刚睡醒的地主婆。
如今,两姐妹的胭脂水粉生意,几乎变成了她们的兴趣爱好。
高兴的话,就打开店门,做做生意。
不高兴的话,店门连续几天不开也不是啥怪事儿。
她们喜欢泡在平安堂后院,不是逗弄耿耿玩乐,就是教陈蓉儿化妆,再不就是跟着二两学做菜。
当然,要是耿昊在后院的话,他们更喜欢将热情用到他身上,满心希望好姑爷能让她们开花结果,奉子成婚。
对此,耿昊表示,习惯了。
任凭风浪如何撩人。
我自安稳如高山,岿然不动。
如果陈牧没有满面惊慌地从屋内冲出来,这本应是一个平平无奇地早晨。
这小子,连鞋袜都没来得及穿。
披头散发,径直奔向耿昊。
耿昊眉头微皱。
他是了解陈牧性子的,谨守礼节,心有静气,不说天崩于眼前而不变色,但至少一般的事情很难让他如此失态。
“牧啊!这可不像你做事的样子。”
耿昊轻声提醒道。
陈牧置若罔闻,铁青着脸,一把抓住耿昊胳膊:“公子,平安堂要大祸临头了。”
……
第185章 备战迎敌
大祸临头!
这可触到了耿昊的敏感神经。
要知道,如今,他一门心思养孩子。
凡事,能不沾因果就不沾因果。
怕的就是牵连到耿耿。
结果,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脸没洗牙没刷,早饭还没吃呢,就被人告知要有麻烦找上门,他如何能不紧张。
“说清楚。”
耿昊面色一肃:“哪来的劫难?”
胭脂姐妹花秀眼圆瞪。
同样面色不善地看向陈牧。
说实话,陈牧心底有点儿慌。
面前这三位,别看瞧上去笑眯眯,但实际上的本性,他早就摸了个一清二楚,绝对都是手黑心狠的标杆模范修士。
这要是回答不好,铁定凉凉。
想了想早晨的卜算结果,陈牧强自镇定下心神:“劫难来自何处,尚且不知,”
“但今早我心血来潮,觉得有些不妥,便摸出龟壳开了一挂。占卜结果只有一句话。血光之灾,速逃。”他沉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
本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结果,所谓的劫难,竟是算出来的。话说,小伙子,你卜算的成功率,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
“咳咳。”
耿昊轻咳两声,斟酌了一番后,说道:“牧啊!要不,你给我再算一卦。”
他完全不信陈牧的卜算结果。
日子过得好好的。
最近,也没招惹谁,怎么会有血光之灾。但这话,又不好明说,毕竟陈牧也是好心,打击到小伙子的积极性就不好了。
自从成为修士后,陈牧就却对自身的卦算之术十分自信,眼见众人怀疑,他当即摸出了小龟壳。他要证明自己。
手掐灵诀,轻念咒语,对着耿昊一指。
而后,仰头就倒了下去。
这时,他才想起来,平安堂后院,有些人是不能算的。也就是神算子传承底蕴深厚,要是换了别的人敢这样几次三番的算这群妖魔鬼怪,估计早就被反噬而死了。
讲真的,耿昊都有些同情陈牧了。
陈牧垂着两挂鼻血,从地面爬起来。
他扬起袖袍,擦去鼻血,又开始卜算,这次,他学聪明了,将卜算对象换成了胭脂姐妹花。血光之灾,速逃。
他又给陈蓉儿算了一卦,同样是这个结果。血光之灾,速逃。
这下子,众人都有些迷糊了。
这完全是灭满门的节奏啊!
难道真要有灾祸降临平安堂。
“昊子,我劝你最好上点儿心。据我所知,神算子一生,少有厮杀,逍遥快活天地间,从未遭遇过任何生死危机。想来,他趋吉避凶的本事应该是不差的。”二两凝重道。
众人心头一凛。陈牧的卜算结果他们可以怀疑,但二两的话却绝不会有误。
看来,平安堂真的要有麻烦了。
“姑爷,要不,咱们出去避一避。”
蓝玉忧心忡忡地说道。
沉思半晌,耿昊摇了摇头。
如果有麻烦的话,肯定是针对他们父女而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平安堂是父女在此方世界的根基,没有舍弃的道理,何况,有二两护持,想来耿耿不会存在任何安全问题,而他自身……
大不了放开八十丈巨人身躯,闹他个天翻地覆,赤霄城毕竟是剑阁地盘,除非他们都装聋作傻,否则,定然不会不管……
如果出手的是剑阁……这就纯粹是杞人忧天了。赤眉剑仙看上去可不像笨蛋。
“不,咱们就留在这里。”
“我倒要看看,是谁胆敢来招惹我这样人畜无害的本分人。”耿昊斩钉截铁回应道。
决议已然定下,剩下的便是选择参战人员,积极备战了。耿昊目光四下一扫:
胭脂姐妹花:24K金纯辅助,娇弱无力,面善心美,据说连鸡都没杀过。
陈牧:童叟无欺卦先生。
陈蓉儿:还未长成的一拳小超人。
耿耿:未来女帝,当前干饭人。
牛妈:爱吃苹果的大咸鱼。
牛牛:没装刹车系统的超跑。
不死红鱼:过。
二两:后备力量,负责兜底的大手子。
有此狗在,万事无忧。
……
很好,平安堂果然是人才济济。
此战必胜。
“该干嘛就干嘛,咱们以不变应万变。”
耿昊大手一挥,定下了作战策略。
众人见他如此淡定,无不感到安心。
胭脂姐妹花满眼的小星星。
心里涟漪阵阵,暗暗感慨:家里还得是有男人啊,至少遇事儿能找到主心骨。
吃罢早饭。
按照耿昊吩咐,陈牧没再去前厅。
今日,平安堂关门歇业。
一众人等,全部聚在平安堂后院,默默等待着那不知名的危机降临。
期间,耿昊提议让胭脂姐妹花带着陈牧兄妹到隔壁躲一躲,谁成想,话刚一出口,就遭到了姐妹花的横眉冷对。
“姑爷,在你眼中,我们姐妹难道就是那种遇到危机,选择抛弃夫君苟且偷生的薄情之人吗?”蓝玉眼泪汪汪,泫然欲泣。
红烟柳眉倒竖,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先行修理耿昊一顿了。
什么人呢!夫妻本是鸳鸯鸟,大难临头抱团儿飞的道理都不懂。
至于陈牧兄妹,咬牙不吭声,大有你敢撵我们走,我们就当场死给你看的架势。”
耿昊顿时不敢再说什么。
他拿出了扑克牌……
然而,从早等到晚。
斗地主,他都输进去了三百多灵石,那该死的劫难却还是没有来。
大家儿看陈牧的眼光越来越不对了。
红烟瞧着他时,捏着纸牌的纤纤玉手,甚至会攥巴出咔吧咔吧的爆响。
陈牧有点儿慌。
连忙提心吊胆地又给自己算了一卦。
血光之灾,速逃。
逃!逃!逃!
你特喵的别总是让我逃了,赶紧让血光冒出来吧。不然,别人有没有事儿不知道,我这场血光之灾怕是免不了了。
可直到众人吃罢晚饭。
血光之灾还是没有来。
众人憋不住了,将陈牧围了起来。
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结果呢?
一家子人啥都没干,就在这里等血光之灾了,憋了一肚子气,不发出来能行!
圈儿踢!
必须圈儿踢他!
耿昊面上露出一丝不忍。
“牧啊!咱家情况你也知道。”
“虽然公子我是当家人,但也不能一意孤行,如今,你犯了众怒……唉!”
“要不,你忍忍!”
“我们下脚很快的。”
陈牧紧紧攥着手里的乌龟壳,都快哭了:“公子,今天不还没过去呢吗?”
“你们就信我一次,咱们等到午夜,要是还没有任何事发生的话,我甘愿认罚。”
耿昊一愣。甭管陈牧是垂死挣扎还是怎的,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现在圈踢了他倒显得他这个当家人不公允了。
“要不,咱们再等等?”他望向众人。
红烟若有深意地看向陈牧。
“你可想好,等到午夜,耽误我睡美容觉,可就不是一脚两脚能解决的事儿了。”
陈牧咬了咬牙,坚决道。
“我决定赌一把。”
……
料敌从宽,谨慎起见,耿昊将一众人带进耿耿屋内,而后转身说道:“要是有敌人闯进来,耿耿躲到二两身后,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通通躲到耿耿身后,听明白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齐刷刷点头。
谁是真正的大佬,大家还是知道的。
“很好,现在,作战人员出列。”
“我们去前院,御敌于门外。”
说罢。耿昊昂首挺胸走了出来。
众人眨眨眼,瞧着当家人自导自演的场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拜托!
满院子数,就你一人会打架,
自始至终,也只有你一人去迎敌。
你这是招呼谁呢?
可眼瞧着家里顶梁柱都走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雄气魄,要是什么都不做,也有些不合适。
“姑爷,加油!”红烟举起小拳头喊道。
“公子,必胜!”蓝玉鼓劲儿道。
还是陈牧实在:“公子,要是瞧见打不过了,赶紧往屋内跑。有二两在……”
他话未说完,就被红烟用手堵住了嘴巴:嘴上没毛,办事儿不牢,男人干事儿,士气可鼓而不可泄的道理都不懂。
陈蓉儿最真诚。
瞧了瞧自家公子,又瞧了瞧怀里抱着的大红鱼,犹豫片刻,颠儿颠儿跑过去,把红鱼塞进耿昊怀里,童声童气道:
“公子,带上这条鱼吧,可以当盾牌。”
不死红鱼:……
(我就知道,早晨,我不该吃那个肉丸子,这龟儿子给我吃的是断头餐啊!)
第186章 白僵上人
庭院内。
微风吹拂。
老槐树飘落下片片枯叶。
月光如水流般在庭院内肆意流淌。
槐树下。
耿昊躺在摇椅上,手提酒壶,神态恣意。在他身旁,矗立着一个装满水的陶瓷大缸,大红鱼正在不安地在水面上游来游去。
如此,平安堂应劫的人便算齐备了。
天空,繁星点点,月亮越爬越高。
周边仍是一片寂静无声的景象,丝毫看不出来大战来临时的紧张。
时间已经临近午夜,过了午夜,这天便算过去了,到时陈牧又会多一件笑柄。
圈儿踢怕是躲不过了。
耿昊正这样想着。
突然间,变故骤升。
不知何时,清爽怡人的空气中,竟掺杂进浓重的腥臭腐朽气息,它们宛如毒蛇粘液一般,包裹耿昊全身,令他难受作呕。
天空星辰明月,也似被遮上了一层幕布,全然不见半点儿光芒。
无边黑暗笼罩了整个庭院。
在这深沉的黑暗中,墙头站着那个莹白色的人影就显得尤为显眼了。
他身着法衣,体形高瘦,面目俊朗。白衣白袍,胸前一把铁骨扇在轻轻摇动。
耿昊当即惊得坐直了身子。
改天换地。
这得是什么修为才能办到?
我何时惹到了这么难缠的敌人。
耿昊心底虚得厉害。半夜三更,上门的自然是恶客,他不得不小心应对。
“来了?”他故作淡定地问道。
白衣人神情诧异,瞥了耿昊一眼。
“你知道我是谁?”
他身形微晃,靠近耿昊。
耿昊惊的险些暴起,抽出剁骨刀砍过去。好在理智压下了冲动,他才没干蠢事。
“不知道。”
“但我算到今天必然会有血光之灾。”
白衣人眼中惊奇更甚。
他深深望了耿昊一眼。
“不愧是魂柱大人的嫡亲血脉,这份对危险的感知力,当真神鬼莫测。”
耿昊瞳孔猛地一缩。
白衣人来自缚魔殿。
这时,他才恍然记起。
缚魔殿跟原主可是有着杀身之仇。
为此,他还打爆了缚魔殿一位精英修士的脑袋。当时,从套话得到的信息来看,缚魔殿似乎在追索某件被碧落带走的宝物。
时间过去了太久,耿昊还以为缚魔殿忘记他这个小卡拉米了呢?没想到,他们竟然又冒了出来。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耿昊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是真不懂也好,假不懂也罢。你只需要知道,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将你带回宗门。而你,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白衣人笃定地回答道。
霎时间,耿昊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是他最厌恶的一种修士。
是非不分,对错不论,只要认准的事,必然会不择手段,竭尽全力去完成。
“这里是剑阁的地盘,我想,应该还轮不到缚魔殿的修士来耀武扬威吧!”说着,耿昊摸出了平安堂的店铺令符。按照规则,只要激发此枚灵符,便可引来剑阁执守者。
白衣人玩味地看了看耿昊手中令符,似笑非笑:“你现在知道我来自哪里了?”
糟糕!
耿昊这才意识到,情急之下,他竟然点明了白衣人的来历,这下子全都说不清了。
“是又怎样?我就搞不懂了,你们想要寻回宗门宝物,为何不直接去找碧落,对她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使什么劲啊!”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白衣人皱了皱眉头:“你知道的有点儿多了。”他眼中寒芒一闪,“想来,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孙,也已经栽在了你的手里。”
“如果你师侄是个背着铁棺的废物,那没错,是我宰得。他用阴招暗算我,于是,我便寻上门当场打爆了他脑袋。”耿昊嘿嘿一笑,以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说道,“说实话,修为差,我还可以理解,可他脑袋不灵光,着实让我对老娘的宗门有些失望。”
“缚魔殿不会盛产笨蛋吧?”
耿昊坐起身,望向白衣人,眼中的嘲讽不言而喻。他在故意激怒白衣人。
谁成想,白衣人非但没有感到羞辱,还承认了耿昊的说法:“黑木林修士修炼时,大多都要跟死物,妖蛮,魔怪打交道,少与活人沟通,脑子确实有些不好使。”
尼玛!
这你们都认,耿昊觉得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就该有欺负智障儿童的罪恶感了。
白衣人摆摆手。
“脑袋笨,修为还不济事。”
“这种废物,即便不死,回到宗门也是被人当成燃料的货色。死在魂柱大人的公子手中,也不算辱没了他的身份。”
他一脸淡然地继续道。
“此事,你不必介怀。”
耿昊有点儿懵,白衣人这一手,直接给他整不会了!我杀了你徒孙,你非但不给他报仇,还反过来安慰我这个杀人凶手。
这特喵的到底是个什么变态宗门啊!
“放心,碧落大人在宗门内威望甚高,你乖乖跟我回去,必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白衣人信誓旦旦保证。
“对此,我白僵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不得不说,为了将耿昊带回缚魔殿,白衣人已经显露了足够的诚意。
可耿昊能跟他走吗?
显然不能。
“我真的没有从碧落那里得到任何宝物,也不知任何关于宝物的信息。”耿昊神色无比凝重,“对此,我同样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四下静寂无声。
双方僵持了足有半刻钟。
白僵叹息道:“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我还是要带你回去。”
“为什么?”耿昊反问。
“长老们是不会允许碧落大人的血脉流落在外的,尤其还是位觉醒巨人灵种的妖孽。有你在手,很多事都会好办些”。白僵回应。
耿昊面色霎时铁青一片。
“你调查我?”
“没错,铁锅厨子。”白僵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你要知道,竞技场是遍布整个皇朝的机构,每个人的战斗信息,对那些大人物来说,根本就算不上秘密。”
耿昊血脉贲张。
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是真的想动手了。
白僵敏锐察觉到了耿昊的战意。
他当即露了一手。
“我知道你战力强横,杀过许多妖兽,然而,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不要反抗。”
“你……没有任何机会。”
说罢,他举起手掌,翻手向下一压。
刹那间,整片夜空仿若碎裂了一般,虚空中蓦然间多出无尽的冰冷气息。
它们宛如千万只利刃一般,紧紧地抵在了耿昊的每一寸肌肤之上。
这特喵的到底是什么修为啊?
耿昊满目惊骇。
“真人?”他真人涩声问道。
“你可以叫我半步灵主。”
耿昊二话不说,当即激发了手中剑符。
白僵并未阻拦。
甚至在瞧见剑符在黑色幕布上撞来撞去,却怎么也出不去后,他还好心地给开了个口子。此番操作,看的耿昊目瞪口呆。
“放心,不会有人来的。”
白僵对他笑了笑。
“来之前,我已经跟坐镇此城的灵主打过招呼。缚魔殿这点儿面子还是有的。”
耿昊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你直接跟我说不就完了吗?为何还让那枚剑符溜出去。
似是明白了耿昊心中疑惑。白僵解释道:“总要让你死心才好。同时,也让你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再说一遍,我不是敌人。”
道理讲不通,求援受阻拦。至此,耿昊的一切退路算是都被掐断了。
他默默抽出了魔王剁骨刀,左手暗暗攥紧天威符箓,做好了激发神通的准备。
半步灵主毕竟还不是真的灵主,今天,说不得就要试试缚魔殿半步灵主的成色了。
“除非我愿意,否则,你今天能带走的,只是一具尸体。”耿昊语气铿锵。
白僵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再次吐气开声,语气却冷的像是寒冰:“我不想和你打架。”
“为什么?”
“跟你说过的,我们与死物接触久了,脑子不大好使。我担心打起架来,忘了你是谁,一不小心,把你打死。”白僵冷声道。
……
第187章 真心朋友
一个不愿束手就擒。
一个畏手畏脚不想打。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双方对峙半晌。
都在苦思冥想破局之策。
一个想着如何将对方哄骗走,一个想的是否有把握将对方无损拿下。
谁曾想,这二人还没想到办法。
破局者却冒了出来。
……
哇!
哇!
哇!
屋内传来响亮啼哭声。
耿昊大惊。
糟糕!宝宝怎么在这个时候哭了。
白僵一愣。
转瞬间,露如释重负的微笑:“看我这记性,竟然忘记你还有一个女儿了。”
“你要做什么?”
耿昊持刀挡在白僵和屋门前。
“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只好抓走你女儿了。”说罢,白僵不欲再做纠缠。
他当机立断。
手持宝扇对着耿昊轻轻一击。
耿昊只觉得无边黑夜似化为了遮天巨兽,向他凶猛撞来,他连忙将剁骨刀横在身前。然而,半步灵主裹挟着天地大势的一击,又岂是一般修士所能阻挡。
铁刀飞上半空。
耿昊的身躯宛如破布袋一般撞到老槐树上,鲜血接着一口喷出,几近花洒。
仅仅是一击,他就遭到重创。
趁此空当。
白僵眼中寒芒爆射,整个人化为一道白色闪电,向着耿耿的卧室凶猛扑去。
“不,危险,快逃。”
耿昊声嘶力竭地大声咆哮。
白僵冷笑无言。
现在才发觉危险?
想逃?
逃的掉吗!
刹那间。
房门就在他的铁骨扇下化为齑粉。
而后,他就对上了一屋子人,狗,牛似笑非笑的眼眸,不知怎的,白僵细心头不由得升起了不妙的预感,可还未来的及想清楚哪里不对,完全是下意识,手中铁骨扇已经不受控制地敲向了门前小狗的脑瓜蛋……
轰!
银瓶乍破水浆迸。
雷光暴吼怒如龙。
屋内光华接连闪耀。
白僵完全来不及反应,在完全懵逼的情况下,像个被踢了一脚的皮球,以更加狂猛的速度被从屋内劈了出来。
……
槐树下,白僵负手而立。
望向屋内的目光。
潜藏着如何也抹不去的恐惧。
“那...是...谁?”他嗓音嘶哑,吐气开声的刹那,浓浓的雷火气息弥漫了整个庭院。
耿昊擦擦嘴角,扶着槐树站起来。
“一位仙君。”
仙君!
闻听此言,白僵心头怒火,顷刻间消散的一干二净,他的眼中多了几分释然。
“坑…我...死的...不冤。”
话音一落,他的双眼顷刻间变成了一片深黑,再无半点儿灵性。
缚魔殿。
半步灵主。
白僵上人。
卒。
……
清晨。
屋外下了好大一场雪。
漫天雪花纷纷飘落。
整个世界一片苍茫。
耿昊推门走出屋外,望着屹立在庭院当中的那副人形雪雕,一时间,怔然无语。
他并不想杀白僵。
因为白僵来时,并未带有任何杀意。
如果白僵真对他动手的话,他绝无幸免之理。那番黑幕遮天的威势,可怖可畏。
事实上,要不是蓝玉想到一出借刀杀人的毒计,要不是红烟狠心将睡着了的耿耿摇醒,事情最后要如何收场,尚未可知。
如今,白僵死了。
平安堂众人安然无恙。
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如何应对缚魔殿的复仇……
半步灵主应该不是大白菜吧!
他们要是敢搬出实打实的灵主来抓人,耿昊就敢不要面皮,去找老丈人求援。
反正大家都有靠山。
who怕who啊!
也就是手中没有碧落大魂柱的通讯符,否则,耿昊早就摇老娘了,岂能容缚魔殿两次三番地上门找麻烦。
这时,二两推开房门。
他瞧瞧满院积雪,眉头拧成了疙瘩。
“昊子!不是我说你,打架就打架,干嘛要毁坏平安堂的公用设施。”
耿昊挠头。
好半天才想明白二两口中的公用设施是啥?白僵上演了一出黑幕遮天,平安躺堂内,最先垮掉的就是灵纱帐。
这件系统抽奖抽出来的阵盘,一直承担着平安堂保温保湿,遮风避雨的重要功效。
如今,终于寿终正寝了。
没了灵纱帐,如今的平安堂同赤霄城内的寻常百姓家没有任何区别,冷气逼人。
可转念一想。
不对啊!
你昨晚刚劈死了位半步灵主。
难道就没点儿感触吗?
耿昊望向灶台。
二两已经挥爪扫去锅盖上的积雪。
揉面准备下板面了。
好吧,是我多虑了。
二两同志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儿。
就在这时,胭脂姐妹花也过来了。
蓝玉目光扫过庭院,同样皱起了眉头,不过,她同二两稍有不同,皱眉过后,想都没想,接连甩出去五六个阵盘,暖阳阵,清新阵,雾水阵……眨眼间,平安堂就恢复了旧有模样。
当然,还是有些不同的。
毕竟白僵上人的尸身还立在槐树下呢!见此,二两脾气又上来了。
“昊子,赶紧把这玩意儿收起来。”
“长得像根白粉笔似得,傻不楞登的杵在这里,等会儿耿耿醒来,吓到她怎么办?”
耿昊咧嘴,直呼糟心。
他不是不收。
而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具尸身,毕竟,白僵上人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敌人。
就在犹豫之际。
黄金天平飘到他面前。
又到了一天之中抽奖的时间。耿昊也没多想,随手就扔上了一枚小银豆子。
修仙刮刮乐系统复苏后,近几个月一直表现平平无奇,抽出来的奖品,不是耿耿能穿的衣服,就是小孩子的玩具,灵药也抽出了一些,都被二两拿去做菜了。
至于耿昊心心念的大妖肉……
一两都没有抽到。
更别提天地灵物了。
这导致,耿昊曾一度怀疑,这系统的奖池该不会是被抽空了吧。
银豆子上秤。
黄金卡片出现。
捡起卡片刮开。
“叮,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交友秘籍-真心朋友。”(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挨刀不要怕,你还有伴当。)
耿昊被搞晕了。
真心朋友!
这是什么鬼!
他当即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刚刚获得的交友秘籍,翻看起来,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
其实,也不能怪耿昊大惊小怪。
实在是这秘籍,文字通俗易懂。
就是内容属实有点儿……诛心了。
真心朋友:
圣人曰:交友重在交心。
然人心易变,岂能轻易托付。故而,为了应对此种困境。本秘法应运而生。
第一步:寻一称心如意地知心好友。
第二步:杀之。
第三步:将好友浸没在炼尸液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彻底泯灭其所有生机。
第四步:带好友前往阴气浓重之地,乱葬岗,死灵池为佳,养尸三个月。(注:槐树属阴,千年老槐的树根处亦可。)
第五步:备齐天地灵物,牵魂丝,同心蛊,万灵石,以秘法打入好友体内。
第六步:不断用灵气冲刷洗练好友身躯,直至他恢复生前模样,栩栩如生。
……
自此。
你将获得一位亘古长存,死后可以为你盖棺材板,陪你永眠大地的真心朋友。
合上秘籍。
耿昊只觉得心中有一百头四蹄兽奔腾而过,那个凌乱卧槽,就别提了。
特喵的,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这样对待朋友,那我还能有活路吗?
他越想越心惊。
……
“昊子,发什么呆!再不把这白毛怪收起来,我他娘的就把他当柴火烧啦!”
二两怒了。
吆喝了一早晨。
结果耿昊拿他的话当耳边风。
他焉能不生气。
耿昊这才回过神儿来。
抬头瞧瞧白僵上人。
又低头瞧瞧手中秘籍。他头脑中灵光一闪,恍然间明白了金手指的深意:怪不得叫真心朋友,这是希望我化敌为友啊!
……
第188章 陈牧的机缘
第一步,跳过。
第二步,跳过。
两人关系都处到了这一步,耿昊认定白僵是朋友,他总不能开口反驳吧。
第三步:炼尸液浸泡,泯灭生机。
没必要。
依照二两性子
既然出手,自然会斩绝敌人一切生机。否则,敌人复苏后找他报仇,再杀一遍是小事儿,仙君大人的面子挂不住可是大事。
第四步,阴地养尸。
耿昊可没心思去找什么阴地。
好在秘籍上也说了,用老槐树也行。
他起身拍了拍院中槐树的粗壮树干,估摸着这老树,少说也有千年的寿龄了。
至此,事情便简单了。
先收走白僵的铁骨扇和储物戒指,而后,跳到半空,抬手一个爆栗,像砸钉子那样,将白僵上人直直砸进泥土中……
填洞。
埋土。
踩两脚。
搞定收工。
至于最后需要的三件天地灵物……
耿昊稍加沉思,便明白这笔灵石怕是很难省下来。白僵上人身为半步灵主,无比强横,哪怕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战力出现损伤,但拿来当个真人用的话,毫无问题。
真人啊,这可是妥妥的高阶修士,以后出门,随身带着个高阶修士,那场景……
他的口水不可自制地流了下来。
……
这时,胭脂姐妹花为平安堂布置好了阵法。她们抬头一瞧,发现耿昊站在槐树下,像是发了癔症一般,又是弯腰,又是凌空挥动手指,又是抱着书发傻,最后更是守着埋葬了白僵上人的小土包流口水……
天啊!
姑爷不是被人打傻了吧!
姐妹花心中惴惴。
急忙跑过去,拉起耿昊,伸手一番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
零件儿齐全,武库强盛。
问题不大。
……
吃罢早饭,耿昊开始琢磨养伤这几天做些什么,这时,陈牧面色紧张地走了过来。
耿昊心头猛的一哆嗦。
经历了白僵来袭这件事。
如今,没人再敢小瞧陈牧的手艺了
机关符箓的秘密说算就给算出来了,血光之灾早上说,晚上就应验……
如此神机妙算,谁敢不服?
耿昊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提高陈牧的待遇,一个小龟壳着实有些辱没陈牧的本事,怎么着,也得弄件天地灵物才算相当。
“公子……”
陈牧刚一开口,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同样的清晨,同样的卦先生,同样紧张不安的表情,实在难以不引起众人联想啊!
昊抢先一步问道。
“牧啊!遇到劫难的话,除了逃跑,你还能算出其他解决方案吗?”
陈牧眨眨眼,有些糊涂。
可很快,他便明白耿昊为何这样问了。顷刻间,白皙的面庞上,多了几缕红晕。
“公子,不必忧心,”
“平安堂今日万事大吉。”
闻听此言,众人长吁了一口。
“那你这是……”耿昊面露疑惑。
“是私事,我想请个假。”陈牧回答。
耿昊脸上疑虑更甚。据他所知,陈牧兄妹是孤儿,也没听他说过有什么亲朋好友,与外界应该没有什么牵扯了才对。
“方便说说吗?”耿昊问。
陈牧笑了笑,回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最近,我的修行,到了第二个关卡,需要找到对应的天地灵物来破关。”
“需要何种灵物?”耿昊又问。作为大家长,他觉得有责任帮助陈牧寻来灵物破关。
似是猜到了耿昊的打算,陈牧连忙摆手。“此事,不必劳烦公子。我已经算到灵物所在,今天请假,只不过是去把它带回来。”
耿昊听的是一头雾水。
“你有购买天地灵物所需要的灵石?”
“几颗灵石还是有的。”陈牧回答。
耿昊彻底懵圈了。
啥时候买卖天地灵物,是用颗来算的,不应该是以万为单位来计量吗?
“方便带我一同去吗?”
耿昊心中好奇,他还真想看看,陈牧是怎样用几颗灵石买下天地灵物的。
“自然没问题。”陈牧笑着回应道。
同二两招呼一声后,二人便出了门。
平安堂再次亮出了关门歇业的牌子。
……
虽是冬日,街面上,仍旧是一副繁华热闹的景象,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脸上大多洋溢着喜气,路边店铺门口更是人潮涌动。
每年临近耀火日,都是这个样子。
陈牧带着耿昊穿行于大街小巷。
两人皆是修士,故而,脚力颇佳,很快就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土屋巷。
这是一条破败的泥土巷。
位于赤霄城东北角。
城北区三教九流喜欢汇聚于此,做些蝇营狗苟的买卖,久而久之,此地便成了一处类似跳蚤市场的场所,妓院,赌坊,酒楼……一应俱全。
当然,最多的还是路边摊。
买卖双方只要议定价格,就可以交易,至于谁坑了谁,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坑蒙拐骗,在这里屡见不鲜,
暗杀寻仇更是家常便饭。
故而,混乱成为了土屋巷的主旋律。
耿昊二人刚一走进土屋巷,就引来了路旁摆摊商贩的瞩目。
常年做买卖,货品质量或许参差不齐,但眼力绝对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打眼一瞧,凭借耿昊二人的穿着神态,他们就认定了这两位是大肥羊。
近些年,赤霄城总会流传些话本小说中才存在的故事。
譬如,某某小修士,在土屋巷捡了漏,撞了仙缘,得到一件无上灵宝,自此走上迎娶白富美,得道证长生的无敌仙路。
自然,这样的故事每流传一件,土屋巷就会掀起一波淘金热潮。热潮只要稍稍降温,立马就会传出更加火爆的故事。
故事一件接一件。
那些交仙缘的修士,谁都没见过。一问,便是我听说,错不了这类模棱两可的回答。如果再细问,就可能被人人为失踪了。
赤霄城很大。
聪明人多,傻蛋也不少。
许多混的不如意的人,便寄希望于自己是下一个传说中的主人公。
故而,每天来土屋巷淘宝的人并不少,运气好些的,失财或者失身,运气不好的,把命丢在这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这不,耿昊就受到了巷子内妖魔鬼怪的热情款待,前后不过才走出百米。
他就已经折断三个扒手的手腕。
踢碎六个碰瓷人的胯胯轴。
外带着,还扶了三个居心叵测的小姐姐,那衣服穿的……他都不好意思下狠手。
众人这才回过味儿来,不是猛虎不出笼,土屋巷这是来了两个狠人啊!
小偷强盗仙人跳那套不好使。
那就只好上骗术了。
于是,众人纷纷向陈牧二人推销自家货物,这个敢说手里的铁棒是战神大人少年时的法器,那个就敢说破布上的竹剑是剑仙大人的传承之物……
过往,这些小贩这样胡说八道,只不过是为了将客人拉到自家摊位前,而后,装出一副神秘样子,给顾客看些真正的“好物件”。
偏偏,他们今天遇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特别爱较真的“疯子”。
无论谁对着陈牧吆喝自家的宝贝,他都会走过去,仔细查看,耐心询问。可随口扯出来的大话,哪经得住细问啊!
几个问题过后,摊主就变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了,陈牧也不过分相逼,甚至,他还会买下明显是假货的“宝贝”。
只是,这价格……
这么说吧,摊主叫价十万灵石,陈牧只肯出一千两,最后双方还愉快的成交了。
耿昊看的是目瞪口呆。
……
一路走走停停,当二人走出土屋巷时,手里买下的宝物足有一箩筐。耿昊跟了一路,也没发现哪件“宝物”是天地灵物。
“买到你需要的灵物了吗?”耿昊耐不住心中好奇,刚走进平安堂,就急忙询问。
“买到了。”陈牧笑着回答道。
“哪件?”耿昊又问。
陈牧从一堆“宝物”中,取出件青灰色石像,举起来对着地面猛的一砸。石像撞在坚硬的地面,霎时间被摔了个四分五裂。
一颗莹白如玉的石球咕噜噜从碎片中滚了出来。他弯腰捡起石球,笑着递给耿昊。
“天地灵物-石白虎。”
第189章 源祭
捏着石白虎,耿昊心中这个酸哦!
想当初,他可是没日没夜地炒布丁丹,好不容易才凑够买一件心魔瞳的灵石。
如今,陈牧带着他,不过是去跳蚤市场转了一圈,除了费些口水外,总共也没用掉十颗灵石。
就这样,一点儿波折都没有,价值几十万灵石的天地灵物就到手了。
这特喵的……上哪儿说理去。
摇摇头,耿昊将石白虎递还给陈牧,而后,拍拍他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牧啊!凭良心讲,哥哥待你怎样?”
陈牧神色一肃:“恩同再造。”
“那好,哥哥也不跟你客气了,现今,我需要三件灵物修炼法术,分别是牵魂丝,同心蛊,万灵石。你费点儿心,三个月内搞到手就可以。”耿昊笑着揽过陈牧肩头。
主打的就是一个哥俩儿好。
陈牧:“……”
二两看不下去了。
上前对着耿昊一顿数落。
简而言之,就是天机算即便再牛逼,卜算也得有个跟脚。否则,按照耿昊这种异想天开的搞法,那世间所有宝物岂不都成了神算子的囊中之物。神算子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也担不起这样的福分……
耿昊无比汗颜。
吃小弟软饭计划。
还未开始,就宣告失败。
……
接下来一段时日,耿昊没再外出,专心留在平安堂内养伤,他查看玉影壁,发现炼制“真心朋友”的灵物,功勋殿内都有现货。
牵魂丝:售价三千功勋。
同心蛊:售价五千功勋
万灵石:售价六千功勋。
三件灵物总计一万四千功勋,换算成灵石,便是一百四十万灵石。耿昊神识扫过储物戒指,细细一算,很好。
近几个月,积攒下来的灵石共一百五十万灵石,刨除一百四十万,还剩十万灵……
十万灵石?
耿昊陷入了沉思。
如今,他手中还有两件天地灵物。
一件是早期抽奖抽出来的墨神泪,一件是从骨风铃那里缴获来的战利品。而现在距离耿耿三周岁生日还有不到十个月。
显然,十个月内,他很难筹备到足够为耿耿洗灵种所需要的几十件天地灵物。
所以,他唯一的指望,便是金手指可以给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假设这个方案,不用他再筹备物资,那还好,万事大吉,可如果这个方案需要他再准备物资……还要留出筹备物资的时间。
不能再等了!
目前,每月灵石收益十分可观。
已经没有必要再贪图金手指多爆出来的那一两件天地灵物了。
为耿耿谋划取得一个好灵种,才是平安堂的头等大事,若因为准备不充分,而导致耿耿错失良机,那可就真的万死莫赎了。
……
当夜。
耿昊斋戒沐浴,素衣白袍。
准备妥当后,他将右手举到眼前,咳了咳嗓子,开始了许久不做的功课。
“今天我要说的事儿无比重要,还望大人务必认真对待。”
耿昊深吸一口气,嗓音略显低沉。
“经仙君检测,我们发现耿耿是个没有灵种的凡人,也就是说,无法修行的她,即便无病无灾,最理想的情况下,寿命也不会超过一百岁,到时,她将化为一抔黄土。”
“这个苦命的孩子,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妈妈了,即便将来寻到笑笑……”
初始。
还有几分演苦情戏的成分在里面,可说着说着,他回想起自己的前世今生。
爱人阴阳两隔。留下的信物又将父女二人带到命如草芥的修仙世界。
面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自己处处小心,如履薄冰。
已不知多少次午夜时分被噩梦惊醒。
他自己的仙路缥缈难测。
耿耿的前程更是一团迷雾。
别提寻回昔日爱人了,就算将耿耿安全养大,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从戒指中摸出酒水,边唠叨边喝,也不知喝了多少灵酒,说了多少话,最后,醉倒在石桌旁,不省人事了。
夜幕下。
黑铁指环闪烁起幽暗难测的神秘光辉,虚空回荡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
红日自东方升起。
光明自天际落下。
二两推开房门。
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抬抬眼皮,一眼就瞧见了宿醉在石桌旁的耿昊。
不知怎的。
他竟然觉得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在记忆深处,似乎也曾有这样一个人,以这种方式将他的身姿牢牢刻在了自己脑海深处……
二两皱起眉头,细细思索。
却总也记不起那个人是谁。
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很多很多特别重要的事。
究竟是什么事呢?
越想越头疼。
他决定用美食来自我治愈一番。
……
阳光宛如活泼的精灵。
在庭院内欢快跳跃。
耿昊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觉得头疼的像是要炸了一般。这是宿醉后的自然反应。
半空中,黄金天平散发着神圣光辉。
他拍了拍脸颊,迫使自己清醒一些。他知道,接下来几分钟,将是决定耿耿命运的重要时刻,也会决定平安堂很长一段时间的走向。摸出小银豆,缓缓放上黄金托盘。
倏忽间。
黄金天平破灭成泡影。
黄金卡片从半空掉落。
耿昊连忙接住卡片,将它捂在手心,双手合十,对着漫天神佛,庄重虔诚地祷告了一番。而后,小心翼翼地刮开了卡片。
“叮,恭喜你,幸运儿,喜获神圣秘法-源祭。”(注:此法有违圣源协议,慎言!慎传!慎用!)
三个血红的“慎”字,刺眼夺目。
耿昊只觉得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这回,又抽出了什么要命玩意儿?
“二两,你听过圣……”
耿昊嘶哑着嗓子,打算问问二两是否听过圣源协议,谁成想,那个源字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仿若,嘴边有道铁闸。
将后三个字儿牢牢关死在了嘴巴里。
接着,数十条雷电自虚空钻出。
不由分说,狠狠劈在他身上。
转瞬间。
就把他劈成了冒着电火花的黑木炭。
恰在此时,胭脂姐妹花走了进来,她们瞧了瞧坐在石凳上的黑炭头,满心无语。
光是坐着都能挨雷劈。
姑爷这是有多遭天道厌弃啊!
符箓漫天洒,丹药往死喂。
过了半晌,耿昊终于缓过劲儿来了。
“姑爷,你怎么又惹到老天爷了?”
红烟擦擦额头汗水,一脸问号。
耿昊仰起乌漆嘛黑的脸庞望向姐妹花,一句话都还没说,眼泪先扑簌簌掉了下来。
我太疼了!
第190章 方案abc
从今天起,我有了一个秘密。
一个同谁都不能讲的秘密。
这就是耿昊当前的状况。
圣源协议!
四个字。
不过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雷劈成了这熊样,要是敢全说出来,还不得当场灰灰。
“我在修炼。”耿昊哭丧着脸说道。
“修炼?”蓝玉不信,抬起玉手,用温润如玉的指甲抠了抠耿昊表皮,只见他就像个桃酥似得,轻轻一碰,坏死的表皮像碎渣一般往下掉。
耿昊穿着高配版大裤衩正襟危坐,面不改色。
“对,就是修炼。”
“这是一门厉害无比的秘法。”
“一旦施展,即可同敌人玉石俱焚。”
胭脂姐妹花:“……”
脑子秀逗了吧 !
谁没事儿会炼这么邪门的功法。
要说心大,还得看二两。
庭院里雷光闪耀,耿昊被雷劈的吱哇乱叫时,他仅仅是抬头瞄了一眼,而后,就低头继续搓弄手里的小熊花糕去了。
案板上,已经摆满了好几个动物花糕。
耿昊不知的是,在二两心底,早已拟定好了家主阵亡,如何抚养带大耿耿的紧急预案。
他在二两心中的地位,可远不如在胭脂姐妹花心中那般重要。
早餐正如二两设想的那样,无比丰盛。
耿昊不过是进屋换套衣服的功夫,再出来时,桌面上就已经摆满了整整一百只形象各异,活灵活现的动物花糕,老鼠,狐狸,大象,公鸡……各种动物,不一而足。
尤其令人感到惊讶的是,这一百种花糕的风味各有不同,玫瑰香,桃花香,桂花香……要是换个盲人走进平安堂后院,一准儿会认为自己走进了百花园。
……
吃过早饭后,耿昊一头钻进里屋。
对于耿耿没有灵种这一天大难题,他迫切希望知道金手指给出了怎样的应对方案。
记载源祭信息的载体迥异于之前。
它既不是纸制秘籍,也不是只有神识或者精血认主后才能查看的玉简,而是一团乌光。当耿昊将手伸向那团乌光的刹那,它便如同游鱼一般钻进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
耿昊也知道了源祭的全部内容。
源祭,禁绝之术。
凡有泄露,必遭天诛。
此术共分两部分。
其一为祷词,其二为仪轨。
祷词需为原创名篇,警世箴言。需能对此方世界本源运转产生有利影响才可。
仪轨需用祭品以特殊方式排布,仪式开启后,凭借祭品燃烧的力量,突破天道封锁,将施术者的祷词传递给世界本源。其后,世界本源会根据祷词份量,降下赏赐。
注意,此术存在失败可能。
祷词不达标,失败。
祭品质量不足以突破天道封锁,失败。
无论术成与否,施术者都有遭受天道反噬的可能。并且,施术者一生只可施展一次。
……
天道封锁?
世界本源?
耿昊心中升起莫大的震撼。
他恍然发觉,自己似乎触及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隐秘。
天道在封锁什么?
世界本源又为何需要献祭者的“祷词”?
至于这些,源祭中并未提及。
一个巨大的谜团在耿昊心底扎下了根。
信息传递仍在继续,。
讲完注意事项后,文中对祷词一笔带过,这是献祭者的工作,内容水平的高低,会直接影响到本源馈赠质量。如果,传递到本源那里的是些庸语烂言,本源啥也不给都是有可能的。
至于祭品,写的也是简单明了。
文中给了三个基本选项作为参考。
方案A:十具蛮荒大妖尸首。
方案b:十颗异变真人灵种。
方案c:十枚渊魔统领魔核。
看到这里,耿昊的眼睛都直了。要知道,无论是蛮荒大妖,还是异变真人,在瀚海大陆都是高端战力,杀一个都千难万难,源祭竟然一口气儿要十个……
特喵的,在这里搞批发呢。
耿昊心里狠狠吐槽。
至于渊魔统领,这同样是跟真人一个境界的存在。
可在皇朝内,渊魔都被阻隔在了铁荆棘要塞,而铁荆棘要塞是比剑门关还要险恶百倍的杀戮场,常驻修士便有百万,去这种地方猎杀渊魔统领……
疯了!
真是疯了!
耿昊没想到,金手指竟会给出这样离谱的一个解决方案,这简直是逼着他去搏命。可在还有洗灵种这个备选项的前提下,他会选择搏命吗?显然不会。
一念至此,耿昊便将源祭这个方案否决了大半。可很快,他便发现,结论下早了。
说完禁忌与难处,后续的信息,便是关于源祭的好处了。
源祭获得的灵种,别称源种。
可兼容瀚海大陆现存一切修行体系。
天阶起步,最高可至神阶。
耿昊眼睛又直了。
神阶......源种......
之前,他所知的最高等级灵种,乃是陈牧的神级灵种-七窍玲珑心。
从天算子的传说和陈牧的表现来看,身怀七窍玲珑心的修士,简直可以称之为老天爷的亲儿子,未卜先知,趋吉避凶,别人拼死拼活才能弄到手的天地灵物,具备七窍玲珑心人的只不过在跳蚤市场溜达一圈,就轻轻松松收入囊中。
而这,还仅仅是神阶灵种。
要是换成听着逼格就高一级的神阶源种,那威能……
此时此刻。
耿昊吧嗒吧嗒嘴,只觉得满嘴苦涩。
他知道,他已经别无选择。
要知道,依靠天地灵物洗出来的灵种,不过是最低阶的黄阶灵种,战力低下,修行困难,渡过死劫的成功率更是渺茫。
而源祭一旦成功,最低也可以获得一颗天阶源种,并且,此灵种还可兼修瀚海大陆一切修行体系,这样的灵种,耿昊听都没听过。
按照他的理解,这已经足以媲美半颗圣灵种了。
如果运气爆棚,得到一颗神阶源种……
......
所以,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搞不搞的问题了。而是搞谁,怎么搞的问题了。
首先,十颗异变真人灵种这个选项,第一个被排除。
他要是真敢暗害十名真人,那一旦事情败露,绝无可能逃脱掉皇朝追杀。九阶邪王都做不到的事,他不认为自己就可以。
其次,渊魔统领这个选项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他不可能抛家舍业,独自跑到铁荆棘要塞去杀渊魔。
何况,他对渊魔一无所知,一头扎进混乱无比的战场,能否活着走出来都是个未知数。
至此。
摆在耿昊面前的选择只剩下一个了。
砍死十头大妖。
为耿耿铺就一条天路。
第191章 人不疯魔不成活
本打算依靠金手指,找到一个比用天地灵物洗灵种更加简单有效的办法。
没想到。
方法是找到了。
却也将自己逼上了一条亡命之路。
换做前世。
三个字便可概括耿昊目前的处境
学区房。
有学上,但家长要追求更好的教育,于是,学区房应运而生。本可以为耿耿洗练出修行灵种,但如今,却有了可以为耿耿安排更好灵种的机会,并且,这个机会非但真实无虚,还并不是那样难以企及。
作为一个望子成仙的父亲。
耿昊会怎么选,也就不难猜了。
他瞬间变的斗志昂扬,杀气腾腾。
十个月,砍死十头大妖。
全然忘记了,他曾被大妖墨首蛟吓得落荒而逃这件事。
目标已经定下,接下来便是执行。
耿昊陷入了沉思。
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再积攒灵石了。
一切,以提高战力为先。
这样来看的话,炼制“真心朋友”的三件灵物是不能省了,真人境界的白僵,绝对是砍妖的一大助力。
同时,必须尽快将自身战力推到当前状态巅峰,也就是百丈巨人身躯,而这,又需要大妖肉作为养料…...他一边思索,一边规划,很快为自己定下了三步走的行动计划。
杀妖。
一个月内,无论用何种办法,必须杀死一只大妖,用于日常修炼。
修炼。
三个月内,务必达成百丈巨人躯。同时,完成真心朋友炼制。
屠戮。
剩余七个月,斩十头大妖于刀下,用它们的尸骨,为耿耿铺就一条通天之路。
……
等等!
好像忽略了什么。
耿昊猛然想起。
源祭仪式共分为两个部分。
仪轨和祷词。
斩杀十头大妖,不过是仅仅完成了仪式中仪轨那一半,是开门的钥匙。
还有祷词呢!
人家都明说,这是交易筹码了。
到头来,如果自己弄出的文章太水,本源瞧不上,那这一番力气岂不白费。
竹篮打水一场空。
到头来,耽误的还不是自家宝贝闺女。一念至此,耿昊的心态真心有点儿崩了。
按照源祭的要求来搞的话。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要一边杀气腾腾地砍大妖,还要一边气定神闲地通读大陆的经史子集,争取写出一篇璀璨的锦绣文章。
文的武的全都要。
这特喵的是人干的事儿!
耿昊表示。
甭管这事儿是不是人能干的。
他都要干。
目标有了。
计划有了。
决心也有了。
剩下的便是执行。
耿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
庭院内。
蓝玉将一众人等聚集到石桌旁,逐一询问平安堂最近的动态,是否有异常情况。
她总觉得今早,耿昊的表现不太正常,正经人,谁会去练与敌同归于尽的秘术啊!
公子该不会是遭遇强敌了吧!
蓝玉忧心忡忡地想道。
“蓝玉你也在啊!刚好我有事儿找你。”
耿昊大踏步走到胭脂姐妹花面前。
面色十分凝重。
蓝玉眼睛微眯,神情严肃。
“公子但说无妨。”
耿昊:“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儿要办,你有办法在三天内调理好我身体的伤势吗?”
蓝玉心脏猛的一颤。
果然,公子遇到麻烦了。
“任何手段都可以吗?”他问道。
陈牧眨眨眼,心里有点儿发虚:
这大姐,不会趁火打劫,把双修那一套搬出来吧!想了想,他还是没敢把话说满。
“手段要纯洁。”
闻听此言。
坐在一旁的红烟直翻白眼,她觉得,能说出这话的人,心里就已经不纯洁了。
蓝玉似是没听出耿昊的深意。当然,也有可能是听出来了,却没有在意。
她现在十分担心耿昊又犯了死要面子的老毛病,守着大男子主义那点儿可怜自尊,有啥事儿,都不跟家里说。
上回,要不是他们姐妹狠施辣手,威逼丽诱,自家男人就不止是审美跑偏了,保不齐,已经被骨风铃那个妖妇勾搭走了…...
蓝玉到底是个细心的人。
她眉头微皱,没有追问耿昊急于康复要做什么事儿,而是走到近前,上手对他身体一顿摸索,很快心中就有了计较。
耿昊先后受创两次。
一次是白僵上人用铁骨扇打了一下,造成他全身骨骼多处断裂,皮开肉绽。
还有一次,便是刚刚,虚空生雷,几十道雷鞭将他劈了个火花四溅,外焦里嫩。
从诊断结果来看。
这些伤无损根基,都是些外伤。
若是能安心将养的话,凭借耿昊强壮体格,十天八天也就自我恢复了。
若是用上药,这个时间只会更短。
蓝玉心里这要想,便要这样同耿昊说。
可转念一想。还不清楚耿昊急于把伤养好要去做什么呢?如果他要是再出去沾花惹草,招蜂引蝶,钻楼子,那结果......
“不知公子所谓的重要的事是何事啊?”
蓝玉语气轻柔,吐气如兰:“我们姐妹修为不济,但大小也是神通境修士。若是公子需要的话,我们很愿意出一份力。”
“我要去杀大妖。”
耿昊义正言辞,一脸肃然。
杀大妖!
蓝玉一怔。
没想到问出的竟是这样一个答案。
同样,平安堂众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
呆立当场。
他们望向耿昊的目光,惊奇中夹杂着感动。感动中还有敬佩,拖着如此重伤的身躯,心中念念不忘的却仍是大家的口粮。
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啊?
“公子......”陈蓉儿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红烟揉了揉泛红的眼眶。
当即从座位上站起来。拉起耿昊,不由分说地将他摁在自己刚坐过的石凳上,而后,站在他身后,用一双纤弱无骨的细手,轻轻地为心中的好姑爷揉捏起肩膀。
感受着屁股下的美人余温,耿昊当真是受宠若惊,坐立不安。
显然,大家误会他了。
可当他目光扫过庭院,察觉到众人目光中的崇敬后,到了嘴边的解释话语,又生生咽了回去:杀了大妖,又不止我一人吃。
他们想得似乎也没毛病。
“无需三日。”蓝玉袖袍一摆,接连十几瓶丹药从储物戒指中飞出,稳稳落在桌面。
而后。她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道:“两日内。我必令公子,康复如初。”
蓝玉说到做到。
温润滋养体魄的丹药,祛疤消痕的灵膏,内用外敷,双管齐下,仅仅用了两日,耿昊就又变得生龙活虎,斗志昂扬了。
伤势既已恢复,便不好再耽搁。
清晨。
天气微凉,寒露初降。
耿昊带着牛牛,悄悄走出了平安堂。
斩妖之路,正式开启。
第192章 寻妖
“叮!叮!叮!恭喜你,幸运儿......本系统被盯上了,正在跑路,还请幸运儿自求多福。”阳光下,牛背上,耿昊望着半空徐徐消散的黄金天平,目瞪口呆。
“源祭”这样的秘术会有反噬。
对此,他早有预料。
毕竟,无论是圣源协议,还是天道封锁,听起来就像蕴藏了天大秘密。
他不过是心有所想,说了一个字儿,就被雷霆狠狠招呼了一通。如今彻底实锤了。
能把仙君派过来做保姆,系统的牛逼自不用多说,可就是这样牛气的系统,竟也被逼的跑路了。背后的水有多深,可想而知。
耿昊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想的通透。
既然爱莫能助。
自寻烦恼也是无用。
……
这一天。
耿昊在雾妖谷只炒了半日布丁丹。其余时间,他骑着牛牛,在附近山脉闲逛起来。
然而,别提大妖了。
就是寻常妖兽,他也没见到几只。倒是陌生修士,遇见了不下十队。
在野外。
修士之间偶遇,除非是同一宗门或者是相识,知道彼此跟脚,才会上前寒暄。
否则,多数情况下,大家都会彼此克制,在双方都认为是安全距离的基础上,微微拱手,而后,警惕着远离对方。
如今的野外,就是一片杀戮场。
暗杀,埋伏,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耿昊是艺高人胆大,仗着开启的破妄神目能够识破诸多陷阱,才敢四处乱闯。换个寻常神通境修士这样做,早就死于非命了。
事实上,他所遇到修士,几乎都是以修士小队的形式在行动。这才是常态。
修士天赋灵种,各有专长。
这也就注定了多数修士只能应对某一种形式的攻击,若是遇到了克制自身神通法术的妖蛮,身死道消就在眼前。
相反。若是结成修士小队,灵种彼此互补,便可以应对绝大部分的险情了。
抱团取暖,这便是城外现状。
然而,话分两头,若真是遇到了独行修士,那可要当心了,敢于如此行事的修士,必然都有两把刷子。即便修士小队遇见,也轻易不敢升起围猎的心思。毕竟,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
走走停停。一直转悠到日落西山,晚霞映红了半边天,耿昊也没遇见一头大妖。
最终。
他兴致勃勃出城来,垂头丧气回家去。
知道耿昊一天遭遇后,胭脂姐妹花耐心安慰了他,难得的,二两也没有冷嘲热讽,而是耐心为他分析了当前局势。
“显然,从目前情况来看,猩红法令下,赤霄城周遭一定范围内的大妖,已经被城内修士清理一空。你要想有所收获的话,只能向山脉更深处挺进。”二两说道。
“不可。”蓝玉反驳道。
“山脉更深处,那是宗门修士的战场。夏皇威压天下,天宗归心。如今,无人敢无视猩红法令的考核,这些宗门修士,正在拼命赚功勋,早已杀红了眼,公子独身一人,若是冒然闯入其中,只怕,大妖还没见到, 就被这些宗门修士暗害了性命。”
“小事儿!”二两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他们狠,你只需要更狠便是了,做个不分事理,遇人便砍的疯子也蛮好。”
耿昊:“......”
疯子!
他才不会做疯子呢!
……
第二天,耿昊早早出了门。
这一次,他骑着牛牛,自赤霄城向西,向云雾山脉深处挺进了三百里。
结果,仍旧没有寻到大妖踪迹。
他不死心。隔天,在那条三百里的界线处,又向南方湛卢城方向移动。他翻山越岭,沿着一条弯折的曲线,前行了八百里,最终,到达犀角山下,期间,除了砍死一头敢于向他伸爪子的撞山虎外,一无所获。
久久不见大妖踪迹,耿昊心中憋闷难耐,最终,他钻进黑市,又从铁塔老叟那里买了二百公斤大妖血肉,心里才好受一些,可转而,他又想到了花掉的灵石......
十万灵石啊!
就这,还是点了三根“华子”,铁塔才肯卖给他。耿昊觉得心都在滴血。
晚间,二两用大妖肉包了一顿饺子。
平安堂众人吃的十分开心。虽然吃过饺子后,有一个算一个,不是汗如雨下,就是东倒西歪,但是丝毫不妨碍大家对耿昊竖起大拇指:这个顶梁柱,着实不赖。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
一连半个月,耿昊都没有任何收获。
为此,他还特意前往功勋大殿发布了寻找大妖踪迹的任务,却迟迟无人接受。云雾山脉深处,大妖遍地开花,可在山脉外围,大妖早已被砍杀成了稀有物种。
正当耿昊焦头烂额,不知所措时。
事情出现了转机。
......
那是一个清晨。
武山鹰来店里交割上月布丁丹赚取的利润,同时,领取下个月的布丁丹份额。
耿昊想到武山鹰在山里求活,或许知道些隐秘,便将他在寻找大妖的消息告诉了他。谁成想,武山鹰竟然没有一口否决。
这可真令他有些意外了。
“耿小哥,你找大妖做什么?”
武山鹰言辞谨慎地问道。
“在帮一位前辈寻找。”
耿昊自然不能据实相告,于是,他便多出了一位前辈:“你也知道,如今,赤霄城外是个什么情况,云雾山脉外围,好杀的妖兽已经快被杀空了,深处,不好杀的妖兽要拿命去拼。可修士,哪有不惜命的,于是,这位前辈便托我打听打听消息。”
武山鹰心中似有顾虑。
瞥了耿昊一眼,而后,低头不语。
耿昊也不催促。
端起茶壶,为他斟满茶水,比了个请的手势,而后自顾自端起茶杯,放到唇边,
他面色如常。
实则,微微颤动的双手和溢撒出的茶水表明,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平静。
作为在山里厮混的猎人,武山鹰心细如发,眼角余光瞄见了这一幕,于是,便明白这件事对耿昊很重要。他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于是不再犹,开口说道:“不瞒你说,老哥还真知道一处或许潜藏有大妖的所在。”
武山鹰端起茶水,咕嘟嘟一饮而尽。
耿昊再难克制激动的心情。
手一抖,茶水撒了大半,霎时间,浓郁的茶香在整个药堂内弥漫开来。然则,对座的两人谁都没有去在意这一切。
“不知老哥能否告知那妖物所在?”耿昊忙问,“我愿意出灵石购买这个消息。”
武山鹰面色一沉。
“耿小哥,这话就见外了。”
“武山村受你大恩,如今不必再做刀口舔血的营生,武某人岂是那不知感恩之人。”
耿昊无言。
抱拳一礼,为武山鹰再度斟满茶水。
武山鹰:“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那妖物潜藏之所,颇为凶险,若是因为我提供的信息,害了前辈性命,就不好了。”
“哦!”耿昊面露出疑惑,“不知那妖物藏在何处?”他神色郑重问道。
武山鹰:“那是一处妖巢。”
第193章 妖巢
妖巢!
便是妖兽汇聚的巢穴。
对此,耿昊可是半点儿都不陌生。
遥想当年,他曾有个三气(剑,酒,骚)冲天的好叔叔,名唤燕酒歌。
此人,豪迈勇武。
在驻守剑门关期间,为了争夺一件天地灵物,便敢于追着妖兽,往一无所知,凶险莫测的妖巢中跳,归来后,还得意洋洋地跟他炫耀过得到的宝贝,如今……
也不知燕叔渡过死劫没有。
耿昊心中暗暗叹息。
“此妖巢位于霞光山一处石洞之中,半年前,我在山中狩猎,遭遇一只碧眼金睛兽偷袭,伤重逃遁时,误入石洞,才偶然间发现了这个秘密。”武山鹰继续说道。
耿昊点点头。
这很好解释了妖巢为何没有被宗门修士剿灭,毕竟,谁又能想到山洞里会藏着妖巢呢。
“据我所知,皇朝境内发现妖巢,若是上报的话,是有功勋可以领的。兄长为何没有上报?”耿昊问道。
武山鹰面上露出些许尴尬神色。
“现在不是流行用妖兽换功勋吗?”
“不怕老弟笑话,哥哥也起了小心思,琢磨着,上报领不到多少功勋,这兽巢要是不大的话,或许可以带着村里老少爷们干一票,这样,赚来的功勋或许就够武山村以后几年的开销了。”
“哦!你有把握?”耿昊疑惑道。
在他眼中,武山鹰不乏血勇之气,可也绝不是冒失之辈,带着武山村讨伐一个未知妖巢?这可不像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老祖宗回来了。”武山鹰悄声说道。
老祖宗?
耿昊脸上露出释然神色。
他知道,武山鹰口中的老祖宗,应该就是他曾提到过的武鬼。有一位真人境修士兜底,难怪他升起斩灭妖巢换功勋的野心。
不过,从真人手底下抢肉吃……
耿昊可没有这底气。
他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武兄,此妖巢既然已经被武前辈预定,这个消息,我便不好再告知身后的前辈了。
武山鹰脸色沉凝:“不瞒老弟,在我亲眼见到一只大妖钻进妖巢后,我就绝了将这个消息告知老祖宗的打算。
“这是何故?”耿昊问道。
武山鹰回应道:“一般来说,兽巢内,修士灵种会天然受到压制,相反,妖兽的神通会得到大幅度增强,以真人境修为斩灭没有大妖坐镇的兽巢,自然毫无难度,可若是兽巢内有大妖坐镇,就是另外一个难度了。”
他举起茶杯,再次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通过售卖布丁丹,武山村赚取了不菲灵石,现在,正是积蓄力量,厚积薄发之时,不宜犯险。”
耿昊了然。
他很赞同武山鹰的做法,抱拳一礼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同武兄客气了。”
武山鹰笑了笑。
只要耿昊认下这个人情便好。
于是,他便将那处山洞的确切所在,一五一十告诉了耿昊,事无巨细。
……
送走武山鹰,耿昊陷入了沉思。
根据武山鹰的讲述,妖巢位于霞光山半腰沟涧中,洞口有大量青藤遮掩。
而霞光山,则位于赤霄城西北。
山中岩石因富含磷铜,每到傍晚时分,夕阳余火落在山头,便会霞光璀璨,如同山脉中升起了一座金山一般,故而得名。
此战,必然凶险万分。
还是要制定个万全之策才好。
稍作沉吟,他将平安堂众人聚集到了一起,老话说,一人计短,众人计长。
何况,他的应援队伍还十分强力。
说完事情。
照例,陈牧先卜算一卦。
原先是没有这个惯例的。
可自从陈牧算出机关符箓密码,以及预测到白僵上人夜袭平安堂两件事后,蓝玉便拍板决定,以后,平安堂每逢大事,必要陈牧先占卜一番才可进行下一步。
此次占卜的结果也不出所料。
陈牧倒下了。
参会人员减一。
“兽巢乃是异度空间,修士闯入其中,要想出来的话,主流办法只有两种:要么斩断空间晶柱,要么被妖兽驱离。”蓝玉眉头紧皱,脸色冰寒,“这也是兽巢凶险所在,在兽巢内,修士即便力战不敌,也逃无可逃。故而,但凡修士,无不对兽巢避之而不及。”
“更可怕的是,除了压制灵种外,有的空间晶柱还自带特殊功能,空间挪移,禁法,幻迷心智……”说着说着,红烟的脸色都白了,“即便天宗要征讨年代久远的兽巢,也是先设法摸清兽巢内情况,慎之又慎。否则,一不小心,就是个团灭的结局。”
“天宗有办法探查到兽巢内情况?”
耿昊很快抓到了红烟话语中的重点。
说实话,若不是时间紧迫,但凡有选择,他也不愿往一个不知深浅的兽巢里跳。
毕竟。
从过往经历来看,他可算不上老天爷眷顾的崽儿。运气差的恨不得扣脚后跟。
“有的。”蓝玉说,“修士踏破死劫,进军真人境界后。识海苏醒,会滋生出神识。天宗有专业的秘法修士,他们以神识操控傀儡进入兽巢内,便可查探到兽巢内部分情况。秘法修士可以同步感应到傀儡所见所感。”
“自然,傀儡暴露,很快就会被妖兽拆成废铁,外界修士获得的信息十分有限。”
红烟补充道。
耿昊眨眨眼。
神识!
这玩意儿,他有啊!
所以,问题的关键,是那个能同步兽巢内外信息的秘法……有些不好搞。
“二两,你怎么看?”
他一脸期待地看向二两。
二两眨了眨乌黑的眼珠,热血沸腾。
“这还用想吗?自然是提刀进去砍啊!瞧你平时,累死累活找一只大妖都费劲,这回,要是运气好得话,说不定能碰到一窝子大妖,你想想,他们的肉,得够平安堂吃多久,耿耿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肉……”
二两喋喋不休,越说越兴奋。在他脑海里,从来就没有打不过这个念头。
耿昊心底暗暗叹息。
二两被动触发失败。
会议减员+1。
“公子,进入兽巢,凶险莫测,依我之见,你还是从长计议,另选目标为好。”
蓝玉老成持重,不愿耿昊冒险。
耿昊将视线望向红烟。
红烟扫了他一眼,目光冷厉,警告道:
“圣城很少会主动剿灭兽巢。”
“故而,我们姐妹手中也没有此类秘法。你可不要犯傻,去以身犯险。”
耿昊点点头。
表面上算是认可了两姐妹的建议。
实则,他内心想的却完全相反:
唉!这俩妞儿跟我不是一条心啊!
会议减员+2。
抬眼扫了一圈儿。
发现参会人员已经被他减的只剩三个屁娃了,于是,他意识到是时候该散会了。
……
宁静的春日。
夜空中繁星点点。
轻柔的晚风,如同姐妹花......咳咳,情人的手,抚摸过耿昊每一寸肌肤。
他身在半空,倚靠在老槐树粗壮的枝杈间,一边饮着灵酒,一边想着白天的事。
无疑,这个兽巢是必须要进的。
他已经没有更多时间再耽搁了。
可要是真如二两所说,闷着头往里闯,那纯粹是在拿自身性命在开玩笑。
故而。
很有必要对妖巢内部情况查探一番。
由于兽巢属于异度空间,涉及空间规则,从原理上来说,破妄神目无法穿透空间屏障,窥探到兽巢内部情形。因此,他必须要找到蓝玉所说的能跨越空间阻隔传递信息的秘法,才好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问题是,他能弄到这样的秘法吗?
不就是秘法吗?
耿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第194章 视觉盛宴
魔王并不是生来无敌。
纵观魔王一生。
在成长过程中,并不缺乏九死一生的经历。故而,他积攒下的手段数不胜数。
是时候该增加些手段了。
耿昊轻轻一叹,而后,闭上眼睛,意识完全沉浸在了识海内的魔王食谱当中。
识海当中,成千上万的食谱,功法,秘技在静静漂浮,耿昊默想检索关键词“探查”,顷刻间,多数食谱都变得暗淡无光,唯有十几张食谱静静飘到他面前。
耿昊心中一喜。
魔王食谱真给力。
他将意识锁定在金光最浓郁的图谱上。
空间之眼:万千位面,无穷界域,皆为菜园。
修炼材料:星空巨兽瞳目,永恒之花,古神精血,源质。
.......
耿昊眼睛都直了。
他再次被魔王的气魄震撼到了。
按照图谱记载,空间之眼习练大成,可以穿透空间壁垒,观看其他位面内部情况。
而这,却被魔王用来摘菜。
眼馋!
十足的眼馋!
要是学会了这个神通,岂不是瀚海大陆所有兽巢,在我眼中都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耿昊口水都流了下来,可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提那些闻所未闻的材料如何难以收集,便是将它们摆在面前,他也不敢使用。
身为蚂蚁。
便要有蚂蚁的觉悟。
过分贪婪只会令自己粉身碎骨。
这点自知之明耿昊还是有的。
压下心头躁动,继续观看其他食谱。
后续的神通法术,各具玄奇。
排除掉可能会“吃撑”的食谱,综合自身情况,他最终选定了习练目标。
不是神通,而是个技能。
视觉盛宴。一个需要搭配法器才能使用的技能,严格来说,用到的法器也不叫法器,而是套组合血器,叫做子母蜂。
平时,使用者需用自身气血之力不断蕴养血器,使用时,将其中的子蜂丢进兽巢,母蜂便会同步出子蜂探查到的影像传递给使用者,无视空间阻隔。
子蜂看上去不过蜜蜂大小,身上还没有灵气波动,故而很难被发觉。
当然,偷窥的对象也就仅限于妖兽了,要是换做修士就比较困难了。
修士警戒心十足,手段众多,身上的灵压就足以驱离一切小动物。
倘若一只小蜜蜂不知死活靠近警惕心十足的修士,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丢过去一个小火球。有杀错没放过,总好过被人暗算。
整体来说。视觉盛宴是个同血千里类似的技能,发动需要前置条件。
血千里要的是血脉珠。
视觉盛宴需要的是子母蜂。
至此。
问题的关键便是要如何炼制子母蜂了。
野外捕捉蜂后工蜂,秘法洗炼。
最开始见到子母蜂炼制方法时,耿昊内心油然升起一种荒谬之感。
他没想到,天宗需要培育秘法修士才能解决的大难题,在魔王这里,不过用两只小蜜蜂就给解决了,尤其令人难以置信地是,还是两只凡俗小蜜蜂,连灵蜂都不是。
看来,魔王真是把血脉之道玩儿透了。
......
隔天一早。
耿昊跑到城外,捅了一个马蜂窝。
而后,在扑向他的工蜂中,捉了只最凶猛的,至于其余蜜蜂,在他释放灵压吓唬一通后,纷纷调转蜂尾,向着远方疾飞而去,连蜂巢中的蜂后都不顾了。
没了护卫,蜂后就成了光杆司令。
伸手一捞,就把它捏了出来。
一只蜂后,一只工蜂。
这便是炼制血器的全部材料。
耿昊也不耽搁。
吃过些许蜂蜜做早餐后,当即盘坐在地开始炼制起来,这一过程并不复杂,很快他便将两只蜜蜂凝练成了血色琥珀状。
阳光下,琥珀中地蜜蜂活灵活现,细看去,还能看到他们眼珠在转动。
至此,子母蜂便是炼制完成了。
余下的,便是用气血之力蕴养。
这令耿昊犯了难。
按照食谱要求,蕴养过程要持续不间断,否则,没有营养供给的两个小蜜蜂分分钟就会死去。
可耿昊在自身上下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个能够持续输送气血而不被外人发现的地方。
无疑,最好的办法是将两只小蜜蜂收进身体内,可一想到体内多了两只虫子,他莫名地有些瘆得慌,虽然,他也知道,这是自己炼制的血器,不会伤害到自己。可就是逾越不了心中那道排斥异物的难关。
最终。
思来想去,无计可施地耿昊发了狠心:身体没有伤口,制造一个便是了。
......
平安堂。
二两正带着一众人喝面片汤。
这时,耿昊从屋外走进来。他身上沾染着些许晨间湿气,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蜂巢,行走间,浓郁的清香飘满整个院落。
“昊子,这一大早,你饭都没吃,跑出去就为了掏蜂巢?”二两抬头问道,一脸惊奇。
而后,他挥挥爪。
飘在半空的灵气大手自动去锅里盛了一碗热气腾腾地面片汤摆上桌面。
耿昊抬手将装满蜂蜜的蜂巢丢给二两。
“给宝宝做蛋糕吃。”
二两伸爪挖出些蜂蜜塞进嘴里尝了尝,而后,皱起了眉头:“这玩意儿没灵气啊!”
“无妨,过些时候,我再去掏灵鸟蛋。”耿昊淡然一笑,仁父形象摆了个十成十。
二两满意了。
于是,又从储物戒内摸出罐肉酱摆上了桌面:“快来吃,一会儿面片汤就凉了。”
耿昊正要上桌。
刚刚喝完面片汤的红烟叫住了他。
她对着耿昊上下一番打量,一双好看的柳叶眉竖成了柳叶刀,眼中有怒火隐现。
“除了掏蜂窝,你就没干点儿别的?”
她压着怒火问道。
耿昊面露茫然,不明所以。
蓝月也抬头看向他,只瞧了耿昊一眼,便明白红烟为何发火了:“公子早早就出了城,如此辛劳,不知昨晚宿在何处啊?”
耿昊表情越发怪异了。
这两姐妹怎么了?
一大早发什么神经?
“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在家里住。”
“放屁!”红烟脾气火爆,当即拍案而起,“在家里住,耳朵上怎么会多出两个那玩意儿,别以为我们姐妹是白莲花,就啥也不知道,只有常在乌烟瘴气场所厮混的人,才会打耳钉,借此拽个性,勾搭小妹子。”
说着,说着,红烟眼眶泛红,泪珠险些滚落下来:“我们姐妹哪里不好了,竟遭你如此轻贱。宁肯找小妹子,都不跟我们玩儿。”
耿昊一脸错愕。
他着实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他打的耳钉上。今早,他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安放子母蜂的好地方,索性便在耳垂处打了两个耳洞。
工蜂在左,母蜂在右。
一边一个,刚好方便输送气血蕴养。
但凡一个正常人,都会认为这是两个装饰品,更进一步,也只会认为这是两件法器,却绝不会有人想到这是两件血器。
谁曾想,血器的秘密倒是没暴露,却被胭脂姐妹花认定成不良人了。
不知怎的,耿昊心里有点儿慌。
“红烟,你听我解释。”
“公子!”蓝玉脸色铁青,语气中难得的露出些许埋怨之意,“我知道,在你们男人心中,家花不如野花香。可你这家里的娇花还没吃,味道尚未评鉴,就一门心思地光吃野花,是不是也有些太暴殄天物了。”
耿昊眨眨眼。
只觉得左右都是深渊。
要么承认自己偷吃野花。
要么现在就把家里的娇花吃掉。
选哪个,都是死局。
算逑,还是暴露秘密吧。
否则,这是要家宅不宁啊!
“其实,这是一件法器!”
说着,他手掐灵诀,挂在左耳上的血色琥珀飘到半空,继而,小蜜蜂深深一吸,包裹它的凝脂琥珀就被它吸入腹中。
小蜜蜂打了个饱嗝。精神头十足。
扇扇翅膀,在庭院内当空飞舞起来。
霎时间。
一院子的人狗牛,目瞪口呆。
呦呵!这玩意儿还真是法器啊!
第195章 两只小蜜蜂,飞入兽巢中
至此,误会便算解开了。
胭脂姐妹花羞得满面通红,为了表达歉意,她们诚挚邀请耿昊到胭脂铺内赏花。
会喷水的水仙花。
耿昊抬头瞧了瞧刚刚升起的朝阳,以时间不合适,婉拒了姐妹花的提议。
姐妹花也没强求,对着他嫣然一笑,转身离开了平安堂。
耿昊长舒了一口气。
坐在石凳上,端起桌面的面片汤,就着肉酱,大口吃起来,他一口气吃了七碗,而后,同二两招呼一声,牵着牛牛,离开了平安堂。今天,任务很重啊!
……
耿昊没有去雾妖谷。
他骑着牛牛,直奔霞光山。
由于不熟悉路况,中间走了弯路,直到正午时分,才赶到霞光山,等找到武山鹰所描绘的沟涧,以及隐藏在青藤背后那个石洞时,时间又过去了两个钟头。
看看天色,耿昊明白,如果不想在野外露宿,承担不必要风险的话,今天已经不适合再进入兽巢厮杀了。但必要的探查工作还是要做的,这也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激发灵甲。
右手提着魔王剁骨刀。
左手捏着天威符箓。
神识探查开到最大。
耿昊拨开青藤,钻进了石洞。
洞内,阴暗,逼仄,潮湿。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浓重的腐臭气息,岩壁上挂满了干涸的血肉残骸,脚步踩在地面的碎骨上,不断传来咔咔的断裂声。
耿昊满面肃然,提刀的右手不由得抖了抖,做好了随时抽刀砍人的准备。
然则,岩洞弯弯折折,一路走下来,他却没有遭遇任何危险,很快便走到岩洞尽头,见到了武山鹰告诉他的兽巢。
从外观上来看,兽巢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它静静悬挂在岩壁上,丝丝黑色的气流在洞口沿着顺时针方向旋转。
随着走近,耿昊身体仿若被针扎了一般,传来阵阵刺痛感,他知道,这是本能在提示他此地危险,不易靠近。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怯惧。
耿昊激发了法术视觉盛宴。
就见。
阴暗沉闷的山洞内。
一只血色小蜜蜂,张开翅膀,而后,嗡鸣着,义无反顾地扎进兽巢。
不敢耽搁,耿昊连忙激发了母蜂。
刹那间,眼中似有流光穿梭
一阵短暂的眩晕过后。
他面前浮现出兽巢内的景象。
……
天空灰蒙蒙一片。
不见日月星辰。
空气粘稠的仿若胶水,小蜜蜂翅膀每扇动一下,都要喘息许久。
荒凉贫瘠的土地上,深褐色的泥土仿若被鲜血浸染过似的,腥臭刺鼻。
山岗上。
站立着一头头高壮的黑毛猿猴。
它们身高自几丈到几十丈不等,肌肉遒劲似钢铁,泛着乌黑光泽,狰面獠牙,额头三只血红的眼珠时刻都在闪烁着凶厉的光。
三眼血目兽。他们额头上的血目可以释放一种射线法术,穿透力极强。
这群三眼血目兽聚在一起,少说也有几百只,可奇怪地是,如此多同一种族的妖兽聚在一起,场面却并不喧闹。
他们都跟着了魔似得,朝圣一般望向山岗中央,那里,巍峨耸立着一根血红晶柱。
晶柱顶端。
趴伏着一只血色小兽。
每隔一段时间,血红晶柱便会如同潮汐一般,爆发出一阵刺眼的血色光芒。
这光芒扫过三眼血目兽时,它们健硕的肌肉便会随之抖动,身高也会增长些许。
耿昊瞳孔猛的一缩:它们在修炼。
当下,他不再犹豫。
操控子蜂向着晶柱飞去,他想探查清楚这根空间晶柱是否还有其他功能。
然而。
子蜂刚刚飞到晶柱上空,变故骤升。
晶柱上,那只全身血红,狸猫大小的小兽猛地抬起头。目光暴虐,望向灰蒙蒙地半空,发出了一声低警惕意味十足的低吼。
刹那间,三眼血目兽群暴怒,似是接收到了某种命令,齐齐对着天空发出了兽吼。
小蜜蜂哪受得了这个。
即便经过魔王血气洗练,但它的本质毕竟还是一只凡俗蜜蜂。一群大嗓门对它吼,直接把它震了个七荤八素。
它晕头晕脑,扑棱着翅膀向高空飞去。
谁知,地面再起变化。
血色小兽跳到半空,摇身一变,眨眼间就化为了一只身高足有六十丈的庞然大物。他双拳宛如擂鼓一般敲向胸膛。
“吼!”
震耳欲聋的声波,宛如十二级风暴一般,刮过整片兽巢空间,回音缭绕。
小蜜蜂顷刻间就成了齑粉。
大妖!
只有大妖才具备号令兽群的能力。
也只有大妖,才具备如此骇人的声势。
耿昊又惊又喜,惊的是这这处兽巢中竟盘踞着如此多妖兽,貌似很难打的样子。
喜的则是,这里果然有大妖。
只要剿灭兽群,斩杀兽王,那他进阶百丈巨人身前的资粮就不用愁了。
既已探查到所要搜集的信息,耿昊便不再停留。瞬步连闪,顷刻间,冲出了山洞。
岩洞内再次变得黑暗无声。
可这静寂并未持续多久。
一只体型看上去同正常猿猴差不多大的三眼血目兽钻出兽巢,在洞内巡视起来。
……
天际。
夕阳落到地平线以下,余辉将云彩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似烧焦了一般。
霞云山上。
晚风吹拂,吹散了压在耿昊心头的阴云。十几天来,他一直殚精竭虑,日思夜想,期冀可以找到大妖踪迹,如今,终于有了线索,接下来,便是斩大妖。
神通境修士斩杀大妖!
并不是没有先例。
从战力上来讲,二者相距甚远,大妖一击就有可能将神通修士拍个粉身碎骨。
可要是从手段上来看,修士的手段就太多了,器具,阵法,毒杀......
可以这样说。
只要有心算计,大妖是可以被猎杀的。
这也是二两极力怂恿耿昊去找大妖麻烦,胭脂姐妹花没有阻拦的根本原因,她们有信心,只要耿昊能将大妖的确切信息带回来,她们就能找到应对办法。
此行功德圆满,耿昊长舒一口气,将牛牛从育灵袋内放出来,命他发动了神足通。
......
平安堂。
耿昊走进后院时,一家人正在三国杀。
这是真—三国杀,参与人包括:
胭脂姐妹花。
陈牧兄妹。
牛妈母子。
耿耿。
二两。
不得不说,单从场面来看,这个局无比和谐,涵盖了女人和狗,孩子和牛,堪称瀚海大陆上无数家庭和睦友爱的范本。
可要是从牌技上来看......
唉,结义三姐弟被完虐。
牛牛的尾巴都快被耿耿薅秃了,脑门不时还会挨上一拳。谁让他不会打配合。
陈蓉儿瘪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二两,一个劲儿地求他再放一遍三国演义。
她严重怀疑自己看电视剧错过了什么,否则,为啥牌面技能跟故事情节对不上?
“昊子,快上桌!”
二两吆喝道:“让你做主公。”
顷刻间。
耿昊都脸就黑成了锅底儿。
想他堂堂一家之主,为了改善家里伙食,在外又是奔波又是冒险的,连口热茶都喝不上,回到家,本以为热乎饭菜已经端上了桌,谁成想,面对的竟是这番场面。
哼!
狗子!
既然你不仁。
就不要怪我不义。
眼珠一转。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耿耿身边。
“闺女啊!你吃晚饭了吗?”
他笑眯眯问道。
“不急……杀!”
耿耿连头都没抬。
她目光凶狠,脸色潮红,小手高举,将捏在手中的纸牌狠狠摔向桌面。
“闪!”
二两嘿嘿一笑,丢出纸牌。
耿昊咧咧嘴。
胸中怒火愈加猛烈。
但说的话却更柔和了。
“那你肚子饿不饿啊?”
他摸了摸耿耿的小脑袋,问道。
不说没感觉,耿昊这样一说,耿耿的肚子顿时咕噜噜叫了起来:“饿!”
小姑娘脸上的杀气没那么足了。
“唉!”耿昊叹了一口气。
“忍忍吧,毕竟你二两叔在陪你玩牌,可没有时间做饭。虽说有些不务正业......”
话未说完,一道银色闪电自虚空冒出,宛如标枪一般,直直扎在二两脑门顶。
二两眼珠子瞪的溜圆,吐了一口黑烟,连个声响都没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耿昊嘿嘿一笑,舒服了。
当保姆的。
居然不给宝宝做饭。
这能忍?
斩立决!
第196章 群策群力
晚饭过后。
某个被雷劈过的狗子十分自觉。都不用人吩咐,屁颠颠儿的就带宝宝睡觉去了。
耿昊叫住准备离开的胭脂姐妹花,将白日观察兽巢的结果告诉了她们。
“你有探查兽巢的秘法?”
红烟诧异地望向耿昊。
耿昊神秘一笑,不作他言。
一般来说,功法神通乃是修士最重要的秘密,除非修士主动说,否则,任何试探都可以视作挑衅。胭脂姐妹花显然知道规矩。
见耿昊不愿多说,她们也就没再深究。
“公子的耳钉,似乎少了一个。“蓝玉瞧瞧耿昊的耳朵,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三眼血目兽算不得什么强力妖兽,他们的射线法术可以利用迷雾加镜面复合法阵克制,唯一有些麻烦的是数量,几百头妖兽......”红烟沉吟片刻,突然看向耿昊,“姑爷,你持久力怎么样?最多能战几场?”
耿昊顿时就惊了。
什么情况?
持久力!战几场?
现在是聊这些床帷隐秘的时候吗?
“公子,不要有顾虑,据实相告便可。这关系到我们后续杀妖计划的安排。”
蓝玉神色郑重地补充道。
嗯?原来说的不是那种事啊!守身如玉地老司机老脸一红,险些当场破功。
“我是永动机,可以一直战。”
耿昊不无自傲地说道。他一身伪灵气附带自动回灵效果,理论上来讲,哪怕是在绝灵之力,他的战力也不会衰弱分毫。
这回轮到胭脂姐妹花吃惊了。
据她们所知,即便具有超级回灵效果灵种的修士,也不敢说可以一直战斗下去,毕竟,人不是修士,总会感到疲惫,何况还是在兽巢这种灵气稀薄的空间内。
“公子的一直战指的是......”
蓝玉满目狐疑地望向耿昊。
“就是字面意思,只要不能一击将我重创,我便可以一直战斗下去,即便是在无灵空间内,也是这样。”耿昊答道。
霎时间。
胭脂姐妹花一脸骇然。
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耿昊具备巨人灵种。
这是她们知道的,可她们却从未听说过拥有无尽回灵特性的巨人种。
两姐妹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既然如此,那事情便好办了。”深吸一口气,蓝玉强自压下心头震惊。
“迷雾法阵会将兽巢笼罩在迷雾中,使你免于被集火,镜面法阵可以反射三眼血目兽的射线法术,令他们自相残杀。在迷雾中,你要做的便是一一清理那些惊慌失措的妖兽,等杀光这些散兵后,再去对战兽王。”
耿昊皱了皱眉头:“小喽啰好杀,解决起来没什么难度。我最担心的还是大妖,要是直面大妖,我估计会被当场拍成肉饼。”
他既没有妄自菲薄,也没有过分抬高自己。墨首蛟已经让他见识过大妖威势。
简单来说,就是逃命可以。
对打的话,纯粹是在找死。
“战术上重视敌人是好事,但姑爷也不必过于忧心。”红烟自信一笑,“这不是在战场,修士只能直面大妖冲撞。在我们姐妹看来,一只落了单,被知道了根底的大妖,收拾起来费些手脚,但还是有办法的。”
听了这话。
讲真的,耿昊有点儿方。
这两位姑奶奶,据说连鸡都没杀过。
如今,竟然,开起辅导班,给他这位身经百战的强力修士传授宰大妖的攻略。
这事儿,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蓝玉说道:“三眼血目兽,既为大妖,必然自带威压光环,故而,杀妖第一步,需要先破开他的光环,否则,你打起架来,束手束脚,迟早成为它嘴里的小糕点。”
“镇龙桩具备此项功效。”红烟补充道。
蓝玉:“大妖躯体强横,随意一击,都不是神通境修士所能承受的,故而,需要先行衰弱它的肉身。让它疲软无力。”
红烟:“我会给姑爷准备一张败血符。”
蓝玉:“它的血目法术具有燃血特效,不可不防。”
红烟:“看来,保命的傀儡符也要备上一张了。”
……
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
盏茶功夫,便将三眼血目兽王算计了个明明白白,现在,姐妹花正商量着怎么料理大妖尸首,做何种美食呢?又过了足有两盏茶功夫,她们意见终于达成了一致:血肠。
耿昊看的是目瞪口呆。
他全程没有找到任何发表意见的机会,就这样,一头身高足有六十丈的大妖,就被胭脂姐妹花用嘴炮撂倒,端上了餐桌。
“那啥?”耿昊举起右手,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们计划中,又是镇龙桩,又是败血符,傀儡符的,这些玩意儿,不便宜吧?”
“最重要的是,我要去哪里买?”
红烟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姑爷不必忧心。”
耿昊神色一震。
啥意思?
不用我花钱?
白得好处?
“明晚这个时候,一应法器符箓,我们必为公子准备的妥妥当当。安心等待便可。”
蓝玉拍着胸脯保证道。
嘶!
耿昊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话说,富婆都这么壕吗?
他跟喝了三斤老白干似的,老脸涨得通红。思来想去,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句令姐妹花无比满意地话:“血肠必须安排。”
……
隔天。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耿昊早起去城外兜了一圈,回来时,二两的油泼臊子面刚好端上桌。
“一大早的,你又去哪里野了?”
二两埋怨道。
姐妹花的眼睛齐齐望向耿昊。
目光中满是审视的意味。
连续两天,她们来到平安堂,见到的都是耿昊从屋外走进来,她们很怀疑耿昊是不是心中藏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耿昊狠狠瞪了二两一眼。
心中这个气啊!
你埋汰我可以,但也总要分个时候吧!
如今,桌边这两位姑奶奶正准备赞助平安堂斩大妖,乃是货真价实的天使投资人,岂是能轻易得罪的?
甩手,一连串儿大如磨盘的鸟蛋从储物戒中飞出,砸向二两:“灵鸟蛋,拿去做蛋糕。”他气呼呼地说道。
二两也不恼,嘿嘿一笑。
虚空中猛然冒出了十几只灵气大手,一手一个,牢牢抓住了鸟蛋。
“姑爷,你又去城外了?”
红烟眉头微皱。
“嗯。”耿昊转怒为笑,快走两步,坐到石桌旁,语气轻柔如春风,二两做蛋糕可是一绝,到时,你们一定要尝尝。”
红烟看向耿昊,眉头不见舒展,反倒皱的更紧了:“你的耳钉,怎么变成耳环了?”
阳光下。
血红色的琥珀耳环晶莹剔透,熠熠生辉,晃动间,隐隐似有蜂鸣回响,为耿昊清秀的面庞增加了些许妖异的气息,
耿昊眨眨眼,一脸淡然道:
“去城外顺道,我给法器升了个级。”
第197章 请公子斩妖
接下来一天,耿昊没有再外出。
他一边养精蓄锐,一边思量起明天可能遭遇到的突发状况。
一旦进入兽巢,他就绝了退路,要么推平兽巢,凯旋而归。要么成为三目血妖的上门美食。
因此,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由不得他不小心。
深夜时分。
胭脂姐妹花如约走进平安堂。
耿昊连忙将二两准备的美味蛋糕端上石桌,又为两姐妹倒上了茶水,那副殷勤模样,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好来形容了。
“公子。不必忙活了。”蓝玉神色阴沉,“我们姐妹有负所托,事情起了一些波折。”
说罢,她一摆衣袖,桌面上顿时多出一件黑色圆柱形法器,一个密布线条的银亮色金属圆盘,以及红黄蓝三张玉符。
蓝玉将银色圆盘推到耿昊面前。
“镜影折光法阵,已安装六枚上品灵石,灵气激发后,可使用三个时辰。”
随后,红烟拿起三个玉符。
不知为何,她的手有些颤抖。
“黄色玉符乃上品灵符—黄天遮目符。即便大妖短时间内也无法破开此符形成的黄沙空间,进入兽巢后,第一时间激发此符箓。而后,不管妖巢内有多少普通血目妖兽,你务必要在三个时辰内将它们斩尽杀绝。”
“红色玉符同样为上品灵符-朽木败血符,用在大妖身上,可以大幅度衰败血目兽王的气血,时间持续半个时辰。”
“至于最后一张。”
红烟不止手抖,声音也有些颤抖了,“极品灵符—傀儡替死符,在你遭受致命攻击后,它会令你原地满血复活,彼时,你还有一次拼杀的机会。”说到这里,她皓白玉齿竟将红润的嘴唇咬出丝丝血迹。
蓝玉拿起最后一件法器。
细看去,漆黑圆柱上,九个饿鬼头颅若隐若现,空中似有饿鬼呜咽声回荡。
“九鬼镇龙桩。里面已经安置了九颗上品灵石,激发后,可形成一个持续半小时的破界法阵,在短时间内,大妖的气血威压将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你有半个小时,也只有半个小时与大妖对战,时间一过......”
蓝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神通境修士直面全状态的大妖,谁都能猜到结果。
耿昊沉默了。
这可同他预想的准备方案严重不符。
“发生了什么?”他沉声问道。
在座三人都不是蠢蛋。
这几件法器阵盘玉符功效一说出来,耿昊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了。诚然,它们的威能,远比他预想的要好,可时间却也远比他预估的要短。短太多了。
三小时内斩灭兽巢内所有血目妖小兵。
半个时辰内斩杀三眼血目妖兽王。
这就是这些宝贝所要传递的信息。
胭脂姐妹花自然明白耿昊问的是什么。
红烟眼里有泪花在闪烁。
其中夹杂些许愤怒和茫然。
蓝玉面色冰冷,语气平静,一如秋水:“作为圣城女婿,有些人想验验公子成色。
……
望望众多宝贝,耿昊心中五味杂陈。
他实未想到。
此次斩妖,竟然再次牵扯到圣城。
可能放弃这次机会吗?
显然不能。
他可没忘记,此次斩妖,不过是帮耿耿获得灵种过程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未来,还有十头大妖要去宰呢!
那他有财力自己筹备物资吗?
桌面上的法器阵盘,启动所耗用的灵石便需要十五枚上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便是十五万灵。塞进十五万灵,才能使用一次的法器阵盘,其真实价值又该是多少?
两枚上品灵符。
耿昊已经不是修仙菜鸟了。
他很清楚,但凡上品灵符,必然要用到天地灵物,有的甚至用的还不止一件。
如果说,天威符箓追求的是威力,是刹那之间放光华的话,那上品灵符走的就是持久诡异路线。二者不分地位伯仲,但价格却都是一等一的贵。至于最后的极品灵符......
价值已经不能简单用灵石衡量。财力,权势,地位,缺一样都休想获得此类灵符。
怔然许久,耿昊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此种情况下,他已经别无选择。
“如果我成功的话,能获得什么?”
耿昊看向蓝玉。他根本没提失败的可能,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允许他失败。
“时间和空间。”蓝玉正色道。
耿昊露出诧异神色。
他不是很明白蓝玉的意思。
“耿耿成长的时间,公子闪转腾挪的空间。”蓝玉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语气沉凝如寒冰,“公子,你要明白。作为碧落大魂柱的唯一子嗣,如果你是凡人,同圣城结亲,所有人都会将之视为一个趣谈。”
“可如今你是修士,寿元几百载,那么你就必须是出类拔萃的英杰,否则,同圣城结亲的修士是个废物,到时候传扬出去,那趣谈就变成了笑话。故而,为了自己,为了我家小姐,也为了平安堂,请公子斩妖。”
耿昊恍然。
简单来说,便是修士的世界,强者才有说话的权利,废物只配在泥水沟里打滚。
“我老娘可是大魂柱,把我搞死了。红日圣城不怕她去找麻烦。”
耿昊问出了第二个想不通的点。
闻听此言,红烟有些看不下去了:“公子,等耿耿长大,你真该去外面闯一闯。”
“什么意思?”他望向红烟。
“眼界有些窄了!红日圣城的威名,是打出来的。别说大魂柱只是孤身一人, 即便是他将缚魔殿,乃至整个黑木林都动员起来,发动战争,红日圣城也半点儿不怵。”
红烟满面傲然道。
“这是为何?”耿昊不解。
红烟:“碧落大魂柱再厉害,可总也打不过血衣圣君,缚魔殿也是威名赫赫,足以令小儿啼哭。可要是对上鸢尾花联盟,也不过是个鸡蛋碰石头的结果。”
耿昊沉默半晌,明白了红烟的意思。
简单来说。便是大魂柱的光辉只能照到他半边身子。如果没有太大利益牵扯的话,皇朝内外势力都愿意卖大魂柱一个面子,就像赤眉剑仙和广力王做的那样。
如果他的所作所为影响到各方势力的切身利益,那么,对不起,该打该杀的话,这些势力的掌舵人也绝不会有半分手软,至于碧落大魂柱的寻仇,接着便是了。
在瀚海大陆上立脚,谁家还没几个仇人,同样,谁家还没点儿靠山。
废物女婿给圣城抹黑算不算结仇?
应该是算的。
如果这个废物能活几百岁呢?
这特喵的简直就是生死大仇啊!
莫名地。
耿昊有些理解红日圣城的做法了。简而言之:死掉的废物比活着的废物涨粉儿!
可我这招谁惹谁了?
耿昊心里这个憋屈,他根本就没打算娶红日圣城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公主。
他算是看明白了。
除非某一天,他能一力压服红日圣城,否则,他要是敢说出退亲的话,红日圣君就敢带着一城兵马,把他挫骨扬灰。
人家连个废物女婿都不愿接受,又岂能容下退亲这样的奇耻大辱。
一念至此,耿昊有些垂头丧气。明明一件可以做到完全无风险的事儿,他老丈人那伙子人一插手,生生给搞成了生死考验。
这特喵的!
上哪儿说理去!
“这活儿,我接了。”耿昊叹息道。
“既然如此,那还请公子把裤子脱掉吧?”蓝玉扬了扬眉头,面无表情道。
“啥?”耿昊懵了。
姐妹儿,这又是闹哪一出啊!
蓝玉仍旧一副波澜不惊地模样:“须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公子对战大妖前,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故而,需要将临战的法器符箓放在便于取用的位置。”
耿昊还是懵。
红烟狠狠跺了他一脚,悄声道:
“碧海生波!
“大裤衩!”
“腚乾坤!”
话音一落,满面娇羞。
第198章 血色烟花
明明是一件凶险无比的事儿。
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站在晨光中。
耿昊目光涣散,百思不得其解。
昨晚,胭脂姐妹花对他一阵狂轰乱炸,口诛笔伐,直将他说的羞愧难当。
恍惚中,他就被扒掉了裤子。
同样是在恍惚中,四只小手就按在了他的屁股上......你以为这就完了,并没有。
一大早。
他还没来得及出门,两姐妹就又来了。
“还请公子复述一遍作战流程。”
蓝玉面色冰冷道。
耿昊一脸木讷。
开始重复昨晚蓝玉交待了他十几遍的战术策划:“到达地点后,先行探测兽巢内是否有新增大妖,如果有的话,立即撤离,不可意气用事,若没有的话,跳进兽巢,激发黄天遮目符箓和镜影折光阵,化身巨人,三个时辰内,斩掉喽啰兵,而后,在对战大妖前,激发九鬼镇龙桩......”
“等等。”红烟打断他的话。
“九鬼镇龙桩在哪个兜里?”
耿昊老脸一红。
“左屁兜。”
红烟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吧。”
耿昊:“随后,趁着大妖威势降低,发呆的刹那,近身,将败血符拍在他身上。”
“败血符在哪个兜?”蓝玉问。
“右屁兜。”耿昊回答。
“最重要的傀儡替死符呢?”蓝玉又问。
“夹在裤腰带上了。”耿昊答道。
“夹得紧吗?我再看看。”
说着,蓝玉便要上手。
耿昊慌忙避开。
昨晚来一遭,今早还想来一遭,你们还有完没完,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姐,放心吧,是我给姑爷夹的,紧的不要不要的。”红烟得意洋洋地说道。
……
一番折腾后,太阳冒出了脑袋。同时,胭脂姐妹花终于为耿昊做好了临战检查。
露水晶莹,霞光满地。
晨风撩动着三人发梢,他们对视彼此,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耿昊开口打破僵局。
“如果我没能回来的话......”
“我们定会把耿耿养大,只要我们姐妹还活着,必不会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蓝玉言辞铿锵保证道。
耿昊嘴角微微翕动,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没了言语。
最终,他双手抱拳,俯身一拜,而后,带着牛牛,大踏步离开了平安堂。
“我们姐妹在家里等你回来。”
身后。红烟泪眼婆娑,呜咽不止。
蓝玉身体微微颤抖,冷静的外表下,一颗炙热的心却在不住祈祷。
愿公子平安归来。
......
霞光山,石岩洞口。
耿昊跳下牛背,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两壶酒。牛牛眼巴巴,满心期待,谁曾想。
耿昊根本没有分享的打算。
他一口气将两壶酒都喝了,而后,拍了拍牛背,说道:“牛牛,不是老叔苛待你,而是,今天,你有重要任务,不宜饮酒。”
牛牛目露茫然,他知道耿昊要干大事儿,却没想到这件大事儿,他也有份。
耿昊指着蔚蓝的天空问道:
“看到那轮烈日了吗?”
牛牛点头。
“等到它落到天边,再也见不到半点儿影子。那时,我要是还没走出山洞,你就什么都不要管,立马发动神足通,返回平安堂,明白吗?”耿昊嘱咐道。
牛牛再度点头。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两个人出来,就我一人回去,这是什么道理?
他正想问问老叔,可当他抬起牛头时,才愕然发现,眼前,哪里还有耿昊的影子。
……
兽巢前,耿昊手掐灵诀,耳环上,三颗血色琥珀炸裂,继而,三只子蜂飞到半空,嗡鸣着,一头扎进面前的黑洞。
胭脂姐妹花千叮咛万嘱咐,几乎将他当作第一次去幼儿园的小孩子一般对待。
但不得不说,她们的作战方案十分详尽,要是耿昊自己来做的话,就想不到为了避免意外,还要再勘测一遍兽巢。
兽巢空间内,三只子蜂巡飞一周。
透过母蜂,耿昊发现山岗上的情况,与前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血色小兽蹲坐在血色晶柱上,周遭围着漫山遍野的三眼血目兽,它们正在借用晶柱的血色光辉修炼。
很好!
耿昊深吸一口气。满面肃然,眼中似有冷电闪烁,抬腿,一步踏进黑色旋涡。
许是身体强壮的缘故,天旋地转的感觉并未令耿昊感到过多不适。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等到再见到光亮,呈现在面前的已经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此种情况下,数百上千只张望过来的血色眼眸就显得尤为恐怖了。
“吼!”
血色兽王一声咆哮。
震醒了懵逼中的三眼血目兽群。
竟有闯入者!
还是个小不点儿!
该死啊!
兽群当即暴跳如雷,发出了愤怒的吼叫,滚滚声浪,此起彼伏,险些将立足未稳的耿昊当场掀飞。
耿昊半点儿不慌。一个决意死战的男子汉,又岂是这点儿小手段能吓倒的,作战攻略第二步:清理杂兵。
黄沙遮目符。激发。
霎时间,滚滚风沙自虚空降临,弥漫了整片空间,它们在兽巢内,呼啸吹刮,顷刻间,便连十米外的光景都难以目视了。
三眼血目兽似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躁动慌乱起来。吼叫声却更加响亮。
耿昊深吸一口气,开启破妄神目,而后,摇身一晃,化身八十丈巨人。扛着魔王剁骨刀,走向就近的三眼血目兽。
如果胭脂姐妹花在此,见到耿昊的举措,定会花容失色。因为耿昊没有执行她们的战术手册。他并未开启镜影折光法阵。
是他自大吗?
显然不是。
胭脂姐妹花制定的一切作战方略,都是基于耿昊是个强力神通境修士。可真实情况却完全相反,他压根就不是神通境修士。
魔王食谱!
伪灵气修士!
天厌之修!
种种加持下,战力要是只能同神通境界修士媲美,那耿昊可就真成了笑话。
无人之境,战力全开的耿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要不是对大妖的实际战力确实没把握,早在昨日,他就只身剿灭兽巢了。
事实上,胭脂姐妹花准备的所有手段,都是在提高他的容错率,内心深处,耿昊并不像在外人面前表现的那样紧张忧虑。
激发灵甲后,耿昊再度激发了他真正的底牌—血气。
刹那间,灵光闪耀的甲衣,自下而上,被身躯内涌出的血气一点点浸染成血红色。
当这红色漫过头顶时,一件森然冷酷的血甲迅速成型。
无边的气势升腾而起,震散周遭五十米内的风沙。
空间内。
六十丈身高的三眼血目兽望着风沙中走出的血色怪物,完全失去了固有的自信傲然,三只血目中充斥着尽是茫然和恐惧。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啊!
它的内心开始哀嚎。
耿昊可不会体谅面前这个小个子的心情,他举起剁骨刀,一刀劈下。
受到血气加持,锋刃处闪烁着银光的剁骨刀,没有半分阻碍,切开了三眼血目兽的皮膜,筋骨,血管,切断了他横挡在头顶的手臂,最后带走了它怒目圆睁的头颅。
灰蒙蒙的空间内。
愤怒的兽吼声此起彼伏。
可在这无人得见的角落处,三眼血目兽的一腔热血喷涌而出,似那血色烟花般,直冲九天,宛若在庆贺英雄的降临。
第199章 战至癫狂
黄沙遮目符可以持续三个时辰。
耿昊却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完成了姐妹花预估他三个小时才能完成的工作。
四百三十二头三眼血目兽!
连大带小,连老带幼,公的,母的,有家的,没家的,大龄单身的,不幸丧偶的......
一个都没放过。
通通砍掉了脑袋。
殷红色的血甲,在沾染上兽血后,平添了无边凶煞气息,当然,他也付出了代价。
灵力倒是不缺,可恢复体力耐力的布丁丹,整整吃了六千颗。没办法,维持八十丈的巨人体魄厮杀,消耗远超预料。
山岗上,黄沙仍旧弥漫。
没了众多喽啰兵的喧闹声,场面静寂了许多,可很快,这份平静,就被三眼血目大妖撕心裂肺的咆哮所打破。
随之而来的,还有轰隆隆的奔腾声。
耿昊无语摇头。
野兽就是野兽。
初始厮杀时,三眼血目兽临死前的哀嚎,以及热血喷涌的血腥气,尚能激起周遭兽群和兽王的愤怒。那时,它们急于寻找敌人复仇,嘶吼声堪称震天撼地。
可随着被杀的血目兽越来越多,兽群的咆哮也开始变得薄弱起来,兽王也渐渐不再发声。如今,周遭再无小弟拱卫。
兽王慌了。
它的咆哮声中竟然多了几分色厉内荏的味道。未知才是令人恐惧的根源。
漫漫风沙中,敌人还没有见到,我的小弟怎么就都没了呢?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这便是兽王此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如果是在野外,它早就逃了。
耿昊开启了破妄神目。
风沙无法再阻碍视线。
他遥望围着空间晶柱,不安咆哮的大妖,心中并未露出任何轻松之感。他很清楚,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布丁丹,灵酒,丹药......
耿昊盘腿在地,狂吃海喝。在将自身状态补足后,扛起魔王剁骨刀走向了兽王。
最终一战,正式开启。
……
“吼!”
兽王咆哮如雷。
望着面前这个,穿着蓝色大裤衩,骚里骚气的高大巨人,它犹疑不过片刻。
在确认巨人并未有高阶修士才具备的灵压后,它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入侵者不是真人。
它觉得自己又行了。
蝼蚁,即便个子大,仍旧是蝼蚁。
血目大妖浑身一震,磅礴的血色以它身体为中心,蔓延开来,足足笼罩方圆千米。
霎时间。
耿昊骨节一阵爆响,只觉得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像挂上了铅块儿一般,沉重难名。
若不是巨人身躯强悍,说不得,在血色临身的刹那,他就被打回原形了。
这只大妖,竟比墨兽蛟还要强。
单单是威压,他就有些遭不住了,不行,这样下去,此战风险太大,有败无胜。
耿昊心念电转。
电光火石间便理清了当前情况。
于是,他面上闪过一抹狠色,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掌,狠狠拍向自己的屁股蛋。
碧海生波。
腚乾坤。
啪!
山丘震荡,清脆悦耳的回音在空旷的兽巢内缭绕不止。听上去,就振奋人心。
随后,一根巨大黑色石柱在他背后拔地而起,九只面目狰狞可怖的恶鬼头颅钻出石柱,结成圆环法阵,尖叫着飞上天空融入大妖血色。血色空间顿时被蒙上了一层黑网。
顷刻间,耿昊只觉得坠在身上的铅块似落了地一般,说不出来的轻松。九鬼镇龙桩竟真的助他破开了大妖的血气威压。
他面色一喜,提刀奔向血目大妖。
他决定速战速决。
不再给对方施展其他手段的机会,
见此,血目大妖露出了错愕难名的惊恐神色。要知道,无论是高阶修士的灵气威压,还是大妖的血气威压,对中低阶修士和妖兽都具有碾压效果。
面前的小修士,竟然仅凭一件法器就破掉它的强力手段,这着实令血目大妖有些出乎意料,可要说畏惧......作为从一只小妖,厮杀成长起来的大妖。它表示,无惧。
一把抓起身旁的血色晶柱。血目大妖使足了力气,挥棍横扫,拦腰向耿昊砸去。
空气似乎都承受不了这一棍的威势,爆鸣声不断。这只大妖委实凶猛,竟将空间晶柱炼制成了武器。
眼见于此,耿昊是半点儿不虚。
他既不格挡,也不躲闪。
而是仗着身高优势,举起剁骨刀,一记力劈华山,对着血目大妖的脑门狠狠劈下。
他想的清楚,为了能如期进行源祭。未来,他必须要斩杀十只大妖。这次斩妖,不过是以后屠妖大计的开局,因而,必须要称称大妖的斤两,也验一验自身战力的成色。
双方皆是悍勇之辈。
一个仗着大妖先天位阶的优势,有恃无恐。
一个腰带上夹着傀儡替死符,铁了心的要硬碰硬。
几乎不分前后。
二者的攻击同时砸中对方。
轰!
宛若雷霆轰鸣,天崩地裂!
剁骨刀斩在血目大妖脑门,斩开萦绕在它周身的气血,劈出了一个足有三丈长的巨大伤口。可耿昊尚未来的及高兴,兽王的大棒便狠狠砸在他的腰腹之间。
血色灵甲宛如山核桃的硬皮一般,被大妖法器生生敲开。而后,大棒残存的威能一丝不落地全部都倾泄在他的血肉之躯上。
耿昊只觉得似被大山撞了一般,弯折的躯体横空而起,不受控制地飞到千丈开外。
痛感宛如潮水一般。
几乎淹没了他一切感知。
一击!
仅仅是一击!
双方皆受到重创。
风沙漫漫,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鲜血,彻底激发了血目大妖的凶性。
虽然视线被阻隔,可刚刚一击,空间晶柱已经在耿昊身上留下标记。它扛起大棒,状若疯魔,大踏步再次向巨人冲去。
耿昊深吸一口气。
被打散的伪灵气纷纷返回到体内。
而后,他猛抓出几大把布丁丹塞进嘴里,又拿出一缸灵酒咕嘟嘟倒进嘴里。
只见,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破碎的灵甲再次恢复如初......
“哈哈哈!”
“阿哈哈哈!”
巨人发出肆意狂野的大笑。
他扭扭脖子,信心勃发。
可战!
能战!
必胜!
望着奔腾而来的血目大妖,巨人勇气倍增,提起魔王剁骨刀迎了上去。
战!
......
牛牛很失落。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一家人的期望。
老叔在冒险。
他却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如果老叔有什么意外,岂不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呸!
呸!
呸!
在想什么呢?老叔那般雄奇的伟男子,能苟又能打,又岂需要别人来收尸,只有他给别人收尸的份儿,可是......
牛牛望望天边。
刚刚还是一轮火红的大圆盘。
可现在,只剩下个弧尖儿。
跟老叔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
他又望向面前平静不见异响的黢黑山洞。不知怎的,心脏似被浸泡在了寒冰一般,冻的他全身发颤。
会回来的!
老叔一定会回来的!
他不再去看天边落日。
而是闭上眼睛,默默趴伏在地面。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
一个钟头!
两个钟头!
牛牛在绝望的的深渊中沉沦了两时一刻后。岩洞中终于出现了变化,轻微的沙沙声,似若虫蚁爬行,又若幽鬼游动。
牛牛猛然站起,两股战战的同时,目光又满含期冀地望向洞口出处。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
一个身着素朴青衣,脸色惨白如纸,眸光灿若星辰的青年从岩洞中走出来。
“牛牛!你又不听话了!”
青年嗓音粗粝如石雕。可听在牛牛二中,却如同甘泉一般,流便他的全身。
“哞!”
牛牛激动难言,仰天长啸。
青年抬起颤巍巍的右手拍了拍牛牛的脑门,轻声笑道:“走!我们回家。”
……
第200章 成长中的巨人
夜幕低垂。
月冷似寒霜。
平安堂。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望着满桌丰盛菜肴,兴致缺缺,谁都没有动筷子,即便陈蓉儿和耿耿这两个贪吃鬼也是如此。
“虽然不想说,可是,事情似乎演变成了最坏的结果。”
二两无喜无悲,漫长的修行路上,他早已经历过太多类似场景,记忆虽然残缺,但淡然的心性仍旧遗留了下来。
蓝玉沉默,脸上毫无血色。红烟牙关紧咬,眼眶通红,似在克制着什么。
陈牧双拳紧握,指甲都扣到了肉里。
一旁,陈蓉儿在低声抽泣。
牛妈在默默的吃苹果。
唯有耿耿,还在用懵懵懂懂的目光望着面前的红烧肘子,一脸童真地流口水。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变成孤儿了。
她不吃饭,可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大家都不吃饭,爸爸曾教过她:饭桌上要有礼貌,让长辈先吃。
“人没了,日子还得过。”
二两开口道。
“平安堂是昊子千辛万苦攒下来的家产,自没有舍弃的道理,陈牧小子,你来接手。”
“这是小姐的。”陈牧正色回答。
“她还小,你帮她守着。”二两又说。
“理当如此。”陈牧回应。
“那成,以后你就是这个家新的顶梁柱了,耿昊其余两处产业也都交给你打理。”
说着,二两从储物戒指内掏出茶楼和平安堂的地契递给陈牧:“这两份地契,你先收着,交灵税的时候用。趣美阁不用交税,是耿昊为耿耿攒下的棺材本,防的就是这一天,交给你只会害了你。我便先收着了。”
这时,蓝玉发话了:“二两,让我们把耿耿带回圣城吧。我们保证,在那里,她能享有最好的资源,获得最完备的教育。”
二两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耿耿身无灵种,所谓的资源和教育,对她毫无意义。
平安快乐,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离乡背井,对一个幼童来说,并不是个好选择。”二两叹息道,“昊子在天有灵的话,我想,他也不会希望耿耿离开平安堂。”
蓝玉沉默了。她心里明白,此事,她只有建议权,真正的决定权还在二两手里。
耿昊没了,二两就是当家人。
“既如此,我们便守在这里。”
红烟插话道:“等她六岁,我们送她到星火堂检测,耿耿若具备资质,我们便将她带回圣城培养,若不具备修行资质......”
说到这里,她的心脏猛的一颤。
似乎预见了未来的某一天,白发老妪叫她二娘的场景,刹那间,泪水湿润了眼眶。
蓝玉沉声说道:
“我们守她百年。为她养老......”
“不,我会将小姐推上仙路。”
陈牧突然说道。
话语虽轻,但落在桌面,却若惊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陈牧。
帮助凡人获得一颗灵种。
这话,便是胭脂姐妹花这种背靠圣城,有些资本的修士都不敢许诺。几百几千万灵石砸下去,还不一定能成功......
如此败家的行为,但凡智商在线的人,都不会予以考虑。
“以天为誓,倘若小姐不能踏入修行之路,我陈牧,永不成仙。”陈牧话音刚落,夜空中突然滚过一道惊雷,那声响,听上去,就像某个愤怒的巨人在咆哮。
蓦然间,二两眼中大放光彩。
望向陈牧的目光,满是赞赏。
或许别人不知道陈牧做了什么,甚至陈牧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许下的这道誓言意味着什么。但他却再明白不过了:
陈牧,一个注定成仙的少年!
用自身仙途作为赌注!
要从苍穹之上为耿耿换取一份仙缘!
“牧啊!昊子没看错你。”二两提起酒壶,为他倒了杯灵酒,“你小子,是个男人。”
陈牧不言,举杯一饮而尽。
“除店铺外,昊子还留下一笔浮财,数目还算可观,接下来,咱们聊聊分钱的事儿。”说着,二两将一个黑色储物袋丢到桌面。
众人面面相觑。
当家人刚走,咱们就在这里开始商量着分家产了。这节奏似乎不对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众人屏住呼吸,齐刷刷看向木门。
在他们难以置信地目光中。
耿昊牵着牛牛走进了后院。
“咦!你们还没睡啊?”
他气血虚弱,脸色惨白。
可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温润柔和。
霎时间。一桌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在分家产的尴尬时刻,当家人回来了。
二两面色一僵,眼珠一转,小爪一挥,落在桌面的储物袋消失得的无影无踪。
……
“这么说,你并未使用所有法器符箓?”
听罢耿昊讲完事情经过。蓝玉脸上煞气弥漫,看向耿昊的目光又是责备又是心疼。
“没!”说着,耿昊从储物袋内摸出了一个阵盘和两张符箓摆上桌面,“镜影折光法阵,败血符都没用,侥天之幸,没有遇到生死危机,所以......傀儡替死符也没用上。”
“为何不用?”红烟眉峰倒竖,以略带教训的口吻说道,“别跟我说,你舍不得用。”
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管教违背家长意志,总也不听话的孩子。
耿昊笑了笑,并不在意。
他知道姐妹花是关心他。
“曾有位蜗居在赤霄城内十几年的大修告诉我。修士,与天争命,该苟的时候不能浪,该勇的时候不能怂。既然有人想验验我这个店铺小老板的成色,那么,我自然要让他们看个清楚明白才好。”
他指了指三件万金难买的法器阵盘,不知怎的,心中竟涌现出道不尽的万丈豪情:
“不是想要答案吗?拿回去给他们看。”他语气铿锵。每一个字,硬的都像石头。
望了望对面的小男人,蓝玉不语,但眼中却是异彩连连。
红烟就要直接多了,张开怀抱就要往他身上扑:这男人,实在太man了,口水都要留下来了,老娘简直忍不了啊!
刹那间,耿昊一身的英雄气概刚刚绽放,就被红烟的生扑给吓得无影无踪。
他想反抗,可虚弱的身体又怎敌对面的如狼似虎。正当他无计可施,打算认命时,陈牧帮他解了围。
他抢先一步,抱起耿耿,塞进耿昊怀里:“牧哥,宝宝一直吵闹着等你回家吃饭,你赶紧喂喂他。”
红玉的虎扑戛然而止。此
时,耿昊的怀中抱着孩子,她再趁机揩油就有些不合适了。
然而,情绪到了,不宣泄岂不难受。
她转身恶狠狠地望向陈牧。
这个油滑的小子,平时办事儿挺牢靠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看来,得找机会修理修理他了。
陈牧多精啊!
一看要遭。
当即摸出乌龟壳,为红烟开了一挂。
“二嫂,卦象显示,你即将心想事成啊!”一言既出,四下皆惊。
胭脂姐妹花是喜的。
耿昊则完全是吓的。
……
吃罢晚饭后,胭脂姐妹花收起三件阵盘符箓,起身离开了平安堂。
二两带着耿耿回屋睡觉去了。
陈蓉儿背起晕倒在地的陈牧,也转身向兄妹二人的房间走去。
陈牧也是倒霉,算出了姐妹花即将有喜事儿,红烟便追问他喜从何来,陈牧说不清,便被胁迫着又开了一卦,还是不清晰,一卦,又一卦……结果就成了这个样子。
牛牛渡过了胆战心惊地一天。
在得到牛妈许可后,蓝玉给这位有功之士灌了三壶灵酒。此时,他正卧在牛妈身侧,迷迷糊糊地打着鼾。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清凉的微风吹动树梢。
银白色的月光铺满整个院落。
石桌旁。一壶灵酒下肚后,耿昊褪去身上衣衫,露出了腹部一个足有碗口大,前后通透的血洞。
中阶战高阶,硬顶大妖攻击,哪有那么容易。
回想起决生死那一刻,耿昊仍旧心有余悸。
九鬼镇魂桩仅仅维持了半个钟头,就炸裂成了碎片。
在这半个钟头内,耿昊可谓占尽了优势,在血目大妖身上砍出了上百道伤口,然而,不知怎的,每一刀似乎都差了几分力气,始终没能将兽王彻底斩于刀下。
等到半个钟头一过,形势瞬间逆转。
兽王因为伤重的缘故,血色威压有所减弱,可也足以束缚耿昊的手脚。它开始反过来压着耿昊打。耿昊只得苦苦支撑,勉力维持,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熬到了血目大妖伤势爆发,油尽灯枯那一刻。
耿昊心中一喜。
正要上前收割走大妖头颅。
谁曾想,变故骤生。
血目大妖的三只血色眼眸齐齐炸裂,而后,化为一束足有水桶粗细的虹光,射向他的心脏。事发突然,耿昊完全没有防备。
他只来得及侧侧身子,便被血目大妖的绝杀一击打了个正着......
差一点儿啊!
差一点儿他就输了!
凝视着身体上的巨大伤口。
耿昊久久无言。
第201章 招待朋友
养伤的日子,可以用四个字形容—岁月静好。
六十丈高的三眼血目大妖,肉眼看上去,就是一座肉山,然而,就是这样一座肉山,却被二两料理的明明白白。
耿昊归来第二天。
太阳尚未升起。
二两走进庭院,从耿昊那里要过来大妖尸身,而后,一脸庄严肃穆地吟唱起只有切割最顶级食材时才会显露的口头禅: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想我二两,唯有一刀......”
说罢,他纵身跳上横亘在半空中的大妖尸身上,然后咔嚓又咔嚓......
耿昊瞪大了眼珠子,也没看清二两一共用了几刀,不过盏茶的功夫,六十丈的大妖,就被分解的骨头是骨头,肉块是肉块,蹄筋是蹄筋,下水是下水......
“昊子,中午想吃点儿啥?”
二两喜气洋洋道。对高明的厨子来说,顶级食材可远比美食本身有吸引力多了。
“血肠!”
耿昊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他可没忘记,胭脂姐妹花最得意这一口,在斩妖这件事上,人家出了大力气,自然要投桃报李。
二两:“安排。”
这是大菜,自然不适合一早上吃。
早上准备的还是面条。
只不过,这次泼在面条上的肉酱,改成了大妖肉酱。
胭脂姐妹花昨晚打过招呼,她们要拿耿昊的战绩,去打圣城在赤霄城内管事儿人的脸,今早就不过来吃饭了。
众人便提前开了伙。
一人一个大海碗,吃的热火朝天。
之前,耿昊先后买了四百千克的大妖肉,当时大家体质弱,很难敞开肚子吃。
如今,随着近段时间进补,平安堂内众人体质得到了迅猛增长,也逐渐适应了大妖血肉的劲道,故而,这顿早餐,所有人都吃了个肚滚溜圆,酣畅淋漓。
当然,吃的最多的还是耿昊,别人吃多吃少,总还算有量……而他,无底洞。
最终。
一锅面条,一大盆肉酱,竟有一多半都进了他的肚皮。就这,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众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昊子,你咋这么能吃,要不我再给你做点儿?”作为厨子,竟然没把食客喂饱,二两深感失职。
耿昊摇摇头:“不了,早上先简单吃点儿。晚间做饭时,顺便安排个红烧肉。”他沉吟片刻,又补充道,“多做些,越多越好。”
二两打量了耿昊一眼,若有所思。
其实,耿昊也是没办法。
魔王食谱这门功法固然霸道,为他造就一副可以同大妖肉搏的强悍身躯。
可凡事有利便有弊。
身躯强悍意味着不易受伤。
可一旦在巨人形态下收到重创的话,便是难以愈合的重伤,修复起来极其麻烦。
魔王食谱的疗伤方法也极其简单-吃。
富含能量和灵气的食物。
吃的越多,好的越快。
实际上,刚刚的炸酱面,吃进嘴后,他除了咂摸出点儿肉味外,面条是一点儿味道都没吃出来。
如今,他吃的一切食物,进嘴后都成了能量。伤势未好之前,一直都会是这个样子,当然,他也可以一直吃下去。
昨晚,耿昊坐在石桌旁,就着灵酒,布丁豆就跟花生豆一般,一颗接着一颗扔进嘴里,从早扔到晚,然而……
回想起今早查看伤势时,血洞周边泛起的些许肉芽,耿昊心中一片晦暗。
他算了算。
便是将储物戒内残存的几万粒布丁丹都吃下肚,恐怕也难以补全腹部的那个血洞。
“二两,先帮我准备些纯净版大妖血肉,我有大用。”耿昊吩咐道。
他说的纯净版,指的是祛除暴虐因子后,不会引人发疯的大妖血肉。
“要多少?”二两问道。
“一半吧!”想到后续还要借此修炼,耿昊狮子大开口。
谁曾想。
二两眼睛眨都没眨,便同意了。他挥挥爪,一块块晶莹剔透,宛如血玉一般的大妖肉飞到半空,眨眼间便成了一座肉山。
而后,手掐灵诀,嘴中默念着什么,空中灵气仿若灵蛇一般,缓缓游进肉山中,见洞就钻,钻来钻去,弄得一身红,最后,它们又在二两的操引下,徐徐汇聚到他的爪子尖儿,凝成了一个血色圆球。
“好了!”二两略有疲倦的回答道。
耿昊神念一扫,半空中的肉山眨眼间就被挪进了储物戒。忽而,二两手中的那枚血色圆球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是啥?”他问道
“乱神珠!”二两回答,“一种颇为恶毒的玩意儿,对修士来说,这就是毒药,粘上后,便会如附骨之蛆一般,折磨修士神智。”
耿昊若有所思。
“能当武器用吗?”
“感觉用来暗算人好像挺不错。”
二两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蠢蛋,这玩意儿影响的是修士脑子,又不损害修士战力,你要是将他扔到对敌修士身上,就相当于给对方加了一个燃血搏命的buff,是好是坏,还真不一定?”
耿昊想了想,觉的确实如此。
“鸡肋!”他撇撇嘴。
二两:“也不能这样绝对,他对没有神智的魔怪,死灵,僵尸,夜叉……这些死物来说,还算是个不错的补品。”
“据我所知,黑木林的修士喜欢收集这些玩意儿,用来喂养自己的小宠物。”
嗯?
耿昊的眼睛再度亮了起来。
僵尸?宠物?
这些我都没有。
可是,我有朋友啊!
话说,好朋友都在地下不见天日埋一个月了,不吃不喝的,也该补补了。
想到这里,他要来暴虐珠,而后,抡圆了胳膊,对着槐树根的泥土地,狠狠一砸。
霎时。
地面便多了一个边口齐整的孔洞。
二两一脸诧异,瞧瞧耿昊,又瞧瞧槐树根,琢磨半天也没想明白耿昊在干嘛。
耿昊解释道:“记得你上次劈死的那个白僵吗?我在用它的肉身炼制东西。”
“啥?”二两眼珠一瞪。
“你没把它收走,而是埋在树根了?”
他语气中带了些火药味儿。
耿昊心中惴惴。
点头的同时,脸色也变了。
难道自己又干了什么傻事儿?
“没啊!虽是死尸,但他很安静,埋在土里后,大家也看不到,不会吓坏小孩儿……”耿昊絮絮叨叨,蓦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不会起什么幺蛾子了吧?”
他这才想起,白僵上人可是顶尖儿的真人,若从凡俗的眼光来看,几乎与仙人无异,死后再闹出点儿动静,也算正常。
“那倒没有?”
二两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只是,只是……”
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耿昊急了。
二两无语道:“只是,老树根是宝宝撒尿的地方,她很喜欢那里。”
耿昊一脸懵逼。
看看槐树下好朋友的平坦坟包,又瞧瞧正对他猛点头的耿耿,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好吧!
我的担心多余了。
看样子。
好朋友的哪顿饭都没落下。
搞不好,还有加餐呢。
第202章 喜临门
槐树下。
我把好朋友埋进土里。
我家宝宝在他头顶尿了一个坑。
特喵的,我竟然在异界混成了诗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组织来招揽我去当教授。
耿昊翻了个白眼儿。
默默在心底吐了一个槽。
……
从二两手中要回了自己的家当……哼!真当他昨天没看见这群家伙分家产啊!
得了大妖肉后,对于这些小钱儿,二两已经不怎么看得上眼了。
马马虎虎,留下三十万灵石作为买菜钱,其他的,就大方的还给了耿昊。
走出平安堂,耿昊迈着步子,溜溜达达向上城区走去。他这一身伤势颇为沉重,要仅凭寻常血肉灵丹来滋补的话,怕是很难快速恢复,故而他打起了鬼主意。
赤霄城,仙凡混居。
下城区,凡人汇聚。
上城区,精英阶层扎堆。
精英扎堆的地方,自然不会缺少娱乐修行场所。娱乐场所,加持了纯情小光环,守身如玉buff的耿昊连想都不敢想。
一想起来,难过的就想落泪。
修行场所还是可以逛一逛的。
瀚海大陆,灵力是多数修行的基础。
即便是以血气为根基的妖蛮,也要依靠吸收灵力来激发身体内的血脉潜能,用各种宝药来锤炼身躯。
然而,大陆灵力分布并不均匀。
众所周知,灵力的根源乃是灵力节点。离灵力节点越近,空气中的灵能程度越高。
至于什么是灵力节点?
灵力节点从何而来?
又是如何分布的?
耿昊就不是很清楚了。
但据他所知,剑阁十城,刚好坐落在灵力节点上,每座城池都是依托大型灵力节点构建起来的。换言之,是先有的灵力节点,才有的赤霄城。
因而,赤霄城内,离中心城区越近,空气中的灵能便越充沛,当然,这差别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大,浓度也不过是90跟100的区别吧。毕竟,空气是在流动的。
显然,要想依靠上城区多了几分的灵气浓度来快速提高修为,无异于天方夜谭。
有这功夫,还不如在自家小院里摆个聚灵阵来的实在。
那是不是说,城内就没有富集灵力的场所了呢?
也不是,坐落在灵气节点上,怎么会少了灵气。
只不过这些场所都是剑阁刻意搭建起来的。专为修士准备,入内修炼,需要缴纳灵石,至于费用……
“简易房,十枚灵石一个钟;标准间,百枚灵石一个钟;豪华套房,千枚灵石一个钟;仙境,万枚灵石一个钟。”柜台前,身着彩衣的少女笑颜盈盈,一脸热情,“公子,不知你定哪个房,要几个钟?”
喜临门大堂内,耿昊正在订房。
没错,剑阁负责租赁修行场所的机构,就叫喜临门,端得是言简意赅,朴实无华。
可望着面前这位堪称国色天香的美少女,听着他嘴里报出的开房价格。
朴实,耿昊是半点儿也没感受出来。
黑心,他倒是感受到了。
“这几种房间,灵气浓度怎样?”
“简易房,灵气浓度大概是外界的三倍左右。标准间,六倍寻常灵气浓度,豪华套房,十倍灵气浓度,至于最后的仙境……”少女上下打量了耿昊一番,在瞧见他素袍布鞋的装扮后,眼中露出一丝鄙夷,“公子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否则,平白乱了心境。”
啥意思?
耿昊眨眨眼,有些错愕。
这是被人家鄙视了。
他是真没想到,他这样身藏百万灵石的大富豪,竟会有被狗眼看人低的一天。
平安堂坐落在下城区,街面上往来的都是些寻常百姓,故而,在周遭片区内,耿昊这一身装扮,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君不见,张大哥围着蒸包子皮裙,张大嫂拎着熬汤铁勺,都有底气在街面上逛荡。
耿昊这一身,已足以担起体面二字了。
可到了上城区,尤其是这种专门为修士服务的场所,耿昊这一身,就略显穷酸了。
作为喜临门的柜台小姐,彩衣少女的眼力自然不差。
低调不喜张扬的修士,她不是没见过。
可即便再低调的修士,也要注重自身防护吧!身上不说穿着光彩耀人灵气充沛的战甲灵衣,但总要有件经过炼制的法衣吧!
头顶,脖子,手腕,腰畔……总要挂上点儿装饰品充充门面吧!
可眼见这位……
素衣,好在没补丁。
布鞋,好在没露脚指头。
耳垂上打两眼儿,穷酸的连两个铁环都挂不起,就这,还想学人家开房?(砍大妖时,战况激烈,小蜜蜂都阵亡了。)
讲真的,彩衣小姐姐没掏出她的法器长棍,将耿昊赶出去,还客气地称呼他为公子,那都是她品德在线,礼仪周全了。
然而,这次她算是撞到铁板了。
刚刚砍死一头生猛大妖,耿昊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哪受得了这委屈啊!
二话没说。
掏出一张面额十万的灵票。
重重拍在桌面。
“妹子,来,跟哥讲讲仙境的事儿……”
彩衣少女眼睛都直了:平时遇见的高人,不显山不露水,但她这一双受过玄阶灵种加持眸子,总能从蛛丝马迹识破他们的伪装,从而大赚特赚。也正是因为这一双灵眼,她才能牢牢占据这样一个油水丰厚的位置,可今天,明察秋毫的灵眼竟然失灵了。
彩衣少女糊涂了。
她自信自己没有看错。可明晃晃的灵票摆在面前,错不错已经不重要了。
“公子豪气。”
到底是修士,彩衣少女脸不红,心不跳,面皮说不要就不要。
身子微弯,歉意一笑。
“仙境的灵气浓度完全取决于修士自身的承受上限,并不固定。修士可以根据需要自行调节,如果修士灵种非凡,修炼的还是霸道功诀,几十倍乃至百倍灵气浓度都是有可能的,反之,若修士修为平平,那灵气浓度就……”
小姑娘瞥了耿昊一眼,没再说下去。
耿昊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废柴给你点上好火,也还是烧不旺。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儿,他当即不再犹豫:“仙境房,开三个钟。”
顷刻,彩衣少女眼睛眯成了月牙:“承惠,三万灵。请问公子是否需要其他服务?”
“其他服务?”耿昊露出诧异神色。
“不错,常规的服务,包括修士陪练,高修指导,功法咨询,兵器锻造,美食供给……不常规的……”彩衣少女四下瞄了一眼,身子前倾,故作神秘地凑到他面前,“只要公子想,任何服务都可安排。”
少女红唇似烈火,幽香似迷烟。
一个娇媚调皮的眨眼丢过来。
直接迫使耿昊连退三步。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你可真会见针插缝!
即便心中已经不对瀚海大陆修士的品德不抱有任何期待,耿昊也还是不太习惯他们的行事风格。这种只要给钱,咋滴都行的玩法儿,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只开房。我纯修行。”他咬牙说道。
“双修也不要吗?”
少女不死心,挺了挺胸脯。
无限风光在险峰。
“不要,我吃素。”
……
第203章 大布丁豆
一番纠缠后,耿昊如愿走进了仙境。
仙境算是名副其实。
空中流转的灵气,浓稠的仿若液态灵石。其强大的灵压,几乎堪比强力神通境修士全力爆发后产生的效果。
即便他这样无法吸收灵气之人,也能感受到空中丝丝缕缕的灵气在往身体内挤。自然,它们挤着挤着就掉头跑开了。
天厌之人,就是这样不受待见。
最令耿昊感到欣喜的是,仙境并不是一间房,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头顶灰蒙蒙,四周空荡荡,一切仿若虚无,唯有脚下富含灵力的泥土才是真实不虚的。
不知怎的,这处空间竟令他产生了置身兽巢的错觉。
耿昊深吸一口气,知道来对地方了。
魔王体魄,灵力和血气兼容并蓄。
而无论是蓝玉提供的灵丹还是大妖血肉,对他的身躯都只能起到一半疗效。
思来想去。
唯有布丁豆才是对伤势最有助益的丹药,这也是他昨晚不停嚼豆子的原因。
然而,对他如今这副身躯来说,布丁豆的效用终究是弱了,于是,他便想到了用大妖血肉炼制布丁豆这个好主意。
这便面临一个问题……
灵力不足!
当初,耿昊在雾妖谷炼制布丁豆,一炼就是成千上万枚,席卷而来的灵气足有小半个山谷。
如此浩大的声势,要不是有山谷迷雾遮掩,怕是早就引来真人探查了。
如今,既然要炼制升级版布丁豆,雾妖谷稀薄的灵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施展巨人手艺,选个合适地点便成了重中之重。
平安堂那个小院子,毫无隐蔽可言,炼制寻常布丁豆还可,一旦炼制加强版布丁豆,产生大范围灵力扰动,必然会引起剑阁巡视修士关注。
这可不符合耿昊能苟就苟的发展策略。
一晚深思熟虑后,他便想到了城内的修行场所。此类场所,私密性必然没有问题。
否则,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至于价格……
耿昊表示,他不差这点儿小钱。
他原本打算是起小锅,先炼制一些加强版布丁豆救急,可如今……望了望四周空旷的空间,耿昊邪魅一笑。
摇身一晃,八十丈巨人上线。
手握黢黑大铁锅。
霎时,巨人心中豪情万丈。
……
“公子,到钟了!”
传讯符传来彩衣少女的声音。
“加个钟。”耿昊大锅颠的飞起。
……
“公子,到钟了!”
“加钟。”
……
“公子!”
“公子!”
“公子!”
……
“加钟。”
“加钟。”
“加钟。”
……
“公子,到钟了!”
彩衣少女娇喘吟吟,话语中春情连连。狗大户她不是没见过,可这么舍得砸灵石的狗大户,还真是头回见。
“加钟!”耿昊也是大汗淋漓,拖着重伤之躯,还死命地颠勺,要不是有刚出锅的加强版布丁丹顶着,他早就累趴下了。
“公子,真的不能再加了?”
“为啥?”
“你留在柜台的十万灵花光了。”
……
耿昊走出仙境时。愣住了。
少女手捧热茶,含情脉脉。
对于修士来说,单从外表,也看不出年纪,长得像少女,便姑且称之为少女吧!
总之,在他一口气儿消费了十万灵后,彩衣少女恭顺乖巧的,跟个小兔子似得。望着耿昊的眼神儿,就像在望着一根粗壮红硬的胡萝卜,馋的都流出了口水。
耿昊心头猛的一哆嗦。
推开递过来的热茶,落荒而逃。
夭寿了!
特喵的!
我这桃花运绝对不正常。
实则,这完全是他想偏了。少女看中的是他的钱袋子,可不是他的长相。
老话怎么说来着:在女人眼中,财富和权力,便是最好的春药。诚然如是。
……
黄昏时分的街道。
人群稀疏了许多。
路经灵食铺子时,耿昊又进去大肆采购了一番,今早吃面条时,他总觉的味道不对,似是少了点儿什么,等到他走出平安堂时,才后知后觉。面条蕴含的灵气太少!
这怎么行!
要知道,对于无法吸纳灵气修炼的耿昊来说,吃,可以称的上是头等大事了。
这次采购,他可算是下了血本!
所有灵果,灵蔬,都是捡最好的买。
单是买灵米灵面这两样主食,就花去了近两万灵石,其余的又花了一万八千灵石。
出门时,还不忘收走摆在门口货架上的五盆灵葱和灵蒜。
老板笑的跟个偷了鸡的黄鼠狼似得,死活不肯收葱蒜钱。多好的财主啊!这不维护好关系,发展成回头客,会遭天谴的!
……
耿昊回到平安堂时。
胭脂姐妹花刚巧走进后院。
众人先后落座。
二两将焖了一天的血肠绘酸菜端上桌,同时,上桌的还有耿昊特意嘱咐的红烧肉。
今晚吃的比较简单,就两个菜。
主题突出的便是个量大。
盛菜用的不是盘子,而是铁盆。
平安堂吃饭,向来比较务实。
文雅拘谨,好面儿端着,这种虚假客套在这里完全不适用。
因为,但凡有这种心理,就容易吃不饱。耿耿,陈蓉儿,牛牛……最后还有个完美践行光盘主义的当家人。
今天例外。
大妖血肉就是霸道。
即便最能吃的耿耿,也不过是吃了两碗红烧肉,三根血肠就有些遭不住了。
至于胭脂姐妹花,一人一根血肠,就不肯再多吃了。没办法,她们就这量。
二两抱起脸涨的跟个红苹果的耿耿,一边给她推拿,一边向屋内走去。
陈蓉儿化解吃撑的方法最简单,走到庭院,呼哈一拳,地动山摇。完美消食。
陈牧自制力比较强,即便再美味的东西,都不会吃多。但他没有离开桌面。
昨天里给红烟算了一卦。今日有喜。他在等着红烟开奖。以此来证明实力。
又过了盏茶光景,耿昊终于将饭桌的菜肴光盘了。他长呼一口气,看向姐妹花。
“见到圣城管事了?”
不知怎的,红烟有些愁眉不展,郁郁寡欢。蓝玉却依旧还是一副淡定从容模样。
“五枚宝物,公子只用两枚,就斩灭了大妖坐镇的兽巢。得知此消息后,圣城震动。为了表示对公子的认可,在合理范围内,圣君愿意应许公子三个请求。”蓝玉说道。
耿昊神色一震,问道:“没有时限?”
“明晚之前。”蓝玉微不可察的白了他一眼,似在责备他异想天开,“还有,若你的请求超出合理范围,机会自动作废。”
耿昊眨眨眼,有些莫名其妙。
三个请求。还不能超过对方认定的合理范围。若超过了,就什么都得不到。
这不是谈判桌上,心理博弈那一套吗?
“我怎么觉得这还是个考验呢?”
耿昊一脸晦气。
“你这样认为也不无不可。”蓝玉也是这样想的,安慰道,“公子,你要知道,仙路修行,可不是单有战力,就能通杀四方的,智力手腕……也就是脑子手段,有的时候,可比战力有用多了。”
这就麻烦了!耿昊叹了一口气:“我跟你家圣君可不熟,哪里摸得清他的性情秉性。
“我家圣君,重情重义,不拘小节。公子不必过于忧心。”蓝玉笑笑,从储物戒中摸出枚蔚蓝符箓放在桌面,“还有,你只有两次机会了,因为我已经代你说出了一个请求。”
“傀儡替死符,即便圣城也没有几枚,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好宝贝。可不能错过。”
瞧瞧桌面上蓝色玉符,耿昊顿时喜笑颜开。要知道,这可是一条命啊!
当初他在兽巢内同血目大妖拼死厮杀前,没上败血符,便敢于底气十足的硬撼大妖第一击,这张符箓居功至伟。
在归还宝物时,朽木败血符和镜影折光法阵还好,可替死符,他是真舍不得。
可后来一想,要是悄无声息留下这张符,那圣城对他的评价就会差一大截。
从长远来看,这可不利于他以后同圣城打交道。他可没忘记,红日圣城还有个等待他退婚的未婚妻呢!说到未婚妻,耿昊想到第一个要求该提什么了。
“转告你家圣君,待我踏破死劫,进阶高阶修士,自会前往圣城面见圣君和你家小姐,在这之前,就不要再逼我前往圣城了。”
耿昊向蓝玉投去问询的目光。
蓝雨斟酌片刻,点了点头。
“我家圣君最喜有大志向的年轻修士,这条应该可以通过。公子还有一个机会。”
你该说,还有一个考验!
提的要求要提到对方心坎上,还不能过于敷衍轻浮,也不能显得贪得无厌,哪有那么容易?耿昊左思右想,也没个头绪。
饭桌上一时陷入沉闷的氛围中。
陈牧有些坐不住了。
他还等着红烟开奖呢!
昨天卜的卦,明明是大喜,可看红烟愁眉苦脸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有喜的样子。
难道我的卦又不灵了。
陈牧心中惴惴。他用手指捅了捅耿昊,而后对着红烟使了个眼色。
耿昊这才注意到。
性子活泼的红烟,今天竟一反常态,自从吃过饭后,一句话都还没说。
“红烟,你有什么好建议?”
他想借此引导红烟说些什么。
红烟微微抬头,眨动一双好看的眸子看向耿昊,话还未说,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耿昊懵了!
这是咋回事儿?他手忙脚乱的想做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做什么好,抱吧,不合适,不抱吧,也不太合适。
“唉!”一旁传来蓝玉沉重的叹息。
“玉姐,你们是不是遇到了难处?”陈牧脸色沉凝,肃声问道,“咱们是一家人,有事儿尽管说,我想浩哥一定会帮您解决的。”
好嘛!
这口才本事,真不愧是算卦的。
卖谁人情,卖谁当炮灰,心里门儿清。
蓝玉:“圣君下达了新的指令,命我们姐妹择日返回圣城。胭脂铺子,要关了。”
耿昊当即拍案而起。
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喜事儿啊!你们姐妹一直渴望回归,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恭喜恭喜。”
他连忙抱拳祝贺。
同时,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天可怜见,终于不用再受这两个小妖精的折磨了。
这话一出,蓝玉也绷不住了!
她一脸深情地凝望耿昊,眼泪珠儿扑簌簌往下掉。那副哀怨模样,见者落泪。
陈牧恨不得当场剁手!
叫你手欠。
没事儿,瞎算什么卦。
这下好了吧,捅出个地雷。
第204章 百丈巨人
夜色深沉,月光清凉。
清风吹拂的槐树叶哗哗作响。
石桌旁,一男两女相对而坐。
男的手足无措,神色尴尬。
姐妹花低眉垂目,啪嗒啪嗒掉泪珠儿。
瞧这事儿闹的!
两女明明很想留,却不能不走。
耿昊很想让她们走,却不能不留。
近两年来,平安堂的大事小情,二女可真是尽心尽力,没少操持,耿昊的事,二女更是完全当做自己的事情来对待。
此时,若是真狠下心来,就这样让她们离开,别提他心里这一关,就是对二两和耿耿也没法交待啊。可若是留下她们……
耿昊总感觉自己很危险。
思来想去。
他觉得,人不能太自私。
为了自身清白周全,而枉顾一大家子人的意愿,不是爷们该干的事儿。
“转告圣君,平安堂有孩子要养,我希望你们姐妹可以留下来,帮忙照看孩子。”
“这就算第二个请求吧。”
沉吟片刻,耿昊叹息道。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霎时间,两姐妹不哭了。
两双梨花带雨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正如耿昊清楚她们姐妹心思一样,她们自然也清楚耿昊的心思。
故而,她们更知道,他能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了怎样的思想斗争。
“公子!”
“姑爷!”
两女情难自制。
一声娇呼,齐齐扑进耿昊怀中。
耿昊苦笑。
挺立如松,坐怀不乱。
心中却不住哀嚎:
我就知道,男人不能心软!
……
在强硬拒绝了胭脂姐妹花的侍寝要求后,耿昊可谓身心俱疲。这样发展下去,未来会怎样,他是真不敢去想。
可事情如果不这样处理的话,别提未来了,现今,他都迈不过这道坎。
且行且珍惜吧!
一声长叹。
白日里。
他在喜临门开房,上了十个钟!
半只大妖血肉的原材料,用去了足有一半儿,最终收获了加强版布丁丹四万八千五百三十二枚。
与寻常布丁丹比起来,加强版布丁丹个头更大,蕴藏灵力更充沛,至于,凝缩在其内的血肉精华,更是天差地别。
毫不夸张地说,单从质量上来说,一颗大布丁丹,足以顶的上百粒小布丁丹。
可以想象,如此品质超凡的布丁丹,要是卖给广力王和赤眉剑仙,不难卖出高价。
可耿昊却不准备这样做。
一来,如今,他并不是很缺灵石。
二来,为了达成源祭要求,后续还要斩杀十头大妖。而他的战力却远远不足。大布丁丹是他修行上的重要资粮。
三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小布丁丹针对的用户群体毕竟是力士,对某些人来说,必要但却并不十分重要。
借着碧落大魂柱的名头,尚可压住一众妖魔鬼怪,可大布丁丹,已经超出了低阶丹药的范畴,一旦暴露,那后果……
利益当前,那些大势力的掌舵人难免不会动心,到时,碧落的威慑力还有几分,就真的说不清了。
综上。
这批大布丁丹,以及以后炼制的所有大布丁丹,短时内,耿昊都不准备向外流传。
除非有一天,他能凭借一己之力,压服所有向他递爪子的人。
否则,他宁可将他们放在储物戒指内吃灰,也绝不对外售卖一颗大布丁丹。
心中打定主意。
耿昊摸出一粒儿大布丁丹扔进嘴里,又是一个漫长而无聊的嗑药之夜。
……
隔天。
耿昊再次走进了喜临门的大门。
彩衣少女刚要上前献殷勤。
耿昊却半点儿也不耽搁,甩出灵票,大手一挥:“极乐套房,十个钟。”
这天,他将储物界内剩下的所有大妖肉都炼成了大布丁丹,两天炼掉半只大妖肉身,合计获得大布丁丹九万八千枚。
对这个结果,耿昊十分满意。
接下来两个月,他过得甚是悠闲自在。
大布豆药效生猛。
仅用七天,他身上的伤势便恢复如初。
其后,他进入了修炼状态。
去茶楼趣美阁收灵石的路上吃豆子,在灵税司广场上等待时吃豆子,雾妖谷炼制小布丁丹的间歇还是吃豆子……那架势,完全是将大布丁丹当成了零食。
大家知道他在修炼,倒也没人说什么。
哦!对了!耿昊传达给圣城的三个请求,红日圣君都同意了。胭脂姐妹花得到了新的指令: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好女婿。
没错,好女婿!
红日圣君就是这样说的。
听闻这个消息时,耿昊只觉得一阵眩晕,生出了五雷轰顶之感,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亲事儿怕是难退了。
大佬认他作女婿,他岂敢不同意?
大佬愿意把女儿嫁给他,那是对他的抬举,他要是敢毁婚,就是不识抬举。
上位者对如何处理不识抬举的人。
耿昊前世就见识过,在这个伟力归于个人的世界,手段只怕更加毒辣。
耿昊心如死灰。
姐妹花却是喜气洋洋。
圣君金口玉言,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如今,名正言顺,她们强烈请求搬到平安堂居住,以便就近照顾圣君的“好女婿”。
耿昊宁死不从。
隔着一道墙,抵抗的都十分艰难了,如是让她们登堂入室,那还有还手之力?
最终,在他离家出走,夜不归宿,抱娃单过种种威胁下,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对于耿昊吃独食的行为,牛牛意见比较大。同样是吃豆子,凭什么你就吃大的?我就只能吃小的?
论地位,我是小孩子,不该受照顾吗?
论功劳,每日驮着你去城外,吃的是一人的饭食,承担的却是两人的分量,论颜值……好吧,我还没长开。
于是,它开始使性子。
不肯再背耿昊出城。
当着牛妈的面,对于犯了牛脾气的牛牛,耿昊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想了想,他掏出一粒儿大布丁丹塞进牛嘴里。吃到垂涎三尺的大豆子,牛牛满意了。
可紧接着,他就悲剧了。
这傻孩子!
一粒儿大布丁丹下肚,浑身气血暴走,被冲晕了头脑,嗷嗷叫着就冲向了耿耿。
他要挑战大姐头,结果……
唉!不忍直视。
大布丁丹的滋养下,耿昊的巨人身躯开始缓慢却又坚定不移地向上增长。
两个月,他嗑掉了八万余枚布丁丹,终于达成了第二阶段的战略目标-百丈巨人躯。
这时,他意外发现。
百丈巨人躯竟给他带来了巨大惊喜。
第205章 神通归藏
耿昊是在雾妖山谷突破的。
得益于三眼血目兽的无私奉献。
他储物戒内的兽尸都堆成了大山,小布丁豆的原料是一点儿都不缺。
如往常一样,他一边颠大勺,一边磕豆子。磕着磕着,惊讶发现。恢宏磅礴的肉身似是触动了某个节点。周身气血奔涌如潮汐,竟传来了海浪拍打岩壁的撞击声。
巨人头顶,似乎出现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隔膜。在阻挡百丈巨人的个头继续增长。
与此同时,福至心灵。
一段玄奥口诀涌进脑海。
耿昊情不自禁地念出了口诀。
顷刻间。
巨人的身躯像是戳破了气儿的皮球一般,开始不断变小,最终维持在三丈。
一番琢磨后。
耿昊终于明白了法诀的要义。
这是一门神通。名叫归藏。
施展此神通,魔王食谱传承者可将巨人体魄缩减到某一恒定数值,最低可至三丈。
归藏状态下,传承者可发挥巨人实力的七成,自身恢复力翻倍,速度翻倍,身体对异常状态的抗性翻倍。
嘶!
耿昊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知道,擎天神通下,他的身高可达百丈,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纯粹的力量破坏性选手。
这导致,无论是和白骨妖妇对战,还是同血目大妖厮杀,他都要用巨人身躯同敌人硬碰硬,贴身肉搏。
没办法。
除此之外,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而如今归藏神通的出现,无疑为他的战法提供了更多可能。巨人身躯本就皮糙肉厚,恢复力惊人,如今恢复能力翻倍……
他都不敢想自己有多肉了。
速度翻倍,这要是加持在瞬步技能上,在叠加魔王十八刀,这爆发力……
至于最后的抗性翻倍……
耿昊觉得他可以做兽巢终结者了。
要知道,对修士来说,兽巢之所以危险,有两个关键因素:一是兽巢处于异空间,很难探查情况。二是:兽巢内环境不利于修士作战,各种debuff叠加的修士能怀疑人生,最极端情况下,甚至能将一位法修削弱成凡人。有进无退的环境下,一个凡人同体魄强悍的妖蛮肉搏,那结果……
而如今,推平兽巢的所有困难,在耿昊面前都不再是问题。
探查他有视觉盛宴(小蜜蜂)。搏杀他有擎天神通。复杂环境他有归藏。
所以,源祭的第三步战略规划已经很清晰了:平兽巢,斩大妖。
一时间。
耿昊心潮澎湃,手痒的厉害。他收起铁锅,摸出剁骨刀,就耍了一遍魔王十八刀。
或许今天真是他的好日子,惊喜频现。
很久以前,他的魔王十八斩就卡在第十六斩,不得寸进,可今天,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内,他的手感越来越好,第十七斩顺势而出,第十八斩……堪称石破天惊。
魔王十八刀最后一刀。
同前十七刀迥然不同。
在挥刀的刹那。耿昊周身的灵力气血仿若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其势,浩浩荡荡,沛莫能挡,其威,灭绝众生。
气息瞬间弥漫整片天地。
一轮银亮的圆月出现在高空。
镇压万物。
霎时间,雾妖谷内残存的雾妖,无论沉睡还是苏醒的,都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心中升起了末日降临才有的恐慌惊惧之感。
耿昊撑着耗尽血气的躯体,望向空中圆月,不知为何,心中没有畏惧,只有熟悉。
他觉得他可以操控那轮圆月。
于是,神念一动。
圆月似若流星坠地,自九天激射而下,划过重重迷雾,落在千米开外的小山上。
没有天崩地裂的声势。
也没有绚烂耀眼的光辉。
那座不知存在了多久岁月的山峰,仿若画板上的背景色,圆月落下,轻轻一擦,山峰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般,无影无踪。
莫名地,耿昊心中升起了这个世界缺失了一角的荒谬之感。还未来的及深思。
一行文字跃上心头。
破限技-灭灵。
……
平安堂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死红鱼失踪了。
严格来说,它不是今天失踪的,而是今天发现它失踪的。事情的起因源自耿耿。
不久前,金手指复苏,一股脑开出很多益智类游戏,甚至还有沙盘推演军棋。
耿耿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些新奇玩具所吸引。白日里,有的是玩具供她戏耍。
她最喜欢的还是沙盘军棋,也不知怎的,这孩子对指挥千军万马厮杀很有天赋。
在战场上,先后击败了牛牛,陈蓉儿,红烟,蓝玉,还有二两。
没错,平安堂大手子也被她斩落马下了。唯一没被他击败的人,只剩下陈牧了。
二者对战,一直都是平局。
也是奇怪,战场上,耿耿占尽优势,可就是无法对陈牧的残兵败将斩尽杀绝。
久而久之,耿耿也就放弃了。
在她看来,一个只知道逃跑的将军,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游戏玩腻了。
耿耿就琢磨着找点儿新乐趣。然后,她就想起了一直未曾达成的成就。
戳死大红鱼。
怪事儿来了。
前院后院,屋里屋外,耿耿跑了一个遍,愕然发现,不是红鱼不见了。
这还得了。
一大家子人当即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找鱼大行动。可任凭众人翻箱倒柜,将平安堂翻了个底儿朝天,就是不见红鱼身影。
耿昊回来时。
一家子人正齐齐整整围坐在圆桌旁,努力回想上次见到红鱼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然后大家面面相觑。
都尴尬了。
唉!
这鱼,活得实在没啥存在感。
……
“我想起来了。”
陈蓉儿高举小手,叫嚷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想了多久,辫子都抓散了:“上次打坏蛋时,我把大红鱼交给公子做盾牌来着。”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有了印象。
缚魔殿白僵上人来袭时。
平安堂有一个算一个,都藏在屋里,躲在二两身后,唯有耿昊一人去迎敌。
如此对待当家人,陈蓉儿看不下去,便主动将抱在怀里的红鱼送给了耿昊。
所以,红鱼最后的经手人是平安堂当家的。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向耿昊。
耿昊面色冷峻。
事关耿耿的朋友,由不得他不上心。
“我打了一缸清水,将他放进了缸中。”
他回忆道。
红烟问道:“然后呢?”
耿昊:“白僵来袭,黑幕遮天,威压大地。我同他争锋,不敌,撞向鱼缸。
蓝玉:“随后发生了什么?”
耿昊:“缸破了。水洒了一地。”
二两:”鱼呢?”
耿昊:“......”
第206章 第二张金色图谱
鱼在土里。
这是众人七嘴八舌讨论后,一致认可的结果。
于是,吃罢晚饭后,二两以消食的名义,给每个人配上了一把铁锹。
接着,只见他小爪一挥,空中顿时多了四个散发柔光的灵力球儿。
而后,众人在耿耿小朋友的带领下,开始了挖土大业。
“二两,咱们为啥不用法术?”
耿昊一边挖土,一边抱怨。
“亏你还是父亲,啥事儿都用法术,还怎么教育小朋友?”二两没好气儿地白了他一眼,“咱家宝宝,德智体美要全面发展,不能有短板。所以,劳动课,绝不能少。”
耿昊不服,还要辩驳。
二两踩了他一脚,而后努努嘴,示意他往旁边看,耿昊只看了一眼,就彻底死心了。
耿耿无师自通,铁锹玩的贼溜。
这么一会儿,已经挖出一个长两米,宽一米,方方正正的大坑了。
从进度上来看,目前排名No1。
瞧了瞧那个怎么看怎么眼熟的方坑,耿昊是真不知道该骄傲还是该头疼了。
唉!这孩子,这坑挖的也太合身了。
众人奋战了两个钟头,大坑小坑挖了无数,最终也没有在泥土中找到大红鱼。
“这鱼,不会是死了吧?”红烟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我宁可相信他是离家出走。”耿昊回答。
“也不知它还会回来吗?”蓝玉气喘吁吁,胸膛起起伏伏。也不知是累得,还是故意的。
那肯定得回来啊!大佬送给宝宝的活物玩具,不加个紧箍咒啥的,能对得起大佬牌面?
不过别说,这俩姑奶奶的演技还真不赖。
吃了我那么多大妖肉,挖两锹土累成这样,谁信啊……
耿昊拄着铁锹,开始胡思乱想。
“收工睡觉,明天再找。”二两一声令下。
完美的一天落下了帷幕。
……
第二天,众人没有再找红鱼。
事情的终结者还是耿耿,她把红鱼又给忘了。
没错,忘了。
就是这么神奇。
既然耿耿不想着找鱼,众人自然不会多生事端,反正,在平安堂内,不死红鱼除了长得鲜艳好看外,就本身价值来说,不过是个各有可无的角色。
多它一个不多,因为不用喂饭。
少它一个不少,因为它也不干活。
耿昊掐指算了算,发现快到真心朋友出土的日子了。
也是时候为他准备礼物了。
牵魂丝,同心蛊,万灵石。
他之前查过玉影壁,三种天地灵物,功勋殿内都有现货。
牵魂丝:售价三千功勋。
同心蛊:售价五千功勋。
万灵石:售价六千功勋。
三件灵物总价值,合计一百四十万灵石。
斟酌一番后,耿昊决定去东海商会那里问问。
一般来说,在民间售卖的天地灵物,要比在功勋殿兑换便宜一些。
虽然他现在很有钱,但居家过日子,该省的,还是要省的。
顺道,刚好再找张东来叙叙旧,同时咨询下另外几种材料的事儿。
一想到这里,耿昊就头疼。
在他的身躯到达百丈那一刻,潜藏在识海中的第二张金色食谱也冒了出来。
氤氲在食谱表面的迷雾散去,显露出了下一步突破所需要的材料。
九文宫,荒兽精魂,帝魔核。
在见到这三件材料名字的那一刻,耿昊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修了个假仙。否则,为啥三种材料,一个都没听说过。为此,他还专门查了玉影壁,也没找到任何相关讯息。
至此,耿昊便明白,他又摊上大麻烦了。
玉影壁中收录了几千种天地灵物,哪怕暂时没货,但名字总归还是挂在上面的。就这,竟然对魔王食谱突破所需要的三种灵材没有任何提及。
对于这种情况,耿昊心中也有所猜测。
要么,这三种灵材不是瀚海大陆的特产,是其他界域位面过的舶来品,本土土着不熟悉。
要不,这三种灵材极其珍贵,只有在瀚海大陆最顶尖儿的那一批修士手中有所流传。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是他当前实力难以企及的。
想到这里,耿昊有些怀念刮刮乐系统了。
……
东海商会,张东来热情招待了耿昊。
自从,二人合伙做起七彩毛丹生意后,感情与日俱增,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
正所谓,人生有三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
前两条估计没啥实现的可能了,最后一条处于正在进行时,并且可以预见的是,还将持续一段很长时间,四舍五入的话,二人算是“铁一”状态吧!
“张兄,几日不见,你这面相可愈发红润了。”
耿昊调笑道。
铁子嘛!
他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拘谨了。
“还不是托老弟的福。”张东来为他倒上灵茶,笑呵呵说道,“老哥在仙路上挣扎了三百多年,血雨腥风见得多了,就属结识你之后的日子,过得最舒心。”
这话,着实不虚。
如今,张东来靠着向剑门关输送毛丹的提成,还有耿昊许诺给他的回扣,每月都有大几千灵石的进账,再加上赤眉剑仙给发的工资,以及各项杂七杂八的收入,妥妥月入过万。
要知道,这笔灵石,可不需要他冒险,更不用他打生打死。
坐在店内,喝着茶水,灵石按月进账。
这可是他前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简单来说,张老板现如今的小日子,美滋滋。近段时日,他正琢磨着在上城区买处房产,置办点儿产业,娶个能生养的美娇娘,然后......嘿嘿嘿......
耿昊笑笑,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小弟此番前来,是有事需要麻烦张哥。”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张东来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老弟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但说无妨。”
于是,耿昊便将打算求购牵魂丝,同心蛊,万灵石来炼制法宝的事告诉了张东来。
果然,张东来没有半点儿犹豫就应承了下来,并信誓旦旦地承诺,三日内,无论是否能收购到相应灵物,必有回音。
耿昊斟酌片刻,再次开口:“张哥,你修行年深日久,阅历广博,不知可否听说过九文宫?”
“九文宫?”张东来皱皱眉头,思索片刻,回应道,“听上去像是个学宫。可从并未听闻瀚海大陆上出现过这样一个组织。你从哪里听来的?”
耿昊内心一颤。又到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您也知道,小弟踏入仙途比较晚,故而,喜欢读些修仙类书籍增加自己的底蕴。这九文宫,是我从一本古籍上见到的,上面还提及了荒兽。”耿昊心弦紧绷,表面却是一副嘻嘻哈哈,浑不在意的模样,“妖兽,蛮兽,小弟可听说的多了,也吃过不老少,可荒兽......有机会,定要抓只来尝尝滋味,老哥,你可有门路。”
噗!
张东来刚喝进嘴的热茶一口就喷了出来。
要不是耿昊闪得快,这口热汤保不齐就喷他脸上了。
顾不得擦拭胡子上挂着的水珠,他哆嗦着手指指向耿昊,一脸惊骇地问道:“你要吃啥?”
“荒兽啊!”耿昊笑着回应,“放心,老弟不吃独食,真抓到了,我请你一起吃。”
“你还要请我一起吃?”张东来瞪成了牛眼。
“对啊!咱们可是兄弟。”
“兄弟...…兄弟...…”张东来目光复杂.
许久,终于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小子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第207章 大陆之主
很快,通过张东来的讲述,耿昊终于明白,为何在听说他要吃荒兽后,张东来会是那番不可思议的模样了。
盖因为,荒兽曾是大陆之主。
在远古洪荒时代,万族可没有如今这样的繁荣景象。
瀚海大陆上的真正主宰,乃是一群体型遮天蔽日的狂猛巨兽。
天空,海洋,陆地,冰川,火山……乃至大地深处,到处都有它们的身影。
它们有个共同的名字—荒兽。
彼时,荒兽凶威滔天,横行无忌。
一旦交战,拔岳摧山,断江截流都是等闲。
改天换地,摘星拿月,破灭时空才是他们真正的手段。
现今逞凶于大陆的蛮兽,在荒兽眼中,不过是一群会移动的食物,即便九阶蛮兽,命运也没有什么不同,充其量,算是个有些麻烦的食物。
荒兽中的霸主级存在,甚至有能力击破空间壁垒,前往其他生灵世界猎食。
听到这里,耿昊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尼玛!
这是群什么怪物啊!
“既然荒兽如此厉害,为何现今不见他们的踪影?”他问道。
张东来叹了口气:“俗话说,盛极而衰,在远古时代,大陆发生了巨大变故,这群伟岸的生灵,最终都消亡在历史长河中。”
消亡?耿昊一怔:“不知是什么变故?能摧毁如此强悍的生物?”他继续问道。
张东来看了他一眼。
“这就要涉及某些不可言说的隐秘了。”
耿昊立马露出认真倾听的神色。
远古隐秘啊!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
他立马提起茶壶,为张东来斟满茶水。
“不急,咱们边喝边说。”
张东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
“都说是隐秘了,我哪里知道。”
他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不知道你卖什么关子,耿昊险些将手里的茶壶砸在张东来的老脸上。然而事关巨人进阶,他只能压住脾气。
“这样说,瀚海大陆上,已经不存在荒兽了?”他不死心,继续问道。
“不知。”
“不知?”
“没错,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神通境修士,连夏皇朝都未走出去过,哪有资格知晓大陆更深层次的隐秘。但我想,那么多荒兽,个个手段非凡,要说全都死绝,也不现实。或许,大陆某些角落还有残余吧。”
想到荒兽这样强横的生物都不能亘古长存,张东来顿觉修仙似乎也没那么吸引人了了,神情有了几分意兴阑珊的意味。
听到大陆上还可能存在荒兽,耿昊心中顿时喜忧参半。
喜的是只要有荒兽存活,他就有机会弄到荒兽精魂。
忧的则是,面对可以拿九阶蛮兽做食物的怪物,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杀了?人家吹口气儿,估计都能把他挫骨扬灰。
“看来兄弟是没机会请你吃荒兽肉了?”
耿昊玩笑道。
张东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言多必失,祸从口出。走出这道门后,少提关于荒兽的事儿?”
“为啥?”耿昊不解。
“你说为啥?”张东来伸出食指,指了指头顶,“动动脑子,堪称天眷种族,大陆主宰的荒兽,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一个个倒下了,然后,万族在瀚海大陆蓬勃发展……。”
张东来适可而止,没有再说下去。
耿昊微微抬头,目光似是穿过阁楼的木质顶棚,瞧见那高居云端的漫天仙佛,一个念头蓦然出现在脑海......
不会吧!
他悚然而惊,只觉得浑身发麻。
......
耿昊心满意足地走出了东海商会。
没错,不是心事重重,就是心满意足。
张东来最终没有辱没耿昊给他安排的铁一称号,临出门前,附赠了一条算的上是真正隐秘的讯息。传说,荒兽即便身死,也仍会在世间留下印记。
身体会化为兽巢空间。
碎裂的精魄演变成蛮兽。
这就很有意思了。
耿昊一边走,一边低头沉思:
荒兽死了,精魄会变成蛮兽。
蛮兽死了,魂魄会变成妖兽。
荒兽躯体演变成的兽巢空间压制修士,间接起到庇护妖蛮的效用。
张东来说荒兽和蛮兽乃是大陆土着,万族是后来出现的。再联想到妖蛮与万族厮杀不止的主旋律,所以这是一场保卫者同入侵者的反侵略战争,可又不对了,哪有入侵者被保卫者打得这么惨的道理。
对了,还有渊魔呢?
那群家伙又是咋回事儿?
越想越糊涂,耿昊脑中都快成了一团浆糊,摇摇头,他决定放弃思考。
大陆局势用不到他这种小人物操心,自身修行才是根本,然而……
九文宫,张东来没听过,还误以为是个组织。
荒兽精魂,在这个荒兽难觅踪迹的时代,获取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说它是个难以企及的梦想,丝毫不过分。
至于最后的帝魔核……
张东来神情郑重地劝诫耿昊,修士应当脚踏实地,没事儿,多多修炼,少看那些凡人编纂,异想天开的话本小说。
至此。
经过广泛搜集,缜密思考,严谨推断,耿昊得出了一个无比令他沮丧的结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修行之路怕是要断了。
目前,他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老老实实躺平,静等跑路的金手指回归。
然后抱起耿耿哭穷,期冀系统背后大佬能够看在耿耿的面子上,施舍点儿宝贝。
流程该怎么走,他早已轻车熟路。
一念至此,耿昊顿感豁然开朗。
压在心中的阴云,在金手指点拨下,顷刻间就变成了白云。心情一好,就想花钱。
想他一个堂堂能够逆斩大妖的绝世天才,去开房,竟被柜台小姑娘狗眼看人低,当做叫花子对待,耿昊心中就不愤的厉害。
人靠衣装马靠鞍,不就是花钱吗?
摸了摸手中储物指环,耿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路旁的灵衣铺。
……
平安堂今天迎来了一位客人。
甄媚娘。
她是被蓝玉主动邀请过来的。
以耿昊的名义。
男人当家,就是粗枝大叶。
作为每年都为平安堂提供大笔灵石进项的趣美阁掌柜,耿昊只在耀火日那天请人家吃了一顿饭,平时别说去看看,连问起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如此行径,令人心寒。
蓝玉觉得有必要安抚此女一番。
虽是修士,胭脂姐妹花对凡人可没有任何偏见。
要不然,她们也不会在耿昊还是凡人时,就同他打得火热了。
上次分家产时,蓝玉注意到,细数下来,平安堂最珍贵的财产,既不是天材地宝,也不是那高达百万的灵石,而是甄媚娘为耿昊谋得的那份传承地契。
有它在,无论平安堂发生何种变故。至少,耿耿都会有一份安身立命的本钱。
显然,二两也是这样认为。否则当初也不会交割出所有财产,独独留下那份地契。
如今,平安堂虽已安然渡过危机,但却不能不承甄媚娘这份恩情,蓝玉可不希望自家姑爷在别人眼中,是薄情寡义之人。
故而,她特地邀请了甄媚娘。
耿昊走进平安堂时,三女正在斗地主。
背后一人一个参谋。
陈蓉儿,耿耿,牛牛。
陈牧在前院看店,二两在做饭。所有人都有事可做,没有一个闲人。牛妈除外。
见到甄媚娘,耿昊错愕了刹那。
可随着蓝玉一个眼神丢过来,他顿时就明白了咋回事儿。这是在拉拢人心啊!
也对,即便再苛刻的老板,对待能给他赚钱的员工,也会和颜悦色,不吝奖励。
何况,面前这位妩媚妖娆的大姐,可是每年能狂赚六位数的灵石宝宝啊!
此等有颜还有财的佳人,放在前世,那都是老板的心头好,贴身小蜜的存在,即便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放下身段去陪睡的。
心思电转。
耿昊当即从储物戒内摸出了他刚刚采买的数十匹灵布,一股脑儿堆在了桌面。
“我为大家买了些布料做衣服。”
“媚娘,你来的刚好,不然等下我还要给你送去。”他笑的十分爽朗,摸出一匹鹅黄锦缎递了过去,这大姐,喜好这个色儿。
桌面上,五颜六色,姹紫嫣红。一时间,三女的俏丽面容都被比了下去。
蓝玉皱了皱眉头:“怎么买这么多?”
“家里人多,总能用得上,大家捡喜爱的拿。”耿昊大手一挥,甚是豪气。
当然得豪气。
总不能跟她们说,在店里选布料时,看花了眼,觉得这个也好看,那个也不错,拿着拿着,就清空了店面小半库存……
男人买东西!唉……
“败家老爷儿们!”红烟白了他一眼,随即抓起一匹大红绸,嘴角弯成了月牙。
哼!
口是心非的女人,不跟你一般见识。
“不过倒会讨人欢心”。
趣美阁老板娘捧着鹅黄锦缎,笑的十分开怀,一个似嗔似喜的媚眼抛过来,耿昊顿时觉得骨头都酥了三分。
奶奶的!
这一万灵石,花的不冤。
第208章 朋友出土了
三女真没客气。
你一匹,我一匹,她一匹。
转眼间,便将桌面上所有鲜艳色彩的灵布瓜分一空。余下的布匹,颜色分别是:
灰色,青色,褐色,土黄。
简而言之,剩下的,都是那种看上去成熟稳重,略一靠近,就会自动感觉自己老了几岁,恨不得与世长眠,稍稍远离,就会感觉天空云阔,鸟语花香的神奇颜色。
“姑爷,你也选两匹喜欢的吧。”
蓝玉轻捂嘴角,俏笑晏晏。
“回头,让红烟也帮你做两套合身的衣衫。我再绘上法阵,可以当做法衣来用。”
“要排队!”红烟一边拿着红绸往陈蓉儿和耿耿身上比量,一边念念有词,“女士优先。”
耿昊无语望苍天。
这衣服穿出去。
豪是豪了,可是真土啊!
这都什么事儿!
……
有客人来,平安堂自然要盛情招待。
蓝玉的嘱托下,二两可谓使尽了手艺,忙活一下午,终于料理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饭桌上,蓝玉充分展现出女主人的热情,不断往甄媚娘碗碟里夹菜。
此时,憋了一肚子气的耿昊,化悲愤为食量,跟三个小家伙埋头狠吃。
谁曾想,一顿饭也不安生。
又出事儿了。
瞧着红烧肉喜人,甄媚娘就多吃了两块儿,而后,她就跟个红烧大猪蹄子似得,直挺挺的,一脑门砸在饭桌上,晕了过去。
饭桌旁的众人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又没喝酒。
吃个饭,咋还吃趴下了?
二两眉头微皱,一脸不悦道:“昊子,这小娘皮,不会是晕肉吧?”
“不应该啊!又不是没喂她吃过肉......”耿昊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你用啥肉做的红烧肉?”
他紧张不安地望向二两。
二两道:“自然是大妖肉。”
“朋友上门,咱们可不能吝啬。”
听了这话,蓝玉心里咯噔一下。
大妖肉!坏菜喽!
光顾着热情招待,浑然忘记甄媚娘是个没有灵种的凡人女子了。
凡人,吃妖兽肉,算得上是大补。可要是吃高一阶的大妖肉,可就有些补过头了。
“快!上手艺!”红烟急中生智,一把扶起甄媚娘,急慌慌对耿昊大喊。
“啥?”耿昊还处于懵逼状态。
“推拿按摩!助她消化气血!”
蓝玉也反应过来了。
回想起自己上次吃撑时,似乎也是这般模样,当时也是耿昊推拿将她治好的。只不过,现今甄媚娘的样子有些吓人。
脸紫的都成了茄包子。
也不知还有没有救。
这时,耿昊终于明白过来该怎么办了。
撸袖子,上手艺。
大手一挥,满桌菜肴纷纷飘到半空,桌面空了出来,而后,一把抓起甄媚娘脖领,向上一提,将她拖到石桌上。
再然后。
他前推后顶,手提拳打。
展现出了即便张大嫂见到也要汗颜的揉面手艺。不得不说,传自耿大仙的手艺真不是盖的,不消片刻,甄媚娘的脸色重新恢复了血色。
反观站在一旁的胭脂姐妹花,脸都绿了:混蛋玩意儿,这就是你在我们姐妹身上施展过的手艺?
……
三日后,耿昊再度来到东海商会。
他的事儿,张东来果然是上了心。
通过商会渠道,除万灵石未收购到外,牵魂丝和同心蛊都收购到了。两件天地灵物,作价七十五灵石。这个价格,可比功勋殿的价格便宜了五万灵。
亲手接过灵物那一刻,耿昊心底感叹连连:给老张升星变成铁子后,就是不一样。
一铁就这待遇了。
三铁还不得起飞。
回返平安堂路上,他又去了一趟功勋殿,花费六千功勋兑换了万灵石。
令他比较意外地是,此次兑换,竟没有用到灵石。雾谷内杀妖,石洞内灭兽巢,不知不觉中,他的竞技玉牌中,已然积攒了一万二千功勋,当然,一想便知,这其中的大头,是三眼血目大妖贡献的。
兑换万灵石后,还有结余。
……
回到平安堂,美美吃了一顿饺子。喧闹了一天的庭院徐徐归于平静。
夜色沉凝似水,月华轻盈似浮云。
槐树下。
喝过三壶灵酒,耿昊弯下身子,右手轻拍地面暗运法诀,灵气从掌心喷薄而出。
霎时间,泥土涌动。
一具面色苍白如纸,浑身煞气如寒狱的尸体徐徐从泥土中拔地而出。
缚魔殿,白僵上人,重见天日。
在土里埋了三个月,白僵上人比初来时更白了。当然,这不是最令耿昊吃惊的。
最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是。
白僵不是一个人从土里出来的,他的背后竟然还挂着一条大红鱼。
揉了揉眼眼睛,耿昊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在白僵上人精瘦如铁的躯干背后,赫然挂着一条艳红如火,鳞甲光亮的大红鱼。
它大头朝下,鱼嘴翕张。
正对着地面不住地吐泡泡。
耿昊百思不得其解。
这鱼咋还跟一具死尸混到一起去啦?
前些日子。
平安堂众人刨土找红鱼,耿昊想到槐树下埋有死尸,怕挖出来吓到小朋友,便故意挡在槐树前,没让大家过来挖。想不到,他这一举动还成就了一条漏网之鱼。
“快下来!回你的缸里待着去!”
说着,耿昊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口大缸,甩手扔到庭院中。同时不忘注满清水。
不死红鱼抬抬眼皮。
眼睛眨啊眨,就是不动。
耿昊这个气啊!
多日不见,一条鱼还长脾气了。
竟然认不清自己是定位了,你说你,不挪窝,我怎么炮制好朋友)
一念至此,耿昊大踏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鱼尾巴,抬手一抛,不死红鱼就精准的落进了大缸里,红鱼蹦跶着,一上一下,身躯尾翼拍打在缸底儿,啪啪作响。
它还要往外跳。十分欢腾。
“你再跳!我就把埋进土里。”
耿昊恶狠狠地威胁道。
红鱼:“……”
凉风吹拂,这是个十分安静的夜晚。
……
拾掇了不死红鱼,耿昊转身围着白僵上人转了两圈,见他全无异样,仍是一副安静的死尸模样,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修仙世界奇奇怪怪。
灵种更是各具神通,他还真怕,这老哥在土里埋久了,弄出点儿幺蛾子。
如今看来,无事便是最大的好事儿。
耿昊按照秘籍记载。
先是在同心蛊中滴入自身精血,随后掰开白僵嘴巴,顶着熏人口鼻的臭气,将同心蛊塞进他嘴巴。想了想,他又用手掌托起白僵的下巴壳,往上一抬……
再掰开它嘴巴看时。
很好,同心蛊没了踪影。
耿昊擦了擦额头冷汗。
亏得我细心,不然岂不坐蜡。
秘籍只说把同心蛊喂给好朋友,可却不说请务必要让他吃进肚子里,死人又不会吞咽,要没我最后这一下子,能成?
光在嘴里打转,不深入怎么行?
暗暗自得的同时,他摸出了牵魂丝和万灵石。
……
就这样,在这寂静无人的夜晚。
耿昊同学,像个一手握铅笔,一手拿着橡皮的小学生一般,做一步想三步,认真真地开始了好朋友的救赎之旅。
第209章 爸爸最厉害
清晨。
天高气爽,阳光明媚。
耿昊昨夜忙活到很晚,炼制真心朋友几乎掏空了他的身体,弄得他身心俱疲,故而,早晨起的晚了一些。
当他推开房门时,愕然发现,平安堂众人正围着白僵上人指指点点。
“爸爸!这位大叔是谁啊?”耿耿转身看向耿昊,扬起胖嘟嘟小脸,童声童气问道。
刚刚,她问了一圈。
却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槐树下这个白发白眉,看上去酷酷的大叔是谁。
耿昊一拍额头,懊恼不已。
完蛋了!
昨晚太过匆忙。
竟忘记把真心朋友藏起来了。
在众人责备恼怒的目光下,耿昊硬着头皮走到了槐树下。
把一个死了好几个月人的尸首弄出来,摆在一个心地纯善的小姑娘面前。
讲真的,责备已经算是客气的啦!
二两都有抽刀剁了耿昊的心思。
“看你怎么解释?”
红烟丢过来一个威胁的眼神。
“这是……”
耿昊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也没找到一个合理理由,正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白僵背后闪过一抹红色,不会吧……
他立刻冲上前。
将背靠槐树的白僵转了个身,一条吐着泡泡的大红鱼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鱼怎么又跑到白僵后背上去了,耿昊怒火中烧,伸手便要将鱼拽下来。
可很快,他心念疾转。
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
“这是你白叔。爸爸的好朋友,他在外遇见咱家出走的大红鱼,便捉住它。将它带了回来。”耿昊擦擦额头冷汗。总算编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同时,他神念一动。白僵也跟着点了点头。
眼见于此,众人大惊。
还以为白僵复苏了呢。胭脂姐妹花当即摸出天威符箓和化灵丹,做出防备姿态,她们可没忘记白僵生前的威势。
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二两的话,平安堂一拥而上,都伤不到人家一根手指头。
“莫慌,这是我的傀儡!”
耿昊在众人心底传声安抚道。
神识传音。
他前段时间刚修习的小法门。
果然,这话一出,众人虽然仍旧将信将疑,却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
反倒是胭脂姐妹花,更加惊骇了。
“姑爷,你闯过死劫了?”
蓝玉颤声问道。
神识是真人修士的专有标志,公子年不过三十,这样年轻就突破真人的话,那……
胭脂姊妹花望望彼此,眼中也说不出是惊喜更多一些,还是惊悚更多一些了。
“没,神识是我机缘巧合下获得的。”
耿昊再次传音道。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苟,既不想当天才,更不想当英雄。
听说白僵是来送鱼的,耿耿不再关注他,转而将注意力再次投向大红鱼。
要知道。
这条鱼可是害她挖了半夜土坑。
如今见它归来,小姑娘自是喜不自胜,冲到白僵腿旁,小手上举,抱着大红鱼的脑袋就将它拽进怀里。
“小红,你不乖,竟敢偷偷跑出去玩。”
耿耿一手环抱大红鱼,一手猛劲儿戳大红鱼脑袋,只见,大红鱼的脑袋,就跟雨打沙地一般,小坑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
众人看的嘴角直抽抽。
徜徉在主人温暖的怀抱中,感受着主人真挚的爱抚,大红鱼口吐白沫,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
眼看快过了饭时。
二两忙下了一锅葱花面。
于是,一大家子人。
人手一个大海碗,一边吃着热乎乎的面条,一边看大红鱼在水缸里扑腾。
“爸爸,怎么不给白叔盛面条?”
耿耿突然问。
“他吃过饭来的。”耿昊回答。
“爸爸,白叔怎么不说话?”
“他是哑巴。”
“爸爸,小红怎么又跑到白叔背上去了?”
“他认你白叔做干爹了。”
……
噗!
众人再也忍不住了。
面条齐刷刷喷了一地。
一条鱼认一具傀儡死尸做干爹。
你这当亲爹的,可真敢说。
红烟伸出小手,对着耿昊的腰眼狠拧了一记,警告他说话注意点儿。
谁成想,耿昊这句胡言乱语,在耿耿耳中,竟然起到谁都没预料到的效果。
小姑娘瞧瞧白僵父子,又瞧瞧耿昊,放下面碗,眼泪汪汪道:“爸爸,你从没背过我。”
耿昊挑面条的大手僵在半空。
他的心头似被大锤狠狠砸了一记,所有的筹谋报复,都被宝宝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回首过往,耿昊恍然发现,自打二两进驻平安堂后,他便近乎成了甩手掌柜。
每日里。
不是炼制布丁丹,就是外出砍妖兽。一番努力下,灵石赚了一座山,不可谓不富,可他却已经很久没有陪耿耿一起玩耍了。
缺少亲情陪伴的孩子会怎样?耿昊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要做点儿什么了。
我是一个爸爸!
耿耿的爸爸!
瀚海大陆独一无二的爸爸!
想到这里,耿昊放下饭碗。
而后,摸了摸耿耿的小脑瓜。
“爸爸带你荡秋千好不好?”
耿耿重重点了点脑袋。
“二两!”耿昊一声吆喝。
二两秒懂,小爪子刷刷一顿挥舞,眨眼间,庭院当中就出现了一座游乐场。
耿昊背起宝贝闺女,大踏步走进了游乐场。那气势,比他提刀冲向大妖时,有增无减。
……
这是快乐且又短暂的一天。
耿昊放下心中包袱,卸下心头重担,全身心投入到亲子游戏当中。
晚饭时,耿耿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连带着,瞧向白僵背后红鱼的目光都有了些许不同,要是细说的话,大致可以概括为:别以为你找了个干爹就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我爸爸可比你爸爸牛多了……这个……爸爸应该更牛一些吧?
“爸爸,你和白叔谁厉害?”
耿耿突然问道。
“这很重要吗?”耿昊露出诧异神色。
“很重要,这决定了我以后要怎么和红鱼玩儿。”耿耿板起小脸,一副小大人模样,“毕竟,他认了干爹,也算是有靠山了。”
干爹?
有靠山?
耿昊一拍额头:闺女,你才多大啊?咋就学会狐假虎威,看人下菜碟这一套了。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说明自家宝贝聪明,懂得审时度势吗?这是好事啊!
“自然是你爸爸厉害,你白叔,见到你爸爸,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二两阴阳怪气道。
“是这样吗?”
耿耿望向耿昊。还想确认一番。
耿昊不言。
起身走到白僵身旁,抓过他背后的大红鱼,转身,一把将红鱼塞进耿耿怀里。
“拿去,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耿耿一脸错愕。
抬头瞧瞧面无表情的白僵,又低头瞧瞧似乎认命,已然躺平的大红鱼。
“爸爸,咱们这样做,白叔不会生气吗?”
“他敢生气,爸爸就揍他。”
第210章 戮魔心剑决
什么叫杀人诛心?
在胭脂姐妹花眼中,耿大公子的言行举止,算是完美诠释了这四个字。
孩子这样教下去,将来得成什么样子?
蓝玉心中忧虑,开口提醒道:“公子,咱们的教育方式是不是要循序渐进,毕竟......”
“她的启蒙书籍是三十六计。”
耿昊回应道。
蓝玉怔在当场,哑口无言。
吃罢晚饭,众人陆续离开。
转眼间,庭院内就剩下耿昊。
月光宛如水银一般倾斜而下,铺满整个庭院,在这月光中,白僵每根发丝,都似被镀上了一层银边儿,熠熠生辉。
遥望白僵,石桌旁的耿昊沉下心神,开始默默感受起他当前状态。如今,由于丧失自主意识,白僵的战力大打折扣,各式神通术法近乎忘了九成九,脑海中唯独留下了一篇名为“戮魔心剑诀”的功法。
事实上,就是这篇功法,耿昊也说不清是尸体残留,还是在炮制好朋友的过程中,魔王食谱给偷偷灌输进去的。
魔王食谱的尿性,耿昊再清楚不过了,对他这个名正言顺的主人都往死里坑,更别提他朋友了。
细心体悟一番后,耿昊得出结论。
白僵应当没有半步灵主时的战力了,但好在还有一身恢宏灵力作为底蕴,再搭配上戮魔心剑诀,当做真人用,还是没问题的。
一个没有神识,却具备真人灵压的傀儡剑客。这便是白僵当前的状态。
整体来说,他对白僵的战力很满意。
更别说,真心朋友炼制过程中还特意提到了一点:好朋友贵在交心,万不可因为刚刚苏醒的朋友弱小就心生嫌弃,多带他历练,他可以在战斗中快速成长。
耿昊又细细翻阅了一遍戮魔心剑诀,发现这是一篇进阶迅速,杀戮越盛,便越能提高修士战力的魔功,缺陷是容易造成修士神智错乱。最终,习练魔功的修士,会演变成一个只知屠戮生灵的疯子。
当然,白僵没有这个顾虑。
他脑子已经被炼没了。
身躯内除了灵力,就只剩下本能。
故而,用起魔功来,毫无心理压力。
一个可以成长,可为朋友趟雷,打架还不要命的魔疯子。
想到这里,耿昊顿时乐开了花儿。
挥挥手,他便要将白僵收进储物戒,打算下次斩妖时,再来验验下他剑法的成色。
可试了又试,却意外发现。
储物戒竟然无法收纳白僵。
这是咋回事儿?
白僵说到底,不过是具死尸,而不是活物,按理说,不该有此一幕的,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他手中这只附带大佬金手指系统的超级储物戒,无法收纳白僵。
耿昊麻瓜了。
他忽而想起了系统对白僵的定位:
死后可以为他盖棺材板的真心朋友。
瞧瞧。
人家这词儿用的十分严谨。
朋友!
真心朋友!
既然是真心朋友。
要是再用对待傀儡那一套来对待白僵,动不动就关小黑屋,岂不很过分?
朋友就要有朋友的待遇。
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偷偷摸摸的,那能叫朋友?
......
所以,平安堂这是又要增加新成员了。
仰望苍穹,夜空中繁星点点。
闪烁的光辉映在耿昊心头。
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阴霾。
他现在很想知道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特殊天赋,否则,为啥好看的更好看的,是人的不是人的,都争先恐后地往他身边凑。难道,这一切真是命运的安排?
他不信。
于是,他伸出右手,五指朝天。
压下四个短的,独留下最长的一根指头对准天空,桀骜不驯地轻吼道:
“有本事,你接着往我身边送啊!”
……
美美睡了一觉,规划好前进道路的耿昊再次变得斗志昂扬。如今,百丈巨人躯的目标实现了,真心朋友也已经炼制成功,只剩下最后一个尚未完成的目标:
斩杀十头大妖。
距离耿耿三周岁生日不过还有七个月的功夫,这七个月内,无论他用何种办法,必须斩杀十头大妖放在祭台上。
这是个疯狂的想法。如果耿昊的打算传扬出去,定会引来所有人的嘲笑。
斩杀十头大妖?
还限定在七个月内?
拜托,真当大妖是大白菜啊!
想怎么斩就怎么斩?
即便是真人,在同大妖捉对厮杀时,胜负虽是七三开(修士占七分,大妖占三分),可要说斩杀概率,连三成都没有。
许多真人境界的修士,悠悠千载岁月,或许总共斩杀的大妖也不过十指之数。
可见大妖战力的强悍。
击败容易,斩杀则是难之又难。
越到高阶越是如此。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那便是真人境修士闯进大妖坐镇的兽巢,兽巢的禁绝特性决定了,双方只能死斗,只有胜利者才有命走出兽巢。败者成为对方的食物。
可这种以身犯险的事儿。
除了傻瓜谁会去干?
耿昊就决定做这样的傻瓜。
还不止一次,他要做十次。
七个月,十座兽巢。他要用手中铁刀,为宝宝劈出一条通天之路。
“爸爸,白叔又来了。”
庭院中,耿耿清脆的童音打断了耿昊的沉思。她扎着冲天辫,站在白僵面前。
他根本就没走。耿昊心底暗暗吐槽。
昨晚。想了许久。
耿昊也没想好如何安置白僵,于是,便索性又让他在槐树下站了一整晚。
“宝,咱们将你白叔留下来怎么样?”
“为什么?”
“他舍不得刚认的干儿子。”
耿耿小手噙在嘴里,思索片刻,而后,突然指向白僵脖子后面露出来的鱼尾说道。
“看出来了,大红鱼也舍不得他。”
耿昊一脸懵逼。
嘛情况!
这鱼怎么又跑到白僵背上去了。
“爸爸,留下白叔倒是没问题,可你想过没有,咱家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来安置他们父子了?”耿耿好奇问道。
耿昊一愣。
环顾一周,恍然惊觉。
平安堂的小小院落,早已住满了人。
北面正房,自不必多说,这是平安堂的店面。东侧是墙壁,毗邻董三郎的书店。
西侧也是墙壁。
挨着胭脂姐妹花的院落。
最南面,则是一家人的居所。
共有三间厢房。
正中的厢房最大,是耿耿和他的卧室。二两的狗窝也在里面,耿昊平时回屋睡觉的时候并不多,一直都是二两陪在宝宝身边。
靠左侧的厢房,被耿昊改成了牛棚,是牛牛和牛妈居所。
最右边的,则是陈牧兄妹俩的房间,床是上下铺的,陈牧睡下铺,陈蓉儿睡上铺。
情况很明朗了。
白僵留下来的话,没地方住。总不能将他塞进缸里,和大红鱼来个父子团圆吧。
“无碍!”耿昊摆摆手,一脸淡然道,“爸爸这位朋友,有个怪癖,同在屋子内睡觉比起来,他更喜欢睡土里。”
“土里?”
耿耿诧异地看向白僵。
“土里怎么睡啊?”
耿昊邪异一笑,走到白僵面前,抓起大红鱼丢回缸里。而后,举起砂锅大的拳头,一拳砸在白僵脑门顶。
只见,白僵上人哼都没哼。
宛如根钉子一般,干净利落地被敲进了土里。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齐整的坑洞。
“这样睡!”
耿昊咧嘴一笑,一口白牙亮闪闪。
第211章 兽巢?要几个
要想斩灭十座兽巢,你需要先找到十座兽巢。
上次是运气好,从武山鹰手中白得了一座兽巢的信息,如今,要想再找到一座尚未被剿灭的兽巢,已然变得十分困难。
耿昊早在两个月前就委托武山鹰在城外兜售布丁丹时,留意打探这方面讯息。
然而,两个月过去了。
武山鹰却并未带来任何新兽巢消息。
如今,城外早就杀红了眼。
即便是兽巢,也无法阻挡真人带队的宗门修士。
何况,云雾山脉毕竟不是大荒,兽巢也远不如大荒中密集,这导致,山脉外围一旦有兽巢暴露出来,很快便会引来修士围剿。
要是真遇见难以攻克的,剑阁便会出马。不计代价,不计死伤。务必摧毁。
便是灵主,都已经不止出手一次了。
手快有,手慢无。
此种情况下,可没人会嫌自己手中的功勋多。众所周知,皇朝富庶,天下闻名。
功勋殿内转了一圈,耿昊也没有见到剑阁发布剿灭兽巢的任务。
倒是有四处游荡的大妖讯息。
还不止一个。
稍作沉吟,耿昊便放弃了去找这些大妖麻烦的打算。在野外对战,他束手束脚,怕被人勘破血脉修士的隐秘。无法战力全开,
这种情况下对战大妖,稍不留意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何况,猩红法令颁布已有两年,能挺过剑阁两年绞杀,还安然无恙的大妖,想想就知道会有多难缠。
最终,耿昊怀着大杀四方的雄心壮志,兴致勃勃冲进功勋殿,却只落得个唉声叹气,暗恨生不逢时的悲剧收场。
……
走出功勋大殿,耿昊无精打采地在青石板路上瞎晃荡,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十头大妖的目标不容更改。
若不能从安全渠道获得兽巢信息,说不得,就只能进入大荒了!
大荒!
只要一想到这个词儿。
耿昊就不禁感到肝颤!
十万修士,三百万力士厮杀的主战场。
耿昊根本都不敢想象其中惨烈,他这点儿修为丢进去,充其量不过一个大号皮皮虾,还是一只没有组织的皮皮虾。
但凡引起别人集火,那结果......
惊悚!耿昊打了个寒颤。
但凡有选择,绝不能走这条路。
漫无目的晃悠半晌,办法没想到,倒把肚子晃悠空了,他买了两套煎饼果子垫肚子,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景物——石狮子雕像。
一只怒目圆瞪巡照世间。
一只嘴边衔着一把殷红匕首。
春风细雨楼。
瞧瞧面前的三层阁楼。
耿昊眨眨眼,若有所思。
作为一个触角遍布大陆,以贩卖消息,悬赏暗杀作为主要营生的黑暗组织,必然是有些本事的。
猩红法令闹出的动静这么大,云雾山脉目前这么乱。这类组织能压住心思?
他们能不伸出黑手在其中谋利?
耿昊不信。
混乱滋生邪恶,黑暗孕育蛆虫,无论哪个世界,这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或许,我可以去这里面打探一番。
这样想着,耿昊走到隐蔽角落处,罩上黑袍,戴好福娃面具。再度出现在石狮子面前时,他已然是一副标准的神秘修士打扮。
而后,他暗运功诀,霎时间,斩杀大妖后残留在身上的煞气弥漫全身。
继购买平安堂店主背景和城外地图后,耿昊第三次走进了春风细雨楼的大门。
……
被小厮带进单间没多久,就有专人走进房间。没想到,来的还是熟人。
“小女孟菲菲,感谢贵客莅临本楼,可有需要我等效劳之处?”精致美艳的俏丽女子微微一个万福,态度温暖如春风拂面。
没错,来人正是那个拆卖消息收取溢价,中饱私囊的孟菲菲。
耿昊倒吸一口冷气。
险些没绷住高人形象,当场摇铃铛换人。可转念一想,春风细雨楼好像没听说有这服务。
再说了,换人总要有个正当理由吧!
可要真说了理由,岂不是就暴露了。
思虑再三,他决定作罢。
不跟好看的小姑娘一般见识。。
大爷如今有钱,被你坑走的灵石,就当你服务周到的小费了。耿昊这样宽慰自己。
“我想寻些城外兽巢厮杀历练,不知贵楼可有相关线索?报价几何?“此番前来,他只为搜集兽巢消息。
倏忽间。
孟菲菲收拢了笑脸。
娇俏的面庞多了几分肃然。
孤身一人,便敢于打探兽巢消息,这样的叫色,无一不是立志闯过死劫,杀伐手段了得的狠辣之修。
这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孤狼,即便是春风细雨楼这样的大组织也不愿招惹。
“目前,本楼在云雾山脉内共查探到十一处隐秘兽巢,其中,已确认有大妖坐镇的兽巢三处,其内大妖具体数量未知。其余八处,风险颇大,情况不明。”孟菲菲回答道。
耿昊心头猛的一凛。
修士寻而不得的兽巢,春风细雨楼手里竟然捏着八处,其实力,可想而知……
“售价几何?”
他用伪装后的沙哑嗓音继续问道。
“明确大妖坐镇的兽巢,位置坐标售价一百万灵石。其余八处,统一售价三十万灵石。当然,大人若肯出大价钱的话,本楼也可为您探查清楚兽巢内具体情况。”
孟菲菲低眉垂目,神色甚是恭顺。
这个价格,是贵是贱!耿昊也说不清,但想来应该是不便宜的。
要知道,当初燕酒歌冒死闯进兽巢,斩灭所有妖兽,所获不过一枚天地灵物,而如果有三十万灵石的话,已经足够购买一件天地灵物了,何必去冒险?
显而易见,由于猩红法令,妖兽和功勋的实际价值都出现了大幅度的上扬。
毕竟,皇朝律令,不容私情。
夏皇和天宗相当于为每一个宗门修士都套上了一根越收越紧的绞索。
耿昊有办法探查兽巢内具体情形,故而,他才不会去花一百万灵石购买明确有大妖坐镇的兽巢,另外八处风险未知的兽巢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现如今,城外修士犹如过江之鲫,斩妖都杀红了眼。我当下买下贵楼的妖巢信息,如何确保那处妖巢仍还在那里,而不是已经被别人清剿了。”耿昊刻意压低嗓音。
煞气如霜,眸光森冷如刀。
面对如此逼人的目光,孟菲菲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她强自镇定回答道:
“大人若不放心的话,可以先付定金,随后,鄙楼会安排专人带你前往兽巢所在地点,余下灵石在见到兽巢那一刻结清。其后,生死自负。”
“哦?你们不怕我到时翻脸不认账?”耿昊饶有趣味地看向孟菲菲,似笑非笑。
闻听此言。不知怎的,刚刚还有些紧张的小姑娘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一般,脸上满是惊愕。
“赖账...还是赖一个杀手兼情报组织的账。”孟菲菲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这个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除非您是九阶飞仙大能,否则,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自春风细雨楼在皇朝开展业务以来,暗杀掉的灵主可早已不止一位了。”
说罢。她重新以审视地目光望向耿昊,此时,她严重怀疑面前这个神秘人是个愣头青伪装出来的面具,否则,但凡多吸了几年灵气的正经修士,都不会问出这种送命题来。
肤浅了!耿昊尴尬的直想挠头。
好在,他克制住了。
否则,可就真把底裤都露出来了。草根修士说话办事儿,就是容易冲动不带脑子,
“那可说不好......”耿昊邪魅一笑。
孟菲菲又懵了。
咋地?
你还真想干一票啊!
想到这里,她的神情再次恭敬起来。
她的想法简单又纯粹,甭管面前这大爷本事如何,想干嘛,楼里都会有专人解决。
目前,她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把信息卖出去,把提成拿到手。
稍作沉吟后,耿昊再次说道:
“我要购买不知任何信息的兽巢。”
“好的,要几个?”孟菲菲随口接道。
几个?耿昊翻了翻白眼。
小姑娘,你是有多贪财啊!
这玩意儿,一个都可能会要人命,一次买几个,是留着下辈子用吗?
“不慌,一个一个来。”他豪气地在桌面拍下十万灵石的灵票,“这是预付金,余下的,等我明日见到兽巢时支付。”
见到灵票,孟菲菲顿时喜笑颜开。
收好灵票。
她交给耿昊一枚传讯符,又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而后将他恭送出大门。
第212章 上阵父子兵
斜阳夕照,晚霞映红半边天。
走进平安堂的那一刻,耿昊顿时被弥漫在庭院内的烟火气息所深深吸引。
他知道,这是家的味道。
世间,还有比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更加幸福的事儿吗?
瞧瞧,面前这一幕多么温馨啊!
二两在做饭,灵气大手,肉食蔬菜,碗碟大勺漫天飞舞,着实不负他平安堂大手子的称谓。
红烟在裁剪衣料,蓝玉在给她打下手,几十匹的灵布要制成灵衣,够他们姐妹忙一段时日了。
陈牧手持算盘,在清点药堂账目,如今,他已经可以独挡一面,着实为耿昊分担了不少压力。
牛牛卧在牛舍里,跟她老娘说着悄悄话......应该是悄悄话吧......反正谁也听不懂。
白僵背着他的干儿子,站在槐树上,面目冷峻,目光平视,宛如哨兵一般眺望远方。
槐树下,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土丘。
陈蓉儿......不见踪影。
耿耿......同样不知所踪。
嗯?
宝宝呢?
你们就是这样看孩子的?
耿昊怒了。
“谁能告诉我,耿耿去哪了?”
大家连头都没抬,仍旧各忙各的。
最后,还是陈牧想着照顾下当家人的脸面,伸手指了指槐树下的土丘。
耿昊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土丘上。
意外发现,这土丘的背后的地面上,竟然还有一个黑咕隆咚的圆洞。
凑近一看,更惊讶了。
一撮一撮新鲜湿润的泥土正有规律的从洞口飞出,精准地落在土丘上。
耿昊咽了咽口水。
心底有了不好的猜想。
“牧啊!谁在洞里?”
“蓉儿和耿耿。”
陈牧收起算盘,走到耿昊身边。
“他们在做什么?”耿昊又问。
陈牧答道:“耿耿觉得,白僵在平安堂住,连个居所都不给人家准备,会显得咱们待客不热情,传扬出去,会让人说平安堂这一家子人没有礼貌。”
“这跟挖洞有什么关系?”
“蓉儿便提议,给白僵准备一间房子。“
“然后呢?”
“然后,耿耿抓起了墙角的铁锹。”
......
饭桌旁。
瞧着两个从洞里钻出来,连手都没洗就直奔餐桌,泥滚猴一般的小女孩,耿昊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反观,两个小姑娘。
却半点儿不感觉难堪。
她们正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一边兴致勃勃地向胭脂姐妹花讲述她们堪称宏伟的建房计划呢。听着听着,耿昊脸都黑了。
你们这么搞。
建出来的那玩意儿能叫房子么?
那该叫坟墓!
他憋不住了。
便要纠正耿耿错误的建筑美学。
红烟狠狠瞪了他一眼,将他到了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蓝玉笑着甩出两个清洁术,将两个小姑娘身上的泥土污垢清理一空:“好,大娘觉得你们做的很好。你爸爸业务繁忙,无暇招待朋友,咱们就该代他照顾白僵,否则,岂不有愧朋友远道而来的情谊。”
“可我把白叔的房子建在了地下……”耿耿面色犹疑,不确定地问道,“也不知他喜欢不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红烟笑了笑,“你想啊!你白叔喜欢在地下居住,咱们便帮他把房子建在地下,这叫什么?”
“叫什么?”陈蓉儿也好奇了。
“投其所好。”
“这样说,他是开心的?”耿耿问。
“十分开心。”二两肯定道。
“可为什么他板着脸,不乐呢?”耿耿又问。
霎时,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耿昊,似乎在责问他:宝宝给你朋友建房子,他居然不乐,是不是有些不识抬举啊!
耿昊脸抽搐着,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熊玩意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咋整?
乐吧!
神念扫过白僵。
顷刻,白僵眯起眼睛,弯起嘴角,绽放出了一个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的笑脸。
……
吃罢晚饭。
安顿好耿耿,耿昊将二两叫到庭院,将一枚储物袋和一枚传讯符摆在它面前。
“同上次一样。”他神情郑重地说,“若是三日内我还没回来的话,那就按照咱们之前制定的紧急预案执行,”
二两眉头微皱:“你要干嘛?剩下那半只大妖足够咱们吃许久了,没必要再去冒险。”
“不为吃食。”耿昊摇摇头,从储物戒中摸出两壶灵酒,丢给二两一壶,“我找到了为耿耿获取灵种的办法。”
“什么办法?”二两紧张问道。在他眼中,只要事关耿耿,就没有小事儿。
“不能说!”耿昊猛灌了一口灵酒。
“不能说?”二两神情诧异。
耿昊伸手指了指天空:“情况大致同你差不多,若是说多了,会被雷劈!若是全说了,大概会被劈死吧。”
沉默,难言的沉默。
二两轻叹了一口气:“昊子,想不到,你也活成了别人的棋子。”
耿昊苦笑。
棋子?
早就是了!
他又不是傻蛋。
怎么会想不到自己的处境。
蓝星时,亿万家财的白富美心甘情愿地委身下嫁给他这个穷小子。
送给他至宝黑铁环,还为他生下一个孩子,紧接着,妻女便莫名其妙地殒命了。
他穿越到瀚海大陆,随后,黑铁环上的金手指苏醒,宝宝快递到达......自此,他便走上了一条育儿寻妻的修仙之路。
要说这不是安排好的,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耿昊打死都不信,可他能摆脱吗?
不能。
他不是个绝情绝性之人。
相反,还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亲情,爱情,宛如两条绳索,将他牢牢套在了车辕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拉着这辆载有耿耿的小马车,奋勇狂奔,直至抵达设想中的目的地。至于,结果......
但愿真相揭开那一天。。
我的刀足够锋利吧!
耿昊暗暗叹息。
……
清晨,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耿昊带着白僵,悄然离开了平安堂。
白僵身具真人修为,是斩妖一大助力,不可不用。
倒是牛牛,思虑再三后,耿昊还是拒绝了他随行的请求。
与春风细雨楼这种黑恶团伙接触,利害参半,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牛牛太显眼了,难逃有心人注意。
要是因此引来春风细雨楼对平安堂的调查,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耿耿平安宁静的成长环境,不容破坏,这是耿昊的底线。
临近城门时,耿昊转进街角。
罩上黑袍,戴好福娃面具。
想了想,他又拿出另一件黑袍和一副鬼脸面具,准备给白僵也伪装一番。
毕竟,作为半步灵主,白僵也不算无名之辈,要是让人认出来,也是个麻烦。
可当他准备给身后白僵罩上黑袍时,愕然发现,白僵竟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在他后背,不死红鱼正摇着尾巴,在欢快地吐着泡泡。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上阵父子兵?
第213章 出师不利
城门处,耿昊激发了传讯符。
很快,一位剑修御使法剑疾驰而来。
他脸上戴着繁复花纹面具,身着亮银色法袍。在确认彼此身份后,剑修也不废话,扬手放出一艘飞舟。
而后,载着耿昊,向天边激射而去。
飞舟上。
银衣剑修也不多言,自顾自打坐调息。
虽然耿昊戴了两个大红耳环,看上去妖里妖气的,不像正经修士,但银衣人见多识广,偶有睁开眼时,关注点也不在他身上,而是频频打量白僵背后黑布笼罩着的武器。
长不过三尺,上扁下圆,中间鼓胀。
不时,还会发出富有节奏的律动。
银衣剑修越瞧越困惑,猜测了半晌,也没想明白这是何种武器。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敢玩奇门法器的修士,少说也有两把刷子。不宜招惹。
对此,耿昊并不准备给他解惑。对修士来说,怪异的举止很容易引起他人忌惮,这是好事儿。因为多数情况下,忌惮意味着戒备,意味着别人不敢轻易打你的主意。
这可以规避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站在船头,眺望远方。
天高云阔,风清气爽。
猩红法令下,修士斩妖效果显着。
去年耿昊第一次出城时,也是乘坐的飞舟,期间,遭遇了两次妖兽群落。
为此,斗兽场损毁了一条飞舟,耿昊还做了一次无头鸟骑士。
反观今日,一路平安无事,并未遭遇任何妖兽攻击。飞了约摸有一个时辰的光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不见边际的林海。
放眼望去,满目苍翠,古木林立。
完全是一幅苍莽景象。
飞舟飞到一处湖畔上空,停下不动了。
“到了。”银衣剑修声音十分冰冷。
耿昊四下打量一番后,并未见到兽潮那那富有标志的黑色旋涡:“在哪里?”他问。
银衣剑修伸出右手,坦然说道:
“结清余款,我自会告诉你确切地点。”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可犹豫的了,耿昊拿出二十万的灵票交给银衣剑修。
接过灵票后,剑修十分干脆。
“湖底十丈,东北角。”
“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耿昊瞳孔猛的一缩。
他没想到,兽巢竟然在水下。
无疑,这将清理兽巢的难度又拔高了一个层级,倘若兽巢内也是水空间的话,此次,就不得不无功而返了。
他可没做好水战的准备。
耿昊不是鲁莽之人。
自然不会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需要让我的朋友去探查一番。”
银衣剑修不做声,算是默认了。
于是,耿昊操控着白僵跃下灵舟,一个猛子扎进水中,通过白僵的视角,耿昊很快便在剑修所说的位置发现了兽巢,漩涡周遭十丈内,竟形成了一个无水空间,潮湿的空气中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单从外观上来说,这个兽潮同耿昊斩灭的三眼血目兽几乎没什么不同。
神秘,危险,令人心悸。
至此,耿昊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怕危险,怕的是一无所获。
摸出魔王剁骨刀扛在肩头,耿昊便要入水利用小蜜蜂再次探查一番。
银衣剑修叫住了他。
“尊客,事先声明,如往常一样,我会在此等候三日,三日内,尊客若未安然回返,此处兽巢信息,楼内便会继续对外售卖。”
耿昊猛然转头。
诧异地望向盘坐在船头的银衣人:“在我之前,还有其他人进入过此处兽巢?”
银衣剑修点点头,脸上浮现出冷光:“你是第六波,上批进去的人距今已有七日。”
耿昊心中一寒。此时此刻,他再次真切感受到了兽巢的危险,想必,那六波敢于闯兽巢的人,也是同他一样自信满满。
“每波进了几个人,他们实力怎么样?”
银衣剑修瞥了他一眼,伸出右手。
“承惠,五万灵石。”
特喵的!
耿昊恨不得举起大刀片子,劈了这个死要钱的家伙,我这都要去拼命了,你们居然还想着从我身上薅羊毛。良心都喂了狗吗?
深吸一口气,他强自压下心中愤怒:“我就问一句,有真人进入过此处兽巢吗?”
“那倒没有,若是有的话,就不是这个价位了。”银衣人摇头道,似有些遗憾,“坑死真人境界的兽巢,楼内售价可是百万起步,我要是守这样一座兽巢,那可就清闲多了。”
好吧,确认了。
他的良心确实喂了狗了。
等等,百万灵石起步......
“你们楼内售卖那五处明确具备大妖坐镇的兽巢……”耿昊眼珠子都瞪圆了。
银衣剑修咧嘴一笑。
“没错,每个都死过真人,有的甚至一整个宗门家族都折在里面了。”
这话,宛如惊雷一般在耿昊耳边炸响。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修行的残酷。
人斩妖,妖亦斩人。
上苍并未偏袒任何一方。
修士有智慧,在外界可以围猎妖蛮。妖蛮有兽巢,修士若敢入侵,就是生死斗。
这场不知要持续多久的战争,从来都不是一边倒的局面,在这一个个不见天日的兽巢内,不知早已不知埋葬了多少斩妖修士。
一念至此,耿昊只觉遍体生寒。
……
兽巢前。望着盘旋飞舞在身周的小蜜蜂,耿昊神色莫名郑重了许多。
真人境界修士需用性命才能试探出来的消息,而他却用几只小蜜蜂便给解决了。
怎么想都给人一股荒诞之感。
显然,视觉盛宴已经成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否则,若要让人知道他有办法探查出兽巢内的具体情况,怕是老娘就站在他身后,也保不住他。
这事儿……对谁都不能说。
好吧!
不能对人说的秘密又多了一件。
挥挥手。
十几只小蜜蜂一股脑钻进兽巢。
这是一片黑水沼泽。
天空晦暗无光。沼泽内,铺满了大大小小闪烁着绿光的黑蛇,他们以空间晶柱为圆心,宛若地毯一般,蜿蜒缠绕,不时,还会伸出分叉的舌头,仰头发出渗人的嘶鸣。
绿鳞蛇!
耿昊认出了这群蛇妖的名字。
这是一种以毒为主要攻击手段的妖兽,它们肉体并不强悍,但却快若闪电,毒牙锋利,再加上近乎无穷无尽的数量……
在兽巢这样的无灵空间内,若是没有提前准备,就是真人遭遇到了,也得头疼。
难怪得能团灭六波修士。
耿昊心底暗自思量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不是水空间,这个兽巢可以清理。
小蜜蜂在空间内巡飞一圈,并未感受到大妖气息,这也算正常,因为绿鳞蛇并不以天赋着称,进阶到六阶已经近乎他们血脉的极限,至于,七阶的绿鳞蛇大妖……
耿昊听都没听过。
一处没有大妖的妖巢。
耿昊心中略有些遗憾。
能打下来吗?
估量一番后,他觉得应该没问题。
蛇妖毒牙即便再凶猛,但应该也咬不破他这身可以硬顶大妖锤击的血甲。
至于妖蛇的恐怖数量就更不是问题了,他的体力充足的很,储物戒内万余枚大布丁丹还可以为他续航。
那么,打吗?
耿昊斟酌片刻,决定还是要打。
他需要演练神通,增加实战经验,白僵需要通过杀戮来成长,更何况,三十万灵石都花出去了,就这样灰溜溜的跑回去,一点儿血都不回,都亏到姥姥家了。作为生意人,耿昊表示,亏本的买卖,不能干。
决心已下,他不再犹豫。
带着白僵,一脚踏进黑色旋涡。
第214章 我已经很强了
兽巢内,望着突然降临的人族修士。
绿鳞蛇齐齐发出兴奋的嘶鸣。
最近,也不知咋回事儿,两腿儿肉条一波接一波的往嘴边儿送,可把大家吃嗨了。
咦?这次来的肉条儿没什么肉啊!不行,分肉的蛇太多,我得抢先吃一口。
抱着这样的心理,成千上万的绿鳞蛇像是发情一般,争先恐后地扑向耿昊。
那场面,若是换了个密集恐惧症患者,保管会晕过去,若是换了个怕蛇之人,估计都有被吓死的可能。
然而,今天它们倒霉,遇到了狠茬子。
作为一个从小就喜欢抓菜花蛇做腰带的山里娃儿,耿昊表示,都是小场面。
身躯一晃,守藏神通发动。
将身高控制在二十丈,之所以是这个尺寸,是因为经过目测,最大的绿鳞蛇也不过三四丈,二十丈打三四丈,刚好是大人打小孩,爸爸打儿子的名场面,趁手得很。
抬起魔王剁骨刀,一刀劈碎冲的最凶的那条绿鳞蛇,耿昊扯开嗓子喊道:
“白僵,杀妖喽!”
白僵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战斗本能随之触动。
一跺脚,几十道戮魔剑气从他周身喷射而出,直接绞死身周十丈所有绿鳞蛇。
然而,蛇妖实在太多了,刚刚空出来的场地,很快再度被绿鳞蛇填满。
见此,也许是源自本能的危机感作祟,白僵选择了直接放大招。
他手伸向背后,一把抓住大红鱼的尾巴,将它像剑那样举到半空。
而后,在红鱼一脸懵逼中,白僵全力运转戮魔心剑诀,无尽剑气宛如决堤的江水,浩浩荡荡聚集在红鱼体内。
只见,红月就像个吹了气儿的皮球一般,越胀越大,越胀越大,最终许是达到了某个顶点。红鱼嗖的一声,宛如烟花一般射向高空,当空炸裂成一轮灿灿红日。
亿万红光,亿万剑气。
自九天垂下,洒落在黑水沼泽。
刹那间。
刚刚还喧嚣不已的蛇群宛如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眼中凶厉被死灰所取代,身躯更是如同割麦子一般,一片接着一片倒下。
白僵红鱼祭天,一剑清场。
耿昊高举大刀,呆若木鸡。
……
他们应该进去了吧?
银衣剑修虽然仍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可心绪却并不如同他表现的那样平静。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先后见几十位修士陷身兽巢,要是还能保持平常心,那他就不是修士了,而是圣人。
但愿他们能平安归来吧,银衣修士正这样想着,平静的湖面骤然出现一个方圆足有百丈的大旋涡,它极速旋转,似若湖底有怪兽在吸水,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大漏斗。
在漏斗的最中心,两道身影破水而出,冲天而起,稳稳落在灵舟上。
瞧着面前毫发无伤的二人,银衣剑修震骇莫名:“你们破了兽巢?”他语气颤抖。
耿昊瞥了他一眼,回应道:“没错。兽巢内是一座蛇窟,盘踞着数不清的绿鳞蛇。”
银衣剑修沉默了。
湖面下是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
刚刚那番景象,想来是兽巢崩灭,空间塌陷后的结果。
然而,一刻钟,斩灭一座兽巢,还是陷进去几十位手段完备修士的兽巢。
什么人有这样的能力?
答案不言自明。
顷刻间,银衣修士肃然起敬,他连忙站起,小心问道:“前辈,咱们现在回去?”
耿昊一脸淡然,点了点头。
实则,他的内心也并不平静,回想起刚刚白僵的一剑之威,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怎么会这么强?
亿万剑气肆虐蛇群,无声无息间,抹去所有绿麟蛇的生命之火。这场面太惊悚了。
他稍作对比,骇然发现。
白僵仅凭这一剑,就足以要掉他半条命。他发动的若不是归藏,而是擎天。百丈巨人挨上这一剑,妥妥会被切成碎肉。
一剑杀我,便能一剑斩掉大妖。
这不合理,十分不合理。
耿昊当即放出神识,扫向白僵。
一旁,银衣剑修只感觉周身似有游蛇爬过一般,激得他两股颤颤,寒毛倒竖,然则,他却不敢有任何移动。
神识!
果然,这是两位真人啊!
银衣剑修差点儿吓尿了。
白僵体内,空空荡荡。
曾经浩如烟海的灵气,早已随着那一剑,倾泻的一干二净。
这时,神识扫过白僵的功法,终于明白了斩妖一剑为何会如此强悍了。
按理来说,白僵手持的若是寻常灵剑,这一剑释放后,洒落的应该是百道戮魔剑气,它们会纵横穿梭,直至威能耗尽。
然而,耿昊粗心大意,忘了给白僵准备灵剑,而红鱼的位置甚是就手,白僵便顺势抓起红鱼,把它当剑给用了……
也不知怎的,红鱼的不死特性竟加持在了戮魔剑气之上,于是,就演变出了这远超常人理解的一剑。
找到答案后,耿昊好半晌没反应过来。不死红鱼,这是又被开发出来新用法了:
在耿耿手中,是戳着玩儿的玩具。
在陈蓉儿手中,是饭后消食儿的拳靶。
在耿昊这里,是面名义上的活肉盾。
在陈牧手里,是治疗失眠的道具。睡不着时,对着红鱼算一卦就好了。
如今,在白僵手中,他又演变成了一柄粉身碎骨亦可重铸鱼身的神剑!
瞧了一眼再次被蒙上黑盖头的不死红鱼,暗自称奇:还真是一条百宝鱼啊!
……
由于战斗结束的比较早,灵舟返回赤霄城时,还不到中午。
下了灵舟后,耿昊没有直接返回平安堂,而是,先行去了春风细雨楼。
一事不烦二主,本着省事儿的原则,耿昊在前台,直接指定了孟非非来服务。
这种情况,管事儿自然乐见其成,这也是春风细雨楼要求每位员工在服务前,报上自己姓名的原因。为的,就是加深顾客印象,给对方提供宾至如归的感觉。
服务做得好,下次来还会点熟人。
员工赚佣金,楼里赚回头客。
服务做的不好……
抱歉。
作为一个敢于开门做生意的杀手组织,春风细雨楼不接受投诉。
对于冥顽不灵,不听劝告者,免费提供“送你重新投胎”红色服务。
木屋内。
小厮刚奉上热茶,孟菲菲就进来了。
许是银衣剑修上报了他可能是真人的缘故,耿昊明显感觉到,孟菲菲的神情拘谨了许多,望向他的目光,竟然多了几分惊慌。
耿昊笑笑,也没多做解释。
他对自己的战力有个大致评估。
常规对战的话,他应该还不是真人对手,但真人杀他估计也不轻松。
当然,这是在不使用破限技灭灵的前提下。要是用了杀手锏,那结果就不好说了。
毕竟,每个能一路闯过死劫,异变成功,踏足真人境界的修士,都非寻常之辈,要说没点儿压箱底儿的功夫,谁都不信。
可要是将作战场地改为兽巢这样压制灵力的特殊场所……耿昊自信可以锤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真人。
更何况,他还不是一人。
好兄弟那一手红鱼剑法可也不是吃素的。两位近乎真人的战力,至此,耿昊才终于有了些在瀚海大陆立足的本钱,
要知道。
真人,已经可以算作一方强者了。
赤霄城这样的巨城,近乎汇聚了皇朝东部战区十分之一的精锐,城内修士数以万计,真人也不过才几十位,就这,还有部分是皇朝内陆宗门的修士。
明面上的灵主更是只有两位。
一位是皇朝派来坐镇此城的城主安道天。一位是灵石宝宝甄媚娘家的老祖宗。
其实,我已经很牛掰了!
但是,我要低调。
修为什么的,不重要。
宝宝的健康成长才最重要。
压下心中骄傲的情绪,耿昊暗自告诫自己,切记不可得意忘形。
一个字儿:苟。
两个字儿:很苟。
三个字儿:一直苟。
......
“我需要一个新的兽巢坐标。”
耿昊甩手丢出三十万灵票:“老规矩,明天一早,在城门处等我。”
在意识到自身战力后,他做事的手脚稍微放开了些。什么押金不押金的,我把灵石都给你,你们有胆量黑掉吗?
孟菲菲身子猛的一颤。瞧瞧耿昊二人,一个称谓蓦然出现在她的脑海。
清扫者。
第215章 清扫者
清扫者。
不是职业称呼,而是一类人的统称。
猩红法令颁布后,皇朝内出现了一群专门扫荡兽巢的修士。
这些人来历神秘,手段未知。
除非有人冒犯到他们。
否则,绝不会轻易同修士厮杀。
他们在皇朝内四处游荡,专职于清理那些陷杀众多修士,少有人问津的危险兽巢。
据传,清扫者不是正常修士,是皇朝培育出来的秘密武器,他们的宿命早已注定。
难怪功勋大殿少有兽巢信息颁布?孟非非暗自沉思。
想必,已经被这两位大人给扫空了。
现在,他们又盯上了掌握在各大组织手中的兽巢。
孟非非心有不悦。
要知道,这些兽巢虽然在不断吞噬修士性命,却也是春风细雨楼的财源。
可出面阻拦?孟非非暗自摇头。
春风细雨楼是暗杀过灵主,可那是从整个组织的角度上来算的,要是只看赤霄城内,坐镇的管事也不过是一位真人。
再者说来,暗杀一位真人和同时暗算两位真人,难度可是天差地别,为了几处兽巢,就要同两位不惧生死的真人对抗,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样做。
何况,这两位背后的靠山可是夏皇,那位凶狠残暴,一言不合,就敢拍死灵主,屠宗灭门的夏皇......想到这里,孟非非半点儿小心思都不敢有了。
她连忙点头应是,毕恭毕敬地将耿昊二人送出了大门。
......
耿昊可不知道孟非非的一番小心思。
至于清扫者的存在更是半点儿不知。
他现在正在纠结一个问题:下午,该干点儿啥?
预估一天的工作量,一上午就给干完了。
莫名其妙地,就多了半天假期,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他竟不知该往哪里走了。
去找张东来喝茶?摇摇头。
钻进钱眼儿的老张其实挺没意思的。
去斗兽场找阴九算旧账?还是摇头。
剑仙大人的场子,他可不敢去蹦哒,万一引起剑仙注意,抓他到剑门关专职炼丹,岂不是自讨苦吃。
去找灵石宝宝探讨生意经?耿昊眼睛一亮,忽而发觉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可很快他又唉声叹气地摇起了头。
灵石宝宝是真有趣。
可她太有趣了,很容易令人把持不住,
想来想去,耿昊最终走进了云海茶楼,让刘明作陪,二人聊着家长里短,喝了一下午的茶水。
......
黄昏时分,耿海带着白僵回到平安堂。
二人刚一进门,就受到了耿耿小朋友远超以往的热情招待,只见,小姑娘张开怀抱,高举双手,蹬蹬蹬,奔向他们,那一脸的红光,看着就令人心中欢喜。
“这孩子!才一日不见,就找爸爸要抱抱......爸爸真没白疼你。”耿昊老怀大慰。
他蹲下身子,笑着伸出双手,就准备迎接宝宝的拥抱。
谁成想,耿耿竟然对老父亲的拥抱视而不见,径直从他身边跑过去,而后,一把抱住白僵大腿,拖着他就往庭院内走。耿昊笑容僵在脸上,成了一座颇具喜感的石雕。
好在,每当耿昊尴尬时,总会有人来帮他缓解,这不,红烟笑盈盈地跑了过来,伸开双臂,就准备弥补耿昊心灵的缺失......耿昊收起了怀抱。
“这孩子,难道也想认干爹啦?”
耿昊对耿耿的做法很不理解。白僵刚出土没几天,平时就跟个动也不动的木头人似的,他实在想不通,耿耿同白僵,是如何构建起比对父亲还要深厚情感的。
“那倒不是。”蓝玉笑着回应道,“你接着往下看。”
耿昊一头雾水,瞧向耿耿。
只见,小姑娘,凭借一把子牛牛都要汗颜的怪力。
也不管白僵是愿也不愿,拖着他来到槐树下。
而后,用力一推。
根本不知反抗为何物的白僵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就被丢进了黑咕隆咚的深井。
“白叔,你快看看,我给你建的房子怎么样?”
小姑娘趴在井口,双手罩在嘴边,对着井内大喊。
“这是......”耿昊瞧的目瞪口呆。
“真—坑叔。”二两摇头叹息道。
......
耿昊晚饭吃的十分开心,她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这是一定的。白叔自从落进她给挖的小房子后,任凭怎么呼唤,就是不肯出来,想来,定是舍不得了。
“不行,白叔还没吃饭呢?”
说着,耿耿端起饭碗,夹起两大根椒盐排骨,就要去给白叔送饭。
耿昊这个心累啊!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在耿耿面前撒谎了。
老话说的好:一句谎言需要用无数谎言来弥补。
他现在已经不止是需要继续撒谎的来维持人设了,还要动员平安堂一家子人来演戏。
这事儿闹的,怎一个苦字了得。
如果有人问他:演员怎么诞生的?
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演员都是从谎言中诞生的。
“宝宝,你听爸爸说!白叔是仙人转世,不食人间烟火。”
耿昊眨眨眼,思索了片刻,说了一句令所有人汗颜的话:
“那活得该多没趣儿啊!”
众人面面相觑。
......
晚饭过后,胭脂姐妹花准备离开。
耿昊叫住他们,问道。
“蓝玉,你那里有恢复灵力的丹药吗?”
“自然是有的。”蓝玉不明所以。
“给我来一缸吧!”耿昊说道。
蓝玉手一抖,好悬没一巴掌抽过去。
混蛋玩意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没?
一缸?丹药啥时候改用这个计量单位了。
好在,她理智在线,没有对自家姑爷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抬手一挥,空中顿时多出了七八十瓶恢复灵力的丹药。
“只有这些,即便是真人,也足以恢复四五次灵力了。”
说罢,她瞧都没瞧耿昊,压抑着怒火离开了平安堂。身为一个丹师,她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冒犯。要不是对方是姑爷,要不是自己想睡他,要不是......一定会给他个好看。
耿昊一脸莫名其妙。
好半晌,才想通问题出在哪里?
可这也不怨他啊!大锅炒布丁丹,一锅出丹就是上千粒,一天少说也有十万粒儿。他跟张东来交割布丁丹时,用的计量单位都是山头儿。用缸都是已经在照顾蓝玉的产量了。
可谁成想,这女人才这点儿产量......
这时,二两从屋内走了出来。
将白日里耿昊交给他保管的储物袋递还给耿昊。
耿昊想了想,没有接受:“先放在你这里吧?”他摇头说道,“在宝宝获得灵种前,我估计会一直在生死边缘徘徊。”
二两眉头紧皱:“要多久?”
鉴于当前情况特殊,要想获得十头大妖肉身,只能在兽巢上打主意,再考量一下自身战力,耿昊回答:“运气好的话,两三次生死战吧!”
“运气不好呢?”
“十局生死斗。”
无言,沉默。
唯有风声拂乱槐树叶的声音回响。
想了想,二两从储物戒指内将地契取出来,而后,将储物戒丢给耿昊:“这些灵石,都拿去!抓紧提升战力。活命保全自身,才是修行的根本。”
贪财的二两竟然不贪财了。
讲真的,要不是二两个子小。
耿昊说啥都要捶他两拳,而后将他抱进怀里,一表兄弟之情。
“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二两又问。
这倒提醒了耿昊,还真有事儿麻烦二两。
袖袍一甩,几十个储物法器,噼里啪啦,叮叮当当掉落在地面。
他笑着说道:“把这些洗了吧。”
第216章 鱼的权利
蛇窟兽巢内,耿昊收捡绿鳞蛇尸体做为战利品时,同时捡到了四十三枚空间法器。
五波清剿队伍,修士战败身死,肉身成了蛇妖的口粮,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但空间法器不是食物,妖蛇又不傻,可不会吃这种不易消化,弄不好还会爆炸的玩意儿。
这便让耿昊捡了个大便宜。
由此,他展开了更深层次的联想,怪不得有几分手段的修士都喜欢往兽巢里钻,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随便灭掉一座兽巢,就能赚得盆满钵满。首先,略兽巢自身可能孕育宝物。
其次,空间晶柱的碎片价值不菲,乃是天宗和皇朝长期收购的硬通货;
最后,斩妖后的功勋值可在功勋大殿兑换宝物;妖兽尸体卖掉又是一笔灵石;死于兽巢内的修士积攒了一辈子的财富……
细算下来,任何修士都会眼红。
......
平安堂。
瞧着满地的储物法器,二两的眼睛都直了:“昊子,你不会改行做强盗了吧?”
耿昊翻了个白眼儿。
做强盗哪有灭兽巢赚钱!
“别瞎猜,我可是正经人。”
“不过是又斩灭了一座兽巢,这些都是在兽巢内搜刮到的修士遗物,从法理上来讲的话,都是我的合法收入,不怕见光。”
“怎么又去兽巢了?”二两眉头微皱,“必须要这样做,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对兽巢的特性,他同样知道的一清二楚,修士闯入兽巢,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生,要么死。
这是勇敢者的游戏。
耿昊眼中精光爆射,“这才刚刚开始。”
沉默半晌,二两咬咬牙,小爪一甩,庭院中顿时多了一座由灵石,法器以及各式修行器具堆积的小山。
“拿去卖了吧?”他一脸不舍道。
耿昊露出诧异神色。要知道,近段时间,他可没委托二两洗过赃物。这狗子不会走上打家劫舍的邪路了吧?
“哪来的?”他问道。
“你朋友亲手赠送给我的!”
“我朋友?亲手赠送?”
“没错。”二两义正言辞,“白僵闯入屋内,被雷劈的时候,手舞足蹈的厉害,还不断将带着储物戒的右手向我这里伸。
“于是,我便顺势摸走了他的戒指。”
眼一黑,耿昊险些晕倒。
怪不得当日翻遍白僵的尸体,就是没找到他的储物法器,合着,是早就被二两这只贪财的狗子给撸走了。
“真搞不懂你,一个仙君,还贪图这点儿玩意儿。”耿昊没好气儿地抱怨道。
二两撇撇嘴:“无他,唯手熟尔。”
收好小山一般的宝物,耿昊明白,这些宝物,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出手了。
一位半步灵主的珍藏。
价值自然不用多说。
可也正因为它的价值太高了,一旦出手,难保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更何况,白僵身死已经有段时日了,缚魔殿却毫无动静,怎么看,都不正常。
身处乱局,耿昊却是两眼一抹黑。
没有任何稳定的信息获取渠道,对未来形势的发展更是无从揣测。
此种情况下,多做不如少做。
权当白僵上人从来没有到过平安堂,才是上策。
当然,这种等待事情找上门的做法,无疑会很被动。
换个常人来,估计早就被人算计死十回八回了,然而,有二两坐镇的平安堂,就是个坑死人不偿命的大窟窿,谁来,都是在送上门的肉包子,有去无回。
这样一想。
耿昊忽然发觉,二两功劳这么大。贪点儿小财,也就没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
夜深人静。
石桌旁,耿昊,白僵相对而坐。
一个在嗑大布丁丹,一个在嗑蓝玉赠送的灵丹。一个在修炼,一个在补灵。
明日。
他们又将面对一场生死未卜的厮杀。
在此之前,做多少准备都不为过。
隔天清晨,耿昊离开平安堂的时间要比平时晚了一些。原因出在不死红鱼身上,它闹起了脾气。这事儿,昨天就有苗头了。
耿昊返回平安堂后。
白僵被耿耿送回房间的刹那,不死红鱼尾巴猛的一拍白僵后背,身子腾空而起,稳稳落回自家大水缸。
而后,沉在缸底儿。
死活不肯再冒头。
唉!这其实也不怪它。
不死红鱼心思单纯,却并不傻。
经过多日观察,它终于找到了自己总被欺负的根本原因:没有靠山。
瞧瞧平安堂内现状吧,拉帮结派,团团伙伙:耿耿三人组横行无忌,胭脂姐妹花笑里藏刀,陈牧兄妹淡然处世,牛妈,二两这两位大佬,自成一派,无人敢惹。
反观它。
一条口不能言,武不能打的红鱼。
挨欺负的时候,不说有人声援了。
就是自己,连叫唤两声的力气都没有,妥妥一个大号的受气包。不欺负它欺负谁。
这能行!
肯定不行啊!
于是,它便打起了鬼主意。
琢磨着自己该如何站队,才不至于总被人欺负,恰巧此时,白僵来了。
一个战力爆表,不言不语,不起任何幺蛾子,还深得耿大爷倚重的傀儡死尸,还有比这更贴心的队友吗?
没错,不死红鱼具备不死特性,故而,对死气特别敏感,耿昊欺骗耿耿的鬼话,它是半点儿不信。朋友?屁的朋友。
你tm的就是个魔头。
把人家坑死,还用人家尸体炼制法宝,这是正经人干得事儿?但凡我能说话,妥妥拆穿你们的谎言,到耿耿面前去打小报告。
不死红鱼心里暗自腹诽。
这一大家子人,它算是看透了。
没一个好人。
老话说:皮鞭教会了我疼痛,大棒教会了我忍受。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同流合污。
于是。
不死红鱼便主动贴到白僵身后。
期望大家能碍于白僵的面子,对它也照顾一番。哪怕不照顾,只要能让耿耿少戳几次脑门儿,小胖丫头少揍它两拳也是好的。
为此,它全然不顾尊严。
众人说它认白僵做干爹,它也不做抗争,还是死死趴在白僵背后。算是默认了。
干爹就干爹吧!
反正也不会少一块儿肉。
抱着这样的想法,它同干爹形影不离,同进同退,即便危险重重的兽巢,它也没有升起离开干爹的心思。
谁成想,兽巢内。
干爹竟对它做了那样的事儿......
一念至此。
红鱼的心都要碎了。
别人图的都是它的价值。
干爹图的竟是它的身子。
于是,它决定,珍爱生命,远离干爹。
......
这便是红鱼近段时间的心路历程。
当然,这份心酸。
注定只能它独自承受。
耿昊可不会想到这些,他想的是,白僵要是不背红鱼,戮魔剑气没有不死特性增幅,那白僵的大招还能叫大招?
不行。
绝对不行。
事关生死,耿昊清醒得很。
不由分说,他走到鱼缸旁,一脚将红鱼的家踢了个四分五裂,而后,从地面捡起生无可恋的大红鱼,直接摁到白僵后背上。
然而,不死红鱼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死活就是不肯主动依附,只要耿昊一松手,它就立马往地面跳,满地打滚。
耿昊急了。
对着鱼脑袋,抬手就是几巴掌。
眨眼间,红鱼就被扇成了胖头鱼。
大红鱼不肯屈服。
对着耿昊的可恶面容狠命吐泡泡。活脱脱一个不怕死的滚刀肉模样。
耿昊可不是一根筋的人。
威逼不成,便利诱。
于是,他好言劝说道:
“只要你肯陪在你干爹身边,我以后就不让蓉儿拿你作消食的打拳靶子。”
红鱼红着眼,吐泡泡。
“耿耿也不会再戳你脑门。”
红鱼红着眼,吐泡泡。
“陈牧不会在找你算卦。”
“我也不用你再做肉盾了。”
红鱼红着眼,吐泡泡。
......
耿昊许诺了一大堆优厚条件,可任凭他怎么说,红鱼都不肯低头。
最后,无奈之下。
他只好用出了杀手锏。
“从今以后,我会让二两给你按时准备饭吃,一日三餐,有荤有素。”
“灵酒灵丹的标准,向牛牛看齐。”
霎时间,红鱼的眼中滚落出大颗泪珠:天可怜见,以粉身碎骨为代价。
我终于赢得了一条鱼的权利。
第217章 暴风魔狼
赤霄城,西城门。
瞧瞧头顶艳阳。
孟非非心中越来越急躁。早已过了与福娃隐修的约定时间,却迟迟不见对方身影。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昨日里,当孟非非将福娃修士的所作所为,以及她的猜测上报给管事后,立刻引起楼内高度重视。
坐镇赤霄城内春风细雨楼的真人更是亲自召见了她,命她暂时放下楼内事务,专职服务于这两位神秘境真人修士。
如果他们果真是清扫者的话,自无多言,全力配合。
如果他们不是的话,务必交好。若能引他们加入春风细雨楼,便会为孟非非记上一大功,保送她到春风细雨楼总部深造学习。
这条件由不得孟非非不动心。
要知道,她只是一介平平无奇的侍女,修为也不过才三阶。不用出卖自身,还能一步登天的机会近在眼前,她可不想错过。
又过了约有盏茶功夫,耿昊姗姗来迟。
在见到等待在这里的人是孟非非后,耿昊心里有些惊讶,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如今,他的全部精力都在斩兽潮,灭大妖这件事身上。这群人只要不捣乱就行。
孟非非见到福娃修士后,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她掏出传讯符,轻声说了些什么。
不消片刻。
一位手持降龙杵的魁梧大汉自旷野中大踏步疾奔而来,他站定在孟非非三人面前,目光有些犹疑,可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疑虑。
作为一名看管兽巢的修士,他的职责便是将花灵石闯兽巢的修士安全送到目的地,从而赚得一份儿佣金。
至于这些修士如何古怪。
是正是邪,生死如何,带妹子还是带狗,全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是许多修士的保身之道。
激发灵舟,在将三人迎上灵舟后,魁梧大汉架着灵舟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春风细雨楼这次售卖给耿昊兽巢位置,仍旧十分隐秘,它坐落在一个峡谷的深处。
下灵舟前,为防止手段暴露,耿昊驱离了孟非非二人。
这不合规矩,魁梧大汉刚要表达不满,孟非非从储物法器内摸出一枚银色令符丢给了他。接过令符,大汉只是低头瞧了一眼,眼珠儿猛的瞪成了铜铃。
白银管事令符。
嘶!魁梧大汉倒吸了一口冷气。
赤霄城内的春风细雨楼,每人都拥有一块儿身份令牌,自下而上依次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
除楼主是黄金令符外,楼内最高级别的管事儿,持有的令符也不过是白银。
并且,依照总楼规定,每座城池最多配发十枚白银令。目前,魁梧大汉持有的令符也不过才是一枚青铜令。
面前这个小姑娘竟然是白银管事儿。
需要白银管事儿作陪的顾客……
魁梧大汉心中猛的一颤。
望着耿昊二人飘飘然向峡谷深处降落的背影,他擦擦额头冷汗,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冒犯这两位大人,而后驾着灵舟,头也不回的飞向远方。
……
峡谷深处。
藤蔓缠绕,怪石嶙峋。
耿昊在一块沾满绿色青苔的巨石背后找到了黑色旋涡。站在兽巢旁,他驾轻就熟地操控着小蜜蜂钻进兽巢。
这是一片风的世界。
小蜜蜂们进入兽巢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卷上高空,接下来,它们就像被丢入滚筒洗衣机内的衣物一般,被转的晕头转向。
视觉盛宴效果极其强大。
耿昊同小蜜蜂们视觉同步,因而,小蜜蜂的感受同步反馈到了他的身上。
强忍住不适,他操控着小蜜蜂看向地面看。于是,见到了令他无比欣喜的一幕。
空间晶柱旁,一只青灰色巨狼正俯卧在地,呼呼大睡。每一次呼吸,便会有一束风龙卷自他鼻翼间喷出。这漫天的狂风,竟有多半是巨狼呼吸所造成的。
如此威势,定是大妖无疑。
耿昊摸出魔王剁骨刀,悄悄地走进兽巢。他心里算盘打得叮当响:
这小狼,个头也不大。
瞧上去不过八丈左右。进入兽巢后,立马变身巨人,抽冷子来上一刀。
game over。
完美。
……
即便在众多品类的大妖中,暴风狼王也绝对算得上是强大的那一类。妖兽源于蛮兽,却少有妖兽能完整继承蛮兽的神通,故而,妖兽对战时,使用的多还是术法。
譬如,耿昊上次对战的三眼血目兽,具备媲美蛮兽的强健体魄,术法威力更是足以击穿耿昊的血色灵甲,但它在大妖中的层次,最多也只能算是中间层次。
一切,全因为它不具备神通。
暴风狼王则不同。
它具备一项完整的神通—驭风。
简单来说,它就是风的宠儿。
初一交战。
耿昊便见识到了暴风魔狼的难缠。他先是施展擎天神通,百丈巨人手持三十丈的剁骨刀,对着刚刚苏醒的狼王力斩而下。
铜头铁骨豆腐腰,他这一刀,斩的正是狼王的腰腹柔软之处,为的就是一击必杀。
然则,狼王抬起头,轻蔑的瞥了他一眼后,也不见它动作,倏忽间,就出现在百丈开外。令耿昊斩击落在巨石处。
顷刻,巨石被轰成漫天碎粉。
耿昊抬脚猛的一跺地面,如影随形,瞬步闪到狼王身侧,随后,魔王十八刀宛如狂风巨浪一般,向着狼王的周身斩击而去。
遗憾的是,他所有的刀势都被狼王化解于无形,凭借驭风神通,暴风狼王宛如鱼戏于水,闪转腾挪,从不硬接剁骨刀的攻击。
它似乎知晓此刀邪异,即便耿昊故意露出破绽,愿意以伤换伤,也不上当。
渐渐地,耿昊露出了疲态。
巨人躯猛则猛矣,但对体力的消耗也远超常人想象,更何况,狼王身为大妖的灵压,无时不刻不在束缚着他战力的发挥。
兽巢空间内的狂暴灵力,自战斗伊始,便都化为了漫天风刃,对着巨人横劈竖斩。
可以这样说,耿昊要不是仗着皮糙肉厚,早就被剐成漫天碎肉了。
而反观暴风魔狼,几乎没有任何消耗。
它既不硬接巨人攻击,也不主动上前进攻。凭着自身的灵敏特性,在耿昊周边游走,不断操纵着各式风刃攻击敌人。
如此过了半晌,耿昊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的话,估计只有败亡一条路可以走了。
于是,他收起神通擎天,转而使用守藏。化为几乎与暴风魔狼体格无异的七丈大小,终于,慢慢挽回了些许败势。
双方乒乒乓乓,又打了三个钟头。
谁也奈何不了谁。
渐渐地,耿昊又有些受不住了。
他原本想着把狼王耗死,可按照目前这状况发展下去的话,估计他被耗死了,狼王也还是这幅气定神闲的样子。
憋屈!
十足的憋屈!
耿昊从未如此憋屈过,从踏进兽巢后,少说也斩出了几千刀,结果没有一刀斩在实处。连狼王的毫毛都没碰到过,思虑再三后,他觉得不能再耗下去了。
他决定围殴。
得到参战指令后,白僵遵循着战斗本嫩,选择直接开大。他一把抽出背后的干儿子,周身灵气疯狂涌进了红鱼身体,生无可恋的红鱼再度炸成了一朵烟花。
亿万红光。
亿万剑气。
自九天垂落,弥漫整座空间。
暴风狼王藏无可藏,虽然竭力闪避,仍旧被七道剑气穿透了身体。
它发出了痛苦愤怒的嘶吼。
片刻后,红光消散。
重新站在耿昊面前的暴风狼王无比狼狈,七道剑气在他身上开出了前后通透豁亮的大口子。鲜血正如同喷泉似的往外喷射。
暴风魔狼从未受到过如此严重的伤势,眼睛都红了。它不再闪避防守,而是开始正面进攻。
也不知暴风狼王施展了何种术法,眨眼间,空中蹦出了足有百余只魔狼。
它们咆哮着,齐齐张开血盆大口,伸出缭绕着风刃的巨爪,向着耿昊扑去。
誓要撕碎面前这个讨厌的人类。
将他身体内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血肉都嚼烂吞进肚子里。面对百余只狼王的进攻,耿昊傻眼了,白僵大招竟没灭掉魔狼。
此时此刻。
他终于意识到。
麻烦大了。
第218章 力斩魔狼
耿昊不是正统修士,而是草根派。
故而,他的战法并不成系统,都是自行摸索,拼凑起来的。缺少近战技能,便学了瞬步和魔王十八斩,缺少跑路技能,便学了血千里,其后的弧光破邪斩,破妄神目,视觉盛宴都是这样得来的。
如今,面对魔狼王飘忽如鬼魅般的速度,他觉得,很有必要再增加一门限制敌人速度的神通。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活着走出兽巢。
白僵的红鱼祭天术已经是他压箱底儿的秘术了,群攻高杀伤,按理来说的话,暴风狼王这种高敏高攻低防的小脆皮,是绝然难以在此等剑气下活命的。
谁能想到,暴风狼王竟然避开了所有要害。这一下子,耿昊麻瓜了。
白僵体内灵力已经被挥霍的一干二净,基本上,就算退出了此次战斗。
他还有一式魔王十八刀演变出来的破限技-灭灵术。
可就验证的结果来看,这是一道威力强悍绝伦的单体攻击技法,摧山断岳,不在话下。
可此时,要是拿出来对付暴风魔狼,就有些不够看了。道理也简单,再牛逼的技能,丢不到敌人身上,也是白搭。
思来想去,耿昊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来破解死局,不由得,心里开始有些发慌。
难道,我今日便要败亡于此?
恍惚的功夫,百余头巨狼已然对耿昊展开了攻击,它们的攻击方式十分原始粗暴,尾击头撞,爪撕牙咬,看上去不起眼,偏偏威力奇大无比,冲撞的他身躯节节倒退。
为了维持身高这仅有的作战优势,迫不得已,耿昊将体态拔高到十丈。
这样一来,对战巨狼的撕咬是容易了许多,可消耗却更大了。全靠大布丁丹在支撑,身上的护甲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薄变淡。
耿昊很清楚,等到护甲破裂时,也就是他身死道消之时。
强自压下心中焦躁情绪,他一边卖力同狼群厮杀,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
破妄神目下,狼群的真实面目早已暴露无疑,这些巨狼皆为灵力幻化而成,根本不惧生死。
魔王剁骨刀斩杀了一头又一头巨狼,可每杀一头,狼王便会补充一头,围攻在耿昊身侧的巨狼始终不见减少。
而真正的暴风魔狼,却奸猾似鬼,一直在外围游走。又稳又苟,是半点儿风险也不肯冒。
哪怕耿昊刻意露出破绽,它也视若不见,
戮魔剑气在它身上留下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并且,那可怖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眼瞧着就快恢复如常了。
耿昊这个气啊!
再这样打下去,还不得被这只狡猾的畜生磨死。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o不得老婆抓不住流氓
牙一咬,心一狠。
耿昊佯装不支,散去血甲,将一身血肉完全暴露在狼群的尖牙利爪之下。
他摆出一副杀疯了的模样,完全不去防御,只是拼死劈砍,不一会儿,身躯就被狼群撕扯的鲜血淋漓,那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疲惫之态更是展露无疑。
如此,又过了片刻。
狼王终于忍不住了。
他觉得这个人类已经油尽灯枯,是时候以碎尸万段回敬刚刚七剑十四洞的血海深仇了。
他它混在狼群中,逡巡着靠近耿昊,在接近到耿昊身周十丈内后,猛的暴起发难,如疾电一般跃上高空,一轮巨大的黑色风刃自他右爪激射而出,直取耿昊项上人头。
十丈!
这是自进入兽巢以来,暴风狼王距离耿昊最近的距离。
机会稍纵即逝。
面对幽黑神秘,宛如死神镰刀一般旋转飞驰而来的巨大风刃,耿昊眼中狠色一闪而逝。
他完全放弃闪避,猛然将身躯拔高五丈,而后全力挥舞魔王剁骨刀,施展了破限技-灭灵。
一轮银亮圆月自刀锋升起,它划破空间,径直飞向狼王。
刹那间,身在半空的暴风狼王汗毛倒竖。
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了他的全身。
“嗷呜!”
一声凄厉的长嚎。
暴风狼王尚未来得及想清楚发生了什么,为何刚刚还是濒临垂死的巨人竟然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一击,他的头颅就被圆月带上了高空,沉重的尸身砸在地面,更是轰然作响。
......
望着夕阳下的那两道高瘦人影,孟非非只觉得遍体生寒。
视野中明明是人的形象,可不知怎的,她脑海中联想到的却是屠戮生灵的滔天凶兽,否则,何以有如此浓重的怨气。
“他们...他们...斩杀了大妖。”
说这话时,魁梧壮汉身体不可自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吓的。
孟非非疑惑地望了他一眼。
她修为浅薄,没有看出端倪。
魁梧壮汉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我不会看错,只有大妖身死那一刻,才会迸发出如此浓重的怨气,这是它对斩杀者最后的诅咒。大人,这二位,不能惹。”
孟非非心下一沉。
兽巢环境下,力斩大妖的存在......
回程路上,耿昊全程无言,默默运转着清心决和不动明王经,渐渐地,他心中的戾气和身周的怨气都被化解一空。
可一身的血腥气息却怎么也无法遮掩。
暴风狼王的狠招可不好承受。
最后时刻,他虽然拔高身体,躲过了被摘走脑袋的命运,但劈砍在他胸膛的巨大风刃险些将他拦腰截断,要不是他体魄强横,要不是守藏状态下对防御状态的加持,他或许就要激发傀儡替死俘了。
现在,他的状态十分糟糕。
身上大伤小伤无数,体内血气点滴不剩,全靠伪灵气支撑才没有倒下去。
他也不能倒下去。
否则,谁知道面前这两个战战兢兢的春风细雨楼修士会不会变身成饿狼。
就这样,在沉闷的气氛中,灵舟驶回了赤霄城。直至下了灵舟,安然走进赤霄城内,耿昊心中才长松了一口气。
“大人,明天还要继续吗?”
孟非非小心问道。
“休整一段时日。”
耿昊沉声说道。
说罢,他挥手招来一辆马车,带着白僵坐了上去。
孟非非矗立在原地,望着身畔泥土中那滴深红色的血液,若有所思。
第219章 你们就这样对待残疾人
人的坚强可以维持多久?
直至找到安心依靠那一刻。
马车停在平安堂正门前。
耿昊下了车,转身丢给车夫一锭银子,而后,迈步走向平安堂。可当前脚迈过平安堂门槛,后脚刚刚抬到半空,尚未落下的刹那,被他刻意压制的伤势轰然爆发。
陈牧正在柜台前点算账目,眼角余光见到耿昊回来后,也没怎么在意。
平安堂当家人每日里忙忙碌碌,进进出出,早已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为此,他还特意询问过耿昊,是否需要他出力,耿昊给他的回复是:看好咱家的大本营。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巍峨挺立如高山,即便半步灵主入侵,也不曾弯下脊梁的耿昊,竟然倒在了门前,眨眼间,身下的血液就蔓延成了一个血泊。
陈牧揉揉眼。
没错,倒在门前的正是自家公子。
公子受伤了?
难道又有敌人入侵?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儿的疑问从他心头升起。
可很快,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这紧要关头,岂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三两步窜到耿昊身前,二话不说,先刷上几个治疗术,而后,托起耿昊就往后院跑。
“二两,二两......”
......
耿昊再次醒来时。
已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晨光透过窗子,映照在雕花大床上。
甫一睁开眼,闯进他视野的就是一副美轮美,任谁瞧见都会浮想联翩的锦绣花卷。
鸳鸯戏水图。
望着这熟悉的一幕,耿昊漠然睁大了眼睛。
不会吧!
他慌了!曾经,这个地方可是带给了他十分不好的体验。
于是,他支起身体,便要逃离。
就在此时,一根纤纤玉指点在他的脑门,温柔却又强硬地将他按回床榻上。
“都伤成这样了,竟然还不老实。”
红烟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耿昊身体一僵。
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果然,我这特喵的又落到了这两个女流氓手里。上次,她们将我放倒,不拿我当男人看,堂而皇之地坐在我身上开会。
这回,指不定还要起什么幺蛾子呢!
“红烟啊!我现在怎么也算是个残障人士,有些事情,做起来实在是不方便,你们可不可以...…那个.…..怜惜一下。”
思虑再三,耿昊才想出这样一个能表达自身意愿,又不会伤及对方自尊的词儿。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红烟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先把伤养好再说,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不急于这一时。”
耿昊一愣,心中可谓五味杂陈。
好消息是。
面前这关算是过了,清白也保住了。
坏消息是。
将来的“好日子”该怎么过啊!
要知道,他就没想过跟笑笑之外的任何人过“好日子”。
这时,蓝玉推门走了进来。她一脸倦容,身上弥漫着浓厚的灵药气味。
“极效复体丹,极效回血丹,极效壮骨丸。”说着, 她袖袍一甩,耿昊枕边就多了三大瓶灵丹,“妹妹,先把药给他喂了。”
红颜笑笑,一手抓起一个装有丹药的玉脂瓶,一手掰开耿昊的嘴巴,而后,瓶子口对准耿昊的嘴巴,将新鲜出炉,还沾染着热乎气儿的极效丹药就往耿昊的嘴里倾倒。
耿昊险些被噎死。
他忙摇晃脑袋表示拒绝。
“瞧我这记性,忘记你已经醒了,不用我再喂药了。”红颜俏脸一红,伸手探进被子里,将耿昊略显僵硬的右手抓出来,径直按在了底儿朝天的玉脂瓶上,“这可是姐姐专门为你炼制的好东西,赶紧吃。”
憋屈!
极度憋屈!
耿昊哪受过这种气啊!但凡他要是手脚健全,能跑能跳的话,他走就逃了,如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耿昊问出了心中第一个疑问。
红颜狠狠剜了他一眼。冷言冷语挖苦道:“不然你还想去哪里?平安堂?”
“让耿耿瞧见她亲爱的爸爸重伤垂死的模样,还是跟着你的好朋友一起跳井里去。”
“我再给你填点儿土,你安心,大家也落个眼不见为净,心不见不烦。”
姐妹花满腹委屈,心中是一肚子怨言。
如今,耿昊已经得到了圣君认可,背靠圣城这座大山,平安堂不愁吃,不愁喝,修炼物资也不缺,正是岁月静好,安心发展的时刻。可自家这姑爷,偏偏不肯安分。
守着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不抱,整日里带着一具傀儡死尸往城外跑。他要是安安心心炒布丁丹赚取灵石,补贴家用,姐妹花虽然心中不喜,可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眼前这情形,明显不是啊!
说实话。
三天前那个傍晚,当陈牧托着鲜血淋漓的耿昊走进后院那一刻,两姐妹都吓傻了。
要不是二两反应及时,一个遮目术丢到耿耿身上,一个挪移术将两姐妹和耿昊转移到胭脂铺后院,让耿耿瞧见了耿昊重伤模样,这件事还不定怎么收场呢!
……
回想起将耿昊去除衣衫,查看伤势所见到的那一幕,蓝玉仍旧心悸不已,遍布全身,纵横交错的爪痕,汩汩冒血的血洞。
最令她触目惊心的。
还是胸口那道纵贯上半身的伤口。
如不是亲眼所见,蓝玉实难想象,伤成这样的一个人,他为何没有死。
他又是怎样从城外返回来的。
“说说吧!在城外遭遇了什么?”
蓝玉板起脸,冷若冰霜。
“我遇见了一头大妖。”耿昊含糊其辞。
蓝玉眉头微皱。
“你进入云雾山脉深处了?”
“没有。”耿昊回答。
“据我所知,这一城的修士,都在嗷嗷叫着杀妖,除了山脉深处,赤霄城附近,已经鲜有大妖踪迹。你体魄强悍,还带着真人傀儡,能在引起他人注意之前,几息之间将你伤成这番模样……”蓝玉眉头越皱越紧,“你确定遭遇的是大妖,而不是八阶妖王。”
“那是一头暴风魔狼……”
耿昊声音越来越小。
“不可能。”红烟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暴风魔狼生性奸猾,绝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对你这样的战力组合出手的。”
毫不留情拆穿某人谎言后,她望着耿昊的目光越来越不善了,指尖儿蠢蠢欲动。
蓝玉心中一动。
“你在哪里遭遇的暴风魔狼?”
“兽..兽...巢...”耿昊的声音低若蚊蚁。
“哪里?”红烟没听清,又凑近了一些。
“兽巢!”
“啪!”红烟杏眼圆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而后,二话不说,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顶,“混账玩意儿,那是你遭遇了暴风魔狼吗?明明是暴风魔狼遭遇了你。”
蓝玉也气的不轻,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擅闯兽巢。有几条命也不敢这么玩儿啊!
“妹妹,公子如今可是伤患,怎可如此粗鲁,啥事儿都等他伤好再说。”蓝玉胸口起伏不定,声音仍还算得上柔和。
耿昊长舒一口气。
暗道还是蓝玉心善。
识大局。
“姐!”耿昊不满地咕哝了一声,“再这样惯着他,咱们姐妹可就成未过门的寡妇了。”
蓝玉置若罔闻。
她走到床畔,抄起一大瓶丹药。
“来,搭把手,咱们先给公子喂药。”
红烟眼睛眨啊眨,似是明白了什么。
而后,她二话不说
挽起袖子,露出白莲藕一般的胳膊,一把掰正耿昊的脑袋,撬开了他的嘴巴。
“郎君,该吃药了。”
耿昊神色惊恐。
“我...可以...自己...吃...吃...”
两姐妹充耳不闻。
自顾自地对他展开了悉心照料。
耿昊头都要裂开了。
我不要做武大啊!
第220章 女人,口是心非才是你的本色
耿昊这副样子,自然没法儿返回平安堂面对耿耿。
即便其他人同意,他也不会这样做。
瀚海大陆很残酷,修行的世界更是冰冷无比。宝物,厮杀,鲜血,尸体......
这才是修行的主旋律。
无疑,耿耿将来也必然会走上这样一条不见终点的长生路,也可能会面临同他爸爸如今一样的处境。
可耿昊希望,她能接触的晚一些。
至此,耿昊便算在胭脂铺内安了家。
除了在面对胭脂姐妹花时,他会感到气血上涌,心跳加快,手脚僵硬,颤颤惊惊,花容失色,心神不安,难以入睡......等一系列不适症状外。
整体来说,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期间,陈牧过来探望过他,顺道给他算了一卦。结果自然不出所料,晕倒了。
蓝玉抓起他的脖领子,嗖的一声就将他抛回了平安堂。
二两也来过,四方步,八字眼,在瞧见耿昊无事后,冷冰冰地丢下了一句:废物。
而后,又悠悠然地离开了。
耿昊能说什么?
只能说大佬的世界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不得不说,对耿昊的伤势,蓝玉是用了心的。
每日里三大瓶丹药,像吃饭似的按时按点儿摆在耿昊床头。
每次吃完丹药后,耿昊肚子都是鼓鼓的,浑身上下酥酥麻麻,无论是筋骨,还是血肉,乃至皮膜,似乎有千万只蚁兽爬行,他的伤势近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如此,又过了两日。
耿昊便可以行动自如了。
刚一下床,他二话不说,立马来到庭院,推开了墙壁上通往平安堂后院的拱门。
......
庭院中,耿耿正在专心致志地同二两沙盘对战,见到耿昊进来,她立马丢下棋局,兴冲冲地扑进耿昊怀里。
“爸爸,你这些天去哪里了?”
“宝宝怎么总也见不到你?”耿耿仰起头,忽闪着大眼睛,娇声问道。
不知怎的,耿昊的眼眶莫名有些湿润。
“爸爸去拜访朋友了。”
“去了这么久,你的朋友住的很远吗?”
“可不是,要先做马车,再做灵舟,还要坐船......”
“那你下次可以带我一起去吗?我保证不哭不闹。”
“你还小,等长大后,爸爸便带你去,到时啊!爸爸会带你走遍大陆,拜访许多许多朋友,对喽!爸爸在天上还有朋友呢,她一直对爸爸颇为照顾,咱们可要好好谢谢她。”
......
夏日午后。阳光跃动如精灵,在庭院中东跑西窜,到处闪耀,众人望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眼中有皆光芒在闪烁。
为庆贺耿昊恢复。
二两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吃罢晚饭后,二两回屋哄睡耿耿后,又折返回庭院中。陈牧将妹妹带回厢房后,同样回到石桌旁,而胭脂姐妹花,压根儿就没有离开,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向耿昊。
他们在等待耿昊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作为平安堂的当家人。
第一次与大妖拼命,还可以说是为了大家的伙食,为了小家伙们的健康成长。
那这次又为了什么?
会不会还有第三次?
第四次?
......
“昊子,你要做的事儿,非要同大妖拼命吗?”沉默片刻,二两率先问道。
他稍微知道些耿昊在做什么,可却没想到他要做到事儿是在兽巢内,同大妖展开生死斗,这要是运气不好, 碰到一头八阶妖王坐镇的兽巢,岂不是送菜。
“没错。”耿昊拿出灵酒,灌了一口,“我需要大妖肉身,不是一两头,而是很多头。”
蓝玉的心脏猛的一抽:“你还要去?”
耿昊沉默,将壶中灵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他还是将事情想简单了。
原本,他以为达成百丈巨人躯后,战力突飞猛进,再加上白僵上人助阵,两位近乎真人境的战力,不说横推大妖坐镇的兽巢,但总归不会有太大风险。结果,暴风魔狼给他上了刻骨铭心的一课。
那场战斗,他全程近乎是被魔狼按在地上摩擦,要不是最后行险,以命搏命,最后的胜利者绝不会是他,即便他使用了傀儡替死符,结果也不过是被魔狼再杀一次。
“不行,绝对不行!”红烟柳眉倒竖,眼中有怒火喷射,“你杀大妖可以,但要在野外杀,兽巢绝不允许再进了。”
耿昊笑笑,也不反驳。
蓝玉摇摇头,只觉一阵心累。
耿昊的固执她是知道的。
“公子,兽巢的特性你也知道,但凡进入,生死难测......”蓝玉斟酌片刻,继续说道,“我也不问你要大妖尸身做什么,但正如红烟所言,要想杀大妖的话,在云雾山脉,在大荒中杀,即便不敌,大概率也可以逃脱,不至于自陷绝境。”
耿昊抬头望望蓝玉,沉声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不是真人。只有在兽巢环境下,才能同大妖一较高下,要是在外界,可就不是我杀大妖了......”
众人一阵错愕。
他们这才想起,虽然耿昊已然斩杀两头大妖,可他自身却不过只是神通境修士。
然则,这又说不过去了。
你一个神通境修士,哪来的底气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大妖麻烦?
这简直就是一笔糊涂账。
“实在不行,咱们就向圣君求助,我不信,他愿意看着你去送死,自家闺女再活生生变成寡妇。”红烟赌气说道。这话,她可算得上是完全站在了耿昊立场,掏心掏肺。
耿昊眼眸猛的一亮,他本不愿意占自家老丈人便宜,可要是红日圣君真能为他送来十具,不,现在是九具大妖肉身,说不得,他真得舍弃一次脸面,厚颜求助了。
同暴风魔狼一战后,让耿昊再斩九头大妖,说实话,他心里同样虚的厉害。特喵的,谁知道还会遇见什么狠角色。
“你还需要几头大妖肉身?”
蓝玉咬牙问道。
她也起了求助的心思。
好不容易瞧上个男人,要是折腾没了,到时候,守活寡的可就不只是自家小姐了。
“九头!”耿昊一脸期待地报出了差额。
胭脂姐妹花当场傻眼。
九头!
你怎么好意思张嘴啊!你小子究竟知不知道九头大妖意味着什么啊!
红日圣城作为瀚海大陆叫得上名号的大势力,明面上的实力也不过一圣君,三灵主,二十七真人。
九头大妖,翻遍圣城库房,估计都搜集不出这个数量。
要知道,大荒中的形势可比皇朝内复杂多了,真人猎杀蛮兽,蛮兽中的部族同样在猎杀人类修士,双方你来我往,互有死伤才是常态。
蓝玉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公子,实话同他讲,在圣君眼中,你不值这个价码,所以......”
说到这里,蓝玉犹豫了,似还未想好下面的话要怎么说。耿昊急了,连忙追问,他现在是一丝一毫希望都不肯放过。
“所以什么?”
红烟秀眼中泛起了红光,气呼呼地回答道:“所以,你还是赶紧死在兽巢中吧!省的惹人牵肠挂肚。”
耿昊:“......”
第221章 全家总动员
用自己麾下近乎三分之一精锐的性命,去换一个尚未闯过死劫,前途未卜女婿的性命,这买卖,要是换耿昊坐在红日圣君的那把椅子上,他也不会干。
要知道,女婿没了可以再找。
可真人境的修士可比女婿难培养多了。
机缘,勇气,积累,天命。
此乃闯死劫的四要素。
缺一不可。
皇朝内神通境修士千千万,无以计数,可每年能闯过死劫的人数,屈指可数,可想其中艰难。
在夏朝内,修士但凡进阶真人,便有资格向皇朝申请名山大川,立下宗门传承。如果有志于投身军务,起步便是中高层将领。
由此可见,真人境修士,十分珍贵。
“你要办的事儿,缓一缓,等度过死劫后再着手实施可以吗?”蓝玉委婉劝诫道。
耿昊摇头,回答道:“还有六个半月,我务必要集齐九头大妖尸身,否则......”
“否则会怎样?”红烟有些急了。
“会影响到耿耿。”
耿昊几乎将能说的都说了。
胭脂姐妹花神色猛的一震!
她们终于明白,为何耿昊这样一个又滑又苟的人,竟然开始血战拼命了。
谁不知道,耿耿可是耿昊的命根子。
“既然这样的话......”蓝玉眼中精光乍现,“那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六个半月,九头大妖。”红烟同样展现出了作为二娘的担当,“娘的!日子不过了,砸锅卖铁,咱们也要完成这个任务。”
至此。
斩妖统一战线正式达成。
而后,蓝玉详细询问了耿昊的修为状况,善用的手段,战法上的短板,堪称事无巨细。
耿昊十分坦诚。
除了血脉武士和伪灵气修士这两个会导致他被整个皇朝,乃至整片大陆修士集体追杀的隐秘外,其余的,他近乎毫无保留地都讲述了出来。此时,他已经意识到,单靠自己一人,怕是很难完成斩妖任务了。
技能:瞬步,魔王十八斩,弧光破邪斩,视觉盛宴。
神通:擎天。守藏。破妄神目。
傀儡:白僵上人。
装备:魔王剁骨刀,魔王铁锅,碧海生波大裤衩。
特性:恢复力惊人,皮实耐操。
在听闻了耿昊的武备情况后,胭脂姐妹花可谓是目瞪口呆,她们终于明白耿昊敢于只身去斩妖的底气来自哪里了。
说实话,他也就是倒霉。
在侦测到兽巢内坐镇的是暴风魔狼后,浅薄的见识令他作出了错误的判断,还自作聪明地想要去偷袭人家。
但凡一个正统出身的修士,都知道暴风魔狼具备驭风神通和高敏特性。
此种情况下,衡量一番彼此战力长短之处后,肯定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这一身属性加持,找个傻大黑粗,血厚肉厚的大妖来砍,简直不要太容易好不好,何必自讨苦吃。
“姑爷,你这一身的肉坦战士装备,跑的还不快。我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去暴风魔狼的老巢去挑衅人家?”
红烟都被耿昊的骚操作给气乐了。
霎时间,耿昊老脸涨的通红。
无他,文盲,臊的。
“你的兽巢信息来自哪里?”
蓝玉指出了耿昊讲述中的疏漏之处。
“春风细雨楼。”随后,耿昊又把两次前往春风细雨楼购买兽巢的经过说了出来。
蓝玉眉头一跳。
“公子手中还有多少灵石?”
耿昊神识扫过储物戒指,很快便得到了确数目:“一百九十四万下品灵石。”
自打培育出好朋友后,近两个月来,耿昊几乎没有什么大额开销,故而,炼制布丁丹售卖得来的灵石都积攒了下来,再加上之前积攒,便有了这样堪称巨额的数字。
当然,这个数字在大妖肉身价值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
“春风细雨楼最近售卖十三处兽巢的信息,其中五座明确有大妖坐镇,咱们买不起,也不去碰,能坑死真人境修士的兽巢,可不是你现在可以应对的。余下八座,刨除你已经清剿的两座,还剩六座。”沉思片刻,蓝玉斩钉截铁地对耿昊说道,“明天,你携大胜之威,前往春风细雨楼,将余下六座兽巢的坐标全部买下来。”
“后天,带上白僵,以确认地点为名义,让春风细雨楼带上你们前往各处兽巢。”
“而后,你利用视觉盛宴,探明六处兽巢的具体情况。”
耿昊皱了皱眉头:“他们会卖吗?”
他来自前世。深知这种买断行为,是很受大家反感的。
“放心,现在,在他们眼中,你可是有能力在兽巢中斩杀大妖的巅峰境真人,他们不敢得罪你。”红烟说。
“只收集信息。其他一概不要做。”蓝玉再次强调道,他真怕见到大妖后,耿昊热血上头,提着刀就莽进去。
耿昊点头。
他又不是傻瓜,事情能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选择团队协作,就要一心一意,再逞匹夫之勇,岂不徒增风险。
一旁,二两早已喝的烂醉如泥。
耿昊觉得,他就是来蹭酒的。
反倒是陈牧,仍旧眨着亮闪闪的黑眼珠,认真倾听着,仔细思考着,他很想为公子做些什么。
蓝玉心头一动,突然问道:
“陈牧,除了人之外,你能卜算其他生灵的命运吗?”
“可以的。”陈牧回答。
蓝玉沉思片刻,忽而对耿昊说:“后天出城,顺道带窝马蜂回来,挂在咱家这槐树上,这样,你以后再使用视觉盛宴时,就可以就地取材,不需要每次都到城外抓蜜蜂了。”
耿昊点头。
“我能做些什么?”陈牧一头雾水。
“这个不急,公子下次进入兽巢前,我会告诉你。”蓝玉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她转而看向耿昊,“视觉盛宴可以令你料敌于前,可这还不够,作为一个独行修士,自身便不可有明显的短板。”
“可以用符箓弥补。”红烟提示道。
“毕竟是外力。”蓝玉摇头说道,“何况,在兽巢环境下对战大妖,常规符箓难说还有几分效力。”
零!这是耿昊的回答!
在对战暴风魔狼时,他还真试图通过使用符箓来迟滞魔狼的速度。
结果,那些符箓刚一激发,法术效果就被空间内狂暴的灵力摧毁的干干净净。
随后,他一狠心,使用了天威符箓。
结果,那枚曾敲的墨首蛟晕头转向的翠绿竹杠,出现时倒是威风赫赫,可施展效果……唉!连半根狼毛都没碰到。
“故而,你必须再习练一门可以增强自身速度,或者可以迟缓敌手速度的术法。”
蓝玉总结道。
对此,耿昊深表赞同。他可是被暴风魔狼的风筝战术恶心的够呛。
“这个我来想办法。”
他再度想起了脑海中那千百张食谱。
不得不说,自穿越以来,他啥都缺过,就是没缺过技能。魔王食谱。给力。
“还有,你自身的防护问题……”红烟翻了翻白眼,“一直穿裤衩去打架,很威风?”
耿昊老脸臊的通红,他也不想啊!
这不是条件所限,没办法吗?
“没事儿,我甲厚,一般人打不动。”
“那这回是怎么回事儿?”
红烟反噎了他一句。
耿昊顿时无言以对。他这才想起,现在他要对付的,可没有一个是一般人。
“战甲!必须备一套战甲!”
蓝玉拍案说道。
“我极限身高是一百丈!”
“这样的话,打造战甲,必须要用特殊材料。最好还具备空间属性。”红烟说。
“震空精金。具备弱法,反震,空间三重属性。最适合姑爷这种块头儿大,不喜欢用脑子的纯肉战士。”蓝玉说。
还有这好东西。
耿昊心中一喜,当即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玉影壁,输入了震空精金四个大字。
震空精金:空间属性顶阶灵材,适用于战甲灵甲炼制,售价功勋\/千克。
夜空下,玉影壁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辉。记载着空间精金信息的那行金色文字,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
所有人都沉默了,庭院内,落针可闻。
红烟:“姑爷,你刚刚说你还有一口能变大变小,结实耐用的黑铁锅。”
耿昊点头,脸比锅底儿还黑。
红烟:“似乎当盾牌也能用。”
蓝玉:“抽空练练铁锅战法吧!”
陈牧向耿昊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
胭脂铺后院。
刚一跨过拱门,红烟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姐,巨人灵种有这么多天赋神通吗?”
蓝玉狠狠瞪了她一眼。
“别想那些没用的,咱们的目标是,把他发展成相公,你我孩子将来的爹。”
“他越强越好。”
红烟当场顿悟。
姜还是老的辣。
年芳二九和年芳二八。
还是有些差距的。
第222章 雷炼金身
庭院中。耿昊一边喝着灵酒,一边默默想着心事。
蓝玉疗伤丹药的加持下,他的伤势正在快速恢复,乐观估计,最多再有七日便可恢复如初。届时,他将再次踏上斩妖之旅。
这回,他不准备自行其是,而是根据胭脂姐妹花制定的战略,有备而战。
两次斩妖,第一次平安堂众人群策群力,因而过程顺风顺水,第二次,他单打独斗,结果便是险些丧命。由此可见,有没有战略参谋,直接关乎斩妖的成功率。
想到胭脂姐妹花为他出谋划策的情景,耿昊不由得会心一笑:这两个女人也算得上是贤内助了。
月光冰凉似水。
耿昊心中却觉得十分温暖。
他默默翻开脑海中的魔王食谱。
如今,他迫切需要一门作战时,可以增加自身移动速度技能。好在,魔王食谱从不令人失望,增速类技能,他共找到了五个。
神通类:风之体,灵幻。
技能类:如影随形,锚定,奔雷闪。
如今,耿昊的眼光可是高的很,有神通自然首选神通。可当看过风之体和灵幻的菜谱后,他摸了摸储物戒指,忽然觉得,神通不神通不重要,实用就行。
如影随形:法术施展后,可在指定区域形成一片阴影空间,施术者在阴影内可获得移速加成。
pass。
伪灵力施展效果持续类法术,威力减半。
锚定:用灵力凝结锚点,攻击时伺机打入敌人体内,下次攻击时,技能必中。
沉思片刻,耿昊猛然瞪大了眼睛。
对他来说。这是神技啊!
目前,他的最强攻击,无疑要属魔王十八刀演变而来的破限技-灭灵。
然则,这个技能强是强了,可却有个致命的弱点,命中率。
敌人但凡有两手闪避类法术,大概率都可以躲开灭灵的攻击。
可要是灭灵搭配上锚定,那效果......
嘶!耿昊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学!必须学!
二话不说,他就拍定了要学的技能。
可很快,当他复盘了同暴风魔狼的战斗后,骇然发现,即便拥有锚定,可能,似乎,大概,他还是对付不了魔狼。
因为,从头到尾,他一直都是被魔狼用法术吊打,除了最后一下子狠的,在这之前,他连魔狼的一根毫毛都没碰到过。
这种情况,锚定便是再牛也没用。
顿时,耿昊抓瞎了。
他看向最后一个技能。
奔雷闪:此技能需要修炼者具备雷电属性的灵种或者体质。以雷电之力驱动身体,行进时,快若奔雷。
看完最后一个技能,耿昊更加头疼了。
无疑,这又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技能,可惜却需要修士具备雷电属性。
要知道,修士与生俱来的灵种,自带的特性,多数都是灵气亲和,如果灵种具备火焰,冰霜,雷电等属性亲和的话,已经不大不小算个天才了。
众所周知。具备特定属性亲和的修士,在修炼特殊功法后,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故而,属性修士也是强悍的代名词。
显然,耿昊不具备雷电属性。
但他不甘心。此时,执拗的个性占领了他智商的高地。在兽巢内战斗技法输给暴风魔狼,是他学艺不精。
可战后,坐拥魔王食谱这样的圣典,要是还找不到应对暴风魔狼攻势的办法,就不是技艺问题了,而是智商问题。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智商有问题,何况耿昊这样一位经受过两个世界文明洗礼,算得上是瀚海大陆唯一一位具有两所世界大学双学位的穿越者呢!
心念一动,耿昊在脑海中输入了“雷电”这个检索关键词。
很快,十三份儿食谱自众多食谱中飞出。
一一翻阅后,耿昊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结果。这是一份比较痛的秘法。
雷炼金身:引雷入体,采九天雷霆之气,磨砺孕养自身体魄,直至达到金身不坏,雷霆收放自如之境界。
至此,耿昊终于找到了解决速度型选手的办法。
雷炼金身捶打出雷霆之躯,而后,奔雷闪快速移动,趁机将锚点打入魔狼体内,最后,一式灭灵结束战斗。
完美!
耿昊这才感到一阵心满意足。
他是说干就干的性子,秘法技能既已选定,接下来便是勤学苦练了。
其实,这么多技能,耿昊选择雷炼金身还有个不好宣之于口的理由,那就是便宜。
十三份食谱,他最开始相中的不是秘法雷炼金身,而是神通—雷狱,可当他瞧见这项神通的修炼条件后,他就果断选择了放弃,开玩笑,星兽晶核,神灵法目......
手头要是有这些高级货的话,直接找夏皇换十头大妖尸身不香吗?
谁还费尽周折地在这里跟大妖打生打死啊!
富人修仙,氦金!
穷人修仙,只能氦命!
叹息着,耿昊默默掏出了一张引雷符。
......
隔天,吃罢早饭后,在胭脂姐妹花的连声催促下,耿昊早早走出了平安堂。
街面一如往常。
人来车往,喧闹繁华。
耿昊无暇观瞧,径直来到春风细雨楼,约见孟非非后,直言不讳地道明了来意。
果然,结果并未超出胭脂姐妹花的预料,孟非非稍作犹豫,向上请示一番后,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六处兽巢的位置信息,作价一百八十万枚灵石。
耿昊干脆得很,也没管什么定金不定金的,直接交付了灵石。
在孟非非眼中,耿昊的这一举措,更加佐证了他清扫者的身份,要知道,也只有清扫者才会如此痴迷于攻略凶险莫测的兽巢,也只有清扫者才具备如此十足的底气,大把往外撒灵石,连条约都不立。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人家有夏皇做靠山,根本就不怕春风细雨楼耍猫腻。
随后,双方又约定了时间。
明日一早。
春风细雨楼会派人带着耿昊一一巡视六处兽巢,而后,他有二十天时间攻略六处兽巢,二十天后,春风细雨楼有权再次售卖尚存的兽巢位置信息。耿昊不得阻拦。
当然,这是在他还活着的前提下。
如果他死在兽巢中,自然,这些兽巢即时回归春风细雨楼的掌控。
对此,耿昊没有任何异议。之前,春风细雨楼一个兽巢只给三天的攻略时间,六处兽巢便是十八天,如今,给了一个月......
不得不说。
两位“真人”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
办完事儿后。
耿昊便马不停蹄地返回了平安堂。如今,他的时间十分紧张,灵石更紧张:伤势仍在恢复中,如今,他走路时都在磕药。
布丁丹的炼制不能停,这是他最主要的财源。
雷炼金身的修炼也要提上日程了。
昨天他试了试,用引雷符引下一道雷霆劈在身上,结果......
当场吐血。
伤没好就想着修炼,你咋不上天呢!
第223章 水仙开花
接下来的一天,朴实无华。
耿昊只做了一件事:吃。
魔王食谱的特性决定了,耿昊只能当一个吃货。
吃的越多,伤好的就越快。
大妖肉馅的包子,一笼屉十个。
二两前前后后,少说也蒸了上百笼屉,多数都被耿昊吃进了肚子里。之所以说是多数,是因为耿昊身旁还坐着两个小吃货,陈蓉儿和耿耿,他们合伙也吃下了一笼屉。
她们倒是有心多吃,可小肚子却装不下。
毕竟还小,承受不了太多大妖血肉的能量。
于是,两个小家伙就坐在石桌旁,目不转睛地瞧着耿昊大快朵颐。
此时,大胃王耿昊简直成了她们眼中最可恶的人。
耿昊对此却还毫无所觉。
很快,耿耿想到了一个折腾坏蛋的办法,她一手抓起一个大包子,趁着耿昊张嘴的间隙,猛的一把将包子塞进他嘴里。耿昊被噎得是脸红脖子粗。
他刚要发火,耿耿笑盈盈地看着他,一脸童真地问道:
“爸爸!宝宝喂你吃的包子,香不香啊?”
耿昊责备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宝宝,这是在关心我啊!
“香,可香啦!”他苦着脸,摸了摸耿耿脑袋,“耿耿真是个乖宝宝!”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就成了大嘴猴儿。
两个小姑娘,四只小手,大肉包子喂得飞起。
耿昊甚至怀疑,她们是不是将这当成游戏了。
......
古井无波的一天,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晚间,吃罢晚饭,胭脂姐们停留了一阵儿。其他人都离开后,她们盛情邀请耿昊去胭脂铺做客,红烟还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有节目。
“啥节目?”耿昊懵头懵脑地问道。
“床顶那幅鸳鸯戏水图中的水仙,开花了。”红烟回答。
话音刚落地,她脸上的红晕自耳畔蔓延到脖颈,又继续向下延展,至于最终停在了哪里,耿昊就看不到了。
“你骗人。”耿昊不信,“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确定那就是一件死物,连件灵器都不是,怎么可能开花儿?”
“我真的没有骗你。”
红烟跺了跺脚,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你就是在撒谎。”
耿昊嘴硬得很,无论红烟怎么说,就是不信。
......
瞧瞧争的面红耳赤的二人,蓝玉做起了和事佬,开始打圆场:“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可争的,水仙开没开花,过去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耿昊也是被红烟激得上了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就去,我非要拆穿你们的谎言不可。”
他展现出钢铁直男本色,站起身,不管不顾地向着拱门走去。
在他目光不可见的背后,胭脂姐妹花互相望了望彼此,露出了大功告成后才会出现的喜悦笑容:很好!前两日,你伤重不便,我们也不好那啥那啥啥,今日,可是你自投罗网,就怪不得我们姐妹了……
可惜,姐妹花的一番精心算计,终究还是出了波折。
耿昊刚推开拱门,准备迈步跨过门槛的刹那,一只双眼迷离,通体粉红的老鼠,摇摇晃晃地自对面跑过来,刚一跑进平安堂,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面。
它身体一边抽搐,嘴里一边吐白沫,脸上挂着的却是满足的笑容。
那情形,瞧上去,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耿昊皱了皱眉头:“你们院子里还有老鼠?”
手挽手走过来的胭脂姐妹花神色一慌。
坏菜喽,药下重了,竟让老鼠先成就了好事儿。
“许是趁我们不在,从别的地方跑过来的吧!”蓝玉压住嘭嘭跳的心脏,故作镇定地解释道,“看完水仙花,还请公子为我们姐妹抓一抓老鼠。”
抓老鼠?
她说抓老鼠?
耿昊身子猛的一颤,这三个字猛然间唤起了他珍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曾经,也有过一位娇美可人的少女在深夜时分请他抓过老鼠,然后……
嘶……
耿昊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猛然转身,目光炯炯地看向胭脂姐妹花,哆嗦着嘴唇问道:“水仙开出的花,是紫色还是粉色?”
两姐妹心脏猛的一跳,望望彼此,而后,似若心有灵犀一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紫色。”
耿昊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回走。
红烟一把拉住他:“姑爷,你干嘛去?不看水仙花了吗?”
谁曾想,红烟这一抓,可彻底触动了耿昊紧绷的神经。他像是遇见了妖魔一般,慌忙挣开红烟的小手,而后,撒腿就跑,完全不敢回头,对姐妹花的连声呼喊更是置若罔闻,直到跑回房间,用脊背死死依住房门,才长松了一口气。
特喵的!
这俩女人太坏了!
水仙花根本就没有紫色的和粉色的。
要不是水仙花有药用价值,我经营草药铺对这种草药还算熟悉,指不定就被这对儿心积虑的姐妹哄骗进胭脂铺了,到时候,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想到这里,冷汗流遍了耿昊的全身。
他回想起了那只粉红色的老鼠。
......
修士就是修士,与凡人的处事观念大不相同。
就拿胭脂姐妹花来说,夜里发生过什么事儿,从不会挂在心上。一大早,她们妆容散乱,却仍旧难掩天生丽质的本色,打着哈欠走进平安堂后,端起灶台旁的面碗,径直坐在了耿昊身旁,全然没有半点儿干坏事儿被识破后的尴尬神色。
反观耿昊,表面上是在埋头大口吃面,实则身体绷紧的快赶上弹簧了,眼角余光不住地瞥向一左一右两姐妹,瑟瑟缩缩,浑身不自在。要
是董三郎瞧见这一幕,准会说一句:
“面皮儿不行,得练!”
“吸溜!吸溜!吸溜!”红烟大口吃着面条,嘴唇上涂满了红油也全然不在意,“你今日出城,探明几处兽巢内里情形即可,回来咱们逐一做攻略。都是拖家带口儿的人了,冒傻气,冲进去拼命的蠢事就别干了。”
我傻你们还千方百计地把我往雕花大床上引。
连药都用上了。
耿昊都懒得吐槽了。
“吸...吸...吸...溜!”连吸三口,蓝玉终于吃完了一根儿面条,吃前吃后几乎没什么不同,腮帮子也不见半点儿鼓胀,“公子,仙路漫长,遇事便选择以身犯险,智者不为......”她开始了不厌其烦地长篇大论。
对于蓝玉的规劝,耿昊不敢懈怠。
他神色极度认真地.....
吃面条。
点头。
吃面条。
点头
......
第224章 再探兽巢
忙碌的一天,起始于一碗打卤面。
当耿昊带着补满灵气的白僵走出平安堂时,只觉得天高云阔,神清气爽。连带着出现在视野中,扎着皮裙熬汤的张大哥竟也可爱了许多。
“嘿!张大哥,你那一万两的零花钱赚到手了吗?”耿昊打趣道。
他可没忘记张大哥要在山顶种小麦的雄心壮志。
张大哥憨憨一笑,喜气洋洋地回应道:“还在努力!我估摸着,成功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情啦!”
“哈哈哈!”耿昊大笑,“功成之日,可别忘记请兄弟饮酒哦!”
“一定,一定。”
张大哥挠挠头。
觉得这日子过的越来越有奔头了。
......
城外。
孟非非遥望城门,面色略显焦急。
在她身后,站立着六名隶属于春风细雨楼的神通境修士,他们有男有女,神态各异,但从身周气息来看,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强横好手。
“娃娃,你将我们召来这里,不知所为何事?”一位鹤发童颜,拄着龙蛇杖的老叟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他瞥了一眼孟非非,不满之情溢于言表。持有银令的三阶修士?
简直就是开玩笑,要不是畏惧楼主手段,他早就离开了。
要知道,在春风细雨楼,敢于独身在野外驻守兽巢的修士,无论手段能力,还是胆识心性,都远超一般神通境修士。
让这样一群人对一个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小修士低眉顺目,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瀚海大陆修仙界,上到皇朝,下到村寨,各式各样的规矩千千万,但却有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实力为尊。要想获得别人尊重,首先你得有令人尊重的本钱。
“等人。”孟非非不敢怠慢。
老者的身份她略知一二,同楼主是旧识,算得上是春风细雨楼的老资格了。
老叟却不肯罢休:“不知即将要来的是何方神圣,竟需要我等在此恭候两个时辰。”
孟非非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
不提福娃修士是否愿意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即便清扫者这个来历,也只是她自身的猜测。毕竟人家可从未亲口承认过这一点。
“怎么?让你等,你有意见?”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自老叟身后响起。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一个带着福娃面具,耳畔挂两个殷红如血大耳环的黑袍修士正静静立在他们身后,在他身侧,是位白发如雪,挺立如标枪的高瘦黑袍人。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众人无不骇然,福娃修士能悄无声息间接近他们,便能无声无息间发动攻击。
出其不意下,要了他们的小命,那是一点儿难度都没有。想到这里,众人心头无不升起惶恐畏惧之感。
老叟脸色十分难看。要是往常,见到福娃修士如此手段,他肯定便会退让了。
然而今天不行,当着这么多人面,他若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楼里混。
“早已过了约定的时辰,阁下难道不该给个交待吗?”老叟咬牙问道。
“交待?”耿昊嘿嘿一笑。
“老子花了一百八十万灵石,竟然还需要给你们这群废物一个交待?”
这两日,他可是被家里那两个女人撩拨的火气十足,有苦不能言,如今,终于遇到不开眼的了,哪里还会客气。
说话的功夫,他放出神识,白僵暗运戮魔心剑诀,独属于真人境的威压降临大地。
神识临身的刹那,老叟以及其余五位神通境修士只觉得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真人灵压更是让他们的生命成了风中烛火,飘摇不定。所有人都麻了!
真人!
这竟然是两位真人!
其余五位神通修士恶狠狠地瞪了白发老叟一眼,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杀人的心都有了。挑衅真人!这是有多想找死啊!
“这个交待,你觉得怎么样?”
耿昊缓步走到老叟面前,似笑非笑。
老叟连退三步。
脸色铁青,再不见半点儿倨傲神色。他深深凝望了耿昊一眼,而后,低眉垂首,拄着龙蛇,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
“小修吴智叟,有眼不识泰山,言语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大人见谅,饶小人一命。”
与此同时,其余修士齐齐行礼。
“拜见真人。”
耿昊舒坦了。
积攒在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要不是为了维持高人形象,早就放声大笑了。
……
六处兽巢的位置各不相同。春风细雨楼的修士,依次驾驶灵舟,带着耿昊奔波了一整天,才算将六处兽巢转了一个遍。
到达兽巢后,耿昊总会驱离这些人,而后,放出小蜜蜂,通过视觉盛宴来探查兽巢,至于结果,可谓喜忧参半。
六处兽巢,竟有四处有大妖坐镇。
其余两处,即便没有大妖,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险地。
一个兽巢内耸立着一座险峻的万仞高山,山顶栖居着上百头雷鹰。
它们的雷电法术,自带麻痹僵直效果,上百道雷电法术连发会产生什么效果?或许,只有那三只惨死的小蜜蜂才最清楚。
另一个兽巢内,完全是副冰天雪地的景象,茫茫雪原,空空荡荡,寂然无声。
小蜜蜂巡飞好久,一无所获,最终,一只小蜜蜂耐不住寒冷,被冻僵掉落在雪原上。
耿昊敢发誓,蜜蜂摔在雪地上的声音,绝不会比蚊子鸣叫的声音大上多少。
然则,就这微弱的声音,竟在雪域引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数不清的冰妖破雪而出。他们通体晶莹,雪白的肌肤下,浅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看上去,竟有几分妖异之美。
可他们的表现却同美丽的外表截然相反,甫一出现,这群受到惊吓的家伙就铺天盖地的四处扔法术。
小蜜蜂,全体阵亡。
至于,有大妖坐镇的四处兽巢,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兽巢内的环境对修士极度不友好不说,盘踞的妖兽更是难缠的很。
四个大妖分别为。
龟,沙蜥,森蚺,狼。
龟,是浮游在水面的巨龟,初始,耿昊完全将它当成了小岛。
小蜜蜂在辽阔近似于海平面的上空飞了许久,也不见任何妖兽踪。
最后它们到小岛上细心探查后,飞经龟脑袋处,大龟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小蜜蜂就被脸盆大的绿眼睛瞪爆了。
耿昊才琢磨过味儿来。
这竟是一只大乌龟。
沙蜥居住的环境是一片沙漠,小蜜蜂进来时,这群家伙正沐浴在空间晶柱的金色光辉中,懒羊羊地躺在沙面上,打着瞌睡。
它们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即便,小蜜蜂落在了沙蜥脑门顶,他都没有拍死这个勇敢的小家伙,故而,这几只小蜜蜂都幸存了下来,只是,出不去了……
这样说吧,耿昊现在开启视觉盛宴,还能瞧见一群在沙子里睡懒觉的大长虫。
回想起森蚺呈现出来的画面,耿昊仍旧觉得有些毛骨悚然。那是一片不见边际的广袤森林,入眼所见,巨木林立,满目苍翠。
数不清的大蚺游曳在树木间。
他们游走时寂然无声,身躯挺立起来,便如同巨木一般高大,最诡异的一点,便是,他们竟然还可以变色。
置身于这样的森林中,你根本就分不清面前的是树木还是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大蚺。
当发现这一点后,耿昊瞧着林中央那棵参天巨木的眼光就不太对了,他指挥小蜜蜂飞了过去……
小蜜蜂,卒!
至于最后的狼……
那是一头暴风魔狼!
第225章 狗刨VS干涸水坑
下了灵舟后,六位神通境修士分别交给耿昊一枚传讯符。
言称,前辈清剿兽巢前,可传唤他们过来接送。
当然,耿昊也可自行前往。
他们可不敢有约束真人的想法。
递上玉符,表明态度,要是能跟这大佬套套近乎,被指点几句,那就再好不过了。
耿昊可不会客气。
他早已打定主意,必须舟接舟,该享受的半点儿都不能少。三十万灵石都足以买下一件天地灵物了,在这群人手里,却只换得一个可能会送命的消息。
这要是不拿他们当骡子用一用,拿鞭子抽两下,对得起自己的血汗钱。
要知道,他的灵石,可都是起早贪黑,一勺一勺颠出来的。
为此,他甚至将自己的良心都给卖了(黑毛丹)。
告别孟非非等人后,耿昊走进了赤霄城。
他找到一处隐蔽角落,为自己和白僵褪去黑袍,福娃面具换了一副面孔后,罩在白僵脸上,而后,他又从储物戒指内摸出一个鱼篓,将大红鱼塞进鱼篓内,背在白僵背上。
耿昊是恢复了本来面目,白僵则是改头换面。
一番变装后,二人再次走出了赤霄城。
去干什么?
自然是掏马蜂窝。
家里两个女人的交代可是不敢忘的。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
…...
胭脂铺。
姐妹花站在门前,频频眺望马路尽头。几乎将担忧都写在了的脸上,可她们除了等待却别无办法。至于为什么是站在胭脂坊门前,而不是站在平安堂门前……
女孩子家总是要些脸面的。
外人眼中,她们可是仪态端庄,贤淑得体的老板娘,与平安堂的耿大掌柜相交如君子。
这要是,站在平安堂门前等人。
明日里,街头巷尾必然会传出些风言风语,到时,她们姐妹人设崩塌,那以后还怎么混?
人前该做的的事儿,后院想做而又没做成的事儿,二者之间的界限,两姐妹心中可是清楚得很。
不得不说,作为修者的尺度,她们拿捏的十分到位。
“两位小娘子,吃了没?”街对面的张大嫂吆喝道,“要不要来上两屉包子?”
蓝玉浅浅一笑:“还没咧!”
说着,她丢给红烟一个眼色。
红烟会意,笑盈盈地跑到汤包铺。
张大嫂立马收拢了两屉热乎包子,又装上了两碟儿小菜交给了红烟。
“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儿,瞧你们瘦的!”
张大嫂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捏了捏红烟的细胳膊,怜惜之情,溢于言表。
大嫂可是实在人,心疼姑娘家,就非得为姑娘家做些什么不可。
于是,她一脚踢开汤锅旁,望着漂亮小娘子都快流下口水的张大哥,提起大勺,捞出两根粗大的带肉棒骨,包好后一并递给红烟。
“拿回家补补。”大嫂十分敞亮。
红烟瞧了瞧半人高的棒骨,又瞧了瞧张大嫂。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
扛起棒骨,回返路上,红烟刚巧碰见了耿昊。
他背着黑布包裹的马蜂窝,自带野蜂飞舞bGm特效。
二者狭路相逢。
耿昊在微笑。
红烟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
耿昊一脸的莫名其妙。
红烟不再理他,扛着棒骨,撞开耿昊,一阵风似地钻进了胭脂铺......身后,夹杂着脂粉气息的肉香,在空中徐徐蔓延开来。耿昊抽了抽鼻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咋回事儿
二两没做饭?
姐妹花逼不得已出来打野食了?
……
饭后,哄睡家里小孩儿,一切收拾妥当后。
胭脂姐妹花,耿昊,陈牧,二两再次围坐在石桌旁。
会议由蓝玉主持,二两旁听。
这位天上的仙君大佬,自落入凡尘后,脑子一直浑浑噩噩。
遇到打架的话题,一般常用词就是“干啊”“莽啊”“别怂”,耿昊要敢说打不过,他接下来的常用词便成了“瓜娃子不给力!”“你就是熊!“废物!”“完犊子”……
讲实在的,耿昊之所以让他列席,完全是寄希望于大家谈论时说的话,某些词句能触发二两的被动,从而得到些许好处。毕竟,二两的被动还是很香的。
在听取了耿昊细致入微的报告后,想象中热烈讨论的场面并未出现。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沉默了。
陈牧:娘咧!这得是有多想不开才往这鬼地方钻啊!公子牛逼!
红烟:呜呜呜,老娘要守寡了!不行,今晚说啥也要把这个傻小子办了,不然太亏了。
蓝玉:这些积年老巢之所以剩下,还是有些道理的,公子这小身板儿,怕是扛不住啊!
二两:这点儿小事儿,还用开会!
…...
“大家说说吧!咱们从哪个开始攻略?”
耿昊兴致不减,斗志昂扬。
“开始?”红烟杏眼一瞪,“你还想开始?”
“赶紧拿刀抹脖子吧!”
“趁早,麻溜的,省的在这里折腾人。”
耿昊懵了!
不说好团队合作吗?
咋?
这是要拆伙儿?
蓝玉白了红烟一眼,斟酌片刻,回应道:
“干事情,先问做不做?再问怎么做?我问你,这些大妖必须都要斩吗?”
耿昊点点头。
事关耿耿修行的根本,岂容放弃。
蓝玉:“那好,首战,便定在暴风魔狼身上。”
耿昊心脏猛的一抽。
那一战,他都快被魔狼折磨出心理阴影了。
“为什么?”他问道。
蓝玉:“因为它最弱,好对付。”
耿昊心脏不抽抽了,他周身热血凝成了冰霜,连带着,把心脏也冻上了:我没听错吧?她居然说魔狼好对付,大姐,你见过魔狼的风筝战术吗?
很快,他就知道蓝玉为何说魔狼好对付了。
蓝玉:“巨龟名为玄水灵龟,体内具备一丝荒兽血脉,属于妖兽异种,生来便具备御水神通。放在外界,即便同阶蛮兽,也少有能跟它对战的。更何况还是在兽巢那等特殊环境下。”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兽巢的危险性严重被低估了。”
“之所以没有真人陷落于此,完全是因为没有真人进去过。”
耿昊惊了!他当时还觉得大乌龟很好对付呢?一看就是老实人,行动迟缓,跳到背上,往死劈砍就是了,没想到这竟是可以杀死真人的存在。
果然,老实人被人认为好对付,那是大家没见过他们发火。
错觉,都是错觉。
蓝玉:“森林巨蚺名为万象蟒,喜居于古木森森的丛林中。”
“它们擅长伪装和暗杀,最喜欢用强悍的肉体绞杀闯入丛林的入侵者。”
“万象蟒到了大妖境界,有很大概率觉醒一项名为裂变的神通,他们会将自身血肉裂变成万千蛇妖,这些蛇妖可以自行获得养分成长,可到了必要时,这些蛇妖又会合而为一。”
似是想到了某种可能,耿昊的眼睛都瞪圆了。
“你是说……”
“没错,你看到的所有巨蚺,可能都是那头大妖的分身。”蓝玉眉头蹙成了一团,心悸不已,“换言之,一旦万象蟒召回分身后,它可以变得更大,更长。”
耿昊脸都绿了。
不知怎的,他脑海竟浮现出一副百丈巨人被巨蟒缠身,绞杀成肉泥的可怖场景。
蓝玉:“至于最后的沙漠巨蜥,名为双煞鬼蜥。”
“这是一种以家庭为单位的群居妖兽,善于隐形和偷袭。他们最常用的攻击手段,便是用法术掀起漫天风沙,而后钻进沙子中,伺机偷袭。
耿昊眨眨眼,没看出这巨蜥哪里厉害,他有破妄神目,最不怕隐形的敌人。沙漠巨蜥要是敢偷袭他,纯粹是在自讨苦吃。可是,真会这么简单吗?
“就这些?”耿昊不懂就问,“除隐形外,这巨蜥的手段,简直跟暴风魔狼差了十万八千里,我觉得,可以先拿他开刀。”
蓝玉苦笑:“公子,刚刚说过了,双煞巨蜥是以家庭为单位群居的?”
“啥意思?”耿昊还是不懂。
红烟忍不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小白的修者。
“意思就是,甭管你看到的那头巨蜥大妖是公是母,暗地里,必然有着一只同样是大妖的鬼蜥藏在暗处,至于那些晒日光暖的小家伙儿,沙子里更是不知藏了多少,毕竟,双煞鬼蜥是出了名的能生。”
特喵的!
耿昊被这群畜生的套路都弄的没脾气了。
怪不得叫双煞鬼蜥,竟然还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套,活脱脱一对儿黑风双煞啊!
这要是换个不知情的人进入兽巢,遭遇两头大妖的偷袭,还能有活路儿?
怕是真人也得凉吧!
蓝玉:“公子,咱们都是资深买卖人,杀熟不杀生。故而,我才把暴风魔狼定为第一个攻略的目标。”
一听这话,耿昊就知道蓝玉是会做买卖的。
生客做交易时,警惕心十足,稍微露出点儿马脚,对方就会失去对店家的信任,以后再也不来了。至于熟客……咳咳,耿昊表示,他从未做过杀熟的事儿。
“那就先杀魔狼!”蓝玉分析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耿昊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其后的顺序呢?”
蓝玉:“双煞鬼蜥,万象蟒,玄水灵龟。”
“为什么把玄水灵龟放在最后?”耿昊不解。
蓝玉:“因为他在水里,若有不敌,一头扎进水里,你要怎么办,总不能在兽巢空间内跟灵龟比谁活得长吧?”
耿昊被怼得没脾气了。他这才意识到,要想获得大妖肉身,对付的可不仅仅是大妖,还有大妖所居住的环境,海洋,森林,沙漠,这将他斩妖难度拔高了数筹不止。
此时此刻,耿昊有些怀念三眼血木兽了。
同即将要面对的四个......五个怪物比起来,只会抡膀子砸拳头的三眼血目兽简直就是个小可爱。
蓝玉:“对了,公子,你可熟悉水战?”
我会狗刨,算吗?耿昊暗自吐槽。
“就他,还水战?别闹了。”红烟瞥了耿昊一眼,一脸鄙夷道,“老娘身上这个鸡蛋大的干涸水坑都不敢跳。妥妥的一个大怂包。”
这耿昊可不干了。
埋汰谁呢?
想当年,大江大湖我都游过。
要不是…...要不是...…
耿昊默默垂下了脑袋。
唉!
一把心酸泪啊!
第226章 驯蜂师耿耿
要对战魔狼,第一步便是迟缓他的速度。对于提升耿昊自身速度,以达到可以媲美魔狼的地步,蓝玉提都没提。
显然不看好这一点。
耿昊也有自知之明。
目前,他的雷炼金身还未开始,无法施展奔雷闪,想同魔狼速战,几乎不可能。
但锚定属于技巧类法术。
这两日,他已经琢磨了个七七八八,想来,再有两日便能掌握纯熟。
故而,斩杀魔狼,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是给魔狼上个“锚定”。
“我新学了一项技能,只要能靠近魔狼,接触到它身体,我有信心,一击必杀。”
耿昊以极其肯定的口吻说道。
对此,胭脂姐妹花虽然诧异,却也没有多问。修士,谁还没点儿秘密呢!
姑爷不过是秘密多些罢了。
“短暂控制住魔狼吗?”红烟沉思片刻,忽而说道,“可以用上品定神符,以神念引爆,当然,由于大妖强悍,定神符持续的时间恐怕只有短短一瞬。”
“足够了!”
耿昊面露喜色。上品灵符需用天地灵物炼制,价格高昂,可若同大妖肉身价值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故而,其威能能控制住大妖一瞬,已经殊为不易。
至此,他的作战方案就很清晰了。
定神符短暂控住大妖,瞬步接近大妖,在魔狼体内打下锚定,灭灵结束战斗。
“不够!”
蓝玉沉声打断了耿昊的畅想:“还需要一套备用方案,否则就是拿小命冒险。”
讲真的,耿昊真有点儿感动了。
这大姐,比他自己还在乎他的小命儿。
能处。
“我会为你准备一瓶儿极效毒丹,若事有不济,便将丹药捏碎,届时,整片兽巢空间将笼罩在毒雾中。”
蓝玉脸色冰冷,眼中狠色一闪而逝。
红烟:“那姑爷岂不也会中毒?”
蓝玉:“不怕,这是专用于衰弱躯体的毒丹,公子体格强健,抗的总比魔狼久一些。咱们拼不过上限,就比拼下限。魔狼来去如风,我偏要让它跑肚拉稀。到那时,我就不信公子还砍不死一条腿软脚软的死狗......”
说着,说着,这个向来温婉的女修竟露出了狞笑。
耿昊目瞪口呆。
特喵的!
感动早了!
……
送走胭脂姐妹花后,耿昊坐在石桌旁。
小酒配灵丹,美滋滋,又是一夜。
清晨,二两起床准备早餐,在瞧见耿昊样子后,当即将做臊子面的打算从心底儿抹去,大肉馅儿包子,走起……
这一天,胭脂姐妹花都不见踪影,耿昊知道,她们是为他准备征战魔狼要用到得丹药和符箓去了。
他不是傻子,两个侍女竟能将价值几十万的灵丹符箓当做寻常礼物一般送来送去,要说这背后没有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然则,他却一点儿追问的底气都没有。
他的进步已经堪称神速。
不到三年时间,便从一个不知修炼为何物的凡人,成长为了一个可以力斩大妖的超级修士,说声妖孽都不为过。
可是,他的实力却仍不足以碾压一切。
故而,也就没有担起她人秘密的资格。
欠的越来越多了,真不知道要怎么还了。耿昊暗暗叹息。
……
大肉包子神效非凡。
耿昊的伤势近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他估摸着,按照耿耿和陈蓉儿的投喂方式。到了晚上,他的伤势就能痊愈。明天,就可以提刀上阵去砍暴风魔狼了。
二两的好奇拯救了他:“昊子,你昨晚带回家,黑布包着那个圆球儿是啥?丢在墙角就不管不问,想当甩手掌柜吗?”
耿昊这才想起,竟顾着忙活了!
昨晚带回来的蜂窝还没安排呢!
这些小蜜蜂可是攻略兽巢的王牌,不怕死不怕累,应该受到良好的待遇。
一念至此,他当即从石桌旁站起身,走到墙角,抓起包裹,跳上老槐树,将蜂窝安置在了高高的树杈中间,最后揭去蒙在蜂巢上的黑布。
有一说一。
小蜜蜂们在平安堂的首秀非常不好。
许是搬家的缘故,当然,也有可能是在黑布下被憋了很久。这群小蜜蜂,在平安堂甫一亮相,就表现的十分暴躁,它们眼睛通红,亮出尾针,见谁扎谁。
耿昊亮出修士威压。
顿时,扑向他的小蜜蜂啪啪啪摔了一地,跟砸落在地面的雨滴似得。
袭向二两的蜂群也没好到哪里去,灵气大手一挥,这群小蜜蜂就原模原样地被扇回了老巢。
牛妈母子皮糙肉厚,蜂群扎了半天也没扎进去,最终无功而返。
陈蓉儿小姑娘机灵得很,眼见蜜蜂气势汹汹,嗡叫着向她飞来。她像个受惊的兔子一般,撒腿跑回屋内,关死了门窗。
陈牧在前厅堂守店,幸免于难。
至此,庭院中只剩下个细皮嫩肉的小女孩,还懵懵懂懂地站在原地。
于是,蜂群便一股脑地涌向了这个小女孩,誓要扞卫蜜蜂的尊严……
这几天,红鱼一直藏在井里,跟干爹培养感情。否则,他要是见到这一幕,准会说:不要啊!
望着杀气腾腾地蜂群,耿耿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伸出白嫩的小手。
真-天马流星指。
一秒钟,三百多指。
空中都出现了幻影。
蜂群,团灭。
……
那个小女孩是魔鬼吗?
幸存的小蜜蜂都惊呆了。
匿了!
匿了!
这一院子,是人的,不是人的,都惹不起。
于是,小蜜蜂们汇聚成群,在空中盘旋两圈后,向着蜂巢飞去,可飞着飞着,它们愕然发现,那个刚刚残杀它们三百多同伴的小姑娘又有了新动作。
耿耿将白嫩的小拳头举在半空,食指竖立,正对着灰头土脸的蜂群勾手指。
这个手势,在瀚海大陆所有物种,所有族群代表的意思出奇地一致。
你来啊!
这能忍?
二话不说,半空中的所有蜜蜂立马掉头,齐刷刷亮出屁股针,对着耿耿那根可恶的手指就怼了过去。
比真-天马流星指更加可怕的是什么?
超越了极限的天马流星指。
一秒钟八百多下,仿若一阵微风扫过。
所有不服气地小蜜蜂都变成了死蜜蜂。
耿昊都看麻了!
他就想不通,耿耿这个屁大点儿的小孩儿,是怎么练成这手运指如风的绝技的。难道,平安堂要再增加一位手艺人。
(井中红鱼默默流下的冰冷的泪水。)
一样看傻眼的还有守卫在丰巢,硕果仅存的几只工蜂。
糊里糊涂的,大部队就没了。没有大部队酿蜜,这让巢穴内的女王以后吃啥?
……
其后的日子,耿昊多次补抓蜜蜂来填充树梢上的蜂巢,当然,在抓之前,肯定会先把他们老家弄坏掉的,他担心他们到了平安堂后,不肯安心跟新王过日子,偷跑回来。
自然,这些蜜蜂进入蜂巢后,都是刺头儿的,无论那几只幸存下来的工蜂怎么劝解,都无济于事。
它们就想闹事儿,就想用屁股针教训教训那个将他们绑架过来的修士。
于是,耿耿又多了一个娱乐项目,用天马流星指教导蜜蜂顺从,教导它们反抗与享受的距离,不过是一念之差,结果......
蜜蜂学习得很快。
蜂巢也成为了平安堂的一员。
对此,最开心的莫过于大红鱼了。
地位上升一阶后,他终于不是老幺了。
第227章 再战暴风魔狼
残阳晚照。
金色的光辉洒满整个院落。
胭脂姐妹花走进平安堂,她们脸上仍旧挂着笑容,却难掩倦容。
饭后,石桌会议照常召开。
姐妹花将毒丹和定身符交给耿昊,并一再叮嘱他,这些道具就是用来减少风险的,进入兽巢后立马使用,万不可冒险。
“优柔寡断乃是取死之道,雷霆果敢方为长生之策。”二两一声叹息,“昊子,听你家婆娘的,错不了。”
难得的!耿昊这次没有辩解。
他心里正琢磨着,总这么占姐妹花便宜,白吃白拿怕不是长久之计。从两姐妹今天的疲惫之态可以看出,她们掏弄到这些东西,怕也不容易。红日圣城虽说家大业大,可蓝玉红烟毕竟不过只是两个侍女......
灵石!
还是灵石!
耿昊懊恼发现。
他赚得越来越多,可花得也越来越多。现在,几万灵石在他手中,除了买菜,已经难以起到很大作用了。无论上品灵符,还是上品毒丹,都是以天地灵物为价值衡量标准的,动辄就是几十万灵石。
现在他耗费的资源。
要是用来倾力培养一位神通修士。
甚至有极大可能将其推上真人境。
耿昊暗自思量。
看来,是时候去黑市走一趟,回回血了。
清剿绿鳞蛇和暴风魔狼,为他带来了近百个储物法器的收益,这些天,二两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洗袋子,爆出来的法器灵石,符箓丹药,阵盘功诀......足有一座山那么高。
如今,这座华光璀璨的宝山正静静躺在黑铁环中,耿昊还没抽出时间来清理。
敢于闯兽巢的修士,都是精英修士。他们储物法器中的法宝符箓,价值自是不菲。
即便是按照跳水白菜价来售卖,耿昊保守估计,这座仙山也能卖出几百万灵石。
稍微一算,耿昊这才发现,清剿这些积年老兽巢,明显是件收益大于支出的差事,春风细雨楼才卖三十万一个,真真算得上是良心价了。当然,干这个买卖,比较费命。
这边,耿昊正想着心事。
那边,蓝玉又有了动作。
她指了指耿昊挂在耳垂上的小蜜蜂,对陈牧吩咐道:“小牧,给这些蜜蜂算一卦,瞧瞧它们明天的祸福运道。”
陈牧愣住了。
半晌没反应过来。
嘛意思?人,狗,牛,鱼都算过了,这是要帮我拓展客户群体。
好在,他反应极快,在瞧见耿昊错愕表情后,他终于明白了蓝玉的深意。
这是要曲线救国啊!
耿昊算不了,成。
那就卜算与他一同进入兽巢的小蜜蜂,鉴于兽巢的特殊性,二者自然是祸福相依。
耿昊要是陷入兽巢,小蜜蜂自然也活不了。换言之,小蜜蜂要是没事儿,那耿昊大概率也是安全的。
高!实在是高!
耿昊同样想通了这一点。
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别说,这俩女人正经起来,智商正经挺给力。
终于可以为公子出力了,陈牧脸上难掩喜悦,当即摸出小龟壳,一番神神秘秘的鼓捣后,得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结果:大吉大利。
……
清晨。
天刚蒙蒙亮。
耿昊带着白僵走出平安堂。一番乔装打扮后,他来到城门口,拿出六枚传讯符,激发了那枚守卫暴风魔狼兽巢修士的讯符。
过了约有半刻钟的光景,细雨楼修士架着灵舟自天边疾驰而来。
刚巧,来的还是熟人,正是前日里,那位言语对耿昊多有不敬的吴智叟。见到福娃修士后,吴智叟略有尴尬,表情讪讪。
耿昊却浑不在意。
他不喜欢结仇。
更不喜欢让仇人过夜。
无关利益,几句言语的冒犯,在他眼中,吴智叟还不够资格成为他的仇人,这要是把人打杀了也不太合适。
“带我去兽巢。”
耿昊单刀直入提出要求。
吴智叟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
在将福娃前辈和他的同伴迎上灵舟后,便操持着灵舟向着云雾山脉疾驰而去。
暴风魔狼兽巢位于赤霄城西北三百里开外的一处崖壁上。一道垂挂悬空,仿若匹练一般的白色瀑布自石壁前倾泻而下,很好遮掩了兽巢的位置。
远隔万米,耿昊就听见了瀑布激荡的轰隆隆巨响飞近后,那声音更是震耳欲聋。这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瀑布。阳光挥洒在茫茫水雾中,竟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桥。
吴智叟有着与他年纪十分相称的车技。他操控灵舟,稳稳悬停在了彩虹桥上。
正当他要上前询问耿昊下一步的打算,却瞧见了令他惊骇万分的一幕:
见到兽巢后,福娃前辈眼放绿光,身上散发出的磅礴杀气,竟在瀑布中间截出了一段真空地带,而后,他右脚猛踏灵舟甲板,整个身体凌空而起,仿若炮弹一般,直直扎进了涯壁上的黑洞之中……
老头儿都看傻眼了。
眼珠子差点儿掉出眼眶。
要不要这么莽啊!
这可是兽巢!
陷杀多批修士的兽巢!
进去便是要决生死的,你哥俩就这么进去了。这是有多拿自己性命不当回事儿啊!
灵主也不敢这样搞事情吧?
转念一想,他又开始暗暗庆幸。
他娘的,老子真是命大。得罪了这样两位狠人。竟还能捡回一条性命。
……
兽巢外,吴智叟还在胡思乱想。
兽巢内,耿昊与暴风魔狼战斗却已经正式开始。刚一落地,他便开启守藏,将自身身高维持在二十丈,这头魔狼比之前的魔狼更大,不得已,他只能拔高体格,这样才好维持名场面(爸爸打儿子)。
见到生人闯入自己老巢,魔狼凶相毕露。然而,它很狡猾,不肯轻易犯险。
当耿昊展露出巨人身躯后,魔狼一看对方不好惹,连连爆退,与此同时,驭风神通火力全开,数之不清的风刃呼啸着向耿昊劈砍而去,魔狼版风筝战术正式上线。
耿昊气的险些骂娘。
就这么点儿胆量。
白瞎你长这么大个子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头魔狼比被他斩杀的那只魔狼还要苟。至少,上次的魔狼还敢近身同他对线,双方有来有往,虽然耿昊的技能都劈斩在空气中,但那是他技不如人。
可这只魔狼.....
特喵的,看它架势,是一点儿风险都不想冒,打算用风系术法活活将敌人磨死啊!
哎!一声叹息。
既然你不勇,就不要怪我上手段了。
耿昊收起手中魔王剁骨刀。
拿出了上品定身符。
......
灵舟甲板上。
吴智叟盘膝而坐,正在闭目修炼。
刚刚,他将福娃修士进入兽巢的消息上报给了春风细雨楼的管事,收到的回复是留守观察,有异常状况,随时会报。
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按照楼里规定,他需要在此守候三日。
其实,按照他修行四百多年的经验来看,进入兽巢的修士,如果不能在一日之内出来的话,那么幸存的几率就微乎其微了,因为即便法力浑厚的真人,也少有能在兽巢各种各样的险恶环境下持续作战一整天的。
一天。
要么破巢而出。
要么身死道销。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实话讲,吴智叟很看好福娃二人组。
修士没有傻瓜,在他想来,福娃二人敢莽敢拼的背后,肯定是藏着某些了不得的底牌,即便兽巢内藏有大妖,这二人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他估摸着,最多半日,便可见到前辈斩妖归来的英姿了。
正这样想着,吴智叟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他猛的睁开眼睛,便瞧见一道恢弘巨浪,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他倾压而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巨浪拍成了落汤鸡,驾乘的灵舟被巨浪生生压落了百米。
发生了什么?
吴智叟心头惊异。
纵身一跃,手持龙蛇杖飞到半空。
用警戒的目光扫视四周。
很快,他就被所见景象惊住了。
面前,那道垂落足有百丈的大瀑布没了。无影无踪,与之一同不见的还有兽巢。
此时。
福娃修士正站在崖壁半腰。凌空而立。一身澎湃的煞气,遏江断流,日月无光。
“回城!”
说罢,他一步踏出,落到灵舟甲板上。
在其身后,无尽江水,携万钧之势,轰然砸落深潭。吴智叟颤颤而立,目瞪口呆。
第228章 精彩故事
他斩了大妖!
他斩了大妖!
他斩了大妖!
……
吴智叟心中疯狂咆哮!
几百年的阅历,他自信不会看错。
只有大妖横死,才会在修士身上留下如此浓重的怨煞。
“嗯?”耿昊眉头一皱,瞥了吴智叟一眼,“为何还不走?莫非,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说着,他周身的煞气散溢出红光。
吴智叟顿时被吓得面无血色。
闹呢!对于这种一刻钟就干死大妖的凶人,谁他娘的敢有小心思。
他当即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指,掐起灵诀,操控灵舟飞上天空。
而后,加持了法力的灵舟,打着摆子,向着赤霄城疾驰而去。
……
赤霄城外。
耿昊走下灵舟时,已与往常无异。
之前,二两从三眼血目兽抽离暴虐因子,制出的乱神珠,被他拿来喂给了白僵。
不知怎的,这两日闲聊时,在听说耿昊是这样使用乱神珠后,竟然意外触发了二两的被动,因而,耿昊得到了一部名为命煞炼身诀的法门。
他细心琢磨后,发现这个法门极其妖邪,竟需要采集生灵垂死那一刹那溢散出的命煞来锤炼法身,练成之后,修炼者获得强悍法身的同时,可以重塑命格,摆脱天地施加在修士身上的烙印,延寿增福。
耿昊对此的理解是。
老天爷,我不要身份证了,我要转黑户,好方便以后干坏事儿。
当然,这个法门的副作用也极其明显。
身躯似坚冰,无法人道。
看到这里,耿昊当即将这个法门抛到了脑后,可当他看到白僵后,他又将命煞炼身诀从脑后捞了回来。
好朋友似乎很需要这个啊!
于是,在这长风浩荡的高空之上,耿昊操控着白僵运转起命煞炼身诀的法门,与此同时,还主动凑近白僵,以便好朋友吸纳纠缠在他身上的煞气……
吴智叟操控着灵舟,好不容易平复下惊骇的心情,可接下来见到的一幕……
唉,他承受了本不该是他这个年纪承受的心灵暴击。
船头,福娃和他身后黑袍修士竟然拉起了小手儿。两位狠辣的真人,眼中近皆荡漾起满足的笑意。
活久见!
老头儿不吃惊了。
他怕了,真的怕了!
虽说他已然寿元将近,可怎么也还有几十年好活,如果只是因为见到了不该见的一幕,就被人家灭口,他觉得委屈。
拜托,你们想搞这事儿,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你们这样搞,让我很难做啊!
此时此刻,吴智叟又是憋屈又是绝望,有心自戳双目,以证守秘的诀心,可却又不甘。
他想过弃舟而逃,可紧接着就颓然放弃了,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修士,真人手段,也略知一二。
他很清楚,如果真人决意要杀他的话,绝不会比碾死一只蝼蚁困难多少。
想来想去,吴智叟认命了。
他开始满心祈祷,期冀这两位敢于在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行那断袖分桃之事的大真人,是大度豁达之辈,不会因为他多看了一眼,就要了他老命。
……
耿昊自然不知吴智叟在想什么。
当然,如果要是知道了的话,保准会将他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杀之后快。
他只是觉得白僵隔空吸收煞气的速度太慢了,便自然而然地拉起了他的手。
如此一来。
果然进步神速。耿昊觉得,有好朋友帮助,他以后可以跟清心诀说拜拜了。
……
一路波澜不惊。
灵舟顺顺当当地停在了赤霄城门前。耿昊刚走下飞舟,吴智叟完全没有任何停留的心思,驾驶着灵舟逃也似的离开了
抬头看看天空,尚且不到晌午。
耿昊一阵错愕。
往返兽巢一个来回,加上斩大妖的时间,合在一起,竟然还不过半天。这
着实令他有些出乎意料。
可细想后,又觉得这很合理,兽巢内斩妖的过程就跟他预想的完全一样。
魔狼奸猾,任凭耿昊如何示弱,他都不肯近身作战,无奈之下,歌耿昊以神识激发了定神符。随后,便是一整套连招儿。
瞬步近身。
锚定装导航。
斩灵实施空中打击。
一波儿带走魔狼的脑袋。
……
平安堂。
围坐在石桌旁的众人在听过耿昊对战魔狼的经过后,顿时变得有些兴致索然。
二两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不热血。
可不是咋滴,大家兴致勃勃地围坐在这里,期冀听到是一个好男儿勇斗魔狼,大战三百回合,经历了一系列反转再反转后,最后,好男儿提着魔狼脑袋壮怀激烈,仰天长啸的英雄故事。结果,耿昊讲了啥。
用定身符控住魔狼。
用刀砍下他的脑袋。
搜刮魔狼宝库。
摧毁空间晶柱。
Game over。
拜托,那可是魔狼啊!在你的故事里,咋就一点儿表现力都没有呢。
就你这水平,好在不是靠写故事为生,否则,先不说有没有人看,就是有人看,也会被人骂死的。
还是蓝玉贴心,一句话就为耿昊挽回了颜面:“不精彩,但是很实惠。”
这话无人能反驳。
毕竟那可是一具大妖肉身啊!
三眼血目兽的半具肉身,就将一大家子人补得不要不要的,如今,即便体魄最弱的红烟,也能拽着牛牛的尾巴,抡出大风车了。此乃实测结果,真实可查。
至于体魄最强的耿耿。
最近不知是发了什么疯,非要改名叫耿提辖,动不动就抱着院落中的大槐树使劲儿,还大呼小叫地让众人给她加油助威。
“热血故事总是要流血的。”红烟柔情似水,望向耿昊的目光荡起阵阵涟漪,“我不清楚你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不舍的姑爷去流血。”
众人面面相觑。
这也秀!
“好!”二两一声暴喝。
当先拍起了巴掌。
众人更迷糊了。
谁也不知道二两这个好字,是说耿昊斩妖斩的好,还是好红烟这波操作秀得好。
“好!”
陈蓉儿思维简单,情绪容易被感染。
她也跟着拍起了巴掌。
“好!”耿耿觉得拍巴掌很有趣儿。
“好!”陈牧随大流。
牛牛跳起了踢踏舞。
他怕不跟上节奏,会被抡大风车。
大红鱼最是欢喜。
可逮到机会嘲笑耿昊了。他甩起鱼尾,用力拍打干爹的屁股蛋儿,啪啪作响。
蓝玉望了望耿昊,又瞧了瞧喧闹的众人,禁不住掩嘴轻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也鼓起了掌。那份神态,怎么看怎么感觉凑热闹的意味更多一些。
耿昊完全懵了。
他就不明白了。
他不过老老实实,简简单单,朴朴素素讲述一件兽巢斩妖的故事,结果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老话儿:
故事精不精彩不重要。
有没有人捧场才是最重要的。
第229章 一夜暴富
一月之内,两头大妖顺利入账。
耿昊信心空前暴涨。
他忽然觉得,凑齐十头大妖肉身,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任务。
晚饭过后,耿昊一改直男本色,殷勤地为胭脂姐妹花调配了一壶蜂蜜柚子茶,说的话那是又温柔又好听。
虽说白日里那头暴风魔狼是他亲手斩杀,可耿昊不是拎不清是非的愣头青,此战,最大的功臣是谁,他心里明镜似的,故而,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毕竟,还要指望胭脂姐妹花继续出力不是。
蓝玉对耿昊的态度十分满意。红烟险些提出让他侍寝的要求,可想了想,觉得这有趁人之危的嫌疑,故而作罢。强扭的瓜儿不甜,她还是偏向于用美色征服自家姑爷。
“首战告捷,算是起了一个不错的开头。按照计划,下一步,咱们的攻略目标是双煞鬼蜥。”蓝玉放下空茶杯。
耿昊立即提壶为她倒满柚子茶。
“可有作战方案?”
蓝玉笑了笑:“自然是有的,在查阅许多资料后,我发现双煞鬼蜥一个致命弱点,现如今,已经大概有了眉目,再多些时日,等我敲定具体方案后,再跟你细说。”
耿昊眉头稍皱,他心中急切,却也知道,斩杀大妖这件事儿是急不来的。为了他那不可言说的秘密,胭脂姐妹花已经很努力了,再催促的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似是看出他的焦急,红烟劝解道:
“姑爷,凡事过犹不及。”
“修炼之道,一张一弛。”
她提起茶壶,倒上一杯热茶递给耿昊。
“白日里,我听陈牧说,他手中储备的布丁丹已经耗尽,正在发愁要如何应对向虎和武山鹰呢。姑爷何不炼制些布丁丹,权且当作放松了。”
耿昊恍然惊醒。
这才想起,近段时日,一直忙于攻略兽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炼制布丁丹了。
目前,布丁丹的销路有三个。
张东来,武山鹰,向虎,对应的数量分别是,五十万,五十万,二十万。
也就是说,他每月必须要保证一百二十万布丁丹的产量,才能满足三方需求。
而一百二十万布丁丹,可以为平安堂带来四十万灵石的收入,刨除购买兽肉的十万灵石,净利三十万灵石。这三十万灵石,乃是平安堂的基本盘,不容有失。
想到灵石,耿昊又想起了积攒在储物戒指中的“仙山”,想到了要去黑市走一遭的打算,想到了日渐干瘪的钱袋......
是时候该休整一番了。
耿昊暗自思量。
瞧见耿昊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胭脂姐妹花相视一笑,举起了茶杯。
......
送走胭脂姐妹花后,耿昊急匆匆走进屋,提起熟睡中的二两,回到庭院。
“昊子,你是不是欠揍了!”
二两睡眼惺忪,怒气值爆表。
要是换了往常,见到二两这番模样,耿昊肯定二话不说,当场秒怂。
面前这只狗子,可是货真价实的仙君,平日里虽然威能不显,可只要显露身手,便能一雷劈死半步灵主,换谁谁不虚。
可这次,耿昊意外选择了硬刚。
“把这些储物法器洗出来。”
大手一挥。
桌面上顿时多出了几十个储物法器,这些是他今天在暴风魔狼的老巢搜捡出来的。
“你疯了!”二两狗眼一瞪,怒气值开始噌噌地往上窜,“这么多储物法器,今晚我要是把它们都洗出来的话,也就不用睡觉了。”
“我陪你!”耿昊半步不退。
二两眯起眼,目光渐渐凌厉起来,指尖开始有电光闪烁:没有人,没有人可以这样对待我朗日仙君。
耿昊心脏猛的一抽。
我特喵的是不是过火儿了?不会触发二两的被动吧?这狗子不会一雷劈死我吧?
“宝宝下次生日前,必须凑齐十头大妖的肉身,这关乎耿耿灵种的获取,不可延误。目前,我的灵石不够了,只有用这里面的资源换取灵石,才能继续维持斩妖行动。”耿昊语气中多了几分哀求,“二两,帮我!”
二两上下打量了耿昊一番。
微眯的眼缝中透出一丝复杂难名的光芒,良久,他指尖的雷电也渐渐散去。
“你这厮,自己拼命也就罢了,还要拉上别人一起拼命。”二两叹息道,“要不是我欠你......”他挠了挠脑袋,莫名地,觉得这话竟有些耳熟,可细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瞧二两的迷茫模样。
耿昊就知道,狗子又犯病了。
“二两,洗袋子!”
他捡起一个袋子丢给了二两。
二两接过储物袋,嘴一咧,露出了两颗小犬牙,笑了。脸上的迷雾一扫而空。
......
银白色的月光铺满整个庭院。
风儿在槐树梢轻声歌唱。
石桌旁,二两一爪一个储物袋,爪子尖儿灵光闪耀,不一会儿,就能解开一个袋子。
槐树下,耿昊挥手将储物戒中的宝山搬了出来,开始分门别类地清理各种修仙物资。二两每解开一个袋子,便会将袋子内的物品倾倒在宝山上。
二人配合十分默契,奋战不休,在晨曦时分,终于完成了战利品的清点工作。
三个兽巢,合计收捡了一百三十八个储物法器,经统计,获得物资如下:
天地灵物:二十七件。
绝杀大术:十六册。
上品法器:一百七十二件。
中品法器:五百八十件。
下品法器:一百五十四件。
功法经诀:七十四本。
下品灵石:二百四十八万枚。
中品灵石:一万三千枚。
上品灵石:四百三十二枚。
丹药,符箓,阵盘,傀儡……
各类修行器具无数。
当清点完到手的收获后,耿昊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他抱着最乐观的心态,也不过是预估战死在三座兽巢的修士能给他带来几百万灵石的收入。
可现实,却令他几近癫狂。
二十七件天地灵物,保守估计,一件三十万灵,便是八百一十万灵石。
绝杀大术的价值并不低于天地灵物,四百八十万灵石。
上品法器,按照铁塔给的黑市价格,一件五千灵石,一百七十二件,便是八十六万灵石。
中品法器,黑市价格,一件一千灵石,五百八十件便是五十八万灵石。
下品灵器,价值太低,不予计算。
上品灵石,中品灵石,下品灵石换算后,总价值为八百一十万下品灵石。
灵物,绝杀大术,法器,灵石。
仅此四项,可以看的见的收入便超过了两千万灵石,这还没有算那七十四本功法经诀和分成了好几堆小山的各类修行器具。
如果,这些器具中有天威符箓,上品灵符,化灵丹,上品阵盘的话......
耿昊的心脏开始颤抖。
这特喵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瀚海大陆的修士都已经这么富了吗?
第230章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其实,这完全是耿昊想差了。
他低估了自己,低估了兽巢的凶险,高估了正统修士的强悍。
遍数皇朝东部战区和剑阁下属的剑门关以及十座巨城,如他这般,能以神通修为,独战大妖,并且还战而胜之的修士,绝对是凤毛麟角。
要是再将作战地点转移到兽巢那等不利灵气修士发挥的环境,还能逆杀大妖的修士,已经不是单用凤毛麟角可以来形容的了,而是绝无仅有。
何况,耿昊杀的还不是一只大妖,他在兽巢中已经先后宰了三只大妖。
杀三眼血目兽时,虽有圣城赠予的道具,他却没有完全使用,否则,也不会赢来圣君青睐,愿意答应他三个请求。
一杀暴风魔狼,则是耿昊战力的完全体现。要知道,暴风魔狼素以难缠奸滑闻名,很多真人都在它手中吃过亏。
而耿昊凭借一身的迷之自信,大大咧咧地闯进兽巢去偷袭人家,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还能逆杀魔狼,这可是了不起的成就。
二杀暴风魔狼......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简单可以概括为八个字。
战术一流,攻击爆炸。
可以这样讲,耿昊如果愿意扬名的话,单凭三斩大妖的卓越战绩,便可以直上九重天,即便真人见到他,也会以平辈论交,绝不敢像对待寻常神通修士那般对待他。
他那两式绝招。
红鱼祭天大法,灭灵破限技。
别说大妖扛不住了,便是真人,不用些特殊手段的话,也一样扛不住。
反过来,我们再看看耿昊的收获。
修士天赋灵种,灵种形态各异。
故而,修士几乎完全是按照灵种的特性来修行,术修,符修,战修......各式各样修行方式,不胜枚举。
这种修行方式,也就决定了灵种修士多是专擅一面的特长生,发展到极致的,便如同蓝玉和红烟这样,炼丹炼符,堪称大师,可要是对战的话......她们从未要求过同耿昊一同出城,其真实战力可想而知。
因而。
修士在野外,多数都是以团队的形式存在。彼此间,取长补短。
进入兽巢,就更是如此了。并且,这样的团队不仅要全是神通修士,还要包括多种职业,以便应对兽巢内不可知的突发情况,配备的物资就更是远超常规修士了。
可以这样说,敢于进入兽巢的修士团队,每个至少都要有三五个类似白骨妖妇这样的强悍之辈,这样的一群人,葬身在兽巢当中,遗留下来的财富,可想而知......
耿昊脑袋不笨。
很快也想通了这一点。毕竟,他见过张东来拍卖绝杀大术,也见过白骨妖妇压箱底儿的宝物—一枚天地灵物,故而,对资深神通修士的身家大致有个了解。
可想通后。
他就陷入到了幸福的苦恼当中。
无疑,他是发财了。
可这财富太多了,他有些控不住啊!
只说一点儿,变现!
几千万灵石的物资变现,他要是敢去黑市,估计立马会有一堆真人冒出来追杀他。
他要是敢去找张东来……
估计第二天,赤眉剑仙就能杀到他家门口,把他提溜到剑门关杀妖蛮去。
那么,不变现行不行。
不行。
姐妹花虽然没有明说,但耿昊又不是没长眼睛,早已发现两姐妹难以为继的窘态。
未曾斩大妖前,两姐妹就先后支援过他两枚天威符箓,一瓶黄泉水,一粒化灵丹。
上次伤势恢复,三种极效丹丸他完全是当饭吃,才能在短短几日,将伤势恢复如初。
二斩魔狼,人家又给了他一枚上品灵符,一枚上品毒丹。前前后后,两姐妹在他身上砸下去了几百万灵石。
而她们只是个侍女,虽然主子比较金贵,百多年来,能捞些油水儿,但这些估计已经是她们的全部身家了。
虽然不说,但是两姐妹的付出,耿昊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说实话,要不是身上背着个守身如玉的dbuff,单凭两姐妹如此掏心掏肺,耿昊早就让她们得偿所愿。
大被同眠,你侬我侬了。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三人计长又长,三人加狗...
狗子回屋睡觉去了,二两知道耿昊在干大事儿,面前明晃晃的灵石不能拿,瞅着又爪子痒,干脆眼不见为净。
耿昊便想着去找胭脂姐妹花商议一番。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胭脂姐妹花以真心待他,他必以......回馈,反正回馈就对了。
挥手收起满院珍宝,拉下门闩,耿昊推开通向胭脂铺后院儿的拱门。
可他前脚刚踏进院落,面前的一幕,就险些令他掉头逃走。
特喵的。
一大早。
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
胭脂铺后院。
水雾沉沉,香气飘飘。
庭院当中。
一个巨大的玉盆横卧在地面。通体由羊脂白玉铸就,温润细腻,雕工精美。
玉盆内。
两具比玉还要雪白的胴体正在打闹嬉戏,她们秀手扬起大片水花,漂浮水面的粉红色花瓣随着她们的动作起伏不定,晶莹的水珠正不断从她们湿漉漉的秀发滴落。
耳畔,鼻尖,睫毛皆有神秘的诱惑在流淌。清脆的笑声夹杂在水花声中,愈发动人心魄。
见到耿昊进来,蓝玉脸上闪过一缕羞涩。
于是,他水面上的美好便泛起了些许娇红。
红烟同样略有慌张,可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她扬起手臂,对着耿昊招呼道:
“姑爷,来一起泡澡啊!”
耿昊瞬间破防。
鼻血倒挂三千丈,掉头就要跑。
这时,他耳边又传来了细微的呢喃声。
“妹妹,别刺激公子了。”蓝玉轻声责备道,“你还不清楚公子吗?他不行的。”
耿昊逃跑的脚步陡然停在半空。
蓝玉的话便宛如一根钉子一般,牢牢扎在了他的心里。他真恨自己长了一双无比灵敏的耳朵。此种情景下,若是再逃走的话,便可就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
滋溜!
耿昊猛的一吸,
倒挂的鼻血又回到了鼻腔。
他抬起袖子,用力一擦鼻子。
而后,毅然决然地调转方向,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胭脂铺的云雾仙境中。
不就是互相伤害吗?
谁怕谁啊!她们敢坐在我身上开会,我凭什么不敢守在她们浴缸前观景?
耿昊一声吆喝,发出了甜蜜暴击。
“妹子,需要搓澡不?”
……
不得不说,耿昊出了一手儿妙棋。
男女对线,最怕的便是未战先怯。
胭脂姐妹花耍流氓,结果换来的却是耿昊更加流氓姿态的回应。
耿昊这个厚脸皮,真的就坐在了她们姐妹的浴缸边,看起了小金鱼儿。
这谁受得住啊!
姐妹花越想越尴尬。
恨不得整个人钻进水里,身躯更是跟煮熟的小龙虾似的,从头红到尾。
她们虽然言辞奔放,行为大胆,渴望成就好事儿,可毕竟还是没经历过战场硝烟的雏儿,哪受得了这个。
难不成,真让这个坏种搓澡不成?
耿昊也不好受。
像个流鼻涕的孩子。
红色鼻血。
进进出出。
……
最终,还是蓝玉想出了一个妙招儿。
只见,她手掐灵诀,接连施展了数道用于遮掩视线的法术,两姐妹才顺利从浴缸中起身,换上了素衣锦袍。
在这一过程中,耿昊用自身贞操发誓,破妄神目百分之一百失灵了,啥也没看见。
对此,那道终于安稳落在地面的鼻血可以作证。
……
“说说吧?你可从未主动进过我家院落,这一大早就急匆匆跑过来,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儿吧?”红烟问。
姐妹花换好衣物后,蓝玉便驱散了法术。
当下,三人围坐在石桌旁。
各自脸上,虽然仍有些许红晕残留,却不复刚刚那般热血沸腾了。
耿昊没有回答,而是怪异地瞥了一眼二女:“你们喜欢早晨洗澡?”
“怎么,你想加盟?”红烟伶牙俐齿。
耿昊又闹了一个大红脸。他暗恨自己多嘴,尴尬之事已然过去,何必重新提起。
“那倒不是,我们姐妹不过是昨夜操劳了一些,未曾入睡,早晨便想着泡个暖汤解解乏。”蓝玉笑着回答。她从储物戒中取出粉红花瓣撒入茶壶,用热水为耿昊冲泡好一壶花茶,又将浅红茶汤倒进了茶杯。
眼见于此,耿昊心头又是一荡。
这茶瓣是粉红色的,刚刚……
不能细想啊!
“不知二位为何事操劳?”
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真香!
“还不是为了你?”
红烟没好气儿地白了她一眼。
为了我?耿昊露出疑惑神色。
“你不会真以为双煞鬼蜥很好杀吧?”红烟杏眼圆瞪,“昨晚,为了研制对付双煞鬼蜥的毒丹,姐姐和我翻了一夜的书册,可无论怎样调配,最终定下的毒丹,便是材料费都令人难以承受。姐姐又不愿降低威力……”
这时,蓝玉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似是在怪她多嘴。
红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渐不可闻。
蓝玉又为耿昊倒好茶水,浅浅一笑:“这些小事儿,不值公子劳心。过几日,我们姐妹必当为公子奉上诛杀双煞鬼蜥的良策。”
耿昊皱了皱眉头,神情有些不悦:“所以,你们灵石不够用了,还不肯跟我说,是这样吗?”他语气严厉地问道。
红烟心中委屈,将头扭到一边,不愿说话。
蓝玉牙齿眼眶泛红,紧咬着嘴唇,一脸倔强:“我们会想办法!”
瞧见这一幕,不知怎的,耿昊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想他耿昊,不过一介草根,何德何能,竟让如此两位天之娇女倾心以待啊。
“哎!傻丫头!”
耿昊满是怜惜地伸出大手,放在蓝玉的小脑袋上揉了揉:“难道我不是平安堂的当家人没?有难处为什么不跟说,要知道,现如今,咱家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说着,耿昊将昨晚盘点完毕的珍宝,一股脑地倒在了庭院中央,而后,他似若地主老财一般,大手一挥,豪气冲云霄:“这是咱家的家底儿,你们收起来,随便花。”
胭脂姐妹花惊住了。
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惊讶,错愕,感动,欣慰……
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面前这一堆堆灵光璀璨的灵物法器,他们固然被慌花了眼,却也不至于失神,作为红日圣君掌上明珠的贴身丫鬟,即便比这恢宏十倍百倍的宝库,他们也见过。
他们所真正震惊地是耿昊的态度。
听其言,观其行。
一句傻丫头的亲昵称呼,分量可比这万千珍宝重多了,要知道,耿昊这混蛋玩意儿,最过分的时候,曾管两姐妹叫过姑奶奶。从姑奶奶到傻丫头,眨眼间,两姐妹就在心上人心中年轻了一百多岁啊!
这岂止是飞跃!
这简直是火箭升天!
如果说,要是单单一句傻丫头的话,姐妹花还可能产生误解,认为耿昊是在油嘴滑舌,戏弄他们姐妹的话,耿昊接下来的举动就可算得上是重击了。
他交出了自己的身家。
价值足有几千万灵石的身家。
当一个人男人,将自己全部家当交给一个女人时,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耿昊完全是将姐妹花当做最贴心,最可信赖的人来看待了。要知道,两姐妹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异心,顷刻间,就能让耿昊变成穷光蛋。
胭脂姐妹花心思玲珑。
刹那间,便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顷刻间,两姐妹滚烫的泪珠儿溢出眼眶,自脸庞滑落。
“公子!”
“姑爷!”
一声娇呼。
二女齐齐扑进耿昊的怀抱。
耿昊双手停在了半空,是抬起来也不是,落下去也不是。
感情到了这一步,不做些什么的话,他觉得他就是禽兽。可要是,他要是做些什么的话,他就成负心人了,将来有何脸面站在笑笑面前,诉说自己的思念之情。
最终,一咬牙,一狠心,他双手徐徐落在了两女的肩头。
在负心人和禽兽这两个选项中间,摇摆一番后,耿昊最终决定,既不做禽兽,也不做负心人。他的应对方案如下:感情可以付出,守身如玉的buff绝对不能破。
等到与笑笑相逢那一天。
他会详细禀明一切,然后......
然后就交给命运吧!
......
然而,胭脂姐妹花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们认为已经功成圆满了。
她们认为已经将这个俊俏的小男人收入囊中了,她们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此时,正是良辰美景,何不一鼓作气...
于是,姐妹花的手脚开始不老实起来。
“烟儿...不要挠我胸口啊...痒...哎呀...抠手心也不行......你这手往哪里放呢...”
“玉儿...你拽我腰带干嘛...什么...闻脂粉什么味儿...男女授受不亲...这不太好吧......”
耿昊抵挡的十分辛苦。
第231章 这门亲事,我认了
耿昊虽然竭力反抗,可最终也没能全身而退,被两姐妹占足了便宜。
闹到最后,他也说不清自己这块儿玉是守住清白了,还是没守住清白。
但有一点,他极其肯定。
他被人盘了。
还有一点,他更加肯定。
被盘的滋味还不赖。
......
石桌旁。
吃了个小饱的姐妹花神清气爽,只觉得阳光都明媚了许多,到处都是鸟语花香。
不正经的事儿干完了。
接下来该干正经事儿了。
蓝玉瞧了瞧院落中大大小小的宝山。
率先问出心中疑惑。
“公子,哪里来的这许多灵物法器?”她心中有些忐忑,怕耿昊干了啥不好的事儿。
耿昊也不隐瞒。
将清剿兽巢,斩杀大妖,搜刮遇害修士储物法器的举措都告诉了蓝玉。
恰巧,二两还有一门短时间内无损开启储物法器的手艺,于是,平安堂便有了这样一笔意外之财。
听闻这是一笔没有任何隐患的横财后,蓝玉长舒了一口气。
红烟瞧着耿昊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欢喜了,其中更是掺杂了些许骄傲,要是直白翻译的话,其隐含的意思大概是:老娘看上的男人就是牛逼,好想再亲一口啊!
“既然有了这么多资源,那我便可以炼制最狠辣的丹丸来对付双煞鬼蜥,公子放心,最长不过七日,你便可以推平兽巢,再收两具大妖肉身。”蓝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耿昊笑逐颜开。
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可接着,他想起面临的困境。
脸上又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玉儿,这些资源中,灵石,天地灵物这些还好说,咱们可以留下自用。至于其他的符箓,法器,功诀这些,我本打算带到黑市上去售卖,却又担心引起有心人注意,你这里有什么好的办法吗?”耿昊望向蓝玉。
这一句玉儿。
直接给蓝玉弄出了一个大红脸。
她聪明的智商当即下线,望向耿昊的目光满是柔情蜜意,眼中甚至泛出了盈盈水光。没办法,干涸了百多年的老池塘,即便几颗雨滴,也能润到心窝子里去。
“这确实是个问题?”红烟皱眉沉思片刻,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惊叫道,“有了,我知道怎么办了?”
“哦,烟儿,你有办法?”
耿昊转头看向红烟。
红烟杏眼圆瞪。
完全忘记刚才在谈论什么了。
烟儿!
他叫我烟儿!
要死了...要死了...
姑爷真是太会了。
耿昊瞧瞧六神无主的姐妹花,一脸懵逼:这俩小妞儿咋了?难道我又说错话了?
......
过了半晌,两姐妹终于缓过劲儿来了。
蓝玉嗔怪地瞪了耿昊一眼,而后正色道:“这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耿昊诧异问道:“何解?”
“既然卖给黑市有风险,那咱们卖给别人便是了。”红烟说,“好东西,还能愁卖。”
“卖给谁?”耿昊问道。
红烟若有深意地瞥了耿昊一眼,
“红日圣城。”
闻听此言,耿昊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蓝玉刚刚为何那样说了,诚然,如果他肯将这些物资卖给红日圣城,无疑能够获得最高收益。
作为圣君认可的女婿,在红日圣城的地界上,绝没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甚至,如果耿昊脸皮厚一些,扯一扯他未婚妻的大旗,说这是圣城公主要售卖的物资,说不定还能卖出溢价来。
当然,问题难也就难在这里了。
那就是,耿昊是否愿意跟圣城扯上关系,是否愿意认下碧落大魂柱给他结下的这门亲事,是否真的有心迎娶圣城公主。
耿昊自然是抗拒这些安排的。
蓝玉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说这事儿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沉思良久,耿昊仍旧拿不定主意,要是放在之前,他肯定就一口回绝了,卖谁不是卖,大不了少一个渠道,多增加些风险,少赚些灵石......哎,不能再说了,心疼。
可如今。
耿昊望望面前娇媚俏丽的两位可人,心中感叹连连。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今日过后,胭脂姐妹花,便算是正式踏进了平安堂的大门,只是还没跨过耿昊的房门。
一只羊是赶。
两只羊也是放。
三只羊也是一棍子的事儿。
似乎,大概,好像……
多收一个也不是不可以嘛!
耿昊:“你家小姐性情怎样?”
蓝玉:“沉稳干练!”
耿昊:“好相处吗?
红烟:“平易近人,从不给人添麻烦。”
耿昊:“有爱心吗?”
蓝玉:“连只鸡都没杀过。”
.....
耿昊:“对了,你家小姐年芳几何?”
胭脂姐妹花顿时对他怒目而视。
红烟:“姑爷,请不要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好不好。小姐家大业大,背景强悍,肤白貌美,身柔体软,能生能养,还善于操持家务......这些难道都抵不过那百十岁的年龄差距吗?”
蓝玉:“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红烟:“就是,没事儿的话,多想想你老娘。再者说来,你能怪我们生的早吗?不应该怪你自己生的太晚吗?”
......
二女一顿教育,耿昊欲哭无泪。
他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叫你嘴欠,说话也不看人。
耿昊:“卖!我卖!”
“这些物资我全卖给圣城!”
“从今以后,红日圣君就是我至亲至爱的老丈人,你家小姐.…..你家小姐叫什么来着?”他转头看向红烟。
红烟险些气晕过去,连自己未婚妻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你还是个玩意儿!小姐真是命苦,怎么摊上了这么个未婚夫。
“雪玲珑。”她咬牙切齿回应道。
耿昊笑笑,也不在意:“雪玲珑就是我相敬如宾未过门的未婚妻。”
此时,他心底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相敬如宾!
意味着我是绝不会去碰你。
未过门儿!
短时间内他就没有让雪玲珑过门儿的打算,反正修行者命长,百年时光,弹指一瞬。
百年之后,他估计早就找到笑笑,一起去仙界快活了,至于他身上背负的这一箩筐桃花......
哎,但愿笑笑能心慈手软,给他留两朵吧。
听闻耿昊的保证,胭脂姐妹花望望彼此,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们终于将耿昊这颗前途无量的仙种绑上了红日圣城的战车,更加令它们感到欣慰的是,耿昊有情有义,非但是自家小姐的良配,也是她们的良配。
要知道,猩红法令的影响可不仅仅局限于夏皇朝。
如今,瀚海大陆早已如同鼎中热油,皇朝外,各大势力如同棋盘上的棋子一般,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
要是碰到蛮兽部落,便放下争执,一起联手先杀蛮兽。
要是遭遇渊魔,三方又会嗷嗷叫着一起去杀渊魔。
各大蛮兽部落之间同样也是这副景象。
猩红法令仿若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整片大陆的战争。
谁也说不清,为何眨眼间,世间就成了这样。可谁都知道,这种局势下,唯有增强己方势力,才能有机会活到乱局的最后。
蓝玉一挥衣袖,便将庭院内的所有宝物都收进了储物戒。
“助你剿灭双煞鬼蜥兽巢后,我们姐妹便回圣城。你有什么需要的宝物,尽管说,只要圣城有,我必然会帮你买来,即便圣城没有,我也会禀明圣君,求他来想办法。”
九文宫,荒兽精魂,帝魔核。
突破魔王食谱第二阶段的三种宝物险些脱口而出。可耿昊下一秒就意识到,当下,他能否破境不是最急切的问题,最紧要的问题是为耿耿获得一枚有望长生的灵种。
“我不要宝物,只要大妖肉身。”
耿昊目光灼灼。
蓝玉沉吟片刻,回应道:“修行界,少有灵石买不到的珍宝;哪怕大妖肉身再珍贵,只要出得起灵石,总有渠道可以获得。你这几千万的灵石,想来足以换购了。”
耿昊这才发觉,他的思维收到了夏皇朝制度的局限。
皇朝内,对大妖血肉管控严格,非真人不可换购,可要是进入大荒,岂会有人在意这个。要大妖血肉?
成,拿灵石来。
至于,你拿这些血肉去做什么,我吃饱了撑的才去管。
要知道,大荒遵循的可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即便以人身修兽道的真武阁,是生灵如草芥的邪修都能生活的很滋润。
如此想来,清剿兽巢的同时,用搜刮来的物资再通过红日圣城的渠道收购大妖肉身,双管齐下,或许很快就能凑齐十具大妖肉身了。
此时此刻,耿昊惊讶发现,有个相敬如宾的未婚妻,还有个手眼通天的老丈人,似乎也蛮不错的。
香!
真香!
商议妥当后。
耿昊带着胭脂姐妹花走进平安堂。
二两还在补觉中,它昨晚卖了一宿劳力,心里有情绪,故而,就没准备打算做早餐。瞅瞅天上红彤彤的太阳,耿昊估摸着耿耿就要醒了,便挽起袖子,走到了铁锅旁。
热辣的臊子面,走起......
胭脂姐妹花围坐在石桌旁。
瞧着灶台旁那个忙碌的身影,只觉得自家男人真是酷毙了:打架厉害,带孩子有耐心,做饭手艺无敌,赚钱上交,最关键的是,还知道体贴人......
想着想着,两女俏脸羞红,只觉得浑身发烫。她们望望彼此,开始互相打气:
姐妹,就差最后一哆嗦了。
努努力,我们可以的。
......
吃罢早饭,耿昊走进了牛舍。他要带牛牛出城。去雾妖谷炼制大布丁丹。
收下耿昊一大食槽的灵果后,牛妈当即就把自家儿子卖了,对于耿昊骑乘牛牛这件事儿,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可牛牛却闹起了情绪。
他觉得耿叔是个薄情人,用到他时才想起他的好,用不到时便将他丢在牛舍,不管不问,这作派实在令人寒心。
耿昊能怎么办?
当即掏出灵酒给牛牛灌了一大壶。
牛牛满意了。
眼见耿昊如此施为,牛妈似是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牛眼痛红,圆瞪如灯,咻咻喘起了粗气。
耿昊还能怎么办
一甩手,牛妈淹没在了灵果大山中。
......
走出平安堂,骑在牛背上。
耿昊还在暗暗叹息:在家里牵个牛,都要大几千灵石的租赁费。这日子,要是不多赚些灵石的话,还有得过。
出城后,耿昊又给牛牛灌了一壶灵酒,立刻,牛牛便有了几分醉意,牛劲儿也上来了,四蹄翻飞,摇摇摆摆地冲着雾妖谷方向飞奔而去,身后卷起了一条尘土长龙。
......
接下来的几天,耿昊彻底泡在了雾妖谷。展开擎天神通,化身百丈巨人,提着足以敲碎山头的大铁锅,大勺颠得飞起。
如今,他手中的兽肉原料可是充足得很,连进货这一步都省了,每一锅炒出来的布丁丹都是纯利润。
就是炒出来的丹药卖相不咋好看,用三眼血目兽炒出来的丹药灰扑扑的,跟个石疙瘩似的,至于用绿鳞蛇炒的布丁丹......耿昊甚至怀疑这绿油油的玩意儿是颗毒丹。
他没尝。
张东来尝了。
没办法,身为进货人,职责所在,他必须这样做,否则额要是真给剑门关送去一批毒丹,估计广力王能活撕了他。
亲测结果,令二人十分满意。
没毒,功效十足,可以放心食用。
至于面前这张绿油油的脸皮,耿昊选择了视而不见。张东来也不甚在意。
自从同耿昊合伙儿做起黑心买卖后,他已经习惯了布丁丹的各种小buff。
掉头发。
屁股上长痔疮什么的。
他都经历过。他还曾一本正经地问过耿昊,为何会这样,耿昊给的回答是:
产量提高后的副作用。
于是,当广力王发觉自己麾下力士都成了大光头,怒不可遏地发信质问张东来时,他就原原本本地照搬了这句话。
广力王沉默了半晌,提了一个要求:
订单量给我增加三十万枚。
赤眉剑仙听说这件事后,同样十分生气:三十万枚怎么够?给他翻倍,增加五十万枚。对了,还有向虎那里,也要提到五十万枚,我就不信榨不干这小子。
上级层层加码。
于是,剑门关最终摆在耿昊面前的订单就变成了月供一百五十万枚的超大订单。
对此,张东来自然是乐见其成,反正耿昊炼的越多,他从中捞得油水就越多,受累的又不是他,至于完不成......
小伙子,你也长大了。
都能杀妖兽了。
自己去跟大佬解释去吧。
耿昊有意见吗?
毫无意见。
这群粗鄙的土着,完全对他的产能一无所知。
自从突破百丈巨人后,魔王锅也变大了,塞满了兽肉的铁锅,他一锅就能爆出六千到八千枚布丁丹,凭借充沛的体力和耐力,他一天少说也能炒一百锅,日产便是六十万到八十万枚,月产.....
.说实话,他要是愿意爆产能的话,说不定能把力士军团喂养成绿巨人军团。
……
耿昊一连炒了五天布丁丹,直接清空了储物戒内的寻常兽肉库存,收获了足有三百四十万的布丁丹,在足以满足接下来的两个月的供货需求后,他才停歇了下来。
就在这时,蓝玉找上了门。
第232章 武山鹰的烦心事
蓝玉是过来送丹药的,对付双煞鬼蜥的丹药炼好了。
想了想,耿昊觉得在进入兽巢前,有必要再调整沉淀一番。
他最近心态有些浮躁,此种情况下去斩妖,很容易失手。
偷得浮生半日闲。这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耿昊给陈牧放了半天假,他仰躺在平安堂的摇椅上,守店的同时,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典籍。
他可没忘记,十头大妖只是源祭的一个条件,还得作出一篇锦绣文章才成。
对此,耿昊信心充足。
毕竟,他可是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又被高考流水线锤炼过的新时代大学生,只要有足够的复习书和习题册,考试什么的,四个字儿,驾轻就熟。前提是,他得有参考书。
于是,昨晚,他手持董三郎交给他的玉符,翻墙跳进了墨香斋的后院。
不得不说,董三郎的藏书确实丰富。
刨除一半儿对耿昊当下没什么用的不正经秘籍和图画册,再刨除四分之一的手抄本武功绝学,竟然还有几百册正派读书人最爱看的书。孟夫子的学生,果然还是有些货的。
耿昊懒得区分,一股脑,将这几百册书籍都收进了囊中。
此时,他读的便是这几百册书籍中的一本。
里面写满了方方正正的文字,连一幅插画儿都没有。
概括起来的话,大概可以归结为八个字:
营养丰富,十足无趣。
耿昊看的是昏昏欲睡,眼睛睁开又闭上,闭上了又睁开,可却怎么也不舍得丢掉手里的书册,酣畅淋漓的睡一觉。之前,他有过这样的经历,那是为了自己的大学梦,现如今.....
.哎!
为了宝宝的前程,不得不再拼一把老命啊!
正在这时,武山鹰叩响了平安堂的大门。
耿昊猛然惊醒,在见到来人后。他一把将厚厚的书册丢到一旁,热情洋溢地将武山鹰迎进了茶桌旁。不知怎的,此时此刻,他越看武山鹰的那只独眼越觉得讨人喜欢。
武山鹰是过来取布丁丹的。
依照之前的约定,耿昊点出了五十万布丁丹交给了他。
自然,武山鹰如数交付了灵石。
事情至此,便算是结束了。
武山鹰便要离开,耿昊不让,强行挽留,非要请他喝酒。说罢,他对着后院一声儿吆喝,没一会儿,陈蓉儿就端着四碟小菜走进前厅,见此,武山鹰便知道推却不得了。
于是,二人提着酒坛,推杯换盏,喝了起来。
彼此都是老相识了,算是知根知底,故而,言语间便少了许多忌讳。
喝着喝着,两人都有些上头,然后事情开始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他们开始吹牛逼。
当然,他们不认为自己是在吹牛逼,想的都是对方真能吹。
武山鹰说他带着全村老少爷们儿,猎捕了一头大妖。
自然,他把那个出了大力的武鬼真人放进了“老少爷们儿”的“老”当中了,他的逻辑是,你再牛逼,仍旧是武家村村民,村民就该接受村长的领导。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耿昊撇撇嘴,就说大妖有什么了不起的,他都杀三个了,现如今,家里炒菜的肉片儿都是大妖的里脊。
武山鹰说他利用布丁丹远交近攻,武家村地盘扩大了三倍不止,每月都有六位数灵石进账。
耿昊就问他,你见过几千万灵石堆在一起的景象吗?
......
吹完牛逼的一面儿,他们又开始吹自己难堪的一面。
似乎,谁遇到的麻烦越大,谁的本事就更厉害似的。
其实,仔细一想,这个逻辑还真没毛病。
乞丐永远无法理解富人的烦忧。
正如同,小兵永远无法理解将军的冷酷。
武山鹰:“这村长我当够了,我想找个媳妇儿过两年安生日子。”
耿昊:“哎,我恰恰相反。想当我媳妇儿的人太多了。”
......
武山鹰:“过些年,我想去大荒历练,闯死劫,但我老子不让,他说走也可以,但前提是,得留个种儿。”
耿昊:“耿耿日渐长大,我正愁着要怎么教育呢!”
......
武山鹰:“也不知咋回事儿,最近村里走丢了好几个孩子。这群淘气鬼,说了轻易不能进山,偏不听。如今,怕是都已经成了妖兽的大便。哎,其他孩子还好,武月亮有些可惜了,村里正考虑资助她进城深造呢!”
耿昊:“她为啥叫...叫武月亮啊!”
他着实没少喝,舌头都捋不直了。
武山鹰:“自然是因为她额头有个月牙形印记。”
耿昊:“天赋异禀?”
武山鹰:“不是。”
耿昊:“玄相根骨?”
武山鹰:“不是。”
......
耿昊:“那是怎么长出来的啊?”
武山鹰:“不是长的,是她老娘用烧火棍怼出来的。”
耿昊一脸懵逼。
武山鹰:“这娃儿爹死的早,家里穷,兄弟姐妹又多。她老娘担心养不活他们,便故作聪明,用烧火棍在每个娃娃脑门都怼出来一个印记,借此制造出玄相根骨的假象,以便到族里求取粮食。”
耿昊懵逼+1。
武山鹰:“她还有六个兄弟分别叫做武一桶,武星星,武大日,武葫芦,武六子,武小八。”
耿昊懵逼+2。
武山鹰:“你知道最诡异的是什么吗?”
“什么?”耿昊反问。
武山鹰:“这群小屁孩六岁那年,在星火堂竟都检测出了灵种,并且,灵种资质都还不赖,算得上是修行的好苗子。”
耿昊懵逼+3。
武山鹰:“此事传出后,月亮他老娘,以三十八岁高龄,压服了村子内所有的大姑娘小媳妇,以绝对优势的票数成绩,当选为武家村村花。现如今,她家每日里上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说实话,要不是她大儿子武一桶要的彩礼太高,至今无人成功,我觉得,武家村的村花还能续写传奇。”
耿昊懵逼+4。
武山鹰:“特娘的,老子是村长,要不是得立形象,不好强上,村花早就变成家花了。不过,我最近正在琢磨这事儿......兄弟,年底必然请你喝一杯喜酒。”
耿昊懵逼+∞(正无穷)。
挂着一串儿小土豆的土豆秧,你这都敢移植到自家土盆子里,我真tm敬你是一条汉子。
吹牛逼大赛,以武山鹰大获全胜落下帷幕。
第233章 强效补身丸
昨日酒喝大了。
耿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宿。
一觉醒来,天边已然泛起曦光。他是那种睡醒就不愿卧在床上的性子。
瞄了一眼仍在熟睡中的二两和宝宝,他起身,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进庭院。
这是一个宁静清新的早晨,整个世界仿若陷入了沉睡,处处透着静谧安详。
耿昊立在庭院,细细回想今日打算:
需要售卖的布丁丹刚炼制了一些,暂时没必要再继续炼制了。
胭脂姐妹花昨日里搀扶他回屋时,有意无意提及已经准备好了对付双煞鬼蜥的丹药,但见他酒醉,也就没再细说。
从墨香斋搜集来的经史子集,虽然读起来颇为辛苦,一摸起来就犯困,但却仍不能松懈,并且还要当大事儿来对待。
......
各种闲散杂事,逐一在心头过了一遍后。耿昊突然想起,他前些时日,从魔王食谱中选定的功法还没有修炼。
雷炼金身。
他养伤的时候,曾尝试了一次,结果被一雷砸的吐血,故而中止了修炼。
现如今,既然身体已然好了,修炼也该提上日程了。
目前,耿昊的修炼到了一个瓶颈期。体魄无法突破百丈,他自身的血气便无法再提升。于是,除了作战补充消耗,战后恢复伤势外,他如今很少吃大布丁丹了。
他开始专注于吃灵药
可最近,体内的伪灵气也积攒到了一个极限,即便吃再多的灵丹灵药,也无法在体内多储存一丝一毫的伪灵气了。
至此,他的修为算是彻底停滞了。
故而,耿昊很看重雷炼金身这个法门。
目前来看,这是个能有效增强他战力的手段。一念至此,他便有些蠢蠢欲动了。
于是,他放开全身的血气和灵气防御,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引雷符贴在脑门顶。
而后,灵气激发。
如他所愿,一道赤红色的雷霆自天际垂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在他身上,细密的电流宛如游蛇一般在他身躯上四处乱窜。细细感受一番,耿昊感觉这个力度刚好,酥酥麻麻,稍微有些痛感,正适合修炼。
于是,他急忙运转起修炼法门,轰隆隆的沉闷雷声在他强健的躯体内回荡不止......
在接引了三十道雷霆锤炼躯体后,耿昊身躯感觉到一丝疲乏。修炼之道,一张一弛,不急于一时。想到接下来几天,可能还要去斩妖,他便没在继续下去。
这时,二两哈欠连天地走出屋子,开始准备早饭。最近,宝宝许是肉食吃多了,胃口不是很好。
他便琢磨着做的清淡一些,简单做个八宝灵药粥,再搭配上一筐火烧,给大家养养胃。
耿昊无事可做。
便坐在石桌旁,悠闲的喝起茶水。
喝着喝着,不知怎的,他的目光就瞥向了院墙上那道拱门,又不知怎的,他莫名地就想起了那天清晨,在隔壁庭院见到的旖旎风光......她们在做什么?会不会又在......
耿昊心头猛的一荡。
提杯猛灌了三杯茶水。
然则,这一腔子的火热,又岂是三两杯茶水所能浇灭的。
最终,还是没能压下心头邪火。
他站起身,背着手,表面上悠悠然,实则紧张万分地走向拱门,他推开了大门......
接下来几分钟,绝对是耿昊自穿越以来,最失落的几分钟。院落内,没有雾气,没有白玉大澡盆,更没有粉红花瓣......
门那侧,姐妹花衣衫齐整,正款款向他走来。步履迈动时,更是卷起阵阵香风。任谁见到这场面,都会赞叹不已。
四个字:秀色可餐。
然而,这可不是耿昊期待的景色。
“姑爷...嘿...姑爷...”
红烟不断在他面前挥动双手,“这一大早的,你发什么呆?该不会是喝酒喝傻了吧?
蓝玉也有些诧异,看向耿昊。
“公子找我们有事儿吗?”。
作为表情管理大师,耿昊岂能露馅儿。他抽抽嘴角,立马呈现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来遮掩眼中失望。
“饭好了,我来叫你们吃饭。”
说罢,他立马掉头,转身往回走。
姑爷真暖哦!红烟心思单纯,信了耿昊的鬼话,当即欢天喜地的跟了上去。
可蓝玉又岂是好骗的,尽管耿昊百般遮掩,还是让她察觉到了自家公子的小心思。
公子貌似有些想法啊!
这是好事儿。
她掩嘴一笑,假模假样抱怨道:
“哎!最近着实累坏了,看来,明早卯时,还要泡个热汤解解乏才好。”
她说话时的样子很小心。
可说话的声音却十分响亮。
像是生怕人听不到似得。
明早卯时吗?这可不能起晚了,不对,玉儿为什么大声吆喝这个......
似是想通了什么。
耿昊当即涨红了老脸。
红烟则完全是莫名其妙。
胭脂铺何时开始盛行早晨泡澡了?
......
早饭过后,蓝玉将众人聚集在一起,公布了她为对付双煞鬼蜥特意准备的攻略:
极乐之宴。
极乐之宴?
除红烟外,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也不怪大家有此表现,实在是这四个字太容易引人遐想了,听起来不像是要去杀大妖,倒是像给大妖送福利,做马杀鸡一般。
“何谓极乐之宴?”
陈牧问出大家心头疑惑。
蓝玉笑了笑,没有急于解释,而是一挥手,桌面上顿时多出了上百个超大丹瓶。
“极乐之宴便是为双煞鬼蜥准备一场能让它们感到快乐的宴席,让他们在极致的快乐欢愉中拥抱死亡。”
众人还是懵。
你这是要干啥?
红烟:“我们翻阅典籍,查到双煞鬼蜥性喜淫,出入都是成双结对,一旦定居,便会拼命造娃。”
蓝玉:“我不清楚鬼蜥大妖在兽巢内盘居了多久,但总之他们是没有闲着,否则,不可能在兽巢内繁育出数之不清的鬼蜥。”
“”极乐之宴便是引动鬼蜥的本性,让他们肆无忌惮,不顾及性命地行那欢乐之事,等到他们耗尽体能,疲软之际,公子再悍然杀入兽巢,到时..….呵呵呵..….”
她没有再说下去。
而是发出了满是魔性的笑声。
众人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牧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指着满桌子的丹瓶,涩声问道:“所以,这里装的是......”
蓝玉:“我研制的独门丹药。学名,强效补身丸。”
补身体的?
耿昊听的汗毛倒竖,险些跳起来。
这个,他可是太熟悉了。
想当年,胭脂姐妹花身份暴露后,蓝玉第一次往他怀里塞丹瓶,塞得就是这种补身体的丹药,他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没有选择服用。
在趣美阁七彩丹丸事件后,他知道了这些补身体丹药的作用,就更不敢服用了。后来,这几百瓶丹药都让他卖进了黑市。
想不到,这姑奶奶本性不改!
炼这类丹药还有瘾。
同一个套路,竟然又打算用到双煞鬼蜥身上。
陈牧可不清楚这些隐秘。
于是,他选择打破砂锅问到底。
“有通俗易懂的名字吗?”
蓝玉瞥了他一眼,坏笑道:
“你也可以叫它兽性催情丸。”
众人瞠目结舌。
全场鸦雀无声。
......
第234章 蜂蜂特攻队
在听过蓝玉对极乐之宴攻略的详尽讲述后,众人不得不承认,刨除搞颜色这一污点,这套攻略堪称完美。耿昊甚至有极大可能可以无损斩杀两头大妖。
在座各位,都是重实惠而不重面子的人,纷纷对这套攻略给予了高度评价,最终,极乐之宴全票通过家庭会议。
耿昊收起百瓶强效补身丹后,当场表态:明日出征,不破兽巢终不还。
平安堂首席卦先生对耿昊的随身耳环作了占卜,得出的结果彻底打消掉众人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多子多福。
......
隔天卯时。
临出发前。耿昊悄悄推开墙上拱门,溜进了胭脂坊后院……
一刻钟后,他又脸红脖子粗,似若打了败仗的逃兵一般,丢盔弃甲地奔了回来。
而后,二话不说,从井中叫出白僵父子,大步流星地向着平安堂外走去。
他现在很顶。
憋了一肚子邪火。
特想找人砍两刀。
……
灵舟上。
春风细雨楼守卫兽巢的修士只顾闷头驾驶灵舟赶路,都不敢正眼瞧福娃修士。
修士趋吉避凶的本能告诉他。
福娃真人很暴躁,千万别碍到他的眼,否则,容易引火烧身。
很快,灵舟停在一处石林中间。
耿昊之前勘测过的兽巢仍旧在一处巨岩背后静静旋转。并无任何改变。他走下灵舟,而后,转身对细雨楼修士说道:“离开这里,破了兽巢后,我会自行回去。”
细雨楼修士皱了皱眉头,小心说道:
“前辈,这不合规矩。”
闻听此言,耿昊发出了一阵听起来就令人瘆得慌的狞笑:“规矩啊!那可是很重要的,轻易不能破坏。要不,我把你变成尸体在这里守三天……”
这说的是人话。
修士抱拳一礼,二话不说,驾驶灵舟飞上高空,跑的跟个被踢了一脚的兔子似的,眨眼间就没了踪影:不守规矩,最多被楼主骂两句,跟疯子讲道理,真会被砍死的,他脑子又没进水,何去何从,一目了然。
唬走春风细雨楼修士,耿昊心里舒服了。他开始细细回想极乐之宴的攻略。
临行前,蓝玉着重强调此次攻略兽巢的两个要点:谨慎,耐心。
谨慎:便是要多使用视觉盛宴,实时观测兽巢内情况,万不可在双煞鬼蜥体力未耗尽前,冲进兽巢,鲁莽行事。
耐心:正常人干乐呵事儿的时候,尚且需要个把钟头。双煞鬼蜥作为大妖,体能充沛,一旦被彻底激发原始野性,撒欢戏耍的话,弄个几天都有可能。
故而,这次斩妖注定了是场持久战。并且,百分之八十战斗还都是在场外完成。
这也是耿昊执意要赶走春风细雨楼修士的根本原因。
外人在场,小蜜蜂探查兽巢的秘密岂不暴露了。
何况,小蜜蜂今天可是还有着更重要的任务。
……
耳畔的两只大红耳环被陈牧算过命,得了个多子多福的评价,于是,它们变成了最强护身符,耿昊可舍不得拿他们去冒险。
所以,攻略兽巢的第一步,是重新找一窝蜜蜂。好在,这并不是很难。
耿昊在石林周边巡视了两圈,便找到了一大窝马蜂,照例,先把蜂巢内的母蜂捏死,再把不肯归顺于红耳环上蜂母的刺头儿捏死,剩下的,便都是识时务的好蜜蜂了。
至此,耿昊无形中便完成了红耳环多子多福的既定命运。
接下来,耿昊算得上是大出血了。
他从储物戒指内摸出一个大铁盆,放了足有一盆子的鲜血,将刚刚归顺过来的几千只蜜蜂都炼制成了琥珀蜜蜂。
如今,耿昊的气血可比最初炼制子母蜂时强悍太多。
故而,这些沾染过他鲜血的琥珀蜜蜂,个顶个的壮实,每一个都有鸽子蛋那么大。
耿昊盘坐在几千个珠子中间,长出了一口气。
至此,他终于完成了极乐之宴的准备工作。
接下来,便是给兽巢内的双煞鬼蜥上菜肴了。
挥挥手,耿昊面前顿时多出三十瓶强效补身丸,他将丹瓶内的丹丸倾倒在一空。
顿时,地面上红琥珀白珠子掺杂在一起,像是弹珠似的,不是我撞你一下,就是你撞我一下。
耿昊数了数,刚好三百颗补身丸。
接下来,他手掐灵诀,三百只血色蜜蜂破珠而出,它们展开翅翼,就近飞到身旁的白珠子上空,六足环抱,抓着强效补身丸飞到半空,纵列成了十乘三十的方队。
至此,蜂蜂特攻队,正式成型。
瞧着头顶宛如红毯一般的齐整方队,耿昊紧绷的面孔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大手一挥,阵列最前端的三十只蜜蜂抱持着白色丹丸,义无反顾地扎进了蜂巢。
......
兽巢内。那头不知公母的鬼蜥大妖俯卧在空间晶柱旁,仍在懒洋洋地打着瞌睡,周遭围绕着数不清的子子孙孙。
小蜜蜂的出现并未引起它的注意,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它已经注意到了,却佯装不在意。耿昊可不是傻瓜,早已看透了这头鬼蜥大妖的小心思:这头畜生在钓鱼。
透过三十只蜜蜂的视野,他近乎将整片沙漠光景都尽收眼底,可无论怎么观察,都没找出那只潜藏在暗处的大妖。
这要是遇到个不明状况的修士。
自以为用秘法观测到的便是全部。
而后,信心百倍地组织一个足以剿灭一头鬼蜥大妖的队伍进入兽巢。
那在一明一暗两只大妖的攻击下,这支队伍会面临怎样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
想通这一点后,耿昊的脸皮直抽抽。
谁再说妖兽没脑子我就跟谁急。双煞鬼蜥这两口子计谋玩的比人类还溜。
要不是他及时收手,放弃单打独斗的战法,就凭这两口子的奸诈,很可能将他一波儿带走。那时,没了老爹照拂的耿耿,别说获得灵种了,能安全长大都是烧了高香了。
如今......
嘿嘿嘿......
你们不是钓鱼吗?
那就给你们尝一点儿好东西。
耿昊阴冷一笑,大手一挥。
蜂蜂特攻队,投弹。
第235章 兽大哥威武
早在构思极乐之宴攻略时,蓝月就想到了要如何投弹这一关键性的技术问题。
为了避免悲剧发生,耿昊是决然不能出现在现场的。
这时,她回想起耿昊曾说过,在用小蜜蜂探查双煞鬼蜥时,即便小蜜蜂落在鬼蜥大妖身上,都未曾被大妖碾死。
于是,她便将主意打到了小蜜蜂身上,蜂蜂特攻队由此而来。
为了充分发挥小蜜蜂不怕死不怕累的特质,结合多年以来美容养颜的专业知识,她改进了强效补身丸的丹药作用方式。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遇血会化为液体,遇见肌肤便会润到身体内的神奇凝脂丹丸。
故而,当三十只蜜蜂以杀生成仁的勇气撞碎在鬼蜥大妖身上时,它除了感觉微微一凉外,倍感舒爽外,没有任何异样感受。
鬼蜥大妖瞪着棕黄色的瞳孔望了望四周,一脸懵逼!
杀我的人还没来,却把侦察兵自毁了,这是什么套路?
耿昊根本不容它多想,一不做二不休,剩余的二百七十只蜜蜂排着队冲进兽巢内,接连撞碎在鬼蜥大妖身上。
这时,鬼蜥大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除了傻瓜,没有人会去做没意义的事情?
所以,刚刚那些小蜜蜂不是侦察兵。
它们是......
大妖的瞳孔猛的一缩:我被攻击了。
然而,当鬼蜥大妖意识到这一点后,一切都已经迟了。
无边热流自四肢百骸之间奔腾而出,冲进它的脑袋,顷刻间,它的理智就被淹没在欲望的洪流当中。
它呼呼喘着粗气,只觉得一股洪荒之力在要害之处不断聚集,终于,这洪荒之力冲破了身体的临界点。
双煞鬼蜥裹挟着身周足以诱使任何同类发狂的红光冲进了不明所以的鬼蜥群落中。
霎时间
寂然单调的沙漠起了无边声浪。
哀鸣,咆哮,嘶吼......种种声音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篇狂野乐章。
兽巢高空 。
一只小蜜蜂将现场战况实时转播给了耿昊。他的脑海接连闪过一连串儿不成逻辑的念头:
这是只公兽。
绰号常山赵子龙。
它做了很不道德的事情。
蓝玉的计划很成功。
......
对耿昊来说,这是个极其无聊的一天。
从凉爽宜人的清晨到日光毒辣的正午。从暮霭沉沉的黄昏,再到明月高悬的夜晚。
他盘坐在兽巢前,只做了两件事:
看场面。
给后劲儿不足的鬼蜥大妖送给养。
讲真的。
此时此刻,他真的有些佩服那只隐藏在暗处的大妖母兽了,亲眼瞧着自家男人在下面胡作非为,还能忍住脾气,按捺不动,不得不说,这份功力,即便是人类的贵妇人,也没有几个能做到。
当然,耿昊大致也能猜到鬼蜥母兽的心思:老公和孩儿遭了暗算,可敌人却仍未出现。她若是暴露出来,要是再被偷袭了,那这一大家子可就彻底没有翻身余地了。隐藏在暗处,说不定还能给那个暗箭伤人的猥琐之辈一个狠的。
如今,形势对自己有利,耿昊可是半点儿都不急。
他想的通透,哪怕大妖母兽自始至终都不出面,但只要能把大妖公兽累成死狗,也算是胜利。到时候,径直冲进兽巢中,大不了同母兽拼杀一场。合他和白僵二人之力,力斩母兽于刀下,耿昊这个自信还是有的。
大妖公兽急慌慌地操劳着,目标换了一个又一个,小半个兽群都遭了他的毒......
耿昊不慌不忙地看着。
丹瓶都空了一半儿。
转眼间,就到了天明。
又一转眼,就到了正午。
耿昊都有点儿瞧腻歪了!
但不知为何,公兽的威风却仍不见衰落。然而,肉眼可见,地面上还能喘气儿动弹的小鬼蜥都不剩几个了。
他开始发愁了。
这要是没了目标,这位威猛大妖要如何宣泄体力?
计划不会失败吧?
我要不要去野外抓几只妖兽,给这位老哥的后宫增添一些异域风情?
很快,耿昊就发现他的担心多余了。
不分公母,大妖公兽干翻一地鬼蜥后,也不知他脑子是烧坏了还是怎的,他开始刨沙子,刨着刨着,面前就出现了一只披鳞带甲的沙蜥屁股......
接下来,那些躲在沙漠下面的小机灵鬼算是遭了殃,又一个算一个,都没逃掉。
耿昊都看傻眼了!
这大哥也太猛了吧!
不对,火力怎么弱了呢?
这是累着了啊!
上给养!
......
转眼间,又到了深夜。
又是刨沙子,又是播种的兽大哥终于显露出了些许疲态。
当然,在耿昊看来,它这多半是刨沙子累的。
那些机灵鬼眼见不妙,死命的往沙土深处钻。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我把屁股藏得深,总有兽比我先遭殃。
当然,这在兽大哥眼中看来,意义着实不大,那只从百米深坑被最后捉出来的鬼蜥可以作证。
未竟全功啊!耿昊叹息着站起身。
据他估算,此时的兽大哥的战力虽然去了大半,但保守估计,还得有三成战力,再加上那只躲在暗处的母兽。不付出点儿代价,估计很难带走它们的脑袋。
母兽显然打定了不露面的心思。
事已至此,不战却是不行了。
耿昊正这样想着。
谁曾想,兽巢内再起变故。
红着眼睛,茫然四顾一番后,兽大哥纵身跳上了空间晶柱的顶端,而后,它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嗯?它在对谁吼?
莫非......耿昊猛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当即操控着兽巢内所有抱着丹药的小蜜蜂都落在了兽大哥的脑门顶,几十只蜂眼一起对着公兽嘶吼的方向望去。
然而,那个方向,空无一物。
不可能!
从公兽的神态,耿昊明显感觉到他是在对着什么呼唤。
想到这里,他一狠心,当即将鬼蜥身上的小蜜蜂都撞碎在了鬼蜥公兽的脑瓜皮上。
霎时间,公兽陷入了完全的癫狂状态,周身散布出来的红光简直比太阳还要耀眼。
它拼命摇摆着身体。
一双血红肉翅自它肋下钻了出来。而后,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向着高空飞去,
耿昊都看呆了。
双面鬼蜥,会飞?
很快,耿昊就发现,他吃惊的还是太早了,鬼蜥公兽飞着飞着,周身就开始变得似真似幻起来,最后,完全没了踪影。
不久之后,空中传出了压抑着痛苦的咆哮之声。
令耿昊感到惊喜的是,这咆哮声显然不是兽大哥那已经喊哑了的嗓子所能发出来的。那么,发出这声音蜥兽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可惜,他们隐身了......
耿昊正这样想着,兽巢内猛然间传来了一声轰隆巨响。
地面上多出了两具庞大的蜥兽肉身。
一具压在另一具身上,正在抵死缠绵。
耿昊目瞪口呆。他是真没想到,叫他头疼了两天的大妖母兽,竟被公兽从天上打下来了。至此,双煞鬼蜥合体完毕。
兽大哥威武!
给养送上!
pS:被审核了。
第236章 让我结束你们罪孽的一生吧
老话说:世间有两种人最可怕。
被嫉妒心操控的女人。
被下半身支配的男人。
对此,耿昊算是有了深刻而又全面的认识。不过是小小助力一把,大妖公兽就凭一己之力将整个族群带进了死亡深渊。
其中最倒霉的,还得说是大妖母兽。
估计她做梦都没想到,忍辱负重,精心策划的潜藏猎杀行动,会被一只公兽破坏掉,并且这只公兽还是自家男人。
兽巢内。
鬼蜥公兽嗓子都喊哑了,却仍在吼。就跟个明明不行,还非说自己行的男人一般。
反观母兽。
头脑清醒的很,拼死挣扎,手推脚踢,急眼了还用牙咬。要不是姿势不方便,估计,一巴掌拍死公兽的心思都有了。
耿昊一瞧,暗恨自己疏忽了。
竟然光顾着给兽大哥送给养,忘了照顾兽大嫂的感受了。
于是,他当即将储物戒指内所有的强效补身丸都倒了出来,数了数,约摸有二百余粒,而后,操控着蜂蜂特攻队,抱着这些丹丸支援兽大嫂去了。
想了想,他又将剩下的几百只小蜜蜂一股脑地都洒进了兽巢,电影......咳,观察敌情嘛,还是看3d立体的比较清晰。
不得不说。
耿昊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选择。
接受了场外援助的母兽停止了挣扎。
她翻身农奴把歌唱。
绽放出了比公兽还要澎湃的热情。
只见,她一个侧滚,不明所以的兽大哥就被摔到了地上,再一个反客为主,公兽半边身子就被压进了沙子里,后来......
后来……
兽大嫂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
耿昊瞧的直咧嘴。
果然,战斗,只有势均力敌才好看。
……
午夜又到了白天。
不分白日黑夜,连续奋战两个整天的兽大哥终于废了,软的似若一团烂泥。
它仰躺在黄沙中,双眼怔然无神地望着天空,对于还在可劲儿折腾的兽大嫂,连正眼瞧的兴趣都没有了。
这可苦了大妖母兽。
要知道,她可正在兴头上呢。
在厌弃地将破娃娃一般的兽大哥丢到一边后。她开始寻找新的发泄对象,很快,那些刚刚恢复些许元气的小鬼蜥闯入了她的视野,怎么忘了这群小可爱。
二话不说,母兽一声嘶吼,饿虎扑食一般闯进了兽群。霎时间,悲鸣再起。
……
耿昊走进兽巢时,时间已然临近黄昏。
此次斩妖行动,竟然持续了三天。
说实话,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当然,在他看来,这一切都要归咎于母兽的阴险:她要是肯一早就蹦出来,而不是被动等待兽大哥出击把她打下来,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嘛!
兽巢内。
对于耿昊的闯入,要说鬼蜥母兽还能扑棱着翅膀,挣扎两下的话。
公兽则完全是一副认命的做派,满脸写着的都是五个字:毁灭吧,累了!
至于那些小兽,唉,惨不忍睹……
耿昊也没有犹豫,提刀收割掉了整个鬼蜥族群,干净利索地结束了双煞鬼蜥罪恶且不道德的一生。
说实话,耿昊是心有不忍的。
毕竟,他是一位心存良善的正义修士,杀掉这些毫无反抗的妖兽,在他看来,有些不守武德。
可当他在空间晶柱下的沙堆中挖出七十三个储物法器,以及数不清的累累白骨后,他心底仅存发一丝愧疚眨眼间便散去了。
人猎兽,兽亦杀人,没什么好说的。
……
黄昏。
落日宛如一轮金色圆盘挂在天际。
烈烈大风穿梭在石林中,呼啸狂野。
橘黄色晚霞映照的天地一片辉煌,
高高的石柱上,大风卷起耿昊衣摆,吹乱他的长发。
对此,耿昊却全然不在意,他背着手,遥望浩渺苍穹,只觉得世界竟从未如此刻一般广阔。
半年不到,先后斩杀五只大妖。
耿昊知道,如今的他,已经不单单是具备了在瀚海大陆立足的资本,而是拥有了走出去的力量。
深吸一口气,耿昊压下激荡在心中的热流。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等为宝宝取得灵种,等到她长大成人。
我会走出赤霄城,走出夏皇朝,走遍大荒。笑笑......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
一连三日,平安堂都处于压抑的气氛中。每个人都像揣了心事一般,闷闷不乐。
唯有耿耿没有受到影响。
即便她再聪慧,毕竟还是个孩子。
对世界的认识也就仅限于这个庭院,根本不知道闯兽巢,杀大妖意味着什么。
离开前,耿昊对她说:爸爸出门几天,抓兔子回来给你吃。
耿耿记在了心里。
每天傍晚,她都会跑到药堂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人流涌动的街面,期冀爸爸能拎着兔子回来。
当然,一连两日,她都是一脸失望地返回后院庭,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哎,今天又没有兔肉吃了。
然而,今天,事情终于发生了转变。
耿耿照例坐在平安堂门槛上。
她脚穿绣花鞋,一身鹅黄小衫,额头一点朱砂痣,头顶两根冲天辫。左手侧蹲着一只小花狗,右手边,则是一位手抓肉包,正大口憨吃的小姑娘。
“小姐,对面婶婶给的肉包子,可香啦,你再尝一个?”小姑娘正是陈蓉儿。
每到傍晚,她就陪耿耿守在这里。
耿耿摇摇脑袋拒绝了。
她没有食欲。
张大嫂的汤包店就开在平安堂的对面,两口子又喜欢在店门口蒸包子,熬汤,故而,对平安堂的近况可谓一清二楚。
稍稍一联想,张大嫂就猜到了坐在门槛上这个肉乎乎粉嘟嘟小娃娃的身份。
要知道,遍数整条街,张大嫂都是少有的热心肠,在瞧见小姑娘的失落模样后,她的心都要化了。于是,当即拣出一兜儿肉包子,送到耿耿面前。
耿耿守了三个傍晚。
她就送了三天的包子。
每次,耿耿都会笑着接过包子,吃下一个,而后,剩下的就统统都进了陈蓉儿的肚皮。这小姑娘,从来不挑食。
“哎!也不知啥时候,爸爸才能带兔子回来?”
怪不得她不吃包子。
原来小姑娘一直惦记兔子肉呢!
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兔子是什么。
事情也是凑巧,耿耿刚刚刚叹息完,耿昊就提着两只肥兔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当他瞧见双手拄着下巴,委屈巴巴蹲坐在门槛上的耿耿那一刻,心都要碎了。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耿昊扬起手臂。
将两只白毛兔子高举过头顶,大声喊道:“宝宝,看爸爸给你带回来什么了?”
闻听到熟悉的声音,
耿耿惊喜地抬起了脑袋。
“爸爸!”
她猛的蹦跳而起,欢呼着跑向了耿昊。全然忘记了兔子的事儿,眼里只有爸爸。
一大一小两道人影儿,紧紧抱在一起。
夕阳为他们染上了一层金边儿。
第237章 新的困难
晚饭时,耿昊讲述了自己过往三天的经历。当然,由于涉及许多少儿不宜的内容,他用了春秋笔法,将故事精炼成三句话:
我到了兽巢。
我把丹药扔进兽巢。
我进入兽巢摘下双煞鬼蜥的脑袋。
初始,众人一度以为这是开场白,可当他们瞧见耿昊已经提起碗筷开始吃饭后,才恍然意识到,故事已经讲完了。
这也能叫故事?
还没有牛牛转风车,耿耿戳红鱼,陈蓉儿吃包子,陈牧算卦好看呢。
大家纷纷表示不满。其中,尤以胭脂姐妹花怒气最盛,怨言最多。
好嘛!
我们姐妹费时费力,又是炼丹,又是做攻略,好不容易为双煞鬼蜥精心准备了一场极乐之宴,为此,容颜都憔悴了许多。
结果呢?
你回来就给我们汇报这么个故事。
你对得起我们姐妹为此耗损而死的脑细胞吗?
你对得起我们为养护容颜多用掉的那些胭脂水粉吗?
你对得起我们三天前卯时送上的那场福利吗?
……
眼看群情激愤,自己有成为众矢之的的架势,耿昊不得不再说点儿什么了。
思来想去。
他仅用一句话就抚平了姐妹花的炸毛:“玉儿,烟儿,先吃饭,饭后咱们细聊。”
说这些话时,耿昊的表情是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要多深情就有多深情。
姐妹花哪受过这般待遇啊!
顷刻间,满面怒容转变成了笑脸如花,提起筷子便往心上人碗里夹菜。
带头闹事儿的大姐大都被人摆平了,一群喽啰兵还能有啥意见。
于是,晚宴继续。
不得不说,红烧兔肉的滋味还真不赖。大家说话的功夫,耿耿和陈蓉儿都已经偷吃进去小半盆了。
……
饭后。
安顿好家里小朋友。
众人再度围坐在石桌旁。
耿昊开始细细讲述起这三天攻略兽巢时发生的事儿,或许他真没有讲故事的天赋,整个斩妖过程,明明香艳火辣的很,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评价只有四个字:波澜不惊。
唯一称得上有趣的,或许只有大妖公兽那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骚操作了。
可惜的是,这在动画片中才能看出喜感,耿昊的讲述......唉,一言难尽啊!
“未经历血战,便能斩杀两只大妖。这可比故事本身更加传奇,为公子贺!”
蓝玉提起了酒杯。
“姑爷威武!”红烟同样举起了酒杯。
也就是家里婆娘才会这这样捧爷们儿!二两撇撇嘴,他是看不上这样战斗方式的,全程猥琐,一点儿都不热血。可当他想到耿昊肩上的重担和心中顾虑,便也没说什么。
料敌于阵前,决胜于场外。这种战法,倒是很符合陈牧胃口。于是,在别人耳中乏善可陈的故事,他听的却是津津有味。
当然。
这故事配上灵酒,
味道就更妙了。
……
耿昊喝嗨了,意气风发。
“两头暴风魔狼,两头双煞鬼蜥。如今,我手中已经拥有了四头大妖,再斩六头大妖,便算是够数了!”
两次斩妖,自身皆无损伤,耿昊现在信心爆棚。提刀后,信心更是直上九霄。
“什么?你竟然真想斩杀十头大妖?”
红烟神色震骇。
蓝玉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出于对公子的信任,她一直没有追问耿昊要大妖尸体做什么,可整整十头大妖肉身才能做成的事儿,该不会......她不由得遐想万千。
瀚海大陆的修行历史十分古老,史料可查的的记载便可追溯到百万年以前。
在这漫长的岁月长河中,谁也说不清到底出现了多少种神功绝艺。
即便是提升灵种阶层的秘法,能助人无损度过死劫的灵物配方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十头大妖肉身,再联想到耿昊修为,以及他迫切的心情,蓝玉似是猜到了什么。
可随后,她感到的不是喜悦,而是彻骨的冰寒。
大人物藏有大秘密,即便被人知道了,那也是理所应当。
可小人物要是被人知道了藏有足以令所有人垂涎的秘密,那就是天倾之祸了。
深吸一口气,蓝玉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而后,一脸凝重地拉了拉红烟,阻止了她与耿昊的争吵。
“公子,除非你进阶灵主,否则,即便咱们准备做的再充分,攻略做的再详尽,在兽巢内接连斩杀十头大妖也是不现实的。”
“别的不说,就说剩下的那两座大妖兽巢,万象蟒和玄水灵龟,对目前的你来说,便是无解的存在。”
嗯?这可真出乎了耿昊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只要将兽巢内的信息告诉蓝玉,必然能得到必胜的斩妖攻略呢。
这也是他最大的信心支撑。
如今,蓝玉却告诉他,杀不了。
他焉能不急。
“咱们不是有很多灵石吗?”
“符箓,毒丹,阵法,傀儡……只要对斩妖有用的,我都愿意出灵石买下来。”
蓝玉摇摇头,叹息道:“没用的。”
“丛林中,万象蟒分化万千,仅此一项神通,便可以免疫掉百分之八十的修士手段。除非具备改天换地,摘星拿月的大神通,可以炼化整片丛林,否则,谁进兽巢,都不过是送进万象蟒嘴里的甜点罢了。”
耿昊咽了咽口水,惊骇难言。
改天换地,那可是只有灵主的领域才具备的威能啊!
请动一位灵主去帮他到兽巢内杀大妖,耿昊即便再天真,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面子。
“那玄水灵龟呢?”他不甘心。
红烟暼了他一眼:“情况也差不多,不提灵龟那一身厚甲壳该如何破开,单是它所处的环境,就足以令人绝望。驭水神通和水环境的组合,说半个领域都不为过,除了灵主,我不认为有人能在它面前讨到便宜。”
“所以,当初做的斩妖序列表……”
耿昊欲言又止。
他回想起当初带回诸多兽巢信息时,两姐妹可是信誓旦旦地给做过排序的,先斩哪个,后斩哪个,安排的明明白白。
那架势,堪称最强谋士。
如今,怎么就不行了呢?
蓝玉轻叹了一口气。
“是我们夜郎自大了。”
第238章 祸福相依
耿昊不甘心。
斩妖之旅绝不能因此中断。
“没事儿,还有时间,我可以寻找新兽巢,春风细雨楼还有几处陷杀真人的兽巢信息售卖。明日里,我就去将他们都买下来。”
在兽巢内,他自信战力已经不逊色于真人,再加上拥有探查兽巢的神秘手段,以及可以针对大妖提前做准备。故而,即便陷杀真人的兽巢,也不是不能尝试挑战一下。
这样做虽有隐患,却也好过去剑门关冒险。
没办法,谁让他陷入了无妖可斩的尴尬境地呢?
当下,他的战力不弱,缺的是阅历和修仙常识。这种情况下,要是冒然闯入前线,无依无靠,估计分分钟就被别人给攻略了。
这不能怪他胆小,瞧瞧胭脂姐妹花的手段就知道了,无声无息间,接连三只大妖都死在了她们的算计下。
要知道,人家身上贴的标签可一直都是侍女。还是连鸡都没杀过的侍女。
大户人家侍女都这么厉害了。
这要是不小心得罪个公子小姐啥的,耿昊有十足的理由相信自己会凉。
所以,他又打起了春风细雨楼的主意。
蓝玉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红烟却没有任何顾忌,阴阳怪气道:“怕只怕,你去了后,人家会堂而皇之地告诉你,那几处坑死真人的兽巢已经被攻克了。”
“怎么可能?这才几日功夫?”
耿昊摇头失笑道。
红烟似笑非笑:“是不是这样,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这还用问,大家都不是傻瓜,明知有真人死在里面,谁还会轻易往里跳。除非......”耿昊猛然瞪圆了眼睛,“不会吧!”他后知后觉,似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一脸惊骇。
还好!自家公子没有蠢到家!蓝玉哭笑不得地看向耿昊,话语连珠般往外冒。
“公子,这里可是夏皇朝,而不是大荒。”
“足以坑杀真人的兽巢哪里那么容易出现,更何况,还是两处非灵主不可敌的兽巢。”
“事实上,就是双煞鬼蜥那处兽巢,要不是咱们用了手段,大概率,你也敌不过。”
“甚至,便是真人进入,面对一明一暗两只大妖的围猎,生死也是对半开。
......
听罢蓝玉的分析。
耿昊的脸都黑成了锅底儿。
孟非非曾告诉他,春风细雨楼明确有大妖坐镇的兽巢只有三处,之所以如此笃定,便是因为这三处兽巢确实有真人陷进去了。
而今,从蓝玉的话语中可知。
双煞鬼蜥,万象蟒,玄水灵龟。
此三种大妖,皆是有能力杀死真人的。
这由不得他不多想?
如果从最恶意的角度猜测,也就是说,在他第一次斩杀暴风魔狼后,春风细雨楼就起了杀心,他们鱼目混珠,将三处最危险的兽巢混在了寻常兽巢中,却又不告诉耿昊。
思虑至此,耿昊又糊涂了:
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这原因可就太多了。根本无从猜测。”红烟说,“姑爷,如果你想活得久一些的话,一定要摒弃以个人逻辑猜测他人行为这一陋习。轻信于人的后果只有一个,身死道消。”
蓝玉点头道:“事情并不复杂,明天你去春风细雨楼索要剩余三处兽巢的位置坐标,如果他们能拿出来的话,那只能说明咱们过分小心了。也不算坏事儿。”
耿昊:“如果他们拿不出来呢?“
红烟的眼光猛的一寒。
“那便可以将这群食腐的秃鹫定义为敌人了。立即同他们斩断一切联系,销毁所有他们赠予你的通讯玉简,野外遇见细雨楼修士,能杀则杀,杀不了就避开,避不开就上前虚与委蛇,伺机偷袭。”
耿昊恶寒:“这样会不会杀错啊?”
蓝玉:“你为什么要担心杀错?”
红烟:“三国杀你不是最爱玩曹操吗?”
耿昊:“......”
(误会!纯粹是误会!)
(我爱玩曹操不是可因为它具备“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枭雄之姿,完全是因为他喜欢......)
……
耿昊不信邪。
更不信世间有无缘无故的仇恨。
第二天一大早,他饭都没有吃,就走出平安堂,带着福娃面具走进了春风细雨楼。
孟非非见到他后,一如往常,敬畏中夹杂着些许期待,至少,耿昊没有从她脸上发现任何异样。
见此,耿昊忐忑的心情稍稍一缓。
昨日里,他刚刚清剿了双煞鬼蜥的老巢。
按照蓝玉的猜测,那处兽巢足以坑杀真人,应当是春风细雨楼敝帚自珍的三处兽巢中的一座。
如果对方真是有心算计他,面对他的突然出现,展现出来的应该是慌张震怖而绝不会是敬畏期待。耿昊对自己的神识很自信,孟非非脸上确实连一丝一缕的慌张都没有。
“我需要另三处有大妖坐镇兽巢的位置坐标。”耿昊冷声说道。。
孟非非浅浅一笑。
“我这便去为前辈取来。”
说罢,她微微一礼,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当她再次回来时,脸上挂着可不是笑容了,而是浓浓的疑惑。
这也不怪她疑惑。
刚刚,当她向负责赤霄城内务情报的管事索要另三处兽巢信息时,得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答案:三处兽巢被人攻克了。
足足闲置半年,无人问津的大妖兽巢,在短短一个月间,竟然尽皆被人攻破了。
说实话,要不是亲耳所闻,她绝不会相信这个结果。
......
听到孟非非的回禀后,耿昊沉默了。
说这是巧合,耿昊自己都不信。
无疑,春风细雨楼想让他死。
耿昊一直很小心,自信并未暴露出平安堂店主这一身份,故而,春风细雨楼害他的动机很可能是他正在做的事儿影响了某些人的利益,简单来说,对方对事儿不对人。
可这又说不通了,第一,他缴纳了灵石,第二,他干得可是玩命儿的买卖,即便不害他,生死也不过是在旦夕之间……
想不通。
耿昊也不准备再想了。
此事的是非曲折,或许唯有坐镇此处据点儿的楼主最清楚,可耿昊根本不混真人的圈子,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报复就更是无从谈起了。
可耿昊会就此放下吗?
显然不会。
春风细雨楼坑了他一遭,视他为敌人。
那他便会给对方同样敌人的待遇。
日子还长,他还年轻。只需将此事记在本本上,然后静静等待。总会有机会的......
当然,自今往后,买兽巢信息的福娃修士却是不好再出现在春风细雨楼了,至于之前的一月之内剿灭六处兽巢的约定,耿昊也不准备遵守了。
如今,剩余四处兽巢,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光顾。
甚至,如果他腹黑一些的话,将守巢修士宰掉也不是不行。临近兽巢,毁尸灭迹的事情,做起来不要太容易。
……
回到平安堂时,家里正在吃早饭。
怼人得看红烟,宽慰人就得看蓝玉了。
饭桌上,在得知耿昊在春风细雨楼的遭遇后,蓝玉一句话就破除了耿昊心中郁闷:“公子,你用九十万的灵石,却买到了价值三百万灵石的情报,简直赚大了。”
耿昊一怔。
随后豁然开朗。
他这才发现。
虽然名义上他是被坑了。可实际上,他非但没有损失,还赚足了好处。
首先,他从兽巢内捞到了价值几千万的灵石物资,买兽巢坐标那点儿灵石在这巨大收获面前,就是毛毛雨。
其次,一个月不到,便弄到四具大妖尸体。如此巨大的收获,为其后续斩妖行动赢得了大量时间。距离宝宝生日,还有五个多月,他只需再弄到六具大妖肉身便好了。
最后,春风细雨楼给出的坐标,还有四处尚未开垦,其中两处不能碰,但不是还有两处可以清剿的吗?陨落在兽巢内修士的储物袋,空间晶柱,海量的妖兽尸体......
这可都是资源啊!
一想到这里,耿昊坐不住了。
望望天日,太阳刚刚出来不久。
于是,耿昊便将自己打算突袭雷鹰兽巢和冰妖兽巢的想法说了出来。
出奇地。
所有人都对他的想法十分赞同。
“斩草除根,雁过拔毛,才是修士该有的手段。”二两少见地给出了正面评价,“昊子,干就完了。我挺你。”
蓝玉:“此事宜早不宜迟。你斩灭一座陷杀真人兽巢的消息,想来已经传到了害你那人的耳中。为防春风细雨楼再起幺蛾子,公子当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
红烟:“陈牧,起卦。”
陈牧也不犹豫。
当即摸出小龟壳,对着大红耳环开始算卦,很快,便得出了一条批语:珠光宝气。
红烟:“姑爷,此乃吉兆,还请立刻出发!”
蓝玉:“带上牛牛,用它赶路。为防追踪,出城后,立马销毁自春风细雨楼得来的一切传讯符。以防行踪泄露。”
二两:“昊子,当杀则杀,切记不可心慈手软。”
陈蓉儿:“公子,带上这兜包子,路上吃。”
耿耿:“爸爸,你是又要去抓兔子吗?”
……
众人纷纷给耿昊加持buff。
鼓劲的,警示的,催促的,担心他路上饿肚子的,担心他回来忘记带兔子的......
霎时间。
耿昊心中战意勃发。
只觉得只要背后有这群人支撑,便是苍天,他也敢捅出一个窟窿。
……
走出赤霄城后,耿昊先是销毁了所有从春风细雨楼得来的传讯玉符,而后,又拿出灵酒,给牛牛闷了一壶。
灵酒下肚。
牛牛的劲头儿立刻就上来了。
他驮起耿昊,撒了欢儿地向着天边跑去,一人一牛的身后,白僵背负大红鱼,宛如幽灵般静静跟随。
……
耿昊辰时离开的平安堂。
直到夜幕底垂才安然返回。
斩妖过程顺利得很。
并未出现太大波折。
之所以用了这么长时间,多数还是赶路导致的。不得不说,牛牛今天立大功了。
初始,一壶灵酒就足以让他跑出三百里,到了后期,身体乏了,要想让它再跑这个距离的话,就非得喝上三壶灵酒不可了。
一整天下来,牛牛韧性十足。
喝下几十壶零酒,辗转奔波数千里,成功将耿昊带到了两处兽巢的所在地。
斩灭最后一处兽巢后,天已经黑了。
牛牛担心城门关上了,回不了家,惹得牛妈担心,一上头,便让白僵抓住它的尾巴,发动了神足通......
牛牛是被耿昊从城门口扛进平安堂的。
平安堂后院,众人都在。
大家原本等待的是耿昊。
可在瞧见牛牛半死不活,蔫头耷脑吐白沫的样子后,所有人都将正主抛到了脑后,而是一拥而上,团团围住了牛牛。
蓝玉双指勾住牛鼻子,猛的一提,牛牛的大嘴就被掰开了。而后,大把灵丹不要钱一般塞进了他的肚皮。
红烟秀手连挥,各式恢复灵符鱼贯而出,从牛牛的脑门顶直拍到了他的屁股丘,各式灵光,交织闪耀。
眨眼间,牛牛就亮成了大灯泡。
陈蓉儿和耿耿两个小姑娘。
一个抱着牛头,一个拽着牛角,一个呜呜大哭,嘴里嚷着小弟小弟你别死,一个小脸紧绷,发誓要给小弟报仇。
……
一番折腾下。
牛牛白眼一翻,成功晕过去了。
这时,牛妈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众人纷纷退让。她先是不满地瞪了耿昊一眼,而后,又嫌弃地瞥了牛牛一眼,最后,抬起牛蹄,一脚将牛牛踢进了牛舍......
大家都看傻眼了。
牛妈,这还是你亲儿子吗?
“生龙活虎。”一旁,陈牧终于算出了牛牛明天的运势。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蓝玉:“怎么回事儿?难遇到袭击了。”
耿昊:“那倒没有,就是牛牛今天跑的里程有些多。”酒也喝了不老少,当然,后半句他是在心里说的。
接下来,耿昊讲述了一天的经历。
他讲故事的风格一如既往,简洁精炼。
雷鹰兽巢。
变身十丈巨人,引动雷鹰上前攻击。白僵展开红鱼祭天大法……战斗结束。
接下来,一个打扫卫生,一个吞吃灵丹恢复灵力。
冰妖兽巢。
变身三十丈巨人,引动冰妖上前攻击。白僵展开红鱼祭天大法……战斗结束。
……
红烟:“守卫兽巢的细雨楼修士,你怎么处理的?”他有些担心耿昊心软放生。
耿昊:“宰了,一刀一个。”
心狠手辣,才是修士的标配手段。
对这个结果,姐妹花和二两都很满意。
然而,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显然不是。
不分好歹地杀人,那是魔头的做法。
耿昊心地良善,可不会这样做。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自认为的。
要是从旁观者角度来看的话。
或许,他对春风细雨楼两位修士的所作所为,比魔头还要令人畏惧。
第239章 我不纯洁了
雷鹰兽巢前,在见到春风细雨楼修士时,耿昊真是半点儿杀意都没有,双方甚至还客气地寒暄了一阵子。
这个场面一直维持到耿昊邀请对方一同进兽巢那一刻。
进兽巢?细雨楼修士一脸懵逼。
在亲眼见到几十位精英修士钻进兽巢,再没出来过后,面前这个静静旋转的黑色旋涡,在守巢修士眼中,可是比魔窟还要可怕的存在,他怎么会往里钻?
可面对真人,又不好直言拒绝。
于是,他委婉表示,春风细雨楼有规定,守巢修士不得擅自进入兽巢。
这耿昊可不干了,直言道:
“你不进去,是准备等我进去后,好给春风细雨楼发信,带人过来围剿我吗?”
细雨楼修士吓得都快跪下了。
一再保证他绝没有这心思。
耿昊瞧他不像撒谎,便相信了他。
可要是放这么个心思不明的春风细雨楼修士在兽巢外,他又不放心,思来想去后。他便将对方抓了起来。先收走储物法器,再打断手脚,再破掉灵种,再......
最后,又用绳子将守巢修士五花大绑捆在树上,还往对方嘴里塞了一把荆棘树叶。
此时,守巢修士望向目光中,早已没有敬畏了,而是充满了毫不遮掩的杀意。
他从未见过如此狠绝的修士。
对此,耿昊完全视若不见,还拍了拍对方肩头,语重心长地叹息道:“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啊!你要理解,要不这样做的话,我就只能杀了你。我真是太善良了。”
随后,他便心情愉悦地走进了兽巢。
然而,当他从兽巢出来时。
意外发现,修士还是死了。
他被路过的飞禽拔走了脑袋,原地仅有一副无头的躯体残留。一枚传讯符被他紧紧攥在右手掌心,正静静发着微光。
耿昊吓得冷汗都下来了。
要是没有那位过路飞禽仗义出爪,这位细雨楼修士必然会激发传讯符,到时,他岂不就要面临细雨楼的追杀了?
话说,他把这枚传讯符藏在哪里了?
耿昊百思不得其解。
接下来,他不敢再浪了。
冰妖兽巢前,他对细雨楼的修士同样发出了进入兽巢的邀请,对方二话不说,撒腿就逃。边逃还边往外掏传讯符。
瞧见他这样作死,耿昊也没犹豫。
一个瞬步冲到修士身畔,抓住他手腕。再一个瞬步,就将他带进了兽巢......
最终,由于本事不济,这位可怜的修士被冰妖术法撕了个七零八落。当然,如果他泉下有知的话,也大可不必过于悲愤。
因为,耿昊为他报了仇。
一窝子的冰妖,无论公母。
都被铁刀安排的明明白白。
......
耿昊可不会拿在外干的糗事到处宣扬,作为一家之主,平安堂的顶梁柱,维持自身人物形象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时,耿耿说话了。
“爸爸,我要的兔子呢?”
天大地大,宝宝的事儿最大。
说好给宝宝带兔子,耿昊自不会食言,大手一挥,地面顿时多出了十只兔子,大大小小,排列的板板正正。
赶路时,耿昊时刻都开启着破妄神目。
他是在一处池塘边发现的这窝妖兔。
当时,它们正在比u比u吐水箭射乌龟,耿昊顺道便将这些妖兔一锅端了。
果然,见到兔子后,耿耿露出了开心满意的笑容。她转头看向平安堂大厨:“二两叔,今晚咱们可以吃红烧兔肉吗?
二两立马扎上了做饭的围裙。
红烧兔肉,走起。
......
吃罢晚饭。
哄睡宝宝后,二两又折返回庭院。
此时,胭脂姐妹花和耿昊已经完成了战利品的清点。
清剿双煞鬼蜥兽巢,获得了七十三件储物法器。
清剿雷鹰兽巢,获得了四十五件储物法器。
清剿冰妖兽巢,获得了三十七件储物法器。
再加上春风细雨楼修士贡献的两件储物法器,汇总合计后,耿昊共获得了一百四十七件储物法器。
望着石桌上琳琅满目的各色储物法器,二两的脸黑的跟焦炭似的,他知道,今晚又甭想睡觉了。事实上,这一晚,不止他没有睡觉,胭脂姐妹花和陈牧都没有睡觉。
二两洗袋子,三人伙同耿昊就负责拆袋子。
灵石,法器,天地灵物,符箓,傀儡,药草......
在平安堂这小小的后院中,五光十色的宝山起了一座又一座,众人完全沉浸在了漫天的珠光宝气中。
事实上,要不是蓝玉有先见之明,预先设置了多重遮蔽阵法,掩盖住了宝光。
否则,就凭这些宝物聚在一起所激荡起的灵潮,极有可能会引来赤霄城夜间巡守者的注意,那样的话,会发生什么,就真的不好说了。
众人忙碌了一夜。
直到凌晨,才将这一百四十七件储物法器内的物品清点完毕,至于收获......
可用四个字来形容,难以言表。
蓝玉粗略统计了一下。
这满院子的宝物,价值大概在四千万到五千万灵石左右,如果把之前耿昊交给她的宝物加进去,耿昊斩妖获得的总收入大概在八千万灵到一亿灵石之间。
当蓝玉说出这个数字时,所有人都懵了!
亿万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
在座的谁也说不清。
因为这个数字早已超出了众人想象的最极限,他们根本不清楚,这个级别的财富该如何衡量。
红烟喘着粗气,眼中泛起桃花:“我似乎明白春风细雨楼为什么要对付姑爷了。”
众人不是笨蛋。
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红烟的隐藏含义:财帛动人心,如此海量的灵石财富,任谁瞧见,都会心生邪念,出手抢夺。
陈牧露出不解神色:“他们怎么就能确定昊哥身上会有大收获?”
蓝玉:“因为他们在养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所有缴纳灵石买下春风细雨楼兽巢坐标,并进入兽巢的修士,最终命运只会有两种结果:被妖兽所杀,储物法器留在兽巢内。成功推平兽巢,然后被春风细雨楼派出的精英修士所围杀。”
红烟:“这根本就是个圈套!他们以兽巢为诱饵,在收割修士毕生积累的财富。”
陈牧:“可昊哥推平前两座兽巢后,并未遇到过围杀?”
蓝玉:“想来是公子表现出来的战力太强,他们没有把握,故而不敢轻易动手。”
红烟:“所以,春风细雨楼将那三处足以陷杀真人的兽巢混入了姑爷所买的坐标中,他们想借刀杀人,为的便是将姑爷和他所携带的宝物统统都留在兽巢内。
陈牧摇摇头:“还是说不通。兽巢凶险莫测,他们哪来的自信可以一鼓作气攻破所有兽巢,取走战死修士留下的宝贝。”
胭脂姐妹花陷入了沉思。
是啊!
耿昊这种特别擅长兽巢作战的修士都对付不了万象蟒和玄水灵龟,要怎样的修为才能一鼓作气接连斩杀顶尖儿大妖呢!
答案只有一个。
灵主!
春风细雨楼该不会请来了一尊灵主吧?
霎时间,所有人脸上都没了血色。
......
一切,都是平安堂众人的猜测。或许,春风细雨楼根本就没有灵主坐镇。
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耿昊不准备再冒险了。
近乎一亿枚灵石的横财,还是从一个主营情报和暗杀的黑暗组织身上刮下来的。
要说对方无动于衷,不耍些阴谋手段,放任耿昊白白拿走,耿昊自己都不信。
蓝玉:“公子,春风细雨楼不能再去了。有了这笔资源,你暂且也不用再冒险去斩妖了,明日,我们姐妹便启程返回红日圣城,通过圣城渠道来购买大妖肉身。”
耿昊眼睛一亮,
“不知这些资源能换购几头大妖?”
红烟:“大妖的价值全在自身血肉上,块儿头越大,体魄越强健,价格自然也就越贵。甚至于,不同类属差价几倍都有可能。公子对大妖肉身有其他要求吗?”
想了想源祭要求,耿昊回答道:
“完整便可。肢体五官不能残缺,缺胳膊少腿儿更不行。其他就没有要求了。”
蓝玉沉吟片刻,回应道:“这样的话,咱们手中资源足以用来换购两具大妖了。”
“如果时机赶巧,圣城内库存有身材小巧型大妖的话,兴许可以换购三头。”
“为什么这样说?”耿昊皱了皱眉头,“难道偌大的一座圣城,连几具大妖肉身都凑不出来吗?”
蓝玉:“要是往常,自然可以。可是如今,整片大陆都打成了一锅粥,大妖血肉作为重要战备物资,消耗极快。当然,这也有一点儿好处,那便是咱们买到手的大妖肉身,绝对都是刚捕杀的,会很新鲜。
耿昊咧咧嘴,有些牙疼。
不知为何,明明很严肃的一件事,从两姐妹嘴里说出来,竟然多了几分菜场买菜的既视感。这就让人很迷惑。
“我这里还有些空间晶柱碎片,明日我会到功勋殿将它们都兑换成灵石,而后,一并交给你们!”耿昊说道,“都用来买大妖。”
想了想,神识扫过储物戒指。
他将所有处于闲置状态中的修行物资都取出来交给了蓝玉。
为了买到大妖肉身,不得不说,他真是拼了。如今,他的黑铁指环内,除了白僵上人遗留下的物资,抽奖抽出来不宜见人的特产,堆成山的各式兽肉还有颜色各异的布丁丹外,连半块儿灵石都不剩。
如此大手笔,看愣了所有人。
红烟笑问道:“姑爷,你将这么多物资都交给我们,难道不怕我们卷款逃跑吗?”
耿昊一阵错愕。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不知不觉间,姐妹花已经融入了他的生活。成为了他最信赖的帮手,耿耿最亲近的姨娘。
这一切,是何时开始的呢?
耿昊陷入了沉思。
蓝玉扬了扬手中近乎被塞满宝物的储物戒,一脸玩味道:“公子,你可知道,我们姐妹若是有了异样心思,拐走这笔资源,用灵石开道,就是死命砸,百年内也有不低的概率晋升真人。讲真的,这样的诱惑,换做任何一个神通修,都无法拒绝。”
咕嘟,耿昊狠狠咽了咽唾沫。
“你们会这样做吗?”他涩声问道。
红烟莞尔一笑:“你猜呢?”
这还用猜,肯定会啊!
你们要是不这样做。
那可就真是傻子啦!
真人啊!
这完全是所有低层修士的梦想,仙路艰难,却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不想证道长生。
面对唾手可及的诱惑,耿昊实在想不出一个胭脂姐妹花不这样做的理由。
可此时此刻,要是让他动刀子将蓝玉手中的指环抢回来,他又做不到。
近三年来,两姐妹的付出,他一直都看在眼里。耿昊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财富可以不要,但是良心不能丢。
否则,别的不说,单是耿耿那副纯真的笑脸他就没法面对。
他这边还在纠结,红烟又说话了:“严格说起来,你跟我们姐妹可是非亲非故。”
“至于平安堂和胭脂铺,在修士漫长的寿命中,也不过是一个短暂停留的驿站。”
“即便我们真贪墨了这笔资源,其性质也不过相当于劫修抢了一位熟识的朋友。”
“心中会有愧疚,却没什么大不了的。”
耿昊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他不是很理解红烟的意思。
既然有了这心思。你们直接做便是了,何必提前说出来,这不是在给我提醒吗?
红烟白了他一眼:“简单来说,就是咱们关系还不够亲密。彼此也算不上知根知底。”
耿昊:“说详细点儿?”
他还是不懂。
红烟急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不开窍之人。
于是,她猛地一跺脚,泼辣道:
“老娘想要你的身子做跑腿儿费。”
……
耿昊目瞪口呆。
特喵的,这个女流氓,
脑子是不是秀逗了?放着亿万灵石不要,偏偏要我的身子,我值这个价?
不过,话说回来,好慌啊!
我该怎么办?
要不从了她?
这也算师出有名。
有了大义名分。
笑笑那里也可以交待了。
呸!
臭不要脸的。
你在想什么呢?
不对。
她会不会是先骗色再骗财吧?
……
一番没头没脑地胡思乱想后。
耿昊发出一声长叹。
唉!
我不纯洁了。
他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自责当中。
……
第240章 抵押贷款
最终,这场信任危机是如何解开的呢?
久不作声的蓝玉,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信服的事。
她举起装满宝物的储物戒指,许下了天道誓言。
......
耿昊感动的是热泪盈眶。
可不知为何,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微微有些失望。
对此,红烟十分生气。
她认为错过了一个放倒姑爷的好机会。
蓝玉是这样劝慰自家姐妹的。
“强扭的瓜不甜。”
“放心,时间长了,公子自会明白你我姐妹真心。他会乖乖爬上咱家雕花大床的。“
“到时,让你先。”
......
两姐妹,一个推崇日久生情,一个信奉情深久日,也不好说谁对谁错,唯独留下耿昊一人在风中凌乱。可无论怎么看,他似乎都逃脱不了这对儿胭脂虎的十指山了。
吃罢早饭。
耿昊去了一趟剑阁功勋大厅。
先后斩破七座兽巢。
他手中囤积了大量空间晶柱碎片。
空间晶柱的收购价格比较固定,100灵石\/千克,也就是1功勋\/千克。
修士可以换购灵石,也可以换购功勋。
耿昊现在急缺灵石,便都换购了灵石。七根空间晶柱称重后,总重量千克。
功勋大殿内的山羊胡管事正准备实数支付灵石,可在接过耿昊递交上来的身份铁牌,核对信息后,瞳孔猛的一缩,望向面前的年轻修士,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地骇然。
铁锅厨子:功勋,\/(余额\/总额),竞技点1。
从注册称号至今,短短不过两年多一些,竟积攒下如此多功勋,这得是斩杀了多少妖兽啊!面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小伙子,该不会是哪家宗门培养出来的妖孽吧......
山羊胡不由的浮想联翩。
耿昊也懵了。
他这才想起,无论是斩杀妖兽还是斩杀大妖,储物戒指中的身体铁牌都会自动采集信息,将耿昊的战绩转变成对应的功勋,功勋不能买卖,不能转让交易,却可以在功勋大殿内换取皇朝和剑阁的专属宝物。
这也是多数修士斩妖的一大动力。
否则,赤霄城内上城区的店铺也不会因为可以用灵石购买功勋这一功能,引得众人趋之若鹜了。
现如今,灵石同功勋的兑换比率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50:1,并且,这个比率仍在持续走高。
换言之,即便耿昊现在兜里连半块灵石都没有,单凭他铁锅厨子这个称号和手里的身份铁牌,他仍旧是身家千万的大富翁。
想通这其中的原委后,耿昊终于明白为什么春风细雨楼将兽巢都卖出了黑心的高价,大家仍旧舍了命也要往兽巢里钻了,兽巢内杀妖,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弄好了,一波儿肥。
弄不好......也就没有以后了。
一脚天堂,一脚地狱。
这份刺激,简直是赌徒的最爱!
“公子,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尽快凑齐十万功勋。”山羊胡悄声说道,“据传,皇朝又要有大动作了,针对高功勋值的斩妖师,皇庭很可能会开启某些专属秘境作为奖励。”
显然,他是见到了耿昊的潜力,决定卖他一个好。
“奖励不奖励的先不管,我就想问问,我名下的这些功勋值,能转为灵石返给我吗?”
耿昊红着眼问道。
特喵的!
这凑一凑,又是千万灵石啊!拿来买大妖肉身,不比自己打生打死的强多了。
山羊胡都听傻了.
从来都是见人用灵石换功勋,还真是头回见用功勋换灵石的,功勋大殿内有这项业务吗?还真有,1功勋可以兑换80灵石,这个比率已经好多年没变过了。
原因也简单。
没有交易价值的比率谁会去在意。
但凡有点儿脑子,用功勋换些功勋大厅的专属宝物拿出去卖,也比直接兑换划算啊!弄好了,非但不亏,还有的赚。
在听山羊胡说完兑换比率后,耿昊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价值150灵的功勋,反向兑换,只能换80灵石,折损近半,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祸害不是。可耿昊着实急用钱啊!
这一急。
前世的某些奇怪知识就复苏了。
“前辈,你们这里有抵押贷款这项业务吗?我付利息,十年期,二十年期,等额本金,还是等额本息你来定。”
......
望着桌面上二十张面额百万灵石的灵票。
蓝玉忽然发觉,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面前这个小男人了。
经过早晨那番坦诚深情地沟通,她以为她们姐妹已经榨干了耿昊的油水儿。
谁成想,这个小男人出去晃荡了一圈,竟然又搜罗回来两千万灵石,空间晶柱的价格她又不是不知道,单靠售卖空间晶柱,绝不可能获得这么巨额的灵石。
红烟一脸好奇,试探性地问道:
“姑爷,如果我说这些灵石不够的话,你还能再弄些回来不?”
耿昊半晌无语,回想起了早晨与山羊胡唇枪舌剑的一幕。
在他说清抵押贷款,周期,等额本金,等额本息的基本原理后,顺势便提出了贷款五千万灵石,年利率6%,三十年分三百六十期等额本息偿还的贷款方案。
结果,山羊胡掐指一算,当即做出了评价:“抵押资产不够,周期太长,利率也低了。这买卖不划算。”
耿昊险些掩面而逃。
他交代的三言两语,本就是起了蒙骗土着没见过世面的心思。
可谁能想到,山羊胡听懂了,他非但听懂了,还直接点出了抵押贷款的不足之处。
耿昊估摸着,要想对付这种妖孽之人,没个经济学博士学位或者北美精算师证书啥的,怕是斗不过啊!
可一想到家里的女人和孩子,他硬着脸皮,凭借着从房屋中介那里听来的半吊子贷款知识,跟山羊胡就对上了线。
最终,双方敲定了贷款方案:
以全部功勋值做抵押。
耿昊可从功勋大厅借走两千万灵石,一年内分十二期偿还,等额本息,每期偿还金额二百二十万灵石,首期预扣。逾期以80灵石\/功勋的比率从抵押功勋中扣除,扣完追缴贷款人资产,若资产不够,贷款人贬为劳力,剑门关外陷阵营服役百年。
耿昊掐指算了算,觉得这个方案似乎比他最初打算的6%利息要高,但具体高多少,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大清楚。
当山羊胡拿出两千万的灵票后。
耿昊就没心思算账了。
他稀里糊涂地按下了手印。
......
“姑爷!姑爷!”红烟打断了耿昊地回忆,嗔怪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耿昊完全忘记她刚刚问什么了。
红烟:“还能在弄点儿灵石不?”
耿昊想了想。
又从储物戒中摸出了五十二万灵石的灵票递给红烟,这是他售卖空间晶柱,缴纳了二百二十万灵石首期预付款后的余额。
“只有这些了。”他语气萧瑟地嘀咕道。
红烟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这点儿小票子,不当用啊!”
耿昊当场破防。
姑奶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欲哭无泪道:“烟儿啊!你要是还想要大票子的话,你家姑爷就得去噶腰子了!”
第241章 离开与蛰伏
胭脂姐妹花离开了。
与她们一同离开的还有耿昊的亿万家财。
那是一个清晨,天边刚刚破晓。
耿昊来到胭脂坊后院为两姐妹送行。
云遮雾绕中,三人在白玉大澡盆旁依依惜别,飘荡在澡盆内的无数红花见证了这一切。
穿着停当后,姐妹花先后抱了抱耿昊。
红烟贴着他的面颊,烈焰红唇凑到他耳边。
“放心,我们相中你这个人了,绝不会卷款逃跑。”
蓝玉抬起翠绿色衣袖轻掩嘴角,巧笑嫣然。
“公子,安心待在家里,不要乱跑,不要惹事儿。快则月旬,最晚也不会超过三个月,到时,无论是大妖还是我们姐妹,肉身都是你的。”
说罢,两姐妹身周刮起一阵清风,扶摇而去。
这话说的真好听!
飞起来也好看!
耿昊摇摇头,擦去垂挂下来的鼻血,一头将脑袋闷进了澡盆子内。
也不知为何,今早他的火气有些盛,需要降降温。
然而,谁成想,这一番操作下来,却起到了火中浇油的效果。温没降下来,体内反倒更热了,从水中拔出来的脑袋,就跟个又红又圆的萝卜似的了。头上还顶着三朵花瓣。
水中尚有美人余香,实在他太人遐思了。
唉!这可咋整!
耿昊四下瞧了瞧。
无人。
又低头看了看面前波光荡漾的水面。
诱人。
也不知道早晨泡澡是个什么滋味。
要不......
......
“昊子!你不对头!”
饭桌旁,二两一双小眼对着耿昊上下打量,神情疑惑。
耿昊心头猛的一紧。
难道自己在隔壁干的那点儿事儿被人发现了。
不行,人设要紧。
打死都不能承认。
“说什么胡话,我这不好好的吗?”他回应道。
“你这张老脸都笑一早晨了。姐妹花离开,你不说伤心难过,但总也不至于是这么个态度吧!”二两撇撇嘴,可下一刻,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婆娘离家,男人高兴。我明白了。昊子,透个底儿,你外面的小彩旗是不是立起来了?”
耿昊是一脑门黑线。
我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玩小彩旗,顶得住?
纯粹是找罪受好不好!
……
“二两,兜里还有灵石吗?最近手头儿紧,你先借我几十万花花,改日还你。”耿昊说道。
二两当即放下了碗筷,阴阳怪气地说道:
“行啊!昊子,出息啦,都敢打宝宝伙食费的主意了。”
“别瞎说,我打算再搞门生意,缺少启动资金。”
“没有。”
“算你干股,年底给你发红利。
“没有。”
“我让你做总经理,再给你配个妖娆的狗秘书。”
“滚犊子!大爷也是有主儿的人。”
……
许是少了胭脂姐妹花的缘故。
一顿午饭,大家都吃得没滋没味。
最终,在一人一狗相看两相厌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坐在饭桌旁,耿昊就开始发愁。
现如今,他每月可是背负着220万灵石的贷款,签协议的时候,他想着自己坐拥亿万家资,几百万的钱还算个钱,打赏给二两都嫌寒碜。
可他却忘了,那亿万灵石的用途早已被定死了。
说白了,钱虽然揣在他的兜里,却根本不是他的。
更何况,钱也没揣在他兜里。
一念至此,耿昊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瓜。
兜里半块儿灵石都没有,哪来的底气充大尾巴狼找人贷款。
可气地是,还被人算计了。
更让他没脸面的是。
贷款的账,最终还是蓝玉帮他算明白的。
耿昊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两姐妹当时看他的目光。
……
这些前尘往事,陈芝麻烂谷子就不提了,过去就过去吧。
耿昊心胸宽广似海洋,不是爱计较的人。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他缺钱。
直白些的说法便是,他还没正式开始还贷款呢,就已经爆雷了。
这要是放在蓝星,一句:我摊牌了,兜里没银子,也借不来银子了,该破产破产,该清算清算,麻溜的,我还要回我的别墅做大保健,观赏文艺小妹跳臀舞呢!
这事儿啊!
也就这样过去了。
可在瀚海大陆,这种老赖手段显然走不通。
耿昊要是真敢不还灵石,剑阁就敢真拿他的性命来抵账。
耿昊自认他的小命儿可比灵石珍贵多了,舍不得就这样丢掉。
于是,他开始琢磨怎样才能搞到这笔灵石
现在,平安堂收入的大头还是布丁丹。
东海商会张东来,出货一百万枚。
剑门关供需官:出货五十万枚。
武家村武山鹰:出货五十万枚。
这样算下来的话,每月可以售卖二百万枚,进账约六十六万-六十七万枚灵石,刨除成本......利润约为六十六万-六十七万枚灵石。(感谢兽巢众多妖兽的舍命赞助。)
这样一算,要想覆盖二百二十万的灵石贷款,只需要产量提高四倍,窟窿就能堵上。
但却不能这样搞,颠勺炒豆子倒是没什么压力。
他很担心如果真这样做的话,广力王会发疯,冲进赤霄城把他掳走。
布丁丹增产方案作废。
备选方案,带上白僵,去斗兽场薅羊毛。
世人皆知,赌徒的钱,最好赚,还不会带来心理负担。
凭现在战力,擂台上,就算开盲盒开出个大妖来,大概率也是他追着大妖屁股后面砍。
这点儿自信耿昊还是有的。
可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斗兽场可是赤眉剑仙的盘子,去那里捞钱的话,他担心有命赚,没命花。
拍卖会,喜临门,黑市……
无论是赤霄城内,还是赤霄城外。
比较熟悉的场所,耿昊都过了一个遍,想着从哪家手里捞些灵石花花。
可无论怎么琢磨,结果都是一样:没戏。
堂而皇之地从别人饭盆子里刨食,很容易引起反噬,他还不具备同大势力叫板的实力。
春风细雨楼的前车之鉴可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谨慎。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只有一个:卖苦力。
俗称,打工。
凭借远超常人的体魄,在赤霄城内找份保镖,陪练,打手这类的工作先干着。
然后,再寻出路。
想到这个结果,耿昊内心十分沮丧。他就弄不明白了,明明自己已经赚很多灵石了,怎么还过的这样窘迫,竟沦落到要去给别人打工了。
“不行,我可是老板,打死也不能做这样跌份儿的事。”
耿昊咬牙切齿地低语道。
可能是心里发虚的缘故,为了佐证自己老板这份工作的含金量。
下午时分,他还特意跑到云海茶楼收起了租子。要知道,如今,耿昊名下的店铺可都是胭脂姐妹花在打理,他已经很久没有光顾茶楼收租子了。
“仙长!真没灵石了!”
刘鸣一脸苦笑地瞧着耿昊:“昨日里,红仙师说是要办大事儿,清空了楼里所有的灵石。”
“嘶......”
耿昊倒抽一口冷气。
不会吧!
他急忙起身,匆匆离开茶楼,直奔趣美阁。
第242章 打工人打工魂
趣美阁。
“灵石?”甄媚娘一脸诧异地看向耿昊,“你不是让红烟姑娘过来,都取走了吗?”
耿昊目瞪口呆。
红烟掏空了他所有灵石。
完了!
我穷了!
我成一个灵石都没有的穷光蛋了!
他颓然垂下了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没有让她来。”
“取灵石的事儿,完全是她自作主张。”
嗯?甄媚娘柳眉倒竖,煞气顿显。
“这么说,你是被卖胭脂水粉的那两个浪蹄子骗了,她们卷走你所有身家,然后跑路了。”
“倒也不是!”耿昊喃喃低语道。
甄媚娘不信,言辞也变得凌厉起来。
“我问你,你兜里还有灵石吗?”
耿昊摇头。
“我再问你,你的灵石现在在谁身上。”
“蓝玉。”耿昊回答的很老实。
“我的傻弟弟哟!这你还敢说没被骗?”甄媚娘一把拉起耿昊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媚娘,你这是要干啥?”
“干啥,当然是帮你啊!我带你去找老祖宗,让他派人把那两个骚狐狸抓回来,你可是甄家的女婿,在赤霄城内,不欺负人就算了,万没有被人欺负还不吭声的道理。”
说罢,她火急火燎地往外拉耿昊,那副神态,瞧上去比耿昊本人还要着急。
耿昊眨眨眼,发现面前这热心肠的大姐似乎误会了姐妹花儿。他站住脚,解释道:
“她们没骗我。她们说有渠道购买到我需要的物资,我才把所有身家交给她们的。”
拉不动耿昊,甄媚娘气的直跺脚,她毕竟是凡人,擅长巧活,不擅长力气活。耿昊要是不想走的话,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们是不是还向你许诺,会带着修行物资,在未来的某一天归来,给你个惊喜。”
“快则月旬,最晚也不会超过三个月。”
“没许诺点儿别的好处?”
“......”
耿昊沉默。
同时,心中泛起浓浓疑惑:
这大姐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该不会藏在脂肪铺子里偷听了吧?
“唉!”甄媚娘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耿昊点头。
不得不说,这大姐真是善解人意。
“当年,我在楼里经营买卖的时候,常有楞头青上门,想要搭救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姑娘,于是,我便请董三郎编制了一本教科书,书中便有应对这帮二愣子的手段。”
“什么手段?”
“把二愣子骗的底裤都不剩,让他们没钱没脸,饿肚子去乞讨,他们就消停了。”
耿昊眨眨眼,好半晌才明白甄媚娘的隐喻:她说我是被人骗的二愣子。
这特喵的!
耿昊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穷就算了,还要被人嘲讽傻。
这份憋屈,谁受得了?
“别瞎说,红烟蓝玉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她们,何况,她们还许下了天道誓言。”
耿昊终于说出了对姐妹花信任的根源。
这回,轮到甄媚娘糊涂了。
三十余年的阅历明白无误地告诉她,耿昊就是被骗了,可天道誓言的神圣又告诉她,姐妹花真的没有骗人。
思来想去,还是阅历占据了上风。
然而。
眼见耿昊笃信不疑,她却不好再说什么了,再说就成恶人了。罢了,时间会证明一切,过些日子,两个骚蹄子没有按期归来,傻弟弟自会明白一切。甄媚娘暗自想道。
“既然你认为自己没被骗,那来我这里做什么?”她赌气问道,她很不高兴。
耿昊苦笑:“她们带走了我所有的灵石储备。分文不剩。弄得我现在连做买卖的启动资金都没有了。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便想着把铺子里的灵石取出挪用一二。”
“没有,昨日里,红烟留下足够售卖三月的丹丸和衣物后,顺道带走了所有灵石。”
甄媚娘叹息道。
“一颗都没剩?”
“听说你急用,我把我那份儿也给她了。现今,趣美阁压了一仓库的货,品类倒是齐全,至于灵石,半块儿都没有。
耿昊懵了。
红烟这小娘们儿到底要干嘛?
要不要做的这么绝啊?
……
与此同时。
一艘标志着大日圣辉的高阶灵舟正在云层中高速穿梭,独属于真人的恢宏气势笼罩了整艘灵舟。沿途所过,望者披靡。
散发真人气势的是位异族女子。
身材纤细婀娜,脸上繁花如锦。
乃是圣城麾下,花妖一族修士。
她被圣城派驻到赤霄城,一来收集皇朝信息,及时传回大荒。二来看顾圣城在皇朝内开设的各处产业。之前,红烟蓝玉两女资助给耿昊的修行物资,皆从此女这里获得。
当然,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职责。
守护红烟蓝玉两女的安危。
在耿昊面前,红烟蓝玉一直自称是小侍女,可她们又怎么可能真的是小侍女。
一个小侍女又怎可能指派真人护送。
耿昊心中没有起疑。
完全是因为他不清楚“碧落大魂柱”和“红日圣君”这两个称号在瀚海大陆上的份量。
此时。
红烟蓝玉两女屹立在舟头,飘飘欲仙。
花妖真人毕恭毕敬地站在她们身后。
“姐姐,咱们一口气卷走所有灵石,连饭钱都不给留,如此苛待姑爷,会不会太过分了些?”红烟略有忧心问道。
望望脚下流云,蓝玉意味深长地笑了。
“不如此,他怎会提心吊胆。”
红烟不解:“你是故意的?”
“当然!”蓝玉笑着回答,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即便有天道誓言约束,可咱们毕竟带走了他所有的家当。”
“咱们不在的日子,他指定会担心你我一去不归,饭不思,夜不寐,时时刻刻念着我们,盼望着我们早些回去。”
“这种情况下,未来某一天,当你我带着大妖肉身满载而归时,在巨大心理落差下,他心里只会有一个念头。”
红烟:“什么念头!”
蓝玉呵呵一笑:“感激!”
“恨不能以身相许的那种感激。”
“到时……”
她眼中泛起了桃花。
“妹妹,我跟你讲,对待男人啊!你得用手腕。何时打,何时捧,火候如何拿捏,其中学问,深得很。当然,你不用学这些。”
“咱们姐妹一体。不分彼此,你跟在姐姐身后,躺平,等着享受就行。”
红烟眨眨眼,一脸憧憬。
哦,对了,姑爷真可怜。
……
灵石宝宝从不让人失望。
耿昊是空手走进的趣美阁,但离去时,储物戒指中却多了满满两大袋子灵石。
这些灵石的来历也简单:卖货。
在了解到耿昊的迫切需求后,甄媚娘心头一动,给他出了一个好主意:我们有手有脚,没灵石,完全可以自己挣嘛。
于是,当对面男欢阁,女爱楼的大红灯笼高高升起后,趣美阁的买卖同步开张。
不得不说,要想货卖的快,还得男女搭配,甄媚娘接待男客户,主营小药丸,耿昊专攻女客户,信手拿起任何一件道具,奇奇怪怪地知识便会从脑海中苏醒……
整个晚上,趣美阁内就听他在那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了。
到了最后,趣美阁内女修用品被他卖了个精光,这还不算完。
不知何时,他身边竟然围了一圈请教知识的女修,高矮胖瘦,花红柳绿,穿甲衣的,穿绸缎的,背狼牙棒的……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位银发披肩的老太太。
结果,到了最后,耿昊卖东西赚了五百灵石,女修打赏却有两千之巨。就这,还是他婉拒了某些奇怪要求后的结果。
为什么说他们要求奇怪呢?
便拿那位最后离店的老太太说吧。
她见四下无人后,径直走到耿昊面前,上下打量他半晌,一脸慈爱地说:“小伙子,出台吗?价码你开,老身有得是灵石?”
……
那一刻。
耿昊内心一万头四蹄兽奔腾而过。
他没想到,经过孜孜不倦的努力后,竟发掘了一个比打工人更有钱途的职业。
卖身人。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下一刻,他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老太太一席话,刺激到了甄媚娘。
她那早已被加满点,潜藏在骨子深处的技能天赋觉醒了。
她走上前,热切地拉起老太太的手,寒暄道:“老姐姐,这可是我刚召来的伙计,纯的跟雨后小蘑菇一般,还从未出过台呢......”吧啦吧啦一大通后,她说出了最紧要的一句话,“这出台的价格,可不低啊!”
二人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接下来,便窃窃私语起来。
到了这时,耿昊知道他不得不做点儿什么了。否则,今晚非得留下点儿什么不成。
也顾不得尊老爱幼了。
仗着人高马大,他提溜起老姐姐的肩膀头,三步化为一步,将她平移到门外。
那架势,就跟商场抓娃娃一般。
而后,他猛的关上店门,转身对甄媚娘怒目而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为你介绍生意。”
“这种生意你也做,还有没有底线。”
“安啦!安啦!你不是修士吗?何必纠结于那些条条框框,再者说来。那姐妹儿老是老了点儿,但鹤发童颜,胸怀壮阔,皮肤也还行,最重要的是,她兜里有灵石。”
“你出个台,不亏的。”
这特喵的是什么神逻辑。
耿昊都要气疯了。
“你不说我是你相公吗?”
“我不介意。”
……
一番掰扯后,耿昊服气了。
他觉得,如果朱文公(宋代朱熹,理学集大成者)活在这个世界,估计能被气死。
瀚海大陆的小娘子们已经不能用如狼似虎来形容了。她们是真虎啊!
“还好意思说我,我都没问你,你那些奇奇怪怪地知识是从哪里来的呢?”
甄媚娘气呼呼说道。
“我......”
耿昊刚要解释。
可甄媚娘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灵石袋子往他怀里一塞,便将他赶出了趣美阁。
门外,耿昊眨眨眼,一脸懵逼!
可很快,他就理顺了这件事情的脉络。
甄媚娘眼中,原主本就是个浪荡子。
为浪荡子介绍这样一笔买卖,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严格说来,她做的还是件好事儿!
然而,耿昊毕竟不是原主啊!
他现在可是被加持了守身如玉的buff,怎么甘心被人贴上浪荡子的标签。于是,他抬手便要拍门板,准备进屋跟甄媚娘唇枪舌剑地再战一场,可他又停住了......
这事儿,似乎解释不清楚啊!
黄泥掉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耿昊憋屈的都快要爆炸了。
站在趣美阁门口,茫然无措。
“矗在那里干嘛?”门内,再度传来了甄媚娘凶巴巴的吆喝声,“要么滚进来陪老娘睡觉,要么明日过来跟老娘卖货。”
耿昊秒怂,落荒而逃。
......
自此,耿昊开启了晚间陪甄媚娘卖货的打工之路。
白日里,他会骑着牛牛跑到野外,寻找些落单的妖兽杀一杀,以贴补家用,有时,也会走进雾妖谷炼制布丁丹,
如今,他发现了新的炼丹小窍门。
化身百丈巨人,颠勺的同时,激发引雷符,而后,运转雷炼金身的法门,这样操作的话,炼丹炼体两不耽误。
如此过了十来日,耿昊手中积攒下了约有三四万灵石,没错,他费心费力的卖货,赚到的灵石,连每期偿还贷款的零头都不够。尽管他心中十分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没办法,为了在甄媚娘面前立形象,卖货时,耿昊是半点儿私货都不敢夹带了。
那些对他感兴趣的妹妹姐姐们,见他总也不肯出台,打赏也少了。
令人欣慰的是,他赚到的每一块儿灵石都是清清白白的干净灵石。
结果呢。
甄媚娘非但没有对他刮目相看,而是嗤之以鼻。他成了人家眼中不识时务的典范。
当然,这是耿昊翻译后的意思,人家原话是这样说的:“连先天优势都不懂的利用,就你这德行,也能修仙?”
......
反正不管怎样,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
他也想开了,再过几日,如果事情还没出现转机的话,就往云雾山脉深处走一遭。
听甄媚娘说,那里现在正打的火热。
修士陨落如雨,死于妖兽攻击的,死于寻宝探险的,死于埋伏偷袭的......
甄家老祖已经不止一次向剑阁申请支援了,他倒不是很在意死伤,他在意的是剑阁十城共同冲进云雾山脉,围剿妖兽,结果,赤霄城的进度竟是最慢的。
同行面前,甄大灵主丢不起这个面皮。
耿昊之所以迟迟不肯往前线去,倒不是畏惧妖兽凶暴,大妖他都杀过不止一头了,在妖兽面前保命的这点儿自信他还是有的。他怕的是人。
瀚海大陆这群土着修士可是一点儿都不土。
耿昊被算计的心中都有阴影了。尤其在现今这种情况下,家里智囊团的扛把子还不在,没人出主意,他心里着实虚的厉害。
那他现在为什么又敢去冒险了呢?
二两一席话点醒了他。
“想那么多干嘛?见到令你不舒服的,管他是人还是妖,一刀砍过去......没死就多砍两刀。”
“这样会不会杀错好人?”
“这是你该操心的吗?”二两白了他一眼,“你该担心的是,如果他是坏人,把你害死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要怎么办?”
......
耿昊心动了。虽然怪怪的,可不知为何,他觉得二两的话竟然出奇地正确。
第243章 赤城
如此又过了两日。
再一次找二两借灵石做买卖被拒绝后,耿昊终于下定决心,挺进云雾山脉。
临行前,耿昊将陈牧叫过来。
交待了一番,又让他对自己的大红耳环算了一卦,得出一个结果:一帆风顺。
至此,他心中才稍稍有了些底儿。
出城后,他骑上牛背。
向着正西方,奔腾而去。
云雾山脉南北纵贯上万公里。
东西绵延也有三千公里。
耿昊之前的活动范围,一直都是在赤霄城周边的一千公里内,便是他常去的雾妖谷,也不过距离赤霄城八百里。
春风细雨楼提供的各大兽巢坐标,也全然都是在这一千公里内。
一千公里外,便算进入了云雾山脉深处,一片真正的蛮荒之地,妖兽成群,险地遍布,若不是猩红法令宛如铡刀般悬在每一位修士头顶,绝不会有人愿意来这种地方。
自然,山脉中心也是皇朝和剑阁要攻略的重点。
现如今,这里汇聚了大量修士,赤霄城甚至在山脉深处修建了一座城池,作为前沿修士的落脚点。牛牛奔行了小半天,终于抵达了这座前哨站。
赤城。
望着城门前血淋淋的大字。
耿昊心底打起了哆嗦。
谁能告诉我,这城墙上挂着的厚厚褐色泥污是咋回事?
门口堆两座白骨山又是啥意思?
空中为什么到处都弥漫着血腥气味?
还有墙头的灵力大炮为什么在发光?
......
要不是形势所迫,耿昊真想掉头就跑。
这特喵的就是战场啊!
他真担心刚一进城,就被人抓了壮丁,众所周知,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发生这种事儿,一点儿都不奇怪。
可再一想,灵石没赚到半块儿,就这样灰溜溜折返,也着实不甘心。
耿昊跳下牛背,将牛牛收进了育灵袋,这回,牛牛半点儿意见都没有,老老实实地就钻进了袋子,他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城门处,两位身着铁甲的重剑修士守卫在门前,正在查验进城修士的身份令牌。
他们面目森严,宛如两尊斧凿石刻的雕像,履行起职责来一丝不苟。
很快,便轮到了耿昊。
他递上了铁锅厨子的竞技令牌。
查验过令牌后,重剑修士眼中猛的闪过一缕亮光。
无他,实在是令牌中的功勋值太扎眼了,他只有在那些专精杀戮的资深战斗修士令牌中见到过,这样一位人物来到赤城,想要做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大人,里面请!”重甲修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恭敬地递还了令牌。
走在赤城的街面上,耿昊恍惚间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大兵营。街道两旁,耸立着大大小小的院落阁楼。
炼器坊,傀儡屋,灵药铺,珍兽阁......
各式各样服务于修士的店铺应有尽有。
当然,最多的还是各大宗门组织设立在此的驻点儿。戮魂岛,紫云宫,照天盟,白云帮,守一书院......
这些,是有完整传承,在夏皇朝内登记造册的宗门。
至于那些没有宗门背景的散修,更多的是选择加入各大猎团,抱团取暖,期冀也能从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
三叉戟,巨灵神,毒蝎子,双头蛇 ......
这类组织有个统一特点,写有番号的大牌子下,必然有几名气势毒辣,看着就不好惹的狠角色在招人。
他们也不大呼大喊,就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平平无奇地秀绝活。
会分身术的。
眼睛转圈圈的。
胳膊能在膀子上抱三圈的。
腰畔挂着三把刀的。
坐在铁棒上闭目养神的......
他们就差把我很凶,兄弟加入我们战团吧,罩你。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得不说,这类组织卖相或许不咋地,但是一等一的务实。
敢于跑到这里搏命找财路的散修,哪个不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凶人,他们寻找伙伴只有一个原则:给力,别拉垮!
如此一来得话,那些会秀绝活的战团就很有市场了。
想通这一点后,耿昊连正眼瞧人家,看看新奇的底气都没有了。生怕惹得这群狠茬子不高兴,蹦出句:你瞅啥来!
他刚得知,这座城市,不禁杀戮!
特喵的!
一座位于大山深处,矗立在同妖兽厮杀一线的恢弘大城,居然不禁杀戮,谁敢信?
耿昊也就是本事不够。
否则,他真想揪住夏皇的脖领子问问他:你个龟儿子到底在搞啥呢?让大家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修仙证长生不香吗?
......
一路走下来,可真是见到了许多平日没见到过的景象。
耿昊也不驻足,本着谨小慎微的原则,低头垂目,小步快走,很快来到城市中央。
在这里。
他终于见到了剑阁的标志性建筑,功勋大厅。它是整座城池的核心,宝物和任务的集散地,同时也是剑阁修士驻扎的场所。
一位灵主,五位真人,三千剑修。
这便是赤诚的兵员配置。
如此强力的战备武装,保证了剑阁对此城的主导权。
剑阁规定此城不禁杀戮,然而事实上,这座城市却很少出现杀戮,明目张胆的团队斗殴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所有人都知道。
这座城,不禁杀戮的背后,不是强者特权的展示,而是剑阁霸权的宣扬。这座城内,如果出现任何不和谐因素,剑阁是不会过问对错,细究其背后原因的。
抹杀!
这是剑阁处理所有争端的手段,你说他们残酷暴烈也好,冷血无情也罢,可他们就是这样做的,谁也无权干涉。
走进功勋大厅,找到剑阁服务人员。耿昊说出了自己希望接取任务的种类。
“你想清理兽巢?”
接待耿昊的老修惊诧问道。
耿昊点点头,回应道:
“晚辈还想更进一步。”
这是他事先想好的措辞,神通修士为了渡过死劫,无所不用其极,清理兽巢便成了许多疯狂修士的首选。游走于生死之间,最极致的疯子很是偏爱这份刺激。
果然,听了耿昊的回答后,老修士神色郑重了许多。
大家不喜欢疯子修士,但是却不妨碍对它们的敬畏。
“目前,赤诚登记可查,尚未被清理的兽巢共有四十六处,皆是被阁内秘法修士探查过存在大妖的险恶之地。”老者意味深长地瞥了耿昊及他身后的白僵一眼。
“不提你和你的同伴否具备斩灭大妖兽巢的实力,便是打得过,也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耿昊反问。
“因为清剿这四十六处兽巢的任务,都已经被城内四十六家宗门战团领走了。”老者回答道,“一处兽巢,清剿成功后,少说也有几千万灵石的进项。这可都是见的着的资源。”
耿昊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大妖坐镇的兽巢,便是真人进入,也有陨落风险,他们不怕吗?”
老者瞧了瞧耿昊,冷然一笑。
“这群饿狼就是来吃肉的。”
“他们可不会管这肉是来自巨龙还是蚂蚁,甚至,他们都不会管这肉是不是来自同类。要知道,赤城建立以来,陨落的真人都不下一掌之数了。小伙子,有依靠是好事儿,但谨慎一些终究没有坏处。”
耿昊心中猛的一颤。
这老者莫不是窥破了白僵的底细?
“我可以预定新发现大妖兽巢的攻略名额吗?”他不甘心,继而问道。
“当然可以,我瞧瞧,目前你的排号是三十四位,定金五百万灵石,少年,约吗?”
老者笑的跟个狐狸似的。
耿昊眼睛都瞪圆了。
约?
约个大锤子!
五百万灵石?
你们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一群心黑手也黑的周扒皮。
......
第244章 无本买卖
最终,囊中羞涩的耿昊从老修手中接下了一个斩妖任务。
城外,正北八十公里外有处景阳岗。
众多撞山虎盘踞在此,现有剑阁炼器师欲收购撞山虎独角炼制法宝。一枚独角可在老者这里兑换一个功勋,数量不限。
想了想,耿昊便接取了这份任务。
反正他也要杀妖,接任务后,还能多赚一份儿功勋,何乐而不为。
走出功勋大殿后,耿昊也不多做停留,骑乘着牛牛直奔景阳冈。
抬头瞧瞧天日,眼看已经过了正午,剩余杀妖的时间并不是很充裕。
返城时,虽说可以利用牛牛的神足通,一壶回城,但耿昊却也不想回去太晚。
清晨离开平安堂时,他同二两说好了晚上回家准时吃饭。因而斩妖的时间有限。何况,他还要去灵石宝宝那里打工呢!
牛牛脚程很快。
尤其在被灌了灵酒后,跑的就更快了。
不多时,耿昊便来到了景阳冈。
开启破妄神目后,他并未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撞山虎。
视野所见,方圆百里,少说有几十只头顶独角的大白虎,情况正如功勋大殿老修说的那样,此处有猛虎盘踞。
可令耿昊糟心的是,他只说了景阳冈上有老虎,却没说这里也有修士啊!视野所见,十几伙修士正在组团打老虎。
这些团队一看就是专业的。
有引怪的。
有摆阵盘设陷阱的。
有强攻的。
有望风的。
还有隐身在暗处,手握刀把,目光警惕却又不乏贪婪,贼兮兮望着其他修士团队的鬣狗。
这可跟耿昊预料的不一样。
他原本的打算是骑着牛牛,在景阳冈上溜达一圈,拉一波儿野怪,让白僵开大,宰上几百只大老虎,然后直接打道回府呢!
当然,现今,他仍然可以这样做。
不过这样做了话,吸引的就不止是撞山虎的仇恨了,连带着这几百号的修士也就全得罪了,这可不符合耿昊苟修的原则。
这可咋整?
想了半天。
耿昊也没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大老远的。
来都来了。
这要是空手回去也不合适啊!
无奈之下,他只得抽出魔王剁骨刀,开始了漫长的砍怪之旅。
从日中,一口气儿砍到黄昏,景阳冈周边转了一个遍,他共砍死了四十四头撞山虎,还是不分大小公母后的结果。
砸吧砸吧嘴,耿昊心中有些失望。
要知道,之前在兽巢内斩妖时,这种小怪,他都是成百上千的杀,并且,还一点儿都不费力气。
如今,砍了半天,膀子都抡酸了,才这么点儿收获,其中滋味......
唉,公子当年也是阔过的。
耿昊觉得自己收获少,那是他见惯了大场面。
可在景阳冈那十几个修士团队眼中,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他们每个团队都有十几个人,一天从早忙到晚,收获也不过同耿昊相当,运气不好的,还没有他收获多呢!
眼瞧着这个莽小子带着傀儡来到这里后,也没见他用什么超凡神通,就是仗着力气大,速度快,铁刀片子一顿抡,就斩获了几十头撞山虎,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没错,这些团队中并不乏能人异士,傀儡师发现白僵的生命之火早已熄灭,便认定了他只不过是具僵尸。
所以,斩下巨额收获的耿昊不过是个独行侠。
这些团队能相安无事,是因为互有忌惮提防,可对一个独行侠,他们却没有那么多小心了:
你力气大,那我们就给你上败血符;
你速度快,我们就给你上重力法阵;
你铁刀锋利,我们就用傀儡来挡刀......
说白了,就是欺负你形单影只,手段少,耗死你。
抱着这样的想法,十几个团队的首领凑到了一处。
经过简单沟通后,五个团队首领秉持着谨慎小心的原则,决定不参与此次猎杀行动,他们回到自家团队后,带着手下的人,疾速离开了景阳冈。
剩余七个团队首领,商议一番后,也回到了各自的团队,他们开始调阵型,有意无意间,从四面八方向着耿昊围拢了过来。隐藏在暗处的鬣狗也开始向着他移动。
耿昊并未留意到这些变故。
他正在忙着算账。
1只独角折合1功勋,1功勋折合150灵石,44功勋便是6600灵石,再加上斩杀撞山虎期间,令牌中增加的30功勋,又是4500灵石,总计便是灵石。
如此持续下去的话,一个月下来,我便可以赚灵石。
很好,终于超过贷款的零头了......
此时,坐在撞山虎雪白的肚皮上,耿昊生出了大哭一场的冲动。
宝宝,爸爸错了。
爸爸发誓,再也不碰高利贷了。
......
日子很难。
可该过还得过。
一声长长的叹息。
起身后,耿昊狠狠踢了一脚躺在地面,脑门正在汩汩冒血的撞山虎尸体,咒骂道:
“不争气的便宜货。”
大手一挥。
地面尸体就进了储物戒。
随后,他招手叫过来牛牛,便准备回家,可就在此时,那笼罩范围并不宽广的神识向他发来了预警,耿昊神色猛的一凛,他没忘记自己当下的处境:野外,孤身一人。
换言之,他没有依靠。
面对危险,只能自己扛。
由不得他不小心。
面色不动的同时,耿昊右手紧紧握住了铁刀,并且做好了随时发动神通的准备。
而后,他神识一扫,轻而易举地就识破了正在向他接近的那七位修士的隐身。
有人准备对我动手。
耿昊瞳孔猛的一缩,当即开启了破妄神目,刹那间,场中形势,一目了然。
他骇然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几十位修士的重重包围,他们眼中的目光,或是贪婪,或是淡漠,或是疯狂,或是警惕......瞧他就像在瞧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们要杀我!
耿昊汗毛倒竖。心中的怒火宛如冰天雪地中的火山一般,激荡不止。
就在此时。
已经凑到他身边的鬣狗悍然发动了偷袭,七柄浸染着剧毒的短刃宛如七条毒蛇,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了耿昊各大要害。
早有防备的耿昊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魔王十八式是专精近战的战技,剁骨刀分毫不差的劈在了七炳毒刃身上。
毒刃爆碎,鬣狗吐血横飞了出去。
对于这一幕,围杀的修士显然早有预料。他们神色未见丝毫慌张。
偷袭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买卖,成了最好,不成还有后手。
在鬣狗被劈飞的刹那,山坡上顿时亮起了十几个阵盘,耿昊直觉身上似是被加持了十几根锁链一般,近乎被捆缚在原地,甚至于,连移动都有些困难。
“为什么?”
他一脸不解地望向围拢过来的修士。
回应他的是漫天的神通法术。
“何必呢!”
耿昊发出了无奈的叹息,眼中的清明渐渐被妖异的红光所取代。
“你们又是何必自寻死路呢!”
白僵拔出了大红鱼。
......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
嘿!把营归!
胸前红花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嘿!满天飞!
米嫂拉米嫂。
拉嫂拉米蕊。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
耿昊哼着欢快的小调。
扛着牛牛走进了平安堂。
牛牛毕竟还小,没见过啥大场面。
被漫天剑气和遍布山坡的碎肉和红色溪流吓得腿软脚软,当场瘫在了地上。
要不是耿昊奇思妙想,给他灌了整整一缸的灵酒,借着他的醉酒疯牛劲,命他发动了神足通。今晚,二人估计连家都回不来。
信手一丢,牛牛就飞进了牛舍。
耿耿和陈蓉儿见此。
立即撸起袖子口,攥紧小粉拳,急慌慌地冲进牛舍,开始抢救牛小弟。
二两瞥了耿昊一眼,淡淡问道:
“昊子,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嗯,今日出城,做了点儿小买卖,发了一笔小财。”
说着,耿昊一甩手,二两面前就多出了几十个储物法器。
二两脸色一沉。
“你这买卖,是无本的吧?”
“......”耿昊不吭声。
“这两日,找我借灵石,就是为了这买卖作准备?”
“......”耿昊不解释。
二郎脸黑成了锅底儿。
跳到饭桌上,指着耿昊鼻子破口大骂:
“混蛋玩意,就你这买卖,还用启动资金,去隔壁内衣批发商那里,偷个丝袜套头上,全他妈齐活了。”
......
第245章 钓鱼佬
老话说:世间最能改变人性的是三件事物:第一件是灵石。第二件也是灵石。第三件:特喵的还是灵石。
耿昊表示,老话说的对。
晨光中,他坐在石桌旁,瞧着对面一脸窘态,欲言又止的二两,感慨连连。
事情还要从昨晚说起,在认定耿昊是做了无本买卖后,二两开始对他横眉冷对,盛饭都只给他盛半碗。作为仙君,二两推崇杀伐果断,狠辣无情,却不赞成滥杀无辜。
前者是处事态度问题。
而后者则完全是人品问题。
再加之,耿昊也没怎么解释。
于是,二两便想当然地认为他是去劫财害命了,因而,态度十分不好。
耿昊哪受得了这份闲气。
草草吃过晚饭后,就跑到趣美阁帮灵石宝宝卖货去了。可当他半夜回来时,却惊奇发现,二两正坐在石桌旁洗袋子。
二两已经被培养的洗袋子洗出了瘾头,只要手里有袋子就非洗出来不可。
否则,晚上睡觉都不香。
当然,他十分有原则,洗袋子时,见到好东西,也从不私藏偷拿,想要什么,向来都是当着耿昊的面儿明抢,名头就多了。
买菜钱。
宝宝教育费。
保姆的工资.......
见二两袋子洗的认真,耿昊也没有打扰他,径直回屋陪在耿耿身边睡大觉。
一夜无话。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清晨。
当他伸着懒腰走出房门时,瞧见二两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对着堆满了小半个院子的珍宝转圈圈。
一边转还一边唉声叹气。
稍一思索,耿昊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二两心里想要灵石。可又觉得这是不义之财,拿之有愧,不好意思。
简而言之。
这狗子,既想当婊狗,又想立牌坊。
于是,便有了清晨这一幕。
见耿昊出来,二两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少了嘲讽,多了规劝:“昊子,这样做买卖,短时间内,虽说可以获得大把灵石,可毕竟有位修士本心,是条不归路......”
“我不这样认为。”耿昊打断了他的话。
接下来,便将昨日里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二两。
听闻这些收获,不是打劫,而是是干翻劫匪得来的,二两眼睛骤然放起亮光。
他猛地跳上桌面:
“现在入股还来得及吗?”
在得知耿昊并没有变成劫修后,二两动心了。他也想从耿昊的买卖中分一杯羹。
耿昊撇撇嘴:“想啥呢?被打劫这种事,怎么可能天天有。这回是运气好,碰到了傻蛋,才有得赚,下回不定要到什么时候呢?”
“笨!”二两一脸恨其不争地瞪了他一眼,“你不会把它做成长线买卖。下次出城,好好打扮打扮,摆出一副人蠢钱多很好杀的菜鸟模样,不信那群鬣狗能不动心。”
耿昊眨眨眼。
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很耳熟。
很快,他便明白为啥耳熟了。
这不就是前世的钓鱼执法吗?
他的角色就是伪装成鱼饵的钓鱼佬。
主要工作便是将过来咬饵的傻鱼从水面拉出来,剁碎了,拎回家炖汤。
“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道德啊?”
他心中犹豫,目光也跟着闪烁不定。
二两走过来,掰住耿昊的脑袋往右一拧,顿时,满院子的灵石法器各式珍宝映入了他的瞳孔,亮闪闪,可爱又迷人:
“这怎么能叫不道德呢!咱们可是在惩恶扬善,清扫垃圾,还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
一番挣扎后,耿昊最终还是采纳了二两的提议。没办法,谁让他身上背着月供呢。
一月两百多万的贷款,每天一睁眼,就欠人六七万,这负担,着实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儿。放在前世,都足够卖身了。
钓鱼的手段虽然不太光彩。
但总比当卖身人要好些。
再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真是品行端正,光明磊落的正派修士,也不会上钩。
二人三言两语便定下了战略。
接下来便是实施。
二两的心开始躁动了,他又想入股。
耿昊不愿意。
“归根结底,这还是无本买卖。我只要身上挂两件宝贝,装的嚣张一些,跋扈一些,不愁没人上钩。你不出力凭啥分好处。”
对此,二两嗤之以鼻。
“咱们钓鱼是为了什么?”
“灵石。”
“没错,那你认为谁手中灵石比较多?”
“自然是资深神通境修士。”
“那你觉得,这种活了几百年的怪物,蓦然见到一个满身法器,大摇大摆走在野外的年轻人,他们心里会怎么想,敢攻击吗?”
耿昊被问住了。
稍一代入,他便发现了其中的漏洞。
如今在野外,修士多是抱团行事,即便有独行侠,也是夹着尾巴做人,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如果是他在野外见到这样一个二愣子,肯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这一瞧就是陷阱嘛!
没人是傻子。
换言之。
在这片以厮杀为主旋律的大陆,傻子也活不了几百年,更不能修到神通境。
至于那些肯咬钩的真正愣头青……
唉!身上也没啥油水啊!
即便能从他们兜里抠出来些灵石,那三百五百的,还不够带牛牛跑出城一趟的劳务费呢。要想靠他们还清每月二百多万的灵石贷款,纯粹是痴人说梦。
如今,耿昊的潜在目标可是白骨妖妇这类的富有修士。
“二两,鱼儿很狡猾,怕是不好钓啊!”
耿昊一声长叹。
此时,有些羡慕劫修了。
抛弃一切礼仪道德,只要在野外寻到合适的目标,劫财劫色,可以想干就干。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端得是洒脱肆意。
二两自得一笑。
“不好钓才显真本事,我有办法,算我三成干股,我立刻将我纵横仙界,让钓鱼佬汗颜,让劫匪心寒的钓鱼经验传给你。”
耿昊顿时没脾气了。
要是蓝玉没离开的话,他有十足的底气的拒绝二两,可现在蓝玉不在……
狗头军师也是军师不是。
“成交!”
二两嘿嘿一笑,
似是早就料到耿昊会同意。
“其实,这个事儿啊!也没那么难,只要你的伪装可以拿捏住那些资深神通修士的心里,必然抛钩就上鱼,一钓一个准儿。”
“何解?”耿昊虚心请教。
“就是说,你要给他们一些想象空间。任何人,潜意识都会认为自己思考得出来的结果就是正确的。这种劣根性根植在每一个人骨子里,改不掉。”二两摇头晃脑,出口即王炸,“就比如勾引,沉甸甸,香喷喷,白晃晃引来的只会是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
“针对老色胚,你得七分露,三分藏,这三分藏可有大学问啊,对了,红烟小姑娘蛮有这方面天赋的,她设计的那些内衣,不孬,有空,你真该好好看看......”
耿昊一脑门黑线。
他狂拍桌子。
“窜台了,我要听的可不是这个。”
二两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
“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我想你应该已经领会其中奥义了吧?”
“我领会了个锤......”
耿昊刚想反怼。
可刹那间,他前世在魔都120平大房子1\/16隔间内积累的知识爆发了。
于是,他悟了。
“执行有些困难。”
二两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我来帮你。”
“总不能白占了你的干股!”
第246章 开启黑市副本
耿昊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一个矢志不渝地爱着自己妻子,即便对方已经失踪,甚至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却还能坚守节操,不胡搞乱搞的丈夫。
一个全心全意养宝宝,为了帮孩子走上仙路,冒死砍大妖,甘愿耗尽亿万家财甚至不惜背负巨额贷款的爸爸。
一位凭借一己之力,支撑起一大家子人吃穿用度,修行所需,无怨无悔,甘愿被人压榨的顶梁柱。
......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
耿昊都认为自己是无可挑剔的好人。
可今天,他对这一切产生了怀疑。
因为他被人抹黑了。
望着水镜术中装扮一新的身影。
耿昊嘴角直抽抽。
此时的他,一身带着破洞的粗布麻衣,瞧上去就跟个乡下老农一般。
这件粗布麻衣就是二两的杰作。
粗布麻衣只是寻常衣物。
上面开的孔洞讲究就很多了。
腰畔,透过绿豆大的孔洞,刚好可以瞧见耿昊悬挂在腰带上的储物袋,当然,只能看到一个,至于他腰间为何是鼓鼓囊囊的,你自己去想。
右肘处,一个铜钱大小的孔洞,不经意间,露出了内里灵光闪耀的战甲。如果眼光足够敏锐的话,甚至可以看到战甲上的剑痕,乃至干涸的血污。
胸前也有一个孔洞,比铜钱还要小,透过孔洞隐约可以看到一片靓丽的红绸,从宝宝那里借来的天运灵符宛如钟表一般在红绸和衣物间飘来荡去,时隐时现。
谁也没想到,二两翻遍了家底儿,明面上能找到最值钱的宝物,竟然是胭脂姐妹花送给宝宝的符箓。一枚价值几十万灵石的小玩意儿,当然,这是二两给的评价。
......
三处藏有玄机的孔洞。
混杂在十几个真正的孔洞中。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其中玄妙怕是只有钓鱼者最清楚。
实话说,若不是耿昊事先知道了二两的布置,这样一位像他这样装扮的人迎面走过来,耿昊绝不会察觉到异常。
必然会把他当作寻常路人一样看待。
“这样能行吗?”
耿昊心中十分忐忑。
“你这伪装做的也太隐蔽了,会不会聪明反被聪明误,骗过了所有人啊?“
骗过所有人,也就意味没有收获。
他可不想白忙一场。
二两信心满满道:“你要相信专业人士,路人自然不会去留意你的装扮,但是那些专职做无本买卖的强人,眼光毒得很,最善于从蛛丝马迹推断肥羊的家底儿和手段,咱们留下那三处诱饵,一个都逃不过他们眼睛。”
斟酌片刻,耿昊摇头:“我还是觉得有些不稳妥,要不,你在我身上再多挂几个饵?不过是多打几个洞的事儿。”
他试探着询问道。
二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道:“凡事过犹不及,这些布置刚刚好,诱饵再多的话,反倒会触动劫修的疑心。”
耿昊蠕动着嘴角,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决定听专业的。
“那我现在出城?”
二两嘿嘿一笑,看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件艺术品:“带上你昨日的收获,去黑市,能钓几条鱼,就看你的本事了!”
......
黑市距离赤霄城并不算远。
以牛牛如今的脚程,也不过是一两个钟头的事,故而,耿昊并不急切。
他骑在牛背上,慢悠悠地向犀角山行进,在距离目的地十公里左右的位置,他跳下牛背,将白僵埋在了一棵古树下。
一方面是将白僵作为的后手儿,真打起来的话,是战是逃,都有个接应。
另一方面是对那位名叫铁塔的光头佬,耿昊心里虚的厉害,达成百丈巨人躯后,他已然可以砸碎下品灵石,可对于中品灵石还是毫无办法。故而,对可以拿中品灵石当香烟吸的铁塔,耿昊心中早已有了猜测:
铁塔,少说也是一位真人。
在一位剑阁真人面前,显露出伏魔殿半步灵主炼制而出的傀儡,这会不会引发些意外变故,耿昊也说不清。
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既然是钓鱼,便要有钓鱼的样子。
耿昊独身一人走向黑市。
……
犀角山周边有许多小山头。
此时,其中一座怪石嶙峋的山头上,一伙儿劫修正在寻找劫掠目标。这个组合一女三男,俱是善于搏杀的资深神通修士。
主事者是女子,名唤赤练蛇。
貌美如花,性情却阴狠毒辣,极善于谋划,一身勾魂夺魄的媚功早已登峰造极。
其余三位男子,也是各有手段。
正面战场一对一。
都是不惧赤练蛇神通术法的强硬汉子。
此时,赤练蛇正盘坐在巨石上,一枚椭圆铜镜静静悬在她面前,这是她从黑市花大价钱搜罗到的组合法器:子母镜。
只需要将母镜升到高空,子镜上便会显示出方圆十里内所有来往修士的身影,角度立体,分毫毕现,还能转换视角。
来此半个月,凭借子母镜定位劫掠目标,然后,或引诱,或埋伏,或偷袭......
这个组合已然做了十几笔买卖。
赚得可谓是盆满钵满。
事实上,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在此只会停留十日。早在几日前,他们便该离开此处黑市了,可赤炼蛇起了贪心,觉得这地界人傻钱多,买卖好做,便决定再留十日。
三位男修虽有不满。
但赤炼蛇一番口诛体伐……
三位莽直汉子服软了。
耿昊刚一走进子母镜的笼罩范围,就引起了赤练蛇的注意。她摒弃了其他方向视角,调整法器,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锁定在了耿昊身上。渐渐地,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目光越来越亮。
“头儿,这么一个穷酸小子,有什么好看的?”一位嗓音洪亮的汉子在她身后问道。
赤炼蛇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可不是穷酸小子,而是咱们的同行,还是一个有怪癖的同行。”
“怎么说?”那个大汉继续问道。
“你们如果有心得话,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他这一身伪装下的真实面目。注意他麻衣上那些破洞。”说罢,赤炼蛇手指轻点,放大了耿昊身上几处破洞。
胸口,臂膀,腰畔。
劫修没有蠢人。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麻衣修士的“破绽”。
胸前,那个飘来荡去的小玩意儿,莫不是天运符。据说,劫修如果佩戴了这种符箓,可以显着增加抢劫成功率。(劫匪嘛!只能想到对事业有帮助的这一点。)
臂膀处灵甲上刻有剑痕,还带有血渍。
显然,麻衣修士刚刚经过厮杀,还未来得及清理。至于腰畔鼓鼓囊囊......
就更好理解了。
这显然是麻衣修士的收获。
虽然透过腰部孔洞只能看到一个储物袋,但却丝毫不妨碍大家联想。
唯一令三位男修有些费解的是麻衣修士胸前那段红绸,三位男修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瞧出这是什么法器。
一位壮汉挠了挠头皮,疑惑问道:
“头儿,那抹红绸有什么说法?”
“那是一件肚兜。”赤练蛇娇媚一笑。
“啥?”壮汉牛眼一瞪,一脸匪夷所思。
赤练蛇狠狠白了他一眼,娇滴滴的呵斥道:“少见多怪,老娘的肚兜都被你们这群禽兽撕烂多少条了。这都认不出来。”
“见过倒是见过,可一个男人,胸前挂个肚兜......”话说一半,男修士顿住了。
正常男人当然不会穿戴肚兜。
所以这肚兜肯定不是麻衣修士的,至于他为什么把它挂在身上,男修想起起了赤炼蛇刚刚提及的麻布修士具有的怪癖。
至此。
耿昊的完美侧写出现在众人脑海。
一位身家丰厚,刚刚打劫成功,准备到黑市销赃的老色胚。
“咕嘟!”
“咕嘟!”
“咕嘟!”
三位男修齐齐咽了咽口水。
眼中泛出野狼般的贪婪目光。
肥羊啊!
还是一只暴露了自身弱点的肥羊!
“看来今天是咱们的好日子啊!”
“这是桩大买卖,得仔细些。”
“头儿,你就说怎么干吧?”
......
三个大汉纷纷叫嚷起来,跃跃欲试。
赤练蛇邪魅一笑,仿若一切尽在掌握中说道:“放心,他逃不掉。”
“启动四号捕猎方案——蛇吻。”
第247章 来活儿了
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耿昊心中泛起了嘀咕。
他已经尽可能放缓行进速度了,可一路走来,黑市已经肉眼可见,预料中的袭击却仍没有到来,甚至在破妄神目的观察下,周边连个隐身的修士都没有。
难不成二两猜测有误。
呸!
狗头军师就是不靠谱。
就这手艺,还好意思要三成分红。
回去后,说啥也得从他手中抠出点儿精神损失费不可。
......
这边,耿昊还在胡思乱想。那边,准备妥当的赤炼蛇等人已经准备行动了。
赤炼蛇收起子母镜。
起身对着三位男修一声娇喝。
“动手!”
三位男修脸上顿时泛起令人作呕的淫笑。而后,二话不说,六只大手按住赤炼蛇软嫩肉身,对着她的法袍一阵撕扯。
顷刻间,赤炼蛇的衣衫就被扯的七零八落,大手仍不肯罢休,又对着赤炼蛇一顿猛烈揉捏,直捏的她白里泛红,红里透紫,紫中还透着光......
如此折腾一番后,山头上顿时便多出了一位备受欺凌的的弱女子,那副姿态,要多可怜便有多可怜。
不得不说,赤炼蛇这个劫修组合能够屡屡打劫成功,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他们针对不同特点的目标,足足制定了七套打劫方案。
就比如这次,在发现耿昊胸前怀揣女人肚兜这个隐秘后,赤炼蛇当即就判断出麻衣修士是位好色之辈。
她很快选定了应对方案-蛇吻。
所谓蛇吻,便是借助自身靓丽外貌,伺机接近猎物,然后在对方松懈时,发出致命一击。
为了保证方案能够顺利实施,不出纰漏,他们向来都是假戏真做,该有的环节,一步都不能少。
如果必要的话,甚至混进劫掠目标队伍中,挑拨离间,舍身取财的也不是不可以。
这事儿,赤炼蛇也不是没干过。
当然,这次目标只有一位,赤炼蛇估摸着应该不用做出这么大牺牲,只要能混到麻衣修士身边,趁他不备,来上一记狠的,吻他一下……四人便可以坐地分赃了。
赤炼蛇放出水镜术。
对镜子中的容颜又端详了片刻,忽而感觉头发太整齐了,她便一把扯乱了头发,细看一番后,又将胸口的红肚兜往外扯了扯,至此,她才算满意这份造型。
暗运灵诀。
玄阶灵种迷魂花的灵种特性加持在身。
顷刻间,赤炼蛇周身增加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魅惑气息。
一举一动,都宛如划着的火柴,轻易便能引爆男人心中塞买欲望的火药桶。
“演的时候走点儿心。”
她回头白了一眼三位同伴。
嗯,多虑了。
这三位老兄早已是一副猪哥相。
入戏比她还快呢。
......
耿昊满心的晦气。
埋怨二两的法子不好用。
就这钓鱼法,还不如让他去景阳冈上杀老虎来得爽利呢。
唉,算了。
人啊!还得是自食其力。
昨天宰的那几十号蠢货身家也还算可以,卖掉后也算是一笔进账,再凑吧凑吧,想来应该够还一个月的贷款了。
正这样想着,耿昊那外散四周,静若死水一般的神识,终于被一群贸然闯入的人激起了涟漪。(随着修为增长,他的神识已然可以笼罩百丈方圆。)
八十丈开外。一位拖着长鞭的女修正慌不择路的奔逃。她身形娇媚,同样是七分露三分藏,珠钗散乱,衣衫残破,满身淤痕,一双秀足点在地面,都磨出了血痕。
在她身后,三位凶神恶煞,一脸狞笑的壮汉正手持利器,如围猎的饿狼一般,对女修士这只小绵羊展开了围追堵截。
耿昊心脏狠狠一抽。
什么情况?
这是来事儿了?
还是来活儿了?
......
娇媚女修跑着跑着,似是发现了耿昊。
她的眼中猛然绽放出亮光,一咬牙,一狠心,女修将体内残存不多的灵气输入到手中长鞭,顿时,长鞭激荡起浩瀚灵光,宛如雷蛇一般,飞入高空,对着壮汉当头劈下。
壮汉也不硬接。
躲闪开来,嘿嘿笑道:“小娘子,逃什么嘛?刚刚,咱们不是玩的挺开心的吗?”
“畜生,你们背信弃义,明明已经讲好了的,只要我从了你们的意,你们就放过我的相公,可你们......”女修声音凄厉,一脸悲愤,“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哈哈哈!
哇哈哈!
哦哈哈!
三位壮汉肆意猖狂的大笑。
“小娘子,玩坏你道侣是我们不对,这样,杀一赔三,我们兄弟都做你道侣可好!”
“就是,我们刚刚是粗鲁了些,但我们保证,你们只要你做了我们三兄弟的娘子,肯定会对你怜惜有加的。”
“到时,你说不定还会后悔与我们相见恨晚呢!
……
三个壮汉满嘴的污言秽语。
闻听这些话,女修心中悲愤难抑,猛的又吐了一大口血。
而后她不再言语,牙关紧咬,向着耿昊的方向狂奔来,一边跑,一遍高声叫喊:
“道友,他们是劫修,还请救救妾身。”
……
这特喵的是来事儿了啊!
目睹这一切的耿昊早已是怒发冲冠。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三位劫修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杀夫辱妻。
还恬不知耻的让未亡人做他们道侣。
如此行径,简直是禽兽不如。
耿昊热血上头,完全忘记了初衷,只想抽出铁刀将面前三个杂碎剁成肉泥。
“姑娘,莫慌,快到我这里来!”
说着,他也向着女修疾奔而去。
瞧瞧耿昊伸出的双臂,赤炼蛇眼中狡诈之色一闪而逝:成了。
果然,这是个老色胚。
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占便宜。还想抱老娘,很好,那我就给你来个致命一击。
蓦然间,一枚闪烁着寒光的三棱锥法器出现在她衣袖中。与此同时,她趁机将灵种威能激发到最大,一身魅惑气息仿若滔天洪水一般向着麻衣修士席卷而去。
耿昊一腔怒火,正准备英雄救美呢!
可谁知,跑着跑着,受到赤炼蛇灵种气息影响,他的态度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在他眼中,只觉得那三个面目丑陋的壮汉似乎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板,倒是面前凄婉动人的女修越瞧越好看。
不知为何,他心中涌出一股邪火,在催促着他将女修抱在怀里狠狠揉搓把玩。
这是……
耿昊瞳孔猛的一缩。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想当年,白骨妖妇就对他用过这招儿,害得耿昊对她的脑袋一直念念不忘,甚至还留下了后遗症-恋骨癖,要不是......
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与骨风铃不同的是,女修更胜一筹。
如今,在耿昊眼中,非但女修的娇媚面容,曼妙身躯是美的,就连沾满血污的秀足,胸前露出的半截的红肚兜都是美的。
唉!
一声叹息。
耿昊懊恼的恨不能捶胸顿足。
好好一桩“英雄救美”的侠义之举,怎么就变成“活儿”了呢?还有没有天理了?
事已至此,不接也得接。
他默默激发不动明王经-磐石印。
刹那间,赤炼蛇施加在他身上的魅惑影响一扫而空。而后,他神识敏锐察觉到了女修袖袍中的杀招。
此时,耿昊有两种选择。
暴起发难。
将计就计。
没有丝毫犹豫,他选择了后者。
能用演技解决的事儿,何必诉诸于武力呢!他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于是,他张开的怀抱非但没有收回,还张的更大了,脚下的步伐走的也更急了,眼中的目光似是陷入了完全痴迷
此时,他的眼中只有衣衫残破的女修,连一丝一毫都不舍的丢给三位壮汉。
那副猪哥相,甚至有些吓到了赤炼蛇。
这小子。
瞧模样。
搞颜色怕是都浸到了骨髓。不会把老娘身上剩下这两块儿布也扯下来吧?
……
第248章 怀中抱妹杀
冥冥中,一切似乎早已注定。
两个心怀鬼胎之人,都自信自己的演技已经骗过了对方,因而谁也没有迟疑。
最终,他们的身躯,就仿若火星撞地球一般,狠狠地抱在了一起。
满怀的温香软玉,虽有不动明王经坐镇心神,可耿昊还是被赤炼蛇的魅惑气息冲的意乱神迷。手中不由得捏了捏。
“公子”赤炼蛇秀首微抬,眉目含春,正准备给麻衣修士再下一剂猛药后就动手。
可她却愕然发现,面前这个面容俊美秀气的小子,抱着她的臂膀竟然越来越紧,紧的她都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公子......你弄疼......奴家了......”
赤炼蛇脸色羞红,口吐芬芳。
实则心中早已杀意纵横。
耿昊对着怀中美人温柔一笑: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呢?”
“你......”
赤炼蛇浑身一颤,满目骇然。
她自知已然暴露,便欲激发灵种挣脱麻衣修士的环抱。可一切都太迟了。
耿昊肉身,比寻常大妖还要强悍。
可以说,便是灵主毫无防备下落入他的怀中,也决然不会有半分逃脱可能。
无尽巨力轰然降临赤炼蛇柔嫩的躯体。
“饶......命......”
她的告饶声尚未出口,便淹没在了接连不断的骨头爆裂声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瞬间,赤炼蛇脸上的惊骇甚至还未来的及被愤怒或者悔恨乃至其他任何情绪替代,便脑袋一歪,如同软面条一般垂在了耿昊的胳膊上。
直男绝技-怀中抱妹杀。
……
当啷。
赤炼蛇袖中的三棱锥滑落到地面。
惊住了三位大汉。
他们齐齐止步。
一脸惊悚地望向耿昊,以及软绵绵耷拉在他臂膀上,已然失去生命气息的赤炼蛇。
死了!
阴狠毒辣的赤练蛇就这样死了。
还是死于她自己布置的美人计。
死于对敌人的投怀送抱
三位大汉难以置信地瞧着面前的一幕。
这是为什么呢?
你柔若无骨的身子呢?
你那可斩万千男人于裙下的自信呢?
你自恃便是真人也不舍得对你下手的天生魅惑呢?
他们想不通。
耿昊可不会想这么多。
美人都被他抱死了。
三个糙汉子留之何用。
于是,他甩手将死蛇向前一丢。而后,抬手做了个比武前常用的请的姿势。
“相逢就是有缘。”
“哥几个,你们谁先上?”
他的本意是想试试三位壮汉的成色。
可这个姿态落在三位壮汉眼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要知道,三位壮汉只知道赤炼蛇死了,还没想通耿昊已经识破了他们劫修的身份,于是他们完全想到岔道上去了。
从旁观者角度来看,就是耿昊杀死了向他求助的女修士,然后将女修士的尸体丢到劫修面前,做出邀请状询问:
哥几个,谁先上?
汗!
瀑布汗!
即便是杀人如麻的三位劫修,腿肚子也开始打起了哆嗦。
他们终于找到赤媚娘的死因了。
她的计策成功了。
某种角度来说,可以说十分成功。
就是用错了对象。
面前这个麻衣人人面兽心。
特么是个大变态。
他不是色中饿鬼!
他是尸中恶棍啊!
......
想通这一点后。
三壮汉分别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壮汉1号满眼血红,嗷嗷叫冲上来就要找耿昊拼命,他同赤炼蛇在一起年深日久,处出了真感情,一心想为心上人报仇。
壮汉2号纵身飞驰,奔向甄媚娘的肉身,便要去摘取她的储物法器,显然,这是个机灵鬼,想着捞一笔死人财。
壮汉3号深深看了耿昊一眼,二话不说,一连串儿的逃命法术加持在自己身上,转身就逃。嗯,这是个聪明人。
耿昊也没想到,这群家伙这么油滑,见同伴死了,想的竟然不是报仇,而是分崩离析,各顾各的利益。
看来,合起伙儿来做坏事儿的队伍就是没有凝聚力。事有不顺,说散就散。
一巴掌扇飞冲过来的1号壮汉,这老哥仇恨已经拉满了,不急收割。
抽出魔王剁骨刀,瞬步连闪就来到了3号壮汉面前,当头就是一刀。
也不知这个家伙哪来的的自信,面对耿昊的凶厉一刀,竟没有躲闪,而是摸出一件钟状法器罩在头顶。
结果,自然是钟碎头也碎,身死道消。
此时,2号才刚刚从赤炼蛇的手中摘下储物戒指,当他听到3号壮汉的惨叫声,望向那边战场时,整个人都傻掉了,作为朝夕相处的同伴,他太清楚3号的手段了。
可以这样说,凭借那件铜钟法器,少有神通修可以击破3号的防御,可今天,麻衣修士仅仅是一刀,就毁钟斩人。
到了此时。
2号修士福至心灵,终于什么都明白了。这样狠辣绝情的修士,又怎么可能沉迷于美色呢?所以,他在钓鱼。
......
事后。
耿昊将三位壮汉和女修埋进了一个土坑,也算帮他们入土为安,地下团圆了。
没办法,谁让心善呢!
收拾妥当后,他穿上黑衣罩袍,走进了黑市。他原本是想罩福娃面具的。
可转念一想。
春风细雨楼说不定正在搜查他的身份,黑市内难保没有这个组织的人,要是让他们发现耿昊就是卷走了他们亿万灵石的修士。到时,谁知道会不会冒出来个灵主追杀他。
想通这一点后。
耿昊便知道,福娃修士很长一段时间内怕是不能出现在众人眼前了。
当然,他也可以用福娃面具塑造出个别人的面貌来。可如此一来,也没什么必要。
毕竟,当下的耿昊,在整个赤霄城内,还属于路人甲级别,声望为0,无人在意。
最关键的是,他是通过张东来认识的铁塔,换言之,他的身份在铁塔那里根本就算不上隐秘,而耿昊对黑市出产地物资也没什么需求,他来此只做一件事—销赃。
还是找一位熟人人销赃。因而,身份隐瞒不隐瞒的,也就无关紧要了。
……
第249章 武月亮
张记炼器坊内,铁塔一如往常地躺在摇椅上,正在快活的吞云吐雾,店铺前的破洞也未见修好,反倒更大了一些。
耿昊估摸着,可能是这家店铺来过体格比较壮的修士。将洞口撑大了。
钻进店铺,二话没说,先摸出一枚上品灵石放进光头老叟的绿烟壶。
如果说下品灵石是白沙,中品灵石是中华,那上品灵石的香烟,耿昊唯一能想到的牌子只有一个了:宇宙牌香烟。
果然,宇宙牌香烟一出场,成功吸引了铁塔的注意。
价值万枚灵石的香烟。他不是没抽过,可面前这小子,可是过来做买卖的,买卖还没谈,就先舍了一枚上品灵石,不得不说,这态度十分到位。
“我说是谁这么敞亮。原来是你小子啊!怎么不带你那张娃娃脸面具了?不怕有人抢你的宝贝啦?”也不知铁塔用了何种手段,一眼就认出了耿昊。
耿昊讪讪一笑。
“前辈慧眼如炬,小子上次是初来乍到,不得不谨慎些。可后来一想,凭我和张哥的交情,在前辈的地界,您老还真能容人把我抢了不成。这面具啊!不带也罢。”
铁塔伸手点了点他脑门,笑骂道:
“滑头!”
而后,他猛吸了一口宇宙牌香烟。
身子不由得颤了颤。
不得不说,价值万枚灵石的香烟,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要是换个寻常修士来上这么一口,搞不好都得当场爆炸。
“说说吧!这次过来又有什么事儿啊?”
他斜觑了耿昊一眼,悠悠然问道。
耿昊脸不红,气不喘。
波澜不惊地回答道:
“卖点儿杂货。”
说罢,他将自己昨日在景阳冈的收获一股脑倒了出来。
七只猎杀撞山虎的队伍,共五十二名修士,清空他们储物法器,汇总战利品后,他收获了一座宝山。
别的不说,光上中下三种规格的灵石,就为耿昊带来了七十四万灵石的收入,其他林林总总的宝物,不胜枚举。
说实话,要不是有这笔横财充实口袋,他还真没有底气给铁塔点宇宙牌香烟。
瞧见耿昊要售卖的物资,铁塔惊的坐直了身子。他铺子本就不大,如今,直接被耿昊倒出的宝贝占去了大半个场地。
“你小子,不会改行做劫修了吧?”瞧瞧宝山,又瞧瞧耿昊,铁塔惊疑不定地问道。
“您老怎么能这样看我呢?”
耿昊故意摆出一副委屈表情:“张哥是了解我的,我可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从不做强买强卖的勾当。不信,你可以问问他,和我做生意,他什么时候吃过亏?”
铁塔撇撇嘴,压根儿不信他的鬼话。
“那你说这些玩意儿是哪来的?总不能是别人欺负你,你反杀得来的吧。”
\"大爷英明,一猜就准。”
耿昊笑嘻嘻回应。
铁塔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是真没想到面前这个没正形的小子,竟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
怀揣着轻松愉悦的心情,耿昊走出了黑市。同陨落在兽巢内的修士比起来,这批杀人夺宝的修士成色差了许多。
几十号人,只给耿昊贡献了248万的灵石,就这,还是算上大爷烟钱后的结果。
对这笔收入,耿昊还是十分满意的。
毕竟第一个月的贷款凑出来了不是。
何况,他怀里还揣着刚才打劫他那伙人的储物法器,这可是四位货真价实的劫修。
这家底儿要是薄了的话,都对不起他们劫修的身份。
运气好地话,说不定下个月的月供也出来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
果然,老话从来不骗人。
春风得意牛蹄疾。
耿昊骑在牛牛背上,又将埋在土坑中的好朋友叫出来,欢天喜地的向赤霄城奔去。
可尚未走出多远。
身旁的丛林中竟传来了打斗声。
耿昊的眼神猛的一亮。
这是,又有活儿了?
……
树林内,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厮杀。
一位骑乘巨熊的黑脸魁梧大汉,一边卖力挥舞狼牙棒,一边在树林中左冲右突。
他的战甲早已破碎,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鲜血如同游走在干涸戈壁滩上的溪流一般,纵横交错。
可他却恍若未觉,仍旧咬牙坚持战斗,期冀能在重重围困中找到一条生路。
与之对战的是一队足有十几人的战修。
他们身披黑色战甲,手持血红色大戟,胯下龙鳞马似是服用过魔丹一般,面目狰狞骇人,眼中尽是暴虐与疯狂。
虽然壮汉已然颓势尽显,占尽了优势的战修却并不冒进。
他们操控着战马,在壮汉四周游走,不断用血色大戟劈出一道道灵刃在巨熊骑士身上制造伤口。每当壮汉想要拼死突围时,三五骑士便会汇聚到一起,将他赶回包围圈。
壮汉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被气的怒吼连连。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死于龙鳞马骑士的围攻之下。
恰在此时,耿昊出现了......
在野外,没有任何人敢对突然出现的修士视而不见。
骑士停下攻击。
目光警戒地望着耿昊。
唏律律。
龙鳞马打着响鼻。
马蹄躁动不安地刨挖着泥土。
可他们的包围圈也并未散开,见此良机,巨熊骑士又发动了一波突围。
结果,六柄大戟齐齐发力......
他闪避开五柄大戟的攻击,却险些被最后一柄大戟捅成串串烧。
战场上,灵力四散,树木断折如草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交战双方,一方沉稳老练,一方狂暴疲倦。场中落针可闻,唯有双方的骑兽在呼呼喘着粗气。
牛背上,耿昊望着面前的一幕,露出了迷惑不解的神色。这似乎不像演习啊?
肉眼可见,双方都杀出了真火。
这要是演戏的话,那这伙子劫修也太舍得下本钱了吧?
所以,这大概率是一场江湖仇杀。
......
这时,一位修士驱使着龙鳞马走到耿昊面前站定。他将手中大戟插入泥土中,而后掀开面甲,冷声道:“铁甲宗正在办事儿,此路不通。”
在瞧见修士面容那一刻,耿昊愣住了。
在推测出这是场无关乎“买卖”的厮杀争斗后,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就已经打算离开了。
否则,他很担心克制不住心中的小怪兽。一不小心,抽刀子把两伙人都给剁了。
唉!也不知是不是最近捡了太多储物法器的缘故。现在,他看谁都像“储物袋”。
还总会在心底暗暗揣测对方袋子里装了多少灵石,要怎样以合乎道德的方式搞死对方,从而合情合理收缴对方财产......
嗯,不能再说。
再说就要丢掉好人这个人设标签了。
然而,事情终究还是出了意外。
耿昊发现,他认识面前这位修士。
战甲,大戟,铁甲宗-郑野。
那个曾在赤霄城内纵马奔驰,险些撞死陈蓉儿的狂傲修士,在耿昊救下蓉儿后,他甚至还不肯罢休,非要耿昊在“打死自己”和“打死女孩儿”之间做选择题。
这可真是山水有相逢啊!
耿昊险些笑出声儿来。
刚刚还在找理由。
谁能想到,理由竟然自己就冒出来了。
要知道,当年,他就想打死这个混蛋玩意儿了......
等等,这个家伙好像还有一个真人老爹。
耿昊想起了那天剑阁修士提及到的话,心中又泛起了嘀咕。
他对真人的威能所知不多,担心会引来真人寻仇。
见面前这位骑牛修士没有回应,郑野心中涌现出一团怒火。
要不是办的事情实在重大,不宜被人知晓,他岂能压制自己脾气?早就率队将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骑牛修士干掉了。
可一想到,对方明明听见这边有厮杀声,还敢过来,想来也是个硬茬子,谨慎起,还是不宜多生事端比较好。
显然,他完全不记得耿昊了。
一方面是耿昊是因为耿昊才二十出头儿,还在长身体,走的还是血脉武士的路数,因而相貌体态变化比较大,更主要的原因则是,当年的耿昊在郑野眼中不过是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根本不值得记忆。
见骑牛修士不进也不退,迟迟没有回应,郑野攥了攥拳头,险些拔出一旁的大戟劈过去。
这时,又有一位大戟士驱动着龙鳞马走到郑野身边。他压下郑野抬起的手臂,意味深长地望了望耿昊,而后,径直摘下自己腰畔的储物袋丢给耿昊。
“朋友也不好白来一趟。”
“这便算是铁甲宗的敬意了。”
他嗓音浑厚富有磁性,听起来像是位阅历丰富的中年人。
事已至此,换做一般人,肯定会带着捞到的好处就离开了。
毕竟,修士在外求的是资源,如今资源到手,对面的战修看上去也不好惹,打生打死就变成了一件愚蠢的事儿。
可耿昊却不甘心。他觉得像郑野这样的混蛋玩意儿,就该被送进地狱。
恰在此时。
被围困在战阵中央的巨熊骑士说话了。
“小兄弟,离开吧!”
“这里的事情你管不了。”
闻听此言,耿昊的目光不由得移到了这位被围杀的大汉身上。对大汉来说,他的出现应该是个转机。但凡有脑子,想的也应该是把他拉下水,好顺道浑水摸鱼,以便自己逃出生天,可他为何要放弃机会,让自己离开呢?这一瞧,耿昊有些不淡定了。
好嘛!
这又是一位熟人。
熊海!
耿昊第一次走出赤霄城时第一个同他说话的人。还曾信誓旦旦保证,耿昊只要肯出三千灵石当保护费,便能护他周全,稳稳当当地把他带回赤霄城。
事后,被人揭破。熊海是打算收了灵石后,一脚将耿昊踢回赤霄城。
当然,他也没成功,白骨妖妇的出现吓走了他。
别看平时总被家里人愚弄的狼狈不堪,可耿昊并不笨,尤其是在打架时,他的脑袋还是很灵光的。
稍一思索,他便明白了熊海真的是好心。
因为,在熊海眼中,他可能还是那个连走出城门正确方式还未掌握的小修士,冒然掺合到神通境修士的纷争中,非但起不到吸引火力作用,只会平白搭进去一条小命。
砸吧砸吧嘴,耿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在他眼中,这已经不是一场修士之间的纷争了,而是一出坏人欺负好人的经典戏码。
并且,这其中的坏人还曾视他如蝼蚁,想用他的性命来取乐。他老爹虽然很厉害,但也不是不可以弄死他......
耿昊心中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大哥哥,你快逃!这群人是坏人!”
这时,静寂无声的气氛中,骤然响起清脆稚嫩的童声。
还有人?
耿昊心头一惊,循着声音望去。只见熊海身前,竟然冒出来一个小女孩脑袋。
原本,她被熊海护在身前,还有巨熊毛发遮掩,所以耿昊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小女孩约有八九岁,瘦弱伶仃,满脸血污,本应灵动活泼的大眼睛,不知为何,竟满是晦暗死寂。
显然,她已经不抱生还的希望了。
然而,在耿昊眼中,这些都不是重点。
女孩身上,最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她的额头。在她眉心正上方,有一枚月牙形印记。
刹那间,耿昊想起了上次同武山鹰饮酒,酒醉后,武山鹰曾跟他提到过一件事:
武家村走丢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额头有一枚月牙印记。
“武月亮?”
耿昊诧异地看向小女孩。
女孩眸光陡然一亮。
“大哥哥你认识我?”
耿昊都无语了。
我岂止认识你啊!
我还认识你老娘。
乃至你将来的独眼龙后爹呢!
吐槽过后。
不知为何,耿昊心中莫名欢喜起来。
终于可名正言顺地杀人了。他抽出魔王剁骨刀,一脸玩味地看向郑野。
“瞧这事儿闹的。”
“你们要杀的人是......我朋友之女。”
郑野抽出大戟,目光凌厉地看向耿昊。
他心中杀意早已积聚成了烈焰火山。
谁成想,中年修士再度制止了他,阴冷道:“朋友可以有很多,命却只会有一条。”
他冷静的很,便是在此种情况下。
仍不愿同不知来历的修士对战。
耿昊笑了笑。
跳下牛背。
将牛牛收进育灵袋。
而后,刀指中年修士。
“给你个机会,现在离开。转告你家宗主,儿子可以有很多,小命儿只有一条。让他别来找我寻仇。可好?”
“狗东西!找死!”
一声暴喝。
郑野举起大戟,向耿昊冲来。
其势,如恶虎。
第250章 人在江湖飘 总要挨一刀
他骂我!
他曾经想杀我,现在又骂了我。
耿昊没生气,反倒是眼睛亮了起来。
好啊!又让我为接下来的大开杀戒找到了一条理由。摇身一晃,神通守藏发动。
眨眼间,俊美少年郎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足有三丈的小巨人。那肌肉块儿,突突直蹦哒,跟铁疙瘩一般,瞧着就心惊肉跳。
对着冲过来的郑野,巨人嘿嘿一笑,举起足有门板大小的魔王剁骨刀,轰然砸落。
……
伫立在林地中央的所有人都看麻了!
这也太惊悚了。
刚刚还是人畜无害的翩翩美少年,就连屁股下骑乘的坐骑都是老实可欺的小牛犊。
转眼间,怎么就变成钢弹小怪兽了呢!
瞧瞧耿昊身上的肌肉疙瘩,再瞧瞧足足遮去半边天空阳光的厚重大刀,众人狠狠咽了咽口水,他们毫不怀疑,这一刀要是砸瓷实了,郑野这小体格,非被砸成肉泥不可。
郑野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满面惊骇,嘶吼着勒紧缰绳,想要调转龙鳞马头。然而,刚刚怒发冲冠,他只想一戟戳死耿昊,因而全力激发灵力,发动了冲锋战技,如今想停,又哪里停的下来。
眼看就要撞死在铁刀之下。
郑野心中一片绝望。
恰在此时,一道黑色身影从侧里杀出,宛如闪电一般直直撞在郑野座下龙鳞马身上,这身影凭借高超的技法,以手中大戟为支点,以灵力为牵引,在间不容发之际,将郑野连人带马生生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轰!
魔王剁骨刀砸落在地面。
草木哀鸣,天翻地覆。
浓重的烟尘升腾而起。
“钟…...叔..….叔……!”
死里逃生,郑野一脸惊惧,脸白如纸。两股颤颤,声音都开始发抖。
名为忠叔的铁甲战修望向面前身披厚重灵甲的小巨人,目光中满是凝重。
果然不出所料,在野外。能以悠闲姿态骑着牛四处乱逛的修士,又岂会是一般人?
他竭力避免冲突,甚至甘愿奉上储物袋,就是为了劝走此人,以便能够顺利击杀熊海和他救下的小女孩,完成任务。
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竟然认识那个小丫头。
战斗终究还是没能避免。
忠叔长长叹了一口气。
想到临出发前,宗主郑屠给他的密令,他知道,今天的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甲卫!”他口中大声呼喝。与此同时,抬起了手中大戟,满目冷厉。
“有!”
十几骑战修操控着龙鳞马。
纷纷投奔到他身后。郑野深吸一口气,双腿一磕马肚,同样来到了忠叔身后。
耿昊眨眨眼,有些莫名其妙。
按照他的设想,在见到他刚刚那一击的威势后,这群骑士应该会四散而逃。
他原本也没想着斩尽杀绝,只是打算诛杀首恶郑野这个畜生之后,此事便算翻篇儿,可他们聚在一起是几个意思......
他见识浅,没看懂。
好在,场内还是有个见识丰富的友军。
熊海脸色骤变,急切大喊道:
“公子小心,他们要结战阵!”
战阵?
那是什么玩意儿?
耿昊心中诧异。他的疑惑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就见识到战阵是什么了。
忠叔开始全力催动灵力,杀意凌九霄。
“铁甲雄风阵!”
伴着一声震慑人心的嘶吼,
足足十七位骑士汇聚到忠叔身后。他们分站在不同位置,也一同催发了灵力。
只见,浩瀚灵力从众多骑士体内涌出,它们飞上高空,宛如潮汐一般涌动,涛声阵阵,不多时,在潮汐当中,一尊足有十丈高,完全由灵力构建的骑士出现在半空。
骑士通体晶莹如灵玉,无面。
手持一杆血红大戟,胯下骏马更是神异非凡,眼眸和四蹄都缭绕着炽热烈焰,烧灼的空气都传出了不堪重负的滋啦滋啦声。
耿昊惊了。
此时,他真想狠抽自己两个大逼兜。
让你浪!
刚刚明明有机会各个击破。
早杀干净早收工。
你不上。
这下好了吧!
让人家折腾出这么个玩意儿来,那脸连个五官都没有,瞧着就吓人,怎么打......
唉!
得变成大个子才能打啊!
耿昊叹了一口气。
身子又一晃,身体猛然拔高到二十丈。他不喜欢以小搏大,喜欢的是以大欺小。
爸爸打儿子。
可他还是想简单了。面对耿昊猛然又拔高的身体,结成战阵的铁甲宗修士非但没有退缩,还驾驭无面骑士,悍然发动了攻击。
只见,无面骑士座下灵马肋下伸出一对儿火红羽翼,用力猛的一扇,十八位铁甲大戟骑士便被裹挟着飞上了半空。
忠叔似乎是战阵的主导者。
他操持无面骑士抬起血红大戟,对着耿昊的胸膛猛的就扎了过去。
耿昊凛然不惧,提着魔王剁骨刀横挡竖劈,同无面骑士斗的有来有回,由于有外人在场,又不好杀人灭口。
故而,他根本不敢显露自身的血气底牌,只能单用灵力来对战,表现出来的战力充其量不过是全部战力的五成。
因此,他虽然具备身高优势,却始终不能一击打散骑士们的铁甲雄风阵。
加持了十八位修士护甲的飞马骑士,防御硬的像龟壳,根本就让人无从下手。
反观忠叔,同样十分郁闷。
汇聚十八位神通境修士战力的铁甲雄风战阵,无论放在何处,都是一柄利刃,
除非面对真人,否则,他实在想不出该是怎样惊才绝艳的神通修士,才能凭借一己之力抵挡住这柄利刃的攻击。
然而,他今天见到了......
巨人行动并不十分灵敏。
灵力骑士每击必中,血红大戟砸在巨人胸膛上,足以震散他半身的灵力护甲。
事情诡异就诡异在这里。
一戟打散半边护甲。
按理说,下一击便可以破开巨人护甲防御,对他肉身展开杀伤,甚至一击毙命。
可现实,却完全不是这个样。
等灵力骑士蓄好力,砸出下一击时,巨人的护甲竟然恢复如初了,那份皮实耐操劲儿,就跟张砸不烂的牛皮一般,这怎么搞?
或许,巨人只是回灵能力比较厉害!忠叔暗自猜测,可惜,他恢复的再快,也总不能比十八位修士的灵力更充沛。
再坚持一时半刻,巨人也就垮了。
故而,他一直咬牙坚持。
显然,他根本就不知道所面对的是个怎样的怪物。否则,他定不会如此决断。
伪灵力加持下的耿昊。
本质上就是台永动机。
......
一方有恃无恐,一方自信满满。
如此这般,双方开始对耗。
下方。
眼见战局僵持,熊海几次插手帮助耿昊,可惜,他打出的攻击实在乏善可陈,落在灵力骑士身上,连个水花都未曾溅起。
这时,他方才知道,铁甲宗抓捕他时,根本没用全力,否则,要是早早用上无面骑士这样的手段,他估计早就凉了。
“大叔,大哥哥会赢吗?”
武月亮自熊背上冒出头,瞧向半空的无面骑士和铁刀巨人,一脸担忧询问道。
熊海没有言语。
这战况,他也说不准了。不过,他已经做好了接应耿昊一起逃命的准备。
在他看来。
铁甲宗的修士即便能战胜耿昊,战力肯定也十去七八,未必还有能力追杀他了。
熊背很宽阔。
再多载一个人也不是啥难事?
只要能逃得性命,总有复仇机会。
……
空中,激战仍在继续。
如此,过了足有一炷香。
飞马骑士首先支撑不住了。
毕竟,对这群宗门修士来说,铁甲雄风阵可是足以对战妖蛮的大招,一旦开启,灵力便会如同大江大河一般奔涌而出,他们能坚持这么久,足以当得起底蕴深厚了。
“忠叔!咱们撤吧!”
郑野吞咽着口水说道。
其余十六位铁甲修士尽皆沉默不言。他们早已是面色发白,汗如雨下。
事已至此,情况很明显。
战阵斩不掉巨人。
再打下去,就要变成巨人斩他们了。
然而,忠叔意如磐石,不为所动。
“服用灵丹!”
“此战,有进无退。”
说罢,他当先拿出一瓶灵丹吞进肚子余下骑士纷纷跟着服药。刹那间,已经衰弱下去的灵潮猛然高涨,无面骑士雄风再起。
......
灵丹带来的战力并无支撑多久。
飞马骑士再次呈现出了颓势。他原本晶莹剔透的身躯,浮现出了晦暗之光。
“再打下去,咱们会死在这里的!”
郑野望向面前仍在不知疲倦挥舞铁刀的巨人,眼中涌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
一人硬撼十八神通修的战阵攻击,半步不退。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啊!
忠叔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这时,他耳边再次回荡起宗主的嘱托:找到那个额头带有月牙印的小女孩,杀掉她,否则,你也没必要活着回来了。
说实话,忠叔不知道宗主为何执意要杀掉这个女孩。整个队伍中,或许只有少爷才知道其中的隐秘。但这些,丝毫不能成为任务失败的借口......他是个重视承诺的人。
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瞥了武月亮一眼,而后,语气决绝地下达了新的命令:
“激发秘术!”
闻听此言。
骑士们的身躯猛的颤抖了起来。
秘术乃是以自残换取威力的术法,非到搏命关头,必死绝境,无人会动用。
铁甲宗只有一门秘术—碎玉诀。
以燃烧自身部分躯体为代价,获得短时间的超强灵力爆发。
按理说,修行界,天材地宝无数,修士便是肢体残缺也不要紧,修补回来便是了。
可这不适用于碎玉诀。碎玉诀状态下,修士燃烧的躯体是无法修补的。
换言之,这群骑士施展秘术后,无论能否击杀敌人,他们修行的道途便算毁掉一半了。骑士们在犹豫,郑野的目光开始闪烁。
忠叔完全不去瞧众多骑士的面。
当先爆掉了自己的左臂,刹那间,飞马骑士周身的灵光猛增了一大截。
眼见德高望重的忠叔都毫不迟疑地施展了碎玉诀,骑士们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而后。
他们不再犹豫,纷纷爆掉自身肢体。
修士,从不缺少血性。
顷刻间,飞马骑士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威势,一击便将巨人打飞出十丈开外。开战以来,这是他首次撼动巨人位置。
就在此时,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眼见凶暴一击仍未对耿昊造成伤害,忠叔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操控着飞马骑士,向着地面的熊海俯冲而下,他要轰爆地面的大熊,以及熊背上的男人和女孩儿。
起杀意,如狂风。
沿路所过,草木断折。
如此滔天一击,熊海根本无力抵挡。绝望在他心头蔓延,可狠辣在他眼中浮现。
他全力激发自身灵种,一头身高一丈,体长足有五丈的雪白大熊出现在他身后。
大熊咆哮着,以昂扬无畏的姿态冲向飞马骑士的大戟。与此同时,熊海猛的提起身前女孩,向着丛林中用力一抛,怒吼道:
“逃!不要回头!”
此时,耿昊已然从飞马骑士的迅猛一击中回过气儿来。
眼见对方竟然不讲武德,将攻击目标转换成了小女孩,他都快被气疯了。
于是,他完全忘记了隐瞒身份这档子事,火力全开,纵身一跃,夹杂着血气的剁骨刀对着飞马骑士的后背狠狠劈下。
霎时间,飞马骑士内的十八位铁甲只觉得芒刺在背。
他们有十足的信心将白色巨熊以及它身下的人类修士碾碎成渣。但却没有丝毫的信心能从身后的铁刀中逃得性命。
直至此刻,忠叔才终于意识到,那个年轻人,一直都在戏耍他们。他知道,到了最终搏命逃生的时刻了。
“碎玉!”
“碎玉!”
“碎玉!”
他目眦欲裂,声震九霄。
这回,众骑士没有任何迟疑。
躯体,四肢,五官......相继爆碎。
漫天血雾将无面骑士染成了血骑。
红马!
红骑!
红戟!
它如同血色闪电一般劈向熊海。
熊海头皮炸裂。
在死神降临的刹那,完全失去了应对的能力,像个呆瓜一般愣在原地。
耿昊面上闪过可惜神色。
此种攻势下,熊海已然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了。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为他报仇。
一念至此,他发动奔雷闪,向着那道血色闪电追逐而去,要彻底爆碎血骑士。
就在此时,变故骤生。
第251章 又惹事儿了
无面血骑临近地面时,一抹虹光自血色闪电中疾射而出。它钻进丛林,逃之夭夭。
是郑野。
在死战的最关键时刻,他退缩了。这个胆小鬼,抛下其余铁骑,脱离战阵,完全置同伴生死于不顾,开始独自逃生。
“不!”
忠叔悲愤难当,眼中流出血泪。
“少主!”
十六铁骑目光惊骇,齐齐呼唤。
他们实难想象,自家少主竟会做出此等卑劣令人不耻之事,这可比他刚刚偷奸耍换,不敢施展碎玉诀的做法恶劣了一万倍。
要知道,铁甲雄风阵是有组阵要求的,十八大戟士构成了飞马骑士的十八个关键节点。缺一人便意味着失去一个关键节点,带来的直接后果便是飞马骑士灵力运转不畅,无论攻击还是防御,威能至少减弱三成。
便如此时,本来势若奔雷,令身后巨人追之不及的无面血骑,在郑野离开后,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耿昊也算久经杀戮的老手了,岂会错过如此良机。
电光火石间,他便来到无面血骑身后。
凶厉一刀,径直斩向他的脖颈。
那里正是郑野刚刚所驻守的灵力节点。
这些骑士皆是悍勇之辈,眼见情况危急,当先便有几人再度施展了碎玉诀,爆碎了整个躯体。他们以身陨换来的灵气,宛如一剂猛药,注入到飞马骑士身体后,令本已经呈现出萎靡之态的骑士再度多了几分威武之姿,然则,这份姿态却只是徒有虚表。
弱点已然显露。
又岂能轻易弥补?
在飞马骑士的大戟穿透白色巨熊之前,耿昊后发先至,完全视骑士的威势如无物,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
阵破了!
残留在飞马骑士躯体内的剩余修士,受到战阵反噬,纷纷爆成血雾,连带着他们胯下的龙鳞马也未能幸免,唯有忠叔凭借强悍的修为,侥幸捡回一条命。
可此时的他,却惨不忍睹。
身躯齐腰而断,只剩下了上半身。
他依靠在断折的树根处,残存的右手仍旧拄着半截大戟,血水正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般,自他身体断裂处喷涌而出。
任谁看到这一幕。
都知道,这个人活不成了。
散去神通,耿昊走到忠叔面前。面对这个可敬的对手,他心中复杂难名。
仰望漫天徐徐落下的血雾。
忠叔苦涩一笑。满目悲凉:“那个畜生若是不逃,结果断不至于此。”
对此,耿昊无法否认认。
事实上,凭借飞马骑士迅捷如风的速度,以及众多铁甲卫决绝赴死的意志来看。
他们如果一心想逃,他追不上。
取出一道止血符,挥手拍在忠叔身上。
“等着,我为你们报仇!”
说罢,他提起剁骨刀,转身走进丛林。
忠叔眼中猛然升起一缕亮光。
......
今天之前。
郑野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胆小鬼。
可当巨人铁刀临近他后背那一刻,
他怂了。
背弃同伴,他心里没有半点儿愧疚。
他现在只希望忠叔能带着那群铁甲士坚持的更久一些,这样他就可以逃的更远一些。他可不想再面对那个怪物了。
少年英杰,宗门少主,真人老爹。
一连串儿身份标签的加持下,在郑野心底,自认自己是高贵的,性命可远比那些泥腿子修士的小命值钱多了。
甚至,在他最极致病态的臆想中,他认为,那些铁甲大戟士能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拖住敌人,助他这位身份尊贵的少主离开,是理所应当的,他们应该为此感到荣耀。
即便此时,他奔逃的惶惶如丧家之犬,可只要能回到宗门,他便还是那个令人敬畏的少主,挥手一招,很快便会有一只新的大戟战修汇聚到他旗下。
就这样,怀揣着对未来的期待,郑野穿梭在林木中,心中尽是逃出生天的喜悦,这份喜悦一直维持到他遭遇到一位怪人。
一位手提红鱼的怪异黑袍人。
......
当耿昊提着仿若死狗一般的郑野走到忠叔面前时,这位一身血勇的宗门修士既没有厉声喝骂,也没有手刃叛徒,甚至连瞧都没正眼瞧这位曾经护佑过的少主一眼。
他无比平静地对着耿昊点了点头。
而后,咽下最后一口气息。
去寻他那十六位兄弟去了。
不知为何,耿昊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要是换个场合。
他倒是很愿意同忠叔这样的人交个朋友,明事理,知进退,在事不可为的绝境下,又不缺乏拼死一搏的血性和悍勇。
可惜,造化弄人。
他们终究还是成了敌人。
耿昊还在缅怀忠叔的风采。
这时,耳边竟传来了杂碎的聒噪。
“放我离开,我父亲是真人,杀了我,你们承受不住他的滔天怒火。”
郑野扬起鼻青脸肿的嘴脸。
在那里疯狂叫嚣。
耿昊心里这个腻歪啊!
他低头瞧了瞧手里提着的软蛋。
“你老爹是真人?”
郑野眼睛一亮:“没错,我爹非但是真人,还是铁甲宗宗主,门内足有三千甲士,你若敢伤我一根毫毛,他们……”
他开始威逼利诱,喋喋不休。
耿昊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唉,世上蠢人为啥就那么多呢?
懒得废话。
他将郑野提到半空。
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这家伙,临到死前那一刻,都没想到耿昊有胆量杀他,眼中尽是茫然惊恐之光。
……
熊海带着武月亮走到了耿昊面前。刚刚,他又寻回了被他抛出去的小女孩儿
耿昊眯起眼。
神识牢牢锁定在熊海身上。
“你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
刚刚,为了尽快斩杀飞马骑士,救下武月亮,不得已之下,他激发了血气。
虽然,当时铁甲修士纷纷施展秘术,爆碎躯体造成漫天血雾,起到了一定的遮掩作用,但修士灵觉敏锐,耿昊并不十分确定熊海是否发现了他血脉武士的隐秘。
好在,神识所见,熊海除了震惊和诧异外,并未有其他异常神色。
耿昊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老哥人还不错,还真不舍得送他去地狱……
其实,耿昊完全是多虑了。
众所周知,灵气和血气不可兼修。
此战,耿昊一直都在以灵气对敌,即便最后稍稍显露了血气,熊海别说没看见,即便看见了,也只会认为这是他的底牌,根本不会朝着血脉武士那方面考虑。
实际上。
此时熊海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当初他戏耍的小修士,竟是位可以凭一人之力硬撼宗门修士战阵的乳虎。一念至此,他冷汗都下来了。
当初,但凡他有一点儿杀人夺宝的坏心思,估计早就凉透了。
“这些宗门修士为什么追杀你们?”
耿昊又问道。
稀里糊涂打了一架。
他现在连事情起因还不知道呢!
“我……”熊海刚欲回答。
就在此时,波澜再起。地面,郑野那颗沾满血色泥污的脑袋蓦然睁开了眼睛。
第252章 二两,救命啊!
此时,郑野的眼眸中一片红光。
不见怨毒愤恨,有的只是淡漠和冷厉。
“是你们,杀了老夫独子?”
郑野突然开口问道。
一颗掉在地面的脑袋,竟然还能说话?
耿昊被吓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瀚海大陆是修行世界,神功秘诀无数,可这一幕也实在是太惊悚了吧!
好在,从问话内容可以推断,说话的不是郑野本人,而是他的真人父亲,否则,耿昊可就真的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了。
如果连死人都不能保守秘密。
那自己还折腾个啥!
……
人家都找上门了。
再退缩可不是耿昊的风格。
该杀人的时候杀人,该扛事儿的时候扛事儿,这点儿担当他还是有的。
他丢给熊海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而后攥紧手中剁骨刀,强自镇定走到郑野脑袋面前,蹲下身子,很有礼貌地将郑野圆滚滚的脑袋摆正,让他的目光刚好可以看到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没错,人就是我杀的。”他挥动双手,复现了斩杀郑野的动作,“你儿子临阵做了懦夫。我抓到他后,提到半空,当头一刀,那场面......对了,您见过杀鸡没有?”
杀鸡?
我那乖巧可爱,最擅讨人欢心的大儿子,被你杀鸡了?
郑野再也无法保持淡然。
眉峰倒竖,眼中似有火光喷射。
“小子,你是在激怒老夫吗?”
他低吼道。
耿昊摇头道:“没啊,我是在可怜你。白发人送黑发人,连独子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事情经过。”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现在,知道了自家儿子死亡的整个过程,心底有没有好受一些。”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气人。
刹那间,林中似陷入了森罗地狱。
无变杀意以郑野的头颅为中心,横扫四周。
他的头发根根倒竖,彰显着郑屠早已出离了愤怒。
“小东西,天涯海角,老夫必杀你。”
耿昊嘿嘿一笑。
伸出大手,将郑野的头发抹平。
“老东西,前提是你要找得到我啊!”
他终于说出了有恃无恐的根本原因。
郑野面色闪过一缕毒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脑袋嘭的一声就炸成了一团血雾。
一枚血色印记自血雾中飞出,耿昊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印记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他尚未来的及收回的手掌之中。
……
熊海都看麻了。
耿昊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
可即便再厉害,也不能寻死啊!
没错。
耿昊是作为,在他眼中,就是寻死。
杀死真人独子后,不赶紧逃走就算了,还堂而皇之地走到人家面前,当面锣对面鼓,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对方。
拜托,那可是真人!
杀神通修士跟杀小鸡仔似的。
你要不要这样头铁啊!
耿昊同样麻了!望了望掌心那枚多出来的血色闪电印记,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似乎又惹事儿了。
“这玩意儿,你认识不?”
他将印记显露给熊海看。
只看了一眼,熊海这位即便面战阵修士倾力一击,仍旧敢于反冲锋的威猛汉子,腿下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你不认识这个?”
他吞咽着口水问道。此时,他看向耿昊的目光,就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耿昊脸色一黑,摇头。
草根修士就是这样自信,对自己没文化这一点,他从来不遮遮掩掩。
“这是血亲复仇咒,作用只有一个,定位。”熊海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克制住逃跑的冲动,“此咒以血脉为施术根基,同血脉者,可以凭此咒,在一定范围内,对中咒者展开追踪定位,进而追杀,不死不休。”
耿昊毛了。
他终于意识到怕了。
“这个一定范围,大概是多远?”
“方圆万里。逃无可逃。”熊海回答。
这范围也太大了。
耿昊心脏猛的一提。
“你觉得那位郑真人,有没有可能正在大荒探险,定位不到咱们?”
他的话音刚落,天边蓦然升起一股无边威势。并且这威势,竟如同蓄势待发的巨浪一般,正在向着这边涌动而来。
尼玛!
不就杀了你一个儿子,至于吗?
耿昊便如同被人踢了一脚的小公鸡一般,一蹦老高,他如龙卷风一般刮过全场,收拢好众多铁甲骑士的储物法器。而后,又从熊海怀中一把夺过来武月亮。
“孩子我先照看。”
“明日午时,城中云海茶楼见。”
说罢,他从育灵袋抛出牛牛。
跳上牛背,大吼道:
“牛牛,真人杀过来了。”
“快带老叔逃命。”
啥玩意儿?
牛牛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自己不过在育灵袋中打个盹儿的功夫,这个不着调的老叔就引来了真人追杀。
要不要这么坑啊!
眼瞧牛牛竟在这紧要关头发呆,耿昊急了,忙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壶灵酒灌进牛嘴。
喝过灵酒,牛牛便算上了劲儿。
表现果然也没叫人失望。
神足通蓄势待发。
地面都被他刨出了火星子。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蓦然从丛林中飞出,紧紧抓住了牛尾巴,而后,神足通发动,眨眼间,一行人就消失在了天边。
刚刚跨上熊背的熊海瞧的是目瞪口呆。
……
轰!
距离耿昊等人离开不过盏茶功夫。
一位身披赤红战甲的矮小男人自天空砸落在地面。他背负双戟,面目阴厉,眼若蛇瞳,一举一动皆有天地之力环绕。
此人便是铁甲宗现任宗主-郑屠
环视一周后,根据现场的残存痕迹,郑屠心中很快便将十八铁甲士组成铁血雄风战阵后同耿昊作战的整个过程还原了个七七八八,当他的目光落在忠叔的半截残躯以及郑野的无头尸体时,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蠢货!”
他眼中闪过一抹痛惜。
“老夫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十六铁甲士尸骨无存。
领头队长忠叔都只剩下了半截身子,而他的独子却仍旧保持着囫囵个模样,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显然并不难猜。
“哪怕你是个废物,但仍是老夫独子。放心,我这就送杀你之人下去给你作伴儿!”
说罢,郑屠遥望赤霄城方向。
脚下猛的一踏,再度冲天而起。
在他脚下,朵朵灵火宛如雪花一般,自天空飘落,刹那间,整片丛林被引爆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
平安堂。
二两正在给小家伙们放电影。
水浒传第七十一回—梁山聚义。
在瞧见一百零八条勇武豪迈的好汉依次站在方正的太师椅前,对着宋公明抱拳行礼,口呼大哥这幕场景时,不知为何,耿耿小脸竟涨的通红,嘴里也发出了呼喝声。
恰在此时,耿昊一手抱着武月亮,一手托着牛牛,风风火火地奔进了平安堂,在陈牧惊异不已的目光中,他径直穿过前厅,冲进了后院,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大叫:
“二两,救命!”
“快来救命啊!”
第253章 封魂咒
耿昊的惊叫声打破了平安堂的平静。
众人纷纷围拢到他身旁。
当然,由于胭脂姐妹花不在,所以,如今平安堂内的人才储备十分单薄。
陈蓉儿,耿耿,牛牛。
两个娃娃一头牛,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彰显出他们自身的存在感。
牛妈,万事不上心。
哪怕天塌了,仍能淡然自若地啃苹果。
白僵......红鱼......
还是让这爷俩儿回井里培养感情去吧!
所以,发生紧要事情时,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只有陈牧和二两,一个半吊子的卦先生,一个在超神和超废之间跳皮筋的间歇病患者。
此时,耿昊只能祈祷二两超神。否则,为了不连累平安堂,他怕是只能跑路了。
面对真人不死不休的追杀,他估摸着,城内也只有安道天和甄家灵主能庇护他。可前者不熟,人家大概率不会搭理他,后者……上门求助的话,难为的就是甄媚娘。
以甄媚娘凡人的身份,他不认为她能请动甄灵主出手。
说白了,目前来看,在不知耿昊底细的甄灵主眼中,他还没那么大的价值。
不值得为此开罪一个宗门。
当然,耿昊也可以再次用二两的神异来挡灾,就如同上次对付白僵那样。
可他总觉得如此频繁的让二两出手,未必见的是件好事儿。
要真是因此引来飞仙境大能的关注,那后果,他这小身板未必能承担的起。
事实上,耿昊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事情真没有转机的话,就出城,前往万象蟒兽巢,想办法把郑野他老爹坑进兽巢。
要知道,在大妖眼中,所有人类都是敌人。一旦耿昊和郑屠一同进入兽巢,它可不会去理会二人之间的仇恨,保管会一视同仁,对二者发动无差别的攻击。
到时,生死危机下,郑屠定然无暇理会耿昊。而耿昊,便准备在三方混战中,浑水摸鱼......
当然,这一切都是最坏的打算。
“你小子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二两眉头微微蹙起。
他觉得,现如今,耿昊才是平安堂幸福生活的最大不安稳因素,这个家伙,简直是扫把星附体,出门要是不惹点儿事儿回来,都对不起他穿越者的身份。
耿昊急慌慌亮出掌心的血色印记。
回城路上,他多次尝试用灵力和气血去冲散这枚印记,可结果却是无功而返。
“血亲复仇咒!”
仙君到底是仙君。
只一眼,二两就认出了血色印记来历。
“谁在追杀你?”他又问。
“一位真人。”耿昊回答。
“他为何要杀你?”
“我一冲动,把他唯一的儿子砍了。”
闻听此言,二两脑壳疼的厉害:
明明说好了去钓鱼,你小子为何又同真人结上了仇,还把人家儿子砍了。闹呢?
还有,带回来那个女娃又是咋回事儿?
“解不了,也没必要解。”
二两一脸深邃道:“我教你一个法子,可以暂时封印血亲复仇咒的追踪,甚至还可以反向追索施咒之人。找个机会,你做掉那个真人,一劳永逸。”
耿昊都听傻眼了。
他只不过是想摆脱真人猎杀,了结此事。可依照二两法子来的话,虽说可化被动为主动,可早晚还得跟真人打一架。
打架倒是不怕,关键是他跟郑野有仇,跟郑野他爹又没仇。
先杀子,再杀父。
这样干,会不会有些不道德啊!
“没有其他办法吗?”
他犹豫不定地问道。
“我只用过这一个法子。”
这个回答很“二两”。
凡有不服,统统干死。
“整吧!”耿昊咬牙道,“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总不能真让真人找上门来。”
二两笑了。
一口雪白的狗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此法,名为封魂咒,是一个老和尚传给我,专用于克制各类咒术的无上妙法,想当年,我用此法可坑死......”
……
不得不说,牛牛的一壶回城堪比神技。他为耿昊掌握封魂咒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当郑屠揣着一肚子怒火赶到赤霄城时,已经是两刻钟之后的事情了。城门前,他再次催动了血亲复仇咒,想着追踪到杀害爱子之人后,一巴掌将其拍成肉泥。
杀子之仇,不可不报。
此举,虽说会触犯剑阁规矩,但凭借他宗门掌教真人这个显赫身份,付出些代价,总还有周旋的余地。
然而,一番施法后,得到的结果却令他瞠目结舌:对方不在城内。。
这是转移到万里之外了?
郑屠气的险些骂娘。
到了真人级别,应该说可以算是皇朝核心战力了,有资格知道一些隐秘讯息。
比如,他就很清楚,像赤霄城这样的巨城,具备远程传送阵,可以直达皇朝腹地。
按照剑阁一切向“钱”看的贪婪性子,那个年轻人只要舍得砸灵石,还真有可能借用远程传送法阵。
只要他以后不再来剑阁下辖区域厮混,郑屠身为铁甲宗宗主,诸事繁忙,自然没可能满大陆奔波去撞“偶遇”。
想到这个结果。郑屠郁闷的差点儿疯掉,一个没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乖巧可爱的大儿子。
白丝了!
……
与此同时。
耿昊正在功勋大殿门口徘徊。
施展封魂咒后,虽然二两拍着胸脯,向他信誓旦旦保证,绝无问题。可他心底还是虚得厉害。苟的本能促使他找个庇护所。
于是,他便来到了功勋大厅。
他都想好了,如果有人胆敢对他显露杀意,他便二话不说,钻进功勋大厅。
这里人来人往,还是剑阁和皇朝的门面。
但凡不是疯子,就决然不敢堂而皇之地杀人。
事实证明,耿昊完全是多虑了。
他从正午一直等到黄昏,杀他的真人没等到,倒是等来了催债的山羊胡。
“我记得我的月供还没到还款日吧!”瞧着面前笑眯眯的老脸,耿昊一脸晦气。
“公子多虑了。”山羊胡抱拳一礼,“您现在可是老叟的大客户,既然遇见了,可没有视若不见的道理。想来公子还未吃饭吧,走,走,走,珍味斋新来了两位小厨娘,一手碳烤羊腰,妙不可言。咱们去尝尝。”
说罢,他拉起耿昊的手腕就朝着一旁的大酒楼走去,那份热乎劲儿,就别提了。
耿昊目瞪口呆:只要钱欠的多,你就是大爷,谁都不敢让你死。
异界版“欠钱是大爷”来了。
......
宾主尽欢,酒足饭饱。
耿昊迈着螃蟹步回到了平安堂。他尚未走进后院,就听见了陈蓉儿的叫喊声。
“加油!加油!加油!”
耿昊咧咧嘴,笑的跟个大猪蹄子似的。
没办法,他就喜欢家里这份热闹劲儿。
院落中央,正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
斗牛?
拔河?
拉力赛?
话说,你们到底儿在干啥?
耿昊都看迷糊了。
槐树下。
武月亮挽着袖管,两根白莲藕般的小胳膊正抓着牛牛的两只牛角,在用力往前顶。
牛牛身后,耿耿立在原地,一手抓牛尾往后拽,一手卖力挥舞,让陈蓉儿喊加油。
耿昊都看懵了,看向陈牧。
“她们这是在干啥呢?”
陈牧哭笑不得的回应道:“结义。”
“三个小家伙不是已经结义过了吗?”
“公子不知,你不在的时候,耿耿,蓉儿同你带回来的那个名叫武月亮的小姑娘玩的十分开心,于是,她们便提议,把武月亮也加入到结义的队伍中来。”陈牧答道。
耿昊咧咧嘴,苦涩一笑,他已经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了:“按规矩,她应该排老四?”
陈牧:“耿耿不想按照规矩来。”
耿昊:“她想让月亮坐第三把交椅?”
陈牧:“牛牛不同意。”
耿昊:“他们便让牛牛同月亮比试一番?”
陈牧:“月亮是个小姑娘,力气上斗不过牛牛。”
耿昊:“于是,耿耿偏帮,拽着牛尾巴,不让牛牛用力。”
陈牧(耿昊):“真可怜!”
......
不出所料,牛牛输了。
输的很惨。
他被武月亮顶上半空,而后被抓着牛角,一个大风车砸在了地面。那场面,瞧着都不科学,甚至都有些科幻。
当然,如果考虑到他屁股后那只作怪的小手,一切就都合理了。
新收了个小弟。耿耿看上去比月亮还要兴奋。小手一挥,尽显大姐头的豪爽本色:
“二两叔,上大餐,为三妹贺。”
......
饭桌上。
瞧着狼吞虎咽的武月亮,耿昊点了点头。
二两到底是个有谱的,没上平安堂的顶配大餐。
不然,依着这小姑娘的体质,这么个吃法,怕是早就原地爆炸了。便是寻常兽肉做就的美食,对这小姑娘来说,都有些过于奢侈了,没一会儿,她就吃饱了。
反观另外三个小吃货……
耿昊估摸着,就这低配版的伙食,他们吃到犯困,都不一定能吃饱。想了想,他摸出几粒大布丁豆扔进了肉丸子中。
唉,养娃不容易啊!
“大哥哥,今天多亏了你,否则,我和熊大叔定会被那群人杀死。”
小姑娘吃饱了,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耿昊瞧了瞧耿耿,又想起了武山鹰。
“咱们这关系。”
“别叫哥了,叫叔吧!”
小姑娘点头,从善如流,而后问道:
“耿叔,我不记得有见过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耿昊:“听你们村村长武山鹰说的,我非但知道你叫武月亮,还知道你娘是村里的村花,你还有六个兄弟,分别叫,武一桶,武大日,武星星,武葫芦,武六子,武小八。”
听了这话,武月亮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以她老娘为荣,还是因为有六个兄弟而骄傲。
这时,小半个身子埋在饭碗中的耿耿抬起了脑袋。她脸颊圆鼓鼓,嘴角挂着肉沫,眼眸却比星光还要闪耀。
“老三,你还有六个兄弟?”
......
武月亮也是个大心脏。
白日里见到的白色大熊,无面飞马骑士,还有遮天巨人竟然没有吓到她。
似乎,那一幕幕惨烈厮杀的画面,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并未给她乐观的心态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此时,她正兴致勃勃地给耿耿讲述她三个哥哥和三个弟弟的各种糗事。
讲他们掏鸟蛋被雷鹰用雷劈,险些成了焦炭,却仍记笑嘻嘻地把鸟蛋往彼此嘴巴里塞。讲他们如何敲野狗闷棍,从它嘴里抢走馊馒头喂给自己吃......
当然,她着重讲述了她那聪慧无比的老娘,是如何凭借一根烧火棍点石成金,成功从族里换来吃不完的窝窝头,养活他们七个本该饿死冻毙在寒冬的奶娃的英雄事迹。
武月亮的的故事,唯有耿耿听了在哈哈大笑。其余人等,尽皆心有戚戚。
陈蓉儿红了眼眶,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厢房。她想到了自己过往的经历。
耿昊丢给陈牧一个眼色。
陈牧会意,带着满脸苦笑,也跟着回屋了。这兄妹的童年也并不比武月亮好多少。
耿耿到底儿年纪小。
没一会儿,就泛起了睡意。
二两抱将她抱回屋内。
她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原本,耿耿还打算询问一番武月亮被追杀的起因和经过,可当他瞧见,在耿耿离开后,小姑娘的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个不停后,他问不出口了。
此时,二两已然回返到庭院。
当他瞧见这一幕后,当即十几个安魂术,平心术丢到了小姑娘身上。
法术作用下。
小姑娘的情绪平复了许多。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盈盈地望向耿昊:“叔!没有你,月亮今天就回不来了!”
“去休息吧!”耿昊同样笑着回应,“有叔在,没人能再伤害到你。”
“嗯!”小姑娘重重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仰望夜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月光真美,活着真好啊!”
二两带她走进了主房间。
今晚,她同耿耿一起睡。
月光清凉如水,晚风柔软似棉。
不知不觉,已然到了盛夏。
庭院石桌旁。
耿昊拿出一壶灵酒,自斟自酌起来。
过了约有盏茶的光景。
二两复又回到庭院。挥手一扫,满桌子狼藉的杯盘便飞到了半空。
清洗收整的事,自有灵气大手完成。
二两同样拿出灵酒,坐在耿昊对面,叹息道:“昊子,这样好的一个小姑娘,不该被人追杀,咱们得给她讨个说法儿!”
耿昊静静喝着灵酒,默然无语。
第254章 铁甲宗战堡
隔天清晨。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吃罢早饭,耿昊带着武月亮走出平安堂。一同向上城区的云海茶楼走去。
他在前,月亮在后。
小姑娘从未到过赤霄城,在旁人眼中平平无奇的事物,在她眼中,却都是新奇景象,看得她眼花缭乱。她走走停停。不时,还会围着耿昊问东问西。
耿昊也没有厌烦,很耐心地给她解答。
辰时离开平安堂。
直到午时,他们才走进云雾茶楼,茶楼内,熊海正坐在靠窗位置,心不在焉地喝着茶水,瞧见耿昊进来,他慌忙起身迎接。
双方落座后,刘鸣奉上了茶水和糕点小吃。他很有眼色,在见到耿昊是与人有约后,并未当众叫破耿昊东家的身份。
“说说吧,郑野为什么会追杀你们。”
耿昊问道。
为防谈话被人偷听。
他激发了隔音符箓。
单枪匹马攻破十八位神通境修士组成的战阵,如今,在熊海眼中,对面这个温润如玉的年轻人,早已同神人无异。
因而,他老实得很,可谓知无不言。
“这事儿,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伴着一声苦笑。
他开始娓娓讲述起自身经历。
......
那日。
熊海在山中逡巡,寻找妖兽猎杀,可转悠了足有大半天,却连一只妖兽都没逮到。正当他准备前往赤城去碰碰运气时,林中突然钻出来一位身材臃肿的麻衣修士。
这修士在见到熊海后,神情颇为紧张。一边警戒地注视着熊海,一边向后退。
见此,熊海丝毫不意外。
对修士来说,在云雾山脉中遇到同类,多数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彼此忌惮下,能够不起纷争,相安无事地各走各路便是最好的结果。
熊海同样遵循着这条修士准则。
缓缓向后退去。
原本,这只不过是一场寻常遭遇。
类似的场面,他早已经历过不止一次,双方只要拉开距离,这场危机便算过去了。
可偏偏此时。
发生了谁也没想到的意外......
麻衣修士背后,传来了孩童的啼哭声。
熊海一愣,随后,瞳孔猛的一缩。
掳掠孩童!
这麻衣人是邪修!
“等等!”他大叫。
麻衣修士充耳不闻。
手掐灵诀,化为一束血影,疾速逃离。
可熊海怎么可能放过他。
在夏皇朝内,以生灵性命为修炼薪柴的邪修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
任何人,只要提着麻衣修士的脑袋前往剑阁功勋大殿,少说也能换几千灵石。
熊海的眼睛都红了。
要知道,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耿昊这么牛逼的赚钱本事,几千灵石,对任何神通修士来说,都是一笔不菲收入。
熊海在云雾山脉转悠了大半天,可还是零收入呢!
于是,被灵石迷花了眼的熊海当即展开追击。
孤身一人便敢在云雾山脉厮混,熊海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尤其在隐匿和追踪上,更是造诣非凡。
麻衣修士奔行了足有百里,自认已经甩掉了熊海。
可实际上,熊海一直都吊在他身后。
他藏身在暗处,气息不显,眼中平静地宛如一汪深潭。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一击斩杀麻衣修士,救下他背后孩童的机会。
然而,事情发展再次超出了熊海的意料。
即便是到了无人处,那邪修仍旧十分警觉。熊海迟迟都未能找到偷袭的机会。
这一状况一直持续到麻衣修士走向一座战堡。
战堡,顾名思义,便是专为战斗准备的堡垒。
夏皇朝内最出名的战堡,当属百艺门构建的南疆防线。
三千战堡组成的惊世大阵,宛如一座血肉磨盘,不知磨灭了多少妖蛮的血肉精魂。
自然,这是天宗倾力而为的产物,威能滔天,实属正常。
熊海面前的这座战堡只能算一般。
它由青岩石构筑而成,双塔结构,每座塔顶分别陈列着五架灵力巨弩。青岩石乃是法器材料,具备微弱的导灵特性。故而,战堡外部加持了十重坚壁铁阵。
可以这样说,在野外,这样一座战堡,就是安全的象征。
赤霄城内规矩森严,凡人受到皇朝律法保护,寻常修士并不比平民性命高贵多少。
在这种氛围中,那些自认应该拥有一定特权的家族宗门,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于是,纷纷在城外构筑战堡,做起了土皇帝。即便如此,他们仍旧要谨言慎行。
因为战堡一旦暴露出任何天怒人怨的事情,等待他们的必然是皇朝亦或天宗的倾力一击。
熊海从战堡门上刻印的徽记辨认出这是铁甲宗的领地。
城堡前,有两位身穿银色甲衣,面部被面甲遮掩,手持大戟的修士在守卫。
在见到麻衣修士走近后,他们神情警戒地立起了战戟。
麻衣修士也不见紧张,掏出一件信物丢给左侧的甲士,那甲士在查验过信物后,露出了安心的神色,他将信物丢还给麻衣修士,而后,操控灵诀打开了大门。
麻衣修士嘿嘿一笑。
迈着步子,不急不缓地走进了城堡。
银甲守卫宛如雕塑一般凝望着远方,对麻衣修士背后传来的孩童啼哭声视若不见。
眼见于此,熊海便知道他发现了一件大秘密:铁甲宗和邪修有勾结!
想到这里,熊海心头一阵火热。如果此时退却,只要把这条情报带回赤霄城,传递给剑阁,少说也能弄上几万灵石。
可眼前这就是个宝藏啊!
熊海不想离开了。
因为,他知道,带回城的情报越多,价值越高,奖励也就越高。
于是,接下来几日,他便守在这座战堡前,开始盯梢。
慢慢的,他的心情由欣喜转变成了骇然,他发现,进出战堡的修士很多,他们也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邪修,而只不过是一群交易者。这群人,有着统一的特点。
脸上戴有面具。
袖袍宽大。
随身带着进出城堡的信物,
他们走进城堡时,身边至少携带有一名灵童。可离开时,却都是独身一人。
熊海脑子并不笨。
稍一联想,便意识到,铁甲宗战堡是处窝点,那群次藏头露尾的修士,是些丧尽天良的拐卖者,他们将掳掠来的孩童当做货物,送进战堡换取了灵石。
想到这里。
熊海面红耳赤,心跳的厉害。
贩卖灵童,在夏朝内,可是堪比邪修屠城的大罪过,此事一旦爆发,凡有牵连者,身死道消都算是轻的,屠宗灭族,送进黑木崖炼尸以赎生前罪孽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他们怎么敢?
铁甲宗这群疯子不要命了吗?
熊海百思不得其解。
他知道,现在灵石不灵石什么的,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当务之急,是立马回城,将此事禀告给天宗,让剑阁出面,解救出那群落难灵童才是正事儿。
这样想着,他开始缓缓向后退。
可就在此时,战堡前,发生了一件令他如坠冰窟的事。
第255章 自救
月,宁静高悬。
夜,万籁无声。
铁甲宗战堡内,走出了一个人。
此人,一身月白色袍服,乌黑的长发盘在玉簪上,模样冷峻严厉,脸若红枣,嘴唇薄如刀锋。他身后背负一柄阔刃大剑,腰间悬挂着一枚彰显其尊贵身份的墨玉令牌。
熊海一眼就认出了令牌来历-剑阁长老令。剑阁长老令,再加上这身重剑装扮。
此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这是一位剑阁长老。
众所周知,剑阁作为四大天宗之一,门内长老修为最低也是真人,想到这里,熊海惊骇欲绝,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了,他急忙施展闭息诀,令自身陷入假死状态。
真人已经足够令人畏惧了。
天宗的真人,那更是恐怖的令人发指。
熊海很清楚,如果被这位真人发现他,那么,无论他反抗还是不反抗,清醒还是沉眠,最终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故而,他放弃一切防御,动用秘法,将自身意识封存到脑海最深处。
此时,任谁来看,都会认为他是一具没有生命的死尸。这是最深层次的沉眠,便是被野狼咬掉脑袋,他都不会醒。
……
万幸,熊海命运还不错。
剑阁的重剑长老没有发现他。
也未曾有过路的野兽光顾他的肉身,半个时辰后,他悠悠醒转过来。
此时,他的心情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只是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天宗参与了灵童贩卖!
想到此事会引发的后果。
熊海不由得发起抖来。
他刚刚还想着去天宗举报呢!
这要真是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可现在该怎么办?
熊海迷茫了。
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去城主府举报,如果安道天没有被腐蚀,他必然会彻查此事。剑阁再厉害,也不敢跟夏皇对着干。所以,战堡内的孩童大概率会被解救出来。
可他这个举报者呢?
剑阁反噬下,还能活命?
何况,如果安道天跟剑阁同流合污,早已结为一体,那他此去城主府,就是自投罗网。
思来想去。
熊海发现,只要去举报,他的下场必然凄惨,区别只在于最终是死在谁手中罢了。
所以,他眼下只有一条路好选:
一走了之。
当自己根本没来过这里,也没有见过这桩罪行。
至于从中赚一笔灵石这样的想法,还是趁早丢掉比较好。
可熊海心有怒火在燃烧,虽然已经修行了三百余载,可他心中的热血还没有完全凉透,一想到这么多孩童在魔窟中可能遭受的折磨,他就心痛不已。
何去?
何从?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局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晨曦中,地平线上冒出一道黑色浪潮,足有百多位的黑甲修士沿着大陆奔到了战堡前,领头人正是忠叔。
于此同时,战堡大门缓缓打开。
龙鳞马拖拽着一辆辆密不透风的马车从战堡内奔腾而出,前前后后,共有三十辆马车。驾驶马车的皆为银色甲衣修士,另外还有两位修士骑乘着龙鳞马立在两旁,
其中,那位黑甲修士正是郑野。他策马奔到忠叔面前,轻声说了些什么。
随后,两队合成一队。
马车在中间,百多位铁甲修分列在两旁,大戟悬挂在马腹位置。他们做好了随时应战厮杀的准备,护卫着马车驶离了战堡。
熊海瞳孔猛的一缩:
战堡,灵童,马车……
他们这是要转移。
熊海终究不是冷硬心肠,做不到视若不见。他骑乘着大熊悄悄跟了上去。
……
“他们要去哪里?”耿昊问道。
熊海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当初的冒死追踪,仍旧心有余悸:“那队人马,急于赶路,昼夜不歇。行进的方向,却不是皇朝内任何一座城市,而是剑门关。”
“剑门关?”
“没错。”
“他们去剑门关做什么?”
“出关。”
说罢,二人都沉默了。
皇朝内,有夏皇镇压天下,皇朝律法存在,大体还算平和。
剑门关外是大荒。
是妖蛮和各大势力的地盘。
在这纷争不断,杀戮如家常便饭的时代,大荒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攻杀,劫掠,屠城,拔寨......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此种情况下,便是真人走出剑门关,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这样一群孩子......
耿昊已然可以想象到他们的命运了。
“你是怎么遇到月亮的?”耿昊问。
“我也不知道。”熊海回答。
耿昊露出了诧异神色。
熊海:“那是一个夜晚,月光十分明亮,我尾随着车队走进了一片树林。”
“不知为何,这小女孩突然出现在我身前的大熊背上,她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鸟儿一般,整个瘦小的身躯都蜷缩在我的胸怀中,而后,仰起满是血污的脸,对我哭诉:大叔,救救我,他们要来抓我啦!”
耿昊:“然后呢?”
熊海:“女孩话音刚落,那只车队果然分出一队铁甲修士,他们发现了我,纵马向我冲来。我自知不是对手,于是便开始逃命,可也不知道这群宗门修士用了什么手段,总能找到我。就这样,我边战边逃,最后要不是遇到公子......”
耿昊:“这样说,你也不知道铁甲宗和那位剑阁长老抓这些孩子是做什么用?”
熊海摇头。
“他们要把我们卖掉。”
武月亮接上了话。
熊海和耿昊目光齐齐望向小女孩。
不知何时,武月亮已经停下吃糕点,她的身子有些发抖。
“我偷听到的,他们要将抓到的所有灵童卖给真武阁,换取一种很少见的宝物。”
耿昊这才想起,武月亮才是这场追杀的导火索:“你进过那座战堡?”
武月亮:“我是被人抓进去的,抓我那人卖掉我后,得到了一万灵石。在战堡内,我见到了许许多多和我一样的孩子,他们全都被封印了灵种,关押在铁牢中。”
“看管铁牢的那群银甲士很凶,不给我们饭吃,如果有小孩子吵闹,轻则打骂,重则会将他们带走。我再未见他们回来过。”
熊海:“这么说,你是从那些马车上逃下来的?”
他一直都觉得这个突然出现在熊背上的孩子很神秘。
当时黑甲修士追杀的十分紧迫,他只顾着带着这女娃逃命,很多细节都没来得及问。
武月亮:“没错,与我一同关在车厢内的还有19个孩子。”
耿昊目光猛的一凝,一架马车装载20个孩子,三十架马车就是600名灵童。将这些灵童交给一群不修灵力的血脉武士......这群禽兽,如何敢做这样丧尽天良之事啊!
耿昊:“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一位尚未正式修炼的小姑娘,竟能从看管森严的铁甲修士手中逃脱,实在有太多不合理了。
武月亮:“与我同一车厢的19位灵童中,其中有一位小胖子,名叫勾兰度,他来自大家族。在马车行进这些天,他一直很少说话,可就在那晚,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神情严肃地对我说。他有办法解开我灵种的封印。”
耿昊和熊海面面相觑。
难道,这个小女孩是依据自身灵种特性逃脱的?
熊海:“你的灵种是什么?”
武月亮:“玄阶灵种-走月兔。不知为何,我的灵种觉醒的很早,还附带了一个很鸡肋的神通-月影闪。
熊海面露疑惑:“月影闪?”
武月亮:“在满月的日子里,我可以依靠灵种短暂瞬移。可这种瞬移,最长距离也不过三十米,并且,每月只能用一次。由于我自身灵力不足,所以每次用都会吐血”
熊海这才想起来,遇小女孩的那个夜晚,刚好是满月。
见到小姑娘第一眼,他还好奇过她脸上为什么会有血污。
耿昊:“勾兰度怎么知道你可以逃脱?”
武月亮:“当时他看起来很匆忙,并没有细说,只是告诉我他的灵种赋予了他极强的灵觉。他预感到,如果此时此刻,他可以为我打开灵种封印,那么,我便可以逃脱,这些孩童就有一定的概率便可以获救。”
天时,地利,人和。
熊海若有所思。
耿昊:“是那个胖男孩助你逃脱出那辆马车,而后,你遇见了熊海,从而才有了之后的逃命之旅。”
武月亮点了点头。
泛红的眼眶中闪烁起晶莹。
熊海:“他用什么手段帮助的你?”
武月亮:“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我很害怕,勾兰度便握紧我的手,笑着对我说。”
“月亮,灵种封印被破除后,外面那些大人肯定会发觉,会来查看。所以,当封印破除的刹那,你什么也不要管,立马发动神通逃跑。然后去找皇朝天宗来主持公道。”
他话说完,一股神秘力量自他手心流出,源源不断地涌进我的身体,过了也约有十个呼吸,我发现凝滞在身体中的灵力重新开始了流动。于是,我发动了月影闪。”
耿昊:“那个男孩儿呢?”
“勾兰度吗?”大颗泪珠自武月亮的脸庞滚落,她用力擦了擦,脸上绽放出雨后百合一般的清丽笑容,“他死了。”
“像根燃尽的火柴那般,无声无息间,化为漫天飞灰。”
……
第256章 匹夫一怒
武月亮想要营救那些被抓走的小孩儿。
她最初是打算去剑阁告状,可在听过熊海叙述,知道拐卖灵童这件事,剑阁长老也参与其中后。她改了主意。
她要去官衙告状。
顺道将剑阁一起告了。
在底层百姓眼中,夏皇可是堪比天神一般的存在。
他凭借一己之力,镇压的天下修士不敢肆意杀戮平民,兴办的星火堂,更是让每一个具备修行资质的孩子都可以走上仙途。
单凭这两点,将让他备受世人敬畏。
天宗或许已经变成了黑心棉。但是夏皇绝不会容忍那六百孩童丧命关外。
这是武月亮的信念。
熊海不让她去。
他不忍心这位屡屡遭受折磨的小女孩命丧于此。
严格来说,熊海算不上什么正义之辈,欺男霸女,打家劫舍的空手买卖也不是没有做过,可此时,当他听说六百灵童即将性命堪忧时,他坐不住了。
他觉得,要是不做点儿什么的话。三百载的仙途都他娘的修到狗身上去了。
为了那些可怜孩子,便是搭上老命又何足道哉。一念至此,他起身对着耿昊一抱拳,谢过救命之恩后,便雄赳赳,气昂昂,一脸慷慨悲歌状要去报官。
耿昊不干了,同样站起身,一巴掌压在熊海肩头,将他按回板凳上。
“你们都不准去。”
他语气十分强硬。
霎时间,在武月亮眼中。面前这位帅的一塌糊涂的小叔叔,周身光芒闪耀,那光辉几乎可以同她所崇敬的夏皇相媲美了。
他救了我。
他给我饭吃还给我地方住。
他领我来茶馆吃零食。
如今,他竟然还要代我去官衙报官。
……
这小叔叔太好了。
月亮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
这是女孩儿唯一能想到的报答方式了。
月亮是个直性子。
心中怎样想,便要怎样说。可她刚要倾诉衷肠,便瞧见,面前巍峨挺立如山岳,掠走他芳心的小叔叔竟然坐下了。
他没有义愤填膺地出门去报官,而是坐回到了板凳上。这是闹哪样啊?
熊海和武月亮面面相觑。
“公子,难道你有其他打算?”
熊海小心翼翼地问道。
耿昊不作声,而是沉着脸从黑铁环内拿出一件机关符箓丢在桌面。
“认识这个吗?”
熊海只看了一眼。
顷刻间,汗毛倒竖,险些当场遁逃。
武月亮小姑娘则是小脸一片雪白,满目惊恐。
呜呜呜!
完蛋喽!
小叔叔变成小魔鬼了。
桌面上那枚符箓,赫然正是铁甲宗那座关押灵童魔窟的通行玉符。换而言之,携带这枚玉符并知晓其用途的修士,极大可能都曾到过魔窟,并在其内卖过灵童。
熊海怎么也没想到。
面前这位仪表堂堂的年轻修士,竟会是那些丧尽天良修士中的一员。
苦笑!
还是苦笑!
这会真算羊入虎口了。
“这是城内,你没有动手的机会。”
熊海威胁道。
“小叔叔,能不把月亮再送进魔窟吗?我长大可以给你做媳妇,俺们村长说,走月兔灵种对容貌有加持,我长大会变成一个大美女的,我还有六个没脑子的兄弟,都给你做小舅子,他们能打能背锅......你不亏的。”
武月亮到底还是小孩子。
一想到有可能会被卖回魔窟,嘤嘤哭了起来。各种能想到的筹码,纷纷往外抛。
什么乱七八糟的!
耿昊抬手给了她一个暴栗。
“别瞎想,这是从一位被我斩杀的魔修身上翻出来的,机缘巧合下,我掌握了打开这枚机关符箓的方法。”
他想起了白骨妖妇,以及机关符箓内那份名单。当时,他曾有心将名单交给剑阁,现在想来,幸亏他没有那样做,否则,坟头草估计都能扎扫帚了。
“真的?”武月亮将信将疑。
“你来自武家村,村长叫武山鹰,你老娘是武家村村花,你那六个兄弟额头都有印记,是你老娘拿烧火棍......”
耿昊滔滔不绝。
开始揭武月亮的老底儿。
武月亮噌的就站了起来。
伸出小手,一把捂住耿昊嘴巴:“信!我信!小叔叔,你别说了。”
她小脸通红,想哭又想笑。
……
武月亮信了。
熊海自然也就信了。
二人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有一人倒霉,另外一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公子有何打算?”熊海问道。
耿昊皱眉沉思片刻,长叹了一口气:“此事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容易,还需从长计议。”
当然要从长计议了,这两位热血上头,拼着不要性命,自然可以去告状。
然后呢?
安道天若是可信的话,必然会彻查此事,那他也会跟着暴露出来,这可不符合耿昊低调求稳养孩子的处事原则。
倘若安道天不可信……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全家凉凉。
思来想去。
耿昊发现此事棘手的紧,十分难办。
好在,熊海和武月亮对他十分信服。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就是认定耿昊已然有了打算。他不会对灵童拐卖不管不问。
……
熊海本是个漂泊散人,耿昊不放心他在外闲逛,便将刘鸣叫了过来,嘱意他给熊海安排个房间,就让住在茶楼内。
直到这时,熊海和武月亮才知道,原来这座规模不小的茶楼竟然是耿昊的产业。
至此,他们对耿昊身份的最后一点儿疑虑,彻底消散无踪:有资产的人,犯不上去赚这黑心钱。
安顿好熊海,互相留下传讯符,耿昊带着耿耿回到了平安堂。此时,夜幕低垂,陈蓉儿和耿耿早已睡下。
刚一进后院,二两便神色凝重地将耿昊叫到一旁,将十几块儿水晶交给他。
“昊子,你真该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耿昊好奇问道。
“录影水晶。”二两答道。
“哪里来的?”耿昊又问。
二两道:“你昨晚不是给了我一些储物法器吗?白日里,我闲来无事,便将那些储物法器都洗了出来。
“这几枚水晶是我从那个名叫郑野的小杂碎的储物法器中开出来的,这个阴险的畜生,储物法器竟然还设置了引爆法阵,要不是本仙君技高一筹,还真有可能被他摆一道。”他一脸愤愤。
耿昊这才想起来。
昨晚,就着小酒,他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二两。对于赤练蛇这个劫修团伙,二两给出了一个贴切的评价:
这娘们儿!
定是个能打的。
死的有些憋屈了。
当耿昊说自己偶遇追杀,路见不平一刀斩,剁骨刀斩下铁甲宗宗主独子脑袋,因而引来他真人老爹追杀时。
二两忍不住又评价了:
小杂碎!该杀!
老杂碎,也该杀!
而后,他白了耿昊一眼,似再责备他不给力,竟然没能让这两个杂碎在地下团聚。
这倒令耿昊有些奇怪了。
他想不通二两为何会对郑野父子有如此大的憎恶,张口闭口,不是杂碎就是畜生。
要知道,他还没将从武月亮和熊海那里得来的消息跟他说呢!
对于郑野父子拐卖儿童以及那六百孩童的遭遇,二两应该一无所知才对。
似是瞧见了耿昊的不解,二两叹息道:
“你瞧瞧那些水晶就知道了。”
难道这些水晶中还藏着某些他所不知道的隐秘?压下心中疑惑,耿昊激发了水晶。
……
“畜生!”
“杂碎!”
“狗娘养的!”
“老子要屠了那座魔窟,活撕了这群魔鬼。”
……
看过水晶后。
耿昊的情绪比二两暴躁了一万倍。
瞧那架势,要是郑屠胆敢出现在他面前,他大概率会不要性命地冲上去硬刚。
无他,实在是水晶内的影像触碰到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影像一:幽暗的石室内,四周空空荡荡,唯有一座冰冷,泛着污光的金属台矗立在房间中央。
这时,一位银甲修士拎着一位灵童走进了石室内,修士面无表情,一举一动宛如机器。
而他手中灵童似是受到了极大惊吓一般,恐惧致使他的身体蜷缩成了一个球,连发抖都做不到了。
修士抬手将灵童放在金属台,而后,一拍储物袋,拿出一管儿血红色药液,他用大手捏开灵童嘴巴,完全不顾他的反抗挣扎,强硬地将红色药液灌进了他嘴中。
刹那间,灵童宛如受伤的小兽一般,发出了痛苦哀嚎。
他的身躯开始撕裂,筋脉暴凸,仿若钢筋铁锁一般,将他肢体上的血肉紧紧缠绕。很快。爆裂的血管喷洒出大片血液,将他染成了一个血娃娃。
更加令人揪心地是,在遭受了如此酷烈的折磨后,灵童竟无法速死。生死危机下,天赋灵种开始向外喷洒大片灵光,它在试图拯救它的小主人。
血气和灵光的缠绕下。灵童近乎化为了一尊血琉璃。
很快,灵童似乎完全丧失了灵智,陷入了狂暴状态中,他跳下金属台,开始对着银甲修士拳打脚踢,展开攻击,似是只有这样,他的痛苦才能减弱一些。然而,在强大的灵甲修士眼中,他的攻击十分乏力。
银甲修士甚至完全不做反抗,任由灵童攻击。
同时,他拿出一枚录音水晶,冰冷口述述说道:
试验体:125号。
试验场地:夏皇朝,铁甲宗战堡。
试验活体:灵童,男,七岁,具备黄阶灵种-铁棘树。
试验状态:恐惧。
融合药物:魔树妖精血。
融合手段:吞服。
试验结果:灵童丧失理智,肉身收到魔妖精血腐蚀,遭受重度损坏,有向魔怪演变的趋势。灵童战力得到显着增强,从其巅峰攻击烈度来看,已然堪比二阶真血武士。一刻钟后,其攻击强度开始衰减。三刻钟后,目标陷入昏迷。
试验结论:融合样本不足,考虑进一步试验。
画面的最后,银衣人丢下一团灵火。
那位瘫软在地面,早已没了人形的小孩子,就这样,在无声无息间便被烧成了一团灰烬。
影像二:牢狱内,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很多刑具上面都残留有血迹干涸后留下的褐斑。
数十道铁锁自屋顶垂落。
其中有那么两三根铁锁,尾端仍有鲜红的血珠滴落,砸在石板上,构成了静寂牢狱内唯一的声响。
墙角处,四盆森冷的白色火苗在燃烧跃动。
在这惨白的环境中,郑野走进了室内。
他身后跟着一个孩童。
孩童脖子上挂着一个金属项圈,系有绳索,绳索的另一端,牢牢攥在郑野的手中。肉眼可见,在走进牢狱那一刻,灵童的身躯便已经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显然,他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事实也正如灵童所料想的那样。
郑野狞笑着,将抖得宛如受惊鹌鹑一般的灵童推到铁锁下。他抓过两根铁钩穿过小孩儿的琵琶骨,而后,用力一拉铁锁,小小的孩童便被提到了半空。
霎时间,阴森恐怖的牢狱内。
小孩子充满童稚之音的惨嚎声回荡不止。
郑野充耳不闻。
他走到各式刑具前,以一种就餐前挑选刀叉般的目光审视着各项刑具,最后,他挑选了一条带有倒钩的长鞭。
……
在接下来半个时辰内,灵童所遭受的苦痛折磨,实在是难以用语言形容。他的身躯近乎变成了一个被撕碎揉烂的洋娃娃,若不是有灵种在支撑,他早就应该死掉了。
或许,要是死掉的话,也不失为一种幸运。谁能想到,此时,上天赐予的灵种,反倒成了加深这孩子痛苦的“刑具”。
郑野呼呼喘着粗气,正要换新刑具。
这时,一位身背双戟的的蛇瞳中年人走进了牢狱。
“野儿,够了!”他喝止了郑野。
“父亲,我这是在炮制材料,那群银甲人说,只有令这群小崽子处于某种极致情绪状态,才能耿昊地同妖蛮气血融合。”郑野脸上泛出一缕病态的红光,“一位遭受极致痛苦的灵童......哦呵呵呵......”他笑的宛如夜枭。
“蠢货,我们跟这群人只是合作关系。”蛇瞳中年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不见温情,也不见愤怒,有的只是漠然和冰冷,“再打下去,这小娃就要死了。到时,他们肯定会将这笔折损算到我的账面上。到时,你来赔我灵石吗?”
郑野讪讪一笑。
他这才想起,父亲郑屠虽然是这座战堡的主人,却并不能一手遮天。那群来自大荒的银甲人,虽然没有真人战力,却半点儿不惧郑屠。
无他,只因他们背后的势力是真武阁。一个遍布大陆,即便在蛮兽部落也是凶威赫赫的古老组织。
“父亲,真武阁这群人真是疯狂。他们竟想让灵气和血气在这群材料体内融合,培育出可以兼修两种体系怪物,这要是让大陆其他势力知道了,那还得了。”
“蠢货。你以为他们不知道。”郑野恨其不争地瞥了他一眼,“单凭为父一个真人就敢做这样的事儿?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每隔一段时间带着这灵童冒死出关,同真武阁那群疯子交易换来的宝物都去了哪里?”
郑野一愣,他想起了时常来战堡的那位重剑长老。
娘咧!他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剑阁......”
“闭嘴。”
......
三:银甲人解剖了一位灵童,为他换上了一颗跳动的蛮兽心脏。蛮兽磅礴气血的冲击下,那孩子被打开的胸膛甚至还未来得及缝合,就被爆成了一地血浆。
......
影像四:他们给灵童吸食了大量迷幻药剂,而后,以手术刀般的精准手法,为他替换上了全身骨骼。
当这位灵童清醒过来后,骇然发现自己已然变成了一条只能四腿儿走路的妖狐。
......
影像五。
……
影像六。
……
影像七。
……
最终,当影像中显现出一只绿毛鼠妖满脸淫笑地走向一名女童画面时,耿昊彻底崩溃了。
他捏碎了这枚水晶,杀气盈胸,眼中泛出择人欲噬的红光。
“我要杀了那群畜生。”
“我发誓,我要宰了他们。”
“天上地下,不死不休。”
……
他如受伤的野兽一般。
痛苦着。
呜咽着
仇恨着。
第257章 出城打拐
“小叔叔,你这是怎么啦?”
在瞧见耿昊的痛苦表情后,武月亮心中十分担忧。
她径直走过来,想要安慰小叔叔一番。耿昊慌忙收起所有水晶,而后,又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儿。
“没事儿,叔这是高兴的。”他笑着一把将月亮高高抱起,“因为叔终于想到了一个拯救你那些小伙伴的办法。”
“哦?什么办法?”
武月亮脸上泛出喜色。
“咱们把坏人都杀光,这样,你那些小伙伴儿就安全了。你说,小叔叔这个办法是不是很高明?”耿昊捏了捏月亮的小脸蛋,放下所有顾虑包袱后,如今,他心情十分轻松。
武月亮心脏猛的一抽。
身躯绷紧的近乎一根弓弦。
她虽年岁不大,心中却自有芳华。
皇朝严苛律法下,仍旧敢于一次性贩卖六百灵童,其背后势力的能量,可想而知,凭借小叔叔这真人尚且还不到的修为,一头撞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哪怕他有底牌手段,可以应对真人,但如此冒险,仍是在火中取栗。
她刚要劝说,可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到了耿昊的眼眸,一双充斥了决绝和痛苦的清澈瞳孔,于是,她便知道,此时,无论她说什么,也无法改变小叔叔的决定了。
这是一个心若磐石,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可真是个好办法!”武月亮笑了,“等月亮长大后,一定会跟着小叔叔一起去杀坏人,杀他们个人头滚滚,杀他们个哭爹喊娘,杀他们个天翻地覆。”
笑着笑着,她流下了眼泪。
“哈哈哈!啊哈哈!”耿昊大笑。
他将武月亮高高举过头顶。
“二两,包饺子。”
“吃饱我去杀坏蛋。”
......
不知为何,二两心中很不是滋味。
平安堂众人中,或许只有他才最清楚耿昊追求的是怎样的生活。
无病无灾,安心将孩子养大,走走逛逛,将走丢在瀚海大陆的媳妇找回来。
这是一个朴素近乎单纯的贤夫良父。
为了能平静过日子,他甚至甘心隐姓埋名,明明已经拥有足以震惊世人的修为,却仍旧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他见识短浅,修行的底蕴甚至连皇朝星火堂的孩童都不如,可只要他有心,愿意拜入任何一家大宗门,哪怕投身官府,这项短板都可以迅速补足。
可他偏偏没有这样做。
为的就是能够少牵扯些因果。好为耿耿营造一个安宁平和的成长环境。
为此,他甚至打算将圣君的女儿拒之门外。
......
可以这样说,为了心中那个近乎偏执的目标,耿昊放弃了许多,也牺牲了许多。
可如今,一旦他走出平安堂大门,对那些恶人亮出屠刀,那么,他过往所做出的那些牺牲,所精心营造的局面,便要彻底付诸东流了。
失败,身死道消,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成功,剑阁和真武阁的反噬,也足以令他焦头烂额。
......
饭桌上。
武月亮一个劲儿地往耿昊碗里夹饺子。
这是她能给予小叔叔最大的支持了。
二两抬爪一个昏睡术丢到月亮身上,这个脸都哭成了小花儿猫的小姑娘终于放下心中忧虑,陷入了梦乡。
“昊子,你想好了吗?”
二两忧心忡忡地问道。
耿昊点点头。
“这事儿,不知道也还罢了,知道了,要是不做点儿什么,我这心,总是不痛快。”
二两沉默了。
严格来说。
这事儿,还是他鼓捣出来的。
要是他没有急慌慌打开郑野的储物法器,没有义愤填膺地将那些水晶给耿昊看,耿昊也就不会如此坚决。
说到底,苟归苟,到了关键时刻,耿昊还是位热血男儿。
“唉!”二两叹息着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本小册子丢给了耿昊,“姐妹花留给你的,她们担心自己不在的日子,你闹腾出幺蛾子,同真人对上,故而特地预留了一本攻略。”
耿昊目光陡然一亮。
此番出城,有极大概率会同真人对上。对真人手段知之不多的他正在发愁呢,没想到姐妹花就送上了这样一份儿大礼。
不得不说,到底是坦诚相见过的,对彼此就是知根知底。
他当即将攻略收好,打算过一会儿看。
而后,他开始向二两和陈牧交代他若是没能安全归来,这一家子人的安排,同时再度将黑铁环内的资产转移给二两。
因为赤练蛇和铁甲骑士等人的储物袋子早前已经给了二两,故而,他现在可以转移重要资产只剩下灵石了。
共计二百多万吧。
最后,耿昊一脸凝重地拍拍陈牧肩头。
“兄弟,若我真有不测,这个家就要靠你来顶梁了。”
“哥哥,放心,有平安堂和众多产业进项支撑,我还是能维持住一家人开支的。”
陈牧信誓旦旦保证道。
耿昊神色一怔,一脸复杂。
“牧啊!虽然不想说,可事实是,这些产业你指望不上,还是另谋出路吧?”
“为什么?”
“因为它们都被我抵押出去了。”
“抵押给谁了?”陈牧有点儿懵。
耿昊:“剑阁功勋大厅。”
“为了筹措买大妖的灵石,我在那里贷款灵石两千万,等额本息,分期偿还。功勋,店铺,乃至我的小命儿,都是抵押物。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把家底儿都给二两了,倘若我真在外战死的话,欠的灵石就不用还了,里外里算下来,咱家还赚了不少!”
陈牧瞠目结舌。
要不要这么狠啊!
“你不会打算让我们出去租房子住吧?”
“那倒不至于,我还是为大家留了一间店铺的。要真是没处儿去的话,你们可以去趣美阁找甄媚娘。她会接待你们。”
“以后啊,你就跟在她身边。”
“一起做独门儿生意。”
耿昊也就是说的好听,实际情况是,当时他也想着把趣美楼作为抵押物,好多贷些灵石,然则,山羊胡不同意,他的的原话是:传承店铺你就是白给我,我都不敢要。
“你让我们去投奔一个女人。”
二两不乐意了。
“你又不是没见过,媚娘人还不错,生意也很红火,赚的钱够你们花。”耿昊劝说道。
“她曾经是老鸨子。”
“咱们不翻旧账,何况,她已经改过自新,勤劳致富了。”
“她卖的是情趣用品。”
“偏见!人家不偷不抢,怎么说也算是正经买卖。”
“屁!你啥时候把她收入房中,再说这话不迟。”
......
三人插科打诨。
顿时席间凝重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二两煮了十几锅饺子,耿昊统统干进了肚子,月亮这是被送回了屋,否则,她若瞧见,定然会将下巴都惊的掉下来。
这顿饭,一直吃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饺子吃了无数,灵酒喝了不下十壶。
“城门开了,我也要出发了。”
吃饱喝足后,耿昊起身拍了拍肚皮。
二两抬爪指了指他的大红耳环:
“陈牧,给他算一卦。”
大家这才想起来,陈牧这位手艺人还没显露手艺呢?
陈牧眼眸猛的一亮,摸出了自己的小龟壳。一顿神神叨叨,云遮雾绕的操作后,鬼甲上显露出了卜算结果。
瞧见结果后,陈牧神色一滞,而后,他抬头,满脸喜气地看向耿昊:“万事顺遂。”
耿昊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看来,上苍也希望我替天行道啊!”说罢,他气势昂扬地走出了平安堂大门。
......
店铺门前,凝视着耿昊的背影,二两和陈牧久久无言。
陈牧:“二两,你说公子能平安归来吗?”
二两:“你不是刚给他算过卦吗?”
陈牧苦笑,他从袖袍内拿出乌龟壳,施法一指,甲壳上那些凌乱的线条便飞到半空,拼凑出了一行文字:
兵战凶危,自求多福。
......
二两沉思片刻,嘿嘿一笑。
“傻小子,尽管放心。”
“你家公子必然是可以回来的,缺胳膊少腿,耳聋眼瞎,变成废人......无论他被人揍成什么样,他都会留有一条小命。”
陈牧露出了诧异神色。
不明白二两为何会这样说。
二两指了指自己:“我是谁?”
陈牧:“二两。”
二两白了他一眼:“往大了说。”
陈牧:“朗日仙君。”
二两:“那我现在呢?”
陈牧:“平安堂大管家,耿耿的保姆。”
二两:“明白了没?”
明白啥?
陈牧一脸懵逼。
二两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啊!这眼力,连那对儿姐妹花都不如,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都不懂,听我一句劝,改行吧,以后别算命了。
陈牧:“那我算啥?”
“算逑。”
……
走出平安堂后,耿昊拿出传讯符,给熊海发了一条信息,叫他前往赤霄城城门口处汇合,由于不知道那处战堡具体所在,所以他需要熊海来领路。
夏日清晨,天气微凉。
赤霄城宛如一位尚未从沉睡中醒来的巨人,笼罩在淡淡的薄雾当中。
街面上行人廖廖,沿街店铺很多却已经显露出了一副繁忙景象。
汤包铺前,张大哥又是熬汤,又是揉面蒸包子,忙活的热火朝天。张大嫂则没精打采地坐在店铺柜台后,不时瞧瞧自己肥硕的肚皮,每瞧一眼,便要唉声叹气许久。
桂大嫂的糕点铺子虽也已开了门,却不见本人身影。可任谁路过,都能闻到花香和蜂蜜香从店内飘出。
肉铺,段一刀正与进城的猎户交割兽肉,无论是野兽还是妖兽,拿手一掐,出肉多少,几分肥几分瘦,该按什么价钱结算,平日沉默寡言的他能说的猎户哑口无言。
……
遍观沿街所有铺面。
最不正常,最不像做买卖的就要数墨坊斋,平安堂,还有胭脂铺这三家店了。
一个常年闭店,从不见它开门做买卖。
一个开门做生意,却只进不出,顾客上门,甚至还会被小掌柜客客气气地请出去。
至于最后一个……唉,胭脂姐妹花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打在耿昊面前暴露身份,不用再伪装后,胭脂店的生意完全成了她们的娱乐项目。
想开就开,不想开就不开。
别问,问就是不差钱。
少了胭脂水粉涂抹,街面上大姑娘小媳妇的脸面都不靓丽了。
……
临近城门时,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贩夫走卒,行商富贾,修士以及......
合欢宗的俊男靓女。
柳红鸾带着一群满面春风,精盈神足的修士走在街面上,霸气侧漏,所向披靡。
一条石板路,生生让盛装出席的他们整出了走红毯的感觉。
众多忙于出城的修士也不急了,纷纷退让到街道旁,从储物法器内摸出传讯玉符......
霎时间。
柳红鸾背后的那群修士便成了城门处最繁忙的人,传讯玉符是接了一个又一个。
赵哥,钱哥,孙哥......(没有李哥)
周姐,武姐,郑姐......(没有王姐)
每接一个玉符,这群花红柳绿的男女,或者对着周边人群娇媚一笑,或者抱拳行礼,补妆的补妆,扇扇子的扇扇子,更有骚包的甚至已经开始往人群里扔“礼包”了。
至于那物件……
唉!
不忍直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耿昊心底唏嘘不已。
真不知道柳红鸾这大姐头怎么当的,好好一家宗门都快让她整成大众浴池了,还是允许男女混浴,可以敲背那种。
他正这样想着,忽而瞧见,原本一脸平静走在队伍当前的柳红鸾眉头一皱,脸上煞气顿显。一双丹凤眼横扫四周后,她从储物手镯中摸出一件兀自震动不止的玉符。
读过玉符后,她脸上显露出了似怒似羞又饱含惊喜的复杂表情。
“好胆!创意不错!”
“老娘今晚在阁内等你!
“我倒要掂掂你这小贼有几斤几两。”
说罢。
她伸出舌头,在嘴边打了个转儿。
......
耿昊都瞧懵了
大姐,你可是真人啊!
赚钱路子一大把。
要不要这么拼啊?
惹不起!
匿了!
匿了!
黑袍上的帽兜往脑袋上一扣,他躲到墙角,拿出胭脂姐妹花留下的真人攻略,趁着城门未开,得抓紧补补课了。
(今天就写到这里了,作者君要去给李哥和王姐送六味地黄丸,求支援!!!)
第258章 姐妹花的攻略
真人无弱鸡。
攻略开篇明义。
从神通境晋升真人,是场蜕变,也是场名副其实的死劫。
修士神通境圆满后,对于多数修士来说,前路就变成了一团迷雾,只有少数人,才能堪破迷雾,寻到上天遗落在世间的一缕机缘,具备继续修行下去的机会。
修士称这一过程为觅天机。
寻得天机后。
修士就算站在了死劫门槛前。
此时,他有两个选择,转身离开,天机消逝。终身无望真人境界。奋勇一搏,或者鱼跃龙门,或者身死道消。
前者不再细说。
便说后者,仍有多道难关。
其一:灵种蜕变不可测。
曾有人对瀚海大陆出现的灵种做过统计,大陆上共出现过四十七大类,三百四十五小类,共计七万八千六百五十四种形态的灵种,这些灵种近乎囊括了世间所有事物,飞禽走兽,花鸟鱼虫,器物景观......
可谓,无所不包,无所不纳。
然而,这些灵种蜕变时,却全无规律可循。
哪怕是同一灵种,用的也是相同的天地灵物来晋升,成功后得到的结果也可能不一样。
这无疑加大了修士晋升的风险。
多数没有门路的散修,甚至完全凭借感觉选择晋升的天地灵物。
甚至,有人为此迷信上了玄学。
其二:对能提高灵种蜕变成功率方法的渴求。
灵种提升,成功率百不存一。
故而,每一位获得入场券的修士,都会竭尽全力搜寻可以提高晋升成功率的宝物,而这些宝物,某种程度上,已经超出了天材地宝的范畴,无一不是稀世奇珍,除非有大背景,否则,绝难获得。
于是,众多修士便退而求其次。
他们加入宗门等大组织,渴望获得一份适用于自身品类灵种天地灵物的搭配秘法。
大陆上,凡有灵主坐镇的大宗门,必然有一道或者几道此类秘法。
这也是他们存在的根基。
譬如天宗,据传,剑阁秘法殿存有几百道关于剑器晋级的秘法。
门内弟子,皆可以凭借功勋换取。
其三:财力不足。
修士手中,即便有了秘法,可天地灵物价值高昂,一件天地灵物便要几十万灵石。
然而,秘法动辄便要几件,多的甚至要十几件天地灵物。为了凑齐晋级所需,少说也要几百万灵石。
几百万灵石是什么概念?
参照燕酒歌和白骨妖妇。
根红苗正的天宗修士。
全部财产,尚且还没有耿昊一次“钓鱼”收获多。
......
觅天机,秘法,灵石。
对修士来说,为了准备这样一场不保证成功的“完美晋级仪式”,此三项必不可少。最令人头大,这三项还要同时具备。
因为,修士并不会一直受天机垂青,它是有时限的。
故而,种种限制下,很少有修士能做足这些准备。那是不是就没有办法了呢?
不。上苍给了所有修士一个公平的晋级机会。
杀妖蛮!
秘法没有,怎么办?杀妖蛮。
天地灵物没有,怎么办?杀妖蛮。
妖蛮杀的越多,成功率越高。
哪怕是一无所有的草根修士,寻觅到天机后,只要舍得拿命去拼,也有不小的晋级成功率。
相反,若是秘法和天地灵物准备齐全了,可认为凭此高枕无忧,就大错特错了。
斩妖仍旧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只有斩杀一定数量妖兽,才具备晋级的资格,这类似一份修士向天道提供的投名状。
只不过,草根需要提供的是重量级投名状。
备好施展秘法条件的修士只需提供一份轻量级投名状。
前者的案例榜样,便是大荒圣城血衣圣君,
据传,他当年晋升真人时,一无所有,硬是依仗戮妖十万这样震古烁今的手段,晋升成功,自此,一飞冲天。
后者的样本,便是宗门修士了。
简而言之,神通境修士晋升真人,是项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天时地利,决心手段,修为运气缺一不可。
这也造成了一个结果。
凡是能闯过死劫的修士,都是受到天地认可,一等一的强人。
所有蜕变成功后的真人,都会被天道赋予两项手段。灵力威压和神识。
灵力威压类似于大妖的血气威压,但又有些许不同。
大妖修肉身,一身伟力都汇聚于自身,故而,他们都躯体便是他们的最强手段。
真人修灵力,他们肉身偏弱。
因而,天道赋予他们灵力威压特性的同时,因而,也同时赋予了他们超速回灵的特性,换言之,在充满灵力的环境下。一个真人只要不被一击击溃,他便可以战斗很久。
相比于灵力威压,神识要更加神秘一些。
料敌于前,只是耿昊这种草根修士的玩法。
正统修士在晋级真人后,多会用神识来蕴养炼制法宝。
修士灵种蜕变后,威能大幅度增强,从某种角度来说,已经完全可以当作独立个体存在。
因此,有的修士会将自身灵种炼制成本命法宝。
有的会炼制法宝后,让灵种来做器灵。
甚至,有些修士,会将灵种炼制进自己躯体。此时,修士即是灵种,灵种即是修士,神识,灵种,肉躯三位一体。
这类修士,肉体会获得灵力大幅度加持,是完全可以同大妖硬碰硬的狠角色。
他们神通不弱,手段多样,便是寻常大妖遇见了,也要落荒而逃。
而这些,还是真人所被人所熟知的手段,至于各自隐藏起来的神通底牌,那就只有在生死厮杀的时候才能见到了。
看到这里,耿昊想哭的心都有了。
此时,他蓦然想起董三郎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遇到高阶修士,能避则避。实在不行,跪地求饶喊爸爸,为了活命,不丢人。”
说这话时,估计董三郎怎么都不会想到,他隔壁的小兄弟,会在他离开几年后,开始琢磨着砍死一位真人。
讲完真人境修士的难缠后,不出所料,胭脂姐妹花也给出了应敌策略。
耿昊神色一震,继续看了下去。
方案一:不是死仇的话,摆背景,拉关系,套近乎……
废弃,我可是砍死了人家亲儿子,还是独子。并且,还正琢磨着去端掉人家老巢,灭人家满门,死仇,妥妥的死仇。
方案二:身躯都是皮囊,脸面就是被人踩的。如果对方有想法的话,可以考虑色诱。裤子可以脱,但切记不要露财。
好嘛!打不过,就加入!
特喵的,你们姐妹总抱着这种想法,岂不是分分钟给自家男人戴绿帽子的节奏。
这谁敢娶......
方案三:逃吧,赤霄城内,首选城主府和剑阁功勋殿。
废弃,我此时状态可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方案四:如果真要搏命的话,带他进万象蟒兽巢。
在万象蟒眼中,真人比你更吸引仇恨。
乱战,浑水摸鱼。
趁其不备,下黑手,出冷刀。
别忘了将傀儡替死符放进腚乾坤,关键时刻,能保命。
耿昊终于找到了一条靠谱的建议。
姐妹花的建议刚好同他不谋而合。
......
最终,还是要死战啊!
收起攻略。
耿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恍然不觉间。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在街头。
他迈着步子,走进了阳光中。
可很快,他眼睛圆瞪,抬起的脚停在了半空,脸上浮现出了惊喜交加的表情。
阳光下。
一架黄金天平正在他面前飘来荡去。
......
第259章 哥俩儿一起干大事儿
“叮,万界刮刮乐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刹那间,耿昊感动的热泪盈眶。
谁能想到,在这进退维谷,已然做好拼死一搏的紧要关头,金手指竟然回归了。
望着面前的黄金天平。
他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犹记得,自从系统上次给出“源祭”这样逆天的灵种获取方案后,它便开始跑路。
一晃儿,几个月已经过去了,如今,它能再度出现,显然是摆脱了天道追踪。
有了金手指助力。
如今的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压下心中暇思,耿昊从黑铁环中摸出一颗二两小银豆,放在了黄金天平的托盘上,倏忽间,天平化为一束流光,消失不见,原地多出来了一张金黄色的卡片。
拿起,刮开。
“叮!恭喜您,幸运儿,喜获兽神的娱乐玩具—血色角斗场。(注:虫子,用你们的鲜血来取悦我吧!)
耿昊心头一荡。
如今,他已然习惯了刮刮乐系统的语言特色,简单来说,便是要会抓重点。
便如这句话,如果要是将关注点放在娱乐玩具上面,认为这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玩意儿,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句话的重点是在“兽神”上面。
兽神的玩具,大小也得算件神器吧!
威力怎么可能弱了。
要知道,耿昊至今惯用的两件装备。
剁骨刀,大炖锅。
还是魔王厨房做饭的家伙什儿呢!
可在他手中。
无论砍人,还是炒豆子。
效果不要太好。
兽神的娱乐玩具,又该有怎样的威能呢?怀着万分期待的心情,耿昊从黑铁环中摸出了刚开到的奖品。
一枚灰扑扑的石球。
激发灵力探入其中。
很快就理清了这件神器的妙用。
正如刮刮乐所说的那样,这是角斗场。
对敌时,使用者只需要用灵力激发该神器,角斗场便会捕捉到现场实力最强的一个人挪移到角斗场内,同使用者展开面对面的生死搏杀,唯有胜者才能走出角斗场。
由于不是兽神亲自使用,故而该神器一月只能使用一次。
为了增加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趣味性。兽神为角斗场设置了如下规则:
一,场内没有灵气,禁绝一切术法。
二,交战双方储物法器会被封闭。
三,败者死,胜者有奖励。
看到这里,耿昊的眉梢不由得泛出了喜气,在他看来,血色角斗场完全就是一座加强版的兽巢。
要知道,在兽巢环境下,真人战力会受到不同程度削弱,而火力全开的耿昊,是有能力砍死大妖的。
这样,一减一增。
耿昊觉得,即便郑屠当面,他也不用逃跑了,丢出血色角斗场,干就完了。
霎时间,耿昊心中隐忧一扫而空,只觉得天高云阔,云淡风轻,便是瞧着那群浪荡的合欢宗修士,也顺眼了许多。
......
不多时。
熊海骑着大熊赶到了城门口。
作为城内叫得上号的散人,不得不说,熊海还是很有牌面的,至少,城门开启后,他是跟着第一批修士队伍走出的赤霄城,而坚持伪装低调不炫耀的耿昊,仍旧混在猎户的队伍中,比他晚了半刻钟才走出城门。
城外,树林中。
熊海望着耿昊以及他身后黑袍罩身不见面目的白僵,一脸茫然。
他左思右想,也没想通耿昊为什么会叫他出城,该不会是要灭口吧!熊海心中惴惴,甚至做好了逃命的准备。
耿昊心中同样复杂。
在知道真人的手段后,他真有些佩服这老哥了,在剑阁长老的眼皮子底下,仍能蒙混过关,不得不说,熊海不愧是混散人圈子的,还真是有两手儿绝活儿。
“我救过你一条命?”耿昊率先开口。
熊海一怔,继而回答道:“没错,但我可没有拼死相报的打算,做事儿可以,送死的事情,我老熊可不会去做。”
特喵的!
就知道瀚海大陆修士靠不住。
这群玩意儿,连知恩图报都不愿意,着实没啥礼义廉耻。耿昊又想吐槽了。
二话不说,他从黑铁环内摸出几枚自郑野储物戒指内得来的录影水晶丢给熊海。
熊海接过水晶,神情疑惑地看了耿昊一眼,而后,催动灵力激发了水晶......
一幕幕堪称残酷的影像呈现在他面前。
......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
熊海眼中充斥着红光。
身躯宛如一座压抑着的烈焰火山。
“我只求让这群畜生速死。”
“带我去那座战堡。”耿昊言辞铿锵。
熊海大手一伸,将耿昊拉上熊背,又要去拉白僵。耿昊制止了他:“不用,这是我的傀儡,我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熊海诧异地瞥了一眼白僵,没在多说什么。随后,一拍熊头。
大熊载着二人向着天边疾奔而去。
......
午时,他们来到了铁甲宗战堡所在。
战堡正如熊海描述的那样,灵阵闪耀,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墙头灵弩的冷锐锋芒。
耿昊跳下熊背,观测半晌,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座战堡已经足以堪称一座要塞了,要想从外部攻破,绝非易事。
他有心化身百丈巨人,尝试一番,可一想到这是在野外,百丈巨人躯难免惹人注意,要是久攻不下的话,定会惹来他人干扰阻拦。那他白忙一场不算,还会打草惊蛇。
“我打算混进战堡,从内部攻破魔窟。但又有些担心他们会对外求援,你有办法拦截从这座城飞出的讯符吗?”耿昊眼中厉色一闪而逝,转身看向熊海。
熊海惊骇莫名。
“你疯了,这里可能有真人坐镇?”
“放心,我敢来,必然是做了打算的。我就问你,有没有办法拦截讯符,否则,要真让他们叫来剑阁长老,那会......会很麻烦。”
血色角斗场一月只能用一次。
耿昊打算用来斩杀郑屠,剑阁那位重剑长老,他打算留在以后杀。
此次,他根本就没做好应对剑阁长老的打算,可是,事怕万一,这位长老要是真突然出现的话,那他只能跑路了。
所以,他用了很麻烦这样的形容词。
可这话,在熊海耳中却变成了另一副样子。他有把握斩杀真人!
熊海瞳孔猛的缩成了针尖儿。
心中泛起滔天巨浪。
神通逆斩真人,熊海活了三百余载,从未听说过此类传闻。这话要是从任何人嘴中说出,他都会感觉是个天方夜谭,可唯独在面前这个小老弟嘴中说出,他不信也得信。
没办法,人家已经准备去干了。
这要是没点儿底气,进去就是送死。
熊海一拍储物袋,手中顿时多出了一个丝网状法器:
“兜天罗网,激发后,可笼罩方圆千米空间,外部讯符进不来,内部讯符也出不去。”
耿昊点点头,对熊海的反应很满意。
他带着白僵,向前方战堡走去,可走着走着,他心中又升起了新的担忧。
万一战事不利,逼不得已,他显露出血气和灵气的底牌怎么办?战堡内的人,勿用多说,是都要砍死的,没什么可担心的,可战堡外,熊海又不瞎,瞧见了不该瞧见的,谁能保证他不会到处宣扬。
他折返回来,对着熊海上下打量。
“你不好奇,我用什么手段对付真人?”
顷刻间,熊海两股战战,虽然小老弟面色平静,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把大菜刀在刮他脖子上的汗毛。又凉又刺激。
“我老熊最本分了,对啥都不好奇。”
“我不信。”
“......”熊海半晌无言。
“要不,我离开一会儿?”
“想什么呢?明明是咱们兄弟俩一起来干大事儿,你走了,谁来给我帮忙?”
耿昊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实在不行,你把我砍了吧!”熊海被激的心头火起,索性破罐子破摔。
“想什么呢?上阵之前砍队友,你当我是傻瓜?”
“那你说咋整?“
沉思片刻,耿昊从黑铁环中取出纸笔,挥笔刷刷刷,盏茶功夫,写下了满满一页文字。他对着纸张修修改改,又是一盏茶。而后,将这张画满涂鸦的文字递给熊海。
“来,对着这张纸,许个天道誓言。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耿昊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右手摸出了剁骨刀。
瞧瞧手中白纸,再瞧瞧一脸真诚,右手却已经蓄势待发的耿昊,熊海老脸直抽抽:
这tm的,我招谁惹谁了。
竟被这么个混不吝玩意儿救了一命。
早知道会受这罪,还不如被郑野那畜生的大戟戳死爽利些呢。
“老熊啊!我可是救过你命,让你为我立个守密的天道誓言,还这么婆婆妈妈的,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吧!”
说着,耿昊从储物戒指内摸出一个又红又圆的大苹果,抄起大刀开始削苹果皮儿,一边削,还一边瞧熊海的脑袋。
熊海顿感头皮一阵发凉!
他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一番威逼利诱。
最终,熊海还是屈服了。
按照纸面上写下的文字。
他许下了天道誓言,自此,他便算被绑上了耿昊这艘不知驶向何方的战船。
见此,耿昊老怀大慰。
大刀一挥,苹果齐齐整整地一分为二。
他递给熊海一半,自己拿着一半,边吃便向魔窟走去。
熊海举着半块儿苹果,心中五味陈杂。
战事不利的话,他在战堡外,随时可以抽身而退。可这刚认下的兄弟,在战堡内,只会有一个结局......这兄弟,遇到危险的事儿,是真往上冲啊!
再一想到刚刚的闹剧,他心中也就没有那么反感了。
“嘿,兄弟!你怎么混进去啊!”
熊海觉得耿昊似乎遗漏了什么。
耿昊背对着他,举起了得自白骨妖妇的机关符箓。
熊海瞧笑了。
他举起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嘿,兄弟!等你回来,老哥教你练字吧?”
耿昊身体猛的一顿。
而后,他背对熊海举起了中指。
烈阳下,一场杀戮即将上演。
第260章 侠义阴九
战堡前。
负责守卫的银甲骑士宛如绷紧的弓弦,时刻关注着周围的一草一木。他们一高一矮,皆是来自大荒真武阁的血脉武士,受到阁内长老指派,才会冒死潜入夏皇朝。
对他们来说,夏皇朝就是龙潭虎穴。
要不是上命不可违,阁内实行血腥高压政策,他们宁愿去大荒冒险,也不愿来夏皇朝。大荒冒险,尚且有生有死。可要是在夏皇朝内身份暴露,他们绝对有死无生。
更何况,前些日子,管事带着绝大部分武力押送六百灵童离开,前往关外“交货”。
如今战堡内防卫十分空虚,这要是别人突袭的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正这样想着,他们发现战堡前的青石路上,走过来一位面目印着面目阴狠,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黑袍的,体态臃肿的蒙面人。
这二人显然修为不弱,即便战堡上的银甲修缓缓转动灵弩,将灵箭指向他们,也不见他们脚下有丝毫慌乱,尽显从容不迫。
“站住!”高个银甲修士喝住老者,“干什么的?”
“嘿嘿嘿!”老者发出了宛如夜枭啼叫一般的鬼笑,“来这里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来卖货。”
守门银甲修士心头稍稍一松。
自从接下守门任务后,他们算是见识到了皇朝修士的贪婪和狠毒。
在他们眼中,这群背弃皇朝律法,掳掠孩童来换取灵石的修士,若是被丢进大荒外,转修邪法,说不定更适合一些。
“可有凭证?”高个银甲修继续问道。
同时,矮个银甲修提起手中大戟,一脸戒备。管事刚带着灵童离开没几天,老者还是在空档期第一个来此售卖灵童的修士,由不得他们不谨慎行事。
老者淡然自若地拿出机关符箓,调笑道:“小娃娃,新来的吧!我来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竟然连老夫都不认识。”
两位银甲修手不由得一抖。
别说,他们还真上岗没几个月。
管事每次回大荒,都会带走一批人,也会带回来一些新的银甲士。
他们便是上次跟随管事换防过来的。
“少他妈的废话。”高个银甲修暴躁地吼道,“老子这里认符不认人,打开它。”他们是受过训练的,否则也不会承担如此危险的任务,尽管心虚,面上却丝毫不显。
老者眼中厉色一闪而逝,可很快,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压下心头怒火,眯眼一笑。
随后,手指翻飞,点在机关符箓各个节点,刹那间,一份长长的名单显露在半空。
秦铁木,生于秦家庄,七岁,玄阶灵种—铁竹,黑窟售卖,得灵石二万三千灵。
王文远,生于后山村,八岁,玄阶灵种—狼毫笔,黑窟售卖,得灵石二万二千灵。
海富贵,生于海家堡,六岁,地阶灵种—悲悯女妖,黑窟售卖,得灵石四万八千灵。
赵岗,生于绿野镇,六岁,黄阶灵种—青钢重剑,黑窟售卖,得灵石六千灵。
......
瞧见这份名单,银甲修才算相信了老者的身份—卖货人。
“老东西,想不到你还挺能干!”
高个银甲修讥讽道。
老者嘿嘿一笑,置若罔闻。
“你身后的是谁?”
矮个银甲修指了指老者身后黑袍人,语气不善地问道。
“一个打杂的傀儡。”
这时,高个银甲修士拿出一样侦测生命波动的法器,对已然临近他们面前的黑袍人二人扫了扫,而后对着同伴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黑袍人身份。尤其当他瞧见黑袍人背后鼓鼓囊囊,衣衫还不时发出毫无规律的波动,心中就再无疑虑了。
在他想来,这是一位背负灵童的傀儡。
类似于驮马一类的存在。
至此,老者的身份算是验证完毕。
矮个银甲修士手掐灵诀,他身后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与此同时,高个修士拿出一块玉板。看向老者。
“对了,老头儿,叫什么名字,我需要做个记录。”
“阴九。”老者面无表情,自报家门。
高个修士挥指如刀,在玉板上工整地刻下了阴九两个字。
老者目不转睛地看他做完这一切,而后,脸上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对着两位银甲修士玩味一笑。
“请问,手续走完了吗?”
“走完了。”
“哦!那我也要开始我的工作了。”
工作?
什么工作?
你不是来卖货的吗?
高个修士一脸莫名其妙。
矮个修士反应迅捷,当即就意识到情况不对,他抬手举起大戟,可终究是迟了。
要知道,耿昊是百分百的近身战修,面对几乎贴身站立的两个小菜鸡,要不是为了让他们刻下“阴九”两个字,方便日后甩锅,他早就在石门开启的刹那就捏巴死这俩货了。
开启守藏,摇身一变,眨眼间,他就从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儿变成了一个身高足有三米的小巨人。
而后,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捏住两位银甲修士的脖颈儿,将他们提到半空。
“清理杂碎,这便是我的工作。”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敌......”高个修士还要说些什么。
咔吧!
一声脆响。
耿昊捏碎了他的脖颈儿,也捏断了他要说的后半个字儿。
......
城门异常,自然逃脱不了战堡内银甲修士的注意。
只听,城头传来灵弩转动时,机括摩擦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响,可很快,这声响就停了下来。
因为,操控灵弩的修士愕然发现,敌人已经来到了城门下,这就很让人蛋疼了,要知道威力再凶猛的战争器械,也不会设置对自家城门轰击这一角度,抛去技术难点不说,要真是这样做了,一个误操作,很有可能会把自家城门炸开。
这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战争器械不管用,那只能肉搏了。
顷刻间,门后的小广场上,便集结了几十位银甲修士,另外还有十八位铁甲宗黑甲修士,无疑,能出现在这里的铁甲宗修士,俱都是郑屠父子的心腹。
跨过城门,在瞧见这一幕后,耿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郑屠不在这里。
他不信邪,神识反复横扫整座战堡,未找到郑屠,却发现了一间间牢狱,一间间囚室,以及一些更加恐怖的景象......
这一刻,耿昊的心都要裂了。
他恨不得立马抽刀斩掉这些畜生,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做,他要忍耐,还要从这群人中打听出那群孩子的去向。
“尊客,不知来此,意欲何为?”一位脸上罩有繁复精美花纹的银甲修士抬手压下躁动不安地众修士,越众走出。
“郑屠在哪里?”
这一刻,耿昊的嗓音听上去像是被风沙磨砺过一般,充满了苦痛和哀伤。
“郑屠是谁?”银甲人揣着明白当糊涂,“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不认识这个人。”
眼见耿昊气势不凡,守在城门处,进退皆可,他毫无把握能留下此人。
故而,起了息事宁人的念头。毕竟,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守秘,而不是杀人。
“有谁能告诉我,那六百灵童被运去了哪里?”
耿昊话音刚落,银甲人面色陡然一变。
“落城门,速杀此人!”
说罢,他一把撕去披挂在身上的银甲,暴露出一身铜浇铁铸的躯体,蓬勃的血气汹涌而出,眨眼间,他便变成了一只身高足有三丈的突牙狼人,而后,他亮出利爪,对着耿昊展开了凶猛扑杀,在其身后,是同样变身完成的狼人。
特喵的!
怪不得不干人事儿。
原来是一群衣冠禽兽。
耿昊心中升腾的怒火,早已引燃了他心头的暴虐。
他根本不做闪避,提刀冲进狼群。
......
一炷香后。
耿昊大手一甩,抖落刀口血迹。
他转身望向矗立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未曾加入战场的铁甲宗修士。
“你们为什么不一起上?”
“若不是被郑野那个畜生下了禁制,无法离开这座战堡,无法对银甲人动手,我他妈早就想宰了这群畜生了。”
当头的铁甲士鬓角花白,恨恨对着一地碎肉啐了一口,满脸都是痛快神色。
一句话,便包含了许多信息。
在皇朝这样的大环境下,可以说,所有修士在孩童起,都经历过星火阁的教育,都受过皇朝的恩惠。
这些修士,长大后,性情也许会变得怪异,变得自私,甚至疯癫着,会走上天怒人怨的邪修之路,可要说这群人会一起变质,集体参与到残害灵童的事件中。
这就不合理了。
显然,十八位修士是收到了郑屠父子的控制,才会对战堡内的恶行无动于衷。
他们也是一群悲情人。
耿昊沉默半晌,忽而问道:
“你们认识钟叔吗?”
“老钟,你见过他?”
花甲修士诧异地望向耿昊。
当下,耿昊便将遭遇钟叔前后发生的事告诉了这位修士。
听罢耿昊讲述后,花甲修士长叹了一口气:“老钟有些迂腐,但人不错,可惜了。”
耿昊无言不对。
人不错的钟叔,是被他劈死的。
“你要杀郑屠?”花甲修士目光审慎地对着耿昊上下打量了一番,“年轻人,永远不要低估一位真人,凭你刚刚显露的修为,可远远不是一位真人的对手,离开吧!”
“我有底牌!”耿昊沉声说道。
“一击必杀?”花甲修士眼眸一亮,他见识广博,知道世间是存在一些能对真人产生绝杀的法宝道具的。
“鏖战,胜率,生死参半吧!”
毕竟没有接触过真人,即便有血色角斗场加持,耿昊也不敢打包票。
花甲修士凝望着耿昊,陷入了沉思。
“对了,大叔,你知道那群孩子被送到哪里去了吗?”
花甲修士摇头:“同真武阁交割灵童的时间地点,只有郑野一人知道。”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或许,那位来过几次,身负重剑的剑阁长老也知道。”
随后,花甲修士便将关于此座战堡的一切都告诉了耿昊,最后,还拿出玉板,刻印了一枚重剑长老的影像递给耿昊,提醒他,以后遇到此人,一定要多加防范。
“少年,离开吧,你还年轻,没必要意气用事,去府衙,找皇朝派来坐镇此处的城主,他们会解决一切的。”
耿昊苦笑。
“大叔,剑阁已然黑了,谁能保证城主安道天没有黑呢?此事,不能赌啊!”
闻言,花甲修士沉默了。
过往,他曾不止一次想过,最终,会是来此主持世间正义,皇朝,文宫,其他大宗......可他如何也想不到,最终来此的竟是一位年不过三十的少年修士。
一念至此,他心中又是惭愧,又是自责。忽而,他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转身面向肃穆而立的另外十七位铁戟士:
“兄弟们,我们早已罪孽缠身,罪无可恕,这位小兄弟既然有心斩杀郑屠那畜生,我们助他一臂之力可好。”
短暂的静寂无声后。
十七位骑士眼中现出了决死的目光。
“诺!”
他们齐齐施展秘法碎玉诀。
燃烧肉身,燃烧魂魄,将用此换来的威能齐齐注入了自身灵种内,眨眼间,十七位顶天立地的修士华为飞灰,原地,唯有十七柄血色小戟漂浮在半空。
花甲修士惨然一笑,老泪横流。
这些兄弟,陪他一起征战了两百载,妖兽群落中,他们无惧无畏,大荒中,他们纵横捭阖,没想到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一切,全因他轻信了郑屠那个小人。
兄弟们,放心吧!
很快!我就会陪你们来了。
时间紧迫,花甲修语速很快:
“郑屠性子狠绝,走的是灵种同肉身合二为一的路数。他身后背负的两柄短戟,虽也是法宝,不过是故意显露在外人面前的障眼法,他真正的杀招乃是堪比神兵的肉身。”
“神识加持下,他的肉身无漏无缺,破灵败血,与之对战时,切记不要同他肉搏。”
“否则,久战必败。”
……
耿昊听的冷汗都下来了,他还打算仗着一身浑厚气血,肉搏垂死真人境小脆皮呢!
“我会同样燃烧一切凝成一柄血戟。届时,十八柄血戟会汇聚到一处,组成一柄新血戟。我们的灵种跟郑屠同根同源,对战时,你只要寻个机会,将这枚血戟刺入郑屠肉身,便可破掉他的无缺防御,为你创造一个斩杀他的机会。”
“前辈.....”耿昊刚欲劝说,可他发现说什么都晚了。
花甲修士激发了碎玉诀。
他开始燃烧。
“您还有什么遗愿吗?”耿昊一脸萧瑟。
“老夫征战三百载,俯仰无愧。想不到临近归墟之际,却助纣为虐,犯下了这等禽兽不如的罪孽。”花甲修士凄然一笑:“去给那些孩子一个解脱吧!然后,宰了郑屠。”
他抬起手臂,想要指向身后的城堡,可手臂刚刚抬到一半,便如同被烧穿的木柴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化为了灰烬。
半空中。
十八柄血色小戟静静悬立。
晶莹,无瑕。
第261章 魔血染青天(上)
这个世道,也不知是怎么了?
天宗明面上标榜正义,暗地里却同真武阁勾勾搭搭,偷偷干着拐卖灵童的勾当。
铁甲宗宗主郑屠收容真武阁血脉武士,允许他们在眼皮子底下做人兽融合的活体试验,偏偏手下竟然全是些刚正不阿的豪迈汉子。即便身死,也希望从他身上讨回公道。
耿昊沉思半晌,最后,摇了摇头。
他发现自己长本事了。
竟然不自量力去思考善与恶这样的哲学问题,作为一个胸无大志的苟修,处事原则哪有那么复杂,只需要记住一条便足够了。
剁骨刀下,无冤死的亡魂。
想通这一点后。
耿昊顿时觉得心胸开阔了不少,连带着脚下粘稠的血液,都不那么恶心了。
不得不说,血脉武士气血就是充沛。
他前后砍死不过几十头突牙狼人,汇聚成的小河足有半米宽,正浩浩荡荡地钻过门缝,向着战堡外流去。
战堡外的熊海则是完全看傻了眼。
血都流到城外了。
我这兄弟,究竟是杀了多少人啊?
战堡内。
耿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一扇石门。
门内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这是一座开阔的大殿,地面刻录着足有几十个法阵。每一个法阵中央,都困缚着一只沉睡中的怪物,它们仍保留了部分人的躯体,可形态上却掺杂了大量妖蛮器官:
长有大鱼尾巴的瘦弱女童。
背负龟壳的笨重男童。
额头独角滋啦滋啦冒着电火花的失明少年。
......
这些孩子,扭曲怪异,满脸痛苦。
他们身上多出来的器官,毫无美感,瞧上去,像是被人生搬硬套拼装到他们身上一般,耿昊的到来,惊醒了他们。
无一例外, 他们醒来后第一件事,都是伸手要将耿昊拽到他们面前, 似乎耿昊不是什么修士,而是一块儿香喷喷的蛋糕一般。
最令耿昊感到痛心地是。
这群孩子,眼中早已没有任何独属于智慧生命的灵光,有的只是最深沉的晦暗。
直至此时,他终于明白花甲修士刚才话的深意了。这群孩子已经死了。存活在他们躯体内的,不过是一只怪物。
对他们来说,唯一的救赎,唯有死亡。
......
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耿昊取出十几枚烈火符丢进大殿,而后,关上了店门。
愿火焰能消除他们的痛苦吧!
至此,清剿魔窟的任务已然完成,可追踪六百灵童的线索却是断了。
此时,摆在耿昊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带着收获,转身回家,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开启封魂咒,暴露自身位置,将郑屠引来,弄死他后,从他身上寻找那六百灵童的线索......然后,一条道儿走到黑。
前者毫无风险,后者需要拼命。
然而,人生无常,多数情况下,看似有选择,可当你真的走到这一步时,便会发现,摆在面前的路,其实只有一条。
便如同此时的耿昊。
在经历了这许多后,他只想一刀一刀砍死郑屠那个畜生,除此之外,不做他想。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封魂咒。
接下来,他便如同一柄锋刃嵌在红木案板上的菜刀一般,站在遍地碎肉残骸中,开始静静等待。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足足过了有一个钟头头,天边传来刺耳的音爆声。
流云爆碎,飞鸟绝迹。
滚滚气浪,声势惊人。
郑屠来了!
他从剑门关而来。
三十辆携带违禁“物品”的马车,要安然无恙地渡过剑门关的检查,绝非易事,即便有剑阁长老的手书,他仍旧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将货物安然送出关卡。
正当他舒了一口气,准备前往同真武阁约定的交易地点时,忽而发现,那个杀死他爱子的狗东西竟然又回来了,封魂咒上,清晰无误地标示了他所在的地点。
铁剑宗战堡。
他去那里做什么?
难道他还有胆量来找铁剑宗麻烦?
郑屠心中十分疑惑。
郑野录制那些凌虐孩童的水晶,完全是爱好,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私欲,是为了不时拿出来回味咀嚼,因而,他做的这些事都是瞒着郑屠的。
为此,他还还特意在储物袋上加了多重爆裂法阵,此种情况下,哪怕储物袋被人夺走也不怕,可人算不如天算,他偏偏遇到了耿昊和二两这对儿怪胎。
于是,郑野自认遮掩十分严实的秘密,就成了个笑话。
单说郑屠,因为不知自己犯下的恶行已经暴露。因而,便做出了错误的推断:
被救走的那个女孩儿告诉了狗东西战堡所在。狗东西光明正大地去了铁甲宗战堡。
他在挑衅一位真人。
战堡内的秘密不能外泄。
一念至此,郑屠坐不住了。
立马火急火燎地奔回战堡。远远地,他就看到了挺立在一地狼尸中的耿昊。
该死,秘密暴露了!
心念电转。
郑屠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
此事曝光后,剑阁长老也护不住他。
皇朝内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如今,唯一的去处便是前往大荒投奔真武阁,如此,才能保住一条小命。
可在此之前,他望向地面那个对他比出小拇指,一脸嘲笑不屑的年轻人,眼中的杀意已然凝成了实质......狗杂种,拿命来!
郑屠骤然加速。
携雷霆万钧之势,自九天坠落。
他要将耿昊砸成肉泥,以消心头之恨。
......
耿昊不笑了。
他存心激怒郑屠,可却发现玩大了。
真人自带灵力威压,裹挟着天地之势的轰击……
这特喵的!
人形陨石啊!
凶暴的一塌糊涂。
便如同此刻,郑屠这一击,耿昊估摸着便是体魄强横的大妖都不敢硬接。
可就此退让,耿昊也不愿意。
在他心中,他才是正义使者,是来超度坏人的。刚照面就避让,还未开打,气势上可就弱了三分,后续还怎么玩。
刚就刚!
谁怕谁!
吐血断骨头都可以,气势不能弱。
他转头看向白僵。
“好朋友,给这老狗来个狠的。”
白僵干脆利落的很,眼睛眨都没眨,手伸向背后,抄起干儿子的尾巴根,对着已然摩擦空气蹦出火花的郑屠就砸了过去。
红鱼祭天大法。
天空,有烈焰火球砸落。
地面,有红色太阳升起。
二者半空相遇。
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
郑屠这个出场不可谓不拉风。
可惜,他遇见了白僵。
要知道,白僵由于无法自动回灵,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伪真人。
可在有灵的状态下,一身修为可是不弱真人分毫,红鱼祭天大法更是他压箱底儿的绝招,只说一点,便可知道此招的威力了,用过之后,白僵会进入宕机模式。
而郑屠这招从天而降的陨石术,相对他自身,充其量不过算是常规手段,即便有天地大势加持,也仍旧逊色了白僵绝招三分,可此时躲闪已然来不及......
轰!
天空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灵气迸射,流光漫天。
郑屠的身子宛如一只被拔了毛的大公鸡一般,从天空砸砸在庭院中。地面龟裂如蛛网,漫天烟尘中,郑他仰八叉躺在地面,浑身直抽抽,嘴里的老血都吐成了喷泉。
呦呵!
意外之喜啊!
耿昊眼眸一亮。
趁他病要他命。二话不说,他抄起剁骨刀,奔雷闪飞到半空,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对着郑屠的脑门斩击而下。
当!
剁骨刀斩在了郑屠从背后摸出的短戟上。
真人不愧为真人,间不容发之际,他压制住自身伤势,挡住了耿昊致命一击。
可耿昊并未因此而退却。
他根本不给郑屠喘息时机,魔王十八刀接连斩出,刀刀凶厉,压制的郑屠连灵压都来不及展开,只能手持双戟,被动挥舞,格挡耿昊地夺命刀。
场面上,耿昊可谓占尽了上风。可他心中并未感到愉悦轻松,反倒越打越心惊。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令他瞠目结舌的情况:郑屠的伤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恢复。如果,他不能速杀郑屠的话,等他恢复过来后,那么场面估计就要反过来了。
此时,他终于明白胭脂姐妹花在留下的攻略中,为何建议他,要想杀真人的话,一定要把场地选在兽巢中了。
特喵的,在灵力充盈的环境下,这群渡过死劫的真人,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天道给他们开了作弊器。
想通这一点后,耿昊气的想骂娘。
此种情况下,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要么施展绝招斩灵,一击分生死。
要么开启血色角斗场,耗死这老狗。
思来想去,耿昊决定还是选择后者。
活了几百年的真人,他才不信对方没有应对杀招的底牌。斩灵斩不死敌人,到时候死的就是他了。
说干就干,硬拼一记后,耿昊纵身后退,从黑铁环中摸出了灰扑扑的石球,开始向内灌输灵力。
郑屠终于得了空当,他大口大口喘息着,一边狂猛地吸纳灵气恢复伤势,重聚灵压,一边恶狠狠地凝望着耿昊:“只会偷袭的狗东西,老夫要一寸一寸捏碎......”
耿昊根本懒得搭理他。
白眼一翻,抬手抛出手中石球。
刹那间,空气中似乎多了某些莫名其妙的因子,继而,一种来自古老岁月前,浩渺苍茫,亘古荒凉的气息包裹住了郑屠和耿昊二人,他们无法挣扎,无法躲藏,渺小的宛如蝼蚁一般被裹挟进了一束流光中。
这流光中似乎蕴藏了诸多信息,可他们太弱小了,连一幅画面都无法铭记。
当他们从流光中被放出来后,赫然出现在了一片开阔的竞技场中。
脚下是不知名材料铸就的石制场地,四周圆形看台上,空空荡荡,寂寥无人,可这一情况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就有大概几十道忽明忽暗的身影出现在看台上。
他们全程无声,连面貌都不甚清晰。
天空,一轮血色大日当空照耀,无尽血红色的光线笼罩了整座斗兽场,在这光芒照耀下,耿昊只觉得自身血气都充盈了几分。全身暖洋洋地,说不出来都舒服。
“这是哪里?”
眼望四周,郑屠满面惊惧。
耿昊嘿嘿一笑:“我为你选的坟墓。”
“我不记得有的罪过你,不知你为何处处针对我铁甲宗?”郑屠问道。
眼瞧耿昊这手段跟老母猪戴胸罩似得,一套接着一套,他心里有些发虚了。
修成真人不容易,还有大几百年的岁月好活,儿子没了可以再生,宗门没了可以再建,在认可了耿昊的实力后,他忽然不是很想打生打死了。
耿昊都快无语了:我杀了你儿子,端了你老巢,即将逼得你要像丧家犬一样逃命,结果你竟然想跟我讲和。
可他转念一想,似乎欺软怕硬才是这群土着修士最擅长的事儿,要知道,便是姐妹花留下的真人攻略,同真人搏命厮杀这个选项也被她们放在了最后。
还特意加了备注。
万不得已,才可以走这一步。
耿昊瞧了瞧郑屠,状态不好不坏,隔绝灵气后,他的伤势没有再恢复:你要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可以聊两句。
“为了正义!”
“正义?”
郑屠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耿昊挥手一洒,十几枚郑野凌虐灵童的录影水晶飞上半空,开始显影播放。
“这些事你不会不认吧?枉为人父的老畜生,小爷要一寸一寸捏碎你的狗骨头。”
自打成为真人后,郑屠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当面辱骂。
他气得须发皆张,如钢针一般根根挺立,瞥了眼半空影像后,没说什么,而是对着耿昊怒目而视,铜铃大的眼睛瞧上去,犹如咆哮山林的雄狮。
“这样说,是没得谈了?”
他压抑着怒火问道。
“你不死,我心难安!”
耿昊提起了魔王剁骨刀。
“好!很好!”郑屠哈哈大笑。
一把扯碎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甲衣,露出铜浇铁铸般的身躯,血色光辉下,他的肌肤像是涂抹了一层油脂般熠熠生辉。
他扭扭脖子,在咔咔咔的骨节爆响声中,骨节宽大的手掌攥紧了手中双戟。
“小子,先是偷袭,后有重宝。你求的不就是要逆斩真人,踩着我的名声上位吗?也罢,那就让老夫来称量称量你的斤两,看你的刀是否有资格斩下老夫的项上人头吧!”
说罢,他的气势陡然一变。森冷的杀机宛如刮骨钢刀一般自耿昊身躯上摩擦而过。
这能怂?
耿昊提起魔王剁骨刀,以身为刃,破开郑屠杀势,向着敌人的头颅狠狠砍去。
一场惨烈厮杀正式拉开序幕。
......
第262章 魔血染青天(下)
活了三百余载,熊海发誓,从没像今天这么刺激过。
当目送耿昊背影走进战堡时,他的内心是忐忑不安的,满脑子想的都是:
这小子,能行吗?
当瞧见殷红的血水如溪流一般自战堡内流出时,他心中满是欢喜和兴奋:
我这兄弟,真行!
当目睹郑屠挟着无边威势,以陨星撞地球的强横姿态,要一举将战堡夷为平地时,他心都凉了:
这小子,怕是要不行了,这他娘的能留个全尸,都算是烧了高香了。
可很快他就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呆了。
一轮红日自地面升起。
迎头撞上真人以肉身为核心的烈焰火球,继而,漫天纷乱的火光灵光中,真人宛如被斩了翅膀的小鸟崽一般,笔直地栽进了战堡,熊海看得是目瞪口呆:
我这兄弟,太牛逼了,行的不要不要的。
想到这里,他激动地跳出丛林,便要进入战堡,恭贺好兄弟一击斩杀真人的无上壮举,可很快,又被城堡内猛然爆发出的剧烈战斗惊住了脚步。
他连忙缩回丛林,目光复杂地望着面前再度恢复沉寂的战堡,陷入了深深的惆怅:
这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
耿昊当然不知道熊海的胡思乱想,如果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告诉他:
兄弟很行。
血色角斗场内的红光完全抵消了郑屠的真人灵压,而没有天地灵气补充,储物袋又无法打开,郑屠完全陷入了越战越弱的恶性循环,尽管如此,他的攻势仍旧凶暴异常,除去双戟外,脚踢,膝顶,肩撞,头槌......各式肢体攻击,连绵不绝地向着耿昊身体打去。
耿昊早已得到花甲修士提醒,知晓郑屠将异变后的灵种同肉身结合后,肢体攻击便具备了破灵败血特性。
于是,他将魔王剁骨刀舞的密不透风,能挡就挡。
实在挡不住,就用瞬步或者奔雷闪跳出战圈,就是不肯硬接郑屠拳脚,滑溜的就跟个泥鳅似的。
时间站在他这边,他才不急呢!
这样一来,郑屠就难受了。
如果天地灵气未被封禁,储物法器还能打开,无论是对耗,还是施展其他手段,他都有办法对付耿昊这个滑头。
可眼下,他能依凭的唯有一双战戟和自身躯体,以及仅存不多的灵气了。
想到这里,郑屠脸上不由得显出一抹悲凉神色,他从未想过,会被一个小辈逼到这一步。
如此,双方对战了足有一个钟头后,他停止攻击,猛的向后退去,眼中的怒火渐渐消弭,最终转为平静。
“你若放我离开,我愿立下天道誓言,杀子毁宗之仇,就此作罢,自今以后,郑屠永不踏入皇朝一步,凡你出现的地方,我愿退避百里,可否?”
耿昊沉默了。
他明白郑屠此时说这话的含义。
当前,形势很明显。
血色角斗场就如同一座牢笼,郑屠就是其中的困兽,耿昊若是肯放他离开,一切作罢,若是不肯的话,那么接下来,就要承受一位真人的决死反击了。
放他离开?
怎么可能。
不说血色角斗场只能有一人存活的铁律,便是没有这铁律,耿昊也不会这样做。
如真这样做了的话,他有何面目面对那些因这老狗而被残害而死的众多灵童冤魂,又要将那不知所踪地六百灵童的安危置于何地,此战,注定了是不死不休。
“你不死,我心难安!”
耿昊语气坚硬如铁。
郑屠凝望耿昊片刻,惨然一笑。
而后,闭上眼睛,再睁开来时,眼中已然没有了人的情感,有的只是宛如兵器一般的冰冷和锋锐。
“既如此......”
他猛的扔掉手中双戟,燃烧起仿若虚无的烈火,无边灵气自他身躯升腾而起,刹那间,他的气势翻了一倍不止。
“神通—戟戈天下。”
“战!战!战!”
三声暴吼过后,郑屠化身成一根足有百丈高的血红战戟,继而,这战戟以遮天蔽日的态势,向着耿昊凶猛砸落。
耿昊骇然失色。
战戟威压惊人,他避无可避。危机关头,他忙将神通守藏切换成擎天。
“开啊!”
刹那间,百丈巨人躯出现在角斗场中央,磅礴血气冲天而起,一举破开了战戟威压,但终极有些晚了,他已然来不及闪避。血红战戟一击命中巨人肩头,直砸的它血肉翻飞,骨断筋离,横飞到千丈开外。
“咦,血气?你不是灵修吗?”战戟中传来惊疑不定的声音,可很快,这声音就完全被欣喜所取代,“想不到,真武阁孜孜以求的血气和灵气同修的修士,竟让老夫遇到了。”
“小子,你的尸身,老夫要了。”
话音未落,战戟化为一束虹光。
在巨人尚未站稳之前,一戟刺向巨人胸膛,显然,并不是只有耿昊会抓战机。
强!
太强了!
硬拼根本打不过!
耿昊也是果决之人
心念电转,眼中狠辣之色一闪而逝。
上限拼不过,那就拼下限。
他根本不做闪避,伸出左手猛的抓向飞来的流光。然则,战戟锋锐势不可挡,它先是破开巨人灵甲,而后穿透巨人掌心,最后直直贯入进巨人右肩。
顷刻间,碎肉纷飞,血落如雨。
巨人遭受重创,痛苦的哼声宛若闷雷,在天际回荡不止。
然则,郑屠的攻击仍未终止,战戟内传来的郑屠的狠辣之声。
“碎玉诀。”
话音刚落,战戟上尾端一寸寸开始化为虚无,并不断向上蔓延。与之对应的是,戟身浮现出大片红光,锋锐更胜从前,戟刃以缓慢而又坚定的速度开始切割巨人身体。
巨人拼死反抗,状若疯魔。
一边嘶吼,一边用尚且完好的右手紧紧抓住了战戟。
见此,郑屠以为巨人已然技穷,想要角力。
好不容易重创了巨人,他哪肯轻易离开。
于是,他拼命燃烧自己,打算毕其功于一役,一举将巨人身躯开膛破肚。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巨人眼中闪过一抹狡诈之色。
“碎玉诀!我也会啊!”
他激发了花甲修士赠予他的血色小戟,只见,一柄闪烁着莹光,玲珑剔透的血色小戟猛的飞上半空,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刺向百丈战戟的肉身。
“不!”郑屠似是意识到了危险,拼命想要逃离。
然则,他刚刚插的有多深,现在拔出来就有多难。
耿昊的双掌和肉身宛如绞索一般,将他牢牢捆缚在半空。
最终,小戟刺在战戟的戟面上,刹那间,便将自己撞的粉身碎骨,与此同时,百丈战戟传来咔咔碎裂声,战戟上浮现出了足有十八道细密裂纹。
这些裂纹并不宽厚,并且,还以极快的速度在恢复。
耿昊的瞳孔猛的一缩。
趁着郑屠受创失神的刹那,他一把抽出体内战戟甩向半空。
而后,摸出魔王剁骨刀,凌空一挥。
一轮闪烁着银光的圆月出现在半空。
漫天银光下,血色大日都失去了几分色彩。
魔王十八刀。
破限技——斩灵。
......
第263章 良善人
望着面前静寂无声的战堡,熊海感觉自己都要快疯了。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一方面有心进入战堡打探一下情况。
一方面又担心进入后,遇见郑屠打扫战场,将他这个自投罗网的傻鱼随手斩了。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
战堡前的石门轰然爆碎。
漫天烟尘中,耿昊踩着碎石走出战堡。他一身鲜血淋漓,面色却惨白如鬼,脚下虚浮的就如同踩在了棉花上,颤抖的右手正不断从储物戒中摸出大把丹药往嘴里塞。
熊海一脸难以置信,满是震惊。
这是......赢了!
逆斩真人。
果然,我这兄弟牛逼的不要不要的。
他猛的跳上熊背,骑乘着大熊奔向战堡门口,迎接兄弟凯旋。
......
“郑屠呢?”熊海涩声问道。
虽然已经猜测到了结果,可他心中仍旧感觉有些荒谬。
“死了!”耿昊言简意赅。
刹那间,熊海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因为激动,身体止不住地颤栗起来。
别看面前这少年说的云淡风轻,可熊海知道,凭此战绩,若是有心宣扬的话,一日之内,耿昊便能名震天下。
无论是天宗,还是皇朝,便是那高高在上的文宫,都会立马派人拉拢这少年。
正面对决,神通逆斩真人,皇朝腹地不知是否有这样的奇才妖孽,但熊海知道,剑阁下辖这十座巨城内是没有的,三百余载岁月,他从未听说过此类传闻。
这样的奇才,竟然成了我这大老粗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老熊这是要交好运啊!
“现在,我们去哪里?”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问道。
“回城,要快!”耿昊语气颇为急切。
他回想起发动斩灵,圆月落下带走郑屠脑袋后发生的事。
......
真人生命本源无比充沛。
即便脑袋掉落在地面,郑屠仍旧未曾当场殒命。
他的眼眸中满是茫然和萧瑟,似乎还未从被小辈砍掉脑袋这一事实中反应过来。
直到瞧见耿昊提刀向他走来时,他才真切意识到:他败了。
耿昊害怕郑屠还有手段,斩掉他脑袋后,大手一挥,收走了他已经被碎玉诀燃烧的只剩下主干的身躯。
而后,又准备挥刀爆碎掉这个还能眨眼睛的脑袋。
可当他走到郑屠面前时,忽而很想问个问题。
“害死那么多灵童,你的内心可曾有半分愧疚?”
愧疚?
郑屠苦涩一笑。
修行六百余载,他早已迷失了本心。
不待郑屠回答,耿昊继续问道:“我欲寻回那六百灵童,将他们送回到父母身旁,你可愿告之你同真武阁约定交易的时间地点?”
郑屠深深凝望了耿昊一眼。
“来不及了。”
他嗓音嘶哑,鲜血不断从嘴角流出。
“交易就在今夜,真武阁交接人同样是一位真人,这个状态的你,可不是他对手。”
“我能斩杀你,自然也能斩杀血气真人。”耿昊一脸自傲,言辞十分有力。
tm的,你还好意思说这个。
郑屠眼中似有怒火喷出。
要不是被你这小贼算计,先挨了一记重招儿。
要不是被拉进这莫名其妙,阻隔灵气的空间。
要不是老子储物法器打不开,无法使用宝物。
要不是被徒子徒孙背叛,击破自己战戟身。
要不是......
唉!
郑屠长长叹了一口气。
成王败寇,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此时,他不经意间瞧见了耿昊的目光,那是不带任何仇恨,真挚希望能从他这个罪孽之人口中得到帮助的目光。
向仇敌求助,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幼稚可笑之人。
我竟然死在了这样的蠢货手中,真他妈操蛋。
想到这里,郑屠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你不怕我坑你?”
“不怕!”耿昊摇头道。
“我老家有句老话儿,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总觉的即便再坏的人,哪怕恶事做尽,心底总该还会有一丝良善。谁还不是从天真烂漫的孩童长起来的呢!”
“你只要肯说,我就信你!”
“便是火坑,我又何惧走一遭?”
郑屠未想到竟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如我这样的恶人,他居然相信我心底还有良善?郑屠满脸错愕,眼中晶莹闪烁。
他回想起年少时,挥动双戟站在村口,敲击巨鼓,迎接村里猎兽队伍凯旋归来的场景。
那天,阳光火辣辣的,脊背上的汗水都流成了小溪,尘土飞扬到半空,将他染成了泥猴子,可他却不觉得脏,也不觉得累,两膀子都是力气,大鼓捶的老带劲了......
他娘的!
这小子真是太会说了。
“今晚午夜,剑门关外八百里虎跃涧。如果你不怕死的话,尽管去。我的储物法器内有交易地点的位置坐标和信符,可惜,我现在打不开,否则一定会一同给你。”
郑屠心房彻底打开。
临死前,他决定做回好人。
做一个对得起那敲鼓少年的好人。
耿昊默默记下地址,问出下一个问题。
“赤霄城城主安道天,可以信赖吗?”
“不知,同我联系的。一直都是剑阁的一位长老,身背重剑,名叫吴启凡,事实上,这笔生意也是他介绍给我的,最初,他让我尽量收养灵童,说是为剑阁培养一批修士种子,后来,我越陷越深,当发现这批灵童真实用途时,已经积重难返,难以自拔了。”
“我很想知道,真武阁究竟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让你这样的真人自甘堕落,让剑阁长老背弃宗门。”
“炼魂液。”郑屠答道。
“很贵重?”
耿昊还真没听过这样的宝物。
郑屠眉头微皱:“这已经不是贵重能足以形容的了。这样说吧,真人用炼魂液来修炼,可以加快修炼速度,提高晋阶灵主的成功率。更诱人的时候,它对灵主,乃至飞仙大能的修炼同样有效。”
耿昊惊的差点儿坐地下。
所以......
这事儿,真人充其量就是个跑腿的.
背后操纵者很可能是打个喷嚏都能将他吹成灰的巨头。
郑屠似是想到了什么,再度呢喃道:
“小心剑阁长老会。”
此时,他的眼眸已然蒙上了一层灰色阴影,生命烛火即将熄灭。
然则,他却并未感到半点儿恐惧,有的只是心安。
临死前,老夫也算是做了件善事吧!
郑屠自嘲一笑。
不对!我还可以再做一件善事。
“少年,此战,前期,你打的不错,便是从真人角度来看,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后期,你却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哦?”耿昊立马警觉起来,“什么错误?”
“你不该走近老夫给我说话机会。而是应该在斩下老夫头颅后,或是用铁刀,或是用术法,远远轰爆老夫的脑袋。”
耿昊瞳孔猛的一缩,神情紧绷:“我把你身体都收了起来,难道你还有反杀手段?”
“能不能杀死你不知道,不过,重创你是肯定的。小子,只要你的敌人还没有魂飞魄散,便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敌人,尤其还是一位真人,这样,老朽还剩下点儿力气,大约能发挥出那记杀招儿十分之一的威势,你自己感受下吧。也让你长点儿记性。”
说罢,郑野灰蒙蒙的双眼瞳孔猛的一亮,眼眸射出中射出一束金色光华,凝聚成一根金针。耿昊根本就来不及防御,这金针便以极速射进了他的头颅。
耿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似被人砸进去一个铁钉子一般,痛的眼眶发黑,咣当一声,铁刀砸落在了地面,他的身体更是完全不受控制,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面。
......
在耿昊昏厥这段时间,竞技场内响起低沉的交谈声。
“虽然弱小,但还算一场精彩的表演。”
“他的灵气有些奇怪,似乎自成系统。”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把刀曾经属于某个怪物。”
“熟悉的味道,该不会是某位老朋友要回归吧!”
“想那么多干嘛,这方世界早已乱的不成样子,来来往往,生生死死都是常态。”
......
看台上的人影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一位脸戴青铜面甲的高大女性身影。
她望了望仰躺在地面,仍在抽搐不止的耿昊,轻声呢喃道:“奇怪,兽神的玩具,为何会出现在一个人类手中?”
第264章 连战不休
血色角斗场内,空空荡荡,寂然无声。
唯有一轮血色大日高挂在灰蒙蒙的天空上。
血色光辉中,一颗晶莹乳白的圆球静静飘浮在半空
也不知过了多久,耿昊悠悠醒转过来。
此时,他心中既不惶恐也不愤怒,有的只是死里逃生的庆幸。
郑屠杀招十分之一的威能就令他痛不欲生,陷入昏迷。
他真不敢想象,要是在他临近时,没用话语勾住郑屠心神,激起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儿良善,真让这位仅剩下脑袋的真人发动了这招儿杀式,自己还能否有命活下来。
或许,最终的会落个玉石俱焚的下场吧。
想到这里,耿昊的冷汗都流了下来。
果然,永远不能小瞧任何一位真人。
他站起身,望向飘荡在半空的圆球,知晓这是兽神的奖励。
血色角斗场规矩严苛,许进不许出,败者死,但同样的,对胜者的奖励也十分丰厚,在抓起圆球的刹那,他就知晓了圆球的功用—小型灵脉,适用于建造宗门洞天。
耿昊皱了皱眉头,东西不错,却有些鸡肋。
他一介散人,又没有建立势力的意愿,要这玩意有啥用。
可转念一想,用不到,但可以卖啊!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一屁股贷款,资金链十分紧张,并且可以预见的是,这一状况还会持续很久很久。想到这里,耿昊的心情舒缓了很多,带着奖品,美滋滋地离开了血色角斗场。
......
在听说耿昊要尽快回城后, 熊海也不知给胯下巨熊吃了什么虎狼之药,大熊陷入疯魔暴走状态,一路横冲直撞,用了只比来时三分之一的时间就赶回了赤霄城。
城门口。
耿昊和宗海先后跳下熊背。
在他们身后,原本肥壮憨厚的大熊累的就剩一身熊皮了。
它气喘吁吁,嘴里吐着白沫,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熊海这个心疼啊!
这熊可不是寻常妖蛮,而是银月熊变异种,神通虽说一般,但通灵,识人性,乃是货真价实的灵兽,虽然位阶不高,可也是他们熊家的传家宝,陪伴了他爷爷,他老爹两代人。
若不是老爹被狐狸精勾走了魂儿,身死道消,可轮不到他来育养。
可如今......
唉!
熊海蹲在大熊身旁,开始向它体内输送灵气,助它恢复。
在熊海想来,到了这里,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也是该同好兄弟告别了。
他可没胆量去探查耿昊的隐秘。
真人说宰就宰!
尼玛,想想就吓人。
可耿昊却没准备放过他。
只见,他轻车熟路地一把举起大熊。
昂扬着走过城门,同时,丢下一句话。
“跟我来。”
......
平安堂。
二两正在后院准备晚饭。
陈牧站在药堂柜台后,心神不宁地盘算着往来账目。
药铺匾额下的门槛上,三个小姑娘排排坐。
他们双腿蜷缩,小手托着下巴,拄在的膝盖上,动作出奇地统一,目光却在各行其是。
陈蓉儿瞧的是对面的张记汤包铺,脸上泛着傻笑,哈喇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耿耿瞧的是街道尽头,她在等爸爸给她带兔子回来。
武月亮瞧的是天边红日,眼见太阳没入地平线,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她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哀伤,眼中再度有泪花闪烁:小叔叔不会跟兰度哥哥一样了吧?
就在黄昏的霞光越来越暗,赤霄城要完全陷入阴影中时。
耿昊扛着大熊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哦!”
耿耿欢呼着蹦跳而起,迈着两条小短腿蹬蹬蹬地跑上街道,一把抱住爸爸的大粗腿。她扬起的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瞧着大熊的目光上闪烁着不可言说的垂涎。
“兔子!好大一只兔子!”
“爸爸,我要吃红烧兔肉。”
什么情况?大熊浑身一哆嗦,骨头棒子差点儿散了架。
“宝宝,这不是兔子,这是熊。”耿昊揉揉她的小脑袋。
“熊!熊!好大一只熊!”
“爸爸,我要吃红烧熊肉。”
大熊眼皮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平安堂内,二两将饭菜端上了石桌。
在说明熊海是自己好兄弟,并为熊海介绍了家庭成员后,耿昊宣布开饭。
于是,众人开始其乐融融地大吃大喝起来。
其间,没有人问及耿昊在城外遭遇了什么,耿昊也没对一天经历有任何提及,表面上去看,这就是一顿再正常不过的家庭晚宴,只不过菜肴着实丰盛了些。因为主菜是红烧大妖肉。
熊海在吃过一筷子后,就停不下嘴了。
说出去都没人信,他混了几百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尝到大妖血肉,肉中那澎湃,远超寻常血肉的能量清晰无误地昭示着这盘肉菜原材料的身份。
熊海脑袋都成了一团浆糊。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满桌子人,连大带小,包括那三个女娃娃,包括那只会做菜的狗,包括那只正给大熊喂红烧肉的牛,吃的竟然都是大妖血肉。
特喵的!
这是啥家庭啊?
竟然用大妖肉做菜吃。
菜是好菜,可大家的肚量实在不行。
最先放下碗筷的是武月亮,她就只吃了一小口。而后,是熊海,他毕竟第一次吃大妖血肉,还不适应这股劲儿,随后是陈牧,陈蓉儿,牛牛。
耿耿是倒数第二离席的,他吃了整整两大碗。
最后,耿昊负责清场。吃饱喝足后,他丢给二两和陈牧一个眼色,这二人,立马心领神会,带着耿耿和陈蓉儿回屋睡觉去了。
武月亮早就压不住心中担忧了,刚才都是在强自忍耐。
“小叔叔,你没事儿吧?”
耿昊笑了笑。
“放心,我很好。”
“月亮,告诉你个好消息。“
“那座囚禁你,残害众多灵童的魔窟已经被我捣毁了,里面的畜生都被我砍成了碎片,至于,那位让你们恐惧害怕的真人,他被我砍掉了脑袋。”
武月亮明媚的双眸猛然睁成了大樱桃,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好半天没有言语,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灵儿,刚子哥,小花,勾兰度,你们看到了吗?
他做到了!
小叔叔做到了!
他为你们报了仇。
......
晚风吹过,槐花飘香。
庭院中寂然无声,唯有武月亮的啜泣声在暮色中回荡。
一声长叹,耿昊从从黑指环内摸出两壶灵酒。
一壶丢给熊海,一壶自饮,与此同时,大布丁丹宛如花生豆一般,被他一颗接着一颗丢进嘴里,在他身旁,白僵同样在吞吃灵丹补充灵力,他要更豪迈些,对着丹瓶吹,一瓶接着一瓶
过了约有盏茶功夫,二两和陈牧重新回到石桌旁。
挥手一扫,满桌狼藉的杯盘碗碟就飞上了半空。
在那里,自有跃跃欲试的灵气大手来料理它们。
“说说吧,白日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二两看向耿昊。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瞥了熊海一眼,熊海顿觉汗毛倒竖,仿若遭遇了史前荒兽一般,生死完全不受掌控。
我是石像,我是石像。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一只狗会说话有什么了不起的,它又不是仙人。熊海不住地给自己打气儿。
“时间紧急,这个改日再说。”耿昊挥手抛出一枚储物戒指,“二两,我需要你打开它,里面有一枚记载今晚灵童交易地点的线路图,我需要尽快赶过去。”
二两眉头微皱,一边施法开启储物指环,一边言语:
“茬子很硬?”
“不出意外地话,应该会是一位真武阁的真人。”
“不行。”武月亮停止哭泣,突然发声,“小叔叔做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去冒险了,二两叔,你把这枚线路图交给我,我去报官。我就不信这世间就没有公道了”
耿昊眨眨眼,瞧向二两
二两眨眨眼,举起了狗爪。
竟然忘记了,这里还有个受害者呢!
大人商量事情,小孩子逞什么能,干脆,两个安魂咒刷倒完事儿,肃静。
武月亮是吃过亏的,一见二两举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们要是敢再弄晕我,我明天醒来就死给你们看。”
二两举起的狗爪落不下去了。
他清晰无误地识别出武月亮并没有开玩笑。
这个动不动就哭的小娃娃,却有着一颗无比刚强决绝地心灵。
才多大点儿的娃娃,竟学会威胁人了,可别说,这招儿还真管用。
二两撇撇嘴,瞧向耿昊,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你是当家的,你说了算!
耿昊面色一冷,肃然道:
“报官也轮不到你去,我自有安排。”
“我......”武月亮不服,还要反驳。
“安静听着,要是想死的话,现在就死,难道你的小命儿会比那六百灵童的小命更值钱?”耿昊完全不讲情面,如今,时间多耽误一分,六百灵童就多一分危险。
武月亮瘪着嘴,像极受了气的小媳妇,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是一声儿都不敢吭了。
二两:“什么时候交易?”
耿昊:“午夜。”
二两:“还剩三个钟头,剑门关距此却有四千里,你赶不过去的。”
耿昊:“我带牛牛一起去,让他发动神足通。”
二两:“牛牛的方位感,距离感......”
耿昊:“我会拉着牛头,让他朝东,方向不错就没啥大问题,剩下的路程,我独自赶路。”
二两:“你要怎么对付那位剑阁真人?”
耿昊从黑铁环中摸出郑屠的双戟和福娃面具。
“伪装成郑屠,混进押运队伍,等真武阁真人出现刹那,伺机偷袭。”
二两:“若是失败了呢?”
耿昊目光悠悠,遥望静谧深邃的夜空,猛灌了一口灵酒。
“但愿我有个好运气吧。”
“否则,就只能死战了。”
第265章 悲催的熊海
熊海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哪怕他竭尽所能地扮演一座石像,对院落内发生的大小怪事儿见怪不怪,可此时还是忍不住了。
这也不怪他,任谁听罢耿昊的傲语狂言后,都会发疯。
白日里,神通逆杀真人。
估计,那位真人的尸体还没凉透呢。
晚间,竟然琢磨起再斩一位真人了。
这是妖孽?
不。
这他妈就是一个疯子。
妖孽还可以用理智揣测他的行为。
疯子则完全不可理喻。
他们干事儿,非但自己疯癫,还要让别人跟着一起发疯。
熊海真心憋不住了。他觉得作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有义务提点耿昊一番。
“兄弟,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实则,他的心中早已经破口大骂了。
小子,你刚刚是怎么走出那座战堡的,难道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儿吗?要不是有我老熊,你估计得爬回赤霄城。
“不用,此事我已经做了通盘策划,势在必行。”耿昊以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
熊海傻眼了。
策划?
你策划啥了?
我咋没听见。
行吧!
反正小命儿是你自己的,你爱咋折腾咋折腾,反正俺老熊要抽身而退了,跟一个疯子做兄弟,这他妈有几条命都不够往里搭啊!熊海闭口不言,再度认真扮演雕像。
可耿昊却不准备放过他。
毕竟,在他的策划中,熊海可是极为重要的一环,于是,他挥挥手,释放了一个隔音术法将熊海和他单独笼罩了起来。
耿昊:“老熊啊,你我既然已经是好兄弟了,自然应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因而,我有些秘密要告诉你。”
熊海瞳孔一缩。
只觉被毒蛇盯上了一般,遍体生寒。
“我不听。”
他猛摇头,以示坚决。
“我娘是缚魔殿碧落大魂柱,对,你没听错,眼睛也不用睁这么大,就是那个硬刚夏皇,生死不知,被皇朝通缉的大魔头。”
“好兄弟,我是聋子,是个废人,你赶紧让我离开吧。”
“看见院子里趴着那头牛没?夫子的,对,就是那个一言戮魔十万,大夏文宫的扛把子。咦,你眼睛怎么红了,眼红也没用。牛妈佛系得很,你牵不走。”
“耿大哥,求求你了,放我走吧!”
“是不是很好奇那只狗,为什么会说话?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是仙君啊!据他自己说,他会说很多语言,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妨去大荒抓两只部族蛮兽回来,咱们一起来验一验这狗子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大爷,耿大爷,你就是我祖宗。我脑袋小,容不下任何秘密啊!”熊海都快要哭了。
耿昊嘿嘿一笑,伸出双手,齐齐打了一个响指。顷刻间,他的左手出现了一团血气,右手出现了一团灵气。
“瞧见没,这才是兄弟硬刚真人的底牌。估计,整个大陆独一份儿。”
这他妈是我能看的!
熊海这个恨啊!
他恨不得自戳双目。
恨不得将脑袋上的窟窿都堵上。
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成白痴。
只要.....只要耿昊肯放他离开。
显然,这一切都变成了奢望。
当瞧见耿昊血气和灵气同修这个秘密后,他就知道,他算是上了贼船了。
“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熊海垂下脑袋,跟个斗败了的公鸡一般。他认命了。
耿昊呵呵一笑。
从储物戒内摸出了一摞足有七八页,写满文字的草纸摆在熊海面前。
“都是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来,只要你按照这上面内容再立一个守密誓言,我保证,自今以后,只要你来平安堂,都能吃上大妖肉。”
熊海瞧瞧了瞧纸面上歪七八扭的文字,眼睛都瞪圆了,可在他扫过内容后,瞪圆的眼睛像被揉进了沙子一般:欲哭无泪。
苦笑。
还是苦笑。
“你就这么对兄弟。”
“就这条款,奴隶都么没这么苛刻。”
他捏着草纸的手都开始发抖,若不是本事不济,早他娘的将它拍在耿昊脸上了。
“咦——”耿昊脸色一扳,拉出一个长长的尾音,“不要这样贬低自己,你看谁家奴隶能有大妖肉吃,能有灵酒喝。”
熊海心态当场炸裂。他算瞧明白了。若是不能遂了兄弟意,今天想死都难。
成吧,你是老大!
咋说咋算!
他当即拿起草稿,开始照本宣誓,可读着读着,脸都绿了。
他就搞不懂了,面前这位能够砍死大妖年轻人,是怎么把文字写成蚯蚓聚会的。
还有,这上面的涂抹和插入符号又是咋回事儿,最终,他实在受不了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这篇稿子?”
“在回城路上。你在前面驾熊,我就在后面赶稿。”
“这些涂抹和插入又是咋回事儿?”
“修改和增删,兄弟,不瞒你说,这文稿可是我思索一路才攒出的结晶。好不容易才赶在入城前完成。”
熊海目瞪口呆。
好嘛,怪不得带我来你家,原来早在入城前就算计我了,枉我对你这么好了。
“这写的是个啥?”熊海指向纸面上一行瞧不出头绪的文字。
“我来教你......”
嘀嘀咕咕足有一盏茶。
熊海终于在耿昊的帮助下完成了这桩肃穆庄重,饱含兄弟情义的天道誓言。
……
挥手破去隔音法术。
耿昊开始讲述他的安排。
“老熊,在我离开平安堂后,你带着录影水晶前往城主府,敲鼓鸣冤也好,撒泼打滚也罢,一定要寻到安道天,当面将这些记载真武阁恶行的水晶交给安道天。”
熊海眉头一跳。
“你确认安道天没有沾染此事?”
耿昊叹息道:“没办法,事到如今,只能堵一把了,否则,别提我能否斩杀真武阁真人救下那些灵童,便是当真救下来,远在关外,我也没有能力带着他们返回皇朝。”
二两:“不妥,这样一来,平安堂就会暴露在皇朝和剑阁面前了,此后必然引来一系列麻烦,对耿耿成长大不利。”
他意有所指,瞥向熊海的目光满是怀疑,显然是担心熊海嘴巴不牢靠。
耿昊微微一笑,从容答道:
“放心,我相信我兄弟。”
熊海翻了个白眼。
屁!你是相信我吗!
你是相信你的文稿。
想想刚刚立下的誓言,熊海嘴巴直发苦。他觉得以后自己要慎言再慎言了,以防一个不小心,嘴巴哆嗦,说错话,触发誓言,直接被老天爷给收了,还不得冤死!
二两若有所思。
熊海举起手掌,他有话要说。
耿昊点点头。
熊海:“我很可能见不到城主。”
耿昊:“为什么?”
熊海满脸怪异。
“乞丐想要见皇帝,皇帝便要接见吗?”
耿昊一愣,他这才想起,瀚海大陆可是个等级森严的修仙皇朝。
安道天身为灵主,为夏皇牧守一方,高高在上,而熊海只不过是个没什么名头的小小神通境修士。不见他的理由有一万个,见他的理由可是一个都没有。
“他需要一块儿敲门砖。”二两总结道。
此时,他终于打开了郑屠的储物戒指。
耿昊接过储物戒指,神识一扫,在琳琅满目的宝物中,找到了郑屠言说的那枚玉符,上面清晰记录了虎跃涧的所在。
郑屠?
敲门砖?
耿昊似想到了什么。
自黑指环内拿出郑屠的脑袋,径直丢给熊海:“你看用他来敲门,行不行?”
熊海:“这是啥?”
耿昊:“一个真人的脑袋。”
......
为了营救灵童,耿昊做了两手准备。
安道天要是黑化了的话,熊海的任务便是暴毙当场,掐断平安堂和耿昊同灵童拐卖案的一切线索。
那样的话,营救灵童并将他们带回皇朝的重担便会全部压在耿昊的肩头了。
安道天要是可信的话,熊海的任务便是将他带往虎跃涧,接应耿昊和灵童回归。
当然,这是此事最完美的结局。
耿昊刻录了一枚记载虎跃涧位置的玉符丢给宗海。
随后,他将壶中灵酒一饮而尽,猛地站起了身。
救人如救火,城门眼看着快要关闭了,不好再耽搁了。
他抬起手掌,望向陈牧。
陈牧:“公子放心,只要我陈牧还有一口气儿在,就绝不会让小姐受到半点儿委屈。”
他一脸肃穆,语气坚硬如铁。
耿昊重重拍了拍他肩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后,他叫过来牛牛和白僵,转身便向平安堂外走去。就在这时,他的衣角猛然被人拽住了。低头一看,拽台衣角的竟是那个闷气生了半晌,一句话都没说的武月亮。
“带我一起去。”小姑娘言辞铿锵。
耿昊眉头一皱,冷声喝道:
“这不是过家家。”
武月亮十分执拗:“我不是累赘。我很有用。我是从车队逃出来的,郑屠将我抓回去,合情合理,也方便你混进车队。更何况,那六百灵童多数都认识我。在你斩杀真人后,有我帮你引领他们的话,他们会心安不少,也方便你转移。”
小姑娘口齿清晰,说的有理有据。
二两都不由得跟着点起头来。
“不行。”
耿昊无比强硬地回绝了她:“该是大人拼命的事儿,你一个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武月亮不服,大声嚷道:“你说的,我的小命并不比那六百灵童的小命更值钱。”
“那也不行。”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撞死在这饭桌上。”
“我看着,你撞吧。”
小姑娘气呼呼。
二话不说,抬起脑袋就往石桌上撞,要不是熊海眼疾手快,将大手垫在她脑门的落点上,武月亮死不死不知道,但是一个头角峥嵘的大包,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耿昊对着二两使了个眼色。
二两玩味一笑,举起了狗爪。
武月亮猛的抬头瞧向二两,目光逼人:
“二两叔,你要是敢弄晕我,我明早起来还撞饭桌,不死不休。”
......
牛背上。
低头瞧瞧得偿所愿,一脸兴奋的武月亮。耿昊这一颗老父亲心啊!
稀碎!
自己家姑娘怎么样还不知道呢,竟然先迎来了别人家姑娘的叛逆期。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将来,耿耿也会变成这样吗?
会吗?
不会吧?
会吗?
不会吧?
......
怀着疑问。
耿昊环抱月亮,骑牛走出了赤霄城。
深沉的夜色下,身后传来一声轰隆巨响,赤霄城落下了钢铁闸门。
第266章 剑门关
夜,漆黑如墨。
沉凝的宛如一潭死水,笼罩住的不单单是夜行人的躯体,还有他们的情绪。
武月亮的欢快心情渐渐被黑夜所浸染,她身体缩成一团,不住发抖,上牙同下牙打架的声音就没停过。
唉!
说到底,不过还是个孩子。
耿昊暗自一叹。
他从黑指环中摸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塞进小姑娘怀中,顷刻,方圆三丈空间内,被一团温润柔和的光芒所填满。
武月亮大惊失色。
慌忙俯下身子,遮住夜明珠。
“小叔叔,快收起来。”
“光亮会引来妖兽。”
小姑娘言语十分急切。
似要哭出来一般。
耿昊温润一笑。
大手抓住她的羊角辫,将她瘦弱的身体掰直,让夜明珠的光辉重新散溢出来。
“别怕,小叔叔连真人都能斩杀,若真有妖兽过来的话,我就将它们宰了,串成肉串给月亮补身体。”他像换了个人一般,不再是平安堂那般疾言厉色,语气十分温和。
不知为何,闻听此言,那曾让小姑娘恐惧了整个童年的黑夜竟没有那么可怕了。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无比安心,身后那人的胸膛厚重如山岳,带给她无尽的温暖。
沉默片刻,武月亮语出惊人:“小叔叔,月亮长大后,给你做媳妇吧!”
耿昊身子一抖,险些从牛背上摔下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七八岁的小姑娘,哪来这么多怪念头,他抬手对着武月亮的脑门轻轻敲了一记:“屁大点儿的孩子,你知道什么是媳妇吗?”
月亮:“你别小瞧人。俺娘说了,住一个屋,睡一张床,再一起生娃娃,那就是两口子。我做了这些,就能给你做媳妇儿。”
你娘真是个哲学家。
耿昊没服过谁,可对武家村这位传奇村花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是小孩,小叔叔是成年人。你娘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小孩儿和成年人是不能成为两口子的吗?”
“这她倒是没说。”
小姑娘眉毛凝成了一团。
“不过,我长大后,就也是成年人了。那时,我应该就可以给你做媳妇了吧?”
“还是不行,等你是成年人时,小叔叔就成老年人了,还是不能成为两口子。”
“那我追你。我也变成老年人,咱俩都是老年人。咱们一起做老年人两口子。”
“月亮,等你成为老年人时,小叔叔或许已经老死了。一生一死,阴阳两隔,永远也做不成两口子啦!”
怎么会这样?
武玉亮瘪着嘴,险些哭出声来。她从未想过,跟小叔叔做两口子会这么艰难。
“这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只有成年人和成年人才能结为两口子。”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悲伤。
耿昊摸摸她的小脑瓜,显露出一副无奈惋惜的表情。实则,他心底都快乐疯了。
我真是太机智了。
成功给未来的自己阻拦了一场桃花劫。
可他还是低估了小姑娘的智慧和决心,一个随时准备和饭桌不死不休的叛逆女娃,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短暂的悲伤过后,武月亮又扔出了一个炸雷。
“小叔叔,要不,你做我爸爸吧?”
“啥?”耿昊满脸错愕。
“我把我老娘介绍给你。”
武月亮神情十分认真,逻辑无比清晰,“她也是成年人,你们可以做两口子。”
耿昊目瞪口呆。
“大哥的工作我来做,不要你彩礼。”
耿昊真想一头撞死在牛牛的脊梁骨上。
不死不休。
......
从黑铁环中掏出玉符,双手掰正牛角,调整好牛头方向,灌下三壶灵酒后,耿昊让牛牛发动了神足通。
牛牛这个技能除了有些费酒外,其他真没得说。
四千里平原山岳,村落城郭,宛若云烟一般从眼前飘过。
武月亮兴奋的大呼小叫,要不是耿昊用胳膊搂住他,这小姑娘非翻车不可。
这要是丢了,找都没处找。
神通结束后,一行人已然来到了剑门关。牛牛尚有些余力,可剑门关有灵阵阻隔,因而,它的神通被迫终止。
剑门关!
自打降临以来,这三个字就宛如晨钟暮鼓一般,时不时地总在耿昊耳边响起。
东方的金色城墙,皇朝不坠要塞,妖蛮断头刀......关于这座雄关的美誉,不胜枚举。
原主的父亲死在这座城墙下。
燕酒歌在此驻扎了半辈子。
便是赤眉剑仙,广力王这样的超级大佬谈及剑门关时,言语中也会情不自禁显露出自豪神色。只因它所有的荣耀都是鲜血和烈火所铸就。
十万修士,百万力士。
这可不是虚数,而是实实在在受到剑阁统辖,一声令下,便可同妖蛮展开搏命厮杀的修士军伍,要再加上汇聚于此的冒险者,独行侠,其他宗门修士.......
或许便是剑阁自己,也说不清这座雄关到底汇聚了多少修士。
耿昊曾对剑门关展开过无数想象,可当他真的站在巍峨连绵的城墙下时,才发现,他所有的构想都充满了小家子气。
城墙通体金黄,高耸足有千米,每隔百里便有一座由山岳炼制的了望台,了望台上,一枚堪比红日的灵眼法器时刻开启,不住地向着关外挥洒灵光,勘测妖蛮踪迹。
站在地面,耿昊根本就瞧不见人影,能看到的只有各式威能巨大的战争器械,以及数不清的大小灵舟。
......
耿昊实在想不出,妖蛮是要有多么无脑,才会来进攻这样一座雄关。
然而,事实听起来却让人惊悚。
按照向虎传递给他的消息,猩红法令后,剑门关一直处于守势,面对妖蛮的进攻,抵挡的十分艰难。
为此,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征召力士驻守城墙。甚至,已经不止一个内陆宗门全员阵亡在这座雄关之下。
当时,在听过这个消息后,耿昊就完全绝了来剑门关探险的打算了,甚至在寻找大妖兽巢,资源不足的情况下,他也是将前往大荒这个选项放在了最后。
哪怕他知道,只要他进入大荒,就绝不会因为缺少兽巢位置坐标而发愁。
宝宝还小,不能浪啊!
然而,谁能想到,造化弄人,耿耿已经尽量躲避关于剑门关的一切了,可最终,他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到这里。
......
压下心头万千思绪,耿昊将武月亮抱下牛背。而后,掏出一把大布丁丹塞进牛牛嘴里,又在他脖颈上挂了两壶灵酒,
“月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明早,你可以同牛牛一同回赤霄城,城门处,陈牧会接应你们返回平安堂。”
耿昊还是不忍心让这小姑娘跟他一同去冒险。
“小叔叔,你就别劝了。我不怕死。”武月亮答道。
“你还小......”
“死亡又不分大小。再者说来,要是能同小叔叔死在一起也还不错,咱们一起投胎,一起长大,就可以做两口子了。”
这特喵的!
耿昊抬手,再度给了小姑娘一个暴栗。
“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我娘......”
“你娘也不可能。”
小姑娘伤心了。
她蹲在地上,默默捡起一根树枝,开始挖土坑。
也不知道她在想啥,更不知道她要干啥。
耿昊都要疯了!
他就搞不懂了,他一个已经做好舍命厮杀的铁血真男儿,为什么要受这种折磨。
他真希望真武阁那个真人立马蹦出来跟他战一场,砍死他或者被他砍死,都行。
“月亮啊,我答应你。”
“咱俩要是一同战死,赶巧投胎到了一个世界,我就跟你做两口子。”
耿昊屈服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小女孩那副委屈模样。
小姑娘高兴了,她蹦了起来,用脚填平土坑,双手折断树枝丢到一旁,而后,一双明亮无暇的大眼睛牢牢盯住了耿昊,眼中尽是对......死亡的憧憬。
耿昊当场就跪了。
老天爷,救救我吧!
哄孩子实在是太难了!
第267章 唯一的光
“牛牛,看到这个圈儿没?”
密林深处,六棵高大红杉木中央,耿昊画了一个圈儿。
牛牛不明所以地瞧了瞧耿昊,点头。
“进来。”耿昊招招手。
牛牛走进圈中。
耿昊:“从现在起,这个圈就是你的安全屋。我在这周边设置了一些法阵,隐匿的,消声的,预警的,迷幻的......”
“只要你呆在这个圈里,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可一旦走出这个圈,就会被过路修士抓走,到时,你非但喝不到灵酒,吃不到布丁豆,还有可能被人抓走做成牛肉干,麻辣味,五香味,黑胡椒味......”
牛牛把身体缩成一团。
脑袋埋在牛腹中。
这小圈儿,安逸得很。
它做好了打死都不出圈儿的准备。
耿昊点点头,暗自得意:
还是胆小鬼好唬弄。
“明日一早,太阳升起后,要是我没有回来找你,你就什么都不要管,立马发动神通回赤霄城。到时,陈牧会接应你。以后,你就安心跟着大姐头混,知道了吗?”
牛牛一动不动。
“别装死狗。”
耿昊轻踢了它一脚。
牛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听话,否则,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说罢,耿昊一把举起武月亮,让她骑在自己的脖颈上,而后,向树林外走去。
走着走着,他停下脚步,又回转回来,从黑指环内摸出两壶灵酒摆在牛牛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笑了笑。
随后,大踏步离去。
牛牛抬起牛头,望着耿昊渐行渐远的背影,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无声滑落。
他张开大嘴。
“哞!”
低沉浑厚的吼声回荡不止。
.......
剑门关的关隘处。
两名白衣剑修在例行检查。
“姓名?”
耿昊递上令牌。
“铁锅厨子。”
“出城做什么?”
“斩妖。”
“这小女孩是怎么回事儿?”
“我徒弟,带他去见见世面。”
剑修眉头微皱,看向武月亮。
“是这样吗?”
武月亮眨眨眼,可怜兮兮道:
“大哥哥,我可是求了师傅好久,好不容易才得来这样一个机会,你可不能拦我。”
“外面兵战凶危......”剑修是个心善之人。
耿昊抢先说道:“我就带他在城墙根处转转,斩两个小妖就回来。不会去冒险。”
剑修眉头一松,没再说什么,放行。
至于耿昊背后跟着的白僵,他们问都没问,一个傀儡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进关出关的人这么多,带什么的没有,傀儡还算好的呢!黑木林有些变态,带的“小宠物”,多看一眼,就能让人三天吃不下饭,皇朝不也没说啥。
类似关卡,耿昊共经历了五道,终于走出了剑门关。
......
关外,完全是一副莽荒景象。
举目望去,坦荡无际,沃野千里,连个能引起人注意的小土包都没有。
对此,武月亮自有见解,感叹道:
“这土地真好,适合种庄稼。”
“村长看了肯定喜欢。”
耿昊翻了个白眼。
种庄稼?
他看了估计会被吓尿裤子还差不多。
神识一扫,在瞧见满地的术法痕迹后,他就明白了这片开阔的大平原是怎么回事儿了,这里不是没有山峰,而是所有山峰都被交战双方的法术神通给轰平了。
地面土壤的深褐色是因为它肥沃吗?
不,是因为泥土早已被无尽的鲜血浸染透了,才会这样。
敏锐感知下,他甚至能察觉到游荡在平原上的弱小冤魂以及那笼罩在平原上空的滔天杀机。这里完全就是一片绝死之地。
当然,耿昊是不准备跟月亮说这些的。
让小姑娘待在天真幻想中,也挺好,尤其还是在一场生死未知的冒险之前。
耿昊拿出福娃面具,罩在脸上。
心念一动,就变成了郑屠模样,而后,他又将两柄短戟战利品插在背后。
一番装扮后,他同铁甲宗宗主便有了八分相似。再加上夜色掩护,若不是用神识细扫,便是铁甲宗门人凑到他面前,也决然看不出他是个冒牌货。
他唯一担心地,便是真武阁修士用神识探查他。
可想了想后,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原因有二。
一是郑屠同真武阁交易了不止一回,算得上是熟人,彼此已经不像初次交易时那般警戒了。
二是瀚海大陆有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要随意探查陌生修士,除非你能呈现出碾压态势,否则,很可能引火烧身。
耿昊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修士似乎把技能点给点歪了,按理说,修行不是为了长生吗?然而,他们好像并不这样想。
平时看起来,都和和气气的。
可一旦干起架来,一个比一个凶暴。
有十成力气绝不会用九成,。
全是奔着你死我活的路数去的,无所不用其极,根本没有留手这一说。
要是用词来形容的话,大概是:静若处子,动如恶棍。
真武阁修士倘若敢用神识探查郑屠,极大概率会引起一场殊死搏杀,郑屠才不会管他为什么这样做呢,只会想:老子来跟你做交易,结果你查老子老底儿。
直娘贼,你想干啥?
先下手为强,弄死你!
......
水镜术前,耿昊再次检查了一番自身伪装,确认没有任何漏洞后,他抬手将武月亮从脖颈儿上摘下来,而后,反手抓住她的脖颈儿,就跟提个小鸡仔似的。
“月亮,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抓回来的逃犯了,逃犯就要有逃犯的待遇,再骑我脖颈儿就不合适了。”
也不知是被郑屠的凶厉面相吓得,还是被耿昊捏疼了,小姑娘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她用手一擦眼角,倔强道:
“小叔叔,月亮不怕!”
耿昊苦涩一笑。
不怕?
怎么会不怕!
陌生场地同不知深浅的高修作战,便是他自己,恐惧的阴云都一直在心头盘桓。
“月亮真勇敢!”
“回城后,我让二两给你包饺子。”
说罢,他激发灵力,一束束雷弧在他双足不断闪耀。修行雷炼金身多日,他已经具备些许雷电特性,用来打架火候不够,可催动奔雷闪,用来赶路却是绰绰有余了。
夜,漫无边际。
平原,寂寥无人。
一束雷光成了这片浑浊天地的唯一。它绽放出了世间最璀璨,最动人心魄的色彩。
......
第268章 城主与匹夫
午夜。
赤霄城,城主府。
府门守卫迎来了一位怪人。
他虎背熊腰,魁梧异常,一身煞气仿若凝成了实质,看装扮做派便知道是个惯于厮杀的亡命之修。
为啥说他是个亡命之修呢?
因为他到了城主府,就跟到了自家门前似的,完全视守门卫士如无物,风风火火就要往府内闯。
守卫眼睛都瞪圆了。
城内,虽然多数事都是剑阁说了算,皇朝下设在这里的府城就是个摆设,可也没见过有人敢如此堂而皇之上门打脸的啊!
再怎么说住在这里的也是一位灵主,捏巴死几个小修士,不要太轻松好不好?
当然,这点儿小事儿要是让城主出手,那就是他们守卫的失职了,面对闯府之人,守卫毫不留情地施展了辣手。
只见,他们伸手一招,两根金色棍棒凭空出现在手中,而后,他们举起棍棒,对着魁梧壮汉,凶猛砸下。
壮汉心下一狠,根本不做反击。
他撑起灵甲,双手护住脑袋,生生硬挨了这两棍。
刹那间,厚重的灵甲崩碎成漫天灵光,沉闷的撞击声中,壮汉的双臂血肉横飞。
他不可自制地后退了十丈,趁着守卫愣神的瞬间,他再次反身向前。
“好胆!”一守卫暴喝。
刚刚,他们稍稍留了手。
只是想把壮汉逼退,可眼见壮汉竟如此不知好歹,他们不打算留情了。
毙了他!
两守卫心有灵犀,同时抛出手中棍棒,开始施展杀招。只见,金色棍棒飞到半空,化身为两条金色蛟龙,他们身躯缠绕在一起,组成了一柄耀眼夺目的剪刀。
而后,这柄散发着堂皇威严气息地剪刀,似是寻到了猎物一般,对着地面上的魁梧壮汉俯冲而下。
面对身后的凌厉杀机,壮汉似若未觉。
他径直奔走到府门下。
而后,在守卫“这汉子不要命了吗”的惊诧目光下,他轰然跪倒,大声喝道:
“小修有紧急情报,还请通传城主。”
话音一落,身后已经缠绕到壮汉腰腹,准备将他一剪而断的金色蛟龙,戛然而止。
守卫目瞪口呆。
“你这般不要命,就是为了求见城主?”
“没错,我有要事要禀告。”壮汉回答。
守卫沉默半晌,叹息道:“是条好汉子。不过,城主日理万机,没空见外人。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知我们都统。”
壮汉脸色一暗。
这都不行吗!
壮汉正是宗海,他几乎是同时与耿昊离开的平安堂,一路上,他反复思索,当然,他想的不是如何保命,而是如何一力担下所有事,不暴露出耿昊和平安堂。
思来想去。
他觉得拿出郑屠脑袋做敲门砖不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安道天真的也堕落了,那见到郑屠脑袋,必然会联想到他宗海背后还有其他人,即便他自绝当场,可安道天还会追查,直至将所有知情人全部斩尽杀绝。
可若是不拿出郑屠脑袋,只说自己偶然发现了铁剑宗和剑阁的阴谋,在进一步追查下,掌握了证据,那么,黑化的安道天或许在将他灭口后,便会完结此事。
为了能实现自己的想法,尽快见到安道天。他才上演了这出任凭府卫攻击,冒死闯府衙的戏码,为的就是闹出些声响来,好引起安道天的注意,他的逻辑是:我连命就不要了,就为求见你一面,不过分吧!
府卫给出了他答案:不够。
眼见时间紧迫,熊海没办法了。
他拿出了郑屠的脑袋:“劳烦二位,将此头颅呈给城主,他会见我的。”
“谁的脑袋?”守卫目光一凝。
“真......”
熊海尚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再能视物时,他已经来到了一座灵气充盈的洞府内,站在他面前的是个身穿官袍,眯缝着眼睛,须有八字胡的白净大胖子。
熊海一哆嗦,慌忙跪地。
有此手段,他就是再也没有见识,也知道在他面前的这位是谁了。
赤霄城城主—安道天。
安道天大手一挥。
熊海手中提着的脑袋就飞到了半空,他淡淡扫过一眼后,不急不缓地说道:“铁甲宗宗主郑屠,想不到竟被人摘了脑袋。”
他诧异地瞥了一眼熊海一眼。
“你干的?”
“没错,我干的!”熊海咬牙说道。
安道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摇摇头:“小家伙,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你这修为......说吧,谁让你来的?”
“没有谁让我来。”熊海嘴硬回答道。
“嗯!”安道天眼中精光一闪。
冷哼声中,浩瀚的灵力威严当即降临到熊海身上,刹那间,熊海就跟被石碾子滚过的黄豆粒儿一般,摊在地面。
四个字儿:又扁又平。
“我立过天道誓言。”他咬牙回应道,“你若强逼我,什么消息都得不到。”宗海样子很狼狈,态度却半点儿不怂。
安道天微眯,深深望了他一眼。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
他散去灵力威严,“费了这么大周折,说吧,你找本官所为何事。”
熊海缓慢从地面爬起来。
汗水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死里逃生的感觉,一点儿都不美妙。
安道天可信吗?
他是不是在伪装?
熊海分辨不出来,但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一条儿道走到黑了。这样想着,他从储物法器内取出那些饱含罪孽的水晶高举过头顶。
安道天神情微疑。
抓过一枚水晶扫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刹那间,整座洞府内风云变色。灵气翻滚如波涛,波涛下,似有数不清的蛟龙在兴风作浪。安道天的眼中迸发出无边怒火,一把抓起所有水晶。
扫阅这些水晶用时不过片刻。
可这片刻的时光,熊海的心脏早已不知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沉浮了多少次。
看水晶时,安道天怒火越来越盛,可看过水晶后,安道天的怒火竟然迅速平息下来。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越是盛怒,便越是平静,这才是安道天身为城主的城府。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空气中,似有风暴在酝酿。
闻听此言,熊海的身子一颤。
内心几乎沉沦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没有问魔窟所在,没有想着去营救在魔窟内遭受折磨的孩子,问的却是消息是否传播开来,想不到,事情竟然真的演变向最坏的一面了......兄弟,对不住了。
“事情是我一人干的。”
“消息也仅我一人知道。”
熊海半跪着的身躯站了起来。
“我是冒险者,在大荒探险时,偶然发现了重伤的郑屠。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我用计斩下他的脑袋,在发现这些水晶后,便想着通过这些水晶再赚一笔。大人,您看这个消息,能值多少灵石。”
此时,熊海已然放弃了求助的念头。
只想一力将此事担下,免得牵连出耿昊和小月亮来。
然而,他却高看了自己,低估了安道天。
“说谎,还是说谎。”安道天摇头叹息,“小家伙,看来你对老夫防备很深啊!也罢,咱们先清理了这座魔窟再说。”
话音一落,熊海只觉得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赤霄城上空。
他正站在一艘巨大灵舟上,灵舟足有三层阁楼高,上面站满了身穿各式官袍,全副武装的皇朝修士。安道天轻声吩咐道:
“去铁甲宗在城外的战堡。”
当即有修士抱拳领命,驾驶着灵舟冲进了茫茫夜色。
显然,赤霄城内外大小势力的相关情况仍在皇朝掌控中。
宗海目瞪口呆。
他发现他的谎言似乎要露馅了。
......
铁甲宗战堡上空,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大火焚烧后的废墟,安道天挥挥手,当即有修士下到地面展开搜寻。
他回头瞧了瞧熊海,玩味一笑:
“小家伙,别告诉我,这也是你干的。”
熊海的脸涨成了紫茄子。
此时,他便是再厚颜无耻,也不好意思说,是他攻破铁甲宗战堡,杀绝其内修士。
很快,搜寻的修士折返了回来。他们带回一副被烧的惨白的骨架以及一枚玉符。
骨架完全不似人形。
而是一副狼的构造。
“大人,类似骨架,下面仍有几十具。”汇报此事的修士是城主府统领宗吾,真人修为。想到下面所见,宗吾眼中闪过一抹冰寒,“下官如果没猜错的话,此处应该是真武阁那群畜生的窝点,铁甲宗勾结真武阁,罪无可赦,还请大人下令,下官这就带人灭了铁甲宗。”
“莫慌,当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早在查看水晶,看到银衣人用妖兽精血在灵童身上做实验时,安道天对此处战堡内的情况便有所猜测。
如今,不过是证实他的猜测罢了!
他现在对熊海背后那人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破战堡,斩真人,要知道,一般人可没有这么大能耐。
“能推测出破掉这座战袍之人的手段身份吗?”他对身后众修问道。
“狼兽皆死于暴烈斩击,由此推断,出手之人应当是纯粹的近身战修,杀伐果决。”一修士答道。
“墙头灵弩未有发射迹象,亦未有遭受攻击痕迹。由此推断,他是混进战堡后,直面兽血修士,屠掉的他们。”又一修士答道。
“依战堡破损程度来看。最后应该是有真人出现,他同出手之人对拼了一记,可颇有些奇怪的是,要是两位真人在此对战,这座战堡应当被夷为平地,除非......除非......”
“除非,一招过后,其中一位真人当场身陨。”宗吾盖棺定论道。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很快便将当时耿昊攻略战堡的情况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熊海听的冷汗都下来了。
安道天不置可否,他摩挲着手下从战堡石门外捡来的玉符,赫然发现这竟然是一份记录了进出战堡人员的登记名单。
他的目光停在了名单中最后那两个字。
“你们有人听过阴九这个名字吗?”
一修士眉头微皱,沉思半晌后答道:
“城内剑阁下辖斗兽场管事就叫阴九。”
安道天眼中闪烁起莫测的光彩。
剑阁“阴九”是走进此处战堡的最后一人,在他进入战堡后,盘踞在此的兽血武士全部被斩杀,随后还陨落了一名真人
安道天玩味一笑。
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趣了。
“小子,你再好好想想,除了你,真的没有人知道这里的事儿了吗?接引真血武士通过剑门关,建立战堡进行灵童活体实验,单凭一个铁剑宗,可没有这么大能量啊!”
啥意思?熊海有点儿懵。
瞧了半晌,他已经大致可以确认安道天是可信的了,刚刚,是误会这位城主了,可现在,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
熊海心脏猛的一抖。
瞧了瞧安道天,小心说道:
“前天傍晚,我曾见一位背着重剑的剑阁长老进入过这座战堡,后来我打听过这个人,他的名字好像叫吴启凡。”
“哈哈哈哈哈!”
安道天猛的拍了熊海肩头一巴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这才对嘛!”
继而,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对满船修士吩咐道:“走,咱们去剑阁抓人。”
熊海一阵错愕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大人哪来的底气,敢去剑阁抓人,灵主修为可以算得上通天彻地,可要是摆在剑仙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他就不怕剑仙恼羞成怒,一剑把他劈成碎片......不对,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嘛......
“大人,不能去剑阁啊!”
急驰的灵舟上,熊海大叫。
“放心,他们奈何不得老夫。今天,我就摘一个剑阁真人脑袋给你看看,让你知道什么是霸气,什么是皇朝威严,省的你这小家伙疑神疑鬼,连举报都遮遮掩掩。”
“大人,我不想看这个......”
“你想要奖励,放心,你检举有功,奖励不会短了你的。神兵,丹药,功法随你选。”
“我还有个同伴......”
“呦呵,终于舍得承认了,一位剿灭兽血武士窝点,斩杀同境真人的高修,该给什么奖励,还真得费些心思了。”
熊海都快急哭了。
大佬,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有六百灵童被铁甲宗运出了城,他们决定今晚同真武阁交易。”情急之下,熊海连珠炮似的,一气儿把话都说了。
灵舟蓦然停了下来。
安道天一把揪住熊海的脖领子,将他提到了半空:“六百灵童?你说的是真的?”
他眼中的怒火差点儿把熊海引燃。
“当然,我来城主府不是为了检举铁甲宗和剑阁求赏赐,是为了求您出手营救那六百灵童和我兄弟的。”熊海苦着脸答道。
“你兄弟?”
“斩杀真人那位,时间紧急,他先一步赶过去了。”
“在哪里?”
“剑门关外八百里虎跃涧。”
“交易时间?”
“午夜十二点。”
安道天转头看向宗吾,宗吾摇了摇头: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安道天再度看向熊海的目光,将他撕碎的心都有了:“为什么不早点儿说?”
熊海都快哭了:“他不让啊!”
“他让我立下天道誓言,务必要试探清楚你的态度立场后,才能告诉你这个消息。他还说剑阁都黑了,没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安道天暴跳如雷,气的直想骂娘:这是哪里冒出的生瓜蛋子,干事儿全凭臆想吗?
“掉头!剑门关外虎跃涧。”
安道天咬牙切齿道,“咱们去给这位忠肝义胆,勇猛无畏的好汉收尸。”
......
第269章 到达战场
对于熊海在赤霄城城主府掀起的波澜,耿昊一无所知,此时,他正在莽莽大荒中追风逐月,肆意狂奔。
郑屠给的玉符中,只点亮了最终交易地点,并未标示出押送灵童车队所走的线路,所以,他半路拦截车队,避免同真武阁真人照面的打算破灭了。
故而,他只能尽快前往虎跃涧做准备。
对于此战,耿昊没有任何把握。
血色角斗场正处于冷却中,无法使用。
为了速杀郑屠,创造一击必杀机会,他用肉身硬接了郑屠战戟身的凶猛刺击。大布丁丹已经吃了上千粒,可此时,他的伤势仍旧十分沉重。郑屠临死前,曾断言,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是真武阁血脉真人的对手。
郑屠没有说错。
耿昊早已有了死掉一条命的觉悟。
万不得已情况下,他打算施展腚乾坤,用掉傀儡替死符箓。
想到这里,耿昊心疼的直抽抽。
他根本不敢去想这件宝物的价值。
郑屠作为一个真人,都没办法免疫掉致死攻击,而这张符箓却可以。
可想其珍贵。若单从价值上来讲,这枚符箓怕是也要比六百灵童的命更值钱。
然而,耿昊心底却十分清楚,账不是这样算的。他可是一位在养孩子的男人。
……
一路奔雷。
耿昊终于在午夜前赶到了虎跃涧。
押送灵童的车队还未到达,真武阁的血脉武士也不见踪影,四周寥无人烟,
稍作沉思,他决定做些布置。
当然,他准备布置的手段,严格说来,连陷阱都算不上。
目前,他对于真人能造成有效杀伤的手段,除他自身外,也就剩白僵那一式红鱼剑法了。
并且这招儿还特别好用,也不知白僵是灵种自带隐匿特性,还是变成“真心朋友”后再度觉醒了什么古怪能力。
耿昊若不主动操纵他,他站在原地,便如同一团空气一般,毫无存在感。
便是用神识去扫,也勘不破他的隐匿,这也是当初郑屠为何生挨了一记红鱼祭天大法的根本原因,当时,他在高空根本就没发现白僵这位隐藏的真人战力。
耿昊决定故技重施。
用白僵大招作为跟血脉真人的战书。
虎跃涧地形颇为古怪。
它矗立在关外旷野的边缘,再往远去,便是一望无际的群山。
从外观看上去,就似一座高山劈斩成两半一样,切面光滑平整,壁立千仞。
山峰底部是一处干涸的河床,无数大石散布在河床中央。过往的山风穿梭于巨石之间,掀起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声。
瞧了片刻,耿昊心中有了计较。
他飞到半空,落在左侧山头,用脚猛力一踏,在石头山顶弄出一个井口大的深坑,而后,白僵走到井边,没有半分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坑中。
耿昊四处扫摸了一圈儿,在山顶众多石头中挑选出最大的一颗,搬过来堵住井口。至此,他的陷阱便算做好了。
站在一旁的武月亮瞧的是目瞪口呆。
“小叔叔,你这是在干嘛?”小姑娘问。
“做陷阱。”
耿昊大言不惭道,“等下真武阁真人来,我准备趁他立足未稳,让白僵出手偷袭他。”
小姑娘更懵了:那位叔叔都被埋坑里了,连视野都没有,还怎么怎么偷袭。
糟糕,小叔叔该不会指望真武阁真人掉坑里,被坑底的长矛利剑串成串儿吧。
村里猎户抓野兽好像用过这个办法。
可也不对啊,那块儿大石头厚的跟城墙似的,便是暴熊估计都踩不碎,剑武阁真人要怎么掉下去......
小姑娘越想越糊涂,百思不得其解。
“小叔叔,咱们要不要设置些阵盘,我们村长带人出去抓妖兽时,总会随身带一大堆阵盘。你这法子......只有村里那些不能修炼的老猎户才会用,怕是对付不了真人。”
小姑娘思想很淳朴,在他的认知中,真人>妖兽>野兽,抓妖兽都要用阵盘了,杀真人却用陷阱,这不合理啊!
耿昊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实际上,他也想布置些阵盘,符箓,毒丹......
这些修行道具的便利,早在他第一次砍杀三眼血目大妖时,就已经有了切身体会。
可惜,不提他手中没有趁手道具。
便是有,他也不会布置,毕竟,他没有系统学习过相关手艺。
“这叫大巧不工。”耿昊一脸高深莫测,“月亮,你不懂,真人高度警惕,神识一扫,什么灵阵符箓都藏不住,唯有这种最原始的陷阱,才能避开真人探查,出奇制胜。”
真的是这样吗?武月亮若有所思。
耿昊却不准备再耽搁了,他提起小姑娘脖颈儿,纵身一跃,跳到了右侧山头,而后,盘腿坐在地面,开始安心等待。
......
时间一点一滴过。
不久,半轮残月飞上夜空中央。
午夜到了。
这时,旷野上响起轰隆隆的马蹄声。
一支绵延如长蛇的车队正向着虎跃涧奔驰而来。
三十辆马车被众多骑士护卫在中央,护卫在内侧的是身穿银甲的真武阁血脉武士,约有几十名。
护卫在外侧的是对灵童拐卖案毫不知情的铁甲宗大戟战修,足有一百零八名。
在这群铁甲宗战修眼中,他们不过是遵照宗主指示,护卫一个神秘商队出城前往虎跃涧,至于车厢内的商品以及这群银甲人的底细,那就不是他们可以打听的事儿了。
好奇心会害死猫。
这个道理在瀚海大陆尤为适用。
车队最终停在山涧下,银甲人管事示意手下做好警戒,而后,他飞上半空,落在盘坐在山巅的郑屠面前。
“郑宗主。”他嗓音嘶哑,抱拳行礼的同时,眼角余光瞥向武月亮。
站的久了,小姑娘被料峭山风吹刮的小脸铁青,瑟瑟发抖。
耿昊曾要给她加衣服,她拒绝了,说自己是俘虏,俘虏就要有俘虏的待遇,为了演的更真,她还特意大哭了一场,如今,小姑娘眼眶肿的跟个大桃子似的。
“废物。”郑屠面目冷厉。
神识扫过银甲人,眼中滑过一缕杀意,“连个小姑娘都看不住,倘若不是我将她抓回来,你可知,她会给你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银甲管事身体猛的一颤。
冷汗簌簌而下,只觉得自己似被史前荒兽盯上了一般,生死皆如蝼蚁。
“小修今后定当谨慎,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此事。”银甲管事诚惶诚恐道。
郑屠则是一副余怒未消的神色。
“若不是交易在即,我非毙了你不可。现在,带着这小娃娃滚下去,至此,这批货就算是全了。你最好祈祷来人带来了令我满意的酬金,否则......”他冷笑着瞥了银甲管事一眼,随后闭目不再言语。
银甲人真是一点儿都不想面对这个暴戾的疯子了,她一把抓过来武月亮,而后,将一枚玉符放在郑屠面前。
“还请真人将此枚记录六百灵童信息的玉符交给我家大人,上面我已经做了独门印记,我家大人看过后,定会支付与这批货物相匹配的宝物。”
说完,银甲人纵身跃下山涧。
耿昊心弦紧绷,神识牢牢锁定在银甲管事身上,直到瞧见他将武月亮塞进一座被层层阵法所笼罩的黑马车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心大战一场了。
抬手摄过地面玉符,耿昊陷入了沉思。
出发前,二两在郑屠的储物戒指内翻了个遍,都未能找到记载六百灵童身份信息的名单。
未成想,这名单竟然是在随车押送银甲修管事的手中。
稍一思索,耿昊便明白了此举的深意:真武阁和郑屠的信任基础十分薄弱,他们各怀鬼胎,都在防备着彼此。
果然是蛇鼠一窝!
耿昊暗自撇嘴。
可当他目光落在手中玉符时,他猛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一个能够一击重创真武阁血脉真人的好点子。
第270章 喋血大荒
目前,耿昊众多对敌手段中,最强手段无疑要数破限技—灭灵,但是,此技能却有个缺点。发动时间长,可以被闪避。
直到学会锚定后,这个缺点才算彻底解决。
随后,利用锚定+斩灵这一组合,他先后斩杀了暴风魔狼和铁甲宗宗主郑屠。
可锚定同样有弱点。
便是要事先在敌人身体内打入锚点。
那么,能否在物品中设置锚点吗呢?
耿昊试了试。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成功了。
银甲管事做梦也不会想到,他眼中的暴躁真人,会有这番骚操作。现在,他在玉符中的独门印记被耿昊夹带了私货。
至于,这番骚操作带来的结果。或许,只有真武阁真人品尝后才能知道了。
......
刚在玉符中设置好锚点,耿昊忽然感觉神识似被人触动了一下,他猛然抬头,愕然发现对面山头上空多了一个人。
来人身形矮小,穿着兽皮法袍,眼中泛着琥珀色荧光,秃头,面庞和脑门顶刻录的繁复花纹,闪烁着幽暗神秘之光。至于显露出来的血气威压,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真武阁血脉真人。
耿昊神情猛的一凝。面对银甲武士,他还有信心仗着自身伪装和神识蒙混过关,可对于真人,他半点儿也不敢大意。
何况,刚刚人家还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要知道,他的神识如今已经足以笼罩百丈方圆,可他却全然没发现这位真人是如何出现的。要不是对方同样放出神识触碰了他一下,耿昊完全就察觉不到人家身影。
无疑,这是一位擅长隐匿的真人。
倘若刚刚对方选择出手偷袭的话。
耿昊或许已经中招了。
压下心头震惊,耿昊拿出了名单玉符。
于此同时,那位血脉真人也徐徐降落在山顶,许是身在高位久的缘故,山顶平地很多,石头也不少,这位真人哪里也不落,偏偏将落点选在了那块儿最大的青石上。
二人隔空对望。
血脉真人足足高了耿昊一丈。
他对耿昊是俯视。
耿昊对他完全是仰视。
这特喵的!耿昊面上怒色顿显:会装逼的小犯儿,让你再嘚瑟一会儿,等下......
“哼!“
伴着一声冷哼,耿昊大手一甩,当即便将手中记载六百灵童信息的玉符丢向对面。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为避免身份暴露,他刻意摆出了一副早完事儿早回家的不耐烦模样。
殊不知,耿昊这番做派无意间竟契合了郑屠之前的交易场景,要知道,郑屠是误打误撞,被人带上的贼船。
他对真武阁本就没什么好感。
更何况,每次交易的地点都离剑门关不远,这要是被往来修士识破他们的肮脏勾当,真武阁血脉真人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可他就惨了,皇朝内没了容身之地不说,便是进入大荒,也要小心各路赏金猎人拿他的人头去皇朝换灵石。
面对耿昊的轻慢,血脉真人也不以为意。他发出一阵桀桀怪笑,伸手摄过玉符,开始查看。
初始,他还有几分警觉,可随着名单中出现地阶灵种,他渐渐放下了戒备,脸上流露出了满意激动的神色。
耿昊同样也露出了满意神色。
他觉得是时候给这杂碎来上一记螺旋升天,让他明白高位不是那么好站的道理了。
于是,他引爆了白僵。
于是,白僵引爆了不死红鱼。
地雷—红鱼祭天大法正式上线。
只见,一轮红日蓦然从地坑之中飞出,那枚给血脉真人垫脚的巨石顷刻便化为了漫天碎末,红日似若蛟龙出洞,以一种玉石俱焚的气魄,悍然撞向血脉真人的肉身。
光头修士毫无防备。
当即便被这一招儿打飞到天上。
加强版的戮魔剑气宛如风暴一般在他的身躯上冲撞不止,他像个布娃娃一般,在风暴中起起落落。
顷刻间,剑气便破开他的防护,在他精壮如铁的身躯上开出来了不知多少血洞。
漫天血雨纷纷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暴烈攻击,直接将还在查看玉符的血脉真人打懵了。
他不是没有预想过郑屠会翻脸,可他真没想过郑屠会在交易的刚开始便翻脸。便是要黑吃黑,这动手的时机也太早了。
现在情况好比是两个黑社会团伙在交易,一方亮出自己的货交给对方,在对方还在验货时,便不管不顾地悍然动手。
这他娘的完全不合逻辑。
你知道我带没带钱啊?
就不怕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
然则,即便事情再不合理,可它确实已经发生了。
遭受重创的血脉真人怒火中烧。作为在大荒这片血杀场闯出来的真人,他可不是简单货色,受伤什么的不过是家常便饭,重创垂死的险境他都经历过不止一次,可只要一息尚存,他便有绝地反杀的意志和手段。
目光阴冷的瞥了郑屠一眼。
血脉真人便要给这个不知好歹,不守规矩的铁剑宗宗主一个好看。报仇从不假他人之手,这是他修行的信念。
可就在这时,他愕然发现,不知为何,刚刚偷袭成功的郑屠既没有趁势追击,也没有显露任何喜色,反倒是一副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鬼的狼狈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为何感觉他伤的比我还要重。
光头修士心中诧异,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头顶传来一股森冷如月的杀机,他才骇然惊醒—偷袭还未完结。
他急忙仰望夜空。
愕然发现,天上竟然多了一轮圆月。这圆月给他感官带来的不是明亮与美好。而是刺骨冰冷以及近乎绝望的死亡阴影。
躲开!
必须躲开!
不然会死!
血脉真人心头疯狂嘶吼,他不再犹豫,当即展开自身本命神通—阴影潜伏。
刹那间,他如同化开的墨汁一般,融入了周围浓重的夜色当中,无影无形亦无踪。
此时,便是用神识来扫,拿灵眼来看,也绝无可能看破他的隐匿。
这才是他行走大荒的真正本钱。
耿昊在瞧见光头修士消失的那一瞬间,心头一慌,他十分担心这家伙会跑过来给他来上一记背刺,于是,他当机立断,操纵着堪堪成型的圆月,循着冥冥中那玄奥不可测的指引,向着茫茫夜色一斩而下。
“怎么可能?”
黑夜中响起一声惊呼。
“不啊!”
伴着一声凄厉惨叫。
耿昊身体右前方三十丈位置,鲜血宛如大江大河一般自黑夜之中流出。
继而,空中浮现出一只体长足有十丈的巨蝎虚影,他周身泛着乌铁般的深邃黑光,尾巴上的钩形毒刺足有半个身子长。
这巨蝎甫一出现,瞧向耿昊的目光便充斥着难以洗刷的怨毒和刻骨铭心的仇恨。
“我要你给我陪葬啊!”
光头修士的声音似若厉鬼嘶吼。
话音一落,巨蝎砰的一声化为漫天绿火,烧灼的空间都成了一片扭曲光影。
在这光影中。
一枚乌黑的蝎尾似真似幻。
上一秒,它还在光影中沉浮。
下一刻,它竟刺进了耿昊的胸膛。
第271章 生与死
耿昊从未想过,他会死。
可事实是,他真的要死了。
岩洞前。
遥望天边启明星。
耿昊心中一片悲凉。
....
当那枚乌黑蝎尾仿若瞬移一般刺进胸膛那一刻,耿昊便知道,这是血脉真人的绝命一击,他撑不住。
于是,没有半点儿犹豫。
他激发了傀儡替死符。
霎时间,空气中的灵力仿若闻到腥味儿的猫一般,自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很快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如玉般温润的明亮身影。
而后,这光影穿过耿昊身躯。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耿昊身上的伤势,无论是郑屠在他肩头开出的血洞,还是血脉真人绝命一击在他胸口刺下的蝎尾,它们似乎实质一般从他身躯剥离下来,通通都转移到了光影身上。
顷刻,耿昊便从濒临死亡的状态解脱出来,并很快恢复如初。
反观那光影,体表开始浮现大片裂纹,便在咔咔咔震裂声中,爆成了漫天碎片。
耿昊长吁了一口气。
傀儡替死符竟真代他死了一回
在他看来,此战可谓又喜又惊。
红鱼祭天大法加斩灵这一套连招儿,竟能斩杀血脉真人,这可大大出乎了他意料。他之前同郑屠有过厮杀,当时,出其不意用红鱼祭天大法偷袭对方后,他也曾想过再接上一式斩灵,可来他还是放弃了。
一来,郑屠身上没有展开锚点。
他并没有把握斩灵可以命中郑屠。
二来,当时郑屠虽然很惨,但伤势并不十分严重,只不过是被打吐血而已,可反观真武阁这位血脉真人,改良版的红鱼祭天大法就差点儿要了他小命儿了。
最后那式斩灵,更是完美补刀。耿昊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位真人是个冒牌货。
其实,这完全是他想差了。
要知道,真人各有所长,郑屠灵种肉身合二为一,走的是刚猛无畏的战士路线。
再反观血脉真人,从他出场便可以看出,走的是阴险诡谲的刺客路线。
他防御也不算差,可要是跟郑屠比起来,自然就远远不如了。
一个脆皮刺客接连吃了两记足以斩杀大妖的绝招儿,这要是还不死,就没天理了。
或许,血脉真人最憋屈的点,应该是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耿昊是如何锁定他的。要知道他最后那式融入黑夜的神通可是他的招牌技能,便是真人,也少有能识破的。
他凭此甚至暗杀过两位真人。
自然,他现在也没机会想明白了。
说起来时间长。
可山崖顶的战斗电光火石,从白僵爆发到血脉真人自燃,发动决死一击,整个过程也不过三个呼吸,停靠在河床内的众多甲衣战修还未反应过来,战斗就结束了。
真人陨落!
无论是谁瞧见,都会心神震撼。
在目睹前来接应货物的自家真人陨落后,银甲战修战意全无,报仇的念头还未升起就被恐惧所取代。
他们反应可谓十分迅速,以银甲管事为核心,组成箭矢阵,撞开外圈的黑甲骑士,向着虎跃涧背后的莽莽大山奔逃而去。
而黑甲骑士,则完全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状态。
自家宗主斩杀了一位真人?
不对,那修士用的根本就不是宗主手段。
他不是宗主。
那么,宗主去了哪里?
……
眼见银甲人开始逃跑,耿昊急了。
他现在对这群银甲人可是恨得牙痒痒,只觉得,要是让这群畜生多活一秒,都对不起那些惨死孩童的冤魂。于是,他提刀跃下山涧,便欲将这群银甲人斩尽杀绝。
谁曾想,当他施法降落到崖底河床那一刻,不知为何,他眼前一黑,忽然感觉身体似是有什么开始流逝,身体的本能在不断向他示警,提示他危险,危险。
可诡异地是,他却并未发现危险来自何处。
直至,夜风掀乱他的长发。
一缕灰白的长发飘过他的眼前,他才明白,身体内正在流逝的是什么。
生命本源。
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极速衰老。
耿昊面如土色,怔在了原地。
......
千防万防。
终究还是低估了真人的手段。
剑阁那位真人身负暗影魔蝎血脉,他最强的手段从不是攻击,而是剧毒,一种混合了咒法和毒液的咒毒。
殒命前,他对耿昊发动的决死一击,那枚锋锐蝎尾只是攻击的表象,最要命的是蝎尾上携带的剧毒。
事实上,单凭蝎尾的物理攻击,耿昊当时要是能避开心脏的话,他甚至只会受到重创,而不会身死。
可蝎尾山上带的咒毒就要可怕多了。
它直接作用于灵魂。
会令人灵魂腐朽,气血衰败。
傀儡替死符可以为耿昊免疫肉体创伤,哪怕头颅斩落,都能为他挽回,却无法消除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伤害。
换而言之。
耿昊会一点一点儿老死。
并且,如果他继续施法厮杀的话,衰老死亡的速度还会加快。
耿昊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单纯认为自己中毒了。于是,他便想着设法解毒。
自从耿昊斩杀三眼血目大妖后,为了以防不时之需,胭脂姐妹花为他准备了大量的符箓丹药,其中解毒丹不在少数。
于是,他掏出大把灵丹灵药往嘴里塞。可不知为何,那种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感觉并未有任何减弱,反倒越来越强烈。
直到这时,耿昊才真的慌了。
丢掉手中倒空的丹瓶,他开始激发神通守藏,期冀利用守藏对异常状态的抗性加成,来抵御这神秘的咒毒。
然而,这一举措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他开始大口吞吃大布丁丹,希望通过补充血气来抵消咒毒对自身的损耗......无用,灵魂衰弱之感并未有半点儿衰退。
他手捏法印,发动不动明王经......
同样毫无作用。
他施展了封魂咒。
这回,终于有了效果。
生命本源的溢散速度开始大幅度衰减。
如果说,之前的溢散如大江大河一般奔涌的话,施展封魂咒后,这个速度已经演变成了小溪潺潺而流,虽然这个溪流有渐渐变大的趋势,可耿昊终于摆脱了暴毙当场的命运。虽然,最终结果仍旧没有任何改变。
我还是会死......
想到这个结果,耿昊呆立在了当场。
他现在心灰意冷,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快点儿返回平安堂,守在耿耿身边。对于一位异乡流落客来说,或许,唯有他最初的降临的地点才能给他带来一丝丝温暖。
他刚要有所行动。
那群铁甲宗的修士走到他面前。
一位身材颀长,面目儒雅的中年人似是这对修士的统领,他对着耿昊抱拳行礼后,问道:“敢问大人,可否见过我家宗主?”
耿昊本不欲理他,可忽而想起了那群仍被关押在马车内的孩子,他犹豫了......
世间事,万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决定完成自己的使命。
“打开那些马车!”
耿昊厉声吩咐道。
此时,他携带斩杀真人的神威,。
自带震慑群雄的霸气光环。
铁甲修士们虽然心中仍有疑虑,还是按照耿昊的吩咐照做了,马车的阵法并不复杂,很快就被破除的一干二净。
当六百灵童畏畏缩缩,依次走出车厢后,铁甲修士皆是一副震骇莫名的神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宗主嘱托他们严加看护,务必要送出关的货物竟然是一群孩童。
“这是怎么回事儿?”儒雅修士心怀激荡,话语中都带着上了颤音。
耿昊冷哼道:“如你所见,铁甲宗主勾结真武阁,拐卖了大量灵童。”
“在关内,他在战堡内窝藏血脉武士,为他们做灵童和妖兽精血的活体实验提供便利。在关外,他准备将这六百灵童售卖给刚刚那位真人以换取宝物来帮助自己修炼。”
耿昊神情十分淡然。
死亡在即,他已经很难再有情绪上的波动了,用一句话概括,便是心如死灰。
“不可能?”儒雅修士大声反驳道,“战堡是由我父亲在驻守,他绝不会对此等天怒人怨之事视而不见。”
铁甲修士队伍发出了不安的骚动。
要知道,载乘这六百灵童的马车可是从战堡内驶出来的,倘若那座战堡真的像耿昊说的那样。那么,他们无疑是在助纣为虐。
这可是天大的罪孽。
按照皇朝律法来看,罪无可恕。
一番细致打量后,耿昊这才发现,面前这位儒雅的中年修士还真的同战堡内那位花甲老修有几分神似。
“真人我都斩了,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们。”耿昊扫视了一圈众铁甲修,嗤笑道,“有本事的话,你们将那群逃走的带毛畜生都砍了,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儒雅修士瞳孔猛的一缩,不再言语。
而后,他勒紧胯下龙鳞马缰绳,挥动臂膀,抬起了手中的大戟。
“兄弟们,组阵!走,咱们去问问那些被咱们护送了一路的好朋友,为何不告而别。”
铁甲修们早已是群情激愤。
事实上,当六百灵童走出来那一瞬间,他们就明白,他们被人坑了。
贩运灵童出关,在夏皇朝内是天大的罪过,夏皇绝不会饶了他们。甚至,都不会给他们辩解的机会,身死道消,肉身成为黑木林魔修的养料,是他们唯一的结局。
顷刻,108铁甲修组成了六个铁血雄风战阵,演变成六只飞马骑士,他们携带着无边怒火尾随着银甲人追杀而去。
随着铁甲修离开。
虎跃涧陷入一片静寂。
六百灵童神情瑟缩。
望着面前气势凶悍的“郑屠”完全不敢言语,要知道,郑屠久居战堡,这些孩童对他自然不陌生,他们没有见过郑屠残害孩童的景象,却清楚无无误地知道,凡是被他带出牢笼的孩子,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最后,还是武月亮打破了僵局。
她从人群中冲出来,欢快地跑到耿昊面前,一把抱住他大腿,哭哭啼啼道:“小叔叔!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呜呜呜呜呜!”
耿昊心头一暖,抬手摸了摸月亮的小脑袋,笑道:“怎么会,小叔叔厉害着呢!不过只出了两招儿,便将那位前来买你们的坏蛋砍成了萤火虫,亮闪闪的,可惜,你没看见,否则,一定会拍着巴掌大呼好看的。”
月亮也不说话,又哭又笑,猛点头。
“月亮姐。”一个小男孩鼓起勇气走了过来,“你刚刚在车厢里告诉我们,说你搬来了救兵,就是他吗?”
“没错!”
小姑娘转身,气势猛的一变,颇有了几分凌厉之势,“小叔叔是世间最大的英雄。”
“可是他怎么长得跟坏人一模一样呢?”
“就是,他背后那两柄戟,我在坏人身后也见过。”
“糟糕,月亮姐不会被骗了吧。”
......
灵童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很快,这议论变成了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先发言,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武月亮眉毛一竖,脸上泛出些许怒色。她跳到一块儿大石上,双手叉腰,扯开嗓子大喝道:“闭嘴!”
刹那间,灵童们都不敢言语了,目光齐刷刷看向武月亮。
“动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象,小叔叔要真是坏人的话,那些银甲人会被吓得落荒而逃?你们会被放出马车?他会容许你们这群小豆丁当着他的面嚼舌头?”
仍有些灵童不服气。
他们还欲跳出来反驳。
可很快,他们便被身旁的灵童拉住了,可见,这些孩子并不都是蠢蛋,还是有不少机灵聪慧孩子的。
“现在,想回家的,听我指挥。”小姑娘伸出小手指向人群,“铁柱哥,铜锤哥,黄玲姐姐,慧儿妹妹......烦请你们维持下秩序,这黑灯瞎火的,大家好不容易逃出来,要是再被野狼叼走,那可就真冤死了。”
连敲带打,这群担惊受怕但调皮本性不改的小娃娃顿时老实了很多,毕竟,谁都不想给野狼做夜宵,都想回家不是。
眼见队伍变得齐整了不少,武月亮轻舒了一口气,转身望向耿昊。
“小叔叔,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第272章 世间最高的山
是啊?
去哪里呢?
耿昊心中也泛出了这样的疑问。
茫茫黑夜下,带着六百灵童赶路,无疑不现实。所以,当下最好的选择,便是驻守在原地,等待救援。可真的会有救援吗?
他不确定。
倘若安道天确实黑化了的话,按照他出发前制定的攻略,那么此时,为了保守秘密,想必他那位刚认下的好兄弟已经凉了。
倘若安道天还站在光里,他必然会带人来接应这六百灵童,到时,这些孩子的安置问题自会有皇朝出面来处理。
思来想去,耿昊发觉,事情到了这一步,即便他再如何担忧也没有什么用了。
如今他能做的,便是护持这群孩子到天明,那时,如果仍不见赤霄城来人的话,他便竭尽全力,争取在殒命之前,将这六百灵童带回剑门关,其后的事,就交给命运了。
是的,没错。
他已经做好了死在大荒的准备。
耿昊这边还在思索要如何带领这群孩子渡过深夜,另一边,那群去追杀真武阁血脉武士的铁甲修士已然折返回来。
他们一身杀伐煞气,手中大戟尚有血迹残留,显然,那群逃跑的血脉武士没能抵挡住战阵攻击,全部被他们屠戮殆尽。
然则,这群人面貌上却丝毫没有凯旋而归的喜悦,有的,只是不知前路的茫然和身不由己的惶恐。
他们很清楚。
从此刻起,他们的身份,已经从皇朝的宗门修士,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丧家犬。
“前辈,不知郑屠那畜生.......”
儒雅修士抱拳行礼。他恨极了郑屠,根本不愿再认这个宗主,直呼其为畜生。
“死了,被我亲手砍掉了脑袋!”
耿昊简短回答道。
虽然早已猜测到结果,可儒雅修士心中仍旧感到震骇莫名。
一日内,接连诛杀两位真人。
此时,面前这位顶着郑屠相貌,不知身份的神秘修士,在他眼中近乎与神人无异。
众铁甲修脸都白了,又是一阵骚动。
能砍杀真人,自然也能碾死他们这群蝼蚁,他们真有些担心这位神秘修士正义感爆棚,顺手将他们也给砍瓜切菜了。
“我......我父亲呢......”
儒雅修士脸庞抽动不止,涩声问道。
“那位两鬓斑白的花甲修士?”
“他叫田福。”儒雅修士神色一正,“我叫田不归,皆来自赤霄城外田家堡,家中妻儿......”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神情变得无比黯然,后边的话也就没能再说下去。
耿昊摇摇头。
郑屠这畜生坑人不浅,着实死有余辜。
“他被郑屠欺骗,许下了严苛的天道誓言,对郑屠拐卖灵童的事,完全无能为力。”
“在我攻破战堡后,他带领麾下铁甲修一同自燃,施展秘法凝成了一柄血戟,助我破开了郑屠的战戟身。”想到那群铁甲士慷慨赴死的画面,耿昊心头不由多出了几分敬意,“他们也算用生命洗涤了自身罪孽。”
田不归脸上的悲伤仅仅停留了一瞬,随之就被释然所取代。他知道,父亲视荣耀重于性命,在他看来,父亲死得其所,心中应该会有愧疚,但想来不会有遗憾了。
“大人,还请让我带领兄弟们护送这群孩子回皇朝。”田不归抱拳道,神色郑重肃穆。
“回去?”耿昊诧异地瞥了田不归一眼,“你可知回去后,你们这些人会面临什么?”
田不归苦涩一笑,点了点头。
“我会一力担下所有罪责,恳请皇朝放过我手下这群兄弟......”他神情悲苦道。
“你担不下来。”耿昊摇头道,“即便皇朝法外容情,仍会有人置你们于死地。”
他想到了那位曾出入过铁甲宗战堡的剑阁长老。对剑阁这样的天宗来说,门内有人参与拐卖灵童,可是天大的丑事。
事情一旦爆发。
为免牵连到自己,剑阁长老一定会出手将铁甲宗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田不归苦笑,回去后,所有人都将生机渺茫,他如何不知这个道理,可他们这群人已然陷入了无家可归的窘境。
离开皇朝,前方根本就没有路。
现如今,大荒上乱战不休,各大势力间壁垒分明。
他们就如同无根浮萍,不明形势的情况下,无论加入哪方势力,都避免不了炮灰送死的命运。
与其这样枉死,还不如回皇朝搏一搏。
“大人,无论将来命运如何,我们都认。眼下,我们只想把这群孩子地送回城,让他们同自己的父母团聚。”
田不归言辞恳切,尽显男儿担当。
耿昊却不这样想。
一群被蒙骗的热血男儿,却要为他人罪孽付出性命,他觉得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
心念电转,他有了一个主意。
“知道红日圣城在哪里吗?”
他看向面前的儒雅大叔。
田不归愕然。
想不通神秘修士这时候提圣城做什么,“知道,此去向东万里,便是圣城所在。”
“你们去圣城,可以在那里安身。”
耿昊为这群人指了一条明路。
田不归更迷惑了:“大人,大荒十二圣城,皆是大陆声名赫赫的势力,我们要是有真人带领,或许还有接被纳的可能。可我们这样的修为......圣城瞧都不回瞧一眼的。“
他一脸苦涩,谁能想到,失掉真人庇佑,他们这群神通修士,连给人做狗都差了几分火候。然而,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耿昊摆摆手,一脸淡然:“无妨,到了红日圣城。你们就说,你们是圣君姑爷的介绍过来的,自会有人招待你们。”
对于拉虎皮做大旗这样的事儿。
某人轻车熟路,信手拈来。
霎时,众多铁甲修眼中骤然放出亮光,那是对生的渴望,田不归更是瞠目结舌。
好家伙!
怪不得这么猛!
一日连斩两真人,
人家竟然是红日圣君的姑爷。
红日圣君是谁?
圣城之主!
九阶飞仙大佬!
这种遮天的大人物的姑爷,能是寻常人,斩杀个吧真人,还算个事儿?
非但不算事儿。
不知为何,众人竟觉得还有些不够。
......
田不归带着铁甲修士离开了。
他要去红日圣城重建宗门。
原本,他是想留下帮着圣城姑爷安置好灵童后再走的。
可当耿昊告诉他,灵童拐卖案皇朝或许已经知晓,赤霄城城主随时可能降临后。
他二话不说,抬起巴掌对着龙鳞马屁股猛拍了一记,带着一众兄弟策马狂奔而去。
安道天......夭寿了。
他曾听郑屠那畜生评价过这个“大人物”,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
吃人不吐骨头的笑脸佛。
擅长先把人打死再谈事情。
......
随着骑乘凶厉高头大马的众多铁甲修士离开,六百灵童心中轻松了些许。
可他们也不敢再胡闹了。此时,耿昊的形象在他们眼中几乎与大魔王无异。
孩子的想法向来直白简单:
能震住凶人的,只可能是更凶的人。
一抬手,耿昊将武月亮举起,放到脖颈上,而后,他转身向着虎跃涧背后的山峦中走去,夜深了,得给小家伙们找个住处。
月亮对着身后招招手,嚷道:
“跟上,不要掉队。”
众多灵童急忙跟上。
他们望了望前方的那个高大身影,忽而又觉得,这个凶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耿昊运气不错。
走了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座外表隐蔽,内部却十分开阔的山洞。
他站在洞口,叮嘱这群小屁孩排好队,一个接一个往里走,那表情,就跟牧羊人瞧着自家小羊入圈一般,一脸的欣慰愉悦。
此时,他全然忘记了自身的伤势。
月亮从耿昊肩头跳下。
小手比比划划,统筹指挥。
她是最后一个进山洞的,进去没多久,山洞就响起稚嫩清脆的报数声。
1,2,3......99,100。
1,2,3......99,100。
1,2,3......99,100。
1,2,3......99,100。
1,2,3......99,100。
1,2,3......98。
“咦,怎么少两个?”武月亮问。
“月亮姐。”一男孩憨声憨气道,“你忘记算你自己了。”
“还是不对,算上我也才599个。”
“月亮姐,你忘了吗?兰度哥哥已经......”话未说完,山洞内响起轻微的抽泣声。
勾兰度!
月亮没了声音。
耿昊救出了599灵童,独独少了勾兰度。只因他已经死了。
准确来说,众多灵童能逃脱此次劫难,全赖勾兰度拼死将武月亮送出马车,这才引发了后来逃难,求助等一系列事情。
“哭什么哭。”武月亮擦擦眼角,声音响亮,“我们只有活下去,才对得起兰度哥哥的牺牲,现在打起精神,把火升起来。”
许是已经树立起威望的缘故,武月亮话音一落,人群中的抽泣声立马销声匿迹。
灵童身具微薄灵力。
攻杀防守这类术法放不出来,但搓个小火球还是不成问题的。很快,他们升起了火堆,继而,咕噜噜,肚皮敲鼓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山洞内回荡不止。他们饿了。
饿了,怎么办?
自然是找能提供食物的人。
瞧着几百双亮晶晶望向自己的目光,耿昊顿感哭笑不得。
他感觉自己现在快成幼儿园老师了,照看这群孩子的安危不算,如今还要管饭。
不过还好,他什么都有可能缺,却从来不缺吃的。
别说几百个孩子,就是再翻十倍,他也养得起。
抬手一挥,空中顿时多出了几百粒纯净版布丁丹。
“月亮,给大家分一分吧!”
武月亮立马带人上前。
将布丁丹分发给众灵童。
小家伙们担惊受怕了好几日,如今被解救出来,紧绷的心弦终于得到了稍许松弛。
在吃过布丁丹填饱肚子后,疲乏困倦的身躯再难支撑,一个接一个,或是倚靠墙壁,或是彼此依偎,或是枕在同伴肚皮上......
他们进入了梦乡。
瞧瞧这群东倒西歪的小孩子,耿昊会心一笑。不知为何,他忽而觉得幸福感爆棚。
此时此刻,生死似乎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他决定为这群孩子当一回守夜人。
魔王剁骨刀放在身侧。
摸出一壶灵酒。
耿昊倚靠在岩洞口冰冷的石壁上,凝望洞外万籁俱寂的世界,他一边痛饮灵酒,一边默默感受着生机的缓慢流逝。
......
黑夜开始消散。
天边透出一缕曦光。
这时,山洞内有个胖小子醒了,伸过懒腰,打过哈欠后,他开始下意识地望向四周,同伴们横七竖八,睡姿可谓花样百出;
火堆已然熄灭,缕缕青烟在袅袅升起;
山洞外......山洞外……
胖小子揉了揉眼睛。
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手拉脚踢,唤醒了周边同伴。
......
最后,山洞内所有孩子都醒了。
他们怔然望着洞口那个仿若雕塑的身影,齐齐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地哀伤。
晨光中,一位瘦弱伶仃的老人正如标枪一般耸立,露珠打湿披散在他肩头的白发,刺骨的山风鼓动他衣袍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正手握铁刀,一脸凝重地遥望天际。
人。
还是昨晚那位拯救他们于水火的人。
可不同地是。
一夜之间,他苍老了一万倍。
任谁都能看出。
这个形容枯槁的人正在死去。
“小叔叔!哇......哇......”武月亮大哭着冲上前,一把抱住耿昊大腿,“你......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耿昊微微一笑。
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掌,摸摸月亮脑袋。
“放心,小叔叔很好,前所未有地好。”
“哼!”
藏青色的天幕下。
蓦然间,显露出一位壮硕的肥胖身影,他眯眼凝视耿昊半晌叹息道:
“灵魂腐朽,血肉衰败,如果这都能称的上好的话,那这世上应该就没有活人了。”
第273章 安道天的毒计
面对来人嘲讽,耿昊沉默不言,
他现在连愤怒的力气都不舍得浪费。
“安道天?”
他仰望来人,嗓音嘶哑如风沙流动。
“没错。”安道天回应道。
自从知晓有六百灵童流落在关外后,安道天立马命令灵舟掉头,向剑门关急驰。
而他自己,更是脱离灵舟,一路飞奔,就算在剑门关关卡都没有多做停留,为的就是能将被贩卖的灵童拯救下来。
然而,熊海实在耽搁太多时间了。
紧赶慢赶,还是迟了。
等他到达虎跃涧时,原地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那六百灵童了。
他不死心,又在周边搜索了一番,终于,让他发现了些许端倪:
晨光,山洞,老叟。
“是你识破郑屠阴谋,并将他斩杀的?”
安道天以一种不确定地口吻问道。他更倾向于面前这人是个伤重垂危的冒险者。
耿昊笑了笑:“看来,我那好兄弟什么都告诉你了。”
安道天肥脸一抽。
背在身后都大手不由得抖了抖。
刚刚,他神识扫过耿昊,一眼就窥破了耿昊的底细:一个觉醒了神识的神通修。
来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位打抱不平,悍然出手斩杀郑屠的神秘修士,竟然不是真人。
神通逆斩真人。
这样的事迹,便是在皇朝腹地,修行文明无比璀璨的盛世,也算得上万众瞩目。有这份本事的修士,无一例外,皆是各大势力的嫡传,是有望冲击飞仙境的种子选手。
而面前这位妖孽,显然不属于任何势力。
因为各家嫡传外出历练时,必然是有护道者跟随。
护道者但凡还有一口气儿,就绝不会允许自家种子伤成这样。
以安道天的见识来看,耿昊的伤,除非有稀世灵珍,否则,必死无疑。
甚至,便是真能依靠灵珍救回一条命,人也废了,要知道。
步入高阶后,灵魂修炼才是重中之重。同理,灵魂受创,比肉身受创麻烦多了。
“你是怎么搞成这样子的?”
安道天忍不住问道。
他心中实在是好奇。
说实话,修士打架。
生容易,死也容易
能将自己弄成这副不生不死,却始终吊着最后一口气儿不往下咽,还真不容易。
“中毒,刚刚,同真武阁血脉真人打架,不小心,被他用蝎尾刺了一记。”
耿昊淡然回应,心情还算轻松。
安道天能够出现在这里,并且还没有一照面便将自己拍死,耿昊对这位赤霄城城主的立场大致有了判断。他觉得自己运气还算不错,手握铁刀的右也不由得手松了松。
顷刻,安道天眯起的小眼瞪成了葡萄:
我没听错吧,在斩杀郑屠后,你竟然又跟真人干了一架。
“那位真人呢?”他问。
耿昊咧嘴一笑,“死了。”
安道天都无语了。
哪来的怪胎。
一天之内,连斩两位真人。
这位手段非凡的草根修士,不会是把真人当成大白菜了吧。
“勇气可嘉,但太冒险了!”
“在发现有人拐卖灵童后,你大可以来报官,对于这种恶事,皇朝是不会不管......”
话说一半,他突然发现面前这小老头儿颤颤巍巍,打起了哆嗦,于是,安道天知道,不能再说了,让这样一位热血豪迈之修,死于自己的唠叨,那就太不人道了。
“那六百灵童呢?”他问。
耿昊让开洞口,轻声呼喊道:“孩子们,出来吧,安全了,有人来带你们回家了。”
顿时,一群屁大点儿的孩子,呼呼啦啦走出了山洞。他们没人去关注半空中的安道天,而是,团团围在耿昊身边,眼中尽是悲痛和不舍,抽泣声不绝于耳。
耿昊点点头,心中大石算是落了地。
“此地共有599位灵童,除了受到些许惊吓外,别无损伤。”
安道天:“怎么少了一位?”
耿昊:有位名叫勾兰度的男孩儿,为了能将这桩丑事曝光,选择了自我牺牲。”
沉默片刻,安道天叹了口气。
“皇朝不会辜负任何一位有功之士。”
“那孩子的家人,我们会做好妥善安排。反倒是你,不知你想要什么?”
耿昊眼眸猛的一亮。
“奖励什么的就算了。你能帮我把我身上的毒给解了吗?我还想多活几年。”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安道天很想救面前这位修士。
心怀侠义,战力惊人。
这要是送回神都培养几年,放到外界,便又是一位足以坐镇一方的定海神针。
然则,他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
神魂之毒,天宗或许有办法,皇朝一定有办法,可现如今......远水解不了近渴。
“咱们还是来谈谈你的奖励吧!”
闻听此言,耿昊苦笑,心中一片晦暗。
“我一将死之人,还要奖励有什么用。”
说罢,他目光扫过围在他身旁,高矮不低,早已哭花了脸的众多灵童。
“也算是一场缘分,你将我的功劳折抵给这群孩子吧。父母不在的,希望皇朝能够收养,有志修行的,你们给提供个门路……”
碎碎叨叨,他又说了许多。
安道天听罢,一一应了下来。
至此,耿昊算是了无遗憾。
“对了,我很好奇,皇朝会如何处理剑阁?”他突然问道。
安道天冷然一笑:“世人皆知天宗权柄滔天,可不知的是,他们不过是皇朝摆在明面用来引领各修行势力的标杆。”
“寻常人或许不知皇朝底蕴,天宗必然是知道的。他们不敢反,也不敢堂而皇之触犯皇朝律法。”
“依我看,此事应当只是天宗个别人,个别势力贪心引发的结果。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天宗也不是铁板一块儿。”
想了想,耿昊觉得安道天分析的很有道理,依照夏皇眼里不揉沙子的脾气,剑阁要真是全体黑化了,估计早就被灭掉山门了。
“别人我不管,有个叫吴启凡的,残害小朋友,他是只坏鸟。你得给处理掉。”
他不依不饶。
最初,耿昊原本是打算找机会自己砍死这畜生的。
可现在,他行将就木,有心无力。
故而,只能拜托安道天了。
安道天脸上泛起一丝冷笑:
“放心,他活不了。要不是为了过来接应你,老子说不定已经摘下他的狗头了。”
至此,该救的人已经都救了,要杀的人也已经都杀了,耿昊才算彻底安心。
他默默走出人群,对着众多灵童摆摆手,而后,步履蹒跚向远方走去。
武月亮猛擦一把眼泪,咬牙跟了上去。
此时,官府灵舟到了。身着官袍的修士纷纷而下,怀抱着各个灵童登船。
熊海作为此案重要人证,在安道天的吩咐下,被监护了起来,故而没在甲板上,也没能看到“好兄弟”的落魄模样。
安道天望着耿昊渐行渐远的萧瑟背影,沉吟片刻,忽而大声问道:“嘿,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耿昊脚步一顿。
咧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阴九。”
安道天胖脸不由得抖了抖。
而后,甩手丢给耿昊一枚令牌。
“阴九,有功不赏,不是皇朝风格。这枚令牌你家族传承下去也好,转赠他人也罢。日后,但凡有人手持此令来到老夫府上,老夫可酌情为他办一件事。”
耿昊虽然老了,脑袋可没糊涂。
八阶灵主的承诺,怎么着也要比七阶真人的一条命值钱吧,完全可以当做底牌来用,也算为平安堂又找了一座靠山。
他当即喜滋滋收好令牌。
而后,低头看了看一边走一边哭,瞧上去比他还要伤心难过的武月亮。
“你要跟我走?”
小姑娘猛点头,呜咽道:
“我要给小叔叔收尸守灵,披麻戴孝。”
耿昊眼珠一翻,险些被当场噎死。
你可真是个好孩子。
......
众多官修已经从灵童嘴中得知了事情始末。望向耿昊的背影多了几分钦佩。
神秘修士的战绩固然令人惊艳,但更令众人叹服的却是他的洒脱:
事了拂衣去,生死不问天。
“大人,他不可能是阴九。”一官袍修士上前,低声说道,“我同剑阁阴九还算熟识,他没这份手段。更没这份胆量。”
安道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你当我没瞧出来。”
“那这......”官袍修士欲言又止。
“为了伸张正义,人家命都搭上了,只求一个隐姓埋名。咱们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他的苦心。”安道天低沉道。
“怕就怕,他藏不住。”宗吾走上前,摇头叹息道,“六百灵童被拐,阵斩两位真人,这事儿,闹的太大了,这些孩子回家后,必定会掀起满城风雨。剑阁也会据此追查,”
“追查?”安道天眼中狠色一闪而逝,“老子让他们追查个屁。”
“明天一早,就将剑阁阴九破获灵童拐卖案这个大新闻给我爆出去,务求短时间内把热度炒上去。并且,老子还要亲自上门嘉奖阴九。将他的这场功劳彻底做实。”
宗吾一脸疑惑。
“这样一来,剑阁岂不要扬名了?”
“就是要让它扬名。”安道天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俗话说,捧得越高,摔得越惨。让府内精擅溯影术的大师去那座战堡,务必还原出铁甲宗战堡三日内所有影像。”
“咱们只要能抓住吴启凡进出战堡的证据......嘿嘿嘿。”安道天露出森冷一笑,一脸玩味,“赤眉剑仙下属斗兽场管事揭破了剑阁长老阴谋,你们不觉得这事儿很有趣吗?”
宗吾心中一寒。
“咱们不杀吴启凡那畜生了?”
安道天翻了个白眼儿。
“成天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出息。”
“你我可是夏皇钦点的官,安能无故杀人,再者说来。杀掉吴启凡,剑阁长老会一推二五六,把罪孽都推到一个死人头上,咱们可就没法把事情扩大化了。”
宗吾一头雾水,琢磨不透自家大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最后干脆不去想了:
成吧,反正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安道天继续道:“到时,我要将溯影术还原出来,吴启凡进出铁甲宗战堡的水晶给剑阁长老会一份儿,给七剑仙一份儿,再告诉他们,我手中还留有一份儿,随时准备上交夏皇,到时,你猜会发生什么?”
宗吾:“七剑仙驻守剑门关,近来死伤颇大,对剑阁长老会出工不出力的做法早已有怨言,如今既然抓到对方把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再加上大人你的施压......”
安道天冷哼了一声:“那些腐朽的老狗,整天算计来算计去,一向很惜命,这回,我非把他们赶上剑门关城墙,赶进大荒不可。
宗吾:“不知大人准备如何完结此事,可否需要卑职同剑仙派系通通气儿?
安道天沉吟片刻,脸上闪过一丝狠戾。
“那小家伙,凭借一腔热血,就敢用命拼死两位真人,你说剑阁长老会那群老狗干了这样的蠢事儿,付出怎样的代价比较合适?”
宗吾沉默不言。
他知道自家大人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同真武阁交易!贩卖灵童!连活体试验这样人神共愤的事儿都敢干!”安道天一声冷哼,煞气凛然,“告诉他们,我要两颗真武阁灵主的头颅。否则,后果自负。”
宗吾心脏猛的一颤。
“他们会同意吗?”
安道天咧嘴一笑:“他们会同意的,否则,让夏皇知道了这件事儿......估计灵主的头颅都只能算是添头了。”
这回,宗吾彻底没了言语。
他知道自家大人还真没说错。
夏皇......一言难尽啊!
此时此刻,他不知是该为剑阁长老会感到悲哀,还是为真武阁感到悲哀了。
你说你们,干点儿啥不好。
好好的,犯什么法啊!
十万灵童估计也走不出来一位灵主。
两位灵主的头颅......
这份量......
看来,大人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绝了剑阁长老会和真武阁做灵童交易的可能。
甚至还要让他们交恶。
这番手段算计,属实高明。
宗吾心悦诚服。
……
哈!晚上还有一章!
第274章 打拐归来
对于安道天的算计,耿昊也就是一无所知,否则,定会对这个其貌不扬的白胖子刮目相看。
此时,他正拼了老命在往剑门关赶。
树高千丈,落叶归根。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不想死在外边。
因而,他一边大口吞吃大布丁丹恢复自身损耗,一边向着剑门关狂奔。
......
牛牛渡过了一个漫长而又寒冷的夜晚。
自打降生以来,他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没想到第一次有此番经历,便是独身一牛,还是在野外,还是在临近战场的野外。
初始,他很怕有妖兽路过,把他给祸祸了。
后来,他又担心路过修士识破这周遭阵法,逮住他,把他这一身的腱子肉卸下来,晾晒成牛肉干。
甚至,他还料想过,丛林里突然钻出来一只小母牛,对他挤眉弄眼,勾勾搭搭,引诱他从自己圈圈内走出去,带他钻小树林,做些他也说不清是好是坏的事儿......
想到这里,牛牛脸上荡漾起二位婶婶时常流露的迷之微笑:也不知道妈妈介不介意我给她带回家一个牛孙子。
总之,在这独处的半个夜晚。
牛牛是坏事儿好事儿想了一箩筐,他甚至把自己将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直至山里浓重的雾气在他身躯上凝成冰露,他才蓦然惊醒。
夜晚已然过去,老叔却还没回来。
牛牛慌了!
他可不想一个人回家。
要是真这样做了的话,牛妈肯定会骂他没义气,大姐头妥妥地会赏他一顿好拳脚,二两叔搞不好以后再也不准他上桌吃饭......
唉!
命苦啊!
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老叔。
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想到这里。
牛牛站起身,抖落身上露珠。
开始向剑门关方向频频张望。
耿昊留下的四壶灵酒,为了壮胆和做美梦,牛牛已经喝掉了三壶。最后一壶没舍得喝,他怕克制不住自己,将它丢出了圈外。
他料想耿昊不回来则还好。
一旦回来,必然会带着一身伤。
甚至走路都费劲,留下一壶酒,跑路回家前再喝,也能给神足通带来几分助力。
事实证明,牛牛还是想的太乐观了。
天刚放亮没多久,平静的山林似有巨兽闯入一般。迷雾蓦然开始极速涌动。
牛牛身躯一紧,惊惧之下,四只大牛蹄子在地面刨出四个浅浅的土坑。他做好了跑路的准备,神足通蓄势待发。
正这样想着,事情再次发生变化。一道黑色身影,恍如闪电一般冲破迷雾。
它像是被预先设定好落点的箭矢一般,精准地停在了在牛牛面前。
而后,一个瘦小女孩猛地从黑影肩头跳下,怀里还抱着一个佝偻成蛋的白毛老叟。
没错,来人正是耿昊,白僵,武月亮这组怪异组合。
他们离开虎跃涧后,耿昊起初还有几分力气,可以施展奔雷闪,带着月亮赶路。
可到了后来,他忽然意识到,这样做完全是在消耗仅剩不多的寿命。
于是,他便命令白僵,让他扛着自己和月亮赶路。
一路奔行下来,他的体魄越来越弱,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将自身固定在白僵身上的法力都没有了,险些栽到地上。
情急之下,武月亮便将他抱进了自己怀中。于是,呈现在牛牛面前的,便是武月亮抱着白毛蛋的怪诞景象。
见到牛牛,武月亮心头一喜。
来时,她体验过牛牛的神足通,几千里路程,转瞬即达,可谓神速。
小叔叔即便意识模糊不清时,嘴里仍旧念念不忘平安堂,于是,月亮便固执地认为平安堂有人能救治小叔叔。
武月亮急慌慌冲进牛牛的圈圈,大喊大叫道:“牛牛,快!快带我们回城。”
“小叔叔快要不行了。”
……
认出来人后,牛牛当即就惊了。一对儿硕大的牛眼珠子瞪得差点儿掉出眼眶。
这是闹哪样啊?
英俊帅气,坑人不眨眼的好叔叔,怎么就变成白毛蛋了。便是大姐头爱看的聊斋志异中,也没这样的故事情节啊!
见到牛牛还不动,只顾着发呆,跳到牛背上的武月亮也急了,抬起白嫩的小手,对着牛屁股就是一巴掌,没反应,又是一巴掌,还不动......屁连击……
“跑啊!你倒是快跑啊!”
“你要是耽误了小叔叔救治,我们三姐妹非把你做成牛肉香肠不可。”
小姑娘又气又急。
怒气值爆棚。
泪珠扑簌簌往下掉。
牛肉香肠?
这可比牛肉干狠多了。
牛牛当即一蹦老高。
鼻翼间喷出的白气足有三尺。
而后,红着眼发动了神足通。
“哞!”
伴着一声低沉的吼叫。
上了劲儿的牛牛四蹄翻飞,摧花断草,如同推土机一般,在茂密的丛林中犁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原地,酒壶被踩的粉碎。
灵酒四下流淌,芳香四溢。
……
赤霄城。
城门刚一开,陈牧就随着第一批修士队伍走出了赤霄城。
虽然修炼时日尚浅,但仙君的传承已经初现不凡,至少,陈牧出城,就没碰到耿昊第一次出城时所经历的麻烦事儿。
他堂而皇之地站在众多凶悍修士当中,又以无比轻松恣意地神态走出城门。
全程,没有一个人对他显露歹意,也没人升起将他当做肥羊来宰的念头。
不知为何,在众修士眼中,陈牧仿佛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透明。便是有修士目光不经意落在他身上,心头也只会升起:
哟,小老弟今天也出城啊!
小家伙,唇红齿白,长得可真不赖,我要是有个闺女,非把他抓回家做女婿不可。
可惜了,我只有儿子......
这份洒脱,一看就是个贵公子,万万不能得罪!否则,不死也得脱层皮。
……
众人想法千奇百怪。
态度也是千差万别。
细究的话,却都拥有一个共同的核心:
不招惹。
无一例外。
当然,在外人眼中,陈牧风流倜傥,一副出门踏青的公子哥模样,实则,此时的他,心脏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不断向着东方地平线眺望。
又是紧张,又是期盼。
很怕见到牛牛独自一牛回来的场景。
虽然二两对他一再保证,耿昊有大佬罩着,不会死在外面,必然能够归来。
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倘若公子真的殒命在外,那平安堂的天可就塌了,其后的日子要怎么过,陈牧根本都不敢想。
天色越来越亮。
晦暗不明的天际泛起红色霞光。
陈牧的心情也越来越焦躁。
就在此时。
一路烟尘从天边滚滚而来,轰声隆隆。
城门口尚有修士还未散去,他们纷纷诧异地望向这幕场景,心中暗自揣测,这是哪里来的莽撞人,竟有胆量在一群饿狼面前臭得瑟,难道就不怕有人宰肥羊。
来人正是从剑门关风风火火赶回来的牛牛。此时此刻,牛牛早就将耿昊低调,苟起来,莫要装逼的叮嘱抛在脑后。
老叔都变成白毛蛋了,他要是再意识不到情况危急,以后就该改名叫蠢牛牛了。
当他瞧见陈牧身影后,当即校准牛头,直奔这位平安堂的二当家。
说来也巧,当他冲到陈牧面前时,神足通的威能刚好耗尽。接着,牛牛便如同参加马拉松接力赛的选手一般,在交接出手中棒子后,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月亮要不是机灵矫健,抱着耿昊及时跳下牛背,弄不好就被压在牛身下边了。
这回轮到陈牧惊了。
牛牛倒在地上,公子不见身影,白僵一脸木然站在原地,武月亮抱着一颗被层层白毛包裹住的大蛋正泫然欲泣地望着他。
“公子呢?”
陈牧涩声问道。
他的身躯开始颤抖。
“牧哥哥,小叔叔变成毛蛋了,你快救救他啊!”小姑娘怀抱着足有她半个身子大的毛蛋,眼泪又止不住地开始往下掉。
她现在都说不清,自己怀里的小叔叔究竟还有没有救,因为,很久之前,她就感觉不到耿昊的呼吸了。
陈牧到底不愧是神阶灵种拥有者。
心有静气,遇事不乱。
刹那间,便理清了事情脉络:
公子打拐回来了。
公子受伤颇重,变成了毛蛋。
这伤他看不懂,也不会治。
但家里还有仙君坐镇,他一定有办法。
想通前因后果后,他当即走上前,施法将牛牛和抱着蛋的月亮护持起来,而后,托举着一人一牛极速向城内奔去。
......
清晨。
二两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他起了个大早。
昨日,耿耿嘟囔着想吃豆腐脑,还要再搭配油条。
作为宝宝的专职保姆,首先便是要满足宝宝的胃口。
于是,二两睡前特意挑选出一盆上好的灵豆,又用灵泉水泡发了一夜,他早起便是为了将泡好的灵豆做成豆腐脑。
挥爪摄过来装有灵豆的铁盆,只瞧了一眼,二两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豆子泡的很好。
又鼓又胀。
圆润中还带有水光。
看着就勾人食欲。
捏起来,软嫩q弹。
这要是磨成豆汁儿,点化成豆腐脑,浇上麻汁儿辅料,再搭配上纯绿色的葱花碎末,那味道,定是一绝。
这样想着,二两便开了工。
挥挥爪,空中多了一座灵气塑形而成的大磨盘,手掐灵诀对着面前装豆子的铁盆一指,顿时,一盆湿漉漉的小豆子飞上半空,排着队落进磨盘中。
流光溢彩的大磨盘徐徐转动起来......
二两脸上露出马脚满意自得神色,开始准备和面炸油条。
就在此时,平安堂药堂大门被人轰然撞碎,二两尚未看清来人,就听见了陈牧急慌慌地叫嚷:“二两,别磨豆浆了!
“公子快不行了,快救命啊!”
......
第275章 魔魂炼体术
望着桌面的白毛蛋。
二两陷入了沉思,
又伸手戳了戳,跟灵豆没法比。
一点儿也不弹,一戳一个坑。
“这真是昊子?”
他满目怀疑地看向陈牧。
陈牧也说不清,转头看向武月亮。
当时情况万分危急,他根本没来的及细问,就火急火燎地带人返回了平安堂。
“我发誓,这真的是小叔叔。”武月亮边哭边说,“他斩杀真武阁修士,将六百灵童救出来后,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先是长白发,后来皮肉开始缩水,越缩越小,越小越软,到了后来,就成了这般模样。”
小姑娘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自责。
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逃命那晚,要是没有遭遇小叔叔的话,其后的一切坏事儿就都不会发生,小叔叔仍旧可以开开心心地在家里养娃娃。
听过武月亮的话,二两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伸出狗爪,对着毛蛋打出一系列探查法术。
刹那间,毛蛋就包裹在了层层叠叠的各色灵光中,很快,灵光散尽,二两脸上的凝重被悲伤所取代。
“神魂崩溃,肉身衰败。没救了。”
陈牧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你可是仙君。”
“伤成这样,便是仙王也无能为力。”说到这里,二两脸上浮现出一抹狐疑,“奇怪,他的小命儿都去了九成九,按理说,早就该死透了,可体内偏偏仍有一缕生机绵延不绝。”
武月亮:“小叔叔说,他不能死在外面,他要死在家里。他还有话想对你们交待,他......呜呜.....呜呜……”
小姑娘又哭了起来。
小叔叔要死了,她也不打算活了,她要殉情,下辈子好跟小叔叔做两口子。
“唉!”二两摇摇头,愁眉苦脸道,“何苦来哉?”
陈牧:“二两,有办法唤醒公子吗?”
二两:“可以。仙界曾盛传一秘法,名唤燃灵术。可以短时间内将垂死之人所有的生命潜能都释放出来。施展此法后,非但能让昊子恢复神智,甚至伤势也能恢复大半。”
陈牧:“副作用呢?”
二两:“术法持续时间完全取决于受术人余下的生机。并且,时间一到,受术人便会魂归天地,当场化为飞灰。”
陈牧沉默了,刚刚他还想着去叫耿耿出来见公子一面,以成全他们今世的父女情。
可当他听说耿昊最终会化为飞灰后,他便知道,不能这样做了。
眼睁睁瞧着自己深爱的父亲化为一片虚无,这场景,对一个不满三岁的孩子来说,实在过于残酷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陈牧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扣到了肉里。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夺舍,献祭,哪怕是变成亡魂,哪怕是同天外神魔签订契约,只要能救下公子的命,什么办法都可以。”
他深知二两的特点,期冀自己说出的话中,某些关键词可以触发二两的被动特性,借此来挽救耿昊性命。
二两眼中翻出一缕茫然,陷入了沉思。
可这沉思并未持续多久,他便清醒了过来:“没有。除非仙帝肯出手,为他逆转生死,可仙帝他自身......”
二两又卡壳了。
他拍拍脑袋。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仙帝怎么了。
仙帝!
陈牧彻底绝望了。
据他所知,仙君之上是仙王,仙王之上才是仙帝。而仙帝,至高无上。
乃是人族在上界的主宰。
二两:“咱们要尽快做决断了。”
“他体内仅存的那缕生机正在变弱,照此情况来看的话,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他顶多也就还能维持一个时辰。”
太阳自天边升起。
一缕金色光辉洒落庭院,照在了陈牧那满是悲痛的稚嫩面庞上,他抬手擦去充盈在眼中的泪水,一脸决绝地看向二两:“我想,公子绝不希望自己这样浑浑噩噩离开。”
二两明白了陈牧的意思。
挥挥爪,空中顿时多出了三十六金针。
他操控着这些金针,对准耿昊周身穴位,而后,小爪子对着虚空狠狠一压,这些金针便如同一道道金色闪电一般,划过虚空,一股脑没进了耿昊的身躯。
刹那间,灵气自四面八方滚滚而来,涌进白毛蛋。
耿昊便如同充了气儿的皮球一般,迅速膨胀起来。也就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白发披散在肩头,身形瘦削如枯骨的青年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徐徐睁开眼睛,眼中似有亘古的岁月在流淌。
“小叔叔!”武月亮呜哇一声冲上前,抱住耿昊大腿,嚎啕大哭,“他们说你要死了,我也不活了。你一定要记得,下辈子我还叫武月亮,你要来找我做媳妇儿哦!”
耿昊哭笑不得。
这辈子的媳妇还没找到呢,想不到,下辈子的姻缘竟让人就这样预定了。
宠溺地摸了摸小姑娘脑袋。
而后,他坐在石桌旁,目光遍扫过庭院,没见到耿耿令他心中一颤。
作为将死之人,他很清楚二两没叫醒耿耿是为了宝宝好,可情感上的缺失总是令他有些遗憾。
“此行还算圆满,那六百灵童也解救了下来。后续的事,自有皇朝出面处理。与平安堂再无瓜葛。”说着,耿昊从黑指环中取出一枚令牌丢给陈牧,“安道天人不错,领我的情,以后,平安堂要是有过不去的坎,可以拿这枚令牌去找他。他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又将黑指环中此战的缴获以及之前积攒的宝物一股脑取出,通通丢进庭院。
“二两,宝宝灵种......你是知道的,我脑海中的秘法无法言说。等胭脂姐妹花回来,你将这些财物交给她们,希望他们能看在往日情份上,为耿耿谋划一条仙路吧。”
二两默然。
他总觉的事情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要知道,他可是仙君。
能把一位仙君拴在平安堂,给耿昊的奶娃做保姆,做得不好还用雷劈,这背后黑手的神威简直不可想象。
祂会就这样看着耿昊死去?
这不合理啊!
难道我想错了。
这个故事的主角儿根本就不是耿昊,而是他的宝贝闺女。可一个连灵种都没有的娃娃,显然不是老天爷得意的崽儿,不说天弃人厌,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能否走上仙路都尚未可知呢,将来又能有多大作为。
这一刻,二两迷茫了。
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牧,猛地怔住了:该不会是个抛砖引玉的故事吧。
耿昊父女二人都是龙套。
我在给这小子培育小娘子。
......
耿昊自然不清楚二两的胡思乱想,否则,定要上禀苍穹,请神雷天降,劈死这个狼心狗肺的二五仔。
他现在正一脸深情地瞧着手中的黑指环,心中暗自嘀咕:
天灵灵,地灵灵,老婆大人快显灵。
求您带我再穿一次吧!
是人是狗你说了算。
只要还在瀚海大陆就成。
……
要说,庭院内,真正将耿昊将死这一事实当回事儿的人,还是陈牧和武月亮。
一个满脸肃穆,正在心底暗暗赌咒发誓,哪怕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将耿耿培育成威压天下的绝世剑仙。(显然,他并不是很清楚耿耿的教育经历。)
一个偷偷从满地宝物中摸走一件匕首法器,偷偷藏在了衣袖中,只等着耿昊化为飞灰,立马抽刀抹脖子,那份坚定,就恨自己不能跟小叔叔一起灰灰了。
四个人,四种想法。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耿昊灰飞烟灭。
甚至每个人都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都想好了。然而,耿昊没有变成飞灰。
一束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黄金天平如约而至。
耿昊狂喜。
他没想到自己竟能坚持到抽奖这一刻。
要知道,他是在午夜中的毒。
按照当时生机流逝的速度来看,他觉得自己撑死也就能坚持个把钟头,即便后来施展了封魂咒,生机流逝速度大大减缓,但他自我感知也就不过剩下三四个钟头的命。
无论他怎么算,发现自己都坚持不到刮刮乐开启那一刻。
可谁成想,不知是面临危急,身体开启了本能防护还是怎的,在垂危将死那一刻,他身体血肉大量燃烧,生生将一位身材颀长,匀称有肉的好男儿变成了一个蛋。
其后,他生机流逝速度大幅度衰减。
这才有命返回平安堂。
按说,即便回到平安堂,他也做不了什么了,因为,他意识早已陷入了一片混沌黑暗当中,对外界感知近乎为零。
即便能等来黄金天平,耿昊估计没有力气往上扔豆子了。
可惊喜接踵而至,二两用燃灵术唤醒了他。
于是,耿昊便迎来了一个绝境逢生的机会。不敢耽搁,他当即从地面摄过来一粒银豆子扔上天平,而后,又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刮开黄金卡片。
“叮,恭喜你,幸运儿,喜获兽神本源秘法—魔魂炼体术。”(注:此法荒兽练了都说好,人类练了都会死。若非万不得已,否则,还请不要修炼。)
......
第276章 死而复生
荒兽练了都说好?
人类练了都会死?
对此,耿昊态度只有两个字儿:无视。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注定要死亡的人。
此时,别提能救命的办法,便是可以赌命的办法,在他这里也堪称无上仙法。
什么死不死的,干就完了。
时间紧迫,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耿昊打开了魔魂炼体术秘法,草草读了一遍之后,立马开始施展秘法。
第一步:碎魂。
想都没想,耿昊依照秘法,手掐灵诀,咔吧一声,当即将自己的魂魄碎成了无数粉末,而后,吭都没吭一声,就一头倒在了石桌上,死的十分干脆。
围观的三人都惊呆了。
当家的好像是死了。
可这死的方式貌似不太对啊!
武月亮举起小刀。
在自己白嫩的脖颈上比划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一刀是该抹还是不该抹。
“这是啥情况?”陈牧转头看向二两。
二两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他又施法对着耿昊探查了一番:
气息不存,魂飞魄散,除了身体还有点儿热乎气儿,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面前这个软耷耷躺在桌面,两膀子在桌面下晃荡的跟个面条似的瘦麻秆都是具死尸。
“透了!”二两答道。
陈牧:“什么透了?”
“死透了。”二两摇头叹息,“再等一刻钟,估计还会凉透,到时便可以定棺材,扎彩花,烧黄纸,入土为安了。”
刹那间,武月亮小脸一片惨白:“二两叔,记得把我和小叔叔葬在一起。”
说罢,他提刀就对着脖子抹去。
那份狠辣决绝,任谁瞧见,都会伸出大拇指,赞一句:女中豪杰。
二两心中这个腻歪。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也不知是被耿昊灌了什么迷魂汤,动不动就要殉情。
修行,做绿茶,池塘养小王八当海王,找接盘侠生娃娃......
你说说,哪件事儿不比殉情有趣儿。何苦想不开。
二两挥爪一拍。
安魂术就丢在了武月亮身上。
咣当!举到半空的匕首掉落在地。
小姑娘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陈牧瞧瞧趴在石桌上的耿昊,又瞧瞧委顿倒在地面的武月亮,顿感头都要裂开了。
“现在怎么弄?”他问。
二两:“小的绑好带回你屋里,大的扔到隔壁雕花大床上。昊子既然没按流程死,咱们就再等等,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陈牧眼睛一亮。
“你是说公子能起死回生?”
二两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回应道:“不好说,但你可以想想他暴毙前做了什么.....”
“神神叨叨,对着空气比比划划。”
“拿出了一本经卷,然后掐诀施法。”
……
所以,问题出在那本经卷上。
想通关窍后,陈牧连忙上前,扶起耿昊,打算找到那本经卷,看看上面写了啥。
然而,他在耿昊周围找了一个遍,也没发现任何经卷。
二两:“别费劲儿了。
“显然,大佬出手了。”
陈牧又惊又喜。
绝境之下的任何变故都可视为转机。一想到公子还会醒过来,他身上干劲十足。
先是遵照二两嘱托,把武月亮绑好塞到自己木床下,而后,又背起耿昊翻过墙头,将他安置在了雕花大床上。
他也不离开,搬了个板凳,就坐在床边守着。
眨眼间,刚刚还热热闹闹地庭院,就只剩下了二两。
他抬头瞧了瞧天日,满腹牢骚。
“这一大早的,净瞎耽误工夫,害得我一点儿正事儿都没干成。”
吱呀!
正房木门徐徐打开。
耿耿揉着睡眼惺忪的眸子走进庭院。
她来到灶台旁,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哦……哈……”
“二两叔,今早吃什么好吃的?”
二两狗脸当即笑成了一朵花儿。
“豆腐脑配油条。”
耿耿眨眨眼。
瞧瞧炉火尚未烧起的灶台,又瞧了瞧摆在灶台旁的一铁盆豆汁儿,一脸迷糊。
尴尬了!
二两老脸红艳似朝霞。
……
对于平安堂来说,这是闭门歇业的一天。
对于耿耿来说,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她早已习惯了爸爸的早出晚归。只要回来带兔子就成。
唯一令她有些不开心的是,武月亮也不在。
初始,耿耿以为这位小姐姐已经走了,心底难过得不行。她还有一个雄伟计划没来得及跟她说呢!
二两瞧不得宝宝沮丧失落,便告诉她,月亮跟耿昊出门去干大事儿了,很快就会回来。
听说小姐姐没有离开,果然,耿耿高兴了许多。
陈蓉全程沉默不言,就是会时不时回头看向自己的屋子,会想起那个在床板底下昏睡的小姑娘。
她有心告诉耿耿真相,可一想到哥哥早晨疾言厉色,警告她不许乱说的模样,他便胆怯了。陈牧威胁她,倘若她敢告密,就不为她逆天改命,让她带着克夫命去找相公。
陈蓉儿脑袋不大灵光。
但对找相公这件事儿却拎的很清楚。
对不起姐妹不过是一时的。
找不到好相公却是一世的,为了相公性命着想,她决定先委屈下姐妹。
再说耿昊,从日出到日落,他躺在雕花大床上,一直没什么动静,既没有死而复生,也没有像二两说的那样彻底凉透,这让守在一旁的陈牧十分惊奇。
他总觉得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
一个怎么死也死不透的男人?
谁瞧了不发懵?
晚间,陈蓉儿给陈牧来送饭。
两个大馒头,一海碗红烧肉。
简单却又丰盛。
“月亮怎么样了?”
陈牧狠咬了一口馒头后问道。
“睡着呢!”陈蓉儿答道。
陈牧夹着红烧肉的筷子停在半空,诧异地看了一眼陈蓉儿:“她睡了一整天?”
陈蓉儿:“没,中途醒了。”
陈牧:“没闹?”
陈蓉儿:“怎么没闹,她让我放开她,说她着急去殉情。我怎么劝都不管用,喂她好吃的也不吃,就是哭闹不止,我怕引起耿耿注意,便将二两叔偷偷叫进了屋子。”
陈牧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已经可以料想事情的后续发展了。
“二两叔给她刷了个安魂术,她就安静了。”
果然,这很二两。
……
耿昊是在午夜时分醒来的。
声势既不惊天动地,场面也不感人肺腑,反倒有些惊悚。
他先是睁开眼,而后坐起身。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目光直愣愣地看向正前方,瞳孔全无焦距。
“公子!”陈牧喜极而泣,大声呼喊。
耿昊充耳不闻,毫无反应。
他伸出手,仿若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般,机械地掐出一个灵诀。其动作之古板,举止之僵硬,浑然不像个人类。
陈牧寒毛倒竖,顿感不妙。他连着后退五步,一脸戒备地看向“耿昊”。
“你是谁?”陈牧问。
耿昊置若罔闻。
他盘腿而坐,发出了一声低沉嘶吼。
刹那间,他的体表弥漫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灵光。
接着,他的身体像是装了十万个小马达似得,每一寸血肉都开始颤抖起来,并且还越抖越精神,眼中的智慧之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当停止抖动时,耿昊了活过来。
“好险。差点儿真的死掉。”耿昊长吁一口气,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陈牧。
“牧啊!不知我沉睡了多久?”
他表情古朴深邃。
大有一梦千年,物是人非之感。
陈牧沉默半晌,回应道:“公子,你现在下床的话,或许还能赶上今天的晚饭。”
耿昊:“......”
……
恭祝各位宝宝新春快乐哈!
第277章 阿飘的葬礼
下床是不可能下床的。
因为秘法还未修完。
现在回想起来,耿昊仍旧心有余悸。
魔魂炼体术是彻头彻尾的疯魔功法。
不提后边几步,便是第一步碎魂便会夺走九成九修士的性命。
修士常常会以魂飞魄散形容死的惨烈,而修炼魔魂炼体术的前提便是将自身魂魄打碎。
按理说,做完这一步的修士就应该已经死了。
魂魄都没有了,意识全无,还怎么往下修炼。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在耿昊看来,魔魂炼体术的第二步根本就不能算是修炼,而是一门玄学。
第二步:招魂。
修士肉身同魂魄同根同源。
招魂,便是倚靠肉身对魂魄的强大亲和力,将粉碎的魂魄吸附到肉身内,重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魂魄。
正所谓不破不立,在这粉碎到重组的过程中,无论魂魄受到过何种伤害,都会恢复如初。
听起来很容易,是吧?
可做起来,可谓千难万难。
要知道,此时修士的肉身,可是一副死物,没法力,没意识,对碎裂魂魄的捕捉,完全依赖自身本能。
体魄越强,本能越强大,捕捉的成功率就越大。
荒兽的肉身就不细说了,只说一点,便可知他们有多强了。如今,打得瀚海大陆各大种族几乎抬不起头来,只能偏安一隅的蛮兽,曾经是荒兽的食物......
因而,荒兽用此法修炼,成功率极高。
要是换做人类来修炼......迄今为止,瀚海大陆还未出现过肉身堪比荒兽的修士。
这也是荒兽用了都说好,人类用了都会死的根本原因。
诚然,耿昊体魄不弱,已经足以比拟大妖,但要说跟荒兽去比,充其量也就不过是个有点儿硬的土疙瘩。
用此法修炼,纯粹是在赌命,要不是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行此险招。
好在,他运气不错。
第三步:融魂。
费了这么大劲儿将魂魄从识海弄出来,自然不会再将它放回去。
魔魂炼体术的要义,便是将魂魄同肉体炼化一体,炼体的同时炼魂,反之亦然,炼魂的同时亦炼体,从而打破只有高阶修士才能修炼神魂的壁垒,大大加快修士的进境。
这也是耿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刚刚醒来的刹那,他已经将吸附在肉身上的碎裂魂魄拼凑完整。
现在,他便要将这魂魄彻底融入进自己的血肉筋脉,从而令自身修为更上层楼。
眼瞧着面前的“公子”动也不动,陈牧刚刚打消的疑虑再次升起:这真的是公子,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于是,他偷偷摸出小乌龟,对着耿昊算了一卦。
咣当。
一头栽倒。
陈牧抽搐成了大虾米。
实锤了,这就是公子!
……
另一边,耿昊开始施法融魂。
场面也没什么新奇的,就跟他刚醒过来时一样,全身上下一起抖,每一寸肌肤,每一块儿血肉,筋脉根骨都跟着一起抖。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魂魄才算彻底融入到肉体内。
至此,他才算复生成功。
现在,他的肉体即魂魄,魂魄即肉体。
至于重生后的体验......
耿昊表示相当怪异。
短短从床上走下来的片刻,就给耿昊带来的莫大的痛苦。
他的魂魄没有经过任何修炼,要不是肉身还算强悍,对魂魄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根本就维持不住当前的状态,微风一吹,都有可能将他吹的魂飞魄散。
魂魄弱小只是其一。
更为严重的是,如今,他的魂魄完全外显,外界的任何刺激都会作用在他的灵魂上,肉体的痛苦会被放大一万倍,肉体的欢愉同样也会被放大一万倍。
便比如现在,他穿的衣服,时刻都在摩擦着灵魂,那种感觉,就仿佛千万只小手,一起在给他做马杀鸡,爽的不要不要的,耿昊身体不由得发起抖来,连迈步都不敢了。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前只是肉体爽,现在是肉体精神一起爽。
double feel。
遭不住。
于是,他索性将自身衣物撕成碎片,仅仅留下一个大裤衩为自己保留最后的体面。
他又走了两步,觉得这个爽度,大概可以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了。
就是脚底板有些疼,于是,他索性又给自己加了一个漂浮术,把自己变成了阿飘。
陈牧仰躺在地面,瞧见耿昊下了床后,又是撕衣服,又是穿着个大裤衩,没羞没臊地在屋子内飘来飘去。整个人都傻了: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公子?
本性藏不住了?
他一骨碌从地面爬起来,小声叫道:
“公子?”
耿昊低头一瞧,才恍然发觉,地面竟然还有个人。半裸着在空中飘,有损形象啊!
他的老脸不由得一红。
又迅速由红转白。
“牧啊!你啥时候来的?”
耿昊表示,只要会装糊涂,从来就没有尴尬这回事儿。他慢悠悠飘到陈牧面前。
陈牧可是个机灵人。
一眼就识破了耿昊心中的小九九。
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坦然一些,避重就轻,语气委婉道:“您这是没事儿了?”
耿昊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没错,侥天之幸,算是从必死的困境中解脱出来了。”
闻听此言,陈牧紧绷的心弦猛然一松。
可很快,他又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对着耿昊上下打量一番后,他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坦坦荡荡!
阿飘!
幽暗房间内。
雕花大床旁。
……
你这算咋回事儿?
耿昊现在的状态,敏感得很,毕竟灵魂都露在外面了,带来的直接影响便是感知度爆棚。陈牧审视疑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跟针扎似的,当即就被察觉到了。
刹那间,他老脸红成了火烧云。
“牧啊!哥哥可没有任何怪癖。”
“之所以不穿衣服,完全是复生带来的后遗症。”他一脸无奈道。
“会一直这样吗?”陈牧忧心忡忡道,“平安堂毕竟还有三个女娃娃,她们现在小,还没什么,等她们大了……况且,红烟蓝玉也快回来了,你这个样子……”
不得不说,陈牧担心的很有道理。
前者,耿昊还不是很怕。
反正是三个小屁孩,便是被嘲笑,只要脸皮厚,他还能顶得住。
可后者就不是用言语和脸皮能对付过去的了。
要知道,他包裹严严实实的时候,两个小娘子都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大快朵颐。
如今,他跟个白皮鸡蛋似得。
毫无防护力,一碰还会发抖,那两个小娘子忍得住这种诱惑。
妥妥的白嫩羔羊。
妥妥的羊入虎口。
妥妥的贞操不保。
一想到这里,耿昊急了。
“牧,快带我去找二两。”
……
离开房间后。
陈牧和耿昊回到了平安堂,刚一进庭院,便被院子内的场景惊呆了。
槐树下。
立着一口厚实方正的灵木红棺材。
棺材前摆好了灵台香烛。
四周围满了大大小小的纯白花圈,两排色彩艳丽的女纸人,活灵活现。
她们面朝棺木,或者跪着,或者站着,手中皆持有乐器,有吹笛子的,有吹唢呐的,有吹喇叭的,甚至还有吹小号,大号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会吹”。
二两怀抱上好的灵玉板,盘腿儿坐在棺材顶,浑然没有察觉到耿昊二人走进来。
此时,他正神情专注地用爪子尖儿在玉石板上刻写着什么,一边刻还一边叹息。
耿昊目瞪口呆。
棺木,香烛,彩花,纸人。
这特喵的是帮我把白事儿都准备好了。
“二两!二两!”
陈牧惊慌大叫。
同时,目光偷偷瞥向耿昊。
生怕这位好不容易活过来的主儿,遭不住这刺激,一个嗝喽,再被气死过去。
二两头都没抬:“是不是凉透了?”
陈牧:“没,公子他……”
“他不容易啊!”二两抢过话头,“我早就劝过他,对待女人,态度要端正,千万别搂着,婆娘该娶就娶,野花该采就采,你好我好大家好,他偏不听。”
“瞧瞧,如今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连个为他送终的女人都没有……唉……这混的都是什么啊……
“过会儿,我再扎几个漂亮纸人,超短裙,黑丝白丝……争取给他凑个连队,如果他泉下有知的话,希望能够把握机会吧。”
二两一席话,可谓情深义重。
陈牧都听感动了,觉得无论是谁有二两这样一位好兄弟,都足以死而无憾了。
耿昊不感动。
他气得脑门冒起了青烟。
“你就这么盼望我死。”
“你谁啊?死不死……”
二两眼珠子猛然间瞪得溜圆。
他缓缓将头颅转向身后,那副迟滞感,就跟在转动生锈的齿轮一般。料想中,一副只有在棺木中才能见到的相貌出现在眼前。
“昊子,回来了。”
二两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而后,他如点燃的烟花一般,咻的一声跳到半空,挥爪一扫,满院子的“大场面”都进了储物戒。
“吃了没?”
他脸不红,气不喘,一脸淡定。
“吃你个大头鬼啊!”耿昊暴跳如雷,飞到半空,就要掐死这个混账玩意儿,“你把那些东西给我弄出来,我要把他们烧成灰。”
“那不行,这些宝贝,小半天才做出来,可浪费了我不少手艺。”二两寸步不让。
“屁的手艺,死人买卖你也做,还做到自家人头上,我……老子……弄死你,再把你的手艺烧给你。”耿昊越想越气,完全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二两心虚了。
没办法。
这事儿,他做的确实不咋地道。
“可以留着下次用嘛!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他一边闪避耿昊攻击,一边小声嘀咕。
噗!噗!噗!
一连吐了三口老血。
耿昊仰头就倒。
特喵的,谁家备这玩意儿。
老子也就是提不动刀了。
否则,说啥也要斩了这个二货。
……
第278章 男人,你的名字叫脆弱
最终,二两还是没犟过耿昊。
当着正主的面,将自己的杰作付之一炬。其中伤心难过,就别提了。
耿昊的暴躁情绪这才得以平复。
他余怒未消,狠狠瞪了二两一眼。
“弄点儿吃的,一整天滴水未进,不被你气死,也要被饿死了。”
“杰作”被烧了,二两很伤心,郁郁寡欢,暼了一眼耿昊瘦麻杆一般的躯体:
“上大餐?”
耿昊咽咽口水。
“清淡些,煮锅灵米粥吧!”
如今,他的状态可以用四个字形容:虚不受补。
刚刚,肚子饿的难受,他往嘴里塞了一粒儿大布丁丹。
结果,那感觉就跟一根烧红的烙铁插进嘴里,痛的他险些当场就晕厥过去。
他的魂魄实在是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了大布丁丹的强大药力。
他估摸着,这粒布丁丹要是真下了肚,小命儿少说也要去掉半条。
如今,耿昊脆弱的灵魂同强大的肉身极不协调。
他现在最紧要的工作,便是在肉身蕴养魂魄的同时,找到一条可以快速提高魂魄强度的办法。
否则,按照他当前的样子,别提出城杀妖兽了,便是提筷子吃饭,躺床上睡觉,都会困难重重。
二两也没纠结,按照耿昊吩咐煮了一大锅灵粥。
饭桌上,耿昊将盛满灵粥的瓷碗摄到半空,嘴唇凑到碗边儿,像个小孩子一般,小口吸溜。
陈牧和二两面面相觑。
这哥们儿咋了?
这么吃饭,哪里还有半点儿饭桌无敌大胃王的气概?
“不吃肉就罢了,喝粥还喝的这么小家子气,昊子,你这是要减肥吗?”二两问。
耿昊艰难地将嘴中灵粥咽下肚,仿若喝的不是粥,而是烧刀子,火辣辣的感觉从口腔直通肠胃。
“唉,别提了。”他痛苦道。
于是,接下来一个时辰,他便将昨晚离开平安堂后发生的事,一一讲述了出来,在二两和耿昊听来,耿昊全部的冒险经历可以概括为八个字:惊心动魄,死里逃生。
“魂魄和肉身合二为一,这种秘法我还是头回听说。”
二两皱眉沉思,显然,他并未触发任何被动。
陈牧:“公子现在的处境,怕是不适宜再出城冒险了。你暂且在家中安心静养,有什么要办的,吩咐我就成。斩杀妖兽,我或许力有不逮,但处理一般事务,还是没问题的。”
耿昊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对了,二两,你可有能够快速提高魂魄强度的妙法。”
他边喝灵粥边问。
二两怪异地看了耿昊一眼:“可以提高魂魄本源强度的功法,无一不是神功秘典。这类功法,便是在仙界,也不多见。”
耿昊皱了皱眉头:“可我听说,修士步入高阶以后,专修神魂,没有功法的话,他们是怎么修炼的。”
二两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修炼,懒驴拉磨,慢慢磨呗。”
“不然,你以为那些真人,灵主为何很多都困在一个境界,动辄百年千年不得存进。还不是被逼的没办法。”
“当然,条件好的修士,大可以搜罗些对神魂有滋补效用的灵药灵丹,但那价格……啧啧啧。”
耿昊有点儿方:没有功法,他就没有针对性增强魂魄。魂魄不增强,他就是个玻璃人,砍不得妖兽,端不了铁锅,杀不了大妖,那他这个当家人岂不是废了。
不行,绝对不行。
于是,他眼巴巴看像二两。
二两莫名所以,瞪着黑亮的眼珠儿回望他,就差问你瞅我干啥了。
完蛋鸟!
仙君被动,触发失败。
眼瞧着,耿昊似乎只有肉身蕴养魂魄这一条路可走了。沉默半晌的陈牧说话了。
“公子,你刚刚说,真武阁是用什么来作灵童交易砝码的?”
“炼魂液。”耿昊随口答道。
“嗯,炼魂液?”
他重复了一句。
很快,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违背皇朝律法拐卖灵童,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同真武阁做交易,剑阁长老求得又怎么会是一般宝物。
他当即从黑铁环中摸出枚银色储物戒丢给二两:“二两,快,快打开这枚储物戒。”他脸上泛出兴奋神色,“这是真武阁血脉真人的储物戒,里面可能有提升魂魄的宝物。”
二两也不废话,接过储物戒便开“洗”。
耿昊一边焦急等待,一边继续吸溜米粥。
如此,过了大约半刻钟。
二两打开了储物戒,小爪一挥,庭院中顿时多了一座足有一丈高的宝物小山。
目光一遍一遍扫过宝山,对于其他琳琅满目,价值不菲的宝贝,耿昊选择了视而不见,他关注的重点全在丹药上。抬手一摄,所有装有丹药的玉瓶飞到了石桌上。
在众多玉瓶中,有二十个一模一样的小瓶吸引了耿昊的注意,它们通体乌黑,入手冰冰凉,瓶身周围似有寒气缭绕。
凝望手中玉瓶,耿昊皱了皱眉头。
本着谨慎小心的原则,他从未吃过缴获而来的丹药,但这次,被逼无奈,确实不得不担些风险了。不过,必要的验查却不能少,这样想着,他将手中玉瓶丢给二两。
“二两,您给掌掌眼。”
二两白了耿昊一眼。
“瞧你这德性,连拔个瓶塞都不敢。”
耿昊讪笑。
小心驶得万年船,放着仙君不用,自己冒险,除非他脑袋坏掉了才会这么干。
能放倒仙君的毒药不说没有,但在瀚海大陆绝对是珍稀品,一个小小的真武阁真人还不配拥有。
二两底气就是足,拔开瓶塞闻了闻,而后,又仰头将一整瓶丹液倒进嘴里,过了约有三个呼吸,他看向耿昊。
“对魂魄有一定滋补作用,应该就是炼魂液了。效用一般般吧,但口味还可以,凉爽清香,作为饮料来喝还不错。”
耿昊大喜,自动忽略了二两的后半句话。忙拿起一瓶炼魂液也倒入了嘴里。
作为一个向来是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好男儿,喝粥竟然只能靠吸溜,吸溜了半天才只喝了半碗,他早就受够了。
如今,滋补神魂的丹药就在眼前,他能忍得住,肯定是一口闷,尽快把魂魄养起来,好大口吃喝啊!
二两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望着这一幕,不做言语。
陈牧似乎发现了某些端倪,瞧了一眼兴致勃勃的耿昊,又瞧了一眼二两,选择了默不作声:二两是大佬,不能得罪,再者说来,他应该也有分寸,总不会要了公子小命儿,至于其他的.......就随他去吧……
一瓶灵液吞下肚,寒霜四起。
刹那间,耿昊便被冻成了冰雕。
耿昊便如同被困在湖泊内的小虫子一般,除了眼珠儿可以咕噜噜转动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此时,他正用充斥着迷茫和不安的目光瞧向二两,似在质问为什么?
二两跳到桌面。
走到他面前,仰头怒道:“呸!狗东西,叫你毁我手艺,老子坑不死你。”
第279章 亲子大作战
黑夜过后,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风在吹,鸟儿在叫,耿昊在咆哮。
困住耿昊的冰雕仍旧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魂魄一点一滴被充盈起来的感觉令他心醉神迷,但肚皮咕噜噜的叫声却令他欲哭无泪。事实证明,他充其量只能算是个顶梁柱,平安内真正的大佬从来都不是他。
“叮!叮!叮!恭喜你,幸运儿......本系统又被盯上了,正在跑路,还请幸运儿自求多福。”修仙刮刮乐系统的提示语在耿昊脑海响起。
这回,耿昊真的哭了。
两颗硕大的泪珠从眼角滚滚而下。
他的心底疯狂大叫:
大佬,你先别跑啊!
九文宫,荒兽精魂,帝魔核。
咱就说说,把这三件关乎魔王食谱进阶的宝贝扔下再跑,成不成?
......
好好的日抽型修仙系统,愣是被折腾成了月经不调型修仙系统。
来不来?
何时来?
来多久?
全然没个定数。
耿昊也是够了。
他正在心底暗自吐槽,身后传来了吱吱呀呀开门声。
昨晚,他被冻住的刹那,好巧不巧,身前对着的是通向药堂的正门,故而,他此时根本看不到正房和厢房。
谁起的这么早?
莫不是二两起来做早饭了?
耿昊心中暗自思量。
正这样想着,陈蓉儿牵着武月亮小手走到了耿昊面前。她指着冰雕对月亮说:
“看吧!跟你说公子没事儿了,你还不信,我哥哥从不骗人,他说公子好了,公子就一定是好了。”
武月亮两只眼睛肿的跟大桃子似的。
“可小叔叔为什么在冰雕里?”
陈蓉儿:“哥哥说,公子这是在疗伤。”
武月亮:“那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陈蓉儿:“这得问二两叔,是他施展的法术。”
武月亮:“他这样子,要怎么吃饭啊?”
陈蓉儿:“不吃饭,哥哥说他昨晚喝过粥了。”
说着,陈蓉儿从储物戒内摸出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一个塞进月亮手中,一个塞进自己嘴里:“咱们先吃点儿,垫垫肚子,二两叔还未起床。吃饭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自从耿昊给陈蓉儿配上储物法器后,小姑娘就有了吃不完的包子,还是定制的,对门的张记汤包铺就是她的供货商。
陈牧负责按月结账。
武月亮也是饿的惨了。
接过包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她已经两夜一天没怎么进食了。
全靠两个安魂咒外加一闷拳挺过来的。
闷拳是个意外。
昨晚,陈牧临睡前,给月亮解开了绳索,把她搬到了陈蓉儿床上,还特意叫醒妹妹交待了一些事儿。
陈蓉儿只听了个大概。
半夜时,武月亮醒了,又吵又闹,陈蓉儿迷迷糊糊。下意识就给了她一拳。
于是,可怜的小姑娘第三次晕过去了。
当然,对于这件事儿,两个小姑娘全然没有印象。
一个是以为做梦,随手而为。
一个是晕的多了,习惯了。
耿昊的眼皮子底下。
两个小姑娘一口气儿吃了十个大包子,陈蓉儿八个,武月亮二个。
陈蓉儿:“咱们再去睡一会儿吧!不然,很快就又饿了。”
武月亮转头看了一眼陈蓉儿,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
秀了一波,两个小姑娘手拉手,开开心心回去睡觉了。
耿昊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只能望着一地的包子渣,干咽口水。
清晨。
平安堂的饭香便是众人的集结号。
一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足以勾起任何人的馋虫。今天场面有些不一样。
耿耿,陈蓉儿,武月亮三个小姑娘,怀抱着盛满面条的海碗,围在耿昊身旁,低头吃一口面条,抬头看一眼耿昊,再低头吃一口面条,再抬头看一眼耿昊......
那副模样,似乎把面前这个冻在冰雕里的可怜人当成了下饭菜。
对此,耿昊选择闭目以对。
眼不见,心不烦。
你们吃你们的,我奏我的饥饿交响乐。
其实,三个小姑娘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陈蓉儿:公子真厉害,竟然宁肯不吃饭,也要疗伤,换我,我可做不到。
武月亮:小叔叔没事儿了。月亮也要回家了。
耿耿:二两叔说爸爸在练神功,破冰而出之日,便是神功大成之时,我要不要帮帮他呢?
......
早饭过后,陈牧去了前厅。
二两仰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喝着茶水。
炎炎夏日,庭院内立着这么个大冰疙瘩,清凉解暑,不要太舒服。
三个小家伙围在耿昊身旁,开始窃窃私语。
她们商讨着如何尽快将耿昊解救出来,可后来,不知话题怎么就被耿耿给带歪了。她想做游戏。
“二两叔,你能在爸爸脚底板上装两个轱辘吗?”
耿耿跑到二两面前,小脸红扑扑,眼睛亮闪闪。
作为一款豪奢版保姆,二两从不会拒绝耿耿的要求。
呵呵一笑,他抬抬爪,耿昊脚下就多了带有四个轱辘的滑板,连接之牢固,塑形之丝滑顺畅,就跟长在他身上似得。
耿昊一脸茫然,你们这是要干啥?
此时,他尚未意识到此番改造意味着什么。直到耿耿跑回到他脚下,招呼着月亮和蓉儿,三个小姑娘,六只手齐刷刷按放在他腿肚子上,伏低了身子。
“嘿哈!”
小姑娘们齐齐使劲儿。
耿昊就如同脚下装了风火轮一般,在庭院内飞奔起来。
向东,向西,向南,向北……最后围着槐树转起了圈圈,一圈又一圈。
耿昊是一脸懵逼。
晕不晕先不说,关键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这个游戏的乐趣在哪里。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槐树飘香。
三个小姑娘的清脆笑声经久不绝。
耿昊脸皮抽了抽:
成吧,你们开心就好。
很快,牛牛也加入到了圈圈当中,它没受伤,只是跑脱力了,昨日白天喝了半缸骨头汤后,再次变得生龙活虎。
于是,这个游戏又变了一副模样。
牛牛在前边跑,三个小女孩推着冰雕在后边追。
牛牛但凡跑慢一点儿,就会受到冰雕的猛烈撞击,疼到是不疼,但屁股上冷不丁被冰块贴乎一下,那酸爽......
耿昊都要被刺激疯了。
玩归玩,闹归闹。
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儿影响。
可悲的是,满院子没谁在意他的感受。
后来,还是二两看不下去了。
他甩手抛出一根缰绳套在牛牛的脊背上,而后,又将另一头套在了耿昊身上。
“宝宝,你们暂且上车歇一歇,叔给你们做个夏日么么茶好不好?”
小家伙们齐声欢呼。
而后,手脚并用。
攀缘爬到了冰雕的最顶端。
耿耿坐在耿昊的脑门顶,武月亮和陈蓉儿各占据一个肩膀头,耿耿接过二两递来的小鞭子,挥鞭一甩。
啪!
一声脆响。
牛牛一激灵。
全身上下像是过了电似的,立马撒欢儿奔跑起来,连回头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夭寿了!
玩游戏竟将自己玩儿成了牛马。
牛牛欲哭无泪。
相比牛牛。
耿昊心中的悲愤早已逆流成河。
想他耿昊,手持一柄魔王剁骨刀,斩杀大妖五头,砍死真人两位,此等战绩,要是宣扬出去,在赤霄城内的真人当中,也是属于最顶尖儿的那一批。
不说神威赫赫,但至少也是声名鹊起。便是到了城主府,也能混个座上宾的待遇
可谁能想到,如此耀眼的一位青年才俊,在这小小的院子里,竟被三个屁大点儿的孩子玩成了人形座驾。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最令他揪心和可气地还是二两。
这混蛋玩意儿,座驾都给娃娃们准备了,就不能给搭配个坐垫儿。
小姑娘家家的,身柔体弱。
这要是凉到了,可怎么得了。
等我出去再找你算账,耿昊愤愤想道。
手捧芳香四溢地么么茶,三个小姑娘喝的是有滋有味,小腿儿摇的十分欢快,浑然忘记了座下骑的是牛还是马。
估计,是骡子她们也不会在意。
这一天。
平安堂在欢快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
耿昊体表坚冰,在深夜时分才彻底化开。
不得不说,真人灵主才会用到的炼魂液,神效非凡。
首先,耿昊的神识笼罩范围,由之前的百丈直接扩展到了一百五十丈,并且显影更加清晰。
其次,魂魄增强后,他穿衣服不会再受到那种令人欲仙欲死摩擦感的折磨,下地走路也觉察不到任何疼痛。
他再也不是那个啥都不能碰的玻璃人了。
最后,他终于可以吃饭了......枯瘦如柴,饿了两天两夜的耿昊,在察觉这一点后,险些喜极而泣,顾不得别的,他当即升起炉灶,煮了一大锅的灵米粥,大吃特吃起来。
对于一位急于补身体的大胃王来说,一锅粥怎么够。
他又煮了一锅。
还是不足。
......
清晨,平安堂众人都被灵米粥的香气所唤醒。来到庭院后,见到的景象,险些让他们下巴壳儿掉下来。
铁锅旁,烟雾缭绕,锅里米粥咕嘟嘟冒着气泡。
一个枯瘦如柴的麻杆儿蹲坐在板凳上,宛如石像一般,眨也不眨地盯着铁锅,他嘴唇翕动不止,眼睛泛着绿油油的光芒,活像一个正在遭受饥荒的难民。
惨!
太惨了!
众人瞬间泪目。
这可是他们的挚爱亲朋,平安堂名义上的当家人啊!
二两终于良心发现了,决定把跟耿昊的过节一笔勾销。
“昊子,你说你想吃啥,我这就给你做。”二两左手铁刀,右手大勺,杀气腾腾。
“粥!我要喝粥!也只能喝粥!”耿昊吞咽着口水,心里憋屈的想要爆炸。
他也想过吃别的填饱肚子。
可无论是何种灵丹,哪怕之前已经对他没什么效用的小布丁丹,只要一放进嘴里,就会感到钻心的疼痛。
至此,他这才明白,虽然他的魂魄得到了增强,但仍旧不足以承担任何强大的药力,试来试去,还是灵粥最管用。
老话儿说:民以食为天,米面最养人。
真特喵的太对了。
“陈牧,你这就去灵食铺,将他们最贵的米面灵蔬买回来,我就不信了,咱们集全家之力,还喂不饱昊子的肚皮。”
说罢,二两狗爪一甩,一张十万面额的灵石票子就飞到了陈牧面前,陈牧二话不说,抓起票子,转身就走。
二两转头看向耿昊:“光喝粥成什么样子,我先蒸锅馒头,你看看能吃不。”
耿昊能说什么,猛点头。
三个小家伙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心力。
陈蓉儿手抓大勺,站在锅边,往外盛粥。
武月亮一手端粥,一手施展灵术将粥冷却。
耿耿接过冷却的粥便往耿昊嘴巴里灌,一碗接一碗。
......
很快,二两蒸的馒头也出了笼。
耿昊都不用动手。
六只小手抓着馒头,就往他嘴里塞。
也亏了魔王食谱给力,赋予了他吃货属性,像这种没什么能量的灵面馒头,进了他的嘴,充其量也就跟个奶豆差不多。
耿昊都快吃哭了。
无论是灵粥还是灵面,能量都太低了。
从昨晚吃到现在,身体摄取的能量估计都不如一枚大布丁丹。
照这么个吃法,他估计自己能一直吃下去,猴年马月也恢复不了他那丰神俊朗的伟岸身姿。更别提修炼了。
好在,就在大家越忙越心慌的关键时刻。陈牧回来了。
怀揣十万灵石的大票子,离开平安堂后,他底气十足地走进了上城区内最顶级的灵食灵材铺子:
三百灵石一斤的黄庭米,来上百斤。
二百灵石一斤的青灵面,来上百斤。
其他比灵药还要富含能量,利于吸收的果蔬,再来百斤。
短短片刻,陈牧便在这家铺子内消费了十万灵石,负责接待的女店员在同他做物资交割时,频频对他这个半大小子抛媚眼,害得陈牧连讲价的心思都没有了,落荒而逃。
不得不说,灵食这玩意儿,还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黄庭米煮的灵粥,一锅喝下肚,耿昊的惨白面孔就多了几分血色。
青灵面蒸的大馒头,吃了三笼屉后,耿昊的胸脯上也开始长肉了。
灵气四溢的果蔬做就的菜肴吃了一桌又一桌,耿昊一头白发开始有了转黑的趋势......
费时一天。
耿昊一口气儿干掉了十万灵石的灵食。
他终于不饿了。
他变成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大胖子,并且,身上还散发着令人垂涎三尺的清香。
耿耿都看糊涂了,她那不大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爸爸究竟是练了什么神功,竟然吃东西能将自己吃成了美食。
……
第280章 狗大户
晚间,夜风吹拂。
月光皎皎,万籁俱寂。耿昊心惊胆颤地摸出黑玉瓶,饮下半瓶儿炼魂液。
……
隔天清晨。
平安堂灶台旁。
再次多出了一个瘦麻秆。
“这特娘的,你还有完没完了。”
二两气的直骂娘:“一天便要吃进去十万灵,你家里有矿啊!”
耿昊欲哭无泪。别人服用炼魂液后是啥效果,他不清楚。反正到了他这里,全是依靠血肉燃烧来强行提升魂魄强度。
短短半天,他昨天刚吃起来的肥膘消耗殆尽,灵魂强度又提高了三成,就是这消耗,着实令他有些吃不消。
要知道,他这个月欠功勋殿的月供还没还呢。眼瞧着就要到月底了,要是再不去还钱,那帮黑心鬼就要强制扣减他竞技令牌中功勋,那就太亏了。
可总这么吃也不是个办法。一顿饭便要十万灵,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思虑再三,耿昊一甩手,将近段时间收获都丢到了庭院中,他苦笑着看向二两:“咱们先点点家底儿吧,实在不行,我就饿两天,炼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急不来。”
二两想了想,觉得耿昊说得话在理。
居家过日子,连家庭财产收支情况都不知道,这日子过的也太糊涂了。
一挥爪,庭院内又多了一座座宝山。当然,有没有截留,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二两在平安堂的劳务费用,从来都没个定数,向来是他留下多少,便是多少。
陈牧自然是听大佬和兄长的。
挥手,庭院内再次多了一座宝山。
神算之下,他生意做的是得心应手。
除了平安堂常规草药灵丹生意外,他又开展了些其他业务,收入也不低。
胭脂姐妹花离开后,耿昊经历了两次生死之战。
一次是前往铁剑宗战堡作战,一次是远赴大荒拯救被拐儿童,两次作战,他都是做好了一去不复返的准备,故而,离去前,将自己所有用不到的宝物都转交给了二两。
所以,二两手中的宝贝是最多的。
剑门关外,耿昊斩杀真武阁血脉真人后,收走了他的储物戒指。前天傍晚,二两打开戒指后,从中找到了炼魂夜,顺势将其他宝物也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至于陈牧的积累……
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合法经营所得。
瞧了瞧满院子的宝贝,耿昊是一点儿清理分类的兴趣都没有。
没办法,他还饿着肚子呢!
二两自恃身份,当然不会轻易下场。
于是,陈牧便担起了这个责任。
他组建了宝物清点小组,成员主要包括三个娃娃一头牛,灵石,灵药,符箓,丹药,法器,阵盘......分门别类堆放。
要是遇到储物法器和天地灵物,统一上交给二两。
这个被耿昊嫌弃的工作,四个小家伙倒是干得兴致勃勃了。最兴奋的当属耿耿,她尤其喜爱亮晶晶的灵石,小手倒腾的还快,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座灵石山。
这番清点工作,整整持续了大半天。
大家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每人分吃了几颗布丁豆,就再次投入到了令人热血沸腾的挖宝工作当中。
二两没吃,他很忙。
耿昊钓鱼,救月亮,破战堡,杀郑屠,出城打拐等一些列事情发生的十分紧凑,耿昊缴获的很多储物法器根本无暇清点。
其中,便包括便赤练蛇四人组,以及那些战死的铁甲宗修士和死于耿昊刀下真武阁修士的,如今,被一一打开。
于是,庭院中,再次多出了上百个小山包。
赤练蛇四人组不愧是劫修,爆出来的山包尤其宏伟。便是天地灵物就有五件。
当然,他们这点儿财富同郑屠和那个变成巨蝎的真武阁血脉真人的财富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郑屠肉眼可见的财富:炼魂液五瓶,天地灵物十四件,上品灵石一千零六十四枚,其他宝物无数,价值难以预估。
巨蝎真人:二十瓶炼魂液(已进入了耿昊腰包),天地灵物七件,上品灵石六百二十七枚。装在瓶瓶罐罐内的妖兽精血,各式蛮兽器官铸造而成的法器,妖蛮精魄……
总而言之。
蝎子真人的收藏,极具荒莽特色。
……
最后,陈牧将清点后的物资汇总了一份清单。
真人专用法宝:五件。
(不得不说,郑屠和巨蝎真人死的属实有些憋屈,一身手段施展出来尚且不到五成,就被耿昊坑死了。)
天地灵物:三十七枚。
上品灵石:两千一百枚。
中品灵石:四万八千枚。
下品灵石:三百六十五万枚。
法器一座山。
符箓两大堆。
功法三箩筐。
……
望着长长一溜儿,连自己也说不清总价值的清单,耿昊眼中尽是对前路的迷茫。
特喵的,这群坏蛋太肥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我本良人。
为何如此引诱我去行侠仗义?
收起清单,耿昊看向陈牧:“昨天买的那些灵食,你花了多少灵石来着?”
“十万灵。”陈牧回答。
沉默半晌,耿昊发出一声长叹:“牧啊!先拿三百万灵去那家店办个会员吧!”
“这以后常来常往的,打个折扣也能给平安堂省点儿灵石。”
……
第281章 宝宝的零花钱
有钱其实是件挺没意思的事儿。
因为往后余生,你就只剩下一件事情可以做了:把钱花掉。
价值十万灵石的豪华套餐,几乎成了耿昊每天标配。
他非但没有感觉这样吃很浪费,反倒开始埋怨起赤霄城内灵食店档次不够:
连个百万灵石套餐都配不齐,严重耽误了他炼魂进度,就这还好意思叫修仙之城。
如此,一连吃了十余日。
耿昊的魂魄得到了显着增强。
最显而易见的成效,便是可以吃肉食了,吞吃布丁丹也不会感到疼痛了。
自此,他终于摆脱了白面胖子的恼人形象,阔别已久的精壮肌肉再度回到身上。
肉身的增强同样加强了他的炼魂进度。
白面胖子的状态,他每次只敢饮下半瓶炼魂液。等肌肉充盈起来后,他每次便可以饮下一整瓶儿炼魂液了,当然,消耗也跟着暴涨,每天除了要吃下价值十万灵的灵食套餐外,还要吃下数不清的妖兽肉。
基本上,他一整天都在吃吃吃。
平安堂内,烟火不断。
铁锅都烧坏了好几口。
二两已经不再单独给大家做饭了,无论谁饿了,只要推一推锅边儿的耿昊,他便会自觉腾出个空位。
最喜欢这样做的是三个小姑娘。
陈蓉儿和耿耿自不用说。
两个小吃货,只要是富含能量的灵食,就没有他们不爱吃的。吃饱后,她们会搬个板凳坐在灶台边,眼巴巴地凝望耿昊,对他宇宙无敌的胃口,别提有多羡慕了。
收益最多的,却是武月亮。
小姑娘穷苦出身。
早两年间,连填饱肚子都是奢望,一不小心,还有可能成为妖兽的食物。
即便最近日子好过了一些,也不过是堪堪填饱肚皮。
一个寡妇七个娃。
连个主事儿的男人都没有,要不是哥哥足够凶悍,要不是老娘肚皮争气,给了他们一副修行天赋,要不是村长偏心厚待……
家里日子指不定过成什么样子呢!
就这,几位哥哥的修炼仍旧是耽误了。
他们所有的修行资源,不过是在星火堂检测后,为每人配发的一份儿功诀。
对于黄阶玄阶灵种,这是皇朝能给予的全部支持了,要想进星火堂内深造,需要另外缴纳学习费用。显然,他们负担不起。
武家村内倒是有公费资助灵童深造的名额,但这名额都是为那些“天之骄子”准备的,只有玄阶灵种才可以申请,地阶灵种……地阶灵种上学不要钱。
一天吃进去十万灵。
当小姑娘知晓平安堂的伙食标准后,人都惊呆了。这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要知道,进入星火堂学习的学费,每年也不过才一百灵石,十万灵,足够将一千名灵童送进星火堂了,而武家村未入学的灵童,满打满算也不过千名。
想到这里,小姑娘心里堵的厉害。
她不清楚世界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千名灵童的前途希望,竟然不抵富人一天的饭钱。
站在这巨大的鸿沟面前,或许多数孩子会因此信念动摇,梦想崩塌,但月亮没有。
她化悲愤为食欲,眼睛亮闪闪,眼睛红通通,嘴巴鼓翘翘,一天二十四个时辰,她有二十个时辰守在铁锅旁。
只做一件事儿:
给耿昊盛饭……
顺带着偷吃两口。
短短十天,她便将自己从一个瘦骨伶仃的小姑娘,吃成了一个喷香白嫩的胖娃娃。
耿耿对月亮的变化十分不解。
她想不通自家三妹为何能吃的这么胖,她和陈蓉儿就从来都吃不胖。
武月亮的小心思,当然瞒不过耿昊。
虽然他没去过武家村,但也大致知晓月亮这样的家庭结构,估计过得会很艰难。
他虽然是个草根修士,却也知道,灵童到修士之间有着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在成为修士之前,灵童并没有什么战斗力。
比如月亮觉醒的那个神通。
月影闪。
满月之夜,一月一次。
距离还只有几丈。
怎么听,都像一个玩笑。
陈牧担心武月亮会吃坏。
就此,他特意问过耿昊。
“也是穷苦出身,随她去吧!”耿昊叹息道,“我看着她呢,不会有什么事儿。”
于是,当陈蓉儿问哥哥,武月亮为何会这样时。
陈牧一脸黯然地说道:“她很聪明,不肯错过每一个能够变强的机会。”
陈蓉儿不解,追问。
于是,陈牧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月亮的家不在这里,她总有一天会离开,回到她的母亲和兄弟身旁,回到她那个物资匮乏的生活当中去,到那时,她可不会有这么好的修炼条件了。”
陈蓉儿:“三妹日子过得很苦?”
陈牧:“也就比咱们当乞丐的时候好一些吧。”
陈蓉儿回想起了当乞丐时的生活。
刹那间,眼眶就红了。她可从未想过武月亮过得竟是这种日子。
不行,这事儿必须告诉大姐头。
当得知武月亮变化根源时,耿耿坐不住了。
姐妹受穷,是她这个大姐头做的不称职。
这样下去,还怎么团结小弟,还怎么啸聚山林,还怎么揭竿而起,称霸天大。
不就是灵石吗?
爸爸那里都堆成了山。
要一些接济下姐妹不过分吧!
再一想到心底酝酿了许久的雄伟计划,耿耿兴奋的险些跳起来,三妹穷,那他那几个兄弟也一定很穷。在他们穷困潦倒时,送上一笔灵石,这是啥?
这是雪中送炭,收买人心。
多么经典的桥段啊!
耿耿可是急性子。
想到的事儿恨不得立马执行。
他蹬蹬蹬跑到耿昊面前。
伸出白嫩小手。
“爸爸,我长大了。”
“你该给我零花钱了。”
耿昊一脸懵逼
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竟然想起来要零花钱,太古怪了。
“零花钱不是不能给,但你要先说清做什么用。”耿昊觉得教育孩子,不能独断专行。
“收小弟,培植势力。”
耿耿红扑扑脸蛋上写满了兴奋。
噗!
耿昊惊的一口灵粥喷到了半空。
“小弟?你哪来的小弟?”
耿昊双手叉腰,义正言辞:“我准备把月亮的六个兄弟都收为小弟,排行老五到十,以后,让他们领兵为我打架。”
耿昊人都傻了,满脑子都是数不清插满小翅膀的“金句”飞来飞去。
吾女有大帝之资。
吾女有大帝之资,
……
耿昊狠狠甩了甩脑袋,耿昊才把这个怪念头赶走:“你准备要多少?”他问道。
这可难住了耿耿,因为她也不知道收一个忠心不二的小弟要多少灵石。
“你等等,我去问问三妹。”
说罢,她立马跑进屋,把刚睡下没多久的武月亮叫了出来,三下五除二,便将事情交待的清清楚楚。
听罢耿耿的讲述,武月亮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想不通,面前这个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豆丁大的小娃娃,哪来的自信收小弟。
问题的关键是,她还真有些动心。
“大姐头,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那些兄弟资质都很一般,虽然他们性子坚韧,能吃苦,知恩图报……”
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优点。
小姑娘最后总结道:“可他们确实天赋平平,怕是很难有大成就。”
耿耿越听眼睛越来亮。
要知道,她的三国演义可不是白读的。
书中,天才都桀骜不驯。
要么脑袋后面长反骨。
要么设计杀主公。
要么四处认干爹求包养。
最后,都难得善终。
反倒是天资寻常,历经劫难成长起来的普通人,才最听主公话。
耿耿心中热血在燃烧,豪气冲云霄。
今天,我便要变废为宝。
“三妹,我就问你一句,你那些哥哥听你话吗?”
“我是妹妹,他们当然要让着我。”
“你那几个弟弟呢?”
“我是姐姐,他们要是不听话,我就揍他们。”
“妥了。那就没问题了。”
耿耿小脸似熟透的樱桃一般:“你赶紧报个数,咱们争取把你几个兄弟培养起来,以后让他们替咱们打架,抢地盘。”
武月亮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她心智早熟,不是完全懵懂无知的小孩子。
这件事,耿耿可以当玩笑来说,她却不能当玩笑来应承。
大的道理她也不是很懂。
但却知道一点。
在平安堂吃吃喝喝,占些便宜,还可以用自己是小孩子作为借口,蒙混过关。
可要是真的从平安堂拿走灵石,那便是另外一笔账了。
耿耿出灵石资助几位兄弟修行,那么,他们便算是平安堂的门客,算是耿耿的部属了。将来,必然要唯耿耿的命令是从。
对此,她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担心小叔叔瞧不上自家兄弟,毕竟,黄阶灵种,真的很难有大成就。
想到这里,武月亮抬头看了一眼耿昊。
耿昊放下手中喝粥的大碗,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刹那间,一股热流在武月亮心中激荡不止。她甚至产生了以死报君恩的念头。
“去星火堂求学,每月大约需要一百灵石,六位兄弟便是六百灵石,算是日常修炼开销,估计要八百灵石吧。”武月亮也不矫情,说出了他预估的数目。
“你也去!”耿耿不容置疑道。
“一千灵石。”武月亮答道。
得到确切数字的耿耿,立马兴冲冲跑回到耿昊面前,她先是将老父亲面前的空碗盛满粥,而后说道:“爸爸,我想好了,以后我每月的零花钱就先定为一万灵石吧。”
小姑娘扬起头,一脸童真。
耿昊眼睛都瞪圆了:“你别以为我没听见,月亮明明说的是一千灵石。”
黑心中间商,差价赚得也太狠了吧。
耿耿双手叉腰,摇晃着扎有两只冲天辫的脑袋,气势不见减弱,反倒又增强了几分。
“他们资质本就不好,不加大投入怎么行?”
“再者说来,我耿耿的兄弟,岂能过苦日子。”
耿昊这个心累啊!
他真想问问,你个只有消耗,没有产出的奶娃,哪来的底气如此大包大揽。
月例一万,年例十二万,把平安堂打包买了,估计都不值这些灵石。
结果,上下嘴皮儿一碰,送出去了。
此时,耿昊心头响起了前世一句谚语:
崽儿卖爷田。
第282章 两清
最终,耿昊还是认下了这笔支出。
原因基于两三点。
宝宝喜欢。
爸爸不差钱。
宝宝爸爸合起伙,一起资助贫困儿童去上学。这是件积善行德的好事儿。
……
当接过耿耿递过来的装有一万灵石的储物袋时,武月亮激动得哽咽难言。
她恍然发觉,遇见耿昊,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她用力擦了擦眼角,神情激昂。
“大姐头,你放心。”
“回去后,我就将几位兄弟带过来拜码头,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生命中的贵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武月亮如今说起黑话来,毫无压力。
耿耿的小脸顿时乐开了花儿。
她掰掰手指,从一数到十。
又从十数到一,最后说了句令耿昊险些一头扎进饭锅的话:“还差九十八个。”
……
平安堂的日子,波澜不惊。
近一个月时间。
耿昊只走出过平安堂两次。
一次是去功勋大殿还月供。
当时,他手里灵石充足,财大气粗,便想着一次性将贷款还清。
“想提前还贷,可以,承惠,二千两百万灵石。”山羊胡笑的像个老狐狸。
耿昊大怒:“你唬我?”
“满打满算,那两千万灵石,我不过就花了一个月,利息怎么可能要两百万?”
山羊胡摇头晃脑道:“没办法,如今功勋大殿贷款业务十分红火,成了一项新的利润增长点,为了收益着想,不鼓励提前还贷,要是客户硬要还款的话,也可以,但要一次性支付整个贷款周期的利息。”
这说的是人话?
耿昊脸都黑了。
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刮。
当初,为了多筹措些灵石买大妖,便向山羊胡传授了一点点儿前世的金融知识,他保证,真的只是一点点,更多的他也不会。
可谁成想,这群土着竟然将这一点点儿贷款,月供的金融知识发扬光大了。
并且,玩的更狠,更绝。
“老哥,咱们怎么说也算是熟人。”耿昊凑近一些,悄声说道,“功勋殿能想到这个赚钱门路,我也算是出了力,您看,能否通融通融。”
山羊胡苦笑:“我做不了主。”
“在得知这项贷款业务运作原理后,剑仙大人当即便为大殿内的每一个管事都定下了年度任务指标,如果完不成指标的话,可是会影响到今年奖金的。兄弟,哥哥手中还有五千万灵的贷款额度,你还有能抵押的没?要不,再贷点儿?”
耿昊丢下二百二十万,转身就走。
特喵的!
一群墨水淹了心肝的葛朗台。
……
耿昊另一次走出平安堂,是去东海商会给张东来送布丁丹。
说实话,在经历了灵童拐卖事件后,耿昊心底对剑阁起了几分提防之意。
虽然安道天言称剑阁没黑,也不敢黑,灵童拐卖不过是一部分人的私下行为。
可像剑阁这样的大势力,内里关系错综复杂,纷争不断。
耿昊小家小户的,哪敢往这里面掺和。人家说不定伸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敬而远之。
是耿昊对这些大势力的底线,当然,若是有人突破他的底线,他便会用铁刀砍掉对方脑袋,再将他扔回底线之外。
东海商会。
张东来对耿昊的到来十分欢迎,双方落座后,殷勤地为他泡上了茶水。
耿昊心中戒备,面色却一如往常。
在交割了本月的灵石和布丁丹后,两人相对喝起了茶水,喝着喝着,张东来兴致勃勃谈论起了剑阁最近发生的大新闻:
剑阁三长老冷如晦,深入大荒六千里,以巅峰灵主修为斩杀两尊真武阁灵主,天下震怖,剑阁威名再次响彻大荒。
初听此消息,耿昊惊的险些打翻茶杯。
他的第一感受不是惊叹剑阁长老英雄了得。而是暗自慨叹:安道天牛逼。
这人,能处。
说让剑阁奉上两颗灵主脑袋,结果,剑阁乖乖照办,真就去大荒砍了两颗脑袋。
在人家天宗的地盘上,吆五喝六,自己非但没事儿,还达成所愿。稍一深思,耿昊周身泛起了一股寒意:显然,夏朝是一个高度集权的中央皇朝。在这片土地上,谁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夏皇。
“他为什么要去杀真武阁灵主?”
耿昊揣着明白当糊涂。
“明面上的理由是,真武阁在皇朝内为非作歹,剑阁长老伸张正义,出手以示警戒。”
“哦?还有其他原因?”
耿昊眼睛微眯,端起了茶杯。
张东来嘿嘿一笑:“实际上,是剑阁长老会有人勾结真武阁血脉武士,拐卖灵童,事有不周,被人撞破了。事情捅到了安道天那里,安道天施压,长老会不得已而为之。”
耿昊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长老会没什么损失?”
张东来:“怎么可能?直接参与此事的那位长老当场便被拘禁起来送进了官府。”
“听说,安道天已经将他卖给了黑木林的缚魔殿。并且,长老会另有七名长老站上了剑门关的城头。当然,相对于三长老的伤势来说,这些损失只能算是皮毛。”
“他伤的很重?”耿昊心弦一颤。
“之前,他是巅峰灵主,一只脚已经踏进飞仙境的门槛,如今,修为半废,仙路无望。”说到自家长老被废,张东来脸上不见哀色,反倒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神色。
眼见于此,耿昊心中块垒尽消:张铁子还是那个可以一起干坏事儿的好铁子。
“巅峰灵主修为杀两个灵主,怎么会这么狼狈。”耿昊对高阶修士争斗了解还真不多。
张东来看了耿昊一眼,轻笑道:“这很正常,高阶修士就没有一个好杀的,积攒了几百几千年,谁还没点儿压箱底儿的绝活。”
“事实上,若不是生死大仇,同阶修士之间,都尽量避免死战,否则,真引爆对方临死前的反噬手段,谁知道能不能遭得住?”
“事实上,三长老能以重伤之躯返回剑门关,没死于真武阁的后续追杀,无论谁听说,都要赞一句修为深厚。”
耿昊眨眨眼,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对此,他真可是深有体会。
要不是刮刮乐系统给力,如今,他估计早已入土为安,妻妾满堂,吹拉吹弹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英雄豪杰揭破的此桩丑事,真是令我等心生仰慕啊!”他饮着茶水,眼角余光却瞥向了张东来。
张东来唏嘘感叹道:
“说起来,还是我的熟人。”
耿昊:“你认识这位英雄。”
张东来:“嗯,我在斗兽场工作时的同事,名叫阴九。不声不响的一只老狐狸,谁能想到,他竟有魄力干出如此大事。真是令吾等苟修汗颜啊!”
耿昊:“人家这叫心怀侠义。再者说来,帮官府赚功绩,帮剑阁挖毒瘤。官府不赏赐?剑阁不奖励?说不定,人家下半辈子的修行资源,这一波就赚齐了。”
“奖励?”张东来白眼一番:“那也得有命花才成。说句不客气的话,那老鬼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听说,事情爆出当晚,他就受到三名血脉武士的围杀,老命都丢了大半条。”
耿昊:“剑阁不管?”
张东来:“怎么不管,隔天,长老会就给他发出召令,说外面危险,让他速回山门。”
耿昊:“他回去了?”
张东来:“没,他又不是傻瓜。”
“也不知是谁给他出了个高招,接到召令后,他拖着一身伤,跑到官衙门口,用脑袋死命地捶大鼓……最后,城主府来人把他接走,这事儿才算了结。”
耿昊:“赤眉剑仙就不管管?”
张东来:“唉!他闹的事儿太大了。”
“剑仙也护不住他啊!”
“要知道,长老会死了一位真人,废了一位巅峰灵主,与之比起来,神通境修为的阴九,就是死上一百回,都难消那群老顽固的怒火。”
耿昊:“那他现在去了哪里?”
张东来:“前天我去城主府,给他送剑仙的奖赏物资,听他说,安道天给他在皇朝腹地找了个门路,他正准备离开剑阁势力范围,去神都避避风头。”
“唉!这伙计,一辈子谨慎,没想到临到老了,竟然还要背井离乡,也是可怜可叹。”
……
闻听此言。
耿昊心里舒坦了。
默默从小本本上划掉了阴九的名字。
两清。
第283章 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
月亮要回家了。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武山鹰来平安堂取货时,耿昊便有心将月亮的事情告诉他,让他把月亮带回武山村。
这孩子离家日久,家人肯定很担心她。
是时候回去同家人团聚了。
可是,当他在前一天晚饭的餐桌上,宣布这个消息时,却发生了意外。
听闻月亮要被送走,耿耿嚎啕大哭,抱着月亮不撒手,鼻涕一把,泪一把,死活就是不肯放她离开。
月亮也是眼泪汪汪的,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
如此场景,便是铁石心肠也再难劝说了。
二两直埋怨耿昊:“好好的一对儿小姐妹,你拆散人家干嘛?是见不得耿耿开心,还是平安堂差这口吃食?”
耿昊心里这个憋屈啊!
天地良心,他真的是好心。
如此,月亮便又在平安堂住了一个月。
快乐的日子总是稍纵即逝。
她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娘亲和兄弟挂念她,她也很想念他们。
尤其此时,她怀里还揣着关乎兄长和弟弟修行前途的灵石,就更不能耽搁了。
修行,才是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武月亮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耿昊也不知她是怎么开导的耿耿。
这个月的最后几天。
耿耿竟然开始催促她离开了。
时不时总能见到几个小姑娘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些莫名奇妙的词汇:招兵买马......广积粮,缓称王......待到将来风起时,满城尽带黄金甲......
......
一个阳光毒辣的午后,武山鹰走进平安堂。如今,他已经成了耿昊的固定酒搭子。
每次来时,必然同耿昊饮酒。
饮酒,必然要醉上一场。醉酒后,也必然要吹嘘一番自己的丰功伟绩。
......
当然,他们都不认为自己在吹牛逼。
想的都是对方怎样怎样。
耿昊:这老哥,攻略个带娃儿的小寡妇,这么久都没成功,还好意思在我这里吹嘘经验了得......要不我传授他几手前世舔狗的无上真经,助他证道......
武山鹰:唉,现在这小年轻,真是不知敬畏。一天之内转战六千里,提刀砍死两位真人......你特喵的也是真敢吹。
见到真人出手,你要是能保持双腿笔直,不尿裤子,我都对你说个大写的服字。
......
酒越喝越多,二人说话越来越没谱。
耿昊知道,不放大招儿的话,是难赢今天的酒局了。
“我问你,你追的那个小寡妇,是不是丢了个闺女?”
武山鹰独眼一瞪,大着舌头,怒声道:
“什么小......小寡妇,人家叫......武......武藤兰,名字可是很响亮的。“
顷刻间,耿昊的酒醒了大半。
“啥...啥名字?”
“武...藤...兰。”
武山鹰舌头算是捋不直了。
许是回想起了心上人的音容。
这老哥脸上荡漾起了春风。
耿昊眼睛都直了。
端到嘴边的酒水洒了大半。
武藤兰!
那个打破世界纪录,便是面对千军万马,仍有底气说出:不服来干的武大师。
要知道,有些名号,是足以穿越时空长河,横跨亿万位面,但凡任何一个穿越者想起,都足以温暖身心的存在。
祂们已然蜕去凡人躯壳,进化为神只。
显然,武大师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大师岂是一般人能降得住的?
怪不得能想出用烧火棍怼孩子脑门这样的妙法,人家可是专业玩道具的。
怪不得能一口气儿生下七个娃。
人家这是多劳多得。
……
压下心中涟漪,耿昊将杯中残存的酒水一饮而尽,而后,狠狠地瞪了武山鹰一眼。
“老哥,也就是你。但凡换个人,我高低要跟他争一争你们村的村花。”
武山鹰嘿嘿一笑,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我就知道。谁能对一位一口气生下七位灵童的女人不动心。”
耿昊瞥了他一眼,没吭声。这老哥显然还未意识到武大师真正可贵之处。
“你心上人的丢掉的那个小闺女在我这里。”他心中别扭,声音有些发闷。
武山鹰惊了:“她怎么会在你这里?”
耿昊:“我砍死两个真人后,救回来的。”
武山鹰瞪眼。
小年轻,吹牛逼上瘾了是不是?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信不信我亮出神通境的灵种吓死你?
可他转念再一想。
忽而发觉,较这真根本没意义。
心上人的爱女在人家手里,耿昊就是说他砍死了两个剑仙,他捏着鼻子也得认啊!
这要是能将小丫头给村花带回去,那场面......那热情......那进度......不敢深想啊!
“小哥威猛霸气!”
武山鹰有求于人,态度十足的温驯,“不知我那侄女儿,如今身在何处?”
他提起酒壶,为耿昊斟满灵酒。
耿昊:“月亮,出来吧!”
话音一落。
武月亮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前厅。
“小月亮!”武山鹰连忙起身,走到小姑娘面前,前前后后检查一番确认她没事儿后,才不无责备地问道,“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走丢的这些日子,你娘都急疯了。”
武月亮不言,怔怔地盯着武山鹰半晌。
“村长,你是想当我后爹?”小姑娘在后院,将前院两个男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武山鹰宛如石化一般,僵在原地。
幸亏他喝了酒,脸早就红了,否则,此情此景,他的通红老脸可就真没地方摆了。
“你愿意吗?”
武山鹰紧张不安地问道。
“我不愿意。”
武月亮回答的斩钉截铁。
武山鹰:“......”
回绝了村长后,武月亮转身看向耿昊。
“小叔叔,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耿昊满脸错愕:“我说啥了?”
武月亮恨恨地跺了跺脚,一脸娇羞:
“还能是什么?就是跟村长争我娘啊!”
耿昊懵逼+1。
“小叔叔,你只要点头。剩下的事儿,我来帮你办。年底之前,我一定把娘亲带到平安堂,让她跟你睡一个被窝。”
耿昊懵逼+2。
“到时,耿耿就会多出六个哥哥一个姐姐,有我们罩着她,保管村里......城里没有小孩子敢欺负她。”
耿昊懵逼+3。
“我娘今年不过三十有五,年岁不大,你还可以同她接着生娃娃,到时候,我来帮你们带!做饭食,洗尿布,哄孩子......我都能干,绝对不用你们插手。“
耿昊懵逼+4。
“小叔叔,你别光顾着发呆,赶紧点头啊!”
小姑娘一个劲儿催促,目光急切,手指蠢蠢欲动,那样子,大有恨不得跳到耿昊脊背上,将他脑袋往下按的架势。
耿昊心中的四蹄兽都快被武月亮的一席话给震飞到天上了。
还点头?
我特喵的现在连动都不敢动了!
这个糟心的孩子。
要是再解读出点儿什么玩意儿,那我这清白之躯,可真就跳进黄河都洗不净了。
耿昊这边没反应。
武山鹰那边的反应可就大了。
他先是看了看一动不动地耿昊,又看了看满脸期望的武月亮。失望,震惊,愤怒,茫然等神色逐一在他脸上闪现。
最后,所有情绪汇总成了一声长长的哀叹:“兄弟,你这就有点儿不厚道了。”
……
知识点:武藤兰,一想到许多人或许已经不认识这个名字了,作者君莫名感到有些心塞。她曾经如一盏明灯,不知照亮了多少寒窗苦读学子孤寂的夜晚。
记忆中仍旧有武老师影像残存的兄弟姐妹报个道吧!以此祭奠那些我们正在逝去的青春。
第284章 作死小能手
月亮跟着武山鹰离开了平安堂。
回想起小姑娘临行前的目光,耿昊觉得自己真是个罪人。
为了维持人设,消除武山鹰的误会,耿昊当着二人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对武大师只有崇敬之心,绝无任何非分之想,否则……天诛地灭。
这样一来,武山鹰心底是踏实了。
小月亮心中却十分失落。
对此,耿昊只能听之任之。
他是真没办法。总不能将带着七个娃儿的武大师移植到自家土盆子里吧?
土盆已经很挤了,实在是没空档。
……
月亮离开后,耿耿情绪低落了好几天。
可很快,她便恢复过来。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消散的也快。
平安堂再度重现往日欢声笑语。
时光便是由许许多多平平常常日子堆叠而成。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在消耗了25瓶炼魂液后,耿昊的魂魄迎来了迅猛爆发,其强度终于足以匹配上肉身强度了。
没有衡量标准,具体战力提升了多少,耿昊也不好说。但他估摸了下,倘若此时再遭遇郑屠和巨蝎真人垂死时的灵魂攻击,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狼狈了。
他也曾想过,要不要变装出城,钓个真人来检验一下自己战力,毕竟真人身家......
真人也有坏的,该杀也得杀,要一视同仁嘛。他保证,这是他内心最真实想法。
可思来想去,觉得此事风险太大,不符合苟修之道。
在足足给自己做了半个小时思想工作后,耿昊才彻底打消这个危险却又诱人的念头。
战力暴涨是一方面,更加令耿昊欣喜的是,魔魂炼体术帮他打破了肉身不再增强的枷锁。
早在几个月前,当他突破百丈巨人身后,肉身强度便不再增强,而今,似乎可以通过增强魂魄,间接提高身体强度,这样做,虽然不会长个子,但是力气,耐力,防御......各方面,都可以增长。
至于增强魂魄的办法。
魔魂炼体术也有提及。
以魂炼魂。
简而言之,便是抽取生灵魂魄,融入己身,让它们成为自身魂魄增长的薪柴。
回想起巨蝎真人的储物戒指内见到的大量精魂珠,耿昊似乎隐隐抓到了一丝炼魂液制作的脉络。
事实上,他还真没猜错。
炼魂液可是真武阁的特产。
在大荒中售价高达一百上品灵石一瓶.
就这,还是有价无市,若是没有门路,极难采购的到。
炼魂液的制作方法,血腥而又残酷,斩杀海量生灵,抽取他们魂魄,辅以灵药,以秘法凝聚而成。
众所周知,精魂自带生灵烙印,直接拿来炼魂与毒药无异。
轻者神智错乱,重者修为尽废。
而精武阁却有办法消除这烙印,留下精魂最纯粹的一点源质。故而,他们出产的炼魂液,在整片大陆,也是极富盛名。
若是没有这一层缘故的话,剑阁长老也不会自甘堕落,用灵童来换取炼魂液。
长老们不差灵石,差的是渠道。
如今,“阴九”一记背刺,断掉了众多长老获取修行资粮的渠道。
说实话,要不是事情热度没降下来,安道天在持续关注,长老不便出手,当日袭击阴九的就不是血脉武士了。
......
手握炼魂之法,耿昊心底就跟长了个痒痒挠似的,总也压不住念头,想尝试一番。
然后,在一个静寂无人,月黑风高的夜晚。
他从缴获的战利品中,摸出了一枚精魂珠。
精魂提取,本就是件繁复的工作,是在妖兽或者蛮兽死后的刹那,以秘法提炼而成。
皇朝内,黑木林的魔修尤其精擅此道。由于妖蛮被提取精魂后,肉身会化为一摊血肉污泥,失去再利用价值,故而,剑阁势力范围内的修士很少这样做。
简单来说,便是精魂和妖蛮尸骸二者不可兼得。
黑木林三大宗门中的妖鬼道,便很喜欢用精魄培育厉鬼,据传,他们宗门内甚至有足以媲美飞仙大能的鬼王。
......
耿昊手中握着的这枚惊魂珠是从一头暴熊体内提取出来的,神识扫过,他甚至可以发现盘踞在魂珠内部的迷你小熊,它满脸暴虐凶厉,正在空寂的魂珠内大声咆哮。
对此,耿昊表示理解。横死后,还被人抽魂炼魄,关进小球球里,换谁都受不了。
他决定助这个可怜的家伙解脱。
魔魂炼体术发动。
一团黑焰自耿昊掌中浮现,
惊魂珠落进黑焰中,便如同蜜蜡一般开始融化,不过几个呼吸,黑焰就包裹了熊魂,开始灼烧熊魂。霎时间,无边煞气自熊魂体内猛的激射而出。
它们宛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绕在耿昊周身,而后迅速凝聚成一束红光,直直冲进了耿昊的识海。
它带着暴熊无穷的恨意,决死反扑的杀机,在耿昊的识海内横冲直撞,誓要找到耿昊的魂魄。攻击他,重创他,污染他......
然而,耿昊的识海内,除了漫天飞来飞去的食谱外,哪里还有魂魄。
这束熊魂化为的红光在识海空间内兜转了三百六十圈后,越转越迷惑,越转越憋屈:他娘的,魂魄内,这瓜娃子的魂魄跑哪里去了?这该不会是个死人吧?
最终,熊魂带着一腔悲愤和不甘,徐徐消散。
耿昊只觉浑身一震,一大股清凉的气息自脑门流转而下。
他的身躯响起了蚁虫爬行的沙沙声。
这声响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光景。
随着声音渐渐消弭,耿昊发觉,他肉身似乎又紧致了几分,力气也增长了一些,幅度并不大,但确实足以感知的到。
......
深呼一口气,耿昊似乎明白了魔魂炼体术的原理。
简而言之:引君入瓮。
魂魄散于肉身,识海空荡荡。
以一座空无一物的城池,来迎接精魂的垂死反噬。
在磨灭掉它的最后威能后,获取精魂本源,炼魂炼体。
当然,副作用也很明显。
熊魂与生俱来的暴虐气息,也不可避免地沾染到了耿昊的灵魂(肉体)上。
此时,他浑身上下激荡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分明就是一只狂暴蛮兽。
魔功。
彻头彻尾的魔功。
这分明是要将修士往蛮兽的方向去炼啊!
功法具备血脉武士特性,如今,连魂魄也开始向着蛮兽靠拢,这么练下去,我不会成为人型蛮兽吧?
这要是暴露了底细,估计,整片大陆的势力都想抓我回去做切片儿实验。
耿昊直嘬牙花子,他觉得他现在就是在玩火。
......
实际上,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准确来说,魔魂炼体术功成那一刻,他的进化方向就不是蛮兽了,而是荒兽。
当然,还是有些不同的,荒兽身上气血纯粹得很,可没有他这一身莫名其妙的伪灵气。
可换个角度来说,也好在他有这一身伪灵气作为遮掩,否则,他现在早已亡命天涯了。
......
清心决,不动明王经,封魂咒......
耿昊试了个遍,却发现,根本无法消除身上的煞气。
最后,他甚至将白僵从井中叫出来,手拉手,引动了白僵的戮魔心剑诀,可仍旧没能将煞气引渡到对方身上。
这凶煞之气,已然根治进了耿昊的血肉灵魂,成为他自身威能的一部分,哪里是那么好消除的?
事实上,修炼此法的荒兽根本就不会想着消除煞气,他们巴不得给人的印象是超凶的呢,至于修炼此法人类......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类,总要付出些代价,不是吗?
耿昊却不这样想,他这副样子根本就没法出门:一个人类,在平静祥和的赤霄城内,却顶着一身足以令小儿止啼,令寡妇吓断魂的凶蛮气息,你想干嘛?
不会真当满大街的值守卫士是瞎子吧。
郁闷。
还是郁闷。
耿昊真没想到第一次正经八百的地炼魂,竟然还能惹出麻烦,他又去识海中的魔王食谱中搜罗了一圈儿,仍旧没找到消除此种煞气的合适办法。
魔王屹立于万千世界之上,从不需要讨好畏惧任何人,自身瞧上去凶不凶这个问题,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耿昊也不是全无所获,至少得到了一条情报。雷电对煞气有强力的克制作用。
耿昊眨眨眼,若有所思。
雷电?我有啊!
他拿出一枚引雷符。
激发,扔到半空。
咔嚓!
一道雪白雷光自天而降。
直直劈在耿昊身上。
他吭都没吭。
一头栽倒在地面,抽搐成了虾米。
double feel!
第285章 归来
清晨。
二两推开房门。
只一眼,就瞧见了平躺在地面,体表不断有电火花跳跃的耿昊。
对此,仙君见怪不怪。
耿昊有多能折腾,他比谁都清楚。
“死了没?”
他走到耿昊身边,踢了他一脚。
耿昊眨眨眼,表示自己还能喘气儿。
二两心里这个腻歪。
也不知嘟囔了些什么,挥挥爪,耿昊就被从灶台旁,移到了槐树下。
生火。
淘米。
做饭。
该干嘛干嘛!
……
不久,耿昊从僵直状态恢复过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饭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咕嘟嘟喝下肚,而后,长舒了一口气。
在经过一番尝试后,他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雷电确实可以消除根植在他血肉灵魂上的煞气,他不用担心变成人见人怕的大魔头,又可以修炼了
坏消息:魔魂炼体术+雷炼金身组合后的效果,堪称一脚天堂,一脚地狱,冰火两重天。前者爽的不要不要的,后者也爽……不过是酸爽,不要不要的。
想到这里,耿昊又是一阵心累。
别人是怎么修炼的,他不是很清楚。
反正在他这里,修炼都快成上刑了。
这时,二两走了过来,对着耿昊伸出了狗爪。
“给我一头大妖。”
耿昊眉头一跳:“你要大妖做什么?”
二两:“我要做瘦肉粥,没有好肉了。”
他所说的好肉是大妖肉。
平安堂的伙食标准一直都是有升无降,自从耿昊打回来第一头大妖后,饭桌上几乎就没怎么出现过寻常兽肉。
耿昊:“三眼血目大妖的肉身,我记得我分了一半儿给你,往少了说,也有几十吨好肉。吃没了?”
一提这个,二两顿时怒气上涌。
“你好意思说这个?”
“说是给宝宝准备的,结果呢……“
那么多好肉,宝宝根本就没吃多少,都塞进了你个大胃王的肚皮里。今天红烧肉,明天狮子头,后天大肘子的......
“你可真会点菜。关键是一吃就一锅,有多少肉,也经不住你这么造啊!”
二两气的浑身发抖,要不是怕被雷劈,他真有心怕死面前这个吃货了。
耿昊老脸涨的通红。
最近,他接连受伤,为了补养身体,对大妖肉的消耗确实不小。
大布丁丹早在前几日就被他吃光了。
如今,大妖肉也没了。
平安堂这是要“断顿”啊!
难怪二两会着急。
吃饭,一直都是平安堂的头等大事儿。
显然,他现在盯上了耿昊手头那几头完整大妖。两只暴风魔狼,两只双煞鬼蜥。
可这些是关乎耿耿灵种获取的重要资粮,是源祭点名要的祭品,耿昊怎么可能给二两。
宝宝的伙食水准不能降低。
大妖肉身也不能动。
思来想去,耿昊是左右为难。
“你会做水果沙拉吗?”他讪笑道,“要不,咱们吃两天素?刮刮肚子里油水?”
二两双爪抱着膀子,冷冷瞥了他一眼。
耿昊讪讪一笑:“从营养学的角度上来讲,吃饭要荤素搭配。多吃蔬菜水果……”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讲的是天花乱坠,唇干舌燥。
二两也不言语,就是瞧着他冷笑。
耿昊彻底败下阵来。
像极了一只斗败的公鸡。
“我去买肉。”
……
早饭都没吃,耿昊就带着牛牛出了门。走在路上,叔侄俩,蔫头耷脑,没精打采。
灵酒配小布丁豆,牛牛还能混个半饱。
对于耿昊来说……
这餐食,妥妥的乞丐餐。
垫垫肚子都不够,杯水车薪。
这也是瀚海大陆普遍存在的情况。
高阶修士战力惊人,与之相对应地是,他们消耗也十分恐怖。不战斗时还好,一旦战斗受伤。无论是恢复自身灵力,还是弥补肉身损伤,都会消耗掉海量资源。
这一点,在耿昊身上尤为突出。
近段时间,他受伤三次。
杀三眼血目大妖,被大妖从身上开了个窟窿。
鏖战暴风魔狼,面对魔狼的风筝战术,万不得已之下,行险使用苦肉计。
结果,差点儿被魔狼的利爪拦腰截断。
至于最后一次,就更加凶险了。
打拐连战两位真人,重伤垂死。
若不是刮刮乐系统给力,估计他现在早就凉了。而为了恢复这三次伤势,他近乎吃掉了一整头大妖。
斩杀的三眼血目大妖,一半儿被他炼成了大布丁丹,悉数进了他的肚皮,至于另外一半儿,几乎也都是被他吃掉的。
平安堂其他人体质可没他这么强悍,吃不了多少就饱了,便是最能吃的耿耿,大妖红烧肉,也不过刚能吃三大碗。
可耿昊要是放开吃,计量单位是“锅”。
而一头大妖肉身。
价值少说也要几千枚上品灵石。
换做下品灵石就是几千万,要是换做银子......
要是拿这些银子去张大哥的汤包店换包子......
由此可见,耿昊的消耗之大。
也难怪二两有意见。
……
犀角山,黑市。
铁塔仍旧是老样子,对于耿昊的到来,态度说不上亲热,也算不上冷淡。
直到耿昊给他点上一根上品华子,他的脸上才显露出些许暖意。
“说吧,是不是又有人害你这老实人了?”黑塔道。
耿昊苦涩一笑:“大爷,您就别寒碜我了,我要是有你这份本事。坐在这里,灵石就哗哗地往口袋里流。我也不到处奔波,掏弄灵石了。提心吊胆不说,还惹人惦记。”
铁塔砸吧砸吧嘴,这话没法接。
他本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我看你小子也是个机灵的。”
“这样,你留在这里,给老夫打打下手,我每月开给你一万灵石,如何?”
每月一万,一年坐收十二万灵石。
毫无风险不说,还能节省出大量修行时间。不得不说,铁塔还真是个厚道人。
这份薪资,诚意满满。
对于高阶修士以下的任何一位修士来说,都具有十足的诱惑力。
若能沉下心来,好好干上几十年,说不得,都能凑出一份足以冲击真人的家资了。
可这份薪水在耿昊眼中,就很鸡肋了。
一万灵石?
唉!给宝宝买零食都不够。
耿昊抱拳一礼,婉言道:“大爷的好意,小子心领了。可我家中情况十分复杂,怕是不能常驻在这里。何况,我一家又是婆娘又是孩子的,耗费颇大,所以......”
铁塔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
“你小子,莫不是快钱赚多了,便被猪油蒙了心。须知,打生打死,难保不失手。”
“一旦失手,便是一辈子。到时,你辛辛苦苦养的婆娘娃娃都成了别人的福利,他们会睡你婆娘,打你娃娃,还会......”
耿昊脸都黑了。
大爷心倒是好心,可这话也太难听了。
眼见耿昊脸色变了,铁塔叹了一口气。
“算逑,你又不是老子儿子,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他用力吸了一口灵石,“说吧,今日来老夫这里,所为何事?”
“买大妖兽肉。”耿昊答道。
“要多少?”
耿昊稍稍沉思,开始计算起来。
如今,储物戒内的大妖肉身不能动。他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敞开肚皮吃肉了。
但再苦不能苦孩子,宝宝的肉食必须要保证,陈蓉儿也要照顾到,牛牛要是不吃的话,估计牛妈也会有意见,至于陈牧,他那点儿饭量也没有节省的必要......
算来算去,他从储物戒内摸出百枚上品灵石拍在桌面上。
“最近手头比较紧张,先来一百万灵的吧。”
“多少?”铁塔高声问道,猛然坐直了身子。
“一百万灵石的大妖肉。”耿昊回答。
铁塔眼珠子都瞪圆了。
“你哪来的那么多灵石?”
耿昊挠挠头:“我也纳闷,按理说,皇朝以法治天下,哪来那么多坏人呢?”
铁塔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悠悠叹道:“老实人?你的买卖还差人不,大爷跟你搭个伙,咋样?”
耿昊:“......”
......
花费一百万灵石。
耿昊买到了2000千克的大妖肉。
他估摸着,这些肉,要是交给二两,单开小灶的话,应该足以维持许久了。
当然,这是在他能克制住食欲,不把筷子伸错菜盆子的前提下。
买到大妖肉,耿昊底气都充足了不少。
如果说,离开平安堂时,他如同一只被赶出门儿的野狗。
那么,归来时,他瞧上去就像一位凯旋的将军,龙行虎步,雄赳赳,气昂昂,端得是扬眉吐气。
“二两。”还未进门,他就吆喝上了,“我足足买来了两吨的精品五花大妖肉,孩子们以后再也不会缺肉吃了。“
“哈哈哈哈!”他开怀大笑。
可这份开心并未持续多久。当他走进后院儿那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公子。”
“姑爷。”
后院内。
归来的红烟,蓝玉齐声叫道。
阳光下。
她们亭亭玉立,笑颜如花,娇媚无限。
可不知为何,耿昊却并未感到温暖,只觉得无处不在的寒气直往他身体里钻。
……
第286章 雪玲珑
遍扫庭院一周,耿昊很快就找到了冷气来源。
两姐妹身后的石凳上,端坐着一位清冷女子。
她身着淡蓝裙衫,冰肌玉骨,容貌俊美绝伦。
雪白发丝绾成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根碧玉簪子。
一双清澈的眼眸,无时无刻都似有霜花飘落。
眉宇之间带着些许疲惫之色,但神情坚毅,看向自己时,审视的目光竟流露出些许不安。
这一刻,耿昊差点儿转身就逃。
……
姐妹花从红日圣城带回来……瞧上去尊贵的就跟个冰雪女皇似得……两位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只能恭敬地站着……
种种因素叠加到一起。
耿昊要是再猜不到面前这位清冷女子是谁,那他可就真是猪脑子了。
红日圣君独女-雪玲珑。
“姑爷,傻愣着干嘛?赶紧过来见过我家小姐啊!”红烟袖袍半掩嘴角,轻笑道。
蓝玉则是一脸玩味神色,似笑非笑。
陈蓉儿和耿耿两个小家伙,一人捧着一杯夏日么么茶,爬上牛背,开启看戏模式。
这可比电影有意思多了。
二两躺在摇椅上。
摸出了一把瓜子儿,眯着眼,津津有味地嗑了起来,也不知他从哪里掏弄到的。
耿昊的老脸刹那间就红成了猴屁股。
他一脚门内一脚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还是蓝玉帮他解了围。
她走到耿昊身旁,拉着他的胳膊来到雪玲珑面前,介绍道:“小姐,这便是我跟你提及的耿昊,背景修为什么的就不说了,自是最顶尖儿的。公子最难能的可贵的是专情,即便我们姐妹百般引诱,他仍能坐怀不乱。”
“这点,我可以证明。”红烟接话道,“姑爷纯纯的一副君子做派,并且做饭好吃,看孩子也是把好手儿,还知道体贴人。我们姐妹不舒服,都是他给配药。”
“咱们圣城家大业大的,找夫婿还能图什么,不就图个安心吗?”蓝玉舌绽莲花,继续撮合,“这样一个男人领回家,小姐你以后出门闯荡,永远不用担心后院失火。”
雪玲珑像是被说动了,脸上露出一抹羞红。整个人,看上去,美得跟仙女儿一般。
耿昊都看得痴了。
鼻齿间,尽是雪莲花的清香。
见此,蓝玉会心一笑。
右手狠掐了耿昊一把腰眼儿,
“呆子!说话啊!”她瘪着嘴提示道。
耿昊疼的直咧嘴。
他保证,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完全是惯性使然,绝不掺杂任何感情因素在内。
他对着雪玲珑伸出右手,一脸谦逊。
“你好,我叫耿昊。”
“今年二十四岁,敢问小姐贵庚?”
话音一落,满院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看向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哪来的底气问人家的年龄。
自己啥情况,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雪玲珑也惊呆了。
二十四岁?
他这是在羞辱我吗?
我是该拍死他呢?
还是把他冻成冰雕?
不行,爹爹说这可是我将来的相公,让我温柔一些,绝不能像对待妖蛮那样冷酷。
可这问题……着实不好回答啊!
刹那间。
雪玲珑白玉无暇的脸上浮现一抹晕红。
她嗔怪地瞪了耿昊一眼,而后手掐灵诀,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原地,十几瓣雪花打着转,纷纷扬扬,飘落而下。
“小姐!”伴着一声轻呼。
蓝玉脚下生云,折身回到了胭脂铺子。
红烟走上前,盯着耿昊瞧了半晌。
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公子啊!你真得感谢你娘。”
耿昊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正琢磨着怎么挽回呢。
听到红烟的话,脸上浮现出诧异神色:这事儿,怎么又跟碧落扯上关系了?
红烟柳眉倒竖,怒容满面。
“要不是你娘给你订了亲,就凭你这两下子,这辈子都娶不上正经媳妇儿。”
说罢,她伸出秀手,扭着耿昊的耳朵就将他提到了屋内,又转身上好了门栓:送上门的媳妇都能给气跑了,这不教育还能行?
一众吃瓜群众,呆若木鸡。
“二两叔,电影里也不是这么演的啊?”
耿耿问道。
二两乐呵呵答道:“电影里要这么演,主角的坟头草都能盖茅草屋了。”
这瓜子,越吃越有滋味了。
......
“烟儿,这什么情况啊!”
“她怎么来了?”
耿昊哭笑不得道,她还未想好怎么处理这段关系呢,正主就找上门了。
退婚?怕是很难。
从了?他又有些不甘心。
一句烟儿,红烟揪着耿昊的玉手顿时就没了力道。离去前,似是担心真的捏疼了耿昊,还贴心地给他揉了揉。
“你啊你!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红烟叹息道。
“近段时日,红日圣城正在同御龙族开战。战场上,小姐遭到御龙族算计,不慎被打成重伤。我们姐妹折返回圣城时,正赶上她在圣城内修养。”
“公子,你要知道,我和姐姐毕竟是侍女。收购大妖这样的大事儿,是没办法独自操持的。”
“故而,在我们将此事向圣君禀明后,他又惊又喜,向我们询问了你的近况后,便大手一挥,应允了此事。之后,他将小姐招来,嘱托她务必尽心而为。”
“战时,大妖肉作为重要战略物资,十分紧俏。圣城库房内也不过只有四头完整大妖肉身。在圣君的首肯下,掌管库房的管事,同意卖给我们两头。”
“其后,小姐又拜访了几位灵主,从一位灵主手中,再次求购到一头完整大妖肉身。”
“至此,公子交给我们的灵石,花的干干净净。”
耿昊狂喜。
“这样说,你带回了三头大妖肉身。”
红烟点头,轻笑不语。
“哇哈哈哈!”耿昊喜不自胜抱起红烟,对着她的脸蛋吧唧就亲了一口。
红烟是什么性子。
岂能吃这亏。
当即就回敬了一番。
......
一盏茶过后。
“这样说,你家小姐是担心路上大妖肉身有闪失,专程过来护送的?”耿昊接过了装有大妖肉身的储物戒,问道。
红烟理了理散乱衣衫,满面春风。
“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另外,也是圣君有意撮合你和小姐,小姐伤势未愈,圣君便想着让她来平安堂暂住一段时日,养伤的同时,顺带着和你培养培养感情。”
耿昊一脸错愕:他真怀疑,红日圣君是不是脑子抽了,不然,为何一个劲儿把宝贝闺女往他身上推。
这架势,已经不是简单的相亲了,都能称得上倒贴了。
他估摸着,他要是脸皮厚一些,现在找这个便宜老丈人要嫁妆,对方都能立马派人送过来。
耿昊:“我的情况,你跟圣君和你家小姐都说过吧?”
红烟:“事无巨细,一点儿都没隐藏。”
耿昊:“所以,他们知道我有闺女?”
红烟:“放心,圣君还托我给耿耿带了礼物,小姐也表示,她会将耿耿当耿耿当作亲生闺女来看待。”
耿昊一头雾水。
我这老丈人一家人也太好了吧!
似是看出了耿昊的疑虑,红烟笑了笑,开解道:“公子,你完全没必要担心圣君的态度,事实上,他要是对你完全漠视不理,才不正常呢!“
耿昊:“怎么说?”
红烟:“大陆越来越乱,此种情景下,那些足以庇护一方强者的地位便被无限拔高。”
“从背景上讲,你身后站着碧落大魂柱和孟夫子两棵参天大树,黑白两道都有人。”
“从修为上讲,你短短几年间,就成长为了足以力斩大妖的逆天修士,潜力无限。”
“从人品上讲,暖心体贴,正气十足,堪称良配。”
“从神秘上讲......这城内,还有比你更神秘的吗?”
“公子,说句不谦虚的话,也就是你足够低调,信息不为外人所知。否则,上门求亲的人,估计,能踏破平安堂的门槛,说实话,我们姐妹也就占了捷足先登的便宜......”
说到这里,红烟瞧着耿昊的目光泛出了水雾,越瞧越欢喜,一个没忍住,扑进耿昊怀中,又回敬了一番。
......
两盏茶过后。
红烟擦擦嘴角,一脸酒足饭饱模样。
耿昊则是脸红脖子粗,憋的相当难受。
对此,他只能徒呼奈何。
自己找罪受,有什么办法?
红烟的一番开导,终于令耿昊意识到了自己的特酥,还是那种可盐可甜的特酥。
简单来说,便是,除了皇帝老儿的闺女,他可能配不上,其他人家的闺女,有一个算一个,他都算得上是良配。
妥妥的香饽饽。
想到这里,耿昊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点儿小得意:“雪玲珑会在这里住多久?”他问道。
红烟:“圣城战事尚未停歇,小姐大概伤好就会离开。”
耿昊一怔:雪玲珑难道还是红日圣城的重要战力?
“你家小姐什么修为?”
红烟:“半步灵主。”
耿昊:“......”
......
耿昊二人走出房门时,刚巧遇见蓝玉拉着雪玲珑走进平安堂后院。双方相视一笑,之前的糗事就算翻篇儿了。
人家大老远跑过来,怎么也得招呼顿热乎饭不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耿昊可不敢忘。他瞥了雪玲珑一眼,琢磨了半晌,也没想明白该怎么称呼这位贵小姐。
“喂...那个...你想吃点儿啥?”
雪玲珑抬头。
一双如冰似雪的眼眸眨啊眨。
“听你的!”她轻声呢喃道。
这相貌。
这语气。
这仪态。
明明长了一副高冷面容。
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副乖乖女秉性。
这特喵的也太顶了。
糙老爷们直呼受不住。
耿昊当场就跪了。
......
pls:就写到这里了,作者君要去买盒牛黄清心丸降心火。
第287章 吃大户
耿昊是小气的人吗?
当然不是。
为了招待初次见面的雪玲珑,他从储物戒指内拿出刚买的精品五花大妖肉丢给二两,大气地一挥手。
“二两,开席。”
二两眼睛骤然泛起亮光,小爪子在飘在半空的兽肉上捏了捏,意外发现,这兽肉竟然比之前的大妖肉成色还要好。
“全都料理了?”他看向耿昊。
耿昊一怔:全做了,你怎么想的,这可是大家开小灶儿的顶尖食材,若不是未婚妻......雪玲珑上门,打死他都舍不得拿出来。
不过,既然雪玲珑受伤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能吝啬,
虽然不清楚她受的是什么伤,但大妖血肉对修士躯体的滋补效果那可是杠杠的。
这个时候,就不能给男人跌份儿。
“自然是全做了。”继而,他又一脸心疼地补充道:这么多肉,你要是不摆出几十个花样儿,看我不跟你急。”耿昊豪气冲云霄,即便心里在滴血,但眼睛都不带眨的。
吹吧!
有你哭的时候!
耿昊的虚实瞒不过二两,但他才不会去拆穿,乐的看热闹:“妥了,大席,走起。”
......
两吨大妖肉能做出什么席面?
二两给出了标准答案。
奢华流水席。
只要你们不下桌子,菜肴就可以一直往上端,不重样。
陈牧在上第三十道菜的时候,退出了晚宴。
胭脂姐妹花坚持到了第六十七道菜,就端起了茶杯。
牛牛硬挺到了一百零四道。
陈蓉儿饭量见长,吃到了一百四十五道,耿耿不愧为大姐头,直到吃光了第二百六十八道菜—锅包肉,才光荣倒下。
至于雪玲珑......
她动作优雅,举止端庄。
进食速度却是极快。
边吃还边品点每道菜的精妙之处,言语间,对菜肴的精致和美味赞不绝口。
这可把二两乐开了花儿,十分本事硬是被他使出了十二分,大勺颠的飞起。
汤锅,油锅,蒸笼,烤炉......
瞧上去,一个比一个忙,整个庭院内,都笼罩在浓郁的香气之中。
耿昊麻了!
当时,他说两吨大妖肉全部拿来做菜,完全是打肿脸充胖子,摆阔气,撑门面。
暗地里想的却是:一个小娘子能吃多少?剩下还不都是我的。
可谁能想到,雪玲珑竟然这么能吃。
这饭量,已经超出了耿昊对女人的认知。
“你家小姐,一直都这么能吃吗?”
他凑到蓝玉耳边,悄声问道。
蓝玉:“倒也不是。小姐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的灵种具有一项特殊神通,可以通过进食加速伤势恢复。”
耿昊一听就懂了:这是一个同自己一样的吃货。
三次受伤,耿昊吃掉了一头大妖。
雪玲珑是半步灵主,她要想倚靠进食恢复伤势的话......
一想到这种可能,耿昊顿时生出了不寒而栗之感。他甚至不无恶意地揣测着,老丈人把这个娇滴滴的大美女送过来了,藏着隐含的意思:这是你媳妇,你来投喂。
“你怎么不吃?”雪玲珑瞧了瞧耿昊,一脸诧异。
耿昊无语望苍穹,我吃,我吃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我不饿!”他淡淡回答道。
......
价值一百万灵石的大妖肉,雪玲珑一顿就吃的精光。
至此,耿昊终于明白大妖肉的价格为什么那么离谱了。
要是那些真人灵主都是这么个吃法,大妖们便是块头儿长得再大,也不顶用啊!长起来需要几百上千年,吃起来,可能只够吃几个月,这谁顶得住啊!
这倒是耿昊想差了,寻常真人灵主可不会拿大妖肉来作为日常饮食,一是大妖血肉中蕴含暴虐因子,吃多了,高阶修士也受不了。二是瀚海大陆灵食种类十分丰富,灵米,灵面,灵蔬......早已实现了产业化种植。量大,价格还便宜,
因而,除非功法需要或者有特别偏好的高修,否则,也不会有人专盯着大妖肉来吃。毕竟,大妖可不便宜,要不是家大业大,财大气粗,一般真人还真吃不起。
雪玲珑情况比较特殊。吃过第一口菜肴后,她眼中就泛起了亮光。经过二两料理的大妖肉,是一点儿暴虐因子都没有,小孩子吃都没问题,更别提她这样根基雄厚的真人了。
她是识货的,知道这样的兽肉,便是吃下再多,对身体伤势恢复只有益处,绝不会有半点儿损害。
因此,她才会全然忽视掉礼仪。
第一次上门儿,便在未婚夫家的饭桌上吃掉两吨大妖肉。
要知道,瀚海大陆的修士,都是极其务实的,在唾手可得的实惠面前,面皮儿只不过是件装饰品罢了。
吃饱喝足,众人陆续离场。
尚且饿着肚皮的耿昊,默默拿出了灵酒和小布丁豆。
如今,小布丁豆在他嘴里,就跟花生米没什么区别,足足吃下了一箩筐,他才混了个八分饱。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刚降临时,宝宝喝灵药肉粥,他吃干饼子的艰苦岁月。
唉!男人啊!
你的名字叫不容易。
明天可咋弄啊?
耿昊发起愁来。
......
清晨。
醉倒在摇椅上的耿昊,是被二两用爪子拍脸拍醒的。
当他睁开朦胧不清的双眼,瞧见二两摊开在他面前的小爪子时,整个人都快傻掉了:这是来要肉来了?
“二两,咱就说,凭你的手艺,今天能对付一天不?”
“宝宝正在长身体,你舍得不给她吃肉。”二两怒声道。
耿昊不愿意了:“昨天,我买肉了。”
“让别人给吃了。”
“那不是别人。”
“也对,那是你的大宝宝。”
耿昊眼睛都瞪圆了:“什么大宝宝?”
二两充耳不闻:“光顾着大宝宝,一顿让人吃进去两吨大妖肉,你都不心疼。结果,小宝宝连煮个粥的肉沫沫都不舍得给,浩子,不是我说你,你这爹爹当的,操蛋。”
“这后妈还没过门儿呢,你就这样偏心,要是等她真的过了门儿,那耿耿还不得过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大妖肉,我就带宝宝离家出走,俺们爷俩儿去外面过去,可不在家里受这鸟气。”
......
二两一顿说教,直接将耿昊干蒙了。
我咋就成虐待亲闺女的后爹了呢?
他当即就怒了:“等着,我不回来,不许做饭。”
......
说罢,他起身拉起牛牛,头也不会地走出了平安堂。
胭脂铺前,红烟站在木凳上,伸手用抹布擦拭着店铺匾额,一变擦还一边同街对面的张大嫂说着话。(胭脂姐妹花老会演了,至今,在街面上,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设还没有崩)
“烟小娘子,近两个多月没看到你了。”张大嫂说。
“嗯,我和姐姐回家省亲去了。昨日才回来。”
“回来就好,你可不知道,这段日子,胭脂铺子不开门儿,整条街面的大姑娘小媳妇脸色都不红润了,便是我这张包子脸,也干瘪粗糙了许多。”张大嫂喋喋不休。
红烟笑了笑:“大嫂,等下来店里,我让姐姐给你配上两盒上等胭脂,保你再度青春靓丽,艳压群芳。”
张大嫂顿时乐开了花,“那就先行谢过妹妹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一旁,张大哥也跟着乐,一边乐,一边偷喵舒展了身姿的红烟,那样子......
简直没法形容。
张大嫂这个气啊!
提起擀面杖对着他脑门就是一下子。
“憨货,蒸包子去!”
......
眼见耿昊出门儿,红烟当即跳下板凳,走到他面前。
“姑爷,这一大早的,你这是去哪里啊?”
“出城买菜。”耿昊木着脸说。
红烟双眼一眯,心里当的高兴就别提了:瞧瞧,这就是自己相中的男人,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体贴又勤快,一大早就知道出门买菜,谁家爷们儿干这事?
“多买些肉吧。小姐爱吃。”红烟笑颜盈盈,“昨夜里,回到胭脂坊后,小姐可是对那顿晚宴赞不绝口,直夸公子用心了。我可从未见她这样夸过人。”
价值一百万灵的豪奢大餐,她当然满意了。
“她喜欢就好,都是我应该做的。”耿昊云淡风轻。
“所以,今天还有得吃喽?”红烟一脸狡黠之色。
耿昊瞬间泪目。
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他觉得雪玲珑这小娘子是过来吃大户的。
“吃,以后,这就是咱家的标配,直到将你家小姐伤势养好为止。”耿昊心中也发了狠。
养婆娘,多花点儿灵石怎么啦!
不丢人。
第288章 瞧把你能的
铁塔看着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五百万灵石的大妖肉?”他问道。
耿昊点头。
继而在桌面拍下五百枚上品灵石。
瞧瞧桌面灵石,铁塔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耿昊了。
要知道,上品灵石多数都在高阶修士手中流转,是上层修士常用的交易货币。高阶修士修炼的物资,价格动辄就是几万,几十万,上品灵石使用起来要方便不少。
中低阶修士不是不能用,而是,没必要。简而言之,面额太大,用起来不方便。
手中有个几枚,十几枚,用来紧急情况下恢复灵力还有可能,可要说一口气儿拿出五百枚,那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你小子,不会是打劫了一位真人吧?”
铁塔一脸怪异。
耿昊笑笑,不做声。他也想低调,可实力不允许,家里更不允许。
铁塔嘬了嘬牙花子,感叹道:
“真是后生可畏。”
说罢,他丢给耿昊一个储物袋。
耿昊神识扫过袋子内空间,切割好的大妖肉板板正正地堆叠在一起,稍稍估算下了下,十吨的大妖肉,只多不少。
他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可还未出门,又回头看向铁塔:“大爷,你说我走出黑市后,会有人打劫吗?”
铁塔神情一怔。
意味深长地看了耿昊一眼。
“你觉得呢?”
耿昊严肃道:“说不好,但是吧,我希望没人来打劫。我这人下手比较重,凡是跟我打过架的,都被我送进了地狱。”
铁塔瞳孔猛的缩成了针尖儿。
“你很自信?”
耿昊笑了笑:“倒也不是,就是拼命拼习惯了,容易过激,不怕大爷笑话,在野外,便是一只兔子在我十丈外跑过,我都要甩两张法术符箓轰死它才敢放心走路。”
铁塔无言。
一个不好招惹的疯子。
“放心,大爷老了,手脚也不利索了,已经好些年不做黑吃黑的买卖了。”铁塔嘿嘿一笑,“当然,你要是想做点儿什么,大爷可以帮你散散消息,但要说好,你因此赚到的每一笔横财,我都要分三成,算作平台渠道费。”
耿昊白眼儿都要翻到了天上:
好些年不做,潜在意思就是之前是黑吃黑的行家,如今金盆洗手,上岸了呗!
之前做的是技术工种。
现在改行做天使投资人了。
笨想也知道,一个窝在黑市的真人,能是善茬。
“谢过大爷了,我可是本分人。不惹是非。”
说罢。他转身就走。
老鬼难缠,与虎谋皮的事儿不能干。
该打的招呼也打了,回家路上。
要是真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干就完了,他可不会手软。
如今,他神盈气足,本事自己都说不清长了多少,跟真人打一打也不是不可以。
何况,退一万步说,还有血色角斗场兜底,简而言之,不怂。
在他背后,铁塔暗自叹息。
他是真想跟耿昊合伙儿做买卖。
......
给牛牛灌了一壶灵酒。
牛牛当即开启了一壶回城。
因为来去没怎么耽误时间,耿昊走进平安堂时,耿耿甚至还没醒。
把大妖肉交给二两,他悠闲地喝起了茶水儿,同时,开始思量下一步路要怎么走。
距离耿耿生日还有不到三个月,目前,他手中已经积攒了七头大妖肉身。
郑屠和巨蝎真人留下的家当颇为丰厚,兑换一番后,说不定,还能收购到一头大妖肉身,这就是八头。
还有两头差额,也就是说,斩妖之旅不能停。
实力方面耿昊倒是不怎么担心,他现在唯一欠缺的是信息。为此,他之前到过云雾山脉深处的赤城,得到的消息却是要缴纳定金,排队等号儿。这就让人很恼火了。
手中倒是有两个春风细雨楼私密兽巢信息,可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耿昊并不打算冒险去攻略这两座兽巢。
因为,这两座兽巢很有可能有灵主在盯着。
真人境修士,耿昊自信还可以打一打。
至于灵主,他是半点儿对战的念头都没有。
要知道,真人的专属威能是神识和灵压。
而灵主的专属威能却是神魂和领域。
神魂就不多说了,神识的进阶版,这一阶段,修士需要在识海中,重塑魂魄,将七魂六魄凝聚成一颗本命神魂。
此时,神魂便成了修士性命的根本。
神魂不灭,修士不死。
便是肉身被打成碎片,神魂仍可夺舍重生。
而领域就更厉害了,灵主依托灵种和神魂,可以构建出一个独立于天地之外的领域。
在领域范围内,灵主便是宛如主宰般的存在。
念起,沧海桑田,天地幻灭。
念落,杀机纵横,万物凋零。
当然,灵主威能无限,进阶也十分艰难。
可以这样说,真人进阶灵主的难度,丝毫不弱于神通境进阶真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要超出不少。
渡死劫,是不知前路,修士需要拿命来拼。
而晋升灵主,是路就摆在你面前,你却攀登不上去。
想想就足以令人绝望,而能走过这段修行之路的人,都是堪比怪物的存在。耿昊连半点儿同他们敌对的心思都没有。
思来想去,耿昊发现,如果想尽快获得最后两头大妖肉身的话。说不得,只能去大荒闯荡了。
风险是有一些的,可凭现在的修为,倒也是够了。
去还是不去?
耿昊陷入了沉思。
......
早饭,二两准备的十分丰盛。
灵米粥搭配上大妖肉馅肉包,外加四盆灵蔬灵果调制而成的小菜,所有人都吃的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瞧了瞧空下来的几十个笼屉。耿昊觉得,大荒之行,怕是要尽早提上日程了。
就这么个吃法,要是不宰个块儿头足够大的大妖,平安堂估计很快又得破产。
“公子,你怎么不吃啊?”
蓝玉诧异地看向耿昊。
“刚刚,我在外面吃过了。”耿昊咽咽口水,“你们赶紧吃,吃完帮我理一理账,你们不在,我连家底儿都算不清了。”
“嗤!”红烟笑出了声儿。离开平安堂时,她可是知道耿昊被搜刮的有多么惨。
理账?
不如说理欠款更合适。
唉!
姑爷,面皮儿还是忒薄了些。
蓝玉皱了皱眉头:“公子,不用忧心。既然我们姐妹回来,些许欠款,就算不得什么大事儿,饭该吃还是要吃的。”
耿昊默不作声。眼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他挥挥手,庭院中顿时被各式修行宝物塞满,琳琅满目,璀璨耀眼。
“这些日子,我可快愁死了。”
“你们快帮我算算,这些杂物值多少灵石,够不够再换一头大妖肉身?”
一主二仆,三位小娘望着满院的珠光宝气,呆若木鸡。
“公...公子,你这是...是打劫了一位真人吗?”红烟转动僵硬的脖颈儿看向耿昊,涩声微问道。
“不准确,是两位真人。”
“你打劫了两位真人?”
蓝玉尖叫出声儿。
“差不多吧,我宰了两位真人。”
......
三位俏丽女子顿时花容失色。
她们被这个消息震麻了。
红烟:什么叫差不多?
那可是真人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啊!
我们离家不过三个月,你就宰了俩。
你当是胭脂水粉促销大甩卖,买一送一呢?
疯了,真是疯了。
......
蓝玉:公子命格,必然玄奇。
不声不响,战力竟然已经足以匹敌真人啦。
快,实在是太快了。
这速度,说是天命之子都不为过。
看来,我的攻略进度得加速了。
最好,能给他生个娃娃。
......
雪玲珑:这就是老爹给我选的夫婿吗?
神通修为,便有勇气闯兽巢,杀大妖。
如今,更是逆势斩杀了两位真人。
大争之世,果然是妖孽辈出。
想不到我竟有幸能够得遇如此良人。
二十四岁?
这可真是太妙了。
雪玲珑,加油!
你一定要把本性藏好。
莫要是吓跑了小郎君。
她开始给暗自给自己打气儿。
......
清点战利品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耿昊的预估。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雪玲珑参与进来了。不同于胭脂姐妹花这种纯纯的理论派,雪玲珑可是正经儿八百地理论和实战相结合的典范。小的时候,还去大夏文宫进修过。
见识广博的很。
无论是何种宝物,神识一扫,都能给出个差不多的价格,那速度,比点钞机都快。
五千八百四十万枚灵石。
这便是满院珍宝汇总后的数目。
其中,最珍贵的是那五件法宝,便是当作二手货处理,雪玲珑仍旧给出了三百万灵石到五百万灵石不等的价格。
天地灵物的价格比较稳定,就没什么好说的,三十七枚天地灵物,雪玲珑预估价格大约在一千五百万灵石左右,上下偏差不超过二百万灵。
其余零散宝物,符箓阵盘,丹药功法什么的就不细说了。再加上灵石灵票……
五千八百四十万枚灵石。
这便是耿昊当下的总资产。
而这,还没有算上他近段时间的花销。
要知道,三个月的月供,他就还了六百六十万灵石,为了加速炼魂,又整整吃了两个月的十万灵套餐,雪玲珑来了后,昨天吃了一个百万灵套餐,今天又预购了五份儿......
不能再想了。
心疼。
耿昊抽了抽嘴角。
摸索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样算下来,一位真人少说也有几千万的身家,同大妖肉身的售价相差无几。
所以,砍死一只大妖和砍死一头真人的收获是差不多的,以后,大可以不必执着于目标......唉!怎么又歪了,我可是正人君子,杀妖算是分内之事,拿真人当作猎物来杀就不对了。真武阁修士除外。
“这些财物,你们都收起来吧!帮我再换购一头大妖。”他看向蓝玉等人。
两日接触下来,他对雪玲珑的性情也有了大致了解,简单来说,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闷葫芦。养眼,又不多事儿,省心的很。
故而,对她入驻胭脂铺,到平安堂蹭饭的举动,耿昊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愿意提供未婚妻该有的待遇。
三人之中,还是蓝玉在主事儿。
蓝玉踌躇片刻,苦笑道:“公子,圣城内的完整大妖肉身,能卖的,几乎已经被我们扫空了,剩下的,要么是战略储备,要么是拥有者不打算售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耿昊错愕,他真未想到,堂堂一座顶尖儿大能坐镇的圣城,竟然连几头大妖肉身都凑不出来,这怎么看都有些不合理。
“圣城内不是有灵主,有圣君吗?去大荒杀两头大妖,不比出门打猎难上多少吧?怎么还会缺大妖肉身?”耿昊问道。
对于耿昊的“小白”,胭脂姐妹花已经见怪不怪了。
红烟:“这倒是不假,圣君杀真人,跟碾死个臭虫没什么分别。”
“但如果圣君真这样做了,那敌对阵营的飞仙大能也同样会如此施为,要不了几日。估计圣城就只剩下圣君一个光杆司令了,一人打架确实可以敌得过千军万马,可偌大的地盘,总不能靠一个人来镇守管理吧!”
耿昊若有所思,简而言之,圣君便相当 于核武器,一旦肆意屠戮,便相当于双方已经进入了不死不休的状态。
“那灵主呢?”他又问。
“一样的道理,他们一般不会轻易对真人出手,否则,便是十个真人合力对战一位灵主,也只有被碾杀的命。”蓝玉耐心解释道,“公子,你非常人,不能将自身战绩当作衡量他人战力的标准,境界的鸿沟,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这话就蛮好听了!她在夸我是天才。
耿昊面色不显,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儿。可紧接着,他又发起愁来,有灵石却买不到大妖肉身,这是他所没想到的。
这时,雪玲珑说话了。
“郎君很需要大妖肉身?”
郎君!耿昊心头猛的一颤。
这姐妹儿,真可谓语出惊人。
他好没想好怎么称呼对方呢,人家就已经上纲上线,把彼此的关系定的明明白白。关键是,还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没错,我需要凑够十头大妖肉身,来修行一门震古烁今的绝学。”耿昊坦然承认,说的话,自然是半真半假。
雪玲珑眼中雪花变得纷乱起来。
她咬咬牙牙,从指尖取下一枚储物戒指放在了桌面:“妾身这里还有两头大妖肉身,郎君先行拿去用吧!”
红烟惊呼:“小姐,不可!”
“那可是圣君为你准备用来修行伤势的。给了他,你的伤势怎么办?”
蓝玉眉头也蹙了起来,神情凝重。
“小姐,你的伤势若不及时修复的话,根基必然受损,冲击灵主的话,可就难了。”
耿昊咂舌不已。
他有些看不懂雪玲珑了。
初次见面,他觉得自己请人家吃百万灵石的套餐,已经算是足够敞亮大方了,结果,人家转身就送了一份价值亿万万灵石的厚礼,眼睛连站都没眨,堪称壕无人性。
就是这礼物,太烫手了,不能收。
想都没想,耿昊便将储物戒指推回到雪玲珑面前。
“大妖肉身的事儿,我再想办法。恢复伤势要紧,你还是把这些先收起来吧!”
谁曾想,雪玲珑十分执拗,也不言语。
她将耿昊推回来的戒指又推了过来。
耿昊怎么肯收,便将戒指又推了过去。
雪玲珑又又推了过来。
耿昊又又推了过去。
......
第289章 冰魄之体
你来我往,也不知过了几个来回。
耿昊的大手和雪玲珑的小手竟然握在了一起。
而后,双方像是触了电一般,猛然将手缩了回去.
独留一枚戒指,静静停放在石桌中央。
耿昊老脸一红,这触感......丝滑润酥,冰凉宜人。
雪玲珑洁白无瑕的小脸红成了彩霞,眼中的雪花似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摸我的手,忍住,这是郎君,不是敌人,这是郎君,不是敌人......
蓝玉无语摇头。
这都什么事儿啊!
“公子,你先把戒指收起来。至于小姐的伤势,待我禀明圣君后,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吧。”
犟又犟不过,无奈之下,耿昊只好将储物戒指收了起来。
红烟:“公子手中有两头暴风魔狼,一对儿双煞鬼蜥,这便是四头大妖。我们又从圣城带回来三头大妖,再算上小姐赠予的这两头大妖,这便是九头大妖。距离最后十头的目标,仅剩下最后一头大妖了。”
蓝玉:“五千万灵石,足以买下一头大妖。”
红烟:“我们不过是缺少一个渠道。”
耿昊心头一动,想起了安道天赠予的令牌,或许......
雪玲珑:“此事交给我来办吧,红日圣城可不是独立存在,十二圣城组成的鸢尾花联盟,虽说不不上多么紧密,但交易往来还是有的,我会传讯血衣圣城好友,让他代为收购。”
耿耿眨眨眼,恍惚间,他发现任务目标似乎提前达成了。
就是这过程,着实令他有些难为情。
十头大妖,竟有六头都是借助了圣城势力。
其中三头,还是全赖这位只有一面之缘未婚妻的帮助。
这软饭吃的,估计是个人都会不好意思。
不表示一番,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的伤势怎样?方便说说吗?”他看向雪玲珑。
雪玲珑瞥了耿昊一眼,有些诧异:不是她小瞧耿昊,只是,当前的小郎君,战力有,潜力也有,就是修为差了些火候,到了她这个层次,不受伤则已,一旦受伤,恢复起来十分麻烦。便是她那修为通天的父亲,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最终,只给出了多吃大妖肉,精心修养这个办法。
耿昊看出了雪玲珑的疑惑,急忙解释道:
“别误会,你境界这么高,受的伤,我这个修行小白估计也帮不上忙。不过,你应该已经听蓝玉她们说过,我家有个很厉害的保姆,他对各种疑难杂症,有时会有些独到见解,虽然时灵时不灵,但试试总不会有坏处。”
雪玲珑眸光猛的一亮。
二两,这可是红烟蓝玉在圣君面前竭尽全力夸耀的存在,在听罢二两的所作所为,圣君给出的评价是深不可测。
大争之世,便是红日圣君自己都看不清前路。
可以依赖的助力,自然是越多越好。何况还是女婿。
事实上,雪玲珑此行,便是红日圣君一力促成的。
甚至,临行前,他还对着女儿嘱托了一番。
否则,在圣城内外冷酷无情,威名赫赫的冰魔,又岂会一进平安堂,就是一副乖乖女形象。
不乖不行啊!
圣君十分看重这个女婿。
目前来看,雪玲珑也十分中意耿昊。
雪玲珑:“我乃冰魄之体,身具天阶灵种—九幽寒霜木,修行的是远古功法—冰皇心经。”
听罢雪玲珑的自我介绍,耿昊咂舌不已。
玄相根骨,天阶灵种,远古功法。
再算上背后势力的加成,他算是明白雪玲珑为何能在二六芳龄就进阶半步灵主了,
人家这是妥妥的天之骄女配置啊!
话说,原主那不靠谱的老娘,能在他还是凡人的时候,就给他结下这么一门亲事,也真是有够拼的啦!
雪玲珑继续道:“真人之后走的是咒法师路线。”
“何谓咒法师?”耿昊疑惑道。
同时,还不忘用手指头捅了捅二两,示意他认真听讲。
二两咧咧嘴,他没想到,看乐子还看出个活儿来:算了,这小娘子为了昊子的事儿,尽心尽力,也是该表示一番。
“咒法师前期法相天地,十万神念十万法,追求的是用无穷咒术法术将敌人淹死在术法洪流中,后期合道后......”
二两卡壳了,半晌,也没想起来咒法师后期会怎样。
他摇摇脑袋,继续道:“说实话,不是纯粹的暴力狂,还真玩不来这个职业。我就曾遭遇过一个咒法师,不得不说,他们打起架来,是真的猛。”他意味深长地瞥了耿昊一眼,“昊子,没事儿,你多练练块儿吧,否则,以后可要遭老罪喽!”
三位小娘莫名所以:这狗子在说啥,毕竟是一家人,我(小姐)便是在暴力,应该也不会对郎君(姑爷)出手啊!
耿昊掐死这狗子的心思都有了。
大家明明在聊正经话题,这彩旗飘飘的狗子又乱入。
耿昊:“所以,你的伤是法相受损?”
雪玲珑:“差不多吧。我神魂初成,可以凝聚千手冰皇法相,但领域尚未构建成功,故而法相缺少足够保护。一般来说,我不会显露法相对敌。但是,当时战况紧急,不得已之下,我显露出了法相......没想到,这是个圈套,御龙族的龙妖女暗地里也来到了战场上,她偷袭了我。”
说这些话时,雪玲珑眼中语气平静,但眼中却有两团风暴流转,莫名地,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显然,她对此很愤怒。
二两皱起了眉头:“你的法相被打碎了。”
雪玲珑:“没,危机时刻,我收回了法相,只是肉身来不及反应,被龙妖女打入了九根妖煞刺。”
耿昊:“妖煞刺?”
雪玲珑:“御龙族独有的阴损法器,由龙墓内的龙煞凝炼而成,破灵败血,专毁修士肉身根基。便是灵主遭此暗算,也只有神魂离体,夺舍重生这一条路可以走。一世修为,付诸流水不说,此生,也将注定仙道无望。”
耿昊咽了咽口水。
这手段,当真狠毒。
“那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雪玲珑:“那妖女,千算万算,未曾料到我乃冰魄之体。”
“妖煞刺入体那一刻,尚未来得及爆发,便被肉身本能凝成了冰晶,故而,我神魂不必离体夺舍。”
“可由于我肉身强度不够,也无法彻底将他们拔除。”
“如今,九枚妖煞刺便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在我周身游走,我只有全力运转灵力压制,才能减缓它们对我肉身的损害。”
......
听罢雪玲珑的诉说,耿昊看向二两:大佬你怎么说?
二两:“不算什么大问题,炼体便可以解决。”
雪玲珑:“我父亲也是这样说的。”
妖煞?
炼体?
耿昊忽而想起了魔魂炼体术炼化精魂的后遗症,一身根植于血肉神魂的煞气,当时,他是施展雷炼金身,才洗去煞气,免去变为人形荒兽的命运。
也不知,这法子对雪玲珑是否有效。
想到就做,耿昊从储物戒内拿出雷炼金身递给雪玲珑:“我这里有门炼体功诀,对祛除肉身煞气很有效,你看下能用吗?”
雪玲珑笑着接过功诀,心中却不甚在意。
如今,圣城内最好的炼体法门便在她储物戒指中。
她不认为耿昊给的功诀能超过圣城的底蕴。可一想到小郎君也是好心,也不便拂了他的意。她开始阅读手中经卷。
随着阅读深入,雪玲珑眉宇间的不在意却被凝重所取代。
她骇然发现,这篇名为雷炼金身的功诀竟然是不弱于冰皇心经的远古法门,倘若能大成,甚至可以造就一副比蛮兽还要强横的躯体。
这比她现在使用的炼体功诀可要好上太多了。
雪玲珑抬起头,一脸复杂地看向耿昊:随随便便丢出一门经卷就是远古功法,小郎君究竟是什么人?
耿昊一脸紧张地问道:“能炼吗?”
“功法是好功法,也确实对祛除煞气有效,还能极大增强我的战力,可惜我炼不了。”雪玲珑回答道。
耿昊:“这是为何?”
雪玲珑:“放弃所有防护,引雷锤炼肉身,这功法的修炼方式堪称暴烈。没有一定根基是无法修炼的,倘若我执意练了的话,极大可能会被劈成重伤,修养就需要好一段时日,期间,还要不断服用恢复肉身元气的丹丸,这消耗......”
耿昊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后道:“如果我有办法控制修炼时的雷电强度和提供修养所用丹丸的话,你能练吗?”
这示好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雪玲珑眸中顿时绽放出灼灼光华。
温婉一笑,柔情似水。
“妾身都听郎君的。”
又来,耿昊寒毛倒竖。
夭寿了!这特喵的太难顶了。
他起身落荒而逃。
“等我回来。”
声音从庭院外传来。
第290章 爱雷劈
清晨时分离开平安堂。
直到傍晚,耿昊才拖着疲倦的身躯走进后院儿。
对此,除了雪玲珑外,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平安堂的顶梁柱有多能折腾,瞧瞧他做过的事儿就知道了。
雪玲珑还不清楚状况,主动上前问候道:
“郎君,你这是怎么了?”
瞧了瞧对他漠视不见的平安堂众人,再瞧瞧面前的雪玲珑,耿昊心中顿感百味陈杂:这小娘,长得冷是冷了点儿,可却知道关心人,不孬。
“我没事儿。”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储物戒指塞进雪玲珑手中。
“我去给你弄了点儿修炼物资,滋养肉身的,你先行收好,等到晚上,我带你一起修炼。”
雪玲珑眨眨眼,一脸疑惑:修炼物资,我缺这个?还有,一起修炼是什么意思,从古至今,男女需要搭配在一起的修炼方式貌似只有一种......不会吧......这见面还没到24个时辰,饭也才刚吃了一顿......进度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刹那间,血玲珑霞飞双颊。
她又升起了拍死耿昊的冲动。
好在,这时蓝玉走了过来。
她从雪玲珑手中接过装有修炼物资的储物戒,灵念扫过戒内空间。
一枚殷红如血的滚圆丹丸出现在她手中。
“大布丁丹?”蓝玉惊诧道。
她再度将灵念探入储物戒,顿时被堆聚在一起,宛如小山一般的大布丹数量惊到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大布丁丹?”
耿昊笑了笑:“刚炼的。”
蓝玉皱了皱眉头。
她对耿昊的家底儿还是知道一些的。
“我听二两说,三眼血目大妖肉身已经消耗一空,你哪来的大妖肉炼制大布丹,这数量,少说怕也有十几万枚了。”
耿昊:“事有轻重缓急,玲珑的伤势不能拖。因此,我又开了一只大妖,用掉四分之三炼制大布丁丹,作为修炼物资。剩下的兽肉刚好可以作为平安堂的储备食材,你是不知道,黑市卖的大妖肉有多贵,我这两天灵石花的有多心疼。”
雪玲珑:“这丹丸是用大妖肉炼制的?”
耿昊露出得意神色:“当然,这可是我的独门手艺,不瞒你说,我几次重伤垂死,都是被这大布丁丹给救回来的。这些丹药刚出锅不久,还热乎着呢,你赶紧尝尝。”
雪玲珑一脸错愕,看向蓝玉。
蓝玉将大布丁丹递给她,对她点了点头。
雪玲珑心中再无疑虑,接过大布丁丹丢进嘴里。
滑嫩q弹,入口即化。
她当即就爱上了这种味道。
其后,随着布丁丹中的能量和灵气爆发。
她只觉得身体仿佛被浸润在温泉中似的,说不出来的畅快和惬意,被妖煞刺折磨,早已倦怠不堪的身体,顿时轻快了许多。
“怎么样?”耿昊一脸期冀地问道。
雪玲珑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眸。
瞧向耿昊的目光有了些许感动:“很好,这丹药对肉身的滋补,远超大妖肉本身,倘若有足够丹药供给,三年内,定可以拔除体内毒刺。”
蓝玉将手中储物戒交还给她,笑道:“公子看似木讷,其实心中比谁都知道关心人,这储物戒内的布丁丹都堆成山了,三年,怕是十年八年,小姐你也吃不完。”
接过储物戒,神识一扫,雪玲珑顿时被戒指内存放的丹药数量惊呆了:
这么多丹药,小郎君莫不是个炼丹大师?
怪不得爹爹嘱托我一定要温柔谨慎些,莫要吓坏了人家,我这是捡到宝了啊!
刹那间,雪玲珑眸中绽放出似水柔情。
可这水,在耿昊眼中,怎么看都感觉像冰水:唉,这小娘太冷了。
蓝玉拍了拍巴掌,似笑非笑。
“好了,小姐的伤也有了着落,现在,公子可以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做到重伤垂死,又是如何大展神威,一口气砍死两位真人的了,我们可是很想听呢!”
红烟秀了秀小拳头,阴阳怪气儿地补充道:“姑爷,你最好坦诚一些。我们姐妹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我家小姐的手段......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
今早,胭脂姐妹花忙着清理耿昊的资产和关心自家小姐伤势,忘了询问财宝来源。直到耿昊离开,她们才猛然想起,耿昊斩杀两位真人这事儿根本就说不通。
你要是说斩杀两头大妖,那还有情可原。
毕竟,需求在那里摆着呢。
杀真人?
她们可不记得耿昊跟哪位真人结过仇。
面对姐妹花的逼问,耿昊半点儿不虚。
为了通过这场答辩,他准备了足足两个多月,腹稿都推翻了三版。
要知道,前世的大学毕业论文,他也才不过准备了两个星期。
清清嗓子,耿昊开始表演。
“那天,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我外出打妖怪赚灵石,路过一片山林时,一个面目丑陋,凶神恶煞的女妖婆带着两位男修袭击了我这位无辜的路人。”
蓝玉:“这女妖婆用什么武器?”
耿昊:“长鞭。”
红烟:“它有多丑?”
耿昊:“三人当中,我第一个弄死的就是她。”
姐妹花对望一眼,轻舒了一口气:吃一堑长一智,公子变聪明了,知道打架先弄死女人,想来,应该不会再吃白骨妖妇这种浪荡货的亏了。
蓝玉说道:“你继续吧!”
瞧见姐妹花的表现,耿昊心头暗笑:哼!女人,小心思早就被我摸透了,还不自知,何其可笑。
“料理完三位劫修。返回平安堂路时,我又遇见......”
其后,耿昊大用春秋笔法,将包装加工的后的打拐故事娓娓道来。
内容上,重点突出的是坏人何等奸诈残暴,冷血无情,他又是何等正义凛然,英勇无畏。最后,又是如何在重伤垂死的情况下,凭借一腔钢铁意志从地狱爬回人间......
整个故事听下来,十足的感人肺腑。
为了渲染气氛,二两还施展灵术,为他配上了史诗级bGm-star sky。
整个场面看下来,高燃热血,救赎悲壮,极富英雄主义,令人心潮澎湃的同时还会热泪盈眶。
耿耿和陈蓉儿两个小姑娘哭的稀里哗啦。
她们一直以为爸爸(公子)那几日早出晚归,是打兔子去了呢,没想到却是去打坏人,还救下了月亮被拐卖到关外的几百名同伴,爸爸(公子)可真是个大英雄。
姐妹花听到也是眼泪汪汪,要不是人多不便,估计,她们早就扑进耿昊怀中,用满身柔情抚慰他了。
二两眼珠子都瞪圆了,心中直呼浩子会演戏,背景音乐和特效没白给他上。
要是以这个故事为模板拍电影,还不得起飞,小彩旗要多少有多少,可当他想到耿昊的现状......
一声叹息。
暴殄天物啊!
真是太可惜了。
场内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就剩下雪玲珑了。
毕竟是从血战中厮杀成长起来的半步灵主,对战斗的敏感度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姐妹花和小朋友所能比的。
在她看来,耿昊的故事七分真,三分假。
哪怕他战力滔天,又有那位背着红鱼的真人傀儡辅助,可凭此,想要击杀两位真人,还是要差了些火候。他必然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底牌。
这一点,雪玲珑还真没猜错。
整个故事下来,耿昊隐瞒了两个关键手段。
血色角斗场。
以血气和灵力共同催动的超级大招儿-斩灵。
前者是因为他没法解释这件神器的来历,后者,则完全是因为这个秘密太大。一旦暴露,他担心以后只有隐姓埋名,亡命天涯一条路可以走了。
“郎君,你可真厉害!”雪玲珑眼中有亮闪闪的冰晶闪耀,“便是我要斩杀一位真人,也不容易,而你却一口气儿杀了俩,这要是传扬出去,必被认定为天骄。”
说这话时,雪玲珑心中有些忐忑。
蓝玉姐姐说,男人要捧,也不知这样捧对不对。可下一刻,在瞧见耿昊高昂的头颅和快咧到耳根的嘴角后,她便知道,小郎君很吃这一套。
耿昊笑着摆手。
“”小事儿,小事儿。”
“我不过是路见不平......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哇哈哈哈……”
……
平安堂今晚吃饺子。
蓝玉点的菜。
她觉得耿昊和自家小姐感情进展神速。
都知道关心彼此,有来有往了,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儿。
对此,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如今,雪玲珑有大布丁丹修复伤势,她便没在运功消化进入腹中的食物,吃了不过二十来个饺子,就饱了。
其他人的饭量也都有限,故而,耿昊饭桌扫底儿收尾时,足足吃到了三百多个饺子,混了个肚鼓腰圆。
时隔多日,再次尝到大妖肉味,还能吃到饱,耿昊险些掉下泪珠儿来。
饭后,耿耿吵闹着要看三十六计,二两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荧幕,光线,音效……
但凡二两出手,就都是最顶级的。
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两个钟头后,一场生动形象的家庭教育课落下了帷幕,雪玲珑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一场洗礼:原来,战争竟然还可以如此演绎。
此时,夜已经深了。
耿耿困意上涌,随着二两进屋睡觉去了。
陈牧兄妹也返回了独属于他们兄妹的小屋。
庭院内。
姐妹花一边饮着茶水,一边不住地偷瞄耿昊。
雪玲珑正襟危坐,神游天外,不时从储物戒内摸出一粒布丁丹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耿昊起身走到雪玲珑面前,伸出了大手。
“来,我带你一起修炼。”
雪玲珑很慌:“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说罢,他附身抓起雪玲珑玉手,将她拉进庭院,而后,又摸出一颗精魂珠攥在手心,“等下,我可能会变得有些......吓人,但你别怕,忍耐片刻就好了......前期可能会有一点儿痛,一旦上了劲儿,会很舒服的......”
雪玲珑一哆嗦,险些没克制住,一巴掌拍死耿昊。
第一次双修就野战......这么刺激吗?
镇定!
镇定!
镇定!
我们已经订亲了,便是真的如此那般,那般如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者说来,两位姐姐都在这里,三个打一个,我们应该吃不了亏的......
这个......应该吃不了亏吧?
她偷瞄了耿昊一眼。
耿昊自然不知道雪玲珑的胡思乱想。
魔魂炼体术,发动。
霎时间,无边煞气将耿昊层层包裹。
古老荒蛮的气息竟短暂夺走了雪玲珑的心神。
她尚未的及反应,耿昊便摸出一道引雷符抛上半空。
一束雪亮雷光划破夜空,直直劈在耿昊头顶。
这雷光宛如银蛇,在他周身游走一圈儿后,威能减弱了大半儿,而后,又通过二人紧握的双手钻进了雪玲珑体内。
一雷双杀。
接着,二人身体僵直,不受控制地倒向地面。
头对着头,脸对着脸,嘴没对上嘴,
他们一边抽搐着,一边引动雷炼金身功诀。
耿昊一脸得意:“咋样?得劲儿不?”
雪玲珑脸都抽变形了。
好半天,牙缝里才挤出几个字儿。
“妾身很喜欢。”
胭脂姐妹花目瞪口呆。
带妹爱雷劈。
原来还能这样泡妹子。
公子真乃神人矣。
第291章 月亮和他的六个兄弟
自从开发出带妹“爱雷劈”这项双修功法后,耿昊和雪玲珑关系极速升温,隔阂,生疏,距离......这些陌生人初见时都会有的情感,还未来得及生成,就被雷电劈得粉碎。
如今,但凡有一人在另一人面前伸出手,做出邀请状,对方立马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来一发啊!
白天,他们在胭脂铺后院儿引动雷霆。
夜晚,他们在平安堂的槐树下接受雷霆的洗礼。
短短十几日,他们就被雷劈了五百多次。
雪玲珑雷炼金身的修炼进度,就跟装了飞剑似的,嗖嗖的往上窜,堪称一日千里,肉身强度得到了大幅提高,伤势也有了明显好转。
更令她欣喜的是,许是被雷劈多了的缘故,她的法术也沾染上了雷电特性,威能变得更加恐怖了。
再看耿昊,也是收获满满。在修成魔魂炼体术后,魂与肉合,他要是挨上一雷,半天都爬不起来,如今,有了雪玲珑分摊部分雷电,他终于摆脱窘境,可以畅快修炼了。
肉体魂魄双增长,妥妥的的大丰收。
......
夏日午后,阳光明媚。
耿昊仰躺在摇椅上,正在阅读从董三郎店里翻来的书册。
宝宝三周岁的生日越来越近了,大妖他已经积攒了八头,可用于源祭的文章却还没准备好。
这些日子,几千册经史子集,他差不多读了快一半儿,却仍是一点儿思绪都没有。
看来,我终究不是创作型人才啊!
耿昊叹息着收起书册。
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随后便准备去隔壁找雪玲珑来一发舒缓下心情。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成片的喧闹声。
咋回事儿?
难道是有人来平安堂闹事儿、
耿昊正疑惑着呢,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小叔叔,小叔叔,月亮来看你啦!”
伴着宛如风铃一般的童稚笑声,一个身穿灰色麻衣,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风风火火闯进后院,兴奋的一把抱住了耿昊大腿。
“小月亮!”
耿昊满目欣喜。
“你怎么来啦?该不会是又被人拐了吧?”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调笑道。
武月亮抬起头,气鼓鼓地说道:“哼!月亮是跟着村长大伯过来的,才不怕拐呢!”
“何况,我的六个兄弟跟我一块儿来的,有他们在,没人敢惹我。”
耿昊:“哦,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去上学。”武月亮眼里闪动着亮光,“对了,大姐头呢?怎么不见踪影,我可是按照她的吩咐,把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九,老十都带过来了。”
“她在午睡......”
耿昊的话音刚落,一个幼小的身影破开房门,如同炮弹一般,冲进庭院。
“老三,你将兄弟们都带过来了?
”耿耿惊喜叫道。
“是的,大姐头。”月亮笑答,“他们就在前厅。”
“快,把他们叫进来。”耿耿小脸顿时乐开了花儿,她挥舞起小手,大声吆喝,“二两叔,上大席,好酒好肉不要吝啬,我要招待众位兄弟,哇哈哈哈……”
瞧见这一幕,耿昊一颗老父亲的心,像被人拳打脚踢了一番,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就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娃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算了,眼不见为净。丢下欢聚在一起,蹦蹦跳跳的两个小娃娃,耿昊走进前厅,果然,平安堂小小的房间内,挤满了六个高矮胖瘦,年龄不一的壮实小子。
最大的差不多跟陈牧一般大。
最小的那个黑小子还在流鼻涕,瞧着也就比耿耿大上个一两岁。
至于他们的名字,耿昊觉得就不用劳烦他人介绍了。
脑门上的印记就是他们的名片。
武一桶,武大日,武星星,武葫芦,武六子,武小八。
前四个印记,耿昊一眼就识别出来了。
后两个印记,他辨识时稍微遇到点儿麻烦。
一是因为两个娃娃小,印记不甚清晰。
二是因为,这两个印记刻写的有些四不像。
6被刻反了,还多了个尾巴。
至于数字8……它倒了。
琢磨了半天,耿昊也没想明白,武大师在给这两娃娃刻印记的时候是种什么状态。
潦草,慌张,不甚在意。
这便是这两个数字给人的感觉。
......
见耿昊进来,武一桶扑通一声,当先跪倒在地:“公子恩德,吾等乡野粗民无以为报。以后但有驱使,定当万死不辞。”
说罢,他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眼瞧大哥都跪倒了,一群小娃娃哪里还不知道,面前这位顶帅顶帅的年轻公子,就是为他们找回妹妹(姐姐),并且还出灵石,资助他们上学修炼的好心人。
于是,他们依次跪倒,老老实实磕起头来。
霎时间,咣咣咣的响声连成了一片。
都是群实诚孩子,这头磕的可是真心实意,没有半点儿虚假。
耿昊哪受得了这个啊!
当即把他们都拉了起来。
而后,斟酌半晌,挥手把陈牧叫过来,命他去后院,吩咐二两多准备些饭菜送进前厅,同时把耿耿和月亮也带过来。
陈牧会意。
平安堂后院儿,秘密众多,终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的。
面对六个半大不大的小子,耿昊很尴尬。
有心说两句勉励的话,可又发觉,说啥都不合适。
前世今生,他既没做过领导,也没做过带头大哥,属实没经验。总不能和人家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以后成为一个有利于皇朝的人吧。
酸不酸,咱先不说。
问题的关键是,耿昊自己也没读过几年书,哪好意思这样劝诫人家。
如今。他不打架时就活一个字儿:苟。
打架时也全靠一个字儿:莽。
修行上的知识,全凭化缘。
而这帮小子,即将要进星火堂进修,这在耿昊眼中,就跟上大学没什么分别。
知识分子,土豪也不敢轻视啊!
……
耿昊的窘态并未持续多久。
耿耿顶着羊角辫冲进了药堂。
不得不说,相对于耿昊,耿耿完全就是另一个极端。
面对最矮都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孩子们,她一点儿都不怯场,昂着头,背着小手,依次从他们身前走过。那份淡定从容,威仪天下的气概。耿昊都看呆了。
“我和月亮姐姐情同姐妹,众位哥哥是她的兄弟,那自今日起,便也是我耿耿的兄弟。没二话,往后的日子,咱们大口吃酒肉,大块儿分金银,同进退,共患难,定要在这乱世杀出一番功业,才不枉在人世走一遭。”耿耿豪气得很,江湖气息十足。
武一桶都听傻眼了,虽然,早就听妹妹提起过自家金主非同寻常,可这也太违和了吧。屁大点儿的娃娃,开口就是一股子土匪腔调,这该不会是长歪了吧!
他偷偷地看向耿昊。
嗯......恩公脸黑了......
这娃娃打一打,或许还有救。
“我们听大姐头的!”月亮率先附和。而后狠狠瞪了武葫芦,武六子和武小八一眼。
毕竟是穷苦日子熬过来的娃娃,本事或许不多,但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强,他们当即明白了姐姐的意思。
武葫芦:“听大姐头的。”
武六子:“以后,我们就是大姐头的小跟班儿。”
武无极:“大姐头让我揍谁我就揍谁。”
耿耿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儿,可很快,她就不乐了。
她诧异地看向武一桶,武大日还有武星星。
月亮的三个哥哥怎么没有表态。
武一桶哭笑不得。
他们兄弟三人又不是小孩子。
认一个屁娃儿当大姐头,这脸还要不要了?
武月亮急了,不断对着三兄弟眨眼睛。
“哥哥!”她娇嗔道。
三兄弟甚是刚强,斜眼望房梁,不为所动,潜在意思便是:卖命可以,要我们向小孩子低头,绝无可能。
耿耿眨眨眼,似是明白了什么。
刘皇叔请大贤出山还要三顾茅庐呢,如此性格刚毅的好汉,当然得下点儿本钱。
好在,她早有准备。
只见,她抬起手掌,拍了拍。
陈蓉儿跟个小侍女一般,立马端着一个蒙着黑布的托盘从后院跑了过来。
一边跑,还不住地对着六个男孩儿打量。要
知道,在耿耿的“拜把子”序列表中,如今,她排行老二。
一旦耿耿能成功收服这群人,她立马就多出了一票e小弟,岂能不兴奋。
别说她了,便是牛牛都躲在门口,在往这边偷窥呢!
“众位兄弟,头次登门,本人略备了一份薄礼,不成敬意。”
说罢,耿耿掀去黑布,露出六个整齐的储物袋。
每个储物袋上还做了标记。
木桶,太阳,星星,葫芦,数字六,数字八。
而后,耿耿拿起刻画有木桶图案的储物袋,举过头顶,递向武一桶。武一桶犹豫了,他们已经接收了平安堂一万灵石的资助,如今,实在不好再收礼物了。
就在这时,耿昊说话了:“收起来吧。”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平安堂内,她的所作所为,完全可以代表我的意思。”
听闻此话,武一桶却是不好再拒绝了。
他接过耿耿手中的储物袋,其余五个小子,自然是唯兄长马首是瞻,同样接过了刻有他们名字标记的储物袋。
灵念扫过储物袋内空间的刹那,武一通眼睛就瞪圆了。
他转身瞧了瞧身旁的五位兄弟,骇然发现他们竟然跟自己是同一副表情,六子和小八甚至都站不稳了,一个在哭,一个在笑,晕晕乎乎,眼中似有圈圈在转啊转。
至此,武一桶确认了,他们收到的礼物跟自己一样。
霎时间,他再瞧向耿耿的目光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这娃娃,当真豪气,能成大事儿。
“大姐头,以后无论你是想打家劫舍,还是占山为王,招呼一声儿,不劳您动手,我们兄弟就帮你把事儿办了!”武一桶抱拳一礼,苦笑着看向耿耿。
他也想保持自身的倔强,可这小娃娃给的太多了。
若是再坚持下去,他很担心,余下的五兄弟会将他给灭了。
耿耿高兴了,挥舞双手大叫道:
“二两!走菜喽!”
......
饭桌上,六兄弟初始还有些拘谨,放不开手脚大吃大喝。
耿昊瞧了瞧,提起酒壶,为在座的每一位男孩子都倒了一杯灵酒。而后,他起身连提了三杯,名义分别是。
“欢迎众多侄儿光顾平安堂。”
“祝你们前程似锦,仙路通畅无阻。”
“敬你们伟大的母亲—武藤兰。”
三杯灵酒下肚,气氛算是彻底打开了。
在足够灵酒的供给下,这群小子彻底放飞自我。
三个小姑娘望着摆在桌子正中的酒壶,眼放亮光:这玩意儿难道比夏日么么茶还好喝?
耿昊顿时麻了。
耿耿已经足够有“好汉”风采了,这要是再沾染上饮酒的毛病。
扈三娘,母大虫,孙二娘……
不行,绝对不行。
他慌忙起身,将三个女娃儿带到了后院儿。
说来也巧,才踏入后院儿,刚好碰见雪玲珑和姐妹花来平安堂蹭饭,于是,他又嘱咐二两再做一桌饭菜。在老叔兄弟局之外,另开了一桌姨娘姐妹局。
......
耿昊再次走进前厅时,饭桌上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要知道,灵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灵药,对修行很有好处,一群小家伙穷困日久,很少接触灵药。
这一尝到灵酒的滋味,哪里还收的住。
一杯接一杯。
好喝还不限量。
不知不觉间,就喝多了。
众所周知,人啊,一旦喝多,必然会暴露本性。
接下来,耿昊算是对这六位兄弟的品性有了个了解。
首先,自然是大哥武一桶。
他提着酒瓶,摇摇晃晃走到陈牧面前,贼兮兮从怀里摸出一副骰子拍在桌面:
“兄弟,玩儿两手。”
陈牧皱皱眉头:“这个......我也不会啊!”
武一桶:“很简单,猜大小就成。”
“男人不好赌,枉在世上走。咱们小赌怡情,一把就赌一枚灵石。”
陈牧眨眨眼:“只猜大小?”
“没错。”
说着,武一桶从怀里摸出个圆木桶,将三粒骰子都扔进木桶,摇晃一番后,扣在桌面:“你先来。”
他完全是一副胸有成竹地大气模样。
陈牧瞧瞧武一桶,又瞧瞧圆木桶:
这游戏似乎可以玩儿啊!
他默默摸出了乌龟壳。
……
第292章 谁是爹?
武大日和武星星是对儿双胞胎。
一对儿从未被人误认过的双胞胎。
武大日是哥哥。
这小子,醉酒后,不吵也不闹。
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就是眯着眼睛乐。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完全是一副精明智多星的做派。
反观武星星又是另一个极端了。
他满屋子乱窜,每个人面前的空酒壶都会被他提起来往嘴里倒一倒。多的还有个壶底儿,少的只有三两滴。他也不嫌弃,但有酒液流进嘴里,他都会露出一副满足神色。
任谁瞧见,都会赞一句:
好一个酒鬼苗子。
武葫芦最出息。
吃饱喝足后,什么热闹也不瞧,自顾自走到墙角坐地上,小腿儿一盘,开始修炼。不一会儿,周身就包裹在了薄薄的灵光中。
至于武六子和武小八……
完全是两个小娃娃,凑到一起,叽叽咕咕也不知道说了些啥,在偷瞄了耿昊一眼后,一人从怀中摸出一把小铲子,钻到桌子底下,开始挖平安堂的石砖,一边挖,还一边伸手够桌面上的食物往嘴里塞。
……
观摩了半晌。
耿昊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群娃娃,不孬!
都是有资格上梁山,坐交椅的好苗子。
另一边,武山鹰黑着脸将耿昊按在了椅子上。这老哥酒量雄厚,现在还很清醒。
“老弟,你不厚道啊!”
他红着眼,抱怨道。
这话耿昊可不爱听了:你知道我为你武家村发展壮大投了多少灵石吗?
就这六个娃娃,不算之前承诺的每月一万灵石的读书钱,便是刚刚的见面礼,耿耿给他们的储物袋内,标配便是一万灵,外带一份儿针对他们灵种特性专门挑选的顶尖儿功法。
说实话,刚才在后院儿,听耿耿对着雪玲珑显摆她给众位兄弟的见面礼时,耿昊都听呆了:这闺女是真败家啊!
武一桶态度为何转变如此迅速?
还不是氦金大姐头的魅力无可阻挡。
……
耿昊:“你哪来的这么多灵石和功法?”
耿耿:“我找二两叔要的。”
耿昊立马怒气冲冲地看向二两。
“你就这么惯着他?”
二两白眼一番:“咋滴!穷养小子富养女。再说,用的还是我的工钱,你急什么?”
耿昊当场被怼的哑口无言。
……
在花了这么多亮晶晶地灵石后,竟然还要被人说不厚道。耿昊怎么会甘心。
“说说,兄弟哪里对不住你了?”
他摸出两大坛灵酒,拍去泥封。
一坛递给武山鹰,一坛自饮。
武山鹰接过酒坛,豪饮了一口。
“我在追这七个娃娃的老娘,这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
“还没成功吗?”耿昊撇撇嘴,“老哥,不说我说你,能生养七个娃儿,武大师......武藤兰定然不是寻常女子,追她,你得讲究策略,否则,一辈子不得其门而入。”
“屁!”武山鹰打了个酒嗝。
“为了将她追到手,老子放着诺大的村子不去打理,好好的黄花闺女不要,每日里对她嘘寒问暖,村里分配物资时,也对她家多有照顾,可谓诚意满满,一腔子火辣真情。”
“眼瞧着,她对我也有了几分心思,彼此间,即将成就好事儿,结果呢,你小子突然冒出来横刀夺爱。”
“你说,你是不是不厚道?”
耿昊眼睛都瞪圆了。
啥都没干,平白领了一口黑锅。
这要能忍,他就不是穿越者了。
“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横刀夺爱了?”
“也罢,我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武山鹰提起酒水猛灌了一口,清冽的酒水顺着他粗旷的的脸颊流淌而下。
“兰儿是寡妇,拉扯养活七个娃娃不容易。平日里,大半心思都在自家孩儿身上。显然,你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那日里,在我跟你说过兰儿丢女儿的事情后,你就上了心,先是不声不响地找到了月亮,而后,又给月亮大笔灵石,让她回家收买她的众多兄弟。”
“兰儿的七个崽儿都向着你了,她要是找爷们儿的话,除了委身于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她......唉!”
武山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咕嘟嘟,将坛中灵酒一饮而尽。
“你们这群做买卖的,脑子里竟是弯弯绕,心肠坏透了。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说啥也不会跟你讲月亮的事儿。”
“若不是昨晚兰儿对我哭诉,说她已经有了托付,言称今生与我有缘无份,唯有来世才能生死相依,我还蒙在鼓里呢。耿老板,不得不说,你真是干了件好大的事儿。”
他夺过耿昊手中酒坛子,又猛喝了起来,脸上,渐渐显露出几分醉态。
再度喝光一坛灵酒后,武山鹰盯着耿昊发起呆来,瞧着瞧着,满心怨愤渐渐转为了深深的惆怅。对面这个年轻人,帅气,多金,有情有义,城里有产业。
再反观他,半个残废,虽然挂着村长的名头,却穷困潦倒,连给七个娃娃上学的灵石都凑不出来。
或许,兰儿跟着他也不失为是个好归宿。
“我今日进城,是受了兰儿的委托,一是送一桶,大日,星星,葫芦和月亮这个五个年满六岁的娃娃进星火堂,二是让这群娃娃认识一下你这位未来的老爹。”
“同时,也给兰儿带个话儿,问问你们城里人这里迎娶婆娘有没有什么章程。”
“倘若觉得她这个未亡人不体面,大操大办容易惹街坊四邻嘲笑的话,吱应一声儿,她寻个夜晚,偷偷摸摸搬进来也成。”
“大红衣裳,崭新的被褥她都准备好了,除了身子有点儿旧外,其他都是全新的,保证不委屈你。”
说罢,武山阴一脸慷慨激昂,脸上尽是为了心上人能有更好的生活,心甘情愿永别我爱的大义凛然。
与此同时。
武一桶七兄弟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齐落在了耿昊和武山鹰身上。
事情已经挑明。
针尖儿对麦芒。他们知道,这二人当中,今日必将诞生一个爹出来。
村长VS恩公。
谁是爹?
......
耿昊都懵圈了!
事实上,自从听到武山鹰称武大师为兰儿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无可抑制地震惊,其后,全程都没回过神儿来。
这事儿得捋一捋。
因为给七颗小土豆加了些成长养料,所以武大师这棵枝蔓粗壮的土豆秧心甘情愿落进平安堂的土盆子。
无心插柳柳成荫。
难怪武山鹰说他横刀夺爱。
这特喵的也太刺激了。
耿昊打了个激灵。
呀咩得。
誓死要将此事掐灭在萌芽状态。
“谬误!“耿昊猛的一拍桌子,“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耿昊何曾有过如此肮脏龌龊的心思,尔等竟要如此辱我欺我。”他一脸激愤,怒发冲九霄。
武山鹰眼神猛的一亮。
六兄弟目光齐刷刷一暗。
“也罢。”耿昊摆摆手,“既然你们认为我别有用心,那我便取消对你们武家七兄妹的一切资助,放下你们手中的储物袋,离开平安堂,从今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神色冷冽,刚正不阿,十足的君子做派。刹那间,平安堂内寂静无声。
谁也没想到,耿昊竟然如此刚烈果决。
如此,僵持了半晌,武大日站了出来。
他眯缝着眼,从桌子底下拽出茫然无措,铲子都掉在地上的武六子和武小八,拉着他们的手走到武山鹰和耿昊面前。
先是凝望了耿昊一眼,而后,他拉着两位弟弟扑通一声儿跪倒在武山鹰面前,一连磕了三个响头:“村长,以后你就是我们六兄弟的后爹了,我们给你养老送终。”
余下五兄弟似是得了行动指南似的,齐刷刷跪倒。
“后爹!”
“后爹!”
“后爹!”
“后爹!”
“后爹!”
武山鹰老怀大慰,他连忙拉起面前三兄弟,仅有的独眼同武大日对视一眼后,瞥向了一旁满目错愕的耿昊。
“来,孩儿们,见过为父的好兄弟。自今日起,他就是你们的干爹。你们定要用心修行,莫要辜负了干爹的栽培。”
刚刚站起身的六兄弟,再度跪倒叩头,齐刷刷喊道。
“干爹!”
“干爹!”
“干爹!”
“干爹!”
“干爹!”
“干爹!”
......
啪嗒!
陈牧手中的乌龟壳掉在了地上。瞧着一地的跪拜身影,他内心直呼开眼了。
谁说村里人纯朴的?
就面前这群极品玩意儿,要说心中没有算计,他都敢把乌龟壳吃了。
第293章 武德尔塔和武无极
平白无故当了干爹,多了六个干儿子。
对,是壮实能吃的干儿子。
不是身轻体柔的干女儿。
问:此时某人的心情。
答:炸裂。
耿昊险些没克制住,抽刀子砍人。
好在,临动手的那一刻,他想起了耿耿和武月亮:这要是把面前这群坏小子砍了,两个小姑娘还不得哭死。
果然,儿子特喵的都是讨债鬼。
只有女儿才是老父亲的贴心小棉袄。
一声长叹。
耿昊瞧向跪在面前的六兄弟:“我今年才二十四,你们叫我干爹,这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六兄弟尚未来得及回应,武山鹰抢先答道,“我今年一百三十五,兰儿才三十五,按照你的老旧观念来算,我都是祖爷爷辈儿的了,岂能跟兰儿在一起。”
耿昊狂翻白眼儿。
你个老不羞,好意思说这个。
“兄弟!”武山鹰拍了拍他肩头,一脸沧桑道,“人生苦短,仙路艰难,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年龄什么的都是浮云。”
耿昊一把将他的巴掌拍开。
无他,恶心。
他又不是傻子,岂能看不出武山鹰的算计,只不过没吃什么亏,懒得计较罢了。
甚至,他还换位思考了一番。
愕然发现。
如果他处在武山鹰的位置,除了让武氏兄妹认干爹外,还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这事儿,令所有人都尴尬的一个点在于。后爹没能力办的的事儿,后爹的好兄弟给办了。
这样一来,武山鹰显得很没用,耿昊又名不正言不顺。
可要是给耿昊冠上个干爹名头,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干爹嘛!
为干儿子上学花点儿灵石,也算应当。
细究起来的话,除了耿昊有些委屈外,此事人人满意。
......
“干爹就算了!”耿昊叹息道,“你们都站起来,不要总动不动就给人下跪。跪的多了,就很难再站起来了。耿耿承诺的上学经费,你们每月按时来取,平安堂绝无苛扣。”
闻听此言,六兄弟齐刷刷望向后爹。
武山鹰叹息着摇摇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兄弟,兰儿心思纯朴,你若不认下这个身份,她心底也不踏实,总想回报你一番,哥哥......哥哥很难做啊!”
耿昊白眼一番。
“自己追女人的本事不济,还想拉着别人下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兄长。”
武山鹰不服:“话不是这么说,此事,我已经成功了......”
耿昊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就问你......你......”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瞧了瞧面前的六兄弟,当着儿子的面,跟兄弟谈如何攻略他们老娘,这会不会有些禽兽啊?
袖袍一摆,桌面上顿时多了三大坛灵酒:“别凑热闹,喝酒去。”他对六兄弟说。
六兄弟不动地,他们想听故事。
武山鹰眼珠一瞪:“混账玩意儿,管不了你们了?是不是想挨揍?”
不得不说,这位刚上任的村长后爹,官威十足,一番训斥,六兄弟当即起身回到饭桌前,继续干各自的“事业。”
眼见没了干扰,武山鹰对着耿昊讪讪一笑:“兄弟,你继续。”
耿昊沉吟片刻,忽而问道:
“你和你的兰儿成就好事儿没?”
刹那间,武山鹰黝黑的老脸跟上了腮红似的,一片红光,独目瞪的比灯泡还要大。
“兄弟......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武山鹰虽是粗人,却也知道感情的事儿,讲究个水到渠成,岂能霸王硬上弓,何况兰儿......此事,万万不可为。”
耿昊心中这个腻歪。
你都老牛吃嫩草了,还想着要脸。
就这两下子,连我家隔壁那两位贴心好邻居都不如,哪来的底气去攻略武大师,也罢,我今天就好人做到底吧。
“我问你,刚刚这六个娃娃叫你啥?”
“后爹。”
“还不明白吗?”
“明白啥?”
“母子连心啊!”耿昊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如今,这六个娃娃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有了他们的支持,你便是稍稍做些过火儿的事情,武藤兰也不会计较太多。”
“再者说来,独自抚养七个子女,武藤兰又其是一般人,你若是用追寻常女子那套,由内而外,先打动芳心,再成就好事儿,估计这辈子都没啥戏。既如此,何不换个套路,由外而内,索性先占了......”
他觉得不能再说了。
再说就要被河蟹了。
“嗯,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懂了吗?”他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武山鹰目瞪口呆。
咽了咽口水,喉结一阵鼓动。
“这能成吗?”
肯定成啊!武大师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耿昊翻了个白眼,瞧了武山鹰半晌,越想越气:特喵的,武大师,跟了这么一个不通风情的棒槌,真是暴殄天物。
“你照着我说的做,倘若不成,我便给这群娃娃做干爹,倘若成了,此事以后休要再提。”耿昊言辞十分大气。
武山鹰呆愣无言,陷入了沉思。
耿昊这个气啊!
他是真没想到往日里牛皮吹的震天响的武山鹰,事到临头,竟然如此婆婆妈妈。不行,此事,仍需助力一番,要是不给武藤兰找个归宿的话,耿昊总觉得自己很危险。
他招手将武六子和武小八叫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放下从地面抠出来的青砖,蹦跳着跑过来。
“干爹!”
许是喝了酒,磕过头的缘故。
武六子和武小八一点儿都不生分。
一声干爹朗朗上口。
耿昊脸立马黑成了锅底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俩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吧?”他问道。
“没错,我明年才满六岁,弟弟是后年。”武六子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说起话来童声童气。
“唉!”耿昊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这事儿怪我了,每月一万灵石,是按照你们七兄妹都去读书给的学费生活费,如今,既然你们没法上学,再给一万灵就不合适了。”
“这样,刨除你们两兄弟,我每月便给你们上学的哥哥姐姐七千灵石吧!”
“另外,耿耿刚刚给你们的见面礼,你们也还回来吧!我就不让她单独找你们说了,毕竟,你们要抢她的爹,我担心她揍你们。”
听说要收回零花钱,武六子和武小八对望一眼后,下一刻,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
“干爹......不要啊!”
他们双双抱住耿昊大腿。
鼻涕一把,泪一把。
“你们叫我啥?”耿昊一瞪眼,两个娃娃顿时止住哭声。
“叔儿……我们叫你小叔儿。”
武小八哽咽道。
他稍微机灵些,立马变口。
武六子也不简单,接过话头,顺杆就往上爬:“叔啊!侄儿们过得不容易。”
“遍数整个村落,谁家娃娃没个玩具,偏偏我们兄弟俩就没有,平日里,最大的乐趣,不是耍烧火棍,就是四处溜达挖土,盼望着能从地下玩出点儿宝贝啥的!”
武小八:“嗯呐!他们还嫌弃我们,不肯跟我们玩儿,说我们不正经,生出来就是丢人现眼的。”
耿昊有点儿懵。
说别的还好,可不正经?两个小娃娃跟这三个字儿差了有十万八千里吧!
“他们凭什么说你们不正经?”他问道。
武六子:“叔啊,你怎么还不懂,这不明摆着吗?谁家正经人用数字起名字啊!”
武小八:“可这能怪我们吗?印记是老娘刻的,名字也是老娘给的……我们……我们有什么办法。”
耿昊满目错愕:“那你们就改个名字呗?”
武六子:“娘不让!”
武小八:“她说我们要敢改名字的话,就将我们赶出家门,让我们去做小乞丐。”
武六子:“如今,我们生活好不容易有了点儿起色,叔,你要是把我们的赞助收回去,那我们……”
武小八:“哇……哇……哇……”
小娃娃伤心的嚎啕大哭。
这俩娃娃刚吃饱,力气足,嗓门还大,这一哭起来,耿昊被震的脑仁都疼。
他连忙将俩娃娃提起来,摆正,连裤腿上的泥土和口水都顾不得擦拭,厉声道:
“好了,别哭了。”
俩娃娃不听,继续哭。
耿昊:“我不收你们的零花钱了。”
俩娃娃立马止住了哭声。
他们瞪着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瞧向耿昊,似是在询问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耿昊:“我非但不收你们零花钱,甚至还可以帮你们改名字,但你们要帮我办件事。”
这话,对俩娃娃的诱惑力可太大了。
要知道,在村子里,他们可没少因为名字的事儿被人嘲笑,至于打架,那就更是家常便饭了。
当然,因为一穷二白,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他们总是挨揍。更可气地是,挨揍还没地儿说理去,说给老娘听,老娘会伤心难过,说给哥哥听……人家也有哥哥的。
他们还真带着哥哥去讨要过说法,结果,便是一家子都齐整整地躺在了地上。
后来,他们学精了。
嘲笑,就当做没听见,挨揍,撒腿就跑,虽然心里憋屈,但皮肉总归不疼。
如今,耿昊要帮他们改名字?
这事儿,便是老娘也不敢有意见,毕竟,现在小叔可是武家的天使投资人,不是爸爸,胜似爸爸,哪敢得罪?
武六子:“叔,你不收回我们的复仇资金,还愿意帮我们起名字,别说一件事,便是一百件事,一千件事儿我们也都帮你办。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武小八:“没错,便是大义灭亲,也绝无二话。”说话时,他的目光瞥向了武山鹰。
一屋子都是修士,这小动作能瞒过谁?
武山鹰当即就炸了。
他娘的,老子这后爹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呢,干儿子就起了灭他的心思。
这能忍?
“你……”说着,他伸出手,便要揪住武小八耳朵,教训教训这个兔崽子。
一旁,耿昊悠悠叹道:“老哥,你还想不想跟你的兰儿双宿双飞了。”
武山鹰一怔,怎么忘了这茬。
然而,手都伸出去了,却是不好收回,好在,他反应不慢,大手顺势拍在了武小八肩头,咬牙切齿道:“好小子,有志气。”
……
其后,耿昊将两兄弟叫到一旁,细心叮嘱起来回到武家村后,要让他们办的事儿。
两个小娃娃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变成调皮捣蛋孩子准备干坏事儿前才会有的兴奋潮红。
武六子还有些犹疑:
“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对不起阿娘?”
什么对起对不起的,耿昊全当没听见。
武小八:“哥,村长和阿娘早晚都得睡一个被窝,咱们不过是把手放在后爹腚蛋子上,推他一把,没啥对不起的。”
一听这话,耿昊就知道,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武六子释怀了,他兴冲冲看向耿昊。
“叔,你赶紧帮我兄弟俩想个名字吧,我们早就受够被人叫六字和小八了。寒酸的就跟个乞丐似得。”
武小八:“没错,一定要那种威武霸气的。最好是别人一旦听见我们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那种。”
看这份急切劲儿就能猜到,这俩孩子属实被名字拖累的不要不要的了。
耿昊陷入了沉思。
武武!
霸气!
这不要太容易。
武东皇,武霸王,武大帅,武谪仙......
可要是真给这俩娃娃起了这类名字,他很担心,这俩娃娃出门儿会被人打死。
思来想去,耿昊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落在两个娃娃额头的印记上。
一个拖着小尾巴的反写6。
一个倒在地上的数字8。这一刻,沉淀在他脑海中的某些奇怪知识觉醒了。
犹记得,前世备战高考的那个盛夏,耿昊可是被满纸的这类符号折磨的欲仙欲死。
δ到底是多少?
数列的∞究竟要怎么求取?
……
“从今往后。”
耿昊顿了顿,一脸沉凝。
“六子,你就叫武德尔塔。”
“小八,你就叫武无极。”
第294章 新的谋划
武氏七兄妹离开了。
是跟着他们刚认的后爹一起离开的。
他们来时的心情,耿昊不清楚。
可离去时,耿昊保证,每个人都喜气洋洋,不得不说,他这个投资人十分良心,为每个娃娃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武六子和武小八,自不用说,他们正式改名武德尔塔和武无极。
初始,他们还有些不满意,觉得这名字不够霸气,可当耿昊告诉他们,在异世界,德尔塔和无极是两个大魔王,曾折磨的亿万生灵生不如死,他们就爱上了自己的名字。
武葫芦瞧着就是个爱学习的孩子,耿昊便将自董三郎那里得来的修行书籍都转送给他了。反正他也不爱看,与其扔在储物戒指内吃灰,不如送给小葫芦,也算物尽其用。
耿昊送给武星星十坛灵酒,还不忘告诫他,以后别捡饭桌上酒瓶底儿喝了,这样子,瞧上去很没出息。
一套精装版的三十六计,耿昊立马就成了武大日眼中的同道中人,门都还没出,他就如饥似渴地抱着书研读起来。
至于七兄妹的老大哥—武一桶......
在瞧见他那输掉三百灵石后垂头丧气的模样后,耿昊真不知道该送他点儿什么好了,想来想去,他提笔写了一副对联:
上批:十个赌徒九个输。
下批:倾家荡产不如猪。
横批:侄儿请自重。
......
喧闹地一天落下帷幕。
平安堂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孩子们相继睡去。
耿昊四人围坐在石桌旁饮着茶水。
夜色静谧,月光皎洁。望着对面仙气飘飘的雪玲珑,耿昊的心有些蠢蠢欲动。
今日功课似乎还没做呢!
老话说,今日事今日毕。
懒散拖沓可不是他的性格。
一念至此,耿昊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向雪玲珑:“来一发?”
雪玲珑一怔,随后莞尔一笑,眼中雪落如棉:“三发。”
一个痛并快乐的夜晚。
......
雪玲珑的渠道很给力。
不到一个月,耿昊便又从其他圣城收购到了一头大妖肉身,耗费灵石五千万。
至于这其中有多少溢价,耿昊自己也说不出清楚。因为,五千万灵石好多都是用手中宝物抵的账。
至此耿昊手中便有了九头大妖。
原本,是应该有十头的。
但为了给雪玲珑炼制恢复伤势的大布丁丹,耿昊拆解了一头大妖,用去四分之三,剩下四分之一成了平安堂的伙食。
这样算下来,距离源祭的十头大妖要求还差一头。
可惜,耿昊手中的灵石已经不够再买一头大妖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打起了斩妖的主意。
对此,胭脂姐妹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连目标都没有,她们便是满脑子攻略,也无处施展。
在了解到耿昊的困境后,雪玲珑笑了笑,不以为意道:“郎君不必忧心。”
“不就是大妖吗?大荒中有的是。”
“待妾身养好伤,我带你进大荒。”
“种族,个头,身段,样貌,柔若无骨的,头上长角的,带毛绒绒尾巴的......任你挑选,相中哪个,咱们杀哪个。”
耿昊满目惊异。
他这才想起,自家未婚妻可是半步灵主,不说能在大荒横着走,但想来冒险自保的本事应该还是有的。
“你伤势还要多久才能好?”他问道。
眼看距离耿耿三周岁生日已经不足两个月了,耿昊的心中有些急切。
雪玲珑眼含深意的凝望向耿昊。
“这就要看公子的了。”
耿昊一愣:“什么意思?”
雪玲珑:“倘若按照目前这个修炼频率来算的话,再有半年时间,妾身就有十足把握拔除九根妖煞刺。”
半年?
半年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耿昊坐不住了,他当即起身,拉起雪玲珑的胳膊就往胭脂铺后院儿走。
雪玲珑惊了,险些没克制住本能,把耿昊冻成冰雕:“郎君......你......你要做什么?”
“修炼。”
“可咱们不是刚刚修炼过吗?”
“嗯,为了你能早日痊愈,咱们得加倍努力。”
......
其后一个月,胭脂堂后院儿雷声不断,电光闪耀。
倘若不是蓝玉多布置了几十个阵盘,笼罩了这一片区域,剑阁巡守剑士估计早就找上门了。
如今,耿耿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搬个板凳坐在庭院当中,双手拄着下巴望向隔壁天空。
她觉得,那从天而落的雷光,比星星亮堂,还怪好看的。
为此,她还起过心思,带着陈蓉儿和牛牛去胭脂铺后院探险,二两制止了她。
耿耿疑惑不解地看向二两:“二两叔,爸爸和大娘,二娘,三娘在隔壁做什么呢?”
自雪玲珑来到平安堂后,蓝玉降级为了二娘,红烟降级为了三娘,雪玲珑自动升级为了大娘......耿耿用爸爸的颜值保证,这跟大娘带给她的礼物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二两望望对面雷光。
脸上尽是羡慕神色,吃味道:“还能干什么,天雷勾动地火,这是练上了。”
......
二两还真没说错。
耿昊现在练得可谓如火如荼,欲仙欲死。
要知道,雷霆的绝大多数威能都是他在硬扛。
为了能让雪玲珑尽快康复,他如同老黄牛一般,任劳任怨,勤勤恳恳。
只要雪玲珑恢复好,说可以继续,他从未拒绝过,哪怕腿肚子还在抽筋儿,也会义无反顾地拉起雪玲珑的小手儿。
夜以继日。
日以继夜。
短短一个月。
他愣是完成了半年的工作量。巨蝎真人储备的几千枚妖蛮精魂,被他消耗一空。
换而言之,他被雷劈了几千次,至于肉身魂魄增幅了多少,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当然,这些都是细枝末节。重点是,一番辛苦后,雪玲珑的伤势终于恢复了。
耿昊的焦虑,岂能瞒过雪玲珑。
伤势一好,她便说出了三姐妹为大荒之行做出的预案,共有两套方案可供选择。
方案一:深入大荒,寻个妖巢或者落单大妖斩了。此法胜在安全,凭借二人实力,十拿九稳,就是耗费时间不定。
方案二:雪玲珑带耿昊前往红日圣城与御妖族战场。要知道,御妖族擅长御使妖蛮,战场上的大妖可不在少数。
雪玲珑和妖龙女都是双方势力代表人物。
那日,雪玲珑在众目睽睽被妖龙女重创,狼狈不堪逃跑的情景,双方数万修士都看到了。
众所周知,高阶修士受伤后,恢复起来十分麻烦。
时间动辄就是几年十几年,雪玲珑能在短短不到半年时间恢复,说实话,胭脂姐妹花要不是亲眼所见,她们也不信。
(当然,这个定律对耿昊不适用,他恢复伤势按天算,只有那种濒临垂死的重伤才会按月算,至于按年算的伤......没遇到过。)
如今,雪玲珑伤势以远超敌我双方预估的速度恢复,倘若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战场,必然会给御妖族带来莫大“惊喜”。
纷乱之下,耿昊若能把握机会,浑水摸鱼,斩杀个把大妖,还是极有可能的,甚念胆子够大得话,还可以得到更多。
......
听过三姐妹的分析,耿昊陷入了沉思。
第一个方案无疑最符合他的修行之道,装成人畜无害的小绵羊,苟起来,然后趁目标不备,抽冷子下黑手。
此法低风险,高收获,还不坏人设。
可以说,谁用谁说好。
至于第二个方案......
战场啊!
几万修士打架的战场。
那还不得神通法术漫天飞,傀儡法器嗖嗖乱飙,被人打死不知道仇人都有可能。
傻瓜才往这种鬼地方钻。
然而......
耿昊抬头瞧向雪玲珑。
“打伤你的龙妖女还在战场上?”
雪玲珑点头道:“她乃御妖族少主,半步灵主,修为不弱,没了我的压制,听说最近在战场上很威风。”
耿昊斟酌片刻,问道:“龙妖女,听名字,她御使的该不会是龙兽吧?”
雪玲珑:“三头大妖境龙兽。都很强。”
耿昊:“她伤了你,那咱们就搞她吧!”
雪玲珑瞳孔一缩。
眼中风雪陷入了短暂停滞。
继而欢喜回应道:
“妾身听郎君的!”
第295章 奔赴战场
雪玲珑的阿娘死于她七岁那年的寒冬。
那是个大雪飘落的日子。
她在花园里堆雪人。
圆圆的脑袋,大大的肚子,纽扣眼睛,胡萝卜鼻子,扫帚手臂,外加一条红围巾,一个小女孩创造的艺术品就这样诞生了。
她守在雪人旁,一刻都不愿离开,只想等着阿爹阿娘回来后,向他们炫耀一番自己的杰作,结果......等来的却是阿娘背着一身血污、昏迷不醒的阿爹从天而降。
阿娘挥手驱散花园中的侍卫。
而后,将雪玲珑招到面前。
......
那天,阿娘抚摸着她的脑袋,微笑着对雪玲珑说了很多话。雪玲珑年纪小,多数都记不得了,但有两句话,她记得特别清楚:
“玲珑,以后找男人时,一定要记着,永远不要听他们对你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们为你做了什么。平日里的千言万语也抵不过危难时的一个拥抱。”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庭院,也不要发出任何声响,守在你阿爹身旁,等他醒来。从今起,他就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说罢,阿娘便在她面前,化为了漫天飞雪。
小姑娘在完全懵懂无知的情况下,失去了娘亲。
又在难以言说的的悲痛下,度过了一个寒冷无光的夜晚。
那日过后,小姑娘清澈如水的瞳眸中,便多了一抹永远也无法消散的风雪。
这成了她的人生底色。
......
选定目标后,蓝玉开始大展所长。
“御妖族修士战力,主要取决于御使的妖蛮,根据契约兽的强弱,修士可以随机共享契约兽一到两项神通。”
耿昊:“若我能斩掉龙妖女一头龙兽......”
蓝玉:“契约兽同龙妖女魂魄相连,龙兽陨落的话,那龙妖女必然也会受到重创。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耿昊:“斩了她两头龙兽呢?”
蓝玉诧异地瞧了耿昊一眼:“少说也要丢半条命。”
耿昊:“要是把她三头龙兽都杀了呢?”
雪玲珑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小郎君心很好,也知道疼人,就是这心气儿,未免有些太高了。一战斩掉御妖族少主契约的三头大妖,便是灵主也没说这话的底气。
要知道,这可是在战场。
龙妖女一旦出现危机,同族真人立马就会支援,甚至,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坐镇战场的御妖族灵主也会出手。
红日圣城和御妖族虽然在交战,还未到踏破底线,不顾一切诛灭对方的地步。
否则,上次,她受伤后,还真未必有命能从战场上退下来。
“公子,要真把御妖族少主三头龙兽都给宰了,先不提龙妖女会怎样,咱们估计就得先行逃命了。”雪玲珑回答道。
“为何?”耿昊诧异问道。
雪玲珑:“因为,这种情况下,御妖族战场上的灵主必然会出手,稍有不慎,咱们就会被他拍死。”
耿昊面色微变,这事儿闹的,忘记战场上还有灵主了:“成吧,那咱们就杀她两头龙兽,她伤了你,总要让连本带利还回来。”
三姐妹面面相觑,一脸懵圈。
一件想想都无比艰难的事儿,这小老弟是怎么做到淡然自若,面不改色的。
还一副胜券在握已经赢了的模样。
红烟小心问道:“公子,你有攻略了?”
“嗯!”耿昊点点头,淡然道,“两头龙兽,我杀一头,玲珑杀一头,速战速决,杀完咱就跑,绝不让灵主抓到咱们影子。”
蓝玉:“就这?”
耿昊:“不然呢?‘
三姐妹:“......”
......
清晨,寒露初降。
雪玲珑和耿昊离开了平安堂。
目的地,御妖族和红日圣城的战场。
耿昊提议二人共骑一牛,一起在地上跑。听了这话,雪玲珑冰冷的面庞上显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而后,挥挥手,空中立马多出了一款仿若宫殿般的豪奢飞舟。
“郎君,咱们驭驶灵舟赶路。”
耿昊老脸一红。
苟惯了。
竟然忘记这位大小姐是半步灵主了。
人家在天上飞,毫无压力,底气十足。
谁要打劫她,只能说眼瞎目拙,活该早早去地狱报到。
灵舟全程都是傀儡在驾驶。
雪玲珑坐在甲板上,闭目养神,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耿昊则是百无聊赖地在灵舟内四处乱逛,见什么都是一副新奇模样,一会儿捅捅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全然没有将自己当外人,遇见看不懂的,就跑到雪玲珑面前询问,显然,他也没将雪玲珑当外人。
初始,雪玲珑脾气还是很温和的,耐心讲解,后来,她的脾气仍旧很温和,只不过多了个心理建设过程:
他还小,不懂事儿。
你得让着他点儿。
忘记娘的话了吗?
忘记爹爹的嘱托了吗?
别冲动,这是相公,不能拍死。
郎君......该不会是在帮我憋怒气值吧!
......
二人朝发夕至。
傍晚时分,赶到了战场。
至于飞了多远,耿昊是一点儿概念都没有,但好在他也不怕迷路,随身带着牛牛,按时回家这一点还是能保证的。
由于要隐藏身份,灵舟停在了战场外三百里。
随后,二人换上遮掩气息的修士袍,奔向圣城驻守在此的军营。
哦,对了,耿昊又戴上了福娃面具,装扮出一副面容粗野的凶恶大汉模样。
对此,雪玲珑倒也没有说什么。
红日圣城同御妖族的战场,名叫双龙峰,两座高达万米的高峰巍峨耸立,双方各占据一座山峰。此时,两座山峰的山顶均包裹在浓厚的灵阵光芒当中,红日圣城这边是深红色,御妖族那边是土黄色。
路上,耿昊曾经问过雪玲珑,双方为何开战,雪玲珑告诉他,是因为在双方势力交界处,发现了一座大型灵石矿脉。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于是,最后决定:战决。
两座山头,谁能先攻破对方的山头,灵石矿便算是谁家的。
大荒现在很乱。
两方又都不愿因此耗损过多战力,故而,有意将战斗控制在一定烈度之内。每家一位灵主,这便是允许的最高端战力配置。
其余,真人境修士,每家大约有五六位,中低阶修士双方各派出了两万余人,死伤不论。除灵主外,双方仍可向战场增派修士,前提是能承受住势力不断失血的代价。
耿昊:“一座灵石矿而已,至于吗?“
雪玲珑:“据城内地灵师预估,此座灵矿完全开采出来的话,便是用资源堆,按照百位闯死劫修士,只有一位成功的概率来推算,也能培育出十位到十五位真人。”
耿昊稍微算了算,有些头晕目眩。
这矿存储多少灵石他没算清,但是却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自家有这么座聚宝盆,谁要敢来抢,便是打得头破血流,他都不带眨眼的,非被对方干服帖,干趴下不可。
......
血红色灵阵前,雪玲珑打出一道法诀。
而后,灵阵猛的一涨。
将二人笼罩进阵法内。
阵内,仍旧是一片迷雾。
显然,此阵又嵌套了其他阵法。
他们刚一进入阵法,便有两位身穿道袍的守阵修士过来查看情况,在见到雪玲珑后,他们难掩震惊之色。
“带我去见蓝叔。”雪玲珑吩咐道。
守阵修士附身一拜。
随后,手掐灵诀,将他们传送到一座古色古香的木屋内。
这木屋也不知是以何种灵木制成,清香缭绕,身处其中,竟给有凝神静气之效。
木屋靠墙一侧,摆放有一棕色茶几,茶几旁端坐着一位面色儒雅,鬓角斑白的中年男子,他手里端着半杯凉了的茶水,不饮也不放下,脸上忧愁之色,仿若浓厚的阴云。
此人,正是红日圣城负责此次灵矿争夺战的灵主—蓝继业。
见到雪玲珑,蓝继业眉头微微一挑。
“小姐,你此刻应该是在圣城内养伤,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雪玲珑:“蓝叔,我伤已经好了。”
蓝继业猛然站起,手中茶杯顷刻间被激荡的灵力化为虚无:“此言当真?”
“战场之上,怎敢有虚言。”雪玲珑面色不变,语气也没有丝毫波澜,“此番回来,一是要助蓝叔一臂之力,赢下赌局。二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找龙妖女复仇。”
蓝继业大喜,要知道,自从雪玲珑离开战场后,红日圣城一方,颓势尽显,先后有两位真人丧命在龙妖女手中。他多次传讯圣君,希望圣城可以增派一位半灵主。
然则,圣城的半灵主各有使命,实在是分身乏术。
某些人的任务甚至比他这里还要紧要,无奈之下,圣君给他下达了:事不可为,可以撤离的圣令。
事实上,这也算是常态,势力争斗资源点,同做买卖没什么分别,有赚有赔。
事不可为,抽身而退也是明智之举。
可蓝继业心有不甘。
此战,红日圣城折损了两位真人,倘若如此灰溜溜回去,即便没人敢嘲笑他这位统军灵主,他自己也会感到脸上无光。
如今,雪玲珑回归战场,可以用来制衡龙妖女。这仗便还有得打。想到这里,蓝继业多日紧绷的心弦稍驰了些许。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雪玲珑身后的陌生修士身上。再三观察后,蓝继业确认从未在圣城见过此人:“这位是......”他问道。
雪玲珑脸上泛起一抹羞红:“蓝叔,这是小女未过门儿的郎君,父亲定下的亲事。”
蓝继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赤霄城那位?”
雪玲珑:“是的,蓝玉红烟两位姐姐一直在照料他,在得知我在战场受伤后,便执意要来战场助我复仇。”
蓝继业眉头微皱:“可我听说他是个凡人?”
雪玲珑:“早前是,如今郎君开窍了,获得灵种后,厚积薄发,如今,已经具备不俗的战力。”
......
望着自顾自说着话的二人。
耿昊一脸懵逼。
姑奶奶!你把我的身份背景,都抖落个底儿掉,我这番伪装还有什么意义?他拉了拉雪玲珑小手,示意她快别说了。
雪玲珑回头,对他莞尔一笑:
“莫要紧张,蓝叔是自己人。”
瞧瞧蓝继业,耿昊一脑门问号。
反观蓝继业,在用目光审视打量了耿昊一番后,露出了莫名其妙的慈爱笑容。
“老夫圣城灵主蓝继业,蓝玉是我幺女。”说罢,他重新坐到茶桌前,沏上热茶,“小伙子,都是一家人,莫要拘谨,过来陪老夫喝茶,咱们说说话。”
耿昊呆若木鸡。
又一个便宜老丈人。
第296章 战场凶险
耿昊感觉自己幼小无辜的心灵承受了一万点暴击:这个世界怎么会这样?
人与人之间,难道就不能多一些坦诚,多一些信任吗?
想当初,蓝玉和红烟对他倾诉衷肠,言语间,尽是一副吃尽苦楚,备受欺压的小侍女模样。
小姐不待见她们,故而将她们发配到赤霄城,让她们守着原主这个废物过日子,她们心中委屈,却又无可奈何。
哪怕后来,身份暴露了。
她们仍旧是一副谨小慎微,不擅厮杀,只知炼符炼丹居家过日子好帮手的模样。
灵主家小姐的架子,耿昊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小侍女的身份,却被她们演绎的活灵活现,毫无破绽。
如今,蓝玉竟然冒出来的一个灵主老爹,耿昊心中震骇可想而知,他再次拉了拉蓝玉的小手儿,问道:
“红烟她老爹也是灵主?”
雪玲珑:“那倒不是。”
耿昊长松了一口气。
要是一下子冒出两个灵主老丈人,他担心自己心态不稳,会当场猝死。
“红叔卡在半步灵主境很多年了,迟迟不能突破。”雪玲珑低声叹息道,“不过,郎君莫要忧心,爹爹说,他寻到了一件宝物,三五十年内,定可以帮助红叔安稳破境。”
耿昊一脸懵逼。
合着,你们一大家子都是大佬,就逮着我这么个小鸡仔可劲忽悠呢,是不是?
碧落......碧落......碧落......
你要是再不出来,你英武帅气的大儿子就要被人涮汤锅了。
......
前世常听人说,男人一生有三大难。
跟老丈人说话。
同老丈人喝茶。
陪老丈人下围棋。
老丈人带你听戏。
老丈人带你钓鱼。
老丈人带你养生。
老丈人求你带他去大保健......
(自己挑三样儿吧。)
如今,耿昊算是尝到其中滋味了。
整个谈话过程,彼此的心情可以用九个字概括:要不,咱们还是别聊了。
这一尴尬场面,直到话题转向明日战事,才算稍稍缓解。
“近日里,御妖族气焰愈发嚣张,每日都会到阵前约战,龙妖女凶威赫赫,更是斩杀了圣城两位真人。“
“我已经多日闭阵不出。”
“按照圣君意思,仗打到这一步,咱们已经没必要在此平白耗损实力了。”
“当然,这是以前。”
“如今,小姐既然已经回归,明日里,我会主动牵制住对面灵主。依龙妖女的跋扈性子,必然会冲杀进战阵最前方,我会吩咐下去,将她引入咱们布置好的口袋中,届时,还请小姐出手,给她来个狠的。”
蓝继业眼中锋芒毕露。
这段时日,他可是憋屈坏了。
机会来了,说啥也要打个翻身仗。
雪玲珑点头,她就是为报仇来的。
耿昊有点儿懵。
便宜老丈人三言两语就布置完了战术,雪玲珑作为奇兵突袭使用,这些都没毛病。问题的关键是,没给他安排任务。
他估摸着自己大小也能顶一个真人战力,可瞧老丈人这意思,显然没将他这个豆包当干粮。耿昊不愿意了,瞧不起谁呢?
“那个...您老看看...我能干点儿啥?”
“不是自夸,我打架还是很厉害的。”说罢,他的老脸有些泛红,自夸令他害羞。
蓝继业不置可否,神识在他周身扫过三个来回后,终于确定自己之前没看错:
一个未曾进阶真人境的神通修士。
“贤婿有这心便好。第一次上战场,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自由发挥即可,战阵冲杀,不同于修士冒险,生死不过只在一念间,万不可行险。”他笑着说道。
耿昊无言。
便宜老丈人这是对他缺乏信任啊!
......
一夜无话。
隔天,大概日上三竿时分。
红日圣城的防护阵法受到了攻击。
阵外,御妖族近两万修士妖兽汇聚在一起,发出的法术神通铺天盖地,砸的红日圣城驻守的山头地动山摇。
当然,红日圣城也不是好惹的,立马展开了还击,百门灵力大炮轰隆隆作响,炸的阵外修士也是一阵鸡飞狗跳。
雪玲珑带着耿昊再次来到蓝继业的木屋。屋内,站立着五位圣城所属真人。
三位人族。两位异族。
一位异族额头长有雪白独角,一位异族全身披挂有褐色石片。当众人见到雪玲珑那一刻,目光齐齐一亮,连忙躬身行礼。
蓝继业:“见到小姐,你们应该可以安心了吧!现在,立刻按照我的吩咐布置,今日,咱们就给那群小矮子一点儿厉害尝尝,同时,也为死去的道友报仇雪恨。”
五位真人满目肃然。
俯身一拜,离开了木屋。
......
双方对轰了足有半个钟头。
最终,蓝继业出现在阵法外,才结束这场独特的叫阵方式,近两万名圣城修士从阵法内鱼贯而出,摆开阵势。
对面,矮小驼背,须发皆白,手持木杖的御妖族灵主越众而出,飞到蓝继业面前。
“嘿嘿,蓝老怪!”他声音粗粝的如锉刀,听上去就令人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你们早已败势尽显,何苦还要在此坚持?听我一句劝,尽在离开,我放你们一条生路的。”
蓝继业不在意地笑了笑:“龙驼子,废话就不要多说了,老夫未曾离开,自是有不离开的道理。有本事,你尽可以将我麾下斩尽杀绝,何必在这里做犬吠之态。”
面对如此羞辱,龙坨子也不动怒。
都是老对手,彼此知根知底。
既然不服,打便是了。
“也罢,那今日咱们再做过一场,让老夫瞧瞧,你当了这么久的缩头乌龟,是否憋出了什么大招儿,能斩杀老夫。”说罢,他木杖一顿,展开领域,向着高空飞去。
蓝继叶半点儿不怵。
同样激发领域,向龙坨子袭杀而去。
灵主威能可不是小修士所能承受的,双方都有意将战场选在开阔无人的高天之上。
艳阳高照的天空被一分为二。
一边是无边龙域。
巨龙咆哮之声,响彻寰宇。
一边是蔚蓝的晶石世界。
数不清的晶石巨人宛如屹立了千万年的亘古雕塑一般,沉凝肃穆,杀意昂然。
时间停滞了片刻。
而后,两方领域狠狠撞击在一起。
......
随着灵主离开,在高空交上手,战场上的形势陡然一变。
圣城这边,近两万中低阶修士分列成队,刹那间,便组成了几百个比铁甲宗“铁甲雄风战阵”更加庞大的战阵,几百个身高几十丈到百丈不等的战斗形象出现在半空,他们有骑士,有傀儡,有凶兽,甚至还有器具......
虽然形态各异,但每个战斗单位都充盈着无边煞气。
御妖族这边同样不逊色分毫,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以魂御兽,阵前顿时多出几百头体型庞大,凶恶滔天的妖蛮,另有一部分修士不断施法,为这些妖蛮加持状态护甲。
下一刻,这几百头武装到牙齿的妖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们双眼血红,状若疯癫,以一种无比凶暴的姿态扑向半空中的战斗形象。
血战正式开启。
阵法边缘,隐藏在暗处的耿昊瞧见这一幕后,可谓心惊肉跳。他终于明白蓝继业为何要说“保全自身”“不要行险”这样的话了。
在这样完全以战阵为战斗单元的战场上,倘若他只是一个寻常神通境修士,如若冒冒失闯进去,无论被谁碰到一下,最轻都会被重伤,极大可能是被当场踩成肉泥。
现在,双方未曾交上手的只有真人这一层次的修士了。
此场战役发动伊始,真人都是压阵修士,一是应对突发情况,二是营救己方无力再战的战阵具象或者妖蛮。
这个双方默认的规矩在雪玲珑遭受重创后便被打破了。
如今,龙妖女每战必然身先士卒,奋勇拼杀。
御妖族想要尽快结束此次灵矿之争,下手愈发毒辣,这才造成了圣城真人的死伤。
此番对战,情况仍旧如此。
御龙族身型都不高。
若能长到五尺,在族内便可以算作是高个子了,龙妖女同样不例外,五短身材,身上的兽皮仅包裹住了几处羞耻点,暴露出大片黑皮儿,一头紫发被扎成脏脏辫,手腕脚踝处佩戴了大量悬挂有小铃铛的金属环。
这副形象,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都会感觉很奇怪。
可龙妖女偏偏又长了一副无比俊美精致的面容,单从面相上来看,可谓倾国倾城。
奇怪的身材,好看的脸,使得她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妖异之美。
当然,在战场环境下,这副妖异的美早已被无处不在的杀机扭曲成了凶恶模样。
她的身后跟着足有六位同族真人,每位真人至少都契约了一头大妖,再加上她自身半步灵主的修为,单从阵势上来看,足以对红日圣城的五位真人形成碾压态势。
事实上,她也曾疑惑过蓝继业为何还不退走,莫不是真想将麾下真人修士尽数葬送于此。这不合理?
可很快,她就无暇纠结这个问题了。
因为,对面的五位真人率先对御妖族六位真人发动了冲击......他们的攻击堪称狂暴,完全是不遗余力,同归于尽的打法。
短时间内,竟然对己方真人形成了压制,如此挑衅,使得龙妖女怒火中烧。
“好胆!”一声娇喝。龙妖女当即放出了自己契约的三头巨龙。
刹那间,龙威的暴虐气息宛如潮水一般卷向圣城五位真人,仿若在他们每人肩头压上了一座巨山一般,这还不算完。
龙妖女的攻击接踵而至:“你们既然自寻死路,那便都留下来吧!”
瞬息间,此方天地被无边的凶煞气息所充斥,法宝纵横,灵光闪耀,随着时间流逝,圣城五位真人战局变的岌岌可危。
在勉力支撑盏茶功夫后,他们终于显现出败势。
他们结成一个圆形阵势,向着山头的法阵徐徐撤退。
......
仰望天空游曳厮杀的巨龙,耿昊食指大动。这要是宰了扔进铁锅……
雪玲珑:“巨龙乃是蛮兽中的上位种族,成年便具有大妖实力,龙妖女御使的这三头巨龙,以那头黑龙实力最强,肉搏堪称无解,其次是红龙,善用火焰法术,最次的是蓝龙,但水系术法的威能也不容小瞧。”
“当然,在我面前,这垃圾,都是爬虫,单独对战,我有把握在十个呼吸间,取走他们的狗命。”
说话间,雪玲珑从储物戒内取出法杖。法杖被黑色遮灵布包裹,即便如此,身在近处的耿昊仍能感受到其内蕴含的浩瀚灵力。
那感觉,就像将一座灵石矿压缩进了这根小小法杖内一般,狂暴的一匹。
耿昊眼睛都直了。
这玩意儿得值不少钱吧!
似是察觉到耿昊的诧异目光,雪玲珑对他笑了笑:“这是我的本命法器,杖身以远古冰霜巨人躯干炼制而成,同时镶嵌有七枚灵魄,对冰霜类法术有极大增幅。”
“灵魄?”耿昊一脸莫名所以。
雪玲珑一愣,忽而想起蓝玉的话:咱家小郎君,修行知识水平连星火堂稚童都不如,小姐你在战场上定要多加提点。
“灵魄乃是比极品灵石更加珍贵的宝物,大概一百枚极品灵石可以兑换一枚灵魄吧。当然,它的价值要是同远古冰霜巨人躯干比起来,又不值一提了。”雪玲珑耐心解释道。
咕嘟!
耿昊狠狠咽了咽口水。
一枚极品灵石价值一百万灵石。
灵魄可兑换一百枚极品灵石。
也就是说,一枚灵魄便价值一亿灵石,七枚灵石便是七亿灵石,溢价五千万便可购买到一头大妖,七亿便是是十四头大妖,而这,在雪玲珑嘴中的评价却是......
不值一提。
狗大......富贵,勿相忘。
此时此刻。
倘若雪玲珑不是顶着他未婚妻的身份,耿昊真想抢了法杖就跑,傻子才去找大妖拼命,有了这么个宝贝,下半辈子还愁啥?
“郎君!郎君!”
雪玲珑捏了捏耿昊的大手,
打断他的臆想。
“一会儿,龙妖女靠近后,阵法内灵炮会对交战双方展开无差别轰击,制造混乱。”
“届时,我会对那头黑龙展开突袭,争取在对方反应过来前,重创它。”
“而你,还请施展出最大威力的神通术法,猛攻那头蓝龙,打完之后,立马退回灵阵内,其后的对战,交给妾身便好。”
耿昊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既然你这样打算的。
那便这样认为吧!
......
五位真人终于退到了灵阵旁,他们气喘吁吁,完全一副精疲力尽无力再战的模样。
甚至,三位人族真人已经开始咳血。
龙妖女率领巨龙和真人的攻击愈发猛烈,她想将这五位真人全部留下,今日便结束双方势力的争斗。
“郎君,动手!”话音一落,雪玲珑手腕一抖,震碎法杖上的遮灵布,无穷灵压蔓延向高空,一束足以震撼任何人心神的灵术开始在法杖上酝酿,蓄势待发。
耿昊反应堪称迅捷,他抬手就丢出了血色角斗场:“黑龙我杀,你打那头蓝龙。”
话音一落,半空中尚未察觉到变故降临的黑龙和耿昊齐刷刷消失在了原地。
雪玲珑身体一颤。
酝酿许久的法术险些就此中断。
该死,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你怎么可能是黑龙的对手?
还有……
小郎君,你这是跑哪去了?
第297章 凶猛的一塌糊涂
红烟:“小姐,战场上杀敌还是次要的,你一定要多多留意姑爷的动向,将他看住了,一刻都不能松懈。”
雪玲珑:“这是为何?”
蓝玉叹息:“姑爷修行小白不自知还不算最可怕的,最令人担忧的是,他打起架来特别莽,玩命儿那种莽!”
......
回想起临行前,两位姐姐的叮嘱,雪玲珑都快哭了。
她发誓,自打开战后,她的神识一刻都没从耿昊身旁离开过,可他愣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还把黑龙也带走了。
所以,我现在是该去找郎君?
还是继续上阵杀敌?
“小姐!”
半空中,长有玉石独角的真人发出了凄厉嘶吼。黑龙消失固然是好事儿,可他们五个也快扛不住了,结果,低头一瞧,要了老命喽,自家小姐竟然在发呆......
倘若不是他们渡过死劫,心志坚韧堪比钢铁,估计,当场崩溃都有可能。
坑人也不带这么坑的啊!
雪玲珑一惊,终于记起了当前局势。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顾好眼前吧。
她也是个果决性子,当即,将已经完成的超猛大招儿砸向蓝龙,瞬息间,便将它冰封成一座冰雕,而后,纵身飞向高空。
无尽冰寒自他周身弥散开来,刹那间,整片战场大雪纷纷,数不清的冰霜术法自虚空生成,宛如雨打芭蕉一般,向着被冰封住的蓝龙劈头盖脸砸去。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今日,她势斩蓝龙。
“冰魔!”
“冰魔!”
“冰魔!”
......
战场上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雪玲珑的出现给敌我双方都带来了莫大的震撼。
要知道,战争伊始,红日圣城小公主在战场上可是凶威赫赫,凡是被她绞杀的修士和妖蛮,连个全尸都不会留下。
要么化为一地冰晶,要么化为漫天飞雪,故而,赢得了冰魔的称号。
面对雪玲珑的凌厉攻势,其中反应最为强烈的还是龙妖女。
短短几个呼吸间,她所依仗的三头龙兽,一头不知所踪,一头遭受冰魔集火,濒临死亡,最后一头在缩卵往后逃。
虽然自身尚未收到重创,可形势对她却极为不利。
她也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虽然不知为何短短时日,雪玲珑便能恢复伤势,重新出现在战场,却也知晓,情势不明,再战下去,只会愈加不利。
雪玲珑的杀伐手段可并不比她弱。
“撤退!”
“御妖族全体撤出战场!”
说罢。
她合身冲向蓝龙,打算为蓝龙解围。
半空中,尚在交战的御妖族中低阶修士立马向着己方阵营撤去,他们远比族内真人更加畏惧冰魔。
半灵主修为的咒法师,在战场上堪称专门收割生灵性命的炮台。
真人尚且还能扛一扛雪魔的术法,他们要是挨上一记,通常都是一死一大片。
可以说,要是没有少主牵制,冰魔一人便可以终结这场决斗。
御妖族中低阶修士在撤退,真人却御使大妖逆势而上,他们再无保留,对已然疲倦不堪的五位圣城真人狠下杀手。
目的极其明确,你雪玲珑若一心想留下蓝龙,不救援同伴的话,那我们少说也要带走你阵营的几位真人以命抵命。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每个人都做出了对己方阵营最有利的抉择,苟且偷生,完全不存在。以杀止杀,才是王道。
然而。
御妖族终究低估了雪玲珑的疯狂。
面对御妖族真人和龙妖女的凶猛攻击,雪玲珑根本不去回防。
她手持法杖,一边对着蓝龙狠下杀手,一边向着阵法内的修士传递了一条讯息。
下一刹那。
灵阵内百多门灵能巨炮爆发出了第二轮无差别攻击,最令人感到恐惧的是,这次射击并未像之前那般,漫天散射,而是对准真人交战的方位,展开了集火攻击。
你们不是要兑子吗?
很好,那便一起都去死吧!
耿昊是没瞧见这一幕,否则定会想起早些年他曾对这个未曾谋面未婚妻的评价:
黑心大毒草。
......
战场上,所有人都麻了。
这娘们儿不是疯了吧!
这还打个屁啊!刚刚突袭到圣城五位真人身旁的御妖族真人抬头瞧了瞧头顶砸下来的陨石般大小的灵气弹,二话不说,掉头就跑,打架归打架,杀人与被杀都可以接受。
可被这徒有威力,毫无准头的炮弹砸死算咋回事儿啊?又不是跑不掉。
许是对自家小姐风格有所了解,面对铺天盖地砸下来的灵气弹,圣城五位真人丝毫不慌,他们各施手段,眨眼间,便逃出了灵气弹的覆盖范围,还不忘转身丢出几道攻击给那些没有经验的御妖族真人制造干扰。
至此,圣城真人的生死危机就此解除。
百多枚灵气弹砸在地面,直接抹去了十几座小山头。
只见,战场上灵气纵横如箭。
碎石飞射,尘土飞扬,直上九霄。
一片混乱中,雪玲珑抿嘴一笑,对仍在垂死挣扎的蓝龙展开了致命一击。
她手掐灵诀。
呼吸间,一根百丈长的冰霜巨矛出现在半空,森寒的气息几欲将人的灵魂冻结。
仍处在冰封中的蓝龙显出惊恐之色,
它疯狂催动秘术,燃烧生命本源,只想尽快破冰而出。
然则,冰魔籍由那根超豪华的冰霜法杖酝酿许久的攻击,又岂是那般容易破解。
望着迎面飞来的冰霜巨矛,蓝龙一脸绝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会被这根巨大长矛串成串儿,然后钉在身后的山峰之上。
许是蓝龙命不该绝,在它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龙妖女骑乘着红龙赶到了。
面对激射而来的巨矛,她面不改色,扬起秀气的小拳头,对着矛尖儿狠狠砸去。
这是一幅足以令任何人感到惊骇的一幕,百丈长的冰霜长矛,在那不足包子大的小拳头下,竟然寸寸炸裂,化为漫天冰晶。
而龙妖女却似做了一件小事儿一般,收回拳头。她遥望雪玲珑,质问道:“
冰魔,你把我的黑龙弄哪里去了?”
“还给我,此战作罢如何?”
占上风就往死里打,落下风就讲和,面对如此无耻的要求,雪玲珑被气笑了。
“你当日暗算我时,怎么不说这话?”
“今日优势在我。”
“原本,我只打算留下你的蓝龙,可你居然不知死活,有胆量冲过来,也罢,你的小命儿,我便勉为其难一起收走了!”
说话间,雪玲珑法杖轻轻一顿,霎时,空中浮现出了足有几十根同之前一样的冰霜巨矛,空气仿若都陷入了冰冻之中,龙妖女及其座下红龙体表隐隐浮现出了一层冰晶。
顷刻间。
龙妖女变得无比肃穆。少了两头巨龙助阵,独斗雪魔,她知道此战难了。
轻轻一拍胸口,一具墨黑色的战甲自龙妖女周身浮现,这是黑龙共享给她的本命神通,可以为她提供强绝的力量和肉体防护。
与此同时,她双手浮现出一双燃着不熄烈焰的赤红拳套,这是红龙的加持。
她头顶的紫发也向着深蓝转变,蓝龙的本命神通可以不断恢复她的灵力和伤势。
三头巨龙加持下,龙妖女瞬间就变成了可以徒手锤死大妖的凶暴战争兵器。
堪称可怖可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要是想凭借这份手段对付冰魔,远远不够。
事实上,此时,也没想对冰魔怎样。
她只想鏖战到黑龙脱困,而后,带着三头龙一起遁走,今日战局不利,是因为面对雪玲珑突袭,她完全没有准备,改日,准备周全后,她可是一点儿都不怕冰魔。
至于黑龙安危……
其实,龙妖女并不十分担忧,黑龙修为不俗,已然开始向八阶妖王转变,便是雪玲珑想独自击杀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何况,黑龙对她的神通加持一直未曾退去,显然,他还活着......
综合种种,龙妖女判定:
黑龙应该是被冰魔困住了。
而这种封困,必然只能维持不长的时间,否则,冰魔也没必要急于斩杀蓝龙。
“冰魔,我劝你冷静一些,最好看看别处战场。”龙妖女武装好后,并不急于交战。她很清楚,时间拖的越久,对她越有利。
雪玲珑神识扫过战场,眉头微皱。
御妖族的六位真人汇聚在一起,再次准备向圣城五位真人发动进攻。
刚刚的灵能大炮洗地,只是将他们弄得灰头土脸,并未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雪玲珑很清楚,此法用一次还可以,再用就没有效果了。真人俱是战斗经验无比丰富之辈,有了防备后,他们绝对有手段可以令圣城偷鸡不成蚀把米。
难道就这样放他们离开?
雪玲珑不甘心。
......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就在此时,变故骤生。
龙妖女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周身的黑色鳞甲片片脱落,整个人仿若薪柴一般,燃起了黑色的灵火。
同时,她一边用力捶打着脑袋,一边慌乱地挥舞手臂,眼眸更是化为一片血红,整个人透出的观感唯有绝望和无助。
她这是怎么了?
雪玲珑心头疑惑顿起,下一刻,她便知道雪玲珑为何会这样了。
耿昊的身影自虚空缓缓浮现。
神识扫过整片战场,最后将关注点定位在了被封在冰晶中的蓝龙身上。他看向雪玲珑,眉头微皱:“蓝龙怎么还活着?”
雪玲珑四下探查了一圈儿,也未见到黑龙身影,再瞧瞧面前几欲疯狂的龙妖女,哪里还猜不到黑龙已经被自家小郎君斩杀了。
再回想起自己战前亲口说的“十个呼吸斩杀蓝龙”的豪言壮语……饶是她性子冰冷,也被羞的面红耳赤。
“我...…我不想着留个囫囵个龙尸,给你补身体吗?“她声音都快低到泥缝里了。
当然。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耿昊眨眨眼,他信了。
“辛苦你了!”
下一刻,他提起魔王剁骨刀,瞬步冲到蓝龙面前,一刀砍下了它的脑袋,同时,顺手把龙头和龙尸一起收进了储物法器。
“啊!啊!啊!”
接连失去两头契约兽,龙妖女感觉自己都要炸了。他七窍开始流出黑色火焰,双眼暴突,状若饿鬼。
整个人,宛如疯魔一般,乱飞乱撞。
瞧见这一幕,耿昊动了恻隐之心。
“她好像很痛苦?”
“嗯!”雪玲珑随口应答道。
她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
“我去帮帮她!”说罢,他再度提起手中剁骨刀,一脸怜悯地向龙妖女飞去。
“好...”
雪玲珑刚要同意。
下一刹那,她终于反应过来郎君所谓的帮帮她是什么意思了,脸都吓白了。
“郎君,刀下留人。”
“龙妖女,杀不得!”
第298章 世间无我这这般人
雪玲珑还是提示晚了。
耿昊手中的剁骨刀已然挥出。
刀势展开,便是耿昊也难以收回。
情急之下,他将剁骨刀向上抬了抬,手臂青筋暴起,竭尽全力控制铁刀避让开面前的小脑袋。最终,漆黑如墨的刀锋自龙妖女头顶划过,斩落大把沾染有火焰的小辫辫。
耿昊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显然是用力过猛,受到了反噬,他擦擦嘴角,收刀退回到血玲珑身旁,
“为何杀不得?”
他的目光中尽是不解和疑惑。
雪玲珑都快疯了。
要不要这么莽啊!
御妖族的少主你也敢杀。
你就不怕龙妖女飞仙境的老娘带领着一群灵主真人过来找你算账。
饶是雪玲珑性子冰冷,也有些怕了。
她从未想过。
生平第一次给她带来恐惧之感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还是她未来的道侣。
保险起见,雪玲珑连忙丢出一个冰棺术,将已经丧失理智,像根蜡烛烧个不停的龙妖女封印起来,又加持了数道咒法印诀,做完这些后,她才有空闲给耿昊解释。
“圣城同御妖族不过是利益之争,没有死仇,倘若真的斩杀了龙妖女,那么今后,双方就真的要不得不死战了。”
她偷偷瞄了耿昊一眼,见耿昊神色如常,并未因此心生芥蒂后,才轻舒一口气。
唉,小郎君,还得调教啊!
耿昊摸了摸下巴上的细微胡茬,若有所思。
……
变故来的太突然,谁都没想到,短短几个呼吸间,龙妖女就被人接连斩杀掉两头巨龙,本人更是成了雪玲珑的俘虏。
仅剩的那条红龙,也陷入了自身难保的境地,别说去营救主人了,自己都抖成了筛子。没逃跑就算它尽忠职守了。
起因还是耿昊,他提着刀,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它的身子。要不是雪玲珑不让,他早就去砍红龙了。毕竟,对他来说,一家老少吃喝都要钱,大妖肉身越多越好。
“郎君,歇歇吧,战争已经结束了!”雪玲珑挥手摄过冰棺,脸上流露出一抹轻松。
事实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战争结束了。
六位御妖族真人在见到自家少主被俘后,当即御使大妖飞到半空,将红龙团团护住:三头巨龙已经折了俩,这根独苗要是再被人杀了,那小姐可真就万劫不复了。
圣城五位真人同样飞到雪玲珑身旁。
双方对峙着,谁也没有发声,可目光却都锁死在了耿昊身上,就是意味稍有不同。
圣城五真人的目光是震惊和好奇:这位顶帅顶帅的小伙子是谁?真他娘的猛!
御妖族六位真人的目光则是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的怨毒。
耿昊心脏猛的一抽,他们想杀我!
这群人是祸害,不能留啊!
耿昊攥紧刀把,拉了拉雪玲珑小手儿:“玲珑,你叫你的人搭把手儿,咱们把对面那几个瞪咱们的人都砍死怎么样?
“战利品我分文不要,都给你们。”
雪玲珑一脑门儿黑线。
“别冲动!”
她抬手指向天空。
“人家灵主还没死呢!倘若引来龙驼子无所顾忌地出手,咱们都倒霉。”
......
高天之上。
原本交织在一起的两方领域,徐徐分开。
片刻间,再度恢复了开战前泾渭分明的模样。
而后,蓝继业和龙坨子相继从高天落下。
蓝继业脸上难掩惊喜之色。
他可着实没想到,贤婿竟然如此凶猛,竟能在瞬息间,阵斩龙妖女两头巨龙,生生给小姐创造出了一个生擒龙妖女的好机会。
要知道,开战前,他最好的预估也不过是杀掉一头巨龙,将龙妖女逼离战场,为后续对战争取一些优势。
可按照目前情况看,战争似乎可以结束了。
再反观龙驼子,脸黑的跟锅底儿有一拼,看向耿昊的目光,恨不得将他当场挫骨扬灰。大好战局就此葬送,焉能不气?
耿昊心肝脾肺一起颤抖起来:
他也要杀我。
这位打不过啊!
他下意识向着蓝继业身旁凑了凑,嘴里还不忘轻声咕哝起莫名其妙的言语:“唉,也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我还有没有命回家,蓝玉还等我回去包饺子呢……”
蓝继业嘴角抽了抽。
回家包饺子?
我看你就是怕死。
女儿到底找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嫌弃地瞪了耿昊一眼,又往前飞了一小段距离,而后看向对面:“龙驼子,还要打下去吗?事先声明,继续打,战场纷乱,到处都是杀伐,你家少主的性命,我们可无暇保护,死了可怨不得我们。”
无疑,这是没有半分遮掩的威胁。
言下之意便是:继续打,那我们就拿你家小姐祭旗。
龙驼子又不是笨蛋。
岂能听不出蓝继业的威胁。
战斗?
亦或认输?
摆在他面前的路,看似有两条,实则只有一条-认输。
倘若他一意孤行,继续打下去,最终害死龙妖女,那么,即便赢下灵矿,他也逃脱不掉被暴怒的御妖族主剥皮抽筋喂龙兽的命运。
一个与兽为伍的族群,残暴蛮横才是本色。
神识扫过冰棺中的少主,感应到她濒临垂死的状况后,龙驼子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他怒声道:“把少主还给老夫。”
“御妖一族退出灵矿争夺。”
……
战争以一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式迎来了结局。
此番赌斗,交战双方是以红日圣君和御妖族主两位大能的信誉作为背书,故而,无人敢过线。在龙驼子认输那一刻起,战场上众修士陆续收起争斗手段。
红日圣城这边自然是欢呼雀跃。
御妖族那边则是如丧考妣。
见龙驼子认输,雪玲珑二话不说,连忙将冰棺丢给龙驼子,那份急切,就跟丢出一个烫手山芋似得。她也是没法子,耿昊那两刀砍得着实狠了些。
两条龙兽死于非命。
受到契约牵连,龙妖女的命也丢了大半条,此时,她早已是气若游丝,昏迷不醒。
说实话,即便她现在当场暴死,雪玲珑都不意外。御妖族少主死在自己手中……
便是有个圣君老爹作为依靠,雪玲珑也不愿沾染这种麻烦。
似是早有准备,龙驼子当即从储物戒指内摸出一枚血红龙珠,拍进寒冰棺椁。
刹那间,冰棺变成了血棺。
受到龙血精气滋养,龙妖女气息明显增强了许多。
龙驼子轻舒一口气的同时,却仍旧不敢耽搁,袖袍一甩,将早被吓破胆的红龙收起,而后,身影慢慢变得虚幻起来,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他急于回族内救治少主,发动了只有在逃命时才会使用的高明遁术。
龙驼子离开后,御妖族众修士纷纷落回自家山头,开始拆卸阵法,器具,收拢妖兽,那份淡然自若,任谁也看不出来他们刚刚还在同人打生打死。
最诡异的是,他们是在红日圣城的眼皮底下做着这一切,并且,还不设防。
这完全是在诱惑人犯罪啊!
耿昊动心了,他又捏了捏雪玲珑小手:
“咱们偷袭一波儿?赚一笔?”
雪玲珑都无语了。
话说,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吗?
“大能的威严不容冒犯。倘若你真如此做了,便是在挑衅御妖族主,她要杀你的话,便是爹爹也不好出手阻拦。”
“你确定真要这样做?”
雪玲珑冷着脸问道。
耿昊眨眨眼,脑子里又有了新想法。
“你确定,现在双方谁都不敢动手?”
雪玲珑:“没错。”
“谁若动手,必死无疑。”
闻听此言,耿昊非但未曾感到惊惧,反而露出兴奋神色。只见,他自半空跳下,落在御妖族山头,对周遭的仇恨目光完全视若不见,背着手,径直走到六位御妖族真人面前,同时还不忘打量他们御使的妖兽。
两只巨熊,两头魔象。
一头暴风魔狼,一头鳄龙兽。
个个都是身形庞大,膘肥体壮的狠角色。
耿昊走过时,六头大妖俱都显露出恨不能一口将他吞掉的凶恶表情,其中尤以巨熊和魔象最为有戏,巨熊人立而起,咣咣捶拳头,几十丈体长的巨熊捶拳头,那场面......
魔象则是将象牙从嘴里喷出,四根足有十几丈长的象牙横亘在耿昊头顶,似乎随手都准备对着耿昊倾轧而下......
耿昊冷冷一笑:一群憨瓜,先让你们嘚瑟一会儿,等下看你们怎么哭。
在黑龙打了一架后,他对自身实力有了个模糊认知,要是放在打拐之前,面对这么多大妖的凶恶目光,他肯定早就跑路了,可如今......一群案板上的肉,有什么好怕的。
“嘿!伙计们,咱们谈笔生意吧?”他笑吟吟地看向六位真人,神情不见半分紧张。
一言落地,风暴骤起。
刹那间,龙吟虎啸,鹰鸣猿啼。
山顶陷入了各类妖蛮咆哮之声交织在一起的海洋当中。
混账,安敢如此挑衅羞辱吾族,撕碎他,拼却性命不要,也要撕碎他,当即便有抑制不住杀意的御妖族人就要动手。
好在,那几位真人还算清醒。
他们挥手制止了族人。
蓝继业正在天上看着呢!
此时,谁动手谁就是找死。
“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一位光头真人越众走到耿昊面前,凶相毕露。
耿昊有些尴尬。
他也觉得自己此行有些唐突。
可一想到家里的窘困,连大妖肉都不能充足供给,心里就有些发酸,生活逼迫他不得不来此走上一遭。
御妖族,听名字就能猜到这个族群别的或许会缺少,但绝对不会缺少妖蛮,这要是不从他们身上刮下来点儿油水儿来,他绝的自己此次大荒之行是不圆满的。
斟酌片刻,耿昊开口道:
“我斩掉了你家少主两头龙兽!”
六位真人齐齐色变,纷纷暴喝:
“闭嘴。”
“你当真想同吾族不死不休吗?”
“莫要让我们寻到你的根底,否则,天涯海角,必杀你。”
......
耿昊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他们的尸身就在我的储物戒指内!”
六位真人齐齐失声。
只是耿昊头顶的四根象牙猛然间悬立而起,成为了随时准备激发的箭矢,巨熊也停止了锤拳头,眼中的红光几乎凝成实质。与此同时,魔狼站起身子,周身闪烁起灵光,鳄龙兽抬起头颅,尾巴轻微抖了抖。
一击!
斩掉此人!
而后分头逃窜。
六位真人无声无息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正准备行动。
下一刹那,耿昊的一句话便将他们蓄势待发的绝杀一击摁死在了摇篮中。
“我可以将这两头龙兽卖给你们。”
......
第299章 少年意气
卖掉龙兽?
六位真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位胆大包天的神秘修士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战场上杀掉的大妖,结果,战后又找上门来说卖掉。
怎么?
你对龙肉有偏见?
吃起来不香?
未等六位真人想通其中因果,耿昊继续往外丢炸弹。
“你们可以好好考虑考虑,这两头巨龙,毕竟你家少主的契约兽,羁绊甚深。”
“虽然已经死了,可除了掉了脑袋,肉身大致还算完好无缺。倘若你们能将它们带回去,提取精魂也好,炼制丹药也罢,说不定都可以助益你家小姐恢复。”
“战场上打生打死,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一处资源点,得之甚好,失掉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可你们却因此没能保护好自家少主,这份失职......啧啧啧。”
他发出一阵怪笑,而后开始诛心。
“灵主大修率领六位真人出征,战败了,结果呢?你们七位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独独自己爱女重伤垂死,我不知道御妖族主的心胸怎样,反正如果我是她,绝然受不了。”
“你们啊!弄不好会被暴怒的御妖族主当场拍死。即便能捡回一条小命,但小鞋估计要穿一辈子喽!”
......
“嘶!”
六位真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刚刚光顾着整理山头物资,准备撤退,尚未来得及思虑这件事后续,耿昊的一番分析算是戳到了他们的痛点。
是啊!少主重伤,回去要怎么向族主交代啊?族主的心胸......
六位真人浑身一颤,汗如雨下。
光头真人:“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耿昊心中一喜,在他看来,对方没有直接拒绝,这事儿便算成了八成。
“自然是为了赚一笔,你们总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以平价出售两头龙兽吧?”
光头真人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这就合理了。
在他想来,对方这样做未尝没有化解仇怨的意思,战争已经结束,谁也不愿再起纷争。
己方斩杀了红日圣城两位真人,而红日圣城却杀掉了御妖族两头巨龙,并且重创了少主。从战损上来看,也说不好谁吃亏。
可要从结果上来看……
无疑,红日圣城大获全胜。
在此背景下,为了灵石矿开采安稳,红日圣城愿意为少主的恢复出一份力,也算合情合理。
当然,最关键的是,利用死去契约兽来帮助修士恢复伤势,御妖族内真有这秘法。
倘若他们在此拒绝耿昊提议,延误少主疗伤,众目睽睽下,消息必然会传到族主耳中,到那时,可就不是穿小鞋那么简单了。
光头真人:“龙兽我们可以买,但是只接受合理范围内的报价,别想拿我们当肥羊。”
成了!
耿昊立马笑逐颜开。
他挥手对着半空大喊大叫道:“玲珑!玲珑!快下来谈买卖喽!有灵石赚!”
刹那间。
战场上数万修士下巴掉了一地。
这哥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么勇,竟然敢直呼雪魔女的名字,难道就不怕被冻成冰雕吗?
下一刹那,在见到雪玲珑的反应后,众修士才发觉,他们还是吃惊早了,因为雪魔女竟然没有动手,竟然真的听从耿昊的召唤,自高空飞落到他身边。
“就你能作怪!”雪玲珑嗔怪地白了耿昊一眼,而后,满目森寒地看向六位真人,“六头大妖肉身,其中巨熊,魔象类大妖不少于四头。我们便将巨龙尸首还给你们。”
“不可能!”光头真人勃然色变,“龙兽虽然声名响亮,却也难以抵挡三头大妖围攻,两头巨龙兽,我们愿意出四头大妖肉身交换,最多再加些灵石补偿。”
雪玲珑淡淡地瞥了对面真人一眼,眼中流转的风雪锋利的足以将人刮成碎肉。
六位御妖族真人心头齐齐一寒,险些应激过度,招呼契约大妖当场动手。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是来谈条件的吗?”雪玲珑声音冷的宛如亘古寒冰,“不,我只是来通知你们。”
一旁,瞧见这一幕的耿昊咂舌不已。
这未婚妻愣是要得,谈买卖都谈的霸气纵横,看上去就像想要杀人全家一般。
妥妥的强买强卖。
反观光头真人,连辩驳的底气都没有了,他转而看向耿昊:雪魔女气势太盛,对线对不过,他想看看耿昊这位始作俑者怎么说,毕竟,交易是他最先提起来的。
耿昊还能怎么说?
这种场面下,当然是要挺自己人啊!
他拱拱手,对着光头真人歉意一笑
“差价太大,这买卖看来是做不成了,来日不见,祝愿你家少主早日康复。”
说罢,他拉起雪玲珑小手,转身便走。一步,两步,三步……越走越急,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一点儿讨价还价余地都不留。
光头真人绷不住了。
“等等!”
他叫住耿昊二人。
气急之下,牙齿都摩擦出了金属之声,“此事甚大,我需要向族内通禀一声。”
……
许是龙妖女伤重急需龙兽肉身炼药的缘故,御妖族办事儿堪称神速。
耿昊跟着红日圣城的大部队刚折返回自家山顶没多久,龙驼子再度出现在阵法外。
“小子,六头大妖老夫带来了,可有胆量来取。”他的声音轰鸣如雷。
连续两次施展遁法赶路,龙驼子的耗损堪称恐怖,黑黢黢的小脸都泛出了白光。
但周身的煞气没有丝毫衰减,反而更盛了三分,整个人瞧上去就跟个火药桶似得。
一个火星子就能引爆。
雪玲珑拉着耿昊便要出阵同龙驼子交易,可耿昊心里不踏实,他担心龙驼子暴怒之下,会对他出手。
君子不立危墙。
倘若被龙驼子打死,那也太冤了!
即便事后,红日圣城和御妖族因此打翻天又怎样?他又不能起死回生。精明谨慎了小半辈子,岂能犯这种错误。
于是,耿昊当即挣脱雪玲珑的小手儿,奔到蓝继业面前:“那啥......老岳丈......您看......”他讪笑道,“蓝玉还等我回家包饺子呢!我要是被人打死打残,她会伤心的。”
说着,他拿出装有两具龙尸的储物戒放在了茶桌上。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您老代为走一趟吧!
瞧瞧耿昊贪财又怕死的模样,蓝继业被气笑了。
他实在无法将面前这个年轻小子同刚刚战场上,那个手提铁刀,杀伐果断的天骄联系到一起。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究竟是怎样的生存环境,才能将本该在大陆声名鹊起的少年英豪塑造出这番模样—别扭却又合情合理。
“你们尽管去。”蓝继业拾起储物戒丢还给耿昊,“老夫已将神念锁定在龙驼子身上,阵法内的灵元巨炮也已蓄势待发。他若敢动手,那他今日就将命留在这里吧!”
给力!
耿昊暗暗给便宜老丈人点了个赞 而后,拉起雪玲珑小手走出木屋,飞出了法阵。
在龙驼子几欲择人而噬的目光下,他咳了咳嗓子:“货,带来了吗?”
雪玲珑一脑门黑线。饶是已经知道自家郎君总喜欢说些怪言怪语,可每次听到,她总会有一种想要拍死小郎君的冲动。
龙驼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愤怒的情绪直接被这一句话给干断了,他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翻了翻记忆,终于找到了根脚。
这不是两千年前,自己那个在族里混帮派的凡人老爹收黑货是常说的话吗?
他娘的!
这小子之前该不会是混帮派的吧?
顿时,龙驼子没了同耿昊交谈的兴趣,他觉得多跟这小子说一句话,都是在自降身份。甩手一抛,一枚银镯飞到耿昊面前。
“两头蛮荒魔像,两头大地暴熊,一头蛇鬼蜥,一头磐石巨龟。你们要的六头大妖都在这里了。”
耿昊:“我要验货。”
他谨慎小心的性子又占领了智商高地,价值几亿灵石的买卖,不验货怎么可以。
还来!
龙驼子烦了,转头看向雪玲珑。
“冰魔,咱们怎么说也是有身份的人,你就任由他在这里这么折腾?”
雪玲珑浅浅一笑,冬雪消融。
“我听郎君的。”
他娘的!
龙驼子直接被这二人怼的没脾气。
“放心,吾族做事向来堂堂正正,不屑于做投毒这类阴损勾当,这六具大妖肉身很干净,你们可以放心食用。”
耿昊翻了个白眼:“难道我们会投毒?”
话音一落,双方齐齐一怔。耿昊龙驼子大眼对小眼,凝望彼此,半晌无言。
龙驼子:这瘪犊子不会真的下毒,彻底灭掉吾族少主最后一丝生机吧?
耿昊:我都没想到往肉身内下毒,他却想到了,谁敢担保他就真的没做?
这要是将这些不干不净地兽肉带回平安堂,那我这一家老小......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此次交易有些冒失了。
龙驼子眨了眨绿豆大的眼睛,提议道:
“要不,咱们立个天道誓言?”
“正有此意。”
说罢,耿昊拿出了纸和笔。
……
一个钟头后。
龙驼子终于读完了耿昊递给他的誓言纸,此时,他的愤怒早已达到了一个具备情感的生灵所能达到的极限。
他娘的,这小子绝对是过意的。
那张堪称鬼画符的誓言纸......
折磨啊!
“小子,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再遇到你,否则,你将会知道招惹一位灵主是件多么恐怖的事。”龙驼子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耿昊淡淡地瞥了龙驼子一眼:
“您老可别吓我,瞧瞧我这年纪,再想想我的修为,你觉得我会没有背景吗?”
“红日圣城,吾族还不至于畏惧。”
耿昊摇头:“谁说我是红日圣城的人?”
龙驼子瞳孔猛的一缩。
“难道你还有更强的靠山不成?”
“自然,本人乃大夏皇朝剑阁......”
耿昊正欲编一套唬人的说辞,将面前这个不依不饶的老鬼糊弄过去,就在此时,雪玲珑握紧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郎君,这里是大荒!”
她言语中似乎有激流涌动。
“大荒怎么......”
话说一半儿,耿昊卡了壳。
此时,他望见了雪玲珑眼眸中飘扬而落的细碎雪花,温情脉脉,每一片雪花,都似一首激励他勇往直前的乐章。
这一刻,耿昊终于明白了雪玲珑话语中的深意。这里是大荒,包容一切的大荒。仇怨自刀锋中升起,亦将在刀锋中终结。
耿昊笑了,笑的无比从容坦荡,无比傲气凛然。他伸手对着脸庞一抹,褪去所有伪装,露出了清逸俊秀的少年面容。
“我叫耿昊!”
他摸出铁刀扛在肩头,笑道:“老鬼,莫问背景,要打架的话,小爷随时奉陪。”
这一刻。
少年意气,充盈九霄。
欲与神明试比高。
......
第300章 丈人的考验
耿昊肠子都悔青了。
关键时刻,没苟住,竟然犯了中二的毛病,还装模作样地在一位真人面前摆pose,拉仇恨。他现在只要一闭眼,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都是龙驼子那混杂震惊和玩味的表情。
其意思大概便是:
你小子有种,我很欣赏你。
等着吧!老夫会来找你的。
到时,咱俩搭把手。
看谁能先把谁搞死。
......
平白无故招惹一位灵主,耿昊觉得自己脑袋绝对是进水了,日子过不过了,娃娃养不养了,笑笑......我对不起你……
“玲珑啊!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儿飘了?”耿昊拉着雪玲珑的小手,一边走,一边长吁短叹,“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他硬气的刚探出个头,又想缩回去了。
雪玲珑这个心累啊!
如今,她深感肩头担子很重。
要想将小郎君培养成一个心智成熟,纵横瀚海大陆的盖世强者,任重而道远。
“郎君,这里是大荒。”
“血脉武士,邪修,鬼修,异族.....皆可堂而皇之地进出各大城池,没人会在意他们做过什么,只会来衡量他是否足够强大。”
雪玲珑循循善诱:“先斩黑龙,再斩蓝龙,我不问你是如何做到的,只告诉你一点,凭此战绩,你就足以登临灵主之下,最顶尖儿那一批真人的行列。”
耿昊:“我很强?”
雪玲珑神情一肃:“非常强。”
耿昊:“可是我刚刚挑衅了一位灵主......”
闻听此言,雪玲珑也无语了。
她的本意是让耿昊勇一些,报出真名,最好也能像她一般闯出个名号来。
瀚海大陆,玄之又玄。
有时,名号还是很有用的。
可谁成想,耿昊勇过头了。
报完大名,接着竟然去挑衅灵主。
真是,作死啊!
“我都这么强了,你说,我是不是跟灵主也可以打一打了?”某人的自信被点燃后,陷入了不着边际的臆想,一脸泰迪模样。
雪玲珑目瞪口呆。
一个真人都不是的小修士要去打灵主。
我这激励是不是给过头儿来。
要不,帮助郎君清醒清醒。
来十发?
......
正在雪玲珑苦思良策时,一片蔚蓝的天空自苍穹脱落,罩住二人,将他们拖进了一片满是蓝色晶石的世界。
天上地下,山岳湖泊,日月星辰,乃至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皆是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晶石构成。
二人刚一落地,脚下大地便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将耿昊吞进漆黑深渊当中。
耿昊尚未从慌乱中回过神儿来,下一刹那,他竟然又出现在高空。
天上地下,数不清的晶石碎裂重组成一柄柄灵剑,汇聚成一条浩荡长河,对着他的身躯冲刷而去。
耿昊大惊失色。
生死之间,火力全开。
一声暴喝,擎天神通随之发动。
百丈巨人轰然砸落在地面,举起魔王剁骨刀对着汹涌而来的长河猛力一劈,灵剑长河立时被劈成漫天细粉,纷纷而落。
正当耿昊认为危机已解时,数不清的碎粉,却仿佛有意识一般,竟然再度聚到一起,凝成一枚方圆足有千丈的大印。
晶蓝世界,大印横空。
摄人心魄,宛如漂浮的亘古神山一般,向着耿昊无情地倾压而下。
刹那间,耿昊汗毛倒竖。
庞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笼罩其中。无边的恐怖气势更是将他死死镇压在原地。
百丈肉身像被撕裂了似的,痛的他不可自制颤抖起来。
此刻,天地为敌。
是谁?
是谁要杀我?
死亡地阴影压的耿昊险些喘不过气来,他心中怒意不可遏制地升腾而起。
目光扫过地面,未能见到雪玲珑身影。
二人同时受到袭击。
这边都已经打的天翻地覆,倘若雪玲珑没事儿的话,不可能不出手,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他也遭受到了攻击,无暇援手。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多了几分急切。
“藏头露尾的无胆鼠辈,莫让小爷找到你,否则,定然活活剁碎了你。”
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云霄。
眼见形势危急。耿昊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大招。天地为敌,那便毁天灭地。
魔王剁骨刀挥动间。
一身澎湃灵力和磅礴气血宛如大江大河一般奔涌至魔王剁骨刀中。
铁刀迎风暴涨。
三十丈,四十丈,五十丈……
最终定格在了八十八丈。
此时的魔王剁骨刀近乎山岳般沉重。
耿昊面色虚白,青筋暴起,肉身由于无法承受这浩大力量,崩裂出细小的伤口,汗水混杂着血水,正如雨瀑一般倾泻而下。
他全然不顾这一切。
一抹狞笑在他脸庞绽现。
而后,提刀向前猛踏了一步。
迎着倾压而下的蓝色大印,一劈而下。
魔王破限技-斩灵。
霎时间。
一轮银亮圆月浮现在九天之上。
为这个几乎令人绝望的湛蓝世界带来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它似若神明的眼眸,淡漠无情地瞥了一眼蓝色大印之后,化为一轮巨大刀刃,迅疾地劈斩而下。
刀刃和大印碰撞的刹那。
天崩地裂,尘烟四起。
整个湛蓝世界就像个经受了冰火考验的瓷器一般,空间壁垒浮现出数不清的细密裂纹。见此,一刀过后,力竭切换到守藏状态下的耿昊当即向高天飞去。
打算趁机挣脱这片不知名空间的束缚。
然而,事实几乎令他绝望。
他的念头刚刚升起。
微风一吹,整片空间的细碎裂纹,便被迅速抹去,世界再度恢复了湛蓝模样。
与此同时,被斩灵劈成万千碎片的大印,竟然一块儿一块儿拼凑到了一起。
没多久,又一枚大印出现在高天之上。
耿昊目瞪口呆。
无限复原,这架还怎么打?
……
“怪胎,超乎理解的强大。”
半空中,蓝继业望着领域内东逃西窜,就是不肯再同蓝色大印再度硬碰硬的少年,脸色无比凝重。
雪玲珑站在他身旁,眸中异彩连连。
她可从未听过蓝叔这样评价一个人。
“蓝叔,能看出他的根底吗?”
“巨人灵种,血气和灵气同修,每次攻击都附带灵魂伤害,难怪能迅速斩杀体魄强横的黑龙。”蓝继业顿了顿,继续补充道,“短短几年间,便能成长到这一步,看来碧落大人在这个儿子身上真是下了不少本钱。”
雪玲珑沉默不言。
她同耿昊接触已经有段时日了,再加上红烟和蓝玉两位姐姐事无巨细的诉说,她很清楚,耿昊的修为和神秘,绝不是一个大魂柱老娘所能解释通的。
但是,这些秘密,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正如蓝玉所说的那样:
“小姐,公子注定是咱们姐妹的人。”
“他身上的某些神异之处,还是不要对外说得好,免得给公子招来麻烦,耽误他的成长,乱了咱家清静日子。”
……
湛蓝世界。
见识浅薄的耿昊仍未发觉这是个领域。
此时,他提着刀,穿着碧海生波大裤衩,正一边躲避大印轰击,一边大喊大叫:
“玲珑!”
“玲珑!”
“你在哪里啊?”
“快出来帮郎君瞧瞧,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
瞧见这一幕。
莫名地,雪玲珑心头涌现出一缕甜蜜:郎君莽是莽了些,但还是挺可爱的嘛!
“蓝叔,放他出来吧!”
蓝继业微微一笑,挥手撤去领域。
顷刻,灰头土脸,仍旧活蹦乱跳的耿昊穿着大裤衩出现在了朗朗晴空下。
他提着刀,茫然四顾了半晌,在瞧见雪玲珑后,立马惊喜地跑到她身边。
“你跑哪里去啦?”他不无埋怨道。
“我一直在这里,和蓝叔在一起。”
雪玲珑笑了笑。
耿昊一怔,瞧瞧雪玲珑,又瞧了瞧蓝继业。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刚刚那个空间,莫不是灵主领域?
“丈人......”
虽然有些难为情,但需要套近乎时,耿昊的脸皮一向很厚,“刚刚是你在考验我?”
“不然呢!”蓝继业板着脸,言辞也不客气,“帮你长长见识,免的你以后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挑衅灵主,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玉儿年纪轻轻,我可不想她守寡。”
耿昊不服:“刚刚我的大招儿,差一点儿就打破你的领域空间了,我只需要再练练,灵主亦不惧。”
蓝继业眼睛猛然一瞪,黑脸训斥道:
“那是因为老夫念在你是我女婿,没好意思下狠手,否则,你能有机会放大招儿?”
“若不是为了验验你的攻击强度,老夫主动撤去领域防护,你最后那一刀,便是连个裂缝都砍不出来。”
“倘若是同真正灵主对战,你刚刚经历的场面至少再增强十倍,才是一位初阶灵主领域的常态。”
“再者说来,灵主哪个不是活了几百几千年的老怪物,谁知道他们在自家领域内藏了什么阴损手段。”
“除了逆天之辈,便是灵主擅自闯入一位陌生灵主的领域也是九死一生,只有领域才能对抗领域,这是常识。”
……
蓝继也是气急了。
对着耿昊一顿没头没脸的狂喷。
简而言之,灵主不好惹。
最后,慨然叹息道。
“小子,遇见灵主,逃的越远越好。作为修士,要想活的久,就要学会敬畏。”
在听罢灵主种种威能后,耿昊目瞪口呆。他不飘了。砍杀黑龙后升起的傲气,被老丈人的一席话粉碎的一干二净。
可转瞬间。
他心中又升起了浓浓的好奇。
“丈人,若一个人,当真可以凭借肉身,破掉灵主精心构建的领域,那会怎样?”
蓝继业一怔,而后深深凝望了耿昊一眼:“无论何种领域,一旦破碎,灵主必然会遭受重创,衰落到寻常真人无异。”
“小子,倘若你当真做到这一点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些莫名意味。
“灵主,亦可杀。”
......
第301章 挖宝
唉!老丈人在说什么胡话?
我傻了才去找灵主搏命。
耿昊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儿,找龙驼子商量商量,想办法把仇恨消解掉,为此,哪怕退还两头大妖,也不是不可以。
一念至此,他又想抽自己了。
都是嘴贱惹得祸。
这时,血玲珑说话了。
不说话不行了,眼看阵法内向这边瞧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可耿昊的穿着......
“郎君,你平时厮杀争斗,就穿这个?”
“什么?”耿昊没反应过来。
雪玲珑指了指他的下半身儿。
阳光下,清风里。
碧海生波大裤衩流光溢彩,波澜壮阔。
耿昊老脸一红。
当即摸出一身袍子罩在身上。
“其实,我也并不是总打架。”
雪玲珑皱了皱眉头:“那也不合适,总要做件体面衣服才好。”
耿昊苦笑摇头。
“我一发威,你也看到我有多大了?哪里好做衣服?一来二去,这事儿便耽搁了。”
这话,蓝继业不爱听了。
狠狠瞪了耿昊一眼。
“混账玩意儿,咱们什么家庭?”
“一件衣服做不起?你说,你想做什么衣服?我给你出钱。”
还有这好事儿。
耿昊眸子猛然一亮,笑逐颜开:“丈人豪气,我想用震空金精作件战甲。”
蓝继业半晌无言,最后走到耿昊身旁,拍了拍他肩膀:“贤婿啊!你也不小了,到了可以露肉的年纪了,好自为之吧!”
……
晚间,耿昊来找蓝继业饮酒。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他是专程来挖宝的。
蓝继业不喝,他说他只喝茶。
耿昊一想,这不行。
喝茶又喝不醉,你不醉我怎么挖宝。
于是,他便透露了自己的一点儿秘密。
他告诉蓝继业自己的灵酒是用山岳之王骨头棒酿制而成,女修喝了美容养颜,男修喝了重振雄风。
蓝继业便问他什么是山岳之王?
耿昊也不知道,但他会编筐。
“山岳之王乃是仙界一种能跟仙君打的有来有回的强横生物,灵主在它面前,就是可以一脚踩死的蝼蚁。”
蓝继业不信,认为他在撒谎,要揍他。
耿昊便说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蓝继业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瞧瞧耿昊,又瞧瞧面前的酒壶,蓦然间,又想起了耿昊的彪悍老娘。
难道,这小子说得是真的?
他提起了酒壶。
……
这一晚,翁婿二人喝的可谓酣畅淋漓。
一壶灵酒下肚,蓝大灵主就有了几分醉意。
两壶灵酒下肚,他瞧着面前的小子,越瞧越称心如意,耿昊问啥他答啥,关于灵主的隐秘和手段,竹筒倒豆子,一干二净,便是红日圣城的底细,也被问出了大半。
三壶灵酒下肚……
蓝大灵主彻底嗨了,嘴里贤婿贤婿叫个不停,拉着耿昊的手就说起了家常。
“贤婿,我跟你说,对付女人啊!心意重要,手段更加重要。我也是八百岁那年,遇到玉儿她娘后,才算彻底开窍。”
耿昊眨眨眼,敏感察觉到苗头有些不对,起身想走。
蓝继业眼睛一瞪,耿昊乖乖坐下。
二人继续说“家常”。
“那时,我晋升真人五百年了,积累深厚,声名赫赫,无论是战力,还是前景,在圣城众多真人当中,都足以排在前列。便是圣君,也多次赐下宝物,助我修行。”
“而玉儿她老娘,当时,还是个天资初现的小修士,她托人带话,问我是否有意再收个徒弟。我也没多想,对于收徒弟这件事儿,我向来是投缘便收,不投缘就不收。”
“将来你就知道了,收徒弟无比糟心。这都快两千年了,我门下弟子换了一茬又一茬,晋升真人境界的不过七个,老死两个,战死三个,活着的那两个,还有一个成了废物......呃,扯远了,咱们继续说玉儿她娘。”
“当时,我便让人将这个有意拜师的女子带到了府上,初一见面,我滴乖乖......”
“贤婿啊,兄弟不是跟你吹,活了几百年,爷们儿什么风景,什么花草没耍过,但这样的小娘子,你老丈人是真没见过。”
“你说他好看吧!其实也没那么好看,可你要说他不好看,兄弟第一个抽刀子砍人。”
“一句话,这娘们儿,要得,长在你老丈人心坎上喽!”
......
耿昊有点抓瞎。
他是真没想到蓝继业竟然是个酒蒙子。
这些话,是他一个当女婿的能听的?
不行,不能再听了,再听下去容易被灭口,宝也挖完了,该撤了。瞧了瞧醉眼迷离的老丈人,他悄悄起身便要离开。
谁成想,耿昊刚站起来,蓝继业便一把抓住他手腕,将他又拉回木桌旁。
而后,他一把丢掉手中的空酒壶,转过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耿昊:“酒呢?”
耿昊咽了咽口水,小声劝诫道:“丈人,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改日在饮?”
“山岳之王骨头棒酿制的灵酒,你小子该不是舍不得了吧?赶紧拿酒来,不然揍你。”
蓝继业凶神恶煞地威胁道。
闻听此言。
耿昊腿肚子都打起了哆嗦。
灵主就已经够可怕了。
一个喝醉酒的灵主......
夭寿了,我惹这麻烦干嘛?
耿昊欲哭无泪。
拿出一坛灵酒摆上桌面:喝吧,你往死里喝,早点儿喝倒,我也好早点儿跑路。
蓝继业手指一弹,破开酒坛泥土封,手指一勾,一束清冽的酒水便从酒坛飞出,精准落进他的嘴巴。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酒嗝后,他又开始讲述起他的光辉历史。
“你老丈人可是纯爷儿门,喜欢就要得到。”
“可在外人眼中,我一直都是谦谦君子形象,要是霸王硬上弓,会吓坏小姑娘不说,还会掉人品。”
“要是收为徒弟,培养好感情后,再将她扶正,名声不好听不说,还容易引起众叛亲离。”
“要是放她离开,转而再去追求,我这堂堂大真人的脸面又有些挂不住。”
“思来想去,最后,我终于寻到了一个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兄弟,你猜猜是什么办法?”
蓝继业一脸得意的看向耿昊。
……
猜!
我猜个锤子!
再听下去,明天我他娘的必死无疑!
二话不说。
耿昊摸出一坛灵酒。
吨吨吨吨......
一口闷。
而后,一头栽倒在木桌上,佯装醉酒,来了个人事不省,掩耳盗铃。
蓝继业眨眨眼,莫名所以。
他推了推耿昊,耿昊当即顺势滑到桌子下,往死打呼噜,摆明了是要做逃兵。
蓝继业一怔,继而嘿嘿一笑。
“你这酒量,也不行啊!”
他又吸溜了一口灵酒,悠然自得道,“我把小娘子举荐给了圣君,让圣君收她为徒。拜圣君为师,可谓一步登天,小娘子对我自是感恩戴德,很快便与我亲近起来。”
“后来,我又特意带她到大荒冒险,专往那种看上去吓人,其实并不如何危险的地域里钻。出出力气,流流血,小娘子感动的稀里哗啦,立马将我当成了大英雄。”
“自此,爱慕倾心,一发不可收拾。”
“那年那月,月明星稀,红花谷内......”
“爽的飞起哦!”
“哦哈哈……哦哈哈哈……”
......
“千年时光,转瞬即逝,她终究无缘踏破灵主门槛,化为一捧黄土,临走前,执意要生一个孩子,说是给我留个念想......傻丫头,我这种老怪物,哪里会养孩子啊 !”
老丈人双眼微眯,不再言语。
陷入回忆,难以自拔。
......
耿昊都快哭了。
满地找泥缝。
恨不得一头钻进土堆里才好。
这特喵的也太吓人了。
明天起,追杀我的灵主不会又多一位吧?
他发誓,再也不跟老丈人喝酒了。
喝多后,他们是真敢说。
可贤婿是真的不敢听啊!
......
如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传来如雷鼾声,耿昊紧绷的心弦才算松弛下来;
他蹑手蹑脚地从桌面下爬出来,瞧了瞧盘腿而坐,脑袋低垂,正在打瞌睡的蓝继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您是喝的爽了,难题都留给了别人。
思来想去,耿昊觉得这地方不能待了。
否则,老丈人明日醒来第一件事,很有可能是杀他灭口,打他一个魂飞魄散。
龙驼子要杀他?
老丈人也要杀他?
这地方,太危险了,不宜久留。
想通此点后,耿昊当即迈步向门口走去。他要连夜跑路。
“小子!”
一声暴喝从耿昊背后传来。
刹那间,耿昊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你竟敢对玉儿不好,老夫活剐了你!”
耿昊一脑门儿问号,回头一瞧,这才发现,老丈人竟然是在说梦话。不知为何,在温润的灵元灯光下,他发现面前这位儒雅的大修士,竟然显现出一丝老态。
一番思虑后,耿昊摸出一枚储物戒摆上桌面:“女婿上门,自然没有空手的道理。”
伴着一声苦笑,耿昊轻声呢喃。
“我会对玉儿好的。”
......
第302章 贤婿很孝顺
雪玲珑很忙。
战争结束,众多战修可以休息。
可她这位圣城少主却无法休息。
制定灵矿开采计划,守卫修士留下多少,挖矿力士如何招募,需要从圣城调集几位地灵师......
事情千头万绪,她忙的不可开交。耿昊找到她时,她正在同五位真人商讨事宜。
认认真真听了片刻后,耿昊打起了哈欠。
他转而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雪玲珑的面庞上,别说,发号施令的冰魔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越看越有意思。
“好了,你们下去执行吧!”
雪玲珑吩咐道。
五位真人玩味地瞥了耿昊一眼,转身离开了木屋。
“玲珑……”耿昊刚要上前辞行,
雪玲珑抽了抽好看的琼鼻,眉头微蹙。
“你饮酒了?”
耿昊一怔,半晌没反应过来。
婆娘问一个饮酒归来的男人喝没喝酒,这要怎么回答?
斟酌半晌,他端着小心反问道:
“你不喜欢我喝酒?”
“那倒不是。”
许是察觉到自己表情有些严厉,雪玲珑笑了笑,“我是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一口,阿爹也喜欢喝酒,等我回去,给你偷些出来。”
霎时间,耿昊感动的是热泪盈眶啊!
啥也不说了。
拉个手儿吧!
……
“我得回去了。”耿昊一边把玩雪玲珑的纤纤玉指,一边将刚刚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雪玲珑都听傻了。
看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你是哪里来的胆子提着酒壶去灌灵主啊?
“你知道蓝叔不饮酒吗?”
“他倒是说了。”
耿昊回答,“可在听说我的灵酒是山岳之王骨头棒酿制的后,他非要尝尝。”
“谁能想到,他是个酒蒙子。”
“这一尝,就没收住,喝大了,然后就开始说胡话,我想走都走不掉。”
耿昊苦瓜脸,觉得自己很委屈。
雪玲珑看他的目光更奇怪了:精心设局,灌醉灵主,你想干什么?
“郎君,这里也没外人,不知能否跟妾身说说,你真正的图谋是什么?”
“放心,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我只是……只是想帮你提提建议。”
她是真有些怕耿昊了。
这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
净在这里瞎折腾。
饶是她心脏够大,也有些受不了。
耿昊眨眨眼,开始吐露真言。
“我琢磨着,人家是老丈人,我是女婿,第一次上门,怎么也得喝喝酒,培养培养感情,争取留个好印象啥的,谁成想……”
“唉,玲珑,你说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雪玲珑一脑门黑线。
她就想不通自家的小郎君土生土长赤霄城,哪里来的这么多奇奇古怪的想法。
当然,未来的某一天。
她会发觉,耿昊非但想法古怪,奇妙的知识也不少,当然,这是后话了。
“蓝叔最是注重形象,堪称君子,等他酒醒,回想起对你说过的话,你……”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儿,雪玲珑面色闪过一抹急切,当即拉起耿昊,向木屋外走去,“郎君,莫要耽搁了,你还是赶紧跑路吧!”
耿昊一脑门儿黑线。
我就知道,一个外表儒雅的谦谦君子,怎么会容忍自己的糗事流传出去。
在雪玲珑这里确认倘若不逃,留下来必死无疑后,耿昊二话不说,放出了牛牛。
而后纵身一跃,跳上牛背。
“你不跟我一起走?”
他看向雪玲珑。
雪玲珑:“战事刚刚了结,为防再起变故,妾身还要在此坐镇一段时日。”
说着,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大荒地形图丢给耿昊,“此地向西,三万里之外,便是大夏剑门关。”
“凭郎君的本事,只要不故意犯险,低调行事,在这段路程上不会有任何危险。”
耿昊想了想,抬手回赠给她一枚储物戒。
“红日圣城我一时半会儿估计还去不了,你啥时候回城,帮我为你阿爹带份礼物吧。”
说罢,不敢耽搁,双腿一夹牛腹,骑乘着牛牛冲出灵阵,冲进了茫茫黑夜之中。
……
“耿昊!”
骑牛少年刚离开没多久,一声穿云裂石的咆哮震碎夜空的宁静。
蓝继业披头散发冲出木屋,双眼蓝光湛湛,脸上阴云密布,胸膛起伏不定,灵主的神念宛如风暴一般,刮过整片山头:“众修听令,速速将老夫的贤婿给我找出来。”
灵主之令,无人敢违逆。
霎时间,山顶宛如被热油泼过得麻辣鱼一般,沸腾起来,术法神通,法器傀儡……
大家可谓卯足了劲寻找耿昊。
一门心思抓他去领赏。
雪玲珑瞧得冷汗都下来了:
小郎君好在跑了,不然,看蓝叔这架势,他被做成傀儡都有可能。
“蓝叔,小郎君已经走了。”
“嗯,跑了?”
蓝继业眼睛猛然一瞪,“跑多久了?哪个方向?我得去送送我的好女婿。”
雪玲珑斟酌半晌,回应道:
“大概一个时辰前,他向我辞行,说有非常重要的事儿要赶着回赤霄城。”
“具体何事,他也没细说。”
“一个时辰?”蓝继业恨的牙痒痒。
他瞧瞧阵法外的夜色,心中升起一阵无力感,茫茫大荒,哪怕灵主,也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找到一个人,“算这小子跑的快。”
“他离去前,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蓝继业问。
“没有。”雪玲珑连忙否认。
可转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他给了我一枚储物戒,说让我转交给圣君作为礼物。”
说着,她拿出了耿昊刚刚给他的储物戒。
时间匆忙,耿昊离开和蓝继业醒来几乎无缝衔接,她还没来得及看储物戒内装了什么。
蓝继业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木桌上似乎也多了一枚储物戒,抬手一抓,顿时木桌上的储物戒出现在他手中。
两枚戒指同款。
在看过内里装的礼物后。
蓝玲珑霞飞双鬓,娇羞如花,喜不自胜。
蓝继业则是怒火顿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两枚储物戒,每一枚戒指内赫然摆放了一具大妖肉身。
最骚气地是,肉身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刻写了一行大字。
“祝岳丈:福如东海,仙路永昌。”
……
第303章 归途
一口气送出两头大妖,要说耿昊不心疼,那绝对是假的。
费尽周折,打生打死,为此还得罪了一位灵主,好不容易才弄到手六枚大妖肉身。结果,转眼间就去了三分之一。
耿昊心中的滋味儿,就别提了。
可这礼不送又不行。
首先,这笔横财是在人家盘口赚下来的。
若是没有蓝继业威慑龙驼子,别说赚到六具大妖肉身了,他的小命都保不住。
其次,细数下来,为了凑足十具大妖肉身的任务目标,胭脂姐妹花可没少帮他,甚至于,雪玲珑担着伤势加重的风险,也要将两头准备用来炼体的大妖肉身交给他。
如此深情,耿昊受之有愧啊!
此番,遇见娘家人,送上一份厚礼,可谓给三女长足了面子。以后他们一家子去圣城,底气也能充足不少。
最后,则完全是耿昊的虚荣心作祟了。
“小爷穷归穷,但志气可不短。”
“送礼,我们就往大了搞。”
……
办了事儿,送了礼。
耿昊心情大好。连带瞧着面前黑影森森的莽荒夜色,也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灵主之下,少有对手。
这是蓝继业在醉酒状态下,对他的评价。当听到这个评价时,耿昊错愕了半晌。
他没想到老丈人对他评价竟然这么高。
细问,才得知蓝继业为何会这样说。
神通境晋升真人后,法力和肉身都会得到飞速提升,但灵魂却并不比寻常修士强多少,而进阶灵主,蕴养出神魂却又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故而,在真人阶段,修士多会采用各种方法来提高自身灵魂强度,便是侥幸获得灵魂秘技,也只会作为杀手锏使用,因为此种攻击,往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一点,参照郑屠和巨蝎真人的做法就知道了,他们都是在身死那一刻,才用出灵魂技,前者是奔着给耿昊一个教训,后者则完全是为了杀死耿昊。
事实上,若不是有魔魂炼体术这样的逆天功法,耿昊早就已经死在巨蝎真人的灵魂技之下了。
由此可见,灵魂技的威能,便是真人也不好承受。某种程度上,已经超出了真人攻击力的上限。
再反观耿昊,肉身和灵魂合二为一。
无论是运转气血还是动用灵力,他每次攻击都附带灵魂伤害,威力上或许不是十分强绝,但胜在持久。
敌人受此攻击后,那份来自灵魂的痛感,大致于相当一直有人用针尖儿戳......就戳眼珠子吧。
一时半会儿戳不死。
可时间久了,谁都受不了。
事实上,在血色角斗场内,肉搏强悍的黑龙便是在挨了耿昊第一刀后,状态开始下滑,其后,在硬挺了三百二十一刀后,硬生生被耿昊砍掉了脑袋。
如今,耿昊就是一个将真人大招儿练成常规攻击手段的变态。再叠加上他超厚的血条和极致的速度,说实话,倘若没有点儿超凡手段,寻常真人跟他打就是找死。
……
耿昊现在胆气特别壮。
恨不得这茫茫夜色中,蹦出来个大妖什么的,让他再试试刀锋,可惜,现实令他失望了,夜幕下,除了影影绰绰的群山景象,还有那略显凄冷的寒风,什么都没有。
走了片刻,他的热血也就冷却了。
“无敌真是寂寞啊!”
伴着一声叹息,耿昊从储物戒内摸出灵酒,“牛牛,走,咱们回家。”
灵酒下肚,牛牛当即开启了一壶回城。
不得不说,大荒的辽阔真是超出了耿昊的想象。
对照雪玲珑给的地形图,牛牛走了歇,歇了走,连续施展了五次神足通,叔侄二人才见到剑门关的高大城墙。
到了这里,牛牛都快被累成牛肉馅饼了。
无论老叔再怎么给他灌酒,他就是不肯跑了。
耿耿想了想,便放弃继续压榨牛牛了。
再怎么说,牛牛也不还是个小孩子,不能拿来当童工用。
……
剑门关,与其说是一座关隘,不如说是一座被雄壮城墙串联起来的城市链条,城墙背后,早已衍生出了一系列的小城和坊市,冒险者,宗门修士,魔修,苦修士,魂师......
各色修者,都可以在这里见到。
当然,无论这些修者在外如何跋扈专横,在城池内,都要遵守剑阁的规矩。
猩红法令后,剑门关城墙上的剑仙已经增至五位。
五位剑仙统帅的十万剑修和三百万力士,便是这片大地秩序最坚实的守护者。
入了剑门关后,耿昊归家的心情也就没那么急切了,他走进一座名叫萧城的小城。
他在萧城办了两件事儿。
一是去剑阁设立在此的功勋大殿,买了一艘灵舟。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如今,他的修为水准已经堪比顶尖儿真人,已经有了在天上飞的底气,谁要敢对他动歪心思,那只能算对方倒霉。
当然,他也没有购入太好的灵舟。
要是以雪玲珑那艘灵舟作为标准的话,他估计便是将全部身家填进去都不够。
云霄飞舟-乐享版,售价三十万灵石。
速度一般,防御一般,攻击更是没有。
唯一的优点就是俩字儿-舒坦。
灵舟上配置的十个傀儡。
都是服务型的。
最拿手儿的本事要么是奏乐跳舞,要么是捏脚捶背,要么是吹拉弹唱......
耿昊试了试,感觉十分无趣。
一群没有温度的冰冷娃娃,生硬呆板,没有互动,跟胭脂姐妹花根本就没法比。
三十万灵石,就买了这个服务。
耿昊觉得自己被骗了。
可他又没有胆量去找剑阁理论,故而,一气之下,便将十个傀儡丢进了船舱,打算让这群娃娃永世不见天日,吃一辈子灰。
瞧了瞧那群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娃娃,牛牛觉得老叔是在暴殄天物。
于是,他冲进船舱,将十个娃娃又一一拖了出来,而后,眼巴巴地看向耿昊。
耿昊有点儿懵:“你喜欢这个?”
牛牛猛点头。
硕大的牛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其后的场面,大致可以概括为:
接着奏乐,接着舞。
吹拉弹唱,捶背捏脚。
一个都不能少。
就是服务对象换了。
……
耿昊做的另一件事,便是去妖兽店购入一批兽肉。
妖兽肉作为炼制布丁丹的重要原料,在如今的耿昊眼中,单价不贵,但是架不住他用量大。
剑门关作为同妖蛮对抗的前线,每年斩获的妖蛮如山似海,故而兽肉价格十分便宜,便是同张东来特殊渠道供给的兽肉相比,还要便宜上两成,既然经过这里,耿昊自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囤货的好机会。
他顺带着也买了一批妖兔肉身。
如今,耿耿被耿昊养出了一个毛病,每次见爸爸回来,必然吵闹着要兔肉吃。
她总是固执地认为,爸爸出城不归或者晚回家,全是因为打兔子的缘故。
对此,耿昊也没法解释。
自己当初埋下的祸根,苦果也只能自己品尝。
妖兽店内。
卖肉的老板娘直夸耿昊运气好。
言说,半月前,剑门关刚刚同大荒妖蛮大战一场,
故而,店内妖兽肉储备十分充足,只说妖兔存货,不算数量,单是种类,便有几十种。
耿昊一高兴,便将老板娘的肉都包圆了。
......
耀阳在九天之上挥洒着光和热。
灵舟穿梭在流云之间。
浩荡长风吹鼓的修士长袍猎猎作响。
耿昊屹立在船头,只觉得心中豪情万千:这仙路,终究是修出了一丝风景。
第304章 修二代的爱情
耿昊刚踏进平安堂,耿耿就高举小手,欢呼着迎了上来。
她眼泛期冀,嘴角有口水滴落,完全是一副等待归家老父亲往外拿好吃的模样。
对此,耿昊早有准备。
手一挥,地面上就多出了两只肥兔子,一黑一白,肉厚毛长,足有一人高。
小姑娘这可高兴坏了。
小脸潮红,一手抓起一条兔子尾巴根,拖着就往灶台跟前奔,边跑边喊:
“二两,吃兔兔!”
“二两,吃兔兔!”
那个兴奋乐呵劲儿,就别提了。
见此,耿昊同样欢喜的不行,恨不得将全天下的兔子都抓来堆在宝宝面前。
胭脂姐妹花也迎了上来,由于知晓耿昊此次大荒之行是同自家小姐一起去的,故而,她们便不是很担忧他的安危。
在简单询问几句,知晓耿昊大展神威,阵斩两条巨龙,重创龙妖女,而后,又巧施妙计,凭此从龙驼子手中换得六头大妖肉身后,两女对他好一顿赞美。
然后……
然后就没了。
她们再次回到桌面前,开始裁剪衣料。
眼看秋日到了,两姐妹打算先把一家人的衣服做出来。
耿昊一阵错愕。
要知道,他的情绪酝酿了一路。
故事情节都想好了,何处埋伏笔,何处转折都设计的明明白白,就等着回到平安堂后,舌绽莲花,在一家人面前将自己勇猛无畏,有勇有谋的人设立起来,结果......
“你们就不想知道我的冒险经历吗?”
耿昊憋的十分难受。
想了想,凑到两姐妹面前问道。
“说实话,是蛮好奇的。”蓝玉回应道,“但我们不想给公子压力,过段时间,小姐会有简讯发过来,到时,我们看简讯就成。”
耿昊老脸一片通红。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
瞧瞧耿昊,又瞧瞧院落内玩耍的陈蓉儿和耿耿,蓝玉露出了迷之微笑。
“姑爷,你讲的故事连小孩子都吸引不了,就别拿来折磨我们了,”红烟拿着皮尺起身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来,我给你量一量尺寸,瞧瞧最近有没有长身体。”
“这衣服啊!总要合身穿起来才舒服。”她一边对着耿昊上下其手,一边喃喃自语。
嘴唇哆嗦了半晌,耿昊也没说出句完整话来。
日常被怼+1。
日常被占便宜+max。
……
红烧兔肉,耿昊吃的没滋没味。
无他,能量太低,对他身体滋补效用近乎为零。
但其他人吃的却很开心,瞧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耿昊会心一笑,开始打扫盘子底儿。嗯……日常工作。
吃罢晚饭,二两又放了一场电影。
剧目:三国演义之煮酒论英雄。
荧幕上,曹擦和刘备在斗智斗勇。
荧幕下,耿耿眼睛眨都不眨,显然十分爱看,也不知道又从中学到了什么新知识。
电影过后,两个小娃娃也有了困意。
二两和陈牧一人负责一个,将她们带回屋内睡觉。
最后,庭院内只剩下了胭脂姐妹花和耿昊。
他们一边饮着茶水,一边目视着彼此。
姐妹花聊起平安堂的近况和收支。
茶楼,趣美阁,药堂,胭脂铺的各项收支,以及耿昊布丁丹生意额外带来的进项,每一笔账目,她们都算的明明白白。
当汇总得出平安堂每月可以有四十余万灵石的利润后,两姐妹喜不自胜,脸上绽放出如桃花一般的艳丽笑容。
耿昊都瞧呆了。
他对此很不理解。
身为灵主,难道蓝继业就这么培养女儿?
眼前的蓝玉,哪里还有半点儿神通修士的气魄。
怎么看,都是一副当家主妇的模样嘛!
“我在战场上遇见了一位灵主。”耿昊咳咳嗓子,目光不自觉落在了蓝玉身上。
蓝玉:“圣城明面有三位灵主,此番灵矿之争,十分重要,有灵主坐镇,也算应当。”
耿昊:“他也姓蓝。”
闻听此言,蓝玉的玉手轻微一颤。
半杯茶水洒落在桌面。
她猛然抬头,在瞧见耿昊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后,蕙质兰心的她当即就猜到了些什么:“你都知道了?”她声音有些颤抖。
“没错。”耿昊回答,“可令我困惑的是,你身为灵主的女儿,为何要同我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在这里过家家。”
“倘若真是因为天道誓言的话,说实话,凭咱们如今的关系,我现在就可以随你们姐妹去红日圣城走一遭。”他现在胆气很足。
蓝玉斟酌半晌,摇了摇头。
“与这无关,公子,我们虽然隐瞒了一些事,但有一点却没有骗你,我们两姐妹真的没经历过厮杀争斗。”
耿昊眉头微皱:“这不合理!”
在瀚海大陆这样纷争不断的大环境下,许多人早在进阶照影境那一刻起,就开始踏入战场。
而此时,两位神通境修士却说自己没经历过厮杀。
这事儿,怎么看都充满了怪诞之感。
蓝玉苦笑:“早在出生那一刻起,父亲便对我的一生做出了安排,安稳活过四百九十年,最后十年,他会带我历练,觅天机,闯死劫,成了,延寿五百,不成,也算没有白活。”
耿昊愕然:“你就这样接受了?”
“不然呢?”蓝玉诧异地看向耿昊,“死劫面前,身份可没有贵贱一说。”
“我自己拼闯厮杀的话,其中危险什么的先不去说,如若早早寻得了天机,你说我闯还是不闯。”
“闯就是拿之后的几百年寿元做赌注,不闯便是放弃了此生唯一一次延寿的机会。”
“到时,必然是两难处境。”
“甄灵主就确认可以为你寻觅到天机?”耿昊追问道。
蓝玉笑了笑:“作为灵主,父亲这点儿手段还是有的,事实上,当年我爹也是这样安排我娘的。”
无言,沉思半晌后,耿昊豁然发现,蓝继业对蓝玉的安排堪称完美。
既享受了人生,又不耽误修行。
好嘛!老丈人真是我辈楷模。
一家子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便是自己站在他的位置上,怕也不能为女儿作出更好的安排了。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红烟:
你又是什么情况?
红烟有些慌。
怎么办,姑爷的眼神好有压迫力啊!
“我爹可不是灵主。”
耿昊点点头:“也对,你爹是半步灵主,自己都没晋升呢,当然没有余力来照顾你。所以,你这是自暴自弃了?”
这话可激怒了红烟。
她当即拍案而起:“瞧不起谁呢,我娘晋升灵主的时日比玉姐姐他爹还要早。”
我艹!耿昊整个人都傻掉了。他没想到竟然还能炸出这样的惊天秘闻。
这个不着调的小娘子,背景比蓝玉还要厉害。蓝玉不过是有个灵主老爹,而她,却是灵主老娘挂着一个半灵主老爹。
妥妥的阵容碾压!
不对啊!红日圣城,一圣君三灵主,四位大佬,我这是跟三位都拉上关系了,剩下那位应该也不是外人吧?
强压下心中震惊,耿昊看向蓝玉。
“说说吧,除了你爹。”
他又看向红烟,“还有她娘,圣城内最后一位灵主跟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蓝玉摇摇头:“公子误会了,红烟他娘不是红日圣城人氏,而是血衣圣君麾下。”
“血衣圣君?”耿昊诧异道。
蓝玉温婉一笑,“十二圣城中,红日圣君和血衣圣君同为人族,两座圣城往来频繁,相对其余异族圣城来说,两城关系也要更紧密一些。故而,联姻之事,也时有发生。”
耿昊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可她娘是灵主?”
他话未说全,潜在意思却不言自明:寿元三千载的灵主,怎么会看上一位真人?”
似是猜到耿昊心中所想,蓝玉解释道:“红烟她娘……嗯,比较特殊,而红烟她爹……也比较特殊。”
两个特殊,直接将耿昊给弄懵圈了。
他直勾勾地看向蓝玉,想听她的解释。结果,她瞥了红烟一眼后,不说话了。
有些话,她不方便说。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秘密,圣城内的人都知道。”红烟小脸一片火红,声音同刚刚比起来,低了八度,“我娘是异族花妖,以美貌着称于世,而我爹......”红烟声音低的都快掉进土里了,“圣君曾对他有个点评......”
耿昊:“什么点评?”
红烟:“盖压群芳。”
耿昊都听傻了。
原本,他以为最大的瓜在蓝玉她老爹身上。结果呢,红烟于无声处起惊雷。
放出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
首先,她老娘是异族灵主,耿昊虽然没见过花妖,但仅仅听名字,也能猜到,这个种族的美貌。
其次,他爹被点评为盖压群芳。活这么大,耿昊还是头回听人这样形容男人。
这俩人走到一起,是要争奇斗艳吗?
耿昊都不敢想象这两口子走在街面上,会是怎样的景象了。
万人空巷?
生灵涂炭?
“我娘对我爹一见倾心。”红烟苦笑道,“可我爹却对她避之不及,由于自身长的好看,他不喜欢貌美的女人,怎奈,他只是个小小的真人,而我娘是灵主,中间,又有两位圣君撮合,最终,他被迫同意了这门亲事,现在,我爹一直借着修炼名头躲我娘。”
耿昊砸吧砸吧嘴,觉得这事儿真不好评价。转而,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们身份如此显赫,为何会给玲珑当侍女?”
蓝玉:“公子,你这话说反了,应该说我俩正因为身份显赫,才有资格给小姐当侍女。
红烟:“圣君的威能,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单说一点,你便可以窥见一二。”蓝玉补充道,“小姐是我们带大的,如今却已经是半步灵主。你猜,凭借的是什么?要知道,便是天骄,也有许多倒在死劫这个关卡上。”
莫名地,耿昊想起了雪玲珑那身奢华装备,价值几亿的灵魄做配饰,远古冰霜巨人躯干做法杖,红日圣君的底蕴可见一斑。
如此通天彻地的修为,要说对爱女的死劫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那才叫不正常。
可转念一想,原主又是怎么回事儿。
在大陆上,碧落大魂柱的威名可比红日圣君还要响亮,结果,在为自己的凡人儿子订了一门不靠谱的婚事后,就将他丢在一座赤霄城内,不管不问。
甚至都不愿为他洗出一颗灵种来,这就很古怪了?
所有人都以为耿昊身怀巨人灵种,并且赞叹碧落大魂柱神通广大,竟然能为一个废物塑造出一颗少说也是巨人灵种
然而,耿昊很清楚,他的修为跟碧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在耿昊眼中,老娘就是自己一切不合理之处的背锅侠。
......
月光皎洁,夜色清凉。
耿昊越想越头疼,脑子里的人物关系都成了一团乱麻
但有一点却很清晰,他现在的靠山非常多。如果舍得下脸皮去圣城走一遭的话,以后打架绝对不用担心缺帮手。
“公子。”蓝玉轻声呼唤,红霞爬满了脖颈儿,“这两日下来,阿爹没有难为你吧?”
耿昊一怔:“没有,我们相处的很好。”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请他喝酒,还赠予他一头大妖肉身。岳丈老泰山投桃报李,讲述了他和你娘的甜蜜过往。还传授了我许多恋爱技巧。”
“我深受启迪啊!”
蓝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饮酒?
阿爹不是不饮酒吗?
可当她听说二人相处很融洽后,心中疑云顿消:想来,阿爹定然是十分中意这个女婿,才破例饮酒的。嗯……一定是这样。
“公子......那些恋爱技巧,你都学会了吗?”蓝玉声如蚊蚁,脑袋差点儿埋进沟里。
耿昊:“什么?”
他没听清。
红烟笑了笑:“当年,蓝大叔和蓝大娘的爱情故事,可是红日圣城的一段佳话。”
“玉姐姐的意思是,倘若你想效仿蓝大叔,她便如蓝大娘一般,夫唱妇随。”
耿昊险些没绷住,笑出声儿来:
老丈人这功力可真够深的,骗了一城的人,结果,被我一顿酒水全给套出来了。
我去……
他不会追到赤霄城来灭口吧?
“那些恋爱技巧,太过高深。”
“我比较愚钝,用起来怕是会很生疏,就不拿出来丢人显眼了。”耿昊推脱道。
作为一个正经人,他可是有底线的,打死也不会学蓝继业那个伪君子的手段去套路女人。
蓝玉不甘心。
“你不用,怎么知道没效果?”
红烟:“就是,姑爷你放心用,假一些也不要紧,我们姐妹看破不说破,会竭尽全力配合你的,真的......必然令你达成所愿......”
“喂,你起身干嘛去?”
“咱们话还没说完呢.......”
特喵的,这俩女流氓,睡我之心不死啊!再不走,估计就要被反套路了。
耿昊心中惶恐。
起身便要到牛舍里躲一躲。
话说,家里房子是不是该扩建了?
他这一家之主混的,一直都在庭院晒月光,喝西北风,睡摇摇椅,也太惨了些!
身后,未能套路到耿昊的两姐妹有些失望。
可转眼间,红烟脑子里又打起了歪主意。
“近日身子十分困乏,姐姐,明早一起泡个澡吧!”
望望夜色下那个骤然停顿的背影,蓝玉莞尔一笑。
“啊呜!”他用手拍拍打哈欠的小嘴儿,起身伸了个懒腰,“还是妹妹有办法,辰时花瓣泡澡,舒身解乏,正合适。”
说罢,两姐妹手挽着手,跨过拱门,离开了平安堂后院。
耿昊眼里泛起了泪花儿。
仰望星空,鼻尖悬挂的两道血泉在月光照耀下,闪亮的令人心碎。
太欺负人了!
......
第305章 难兄难弟
卧似一张弓;
站似一棵松;
不动不摇坐如钟;
中华有神功;
......
外练筋骨皮;
内练一口气;
刚柔并济不低头;
我们心中有天地;
......
清晨,槐树下的摇椅上。
耿昊默念《中国功夫》,跟和尚念经似的,一连念了两百多遍,每念一次,便觉得自己的身心被浩然正气洗礼了一遍,可当他目光落在拱门的刹那......正不压邪。
特喵的,耿昊暗恨自己造孽。
前世知识学的太丰富了。
都不用画面,一扇拱门两句话,单凭想象力,自己就把自己折麽的欲仙欲死。
更可怕的是......
一段新的旋律自他心头升起。
……
来啊!快活啊!
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爱情啊!
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流浪啊!
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造作啊!
反正有大把风光。
......
中国功夫被抓了痒痒挠。
输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硬生生挺了一分钟后,耿昊手扶椅子把手叹息着站起身。
老祖宗,对不起。
龙的传人给你们丢人了。
迈着沉重的脚步,他满含热泪,推开了墙上拱门。
欢愉快乐的一天起始于一个腐化堕落的清晨。
......
神清气爽。
......
早饭过后,两姐妹就急慌慌离开了平安堂,都没敢正眼看耿昊。此时,正气回归的耿大公子,不动如松,坐如钟。
不正经的事儿干完了,该干正事儿了。
大手一挥,石桌上顿时出现了高高矮矮几座书山。
目前,距离宝宝三周岁生日不足一个月,他终于凑齐了源祭的十头大妖,如此,功课便算完成了一半儿,剩下的,便是写出一篇包含天地至理的文章。
从董三郎书店里借来的书卷,耿昊已经翻阅过半。
从内容上来看,他的感觉大致是八个字:云山雾罩,懵懵懂懂,从结果上来看,便要简洁许多了:写不出来。
就这个事儿,他曾向平安堂众人请教过。
“昊子,你让一只狗替你代笔写文章,你猜,是你白痴更多一些,还是我白痴更多一些?”这是二两的答复。
相比较起来。
姐妹花的答复就要委婉许多。
“姑爷,要不,我们姐妹再给你织一件裤衩?”言下之意便是,让他护好蛋。
别没事儿找事儿,闲的蛋疼。
陈牧看见自家公子如此挨怼,心中十分难受,过来安慰他:“公子,你若真需要文章的话,我现在便可以弃仙学问,三十年内,定然可以创作出盖世文章,到时,署你名。”
瞧瞧,什么是兄弟?
这就是兄弟。
受苦挨累的活他来干。
风光荣誉全给你。
多的不说,就凭陈牧这精神,要是放在前世,在大学校园里当教授的话,围在他身边的学术妲己少说也能开一个后宫。
然则,在耿昊这里,他只能苦笑谢绝。别说三十年了,他连三个月都没有。
他也曾想过氦金,去买一篇文章回来。
结果,蓝玉告诉他,能写出他所要求文章的人,遍数整个皇朝东域,怕是一个都找不出来。
毕竟,众所周知,大夏皇朝的四方边界,堪称文化荒漠,文修少的可怜,至于文修宗门,更是一个都没有。
耿昊想要好文章,只能有一个去处—大夏文宫。
可问题的关键是,大夏文宫作为皇朝第一大势力,又岂会卖文章给耿昊。
更何况,他要的还不是一般文章。
思来想去,耿昊都快抓破头了,也没找到一个好办法。
莫不成,真要做回文抄公?
可想了想,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瀚海大陆可是个修行世界,谁也说不清蓝星的传世名文在这方世界还能有几分效力。
更关键的是,前世那些经典文章,他能记全的也没几本。
在跟随大仙儿修行那段时日,医书倒是读了不少,《黄帝内经》未删减全本,他甚至可以做到倒背如流。
后来上大学,他一心学业,刻苦钻研,又在《素女经》《洞玄子》等典籍上做了许多功课,说他是个半个养生大师,一点儿都不过分。可拿这些书做祭文......
他心里有点儿发虚,
还没摸清这个世界的脉络。
上来就给老天爷补肾。
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啊!
......
无法可想的耿昊,只得抱起书卷,硬啃。他的想法十分纯粹。怎么着,也得把这个世界的经卷典籍看完再说其他,否则,便是抄袭前世经典,他都没有底气。
万一抄重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浑浑噩噩一上午,耿昊正打算浑浑噩噩再度过一下午时。
平安堂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东海商会掌柜—张东来。
他愁眉苦脸走进了平安堂。
因为去东海商会送过几次货,陈牧对张东来并不陌生。安排落座,为他倒好茶水后,便来到后院通知耿昊。
老张怎么来了?
耿昊心中也是疑惑。
要知道,张东来从未来过平安堂,最多,也不过是派人打听一下牛妈近况。
糟糕!
他来该不是要将牛妈和牛牛带走吧?
这可不行。
牛妈是平安堂的大功臣,耿昊可是打定主意要为她养老送终的。
牛牛这个侄儿也是任劳任怨,背着老叔转战关内关外,虽然胆子小了些,酒瘾大了些,可跑起路来,向来都拼命。
别说他张东来小小一个掌柜,如今,便是孟夫子亲自登门,耿昊都想好了不还牛的理由,文宫夫子怎么了?惹急了我,我就搬家到红日圣城住去,谁怕谁啊?
不得不说,关外走了一遭,战场砍死两头龙兽后,耿昊的胆气不是一般的壮。
打定主意后,耿昊收起书卷,起身走进前厅。
见耿昊进来,张东来立马起身,抱拳苦笑道:“兄弟,这回你可得帮帮老哥。”
耿昊立马冲过去,握住他的手,笑呵呵回应道:“老哥,你这说得是哪里的话?”
“咱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有何难处,但说无妨,出钱出力,小弟绝无二话。”
张东来老怀大慰。
“好,我就知道没认错兄弟。”
“来,咱们坐下说话。”说着,耿昊拉着张东来,坐回茶桌前,还殷勤地为他再度斟满茶水。
端起茶杯,张东来轻抿了一口,徐徐说道:“其实,还是布丁丹惹来的麻烦。”
不是来要牛的,耿昊心中一松,可紧接着,他的心弦又猛的一颤:完蛋喽,该不会是毛丹生意被人举报了吧?
按照前世经验,黑心生意,黑心财。
惹人眼红,举报都是常规操作。
“老哥,毛丹......出事儿了?”
他小心问道。
张东来:“那倒不是,毛丹的路子还算稳妥,广力王对此一直很满意,现在的问题是,它的效果太好了。”
耿昊露出疑惑神色:“何解?”
张东来古怪地看了耿昊一眼:
“兄弟,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上个月给为兄送来了一批红毛丹。”
红毛丹?耿昊沉思片刻,终于记起所谓的红毛丹是什么了。
在双煞鬼蜥兽巢,耿昊斩杀两头大妖后,还收获了众多被玩坏的小鬼蜥。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将他们的肉身统统都炼制成了布丁丹。
上次卖给张东来的,便是这批红毛丹。
张东来:“其实,丹药无论是红毛,还是黑毛,哪怕白毛,粉毛绿毛呢,广力王都不会在意,他在意的只有功效。”
耿昊咽了咽口水:“红毛丹吃坏人了?”
张东来摇摇头:“那倒是没有,相反,它们效果出奇的好。”
“不久之前,剑门关爆发了一场同妖蛮的会战,按照惯例,战前,军需处为力士配发丹药,其中便有两个十万人的方队,被配发了红毛丹,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耿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张东来苦笑道:
“这两个十万人方队凝聚而成的血兽,直接杀穿了整个战场,生生毙掉了两头大妖。”
“便是妖蛮退兵,他们还嗷嗷叫,追着人家尾巴杀,跟他妈吃了春药似的,拦都拦不住。要不是媚女宗,绣衣阁修士出来安抚,结果指不定成什么样子呢?”
耿昊都快哭了。
他们就是吃了春药啊!
他没想到蓝玉为双煞鬼蜥配置的丹药竟这么猛,这群小鬼蜥不过是间接沾染到了一点儿,并且时间也过去了这么久,肉身还被炼制成了丹药,效果竟然还这么强。
双煞鬼蜥发疯的场景,耿昊可是历历在目。二十万膀大腰圆,同样发疯的汉子......
尼玛,他都不敢想。
张东来:“此战过后,广力王眼睛都红了,当即便下令彻查整件事情始末,事关与妖蛮的战争,没人敢怠慢。很快调查结果就出来了,问题出在咱们提供的红毛丹上。”
耿昊脑袋猛的就耷拉下去了,垂头丧气道:“兄弟,你就直说,大佬有什么吩咐吧?
张东来脸色也十分难看。
“广力王给了咱们两个选择。一是让我带你去剑门关,全力输出,为前线炼药,供给管够,报酬另算,二是每月上缴二百万同样功效的红毛布丁丹,只能多,不能少。”
“不可能!”耿昊眼睛都红了,“之前,算上向虎那边的供给,我每月交货一百万枚布丁丹,就已经是全力爆发的结果了,现在,直接翻倍,便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
“那就没办法了。”张东来唉声叹气道,“你去收拾行李吧,老哥这就带你去军营。”
“以后咱们兄弟就相依为命了。”
“对了,你可别想跑,你跑了的话,老哥完不成任务,只能撞死在你家门前了。”
耿昊脸都黑成了锅底儿。
瞧着张东来的目光越来越不善:
你这是来找我帮忙的吗?
分明是拉我下水啊!
“罢了!为了老哥,我就再拼一把。”
“不就是二百万布丁丹吗?我以后就住在丹房内不出来了。”耿昊狠声道。
张东来一把拉住耿昊双手。
眼含热泪,连带着语气都有些颤抖。
“好兄弟,哥哥就知道没看错你,你说,你想要何种支持,我都全力满足你。”
“便是让我闺女住进平安堂,给你端茶倒水暖被窝,老哥也绝无二话。”
耿昊浑身一哆嗦,连忙将手抽了出来,他惊疑不定地瞧了张铁子片刻,终于咂摸出点味道来:这老货,来者不善啊!
“说什么胡话,我哪能将侄女儿当佣人使唤。”定位必须要清晰,他可不想再多个老丈人,“咱先谈布丁丹的事儿。”
“事先声明,那批布丁丹是试验品,我可是往里添加了天地灵物,不能再按照之前的价格,否则,我得亏的裤衩都不剩。”
张东兰讪讪一笑,也不以为意。
送女儿入平安堂,他也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成了净赚,不成也不吃亏。
“一枚灵丹,剑阁愿意以三枚灵石价格收购,超出份额的部分,广力王自掏腰包,以五枚灵石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霎时间,耿昊的眼睛都瞪圆了。
眸中目光甚是骇人。
之前三枚布丁丹才能换一枚灵石,现在是三枚灵石求购一枚灵丹,里外里,这可就是九倍的差价。
二百万灵丹便是六百万灵石。倘若他全力爆产能的话,月入千万不是梦,一年一个小目标还有富余......耿昊觉得一座灵石堆成的珠穆朗玛山正在向他迎面撞来。
“剑阁当真愿意出如此高价?”
他有些难以置信。
张东来叹息道:“兄弟,你怎么就不懂呢!大人物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那两个力士方队,一战便干死两头大妖,你这点儿丹药钱,在这个战绩面前就是毛毛雨,也就是你势单力孤,但凡你背后靠着一个大势力,这个价钱绝对还有得谈。”
“不谈了!足够了!”耿昊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要不是背后有几个大佬撑腰,估计,他现在早就被绑走了,“下月今天,二百万加料布丁丹,定当如数奉上。”
“那哥哥的抽水......”
“照旧!”
第306章 读书破万卷
耿昊办事儿豪气。
张东来也十分敞亮。
他给耿昊预支了六百枚上品灵石。
“你就不怕我跑了。”耿昊问道。
张东来拍了拍他肩头:“哥哥信你。”
......
将张东来送出平安堂大门后,耿昊转身就钻进了隔壁的胭脂铺。
这一幕,瞧的对门张大哥直流口水,连连感叹,年轻真好。
张大嫂抽冷子就是一闷勺,叫你想屁吃。
“玉儿,你家郎君刚刚接到了一笔大买卖,快来给我参谋参谋。”耿昊老脸笑的跟菊花有一拼,别提多灿烂了。
霎时间,胭脂姐妹花的娇美面容,齐齐变了颜色。
她们现在不怕家里缺灵石,日子穷点儿苦点儿,总归还能过,就怕耿昊突发奇想,往死里作妖。
瞧瞧,自打认识以来他干的那些事儿吧:
跟青楼老鸨合伙儿开情趣用品店,还让她们负责供货;
出城招惹妖妇骨风铃,差点儿视美人如肥猪;
进兽巢斩大妖,还要斩十头;
跑进大荒去打拐,顺带着砍死了两个真人;
自家娃娃才生了一个,就认了六个干儿子;
(这个误解,一直没人给两姐妹澄清。)
跟随雪玲珑进大荒,往死里得罪御妖族灵主;
哦,对了,最近也不知脑子抽了什么疯,抱着书本啃不算,还让大家出谋划策,给他弄一个传世文章出来。
......
现在,他又三蹦两跳的跑过来,言称接了一个大买卖。
两姐妹的心情可想而知。
说实话,她们没抄起扫帚门栓将耿昊赶出去,都算得上情深意重了。
“公子,如今,咱家每月进项足有几十万灵石,已经足够开销,你没必要在辛苦劳累了。”蓝玉委婉劝诫道。
安稳日子还有三百载,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要是能生个胖娃娃,就再好不过了,一点儿折腾的心思都没有。
耿昊直撇嘴。
女人啊!
小家子气!
大房子要不要?
挂着灵魄的法宝要不要?
孝敬老丈人,第一次就送了两头大妖,以后也不能太寒酸吧。
再说,娃娃还没上学呢......人家孩子吃顶级灵食,你舍得给她吃包子骨头汤......稍微一算,全是花灵石的地方。就这,敢不拼命赚钱?
“这笔买卖做好了,家里进账少说也能翻十倍。”
蓝玉目光陡然一亮:“红烟,快沏茶。”
“公子,来,上妾身这边来,咱们坐下说话。”
她的态度当场来了一个180度大翻转。
至于心中怎么想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落座后,耿昊接过红烟递来的茶水。
“这笔买卖,紧要处还要落在你们姐妹身上。”
红烟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耿昊:“上次攻略双煞鬼蜥兽巢,你们曾炼制过一种独特的丹药,如今,我想大批量采购。”
闻听此言,蓝玉脸色现出一抹羞红:“公子,那是兽用的,对身体不好,你若想用的话,妾身可以为你量身定制,补身体的同时,还能增益修为,绝对比那个好一万倍。”
耿昊一脑门黑线。
什么叫我用?
还补身体,我补那玩意儿有用吗?
自己找罪受吗?
“你们误会了。”
而后,耿昊将红毛丹的功效,以及和张东来的约定,统统告诉了两姐妹,接着,三人凑到一起,开始计算:
二百万布丁丹用到兽肉,总价大约在四十万灵石左右。
要是会做买卖的话,这个价格还能降一降。
显然,三人都是会做买卖的。
控制成本,压低原料价格,可是拿手好戏。
至于兽用补身丸的丹液,不得不说,这个还真不便宜。
蓝玉上次调配,便用去了四枚天地灵物,总价值在一百四十万灵石左右。
耿昊估算了下,要想炼制出二百万枚药效充足的红毛丹,少说也要上次丹液一半的份量。七十万灵石加上压价后的兽肉材料费,合计一百万灵石。
刨除人工成本......
都是一家人,人工还好意思提成本?
六百万减去一百万,利润便是五百万。
嘶!
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望望彼此,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灵石闪耀的光芒。
平安堂要发了。
......
接下来几天,姐妹花迸发出的热情,几乎点燃整座胭脂铺。
她们大刀阔斧,说干就干,采购回来天地灵物后,埋头钻进后院,一待就是一整天。白日黑夜,丹炉就没熄过火。
而耿昊......他在读书。
对此,两姐妹气的牙痒痒,言称以后不给他发福利了。
耿昊也没法解释,只有苦笑,毕竟,两百万的灵丹是小事儿,凭借他如今的手速,十天半月也就炼出来了。
源祭才是大事儿,眼看再过几天就要到宝宝生日了,他连大陆现存的文籍还没读完呢,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如此,又过了两日,经过茶饭不思,彻夜未眠,通宵达旦,手不释卷......等等数不清的小成就后,耿昊终于达成了一个半文盲所能达到的文学最高成就—读书破万卷。
放下最后一卷经文那一刻,耿昊心中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说实话,万卷经文从他眼中流转而过,一个字儿都没在他心底留下印记,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拥有自己的独特感悟。
读了这么多书,他发现了一个足以震翻大夏文宫的秘密。
瀚海大陆,它没有《道德经》。
......
读书破万卷,最后还得抄。
要知道,道德经,乃是神书。
在蓝星那个没有修行条件的世界,都有人用这书来修仙。这要是嫁接到这修士满地跑,凡人不如狗的瀚海大陆,那还不得原地起飞。
这一刻,耿昊茅塞顿开。
他觉的宝宝源祭需要的文章已经完成了六成,剩下四成没有完成,完全是因为他这个当爹的失职,前世没有好好学习,没能记下全本《道德经》。
但耿昊丝毫不慌。
《道德经》,他不熟,但是《黄帝内经》《素女经》《洞玄子》这类书,他熟的不得了。
据他所知,道德经前后文根本就没什么逻辑可言,缺少的文字,用另外三本书中的经典语录往里面填补就是了。
至于老天爷吃了这道拼盘后会怎么样......
那耿昊可管不着,反正这么多震世名言都是美味,放到你嘴边,不信你能忍住不吃,吃了好意思不帮我把宝宝灵种安排上?
便是天道,也要讲个道理吧?
耿昊也是个干脆性子。
心中有了想法,就要实施。
他从储物戒指内拿出毛笔和草纸,开始搜肠刮肚,绞尽脑汁,默写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
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
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
御敌家,当视敌如瓦石,自视若如金玉,若其精动,当疾去其乡,御女当如朽索御奔马,如临深坑下有刃恐堕其中。
若能爱精,命亦不穷。(洞玄子)
......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 冲气以为和。
.......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故积阳为天,积阴为地。阴静阳躁,阳生阴长,阳杀阴藏......逆其根则伐其本,坏其真矣......(黄帝内经)
......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孰为此者?天地。
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
凡人之所以衰微者,皆伤于阴阳交接之道尔。
夫女之胜于男,犹水之胜火,知行之如破釜鼎能和五味,以成羹臛,能知阴阳之道,悉成五乐。(素女经)
......
天之道,利而不害;
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
如此,又精雕细琢三日。
传世名篇。
成。
第307章 一个秘密
天空蔚蓝澄澈,三五朵闲云漫无边际的飘来飘去。
阳光透过枯黄的槐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秋风凉爽宜人,在小小的院落内徘徊不去。
槐树下,耿耿带领着陈蓉儿和牛牛正在采集树上蜂巢内的蜂蜜。
当初攻略兽巢时,为了炼制视觉盛宴方便,耿昊特地从城外搬回来一个马蜂窝。
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后, 耿昊也没再去管这个蜂巢。
这群小蜜蜂被耿耿用“弹指神通”教训一番,老实下来后,竟然就在平安堂安了家。
平时,都是陈蓉儿负责喂养这群蜜蜂,也不知道这小姑娘给他们喂了啥,这群小蜜蜂竟然已经开始向着灵蜂转变,有了一丝灵性,甚至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
如今,指挥小蜜蜂排兵布阵,战场攻杀,已经成为耿耿最喜爱的一项娱乐活动,每天都要操练一番。
陈蓉儿不是很热衷这个,她喜欢掏马蜂窝,找蜂蜜吃。
牛牛讨厌这些蜜蜂,因为,它睡觉时,它们总是拿他当作假想敌,练习兵法,迂回转折,战术包抄,声东击西,围魏救赵......
本来在好好睡着觉,忽然听到头顶嗡鸣不断,睁眼一瞧,乌泱泱一群蜜蜂冲来。
刚要有动作,结果它们一分为二,一队去扎他屁股,一队去扎他肚皮......
每天都这样,牛牛的心情,可想而知。
......
从树上爬下来后,陈蓉儿端着一小盆蜂蜜兴冲冲去找二两,想让二两给他做蛋糕。
想了想,耿昊挥手将耿耿叫到身边,悄声说道:
“宝儿,明天你过生日,爸爸带你去郊游好不好?”
“什么是郊游?”耿耿问。
“就是去城外玩儿,到时,做灵舟,抓兔子,吃烧烤,你还可以骑着牛牛到处跑,爸爸给你说,你别看牛牛在家里一副蔫蔫的模样,他在野外跑得可快了,还偷喝灵酒......”
为了能将耿耿哄骗出城,他开始大肆渲染城外美好。
由于担心源祭弄出的动静闹得太大,引来剑阁修士,在同二两商量后,耿昊决定将祭祀场地选在城外。
明日一早,二人带着耿耿出城,仪式完成后就回城,这便是耿昊为此次行动制定的规划:简洁,高效,行动力十足。
但这里有个难点,做通耿耿的思想工作。
要知道,如今的耿耿个性十分奇特,要想不经过她同意,就将她带出城,那是门儿都没有。
听罢父亲的描述后,果然,耿耿眼中冒出了亮光,一脸兴致盎然。
毕竟是小孩子嘛!
哪有不喜欢玩耍的道理。
“我要亲自烤兔子。”耿耿突发奇想。
“老爸帮你撒孜然辣椒面儿。”耿昊笑着回应,“但我跟你讲,这是个秘密,谁都不能告诉。”
耿耿小脑袋猛点:“我谁也不告诉。”
耿昊老怀大慰,心中连连感叹还是自家闺女乖巧懂事。
所有事情都已安排妥当,紧绷的心弦松懈下来后,耿昊便起了出去逛逛的心思。
首选地,自然是趣美阁,话说,自从找到“钓鱼”这条赚钱路子后,已经许久没有同老板娘一起卖货了,今日左右无事,不如去探望一番。
于是,他找来木盒,装好一盒新鲜出炉的鲜花蛋糕,提着木盒,悠哉悠哉地走出了平安堂。
......
“蓉儿姐,你知道吗?爸爸明天要带我去郊游。”
“我也可以去吗?”
“当然,咱们可是好姐妹,我才不会丢下你呢!不过,我跟你说,这是个秘密,你不能再告诉别人了。”
“放心,我嘴严的很,谁都不告诉。”
......
午饭时,陈蓉儿将红烟拉到一旁,红着脸小声说道。
“姨娘,能帮我做一件芙蓉百褶裙吗?”
红烟露出诧异神色。
陈蓉儿要吃的,她不奇怪,可主动要衣服,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陈蓉儿脸蛋更红了,她偷瞄四周,见无人注意这里,才放心说道:“前日里,我去对门张大娘家买包子,见到一个同我差不多大的小姐姐穿了一件百褶裙......嗯......很好看。”
“呦,我家蓉儿长大了,这是知道爱美了。”红烟摸了摸陈蓉儿小脑瓜,调笑道,“姨娘给你做三件,换着穿。”
小姑娘顿时羞臊的无地自容。
“姨娘,我不白让你做。”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
脸上挂着阴晴不定的笑容,红烟重新拿起碗筷,她目光遍扫了一圈后,突然问道:
“陈牧,你家公子去哪了?“
对一切一无所知,仍旧被蒙在鼓里的陈牧,当即就将耿昊给卖了:“我看他提着食盒出的门,具体去向就不知道了。”
红烟面上顿时流露出一丝煞气,心中愤愤。
这个没良心的混蛋,定时去趣美阁寻那个妖艳老鸨子去了!
好啊,我们姐妹为了家业,没早没晚的守在丹炉旁,连口热茶都顾不上喝。
结果,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却十分潇洒,还有心思去找骚狐狸戏耍。
更可气地是,外出郊游这样大的事儿,竟然还瞒着我们姐妹,你想干什么?
越想越气,红烟当即放下碗筷,拉起蓝玉手腕,起身就向平安堂外走。
蓝玉一脸惊愕。
“妹妹,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姐,姑爷太欺负人了,咱们去找他算账。”
......
趣美阁,由于还未到营业时间。
照例,老板娘在补觉。
对于耿昊的到来,甄媚娘可谓喜忧参半。
喜的是,耿昊终究还算有良心,记挂着她这个凡人女子,知道给她带好吃的过来。
忧的是,最近行业不景气,近几个月收入没有增加,反倒缩减了不少。
而公子对灵石的渴求,堪称索求无度,她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
“公子,是不是又缺灵石了?”
甄媚娘眉头紧皱,即便品尝着美味的蛋糕,也没能为她打开心中郁结。
耿昊猛然一愣。
他这才想起,似乎每次来趣美阁,都是来要灵石的,甚至,上次为了筹措还贷款的灵石,还在这里一连卖了好多天的货。
如此想来,甄媚娘有此一问,也就不稀奇了。可问题的关键是,他现在不缺灵石了。
甄媚娘可不清楚耿昊近况,自顾自说道:“近来店内生意尚可,妾身又积攒下了一笔灵石,大概有四万余枚。”
“一会儿你离去时,一并都带走,去买些丹药,修行万万不可耽误。”
此时,在耿昊眼中,眼前的甄媚娘,由于长时间昼夜颠倒,成熟艳丽的面庞上已然显露出几分老态,虽然妆容仍旧精致,可怎么也无法遮掩眼角宛如沟壑般纵横的鱼尾纹,甚至于,她原本乌黑的秀发,此时竟能看见些许白丝。
她终究只是个凡人女子,寿不过百,操劳只会令她生命的终点提前降临。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百味杂陈。
“姐,我不要灵石。”他回应道。
“嫌少。”
“那倒不是,我只是......”
甄媚娘抬手捂住他的嘴。
“莫要嫌弃媚娘无用,姐姐只能帮到你这里了。倘若有一天,你若成仙成圣,记得当初有过我这样一位女子便好。”
耿昊半晌无言。
他抬手将甄媚娘的柔荑握在手心。
“倘若我告诉你,我现在发了大财,经手的灵石都是按照百万,千万,亿万来计算,你信吗?”
“莫要说这胡话。”甄媚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燕酒歌不在,你个没跟脚的小修士,一定不要贪心冒险。”
“你啊!守好平安堂,姐姐再帮你经营好这铺子,虽然无法大富大贵,但想来保证你的日常修炼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家老祖常说,行将致远,修行,要脚踏实地......”
耿昊打断了甄媚娘的话。
“如果我真发财了呢?”
甄媚娘一怔,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那媚娘可就真成无用之人了,静待垂暮,或许就是我唯一的归宿了。”
耿昊身体一颤,手中不由得加了几分力。他抬手帮眼前女子理了理发丝。
“那你怕是歇不下来了,我一个没依没靠的小修士,还指望从你这个掌柜的身上多挤点儿油水出来去买丹药呢。”
说罢,他哈哈大笑。
甄媚娘莞尔,挺了挺胸膛:
“妾身等你来压榨。”
......
美人情深啊!
离开趣美阁后,耿昊心中慨叹连连。
他追问甄媚娘为何对他如此好?
得出的答案令他十分意外。
“你很干净,由凡人逆天改命成为修士,走上了我渴望而不可及的道路。我要在你身上留下一个印记。让你代我去看看仙路风云,见识下仙佛眼中的风景。”
一个朴素而又单纯的愿望。
耿昊却不准备帮她实现。
要看风景,自己去看岂不更好。
再来一次源祭,耿昊没这底气,但是帮助甄媚娘洗出一枚可以修行的灵种,他还是有些把握的,几千万灵石而已,他......还得继续努力啊!
......
“人呢!”
耿昊离开不久,胭脂姐妹花就杀气腾腾地冲进了趣美阁。
正在备货,准备开门营业的老板娘一怔,莫名所以:“谁?”她惊讶问道。
“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个负恩忘义,狼心狗肺的耿大公子。”红烟心中委屈,言辞锋利,“小妹妹,你也莫要护着他,今天,无论如何,我们姐妹也要刀了他不可。”
“你怎可如此说话!”要不是知晓面前这两位女子是修士,甄媚娘一个大耳刮子早就扇过去了,“我弟弟做了什么,竟惹得你们两位神通‘大能”如此大动干戈。
神通修士自然称不上大能。
显然,甄媚娘在挖苦姐妹花。
红烟也没在意,开始满店铺翻找起来。蓝玉走上前拉住甄媚娘说话。
路上在听红烟讲述了耿昊的所作所为后,饶是她这样的温和性子,也被气了个半死:
好嘛!我们姐妹对你倾心以待,要啥给啥,大方发福利,结果,你有事藏着掖着不说,连出去玩儿都要瞒着我们。
这分明是拿我们姐妹当外人啊!
一句话,不能忍!
“甄老板,不知公子可来过你这里?”蓝玉问道。
“来了。”甄媚娘回答。
“做了些什么?”蓝玉又问。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索要灵石,每次不都是这样。”
“你不知道?”正在翻床榻的红烟转头问道。
甄媚娘更懵了:“知道什么?”
胭脂姐妹花面面相觑:
郊游连个女人都不带,他这是要干什么?糟了,该不会是又要起幺蛾子了吧?
“我弟弟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甄媚娘急了,追问道,“快说啊!他一个刚入门的小修士,咱们得帮帮他。”
小修士?红烟白眼一翻,半晌无言。
蓝玉轻叹了一口气。
“暂时无事,以后就说不准了。”
“我们刚刚挖出他一个不想让人知晓的秘密。“
......
第308章 三美会审
清晨,寒霜初降。
地面如同散了一地盐晶。
耿昊从摇椅上站起身,走进里屋唤醒耿耿。
小姑娘睡眼朦胧,不愿起床。
可当她回想起今日要去郊游后,立马跟换了个人一般,穿戴整齐后,就立刻匆匆跑出屋子,推开了陈氏兄妹的房门。
……
瞧着槐树下,叽叽喳喳,一脸兴奋的两个小姑娘,耿昊半晌无言。
这事儿,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
正这样想着,药堂大门被人叩响。
这么早,谁会来?耿昊心怀疑虑,走到前厅打开房门,在见到门外之人那一刻,他觉得今天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站在门外的赫然是趣美阁老板娘-甄媚娘。
她一身古装罗裙,淡紫色的软绸衣料,上面绣着大朵的海棠花。花叶不繁杂。
衣裙盖到脚下,清晰可见裙摆绣着金边,用的竟是黄金制作的金线。
一头青丝挽成如意髻,插有碧玉玲珑簪。面上略施粉黛,朱唇不点及红,肩如削成,肤如凝脂,可谓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眼见于此,被惊艳到的耿昊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怎么来了?”
甄媚娘白了耿昊一眼,也不说话,将他推开后,自顾自走向平安堂后院儿。
耿昊连忙跟上。
心中开始算计要如何才能将甄媚娘引走,毕竟,今天还有大事儿要办呢,可当他步入后院那一刻,愕然发现,或许不用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还是考虑保命吧。
石桌旁,颜值姐妹花同样盛装出席。
她们一边喝着茶水,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红烟一身大红繁花宫装,颈上戴有一枚紫水晶,衬的她肤白如雪。
她怀里抱着耿耿,陈蓉儿穿着好看的芙蓉百褶裙,站在她身后。
蓝玉则是身穿淡蓝衣裙,外套一件洁白轻纱,优美的身段体现的淋漓尽致。
青丝随风舞,巧笑若嫣然,完全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
见甄媚娘进来,蓝玉起身将她拉到身旁坐下。
甄媚娘落座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耿昊身上,耿耿是莫名所以,陈蓉儿是心中惶恐,小手攥着裙角一声都不敢吭,陈牧是同情,二两……他在嗑瓜子。
至于三女目光就要简单了,大致可以概括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瞧着面前“三美会审”的场面,耿昊哪里还不知道郊游的秘密暴露了。
虽然,他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却很清楚,现在形势对他十分不利。
瞧瞧人家,统一战线都形成了,背后一票支持者,再瞧瞧自己,身后只有空气,这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我错了。”
耿昊态度诚恳,眼含热泪。
大丈夫,能屈能伸。
人家都穿这么好看了,低个头不丢人。
“哪里错了?”红烟质问道。
“不该瞒着你们带宝宝偷偷去郊游。”
蓝玉:“我问你,你真的是去郊游?”
甄媚娘:“就没想着干点儿别的什么?”
耿昊眨眨眼,一口咬定。
“真的是郊游,我闲着无事,便想着带耿耿出去溜耍一番,这孩子长这么大,一直都在平安堂蜗居,从未出过城,我想带她去看看风景,转一圈儿就回来。”
耿耿:“爸爸,咱们不烤兔子了吗?”
耿昊老脸一黑,险些栽倒。
宝儿这记背刺太凶猛了。
三女望望彼此,心中有了计较。
蓝玉:“既是一家人,自然要同进同退,公子想要带宝宝出去玩儿,也是源自父爱,没什么不好的,但坏就坏在不该瞒着我们姐妹。你这样做,我们很伤心。”
甄媚娘:“好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你还有改正的机会,要怎么做?就不用姐姐教你了吧!”
红烟恶狠狠地给了耿昊一个白眼。
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望望满院的花红柳绿,耿昊像斗败的大公鸡一般,垂下了脑袋。
他默默掏出了灵舟。
平安堂郊游号正式发车。
……
灵州不急不缓地飞出了赤霄城。
红烟跟在耿昊身边,寸步不离。
一副摆明了我不信任你刚刚的鬼话,就是要盯住你的架势。
蓝玉和甄媚娘则一人带着一个女娃,对着沿途风景指指点点,不时有说笑声传来。
白僵背着红鱼,屹立桥头,一副飘然欲仙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傀儡。
陈牧就要安静多了,坐在角落里,不声不响地修炼,耿昊前天问他修为进度,才知道这个家伙的七窍玲珑心已经开启第二窍,正在向第三窍进发。
耿昊心中诧异,问他开启第二窍的灵物是哪里来的,陈牧得出的答案险些令他泪奔:十两银子从老乞丐碗里换来的,乞丐还送了他一句“好人一生平安”。
恍惚间,耿昊竟生出了一种陈牧是老天爷亲儿子的错觉,印象中,这小子自打踏上修行道路,就没遇到过任何麻烦。
遇事不决,掐指一算。
少资源,掐指一算。
生意不旺,掐指一算……
耿昊想了想,觉得是时候给陈牧换个豪奢版乌龟壳了,最少也得是大妖龟甲,否则,着实有些浪费他这一身本事。
至于牛牛,他在挨揍。
上灵舟后,牛犊子有些得意忘形,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将那些傀儡唤出来伺候他,吹拉弹唱,捶背捏脚……节目刚一开始,脑门便挨了牛妈一牛蹄。
而后,蹄落如雷。
牛牛再次感受到了母爱的力度。
见此,耿昊心中十分舒坦。
终于有比我更惨的了。
……
灵舟穿梭雾霭流云之中,迅疾如箭。
不久,太阳升起,天地辉煌,脚下山川河岳一片瑰丽灿烂景象,眼见于此,众人心中也不由得开阔了许多。
耿耿和陈蓉儿更是兴奋的大呼小叫。
蓝玉看向耿昊:“可选好了郊游的目的地?”
“自然选好了。”耿昊回答。
红烟:“哪里?”
耿昊神秘一笑,脸上尽是得意。
“这可是我对照地图,思量半晚,精心选取的好去处,先容我卖个关子,等咱们到了,定会令你们大吃一惊。”
三女面面相觑。
脸上皆浮现出期待神色。
红烟:有惊喜?我们是不是错怪公子了?
蓝玉:这该不会是阿爹教给公子的技巧吧?难得公子这样用心,等会定要配合他好好演,看破不说破……争取今日突破最后一步,明年抱娃娃。
甄媚娘:这小鬼,还蛮会哄人,奇怪,之前来楼里时怎么没看出来?是了,定是环境不允许,一间卧室一张床,他便是有翻天的本事,又能有多少施展空间?
余下众人,也不例外,多露出静待惊喜的期盼神色,唯有牛牛的表情比较奇怪。
他鼻青脸肿地趴在船边儿,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地面,总觉得下面的地形有种莫名熟悉之感:我是不是来过这里?
第309章 遇袭
我也不想这样做。
都是你们逼的。
此时,耿昊的心情。
可谓爱恨交织,五味杂陈。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今日的任务,郊游不过是个说辞,为宝宝举行源祭才是重中之重。
他原本打算找个无人山谷,速战速决。
如今,一家大小都跟着来了,先前策划的方案显然不适用了,所以,他便将源祭地点改到了雾妖谷。
这也是牛牛感觉沿路景象熟悉的原因。因为他们走的正是前往雾妖谷的老路,区别在于之前是在地上跑,现在是在天上飞。
耿昊制定了新计划,首先,利用雾妖谷内的诡异迷雾,遮掩住平安堂众人视线,而后,趁机为耿耿举行源祭仪式,获得灵种,至于众人安危,他并不是很担心。
破妄神目足以令他在谷内畅通无阻。
只要事先清理一批雾妖,众人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然,到时大家各自分开,独自面对迷雾,一些人难免会惊慌失措,感到害怕。
对此,耿昊只能说抱歉了。
他偷偷瞥了三女一眼,心中冷笑: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非要闯。
还合起伙儿来审我。
长得漂亮,穿的好看就了不起啊!
等下有你们好受的。
……
对于耿昊的阴谋,三女一无所觉。就这样,灵舟不出意外地飞进了雾妖谷。
铺天盖地的迷雾瞬间笼罩了整个灵舟。
视野所见,白茫茫一片。
灵舟上众人陷入了恐慌当中。
红烟有些害怕,紧紧抓住耿昊手臂。
“姑爷,这是哪里?”
耿昊故意摆出眉头紧锁模样。
“按照地图指引,这里应当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山谷,不应该有迷雾的。”他拍拍红烟小手,温柔安慰道,“莫慌,我这就催动灵舟,咱们尽快驶离这里。”
心中甭管怎样得意。
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
话音一落,他挥手打出一道灵诀,落在灵舟的固有阵盘上。
而后,灵种速度猛然增加三成,向着雾妖谷深处疾驰而去。
眼见灵舟加速,众人以为很快便能离开险地,齐齐松了一口气。
唯有牛牛的眼睛瞪圆了。
雾妖谷!
这他娘的是雾妖谷啊!
老叔这是要干什么?
要知道,雾妖谷内迷雾重重,更危险的却是这里还有一群神出鬼没的……
一群神出鬼没的小可爱啊!
耿昊双眼神光湛湛,望着地面石头纷纷破裂,钻出大量张牙舞爪的雾妖,脸上露出了老父亲一般的慈爱目光。
一段时日没来,外围被他清理一空的雾妖竟然再度茂盛起来,长势十分喜人。
这是什么?
这就是韭菜啊!
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前赴后继,为爱献身。
……
地面。
眼见天空有灵舟飞过,苏醒过来的雾妖大声嘶吼,纷纷变身,体态几丈到几十丈都有。
霎时间,原本空旷的大地被挤的满满当当。而后,他们开始发动攻击,几百枚大小不一的石枪飞向高空,攒射向灵舟,大有不将灵舟轰爆决不罢休的架势。
在兽吼声和石枪划破空气的爆鸣声传到众人耳中那一刻,大家都慌了。
甄媚娘更是被吓得小脸煞白。
“敌袭!”蓝玉厉声冷喝。
她当即接过灵舟控制权,拼命向法阵内注入灵力,将灵舟防护罩开启到最大,周遭迷雾越来越浓,根本看不见敌人踪影,无法应战,只能期冀于灵舟的护罩足够厚实,挡住袭击的同时,尽快驶出迷雾。
红烟狠剜了耿昊一眼,而后,拿出大把符箓为众人加持,防护,浮空,净化,回灵……大家这可是在高空之上,倘若灵舟真的被损毁,那麻烦可就大了。
甄媚娘在瑟瑟发抖,边抖还边拼命将耿耿往怀里拉。这小丫头,胆子是真的大,她还想去看热闹。
陈蓉儿左手一个包子,右手一个包子,嘴里还塞了一个包子……嗯,小姑娘临危不乱,积极备战,绝不是想当饱死鬼。
陈牧也从未出过城,谁成想,第一次出城就遇到这种大场面,他心里慌得厉害,连忙摸出乌龟壳开始卜算。
陈蓉儿,蓝玉,红烟,甄媚娘……
除了那几位“禁忌”存在,灵舟上有一个算一个,他都占卜了一番,结果……
他一脚把乌龟壳就给踹碎了。
仙人板板!
敌人都杀上门儿来了,你告诉我大吉大利,还全都是大吉大利,我信了你的鬼!
……
灵舟上的景象,可谓异彩纷呈。
紧张的,害怕的,期待的,暴怒的都有。
当然,表现最夸张的还要数二两和牛妈。
二两在淡定的嗑瓜子,边磕还边向迷雾吐皮儿,薄薄的瓜子皮在空中咻咻乱射。
牛妈在用牛蹄子给牛牛按摩头上的大包,刚才火气有些大,下脚有些狠了,牛妈正在给牛牛积极修复感情。
而牛牛,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耿昊。心中嘀咕:老叔是不是该上活儿了?
“呔!”耿昊一声暴喝,“何方宵小,竟敢冒犯本座威严,今日定叫尔等来得去不得。”
说罢,他挣脱开红烟拉扯。
纵身一跃,飞出灵舟阵法空间,钻进到迷雾当中,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公子!”蓝玉急切大叫,“快回来,莫要犯险。”
然而,余音袅袅,大雾茫茫,许久都没有回音传来。
……
迷雾当中,瞧着漫天飞射的石枪,耿昊沉思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他运转灵力,发动了奔雷闪,如一道雷光一般,在空中辗转腾挪,顷刻间,便斩落了九成九的石枪,至于露下的那些……
它们刚好撞击在灵舟上。
要知道,当初购买灵舟时,耿昊主打的是舒适,故而,这艘灵舟防御十分一般。
石枪一枚接着一枚的轰击,灵舟很快就遭不住了,先是动力系统失灵,而后防护罩被破开,最后整个舟身也被轰成了碎片……
顷刻间。
灵舟上的众人就都飞上了半空。
最关键地是,由于事发突然,大家根本就来不及聚在一起,很多人都落了单儿。
身处迷雾之中,众人这才察觉到迷雾的诡异,视力不超三米,声音出口既在身边回荡,根本无法外传,至于修士的灵识,刚一探出体外,便会被迷雾吞噬的一干二净。
换而言之。
平安堂众人都成了孤岛。
其中,最惨的还是甄媚娘。她不是修士,连维持漂浮的灵力都没有。
身边也没人护着,灵舟裂解的刹那,她一个没抓稳,把耿耿弄丢了。
而今,她小脸惨白,孤身一人,正徐徐向着地面飘落。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至于耿耿,自然是在二两身边。
“昊子,如意了吧?赶紧办事儿!”
二两眼放神光,破开迷雾,对着三十丈开外地耿昊,中气十足地大喊。
耿昊嘿嘿一笑。
“不急,我先把下面这些韭菜割一割,免得真伤到大家,那就不好了。”
说罢,他的身高猛然膨胀到五丈,俯冲而下,如同炮弹一般,重重砸在兽群中。
下一刻,大地之上掀起了一片血肉风暴,哀嚎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瞧着这一幕,二两吧嗒吧嗒嘴:
有点儿意思。
第310章 紫日当空
大刀片子抡的飞起,盏茶功夫,耿昊便将雾妖清扫的一干二净。
由于担心雾妖死前的恐怖模样吓到人,他还好心地将兽尸都收进了储物戒。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在别人眼中可不是这番模样了。
便说甄媚娘,她是最先落下来的,脚刚一沾地,便觉的脚底板黏糊糊的,低头一瞧,血泥都没过脚面了,这个凡人女子当即被吓得花容失色,没挺住,直接昏过去了。
要不是耿昊眼疾手快,窜到她身旁将她抱起放到巨石上,好好一个美人估计就变成血人了。
她醒来会不会发疯不知道,但耿昊肯定会发疯。
蓝玉和红烟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们皆是独身一人,身处迷雾,总是担心迷雾中突然冒出妖兽攻击她们,于是,开始拼命往自己身上叠“甲”,又担心其他人安危。但有心救援却又本事不济,只能待在原地干着急。
陈牧和陈蓉儿兄妹运气比较好,半空下落时碰到了一起,此时,二人站在青石上,陈蓉儿握紧了小拳头,蓄势待发,陈牧则是一脸无所谓,他有些相信占卜结果了,否则,刚刚在半空,就该被攻击了。
他现在好奇的是,在这一片死地环境下,“大吉大利”要如何降临。
总不至于天降神器吧!
至于,牛牛,他在跑圈。
不多说了,一切都是源自本能。
牛妈就很佛系,她降落在一座山头上。
然后,她就趴在山头上开始吃苹果,目光不时扫过迷雾,也不知想些什么。
……
在半空巡视一圈后,耿昊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大家都很安全。该干正事儿了。
面色一肃,他从储物戒戒指内摸出十头大妖肉身丢在地面。
在敲诈龙驼子收获六头大妖肉身后,他手中的大妖曾一度高达十五。
送给老丈人两头后,便成了十三头,十头大妖拿来做源祭薪柴后,还有三头可用作口粮,可以说,他现在是前所未有的阔绰。
源祭的仪轨并不复杂。
十头大妖肉身围成一个圆形阵列,阵列中央摆放有一个高达三丈的白玉祭坛。
耿昊站在祭坛顶端,手掐法印,默默吟诵开启源祭的秘咒。
随着时间流逝,大妖肉身开始崩解,流淌出来的血液飞到半空,汇成十条鲜血长河,浩浩荡荡地向着祭坛奔涌而来。
此时,祭坛似乎成了一只饕餮兽。无论多少血液飞来,它都尽数吸纳其中。
很快,大妖的鲜血便流尽了。
可仪式仍在继续,失去血色的肉身连带着枯骨被一种神秘力量挤压成了肉泥,演变出了一条条阴森恐怖的苍白长河。
它们续接上刚刚的鲜血长河,再度没入了早已被鲜血浸染成血红色的祭坛当中。
一炷香后。
十头巍峨如山的大妖消失在原地,而祭坛却如同吃饱了怪兽一般,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耿昊的秘咒也已接近结尾。
只见,他手中法印一变,对着祭坛,五指如钩,虚空下压,似是提抓万斤巨物一般,吃力的凌空一抓。
而后,翻手向上,举过头顶。
他面上青筋毕露,大声嘶吼:“致万物之母,吾血吾肉,吾骨吾魂,尚飨。”
霎时间,风云突变。
一束足有水桶粗的血色光柱自祭坛上冲天而起,直入九霄,与此同时,十头大妖的魂魄自耿昊手心接连飞出。
它们仿若疯魔一般,一头扎进血色光柱,顿时,光柱威势暴涨,恐怖的灵压席卷天地,已然超过此方天地承载的极限。
……
血柱煌煌,光耀百里。
迷雾,仿若烧开的沸水一般,翻滚搅动。
平安堂众人在见到血色光柱后,均做出了不同选择,有的远离,有的靠近,可无论他们做,结果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仍旧在迷雾中打着转。当然,二两丝毫不受影响。
他带着耿耿站在祭坛旁,凝望光柱,眼中显露出迷茫神色。对于此番景象,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有些眼熟。
另一个有所动作的是牛妈。
她停止咀嚼苹果,站起身,望着血色光柱,脸上显露出一抹郑重神色。
……
祭坛上,仪式仍在继续。
血色光柱冲到九天之上后,十头大妖魂魄纷纷爆燃,化为无比恐怖的黑炎,将虚空烧灼出来一个方圆足有百丈大小的圆洞。
黑炎附着在洞口边缘,似一双无形的大手,在阻碍洞口闭合。血色光柱终于突破了此间天地枷锁,射入茫茫虚空。
仰望虚空,耿昊开始静静等待。
按照脑海中源祭的记载,接下来,收到祭品后,冥冥中那不可言说的伟大存在会有意识降临世间。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刻钟。
天空的黑洞开始缓缓闭合,却仍旧没有任何异样出现,耿昊心中猛的一沉:
遭了,该不会是哪步操作弄错了吧?
十头大妖就在天上开个黑窟窿,这玩笑可开大了。
一想到这里,耿昊的头都大了。如此豪奢的祭祀仪式,他可没有本钱再搞一次。
天空的黑洞越来越小,百丈,十丈,一丈……最后变得仅剩一个拳头大小。
正当耿昊满心绝望,准备接受这个结果时,黑洞中透出一缕紫光。
继而,黑洞停止了闭合。它开始变大,一丈,十丈,百丈,千丈……虚空中,一枚伟岸威严的紫色竖瞳出现黑洞后。
竖瞳冷漠,高高在上,仿佛世间万物,在其眼中皆是可以随意碾杀的蝼蚁。
当他的目光投射在耿昊身上那一刻,耿昊只觉得灵魂发出了痛苦的哀鸣,肉体竟然产生了一种投身于竖瞳火焰中,自此寂灭,归于永恒的冲动。
这究竟是什么鬼玩意儿?
耿昊心中惊悸莫名。
他真能给宝宝安排上灵种?
然则,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能说停就停下来的了,耿昊决定赌一把。压下心中惊悸,他开始吟诵准备了许久的“名篇”。霎时间,天地之间,似有洪钟大吕回响。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
有名,万物之母。
……
听到祭文后,紫瞳眼中陡然泛起一丝亮光。并且,随着耿昊祭文吟诵的越来越多,他眼中的亮光也越来越盛。
终于,似乎到达了某个临界点。
竖瞳猛然炸裂成漫天紫光。
耿昊一怔,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我整的这个“拼盘”太毒,把大佬毒死了。
不管了。
仪式不同停,先将文章读完再说。
道生一。
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万物。
……
就在此时,在漫天纷乱紫光背后,一轮紫色的圆日缓缓浮现。
在祂出现的刹那,整片大陆的生灵,万族,妖蛮,植物,精怪,鬼魂……无论在做着什么,厮杀或者繁衍,都停止了动作。
他们尽皆不约而同地仰望向苍穹,漫天紫光的照耀下,这紫日当空的异象并未令大陆生灵恐惧,反倒是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母体的温暖和安详,甚至,一些人的陈年老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好转。
此时此刻。
整片大陆没有纷争,一片祥和。
当然,这片平和只属于普通人。
在那些大人物眼中,紫日当空的景象,早已在他们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其中,最为震骇的,莫过于亲眼见证一切事情始末的二两了,此时此刻,属于朗日仙君的记忆开始复苏,他终于明白为何觉得眼前一幕幕如此熟悉了。
“源祭!”他眼中透出一股沧桑之感,似有无尽风云曾在其中流转,“这种事儿,在仙界也是禁忌中的禁忌啊!”
“麻烦大了。”
第311章 八方云动
苦儿海,名为海,实则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荒漠。
这里的每一粒沙子都似被鲜血浸染过一般,泛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数万年来,苦儿海从未降过一滴雨水,风暴倒是常年不断,干燥粗粝的狂风卷起千丈红沙游走于大漠的景象,足以令人胆寒。
对任何生灵来说,这里都是十足的禁地。
然则在这酷烈的环境下,却矗立着一座古朴粗犷的白骨神殿。
九十九根荒兽脊骨宛如石柱一般,耸天而立,上面雕刻有各式画像,细看去,完全可以从其中发现一个种族崛起兴盛的脉络。
紫日当空之时,神殿内缓步走出一位老者。
他身穿灰袍,瘦削高大,笔直如枪,行走时,脚下的白骨神殿都似在战栗哀鸣。
在见到紫日当空的恢宏景象后,他遥望大夏皇朝,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无根浮萍,何故垂死挣扎!”
而后,他抬脚踏了踏地面。
顷刻间,狂风骤起。
在神庙周遭卷起漫天红沙,同时,九只气势骇人的高大红魔鬼出现在风沙中,他们静静屹立,面对灰袍老人,态度十分温驯。
“传令九大兽皇族,百年内灭不掉大夏皇朝,让他们族长提头来见。”
老者言辞冷漠至极。
九只红魔鬼无言,对着老者附身一礼,而后,齐齐奔赴向四面八方。
原地,唯有红沙在狂风的裹挟下,起起伏伏。从高空俯视的话,像极了一片波涛翻滚的血海。
……
极寒冻土。
万物皆为冰雪凝结而成。
大地之上,人迹罕至,到处都是凝固了数不清岁月的厚实冰层,冰层上,坚如岩石的冰山巍峨耸立,如剑如林,连绵不绝,
在这冰天雪地里,一名衣衫褴褛,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独自前行,他脸色苍白,但是双眸却炯炯有神,仿若星辰般璀璨夺目,身体虽然佝偻着,但是看起来却异常坚实硬朗,如同一杆标枪般,直插云霄。
在紫日出现那一刻,他一怔。
而后,火气十足地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瞎子算命就是不准!”
“明明在皇朝内能解决的事儿,非要指使老夫外出大荒寻找。要不是老夫留了一手儿。还不得被大荒这些险地折腾死。”
他遥望大夏皇朝方向,视线穿越了亿万里空间,瞳孔中倒映出牛妈俯卧山顶,耿昊站在祭坛顶端,摇头晃脑吟诵名篇的场景:
御敌家,当视敌如瓦石,自视若如金玉,若其精动,当疾去其乡,御女当如朽索御奔马,如临深坑下有刃恐堕其中……
“啧啧啧,这小家伙也是个人才。”
“靠这种文章竟然能将世界本源勾搭出来,难道,大陆本源喜好这一口儿……
“不对,这事儿,有蹊跷啊!”
老者沉思半晌,而后洒然一笑:“糊涂了,天塌下来有夏皇顶着,你个臭教书的,还是把该干的活儿干好,才是正事儿。”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柄玉质戒尺。
握在手中摩挲半晌,玉尺忽明忽暗,其中,似有无尽景象在流转:
有稚子读书,有文士揭榜,有三千学子跪拜圣贤……最后,所有场景归于虚无。
玉尺依旧洁白无瑕。
老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大夏皇朝数万年积攒下来的文气尽在于此了。”
没有半分迟疑,他扬手将玉尺抛到高空。而后,猛的一拍头顶,一座灵光闪耀,流光溢彩的小巧屋舍飞上高空,眨眼间,竟变化为一座威严古朴的宫殿。
霎时间,虚空生莲,书香阵阵。
老者仰望半空中的宫殿。
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舍,可一想到肩头的担子,不舍很快就被决然所取代。
“老朽孟夫子。”他语气慷慨激昂,神情无畏无惧,“今日以八百载岁月蕴养的文宫为祭品,以人族数万载文气为祭文,为我人族求取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文宫轰然爆碎。
化为一道金色光束,裹挟着玉尺,向着紫日飞去。与此同时,老者无声无息间委顿倒在地面,热血融开十里冰川。
……
皇朝。
大夏文宫占星楼。
紫日出现那一刻,三百天启士心有感召,齐齐出现在楼下,他们似是受到某种感召,盘腿坐在地面,开始吟诵上古文章。
楼顶。
董三郎身子微躬。
神色恭敬地望向面前的老人。
老人没有呼吸,坐在蒲团上,白发白眉,长长的胡须垂在地面,脸上皱纹纵横交错,像极了干枯了亿万年的沟壑。
一双紧闭的双眸似长死了一般,几乎同周围的皱纹没什么分别。
若不是知晓面前老者的身份,董三朗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样一位近乎朽木的老人同皇朝最尊贵的占星灵师联系到一起。
当孟夫子自碎文宫,一道雪白光柱自北极大地冲天而起,汇入到紫日那一刻,老人猛然间睁开了那双不知闭锁了多久的双眸。
董三朗骇然发现。
面前老者眸中根本没有眼珠,有的只是两口黑漆漆,足以令人心智沉沦的深渊,诡异西是,其中竟还有微弱火苗闪耀。
老者的须发开始燃起黑色火焰,整个人就宛如粘贴在黑色幕布上的画像一般,正被一点点抹去。
但他却恍然未觉,而是将一双瞳孔对准了紫日,霎时间,他瞳孔中的火苗内有了色彩,一个倒映着过去,一个预示着未来。
在董三郎的感知中,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也似乎过去了一刹那。
当他从这种怪异的感知中回过神来时,面前老者已经仅剩下了一颗头颅。
老者似乎感受不到痛苦一般,眸中流转的景象越来越快,当黑火在他整个头颅蔓延开来时,老者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简短有力,如远古道音一般,令人沉醉。
“帝宫。”
“道标。”
“东方。”
“擎天。”
“源……”
老人话说的越来越急,可他终究来不及说出所有景象,整个人便爆碎成一团黑火。
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反噬,楼下半数的天启士同样被虚空诞出的黑火所吞噬。
剩下半数,眼中尽皆流出血泪。
可侥幸存活下来人脸上并未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悲戚。
作为离天道最近的一批人,他们是皇朝内为数不多知道楼顶老人真正身份的人,可以说,皇朝荣光,近半要归功于这位老人。
而今,他去了……
“恭送吾师!”
残存的天启士齐齐跪伏于地,久久不起。
……
大夏皇朝。
皇宫。
夏皇衍负手立在半空,仰望头顶的浩大紫日,目光深邃,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当董三朗来到他面前,将占星楼老人的临终前说出的五个半词汇禀告他后,夏皇沉思半晌,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唯有变数才能开启乱世。”
“唯有疯子才能破开死局。”
“如今变数已然出现,我又何惧成为一个疯皇。”
“召令天下,无论仙凡,诛妖无禁。”
“杀!杀!杀!”
董三郎心头一颤,只觉得一片血色汪洋扑面而来。
……
皇朝禁地。
斩道崖。
一位身段玲珑,妖娆美丽的紫发女子从山洞中冲天而起。
她满面疯癫,先是瞧瞧紫日,又瞧了瞧皇都,而后怒骂道:“一群老不死,可害苦了老娘,将来这皇朝,要是不给老娘一半儿做赔礼,我非把你们挖出来挫骨扬灰不可。”
……
剑阁山门。
狩剑峰巍峨高耸不知几千丈。
当代剑主剑凡尘屹立山巅,望着紫日也不知想着什么。
紫日下,西方战魂殿,殿主独孤灭我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南方百艺门道君乌阳神一脸凝重,而后,发出了足有上千道法令。
黑木林,一道宛如厉鬼嘶吼的刺耳尖叫钻进每一位魔修耳中:魔崽子们,血与骨的盛宴开始了,杀!杀!杀!。
……
当然,紫日当空这一刻,大陆上但凡有些见识的大修士都认出了这是世界本源。
那些古老传承下来,顶尖儿势力的领头人,更是认出了这是“源祭”。
一门早已禁绝,难以成功,即便成功也会引来无穷祸患的秘术。
对此,多数势力的领头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手。
禁忌之所以是禁忌,便是大家都默认其不准存在,出手绝不会有错。此事,便是夏皇也不敢阻拦,否则便是与万族为敌。
……
大荒,牛顶山。
一长有牛角的魁梧大汉正守在火堆旁烤兽腿,在见到紫日那一刻,他皱了皱眉头,嘟囔道:“人族这是急着去投胎啊!”
说罢,抬手对着虚空猛砸了一拳,而后不管不顾地开始大口撕咬半生不熟的兽腿。
……
大荒,青丘。
此乃是灵狐一族兽巢大本营的门户。
紫日出现的刹那,一位身着彩衣的妙龄少女蓦然出现在山丘上。
她瞥了大夏皇朝方向,眼中流露出刻骨铭心的恨意,而后,抬手一指,一束七彩虹光从指尖飞出,横跨亿万里,射向雾妖谷。
……
幽暗森林,固海,天池域,庆阳界……
一道道气势恢宏的攻击,跨越时空,齐齐砸向大夏皇朝雾妖谷。
万族的意志,显露无疑。
禁忌,当诛。
……
大荒。
血衣圣城。
血衣圣君傲立九天。
遥望那合聚在一起,足以碾碎百里山河的恐怖攻击砸落向那座雾霭重重的山谷,他握着铁剑的右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身澎湃杀机足以割裂时空,逆转阴阳。
“夏皇,你究竟要做什么?”
“难道当真一点儿火种都不打算给人族留下吗?”
......
第312章 本源
耿昊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紫日光照下,整座雾妖谷似乎陷入了一片凝滞时空,各族大能发出的强绝攻击,皆被冻结在时空之外,他没受到一点儿影响。
此时,他便如同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紫日便如同一个小学生一般。
一个备课充分,讲的富含哲理,耐人深思,一个态度端正,听得认真。
洋洋洒洒五千言,耿昊一口气儿读完。
紫日似吃撑了一般,整个身体都膨胀了一圈儿,而后,它晃了晃,一大团紫色源质从身躯上脱落,掉在祭坛上。
耿昊眨眨眼,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快捡起来。”二两带着耿耿来到祭坛旁,“那是世界本源,不能独自存在,每时每刻都在流失。”
耿昊心头一惊。
这玩意儿会挥发?千辛万苦换来的宝贝,少一点儿都足以令人感到心疼。
不再犹豫,他当即附身将那块足有脸盆大小的源质抱在怀里,入手那一刻,他便知晓了源质的作用。
心想事成!
简单来说,便是在母源允许范围内,主祭人可利用手中这块儿源质许下愿望。
但有所求,无有不允。
这不是最令他吃惊的,最令他吃惊的是,根据手中源质反馈回来的信息,这么大一坨源质,非但可以衍变成世间万物,甚至还可以将他这个主祭人的修为推到仙君境。
仙君境!
原地飞升!
娘咧!
我究竟干了啥?
耿昊的心肝脾肺肾,眉眼嘴耳鼻,连带着头发稍都跟着颤抖起来:我这要是晋升仙君,岂不人间无敌,要知道,二两不过一个半残仙君,就成天叫嚷着自己在仙界多么牛逼了。我要是成了仙君,他还敢偷藏小金库?估计一天打他八遍,他都不敢还手。
不得不说,耿昊动心了:他生出了自己吞没这份源质,再为耿耿另谋办法的念头。
“麻溜的!”二两似乎猜到了耿昊的想法,“别想着自己用,瀚海大陆水深的很,便是仙君也不足以横行无忌。”
耿昊一惊:“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凡间。”
二两眉头紧锁,一脸苦闷:“具体原因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人族在仙界的状况很不好......有些老鬼似乎从仙界下来,想要斩灭人族根基......人族一怒之下,拼死断掉了万族的升仙路......如果仙路没开的话,这个世界的顶级战力是怎样,还真不好说。”
耿昊咽了咽口水,一脸惊悚地问道:
“不飞升仙界,仍能进阶修炼?”
二两:“当然可以。仙凡一体,这紫日非但是瀚海大路本源,也是仙界本源。”
“当然,出现在这里的,只是它本体的很小的一部分。”
“它在仙界可以衍变成仙玉和仙气,供给万灵修炼,在人间当然一样也可以。”
“当然,这个过程会很艰难,远没有衍变成灵石和灵气容易。”
二两今日似乎被解开了枷锁,着实透露了不少秘密,“正因为本源具备如此特性,才可无上限提高修士修为。这么大一团源质,按理说,足以将你的修为推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不过,你真打算自己用吗?”
耿昊翻了个白眼。
呸!傻子才做出头鸟。
人族在仙界都无力阻挡其他种族派人下来斩灭族群根基了,这时候,他若敢在人间晋阶仙君,岂不摆明了在向对手发出“你来杀我啊!”的恶意挑衅。
一念至此,耿昊不再犹豫,当即跳到耿耿身旁,将手中源质举过她头顶。
“尽你最大的努力,为我家宝宝塑造一枚举世无双的灵种。”
话音一落,源质便化为一件紫色罩子,将耿耿幼小的身躯罩了个严严实实。
瞪着圆溜溜的乌黑眼珠,小姑娘还没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改造持续了一盏茶,令耿昊意外的是,此番改造竟然没有耗尽所有源质,还剩下了鸡蛋大一团。手握紫鸡蛋,斟酌片刻,耿昊闪身来到趴在青石上的甄媚娘身旁,而后,一巴掌将鸡蛋拍进她身体内。
“给灵石宝宝也塑造一枚灵种吧!”
说完,他也不管结果,就抱起仍旧昏迷中的甄媚娘回到了耿耿身旁。
至此,今天任务便算是圆满完成,甚至还帮灵石宝宝多赚了一个灵种。
“它怎么还不离开?”
仰望头顶紫日,耿昊疑惑问道。
二两眉头紧锁,也想不出原因。
他也从未经历过源祭,关于源祭的所有记忆都是来自传说记载。
二人正疑惑着。
祭坛上方突然多出一个漆黑圆洞,与此同时,耿昊脑海中传来一个宏大道音。
“还要祭品!”
祭品?
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耿昊一头雾水。恰在此时,二两脑中再次有新的知识觉醒。
“不会吧!”他一双狗眼都瞪得溜圆,“复祭?”
耿昊瞧向二两,问道:““复祭是什么?”
二两咽了咽口水。
“简而言之,便是世界本源对源祭祭品十分满意,它决定再给主祭者一个获得源质的机会,凭此,主祭者可以再次献祭。”
“还来?”耿昊浑身一哆嗦,“我可没有文章了,总不能给它讲个灯草和尚的故事吧!”
灯草和尚?
你特喵也真敢想。
二两狠狠白了耿昊一眼,没没好气儿道:“蠢货,这是恩赐!”
“世间万物皆有本源衍变而成,换言之,万物自然也可归真为本源。”
“瞧见这个洞口没,现在无论你往里面扔任何物品,哪怕是一块儿石头,一根草,一件衣服,一束头发,都可兑换到本源。”
“你扔进去的物品价值越高,能量越大,收获的本源就越多。”
“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咕嘟!耿昊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这他娘的就是个有求必应的许愿池啊!
要怎么做,还用说吗?
他当即将神念探入储物戒指,除了留下魔王剁骨刀和魔王铁锅,以及身份令牌,功勋令牌和产业地契等珍贵宝物外。
其余的,有一样算一样。
无论是宝宝的日用品,温馨大奶瓶,灵能吸奶器,还是修行所用的典籍灵石,法器阵盘,甚至于留下来的三头大妖肉身,都一股脑丢向黑洞空间。
霎时间,一条由各式宝物汇聚而成的长河,浩浩荡荡地奔涌进黑洞。
这还不算完,清空自己的储物戒指后,他将目光投向了二两,其中意味,不言自明:你不表示表示。
二两小脸黑成了锅底儿。
可这机会实在太好了,堪称亿万年难逢。
要知道,便是在仙界,除了那至高无上的仙帝,便是仙王仙君想要收获一缕源质,也是千难万难,而此时,要是因为贪恋宝物,浪费这样一个机会,合该天打五雷轰。
二两做起事情来,比耿昊干脆多了
他抬爪将挂在脖子上的储物戒摘下来,眼都没眨,甩手就扔进了黑洞空间。
耿昊一愣。
他没想到二两这样爽利,连讨价还价都没有,这可不符合他锱铢必较的性格。
可很快,他的眸子闪亮亮。
他发觉二两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一把抱起甄媚娘,手如疾电,摸摸索索,上下其手,很快便找到了她藏在胸口的储物袋。
而后,他摘下储物袋,一把丢进黑洞空间。接着,他开始洗劫平安堂众人。
……
“蓉儿,快,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
他双眼血红,一脸急切。
刚刚离开时,他发现黑洞空间在缩小,显然,复祭是有时限的。
“公子,你要做什么?”陈蓉儿都快被吓哭了,“蓉儿很穷的,包子有很多,灵石真没有几枚。”
“蓉儿乖哈!公子在干大事儿,这把要成了的话,修行上,你会少走好多弯路。”
小姑娘更怕了。
总觉得面前的耿昊像个不务正业的怪叔叔,连小孩子的零花钱都骗。
还是陈牧懂事儿,他望望耿昊,想到了刚刚的卜算结果:大吉大利。
难道是应在公子这里?
于是,他一把抢走蓉儿的储物袋,连带自己手中的储物戒一并递给了耿昊。
……
身处迷雾之中,蓝玉见不到天空紫日。
但凭借直觉,她总觉得发生了非同寻常的事。
最终,在原地等待了一刻钟后,她从储物戒内摸出一粒化龙丹向嘴边递去。
她决定做点儿什么。
就在此时,耿昊从迷雾中钻了出来。
在瞧见蓝玉手中化灵丹后,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将灵丹夺走,而后,他看向蓝玉,语出连珠:“玉儿,想安然渡过死劫吗?”
蓝玉目光陡然一亮:“你有办法。”
耿昊点头:“把储物戒指给我。”
……
在向红烟借储物戒时,耿昊稍稍遇到了些麻烦。
刚一露面,铺天盖地的符箓就对着他脑门砸了过来。
耿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一边闪避一边大叫:“烟儿,快住手,是我,是你家姑爷啊!”
“砸的就是你!”红烟柳眉倒竖,凶巴巴道,“说,这一切是不是你搞得鬼?”
“我劝你最好赶紧把我从这鬼地方弄出去,否则,我绝对跟你没完。”
“你怎么可以这样误会我。”坦白从宽,牢底儿坐穿,耿昊傻了才会认罪,“我向你保证,灵舟被雾妖攻击真的是一场意外。”
“你怎么知道攻击咱们的妖兽是雾妖?”
耿昊:“……”
“还说不是你的阴谋,这迷雾跟鬼打墙似得,吞没灵识,视野难及三米之外,如果不是你早有算计,如何能寻到我这里来?”红烟越想越气,抬手又撒出了一把符箓。
耿昊一脸无语。
他真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毫无心机的红烟,竟能在这样粗综复杂的局势下,发掘出漏洞。
难道,这是个战场型人才?
越是危急情况,便越能爆发潜能?
耿昊越想越偏,差点儿被带沟里去,好在他及时醒悟,回想起正事儿还没干呢。
懒得解释,撑起灵甲,瞬步近身,他一把将红烟抱了个满怀。
霎时间,红烟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身体身体僵住动弹不得。
小脸通红,泼辣被娇羞所取代。
“姑爷,你费尽心机,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她声若蚊蚁,欣然接受了姑爷的“别有用心”。
“也不全对……”耿昊环抱红烟腰肢,双手握住她的白嫩小手儿,“其实,我是为了这个。”话音一落,他撸下红烟储物戒,撒腿就跑。
尚且沉浸在柔情蜜意氛围中的红烟都惊呆了。
混蛋啊!
老娘衣服都准备脱了,结果你偷我戒指,你还是不是个带把的爷儿们?
“耿昊!我要杀了你!”
刺耳的尖叫声,在迷雾中久久回荡。
……
第313章 大麻烦
耿昊再度回到祭坛上时,那个用来投递祭品的洞口已然变得只有拳头大小。
不敢耽搁,他当即将“众筹”得来的三枚储物戒,一个储物袋通通都塞了进去。
刚做完这一切,黑洞便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与此同时,天空紫日再度震动起来,一团足有足球大小的源质出现在祭坛当中。
足球大小?
耿昊一怔,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要知道,刚刚他给紫日端上去那盘杂七杂八,还带颜色的文章拼盘,可换了足有脸盆大一团本源。
结果,三头大妖,不计其数的各色宝物,合起来往少了估算,也有几亿灵石,可在紫日眼中,竟然抵不过一篇文章。
“速度!”
二两神色郑重,遥望天际,瞳孔灿若繁星,“紫日在消退,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耿昊有点儿懵。
他不理解二两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也知道,在大事儿上,二两绝不会故弄玄虚。
他说时间不多了,那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奔雷闪。
脚下闪过一缕银光,耿昊来到蓝玉面前。“为面前女子晋升真人。”他心中默念。
话音一落。
当即便有约四分之一分量大小的源质从足球上脱落,融入到蓝玉体内。
刹那间,蓝玉只觉得身体一暖,灵种瞬间便完成了进阶蜕变,下一刻,独属于真人的灵力威压铺天盖地。
没有觅天机。
没有灵物组合。
更没有任何生死危机。
一切都那么自然,堪称水到渠成。
真人!
这就成了?
蓝玉一脸惊愕地看向耿昊,
百思不得其解。
……
眼见蓝玉顺利晋升,耿昊不敢耽搁,马不停蹄,一个瞬步来到红烟身边。这位姑奶奶着实被他刚刚的举动气得不轻,刚一露面,一枚沙包大的小粉拳就砸向他面门。
耿昊闪身躲过,板着脸呵斥道:
“别闹,有正事儿!”
红烟一怔,神情有些疑惑。不知为何,他竟从面前少年身上看到了一丝威严。
“为她晋升真人。”
耿昊手指红烟,轻声念道。
再度有四分之一的本源脱落,融入到红烟身体......耿昊离开时,红烟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升起了些许敬畏。
......
陈牧兄妹,牛妈母子,还有四人未曾从源祭盛宴中瓜分到好处。耿昊想了片刻,发现他们并未有任何紧要难关要过,索性,便将手中的源祭一分为四,分别交给了他们。
陈牧终于等到了“大吉大利”。
他把手中源质给了蓉儿,两份合成一份,而后,要求陈蓉儿全力提升血脉之力。
小姑娘对哥哥的话向来言听计从,在对着源种许下愿望后,就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牛妈这边就比较魔幻了。
在知晓源质特性后,牛牛兴奋的不行,这孩子阅历浅,雾妖谷内,老叔巍峨如山,“天柱倒悬”的形象是他生平仅见的大场面。
他当即便要许下一个未来长成像老叔一样奇男子的宏伟愿望。
谁曾想,牛马突施辣脚。
一牛蹄就踢晕了亲儿子。
而后,鼻子猛的一吸,牛牛面前的源质飞到她面前,同她那份汇集到一起。
眼望面前源质,牛妈眸中闪过一缕期冀,而后,尾巴猛力一甩,一道金色闪电自尾端激射而出,在半空开出一道深黑裂缝。
牛妈用力一吹,那团紫色源质便钻进裂缝,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耿昊目瞪口呆。
一击碎天!
牛妈这么强吗?
话说,我应该没得罪过牛妈吧?
他陷入了沉思。
......
极寒冻土。
冰川雪白。
血泊耀眼。
孟夫子俯卧冰面,早已没了生命气息。
就在此时,虚空裂开一道口子,一道紫色光团钻出虚空,飘飘忽忽落进了他那早已僵硬的躯体内。
不多时,血泊开始倒流。
孟夫子身体不由得抖了抖。
......
至此,源祭圆满结束。
紫日消退的只剩下了一个轮廓。
令耿昊有些奇怪地是,随着世界本源离去,他关于源祭的知识也开始淡忘,甚至,便是源祭这两个字儿也变的有些模糊。
“昊子,把人都带过来。”迷雾中,二两的声音远远传来,“咱们要有大麻烦了。”
耿昊一惊,他当即在迷雾中穿梭了几个来回,将胭脂姐妹花,牛马母子,陈牧兄妹,以及自打灵舟坠毁便被他忘到脑后的白僵和大红鱼都带到祭坛旁。
“什么麻烦?”他看向二两,连忙问道。
二两也不多说,抬爪向天空指了指。
耿昊仰望天空。
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
紫日离开后。
凝固的时空缓缓解冻,万族大能发出的攻击开始显露灭绝一切的杀机。
要知道,远隔亿万里,仍能将神通术法传递过来,精准定位在雾妖谷,攻击者修为,最低也是具备称号的飞天境修士。
而此时,在耿昊头顶,这样的攻击足有上百道。
他们的攻击对象,却是一位小小的神通境修士。
这场面,要是做个比喻的话,大致相当于用大炮打蚂蚁吧?
还不是一门大炮,而是一百门。
杀蚂蚁已经不是主要目的了,宣泄怒火和表明态度才是万族意志。
耿昊眼睛都直了。
这是我这小身板所能承受的?
夏皇呢?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也不管管。
此事传扬出去,威严何在?
皇朝体面何在?
我这一家老小性命又何在?
殊不知,此事夏皇真的是爱莫能助。
尽管他也知道,无论是谁触发了源祭,机缘,天赋,才华定是一等一的存在,倘若能保全下来,定可以成为皇朝支柱。
更何况,皇朝还从此次源祭中占了不小便宜。
然而,如今人族形势,外表繁花似锦,实则早已危如累卵n。
内有渊魔,外有妖蛮。
还要无时无刻不谋划人族出路。
此时,再触怒万族,引来围攻。
那皇朝怕是真的要提前迎来末日了。权衡利弊下,他只能选择放弃救援。
......
“二两,能顶住不?”
耿昊腿肚子开始打哆嗦。
天上这些神通术法要是当真落下来,别说他们这一家子人了,方圆百里的雾妖谷估计都会轰成尘埃。
“顶?”二两对着耿昊翻了一个白眼,恶声恶气道,“三道仙君级别攻击,七道真仙级别攻击,拿什么顶?”
闻听此言,耿昊心态当场就炸了。
特喵的。
果然是水浅王八多。
一个炸弹都炸出来了。
前一刻有多开心,他现在就有多悲催。
二两摸了摸下巴:“打是打不过的,逃跑倒还有几分把握,不过......”
还有机会,耿昊心中一喜,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二两叹息道:“这些人当中,如果有人擅长卜算之道,就算咱们能躲过此番攻击,也没用,他会推算出咱们根脚,到时候,下一波攻击便会接踵而至,咱们总不能一直逃吧?”
一想到可能面临一群大能追着屁股杀的局面,耿昊这心跟塞了个大冰块一般。
哇凉。
“我又没招惹他们,至于吗?”
他哭丧着脸说道。
“你说呢?”一提这个,二两就来气,“你小子,真当万族立下的禁忌是那么好触碰的,这也就是在人界,要是在仙界你这这么干,早就被人挫骨扬灰了。”
耿昊讪讪一笑,他也没想到不过是耿耿安排一个灵种,竟然能惹出这么大乱子,堪称以一己之力,搅动了大陆风云。
“你看着办吧?”耿昊看向二两,他是没办法了,如果刮刮乐没跑路的话,他还有点儿依靠,如今......毫无办法。
胭脂姐妹花看得是目瞪口呆。
如今,她们大致理清了事情脉络,简单来说,就是平安堂顶梁柱为了给大家谋好处,惹下了天大的祸端。
这一点是毫无疑义的,天上那些威能浩大的攻击在那里摆着呢。
然后,掌柜的在众人把好处吃进肚子后,突然告诉大家,这事儿没法收尾。
大家可能要一起共赴黄泉了。
瞧瞧,这是人干的事儿?
也就是时机不对。否则,两姐妹一巴掌拍死耿昊的心都有了。
事实证明,二两还是有办法的。
他转头看向牛妈:“搭把手吧,这事儿,我一个人真摆不平。”
众人满目错愕:难道,牛妈也是大佬?
当然,耿昊例外,他刚刚可是亲眼见证了牛妈用尾巴抽碎空间那一幕,唯一令他有些想不通的是,如此本事,牛妈当年为何会险些死于难产,这就很没道理了。
牛妈眼睛微眯,点了点头。
此时,天空中紫日完全没了踪影,那些被停滞下来的神通术法开始自九天砸落,火焰冰霜,剑气流光,不一而足。
万族发出的攻击,暴虐凶狠。
为了彻底诛灭开启源祭之人,他们将攻击目标锁定了整片山谷,自今日起,雾妖谷甭管藏了啥秘密,怕是都要成为历史了。
见此,二两神情微凛。
他不再犹豫,当即跳到半空。
而后,对着地面猛的一吸,平安堂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二两吸进了肚子。
暗黑无光的空间内,平安堂众人意识运转越来越迟缓,不久,便陷入了昏迷。
在意识陷入完全昏迷前,耿昊朦胧间听到了一声响彻大陆的牛吼!
......
第314章 世间最美张大嫂
耿昊是在赤霄城外不远处的树林中醒来的。
云霞映着落日。
天边绯红如醉。
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
随着暮色层林浸染,片片落叶随风飘舞,纷纷而落。
平安堂众人沉睡在松软深厚枯叶之上。一片温馨祥和的情绪在耿昊心中悠然升起。
一,二,三,四,五......
一个都不少。
抬头望望天空,没有恐怖的攻击再次袭来,望望四周,二两双眼紧闭,一身血红,夹在树杈上,正在随风摇曳。
见此,耿昊心中一沉。
对着二两射出一枚灵力光球,光球没入身体上,二两不由得抽了抽。
知道疼,还能喘气儿,耿昊放心了。
牛妈状态要比二两好多了。
她正俯卧在树根处吃苹果。
可无论她如何伪装气定神闲,仍在滴血的断裂双角,以及眼眸深处透出的疲倦之色却还是出卖了她。
显然,万族大能神通术法攻击下,从死地逃脱,并且还切断万族大能的后续推演,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见此,耿昊心中升起一抹愧疚之情。
唉!
以后真的不能再浪了!
宝宝的灵种也有了,好好养娃儿才是正经事。
不多时,胭脂姐妹花和陈牧等人依次醒来,耿耿是最后醒过来的,神奇地是,这些人竟然将雾妖谷内的发生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对世界本源的记忆更是半点儿都没有。
在他们记忆中,今日发生的事,大致可概括为:三美会审,外出游玩,灵舟坠毁,树林醒来......
很快,又多了一条,被强盗洗劫。
大家骇然发现。
自己随身的储物法器都不见了。
原本,这是件极大的事儿,应该会引起震动,可在此时此地,很快便被更大的事儿取代了:
胭脂姐妹花发现自己晋级成真人了;
甄媚娘发现自己能够感知灵气了;
陈蓉儿发觉自己又长力气了;
牛牛发现自己老娘的角被摔断了;
耿耿发现无所不能地二两叔挂在树杈子上了......毕竟还小,她还没发觉自身的改变。
下一刹那。
静谧无风的林间,喧嚣四起。
姐妹花和甄媚娘将耿昊拉到树根处,将他团团围住,各种套路,各种逼供,各种温柔刀,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在我们姐妹昏迷时,你究竟对我们做了什么。
牛牛化身为好大儿
一边噼里啪啦掉泪珠,一边往牛妈的身上盖树叶,他要厚葬老娘。
牛妈气的直哆嗦,几次想起身给他两蹄子,可惜,苦于身体乏力,都没能成功。
稀里糊涂的,牛牛这也算间接报了雾妖谷内抢夺本源之仇。
陈蓉儿和耿耿最欢腾,她们正比赛爬大树,争着去解救二两......
最后,还是耿耿赢了。
她人小手短,爬不过陈蓉儿,就在眼看要输时,突发奇想,从半空跳到地面,一拳锤在了树根处。
然后,那颗足有海碗粗的强硬树干,眨眼间就断成了两截,二两晃晃悠悠地随着半截树身倒在地面。
耿耿立马冲过去,双手掐住二两的脖颈儿举过头顶。
“我赢了,我赢了,是我救了二两叔。”
小姑娘小脸通红,很是兴奋。
陈蓉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泥土,瞧了瞧直翻白眼的二两,傻笑的同时,还不忘称赞:“小姐真厉害。”
陈牧站在一旁,脸色沉凝,十根手指拨弄的眼花缭乱: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一番折腾后。
平安堂众人高高兴地踏上了回家路。
胭脂姐妹花和甄媚娘最终也没能从耿昊这里寻到答案,却认定了一点,她们身上发生的神异之事,耿昊绝对脱不了关系。
对此,耿昊就一个态度。
打死都不说。
就这样,耿耿抱着二两,牛牛背着牛妈,陈蓉儿背着陈牧,这小子,性子执拗得很,又把自己算废了。
想想也是,一大堆大能冒头的场面,他这半吊子的卜算术能算出个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大家子平平安安走进赤霄城,回到了平安堂。
石桌旁。
刚一落座,耿耿的肚皮就敲起了锣鼓,接着是陈蓉儿,接着是胭脂姐妹花......
“二两,快去做饭。”
耿昊随口吩咐道,
接着,他险些被一道锋利如刀的目光凌迟处死,回头一瞧,好嘛,二两正对他怒目而视,耿昊这才想起来,厨子废了。
唉!现成的吃不到了。
只能自己动手。
这样想着,耿昊起身向灶台走去。
可走着走着,他停下了脚步,他发现了一个十分严峻的事实:家里没粮了。
非但没粮,便是连银子和灵石也没有。
源祭时,储物戒指内有价值的东西,都被他梭哈了。换言之,他现在是穷人,比他穿越那个时候还要穷,连饭都没的吃了。
“你们谁有私房钱?”
耿昊转头看向平安堂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蓝玉:“身为修士,所有物品自然都在储物法器内。”
红烟瞪了耿昊一眼:“储物法器又被一个无胆小贼劫走了,我们哪里还有钱财。”
甄媚娘:“赶紧做饭,晚间我还要回趣美阁开店做买卖呢......一天大几百灵石的利润,可不能丢。”
这位青楼老鸨,在获得灵种后,容光焕发,底气壮了不少,同时,对灵石的喜爱程度也直线上升。
耿昊心中滋味,就别提了:
做饭?
我也想做饭啊!
可巧夫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食材,我做什么?
爆炒空气?
铁锅炖月光?
凉拌西北风?
......
“走,咱们出去吃。”
大手一挥,耿昊根本不顾众人反应,当先向平安堂外走去,他决定去云海茶楼收租子,以解平安堂断粮危机。
怎么说,也有两个月没去茶楼了。
几枚灵石,刘明总该能拿出来吧?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耿昊走在前头,走着走着,发现身后竟然没了动静儿,回头一瞧……
好嘛!
平安堂一家老小。
无论男女,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围在了张记汤包店蒸大肉包子的笼屉前。
他们眼泛绿光,嘴边口水滴滴答答,像十天半月没吃过饭一般,那副模样,吓得张大哥这个糙汉子握汤勺的大手都发起抖来。
“你们要干啥?有事儿说事儿,吃包子就进店里来,不带这样吓人的。”
这时,张大嫂走过来,一巴掌将张大哥扒拉到一旁。
“想吃包子?”他俯身看向两个小姑娘,笑脸如肉包。
陈蓉儿咽了咽口水:“想吃。”
耿耿接话道:“可我们没钱,姨娘说,爸爸今日带我们去郊游,出城后,随身带着的财物都被坏人劫走了。”
陈蓉儿:“不对,小叔刚刚说要带咱们去吃酒楼。”
耿耿:“没钱怎么吃酒楼?”
陈蓉儿:“你是说,小叔会赖账?”
......
两个小姑娘当场便争执起来。
张大嫂一个动作便终结了两个小姑娘的争执。她掀开了包子笼屉顶盖儿。
香喷喷,白胖胖的大肉包子看得两个小姑娘眼睛都直了,口水流成了小瀑布。
“来,跟婶子进屋,大肉包子管够。”
说罢,张大嫂对着三女笑了笑,一手拉着一个小女孩,走进了包子铺。
......
望着一家大小,不顾形象,对着大肉包子骨头汤狂吃海喝的景象,耿昊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心里的滋味,就别提了。
这时,陈蓉儿捏着两个大肉包子,冲到耿昊面前:“呲,素素,呲!”
她的小嘴塞满了包子。
鼓鼓囊囊。
话也说得不甚清楚,耿昊接过包子,小家伙立刻又火急火燎地奔回了桌旁。
笼屉旁,张大哥和张大嫂二人忙的飞起,肉包子蒸了一笼又一笼,要不是她们多少有些功夫,还真有些吃不住劲:只能说,平安堂众人的饭量,可怖可畏。
最终,一大家子人,整整吃掉了张记汤包铺店内三天的食材,干光了三大桶骨头汤,才算勉强填饱肚子。
张大哥直接累瘫在了地上。
张大嫂还好一些,可也是被累了个半死,圆鼓鼓的胖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她走到耿昊身旁,拍了拍肩膀,一脸唏嘘:“嫂子算是长见识了,就这食量……兄弟,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真是难为你了。”
耿昊一怔:“嫂嫂,你莫要误会,我同胭脂铺姐妹花和甄老板可都是清白的,一点儿瓜葛都没有。她们都是身心纯良的好女子,咱们可不能误传流言蜚语,毁了人家名声。”
听了这话,张大嫂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痒。
你一个未婚生娃的浪荡子,整日里。跟三个大美妞儿混在一起,还说自己什么都没干过,谁信啊?
“兄弟,你猜刚刚耿耿是怎么称呼那三位小娘子的?”
张大嫂一脸玩味地看向耿昊,似笑非笑。
耿昊心尖儿猛的一颤。
完喽!
瞒不住喽!
“她叫她们姨娘,嫂子虽然没读过几年书,可也知道这个称谓的由来,你猜,我信你还是信耿耿?”张大嫂调笑道。
耿昊这个心累啊!
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他和胭脂姐妹花都会刻意保持距离,伪装出一副熟识但不亲近的关系,近两年来,可谓一点儿破绽都没显露,谁曾想,今天竟然被耿耿泄了底。
“嫂子,我一个男人带孩子,总有不便......”他试图辩解一番。
张大嫂拍了拍他肩头,劝慰道:
“兄弟放心,大嫂不是喜欢乱嚼舌根的人。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可如果你要是想跟这三个小娘子要二胎三胎四胎,乃至五六七八九十胎的话,定要先把婚结了,之前那样不光彩的事儿,干多了,损阴德,还会被人说闲话,属实不好。”
张大嫂真没拿耿昊当外人。
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耿昊眨眨眼,半晌无语。
成吧!
只要你肯保守秘密,怎么想都行。
......
离开汤包铺时,耿昊要给张大嫂打欠条。来日,有了银两灵石,定当加倍奉还。
大嫂二话不说。
举起汤勺就要敲他脑门儿。
耿昊落荒而逃。
......
第315章 愁啊!
清晨,太阳尚未升起。
天边一片晦暗,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薄薄的雾气当中。
平安堂后院。
刚一睁开眼,耿昊就开始发愁。
他恍然发觉,经过一番折腾后,非但将自己弄成了穷光蛋,还成功提升了自己的欠款额度。
之前月供每月二百二十万灵石。
如今,还要再加上一百万灵石炼制强效布丁丹的材料费,再有二十天,他可是要交付给张东来二百万枚加料布丁丹。
可外出一趟,平安堂和胭脂铺的家底儿都被他败光了。
炼制丹药的材料肯定要重新筹措,为此,胭脂姐妹花昨晚对他好一顿埋怨。
耿昊不服,他觉得自己是做了大贡献的,不该受这个气。
“咋不说你们现在是真人了呢?”
他反唇相讥。
这倒提醒了红烟。
她挽起袖子,便要揍耿昊。
耿昊抬手便将她镇压了。
一个没打过架的真人,也敢在他面前炸毛,真当老虎不发威是病猫啊!
最后,还是蓝玉将二人拉开的。
甄媚娘站在一旁,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专职捡乐子。耿昊转而看向她,问道:
“媚娘,你得了个什么灵种?”
甄媚娘脸上顿时显露出一副傲然神色:
“天阶灵种—纤云手。”
嘶!胭脂姐妹花压不住心中震惊,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耿昊......他是一脸茫然。
“这灵种很厉害?”他看向蓝玉。
蓝玉:“很厉害,拥有纤云手的修士,无论是制符炼丹,还是练器刻阵盘,乃至修炼术法,都可以获得巨大加成。”
“总之,只要是涉及到手上功夫的修行路线,修者都可以一通百通,换言之,甄老板可以兼修多个职业,实打实的全才。”
嘶!耿昊也抽冷气了。
灵石宝宝进阶成天才宝宝了。
这一点他可真没想到。
按照蓝玉说法,从今往后,甄媚娘就是平安堂内无可争议地最强手艺人。
就是不知她能获得纤云手和几十年火候的化骨绵掌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或许凡人后天获得灵种也并不是全无优势,至少可以做到事先锻炼,有的放矢......
也不知耿耿获得了什么灵种,等二两恢复过来,定要让他测测,耿昊暗暗思量。
......
灵石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伙食的事儿才真的是迫在眉睫。
昨晚,一大家子人在张大嫂店里蹭了一顿晚饭,今早总不能再去了,合适不合适倒在其次,关键是大嫂家没余粮了。
今早刚一出门,耿昊就瞧见张记汤包店前挂起了关门歇业的牌子。
走到街角,又碰见张大哥扛着一头料理干净的大肥猪正往回走,显然是进货去了。
耿昊正想着说些什么,张大哥却抢先倒起了苦水:“兄弟,这回你一定要帮帮大哥?否则这日子真要没法过了。”
耿昊一脸诧异。
一时间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晚瞧见他和张大嫂,妇唱夫随。
一个指挥,一个卖力擀面皮,拌馅儿,捏包子,上笼屉......那副和谐恩爱的场景别提多惹人羡慕了。
“哥哥有事,但说无妨,有十分力气,小弟绝不会用八分。”耿昊满口应承。
毕竟吃了人家那么多包子。
这点儿感恩之心他还是有的。
“好!”张大哥将背后下坠的肥猪往上掂了掂,“哥哥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其实,还是那档子事儿,我......”
“张大猛子!”包子铺前,张大嫂双手叉腰,一声暴喝,康成街都跟着抖了三抖。
张大哥浑身一哆嗦:“兄弟,改日再说,我得回家蒸包子去了。”说罢,他背着肥猪,一溜儿小跑,“来了,来了。”
耿昊无语摇头。
这两口子,绝了。
......
在云海茶楼,耿昊收了三千灵石的租子,算是解了燃眉之急,返程路上,他又去灵食店内转了一圈,在瞧过各色灵食的功效和价格后,他的脸黑成了锅底儿。
曾经随便吃的灵食,如今成了可望不可及的珍馐美味。
放在前世做个类比的话,耿昊的心情大致相当于,过往随便戏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友成了前女友。
而自己又找了个肤黑貌丑小短腿的穷三代,感想就是两个字儿:我艹。
出了零食店后,他的兜里再次变得一干二净。但好在,做饭的原材料是有了。
回到平安堂,耿昊自觉站到了灶台旁,没办法,厨子废了,他这个当家人不得不临时顶上。
昨晚,他们这群占足便宜的渺小人类,还真对二两的伤势进行了一番关怀。
耿昊:“二两,需要什么疗伤丹药,你尽管说?”
二两:“有仙玉吗?”
话题就此终结。
......
一碗热气腾腾的油泼辣子面,开启了幸福美好的一天。
吃过早饭,耿昊离开了平安堂,时间紧迫,他得尽快筹集一笔灵石来作为炼丹启动资金。
胭脂姐妹花同样没有久留,晋升真人,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儿。
她们急于把这个消息传回圣城,但也就这样了。
消息可以回去,她们人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没办法,耿昊这个小男人实在是太香了。
跟在他身边,刮刮油水儿,二人稀里糊涂就晋升真人了,修为什么先不去提,单说增寿五百载,这就是天大的好处。
满打满算,她们跟在耿昊身边也不过十年左右,就得了这么大便宜。
要是天长日久处下去,那还得了。
百年灵主,千年飞仙,完全不是梦,好不好?
两姐妹想得十分通透。
躺平!
由着耿昊去折腾!
并且,还要全力配合,不遗余力的资助,要啥给啥。
搭着顺风车修行当神仙,不比去打生打死强多了。
耿昊不是缺灵石吗?
这还叫事儿。
两姐妹传回圣城的信息大概可以总结成两句话:
我渡过死劫,成真人了。
老登,打钱!
......
耿昊可不知道自家资金短缺的问题,已经被胭脂姐妹花施展啃老大法给解决了。
他现在正在功勋大厅内碰壁呢。
没钱怎么办?
去贷款。
这在前世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今天似乎有些行不通。山羊胡给耿昊做过资产评估后,拒绝再继续给他贷款。
“为什么?”耿昊不服,“之前两千两百万灵石的贷款,我已经还了一半儿。
“并且,一次都没有过逾期。就这流水,怎么也能得个信誉良好的评价吧!”
山羊胡捋了捋胡须,苦笑道:“公子,倘若你前天来,依照你现在令牌中积攒的功勋,别说一百万灵石,便是一千万灵石,我都会立刻贷给你,可如今......”
“如今怎么了?”耿昊追问。
山羊胡瞥了耿昊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昨日里,那副紫日横空的景象,想必你也看到了吧?”
耿昊心脏猛的一提。
表情多了几分不自然。
“自是瞧见了,可这跟我贷款有什么关系?”
山羊胡:“紫日过后,夏皇下达了新的法令,诛妖无禁。”
“如今,皇朝内杀妖热情空前高涨,上到拄着拐杖的耄耋老人,下至挖泥巴的小屁孩儿,都恨不得抓个妖物去官府天宗换赏钱。”
“便是这两日,剑阁收到的妖物数量就较往常猛增了三倍,并且这个增长趋势还没有打住的迹象。”
“不瞒你说,如今阁内挤压了一大批妖兽尸体,连带着资金都有些紧张。剑仙已然传下法令,暂停一切灵石贷款业务,并且,还要将之前的贷款尽快收回。”
“公子,前段时日,你不是吵闹着要提前还贷吗?老朽做主,如果你今日能将剩余灵石还上的话,利息打八折。”
耿昊傻了,他没想到自己这只小蝴蝶不过是扇了扇翅膀,居然能产生这么大影响。
诛妖无禁!
这是要全民杀妖的节奏啊!
二两说人族在仙界形势不好,故而断掉了万族升仙路,很是拉了一拨儿仇恨。
可从大陆情况来看,却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刨除蛮兽外,大夏皇朝是公认的大陆第二大势力,甚至,由于蛮兽不团结,种族之间也是矛盾重重,厮杀不断,说大夏皇朝是瀚海大陆第一大势力,也不算过分。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竟然接连发出两道诛妖法令,并且一道比一道血腥,这明显不合常理。该不会要出事儿吧?
耿昊心中惴惴。
......
甭管大陆局势怎样风云变幻,日子该过还得过。
没能借贷到灵石,耿昊心中有些郁闷。
于是,他跑到景阳冈,杀了三只老虎。
不是他不想多杀,而是,如今形势变幻太快,景阳冈上,一堆人守在那里找老虎杀,就是这三只老虎,还是他蒙上脸,仗着修为高,抽冷子下黑手,抢怪得来的。
否则,他连一只老虎都打不到。
现在这群修士,一个个都猴精猴精的,莽劲儿严重不足。
他堂而皇之地抢怪,竟然没引来围攻,甚至,有一队修士还给他发来了组队邀请,求抱大腿,言称知晓一个抢怪的好地方。
耿昊提刀的手几次攥紧松开,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毕竟出生在五讲四美的和谐社会,他还是有底线的。
没能收获到意外之财,耿昊本就不好的心情,又平添了几分忧伤。
这份忧伤,直至回到平安堂后,看见站在灶台旁的甄媚娘,才稍稍好转一些。
这大姐,腰扎围裙,头包粉红丝巾,做厨娘装扮,一手铁锅,一手大勺,正在爆炒腰花儿。
那手艺,那身段,那姿态,那......骚气。
耿昊砸吧砸吧嘴。
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
纤云手!
要得!
第316章 给力的老丈人
晚饭,大家吃的其乐融融。
甄老板头回下厨,还是要捧场的。
况且,人家手艺着实不赖。
这一整天,姐妹花和耿昊都不见踪影,厨子又废了,陈牧不会做饭,两个小娃娃除了疯玩儿就知道喊饿。
要不是甄媚娘昨晚借宿在胭脂铺,今天留在平安堂主持大局,家里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不得不说,毕竟是坐镇大楼子,管理过几百号人的老板娘,手腕着实不凡。
一天下来,人人服气。
耿耿连姨娘的称呼都叫上了。
也正是在这一刻,耿昊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真的不能再往家里带女人了。
否则,就凭耿耿这齁甜齁甜的小嘴,她能叫出一个加强连的“姨娘”,便宜她倒是捞足了,关键是,老爹被埋坑里去了。
真的顶不住啊!
饭后,大家品着茶点,蓝玉展开了今日话题。
她先是耐心问询了耿昊灵石筹措的如何,是否有什么困难。
耿昊拍着胸脯表示,一切顺利,三日内,百万灵石必然可以到账。
届时,重启红毛丹的炼制。
你们姐妹就等着跟我吃香的喝辣的吧。姐妹花立刻笑颜盈盈,直夸耿昊能干。
蓝玉:“从一穷二白到身价百万,公子真是好本事。”她瞧了瞧耿昊,笑得十分古怪。
红烟意味深长道:“可不是,亏我还从爹爹那里要来一千万灵石,想着帮助姑爷分担下经济压力,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蓝玉:“听闻我因为晋升真人,耗尽所有积蓄。阿爹怕我修炼没有资源,特意托人捎来了八百枚上品灵石。”
之前,我想着交由公子使用,如今......”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喉咙,继续道,“公子怕是看不上这点儿灵石了。”
一千万灵石?
八百枚上品灵石?
此时此刻。
耿昊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你个穷逼,兜里连一块儿散碎银两都没有,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现在好了吧,明晃晃的灵石摆在面前,都没脸收。
“这点儿小钱,你们留着当零花吧!”
某人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决定一装到底,女人面前,穷归穷,面子不能丢。
胭脂姐妹花笑得十分开心,对着耿昊又是一顿夸。这时,甄媚娘说话了。
“小弟,今晚我要走了。”
她的神情有些落寞。
耿昊一怔:“去哪?”
甄媚娘:“回归家族。”
“之前,我是凡人,虽然因为善于经营,在老祖面前有几分薄面,但总归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闲散人员。”
“而今,既然成了修士,自然要回去效力,何况,我今后的修行,还需要族里支援,我......”说着说着,这个重返芳华,别有一番韵味的娇艳老板娘抽泣起来。
刹那间,耿昊就上了头: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天才种子,自己还没来得及用呢,就要跑,能行?
这要是同意,那这笔买卖注定会成为他耿昊一生的污点,洗都洗不掉那种。
“不就是修行资源吗?”
耿昊一拍胸膛,傲气凛然。
“我全包了,以后,你就安心跟着我混,要啥有啥,族里的指令不用搭理。”
甄媚娘顿时破涕为笑。
一把抱住耿昊胳膊。
手臂摇阿摇,山丘磨阿磨。
“好弟弟,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姐姐。”
“放心,姐姐天赋不弱。”
“这纤云手,以后专门为你效力。”
什么话?
耿昊顿感浑身燥热,一脑门冷汗。
热是因为摩擦生热,升温太快,冷汗是因为对面胭脂姐妹花的目光实在太吓人了。
他倒不担心自己,却着实为甄媚娘捏了一把汗,堂而皇之地在两位真人面前抢夺她们预定的男人,要不要这么勇啊!
“这是你应得的。”
“毕竟你为平安堂付出不少。我总是惹事生非,你守着的趣美阁可是我们一家老小最后的退路。”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不住地往胭脂姐妹花那里偷瞄,其中意味,不外乎是提点她们:别冲动,这大姐还是很有用的。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当即将三女都逗笑了。
“放心,我们不是不讲情理的人。”蓝玉笑道,“甄老板对平安堂也算贡献良多,又成了修士,你收也就收了,对此,便是小姐也不会有意见。但你要保证,她是最后一位。”
耿昊当即将甄媚娘推开,正色道:
“我们是清白的。”
三女这个气啊!便宜占足了,转身你就说自己是清白的,此时此刻,三女同仇敌忾,当真起了将他就地正法的冲动。
做人,怎可如此无耻?
......
夜深了。
甄媚娘提出留宿在平安堂的请求,另外三人不同意。
耿昊是担心守身如玉的光环被妖精破掉,因而,从不允许异性女子在平安堂过夜。
两姐妹的想法就要简单多了:老娘还没吃上头汤,你个小妮子想捷足先登,做梦。
此事就此作罢。
离去前,红烟塞给耿昊一张卡。
耿昊:“这是啥?”
红烟:“小姐让我带给你的,凭此,你每月可以到皇朝钱庄领取一百万灵石。”
咕嘟!耿昊咽了咽口水:“领多久?”
蓝玉:“只要圣城不倒,你就可以一直领。”
一月一百万,一年一千二百万,十年一亿两千万,百年十二亿,千年......
这就没意义了。
耿昊的目标是百年飞升当神仙的,当然,这是之前的规划,自从知晓仙路被堵的隐秘后,他尚未来得及作出新规划。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大手笔。
耿昊砸吧砸吧嘴,半晌才回过味儿来:我这是被未婚妻包养了吗?
“拿回去,我用不到这个。”
他将卡递还给红烟。
男子汉要脸,铁骨铮铮。
拒绝任何形式包养。
对此,姐妹花似乎早有预料。
蓝玉笑道:“你可别误会,小姐和我只是中间转手交接之人,真正给你开通此卡的,另有其人。”
“谁?”耿昊一脸诧异。
蓝玉:“红日圣君。”
耿昊更迷糊了:“他为什么给我灵石?”
瞧瞧耿昊想接又不好意思接的模样,红烟笑得十分欢乐。
“小姐说,你送给圣君的礼物,他很满意。于是,大手一挥,他便将你特批进了圣城编制内,薪俸参照灵主看齐。”
耿昊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然换来了这么大一个馅饼儿,看来,懂礼貌的小辈在哪里都会受欢迎。
“难道就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红烟:“不需要,你只管安心修炼就好。”
蓝玉眨眨眼,补充道:“如果你有心的话。可以多生几个娃娃,圣君子嗣不旺,很喜欢孩子,我们可以配合......”
姑奶奶,够了啊!
能不能不要什么事儿都往里面夹带私货。
推开拱门,耿昊客客气气地将三女请出了平安堂。
三女刚一离开,他立即关上房门,抱着灵卡傻笑起来。
老丈人,给力!
第317章 齐心协力干大事儿
天刚朦朦亮,耿昊走出平安堂。
在皇朝钱庄取出一百万灵石后,又马不停蹄到张东来那里买了一批兽肉。
足够炼制二百万布丁丹的兽肉,耿昊根本懒的讨价还价,扔下三十万灵石就走
把老张看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被强买强卖了。
价值四十万灵石的货,便是最近肉价跳水,三十五万灵石还是值的。
你就给三十万灵石,剩下五万是让我倒贴吗?
这能行,他一把就将前脚已经伸出门槛的耿昊拽了回来。
“小子,你是想在剑仙大人的店里耍无赖吗?”
“没灵石啦!”耿昊双手一摊,苦笑道,“老哥,你是不知道我最近的开销有多大。”
“为了赶制这批货,我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放心,我也不是赖账的人。”
“这样,差额算我赊账,等新的丹药款项下来后,从你抽水里面扣,你看咋样?“
咋样?
你先说人话,再问我咋样好不好?
张东来手哆嗦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暴跳如雷:“不是刚预付给你六百万灵石吗?”
“花了。”
“花哪了?”
“家里头三个女人,两个孩子......”
耿昊开始絮絮叨叨,诉说起自己的不容易。
张东来只觉得耳边似有无数蚊子在嗡嗡叫,听的他脑袋都要裂开了。
“行了,行了。”
他摆手打断耿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一秒都不要多待。”
耿昊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背后,传来张东来语气坚决的声音。
“小子,灵石差额我再想想办法,抽水一枚灵石都不能少。”
他可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
事实证明。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老张还是有办法的。
从张东来店里出来后,耿昊心情大好,将自己的不开心传递给别人,让别人更加不开心,自己的心情便会好很多。
这个法子,耿昊试了很多次,百试百灵。
回到平安堂后,甄媚娘已经做好了早饭。
油泼辣子面,色香味俱全,便是连面条的长短,都同昨天耿昊做得一模一样。
一顿饭,耿昊大半时间都在盯着甄媚娘的手看,脑袋里开始琢磨起生意经:
这手,是不是可以再开发开发?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售卖赝品法宝,会不会被抓?
......
早饭过后,耿昊拿出剩余七十万灵石交给蓝玉。
“玉儿,帮忙再炼制一些兽用小药丸儿吧?”
蓝玉:“我们之前已经炼好了一批,存在了储物戒内?”
耿昊拿走了大家的储物法器,对此,三女已经达成了共识,至于他拿走储物法器做了什么,大家就不知道了。
因为每次问,得到的答案都不一样。
贼人拦路,耿大公子英明神武,选择破财消灾。
遇见神秘仙人,耿大公子八面玲珑,长袖善舞,逗得仙人哈哈大笑,赢得了一个用财货给大家换取好处的机会。
仙女找他江湖救急......
妖怪找他......
总之,各种奇奇怪怪的解释一大堆,听的人云山雾罩。
后来,三女也就放弃追问了,反正又没吃亏。相对于得到的好处来说,散去的那些财货不值一提。
蓝玉之所以这样说,是心中实在好奇,储物戒内的灵石宝物什么的,你耿大公子用也就用了。
一堆补身体的丹丸,还是兽用的,除了你吵嚷着要,给别人也没啥用吧?
“都用了。”耿昊回答道。
红烟:“怎么用的?”
耿昊斟酌半晌,神情郑重回答道。
“给老天爷补身体了。”
又来。
三女当即不再搭理他,各忙各的去了。
这小相公整天胡说八道,还得继续调教啊!三女心中暗暗叹息。
......
态度是态度,不耽误办事儿。
在知晓耿昊急需兽用补身丸后,回到胭脂铺,蓝玉就支起了丹炉。
她也没想到,昨日里刚刚置办起的家当,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红烟出去一趟,带回了炼丹所需灵物和药材,甄媚娘挽起袖子,没钱选择出力气。
随着丹炉下方灵火升起。
三美忙的可谓热火朝天。
一旁,躺在摇椅上喝着茶水的耿昊瞧见这一幕,感动得是热泪盈眶。
多好,多么贤惠的女人啊!
咋就非我不嫁呢?
……
三女齐心合力。
两天就炼出了足额的兽用补身丸。
接下来,便轮到耿昊卖力气了,眼看距离交货的日子已经不足半个月,要想凑足二百万布丁丹,势必要爆肝,但在这之前,还要先选一个隐秘便于炼丹的地点。
要是放在之前,首选自然是雾妖谷。
可如今......
在去雾妖谷看过后,耿昊就绝了这个念头。方圆百里的地域,已然成了一片凶地。
生灵绝迹,杀意纵横,空间裂缝宛如幽灵刺客一般,时隐时现。
便是以耿昊如今的修为,也不敢在这片地域边缘处久待。
之前,他还想过,雾妖谷如此神奇,该不会隐藏了什么秘密了吧,现在……
万族大能的攻击埋葬了一切秘密。
失去雾妖谷这个秘密基地,耿昊在城外又搜寻了两日,仍旧没能找到一处理想之地。没办法,实在是不好找。
首先,要隐秘,否则百丈巨人身掂铁锅的场面被人瞧见,他还真不好解释。
其次,要灵气充沛,炼制布丁丹可是要吸纳灵气的,灵气稀薄的话,便需要搅动大范围空间内的流动,到时引来一大堆人探查,他又不能将所有人都砍死。
最后,他想找个妖兽聚集之所,便于就地取材。
自然,在这人人杀妖的大环境下,别说满足三个要求的场地了,便是满足一个要求的场地,耿昊都没找到。
无法可想的他,掏出灵石票子,走进了喜临门。
说到这里,耿昊由衷地感谢蓝玉。
炼制兽用补身丸,她选择自掏腰包,没要耿昊灵石,否则,某人说不定多狼狈呢。
......
接下来的日子,耿昊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早起,吃过饭后出门,在喜临门颠上十个小时的布丁丹,中间饿了的话,就用纯净版布丁丹垫垫肚子,晚间下工回家后,吃上一顿美美的的晚餐。
当然,鉴于平安堂如今资金链十分紧张,晚餐也只能用“美美”来形容了。
远远谈不上丰盛。
餐桌上,摆的就是平平常常的灵食,一桌饭菜总共也花不了几百灵。
除了对甄媚娘修行有些好处外,其他人吃了,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
对此,二两满腹怨言。
已经好几天没给耿昊好脸色了。
耿昊也很无奈啊!
谁让他当时脑子一热,将灵酒,大妖肉,骨头汤......所有吃的用的,一股脑都丢出去献祭了呢!
他只希望能尽快渡过眼前这段艰难岁月,坚持到张东来下次来收购布丁丹,那时,平安堂的经济状况会好转很多。
时间一晃,到了交割布丁丹的日子。
第318章 办事儿
张东来是个爽快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油水到手,完事儿就走。
大几百万灵石落进腰包,耿昊只觉得自己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念及家里好久没吃什么像样美食,他决定去黑市买些大妖肉回来犒劳大家。
可前脚刚迈出门,他忽而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还用去黑市买高价肉吗?
没记错的话,如今家里可是养着两位大真人呢。
虽然这是特殊渠道晋升上来的,没杀过妖蛮,没经历过死劫,打架很拉胯,战斗经验近乎为零,堪称史上最废真人,可去功勋大厅刷脸,买点儿肉,应该没问题吧!
一想到这里,耿昊激动了。
他觉得自己开发出了姐妹花的新用法。
1千克大妖肉在黑市售卖,铁塔标价500灵,而在功勋大殿买,只需要1.2功勋,就算最近灵石兑换功勋的比率略有上浮,但150灵石也足以买下1千克大妖肉。
500:150。
三倍还要多的差价。
肉价贵导致的直接后果,便是耿昊根本不敢大肆采买大妖肉,来满足平安堂的日常饮食所需。
可今时不同往日,平安堂的营收再上新台阶。
胭脂姐妹花也晋升为真人,有了在功勋大厅内兑换兽肉的资格。
如此,他完全没有必要再去黑市挨宰。
以目前众人的食量,便是将耿昊也计算在内,每月十吨大妖肉也足够消耗了。而十吨大妖肉的花费不过一百五十万灵石。
以平安堂目前进项,足以负担的起,甚至再多一些也没问题,想到这里,耿昊老怀大慰:他终于实现大妖肉自由了。
当耿昊将他的想法告诉胭脂姐妹花后,蓝玉倒没啥意见,只是瘪着嘴不吭声,红烟的意见可大到天上去了。
“你让姐姐炼丹,让我做那种羞耻的衣服,遇见麻烦,逼着我们姐妹给你出谋划策,如今,竟还想让我们代你抛头露面,去剑阁大厅买大妖肉。”
“那里人多眼杂,坏人比好人还要要多。”
“财帛动人心,我们一介女流,显露出几百万灵石的家底儿,要是被人盯上,尾随掳走怎么办?”
听了这话,耿昊眼皮跳起了迪斯科。
谁特喵的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抓你们两个真人。
虽然是样子货,可在外人眼中可不是这样。
真人威压一散出来,但凡智商在线的都是有多远避多远。
“我陪你们去。”
红烟不依:“那也不行,光想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我们姐妹是你什么人啊,就由着你这么使唤。”
耿昊眨眨眼,渐渐回过味儿来了。
这姑奶奶不是不敢去,而是不愿意去,话里话外,人家这是在要好处呢。
她们想要什么......
嗯,大好处给不了,小甜头还是可以给一些的。
于是,耿昊走到红烟面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吧唧......吧唧......吧唧......
半盏茶过后,红烟一把将耿昊推开,满面羞红:“讨厌,就知道占我便宜。”
她抢过耿昊手里储物戒,擦擦小嘴,甜甜一笑,“等着,我这就去买肉,晚上给你补补身子。”说着,哼着小曲儿走出了胭脂铺。
耿昊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
一转头,刚好触碰到蓝玉那渴望羡慕的眼神儿。
老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他耿昊岂是厚此薄彼之人。
“公子......”
蓝玉声若蚊蚁,瞧着步步紧逼的耿昊,脸上佯装出一抹慌乱,“你要做什么?”
耿昊邪魅一笑。
做什么?
你给我过来吧!
......
吧唧......吧唧......吧唧.....
一盏茶......两盏茶.......
换口气儿......
一盏茶......两盏茶……
......
富贵美好,心情愉悦,美味可口的一天落下了帷幕。
早饭过后。
耿昊正在庭院内溜圈,想着今天要做些什么,张大哥走进了平安堂。
耿昊热情接待了他。
双方落座后,什么话都没说,张大哥闷着头先干了三大杯凉茶。
似是想凭此浇灭心火,当再抬起头时,这位包子落地被狗叼走都不心疼的豪爽大汉,乌黑的眼眶中竟然朦胧上一层水汽。
“兄弟,这回无论如何,你都要帮帮老哥。”
张大哥嗓音沙哑,握茶杯的右手青筋毕露。
耿昊一怔:张大哥这是遇到事儿了。
他回想起街角里那次偶遇,背着肥猪的张大哥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想对他说些什么,可却被张大嫂喝止了。
如今再度找上门来,显然,张大哥遇到的麻烦不小,至今还没有解决。
一念至此,耿昊知道他不得不出手了。
甭管张大哥的请求是什么,于情于理他都没有推脱的理由。要知道,无论原主还是他耿昊,都没少受张大哥两口子照顾。
“大哥,你有什么麻烦,但说无妨。”
“兄弟要是有半点儿不尽心尽力之处,就是乌龟王八兽,一辈子在水下不冒头。”
不问麻烦底细,耿昊直接大包大揽,豪气干云。
其实,他有此底气也实属正常。
毕竟,他现在战力堪比顶尖儿真人,赤霄城内,论修为,一个巴掌内或许排不上号,两个巴掌内必有一席之地。
而张大哥,不过下城区包子铺的一个平平常常的凡夫俗子,遇到的麻烦能有多大?
便是往最离谱的方向想,也不过是得罪个林老虎这样的神通修士,而林老虎......
毫不夸张地说,这种小人物,在如今的耿昊眼中,连猫咪都不如。
杀猫咪,耿昊还会联想到喵星人的可爱,不忍下手。
杀人渣......无论心理还是战力,一点儿挑战都没有。
“好兄弟!”张大哥红了眼眶,又干了一碗凉茶,“我就知道,此事求到你头上,你万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也就是你嫂嫂不让,说不好给你添麻烦,否则,老哥早就过来了。”
“走,跟我回店里,我让你嫂嫂整治桌好酒好菜,咱们今晚就把事儿办了。”
说着,张大哥起身拉起耿昊就要往外走。
去张记汤包铺?耿昊一怔。
“哥哥莫慌,酒菜店内就有,我这就叫人准备。”
他将张大哥重新拉回茶桌旁,“再说,办事儿何须等到晚上,有什么难处,你现在就说,小弟立马就去给你办,至于大嫂的酒菜,等事情办妥再去吃也不迟。”
“现在就办?”张大哥抬头望望门外的晴天白日,脸上闪过一丝犹疑,“这可是白天,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耿昊有些烦了,他从未见过张大哥这样婆婆妈妈的男人,“大哥莫不是信不过小弟的本事。”
“那倒不是,兄弟的本事我当然信得过,只是......”
“只是什么?”耿昊佯装出一副生气模样,“大哥,咱们两家什么交情,小弟岂会用虚妄之言来诓你。放心,我啥事儿都能办。”
张大哥瞧了瞧耿昊,似被他真挚的情绪打动了。
“也罢。”他脸红脖子粗,咬牙切齿道,“既然兄弟这样说了,我再固执己见,那就是对兄弟人品的侮辱。”
他提起茶壶,咕嘟嘟将壶中茶水一饮而尽,而后重重拍了拍耿昊肩头。
“白天办就白天办!”
“兄弟,你且在这里等待片刻,我这就回包子铺把你嫂嫂带过来。”
说罢,他大踏步向店外走去。
耿昊一脸的腻歪。
“哥哥,我刚刚说了,酒菜随后再说,先办事儿,事情办妥了,才好喝庆功酒。”
张大哥回头,一脸愕然地望向耿昊。
“没错啊,就是先办事儿啊!”
耿昊:“那你把大嫂叫过来做什么?”
张大哥:“自然是同你办事儿。“
耿昊一脸懵逼。
同我办事儿?
什么叫同我办事儿?
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哥哥!”他咽了咽口水,“放便透露下,你求我办什么事儿吗?”
张大哥一拍脑袋,作恍然大悟状。
“瞧我这记性,忘记跟你说正事儿了。”
“俺们两口子想找你借个种。”
咣当!
耿昊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滑落。
一个屁股蹲砸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上。
冰冰凉。
借种?
特喵的,你个熊玩意儿自己想当乌龟王八兽,为何要把我拉到水底,不让我冒泡。
我的一世英名啊!
呜呜呜呜呜
……
第319章 修犁
天下事有难易乎?
为之,则难者亦易矣;
不为,则易者亦难矣。
人之为操有难易乎?
操之,则难者亦易矣;
不操,则易者亦难矣。
思来想去。
耿昊觉得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否则,必然遗祸无穷。
......
“哥哥,小弟可没害过你。”
他扶着椅子腿儿,好半天都没爬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为何如此坑我?”
张大哥不忍心。
上前将他搀回到椅子上。
他瞧了瞧耿昊“豆芽儿”菜一般的瘦削体格,叹息道:“你这身体,跟你大嫂比起来......着实单薄了些。哥哥也知道,此事有些难为你了,可哥哥也是没办法了。”
“为了生娃儿,你大嫂折腾我一年了,不怕兄弟笑话,你开的大补汤,我都是拿来当水在喝。”
“不信,你去店里蒸包子的笼屉旁瞧瞧。乌黑的苦汤汁儿,满满一缸子,还在那里放着呢?”
“你大嫂都给我定了指标儿,上午三缸,下午三缸,晚上三缸,然后做功课,那滋味……唉……哥哥......过的老苦了。”
啪嗒!
啪嗒!
说到辛酸处,张大哥一个膀大腰圆的好男儿,大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耿昊眼睛都瞪圆了。
特喵的。
你这么壮实的憨牛都犁不开的山头,叫我上,我是偷吃你家包子了?
还是偷喝你家骨头汤了?
坑人也不带这么坑的吧!
“一年了,你们都没怀上?”
他的话语中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那些汤药的量,可是按照麻袋算的。
给蓝星任何一个有志青年,卯卯劲,都足够繁衍出一个种族了。
可给了张大哥......浪费了。
“要是怀上了,我还至于来求助吗?”张大哥哭丧着脸,脸都皱巴成了霜打的茄子,“兄弟,不瞒你说,我怀疑我耕地的犁头坏了,所以才迟迟播不下种子。”
耿昊沉思半晌,安慰道:“也可能是山头太贫瘠了。小麦不好种。”
“不对。”张大哥立马矢口否认,“定是我的问题,你大嫂的肥沃,远超你的想象。”
“你试试就知道了。”
耿昊:“......”
“兄弟,你刚刚可已经答应哥哥了,这个种,你无论如何也要借给我,不然,来年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去哥哥坟头烧纸了。”
张大哥面如死灰,语气萧索道,“早先,我还想着播个种,从你大嫂手里赚点儿零花钱,出去浪一浪。”
“如今,我才发现,这就是个水面的饵,可望不可及啊!”
耿昊不同情张大哥了,他现在开始同情自己了:“这事儿,嫂子同意?”
张大哥:“我们两口子商量决定的,不过,她想着缓一缓,等到年底,到时肚皮还没有动静儿的话,再来向你求助。”
“可哥哥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不怕兄弟笑话,我现在每晚都做噩梦。不是石磨滚子碾脸,就是山丘压胸膛......”
耿昊:“为什么是我?”
张大哥:“一是彼此熟稔,办起事儿来不尴尬。二是,你毕竟生过孩子,有成功先例,熟门熟路,再生一个也不难。”
特喵的,耿昊拍死张大哥的心都有了。
我养个孩子,招谁惹谁了。
凭啥什么糟烂事儿都往我身上联系。
再说了,三个娇滴滴的大美女都没能破掉我的守身如玉buff,一个张大嫂......大嫂……真顶不住啊!
“大哥,此事操作难度系数太大,恕小弟无能为力了。”耿昊抱拳行礼道。
说罢,便要起身送客。
一听这话,张大哥不愿意了。
他是个憨直汉子,有啥说啥:
“你刚刚明明已经答应我了。”
耿昊:“......”
“你还说了,倘若不尽心尽力,自己就是乌龟王八兽,一辈子在水下不冒头。”
耿昊:“......”
“兄弟,哥哥不用你尽心,尽力就成。”
“等你嫂子开花结果,我得了零花钱,男欢阁,醉春楼,柳风馆,相思苑,极乐馆,秋月楼,栖凤楼,百花楼,销雅院......”
张大哥林林总总说了几十个风月场所,最后擦了擦口水,“哥哥带你去见识见识人间风情,也不枉咱们这一世男儿身。“
耿昊目瞪口呆。
有一说一,大哥真不容易。
这是踩了多少个盘口,才拉出这么一个清单啊!赤霄城内的特殊服务场所,他该不会都翻出来了吧!
这特喵的也是个牛人啊!
“这事儿,兄弟真的办不了。”
耿昊摇头道。
张大哥虎眼一瞪,就要发火。
为了要个娃儿,他们两口子都甘愿吃哑巴亏了,结果,耿昊这个明显要占便宜的小子还推三阻四的不愿意。
这不明摆着瞧不起他们两口子吗?
“大哥,莫慌。”耿昊知道,能否保住贞节名声,就在此一举了。
“小弟无法代为播种,但可以负责将你的犁头修好。”
刹那间,张大哥怒火顿消。
一把抓住耿昊双手。
“好兄弟,待你侄儿出生,我让他认你做干爹。”
......
张大哥离开了,心满意足。
走出平安堂大门时,他龙行虎步,像个凯旋而归的将军。反观耿昊......
惨不忍睹。
事情坏就坏在他这张嘴上了。
他跟张大哥做了新的约定。
若能治好大哥的毛病,耿昊之前说过的话便一笔勾销,张大嫂新生下的小子认他做干爹,若治不好大哥的毛病......
耿昊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张大嫂正守在汤锅前,一边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汤勺,一笔不住地向着平安堂大门这里扫视。
当见到张大哥从平安堂内出来时,她忙不迭地迎了上去,可当见到耿昊也跟着出来后,她又连忙退了回去。
一张包子脸姹紫嫣红,流光溢彩。
见此,耿昊的心都要碎了。
完啦!
再也吃不到称心如意的包子喽!
......
“什么?”在听罢耿昊讲述完张大哥借种这件事的始末后,红烟当即拍案而起,杏眼倒竖,怒火汹涌而出。
“禽兽啊!你竟然想跟张大嫂生娃?”
蓝玉胸膛起伏不定,也气得不轻。
“公子,有什么本事,你尽可以朝我们姐妹施展,何必对无辜的张大嫂下手。”
耿昊眉头一皱:“不是我想跟她,是她们两口子想跟我,这事儿,事关名节,主次关系,可不能搞反了。”
“放屁,你要不是大包大揽。又岂会被张大哥胁迫到。”红烟怒气不减,言辞犀利,“张大哥两口子在你店里开了那么多补身体的药,就盼着生个孩子,可迟迟没有动静儿,如今,他们又求到你头上,你会猜不到他们想干嘛?”
蓝玉心中也升起了疑云:“你该不会早料到了这一出儿,自己也想生娃儿,才会事先答应张大哥的吧?”
耿昊这心啊!
哇凉哇凉的。
他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千算万算,谁能想到张大哥张大嫂如此敞亮,借种这事儿,便是放在蓝星,也足够惊世骇俗,甚至,某种程度上,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
可特喵的。
这两口子石破天惊,就这么干了。
然后,耿昊就被穿上铁钎,放到了火架子上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耿昊现在很焦虑,“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你们赶紧想办法,帮张大哥把毛病治好,否则,我就只能代他犁山头,种小麦去了。”
又来!姐妹花都要气炸了。
惹了祸就把锅往我们身上丢,我们......
唉,还真得解决。
否则,刚养好的小牛犊,一膀子力气,还没舍得使唤耕种自家田地,就被拉到人家地里去干活,这买卖岂不赔大了。
“回头儿,再收拾你。”红烟狠狠瞪了耿昊一眼,而后,转身去张记汤包铺,将张大哥两口子请到了胭脂铺。
接着,一整个下午,一位丹道真人,一位符道真人,一位阴阳养生大师对张氏两口子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会诊。
耐心细致询问过后,三人在张大哥两口子身上又各自施展了一番手段
最终,达成了一致诊断意见:
张大哥先天本源受损,耕种下去的小麦无法发芽,所以张大嫂才无法怀孕。
“还有救不?”张大哥紧张地问道。
张大嫂紧握着他的手,同样是一脸紧期冀地看向耿昊。
耿昊顿感头疼,死精症,这病他真没治过。
“能治!”蓝玉回答道。
“当真?”
张大嫂眼中闪过一缕惊喜之色。
蓝玉点头,以不容置疑地口吻道:
“大嫂放心,这点儿毛病,在耿老板眼中都是小事儿,你暂且回去,过两日,他配好丹丸就给你们送过去,保证你们明年就能抱上胖小子。”
张大嫂喜极而泣。拉着张大哥对着耿昊三人千恩万谢一番才离开。
耿昊则是一脸懵圈。
这病,咋治?
第320章 破财消灾
“玉儿,你有办法帮助张大哥?”
张家夫妇离开后,耿昊一脸惊奇地看向蓝玉。
红烟心直口快,插话道:“不然呢,是让你被拉走配种,还是让你往后顶个乌龟王八兽的名头过日子。”
耿昊:“......”
蓝玉嗔怪地瞪了红烟一眼,而后对耿昊笑了笑。
“公子,此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耿昊:“何解?”
蓝玉:“修行界灵丹妙药无数,为修士补足本源的高阶丹药,妾身便能想到五种。”
“要是换个修士受此损伤,别说生不出孩子这样的小毛病,便是全没了,肢体再造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丹药用对了,再加点儿狠活儿,修修补补,说不定比原先还更好用呢!”
耿昊神色一震。
“这样说,这事儿好解决?”
蓝玉叹息道:“用修士手段给凡人治伤,若单从效果原理上来说,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的关键是,凡人那脆弱的肉身根本就承受不住高阶丹药内的磅礴灵力。”
“倘若真给张大哥喂下这么一颗丹药,我估计,一个呼吸间,他伤势就能好,雄风再起,两个呼吸间,他就可以原地爆炸了。”
耿昊咂舌。
这事儿不能干。
张大嫂要的是娃娃。
要是一个骚操作,不慎将她老公弄没了,那他可真就责无旁贷,不上也得上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耿昊不死心。
“要是在之前,这就是无解的难题,毕竟,可不会有哪个真人境炼丹师愿意花费大代价,费心费力给一个凡人专门定做补足本源的丹药。可如今......”蓝玉头颅微扬,脸上闪过一抹傲然之色,“妾身已然进阶真人,炼丹技术突飞猛进,为凡人研制一枚补足本源的灵丹,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一听说蓝玉有办法,耿昊当即心花怒放。
情难自已之下,他一把将蓝玉抱在怀里,吧唧就是一口。
“我就知道玉儿有办法。”
……
由于担心张家夫妇等不及,上门掳人,此事宜早不宜迟。
为了保住清白,耿昊特事特办。
得到蓝玉保证后,他当即拿着这位真人境炼丹师给出的药材采购清单走出了平安堂,在逛了十几家灵药铺子,并且又走了一遭功勋殿后,终于凑够了炼制凡人补源丹的药材。总花费一百零六万三千灵石。
没错,价格就是这么贵。
常规修士使用的补源丹,主材只需用到一枚天地灵物,可到了张大哥这里,还另外需要一枚天地灵物来保护他的身体不崩解,故而,补源丹的价格整整翻了一倍。
白花花,亮闪闪的灵石撒出去那一刻。
耿昊抹脖子的心都有了:
造孽啊!
不就是嘴贱,多说了几句大话吗?
怎么要用这么多灵石来填窟窿?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此时此刻,他心中升起一股闯进张记汤包店脱裤子的冲动,来啊,谁怕谁啊?
好在,他理智尚存。
没干出这样丢脸又丢人,注定会后悔终身的事来。
算了,破财保清白吧!
毕竟人家娃娃生出来,还要叫我一声干爹,就当自己提前掏份子钱了。
耿昊自我安慰道。
……
回到平安堂,胭脂姐妹花已经支起了丹炉。
三人围着丹炉又是一顿忙活,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炼出一炉凡人可以使用的补源灵丹,两姐妹的辛劳,自不必多说,
耿昊心中的感激,也不赘述了。
君子敏于行而讷于言。
行动的力量远胜过语言。
就着丹炉的热乎劲,他给两姐妹烧了老大一炉的洗澡水,订做的白玉澡盆摆上。
......
一个美好的清晨。
……
张记汤包铺前。
耿昊将炼制好的补源丹交给张大哥,叮嘱道:“瓶内共有灵丹十枚,每日用黄酒吞服一枚,期间多吃兽根肉。”
“十日后,顽疾尽消。”
“哥哥当如草原上跑马的汉子一般,威武雄壮。想生几个娃儿,就生几个娃儿。”
“当真?”张大哥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岂能骗哥哥。”耿昊回答。
“兄弟!”张大哥紧紧攥着手中丹瓶,就像攥着自己命根子一般,滚圆的眼眸中闪烁起泪光,“你是我家的大恩人啊,不光救了我老张的性命,还拯救了我老张的性福。”
他抬手抹抹通红的眼眶,一把抓起耿昊手臂。
“啥也不说了,走,咱们屋里喝两盅。”
喝两盅?耿昊瞧了瞧刚刚升起的太阳,又瞧了瞧店内就着骨头汤吃包子的众多食客:“这不大合适吧?”
张大哥虎眼一瞪:“有啥不合适的?”
他转身对店内众多吃饭的食客吼道,“各位乡邻,老张今日家里有喜,恕不能招待了,饭钱全免,出门还送一笼包子,速度。”
眨眼间,店内人跑了个精光。
连带着蒸包子的笼屉都少了三个。
张大嫂端着刚剁好的肉馅从后院走进铺子,正巧听见了张大哥的豪言壮语。
霎时间。
她圆脸上的两道眉毛竖成了剔骨刀。
“张大猛子,你个干啥啥不行的废物,胆敢坏老娘的生意,是不是想死啊!”
平地起惊雷。
大嫂一声吼,大哥肥膘抖三抖。
她放下肉盆儿,抄起擀面杖,劈头盖脸砸下。那架势,比打儿子都狠。
“婆娘,你听我说。”张大哥福至心灵,立刻将耿昊刚刚送给他的丹瓶举过头顶,“药,耿小哥儿给咱们送药来了。”
张大娘神色猛然一变。
到底是练过武艺的。
擀面杖已经挥出,手上收势来不及,张大嫂身子微微一扭,擀面杖划过一道圆弧,避过张大哥脑袋,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张大哥吃痛,一个趔趄,药瓶飞到半空。
大嫂不做停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她宛如重装坦克一般将张大哥撞到一旁,稳稳接住了药瓶。
兔起鹘落之间,耿昊都未来得及反应,就看了一场张家夫妇的相处日常。
感想只有来六个字:
大哥,真心不容易啊!
“熊玩意儿。”张大嫂狠狠瞪了张大哥也一眼,埋怨道,“兄弟帮了咱们这么大忙,也不知道招待人家吃顿饭。”
张大哥揉了揉发麻的身子,一脸懵逼。
我刚刚要干啥来着?
第321章 怪异灵种
一顿说不清是早餐还是午饭的盛宴。
耿昊从清晨吃到正午。
菜肴什么的自不必多说,都是张大哥精心料理的灵食妖兽肉,关键是酒水。
为了感谢耿昊,张大嫂拿出了她出嫁那日埋下的女儿红。
好久没沾酒水的耿大老板没收住,就多喝了些。
五坛酒水下肚后,他感到有些头晕,眼前多了许多小星星,而后,稀里糊涂的就被张大嫂哄骗出了汤包铺。
“兄弟,不是嫂子不留你。”张大嫂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实在是我求子心切,不愿耽搁,这样,等嫂嫂和你大哥闭关出来,再请你饮酒,届时,必然请你喝个痛快。”
“闭......关......闭关干什么?”
张大哥一脸懵逼。他也没少喝,舌头有些发麻,说话都不利索了。
张大嫂白眼一番。
“还能干嘛?自然生孩子。”
说着,她伸出蒲扇大的手掌,一把将张大哥拽回店内,随后开始关店门。
闭关?
生孩子?
这两个词儿,单独拿出来一个,都不可怕。可要是合在一起,那威力......
涸泽而渔,床倒屋塌。
张大哥就像被塞进铁笼子的小家雀一般,一脸惊恐。
他身体抖成了筛子,不断用目光向耿昊求助。
可惜,他这番表情算是白做了。
耿昊如今正晕乎着呢,脑子也不是很灵敏,在打了个酒嗝后,他笑着看向张大哥:
“大哥,加油干。”
......
唉!
望着张记汤包铺紧闭的店门,耿昊发出了一声长叹。
这已经是第七日了,包子铺前还挂着打烊的招牌。
那日酒醒后,耿昊回想起张大哥楚楚可怜的表情,恍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大哥是让他帮忙脱离苦海啊!
可他呢,反手却将大哥推进了深渊。
如此做派,实在是枉为兄弟。
事实上,他几次有心敲开汤包铺店门,拯救张大哥于水火,可最终对因惧怕张大嫂的淫威,而无奈作罢。
“反正早晚都要走一遭。”
“大哥,你就自求多福吧!”
叹息声中,耿昊转身走回了平安堂。
……
后院儿。
胭脂姐妹花正陪着二两斗地主。
一人背后跟着一个小参谋。
二两背后是牛牛。
蓝玉背后是陈蓉儿。
红烟背后是耿耿。
那场面,怎么说呢?
场下比场上热闹。
这不,耿耿怀疑牛牛偷看红烟的牌,又把它揍了一顿。
牛牛胜负心很强,瞪着肿胀的眼珠子,仍旧坚持偷看。
精神可用四个字概括:不屈不挠。
......
将养了一个多月,二两的伤势好了七七八八,看上去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前些天,耿昊让他去做饭。他不愿意。
“让一个病号去做饭,你还是个人?”
二两怒声道。
耿昊想想,也对,确实不该让人家做饭。
虽然从外表上看,二两体壮毛亮,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但谁知道身体内有没有暗伤,多养一些时日也好。
然而,有人却不这样想......
咔嚓!
一道银亮的雷光从虚空钻出,径直劈在了二两脑瓜顶。
......
那天,二两拖着伤残之躯,为大家包了一顿饺子。
.......
庭院内,其乐融融。
耿昊妥妥的富贵闲人。
无事可做,他躺在摇椅上开始思索平安堂接下来的发展规划:
最大的喜事儿自然是耿耿有灵种了。
无疑,这解决了耿昊最大的心病。
虽然还不知道宝宝灵种具体种类,但想来不会差,怎么也得是圣阶起步吧!
甄媚娘不过用了拳头大一块儿本源就收获了天阶灵种纤云手,耿耿可是吸收了足足一个脸盆大小的源质,这灵种能差了?
他决定今晚让二两再给宝宝测测。
第二个好消息是胭脂姐妹花晋升真人了。
如今,两位真人坐镇平安堂,单凭此一点,赤霄城内就无人敢欺上门来。
更何况,这两位真人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
也就是姐妹花性子恬淡,不喜惹是生非,否则,她们这俩有灵主撑腰的修二代,立马就能晋升为赤霄城顶级纨绔。
第三个好消息是甄媚娘也收获了灵种。
也算是对她一番苦心付出的回报。
也不知道这个老板娘喜欢什么时辰洗澡,抽空还得再关心一下,耿昊暗自思量。
……
好事儿说完了。
接下来便是不好的事儿了。
一,刮刮乐系统跑路小半年,至今未归。
也就是上告无门,否则,耿昊都有举报的心思了。
给穿越者配一个如此不着调的系统,这不坑人吗?
二,魔王食谱的突破毫无进展。
如今,九文宫,荒兽精魂,帝魔核三件宝物都快成耿昊的心病了。
荒兽精魂还好,至少知道出处。
至于九文宫和帝魔核,除了一个名字外,其余信息,一无所知。
甚至于,他还就此问过雪玲珑和蓝继业,他们也不知晓这两件宝贝是何物。
连是啥都不知道,收购更是无从谈起。
耿昊都开始怀疑这两件宝贝是不是凡俗之物了。
三,平安堂的家底儿薄了,需要重新积攒。
要知道,在源祭前,耿昊的黑指环内,可谓要啥有啥。
上到大妖灵物,下到奶瓶毛毯,各式宝物杂物堆的有几座山那么高,如今.......
空空荡荡。
除了些许灵石外,基本就没什么了。
二两已经不止一次埋怨他败家了。
献祭就献祭。
连个酒坛子都不留,这就过分了。
四,缚魔殿......嗯,这个可以忽略。
他们大概没可能派个灵主来抓他。
白僵这样一位半步灵主都不声不响地陷进这小小的庭院,便是个傻子,也知道耿昊这里水深了。
耿昊估摸着,在查清平安堂底细前,缚魔殿应该不会继续来送人头了。
可二两的底细岂是外人能查清的。
五,找笑笑......
还是先养孩子吧。
可不是忘恩负义。
对此,耿昊可以立天道誓言。
关键是身旁挂着个拖油瓶,他有力气也没法使。
六,仙界不安稳......这事儿太远,跳过。
……
事情由近及远,一件件捋过来。耿昊发现,目前最紧急要解决的事儿有两件。
一是测出耿耿的灵种,以便安排她的修行。
二是买些妖蛮魂珠。
魔王食谱无法突破,可魔魂炼体术仍旧可以增强实力,无论何时何地,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和保障,修炼可松懈不得。
……
晚饭过后。
众人离去。
喧闹的一天落下帷幕。
夜深人静时分。
耿昊偷偷钻进卧室,一脚踢醒二两,而后,他抱着沉浸在睡梦中的耿耿回到庭院。
“昊子,大半夜不睡,你又弄什么幺蛾子?”二两跟在他身后,嘴里抱怨个不停。
源祭过后,二两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被动技叠满。
主动技只会狗咬。
否则,但凡他手中有一个能揍人的技能,早就丢耿昊身上了。
他看耿昊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就不好奇耿耿获得了什么灵种?”
耿昊反问道。
说起这个,二两可来了精神。要知道,源祭在仙界也是禁忌中的禁忌。
仪式的具体流程根本就没有流传。
便是他这个仙君,也只是在典籍中读到过,从未亲眼见过。
如今,一个受过源祭莫大恩赐的人就睡在摇篮中,想到这里......
他感觉自己狗爪子有些痒了。
“闪开!”
二两毫不客气地将耿昊喝退。
小爪一勾,耿耿就从摇篮中飞出,飘到他面前。
而后,他纵身一跃,飞上半空,一枚花纹繁琐,明亮耀眼的符印自他脚下浮现。
“去!”伴着一声轻喝,符印如同蛛网一般,当空落下,没进了耿耿体内。
不多时,一束流光自耿耿头顶飞出,化为一扇古朴沧桑的青色石门。
这石门平凡之极,瞧上去毫无神异之处。
出现的刹那,既没有天花乱坠,也没有电闪雷鸣。
院内灵气也没有扰动,世界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它给人的整体感官,便如同石匠打算雕刻一扇精致的石门,可活儿做了一半,发觉对这作品不满意,便没有再上纹饰,将它弃之不顾了一般,粗糙简陋得很。
耿昊都看傻眼了。
他觉得自己被老天爷耍了。
特喵的!
禁忌中的禁忌!
十头大妖肉身,改良后的蓝星顶级修行圣典,就换了这么个玩意儿。
此时,他真想看看那群横跨亿万里也要斩灭禁忌的大能瞧见这破门,会是个什么表情,幸灾乐祸?如释重负?哈哈大笑?
“二两,我觉得咱们被坑了。”
耿昊脸色铁青道。
二两对着石门瞧了又瞧,直嘬牙花子。
遍数仙君关于灵种的所有记忆,从黄阶到圣阶,他愣是没找到关于这石门的任何信息,难道这石门是传说中的神阶灵种?
可这卖相.....说是黄阶都是在抬举它了。
“别气馁,再怎么说这也是灵种。”
“有它,耿耿就是修士, 没它,耿耿可就是凡人了。”二两回应道。
耿昊心头猛的一颤。
修士?
他有些不确定。总觉得这门不靠谱。
“除灵种外,灵童还有别的判定依据吗?”他看向二两。
“灵气亲和。”二两眉头微皱,“灵童自小就可以感知到灵气,倘若蒙上眼睛,在一堆石块儿中掺入一枚灵石,凭借直觉,灵童定然可以将灵石选出来,此乃天性使然。“
二话不说,耿昊立刻在石桌上摆出了一堆杂物,又从储物戒指内摸出了一枚灵气充盈的灵石塞进杂物中,由于担心耿耿灵觉不敏锐,他还特意挑选了一枚上品灵石。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他唤醒耿耿,哄骗她说爸爸要跟她做游戏,而后,他用黑布蒙上宝宝眼睛,将她放到石桌上。
听闻做游戏,耿耿的起床气顿时消散了八成。
她在石桌上,爬啊爬,寻找着爸爸藏起来的宝贝。
瞧着耿耿在杂物堆上爬来爬去的场面,耿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选灵石!
选灵石!
千万要选灵石啊!
也不知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耿耿确实具备修士灵觉,在杂物中翻找了片刻,最后,耿耿抓起灵石。
她起身兴奋地叫嚷道:
“爸爸!我找到喜欢的宝贝了。”
这一刻,耿昊高高提起来的心脏终于落进了肚子里。
有灵种,灵气亲和。
凭此两点,便是瀚海大陆上最严苛的修行体系,也得承认耿耿是修士。至于修行天赋,那就是另外一回儿事儿了......
天赋不足,氦金来凑。
养孩子,他向来是不遗余力的。
这样想着,耿昊便欲上前抱起耿耿庆贺一番。
可下一刻,宝宝的举动直接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
蒙着眼睛的小娃娃,在找到宝贝,向爸爸炫耀过后,径直将攥在手心的灵石放到鼻间,闻了闻。
接着,她嘴角流下了口水。
再然后,她将上品灵石塞进嘴里......
咔嚓!
咔嚓!
咔嚓!
......
月,明亮高悬。
夜,静寂无声。
上品灵石便如同饼干一般,被耿耿三两口吃进了肚子。
“爸爸,你骗宝宝!”
“这明明是饼干,哪里是宝贝嘛!”
......
第322章 好口财
一时贫穷不可怕。
可怕的是命中注定穷一辈子。
当亲眼瞧见耿耿蒙着眼睛,以消灭奶豆子的速度,一口气儿吃掉一百枚上品灵石,还意犹未尽后,耿昊领悟出了一个真理:
这辈子,他别想富了。
一百枚上品灵石!
那可是一百枚上品灵石啊!
要是换算是成下品灵石,足有小山那么高,就是砸进汪洋大海中,也能听个响儿吧!可落进耿耿肚皮,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毫无波澜,连饱腹都做不到。
望望半空中,那扇毫无变化的石门。
又瞧瞧在杂物堆上翻翻捡捡找“小饼干”的耿耿,耿昊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小娃娃,是怎么咬碎上品灵石的?
要知道,耿昊主修肉体,一身伟力惊天动地,以他目前远超寻常真人的强悍修为,也堪堪不过能捏碎下品灵石。
而耿耿,吃上品灵石就跟吃豆子一般,嘎嘣脆。
这事儿要是往深处想,就更可怕了。
吃上品灵石毫无难度,那要是将上品灵石换成极品灵石,换成灵魄仙玉又会怎样?
细思恐极啊!
他转头看向狗子:“二两,你见多识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二两同样一脸目瞪口呆的模样。
他修行知识要丰富得多。
可也从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过拿灵石当饼干吃的怪物。
毕竟,这玩意儿,除了灵气浓厚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符合食物的定义。
沉思半晌后,二两脸上显出肃穆神色:
“能吃,爱吃,还想吃。”
“凭此三点,便说明宝宝身体需要这个。”
“或许,充足灵石便是开启神秘石门的钥匙。所以,为了宝宝的前程着想,以后她每日的灵石供给,万不可缺少。”
每天都要吃?
耿昊再也承受不住如此打击。
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他面色苍白如霜。
眼中尽是对未来的惊恐之色。
这哪里是养孩子?
分明是养了一只吞金兽?
......
隔天。
望着庭院内玩闹戏耍的耿耿,耿昊心中慨叹连连。
昨日里,他兜里还揣着几百万的灵石,意气风发,想着要怎么花呢。
谁能想到。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如今。他开始担心灵石不够用,要怎样筹措灵石了。
售卖兽用布丁丹,入手五百七十万灵石。
买大妖兽肉十吨,用去一百五十万灵石。
给张大哥治病,用去一百万灵石。
给耿耿试验灵种,吃掉一百万灵石。
到月底了,要还月供二百二十万灵石。
下月布丁丹原料备货,一百万灵石。
所有加一起,合计六百七十万灵石,五百七十万减去六百七十万,负一百万灵石......
算完账那一刻,耿昊险些抱头痛哭。
他一直以为自己富了。
以后会不差钱儿了。
可事实证明,富了之后,消费也以指数级的增速在上涨。
如今,收入无法覆盖开支。
他更穷了。
连修炼资源都没能力购买了。
灵石,我要灵石!
耿昊热血上涌,斗志空前高昂。
他细数了下来灵石的路子:
红日圣城老丈人给开的工资,一百万灵石。
借用武山鹰渠道倒卖布丁丹,五十万常规布丁丹收入大概十几万枚灵石......
他眉头微皱,当前环境下,这付出和收获明显不成正比啊,这条业务线要不砍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下一刻,他就想起来了武大师,武月亮以及那六个棒小子......
唉,算了,权当感情投资吧。
云海茶楼......跳过,他都懒得去收租子了。
趣美阁......这个也不做考虑。
自打他不让甄媚娘回归家族,大包大揽,承诺负担她一切修行所需后。
那地方就成了甄媚娘的基本盘,已经不好再去收灵石了。
黑市......这是无本儿买卖,纯赚,可惜最近没啥生意。
兽用布丁丹,这是大头,下月额度提升到三百万枚。
定额两百万枚,可换六百万灵石。超出的一百万枚,可换得五百万灵石,总计可收获一千一百万灵石。
扣除分给张东来的抽水,还有一千零四十五万灵石。
形势所迫,广力王和赤眉剑仙的猜忌,只得先放一放了。
为了这点儿蝇头小利,他们若真敢对他下手,说不得,只能祭出老丈人来救命了。
当然,再多耿昊也不敢炼了。
在大人物心中,利益大到一定程度,任何底线都可以突破,耿昊可不想冒险。
......
这样一算的话,平安堂下月的收支要比这个月强很多。
至于下月开销......
瞧了瞧正在排练蜜蜂军阵的耿耿,霎时间,耿昊心中的悲伤逆流成了伏尔加湖。
那深度,就别提了。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坑的灵种?
......
思来想去。耿昊觉得,要想破开当前困境,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去大荒冒险,砍杀大妖贴补家用。
之前在同蓝继业酒后畅谈时,他大致也获得了一些关于大荒的讯息,简单来说:
大荒,百无禁忌。
只要实力强,你便可以为所欲为。
在皇朝内,耿昊种种受限,患得患失,不是担心血脉武士的身份暴露,就是担心惹出麻烦会牵连到耿耿。
可一旦走进大荒,这些就全然不再是问题。
他需要考虑的问题有且只有一个:如何活下去。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心中有了决断,耿昊开始清理家当:
魔王剁骨刀,魔王大铁锅,福娃面具,血色角斗场,碧海生波大裤衩。
五件装备,涵盖了攻击,补给,伪装,底牌,守密。
数量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品,关键是用着还趁手。
至于技能神通,就更丰富了。
攻击:魔王十八斩,弧光破邪斩,破限技—灭灵术。
探察:破妄神目,视觉盛宴。
近身:瞬步,奔雷闪。
灵魂技:不动明王经(残),封魂咒。
锁敌:锚定。
逃命技能:血千里。
契约兽......朋友:白僵父子。
防御......真男人从不需要防御。
震空精金铸造的战甲除外。
耿昊思量再三后,发现他这身技能装备竟然存在短板:毒抗不行。
要知道,多少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英雄豪杰最终都不是死于刀剑,而是被一碗掺了蒙汗药或者十香软筋散的酒水所放倒。
这类故事,无论是武侠小说还是电视剧,都没少演绎,每当看见类似情节时,耿昊恨的牙根儿都痒痒。
活得牛掰,死的憋屈。
作为一个励志全面发展的六边形战士,岂能犯这种错误。
耿昊决定补齐短板,他开始遍搜脑海中的魔王食谱,很快便找到了一门可以有效防毒,并且还兼顾攻击的神通。
毒炎心火:游走在修士的血脉肉体当中,以入侵的异种毒素为食,可不断成长,无上限。
菜谱:毒龙心脏,古白果,沧澜香叶。
食用办法:大火爆炒。
魔王评价: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吃坏肚子了。
魔王认可,必属精品。
敲定目标后,耿昊当即摸出玉影璧。
先后输入了毒龙心脏,沧澜香叶,古白果这三件天地灵物的名字。
不得不说,他这回运气不错,三件灵物,剑阁功勋殿内都有存货。
毒龙心脏:兑换价格十万功勋。
古白果:兑换价格两万功勋。
沧澜香叶:兑换价格八千功勋。
合计十二万八千功勋。
按照目前灵石与功勋150:1的兑换比率,大概需要一千九百二十万灵石。
耿昊瞧瞧自己的储物戒指,还剩下约莫二百万灵石,差额一千七百二十万。
一千七百二十万灵石!
在得出这个数字的刹那,耿昊一脸落寞,觉得天都黑了。
这个世界对穷人实在是太不友善了。
这时,蓝玉走到他身旁,柔声问询道:
“公子,有心事?”
她见耿昊站在槐树下,一直仰望天空发呆,有些担心他的心理健康。她是真有些怕了耿大公子作妖的本事了。
耿昊眸子一亮。
嗯,怎么把姐妹花给忘了?
这账可以重新算一算。
功勋大殿内的贷款,已经还了六期,还剩四期,也就是八百八十万灵石没有还。
如今,提前还贷款的话有九折优惠。
也就是说。
只要能凑足七百九十二万灵石交给山羊胡,便可以解冻被冻结的功勋。
他刚刚查看了一番,铁锅厨子的竞技令牌内,功勋总额度早已超过了十万大关,达到了十一万八千之巨。
换言之,他只要再支付一百五十万灵石,兑换一万功勋,便可凑足购买三件天地灵物的功勋。
七百九十二万加一百五十万灵石,便是九百四十二万灵石,刨除手中已有的二百万灵石,差额七百四十二万灵石。
两姐妹晋升真人后,刚刚收到家里的零花钱,所以......
“玉儿,借我点儿灵石吧!”
他态度真诚如金,语气温柔如水。
蓝玉傻眼。
没记错的话,你刚大赚了一笔吧,几百万的灵石不够花销?怎么还要借灵石?
“不借。”红烟就要干脆多了。
蓝玉丢给红烟一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
以他对耿昊的了解,这是位闷头干大事的主儿。
倘若她们不问清事情原由,便一口否决,这大爷天马行空,保不齐会弄出什么令人难堪的事情来。
“公子,灵石借给你倒也没什么?但总要告诉我们姐妹,你拿着这么多灵石要去做什么吧?”蓝玉问道。
“我要学一门神通。”
蓝玉眉头一凝,脸上隐有煞气浮现。
“好好地,怎么急于学神通,莫非你遭遇敌人了?”
“不是,我要去大荒杀大妖。”
两姐妹面面相觑。
大妖是跟你有血海深仇吗?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
蓝玉:“据我所知,平安堂每月赚取的灵石,足够买来一家人食用的大妖肉了,再为此冒险,殊为不智。”
耿昊摇头:“这次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卖掉换灵石。”
红烟:“你很缺灵石?”
“非常缺。”
蓝玉:“一头大妖少说也能换来几千万灵石,你一不培植势力,二不囤货行商,我想不通你何处要用如此多灵石。”
耿昊凝望了两姐妹片刻,知道此事要不说清,怕是很难借到灵石了。
于是,他招手将耿耿叫到身边,又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上品灵石塞入她小手中。
“来,宝,给姨娘秀一个如何吃奶豆子。”
说这话时,耿昊脸上在笑,心里都在滴血。
耿耿瞧瞧两位姨娘,又瞧瞧爸爸,二话不说,咔嚓嚓,三口便将一枚灵石吃进了肚子,连个饱嗝儿都没打。
胭脂姐妹花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耿昊哭丧着脸,絮叨道:“昨晚,她一口气儿吃掉了百枚上品灵石。”
“就这,还是我刻意控制后的结果。
“否则,便是千枚万枚估计都挡不住。”
“二两说,宝宝能吃爱吃灵石,说明身体需要灵石来滋养,要求我每日必须投喂一定数目的灵石。”
“你们问我要那么多灵石做什么?“
“两字儿,养娃。”
......
姐妹花沉默了。半晌之后,蓝玉发出了一声由衷长叹:“这孩子,口财真好。”
“张嘴闭嘴都是钱。”
......
第323章 再临剑门关
红烟不信邪。
三岁小娃娃吃掉百枚上品灵石?
唬谁呢?
她将耿耿带到石桌旁,秀手一挥,桌面顿时多出了百枚上品灵石。
而后,她无比豪迈的对小豆丁说:
“宝儿,姨娘请你吃大餐,你敞开肚皮,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耿耿小眼一眯。
“姨娘待我最好了。”
......
胭脂姐妹花最后总共借给耿昊八百万灵石。这是她们晋升真人,置办新修行器具后,剩下的所有灵石了。
原本,这个数字可以是一千万的。
红烟一场投喂,耿耿吃掉了二百万。
一想起红烟那张明明被噎个半死,却有火没处撒的模样,耿昊就想笑,可当他看到耿耿圆鼓鼓的脸颊后,他又不想笑了。
他想哭。
嚎啕大哭。
这也太坑了。
......
在凑够灵石后,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事情按照耿昊预估的那般进行。
他先是到功勋大厅还清了欠款,又用一百五十万灵石兑换了一万功勋,凑够十二万八千功勋。
随后,他将铁锅厨子名下的功勋值一把梭哈,换来毒龙心脏,古白果,沧澜香叶。
最后。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他起锅烧热油。将古白果和沧澜叶倒进锅内,爆炒出香味。
又用魔王剁骨刀将黑不溜秋的毒龙心脏切成巴掌大小肉片,一股脑倒进魔王铁锅。
依据食谱记载的手法。
一顿颠勺猛如虎。
一刻钟后,爆炒毒龙心脏出锅。
那味道,怎么形容呢......
榴莲焖肥肠不知道诸位吃过没有。
大致就是这个味儿吧。
耿昊是个山里娃儿。
吃苦没问题,吃臭同样没问题。
他捏着鼻子,将这盘魔王颇为喜爱的美食吃了个干干净净,在放了十几个狂野臭屁后,他的身体开始冒黑火。
这火颇为奇异,被烧灼的耿昊非但没感到痛苦,反倒感觉自内而外,仿若被净化了一般,通透舒爽的不要不要的。
黑火燃烧了一夜。
直至第二天卯时,天边泛起曦光。
这些遍布耿昊周身每个角落的黑火猛然一缩,回到耿昊体内,化为一团黑焰,盘踞在他心头。
神通,毒焰心火,成。
......
赤霄城的黎明,静悄悄。
炼制好视觉盛宴需用的大红耳环,挂在耳畔,耿昊带着白僵父子和牛牛走出了平安堂。他习惯性地瞥了张记汤包铺一眼,结果不出所料,闭关中。
“这都第九日了!”
“也不知道张大哥还行不行?”
他暗暗摇头叹息,“百万灵石的投资,但愿他争气些,否则我就麻烦了。”
出了赤霄城,牛牛立马发动了神足通。
由于缺少灵酒助力,牛牛中途足足停歇了五回。
耿昊见到剑门关的城墙,已经是一个钟头后的事情了。亮出令牌,出乎意料,守关剑士竟然拒绝了耿昊的出关请求。
“这是为何?”耿昊问道,“剑门关似乎不禁外出吧?”
“阁内刚刚下了法令,三百里外发现兽潮。”守关剑士回答道,“现在这个时间点出城,只会枉死送命。”
耿昊神情一振,原本,他还想着进入大荒后,要去哪里找大妖杀呢,谁成想,这群贴心的小可爱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作为一个无组织无宗门的散人,背靠剑门关,他完全可以混入修士群落中,抽冷子下黑刀,找好目标后,一击必杀,随后,在对面展开追杀前,掉头就往回跑。
只要能遏制住贪心。
此事几乎没什么风险。
一念至此,耿昊眼中泛起了亮光。
“敢问这兽潮多久来一次?”
“之前,三两个月来一次,都算得上频繁了,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兽潮一波接着一波,压的兄弟们都有些喘不过气儿来了,今天这波,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
守关剑士面上浮现出一抹忧虑。
事出反常必有妖,身为小人物,他难以知晓更上层的消息,可每次兽潮过后,陪同他一起站岗的兄弟都会换人,他大致也明白,局势不容乐观。
闻听此言,耿昊眸中瞳光大盛。
一月三次?
老子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兄弟,我有心上阵杀妖蛮,你看去哪里报名比较好。”
......
城墙上。
耿昊站在人群中,遥望东方。
旭日东升的景象,不知何时,被漫天乌云掩盖,细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乌云,而是遮天蔽日的飞行妖蛮。
地平线尽头,无穷无尽的妖蛮正如同潮水一般向剑门关扑来。
它们奔行于大地之上,脚下轰鸣如雷,声传百里,除此之外,没有嘶吼,没有咆哮,更没有纷争。
此时此刻,兽性似乎收到了某种约束。
不多时,兽潮死寂狂暴的气息蔓延到城墙上,剑门关上响起一阵骚动。
继而,各式传讯符宛如雪片儿一般,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陈列在高大城墙上的巨炮灵弩开始发威,上千枚拖着白尾的灵力炮弹喷射而出,砸在黑色海洋中,泛起了朵朵雪亮的浪花。
至于那些灵弩,则专门对那些身形高大的蛮兽点射,可惜收效并不大,击杀很少,多数不过是在蛮兽身上制造出一些伤口,有些强悍蛮兽,甚至连皮毛都没有受损。
九轮齐射过后。
剑门关守卫者开始陆续升空。
主力,自然是剑阁守卫在此的十万剑士,他们每百人结成一个战阵,皆为手持利剑的剑修形象,身形百丈,周身缭绕的剑芒宛如风暴一般,充塞了整片天地。
眨眼间,上千个比铁甲宗铁血雄风战阵强了不知多少倍的剑修战阵便出现在半空。
对面首当其冲的黑色兽潮猛的一滞,奔行的速度也迟缓了几分。
除剑阁剑士外,另有大批的宗门修士在此效力。
人数大概也有数万人,他们以宗门为单位,同样集结出了几百座杀气纵横的战阵。
当然,宗门就同剑阁的整齐划一不同了,他们凝出的战阵花样百出。
有修士,有法宝,有傀儡,有灵河,有迷雾......主打的就是个出奇制胜。
对战妖蛮,除此两个修士主力外,另有一个重要补充便是不知吃了耿昊多少布丁丹的力士了,三百万力士,万人为一个方队,被后勤修士施法送上灵舟。
转瞬间,三百灵舟升上高空。
众力士齐齐激发气血,不多时,灵舟上方便浮现出了三百头身型血红的蛮兽,其威势,同那些百丈剑士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最后出场的,是驻守在剑门关的高阶修士了。
四百三十七位真人灿如繁星,横亘在半空。
五十二位灵主惶惶如大日,直上九霄。
当他们完全展开自身威势那一刻,整片天地的灵力便如同被烧开的热水一般。
沸腾,狂野。
至于剑仙……
好吧,耿昊根本就没看到剑仙。
只见三道流光自城头飞起,宛如利剑一般,凶暴地斩向对面兽潮。
这时,兽潮内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继而,一条黄金巨龙,一位青铜巨人,以及一位手持狼牙棒的牛角大汉走出兽潮。
他们迎上了三束流光。
眨眼间,六位遮天大能就消失在半空,显然,他们的战场在别处。
与此同时。
兽潮开始不断变换阵势,不断有大妖和妖王从兽潮内飞出,迎战剑门关的真人灵主,下方的兽潮和战阵修士还未撞击在一起,上方的高阶修士已经先一步开战了。
......
耿昊都看傻眼了。
他觉得自己的兵法和三十六计算是白读了。
剑阁和大荒妖蛮的对战,无比的粗暴简单,如果要用一个词儿来形容的话,大致可以概括为四个字儿:全军压上。
依托城墙防守,不存在的。
你凶,我特喵的比你还凶。
但从战场层面上来看得话,任何人都瞧不出来剑阁属于劣势一方。
那些战阵修士头铁得很,在兽潮内横趟,七进七出,便是遇见大妖,也是半点儿不虚,提剑就砍。
至于那些力士凝结出来的血兽,那战法......唉,都没法说。
耿昊只瞧了一眼,就感觉到了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要不是战场上大妖数量比剑门关多,硬顶住了剑门关的战阵和血兽,要不是兽潮明显受人操控,进退有据,单凭这些中低阶妖兽,便是再多,估计也早就被杀散了。
......
不过一炷香的光景。
战场便绵延了千里方圆。
双方杀的是如火如荼,不断有血兽被湮灭,也不断有战阵修士倒下,碧血洗晴空,整片天地都笼罩在血雨腥风当中。
城墙上,赤眉剑仙傲立当空。
她红发飘扬,宛如一面旗帜。
显然,在另外三位剑仙离去后,是她在操控着方圆足有千里的战场。
不多时,灵炮再度轰鸣起来。
整座战场,乱象纷呈。
......
耿昊有些憋不住了。
他用手指捅了捅身前的光头大汉。
“喂,兄弟,打听个事儿。”
“咱们什么时候上啊?”
光头大汉转身。
虎眼一瞪,凶神恶煞。
“你他妈捅咕谁呢?”
耿昊也不恼,笑眯眯地用神识扫过大汉周身,块儿倒是不小,本事嘛……
一般般。
一个可以拿捏的小角色。
“捅你啊!”他玩味一笑,杀机毕露,,“你要还是这个态度,小爷就捅死你。”说着,他又用手指点了点大汉胸膛。
作为敢于独身闯战场的散人,大汉本事,胆量,眼色可都不差。
神识临体的刹那,他就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他得罪不起。
否则,便是碍于规矩,现在不死,等会儿上了战场,估计也会被人阴死。
求财把命搭上,这可不值当。
“兄弟,第一次来?”
他语气和缓了许多。
“没错。”耿昊回答,“这种场面,若没个真人修为,估计立足都很困难,我实在想不通神通境修为能干什么?”
光头嘿嘿一笑,脸上浮现出一抹奸猾:“咱们这种小角色,还能做什么。”
“自然是偷鸡。”
......
第324章 一战双杀
偷鸡?
在光头佬解释清何为偷鸡后,耿昊不得不承认,这个词儿,用的十足精妙。
简单来说,他们这群散修要等到战役中后阶段入场。
届时,双方打了这么久,开始显露疲态,火气没有开战时那么旺了。
他们这万余散修洒进战场。
首先不至于伤亡太惨,其次还可以给那些正规军赢得一定的喘息之机。
要知道,正面对抗,这万余人没有配合的散兵游勇估计会被揍得哭爹喊娘,连北都找不到。
可要是在乱局中,这万余人的威力可就大了去了。
敢来这样酷烈生死场上赚便宜,谁还没点儿压箱底儿的绝活儿。
搂草打兔子,浑水摸鱼,诈死偷袭,背后下黑手......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倘若胆子足够大,趁机阴死个把大妖都不是啥难事儿。
一句话,这万余人跟耿昊差不多都是一类货色:利欲熏心的财迷,胆大包天的狂徒,追求进阶的疯子......
眨眨眼,耿昊恍惚间有些明白,刚刚在守关剑士面前,自己一脸豪迈地说要上阵,助力剑阁杀妖时,人家为啥一脸不屑了,
人家早就将他心里的小九九看透了。
知道这群人只能打顺风仗。
逆境时,完全指望不上。
“这样说,进入战场后,剑阁就不管咱们了?”耿昊问道。
光头:“当然,咱们又不是正规军。”
“支援照顾什么的,就别想了。”
“生死看命,收获看本事。”
“但一些禁忌还是要知道的,不要靠近真人,他们厮杀起来,可不会顾及咱们性命。”
“不要试图抢夺那些战阵修士的收获,他们砍死你,不过一剑的事儿。”
“最最重要的一点。”
“莫要贪心,量力而行,咱们便是退出战场,城头的剑仙大人也不会说些什么。”
“这本就是一件合则两利的事情,散修出力上阵杀妖,剑阁默许咱们占些好处。”
说罢,光头耿昊上下打量耿昊一番。
“兄弟,我看你本事不赖,要不要搭个伙儿?”
耿昊翻了翻白眼:“我怕你把我卖了。”
光头神色郑重道:“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是不会出卖队友的,之前死在战场的那六位同伴,都是他们命不好。”
这说的是人话?
耿昊掉头就走。
......
这一等,就等了三个钟头。
说实话,这漫天血红,尸体纷落如雨,仿若灭世一般的景象,神经但凡不够大条的人,估计都很难保持冷静。
便是耿昊,期间都运转了两遍清心诀。
终于,万余散修接到了剑门关下达的出战指令。
其后,这万余人或是独行,或是结队,或是驾乘法器灵舟,盏茶功夫,便冲出城墙,没入战场中。
......
随手一拳,轰飞狼兽。
耿昊不多做停留,化为一束雷光,在战场上穿梭起来。
要知道,他此番出战,可不是冲着这些喽啰妖来的,一万头这些小妖也比不上一头大妖,要么不搞,要搞就搞大的。
在这之前,保持战力黑洞形象,不暴露才是重中之重。
否则引来大妖乃至妖王的注意。
别说找机会下黑手了,弄不好自己都要交待在这里,那可就赔死了。
故而,他在战场上足足逡巡游走了一盏茶,一头妖兽也没杀。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他寻觅到了合适目标。
......
宋剑星从未想过。
有一天,自己会丧命在战场之上。
宗门内,他是剑阁天骄。
战场上,他是百人都尉。
此时,作为领队,他正操持着剑阁战阵同两头大妖鏖战。
之前,他的对手原本只有一头大妖。
但很不幸,爱妻叶青眉操控的那支战阵被大妖的强力攻击打散了。
为了救人,不得已之下,他对着那只大妖斩了一剑,救人策略大获成功,叶青眉带着残存剑士杀出重围,折返回剑门关。
他却惨了。
陷入了两头大妖前后夹攻的窘境当中。
原本,他还奢望剑门关会派出援兵来支援他,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他的心也慢慢沉入了谷底。
“形势看来很不妙啊!”
久等的支援没有到来,吴剑星起了突围的心思,可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围攻他的两只大妖,具是不凡。
一只是撼地神牛。
攻击势大力沉,铁蹄落下,堪称地动山摇,好在,它速度比较迟缓,便是有重力神通限制剑修战阵速度,但仍旧逊色许多。
宋剑星还可以游斗。
另一只就讨厌了。
暴风魔狼。
它的存在,彻底断绝了宋剑星逃跑的希望。
虽然打破叶青眉战阵时,它损耗也不小,甚至腹部都被战阵利剑划出了一道足有几丈长的伤口。
可凭借来去如风的速度,以及无穷无尽的风刃,哪怕是偶尔出手,也给宋剑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一个主攻,一个辅助,宋剑星不得已之下,已经同撼地神牛对碰了三次。
每一次碰撞,战阵光芒都会暗淡几分。
战阵之所以没有破碎,完全是师兄弟们在硬撑,一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施展禁术。
谁都清楚,战阵在,他们还有活的希望。
战阵要是破裂了,在暴风魔狼的追杀下,这百余人能逃出十分之一,都要算上苍保佑了。
......
暴风魔狼,这可是老熟人啊!
送它归西,是一点儿难度都没有,耿昊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起了别的心思。
按照早先制定的计划。
他应该是用计斩掉暴风魔狼后,收起大妖肉身,立马掉头退出战场;
可如今,他相中那头牛了。
一头几十丈高的大莽牛,膘肥体壮,这得出多少肉啊!
暴风魔狼那瘦削的小体格,在撼地神牛这身壮实的好肉面前,根本不够看。
耿昊承认,他起了贪心:
由于囊中羞涩,缺少兽肉,大布丁丹都没有存货了,他都舍不得炼制;
二两叨叨不知多少次了,让弄点儿好骨头回家酿酒;牛牛的脚程越来越不给力了,这不得弄点儿牛蹄筋给补补......
林林总总,耿昊想了十几条理由,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不宰了这头牛,平安堂众人的幸福指数会直线降低。
作为居家好男人,耿昊岂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撼地神牛必须杀,杀一送一,暴风魔狼算作此行的赠品。
决心已下,耿昊不再犹豫,当即佯装出一副被吓破胆,慌不择路的小修模样,直愣愣地朝着暴风魔狼冲去。
......
眼见耿昊冲来,暴风魔狼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神色。
在战场上,这种糊涂蛋它送走不是一个两个了。
眼见耿昊跑到它的脚边儿,它抬抬腿,便将这个小个子踢飞到了九霄云外,至于耿昊会不会爆成血雾,它根本懒得去想。
半空中,耿昊稳住身形,邪魅一笑。
很好,锚定已经装在暴风魔狼身上,这个蠢货可以宣告死刑了,等收拾完撼地神牛,再给它个痛快。
摇了摇脖颈,耿昊发动神通收藏,立马化身为一个身高足有五十丈的巨人。
而后,他右脚猛踏地面,瞬步跳到撼地神牛近前,提刀就是一顿狂猛输出。
刹那间,撼地神牛惨叫连连。
要知道,耿昊每一刀斩下,可都是附带灵魂攻击的。
早前,在红日圣城同御妖族的战场上,便是龙妖女赖以倚仗的巅峰大妖黑龙都承受不住耿昊的连斩,何况一头撼地神牛了。
剧痛中,撼地神牛宛如疯牛一般,一身实力大打折扣,在硬挺了七十二刀后,被耿昊硬生生斩掉了牛头。
冲天而起的血泉将一旁目瞪口呆的战阵剑修染成了血人儿。
挥手一道冰霜术法,耿昊将神牛的无头肉身冰封住。
好好的牛血,这样喷太浪费了,灌个血肠不香吗?
另一边,暴风魔狼都看傻眼了。
卧槽!
牛老大咋这么快就让人嘎了?
这还打个鸡啊!
二话不说,脚下驭风,撒腿就跑:
他娘的,太吓人了。
皮糙肉厚的牛老大眨都被砍掉了脑袋,我这小身板,还不得沾到就伤,砍到就亡。
然而,耿昊岂会放过这个小可爱。
他都懒得去追。
凌空一刀,圆月升空。
暴风魔狼死的十分安详。
......
“敢问......”
宋剑星上前,便要搭话,套近乎。
一个杀大妖如杀鸡的牛人,除了九天之上那些打的昏天黑地的灵主妖王,在这片战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啊!
谁曾想,耿昊根本就没空搭理这位剑阁天骄。他运步如风,收捡两头大妖肉身的同时,不住地抬头仰望天空,一脸惶恐,生怕天上落下来个妖王来追杀他。
“前辈,晚辈乃剑阁......”
宋剑星还要再说什么。
耿昊对他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而后,身体化为一道血虹,消失在了原地。
宋剑星都傻眼了。
这前辈也太特立独行了吧!
我的面子可以不给。
难道连剑阁的面子也不卖吗?
要不要这么牛啊!!!
......
耿昊离去没多久,叶青眉带领一个百人队重返战场,杀穿一众拦路大妖小妖,冲到了宋剑星身旁。她来救夫了。
“夫君,那两头大妖哪去了?”
叶青眉杀气腾腾道。
拔剑四顾,没见到大妖。
她神色十分疑惑。
“死了。”
宋剑星怔然,语气中多了几分怅茫。
那位神秘修士,到底是谁?
......
第325章 宝儿去上学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胸前红花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
骑在牛背上,耿昊小调子唱的飞起。
出门一趟,赚两头大妖。
这收获,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更关键地是,他得了一个重要消息,剑门关和大荒正打得如火如荼,类似今天这样浩大纷乱的对线每月都会有,这是什么?
这就是片随时随地都可以来收割的韭菜地啊!
只要小心一些,谨慎一些。
如今天这般,杀完大妖,立马发动血千里跑路,谁都抓不到他的尾巴。
要知道他可是不可测算之人(陈牧对他的评价),只要不被抓现行,不飞太高卷入灵主妖王战场,堪称万事无忧。
越想心中越美。
他摸了摸储物戒指……没找到酒。
“回头,得叮嘱二两尽快酿酒了。”
......
平安堂。
红烟突发奇想,要教耿耿读书认字儿。
在传承悠久的世家,孩童过了三岁生日,便可以接受启蒙教育读书认字儿了。
便是陈蓉儿小姑娘,在做乞丐时,也由陈牧教导,把大陆通用语学了个八九不离十。按理说,她这个年龄是应该被送进星火堂,继续接受修行教育的,可无论耿昊和陈牧两个人如何劝说,小姑娘就是不同意。
“大姐头在哪,我在哪。”
这是陈蓉儿的原话。
对此,耿昊和陈牧两个人毫无办法。
陈蓉儿的执拗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后来细想一番后,等到耿耿六岁,再送二人一起去星火堂也没什么。
修行岁月五百载,也不差这几年。
一般来说,对身具灵种的灵童来说,认字儿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是受到上苍青睐的一批人,起点就比凡人孩童高,天资聪颖都是标配,可不知为何,到了耿耿这里,却遇到了大麻烦......
这孩子,对文字的敏感度近乎为零。
红烟教了一天,她连自己名字都写不明白,耿耿两个字,她前前后后搞出了几十种写法,就是没有大陆通用语。
红烟本就是急性子,一天下来,心态崩了,整个人憋的都快爆炸了。
面对这一个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的小祖宗,她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最后,撂挑子不干了。
蓝玉接手了这项工作。
然后......她也崩了。
二两,陈牧,陈蓉儿先后上场。
一一阵亡。
最后,便是牛牛,都能拿着木棍,在地面工工整整写下“耿耿”两个大字儿了。
可耿耿......唉!
耿昊回来时。
一家子人正愁眉苦脸地围坐在庭院中,瞧着耿耿唉声叹气。
此时,耿耿正拿着一根毛笔,在铺展在地面的雪白宣纸上奋笔疾书,见到爸爸回来,小家伙立马兴奋地对耿昊招手。
“爸爸,你快来看!”
“宝宝会写名字啦!”
不明所以地耿昊老怀大慰。
要知道,宝宝的每一点进步可都是他这个老父亲拼死拼活的动力啊!
他立马兴冲冲地跑过去,一把将耿耿抱举到半空,大笑道:“宝宝最聪明了。”
此时,众人看向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快让爸爸看看,宝儿写的名字在哪里?”
“就在你脚下啊!”宝宝自豪回应道。
耿昊低头,果然见到地面散落了许多白纸,每张纸上都画满了黑色线条,有的线条像是有魔力似的,看的人脑瓜子都疼。
然而,在细心翻阅了所有纸张后,他却没有找到耿耿两个字。
“宝儿,你是不是又调皮啦!”他将耿耿放回地面,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
“快把你藏起来的那张写有耿耿的纸条拿出来。爸爸等下做好吃的犒劳你。”
耿耿仰头,一脸疑惑地望向耿昊。
“爸爸,你在说什么奇怪的的话?”
“我写的名字都在这里啊!”
她从地面捡起来一张纸,在耿昊面前展开:“这是耿耿。”
她又捡起了一张纸:“这也是耿耿。”
她食指对向地面,原地转了一个圈儿:
“这些都是耿耿。”
“爸爸,宝宝是不是很厉害。”
“都能写几十种耿耿了。”
闻听此言,耿昊眼睛直了。
血压飙升。
那些似是而非的线条宛如蚯蚓一般在他心中钻来钻去。
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他望向蓝玉等人,他们齐刷刷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刹那间,斩妖丰收的喜悦荡然无存。
耿昊那颗满是慈爱的老父亲之心崩成了爆米花:完喽,我家闺女要成文盲啦!
......
其后。
耿昊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孜孜不倦......用了各种办法来教导耿耿。
就是想告诉她,不是用笔随意勾画出来的线条都可以称之为文字,只有被大家认可并且使用的线条才能称之为文字。
可耿耿就是不听,坚持自己写的就是耿耿。
为了佐证自己没说错,他还用那些线条有板有眼的写出了蓝玉,红烟,耿昊等人的名字,写的还不是一种。
耿昊一脸苦涩。
这咋还创造上文字了呢!
……
晚饭吃的没滋没味儿,哄睡宝宝后。
一家子人围坐在石桌旁,开始商量起宝宝的教育问题。
耿昊:“你见多识广,可曾遇到过这种问题?”
二两摇头,宝宝的所作所为,并未触动他的被动。
红烟:“有没有可能,是她不爱学习,在故意耍小把戏?”
蓝玉:“不像,依耿耿性情,倘若她不爱学的话,宁肯断笔撕书,也不会故弄玄虚,何况,我看她还挺喜欢写字儿的,并且......她写下的文字,细看还是有些规律的。”
耿昊神色一振。
吾儿该不会是仓颉这种天才吧。
红烟:“便是真的能创造文字又有什么用?”
“一门儿无人使用的文字,最大的用处也不过是堆在大夏文宫的书架上吃灰。”
“可掌握不了大陆通用语,却是大麻烦,耿耿以后毕竟是要修行的,如果连典籍都看不懂,还如何修行,总不能跟他爹一样......”
耿昊一张老脸黑成了锅底儿。
难道文盲也可以传承?
陈牧:“要我看,莫不如将耿耿送进私塾,那里教书先生育人经验丰富,或许能将耿耿的毛病扳过来。”
红烟眼睛蓦然一亮。
“这个办法好,耿耿毕竟是小孩子,贪玩好动,早与同龄人接触也没有什么坏处。”
蓝玉:“就是,或许她见别的孩子能正确书写大陆通用语,慢慢的也就被同化过来,不想着自创文字了。”
“三岁就上学,会不会太早了点儿啊?”耿昊满心不舍。
“迂腐。”红烟白了他一眼,“有时间的话,你可以问问我家小姐,她的童年是怎样度过的。”
耿昊一脸错愕。
拿一个下城区小老板的女儿同圣城指定继承人做对比,这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啊!
可一番思量后,他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于是,便默认了将耿耿送进私塾这个方案。
......
给孩子选学校,这可是大事儿。
隔天清晨,吃过早饭,耿昊拉着胭脂姐妹花便在赤霄城内转悠起来,多方打听和考察后,最终敲定了耿耿就读的私塾—七录斋,一家坐落于上城区的书斋。
斋主张博乃是城内公认的饱学之士。
据传,他年幼时酷爱读书,凡是所读的书必定亲手抄写,诵读数遍后烧掉。
然后再抄,再读,再烧,这样反复六七次,因此他给自己的书房取名“七录斋”。
耿昊三人之所以选择“七录斋”,便是看中斋主这份抄书的本事了。
自己爱抄书,必然也喜欢训导孩童抄书。
她们寄希望于这位老先生可以帮助耿耿将胡编乱造的书写坏习惯改过来。
老先生人很好,慈眉善目,在听闻对耿耿的介绍后,拍着胸膛保证,定会仔细教导耿耿,不让她误入歧途。
耿昊自是万分感谢,二话不说,摸出一枚上品灵石就递了过去,老先生笑笑,将耿昊递上来的灵石又推了回来。
“老夫一介凡人,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要这许多财货何用,将来娃娃要是测出修行天赋的话,无论是独自修行还是进星火堂,处处都要灵石,不可不早做准备!”
霎时间,耿昊对面前这位老先生的敬仰拔高了不止一筹。
一个不收礼的教书先生。
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
回到平安堂,红烟将要送她去读书了消息告诉了耿耿。
小姑娘初始有些惶恐,可在得知学堂内还有很多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后,就别提多兴奋了。
当晚,红烟便给她做了一个书包儿。
样式是耿昊设计的。
采用的是蓝星经典款,红蓝双肩包,带夹层,包内装蓝玉准备的书本文具,夹层装二两,没错,二两也要跟着去学堂。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二两面无表情,坦然接受。
他早就认命了,宝宝在哪儿他在哪儿,否则就会挨雷劈。
大佬给他的选项,只有生与死,没有愿意和不愿意。
第二天。
平安堂店门前。
红烟将双肩包挂上牛角,二两自觉跳进兜兜,耿昊依次将陈蓉儿和耿耿抱上牛背,而后,牵着牛牛,向上城区走去。
一人读书,三人陪同。
不得不说,耿耿的牌面真的很可以。
在将耿耿托付给张博后,耿耿转身就去了喜临门,两头大妖在手,他决定先炼制一批大布丁丹来。
鉴于平安堂目前的紧张财政状况,大布丁丹是时候推向市场了。
.......
晚间,耿昊回到家后,发现平安堂内到处都充斥着欢快的气氛。
二两大铁勺颠得飞起。
各式美味菜肴流水般端上石桌
见此,耿昊是一脸莫名其妙。家里难道有喜事儿?
似是看出了耿昊诧异,红烟笑着将耿耿招到身旁:“宝儿,秀一波儿。”
“给你老爸看看咱们在学堂都学了什么?”
耿耿二话不说,提起毛笔,在红烟展开的白纸上,工工整整写下了两个大字:
耿耿。
宝宝会写名字啦!
刹那间,耿昊都眼眶都红了。
他抱着那张墨汁尚未干透的宣纸,傻笑不止:不容易啊!老耿家这是要出状元啦!
第326章 大布丁丹上市了
自此,耿耿开启了骑牛上学堂的读书生涯。
每天清晨,二两做完早饭后,还会做一份超大量的便当,放在储物戒内。
蓝玉负责帮耿耿整理书包,红烟则负责给两个小姑娘梳洗打扮,挑选好看衣服。
而后一家人齐齐整整站在门前,目送牛牛载着两个小姑娘前往学堂。
不得不说,二两的存在可给耿昊省了不少力气。
孩子无论是前往学堂还是放学回家,都不需要任何人接送。
路上遇到小麻烦,陈蓉儿小拳头一扬,来上一拳,便能解决九成九的麻烦。
自从在雾妖谷吸收了本源后,这小姑娘终于摆脱了一拳脱力的窘境,他现在能打出三拳了,每拳都是百分百输出。
第一拳的能量来自身体,这还好理解,可另外两拳的能量来自哪里,便是耿昊也看不明白。
最后,还是二两给出了一个合理解释:本源超牛逼。
当然,陈蓉儿毕竟还小,只能解决小马达,倘若要是遇到大麻烦......
二两面前,不存在大麻烦。
......
白日里,平安堂后院少了四个最能闹腾的人,一下子清静了许多,耿昊心里空落落的,反倒有些不适应。
无事可做的他跑进牛舍,絮絮叨叨,陪着牛妈啃了一天的苹果,第二天,他还想照此施为时,被牛马一蹄子踢出了牛舍:混蛋玩意儿,抢果子还上瘾了是不是?
耿昊心里难受,觉得自己被世界遗弃了。
于是,他便跑到隔壁胭脂姐妹花那里寻求安慰。
姐妹花正在忙,蓝玉在忙着炼丹,红烟在忙着做衣服,见耿昊进来,两姐妹瞥了他一眼后,就没再理会他。
“怎么都这么忙啊!”耿昊悠悠感叹道。
下一刻,四只亮如寒月的明眸齐齐望向耿昊。森冷的目光宛如锋利的小刀片一般,凌空飞舞,杀意纵横。
没良心的混蛋玩意儿。
我们为何这么忙,你心里没点儿逼数吗?两姐妹心中暗暗埋怨。
耿昊落荒而逃。
……
回到平安堂,耿昊斟酌片刻,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
宝宝的口粮问题还没有解决呢,他可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于是,他去前厅跟陈牧打了个招呼,便离开平安堂,来到了喜临门。接下来几日,他整个人都泡在了这家店里。
一万灵石一小时的修炼密室,一开就是一整天。
储物戒内,暴风魔狼的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减,而大布丁丹的数量却越聚越多,五万枚,十万枚,二十万枚……
最终,当整个魔狼肉身消耗一空后,耿昊整整收获了三十七万四千枚大布丁丹。
货有了,接下来便是筹谋如何销售了。
原本,他想着,一事不烦二主,直接卖给剑阁算了。
可后来发觉这样做不妥。
相对于小布丁丹来说,大布丁丹的功效不知拔高了多少倍,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二者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丹药。
一个小布丁丹,他就已经被列入了剑阁重点关注的名单,时不时还总会受到广力王和赤眉剑仙的威胁,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还能炼制更高等丹药,那他估计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被抓到剑门关卖苦力的命运了。
如今,四剑仙坐镇,几百真人,几十位灵主,数以万计修士拼死厮杀的剑门关就是龙潭虎穴,偶尔去一趟打野赚点油水还没问题,常驻的话,那可就真的是拿命在赌了。
耿昊才不干这样的蠢事儿呢。
可在皇朝东域,天宗就是最大的势力,想要背过剑阁耳目,私自售卖大布丁丹,不现实。思来想去,耿昊觉得目前最好的对策便是将大布丁丹销往别处。
别说,他手中还真有两个销售渠道。
其一:去城主府找安道天。
作为大夏皇朝官方势力的代言人,他的财力自然毫无问题,手中定然也掌握着将丹药带往皇朝腹地的渠道。
并且,从之前他在打拐事件中的表现来看,这位巅峰灵主的人品在线,是个无惧无畏,扯着虎皮就敢做披风的牛人,倘如与他达成合作,大布丁丹的销售绝无问题。
其二,将大布丁丹卖给大荒中的红日圣城,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整片大陆都乱成了一锅粥。
红日圣城虽然也称得上是一方大势力,可要说能在这乱世中高枕无忧,估计圣君大人自己都没这底气。
故而,对于大布丁丹这种能大幅度提升自身势力战力的宝贝,红日圣君绝对会给个好价钱,再加上他这“贤婿”身份的加成,不说占多大便宜,至少不会亏。
一番思索后,耿昊决定选择第二个方案。
原因也简单,这可是雪玲珑和胭脂姐妹花的娘家。
他要是真将大布丁丹这样的好东西卖给外人,而不卖给娘家人,届时,让三女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他还有脸见人?
玲珑小妞儿冰冰凉的柔嫩小手儿还想不想牵了?
姐妹花隔三差五云遮雾掩的澡盆福利还想不想要了?
耿昊表示,他可不是不会算账的蠢蛋。
......
晚饭过后,庭院中闲聊时,耿昊便将自己有意向红日圣城出售大布丁丹的事儿告诉了胭脂姐妹花。
蓝玉眉头微皱:“公子,此事还需慎重。”
“会有麻烦?”耿昊反问道。
“倒也算不上麻烦,只是......”蓝玉顿了顿,斟酌片刻后,继续道,“可能会在大陆上引起一些波澜。”
耿昊傻眼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卖个丹药,怎么就在大陆上掀起波澜了?要不要这么浮夸啊!
“何解?”他神情紧张地问道。
蓝玉望了望耿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自家小相公的成长的实在太快了,此时,底蕴不足的缺点暴露无疑,看来,以后定要勤盯着点儿,不能让他擅作决定。
“灵修主修灵力,并不代表肉身不重要。”
“相反,由于强大的肉身可以更好地滋养魂魄,步入真人境界后,修士便开始有意识地增强肉身强度。”
“然而,由于灵气修士无法滋生气血之力,他们肉身增幅相当缓慢。后来,有人发现食用被气血之力锤炼过的大妖肉,可以显着增幅肉身强度,因此,大妖肉便成了真人修炼的重要资粮,这也是大妖肉身为何这么紧俏的原因所在。”
耿昊似乎明白了蓝玉的顾虑。
“你是说,大布丁丹对真人也有效果?”
红烟:“效果比大妖肉好了不知多少倍,近几日,我们姐妹一直服用你给我们的大布丁丹。肉身不断增强,神通境时,我们一日只能吃下一粒大布丁丹,如今,我一天可以吃下七粒,现在。单凭肉身,我有信心捶死一头六阶妖蛮。”
耿昊眨眨眼,玩味一笑:
捶死妖蛮?
一个连小妖怪都没杀过的菜鸟真人,这么胡吹大气真的好吗?
算了,本公子不惹事儿,就让她继续活在虚幻的臆想中吧!
“那咱们就做真人的生意。”耿昊霸气回应,“反正他们也要花灵石买大妖肉,莫不如把灵石交给我换购大布丁丹,只要老丈人能扛住,我这里无限量供货。价格好商量。”
蓝玉眉头紧蹙,半晌不语,似在沉思着什么。
耿昊心头猛的一突:“玉儿,咱们做的可是正经买卖,圣君大人不会连那些小真人的反噬都扛不住吧?”
“在圣君眼中,真人自然算不得什么。”蓝玉蹙起的眉头并未舒展,反倒越来越紧,“只是......”
“只是什么?”耿昊急切问道。
似是想到了什么,红烟神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只是修士修灵,妖蛮炼体。”
“你这丹药,大妖用起来的效果可比真人要好多了。”
“万妖来攻,只怕圣君大人还真就扛不住。”
......
第327章 义薄云天张大哥
简简单单卖个丹药,竟然会有这么大麻烦,
这一点,是耿昊没想到的。
眼见红日圣君这条销售渠道受阻,他顺势说出了将布丁丹卖给安道天的新方案,没办法,他现在急需灵石。
按照二两的猜测,耿耿的灵种必须要吞噬掉一定数目灵石后,才会生出变化,原理大概同陈牧的七窍玲珑心差不多。
当然区别还是有的,七窍玲珑心作为神阶灵种,吞掉一枚几十万灵石的灵种,就可以助陈牧吸纳天地灵气了。
而耿耿的灵种,已经吃掉了几百万的灵石,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对此,耿昊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了。
听罢耿昊的新方案,胭脂姐妹花没意见了。
大夏皇朝同妖蛮本就是死敌。
自然不怕妖蛮来抢夺大布丁丹。
蓝玉:“此事,还是要通传圣君,刚刚不过是我们姐妹自己的猜测,是否收购大布丁丹,还是要圣君来定夺。”
红烟:“也要通知小姐,如果圣君真有意从平安堂买大布丁丹的话,她可以帮咱们谈个好价钱。”
红烟这话可说到耿昊的心坎上了。同红日圣君做买卖,他真有过担心,如果对方黑心,不要面皮占他便宜,那怎么办?
结论是,毫无办法。
毕竟双方实力势力天然不对等。
人家倘若真仗着老丈人身份,欺压他,他也没办法。
悔婚?不提有没有这底气,便是真有......唉,现在可不同早些年了。
这三个小娘子一个比一个贴心。
连斗嘴抖机灵都那么可爱,耿昊可舍不得把她们还给圣城。
现在他没这个担心了。
瞧瞧,三姐妹站位十分明确:
相公面前,老爹靠边儿站。
耿昊这心啊!
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当晚就给两姐妹做了一顿丰盛大餐,大妖血肠,爆炒肝尖儿,水晶肘子,锅包肉……
一夜无话。
隔天清晨,平安堂店门前。
望着耿耿渐行渐远的骑牛背影,耿昊老怀大慰:
这孩子,上学放学不用接送,真让人省心。
这一刹那,他斗志满满。
觉得日子充满了奔头儿,要是再将笑笑找回来,这生活可真就完美了。
这样想着,他迈步向喜临门走去。
在红日圣城讯息传回来前,耿昊希望可以多储存一些大布丁丹。
今天一早,蓝玉就已经去找红日圣城在赤霄城内驻点儿的负责人了。传讯符只能短距离内传信,长距离传信需要专门的大型法阵,红日圣城在赤霄城内设有这样的法阵。
之前,无论是同圣城还是同雪玲珑男人的传讯,蓝玉都是通过法阵实现的。这次也不例外。
然而,耿昊刚走了没几步,发生了一件他没想到的事儿。
张记汤包铺的店门开了。
……
晨光中,足足封禁了半个月的木板在一双枯瘦的大手的搬运下,徐徐打开。
接着,一个身形枯槁,一脸大胡子,眼角挂着黑眼圈,手扶腰眼的高大身形从门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那一刻,这个高大男人眼中的泪珠宛如决堤洪水一般,不可抑制地倾泻而下。
耿昊都惊了。
好半天才认出这几乎没了人样子的男人是谁:“张大哥?”
他轻声唤道,“你这是出关了?”
眼泪浸润过后,张大哥木然的双眼终于恢复了些许灵动。
听到耿昊问话,不知为何,他更加悲伤了。
心中的委屈宛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
“兄弟啊!”
他踉跄着奔过来,一把将耿昊抱住,“哥哥差点儿被那只母老虎榨成豆腐渣啊!”
“日日夜夜,夜夜日日。”
“便是拉磨的大牲口也没这么使唤的,我……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呜呜呜……”
耿昊恶寒。
他实在想不通。
是什么样的遭遇,能令张大哥这个蒸包子蒸一天都不喊累的硬汉委屈成这样。
他屏住呼吸(大哥身上的欢爱味儿太冲了),拍了拍张大哥肩头,安慰道:
“大哥,没事儿了,一切都过去了。”
“生活总要向前看不是。”
“往好了想,如果你家真能多个胖娃娃了,街坊四邻,谁不得伸出大拇指,赞你一声好本事。”
……
张大哥一边大哭,一边点头。
鼻涕眼泪抹了耿昊一身。
耿昊这个腻歪啊。
这时,张大嫂红光满面的从汤包铺走了出来,她的神态同张大哥比起来堪称两个极端,脸上虽然也有些倦色,但整个人瞧上去,可用四个字儿形容,喜气洋洋。
“完蛋玩意儿。”
“你要是有兄弟一半儿的本事,咱家娃娃估计都能打酱油了。老娘何苦跟你遭这罪。”
耿昊咧咧嘴,牙疼。
“大嫂,你这是有了?”
张大嫂圆鼓鼓的胖脸笑成了豆腐花。
“有了。”
“在嫂嫂的勤加鞭策下,你大哥算是终于把种子播下了,在此,还要谢过兄弟的丹药,真是灵。”
肯定得灵啊!
要是不灵,我岂不也得遭你的毒手,瞧瞧张大哥这丢了半条命的模样就知道了。
你是真不拿自己的合作伙伴当人看啊!
“嫂嫂,让大哥去我那里喝两杯?
耿昊看向张大嫂。
他是真的可怜张大哥。
张大嫂眉头微皱
回头看了看已经十余日未曾开张的包子铺,有些心疼那些未曾赚到的银子。
耿昊眼见情况不对,急忙说道:
“大哥操劳日久,也算出了大力气。”
“我观他这身子骨亏空十分严重,着实不宜再劳碌了。”
“这样,让他来我店里,我给他调理一番,保证明天他康复如初。
张大嫂脸的立马一边,望向张大哥的目光多了一抹愧疚和心疼:“去吧,去吧。”
她摆摆手,佯装出一副不耐烦地模样,“我可不是苛待相公的毒妇。”
……
一场小酒儿,兄弟俩直从清晨喝到晌午。
耿昊也是用了心,针对张大哥当前的身体情况,他用妖兽肉和灵药专门料理了十个小菜。
灵酒是依据武山鹰给他的秘方,用撼地神牛精血酿制的兽血酒,当然,这都是二两的手艺,耿昊可没有本事祛除大妖煞气。
比起山岳之王的骨头棒酿制的灵酒,兽血酒自是远远不如,可目前耿昊也找不到更好的材料,只能先对付喝着。
好在,他也不是啥挑酒的人。
可这酒落到张大哥凡人嘴里,效果就截然不同了。
一小杯下肚,他当即脸红脖子粗。
再吃上两口小菜,不得了,眨眼间,张大哥原地满血复活。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接下来,张大哥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开始了男人酒后都会有的才艺秀:吹牛逼。
至于内容,也不难猜。
闭关十多日,张大哥身上可是经历了许多事儿。
为了怀上孩子,张大嫂更是用了许多手段。
趁着酒劲儿,张大哥可一点儿都没含糊,全他娘的抖落出来了。
真实情况,无从得知,反正在张大哥口中,他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英雄了得。
张大嫂嗷嗷嗷嗷......
毫无招架之力。
至于耿昊的感受......
他觉得自己耳朵脏了。
他发誓,再也不和张大哥喝酒了。
……
送别张大哥时,耿昊往他怀里又塞了一瓶纯净版小布丁丹,并叮嘱他这是补气血的,每日吃一粒儿,吃完再过来取,张大嫂也可以吃,对身体很有好处。
张大哥感动的热泪盈眶,半晌没说出话来。
最后,从怀里掏摸出两张面额万两的银票塞给耿昊。
“好兄弟,这是我从你大嫂那里赚来的零花钱。”
“全存在你这里。”
“等哥哥养好元气后,带你去开眼界,见世面。”
“男欢阁,醉春楼,柳风馆,相思苑,极乐馆,秋月楼,栖凤楼,百花楼,销雅院......一个都不能少。”
“咱们非他娘的爽个遍才算不枉这一世男儿身。”
耿昊咂舌。
兄弟倒是好兄弟,只是......
他捏了捏两张薄薄的银票,又瞧了瞧张大哥“财大气粗”要干翻全世界的硬汉模样,终究没忍心告诉他真相:
唉,大哥,时代变了。
宗门修士入城严重提高了“花草”价。
这点儿银子,估计也就够在贫民窟里点个穿开裆裤的半老徐娘。
第328章 乱世出疯子
造孽啊!
我给他喝酒干嘛。
店门前,瞧着对面的喧闹景象,耿昊懊恼地想道。
酒壮怂人胆,张大哥正在诠释这个真理。
......
“这包子能这么蒸吗?一边儿去。”
“张大猛子,我看你是胆儿肥了。”
“就肥,咋滴。”
“等到晚上的,瞧我不给你个好看。”
“怕你。”
“你等着。”
“我等着。”
“你等着。”
“我等着。”
......
耿昊的心啊,七上八下。
我那尚未出世的干儿子,不会让这两个不靠谱的玩意儿给折腾没了吧!这可不行。
他刚要上前劝解一番。
猛然间,眼见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张大嫂身后的山峦。
他又想起了一句老话儿......
即便风险作业,但干儿子实质安全。
......
晚间,在检查过耿耿的课堂作业后,耿耿心中喜悦,情不自禁地便从储物戒指内摸出了几枚上品灵石给她做零食。
这孩子,一天便认了一百个字儿。
属实给他老爹长脸。
该奖励。
倘若不是兜里总共没有几枚灵石的话,耿昊绝对会让她吃个够,说到灵石,他又想到了自己捉襟见肘的财政情况。
“也不知玲珑那边怎么样了?”
他瞥了蓝玉一眼,轻声嘀咕道。
蓝玉被他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逗笑了:“放心,小姐在接到我传递的消息后,即刻便离开灵石矿,携带着大布丁丹折返回圣城,快的话,明日便会传来消息。”
耿昊长舒了一口气,早前,雪玲珑在平安堂养伤时,他为她炼制了一批大布丁丹,作为她雷炼金身的修行资粮。
当时,无论是雪玲珑本人,还是姐妹花都默契地选择了将大布丁丹当作耿昊的一个秘密来保守。
没想到,如今竟是他本人选择主动揭破秘密。
“红日圣君会同意吗?”耿昊忐忑问道。
蓝玉皱了皱眉头:“不好说,红日圣城是多种族混居,修行者的成分可要比大夏皇朝复杂多了。”
“大布丁丹一旦流入圣城,消息肯定瞒不住,这样一种可以加快真人乃至大妖修行进境的丹药流入市场,各方会如何应对,圣君又会如何抉择,谁也说不清楚。”
“我想,小姐应该也有着同样的顾虑。”
耿昊沉思片刻,察觉此事已经隐隐出现了失控的征兆。
这一刻,他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着他往前奔跑。
三年时间,从不知修炼为何物的凡人,成长为一个能够斩大妖,戮真人的怪胎,便是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切都太快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想不通为何会这样。
于是,尽最大可能增强自己和耿耿的实力便成了唯一应对手段。
......
隔天,耿昊去喜临门炼制了一天大布丁丹。
晚间回来时,在平安堂后院儿,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雪玲珑。
她一身雪白衣衫。
眉眼宛若墨画点染,目光淡漠疏离,似寒潭清冷无波,在见到耿昊那一刻,她眼中的飘扬而落的雪花短暂停滞了片刻。
“郎君!”
雪玲珑起身,眼角有笑意流转。
“玲珑!”耿昊惊喜叫道,“你怎么来了?”
注视着面前宛如雪莲花一般的清冷容颜,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手有些发痒,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像是生了病一般。
这一症状,直到他上前自然而然拉起雪玲珑的小手儿才缓解。
软嫩嫩,冰冰凉,舒服!
刹那间,雪玲咯霞飞双颊,冰冷中多了几分娇羞。
“你要售卖大布丁丹这件事儿,利害关系牵扯十分复杂,旁人过来交接,我不放心,故而才特意跑了一趟。”
耿昊欣喜莫名。
他拉着雪玲珑小手坐到石凳上。
“这样说,红日圣君是同意收购平安堂的大布丁丹了。”
雪玲珑:“没错,在尝过我给他的样品后,阿爹对大布丁丹的药效十分满意,他愿意以一枚灵丹千枚灵石的价格收购,不限量,你炼出多少丹药,他就收多少丹药。”
“多...多少?”耿昊嘴皮子有些哆嗦。
“一枚灵丹,千枚下品灵石。”雪玲珑眉头微皱,“当然,郎君要是对这价格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去找阿爹谈。”
还能谈?
不谈了。
耿昊可不是贪得无厌之辈。
他用暴风魔狼炼出了大概二十万枚布丁丹,一枚一千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便是两亿枚,等价上品灵石两万枚,极品灵石二百枚,仙魄两枚,这……
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啊!
再想想储物戒内那头比暴风魔狼大了三倍的撼地神牛,饶是拥有一颗巨人心脏,耿昊也险些没绷住。
轻轻松松几个小目标,还是修仙版的。
这谁顶得住啊?
“进货价就给这么高,售价想来也不会便宜吧?”耿昊心中升起了新的疑虑,“真的会有人来买?”
雪玲珑心弦一松。
她可不愿意见到耿昊因为些许灵石便对圣城心存芥蒂。
如此天赋绝伦的少年,大陆未来顶尖儿强者之中,必有他其一席之地。
按照阿爹的意思,要加大投资,无论是情感还是物质,有求必应。
“郎君久居皇朝,可能不清楚大荒形势。”
“各大势力之间,已经纠缠成了一团乱麻,打打杀杀,都快成了家常便饭。”
”合纵连横,背后捅刀子的事儿,更是屡见不鲜。”
“便是十二圣城,也已经被人灭了两座。”
耿昊眼睛都瞪圆了。
“圣君坐镇的圣城也能被灭?不对,圣城之间,不是结成鸢尾花联盟了吗?十二座圣城,少说也有十二位圣君吧,谁敢惹你们?”
雪玲珑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鸢尾花联盟早已名存实亡了。
“各大圣城的圣君并不都是一个种族,心思很难统一到一处,麾下成分更是包罗万象。陨落的那两位圣君,一位是被属下异族灵主背刺,勾结外来势力阵杀于王座之上。”
“另一位圣君是受邀到其他圣城做客,结果,迎接他的是三位飞仙大能的无耻偷袭。
“此事一出,其余圣君顿时变得人心慌慌,鸢尾花联盟宣告破裂。”
耿昊咽了咽口水,满脸不可思议。
他从未想过,圣君这等的人物,竟然也能被人杀死,要知道,圣君可是同赤眉剑仙一个层次的人物,倘若现在有人在赤霄城内宣扬剑仙战死于阵前。
保守估计,赤霄城的天都得塌一半。
“红日圣城没事儿吧?”耿昊开始担心那位待他很好的老丈人了,“大荒这么危险,玲珑,要不你就留在赤霄城吧!”
“那些大人物爱怎么打怎么打,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反正大夏皇朝一时半会儿还亡不了。”
雪玲珑笑了笑:“郎君,切莫忧心,阿爹已经同血衣圣君和佛子重新缔结了盟约,三者同属人族,合作根基还算牢固,目前来看,问题不大。”
“三位圣君就能在大荒站稳脚跟?”耿昊心中不解。
三位圣君结成的势力,连剑阁一半儿都不到。剑阁内,不提那些长老和剑主,便是剑仙都有七位,就这,在对抗妖蛮的战斗中,还一直处于下风。
在他看来,分崩离析后的十二圣城,已然从大陆顶尖儿势力的梯队跌落,能否自保都是个未知数。
“寻常三位圣君自然不可以。但倘若这三位圣君中有一位是血衣圣君,就可以。”雪玲珑眼中闪过一抹崇敬,“背叛必然会付出代价。”
“联盟两位圣君惨死,其余圣君尽皆无言,这时,血衣圣君站了出来。”
“他只身走进那座坑害同阵营圣君的圣城,将背叛者脑袋摘下来挂在了城头。”
“此事一出,天下震怖!”
“无人胆敢再轻视血衣圣君的威严。”
“然则,背叛已然发生,联盟终究难以再维持。
“目前,余下九位圣君,三位人族圣君结盟,两位血脉之道圣君加入了真武阁,一位沧澜族真君回归到本族。最后两位没有依靠的异族圣君归化到了妖蛮一族,”
耿昊都听傻眼了。
圣君镇守的城池都无法自保,这大荒得乱成什么样子?
还有血衣圣君是咋回事儿?
闯进人家地盘斩杀同境圣君,是哪个家伙太水?还是他真的强无敌?
压下心中震惊,耿昊有了新的疑问。
“圣君大人收购如此海量的布丁丹,该不会是没打算对外售卖,而不是全部用来培植自己的势力吧?”
雪玲珑摇摇头:“不提阿爹有没有这个心思,即便有,也无法实现。”
“要知道,便是如真武阁这样的强横势力,也在众多势力压迫下,每年要拿出一定额度的炼魂液售卖。”
“凭红日圣城如今的底蕴,便是有另外两座圣城倚仗,有血衣圣君威慑,也不敢独断专行。”
耿昊:“圣君真的打算对外出售大布丁丹?”
“没错。”雪玲珑眼中闪过一丝冰寒,“阿爹在血衣圣君和佛子商量过后,决定将这丹药在全大陆发售。
“不分种族,不分敌友,哪怕妖蛮一族的真人,只要有胆量走进红日圣城,这丹药便是卖给他们又能怎样?”
耿昊瞠目结舌。
business is business。
这做法,妥妥黑帮教父的风范啊!
“至于所担心丹药卖贵了没人买……”血玲珑脸上现出狡诈的神色,“郎君,你太小看那些真人的积累了,要知道,修士步入真人境后,能够助益自身修行的丹药少之又少,这也是为何真武阁炼魂液备受推崇的原因。”
“值此乱世,那些真人只会嫌弃自己战力提升的不够快,嫌弃助力修行的丹药灵物不够多,绝不会嫌弃真正有效的价格太贵,遍数整片大陆,不差灵石的势力不要太多。”
此时此刻,耿昊不得不承认自己坐井观天了。
“圣君准备以什么价格对外售卖吗?”
雪玲珑笑了笑:“六千灵石一枚。”
“多少?”
“六千,这还是开拓市场的价格,后续会涨到一万。”
“不行。”耿昊慌了,“成本撑死不过几百灵石的玩意儿,价格定这么高,会惹来大麻烦的。乱世更要苟住啊!”
“没事儿,阿爹说了,谁来砍死谁。”
“血衣圣君和佛子怎么说?”
“他们认为阿爹说的对。”
耿昊当场坐蜡。
黑帮教父不可怕。
更可怕的是。
黑帮教父组团了。
第329章 养孩子太难了
耿昊很惆怅。
晚宴过后,他想同雪玲珑一起修炼。
雪玲珑拒绝了。
日常服用大布丁丹,她肉身强度突飞猛进,已经足以独自承受雷电轰击了。
听闻这个消息,耿昊刚刚躁动起来的热血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心中那个失落,别提了。
见此,胭脂姐妹花齐齐拉住了她的手,笑问道:“公子,那个用雷电炼体的法门,你看我们能学吗?”
耿昊一愣,转头看向两姐妹。两姐妹明媚的笑脸宛如两束阳光一般照进心房,所有的失落和烦恼统统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可以,怎么不可以。”
耿昊揉捏着两只温软小手儿,打了鸡血一般兴奋,“来,公子这就手把手教你们。”
夜色中。
星空下。
晚风里。
耿昊四人沐浴在银亮的雷光中,开启了晚间功课。
......
当发财机会来临时,耿昊显露出了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疯狂。
隔天一早,饭都没吃,他就离开了平安堂。
其后五天,他都泡在喜临门,白天黑日连轴转,生生将一头巍峨如山岳的神牛炼成了五十余万枚大布丁丹。
又耗费五日,他将本月要交付给张东来的二百万兽用布丁丹还有武山鹰的毛丹一并炼制了出来。
在密室内整整憋了十日,堪称耿昊有史以来最长的闭关时间。
当走出喜临门的刹那,他竟生出了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回到平安堂时,正值正午。
陈牧守在平安堂前厅,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打瞌睡,作为天眷之子,便是不修炼,他的修为也是噌噌的往上窜。
平安堂的转型很成功,自从只做大宗买卖后,走剑阁供需官向虎渠道,利润大幅度上升,如今,每月盈利都有万枚灵石左右......
当然,同炼制布丁丹的收益比起来,这点儿灵石寒酸的可怜。
就这点儿收益,耿昊还没有将平安堂关掉,全因这是他和耿耿混迹于下城区的伪装,是苟修的门面。
这样一来,可苦了陈牧。
他现在闲的都开始钻研文学了,并且还有向哲学发展的趋势。
耿昊一看,这不行。
这样弄下去,好好一个天才还不得把自己玩成疯子。
于是,便提议给他找个媳妇儿,十四五的大小伙子了,还是个雏儿,不好。
耿昊在他这个年纪,早已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
结果,陈牧一脸惊恐地拒绝了。
“要不,你走哥哥的老路,先去隔壁书店找两本儿秘籍练练定力,然后,再去媚娘那边培训一番,让她为你选个首战之地。”耿昊一脸坦然道,他是真的为兄弟着想。
陈牧都快哭了。
自家公子过得啥日子,他又不是没看到。
说好听点儿,是泡在了蜜罐子里,被姐妹花和圣城公主宠的不行,说难听点儿,简直是被人家耍的团团转,摁在地上摩擦啊!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如今,他早已绝了找女人的心思。
“公子。”陈牧正色道,“我修行的天机算乃是神仙妙法,根据典籍记载,未至巅峰,不得亲近女色,否则,道心蒙尘,灵种蜕化到石球状态,此生便再也无法修行了。”
耿昊玩味地盯着陈牧看了半晌。
不信。
他觉得是自家小兄弟面皮薄,不好意思,才这样说,为此,他特意塞给陈牧几枚上品灵石:“放心,哥哥过来人,都懂。”
“人各有志,玩法儿不同。”
“我们求同存异。”
“这些你先收着,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以后铺子的收成你也不用上交了,就做为你的嫖......”
他丢给陈牧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陈牧手一哆嗦。
到手的灵石掉在了地面。
真-纯情小少年都快哭了。
“二两,二两!”
他开始向二两仙君求助。
公子发起骚来,他真有些接不住啊!
二两皱了皱眉头。沉思半晌,说了句将陈牧拉出火坑的话:“在仙界时,还真没听说神算子有什么花边儿新闻。”
耿昊错愕,他没想到还真有这样自虐类的修行功法,从他的经历和实践来看,瀚海大陆的人类玩儿的可谓相当花。
瞧瞧合欢宗……
咳咳,跑题了。
倘若事情真如陈牧说的那样,那让他修行天机算,岂不是害苦了他。
这样想着,耿昊心中油然升起了一股愧疚之情:“好兄弟,苦了你了。”
“这事儿是哥哥鲁莽了,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哥哥定然帮你实现。”
陈牧盯着耿昊瞧了半晌,知道自家公子又犯了执拗的毛病,倘若不让他做点儿什么,这关是过不去了。
“公子,方便的话,给我弄个乌龟壳吧!”
“最好是绿色的。”
……
瞧见耿昊进来,陈牧起身打了个招呼。
耿昊点头回应,心中暗自思忖:下次去战场,无论如何要寻到一只龟兽宰了不可。
平安堂后院儿就相当和谐了。
红烟正在教雪玲珑做衣服。
那种专供趣美阁的衣服,地面上到处都摆满了成品,只瞧了一眼,耿昊转身就往回走,他觉得还是同陈牧聊天儿比较舒服。
“郎君回来了。”雪玲珑叫住了他。
耿昊逃跑的脚步停在半空。
他讪笑着转头,愕然发现,桌面上十分干净,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也不知是谁手快,全都给收走了。
“嗯。”耿昊摆出一副没事儿人的模样,回到桌面坐下,而后,摸出一枚储物戒递给雪玲珑,“这是这些天来炼制的大布丁丹。”
“合计七十万枚,你点点。”
三女一脸震惊。
之前,耿昊离开时,只是跟他们说,要外出备货,可谁能想到,短短几日间,他便炼出了七十万枚大布丁丹。
这可不是一枚灵石换三颗的毛丹,也不是三枚灵石一颗的兽丹,而是货真价实,对高阶修士有着增益效果的高阶丹药,一枚作价千枚灵石,七十万枚便是七亿灵石……
七亿灵石是多少?
胭脂姐妹花是没见过。
雪玲珑见过。
因为,接下来,她便掏出七枚灵魄摆在桌子上。她代表红日圣城来谈买卖,随身带有大笔灵石。
灵魄,拳头大小,色泽蔚蓝。
瞧上去就像一团果冻,耿昊用神识稍加触碰,便发觉自身仿若置身于灵气海洋,浓厚的灵气波涛一般翻滚不休。
亲身感受过后,耿昊确信这玩意儿或许真的值一万上品灵石,可是……
耿昊皱了皱眉头:“有极品灵石没,实在不行,上品灵石也成。
雪玲珑懵了。
要知道,高阶灵石兑换低阶灵石是有溢价的,理论上来说,一万枚上品灵石可以兑换一颗灵魄,可你若真拿一万灵石出来换灵魄,绝对没人搭理你。
便是到大夏灵庄,也是如此。
相反,倘若用灵魄换上品灵石,按照现在的行情,一枚兑换一万一千上品灵石,毫无问题。
她之所以拿出七枚灵魄,完全是存了让耿昊多占些便宜的心思,结果一番徇私舞弊的真情,耿昊愣是没接住。
雪玲珑的心情可想而知。
“郎君,灵魄价值更高。”
“你暂且收好,要是想用灵石的话,到时可以到大夏灵庄去换。”雪玲珑还想再努力一番,“兑换时,可以重新商定价格。”
“那太麻烦了。”耿昊瞧瞧天日,太阳西斜,耿耿快要放学回家了,“我现在急用。”
“你要那么多灵石做什么用?”
“喂孩子。”
“喂……喂谁?”
“耿耿。”
“她吃灵石?”
“是的。”
雪玲珑都听傻了。
吃灵石的小孩子,翻烂大陆修行史,也找不出一个先例:“你可以把灵魄喂给她?”
耿昊摇头。
“不行,我现在还没摸准耿耿的饭量,一下子给她吃这么多,我担心她吃撑了。”
饭量?
吃灵石还吃出饭量了。
雪玲珑一脑门儿问号。
很快,她就见识到耿耿的饭量了。
耿耿到家后,在晚饭前的间隙,耿昊将她叫到石桌旁,而后,从储物戒内摸出十枚极品灵石摆进装菜的盘子。
在听说耿昊对灵石的需求后,雪玲珑无比贴心的将七枚灵魄换成了极品灵石。
现在,耿昊足有七百枚极品灵石,堪称大富豪。
望着亮闪闪的极品灵石,耿耿十分开心。
她已经好久没吃灵石了,上次还是红烟同耿昊赌气,拿出上品灵石由着她吃。
最终,在吃掉两百枚上品灵石后,红烟遭不住了,选择退出。
今天又见到好吃石头,耿耿自是喜不自胜,抓起一枚极品灵石就塞进了嘴里。
咔嚓嚓。
三两口就把它吞进了肚子。
吃完,她还不忘点评一番:“爸爸,今天的灵豆可比之前好吃多了。”
耿昊嘴角直抽抽:
当然好吃了,这可是极品灵石,一枚抵之前百枚,你要是还能吃百枚......
不管了,今天说啥也要把她的饭量测出来。他也是发了狠。
“宝啊!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耿昊一挥手,顿时百枚极品灵石出现在桌面,“爸爸这里还有很多。”
耿耿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爸爸最好了。”
而后,她一手抓起一枚极品灵石。
左右开弓。
喀嚓。
喀嚓嚓。
……
转眼间,一百枚极品灵石就下了肚。
众人的脸色不对了。
喀嚓。
喀嚓嚓。
……
又一百枚灵石在耿耿的贝齿下集体阵亡。
众人瞧着面前的小朋友就像在瞧一个怪物。
三百枚,四百枚……
最后,刚刚赚到手的七百枚极品灵石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就全都成了耿耿的口粮。
耿昊像个输红眼的赌徒一般,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气。
“给我一枚灵魄。”
他转身看向雪玲珑。
圣城公主什么也没说,拿出一枚灵魄交给耿昊。
“宝啊!”耿昊手捏灵魄递到耿耿面前,“你尝尝这个果冻的味道怎么样?”
耿耿眨眨眼。
抓起灵魄一把塞进嘴里。
片刻后,她的眼中泛出灼灼光华,“爸爸,这个好吃,咱们以后能都吃这个吗?”
噗!
耿昊吐血三升,倒地不起。
……
第330章 请柬
雪玲珑走了。
离开平安堂前,给耿昊留下了五千枚上品灵石。
连带之前的那枚灵魄,都算做下批货物的预付款,最后,她深深凝望了耿耿一眼,眸中异彩连连,却什么都没有说。
碉堡都是被内部攻破的。
耿昊从未敢想过,自己响当当的一个硬汉,女人堆儿里打过滚儿,雾妖谷内炼过丹,兽巢内纵横捭阖,面对大妖真人,仍能坚持死战不退。
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娃娃破了心防,小嘴一张,八亿灵石灰飞烟灭。
这样一个怪胎,怎么就是我女儿呢?
天可怜见,有没有好心人想收养娃娃的,免费赠送。
“公子,你是家里顶梁柱,可不能倒。”平安堂前,蓝玉搀扶着耿昊,连声安慰道,“修行岁月数以百年计,咱们一月喂给耿耿八亿灵石,喂她五百年,总能出点儿动静。”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是在安慰我吗?
为啥我听出了苦日子刚开始的意味。
耿昊砸吧砸吧嘴,一脸苦涩。
......
日子艰难,可该过还得过。
如今,耿昊不再执着于用灵石将耿耿的灵种喂出个名堂了。
他改变战略,在满足众人修炼和生活所需后,若有富余灵石,再给耿耿加餐。
这可不是他不爱宝宝,而是实在有心无力。
八亿灵石都没砸出来个动静,宝宝的灵种就是个无底洞。
当然,他赚取灵石的劲头儿更足了。
一想到自家宝宝明明有了灵种,却仍然不能驾驭灵气,他的心就像被刀割火烧了一般。
千疮百孔,乌漆麻黑。
怎是一个悲凉可以形容。
在胭脂姐妹花的照料和抚慰下,耿昊很快就补足了元气。
怀揣着五千上品灵石,他来到功勋大厅。近段时间为了赚灵石,他一直无暇修行,魔魂炼体术由于缺少妖蛮精魂,便是想练也无从练起,他此番便是为了买精魂。
“妖蛮精魂?”山羊胡诧异地瞥了耿昊一眼,“这种材料天然就带有魔性,在皇朝东域可不多见,你要它做什么?”
“修炼秘法。”耿昊含糊其辞。
山羊胡凝望耿昊片刻,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皇朝内,修士修行自主性极强。
正派修士转修魔功的也不少见。
一般来说,只要不触犯皇朝律法,便是将自己练死练残,练成死魂僵尸什么的,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山羊胡之所以摇头,只是觉得耿昊有些可惜了。
一个将斩妖功勋积攒到十万的修士,无疑是一等一的狠人。
他正想着倘若皇朝有秘境开放,将这个年轻人举荐上去呢。谁成想,这小子竟然自寻短见,想着去修炼魔功。
魔功威能浩大不假,但修炼过程堪称步步惊心。一不小心,就是身死道消的命运。
山羊胡捋了捋胡须,暗自想道:
等等看吧,倘若他不死的话,我便竭尽全力为他争取一个进秘境的名额。
“妖蛮精魂目前殿内没有货,稍等片刻,我问下阁内同僚,看能否调拨货物。”说着,山羊胡摸出通讯符箓,向外发出讯息。
过了约莫半盏茶光景,山羊胡手中的通讯符震动起来。
读过讯息后,山羊胡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几阶妖蛮的精魂。”他看向耿昊。
“六阶。”耿昊回答。
对于修炼魔魂炼体术来说,妖魂自然是越高越好,理论上来说,便是大妖精魂也可以用,但是他显然不会这样做,扎眼不说,性价比也不高,何必花这冤枉钱。
“三万灵石一枚。”山羊胡肃然道,“你要多少?”
耿昊脸色一变。
这价格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要知道,正常六阶妖蛮价值不过几百到几千灵石不等,除非是稀有级别的妖蛮,价值才能过万。
如今,一枚妖蛮精魂便要三万灵石,便是将提取精魂的成功率算在内,这价格也太离谱了。
“价格怎么这么高?”耿昊问道。
山羊胡脸色同样也有些不好看。
他也没想到阁内竟会报出如此高价。
“精魂的主产地是皇朝北域黑木林。”
“我刚刚联系了负责那边业务的采办,得到了一个最新消息,猩红法令颁布以来,黑木林提炼精魂的成功率直线下降。”
“往常,三五个妖兽肉身便能成功提炼出一枚精魂,如今,便是提炼二三十次也不见得能成功一次。”
“不得已之下,黑木林已经开始从大荒采购妖蛮精魂了,从大荒到皇朝,层层转手,这价格想不涨都不难。”
耿昊满目错愕。
买个材料还碰到物价上涨。
这也是没谁了。
“还要吗?”山羊胡问道。
“要。”
耿昊回答,修炼实在不好再耽搁了,“最近手头比较紧,就先来一千五百枚吧。”
山羊胡:“???”
......
交付定金,并于与山羊胡约定好明日此时取货后,耿昊离开了功勋大厅。
现在,他明白血衣圣君他们为何敢将大布丁丹定一万灵石的高价了。
道理很简单,乱世之中,灵石如果不能快速转化为实力,那都是给别人攒家底儿。
便如同此时此刻的耿昊。
在听闻六阶妖蛮精魂的价格后,他首先想到不是讨价还价,也不是从其他渠道购买,而是盘算自身灵石能够换购多少枚。
而后,二话不说便将库存灵石花去了九成。
无他,这样做,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提高实力。
实力提高后,去战场杀大妖,炼大布丁丹,赚更多灵石,再用灵石换购妖蛮精魂继续修炼......这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个无法抗拒的正向诱惑。
……
回到平安堂。
耿昊遇见位等候在此的故人。
武家村村长武山鹰。
他带着武德尔塔和武无极两个屁娃儿来给耿昊送结婚请柬。
耿昊捏着大红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笑容中多了一丝玩味神色:
“老哥,你这是大功告成了?”
刹那间,武山鹰黝黑的老脸多了一抹晕红。
“这还得多谢兄弟,要不是有你的一番指点,老哥指不定要多走多少弯路呢?”
武德尔塔:“我们也出了力。”
武无极:“药是我下的。”
武德尔塔:“蜡烛是我吹的。”
武无极:“门是我开的。”
武德尔塔:“灯笼是我放到空中的。”
……
两兄弟开始争功,面红耳赤。
“都闭嘴。”武山鹰独眼一瞪,凶神恶煞道,“他娘的,事儿是老子办的。”
武德尔塔和武无极齐齐收声。他们向后爹投去了一个“你最牛逼”的钦佩眼神。
武山鹰舒坦了。
耿昊目瞪口呆。
一不小心。
又捡了个大瓜。
第331章 参加婚礼
喝酒,吹逼。
揍两个撬石砖的小娃娃......
平安堂平平常常的一天落下了帷幕。
其后几个月,平安堂一下子变得岁月静好起来。
补足修炼资源的耿昊发奋图强,以每天五十枚妖蛮精魄的消耗速度来炼体。
换言之,魔魂炼体术和雷炼金身的法门一天他要运转五十遍,
整个修炼过程堪称自虐。
要不是有充足的大布丁丹来修补肉身损伤,他早就撑不住了。
到了后来,由于他的体魄实在过于强横,中阶雷电术法都已经没了效果。
不得已之下,他便将红烟和蓝玉叫来,让她们往自己身上扔雷电术法。
不得不说,真人就是真人。
哪怕胭脂姐妹花这两个走捷径晋升上来的真人,甩出的雷电法术也是威猛绝伦。
一击便能将耿昊劈的吐血。
然则耿昊百折不挠,便是吐血,也从未终止过修炼。
期间,他外出过那几次,要么是前往剑门关斩大妖,要么是去喜临门炼丹。
哦,对了。
陈牧的事儿他一直放在心里。
第二次前往剑门关,在穿梭了半个战场后,终于寻到了一只通体翠绿的龟兽大妖。
此次斩妖经历,堪称耿昊斩妖史上最难的一次,这乌龟,打架本事一般,但战场直觉和防御都是一等一厉害。
耿昊刚靠近,还未来的及展开攻击,感受到生命收到威胁的它,当即便将脑袋和四肢缩进了龟壳。
围着龟壳转悠了半晌,耿昊只觉得牙疼。
伸头剁头,伸脚剁脚。
这种啥也不伸的,就令人难办了。
总不能拿刀对着乌龟壳哐哐硬砍吧?
要是真砍的话,倒也不是砍不动。
可陈牧要的是乌龟壳,这要是给砍碎了,岂不白忙活一场。
思来想去,耿昊心底发了狠,你不是龟缩不出来吗?
那成,我就用火把你烧出来。
于是,他放出了刚练成的神通-毒火心炎。
不得不说,上千万灵石没白花。
心焰落进龟首洞口没多久,大乌龟就顶着绿油油的火苗,从洞口探出脑袋,疯癫一般,嗷嗷叫着撞耿昊。
一番鏖战。
耿昊储物戒中多了一具大妖龟兽。
至此,陈牧终于得到了一副心心念的龟壳,大小足有几十丈。
闲散多日后,他终于找到事情做了。
盘龟壳。
几十丈的大妖龟甲盘成巴掌大小,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
血玲珑又来过一次。
耿昊交付了五十万大布丁丹。
不是他不想多交,而是乌龟出肉率不行。
一头大妖才炼了十万枚丹药,要不是后来他又冒险斩了个大块头儿,连五十万数额都凑不齐。
五十万大布丁丹换算成灵石便是五万枚上品灵石。
刨除欠雪玲珑的一灵魄和五千枚上品灵石,还剩三万五千枚上灵,留下五千枚作为日常开销后,余下三万枚。
这回,耿昊没全要上品灵石,他要了三枚灵魄。
三枚灵魄能做什么?
耿耿表示,一道美味的饭前甜点。
……
时间倏忽而过。
大雪飘扬而下。
武山鹰同武藤兰的婚礼如期而至。
这天清晨,耿昊外出一趟,买了大堆贺礼:灵蔬灵果,布匹兽肉,灵酒器具......
没有太贵重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家居实用,品类丰富,量大实惠。
林林总总的各式礼品,足足花掉了三枚上品灵石。
耿昊表示,都是小钱儿。
他又花费一百上品灵石订做了一艘灵舟。风格同之前也没什么两样儿。
奢华大气上档次。
除了攻击,防御,速度,隐匿......各项品鉴法器性能指标的参数不太行外。
其他,哪儿都好。
就连上面摆放的三十具傀儡,都是极乐天魔宗刚出厂的精品货色,舞姿,手法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牛牛刚登上灵舟,就沉沦了。
牛妈再试过一番后,终于明白儿子的快乐了,于是,在挑走二十九具傀儡后,就默许了牛牛的享乐。
牛牛欲哭无泪。
望了望面前手持鼓锤,负责敲背,做粗妇人打扮的独苗苗傀儡,牛牛心中的滋味就别提了:大姐,你的战术位置是在我身后啊!别站杵在我面前了,成吗?
眼瞅着牛妈那边歌舞升平,牛牛这边冷冷清清,耿昊都看不下去了。
他拍了拍大侄子的脑门儿,安慰道:“牛牛,老叔跟你说,男人,贵在专一。”
瞧瞧老叔,又瞧了瞧依次开始登舟的胭脂姐妹花和甄媚娘,牛牛心头仿若有一万头四蹄兽奔腾而过。
叔啊!
你可做个人吧!
有脸说这话?
……
此番参加婚礼,平安堂可谓全家出动。
就连猫在枯井内,久不见天日,早被耿昊遗忘到脑后的白僵和大红鱼,都被耿耿和陈蓉儿用绳子吊了出来。
带他们去沾沾喜气,这是耿宝的原话。
在姐妹花连番追问,不分昼夜,持续不断的轰炸下,耿昊一口咬定,这次真的是游乐,绝无花活儿。
姐妹花不信。
于是,一个雾霭蒙蒙,雪花纷飞的清晨,她们邀请耿昊到胭脂铺后院开个小会。
这事儿,耿昊怎么可能拒绝?
他兴冲冲地推开了拱门。
……
遥望前方婀娜摇曳的三个曼妙身影,耿昊一手扶门框,一手往嘴里塞大布丁丹。
大意了!
原本,想着一打二,是个轻轻松松的三人局,结果……这两姐妹耍阴招儿。
她们把甄媚娘叫了过来。
受到纤云手加成的青楼老鸨子,要经验有经验,要手段有手段,衣衫一脱,澡盆子一趟......这谁顶的住啊!
耿昊鼻血倒挂如瀑布。
严格说来,人家也没如何。
只不过勾勾手指,将傻头傻脑地耿昊叫到身旁,一双妙手就往他的胸膛一按。
尚未发功,耿昊就全招了。
问啥答啥。
比被攻破防御,一心悔过认罪的囚犯还要配合。
好在,他真的没啥其他心思。
参加婚礼,凑热闹,吃酒席。
这便是耿昊的真实想法。
这回,三女算是彻底放心了。
……
喧闹了两天。
耿昊是傻了两天。
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
众人将礼品搬上灵舟,摆了个满满当当。
原本,这些礼物都是收在储物戒内的。
后来,甄媚娘觉得这样做,太没有排面儿了。
“咱们是去送礼,又不是去逛窑子。”
“偷偷摸摸的干啥,都摆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平安堂的气派。”
蓝玉:“这样太张扬了吧!”
红烟:“就是,要遇到劫财的怎么办?”
蓝玉:“咱们这一家老小可都在灵舟上,一旦遭遇危险,失财倒是小事儿,要是伤到......”说着说着,她眉头挤出一个“川”字,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耿昊同甄媚娘面面相觑。
“她俩真的是真人?”甄媚娘悄声问道。
“货真价实。”耿昊回答。
如此胆小的真人,甄媚娘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沉默半晌,终于憋出了两个字儿。
“奇葩!”
第332章 父女横推武家村 上
朝阳如火,长风浩荡。
耿昊驾乘着灵舟穿行于云雾之间。
脚下山河变幻,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壮阔画卷,令人心动神摇。
红烟屹立在船头甲板,独属于真人的威压弥漫开来。
这是甄媚娘给她出的主意,目的是为了帮助两姐妹正确认识自身修为的威慑力。
一个真人出门儿还要怕被打劫,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事实证明,甄媚娘这个办法很好。
从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趾高气扬,红烟的精气神儿可谓直线上升。
沿途所过,遇到的所有灵舟在瞧见平安堂的灵舟后,纷纷绕行。
便是成群结队的飞行妖兽,在远远感知到真人威压后,也是掉头就跑。
一路走下来,堪称所向披靡。
......
武家村坐落赤霄城西北五百里,位于一片谷地当中。
村子周边拥有一片开阔平地,很适宜耕种。
一条湍急的河流横贯山谷,为武家村带来了充沛水源。
此山谷易守难攻,资源丰富,在野外,算得上是处风水宝地,原本是被一群狼兽所占据。
猩红法令颁布后,很多修士来山谷杀妖,最终所有狼妖都被斩尽杀绝,山谷便空了出来。
武山鹰看准机会,便有意将位于山林之中老寨子搬到此处。
当时,有多家村寨都相中了此处,武家村并没什么优势。
最后,还是武家村真人武鬼出面,并花费不菲灵石,才成功将此处山谷据为己有。
……
灵舟降落在村口,武山鹰携着夫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周边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他们不知道耿昊等人的具体身份,只是听人说是位城里的贵人,是武家村的财神爷,武家村能有如今景象,此人居功至伟。
刚一下灵舟,武山鹰就热切地握住了耿昊的手,向他介绍刚过门的夫人。
那份春风得意,就别提了。
耿昊终于得偿所愿,见到了异界真人版武大师,
只一眼,耿昊便明白武山鹰如此一位豪莽勇武的汉子,为啥不顾对方七个娃娃老娘的身份,也非要迎娶这个寡妇了。
武大师确实有这个底气。
从外表看去,武大师完全颠覆了耿昊对山民的固有印象。
没错,虽然很少出城,耿昊对山民还是有个模糊印象的。
男的标杆自然是武山鹰,这没什么好说的。
女山民......翠花嫂当仁不让。
象首,熊腰,犀牛臀。当年可是给耿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更别提那副胸怀了。
妥妥的人间盛景。
相对于身材,更令耿昊震撼的还是翠花嫂的言行,敞亮大方的令人瞠目结舌。
倘若当时若真的将翠花嫂留下当保姆,估计,他如今的生活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由于翠花嫂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耿昊便对所有山民多了一番敬畏之情。
可如今在见到武大师后,耿昊心中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哦,原来山民中还是有正常人的。
从长相身材上来看,武藤兰足以同甄媚娘一较长短。
她肤色并不白皙,却颇为光滑水嫩,透着健康的小麦色光泽。
大红盛装,虽说不上华丽,却也将自身丰腴身段衬托的有模有样。
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堪称勾魂夺魄,瞧谁都自带几分欲语还休的味道。
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一举一动都像在用小手挠人心尖尖儿一般,引人无限遐想。
总得来说,可用八个字来形容:
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耿昊长舒了一口气。
觉得面前育有七个娃娃的寡妇没有辜负自己的美好幻想,武大师称谓,实至名归。
正这样想着,耿昊一左一右两个腰眼上,突然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回头一看,正对上甄媚娘和红烟杀意腾腾的俏脸,她们小手儿还在他腰子处盘旋。
“姑爷,别瞧了,再怎么瞧,这也是人家媳妇儿。”红烟抱怨道,“真是的,也没见你瞧我们姐妹这么用心过。”
甄媚娘连连叹息,忧心忡忡道:
“小弟,朋友妻,不可欺,自重啊!”
耿昊一脑门儿黑线:
这说的是什么话?
咋滴?难道我现在连自由自在瞧小娘子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另一边,陈牧开始指挥武家村村民上灵舟搬运礼品,布匹,兽肉,酒水,灵食......
眨眼间,村口就堆出了几座小山。
在众多村民艳羡的目光中,武山鹰满面荣光。
他勾着耿昊肩膀头,直呼好兄弟。
武家嫂子瞧着自家男人的兄弟,眸中也是异彩连连。
这时,蓝玉走上前,拉着武藤兰的手,把三姐妹的贺礼交给了她。
一枚翠绿丹丸。
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这是……”
武藤兰一脸疑惑地看向蓝玉。
尽管姿容艳丽,可她终究只是位不通修行的乡野夫人,见识还是浅薄了些,认不得这丹药也是正常。
蓝玉笑笑,耐心解释道:“这是枚驻颜丹,服用后,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俗,皆可抗拒衰老,青春永驻。”
刹那间,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骤然变得静寂无声。
凡人惊叹于驻颜丹的功效,而那些修士则是震惊于蓝玉的大手笔。
驻颜丹,高级丹药,需以天地灵物为原料炼制。
仅此三点,便是这些久居村落的中低阶修士可望而不可得的宝贝。
更何况,这还是一枚凡人亦可食用的高阶丹药,其价值就更是难以估量了。
武山鹰也不淡定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这兄弟,携带满船物资来做贺礼,已经算是大场面了。
结果,随船而来的一个小娘子直接抛出一个深水炸弹来,价值几十万灵石的高阶丹药说送就送,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兄弟,无功不受禄,这礼物太贵重了......”
眼角余光瞥了蓝玉一眼,耿昊心中爽的飞起:这娘们可以啊!不声不响间,来了这么一手儿,真给自家男人长脸。
当然,甭管心中如何得意,耿大老板面色丝毫不显,佯装出一副淡定神色,不在意地摆摆手:“无事,那是我女人。”
刹那间,逼格特效都被拉出了屏幕。
在众人眼中,耿昊就像披上了情圣光环一般。
男人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女人恨不得立马生扑。
武山鹰咽了咽口水,心底直呼我艹。
酒后吹逼,明明还是半斤八两的局面,怎么到了装逼,就被人家甩出了十万八千里,这到底是差在哪里了呢?
武藤兰:“老鹰!老鹰!”
在听罢蓝玉介绍,见过众人反应后,她终于意识到手中礼物的贵重,脸上浮现出一抹慌张。
武山鹰回头瞧了自家婆娘一眼,宠溺道:
“弟媳一番美意,不敢辜负,你就暂且收下吧。”
武藤兰也是个妙人儿。
环视一周,在瞧见周遭妇人饿狼一般的目光中,当即便把手中丹药塞进了嘴里。
咕嘟一口,丹药落进了五脏庙。
“走!”
她拉起蓝玉手,向村寨内走去,“妹妹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咱们到家里说话。”
......
第333章 父女横推武家村 下
山村的酒席,没那么多说法。
大块儿吃肉,大口喝酒。
流水的席面,流水的食客。
村长的婚礼,便是整个村落的节日。
妇人们忙碌着以粗旷原始的手法烹制兽肉,料理灵食,数不清的“翠花嫂子”在宴席上穿行不止,给耿昊带来了一场震人心魄的“视觉盛宴”。
当然,男人的本事,还得在酒桌上彰显。
身为修士,大家自然有醒酒的小法门,可倘若在酒桌上耍这种手段,别提旁人,便是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饮酒是人品证道。
比的是肚量,拼的是胆色。
晒的是爷们儿心中永不磨灭的豪气。
往近了说,武山鹰,张大哥饮酒时,向来是端起酒碗就干,便是蓝继业这位高高在上的灵主,也是毫无架子,说醉就醉。
至于醉酒后会怎样吹逼,怎样倾吐自己心中隐秘,事后又是怎样追悔莫及,想着杀人灭口,就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然则,武家村众人今天算是选错了拼酒对象。
要知道,耿昊体魄如今强悍的令人发指。
寻常妖兽血液酿制的兽血酒,在他口中淡得就跟水差不多,喝多少都不带醉的。
酒过三巡,恭维的话听了一箩筐后,耿大老板彻底嗨了,杯盏不空,逢敬必回。
他端着酒杯,在酒席上杀了个七进七出,所有站着的爷们儿,连带着拄拐棍的老头子,一个不落,都被他放倒了,
当然,武山鹰是第一个躺下的。
武大师正在屋里同姐妹花和甄媚娘说着话,收到村里妇人通禀的消息后,她当即拍案而起,展现出了巾帼不让须眉的大家风范:客人没喝好,这怎么可以?
传扬出去,会让人家指指点点,耻笑武家村不懂待客之道的。
于是,她带着一众“翠花嫂子”对耿昊展开了二次征伐。
耿昊会怂吗?
当然不会。
便是随同而来的三女横加劝阻,也没能拦住他同几百号膀大腰圆的翠花嫂子对线。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木桌旁。
身旁放着刚刚从储物戒指内搬出来的盛有大妖兽血酒的酒缸。
“来,咱们喝这个!”
说罢,他率先舀一碗灌进嘴里。
翠花嫂子们可不知深浅,见客人喝得豪迈,他们也有样学样,上前舀上一碗,遥敬耿昊过后,也是一口干。
于是,翠花嫂子们,一个接一个,都倒在了耿昊面前。
一场酒,直喝到傍晚。
几百号嫂子集体“阵亡”。
先前醉酒的嫂子们醒转过来后,个个都是脸红脖子粗,大妖兽血激发的她们血脉喷张,眼中都泛出了绿光。
她们用满含敬畏的目光瞧了耿昊一眼,而后,像是土匪一般,扛起醉的不省人事的自家汉子就往木屋里钻。
几百个翠花嫂子扛着男人满村乱跑……那场面,将尚未醉酒的姐妹花,甄媚娘和武大师都看傻眼了。
武大师最先反应过来她们要干什么,连忙提醒道:“喂,姐妹们,别忙活了。”
“醉酒的男人不顶事儿的。”
蓝玉后知后觉,终于明白当前事态的严重。
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竟将自己带入到了“翠花嫂子”的身份当中,再一联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苦楚,顿时产生了成人之美的念头,于是,她从储物戒内摸出了兽用布丁丹......
“莫慌,咱们一步步来。”
“先领丹药,再钻木屋。“
......
石桌旁,耿昊两眼怔然。
这回,他是真喝大了。
几百碗的大妖兽血酒,便是他这等强悍的体魄也扛不住。
到了后来,他完全是在硬撑。
他的想法朴素而又简单,输给旁人可以,输给翠花嫂子,老脸还要不要了?
“兄弟豪迈!”
武大师端着酒碗走了过来。
还来?耿昊心底虚的厉害。
可一想到这碗酒是武大师来敬的,又怎么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他端起了酒碗。
“这情形......”武大师犹豫片刻,又将酒碗放回桌面,“村里不能没有主事儿的人。这碗酒,嫂子暂且算是欠兄弟的。”
“下回见面,嫂子必当十倍奉还。”
见此,耿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知为何,又多了一丝惋惜。
......
离开时,刚走出武家村,耿昊又被村口的场面震惊了一番。
只见,耿耿端坐在青石上,二两蹲坐在她的肩头,身后一左一右站着陈牧两兄妹。
身前,武家七兄妹分成两排,像官府开堂会审的衙役一般,分立两列。
最令耿昊惊奇地还是会审对象儿。
几百个鼻青脸肿的村里娃,见到耿昊出现,齐刷刷看向耿昊,那严肃委屈的面庞,求助无门的哀怨目光,瞧的人心酸不止。
耿昊是真的糊涂了,于是将武德尔塔和武无极叫了过来:“咋回事儿?”
武德尔塔:“你不知道?”
武无极同样惊诧:“我还以为是你授意她这样做的呢?”
“她做了什么?”耿昊身上开始冒汗。
武德尔塔昂首挺胸,一副与具有荣的表情:“也不算啥大事儿,在我们忠心耿耿的辅佐下,大姐头武统了武家村。”
啥?
武统?
这个词用的令人十分疑惑。
一番仔细追问后,耿昊终于明白武德尔塔为何这样说了。
来时,武家村众多调皮捣蛋的混小子们还分成十帮八派的,打来打去,耿耿一来,奉行所到之处,我为老大的原则。
在武家兄妹这群带路党的引领下,他们这伙子人对武家村的孩童实施了威逼利诱,不服就揍的铁血政策。
最后,一村子的小孩,全部收编。
如今,正式到了拜码头的环节。
“大姐头!”
众多小娃娃,有捂脑袋上大包的,有揉眼睛上黑眼圈的,有抱着膀子嘶哈嘶哈疼的直吸冷气的……
甭管心里怎么想,是否情愿,此时此刻,全都俯身下拜,齐声高喊。
“此一拜,咱们便是一家兄弟,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耿耿起身回了一礼,而后小手一挥,“赏!”
武家六兄弟当即提着装满灵石的麻袋冲进人群。
他们手脚麻利的很,开始大把向外派发灵石,也不清点数目,掏出一把就往对方怀里塞。多少反正都是一把。
手捧着灵石,一群被揍的都找不到北的小孩子当即傻眼。
甚至都忘记喊疼了。
拿灵石做零花钱,这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望望手中亮闪闪的灵石,再望望青石上的小姑娘,再不知道怎么做可就是傻子了。
“谢大姐头!”
这声大姐头,叫的可谓心悦诚服。
……
瞧见这一幕,顷刻间,耿昊的酒都醒了一半儿。
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
宝宝这套路玩得也太溜了。
可她究竟是从哪儿学的这些手段呢?
……
第334章 家访
雪越下越大,大地一片苍茫。
这样的天气,除了修为有成的修士,凡人根本就不敢走出赤霄城,迷失在荒野可比遭遇妖兽要可怕多了。
当然,修士不受此影响,他们依旧在奔波。
自从夏皇颁布“诛妖无禁”的新法令后,云雾山脉的妖兽便成了香饽饽。
斩妖,所得皆归自己所有。
还可以前往剑阁功勋大殿领赏钱,这样的好事儿,谁能不动心。
如今,城内的妖兽肉近乎泛滥成灾,便是寻常人,只要舍得花银子,也能买些妖兽肉回家包饺子。
平安堂内,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如今,耿昊的生活算是彻底安定下来了。
兜里虽说存不下多少灵石,但生活却很富足。
杀妖,炼丹,修行,养娃娃,一切都有条不紊。
目前,真正令他忧心的事只有一件,魔王食谱突破所需要的物资仍旧没有着落。
九文宫,蛮兽精魂,帝魔核。
这三件宝贝,耿昊几乎问过了相熟的所有人。
张东来,蓝继业,雪玲珑......便是那从未见过面的圣君老丈人,他也托雪玲珑去问过.
得到的答案差点儿令他泪奔,简而言之,荒兽精魄可望而不可得,至于另外两件宝贝......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之中,还是圣君给出的答案比较靠谱。
“转告那小子,倘若他能筹措出一千枚仙玉的话,我冒些风险,或许有办法能帮他弄到手一枚荒兽精魄。否则,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圣君如是说。
“仙玉是什么东西?”
耿昊望着来取货的雪玲珑,眼中闪过一抹期冀。
“仙人用来修炼的物资。”血玲珑一脸同情地看向耿昊,说出来的话扎的耿昊心窝子疼,“大概一百枚灵魄可以兑换一枚仙玉吧,当然,这是理论上的比率。”
一万枚仙玉?
一百万枚灵魄?
按照平安堂一月五六枚灵魄的进项,大概需要……耿昊掐指一算,便知道这已经不是凭借努力可以实现的目标了。
他颓然垂下了脑袋。
现在,他无比想念自己的金手指。
话说,刮刮乐系统跑路已经好久了,是不是该回归了?
......
寒冬腊月,雪花纷扬。
他开始了望眼欲穿般的等待。
结果,金手指没等来,却等到了一位意料外的访客。
黄昏时分,七录斋的老先生张薄踏着厚厚的积雪,牵着耿耿的小手走进了平安堂,小姑娘一脸不自在。
耿昊连忙将老先生迎进屋子,茶水餐点摆上桌面后,双方落座后,他惴惴不安地瞥了对方一眼,脸色铁青,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再一联想到老先生一大把年纪,拄着拐杖也要坚持上门……嗯,事情很清晰了。
耿耿惹祸了。
人家这是憋着怒火,兴师问罪来了。
不行,不能让他先开口,这事儿得先铺垫铺垫,赚点儿同情分。
于是,在为老先生倒好热茶后,耿昊便开始倒起了苦水。
先是诉说他经营店铺的不容易,居住在下城区,时刻都要担心贼人夺了父女二人安身立命的家业。
随后,又讲起耿耿命苦,娘亲走得早,平日里吃不好,穿不暖,都快成了泥地打滚的土猴子......他平时又忙于生意,对孩子疏于管教,让她养成了顽劣不堪的性子。
“老先生,我耿昊可以对天发誓。”
“耿耿是个与人为善,从不欺侮他人的好孩子,她绝对没有坏心肠。”
耿昊信誓旦旦。
耿耿瞧了瞧爸爸,猛点头。
老先生是个笃实的学问人,被耿昊一番话说的一愣一愣的,险些当场涕泪横流,浑然忘记面前这个年轻人曾拿出一枚上品灵石要给他做束修礼这档子事儿。
“唉,你也不用太过忧心。”老先生轻声叹息道,“须知,苦尽甘来的过程才是人生最大的财富,当耿耿长大成才后,必然会念你早年辛劳,加倍回报你的。”
回报?
想都不敢想啊!
她能早点儿结束啃老,我就算是烧了高香了。耿昊心中吐槽。面上却是一副“但愿如此”的欣慰表情。
为了戏演的逼真,还用大手摸了摸耿耿脑袋,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的经典戏码。
耿耿又开始点头了。
唉,这孩子......
“老先生初次光临陋舍,晚辈无论如何也要一尽地主之谊,您且稍坐,小子这就去后院备上美酒菜肴,咱们边吃边聊,晚辈可是从未聆听过大贤教诲。”
说罢,耿昊起身拉起耿耿便向后院儿走去。他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甭管面前这位老先生为何发怒,因何而来,高帽子先给他带上,再把惹祸的正主儿从场景中摘出去,最后,再给他来上两杯劲道十足的大妖兽血酒......
一套连招儿下来,就可以给醉酒的老先生安排返程的牛车了。
别说,耿昊的一番手段,还真起到了成效。
张薄沉浸在大贤的称谓中,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大贤可是大夏文宫那些天启士和教授的专用称谓。他治学虽然严谨,可远远称不上大贤。
文人爱虚名,自古如此。
张薄眼睛微眯,捋了捋白胡须,越看面前的年轻人越满意,可当眼角余光瞥见耿耿后,他猛然惊醒过来。
不对啊!
正事儿可还没办呢。
那个惹祸的小娃娃怎么就要跑了呢?
“后生,等一等。”老先生扶案而起。
......
耿昊哭着脸拉着耿耿重新回到了案桌旁。
肉眼可见,对面老先生的脸色比进门时更加难看了。
张薄做了一辈子学问,或许有些迂腐,却绝不是蠢人,一番回味后,哪里还看不破耿昊的小伎俩。
对此,他也是哭笑不得。有
其父必有其子,对于耿耿的所作所为,他大致也算是猜出了几分跟脚。
这显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
张薄咳了咳嗓子,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耿耿以后不能去七录斋求学了。”
开除学籍!
耿昊当场就麻了。
“老先生,您可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娃娃。”他是真得慌了,“耿耿是不是顶撞您了,我这就让她给你端茶道歉,只求你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是。”
“是毁坏学堂东西了?您放心,我愿以十倍价钱赔偿。”
“也不是。”
“我知道了,她定是打了别家的小朋友,烦请老先生告诉我对方地址,我这就上门赔礼道歉,争取对方谅解。”
张薄诧异地看了耿昊一眼,想不通他为何有如此猜测。
“耿耿很乖,从未在学堂打过架。”
其后,耿昊又猜测了几个可能,不写作业,上课捣乱......总之,他将小孩子上学时所有可能惹的祸都猜了个遍。
结果,每个猜测都被张薄毫不留情地否决了。
“你也别猜了。”说着老先生从衣袖中摸出一叠写满文字的试卷交给耿昊,“昨日课堂上,我让所有学生以治学为题,写一篇文章,这是他们最后交上来的试卷儿。”
耿昊接过试卷儿。
只瞧了一眼,便险些当场气绝。
白纸黑字。
几十份试卷。
每一份上面都工工整整地写满了文字,任谁瞧见这些文章,都要赞一句这些孩子态度认真,可独独耿昊不会这样做。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令他心碎的事实:这些试卷上都文字,不是大陆通用语。
它们皆是以耿耿发明创造都那些文字所写就。
“非是我不愿意教耿耿,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老先生扼腕叹息道,“无可否认,你家宝宝是个天才,短短几个月时间,非但创造出一门儿新文字,竟然帮助同期学童掌握了这门儿语言,说她是天才都有些贬低她了。”
耿昊手都打起了哆嗦:
“会不会哪里出了问题?”
“我每天都会检查她都功课,大陆通用语她写的十分顺畅,没见她再写过这些奇怪文字啊!”他强自辩解道。
“不会错的,那些孩子一致承认是耿耿教会他们这些文字的。”老先生目光复杂地看向耿耿,“至于她为何这样做,又是如何做到的,那你就要问问她本人了。”
耿昊头都要炸了。
他终于明白老先生执意要让耿耿退学了,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留着耿耿在学堂,那些懵懂无知的孩童早晚都得被她带沟里去,哪个先生受得了这种学生?
“宝儿,你不是答应爸爸不写这些怪字儿了吗?”
耿耿神色肃然,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爸爸,我这是在拯救他们。”
“拯救?”
“没错,先生教的那些虚假文字,学之无益,我教给他们的这些文字,字字珠玑,学之,受益无穷。”
耿昊暗暗瞥了张薄一眼。
嗯,老头儿脑门儿开始冒烟了。
“咱就说,咱以后好好学习,不教别人学问了行不行?”
耿昊沉思半晌后,摇头道:
“见错而不纠,宝宝做不到。”
“明知是错的文字,那你之前为何还要在我面前书写?”耿昊产生了新的疑问。
张薄摆出了侧耳倾听的神态,这也是他的疑问。
要知道,平日里,耿耿可是向学之心最强的学生,所有功课,在众多学生当中是完成质量最好的,要不是这次考试,那些孩童露出马脚,这事儿指不定还会持续多久呢。
“小不忍则乱大谋。”耿耿狡黠一笑,显露出几分运筹帷幄的神态,“为了拯救那些不幸的孩童,我用了一计。”
“计?”张薄瞪大了昏花的老眼。
耿耿自豪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咣当!
耿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总觉得自己养孩子的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如今,终于找到病根了。
特喵的!
启蒙书籍选错了。
第335章 花开全城
耿耿坚持自己没错,也不肯改正的态度,泯灭掉了老先生最后一丝耐心。
他话也不说了,茶也不喝了,抄起拐杖,起身便走。
望着张薄佝偻着身子迈过平安堂门槛,耿昊嘴巴几次开合,终究没好意思挽留。
挽留?
实在没脸啊!
如果任由耿耿继续这样发挥下去,她保不齐能在七录斋弄出来个“真理教”来。
事情要是真到了那一步的话,这个教书育人一辈子的老先生还能活?
这时,耿耿拉了拉他的衣袖。
“爸爸,我饿了。”
耿昊低头瞧了瞧宝宝,又是气恼,又是心疼。这孩子,愁死个人,可咋整啊!
......
饭后,针对耿耿的教育问题,耿昊召开了一场专题研讨会。
与会人员分别有:二两,陈牧,胭脂姐妹花,甄媚娘,以及耿昊他自己,旁听人员有牛妈,牛牛,陈蓉儿,白僵,大红鱼。
经过众人一致商讨,达成以下共识。
一,宝宝显然是问题宝宝了,我们要以公正客观地态度看待这个事情。
不否认,不逃避。
但娃娃的教育不能停。
二,鉴于宝宝的特殊情况,再送入学堂启蒙已经不现实了。
会议通过表决。
以后,由陈牧,姐妹花,甄媚娘,耿昊轮班对耿耿进行教育辅导,一日一轮换。
三,二两需做好后勤保障工作,牛妈做好监督工作。
决议即日生效。
散会!
......
隔天,陈牧正式上岗。
不得不说,他是用了心的。
昨晚备课熬了一个通宵。
结果……
耿耿:“牧哥哥,你的乌龟壳能给我看看吗?”
陈牧:“龟壳有什么好看的,来,咱们先认字儿,龟,乌龟的龟。大陆通用语的书写方式是......”
耿耿二话不说,提笔就在纸面上写下了“自创龟”以及“通用龟”。
继而,她眼睛再度亮闪闪看向陈牧。
“牧哥哥,你教我算卦吧?”
……
“蓝姨,你炼的丹药真好吃。”
“什么?我怎么知道?”
“当然是爸爸偷吃的时候,我也跟着吃了,不过,他对一些丹药的的口味还是不甚满意。”
“走,咱们现在就去炼丹,我指点你一番。”
……
“红姨,你做的衣服真好看,爸爸一直念念不忘,就连晚上睡觉说梦话,满嘴也都是你的名字。”
“什么,他怎么念叨你的?”
“我也摸不着头脑啊!”
“罢了,我学两句你听听吧。”
“美少女红烟要拿魔法棒。”
“维多利亚红烟要会穿三点。”
“舞女红烟跳天鹅湖,得穿白丝袜。”
“红烟老师,我再也不敢了。”
“红烟大夫,可不可以不要给我打针......”
……
“甄姨,你是不是喜欢我爸爸啊?”
“不用不好意思,你只要把你化妆的手艺传给我,我便把爸爸和另两位姨娘的所有隐秘都告诉你。”
“便是他的一些特殊癖好,也不是不可以说哦!”
……
“爸爸,三位姨娘我都帮你摆平了。”
“你抓紧给我生一窝弟弟妹妹吧!”
“光靠我自己收小弟,也不知何时才能凑够一百零八个兄弟,真是愁死个人。”
……
任课教师轮换了一圈儿后,耿昊组织召开了关于宝宝教育问题的二次专题研讨会。
会上......唉!
陈牧抱着自己刚盘好的翠绿乌龟壳,瞧着上面被耿耿用黑笔写下的“自创龟”,眼眶都红了。
蓝玉在想着心事,沉默不言。
红烟瞧着耿昊,似笑非笑。
甄媚娘就直白多了。
她对着耿昊冷笑,一副小样儿,老娘已经知道你秘密的表情。
见此,耿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赶紧移开目光。这大姐自从有了灵种后,越来越妖了。
坐了半晌,无人说话。
最后,耿昊做出了新的提议:
给耿耿找个家庭教师。
全票通过,无人否决。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会后,蓝玉拉住耿昊,塞给他一枚储物戒指。“我新炼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儿。”
耿昊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甄媚娘路过他身边时,同样率性地丢下一句话:“抽空儿来店里一趟,姐姐给你做做心理辅导。”
耿昊懵逼plus,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时,红烟走过来,揽住他臂膀,温婉一笑的同时,说出来的话旖旎多彩:
“公子,我就想问问,美少女,魔法棒,维多利亚,天鹅湖,老师,大夫......”
“这些究竟是什么啊?”
噗!
耿昊一口老血染红了无边月色。
他仰望苍穹,恨不得天上立马掉下颗流星砸死自己。
造孽啊!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耿昊始终没能物色到家庭教师的合适人选,宝宝的课程也就耽误了下来。
耿昊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不知不觉中,圣火节再度临近了。
圣火节的清晨,天公作美。
纷纷扬扬下了三天的大雪停歇下来。
当天边第一缕光辉洒落在平安堂,耿昊的好运也随之降临。
万界刮刮乐系统回归了。
望着面前飘来荡去的黄金天平,耿昊觉得自己又行了,有大佬撑腰,九文宫?荒兽精魄?帝魔核?
这些小物件还算个事儿?
乐观估计,只需借着宝宝的名头,做足功课,一天一件,三天三件,第四天他应该就可以起飞了。
强自压下激动不已的心情,耿昊从储物戒指内摸出一颗银豆子丢上天平。
早先存的物资都在源祭时被他梭哈了,这些银豆子是他后来用银子现搓出来的,为的就是这一天。
银豆子落在天平上,叮当作响。
秤杆摇晃了几个来回后,平整了。
天平化为一束金色流光,消失不见。
半空中,一张金色卡片静静悬浮。
耿昊搓了搓手掌,上前刮开卡片儿。
“叮,恭喜您幸运儿,喜获节日用品-嘉年华。(注:那年那月那一瞬,你成为了我生命中最璀璨的烟火。”)
……
甄媚娘早早就来到了平安堂。
她为耿耿带来了一整套的化妆用具,刀,刷,笔,海绵,夹子......
一应俱全。
随后,她又带着耿耿到胭脂铺走了一遭,补足了粉,面,膏,霜,水,乳......等武器弹药。
耿耿挎着满满当当的一个小篮子回到平安堂。
而后,她变身成美妆博主,吵闹着要给大家化妆。
众人顿时头都炸了。
甄媚娘也是措愕不及,她最初的想法是,让耿耿拿这些玩意儿当玩具,做水彩笔用,在白纸上涂鸦,谁成想,这小家伙人小胆大,直接便要给人上“美妆”。
大家都是俊男靓女,谁也不忍心让耿耿来糟蹋。
可如今的耿耿,正是培养兴趣爱好的好年纪,好不容易对一件事情显露出兴趣,否认打压可不是明智之举。
无奈之下,耿昊走进牛棚,生拉硬拽将牛牛拖了出来。
“宝儿,瞧见这浓眉大眼长脸盘子没?你自由发挥吧!”
哞!
牛牛强烈抗议,低头便要用角顶耿昊。
耿海也不在意,不慌不忙地从储物戒内摸出了一壶兽血酒......
牛牛眼睛都瞪圆了。
瞧瞧手持眉笔都耿耿,又瞧了瞧拔去瓶塞的兽血酒,咕嘟,他狂咽口水:
算逑,我是牛,要脸没用,干脆灌醉自己,由着大姐头折腾去吧。
这样想着,他白了老叔一眼,扬起了牛头。
耿昊嘿嘿一笑,抬手便将一酒壶烈酒灌进了牛牛的肚子。
随后,便被牛妈一蹄子蹶到了天上。
......
每年圣火节这一天,平安堂都会全员出动去赶庙会。
今年也不例外,在换上红烟为大家准备的新衣服后,彩妆牛打头,红脸白僵收尾。
(耿耿太能折腾了,没办法,耿昊只得将白僵父子从井里拽出来帮忙分担火力)。
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平安堂,汇入到了人流当中。
不知为何,街面上的繁华喧嚣尤甚往年。
庙会上人头攒动,大家玩的十分尽心。
许是众人气质太过出尘的缘故,一行人并未遇到任何糟烂事儿。
大女孩儿带着小女孩,沿街游逛了一圈,有用的没用的物件,不知买了多少,直至傍晚时分,才返回平安堂。
接下来,自然是二两的才艺秀。
小爪一挥,各色食材飞上半空。
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后,美食一道接着一道出锅,又流水般被端上桌面。
摆在餐桌最中间的,当然是今天的主角儿—花开富贵。
十种馅料,上千个颜色各异的饺子经过精心堆叠,拼绘而成的一朵大牡丹,美轮美奂,足可以以假乱真。
众人瞧了半晌,谁都不忍心动筷子,从这朵盛开的鲜花中摘走第一片花瓣。
最后,还是耿耿打破了僵局。
她吃下了第一个饺子。
......
晚宴过后,耿昊将众人叫到庭院当中。
他开始往外搬箱子。大大小小,高矮胖瘦,足足几百个箱子摆满了整个庭院,而后,他拿出今天在庙会上买的香烛,点燃后,给在场每个人都分发了一根。
袅袅青烟中,是众人莫名所以的茫然表情。
蓝玉眉头微皱:“姑爷,你这是要祭拜天地吗?”
耿昊摇头:“不,我要请你们看一场世间最美的风景。”
说罢,他神秘一笑,将手中香烛红亮的端头对准了木箱中探出来的一根棉线,棉线迅速燃烧起来,而后,一颗明亮耀眼的黄色火球猛的窜上了天空,轰然炸裂。
霎时间,漆黑的夜空中有了别样的色彩。
一朵辐射足有百米方圆的大牡丹在月光下悄然绽放。
这还不算完,木箱开始再次向高空发射火球。
嗖!嗖!嗖!
......
短短片刻间,几十颗火球飞上夜空。
黑色幕布下,花开朵朵。
寓意吉祥,美艳不可方物。
如此美景,众人都看痴了。
他们看看手中燃着的香烛,又瞧瞧摆满一地的大小木箱,哪里还不知道要怎么做。
下一刻,静寂的夜空便彻底陷入了喧闹的海洋。
牡丹、菊花、锦冠、垂柳,大鹏腾空、龙飞凤舞、瀑布、金喷泉、银喷泉、水上盆花、水上芭蕾......
平安堂闹出的动静,吸引了全城目光。
张记汤包铺店门前,张大嫂摩挲着圆滚滚的肚子,瞧着平安堂后院接连升起的烟花,脸上流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五芳斋,桂嫂正在收拾碗筷,她又度过了一个无人陪伴的圣火节。
在见到漫天烟火那一刻,不知怎的,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她眼中汹涌而出。
怔然片刻,她突然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开始虔诚地为多年不曾谋面的儿子祈福。
肉铺子,段一刀遥望夜空,眼中闪过一缕欣慰神色,他举起酒壶,大口饮酒,心中尽是豪迈之情。
张东来,向虎,安道天,柳红鸾,安道天,甄家老祖......
此时此刻,城中百姓,无论仙凡,无论贵贱,无论修为上如何天差地别,无论生活中正经历着怎样的困境,当他们抬头仰望那一刻,心中有的只是明亮与幸福。
这一夜,花开满城。
点亮万家希望之火。
第336章 捡个乞丐做先生
不知为何,大陆的天气越来越奇怪了。
圣火节还是个暖阳高照的晴天。
隔天,天空一片阴沉。
再次下起鹅毛大雪。
陈牧起的比较早,出门扫雪时,意外发现店铺门前石阶上,竟蜷缩着一个老乞丐。
陈牧皱了皱眉头。
他是乞丐出身,很清楚,每年寒冬腊月都会有乞丐冻毙在街头。
事实上,在遇见耿昊那个冬天,若不是受到公子接济,大概率他也活不过那个寒冬。一个乞丐老者倒在平安堂门前......
莫名地,陈牧心头升起怜悯之情。
他俯身蹲下,用手捏了捏老乞丐的肩膀,触感柔软,并不僵硬,显然,这老人只是晕倒,尚未死去,倘若提供给他一个温暖的场所,施以药石,还是可以救活的。
一念至此,陈牧不敢耽搁,连忙抱起乞丐瘦弱的身子,折返回平安堂。
救人要紧,至于公子的责备......公子刀子嘴豆腐心,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
“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儿?”耿昊虎眼一瞪,抬手就想削陈牧这混小子一个瓜皮,“麻溜的,赶紧扔出去,一会儿宝宝醒了,见到这老头,搞不好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也不怪耿昊火气大。
他正在清理昨晚燃放烟花遗留下的垃圾呢,满院子的烟火气息,熏得他头晕脑胀,结果,陈牧带回来一个更大的垃圾。
这谁受得了啊!
要知道,带杀不杀的,他也砍了几百号修行者。
心慈手软,不存在的。
腹黑心狠才是他自我标榜的人设。
不信,问过他手中的剁骨刀再说。
陈牧讪讪一笑:“这老头倒在咱家店门前,对面的张大哥以及包子铺内的许多人也看见我将他抱进院子,再这样原模原样地扔出去,怕是不好看啊!”
耿昊摸了摸下巴,点头道:
“你说的有点儿道理。”
陈牧心中一喜。
果然,公子还是仁义的。
“这样吧!”耿昊目光炯然地看向陈牧,“你是修士,也到了杀人练胆的年纪,哥哥给你个机会,你把他捏把死再扔出去,对外宣称,他伤重不治而亡,咋样?”
啥?
陈牧眼珠子差点儿瞪出眼眶。
牛舍。
牛妈俯卧在地。
目光在老乞丐身上驻留了片刻。
在听到耿昊说“捏把死”老者后,她猛地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平安堂当家人厚实丰圆的屁股蛋,一双牛蹄蠢蠢欲动。
“公子,这样不好吧!”
陈牧都快哭了。
他真没想到耿昊会如此应对。
“这老乞丐又没得罪咱们,再怎么说也是一条命,要不,我把他带到前厅犄角旮旯处,让他暖和暖和,灌点儿热汤,生死全看他自己能否渡过这一劫,成不?”
耿昊在眉头一皱,冷声道:“这样拖拉的做法,可不是平安堂的办事儿风格。
“要不捏死,要不救活。”
他沉思片刻后,再度说道,“救活说不定还有后续麻烦,还是捏死简单,一了百了。”
“这样,你若实在下不去手,去把红烟叫来,她最近膨胀的厉害,正吵闹着要去杀妖兽呢,刚好拿这老头练手儿。”
陈牧当场坐蜡。
说好的刀子嘴豆腐心呢,你这心肠怕不是臭豆腐做的吧!
实则,陈牧也明白,耿昊之所以不愿救人,不是他心地恶毒,完全是因为他怕麻烦,怕再给平安堂沾染到祸患。他宁肯赠予这老者一百万灵石,也绝不愿让他踏进平安堂的店门,这样一想,今早自己的做法确实有些冒失了。
“啊呜!”这时,耿耿伸着懒腰,推开了房门,她一眼就瞧见了蜷缩在一团的老乞丐,“爸爸,这是啥?”
“一个老头儿。”
“他为什么躺在地上。”
“因为他快死了。”
“那咱们能救救他吗?”
耿昊无语望苍天。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吐出了一个字儿。
“成!”
......
毕竟是有些医术底子,为老者把过脉后,耿昊很快便开出了一道药方。
陈牧拿药方,去前厅配好药,又用瓦罐煎制出一碗油黄的药汤灌进老者嘴中。
自然,期间无论是煎药还是喂药,都少不了耿耿的帮忙。
毕竟是小孩子,还未经历过世间险恶,心中保留着一份纯善。
愿意为陌生人伸出援助之手。耿昊瞧着这一幕,心里颇不是滋味儿:这孩子,三十六计,三国演义都白读了吗?
这时,他目光不经意间见到宝宝袖口闪过一抹寒光,细看去,发现那竟是一把小刀。刹那间,他心中的忧虑一扫而空:
这孩子,三十六计,三国演义还真没白读。
......
吃过汤药,老者很快便醒转过来。
不得不说,老者卖相不错,鹤发童颜,老眼不见浑浊,仿若星星一般光辉明亮。
面对平安堂众人的围观,也不慌张。
他淡定自若地将手中空碗递给陈牧,还想再来一碗汤药。
最关键地是,在感谢过众人救治后,他是半点儿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可不是对待恩人的态度。
凝视面前老者半晌,耿昊心头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险死还生,仍能保持从容不迫,这可不是一个缺衣少食老乞丐所能拥有的气度。
显而易见,这是个麻烦啊!
对待麻烦要怎么办?
耿昊心中有了计较。
“宝儿。”他转头看向耿耿,“咱们已经成功救活这老头儿了,如今,到该将他放生的时候了。”
耿耿眨眨眼,仰起头,天真问道:
“爸爸,你觉得他像不像黄盖?”
耿昊老脸一黑:
“不,他是司马懿,有个儿子叫司马昭,坏得很,咱们不能把这老头儿留在这里”
老头脸色一沉:“老夫没有儿子。”
耿昊:“没有儿子,你也有家人,老头儿你该回家了。”说着,他从储物戒内摸出一大把银票塞进老者怀中,“这是本公子赠予你的盘缠,收好不用谢。”
“老朽也没有家人。”
老乞丐接过陈牧递过来的汤药,咂吧着嘴喝了一口,滋滋有味儿。
特喵的!
耿昊险些抽出刀子当场砍人。
他就知道不能乱救人。
瞧瞧,狗皮膏药上门了。
“老鬼......先生。”孩子在场,不好骂人,可耿昊实在压不住心中火气了,“你不要看我们平安堂店小,就以为我们好欺负。”
“告诉你,住在这里的可都是修士。”
“知道啥是修士吗?会术法的,毁尸灭迹都不用挖坑,一把火的事情。”
老者笑了笑,一脸不在意:“刚巧,我之前也是修士。”
“吹吧!你搓个火球给我看看。”
“唉,现在不行了。”老乞丐叹了一口气,“一场变故,修为尽废。否则,我又岂能如野狗般流落街头。”
耿昊撇撇嘴,显然不信老者的话。
他从储物戒内摸出一大把灵石:
“老头儿,瞧见这些灵石没?”
“只要你肯走出这个门,这些灵石和刚刚那些银票都是你的,你是买宅子娶小妾也好,找婆娘生儿子也罢,哪怕在丐帮重新立个山头也不是不可以。赶紧见好就收吧,别赖在我这里了,成不?”
老者瞥了耿昊手中灵石一眼,眯眼笑道:“小子不老实,你这是要坑杀老朽啊!”
耿昊眼珠一瞪:“老......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可是良善人家,先救你命不说,又赠予你银票灵石,这些都足够你置办一份家业了。”
老者同样瞪起了眼睛,没好气儿道:
“老朽孱弱无力没本事,孤家寡人无依靠。倘若真被你给的财物迷了心,带着银票灵石离开这里,你信不信,都不用到晚上,出门不过一刻钟,我就得横尸街头。”
耿昊:“你不会藏好。”
老者立马站起身,指了指缀满漏洞的单薄衣衫,愤然质问道:“藏哪儿?”
而后,又将自己沾满污泥的大手塞进衣兜,向上一翻,五根黑漆漆的手指从兜底儿钻了出来,“我这衣服的兜都是漏的。藏跟手指头都费劲。”
“我不管,这是我家,反正你得离开。”
“走了就是死,我才不走呢!”
“我救了你,你不能这样恩将仇报。”
“你救了我,你就得对我负责。”
特喵的,欺负我心慈手软是不是,耿昊实在忍不住了。
他抄起锅灶旁的擀面杖,就要砸爆面前这老无赖的脑袋。
众人连忙上前,连拉带扯将他拽到一旁。他们倒不是顾忌老者的生死,而是担心这事儿传扬出去对耿昊名声不好。
平安堂老板手持擀面杖暴揍乞丐老头儿!这新闻,用来炸街都足够了。
蓝玉看不下去了,上前问道:
“老先生读过书?”
“学贯古今。”老乞丐傲气凌然。
“能给孩童启蒙吗?”蓝玉又问。
“小事儿。经我启蒙的孩童,长大后最差也是大贤。”老头口气很大。
耿昊立马上头。
一个快饿死的老乞丐,却拽的跟二五八万似得,这要是能忍,他就不是耿昊了。
“听他吹吧,他能认字儿,都算是祖上积德了。”
“认字有何难?”
耿昊一怔,重新审视老者半晌,火气稍稍收敛。“你真认字儿?”
“自然。”老者傲气不减。
“考考你!”说着,耿昊挣开众人拉扯,丢掉擀面杖,拿出笔墨纸砚,提笔写了两个大字,“认得吗?”
老乞丐迈着四方步走到石桌旁,低头凝视着白色宣纸上的黑字,眉头皱成了一团,似遇到什么难题一般。
他俯身凑近看了半晌,又拿起宣纸对着阳光看了半晌。
随后,他放下纸张,嫌弃地望了耿昊一眼,提笔在那两个字儿旁写下了两个遒劲有力都方正大字。
“后生,你写的是这个两个字儿吗?”
耿昊老脸一红:“差不多吧。这念啥?”
“耿昊。”老者嗓门儿颇为洪亮。
耿昊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算你蒙对了,不过,刚刚没发挥好,我再写两个字儿你瞧瞧。”
说着,他攥住毛笔,绷紧手腕,笔走龙蛇,纸面上浮现出了两个墨黑色的大字。不得不说,这次他的进步十分明显。
老者一眼就认出了耿昊写的字儿。
“耽美。”
他眉头再度皱紧,“这是何意?”
耿昊才没心思给这老赖皮解释啥叫“耽美”呢。
如今,一个将老乞丐留在这里的理由摆在了他的面前。
“老头儿,你要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你要做平安堂的家庭教师,专职给我家宝宝教书。”
老乞丐瞧着耿昊父女,脸上露出一抹耐人深思的微笑。
“这很合理。”他回答道。
刹那间,平安堂众人对面前老者多了一丝认同:敢于接耿耿这个“烫手山芋”,此乃真义士!当怜之,敬之!
红烟:“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老乞丐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道:“老夫姓孟,单名一个宫,字无涯,号山海居士,大夏镜洲人士,师从.......”
“行了。”耿昊听烦了。
他最讨厌文人了,尤其是字写的比他好看的文人,“一个乞丐还酸溜溜的拽什么文,以后你就叫老豆了。至于家庭地位......”
他摸摸下巴,将白僵父子从井底唤了出来,“瞧见那条大红鱼没?你俩地位一样。”
......
第337章 谁还不是个诗人?
收留老豆,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要知道,耿昊一直在找家庭教师,可一个品行端正,能保守秘密,还能得到大家一致认可的先生实在太难找了。
作为一个文明人,耿昊脑子里尊师重道的思想根深蒂固,别看他砍人砍得很利索,但要是让他强绑来一位先生教娃娃读书。
这事儿,他还真做不到。
如今,老豆但出现,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首先,耿昊给他的定位不是先生,而是宝宝的玩伴儿,等同于大红鱼的存在,教孩子读书不过是他的兼职。
其次,平安堂对老豆有救命之恩,倘若他敢做出危害平安堂的事,就是忘恩负义,耿昊动手捏死他,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最后,耿昊还为此事加了一道保险。
他提笔,洋洋洒洒是写下了一篇三千字的文书,而后拿着这篇文书怼到老豆脸上,让他照这文书立下天道誓言。
立天道誓言,老豆倒是没啥意见。
可文章上的文字,着实让他头疼了半晌,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学问是不是做的还不够精深,不然为什么有这么多字不认识,他指着墨迹尚未干透的“陌生”文字问耿昊。
“我怎么知道?”耿昊白眼一翻。
老豆眼睛瞪成了豆子:
“你刚写的,你跟我说不知道?”
耿昊瞧了老豆一眼,一脸诧异。
“你不是会猜吗?”
......
一篇天道誓言,耿昊书写用了一炷香。
老豆却磕磕绊绊,连猜带蒙,用了一个上午才读完。
至此,老豆算是入了平安堂的门,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中午,平安堂开大席。
这是蓝玉嘱咐的。
整个院子内,也就耿昊没将老豆当回儿事。
其他人,可都不敢轻视这位老先生。
毕竟,这是以后要教宝宝读书的人,是代替大家跳火坑的人,这要是不安排好了,人家以后被宝宝气急了,估计解开腰带,自挂东南枝都不带犹豫的。
没了老豆,谁来教书?
宴席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老豆身穿破衣,却淡定从容,满桌菜肴,尝过后,不吝赞美之词,总能给出恰如其分的好评。
二两听得心花怒放,觉得平安堂终于来了位有品味的高雅人,不像某对儿父女,只会说“真好吃”“再来一碗”“加点儿辣子”这些毫无营养的屁话。
遇到了知心人,二两也殷勤起来,他开始给老豆倒酒。
老豆也是个妙人,逢酒必干。
不知不觉他就喝了三壶,最诡异地是,他非但没显露出醉态,眼神反而变得越来越明亮。
一旁,平安堂众人都看傻眼了。
要知道,这一桌酒菜,百分之八十的原材料都是从大妖身上摘下来的,剩下那百分之二十的配菜,也是灵气充足的灵药。
可以这样说,这些菜,便是体格强壮的凡人大汉,吃不了几筷子都得倒下。
然而此刻,老豆一个瞧上去弱不禁风的老头儿却越吃越精神,这明显不合理啊。
这时,耿昊突然想起了老豆醒来说过的话。
“你是修士?”他问道。
“曾经是。”老豆夹了片水晶肘子塞进嘴里。
“现在呢?”耿昊又问。
“现在废了,就是个等死的老头儿。”
“仇家干的?”
老豆瞥了耿昊一眼。
不说话了,自顾自吃喝。
这是有秘密啊!
耿昊来劲了。
“放心,不要有顾虑,敞亮的说。入了平安堂的门,你就是平安堂的人。咱们这里可不兴藏着掖着那一套,瞧见那两姐妹没?”耿昊指了指胭脂姐妹花,“别看她们柔柔弱弱的,其实他们都是真人,最擅长审问犯人了,刑讯逼供的手段老霸道了。”
红烟愤然而起,就要找耿昊说道说道,他们姐妹怎么他了,竟让他当着一个外人面如此说三道四。
蓝玉急忙拉住她,顺带着丢给她一个颜色眼色。
红烟一怔,迅速恍然。
公子这是在套老豆的底儿啊!
“真人的本事倒也算不错,但还不够。”老豆笑着答道。
耿昊不服气了,当即亮出自己战绩:
“正式向你介绍下我自己,平安堂店铺老板只是我明面上的身份,实则我乃是真人送葬师,大妖杀戮者,兽巢毁灭机,被我砍死的真人和大妖,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老豆,我拿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放心,甭管你仇家是谁,我都能帮你把他拾掇得板板正正。”
老豆眨眨眼,玩味一笑:“倘若我的仇家背景很硬,势力很大怎么办?”
“比背景?”耿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也罢,我今天就给你开开眼界。”他夺过酒壶,倒了一杯酒水,一饮而尽。
“红日圣君听说过没?
老豆:“大荒十二圣君之一,威名赫赫。”
他提起酒壶开始给耿昊倒酒,耿昊也是来者不拒。豪气纵横,杯满即干:“那是我老丈人,他对我这个女婿满意的不得了。整天催着我去圣城完婚,可惜,我太忙了,没空去。”
老豆酒倒的更勤了:“你就吹吧,人家可是遮天大能,能把闺女嫁给你这个窝在下城区,未婚就有娃的浪荡货。”
耿昊嘿然一笑:“小瞧人不是,他圣城家大业大,难道我耿大公子就逊色了?碧落大魂柱应该不陌生吧?“
老豆神情一凝,将手中空掉的酒壶扔到一旁,重新抓过一壶新的血酒为耿昊倒满,“碧落之名,足以令小儿止哭。”
“那是我娘。”耿昊越说越嗨,“她若振臂一呼,皇朝四大天宗的黑木林的修士都是我的臂助。”
“在大荒,有圣城做靠山,在皇朝,头顶有天宗罩着,凭此两点,我帮你个小老头儿解决仇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老豆玩味一笑,摇头道:“还差了些火候。”
“你就吹吧?”耿昊嗤笑了一声儿,“遮天大能都解决不掉的仇敌,你别告诉我你得罪的是仙人。”
“他比仙人还可怕怎么办?”老豆笑着回答道。
“怎么办?”耿昊抬手指了指二两,“让它上,货真价实的上界仙君,来多少仙人,都得跪!”
老豆脸庞猛的一抽,轻松自在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几分不自然,他瞧向二两......嗯,二两在给他倒酒,一点儿仙君的牌面儿都没有,他想了想,给耿昊也满上了。
“现在,你放心了吧!你只要把你仇家的名字报上来,我现在立马杀将过去,傍晚,保管你能拿仇人脑袋当球踢。”
耿昊打了个酒嗝,大妖肉食加大妖血酒,劲儿有点儿冲!
围观人等面面相觑,这节奏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红烟凑到蓝玉耳边,压低声音问:“姐,公子不是要套老豆话吗?怎么竹筒倒豆子把自己底细吐了个干干净净。”
蓝玉也是一头雾水,但她心向耿昊,于是,为他开脱道: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姑爷在用计。”
耿耿听到了两姐妹的话,她似懂非懂,但很会捧场:
“爸爸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众人哑口无言。
这孩子,又真相了。
......
“小子,别探了。老夫无牵无挂,仇人也早都被我阴死了,如今,欠我账的人倒是不少,他们见到我,恨不得绕道走,可没人敢来找我。”老豆呵呵一笑,开始吃菜喝酒。
他对今天的收获很满意。
耿昊不干了,费尽心机没套到想要的讯息,这让其他人怎么看他这个平安堂的顶梁柱......抬眼一瞧,果然,一桌子无比熟悉的目光,他看傻逼时,用的也是这种目光。
看来只能出绝招儿了,耿昊大手一挥,满桌菜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坛坛的大妖血酒,他拍开一坛递给老豆。
“今日,不醉不归。”
老豆眉头微皱:“老夫年迈......”
耿昊眼珠一瞪:“不给面子?”
“那我便勉为其难吧。”
老豆接过了酒坛子。
......
一刻钟后。
老豆红了脸颊,耿昊开始满嘴跑火车。
“老豆,能给我家宝宝做老师,你都不知道你运气多好,不是我吹嘘,我家宝宝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天才。”
老豆:“骗鬼去吧,谁家天才,会被先生亲自送回家里来,连个正经学堂都去不了,只能窝在家里找乞丐做老师。”
耿昊提拳头就要揍人。
老豆不躲,轻蔑一笑:“莽夫!”
耿昊当场气炸,咱们都是文化人,你这副士可杀不可辱的姿态给谁看呢?
他转而看向耿耿,气呼呼说道:
“宝宝,他说你不是天才?”
“她说谎,我就是天才。”
耿耿自我定位十分清晰。
耿昊大手一挥:“给他秀一个?”
“文的还是武的?”耿耿十分配合。
耿昊喵了喵老豆的单薄体格,嘘声道:
“文的吧!武的他怕是遭不住。”
耿耿二话不说,跳到庭院当中,背着手迈步吟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小家伙文采斐然,三步成诗。
啥!老豆眼珠差点儿掉出眼眶。
他翻遍记忆中所有典籍,愣是没找到这首诗词的出处,所以,这是原创。
一个小娃娃,三步成诗?
“谁教她的?”老豆不信。
耿昊昂首答道:“这还用教,祖传的天赋,天生就会。”
老豆诧异:“你也会作诗?”
“瞧不起谁呢!”
耿昊酒劲上头,当即摇晃着身子走到庭院当中,他迈开步子,出口成诗: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
步子落地。
……
他再度迈开步子。
......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
步子落地。
他又一次迈开步子。
……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
步子落地。
他这老爹当的着实可以,表率作用超凡脱俗。宝宝三步成诗,他三步做了三首诗。
平安堂众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耿耿的诗词,他们知道出处,毕竟,三国演义大家都不止看了一遍,可耿昊......
字都写不明白,咋就成诗人了?
当然,要说最震惊的,还是老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恁你娘!老夫一辈子学问都做到狗身上去了。
第338章 你娃是天才
耿昊又是抛砖引玉,又是醉酒作诗,一顿操作猛如虎,可愣是没能打探出老豆的底细。
最后,蓝玉看不下去了。
她将意犹未尽还想整两句的耿昊拉回石桌旁,而后,转身看向自斟自饮的老乞丐。
“老豆,你到底是谁?”
她眼中惊疑不定。
老豆呵呵一笑。
脸上浮现出一抹傲气:“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文人孟宫是也。”
蓝玉一双美眸眨啊眨,确认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
于是,她望向红烟,陈牧,陈蓉儿,大家齐刷刷摇头。
二两在点头,他觉得这名字还挺好听,至少比耿昊这个烂大街的名字强多了。
蓝玉:“成吧,既然你不愿暴露身份,那也由着你,只要你安心在平安堂教书,将宝宝的学业辅导好,甭管你惹了什么麻烦,我们都给你扛了。”
老豆当即傻眼。
他觉得自己来到了没有知识的荒原。满院俊男美女,居然没人知道孟宫的名字。
孟宫!
孟宫啊!
难道你们没上过学吗?
教你们的先生没给你们讲过大夏文史吗?
否则,为何连老夫的名字都不知道?
……
老豆也就是不知道这院子人的底细,否则,他就不会如此诧异了。
这满院子的男人女人,不论见识,只说学历的话,最高的应该是陈牧,私塾毕业,换算成蓝星标准,大概算是小学本科吧。
一毕业,他就拖拽着一个没念过书的娃,端起破碗干起了讨饭的营生
耿昊是辍学,他仗着老爹是修士,早早加入了啃老族。
结果,老爹创业未半,中道崩殂,不得已之下,他才干起了贩卖药材的生意。
至于胭脂姐妹花......
人家是大荒人氏,学的是万族文化,辨认种族,解剖妖蛮,取材炼药,乃至生儿育女都没问题,至于文学……
底子估计还不如耿昊呢,对大夏风土人情一窍不通也是常理。
于是,便出现了面前尴尬的一幕。
老豆接连两次报出自认足以震翻平安堂的大名,结果,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张麻瓜脸:你谁啊!
长叹一口气,孟宫认命了。
回想自己一生,光辉璀璨过,从教书先生起始,顶着一个教书先生的身份结束,也算不错。一念至此,他心中块垒尽消。
望着面前伸手够酒坛子的小娃娃,他畅然一笑。
“承蒙厚爱。自今日起,我就叫老豆。”
……
晚宴结束后,晕晕乎乎的耿昊发现了一个尴尬事实,家里房间不够用了。
平安堂后院,总共不过三间房,陈牧兄妹占了一间,宝宝二两占了一间,最后一间被耿昊改成了牛舌,供牛妈母子居住。
别说旁人了,便是耿昊,多数时间都是躺在槐树下的摇椅上,凑合着睡。
当然,这也同他每晚都要炒豆子修炼有关,可平安堂当家人连个房间都没有,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为此,姐妹花曾多次邀请他去胭脂铺一起睡,她们那里房间多,床也大,睡得开。
还有戏水的鸳鸯,含苞待放的水仙花可以看。
耿昊严词拒绝了,他可是有底线的。
如今,老豆来了,这要怎么安排……
耿昊抬头瞧了瞧枝干粗壮的老槐树,陷入了沉思。
“老豆,你平衡感怎么样?”
他开口问道。
老豆一脸懵逼。
“平安堂情况你也看到了,没房间了。”耿昊一脸淡然道,“我琢磨着,你要是平衡感可以的话,便在树上给你挂一张吊床,星辰明月陪你睡。”
“风一来,还能荡秋千,舒服得很。”
老豆脸都绿了。
你就这么招待教书先生,信不信我分分钟就将你家娃带进沟里去。
当然,他还不知道,整个平安堂的人都没这个顾虑,耿耿那孩子……
唉,她在沟里就没出来过。
“老夫恐高,还是觉得睡在地上踏实。”
耿昊摸了摸下巴,挥手放出一张藤椅来:“那成,你是客,由着你。”
他将藤椅的椅子背在槐树下靠好,“今晚你睡这里,我到树上打吊床去。”
于是,老豆躺到了摇椅上。
也不知他遭遇了什么,身体乏累的很,刚一躺下,鼾声就随之响起。
耿昊摇摇头,纵身跃到槐树上,开始绑绳索,挂吊床……一刻钟后……他在绑绳索,挂吊床……又一刻钟后……他在绑绳索,挂吊床……又又一刻钟后,一根粗壮的树枝断裂,砸翻了老豆的摇椅。
老豆猛的跳起来,指着耿昊破口大骂:
“你在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耿昊一脸无辜:“绑吊床啊!”
老豆这才留意到树上的状况,只瞧了一眼,他就气得浑身直哆嗦,。
好端端的一根大树,被绑了里三圈外三圈,受尽凌虐,瞧上去,就跟困在蜘蛛网中的可怜虫一般。
“你……你管这叫吊床?”
老豆咬牙切齿道。
“没错。”耿昊得意一笑,“这是我独创的蛛网式吊床,又大又结实,在上面打滚都不成问题。”
“你还要在上面打滚?”老豆脸都绿了。
“我都睡着了,哪知道自己会干什么?”
老豆二话不说,转身钻进了牛舍。
“喂,老豆,你去牛舍干嘛?”
“睡觉。”
……
清晨。
温暖和煦的阳光开启了美好的一天。
耿昊在藤椅上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望着面前金灿灿的天平,他觉得这小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刮刮乐开出了今天的奖品。
“叮,恭喜你,幸运儿,喜获顶级灵食-乌拉大核桃。(注:皮薄仁大肤色白,补脑养神嘎嘣脆。”)
神识扫过黑指环,耿昊手中顿时多出了一枚拳头大的紫皮儿大核桃。
手掌轻轻一捏,碎裂的硬壳簌簌掉落,白胖丰满的核桃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香甜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庭院。
耿昊咽了咽口水,抬手将白核桃扔进嘴里,刹那间,味蕾直接被点爆。
脆香甜美,嘴中似有无数跳跳豆在唱歌跳舞一般。
耿昊眼睛微眯,只觉得浑身舒坦,身心都愉悦了许多,不知不觉便沉醉于乌拉大核桃的美味当中。
当他再度睁开眼,愕然发现周围围了一圈人。
蓝玉:“公子,你这是……”
耿耿:“他在偷吃。”
说着,小姑娘亮出了从地下捡到的核桃皮儿,“这是罪证。”她一副委屈模样。
耿昊微微一笑,也不做解释。挥挥手,庭院当中顿时多了一座核桃山。
“早饭,咱们吃这个。”
……
美味无敌的乌拉大核桃征服了每一个人,便是二两这种老饕餮,也对其赞不绝口。
吃罢早饭,众人很快便将余下的核桃山分润一空。
接下来,大家便开始各忙各的事儿。
耿昊则是将耿耿带到老豆身旁,神情严肃地告诉她,从今往后,面前这位老先生就是她的家庭教师了,务必要以师礼待之。。
耿耿:“爸爸,我为什么不能去学堂?”
耿昊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宝啊!为啥不能去学堂,难道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当然,耿耿这样问了,他才不会用“事实”来伤害小孩子的纯真内心。
“宝儿,你忘了吗?咱们可是天才,已经不适合同那些凡夫俗子一同上课了。”他态度十分诚恳。假话说的比真话还真。
耿耿沉思片刻,用力点了点头:
“可惜了,那些孩子中还是有几个好苗子的,我还打算培养一番后,收归麾下呢。”
耿昊:“……”
这时,老豆笑着走上前,手里攥着两个乌拉大核桃,盘的咔咔作响:“安啦,对待问题宝宝,老夫经验十足,把她交给我,三五日便能让她洗心革面,化虫为龙。”
耿昊不高兴了,狠狠瞪了老豆一眼:“什么叫问题宝宝?我家宝宝可是天才。”
耿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爸爸,老豆没有礼貌。”
“要不,我让他见识下宝宝的武秀吧?”
耿昊连忙拉住耿耿。
淘归淘,闹归闹。
打先生是绝对不行的。
平安堂可是良善人家。
“宝儿,咱们小人有大量,不跟老豆一般见识。”耿昊劝说道,“咱们用文采征服他。”
老豆:“……”
……
将宝宝托付给老豆后,耿昊离开了平安堂。如今,他的日程安排的很满。
每月的炼丹任务便要占去他的大半时间,余下的时间要修炼魔魂炼体术,要去剑门关斩妖取材,要同胭脂姐妹花和甄媚娘培养感情,要找张东来喝茶打听消息,要喝武山鹰吹牛打屁……
总之,他就是很忙。
忙的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我这兜里灵石也没攒下几颗啊!
到底在忙啥呢?
……
傍晚,在练了一天丹药后,耿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平安堂,尚未进门,就听到宝宝的清脆叫声。
“乌拉!”
“乌拉!”
……
什么情况?
耿昊推开店门,走进后院儿。
眼前的一幕,险些令他当场暴走:
槐树上,耿耿正在以他昨晚结下的绳网当蹦床,在表演空中飞人。
一旁,陈蓉儿同样站在树顶,正向半空抛扔剥好的乌拉大核桃,耿耿高呼着乌拉,每一次跃起,都能精准地吃进嘴一枚核桃。
“老豆!”耿昊眼中冒火,恨不得砍人。
老豆蹭的一下从藤椅上窜起来,一把拉住耿昊大手:“小子,你知道吗?”
“你娃是个天才啊!”
耿昊:“……”
第339章 神眷者
耿昊被整不会了。
他本来是想着教训教训老豆的。
第一天带宝宝上课,就当甩手掌柜,让孩子疯玩乌拉大蹦床,这师风师德显然有问题,得纠正,言语动作双重纠正。
结果,老豆猛地冲上来,握着他的手跟他说:你家娃儿是天才。
这突如其来的认可,一下子给耿昊暴怒的情绪踩了个急刹车,就跟挥出去的拳头生生又被自己拽回来一般,别扭得令人发疯,险些闪了老腰。
“早跟你说了,我家宝宝是天才。”
耿昊没好气儿道。
老豆:“不,耿耿可不是寻常意义的天才,她乃是神眷者,某种程度上,是真正的上苍宠儿,那些超凡灵种,玄相根骨什么的,给她提鞋都不配。
神眷者?
耿昊眼珠猛地一凝,想起了耿耿吃灵石怎么吃都没反应的诡异状态,以及那扇灰扑古旧的石门,难道这是神眷者的独有特征?
一念至此,耿昊当即拉着老豆来到石桌旁,殷勤地为他倒上茶水:“来,咱们边喝边聊。”
说着,他丢给二两一个眼色。
二两当即会意,一连串儿术法从天而降,将石桌罩的严严实实,防止他们的谈话被外人听去。
老豆端起茶杯,润润嗓子,开口问道:“瀚海大陆的历史,你该不陌生吧?”
耿昊眨眨眼,摇头:“一无所知。”
老豆被噎个半死。
你是怎么有脸坦然自若承认的。
忽而,他想起了耿昊那一手刁诡的书法。
于是,他悟了。
连带着,看向耿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同情。
“谁也不知道瀚海大陆的修行世界繁盛了多久,便是有据可查的记载,也已超过百万年,而在这百万年中,占据其中绝大篇幅的,不是万族,而是荒兽。”
耿昊:“这我知道,据说荒兽老凶了,活着便是为了毁灭。遮天蔽日,翻云覆雨,赤地千里,逆转阴阳,破灭时空,都是它们的常规操作,便是如今不可一世的妖蛮一族,也不过是它们的食物。”
老豆呵呵一笑:“是啊!世人都这么说!”
耿昊读出听出了别样的意味:“难道不是这样?”
老豆:“倒也不能算错,这是有失偏颇。荒兽威能浩大,善于毁灭是不假,可也没有记载中那么凶恶。”
“荒兽无法繁衍,每一只荒兽都是天生地养,是世界本源规则在瀚海大陆上的具现。”
“它们遨游于天空,行走于大地,翻腾在海洋,唯一的使命便是清理掉这个世界上的不和谐因素。”
耿昊眉头微皱:“清道夫?”
老豆眼睛一亮:“这个词儿用的精妙。”
“不错,所有荒兽都可以称之为清道夫,他们要做的工作便是扫除垃圾,凡他们出现的地方,对生灵来说,带来的只有毁灭,对世界本源来说,则是休憩。”
耿昊:“后来发生了什么?”
老豆:“万族生灵又不是石头,被杀的多了,自然会反抗,奈何,荒兽实在太强大了。蛮荒生灵体格强健,却不通修行,木矛,长枪,弓箭,强弩,这些擅用的工具在荒兽面前,就跟玩具差不多。他们如同蚂蚁一般扑向荒兽,又如同烟尘一般魂归天地,除了徒劳送死外,毫无所得,直到......”
耿昊:“直到什么?”
老豆:“直到有一个生灵掉进了荒兽的粪便中。”
耿昊:“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讲到有趣之处,老豆自己也笑了。
“你没听错,万族的文明始于一坨大便。”
“那个掉进荒兽大便中的幸运儿,非但没死,反而领悟出了对抗荒兽的修行之道,当然,先民的修行与现在也截然不同,他们修行的乃是古术。”
耿昊:“什么是古术?”
老豆:“取之于敌,用之于敌。”
“不通修行的先民从荒兽的排泄物,掉落的鳞片毛发,爪牙利齿,乃至遗蜕中,窥得了一丝世界运行的奥秘。”
“懵懵懂懂中,他们抓到了凶兽强大的一丝脉络,于是,他们开始模仿凶兽的举动锻体,利用荒兽的遗落洗练肉身,熬制汤水,炼制药丸......”
“等等!”耿昊眼睛都瞪圆了,“说清楚,洗练肉身,熬制汤水,炼制药丸的原材料是啥?”
老豆笑道:“还能有啥,自然是粪便,尿水,毛发……甚至于被荒兽踩踏过的药材都是珍宝。”
耿昊半晌没说出话来。
蓝星时,他对远古人茹毛饮血就已经感觉很不可思议了,谁成想,瀚海大陆人为了生存,竟有胆量更近一步……特喵的,这要是不牛逼,天理都不容。
“鲸落而万物生。”老豆笑着拍了拍耿昊肩膀,“小子,想开点儿。没你想的那么脏,荒兽毕竟是世界本源所化,粑粑味道是有的,但效果应该不会差。”
“掌握古术后,万族先民终于有了些许同荒兽对抗的本钱,由于他们的修行根本同荒兽同根同源,故而,古术杀伐凌厉,威力更是惊人无比。”
“这样说吧!每一个古术有成的先民,放在现在,最次也是灵主那一级别的修士,至于古术大成的修士,抬手便可碾杀现在那些万人尊崇的大能。”
耿昊瞠目结舌:“怎么会这么强?”
老豆:“因为他们修行的是源力啊!”
“以世界根基作为修行资粮,一举一动,皆契合本源规则,怎会不强大。如今,咱们形容那些飞仙大能,会用颠倒乾坤,逆转阴阳这类词汇。”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夸大的。而古术大成的高手真的可以做到这些。便是时光溯流,逆转生死,破灭法则也不是做不到。”
耿昊:“这岂不同仙人无异?”
“仙人?”老豆撇撇嘴,“以后你就知道了,所谓的仙人,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你信不,现在倘若有仙人敢在大陆上冒头,不过一刻钟,就会死于非命!”
耿昊一脸懵:这到底是啥子情况吗?
仙人都不安稳,那我还要不要飞升了。
老豆继续:“随着古术高手越来越多,他们开始对荒兽产生杀伤,进而获得荒兽血肉来推进自己的修行。终于,他们干倒了第一头荒兽。”
“一个新时代由此开启。”
“时间流逝,古术武者不断突破极限,他们不再甘于现状,开始化被动为主动,满大陆寻找荒兽猎杀。”
“有趣的是,荒兽并不难找,毕竟,他们要代表本源维持大陆秩序,故而,每一头荒兽都有自己的活动区域。随着一头接着一头荒兽倒下,世界本源不甘心大陆脱离自己的掌控,于是,祂展开了反击。”
耿昊:“祂做了什么?”
老豆:“祂点化出了兽神!”
耿昊:“兽神?”
老豆:“没错,祂在那些最强大的荒兽身上投放了更多的源力,让他们蜕去兽身,进化成神灵。”
“接下来,这些神灵在大陆范围内对古武者展开了灭绝性的屠杀。”
“无奈之下,古术修行者接成联盟,转到了地下。在那个年代,古术修行是禁忌。遍布大陆的各大兽神殿才是这片大地的主人。”
“为了加强统治,各大神殿在万族之中选拔天赋卓绝之人,赐下神术。这些人中,又有极少数受到本源青睐,赐予了更高深的修行知识,于时,他们便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说到这里,老豆面含深意地暼了耿耿一眼。
耿昊心脏猛的一突,有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名字?”他追问道。
“神眷者。”老豆捋了捋胡须,眼中多了一丝怅茫,“又名神灵后备役,是本源的宠儿,神眷者无需努力,自然而然便会成长为神灵,代本源执法。”
刹那间,耿昊汗透衣背。
特喵的!
不过是养个娃娃而已,怎么还养成神灵了呢!
第340章 远古秘闻
神眷着?
名字听着倒是高大上,可现在遍寻整个大陆,别说神灵了,便是一座残破的神殿都找不到,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神灵都被人灭干净了,现在耿耿要是敢顶着神眷者的名号招摇过市,指不定水池子下面会蹦出多少老王八来肃清神灵余孽呢!
想到这里,耿昊顿时人间清醒。
“你可别瞎说,我家宝宝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我对他最大的期许就是长大后,成为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剑仙。那个劳什子的神眷着名号,可不许往我家宝宝头顶上戴。”
他摆出一副凶恶表情,威胁道。
老豆白了他一眼:“自欺欺人有用的话,母猪都能上树,耿耿连神灵的文字都写出来了,不是神眷着还能是什么?”
耿昊再度傻眼:“什么神灵文字?”
老豆:“自然是她无师自通的那些文字。”
“你们认为这些文字是鬼画符,实则,在远古时代,是天授之文,唯有本源认可的神灵和神眷者才能使用。”
“旁人书写,只得其形而不得其意,而神眷者使用的话,则可以撬动构建大陆的基础法则,形成不可思议的伟力。”
顷刻,耿昊便捋清了事情脉络。
怪不得耿耿无缘无故就掌握了一门儿奇怪文字,并且还言之凿凿地说它是“真理”之文,显然,在源祭接触大陆本源时,本源选中她作为神眷着,并赐予了神文。
可转念一想,这件事儿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诡异。
要知道,耿昊当时为宝宝的求的可是灵种,结果,本源半卖半送给耿耿安排了一个神眷者的身份,要说这其中没阴谋,耿昊自己都不信,再一联想到源祭被禁绝的现状......
耿昊头都大了:这是要被人当棋子的节奏啊!
“你说的那些神灵文字,耿耿写过很多次,别说天地伟力了,便是灵气都无法凝聚。这是为何?”
耿昊一点儿都不想打听这些远古隐秘,可事关耿耿安危,他不得不弄个明白。
否则,父女命运着实堪忧。
老豆目光渺渺,叹息道:“因为,瀚海大陆的天空早已不是远古时代的天空。
“”神灵陨灭,古术无威,万族泣血,渊魔不死。”
耿昊恶寒,他觉得自己接下来听到的话,绝对是大陆最深层次的隐秘:“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豆:“神灵肆虐的年代,万族俯首。”
“可压迫带来的必然是反抗,掌握古术的武者在神灵的围追堵截中,死伤惨重。然则,每一个能逃脱追杀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些人汇聚到一起后,筹谋了一个惊天计划。”
耿昊喉咙有些发干:一群被压迫到极致,走投无路,堪称自走核武的疯子聚在一起,尼玛......
耿昊:“他们不会陆沉了大地吧!”
老豆:“相反,他们撕裂了天空,打破了本源壁垒。”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耿昊的意料:“什么意思?”他问。
老豆:“他们将瀚海大陆的位置坐标发往星空,主动接引域外天魔,星空怪兽,乃至其他世界的大能进入了瀚海大陆。”
耿昊眼睛都瞪圆了,打不过就卖娘。
没错,在耿昊的认知中,这就是卖娘,虽然世界本源有些偏心,可再怎么说,大家都是世界的产物,同神灵的矛盾也算是内部矛盾,叫外人来算怎么回事儿啊?
老豆:“天变之日后,古术武者确实得到了喘息之机。”
“因为神灵的主要敌人不再是他们,而是那些从外界涌进来的强者。”
“要知道,敢于前往其他世界征战的修者,对世界本源的运行机理无比熟稔,他们个个奸猾似鬼,战力强大,猎杀蛮兽神灵,在整个大陆范围内大捞好处。”
“有的野心之辈,甚至偷天换日,从外界搬迁族人进入瀚海大陆,在这方世界扎根繁衍生息,他们有更多的图谋。”
耿昊眉头微皱:“难道世界本源就对这一切听之任之?”
老豆:“自然不会,对世界本源来说,每一个进入瀚海大陆的外族人都是蛀虫,是祸害,铲除他们刻不容缓。”
“于是,祂终于放下对万族的成见。神殿开始主动联合万族,期冀可以达成统一战线,对外族发动征讨。”
“然则,万族中的许多种族都一直备受神殿欺压,哪肯轻易相信神殿的承诺。”
“恰在此时,那些降临的外族也同样向大陆土着种族抛出了橄榄枝,承诺给予他们相应的好处,于是,很多种族都投入了外族的怀抱。”
耿昊眼睛都直了:“他们傻吗?怎么可以相信外人?”
老豆:“原本是不可能的。土着担心外族拿他们做炮灰,卸磨杀驴,外族担心土着做二五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可一件事的放生,彻底消除了双方合作的隔阂。”
耿昊:“什么事?”
老豆:“外族可以同土着繁殖后代。”
我艹!
耿昊都听傻了。
瀚海大陆的土着是万能插座吗?谁来都可以。
老豆:“那个时代的混乱,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神灵带着投靠过来的种族征讨外族,外族一边抵抗神灵联军,一边抓紧融合土着,同她们生孩子培育新的种族。古术武者也不消停,合纵连横,今天打神灵,明天打外来者。”
“天上不时还掉下来个域外天魔,星空巨兽,流火灾劫什么的为祸一方,总之,大陆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独立,背叛,抵抗,融合,同化......只要你能想到的事,都有发生。”
耿昊咽了咽口水,一群强人在大陆上可劲儿折腾,这片大陆还没毁灭......他现在觉得,这个世界本源真牛逼。
“这个乱局是怎么结束的?”他问道。
老豆:“本源再度出手了,至于祂做了什么,就不是我这种小人物所能知道的了,不过造成的结果一直延续至今。”
“天地规则大变,灵气出现在瀚海大陆。”
“神灵和神眷者退出历史舞台,妖蛮一族大兴,占据了大陆绝大部分区域。古术威能不在,蜕化成了凡俗强身健体的武学。万族依旧是万族,血脉却已经不再纯粹。”
“仙界出现,成为容纳的万族超级战力的新世界;渊魔栖居于世界暗面,不死不灭,永无休止地攻击万族。”
“大陆本源沉寂,祂的威能依旧在支撑着大陆运转,但祂的意志却已经无法投射到这方世界。”
说到这里,老豆若有深意地瞥了耿昊一眼。
“至于耿耿的神眷者的身份,你也不必过于忧虑。”
“在这个本源难觅,神灵绝迹的时代,只要她不主动暴露身份,就没人会找她麻烦,至于那些神文,除了一些埋在土里的老古董,也不会有人识得,当然,能不写最好。”
这番秘闻,耿昊听的是瞠目结舌。
他没想到仙界和渊魔竟然是远古神战后的产物。
如果按照老豆的说法来推断的话,即便他能带着耿耿飞升到仙界的话,日子怕过得也不会平静,再联想到二两所说的,人族在上界情况不容乐观......
耿昊觉得还是自家小店儿最安全。
摩挲着下巴,他将此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发现事实确实如老豆所说,宝宝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当然,他心中还有一个疑问:“神眷者有灵种吗?”他看向老豆。
老豆一愣:“神眷者是本源青睐之子,修的是神术,自然没有灵种。况且,灵种是依托灵气而来,都是神战后的产物,别说神眷者了,便是神灵也不会拥有。”
耿昊二话不说,抬手往乌拉大蹦床的上空丢了一枚极品灵石,耿耿玩的正嗨,空中有啥她吃啥,伴着一声乌拉,她高高跳起,咬到灵石,咔嚓嚓三两口就吃进了肚子。
老豆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情况?
一旁,耿昊的话语幽幽响起。
“耿耿有灵种。”
......
不理老豆的惊骇,耿昊神情凝重地问出了今日谈话的最后一个问题:“神战时,人族当时是站在哪一方?”
老豆:“咱们运气不错,外来修士刚好同样有人族,于是,咱们的先辈没怎么遭罪,自然而然便并入其中。”
耿昊长吁了一口气,这个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要知道,他是个纯洁的人,可不希望自己血脉有污染。
“人族和妖蛮的仇恨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老豆眉头微皱:“这我也不清楚。”
“祖辈传下来的祖训,人族和妖蛮一族不死不休。”
“杀妖是政治正确。”
耿昊无言:一个正确,万千尸骨沉于大地,可悲可叹。
......
这时,胭脂姐妹花推开拱门,走进庭院。
耿昊一惊,连忙破掉二两加持在石桌旁的术法,而后,笑着端起茶壶,一边为老豆倒茶,一边朗声笑问:“老豆,宝宝今日做过功课了吧?”
老豆一怔。
什么情况?
这时,耿昊低声解释道:
“在那两姐妹眼中,我不能有任何秘密。”
老豆不愧是读书人,脑瓜子一转,就明白了事情始末。
这小子,有病。
气管炎。
第341章 老豆绝非常人
老豆不是一般人啊!
晚饭过后,耿昊望着老豆晃悠悠走进牛棚的背影,心中发出莫名感叹。
要知道,耿耿书写的神文以及她神眷者的身份,便是二两这位仙君都没看出来。
结果,老豆不过才教了耿耿一天课,便将耿耿的底细探得清清楚楚。
当然,这个清楚要打个折扣。父子二人穿越者的身份,老豆可没看出来。
耿耿神眷者却具备灵种这样怪异的事儿,老豆也给出了解释:变异向神眷者。
远古神战打的那么激烈。
整个大陆的修行体系都被重塑了,本源被撼动,神眷者发生异变也算正常。
对此,耿昊并没有什么成见。
通过源祭一事以及老豆的讲述,他现在对修行有了新的理解。
在那些真正牛逼人物眼中,等级,仙凡什么的,都是虚的。
敌人只分两种,打得过的和打不过的。
遇见打得过的,尽快砍死,以免以后打不过。
遇见打不过的,是跪是逃,早做决断,千万别犹豫,以免人家误会你要硬刚,抬抬手将你拍死。
这个世界,仙人也好,凡俗修士也罢,只有强大自身才是硬道理。
如此想来,又衡量了下自己的战力,耿昊一阵气馁,因为,按照老豆的描述,就他这水平,要是放在神战年代,任何一个修行古术有成的武者都能灭了他。
这一刻,耿昊砍杀大妖真人升起的些许骄傲自满情绪荡然无存。
自己是不容于天道的伪灵气修士,耿耿又被本源坑了一把,莫名其妙成了变异神眷者。简而言之,父女二人皆是有可能会搅乱天下的大祸害。见光便会被万族追杀。
一想到这里,耿昊冷汗都下来了。
他知道,父女二人要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无所阻碍地找回笑笑,摆在他面前路只有一条了:无敌世间。
......
这一夜,耿昊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
想的是父女二人的前途。
做的自然就是修炼了。
如今,他的魔魂炼体术和雷炼金身达到了新的境界,胭脂姐妹花的真人雷电已经难以再增益他的修为。
为此,一番思索后,他想到了新的妙招,用天谴炼身。
他重启雕版印刷符箓计划,印制了数不清可以招来“天谴”的伪灵气符箓。
每次修炼完魔魂炼体术后,他就激发伪符,招来天谴劈自己。
伪灵符引下来的天谴之雷,劲道十足。
其中附带的毁灭气息,更是令人心神颤栗。便是耿昊,也不敢多加尝试。
之前,姐妹花辅助修炼时,他最多可以承受五十道雷霆轰击,换做天谴雷后,他只能承受十几道了。
……
清凉月光下。
一道道乌黑的天谴雷宛如游蛇一般自虚空钻出,径直钻进耿昊身躯。
这一幕瞧的老豆瞠目结舌。
他第一次瞧见用天劫修炼的修士。
虽然,这只是很弱小的天劫,同九阶大能飞升入仙界的天劫不可同日而语。
可耿昊也同样不是大能修士。
以肉身硬抗劫雷,这一幕,任谁看了,都会感到惊悚。饶是老豆见多识广,此时此刻,也有几分心神动摇。
夜,静寂无声。
望着面前槐树下那个巍然挺立的身影。老豆捋了捋胡须,陷入了沉思。
……
隔天。
天刚蒙蒙亮。
耿昊便将老豆拉出了牛棚。
老豆还没睡醒,因而一肚子怒火。
“你小子又在折腾啥?”
他没好气儿地道。
耿昊:“我决定给你换个新的住处。”
“啥?”老豆吹胡子瞪眼,“你小子,该不会连牛棚都不给我住了吧?”
“我跟你说,老夫虽然修为尽废,但也有着一肚子学问。出了这个门儿,凭着一身才华,青楼妓馆风流不得,可若进私塾做个教书先生,绝对绰绰有余,你......”
耿昊一把拉住老豆颤抖的双手,连声道:“您瞧您,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跟个文青小伙子似得,火气这么旺。”
“让你住牛棚,是为了考验你是否对平安堂有别的心思。”
“事实证明,您老是个纯粹的人,是个高尚的人,是个脱离低级趣味一心为孩子着想的人。”
“昨天的事情过后,您老已然证明了自身德行,小子岂敢再让长者屈身于牛棚。
“要是让耿耿知道了我这样对待她的先生,她还能认我这个爸爸?”
“您老放心,大宅子,奴仆婢女这就给你安排。”
耿昊语气十分真诚。
说的话,也不管老豆信不信,反正他自己信了,仿佛他当真便这样想的一般。
眼见耿昊态度如此真诚,老豆犹豫了。
“你准备将我安置在哪里?”
耿昊神秘一笑。
当即拉着老豆来到平安堂东墙,抬脚便在墙中央踹出来一个大洞,而后,挥挥手,漫天烟尘和碎石被收进储物戒。
他带着老豆钻过门洞,走进书坊。
“这间书坊叫墨香斋,已经空置了近三年,前主人是位隐居在此的文修。名叫董三郎,他同我相交莫逆,故而离去前,特意嘱托我为此间书坊寻个品行高洁的爱书之人。”
“品行高洁!为此,我探查了大几千的文人修士,愣是一个都没找出来。”
“直到遇见您,我才豁然开朗。”
“原来,这间书坊是在等待先生这样的大才。从今往后,您老就是墨香斋的新主人了。您就在这里踏踏实实住着,安心教导耿耿读书,一切吃穿用度都由平安堂供给。”
老豆背着手在书坊内转了一圈,任凭耿昊说的天花乱坠,一直不动声色,唯有听到董三郎这个名字时,眼角不由得抽动了几下,当然,耿昊没注意到这一点。
老豆指向空荡荡的书架,脸上浮现出疑惑神色:“偌大的书坊,怎么没有书?”
耿昊尴尬了。
这里早先是摆满了书的,可前段时间,为了写就一篇“旷世文章”作为源祭的祭文,他将书坊的绝大部分书都收走了,囫囵吞枣通读一遍后,又都扔进了源祭的黑洞中。
结果便是,那些记载圣人言行的文章,非但没起到教化”顽石”的作用,还被顽石都当作薪柴丢进了火坑。
当然,这些糗事儿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小子不才,那些书都被我读烂了。”
耿昊大言不惭道。
闻听此言,老豆脸都黑了,手指头哆嗦着很想抽人: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
你说书被耗子啃了老夫都信,你说被你读烂了。恁娘咧......老夫信了你的鬼!
......
老豆也是个妙人。
识破耿昊谎话,也不拆穿。
“你读书一定很快,并且不看写有作者名字的扉页吧!”
耿昊神色一怔,立马及时应对道。
“小子好读书,却不求甚解,寻的是文字真义,绝不盲目从信先贤权威。”
老豆撇嘴。
耿昊的油嘴滑舌,他算是领教了。读了几千册圣贤书,连孟宫这个名字都不知道......
唉!
不能想,一想他就想揍人。
言罢,他不再理会耿昊,开始打扫房屋。
老豆人虽老迈,修为也废了,可身为修士的底子还在,所以体质不弱,行动起来也算迅捷,在耿哈的帮衬下,很快,便将书坊的前厅后院儿打扫的干干净净。
这时,几个从库房拖出来的大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里装的是什么?”
老豆指着木箱问道。
耿昊一愣。
他这才想起来,当时在书坊翻找书籍时,同样也翻到了这几个木箱。
在打开木箱看到里面装的是书册后,他还欣喜过一阵,可在看过内容后......
嗯!
他又将这些书原模原样放了回去。
简而言之,这些书所承载的文化,对他毫无益处。看了只会“上火”。
就在他犹豫的空当,老豆已经俯身打开书箱,抓起一本书册读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儿来,老豆已经翻阅了小半本书,眼见于此,耿昊像被蛇咬了一般。猛然尖叫起来:“这书不能看!”
说着,他上前便要抢走老豆手中书册。
老豆侧身避过,嘿然一笑:
“你要做什么?”
耿昊咬牙道:“您老品行高洁,此书会污了您的眼睛。”
“君子坦荡,无书不可读。”老豆一脸肃然,风范十足。
耿昊愕然:“可是......”
“既是书,安能摆在暗处,不见于世人,小子,搭把手儿,咱们把这些书搬到书架上去,明天就把书坊再开起来。”
老豆古风蔚蔚,大义凛然道。
耿昊瞠目结舌:他觉得,或许将老豆带进墨香斋是他今生犯下的最大错误。
这老头,特喵的比董三郎还骚!
第342章 重开墨香斋
最终,耿昊还是没能拗过老豆。
墨香斋在两挂鞭噼里啪啦的爆响中,重新开张了,开张的第一日,墨香斋的生意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门可罗雀。
事实上,这不怪康成街的老少爷们儿不捧场。
在围观一阵后,他们是真想进店看看新任店主的风采,毕竟,董三郎的本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还没少得实惠。
远的不提,便说近的,张大哥蒸包子的独门手艺,桂花嫂做糕点的秘方,耿昊早年间的一身武艺,甄媚娘青楼生意的红火......
可以这样说,下城区方方面面的繁荣娼盛,墨香斋和董三郎可没少出力。
如今,这书坊重新开张,大家能不好奇?
可事实,着实令大家寒心。
他们兜里揣着银子灵石,满腔热情来到墨香斋,却被拒之门外。
是真的拒之门外,他们连墨香斋的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见到坐镇墨香斋的老板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耿昊搞得鬼。
他在墨香斋的门前设置了一道灵术阵法,无形中抬高了进入书斋买书人的门槛。
这门槛也不算太高,神通修抬抬腿就可以迈过去,神通境以下,只能说抱歉了。
没办法,老豆卖的那些书是真的不好向外流传,否则的话,下城区繁荣娼盛的前两个字儿非被后两个字儿吞了不可。
对于耿昊的所作所为,老豆不置可否。
他仰躺在摇椅上,一手拿书,一手提着一个紫砂茶壶,瞧着街面上的人来人往,那份惬意自在就别提了。
按照耿昊给他的任务安排,他上午教耿耿一堂课,下午教耿耿一堂课,其他时间完全自由,可以随意掌控。
不是不想让他多教,实在是耿耿掌握知识的速度太快了,堪称学霸中的小霸王。
耿昊担心老豆教的多了,将自家孩子培养成书呆子。
要知道,事情要真的往最坏方向发展的话,弄不好,他们父女将来会举世皆敌。
机灵些的话,实力不济也能有条活路,书呆子......必死无疑。
故而,他宁可让耿耿去看《三国演义》《三十六计》《鬼谷子》这类闲书,让他举着牛牛在槐树上跳乌拉大蹦床,让他训练小蜜蜂冲锋陷阵,也决不肯让老豆多教。
老豆也乐得如此。
他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对了,耿耿现在已经不写神文了,也不神神叨叨地发展真理教了。
原因很简单,当着老豆的面,耿昊郑重其事地告诉她,她写的是神文,是远古神灵的语言,是大陆禁忌,倘若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掌握神文的话,父子二人都得死。
“爸爸,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写了。”
不得不说。耿耿十分聪慧,很快就理解了老父亲的顾虑。
耿昊老怀大慰,摸了摸宝宝的脑袋,骄傲且得意。
结果,宝宝下一句话就将他打进了深渊。
“咱们现在实力弱小,要蛰伏积蓄力量,要韬光养晦。”耿耿眼睛亮闪闪,“等到将来风起云涌时,咱们再席卷乾坤。”
“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似是想到了什么,耿耿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七录斋的老先生和他麾下那四十二个小屁孩儿,已经知道了咱们的秘密。
“这事儿,不得不早做谋划。”
“直接动手斩草除根,怕是会有破绽......”
耿耿眼中闪现出莫名的光泽,越说越兴奋,“好在,那些小屁孩儿的底细我都已经掌握了。这事儿我来办。”
“爸爸,你给我拨一万灵石的专项行动资金,一个月内,我定当让他们永远闭嘴,绝不会露出破绽牵连到咱们父女头上。”
耿昊都听傻了。
造孽啊!
我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老豆比耿昊还要不堪,在瞧着耿耿笑着说出自己的全盘计划后,他顿时感觉空气中似有无数刀子在biubiu乱射。
冷飕飕!
阴森森!
这还是个娃娃?
魔鬼也不过如此吧?
......
为了将耿耿从歧途中拯救出来,耿昊选择主动走入歧途。
“小孩子,懂什么!”
耿昊厉声斥责道,“杀人为下,诛心为上,这事儿爸爸来办,绝对万无一失。”
耿耿一愣,沉思片刻,很快露出恍然姿态。
“受教了,杀人诛心,还是爸爸想的周全。”
耿昊愕然。
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做错了什么。
......
“老豆,那些见过神文的孩子......”私下里,耿昊找到老豆,问出心中疑虑。
老豆:“无碍,神文重在神韵,同样的文字,耿耿写是神文,那些孩子写,就真的是鬼画符了,没人能认出来。”
闻听此言,耿昊长出了一口气。
不然,这事儿还真挺难办。
......
孩子的教育问题解决后,耿昊的生活再度回到了正轨。
如果用词语来形容的话,大致可以概括为:古井无波,岁月静好。
大小布丁丹的生意,为平安堂提供了充足的发展基金。
每个月,除了日常开销的几千万灵石外,都可以帮耿耿赚得几枚灵魄的零嘴儿钱。当然,耿昊的修为也在不断增长。
这是他在剑门关战场实战亲测出来的结果。
之前,他都是躲开灵主和兽王的探查,偷偷摸摸砍杀大妖,可有一次,他在宰杀掉一条巨蟒大妖后,碰巧被一头路过的兽王撞上了,对此,耿昊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可终究因为离兽王太近,没能及时逃出安全范围,被兽王隔空砸了一拳,磅礴如山的拳头砸下来那一刻,耿昊潜能爆发,火力全开,化身巨人后,转身一刀劈向拳山。
最终,他以断掉三根肋骨,右手粉碎性骨折的代价,成功逃离了战场。
此战过后,他对自身战力有了新的认知。
他现在超强,便是灵主兽王这个层次大修士也很难轻易秒杀他,真正生死对战的话,大概率可以支棱一阵子。
结果......
结果自然是还是以他被杀死而告终。
想到这里,耿昊不淡定了。
作为一个奉行苟道的稳妥修士,时不时在有实力杀死自己的修士的眼皮子底下转悠,怎么可以没有逃命的底牌?
于是,当晚,他就将自己的大拇指立在半空,开始做“功课”,隔天,刮刮乐系统开奖,他就开出了三张破界金光符。
破界金光符:破开空间壁垒,挪移至千里之外。
一番琢磨后,耿昊很快就明白了破界金光符的效用,简单来说,便是破开一切有形空间,帮助身处困境的修士逃离。
兽巢空间,灵主领域,兽王界全都不在话下。
最极致的推演情况下,如果修士手中有足够的破界金光符,便是瀚海大陆的本源壁垒也不是不可以突破。
当然,这消耗可就大了去了。
有了破界金光符做底牌后,在剑门关的战场上,耿昊的胆子也就大了许多。
他把白僵也带入了战场。
二人在战场上四处游窜,他杀大妖,白僵也杀小妖。
毕竟,炼制小布丁丹也需要兽肉,之前大部分都靠买,如今日子紧巴巴,能省一点儿算一点儿吧。
要知道,大妖可是妖蛮一族在战场上的中坚力量。
频频有大妖遭遇袭杀,自然引起了妖蛮高层的警觉。
最开始,他们认为是剑阁不讲规矩,派出灵主伪装成真人,在战场游走,四处猎杀大妖。
可很快,他们就否决了这个猜测。
因为,那个捶过耿昊一拳的兽王站了出来。
他言之凿凿地声称,屠戮大妖的不是灵主,而是一位精擅杀戮的战修,对方实力强大,疑似剑阁天骄。
天骄?剑阁难道不怕折损掉这些灵主种子吗?
很快,妖蛮首领便做出了新的决断:
人族天骄有胆色上战场,难道我们的天才就差了?
于是,大批半步兽王境,濒临突破的大妖走上了战场,一时间,人族真人修士死伤惨重。
眼见对方加码,剑阁也不甘示弱,针尖儿对麦芒,当即派遣真正的天才走上了战场。
你杀我真人,我便宰你大妖。
一时间,地面战场的烈度猛然拔高了一级。
当然,作为始作俑者的耿昊却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仍旧奉行着自己的杀戮原则。
寻找块头大肉多实力弱的大妖来杀,毕竟,这个作为炼丹原料,优势十分明显。
量大,实惠。
第343章 张大哥的梦想
如此,日子平平静静地过了三个月。
得益于黑铁环有求必应的特性,耿昊储物戒内的藏品再度充盈起来,宝宝的课外生活也变得无比丰富,真正做到了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这天,耿昊仰躺在藤椅上,喝着用山岭之王骨头棒新酿制的灵酒,吃着乌拉大核桃,凝望着抱着尺许长毛笔练书法的耿耿,莫名地,心中多了一丝忧虑。
如今,为了开启灵种,宝宝少说也吃了几百枚灵魄,其中一部分是他卖大布丁丹挣来的,一部分是刮刮乐系统赞助的,可是那扇石门灵种,却仍旧没有动静。
对于这种状况,便是见多识广的老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变异了嘛!
一切皆有可能。
耿昊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转眼间,春天到了。
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赤霄城内的积雪融化成春水绵绵,在街面的沟壑间肆意流淌。
清亮亮,抹不掉。
止不住,就是流。
傍晚时分,张大哥走进平安堂。
他一改往常装扮,褪掉皮裙,换上了一身粉色锦衣,光秃秃的脑门摸了头油,锃光瓦亮,身上散发出来的也不再是油腻的包子香,而是桃花香。
如此装束的张大哥,直看得众人呆愣无言。
许是知道自己这身装扮有些雷人,张大哥老脸涨得通红,油亮的脑袋顷刻间就成了卤蛋。
他走到饭桌旁,抓起耿昊胳膊。
“走,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说着,他拉着耿昊胳膊走向前厅。
……
“大哥,你这是又要闹哪一出啊?”
药堂内,耿昊瞧着骚气四溢的张大哥,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被玷污了。
世间怎么有这样的奇葩!
张大哥二话不说,对着耿昊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别废话,赶紧的。”
“把我存在你这里的银子拿出来,今晚,哥哥带你去潇洒,不虚不归。”
耿昊眨眨眼,半晌才明白张大哥在说啥。大哥这是在要耕地的工钱啊!
想当初,张大嫂为了怀上二胎,可是给张大哥设定了奖金激励。
只要张大哥能在她的肚子里留下种子,奖金两万两,不过问用途,不追责。
当时,张大哥可是浑身干劲儿。
白天蒸包子,晚上拉犁耕田。
从来没叫过苦,喊过来累。
也许是这两口子命不好,迟迟没能要上孩子,于是,他们便起了找耿昊借种的心思,至于耿昊.......
唉,这些陈年往事,不说也罢。
总之,在耿昊价值百万丹药的友情赞助下,张大嫂的肚子终于一天天鼓起来了,张大哥也得偿所愿,获得了两万银两的酬劳。
兜里有了银子,张大哥心便躁动起来,他曾大度表示,要带耿昊逛遍城内风月。
原本,耿昊都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毕竟,张大哥闭关出来时的那副惨样,可谓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耿昊甚至一度以为,经历如此惨烈的闭关后,张大哥应当进入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无上境界。
可谁成想,张大哥就是张大哥。
养了一冬的肥膘后。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
耿昊犯了难。
按照前世的观点,家里婆娘大着肚子,男人却出去勾三搭四,胡混鬼混,这妥妥的是渣男啊,被人唾弃都是轻的,活该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去蹲局子,劳动改造。
更进一步,还可以发到小红书上。
让他尝尝“女拳”的滋味。
作为接受过五讲四美高等教育的国之栋梁,耿昊可是有底线的,怎么会甘心助纣为虐?何况,此事,要是传到张大嫂耳中......
想到这里,耿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
耿昊打定主意,说啥也不能带面前这个大骚包去浪荡。
“大哥,你听我说,这事儿......这事儿它......它不干净啊!”想了半天,耿昊才想出这样一个劝诫理由。
没办法,原主阅历相当丰富,花草的滋味,他十分清楚,要是硬说不好......耿昊砸吧砸吧嘴,这事儿,昧良心啊!不能做。
张大哥呵呵一笑,大手拍了拍耿昊肩膀:“所以,哥哥才要带上你啊!”
耿昊有点儿懵:啥意思?
张大哥:“你不是郎中吗?不孕不育都能治,望闻问切的基本功肯定无比扎实,进了楼子,你来帮哥哥选小娘,哥哥信你。”
“其他无所谓,只要满足瓜子脸,身材苗条这两样儿就成,退一步来说,便是当真染上病也不怕,回头你再给我治就是了。”
“兄弟,哥哥对你很有信心。”
耿昊傻眼。
随行带着郎中,这是准备轻伤不下火线啊!
“大哥,嫂子知道你要去干什么吗?”
张大哥爽朗一笑,拉着耿昊走出平安堂。
张记汤包铺前的木桌旁,张大嫂正一边摩挲着滚圆的肚皮,一边同桂大嫂说着话,桌子上摆满了瓜果蜜饯,茶水甜点。
两位妇人边吃边聊,笑语连连。
“婆娘!”
张大哥气运丹田,朗声喊道,“我要带兄弟去逛青楼,找乐子,这事儿,你怎么看?”
张大嫂抬抬眼皮,扫了一眼“粉红大哥”,不咸不淡道:“你我倒是不担心,也就那两下子,搞不出啥名堂。但你要看好兄弟,他还未结婚,不宜再生孩子了。”
耿昊目瞪口呆。
大嫂,这话信息点也太多了。
张大哥嘿然一笑:“兄弟,瞧见没?家里都摆平了。哥哥奉旨逛楼子,内忧外患什么的,一概没有。咱们哥俩,今晚就踏踏实实的耍乐子,长夜漫漫,时光大好啊!”
耿昊真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张大嫂显然知道张大哥要去干什么,可她竟然没有反对,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耿昊百思不得其解。
可有一点,他却十分清楚,这楼子,他不能去。
张大嫂不在意张大哥去潇洒,那是人家大肚能容,可自家......
胭脂姐妹花会伤心死的。
“大哥,不是兄弟不肯带你去,实在是如今的楼子都是魔窟啊!你想要乐子,它却想要你的命......”耿昊苦口婆心劝说。
要知道,猩红法令之后,城内多了许多外来宗门修士,现今城内有些名号的楼子,几乎都成了魔修宗门的驻地。
张大哥虎眼一瞪。
“早年间,你不也是常去,如今,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怎到了我这里,就这么难?”
那能一样吗?耿昊还欲劝说。实在不行,就讲事实,摆道理,无论如何也要打消张大哥这种自跳火坑的危险想法。
就在这时,张大哥长叹了一口气。
他再度抬手拍了拍耿昊的肩膀,脸上一片萧索哀怨:“兄弟,时不我待啊!”
“哥哥今年四十六了,一辈子就弄了你大嫂一个女人。”
“我心有不甘啊!”
“再不大干一场的话,就干不动了。”
刹那间,耿昊便明白了张大哥心中的苦楚:这个纯情老男人,他的血管里流淌的仍是年少时的热血。
他是在找乐子吗?
不,他是在追逐梦想。
......
“大哥,走,兄弟带起去找花魁!”耿昊放下心中包袱,决定做张大哥圆梦人,“今晚,定要让你实现既定目标?”
张大哥一愣:“什么目标?”
耿昊:“不虚不归。”
第344章 三人行
“小子。”
墨香斋门前,老豆叫住耿昊二人,“瞧你们这身装扮,该不会是去干坏事儿吧?“
耿昊一惊,便要矢口否认:“我们……”
“我们去逛楼子。”张大哥抢先回答。
他趾高气昂,一脸的得意洋洋。
那副卖弄的表情,似乎恨不得整条街道都知道他要去青楼。
耿昊愕然地瞧了瞧张大哥,哑口无言: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声张的事儿吗?
还要不要脸了?
成吧,今天你是主角儿,你说了算。
老豆呵呵一笑,眼眸对着耿昊二人上下打量一番后,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的话。“带我一个!”
啥?
你也要去?
多大岁数了还好这一口?
耿昊彻底绷不住了,“老豆,别闹,我这是在帮张大哥圆梦。”
“圆梦?“老豆暼了张大哥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砸吧砸吧嘴,悠然一叹,“老夫土都埋到半截身子了,想回味一番逝去的青春,小子,你不会不帮忙吧?”
……
暮色暗淡,太阳隐没在天边。
扫楼三人组正式踏上征程。
男人至死是少年,爱好始终如一。
他们这个组合虽然并不宏大,却囊括了老中青三代人,堪称世间万千男人的代表。
一路上,耿昊沉默不言。
他可是纯良男人,守身如玉,这次完全是被人用道德绑架到贼船上来的,实则,他的内心十分抵触此次行动。
相反,张大哥却十分兴奋。
他一直在喋喋不休,一会儿说进了楼子后,要先这样,在那样,保管将女妖精收拾的服服贴贴,一会儿又说要先那样,再这样,保管将女妖精杀的溃不成军……
老豆看不下去了。
他觉得这个“雏儿”真是没见过世面。
这样那样的,就没一个怼到点子上,于是,他大发善心,开始指点张大哥。
“还可以这样?”
张大哥眼珠子都瞪圆了。
“怎么可以那样?”
张大哥眼珠子下巴掉了一地。
……
青楼的小妖精命运怎样,尚未可知。
张大哥先一步被老豆教训服帖了。
他看向面前这个小老头的目光,夹杂着敬畏和羡慕,比最好学的孩子还要虔诚。
“老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张大哥虚心请教。聊天中,他已经知道了老豆的来历,平安堂请的教书先生。
“自然是理论加实践。”老豆捋着胡须,笑眯眯答道,“在我看来,你这两方面都很匮乏,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张大哥:“现在补救还来的及吗?”
老豆:“当然可以,回头,来书店,我给你找两本书先学着,咱们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张大哥狂点头。
此时此刻,他就跟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般,浑然忘记了在平安堂内说过的话。
……
一行人,在夜幕低垂时分,赶到了趣美阁。
此时,街道旁的两幢高楼尚未亮灯,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时辰,合欢宗的俊男美女应该还在砍妖兽。
趣美阁的老板娘热情接待了三人。
当得知三人此行的目的后,她倒是没有嘲笑张大哥,而是一脸认真地看向耿昊,眼中似有泪光隐现:“小弟,你都纯情好几年了,今天这是准备破戒吗?”
闻听此言,耿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说实话,便是面对灵主剑仙,他都没这么怂过。
没办法,遍数整座城池,要说最了解平安堂老板的,既不是汤包铺的张家两口子,也不是总在一起厮混的胭脂姐妹花,而是早年间的青楼老鸨子-甄媚娘。
了解到什么程度呢?
这样说吧,这大姐只要凝视他超过十秒,耿昊便会产生衣服被人扒掉的错觉。
凉嗖嗖。
超过二十秒,耿昊身上流下的汗水都能打湿裤裆,端的是羞臊难当。
“媚娘,你听我说,这事儿不像你想的那样。”耿昊心虚的厉害,冷汗都下来了。
“今晚,小弟的身份是圆梦大使。”
“我进楼里后,帮这二位点完菜,立马就抽身撤出来。你放心,甭管那些妖精怎么折腾,我绝对目不斜视,心如止水。”
“别扯上老夫!”老豆一脸不高兴,“老夫这身子骨,要是楼里走一遭,被揉搓一番,出来估计就该办白事儿了。”
耿昊一脸错愕:“你不是要回味青春吗?”
“你懂什么!”老豆白了他一眼,“青春的乐趣是在门外,而不是在门内。”
“老夫就守在门前瞧风景,足矣。”
到底是读书人,逛楼子都神神叨叨的,耿昊愣是没听懂。
甄媚娘笑了笑,忽而感觉小弟带过来这老头真是个妙人。
风月的滋味,一言便被他道出了八分。
“你既无心戏耍,何必进楼惹一身骚。这样,我带张大哥进楼,为他找个称心如意的,必然让他……”
“不虚不归!”
张大哥再度喊出了他的口号。
甄媚娘一愣,转而捂嘴轻笑起来。
她可是过来人,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打眼一瞧,便看出了张大哥这一身肥膘下潜藏的虚实,再听张大哥言语。
得!标准的愣头青。
老手都是不动声色。
只有新手才张牙舞爪。
他估摸着,在合欢宗那群妖女面前,张大哥顶天也就能维持住十分钟的战斗力,这还得是没遇到狠角色的前提下。
“这不好吧!”耿昊犹豫了。
为了保全自身,而将一妙龄女子推进青楼,属实不是君子所为。
甄媚娘摆摆手,一脸淡然:“放心,左右不过那点儿事儿,我熟的很。”
“况且,我背后还有老祖宗做靠山,柳红鸾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倘若要是你进去,就真的不好说了。”
耿昊悚然一惊。
这才想起,他可以保证不对合欢宗女修动心,可谁能保证那群妖女不对他起坏心思啊?
尤其妖女头子柳红鸾,每次照面,可都是对他垂涎三尺啊!
“那就拜托姐姐了。”
说罢,耿昊附身一拜,将张大哥这个红卤蛋交给了她。
这老哥,定力也真是不行。
天边出现刚出现合欢宗修士的靓丽身影,味儿还没闻到呢,他就直接上头了。
……
为了能让张大哥吃个新鲜头汤,合欢宗修士出现那一刻,甄媚娘便带着张大哥走向了男欢阁。
两栋高楼灯笼相继亮起,趣美阁的灯却没有亮。
原因也不难猜,店主不在,今晚歇业。
耿昊倒是主动请缨,想要继续开店赚灵石来着,甄媚娘不同意,她怕这一老一少被进店的女修给掳走了。
耿昊无事可干,便坐在店铺前的门槛上,喝起了小酒。而老豆,则是遥望甄媚娘婀娜多姿的背影,开始追忆青春。
“你姘头?”老豆言语暧昧道。
耿昊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要如何定义甄媚娘的身份,说是情人,差了点儿事儿,说是朋友,似乎又多了点儿事儿。
“别瞎说,我们只是红颜知己。”
他用了个自认很贴切的称谓。
“哦!那就是将来的姘头了!”
老豆一针见血。
耿昊砸吧砸嘴,没反驳老豆的话。
这时,斩妖归来的合欢宗修士已经飞到了近前。
队伍当头的,自然是那位艳丽无双的柳红鸾。
身后跟着一群风格迥异的宗门修士。
风度翩翩公子哥,温文尔雅小书生,威猛霸气大将军......古灵精怪美少女,清冷淡漠女剑仙,成熟妖异美少妇......
总之,凡是你能想到的口味儿,柳红鸾这里都有。
“这才是青春啊!”老豆哆嗦着身子,一把抢走耿昊手中酒壶,猛灌了一口,“遥想当年,老夫一个穷书生,初到神都,徜徉青楼勾栏十余载,随口做就的诗词,都能得到花魁青睐,那份少年风流,那份从容洒脱......”
想到得意处,他又喝了一口酒。
耿昊撇嘴:什么人呢?白嫖你还好意思骄傲?
“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眼角余光瞥见耿昊的不屑后,老豆瞪起了眼珠,“莫不是不信老夫的话?”
耿昊没心思同老豆对质,他仰头望向天空。
“没啥?我就是有些想媳妇儿了?”他转移话题道。
如此良辰美景,你想媳妇?老豆顺着耿昊的目光望向夜空,视线刚好落在了那群千姿百媚的合欢宗门女修身上。
刹那间,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后笑着说道:
“小子,想媳妇这个事儿,你得分三步走。”
耿昊露出错愕神色:我就随口一说,你咋还当真了呢?
“第一步,找个女人,第二步,把她变成媳妇,第三步,才是想媳妇。”老豆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他指了指街面行走,四处找乐子的女修士,“可以变成媳妇儿的女人。”
他又抬高手臂,指了指天空上的合欢宗女修,“大家的媳妇儿!”
“前者是正道,后者是捷径。”
“你想从哪一步开始?”
......
眼睛眨啊眨,心脏跳啊跳,琢磨了好半天,耿昊才想明白老豆在说啥。
这个老不羞,愣是将一件情意绵绵的思念给染上了颜色,从今往后,他还有何面目直视自己想念媳妇儿的内心。
此时此刻,耿昊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艹!
老登就没一个正经人!
.......
第345章 圆梦进行时
半空。
瞧着地面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柳红鸾嘴角微弯,露出浅浅微笑:
多好的一群韭菜啊!
她抬手一挥,身后俊男美女们飞身落进两栋高楼。他们磨刀霍霍,各就各位,做好了割韭菜的准备。
短暂静寂过后,人群一拥而入,
霎时间,整条街道都变的喧嚣起来。
......
耿昊和老豆坐在门槛上,无聊打屁中。
当然,主要是老豆在说。
这老头,眼光贼毒,对那些进出高楼的男女,随意点评几句,就没有不中的:
比如,他指着一个老农般的男人说,他会在一刻钟后出门,结果,那男子,真的就在一刻钟后手扶腰子走出了大门。
再比如,当他瞧见耿昊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一位端庄秀丽的貌美女修时,再度说了话:她出来时,必然带着满身伤痕。
耿昊不信。
如此温婉雅致的女子出现在这里,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怎么可能会将自己弄伤?
她不怜惜自己身子,别人还怜惜呢!
结果......
唉!
这女子出楼时,衣衫都被扯成了布条条。
雪白肌肤上,挂满了红色鞭痕。
她眼角挂着泪珠,但脸上却呈现出的是满足的风情,瞧了半天,耿昊愣是没看明白她是开心还是难过。
还有,她在楼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耿昊想不通。他问老豆。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老豆捋了捋胡须,一脸高深莫测道:
“这就是人性啊!总逃不过七情六欲,见得多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在你眼中,她是清丽佳人,举止荒诞。可在我眼中,她的心事,愁苦,来此要做什么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眨眨眼,耿昊表示还是不懂。
于是,他开始喝酒。
不多时,趣美阁前也开始有人光顾。
来此的理由不外乎两种:
雄心勃勃,力有不逮。
可惜,今晚趣美阁不做生意,这些人只能失望而归。
当然,也有不甘心的。
某些没买到货品的小娘,打起了耿昊的主意。
她们觉得这个蹲坐在门槛上,像个旺财守护店铺的“良家”别有一番风味,诚邀他到楼里共度良宵,有偿。
更有甚者,对老豆也产生了兴趣。
耿昊心中这个腻歪啊!
挥手便将她们赶走了。
至于老豆......
他沦陷了。
七八个高矮胖瘦,白发黑丝的雌性正围在他身边,听他在那里滔滔不绝,舌绽莲花,不时还会迸发出咯咯的欢笑。
守身不正,还读书人。
我呸!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耿昊心中升起了疑云。
按照老豆预估,张大哥入楼几分钟后就会出来,可如今,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却仍没见到他身影。
超常发挥?
还是出事儿了?
“老豆,你说张大哥怎么还没出来?”
“老豆!”
“老豆!”
老豆无暇回应。
他很忙。
站在一群白发黑丝的老太太中间,老豆慷慨激昂,越说越嗨。
他感觉自己的青春又回来了。
瞧见这一幕,耿昊真是哭笑不得。
特喵的,这都什么事儿?
自家女人带着邻居大哥去逛青楼,嫖资还是他付。家里的教书先生又站在青楼面前勾搭老太太,抢人家合欢宗生意。
一番合计,好像就他自己一个正常人。
无奈之下,耿昊站起身。
准备去楼内探探情况。
就在此时,男欢阁门前,出现了甄媚娘和张大哥的身影。
甄媚娘走在前,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张大哥走在后,蔫头耷脑,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耿昊有点儿懵:
大哥这表情似乎不对啊!
不是说好了不虚不归吗?
他咋没捂腰子呢?
“这是什么情况?”
耿昊走到甄媚娘身旁,悄声问道,“正常男人从青楼出来,不该是这个样子吧?”
甄媚娘瞥了大哥一眼,捂嘴轻笑,就是不言语。
张大哥遭不住了,拉起耿昊就走。
耿昊一头雾水。
……
返程路上,在老豆的追问下,张大哥终于道出了事情始末。
大致可以概括为四个字:“它”不中用。
进入青楼后,在甄媚娘的帮衬下,大哥早早就选好了“菜”,当然只有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大高个子大长腿,一身连体皮衣将曼妙苗条的身段束缚的凹凸有致,长长的瓜子脸上顶着一对儿澄澈如秋水般的眼眸,多情而又妩媚,似乎要将人溺死才肯罢休。
张大哥当场就沉沦了,傻不愣登的就被这女子拉着手,牵进了香闺,结果.......
甄媚娘攥在手里的一把乌拉大核桃还没吃完,他又被这女子原模原样牵了出来。
甄媚娘眉头微皱:“怎么回事儿?”
她看向皮衣女子,神情有些不悦。
要知道,为了让张大哥尽兴,私下里,她可是给皮衣女子另塞了一枚中品灵石的小费,这种情况下,对方若还是使手段的话,那踩的可就是她甄媚娘的脸了。
皮衣女子笑笑:
“姐姐,不是妹妹不尽心,只是......”
甄媚娘:“只是什么?”
皮衣女子暗暗瞥了张大哥一眼,摇头笑道:“只是妹妹不是这位大哥的菜啊!”
甄媚娘当即傻眼。
在楼里厮混了小二十年,她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楼里姑娘在遇到某些特殊情况时,都会用这句话来打圆场,既表述清了意思,也照顾了客户的颜面。
可这句话竟然会落到张大哥头上,这着实出乎了甄媚娘的意料,因为以她的眼光看,张大哥这膀大腰圆的模样,横看竖看,无论怎么看,都是颗好韭菜。
多了不说,包顿饺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谁曾想......
皮衣女子走了,在张大哥恋恋不舍的目光下离开的。
甄媚娘摇摇头。
甭管结果怎样,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于是,她便准备带人离开。张大哥不甘心。
“要不,我再调换个菜尝尝?”
他声音像是从地缝儿中钻出来似的,几不可闻。
甄媚娘满目错愕,心底直呼自己今天长见识了。
......
最终,在调换了二十七道菜后,张大哥走出了青楼。
他圆满完成了来时的目标,不虚不归!
只不过虚的地方不对,原计划是腰子,实际结果是脑子。
他现在脑瓜空空,两眼无神,走在路上完全一副行尸走肉模样,见到大树就往上撞,遇到靓丽小娘子就跟遭遇洪荒巨兽一般,直愣愣杵在原地,瑟瑟发抖。
一路上,耿昊可真是操碎了心。
好不容易才将张大哥带回平安堂。
没办法,大哥这副丢了魂的模样,谁见到都得跟着上火,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送回汤包铺的,否则,张大嫂忧心下,影响了胎儿,那耿昊的罪过可就大了。
后院儿石桌旁,胭脂姐妹花被叫了过来。
一众人等开始为张大哥会诊,听罢议题后,陈牧申请退会,众人表示理解,实践理论都是白板的人没必要参会。
老豆复述了张大哥在青楼的遭遇,耿昊对张大哥进行了肉体诊断和心理测评。
蓝玉将自己知道的补益法术都刷了一个遍,红烟往张大哥怀里塞了一件连体皮裙。
而后,在张大哥忐忑不安的注视下,四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一番后,给出了诊断结果:贞爱!
张大哥一脸懵圈:“啥叫贞爱?”
老豆咳了咳嗓子:“这是一种新型病症,专指你这种在家威猛,在外挑食的表现。目前来看,比花柳还要可怕。”
张大哥两眼怔怔,懵圈+1。
蓝玉解释道:“简单来说,便是你的肉体记忆战胜了你的情感需求,当你面对除张大嫂外的女子产生欲望时,你的身体便会背叛你,将你扳回到正确的情感道路上。“
张大哥懵圈+2。
红烟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将张大哥怀中的皮裙抽走了。
张大哥懵圈+3。
耿昊有些于心不忍,他怎么也想不通,上苍为何如此刻薄对待面前这个男人。
要知道。
早年间,张大哥一遍遍过青楼而不入的场景,原主可是在楼内看的真真的!
如今,大哥好不容易攒下点儿私房钱(虽然不够),满心盼望着得偿所愿,结果,竟染上了如此绝症。
一声长叹。
“好兄弟!”张大哥慌了,一把拉住耿昊臂膀,“你给哥哥句实在话,我到底得了啥病,还能治不?”
耿昊斟酌半晌,反问道:“哥哥,你前半生是不是只有过嫂子一个女人?”
张大哥身子一颤,点了点头。
“如果,我跟你说,你后半辈子,也只会有且只有这一个女人,你能明白兄弟的意思吗?”耿昊继续道。
大哥的眼睛都瞪圆了。
“有......且......只有?”
他咬牙切齿道。
桌旁四人,齐刷刷点头。
瞧见这一幕,在万分之一的刹那,张大哥什么都明白了,他像是个无辜之人被判了死刑一般,嚎啕大哭。继而,猛地趴在石桌上,用脑袋狂撞坚硬桌面,
“咣!咣!咣!“
“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哇哇哇,哇哇哇!“
“我的梦想再也无法实现了。”
......
第346章 贞爱
此情此景,可谓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讲真的,耿昊回想起在瀚海大陆的经历,便是原主在知道自己老爹战死剑门关时,哭的都没像张大哥此时这般难过。
此时还有一个怪异的点。
那便是,在清楚张大哥的症结所在后,谁都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这个哭泣的大汉。
帮他治好毛病?
没那本事。
劝他想开点?
不现实。
让他认命?
太不人道。
思来想去,耿昊从储物戒指内拿出两大缸酒水:罢了,一醉解千愁吧!
许是心情抑郁的缘故,没两杯,张大哥就醉了,开始说胡话,连自己七岁那年掏鸟蛋,从树上掉下来,落进张大嫂的怀抱,十四岁那年,半推半就,被张大嫂霸王硬上弓,丢失童贞这样的糗事儿都说了出来。
耿昊表示,他是真不想听这些。
他又给张大哥灌了两杯。
大哥醉了。
开始拿脑门儿敲桌子。
红烟:“不能将他留在这里,否则,张大嫂会担心的。”
耿昊翻了个白眼:“这个样子送回去,大嫂就不担心了?”
蓝玉眉头微皱:“或许,我有个办法!”
耿昊眼眸一亮,忙追问道:“什么办法?”
蓝玉:“帮助他实现梦想?”
老豆:“难!贞爱这病,是混杂了情感因素在内的肉身锁,我估摸着,便是将他记忆消除,也无法根治这毛病。”
蓝玉:“治不了,那咱们就不治。”
“既然无法改变现实,那就帮助他欺骗自己。总不能让大哥如此萎靡下去。”
耿昊似懂非懂:“啥意思?”
蓝玉秀手一伸,掌心中多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粉红丹瓶:“此丹名叫极乐升仙丸!”
“无论修士还是凡人,服用此丹后,眼前便会出现重重幻觉。”
“所思所想具会呈现在面前,令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此丹最妙的一点是,倘若心智不坚者服用,事后会将幻觉中发生的事,主动融入自身记忆,不留痕迹。”
“换言之,张大哥要是吃了此丹,无论他做了什么荒唐事,都会坚定地认为这就是他要做的事。
白日做梦丹!
这是耿昊的理解。
可令他不理解的是......
“你怎么会炼制这种丹药?”
他惊讶地看向蓝玉。
蓝玉俏脸一红:“都是细枝末节,不要在意这些。”
生怕耿昊追问,红烟连忙帮腔道:“现在,重点是要解决张大哥的问题。”
耿昊瞧了两姐妹半晌,总觉得她们藏了什么秘密,可很快,就无暇顾及这些了。
张大哥的脑袋跟个鼓槌似的,还在那里敲呢,倘若石桌不是法器,早被他敲烂了。
“这个法子,倒是可以帮大哥圆梦,可毕竟是假的......”耿昊心底多少有些不忍。
张大哥一生本分,好不容易能实现梦想了,结果还要被人兑水,这不人道啊!
红烟白眼一番:“你有更好的办法,把他这个样子送回去,你猜,明早张大嫂会不会杀过来找你算账?”
蓝玉叹息道:“公子,便是不为张家两口子着想,你也得为你那没出生的干儿子考虑考虑吧!”
“你希望他以后的成长道路上,每日面对的都是一个颓废不堪,唉声叹气的爸爸?”
红烟:“就是,那个娃,咱家可是投资了百万灵石呢......”
……
你一言我一语。
耿昊很快便被两姐妹说服了。
一咬牙,一跺脚,他抓过丹瓶,倒出一粒粉红丹丸塞进张大哥嘴里。
他想得也是通透:此事,你不说,我不说,大哥还是精神振奋好大哥!
不得不说,极乐升仙丸的效果立竿见影。
张大哥怔然片刻后,嗷唠一嗓子就跳了起来,接着,冲向庭院当中的大槐树,对着它那根笔直的“大长腿”就摩挲起来。
至于脸上的表情......
唉,没法形容。
耿昊脸都黑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当即走到庭院当中,生拉硬拽将张大哥从槐树旁拉开,拖着他便向对门儿的张记汤包铺走去:“咣!咣!咣!”他狂敲门板,“嫂子,我把大哥带回来了。”
不多时,挺着圆滚滚肚子的张大嫂打开了大门。
瞧见张大哥醉酒样子后,大嫂脸色一片铁青。
“你大哥把事儿办了?”
他看向耿昊,佯装淡然问道。
显然,对张大哥逛青楼这件事,她嘴上不说,心底还是有些在意的。
耿昊多精啊!
一眼就识破了其中猫腻。
“没办成,大哥醉酒后,吵闹着要回家找你,我便把他又带回来了。”说着,他一手按住张大哥脑瓜皮,向后猛的一拉,让红卤蛋的正对向张大嫂,“哥,你看,这是谁?”
霎时间,张大哥双眼迷离,面露桃花,哈喇子流了一地。
“宝贝!这是小宝贝啊!”
说着,他挣开耿昊搀扶,张开怀抱,一把便将半个张大嫂揽在怀里。
至于其余的骚操作,不提也罢。
幸福来得太突然,张大嫂都傻了:宝贝,他叫我小宝贝!还主动往我怀里供,扒我衣服,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兄......兄......兄弟。“
张大嫂火气也上来了,说话都不稳当了,“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嫂子就不留你了,咱们改日说话。”
说着,她一把提起张大哥扔到身后,开始急慌慌关门。
眼见于此,红烟福至心灵,抬手往门内扔了件皮衣。
这又是干啥?耿昊满目错愕,转身看向她。
红烟讪讪一笑:“圆梦吗!总要不留遗憾才好。”
好嘛!合着!这姑奶奶,全程最关心的竟是合欢宗女修穿的那件皮裙。
不对,那件不会也是她做的吧?
耿昊头都要炸了:特喵的,这一个个,真不让人省心。
蓝玉眉头微皱,忧心忡忡道:“张大嫂还大着肚子呢,这两口子都是没谱的人,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耿昊也升起了担心。
可这担心很快便被大嫂山岳一般雄厚的身躯撞的支离破碎,他估摸着,张大哥便是累死,山还是那座山:“理论上,有些危险,实质上,应该很安全。”
摇摇头,耿昊长叹一声:
“随他们去吧!”
“不行!”蓝玉脸上闪过一抹厉色,“孩子的事最要紧。”
说着,她从储物戒内摸出一大把丹瓶塞进耿昊怀里。
“这些安胎药丸,你收好,明天定要转交给张大哥。”
瞧着满怀满抱的瓶瓶罐罐,耿昊都要疯了:升仙丸!安胎药!
特喵的,你一个大真人,一不修炼功法,二不学习法术,整天就炼制这些玩意儿,你说,你到底想干啥?
第347章 大佬也无奈
人啊!圆梦前后,精神状态就是不一样。
平安堂前厅,瞧着茶桌对面的张大哥,耿昊心头连连感慨。
此时的张大哥,虽然两手在后背的腰子处,就没离开过,可面目上,可用八个字来形容:意气风发,精神百倍。
哪里还看得出昨晚的颓废模样。
“兄弟,哥哥昨晚的风光,你是没见识过,我先这样.......然后又那样......最后......”
办了牛逼事儿,当然要显摆,此时的张大哥,正亢奋着呢,滔滔不绝。
耿昊心头这个腻歪。
起身,便将他送进了墨香斋。
爱炫耀,这是病啊!
老豆治这个,很有一手儿。
回来时,刚好瞧见张大嫂。
她站在汤包铺前的汤锅旁,一边心不在焉地搅动大勺,一边物我两忘的神游天外,油嫩的包子脸上,就写了两字儿:幸福!
耿昊一怔。
恍然发觉。
自己似乎干了件天大的善事儿。
大哥得偿夙愿,圆了多年的梦想。
大嫂受到宠爱,也不再对大哥颐指气使。
干儿子尚未出生,便有了个和谐美满的家庭。
一举三得!
想通此点后,耿昊也乐了。
他走进汤包铺,顺走了两笼屉包子,顺带着,将蓝玉给的安胎药交给张大嫂。
张大嫂自是感谢连连,又给他盛了一大铁盆的好汤。
......
平安堂的日子再度回归平常。
每天,耿昊都能收到刮刮乐系统带来的惊喜。
最神奇的是,这些奖品,没有一件无用之物,或多或少,都能补益耿昊父女的生活,衣食住行,修行玩乐,爱好培养......
囊括了方方面面。
父女二人被伺候的不要太舒服。
这也是耿昊迟迟不敢向系统大佬念叨自己修行困境的根本原因,他舍不得系统。
荒兽精魂的珍贵就不说了。
九文宫和帝魔核可是红日圣君都不知道的宝物,刮刮乐一旦真开出这三件中的一件,肯定会再度触发跑路机制。
那样的话,现今美滋滋的小日子岂不就泡汤了。
反正魔魂炼体术和雷炼金身的修行搭配组合,还有提升空间,自身窝在赤霄城内,对战力需求也不大,就不折腾了。
这便是耿昊心头的真实想法。
没有压力,没有需求,吃喝不愁,孩子也有人带,隔三差五,武山鹰还会带两个调皮捣蛋的坏小子来找他喝酒吹逼。
烦闷了,便出门去茶楼收收租子,到趣美阁卖卖货,或者到东海商会刮刮油水,欺负欺负铁子......总之,遍数活过的二十余年,耿昊从未像如今这样闲适自在过。
当然,闹心事儿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张大哥食髓知味,又来过平安堂几次,央求耿昊再带他去男欢阁潇洒一番。
耿昊自然不肯,他可是有原则的,一次是圆梦,多次那就是在践踏他的道德底线。
张大哥不罢休,赖在平安堂不走。
吃了升仙丸后,也不知道这老哥经历了啥,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通杀了男欢阁,连柳红鸾都臣服在他的铁枪之下。
对此,耿昊保持沉默。
张大哥:“兄弟,哥哥可是苦命人......”
耿昊一摆手,打断张大哥的话:“哥哥,你在青楼大杀特杀时,可曾想过人家干的是服务行业,是要收费的。”
张大哥一愣:“我不是给了你两万两银子吗?”
两万两银子?你还好意思说。耿昊都懒得吐槽了,一晚上换了二十七个姑娘,你当是在夜总会选台呢。
合欢宗女修进门出门一趟,可都是要收灵石的,二十七个姑娘,甄媚娘砸出去两千八百灵石。(第一个给了一百灵石小费)
这笔费用还是耿昊给报销的。
没办法,总不能让甄媚娘出,虽然她也不差这点儿灵石,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吩咐自家女人带好兄弟去逛青楼,嫖资再让人家付。
耿昊觉得要是真这样做了,都足以在渣男这一领域拿精品徽章了。当然,这笔灵石,他也不准备找张大哥要了。
一是,他拿不出来。
二是,他也不会信。
要知道,张大哥可是朴素之人.
零存款,零社交,爱好只有一个。
对青楼行情近乎一无所知。
你要跟张大哥说,去楼子找姑娘你来我往,一出一进,怼那么一下的花费,能干进去一头大肥猪,打死他都不带信的。
......
“花光了!”
耿昊准备彻底掐断张大哥的念想,“那晚,你雄风大展,两万银票,花了个精光。”
“啥?”张大哥陡然一惊,“一晚就要两万两?”
耿昊:“哥,你忘了?你通关了啊!这买卖,不亏的!”
砸吧砸吧嘴,张大哥脸上惊讶被骄傲所取代。他抬手摸摸大光头,嘿然一笑:
“倒也是这个理。”
说着,他从骚粉的衣服内摸出一张银票塞进耿昊手中,“兄弟,哥哥是个没数的。”
“这一万两银票你收好。”
“今晚,咱们只玩半栋楼。”
耿昊手一哆嗦,险些没控制住自己,拍死张大哥。
“你哪来的银子?”他咬牙切齿问道。
张大哥现出紧张神色,回头朝着对门的汤包铺喵了喵,见张大嫂没留意到这边动静,才长舒一口气,小声说道:
“我从你大嫂哪里偷来的?”
“偷!”耿昊露出疑惑神色,“你怎么偷到手的?”
据他所知,张大嫂对店内财物管控十分严格,几乎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
别说一万两了,便是一两银子对不上账,张大哥脑瓜蛋少说也得挨上一擀面杖。
被偷走一万两?
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在她枕头下面,我估摸着,可能是你大嫂落下的。”张大哥心中惴惴,有些害怕。
可一想到今晚的幸福,胆子一下子就又大了起来,“她应该也不知道自己丢了银子。兄弟,你可千万不能对她提及此事。”
听罢张大哥的讲述,耿昊脸上现出怪异神色。
“大嫂枕头下,就这么一张银票,没点儿别的什么?”
“没有。”张大哥摇着脑袋,十分笃定。
这事儿......
耿昊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大哥,你可真是我天真无邪的好大哥哦!
显然,张家两口子,一个揣着明白当糊涂,一个揣着糊涂当明白。
一个隐晦内敛,稳坐钓鱼台。
一个自认聪明,实则傻鱼一条。
事情要如何发展,完全取决于耿昊的态度。思虑半晌后,耿昊有了决断。
张大嫂的面子不能不给。
张大哥......
只能委屈大哥了。
一念至此,耿昊摸出酒壶,给张大哥倒上一杯灵酒。
“大哥,既然你有银子,兄弟便带你再走一遭。”
“来,喝下这杯酒,咱们就出发。”
张大哥面色一喜,急慌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耿昊闪身来到张大哥背后,叹息声中,举起了手刀......
自此,耿昊便多了一个职业。
张记汤包铺爱情调味师。
只要张大哥出现在平安堂,耿昊都懒得废话,直接一手刀敲晕,再将他丢到墙角旮旯处。接着,该干嘛干嘛。
吃饭,看电影,哄孩子......
直到临睡前,再返回前厅,往张大哥嘴里丢个升仙丸。
有时,也会丢进去几枚小布丁丹,而后,便搀着张大哥,将他送回张记汤包铺。
这里要多提一句。
每回,张大嫂在迎接张大哥时,脸上表情都跟中了彩票不好意思声张似的:
憋着乐。
对耿昊也是不吝夸赞,言称兄弟是个贴心人。
瞧瞧这词。
贴心人。
张大嫂到底是个会讲话的,让耿昊内心对张大哥的愧疚一扫而空。
甚至,还生出了几分荣耀之感。
......
日子波澜不惊。
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了。
耿昊再次遭遇了困境:
他的修为遇到了瓶颈。
寻常妖蛮精魂已经无法再给他的体魄带来增长,伪灵符引下的天谴之雷落在身上,就跟被蚊子咬了一口差不多。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是更换修炼资粮,用大妖精魂和高阶灵符来修炼。
瞧瞧耿耿,耿昊第一个就否决了这个方案,一头大妖肉身便要几千万灵石,一枚大妖精魂要多少灵石?
怕是要用灵魄计价吧!
显然,耿昊出不起这个价钱。
便是出得起,他也不会出。
孩子正是进补的时候,赚来灵魄喂耿耿都尚且不够,哪有多余的给他修炼。
第一条路走不通,那只有第二条路可走了:破镜。
搜集齐第二张魔王食谱上的三样宝物,突破当前百丈巨人身的局限。
想到这里,耿昊便知道,滋润日子要告一段落了,刮刮乐系统又到了跑路的时候。
当晚,夜深人静时,耿昊躺在摇椅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开始做功课。
对此,他可谓驾轻就熟。
不出所料,隔天清晨,刮刮乐系统果然对耿昊的诉求做出了反应。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书圣笔帖一份—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注:熟读此贴,开启美好一天。)
瞧着手中金光灿灿的书贴,耿昊有点儿懵:我要的不是这个啊!系统大佬不会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吧?
于是,当天夜里,他做了足足一晚上的功课。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书圣笔帖一份—道路坎坷事不期,疾风劲草炼男儿。”
(注:熟读此贴,昂然屹立天地间。)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书圣笔帖一份—靠天天会塌,靠地地会陷,靠树树会倒,靠人人会跑。”
(注:熟读此贴,做自己最忠实的主人。)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书圣笔帖一份—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动动脑,办法总比困难多。”
(注:熟读此贴,为自己打call。)
......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书圣笔帖一份—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动动脑,办法总比困难多。”
(注:熟读此贴,为自己打call。)
......
捧着一大堆的书圣笔帖,耿昊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大佬辜负了他的期许和信任。
所有这些字帖金板黑字,明明白白,传达出来的意思只有一个:
你要的东西,我没有。
想要破境界,自己想办法。
第348章 九文宫和帝魔核
“荒兽精魄?帝魔核?九文宫?”
当听说耿昊想要的三样灵材后,老豆的眼睛微不可察的猛地一缩,“你个屁大点儿的小修士,要这些宝贝何用?”
耿昊不愿意了:说谁小呢,他恨不得当场掏出剁骨刀,对着老豆比划比划,让他瞧瞧砍掉大妖脑袋的刀锋长啥样儿。
可他并未这样做,因为他从老豆话中听出了别样意味。
“你知道帝魔核和九文宫?”他问道。
老豆点点头:“在书上读到过一些。”
耿昊二话不说,当即从储物戒内摸出灵酒为老豆斟满,又摸出一大把大布丁丹摆在盘子上做下酒菜:“小子不才,却有一颗向学之心,您老就给我说道说道呗。”
他涎着脸望向老豆,笑靥如花。
这回,向来爽利干脆的老豆没有一口应下耿昊的请求。
他犹豫了。
目光一遍遍扫过庭院,先是看了看安详自在的牛妈,又看了看在槐树顶端蹦跳的牛牛和耿耿,许久之后,他的目光才落回耿昊身上,脸上露出少有的郑重神色。
“接下来我说的话,便是在整个皇朝内来说,也算是隐秘,别提寻常修士,便是飞仙大能也没有几人知晓。”
耿昊神色一震,举手便要立下绝不泄密的天道誓言。
老豆摆摆手。
“没这个必要,你只需知道,此事不可外传,否则,极容易引来天大祸端便好。”
“上回,我跟你说过,远古时代,古术修者由于不满神灵压迫,一怒之下,打开了瀚海大陆同外界的通道,引得众多外世界修者纷纷进入瀚海大陆。”
耿昊:“没错,你还说,当时各大种族纷纷站队,投诚,背叛,融合......乱象纷呈,自此,万族不再纯粹。“
老豆:“当时,降临的修者当中,便有人族。”
“迄今,皇朝史册记载中,也没写明他们从何而来,只知领头之人,乃是一位修为通天彻地之辈,他手段冷酷霸烈,死在其手中的神灵不下双手之数,便是对待同时降临的异族修士,也是毫不手软,说杀就杀。”
“可不知为何,这样一位枭雄,偏偏对当时尚未如何开化的人族怜爱有加,他率领族人,将当时散播在大陆各处的土着人族聚拢在一起,而后,庇护他们,教化他们,更是传下功法,令有天赋之人走上修行之道。”
“这不对。”耿昊摇头道,“据我所知,人族是自荒蛮之中崛起,十万年前,夏颉手持圣火,汇聚四方人族,建立起的夏皇朝。人族的传承始于夏颉,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老豆:“这并不矛盾,因为人族两代领袖之间隔着一个黑暗时代。随着降临修士越来越多,神灵,古术武者,外来修士,万族,各方势力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
“最终,一场惊世大战爆发了。”
“其中过程,我们不得而知。”
“至于结果,便是瀚海大陆外出现了一个仙界,世界的阴暗面出现了渊魔。”
“而当时的瀚海大陆,堪称地狱,生灵涂炭,天灾频发,魔物横行,故而,世人称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为黑暗时代。”
“黑暗时代令万族文明产生了断层。”
说到这里,老豆眼中浮现出一抹怅然,他猛灌了一口酒。
耿昊眨眨眼:“老豆,你是不是跑题了。
“我问的可是天材地宝,九文宫和帝魔核,你该不会告诉我,这两件物件是远古物品,早就灭绝了吧。”
老豆摇摇头:“并未灭绝,便是如今,倘若你本事足够大的话,也能寻到这两件宝贝。其中难度......”说到这里,老豆瞥了耿昊一眼,直摇头,“算了,你就别想了。”
耿昊这个火大啊!
他又起了提刀砍人的心思。
说话净说一半儿,吊我胃口是不是?
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拿不到?”耿昊激将道。
老豆打量耿昊片刻,摇头道:“我这是为你好,你这小身板,倘若真若遇到那等天材地宝,也争不过别人,何必自寻死路呢!”
耿昊气急:“我还可以成长。”
老豆凝视耿昊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你有如此志向,我便是告诉你又何妨?”
“九文宫,不是天材地宝,顾名思义,它是一座宫殿。”
耿昊傻眼:“宫殿?”
老豆点了点头:“没错,九文宫乃是那位人族枭雄的行宫,远古时代,他便是驾驭着九文宫降临的瀚海大陆。”
咕嘟!耿昊狂咽了一口唾沫:人族第一代领袖的宫殿,也是他这个小喽啰可以染指的,还有,这玩意儿要怎么吃?
“可我听说,九文宫是件修行材料啊!”耿昊不甘心。
老豆皱了皱眉头:“这样说,也不算错,据典籍记载,那位人族枭雄的行宫,也是一件启灵之宝。传说,宫内设置了九座大殿,传承九字密言,故而才得名九文宫。”
“凡是进入宫殿的人,皆可获得密言传承,一字,两字,三字......得到的密言传承越多,将来成就越大。“
“倘若你能获得九文的传承,说是得了件修行宝贝也不算错,不过这其中的难度.......呵呵呵。”
耿昊傻眼。
他终于明白老豆为何对他不抱信心了。
事实上,他自己也快绝望了。
就目前这情况来看,别说他不知道九文宫在哪里了,便是知道了,估计也轮不到他进去,这等重宝,仙人估计都得排队。
“那帝魔核呢?”耿昊打破砂锅问到底。
老豆瞥了耿昊一眼:“这个来源比较简单,途径也比较清晰,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才是离你最近的修行材料。”
耿昊神色一震。
他也想开了。
能图谋一件算一件吧。
老豆:“渊魔听说过吧?”
耿昊点头:“皇朝的铁荆棘要塞,乃至大陆各大种族最主要的敌人,听说,他们不死不灭,十分难缠。”
老豆:“之所以不死,是因为他们进攻各大种族的兵力都是暗世界的投影,他们的本体很少从暗世界出来过。你要的帝魔核便是渊魔统领帝吠舍的力量核心。”
“你只要前往铁荆棘要塞,深入暗世界,找到一只帝吠舍,将他杀死,便可以获得一枚帝魔核。”
耿昊感觉脑袋被人用铁锤敲了一记一般,嗡嗡的。
“帝吠舍大概什么修为?”他问。
“这个还真不清楚,但他在铁荆棘要塞的投影最低也是九阶修为,按照本体比投影高两阶的原则推算,仙君级的战力应该是有的。”老豆捋了捋胡须,轻描淡写道。
耿昊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倒。
深入敌军,斩杀仙君!
这不是雄心壮志,这是自杀。
要知道,以夏皇朝的体量,便是同大陆霸主妖蛮一族,也能掰掰手腕,打得有来有往,可面对渊魔......
这样说吧,铁荆棘要塞,谁要是敢提出来出城清剿渊魔的作战计划,都不用对面敌人动手,皇朝督战队便会将这人提出来,打上人族叛逆的标签,当场砍掉他的脑袋。
妈的!脑袋抽抽了!才会去同一群不死不灭,成群结队的怪物拼命。
“我就问问,有人砍死过帝吠舍吗?”
“还是有的。”
“谁?”
“夏皇。”
第349章 万族战场 上
耿昊很惆怅。
他从未想过,魔王图谱突破第二层所需的材料竟会如此麻烦。
一个需要百枚仙玉作为敲门砖才有一丝获得的希望,一个需要进入人族至尊的宫殿经受考验,一个需要进入暗世界,置之死地而后生,斩杀渊魔统领帝吠舍。
这三件事儿,便是让剑仙来办,腿肚子都得打哆嗦。压在一个小修士肩上,都不算千钧重担了,而是诛心利剑。
老豆将盘中最后一粒大布丁丹扔进嘴里,打了个饱嗝。
“小子,你也别灰心。”他嘿嘿一笑,“要是放在往常,这三件宝贝你别说得到了,便是见都见不到,可如今......”
“如今怎样?”耿昊眼中浮现一抹亮光。
“如今可是乱世啊!一切便都有了可能。”老豆砸吧砸吧嘴,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才开始,很多龟缩多年的老王八刚刚苏醒,还在观望,没敢冒头,过段时间你在瞧瞧,这片大地绝对是群魔乱舞的景象。”
“并且,这个乱会以大陆为中心,迅速扩散到仙界和暗世界。”
耿昊傻眼:“这是为何?”
老豆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自然是为了争好处呗!”
耿昊还欲再问,老豆摆手阻止了他。
“具体什么好处,我也不知道。”
“你若想浑水摸鱼,从中分一杯羹的话,就抓紧提高自己的实力吧,否则,以你当前的修为参与进去,只能是炮灰。”
耿昊:“大概要什么战力才可以?”
老豆笑了笑:“没什么可以不可以的,修为越高越好。倘若威严不被冒犯的话,巨龙可没闲心去踩蝼蚁。你若真能以蝼蚁之身获得天大好处而不被追杀,也是你的本事。”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耿昊点头:“就是各凭手段呗!”
老豆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九文宫乃是人族启蒙之所,而皇朝又是仙凡两界人族的大本营,如果你机缘足够的话,自然能进入其中。”
耿昊猛然一惊:“九文宫不是那位人族至尊的行宫吗?它应该跟随主人都在仙界吧?怎么会出现在瀚海大陆。”
老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仙界的隐秘,估计除了夏皇有些了解外,其他人都不清楚。“
“因为他死了。”二两插话道。不知何时,他来到石桌旁,脸色十分难看。
耿昊没反应过来:“谁死了?”
“那位人族至尊。”二两语气萧索,神情落寞,“在仙界,我们都称他为仙帝。如今,他早已陨落不知多少年了。”
轰!
雷霆穿透长空。
直直砸在二两幼小的身躯上。
哼都没哼一声,他就晕了过去。
仙帝竟然死了!
二两和老豆瞠目结舌。
......
这一晚,老豆和耿昊均是彻夜未眠。
老豆回想起了大夏文宫对他的重托,想起了夏皇的疯狂,想起了老瞎子私下告诉他人族将亡的卜算结果,当时,他对这一切都很不理解,如今,事情一点点清晰起来。
乱世将起,人族的镇海神针却没了。
等待的人族的,岂不是一场灭族之祸?
如今,夏皇朝表面仍旧平和,实则内里早已是烈火烹油之势,现今的安定,完全是夏皇在硬撑。可这又能持续多久,等到仙凡通道打开,战火重燃,届时......想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场景,老豆全身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人族的一线生机究竟在哪里?”
清冷月光下。
老豆的身影多了一丝萧索与落寞。
......
耿昊同样难以入眠。
他回想起源祭当日,万族大能巴掌都扇到了皇朝脸上,结果,夏皇却毫无作为,任由雾妖谷被拍成齑粉,诚然,这其中有耿昊微不足道,妄自触犯禁忌的原因在内?
可要是仙帝未死的话,万族又岂敢如此肆无忌惮,夏皇的霸道性子又岂能任由他们如此耀武扬威。
不可否认的是,皇朝依然强盛,夏皇也仍旧是举世公认的强者。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仙凡通道未开的前提下,倘若仙凡通道大开,人族在上界的势力当真还能撑起这偌大皇朝?
其盛也勃,其衰也忽。
或许,皇朝覆灭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
那时,平安堂一众人等又将何去何从?
......
安逸的日子结束了。
在同老豆一番深谈后,耿昊终于意识到平静生活背后潜藏的危机。
他起了尽快提升战力的心思,为此,他甚至做好了暂时停止供给宝宝灵魄的打算。
于是,一大早,他便离开平安堂,来到剑阁功勋大厅,询问是否有大妖精魂出售。
山羊胡告诉他没有。
并且还告诉他,除非他愿意出大妖肉身十倍以上的价格,雇请黑木林的魂修出手专门采集,否则,就别做指望了。
“这是为何?”耿昊问道。
山羊胡叹息道:“一头大妖肉身价值几千万灵石,除非真的有需要或者财大气粗之辈,否则,不会有人冒着损毁大妖肉身一无所获的风险去专门采集精魂。”
“这还是过去,如今,采集精魂的成功率直线下降,说实话,你即便有再多灵石,也没必要往这里填,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耿昊不死心:“难道就没有其他获取途径了吗?”
山羊胡上下打量耿昊一番后,回答道:“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不过,会担很大风险,甚至可以说是拿命在赌。”
耿昊目光一亮,抱拳行礼道:“请指教。”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多日没有进境,这令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在魔王食谱突破无望的前提下,他迫切需要找到新的办法将修为提升拉到快车道上,无疑,魔魂炼体术是首选。
山羊胡没有回答耿昊问题,而是反问道:“敢问公子,您前后获得的这二十余万功勋,是否都是杀妖所得?”
耿昊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剑门关外,接连斩杀大妖后,他的功勋累计早已超过了二十万,正在向着三十万进发。
山羊胡:“既如此,公子便有了更进一步的资本。”
耿昊露出倾听神色:“何解?”
山羊胡:“不久前,皇朝对外开放了许多秘境。原本,这些秘境都掌握在官府手中,进出这些秘境,都需要得到皇朝认可。”
“如今,为了提高修士杀妖的积极性,夏皇颁布了新的法令,斩妖功勋达到一定数额都斩妖师,可选择申请进入秘境搜罗宝物,所得皆为私人所有。”
“进入秘境的门槛便是十万功勋,功勋越多,便可选择进入资源越好的秘境。”
耿昊:“秘境中有大妖精魂?”
山羊胡:“多数秘境,都维持着一定的远古风貌,可谓危险与机遇并存。”
“运气好的话,进入古修传承洞府,捡到三五枚仙玉也不是不可能,运气不好的话,随时都可能被各种危险吞噬,至于能否获得大妖精魂,就要看公子的运气了。”
耿昊眉头微皱。
他不喜欢这种探险类的秘境。不确定性太强,他可没有那么多闲功夫在这里浪费。
耿昊:“就没有那种确定可以获得大妖精魂的秘境吗?”
山羊胡一怔,他深深凝望了面前年轻人一眼,回答道:“有的。”
“何种秘境?”耿昊追问。
“万族战场!”
第350章 万族战场 下
万族战场!
听名字,耿昊便觉得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接下来,山羊胡的解释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万族战场是秘境,也是片杀戮场。
只要有飞仙境大能坐镇的种族,皆有通往秘境的权限,然则,许多弱小种族宁愿放弃这个权限,也不愿派族人进驻其中。
无他,实在是秘境内的规则太残暴了。
法则一:杀戮必有奖励。
秘境内,只要行杀戮之事,天道必然会降下奖励,奖励大小取决于战斗精彩程度以及被杀掉生灵修为的高低。
法则二:身灭必有奉献。
杀死敌人后,败者神通秘术,精血魂魄,乃至修为必定会有部分具现出来,作为胜者的战利品。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这种具现不随机,而是指定。
也就是,如果在这里杀死一只大妖的话,完全可以指定它的精魂作为战利品,在这里杀死一位灵主,你便可以指定构建他领域的法则碎片作为战利品,杀死一位飞仙......
这不可能,万族战场拒绝仙境修士进入,他们的历练场在别处。
法则三:独身才是王道。
万族战场,是天骄的舞台,在这里,势力强盛,种族强大对修士个人的加持微乎其微,因为,只要二人同行,必遭天谴,要是多人同行的话,直接便可以判定死刑了。
三条法则,造就了万族战场的独特性。
它从远古流传至今,先后经历了荒兽时代,古武时代,神灵时代,黑暗时代,一直存续,未曾被摧毁。
没人知道创建这个秘境的人是谁。
也没人知道他所求为何。
它是强者的乐园,是弱者的坟墓。
在这里,强者愈强,弱者......弱者连生存的权利都没有,他们是养料。
......
养蛊!
听罢山羊胡讲述,耿昊一眼就识破了万族战场的根本,种种规则加持下,这个战场根本就不是为了筛选强者,而是为了培养至强者。或许,这座战场真正的使命,是等待一位能杀穿秘境,吞掉所有蛊虫的蛊王。
当然,这些就不在耿昊的考虑范围了。
他要考虑的是,要不要进入万族战场?
进入后,是否有足够的底气保全性命,并取得一定的收获。
最终,他决定闯一闯。
没办法,长路漫漫,道阻且长,人族渺茫的未来正在逼近,一点点压迫着他,如今,已经不好继续苟了。
离开前,山羊胡交给耿昊一枚血色玉牌,并告诉他, 每月的圆月之夜,带着令牌前往城主府,便可传送进万族战场,二十四个时辰后,倘若还活着,便会被传送回来。
......
回到平安堂,耿昊将自己打算前往万族战场的事告诉了二两,并且,再次启动了平安堂顶梁柱横死他乡的应急预案。
二两很平静,坦言他会照顾好耿耿的,其他也没再说什么。那晚,老豆的话触发了二两被动,令他回忆起仙帝陨落这一重大消息,同时,还附带了一些其他讯息。
简而言之。
便是人族在上界的境况很不妙。
不排除已经族灭的可能。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耿昊。
然后,耿昊便感到肩上担子又重了一份,他觉得有必要做一份皇朝覆灭,耿家父女乔装打扮,浪迹天涯的流亡方案了。
现在,他十分真切地希望笑笑的转世身是异族。最好还是强大的异族,这样的话,一家人团聚后,怎么说也能有个落脚点。
否则,流亡队伍再增加一位人族倒是没啥,关键是,大家的希望没了。
当晚,耿昊开始勤做功课,将自己当前的困境说了个明明白白,满心盼望着系统能开出枚大妖精魄来。
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第二天清晨,他再次开出了一幅字帖。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书圣笔帖一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注:人,要自尊,自爱,自强。)
......
捧着金灿灿的字帖,耿昊眼泪都快下来了。他觉得纯良的内心遭受到了羞辱:
我怎么就不自尊了?
哪里不自爱了?
又何处看出我不自强了?
不过一枚大妖精魂而已。
不给就不给,凭啥骂我?
耿昊心中委屈。
他发誓,再也不做功课了。
这破系统,对于父女二人的当前困境一点儿建设性意见都没有,实质性资助也不给,净特喵的在那里说风凉话。
爱谁谁!
大爷才不受这份窝囊气呢!
这就自爱自强给你看?
回头我就进战场杀大妖,爆精魂。
系统对耿昊的态度很满意,隔天给他开出了好物件。
灵酒—雄人胆。(注:饮酒,杀人,我为人雄。)
......
时间倏忽而过。
转眼间,到了月中。
静寂无人的深夜。
槐树下,二两和耿昊默默饮着灵酒。
在知晓耿昊今晚是要去杀人,还是杀万族精英后,二两瞧面前这眉清目秀的小伙子顿时顺眼了不少,都主动为他倒酒了。
“你不是没经历过杀戮的雏儿,该怎么做,想来心里也有数儿。”二两眼中闪过狠戾之色,“谨记,遇人切莫轻信,要做好对方随时翻脸的准备,遇事切莫犹豫,当杀则杀。”
耿昊点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家中事,就拜托你了。”
说罢,他放下酒杯。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平安堂。
......
夜,静寂祥和。
月,清凉皎洁。
一位白衣飘然的青年背着手走在城内的青石板路上,他长发乌黑,面色温润如玉,眼眸中似有星光闪烁。
如此翩翩佳公子的形象,引得过路人频频侧目。胆子大的夜行小娘甚至故意从他身旁走过,向他抛媚眼,对此,青年皆是微笑回应,更深层次的沟通却是没有的。
他很忙。
他走在去杀人的路上。
......
城主府。
灯火通明。
便是深夜,进出府衙的人也是络绎不绝,显然,皇朝开放的秘境,吸引了许多精英斩妖师。
修行路上,没人会拒绝机遇,没人会觉得自己的资源已经足够用,大家都想更进一步。
就耿昊所知,皇朝开放的秘境中,有一些甚至可以增幅修士进阶真人的成功率。
守卫引领下,耿昊来到秘境管理登记处。
一位身穿青色官袍的老者坐在书案后,他神情古板,眉头紧锁,凝望着桌面上排开的各色玉符似在沉思着什么。
“玉老,又有一位想要进入秘境的修士。”守卫低声道。
名唤玉老的老者抬头看向耿昊,目光中满是审视的意味。
刹那间,耿昊只觉得周身猛的一紧,本能地便想要逃离。真人可不会带给他这种感觉,所以,这是一位灵主。
“姓名?”玉老问道。
“铁锅厨子。”
耿昊报上了自己的斩妖师代号,同时呈上了身份令牌和山羊胡交给他的那枚玉符。
见到血色玉符那一刻,守卫瞳孔猛地一缩,再度望向耿昊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抑制地骇然!
据他所知,持有血色灵符来此的斩妖师,都是一等一的凶人,是视生命如杂草的怪物。
他们漠视一切生命,同时也漠视自己的生命。
某种程度上,便是天宗乃至皇朝律法都难以令他们产生敬畏。
“你要进入万族战场?”
玉老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耿昊点头:“是的。”
“什么修为?”玉老又问。
为了尊重修士隐私,便是灵主也不好随意探查进入城主府斩妖师的修为底细。
“神通境!”耿昊回答道。
他不是根正苗红的灵种修士,而是一位瞒天过海的伪灵种血脉武士,故而,灵种修士的境界划分在他这里完全不适用,有神识却没有威压,肯定不能说自己是真人。
老者眉头微皱。
“修为低了些。但胆色着实不错。”他打量耿昊片刻,提点道,“进入战场后,做好隐蔽。不要乱跑,秘境内会随机出现宝物,倘若运气足够好的话,等在原地也会有收获。”
“若是有光芒耀眼的重宝落在你身旁,不要捡拾,赶紧跑,否则,必死无疑。”
“其中道理,想来你也清楚。”
“作为初入战场的新人,切莫贪功,只要能活过二十四个时辰便是胜利,届时,秘境之力会将你传送回赤霄城。”
“万族战场同其他秘境不同,内里情况完全不受皇朝掌控,修士无法自动脱离,也无法求助,生死全靠你自己。”
......
老者又提醒了他几点注意事项,而后,挥手在耿昊的身份令牌上打入了一枚繁复法印,便又将令牌丢还给耿昊。
“带他去零号房间。”他对身旁卫士吩咐道。
卫士恭敬地对耿昊做了个请的手势。
耿昊对着老者抱拳一礼。
“多谢前辈提携。”
老者古板的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算不上提携,不过是些常识,能否活下来,还要靠你自己的手段本事。”
耿昊没再多说什么,随着守卫引领,离开了这里。老者再度开始凝望桌面。
七枚血色玉符在几百枚的青色玉符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第351章 隐杀
守卫在将耿昊带入零号房间后,就急匆匆离开了。
房间内,耿昊见到了另外几位准备进入万族战场的修士。
四男两女,他还好奇地打量了这六人一番,结果,这六人连一个正脸都没给他。
对此,耿昊表示理解。
进入战场后,大家都是随机散落在战场各个角落,各自为战,连面都见不到,更别提携手合作了。
结交或者不结交,实则也没什么影响。
耿昊是最后一位参加万族战场的修士,在他进入房间后,再未有人进来过。
不多时,一位身穿官袍的老道士走进房间,他束发盘髻,戴着一顶混元帽,手持太极拂尘。瞧上去,十足的滑稽别扭。
明明是个道士,却硬生生被塞进了官袍内。不得不说,夏皇对皇朝内宗门修士的统治力,着实令人心惊。
老道士进来后,也不多说什么。
他先是指点众人站到房间内空置的圆形金属盘上,等到众人站好,他便开始施展灵诀,激活刻画在房间内的阵法。
霎时间,一道道蜿蜒如蛇的条纹接连亮起,近乎布满房间每一个角落,房顶,地面,墙壁,到处都是,而后这些亮纹宛如游龙一般,纷纷向耿昊等人脚下涌来。
在汇聚的刹那,圆盘上猛然迸发出一道强光。
等到强光散去,屋内早已没了耿昊等人的身影。
老道甩甩拂尘,将升腾而起的烟尘驱散,而后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迤迤然走出房间。
……
眼睛一闭一睁,竟然就换了一番天地。
刚一落地,耿昊就全力激发灵甲,从储物戒指内摸出魔王剁骨刀,摆出警戒姿态,而后,又将神识放到最大,探查周边环境。
这是一片荒原。
泥土早已风化成了暗红色沙砾。
无数残破碎裂的巨石像凌乱地散布在荒原上,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
从石像残存部分可以推断出,它们完整时,个个体格巨大,气势磅礴。
可如今,无一例外,都被岁月冲刷成了废料,上面大大小小斑驳坑洞,成了杂草灌木抵御风沙的栖息地。
枯燥猛烈的狂风在荒原上游荡不休。
天空阴沉晦暗,灰蒙一片,雷光在云雾之中交织成一片,不时砸向地面。
更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座高耸的山峰沐浴在漫天雷光中,巍巍然,仿若远古圣山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咽了咽口水,耿昊终于明白玉老为何会建议他,进入战场后,找个地方藏起来了:
这鬼地方完全是一副末日景象。
神通境修士进来,要是能躲开雷劈,不被人逮到杀死,坚持二十四小时就可以称得上是一场伟大胜利了。
一番思虑后,耿昊起身钻进一只巨兽石像黑洞洞的眼窝中,这石像足有十丈高,体长数十丈,也不知经历了什么,后半截身子早已成了一堆碎石。
情况不明,耿昊觉得还是先苟一波,观察观察形势,再决定如何行动。
这一观察,就过了两个小时。
结果却令他十分无奈。
一无所得,啥也没看出来。
初始,他还以为是这片地域传送来的万族修士比较少,所以没有什么争斗。
可很快,当一束阴影在他破妄神目的注视下,从千米外的地面急速飞过时,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片地域不是没有修士,而是没有敢于堂而皇之行走在地面的修士。
战斗不是没有发生,而是没有摆明车马,真刀真枪的君子之斗。
大家都是独行侠。为了避免成为别人的猎物。隐蔽行动才是常态。
为了被人捡漏,坐收渔利,战斗要么一触即退。要么是无声无息间决生死,要么是短短一瞬间决生死。
试探,不存在的。
开战即放大招,打不死敌人,立马跑路,这才是混万族战场的基本法则。
没有这觉悟的人,早凉了。
便如同刚刚,耿昊的神识并未探测到那名阴影修士,要不是拥有灵目神通,他根本就发现不了对方的存在。
一念至此,耿昊惊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回头看了看身后。
然后......
他险些跳起来。
尼玛!
巨兽石像的身子怎么红了。
正这样想着,尚未来得及反应。
巨兽轰的一声就爆了。
一束炽热烈焰恍若火山喷发一般,裹挟着将他卷上高空。
顷刻,耿昊一身衣物化为灰灰,仅有碧海生波大裤衩残留在身上,为他护住要害。
火焰高温将他周身毛发烧的一干二净,要不是肉身足够强悍,这一击便足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要了他半条命。
耿昊急忙撑起灵甲,提起魔王剁骨刀准备反击。
谁成想,敌人根本不容空,第二波攻击接踵而来。
漫天烈焰散而不乱,在半空中凝结成八条火焰游龙。
它们嘶吼着,一拥而上,缠绕在耿昊周身,结成了一个古怪的阵势,将他牢牢捆缚在半空。
继而,身前三丈处,虚空塌陷,一柄缭绕着血火的小剑自裂缝中一点点钻出。
不知为何,剑身上明明有火焰在升腾,给人的感觉确是无尽冰寒。
随着剑身完全展露,它开始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着耿昊的脑门儿射来。刹那间,死亡的气息在耿昊心头弥漫开来。
死亡!
耿昊从未想过,初入万族战场便迎来如此杀局。
先用火焰爆炸偷袭,再用火龙阵法困敌,最后用杀招收割。如此完美的伏杀陷阱,可谓毫无漏洞,至少带走一位真人境修士或者大妖是没啥大问题的。
……
面对死局,耿昊当场就炸了。
孩子还没养大,笑笑还没找到,我怎么可以死?
刹那间,底牌尽出。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他发动了神通擎天,眨眼间,百丈巨人躯轰然砸落在地面。
在巨人的磅礴巨力下,八条火焰游龙只不过坚持了片刻,便爆碎成漫天火花。
至于那柄给耿昊带来死亡阴影的血火小箭,脱困而出的耿昊也没客气,举起变大的魔王剁骨刀放在额头正前方。
而后,一个头槌猛砸在铁刀上。
铁刀震荡,刹那间,那柄小箭便崩碎成了无数晶莹的粉末。
法术被破,袭击者似乎受到了反噬,无法再维持自身潜藏。
于是,耿昊便看见,一个周身有火焰跳跃的石头人从石像碎裂的身躯上冒了出来。
他头顶还长着三棵翠绿青草。
自始至终,他都未搞明白这人是怎样接近到他身边的。
眼见敌人冒头,怒火中烧的耿昊岂会客气。
举起铁刀便对着石头人渺小的身躯砸了过去。
“原来是个小巨人啊!”
石头人嘿嘿一笑,也不接招,在铁刀砸落前,倏忽间,便到了百丈开外,“本事不赖,杀你不划算,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着,石头人便欲转身离开。
“哪里走?”
平白无故被人阴了一记,耿昊哪肯善罢甘休,提刀就追了上去,然后......
轰轰轰!
追击路上的石像碎片便如同地雷一般,一个个接连爆炸,化为殷红火龙,不断撞向巨人身躯,一时间,耿昊被炸了个狼狈不堪,灰头土脸。
“混蛋啊!”
耿昊心中这个气啊!
敌人的毛都没摸到一根,净挨揍了,换谁谁能受得了?
他当即摸出来血色角斗场,便准备同石头人来场不死不休的决斗,可这时,石头人的一句话便令耿昊僵在了原地。
“小家伙,你不觉得自己太张扬了吗?”
耿昊一怔,神识扫过周身,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五道神识牢牢锁定。
这五道神识来自不同方向。
有的粘稠,有的冰冷,有的锋利......
但无一例外,全都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说出的话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炎三草,你个废物,连个新人都杀不了。”
“他妈的,要是早知道地火族净出你这种软蛋,我早就禀明老祖,让他带领新月一族把你们灭了。”
“好胆!竟敢打我族名号行事,让老夫瞧瞧你这卑鄙小人是谁。”话音一落,落在耿昊身上的一道神识猛然抽离,继而,远方天空传来交战的轰鸣声......神识又少了一道。
“滚,巨人是老娘的菜,谁抢老娘就干死谁。”
......
耿昊都听麻了。
他现在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
第352章 此物与我有缘
艹!
这是地狱难度啊!
顷刻,耿昊便理清了万族战场的生存法则。
在这里,除非你真的战力无边,做到强无敌,否则,只要高调,必死无疑,瞧瞧,他不过是亮了个巨人身,便被一群老不死盯上了,争相恐后想吃掉他这块小嫩肉。
眼见敌人再有三十秒就要到达战场,耿昊知道,如果不想成为这群老油子围猎目标的话,复仇只能暂时作罢了。
身体一晃,擎天神通解除。
体格恢复常态。
而后,他狠狠地瞪了炎三草一眼。
尤其对他石头脑袋上的那三根绿油油的青草亮出了一个威胁的目光。
“小三毛,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再碰到你。否则,非拔光你的毛,把你脑袋摘下来当球踢不可。”
闻听此言,本已打算离开的炎三草猛然停下脚步,回转身来,恶狠狠望向耿昊,脑门腾的冒出一团绿火:“这是草,不是毛。”
哟!他在意这个。
耿昊乐了。
“不,在我眼里,它们就是毛,你就是个头顶长绿毛,手段卑劣的小不点儿。”
这话似乎触犯到了炎三草的痛点。
他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老谋深算,步步为营的人设顷刻崩塌。
“草!草!草!”他眼中火光迸射,用手指着自己头顶绿油油的青草,声嘶力竭的咆哮道,“我的草又绿又亮,便是在地炎族内,我也是标致奇伟的美男子。”
耿昊不气了,心中块垒顿消。
原本,他以为杀掉敌人才算复仇,可不知为何,在瞧见炎三草在自己面前暴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后,他老开心了。
于是,他伸出手指对着石头人头顶,一字一句道:
“毛!毛!毛!”
“草!草!草!”
“毛!毛!毛!”
“草!草!草!”
“毛!毛!毛!”
……
见耿昊如何也不肯改口,炎三草气急。
灰扑扑的身躯顷刻变成了火红色:
“小子,你竟敢如此侮辱地炎一族的种族特征,看来今日留你不得了。”
说罢,他从储物法器内摸出一副缀满了极品灵石的金属护腕戴在手上,而后,扬声喊到:“几位,此人皮糙肉厚,久战只会引来更多豺狼,咱们合力杀之,奖励均分可好。”
片刻沉默后,空中传来回应声。
“我要天地奖励。”
“他的奉献归我。”
“三草,留下他。老娘对他这副强悍的巨人肉身可是垂涎得紧啊!”
耿昊抬头望向四方,隐隐可见有三道身影正飞驰而来。
一位手持狼牙棒,身穿兽皮的牛角大汉。
一位额头长有金色竖瞳的银衣人。
最后那位,则是人面蛛身的妖冶女子,要是刨除她那一身胳膊腿儿,单看面容,还挺好看。
三人气息内敛至极,威能不显,但在见到耿昊的百丈巨人身和炎三草的火热碰撞后,仍旧敢现身来捡便宜,具备怎样的修为也就不用多说了。
此时,他们看耿昊的目光,似乎就像在看一盘美味至极的食物一般。
耿昊知道不能再浪了,是时候战略性转移了,否则,一旦陷入四人围攻,搞不好,真有可能会把命丢在这里。
“小绿毛,你可别死在这里哦!”
说着,他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紫色符箓,一把撕开,刹那间,身前便出现了一道紫色门户。
他对着炎三草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而后头也没回迈进门内,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炎三草傻了。
乾坤挪移符,他没想到面前的小巨人竟然有这等传说中的宝物。
要知道,这种空间传送符只有远古神殿才有能力制作,现今,大陆上便是飞仙境的符箓大宗师也做不出来。
可以说,大陆上的每一张乾坤挪移符都是远古留存,用一张便少一张,这也就难怪炎三草惊骇了。
巨人,有远古符箓,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炎三草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时,三道冰冷的杀意打断了他的思绪。
三十秒已过,奔袭而来的三位“友军”到达了战场。
人面蜘蛛恨声道:“那小子跑了!”
牛角壮汉将狼牙棒猛地怼向地面,一阵地动山摇:“俺老牛跑了这么远,可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竖瞳银衣人不置可否:“这不还有一个呢吗!“
人面蜘蛛对着炎三草妩媚一笑:
“三草,别怪老娘不念旧情,实在是你办事儿太不牢靠。你放心,弄死你后,老娘会好好收藏你头顶这三根草的。”
牛角壮汉哈哈大笑:“俺要天地奖励。”
竖瞳银衣人:“我要奉献。”
炎三草恶寒。
他终于明白耿昊最后那句话是啥意思了:在残酷冰冷的猎场上,猎物与猎手身份的转变,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儿。
……
“就剩九张了!”
神识在储物戒内乾坤挪移符的库存上扫过后,耿昊发出了一声痛心疾首的叹息。
刮刮乐系统复苏的这一年时间,他没事儿就玩儿头脑风暴游戏,模拟自己独自冒险可能遭遇的各种意外情况,然后,在黑铁环的见证下,自问自答,自怜自爱,苦做功课,以求......嗯。要脸,就不说了。
总之,他着实捞到了不少好处。
储物戒内的珍宝不知凡几。
乾坤挪移符便是其中之一,只要没被困住,他随时都可以从险境脱离。
便如此刻,一张乾坤挪移符便令他从要被围攻的不利局面脱离,将他送到了一片古木森森的山林之间。
耿昊暗暗心惊,从荒原到丛林,倘若不是头顶那片天空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都会误以为自己走出了秘境。
在经历了袭击后,耿昊行事愈发小心了。
没头没脑就被人火热烧烤了一顿,这令他对万族战场的凶险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因而,在落入山林后,他环境都没去探查,而是先找到一处合适地点构建安全屋。
十人环抱都抱不过来的古树,一拳就掏出来一个大洞,而后,他接连在古树周边甩出去十几枚阵盘,警戒,防护,迷雾,幻想......种种功能不一而足,他现在有些后悔没带白僵一起过来了,否则让这位好朋友背着红鱼坐在阵法中央,行那李代桃僵之法,便是被人发现,他也不怕。
一番忙碌后,安全屋总算搭建成功了。
耿昊钻进树洞,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目前来看,外出游走的风险太大。
如今,他的攻击力很强,但防御力就差了许多,连件像样的护身法宝乃至盔甲都没有,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可不想真将魔王铁锅扣在自己的头顶。
扣黑锅,不好听啊!
至于探查敌人的法门......耿昊现在也没那么自信了,如今来看,隐匿自身气息,规避神识探查怕是万族战场的必备技能,若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的话,估计很难活得长久。
可惜,耿昊便没有这个技能,他这也是他刚刚着急忙慌构建阵法的根本原因,自己在别人神识的探查内,就是个大灯泡,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他是新手。
在万族战场上,新手是什么,就是大礼包啊!
低风险,高回报,谁见到都想搞一波。
鉴于此,耿昊决定稳妥为主。
这次万族战场一日游,主打游览观光,踩点儿,绝不偷猎捕猎。
日子还长,以后总有机会的。
等摸清战场规律,回家补足短板后,到那时,才是他大杀特杀之时。
然而事与愿违,天不遂人愿。
耿昊前脚刚钻进树洞没多久,外面突生变故。
上百道五颜六色的流光自天空划过,砸向山林。
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耿昊才无心细究这些流光来历,他就瞧个乐呵。
可瞧着瞧着,他发现事情不对味儿了。
因为一束浅绿色的流光竟然是奔着他这里砸来,随着流光临近,他布置的那些阵盘纷纷炸裂,高大的古树便如同木柴一般,被流光自上而下一劈到底。
顷刻间,耿昊便彻头彻尾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还不算完,正当耿昊以为这是袭击,将魔王剁骨刀举到头顶,做足防御时,那绿光竟凝成了一大团芳香翠绿的液态圆球,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耿昊不认得绿液是啥,但确凿无疑这是件好宝贝。因为,他不过是站在绿液旁,呼吸了几口它的气息,便觉得自己心情轻松了不少,肉身更是像是干涸了亿万年的沙漠一般,对绿液产生了本能的渴求。
天降重宝!
耿昊终于理解大陆修士为何明知万族战场有极大概率会殒命,还往这里钻了:
无他,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太美妙了。
刹那间,隐蔽根据地被破坏的恼怒一扫而空,耿昊伸手便欲将此物收入储物戒。
就在这时,丛林中传来沙沙声。
继而,一声娇媚无骨的甜腻女声响起。“道友,此物与我有缘。还请您不吝割爱。”
……
第353章 森罗万象蟒
年轻人,难免会犯错误。
便如此时的耿昊。
他被刚刚的变故和眼前的宝物迷了眼,浑然忘记去探查周遭形势,否则,定然会发现,此时整片山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法术轰鸣,战修咆哮,追逐逃杀......
各式场景争先上演。
要知道,这些从天而降的宝物,可不是随意散落,而是对着在场所有修士的藏身位置砸下来的。
换言之,每件宝物落点处,必然对应着一位修士。一切,冥冥中似有天意安排。
弱者自然是收起宝贝,赶紧跑路。
强者则笑逐颜开,游走于战场,杀人夺宝。
当然,还有最后一类人,他们初入战场,不明所以,捧着宝物直接被人堵在家门口,我们统称之为菜逼。
耿昊就是这样一位菜逼。
精心构建的藏身堡垒,被毁了。
而他自身,更是被一群妖蛇包围了。
在他面前,与之相对而立的是一位身着彩衣的妖冶女子,肤白貌美,双目蛇瞳,背后长发的尾端无数尖锐的舌头在嘶嘶鸣叫。
最怪异地还是她的身躯。
初看去,似若扶风弱柳,盈盈一握,细看去,又若毒蛇昂首吐信,令人毛骨悚然。
“道友,能把你的宝贝交给妾身吗?”彩衣女子瞧着发呆的耿昊,再次重复道。
耿昊有点儿懵。
她在同我商量。
按理说,这女子暗地里偷袭可以,明面动手抢夺也没毛病。
客气?
难道万族战场还有自己不知道的规矩。
“你知道这是什么?”耿昊反问道。
彩衣女子点头:“胚源,富含旺盛的生命力。如用它来孵化下一代,可培育出天赋异禀的血脉后裔。”
好东西!耿昊当即便将胚源收进了储物戒指。
“抱歉,这宝贝对我有大用,怕是不能给你。”虽是拒绝,但他的语气同样十分客气。
在他想来,人家都没主动出手对付他,自己也应该讲究个礼尚往来。
彩衣女子凝望耿昊片刻,素手一摊,一大把极品灵石出现在她手中:“把胚源交给我,这些就是你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在天材地宝当中,胚源算不得多么珍贵,只是占了个稀奇,便是在外界,这些灵石也足以买下一枚了。”
此事,任谁来看,都不会指责彩衣女子做的不对,先是索要,耿昊不同意,她便退一步提出购买的请求。
耿昊咽了咽口水。那些亮闪闪的灵石竟让他有些意乱神迷。再一联想到彩衣女子的做派,他险些就答应了下来。
可不知为何,他心头总有一丝疑云挥之不去。
这是哪里?
万族战场。
在战场上谈交易.......
“东西我是不会卖的,并且,你还是早些离开这里比较好,毕竟,好多人都看到了胚源坠落在这里,若是等到他们寻到这里,到那时,你想走也走不掉了。”
说罢,耿昊便欲离开。
他现在不想惹麻烦,只想找个地方继续苟,在他看来,初入战场,只要能混到秘境关闭,就算胜利。
谁成想,左脚刚抬到半空,四周小蛇齐齐鸣叫了起来,继而,他便如同中了定身术一般,僵立在原地。
更恐怖的是,他周身血液越流越慢,意识仿若陷入泥沼一般,粘稠迟滞,思绪都变的混沌起来。
“傻瓜!”彩衣女子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蛇瞳中一片冰冷,“在我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就不会再有人来这里了。倘若不是为了省些力气,拖延时间让蛇毒融入你的身体,我又何苦与你说这许多废话。”
万千蛇头在她背后乱舞纷纷,欢快嘶鸣,似在嘲笑耿昊身陷罗网而不自知。
“舍不得那枚胚源,也罢,那你就做我后裔地食粮吧。”
说着,她从储物戒指内摸出一枚金色蛇卵,扭动腰肢向耿昊款款走来,沿途妖蛇仿若见到君王一般,纷纷退避。
中毒!
耿昊惊的冷汗都下来了。
要知道,自从这妖冶女子出现那一刻,他就激发了灵甲,将周身护了个严严实实,这种情况下,怎么还会中毒。
他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他便意识到现在不是细究原因的时候。
随着女子走近,他只觉得口鼻之间尽是香甜气息,灵魂仿若浸入了蜂蜜中一般舒坦,反观他的肉身,却像蒙上了一层石质甲衣一般,即将石化成一座雕塑。
此时,他完全受制于人,储物戒中,纵有万般宝物,也没了用武之地。
耿昊这个后悔啊!早知道,在见到这女子那一刻,就应该作出决断,战或者逃,而不是抱着一颗猎奇心理,同她勾勾搭搭,果然,贪图美色是要付出成本的。
无计可施的他,只能希望自己屁股兜里那件抽奖抽出来的傀儡替死符能起些作用了,否则,怕是真的要凉了。
....
彩衣女子走到他面前。
伸手掰开他的嘴巴,将金色蛇卵塞进了他嘴里。
就在这时,耿昊意外发现,他的舌头还能动,于是,他展现了最后的倔强。
舌头打了个卷,猛力一弹,蛇卵便被他从张开的嘴巴中弹了出去。
很快,他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
接下来的一分钟,绝对是自他降生以来最难熬的一分钟。
蛇卵飞射而出,直直砸向彩衣女子面庞。
短暂的惊愕过后,彩衣女子张开嘴,一口接住蛇卵。而后,她踮起脚尖,笑着将耿昊僵直的脑袋掰正,一口吻在他嘴巴上......
耿昊自然,不肯屈服,他坚持战斗。
然而......
滑腻冰凉。
酥酥麻麻。
还带分叉。
这谁受得了?
耿昊节节败退。
最终,那枚金色蛇卵沿着彩衣女子舌头开辟出来的路径,顺顺当当落进了他的胃里。耿昊悲愤欲绝,想死的心都有了。
蛇卵刚一落进腹中,就猛的爆开,化为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钻进耿昊心脏,然后……然后它就悲剧了。
耿昊未雨绸缪。
提前准备的神通毒炎心火被触动,顷刻,便将小蛇烧成飞灰,而它自身,则像是吃了大补之物一般,猛然间壮大了许多。
继而,毒炎心火本能被激发。
受到美味诱惑,在没有主人的支配下,沿着耿昊的周身游走了起来。
不多时,耿昊身体中的毒便被一扫而空。
整场转变,可谓十分迅速。
彩衣女子的嘴巴才刚离开,耿昊就完全恢复了正常。
当他瞧着耿昊面色察觉到不对时,耿昊已经抄起魔王剁骨刀对她拦腰扫来。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刀斩成两段。
“呸!让你恶心老子。”
此时,耿昊周身毒火缭绕,气势凶恶,报了强吻之仇的他心头快意十足。
地面上,彩衣女子躯体断裂,却仍旧未死。
她仰着头望向耿昊,眼中充斥着无尽的凶厉。
“狗东西,害我损失了一枚本源子嗣。留你不得了。既然你不肯安安心心死,老娘便送你一程。”
话音一落,彩衣女子身体猛然爆开,化为无数小蛇。
它们钻进周围的蛇群当中,继而,蛇群宛如被烧开的热水一般,彻底沸腾起来。
它们嘶鸣着,厉叫着,身体彼此纠缠在一起,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开始融合。
不过片刻间,地面上一条小蛇都见不到了,呈现在耿昊面前的,是一条体长足有百丈的通天巨蟒。
甫一出现,巨蟒便将仇恨的目光对准了地面的小人儿。
耿昊傻了。
他原本以为彩衣女子是异族。
谁成想,人家竟然是妖兽,这可就有些……有些惊喜了!
要知道,此番进入秘境,他的初衷就是斩杀妖蛮,获取妖蛮精魂。
至于安稳渡过二十四个时辰,那是在见到战场凶恶后,他的信心受到了重创,不得已之下,才决定苟一波的。
可如今,妖蛮都自动站到了他面前,还对他做了那样香艳......恶心的事,这要是不杀,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一念至此,耿昊当即发动了擎天神通,释放了百丈巨人躯体。
男人打妖精嘛!
首先得保证个头不吃亏。
“小蛇,耿大爷不杀无名之辈,速速报上名来。”他手提魔王剁骨刀,战力全开。
道道雷龙在他身边缠绕,飞舞不休,端的是威猛霸气,黑如墨的毒焰心火凝成一朵朵六棱性梅花点缀其身,又为这威猛的造型上平添了几分妖冶。
“吾名……”大蛇嘶吼咆哮。
大团粘毒液从嘴中喷出,落到耿昊身上。
这可把耿昊恶心坏了,他提刀就冲向了巨蟒。
“教你个道理,不是嗓门儿大就厉害,还乱吐口水,看大爷今天不把你打成赖皮蛇。”
“森罗万象蟒。”大蛇继续口吐粘液。
耿昊前冲的身躯猛的一顿,这名字听上去有些耳熟啊!
森罗万象蟒......
森罗万象蟒......
他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当初为了凑齐源祭所需的十头大妖,他从春风细雨楼购买了多处兽巢信息,其中一座兽巢内,坐镇大妖便是森罗万象蟒。
当时,蓝玉给出的评价是:
丛林之王,不死之身,非灵主不可敌。
再一联想到刚刚明明已经将彩衣女子斩断,她却能无损化为巨蛇的场景,耿昊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
他不冲了。
他开始往后撤退。
“你的那些小弟呢?”
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万象蟒脸上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阴笑:
“它们就在这里啊!”
话音刚落,方圆万米的古木尽皆活了过来。
古木森森,蛇影丛丛。
无数尖厉的嘶鸣声钻进巨人耳朵,险些将他的脑袋当场轰爆。
耿昊都快哭了。
要不要这么坑啊!
第354章 斗一场
森罗万象蟒的暴走,在这片战场可是大事件。
最直接的后果便是,没人敢打架了,生怕不慎失手,碰死两条蛇,被万象蟒误会成是耿昊帮手,然后,被这大佬给一锅烩了。
大家开始闲聊。
“那哥们儿谁啊!真是有够勇啊!”
“敢在山林间同森罗万象蟒干架。佩服佩服。”
“谁说不是呢,这环境下,天时地理被利用到了极致,万象蟒的战力同灵主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别闹,这可是真人境战场,哪里来的灵主。”
“所以,森罗万象蟒在这里……”
“无敌。”
“无敌。”
“无敌。”
……
蛇!
无尽的蛇!
当然,这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还是森罗万象蟒的本体。
这怪物根本就杀不死啊!仗着自身不怕挨刀的特性,她是逮到机会就对耿昊放大。
死亡缠绕。
百丈的蟒蛇缠在身上,一圈连着一圈。
毒火烧,雷电劈,铁刀砍,万象蟒都不带还手的,就是凭借肉身硬抗,一边抗一边死命地收紧蛇身,勒的耿昊身子骨咔咔作响,狂吐鲜血。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最令耿昊绝望地是当他费劲巴力将缠在身上的蛇躯,砍成七八段,解脱出来,刚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一条更大的蟒蛇出现在了他身后。
死亡缠绕。
续杯。
……
如此几次后,耿昊扛不住了。
砍落一次,长一回个子。砍落一次,长一回个子……越砍长得越欢快的敌人,谁看见不眼晕。
瞧瞧巍峨挺立,足有一百五十丈的蟒蛇身躯,耿昊觉得此战可以告一段落了。
再这么打下去,除非能清空整片山林,否则,迟早得被这大蛇勒死。
“算你狠!”耿昊收刀后撤,眼中憋屈的冒火,“咱们来日方长,再也不见。”他着实被恶心坏了,连复仇的心思都没了。
说罢,他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乾坤挪移符,选择了激发。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令他傻眼。
随着灵气注入,乾坤符骤然爆出一团紫色亮光,可惜,却并未出现逃生之门,它化为一缕青烟,袅袅升到高空。
“蠢货!”万象蟒发出尖利的嘲笑,“我的万蛇国度,已有了领域的七分雏形,岂是一枚小小符箓所能破开。”
“我劝你还是乖乖受死吧!”
话音一落。
万象蟒再度缠上耿昊的巨人躯。
死亡绞杀。
续杯。
......
丛林中,巨人大步奔逃,沿途所过,无论是修士还是妖蛮,纷纷退避。
可耿昊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因
为,他很清楚,大家之所以逃,不是畏惧他这个新人。而是害怕他身后那个怪物,体魄近二百丈的巨蟒,可谓自走核弹。
碰上非伤即死,脑袋有毛病才去招惹。
“大佬,我把胚源送给你,你不要追了好不好。”耿昊果断认怂,边逃边喊。
万象蟒不理,自顾自追杀巨人。
她现在只想将耿昊绞成肉泥,至于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已经不重要了。
“怎么可以这样无情?”
耿昊欲哭无泪,口不择言,“你刚刚还跟我对过嘴儿呢?就一点儿旧情都不念吗?”
围观众人都听傻了。
对嘴儿!
跟万象蟒对嘴儿!
这个哥们儿也是狠人啊!
这话落在别人耳中是乐子,落在大蛇耳中可就是羞辱了,彻底引爆了她的杀机,要知道,她之所以同耿昊对嘴儿,完全是因为在那种情境下,耿昊几乎与死人无异。
趁着播种蛇卵的机会,顺道吃口鲜的。
这是万象蟒当时的想法。
谁能想到,这英俊帅气的男人竟然在必死的绝境中挣脱了出来......然后,化身巨人,不断斩落自己的身躯,如今,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二人的私情公之于众......这让自己以后在妖蟒族群中怎么混啊!
霎时间,万象蟒怒火中烧,杀机弥漫了整片山林。
她不再刻意躲避沿途修士或者妖蛮,一路横冲直撞,着实有几个倒霉蛋被殃及了池鱼,被撞了个凄凄惨惨。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为了给你们留出充足的战斗场地,我们架也不打了,宝物也不抢了,便是仇人当面,也忍着脾气没有发作。
结果呢......
你们却越打越欢畅,在这里打情骂俏,顺带着还殃及池鱼。
这要是再忍下去,岂不成了王八。
于是,便有本领强悍之辈,决定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对视一眼后,他们齐齐对着耿昊的巨人身出手了:
混蛋玩意儿,蹦跶啥,早点儿被大佬弄死得了。
......
望着面前激射而来的锋利长剑,无情铁拳,以及一道飞腾着的火鸟法术,耿昊心都凉了。
他怎么也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选择落井下石。
要知道,他要是被万象蟒杀死,这些人一点儿好处都得不到,此时动手,图啥?
再者说来,若真想主持正义,攻击的目标应该也是针对万象蟒,然而,众人没有这样做,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耿昊身上。
这种情况,就跟无辜路人见到强人对着娇俏少女施暴,路人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将少女摁倒地上,然后,转头对强人说:“大佬,姿势摆好了,您速度。”
这特喵的简直莫名其妙啊!
一念至此,耿昊郁闷的想要吐血。
......
受到巨剑,铁拳,火鸟的轰击后,耿昊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还后退了几步。见此,万象蟒大喜,冲上前,二话不说就施展了她的必杀技—死亡缠绕。
两百丈的蛇身缠绕在百丈的巨人躯体上,那场面......
吃瓜群众齐齐开始为耿昊默哀。
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和尚甚至好心地给耿昊念起了超度经文,嗯,刚刚的铁拳就是他轰的。
至于耿昊.......他真的要疯了,有一说一,他的体魄十足的变态,在真人大妖这一层次上,足可称得上傲视群雄。
否则,也不能在万象蟒的绞杀下,一次次脱身而出。
可这一次,他真的遭不住了。
要知道,蟒蛇绞杀的恐怖,便在于通过此技能,蟒蛇又长又软的身躯可以将全身力气凝聚到一点,发挥出成倍的攻击力。
两百丈蛇身巨力汇聚到一点。
其中恐怖,难以想象,便是灵主被缠绕上,顷刻间,也会被勒成肉泥。
此时,耿昊已彻底陷入绝境,眼中开始冒血。“放开我,咱们之间恩怨,一笔勾销。”
“不放。”
“你当真要同我不死不休?”
万象蟒不说话,蛇躯越勒越紧,狰狞蛇头猛然下探,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闪烁寒光的森白毒牙。她要一击致命。
特喵的,还真当我怕你。
耿昊也爆了,他摸出了血色角斗场。
“既如此,那就斗一场,看看你我究竟谁能活到最后。”
话音一落,他激发了血色角斗场。
一人一蛇消失在丛林中。
第355章 年少也知富婆好
一人一蛇,骤然消失。
围观众人一头雾水。
“他们去了哪里?”
“血色一闪,二人就不见了,那小子手里该不会有空间挪移符箓,带着大蛇跑到别处去了吧?”
“不可能,灵主的领域自身就具备空间之力,天然抗拒传送。万象蟒的万蛇国度已经有了领域雏形,可不是一枚小小的空间符就能搬运走的。何况,万象蟒的众多分身后裔还在这里。”
“所以,她必定没有离开这片山林。”
“那他们去了哪里?”
……
“哎呦,你他娘的为啥捅老子?”
“蠢货。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
这是哪里?
这是万族战场啊!
聪明的家伙,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下黑手了。
周边这些傻不愣登,看戏看的忘乎所以的呆瓜,可个个都是精英,肥得流油。偷袭宰掉他们,既有奖励,又有奉献,更有缴获,赚到的资源足以供养自身修炼许久了。
之前,大家都躲藏起来,滑得跟泥鳅似的,不好逮。
可刚刚,万象蟒的一番折腾,搅得山林跟烧沸的油锅一般,不得安宁,众人都被逼上了半空。
放眼望去,足足上千号的真人大妖。
这要是不赚一笔,都对不起万象蟒给大家创造出来的机会。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一念成魔。
近乎半数以上的修士陷入疯狂。
杀戮,由此引爆。
……
血色角斗场内,局面彻底翻转了过来。
万象蟒威能无边,可毕竟不是兽王。
在失去天时地利后,她那令人恐怖的复生能力终于被打破,耿昊每砍死她一次,她的体魄便衰退一分,两百丈,一百八十丈,一百五丈......
一番艰苦鏖战后,耿昊终于彻底杀崩了万象蟒的蛇躯。
她再难维持强悍体魄,显露出彩衣女子的人形状态。
一身彩衣几乎被砍成了烂布条,柔弱无骨的身躯险些站立不稳,至于背后的蛇发......近乎九成的小蛇已经没了脑袋,血水正如同雨珠一般从断裂出滴落,便是仅剩的那一成有脑袋的小蛇,也只剩下了喘气儿的力气。
修行三千载,第一次直面死亡,万象蟒终于感受到了恐慌。
她没想到,面前的巨人竟然如此难缠。
此时此刻,她只想脱离这片诡异空间,返回山林,届时,有众多分身后裔支援,她很快便能再度恢复过来,仍旧是令人闻风丧胆地丛林之王。至于如今......
“放我离开,我可以将我所有的宝贝都送给你。”
彩衣女子秀发一甩,十枚储物戒飞到耿昊面前。她想的很通透。打不过,就认输,财货同性命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耿昊也不好受。
被捆绑凌虐了几十次,一次比一次凶残,倘若不是他苦修不辍,体魄一直高速增强,他早就被万象蟒爆掉了。
可就算这样,在最后一次砍杀万象蟒后,他也维持不住巨人身了,为了减少消耗,只得切换到守藏状态。
此时,他正一边大口吞服大布丁丹恢复元气。一边双眼死死盯着彩衣女子,琢磨着一鼓作气,彻底斩杀掉这怪物。
“想得美,刚刚追我追的不挺欢得吗?今天,我非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不可。”
他心里十分窝火。
要知道,平安堂顶梁柱的命可是金贵的很,如此这般打生打死,实非他的本意。
彩衣女子沉默了。
半晌之后,她再度开口。
“咱俩对过嘴儿!”
耿昊当即炸裂,提刀就冲了上去。
……
一刻钟后。
耿昊拄着铁刀,气喘吁吁。他都累成这样,万象蟒就更惨不忍睹了。
此时的彩衣女子,头顶小蛇尽皆战死,身上寸缕皆无,当然,也没啥春色可看,白皙的皮肤早就被鲜血浸染成了血葫芦,鼻子还被耿昊削掉了半只,胸脯......非礼勿视。
“我劝你还是停手。”
彩衣女子嘶嘶吐着蛇信子。
她现在连人形也有些难以维持了。
血色角斗场禁发,她好些手段都用不了,只能用肉身同耿昊对战,能打到这个程度,足以证明她的强悍了。
“你固然可以杀掉我,但我濒死反击下,也有手段带你一起走,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只要你放我离开,我两千年积攒的珍宝都是你的。”
说罢,彩衣女子秀嘴微张,吐出一枚金色戒指。
她刚刚丢出来的那十枚戒指,不过是障眼法,里面都是些浮财,这枚金色戒指内装的才是她压箱底儿的宝贝。
耿昊举起铁刀,一脸正气道:
“小瞧人,你觉得我会贪图你的宝贝......”
彩衣女子性子果决,见耿昊不肯松口,当即施法将储物戒指内的宝物幻化了出来。
然后,耿昊眼睛就直了。
剩下的半句话被硬生生憋回了肚子。
说实话,他不是没见过富婆,但是真没见过这么富的富婆:极品灵石堆成的小山,上百枚的灵魄,还有三枚荡漾着神秘气息,盲猜可能是仙玉的方正玉石。
如果说这些耿昊还能hold住的话,在各色灵物当中静静悬浮的八枚精魂则令他彻底破防,充溢无比的魂力,远超寻常精魂的凶煞气息,无一不在诉说着它们的身份。
八枚大妖精魂。
咕嘟!
耿昊狂咽了一口口水。
要知道,他此番进入战场,求的就是大妖精魂,执意要杀掉森罗万象蟒,也是为了她死后奉献的精魂。
如今,人家一口气拿出八枚大妖精魂买命......这,这可真是坑爹啊!
想买命,你在外面买啊!
这里可是血色角斗场,别说你的命了,便是我的性命都不能自己做主。
耿昊心疼的都快哭了。
八枚,那可是八枚大妖精魂啊!
别提还有三枚仙玉了,里面蕴藏的可是完全比灵气高一级的能量。
这要是给宝宝喂下去,那扇石门灵种不出点儿动静都对不起那个“仙“字。
“你宝贝这么多,刚刚在外面时,何苦追着我不放?”
耿昊苦着脸举起铁刀。
他感觉自己丢了一个小目标。
眼见于此,彩衣女子身体不由发起抖来,但她语气半点儿不软:“少废话,倘若你再对我动刀子的话,我就爆掉储物戒,让里面的宝物全化成灰,然后发动玉石俱焚的大招,拉你下水。
“过后,我反正是活不了了。”
“你能否活下来,全靠你的造化,小子,赌吗?”
耿昊摇头道:“不赌。”
彩衣女子面色一喜,可耿昊下一句话就将她打入了深渊。
“因为除了杀掉你,我别无选择,何来赌博一说。”
“什么意思?”彩衣女子诧异道。
耿昊:“这件角斗场乃是神器,一旦开启,入场角斗士只能殊死搏杀,既分胜负,也分生死。最终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去。”
彩衣女子麻了!
她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你操控不了它?”
耿昊摇头。
“那你还敢用它,不怕自己死在这里?”彩衣女子气急败坏道,将自身置于死地,她就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修士。
说起这个,耿昊也怒了:“要不是你追着我不放,我能用这个。你这么凶,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讲情面,反倒激的你暴走,除了跟你拼命,我有什么办法。”
彩衣女子:“......”
场面就此僵在了这里。
双方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彩衣女子不敢动,是怕引起耿昊误会,到时候就真的不死不休了。耿昊不敢动,是怕引起彩衣女子误会,冲动下爆掉宝贝。
八枚大妖精魂!
三枚仙玉!
上百枚的灵魄!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财富。
“你这法器,判定胜负的条件是什么?”彩衣女子不死心,继续问道。
耿昊思索了片刻,回应道:
“我在这里砍死过一个真人,一条黑龙,他们的结果都是神魂俱灭!”
这完全是不给活路啊!
彩衣女子脸色铁青,二话不说,当即将众多储物戒收拢到掌心,便要引爆。
耿昊急了,忙挥手制止:“妹子,别,千万别冲动,小命儿就只有一条啊,丢掉就彻底完了,咱们再想想办法。”
彩衣女子委屈的都快哭了。
“还有什么办法?接着打便是了,放心,我会争取拉着你一起去投胎。”
耿昊冷汗都下来了。
这娘们儿血是冷的,究竟是怎么养成这样冲动暴躁性子的?怎么竟干玩命儿的事情。
彩衣女子:“你这法器有竞技时限吗?”
耿昊:“没有。”
彩衣女子眨了眨眼:“我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
耿昊:“什么办法?”
彩衣女子娇媚一笑,脸红了:“要不,咱俩就在这里安家过日子吧!”
“这血日对体魄多有滋养,正适合你我修炼。至于你需要的其他修炼物资,等找到打开储物戒的办法,都会有,我养你。”
“修为高了,时间久了,咱们总可以想办法找到这座角斗场的漏洞。”
耿昊一愣,别说,这还真是个办法。
可问题是......
“你快要晋升兽王境了吧?”
彩衣女子:“没错,我正在炼化规则碎片,成功之日,便是我晋升兽王之时。”
耿昊:“你现在打不过我,等你到了兽王境,就是我打不过你了,到那时,你如何保证不会杀掉我,自己逃出去?”
彩衣女子沉默了。
别说,她心里还真有这打算。
“要不,咱俩再嘴儿一个,然后拜堂成亲。”她提议道。
耿昊五官跟着三观同时炸裂。
我特喵的是有多疯狂,才会选择跟一条蛇结婚啊!
软嫩嫩热乎乎的妹子不香吗?
谁会愿意抱着一个滑溜溜,冷冰冰,动不动就缠人的妖精睡觉?
彩衣女子继续道:“你要是,还不放心的话,我可给你下一窝蛇蛋。”
“一旦你我有了肉体结晶,就能彻底绑定成一家人。”
“到时,妇唱夫随,咱们领着娃娃,齐心协力,这空间便是再强,也困不住咱们。”
“到了外界,我便让爹爹到巨人族提亲,瞧你这英武不凡的样子,想来在族内也不是无名之辈,应当足以有资格入赘到我家了。”
耿昊迷茫了,他的三观都被耳朵这个器官给毁了:妈的!大家都是在一具肉身上混饭吃的伙计,你就给我们传递这些令人头皮裂开的消息,要不还是聋掉算了。
瞧瞧这词儿。
一窝窝蛇蛋!
肉体结晶!
连爱情结晶都舍不得用。
拜了堂的两口子?
不谈感情,那还是两口子吗?
没有感情基础,是不是说,一个不顺心,杀掉你,连心理负担都不会有。
还有,巨人?
是什么鬼,老子明明是人类好不好。
入赘?
给一条蛇入赘,你也是真敢说啊!
道德泯灭!
丧心病狂!
无所不用其极。
耿昊挥手打断了彩衣女子的炸裂言语,从储物戒内摸出了纸笔:“我看,咱们还是拟一份天道誓言吧!”
......
第356章 远古卷轴和臭鸡蛋
这是哪里?
血色角斗场!
既然是角斗场,自然是有观众的。
耿昊和彩衣女子,先是打架,后是谈判,最后过家家,全情投入,眼里只有彼此,浑然没有别人。
这引得在场观众十分不高兴。
要知道,血色角斗场便是在远古时代,也是世间闻名的神器,能进入这里做观众的人,尽皆是冠绝一个时代的万族精英。
岁月流转之下,无数枭雄都早已被雨打风吹去,与远古一起终结在时间长河中。
可他们留下的入场券却不会褪色,传承得到入场券,并知道确切使用方法的人,在人仙两界,哪一个不是威名赫赫的大佬。
结果,今天这些大佬齐齐吃了一个瘪。
血色角斗场不关闭,他们在这里的投影就没法出去,这虽然对本体实力没什么影响,可感官确是同本体相通的。
一想到每晚睡前都要看一出巨人与蛇恩爱缱绻,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清晨起来可能还要再重温一遍剧情,一众大佬就觉得脑阔儿疼:杀得血雨纷飞,断头断腿的场景,他们见得多了,可打架打到要拜堂的。真是头回见。
终于,有大佬看不下去了。
一位戴着刻录有繁复花纹,青铜面具的女巨人,挥手打出一道印诀,而后,骤然向斗场内丢进一枚卷轴。
下一刻,血色角斗场内响起恢弘浩大的声音:“战斗精彩,观众有赏!”
瞧着面前突然浮现的卷轴,耿昊一脸懵逼:合着,这角斗场还有打赏功能。表现的好,得到大佬青睐,就有赏赐。
正这样想着,斗兽场内上空飘过一行血色文字。“麻溜的!赶紧解决战斗。”
“谁他妈有心思在这里空耗时间,看你们两个小玩意儿在这里盘身大战生蛇蛋。”
耿昊牙疼。
这似是而非的套路他太熟了。
这显然是有大佬对他这场战斗不满意,氦金刷了大喇叭在场子内喊话表达不爽呢,他要是敢不照做的话,下一步,搞不好,就要被人砸臭鸡蛋,寄刀片了。
耿昊这边是心虚。
彩衣女子则是冷汗都流下来了。
眼瞧着耿昊这边又得道具,又被喊话的,她却啥都没有,这要是还不明白观众的心中倾向,她就白活几千年了。
她也是个狠人。
当即用去仅存的能量储备,施展术法,将自己狼狈模样捯饬了一番,眨眼间,形象便焕然一新。
那小模样,瞧上去,可谓要多妖娆就有多妖娆,要多妩媚就有多妩媚,这还不算完,她开始表演特殊才艺......
头顶大佬们看完啥感想不知道,反正耿昊是看木了。
花活儿真多.......
还能这么玩儿......
然后......然后,他脑门儿就被砸了一个臭鸡蛋。
大佬活了无数年,什么娘们儿没见过,彩霞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小儿科。
相反,对于耿昊,他们却充满了兴趣。兽神角斗场的拥有者,只此一点,便值得重点关注了。
耿昊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敢犹豫,他当即打开了卷轴。
然后,他就更木了。
.......
“妹子,别折腾了,你不用死了。”
耿昊一脸复杂地看向彩衣女子。他也没想到,头顶大佬还喜欢成人之美。
又脱又跳,扭了半晌,也没搏来大佬赏赐,彩衣女子正沮丧绝望,琢磨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给这个好运小子来一记狠的呢,突然听到耿昊说她不用死,心情可谓枯木逢春啊!
“当真?”
耿昊瞥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他划破手指,逼出一滴精血落在卷轴上,而后,甩手将卷轴丢给彩衣女子:
“签了她,你就能活命。”
彩衣女子一脸懵,可当她看过卷轴内容后,眼中怒火腾的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望向耿昊的目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耿昊不为所动,他很理解彩衣女子此时的心情。因为,那份卷轴是一份远古契约。
彩衣女子只要签了,往后的日子里,她便会成为灵宠,身家性命完全交付于耿昊手中。无论她修行到何等地步,都摆脱不得。
作为主人,耿昊虽然不能说一言决定她的生死,但绝对有办法令她痛不欲生。
反之,她却对耿昊没有任何挟制手段,便是自身殒命,耿昊最多也不过是神识恍惚一下而已。
“签了这张契约,你我便不再是敌人,血色角斗场的规则便会自动作废咱们就都可以出去了。”
“做梦!”彩衣女子一把将卷轴丢到了一旁。
耿昊当即提起铁刀。
“那来吧,让我领教下你的大招儿。”
这鬼地方,他是不敢呆了,说好了是公平决斗,结果围观大佬竟然有权限往场内丢远古卷轴和臭鸡蛋,虽然,笨想也知道,这其中花费的代价绝对超出他的认知。
可他们确实干扰了战斗。
这要是哪个大佬瞅他不顺眼,丢给彩衣女子一个大杀器,那他岂不彻底凉凉......
这是何等的卧槽啊!
“等等!”
彩衣女子又将卷轴抓了回来。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卷轴内容,哭了。先是小声啜泣,而后是轻声抽泣,最后是哇哇大哭。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眼见于此,耿昊心中升起不忍,虽然明知道站在面前的柔弱少女乃是一个凶威赫赫的大蟒,杀掉也算是为民除害,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种干坏事儿的罪孽感。
“唉!”
耿昊长叹了一口气,“你也不用太难过,我这人一不残暴,二不好色。”
“签了这契约后,只要你肯将八枚大妖精魂交给我,出了此地,我虽说无法还你自由,却也绝不会束缚你,你爱去哪去哪,便是永远也不来找我,也无所谓。”
彩衣女子抬起头,泪眼汪汪:“当真?”
耿昊狂点头,以示真心。
在看过彩衣女子刚刚表演的绝活儿后,他是真不敢将这个妖孽带回家,否则,平安堂非得鸡飞狗跳不可。
思虑片刻后,彩衣女子认命了。
毕竟,有活路走,谁会去走死路。她咬破舌尖儿,对着卷轴喷出一大口精血。
第357章 这下牛逼了
外界,彻底杀疯了。
初始,大家还能保持克制。
可当修士一个个死去,赏赐和奉献一个个飘上半空,面对这漫天的宝物,便是再理智的人也无法保持克制了。
杀!杀!杀!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
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
在这癫狂的氛围下,耿昊二人重新出现在山林中。
耿昊眼睛也红了,入眼所见,他就看到了三枚大妖精魂,要是放在之前,他说什么也要冲上前抢夺一番。
谁会跟宝贝过不去?
可如今......一声长叹,身体虚的厉害,还是先保命吧。
彩衣女子眼睛也红了,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主人,他心中的委屈和愤恨可想而知,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处发泄呢。
结果,刚从血色角斗场内出来就瞧见一群人在她面前乱杀,立时间,她便将自己的不幸遭遇归咎到这群吃瓜群众身上了:一群狗东西,刚刚你们要是出手劝劝架,拦一拦老娘,姑奶奶至于被人卷到角斗场,伏低做小成了人家灵宠吗!
越想越起,彩衣女子猛地发出一声嘶叫。
顷刻间,整座山林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
无数巨蛇腾飞到半空,汇聚入彩衣女子身体内。她摇了摇脖子,回复蛇形,于是森罗万象蟒再度降临世间
两百丈巨蛇身产生的压迫感,是不可想象的。
“滚!这里宝物都是老娘的!”
尖利的鸣叫穿金裂石,战场出现了短暂的静寂。
......
“他娘的,那小巨人瞧着挺猛,怎么持久性这么差。”
“要不,我送你去阴曹地府问问他?”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现在说说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先杀万象蟒,再来分宝物。”
说这话的是一位体格强壮的蛮荒巨像,耿昊二人离开后,属他最威风,如今的两颗象牙上,还挂着两具残尸。
一位异族,一头黄金狮子。
它这一句话比神通术法还厉害,话音刚落地,身周千丈方圆的修者妖蛮立马做鸟兽群散,空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咋回事儿?他尚且还未反应过来,下一刻,便被万象蟒两百丈蛇身缠成了粽子,再下一刻,它便爆成了一团血舞。
天上落下一束虹光化为灵魄,与此同时,一枚大妖精魂冉冉浮上半空,内里的象魂永久定格在了懵逼状态。
奖赏和奉献同步到账。
众人顿感一阵惊悚!
说的再多,也没有亲眼所见冲击力来得强大,妖象在战场大杀四方的场面,大家可谓是有目共睹,如今,竟然让万象蟒轻而易举爆掉,谁瞧见不麻瓜!
再一联想到万象蟒的不死身和遍布山林的耳目,众人已经不是惊骇了,而是绝望。这他妈就是无解的存在啊!
现在,没人觉得耿昊不强了。
岂止是不强,简直是强的离谱,能同这样一个怪物打得有来有回,放在真人这一层次上来看,足以称得上绝顶。
......
最终,一群真人大妖,瞧着万象蟒在战场四处游走,搜刮宝物,只能干瞪眼,没人敢动手。
就这,还有五头大妖被爆掉了肉身。
原因是,万象蟒觉得他们暗地里搞小动作。
当然,对于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具体是咋回事儿,大家心中都门清儿。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没人会为了死人去得罪残暴嗜血的万象蟒。
......
“散了吧!”再度恢复成人形态后,彩衣女子有些意兴阑珊。杀戮和收获并未令她沉郁的心情好上多少。
众人如蒙大赦。无人敢在此驻留,立马向着山林外的地域飞去。显然,大家已经默认了这里是万象蟒的地盘。
惹不起,躲开便是了。
不多时,这片地域就只剩下了耿昊和彩衣女子二人。
耿昊算了算时辰,发现也要到回归的时刻了。
他瞧了瞧面前身体微微颤抖,低眉垂首,不断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自己的彩衣女子,是又好气又好笑。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跟我一起走,往后,咱们还是各走各路,你出去后,要是有办法解开这契约,也由着你。”
彩衣女子苦笑,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挥了挥衣袖,半空中顿时多了大几十枚的储物法器。而后,又将自己那枚金色指环递给耿昊。
“前者是我刚刚收缴的战利品,其余战场赏赐和修士奉献以及我的积累都在这金色指环内,你都拿去吧。”
耿昊皱了皱眉头:“我只要大妖精魂。”
彩衣女子:“收起来吧,身为巨人,连身战甲都没有,出门就穿个裤衩,想来,你虽然天赋超群,在族内日子也不大好过。”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乃蛮荒九大族妖蟒一族的七公主,名唤彩霞,些许灵石宝物,在我这里着实算不得什么。回到族内之后,要多少便有多少。”
“反倒是你,在外行走,一定要注意安全。否则,你要是死了的话,我也得跟着倒霉。倘若实在混不下去,就来彩娲山,放心,我会说服父亲,同意让你入赘的。”
“我的哥哥姐姐们,脾气虽然怪了点儿,但对我却一直宠爱有加,我一心向你,他们肯定也会对你好的。”
耿昊是一脑门儿的冷汗啊!
特喵的,我一个人类,竟然将妖蟒一族的七公主给契约成灵兽了,这要是传扬出去,还不得被妖蟒一族追杀到死。
关键是,人家还一门心思想让我入赘。
入赘?
自投罗网还差不多。
“霞啊!其实你主人是个人类。”
“别闹!”彩霞白了他一眼,“你那血统纯的,比巨人还巨人。你当我没看见,刚刚在决斗场内,给你打赏的大佬就是个巨人,你要是人类,她会给你打赏?”
耿昊沉默,行吧,你咋说咋算。
“说到人类,我得提点你几句,如今,九大妖蛮圣族正在围攻人类皇朝,人类也发疯了一般在屠戮妖蛮。”
“我听父亲说,人类已经没有了未来,在做困兽之斗,这种状态下的他们是最危险的。如果巨人族征召你去战场,你能推就推,实在推不开,到了战场就浑水摸鱼,切莫大肆杀戮,惹来人族大修报复。”
“父亲说,灭人族是上面压下来的政治任务,做做样子就行了,傻瓜才会去拼命。“
耿昊傻眼,瞧着面前的彩霞,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不是很惊奇!”彩霞笑了笑,“这可是隐秘消息,别说寻常妖蛮了,便是九大族内,不是核心子弟,都不知道这个消息,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将仇恨当回事儿。”
耿昊:“这么说,人族还有喘息之机?”
为了套取更多消息,他自觉代入了巨人精英这一身份。
彩霞:“没有任何生机,灭族是板上钉钉子的事儿了,谁来都救不了。”
耿昊:“这个,你知道人族究竟犯了什么罪过吗?竟然惹得大家这么不待见。争先恐后地要灭掉他。”
彩霞白了她一眼:“这我哪知道?”
“但想来,也不过是远古遗留下来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了,咱们继续聊一聊咱俩。”
“咱俩?”耿昊一头雾水。
彩霞眼中浮现出一抹霞光:
“对,就是咱俩。”
“我刚刚琢磨了下,那张远古契约既然将咱俩绑在一起,未尝不是一种缘分。”
“主仆也是做,夫妻也是做......”
“等等!”耿昊额头开始冒汗,“咱俩就此分别,再无瓜葛。”他语气十分坚决,生怕意思表述的不到位。
“你嫌弃我?”
“不是。”
“那你为何不娶我。”
耿昊都要疯了。
不嫌弃你就得娶你!
姑奶奶,两件事之间的逻辑在哪里啊?
彩霞:“要不是看你长的帅气,体格英武,修为高深,还不贪财,你以为我会愿意嫁给你,再者说来,人家的清白都被你毁了,你要是始乱终弃,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耿昊炸毛了,“我怎么坏你清白了?”
“名声就不算清白了?我现在可是你的契约灵兽,你说,谁愿意娶别人的契约灵兽做配偶。”
嗯!理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可不知为何,耿昊总感觉哪里似乎不对劲儿,他现在脑袋都快成浆糊了。乱的很。
彩霞攻势越来越猛烈:
“放心,跟了我,你不吃亏。”
“我有钱有颜,身柔体软,修为背景一样都不缺。”
“只要你肯来彩娲山,咱们就是神仙眷侣。”
“大妖精魂?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耿昊。”某个呆傻男人下意识回答。
“今年多大?”
“二十四。”
“你二十四,我两千四,这叫什么,这叫百里挑一啊!”
彩霞拍了拍巴掌:“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在彩娲山等你来找我。”说着,她将漫天的储物戒指收拢到一起,塞进耿昊怀中,同时,顺势贴在了他身躯上。
“小弟弟,你就不想说点儿什么?”
耿昊面红耳赤,半晌憋出了一句话:
“彩娲山在哪里?”
彩霞笑着从头上摘下一只彩色小蛇缠在耿昊发丝上:“它会为你指路的。”
便在此时,山林像多了一层雾气一般,变得朦胧起来。
周遭一切,变得似真似幻。
回归的时间到了。
彩霞再度仰起头。
“你还想说点儿什么吗?”
耿昊:“.......”
“呆瓜!”彩霞长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还要女孩子主动。”
说罢,她一把将耿昊脑袋掰正,殷红的香唇就递了上去。
分别在即,不嘴儿一个怎么成。
……
第358章 考较功课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夜色无边,凉风习习,月光皎洁。望着脚下灯火辉煌的赤霄城,耿昊怅然中多了几分迷茫,反思同彩霞交往的整个过程,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概括:莫名其妙。
先是被她暗算,嘴对嘴喂了一枚蛇卵,然后自己不甘受辱,奋起反击,一败再败,逃脱不得的情况下,被迫使用血色角斗场,终于,自己翻身农奴把歌唱,彻底压制了妖蟒的凶恶气焰,有了斩杀她的机会。
结果,人家反手丢出一大堆宝物买命,还言称有手段同自己玉石俱焚。
面对彩霞手中的甜枣和大棒,耿昊动心了,然后事情便开始朝着诡异方向发展:观众打赏,远古契约,收为灵宠,横扫战场,入赘彩娲山,以及最后那万恶的嘴儿一个。
简而言之,整件事便是一场孽缘。
还是彩霞牢牢占据主导权的孽缘。
耿昊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儿了:彩霞是灵宠,他才是主人啊!
按理说,应该是他使唤彩霞做事,可不知为何,他这个主人竟然稀里糊涂听灵宠安排了。还他娘入赘。
反客为主!
绝逼是反客为主。
怎么就这样了呢?
耿昊是个善于反思的人,很快便找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嘴儿一个。
千不该万不该嘴贱,最初被追杀逃命时,拿这个当砝码,求放过,以至于后来彩霞学了去,用这个不断拉近关系,最终导致他彻底沦陷。又被嘴儿了无数个。
当然,上面那个只能算导火索,最根本的原因是......
耿昊从怀中摸出一枚金色指环。
富婆!
真香!
......
回到平安堂时,已经是深夜。
耿昊的归来同离去时一般,波澜不惊。
如今,众人已经渐渐习惯耿昊的隔三差五的消失了。
起初,胭脂姐妹花得知耿昊在剑门关盗杀大妖时,她们怒气盈胸膛,言称他这这种行为,是火中取栗,是要钱不要命,是对平安堂一众老小的不负责。
耿昊什么也没说,当即。从储物戒指内摸出了他为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准备的宝物,又将自己的战略规划细细讲述了一遍。听罢后,两姐妹怔然了很久。
红烟:“姑爷,你可以出师了。”
蓝玉:“避着点儿飞仙大能,其他......随你吧。”
......
一夜无话。
隔天清晨,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二两推开房门,瞧见昨晚尚且空荡荡的摇椅上,多了个酣然入睡的男人身影,莫名地,他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连带着,心情也愉悦了许多。
他开始准备早饭,做早餐。
耿昊是被饭菜香味勾醒的。
战场上游走奔波,不是厮杀就是逃命,他可没有时间来准备吃食,饿了都是用大布丁丹来顶。
实话说,大布丁丹味道不错,功效更是超凡脱俗,否则,黑心的红日圣君也不敢有底气卖出一万灵石一枚的高价。
可总吃也腻。
现如今,如果一盘爆炒腰花儿和一般大布丹摆在面前,耿昊肯定二话不说选腰花儿,无他,就想换换口味儿。
当然,开饭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抽奖,一套耳熟能详的流程过后,耿昊开出了新惊喜。
“叮,恭喜你,幸运儿,喜获计生用品—超级dures—兽神实战版。”(注:她好你也好。)
耿昊傻了。
朝阳都驱散不了心头的mmp。
啥意思?
我就问问你啥意思?
我一个守身如玉,刚正不阿的纯良居家美男子,你送我这玩意儿是何居心,还他妈兽神实战版?我一个人类,用......
嗯!
耿昊后知后觉,终于咂摸出了几分味道。这似乎是个警告啊!
首先,他昨晚可没做任何功课,在万族战场一番折腾,早就精疲力尽了,回到平安堂后,倒头就睡着了。
故而,这玩意儿绝无可能是他求来的,而是系统“自主”抽出来的。
其次,在战场上显露巨人身后,近乎所有人都认定他来自巨人族,然后,他便顶着巨人名号,同妖蟒一族公主彩霞上演了一出由恨生爱,难以割舍分离的肉身故事。
最后,彩霞让他去妖蟒族圣地彩娲山去找她,为此,还给他留了信物,一条挂在发丝上的彩色小蛇。
几点一综合,耿昊大致明白了系统大佬的意思:别瞎鸡儿搞,要是真弄出人命来,你们就等死吧!
耿昊倒吸一口冷气。
瞧着面前的黑指环,莫名地生出了一种恐慌之感。
这种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美妙了。
如果不是明确知晓,这枚笑笑送给他的黑指环不会害他,还给他带来了诸多好处,耿昊真打算将他埋进土里。可转念一想,他心头有生出了新的疑问:警告的话,大佬寄过来的为啥不是刀片儿呢?
......
餐桌上,气氛热烈而又活泼。
胭脂姐妹花是高兴耿昊安全归来,当然,过问冒险经历,探听口风这些惯常的操作是免不了的,耿昊一一如实禀报。
红烟:“这么说,昨天一整天,你去了万族战场?”
耿昊:“没错。”
蓝玉:“还斩杀了一头森罗万象蟒?”
耿昊扬了扬头,露出发丝间的彩蛇:“这是战利品。”
红烟将信将疑,直觉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蓝玉却是捂嘴轻笑:“公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
余下其他人就要单纯多了,他们纯粹为了美食而开心。
老豆例外,他是为了酒。
在交给耿昊金色指环时,为了便于他使用,彩霞主动解除了上面的身份认证。
耿昊神识扫过指环时,刚好发现里面储存了好多酒水,于是,拿出一些摆上餐桌。
这酒浆液呈深绿色,宛如宝石一般,入口冰凉清香,到了肚子内却宛如熔岩爆发一般火热。酒太烈,他喝不惯。
老豆尝过后,却欲罢不能,当即便要走了几十坛。
二两瞧瞧桌面酒水,又瞧了瞧耿昊手中那枚自称缴获得来的金戒指,发出一阵怪笑,而后,他伸出狗爪搓起了手指。
耿昊心头一颤:
坏了,这事儿有漏洞啊!
缴获的戒指没经过二两的手洗一洗,怎么能用?
不愧是平安堂当家人,眼里有事儿,脑子里有套路,手中有章程,二话不说,摸出一把极品灵石就塞进二两怀中:
“二两,这是这个月的伙食费。”
“放心花,没了我这里还有。”
一人一狗,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吃过早饭后,大家便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耿昊怀里抱着耿耿,开始考较她的功课。
一刻钟后......
耿昊面红耳赤,恨不得将怀里这讨厌孩子丢出去。
老豆怎么教的?
屁大点儿孩子,哪来那么多问题?
没瞧见你老爹吭哧瘪肚,都答不上来了吗?
当然,为了维护身为父亲的权威,耿昊是不可能直言自己不会的,于是,他果断使用了偷梁换柱的无上妙计。
他开始教耿耿背诗词。
一首大江东去,浪淘尽......当即扫去了宝宝对爸爸文化知识水平的怀疑,再度点燃了她对老父亲的崇拜。
“爸爸,这首词评点的是三国演义吗?”
耿耿对三国中对故事耳熟能详,在听罢词中周郎,公瑾,小乔这些名讳后,立马产生了新的联想。
“自然,昨晚,爸爸对赤壁之战故事有感,积郁在胸中的才气喷薄而出,浸润了清风朗月,酝酿一夜,才得此佳作。”
耿耿眨了眨眼:“能再来一个吗?”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还有吗?”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我还想听。”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
洋洋洒洒,耿昊一口气儿吟诵了十几首诗词。都不带重样的。
此时,耿耿眼中的目光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她已经认定了自己老爹是文圣在世,便是去了大夏文宫,单凭文采,也足以稳压那威名赫赫的孟夫子一头。
这一念头,深深在她脑子里扎下了根,可谓终身不移。
反观其他人,除二两外,尽皆是瞠目结舌状态。
大家虽然普遍文化水平不高,但是最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可以说,耿昊只要拿着这些诗词,走进神都,顷刻间,便能扬名天下,博个风流才子的称谓。便是大夏文宫那些教授,天启士见到耿昊,也不敢怠慢他。
当然,这其中最吃惊的还是老豆。
他可是纯正文人,这段时日,三国演义也看了好多遍,对其中故事并不陌生。
耿昊这些诗词,可谓应情应景,恰到好处,堪称神来之笔。
低劣的文章造诣,超卓的诗词水平。老豆真是越来越看不懂面前的年轻人了。
最淡定的还是二两,他在那里呸啪的嗑瓜子儿,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却什么也不说,看你还能怎么装逼的淡定模样。
.......
“爸爸,这些诗词中,你最喜欢哪一句?”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为何?”
为何?
耿昊头颅微扬,眼中隐隐有些湿润。因为,其他诗词作者的牛逼,只是传说。而这句诗词作者的伟大,可是亲眼所见。
真豪杰,大丈夫。
自始至终不改人之本色。
换了人间。
他当真做到了。
第359章 有反应了
读书人的事儿,能叫抄吗!
有这句话做基础。
耿昊觉得自己便是将蓝星所有文化瑰宝都搬运过来,心中也不会有半点儿不好意思,也能直视二两的古怪目光。
再者说来。
他一没用先贤圣典装逼打脸逞威风,二没用来谋私赚好处,而是用来教育孩子。
用老祖宗的文化遗产教育宝宝,这叫什么?
这叫弘扬民族文化。
这叫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叫不忘本。
由此想来,耿昊底气十足。
……
吃罢早饭,众人便都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耿昊将二两和老豆叫回石桌旁,当然,耿耿这个主人公必然是少不了的。
他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仙玉交给二两,给宝宝投喂前,先让厨子验验货,这是常规操作,瞧见仙玉那一刻,二两顿时惊了。
“哪来的?”
“战场缴获。”
“放屁,有这宝贝的修士,岂是你这两下子能撂倒的。”二两狗眼一瞪,满脸不信。
耿昊撇撇嘴:多大点儿事儿啊!都不用动手,我一张嘴就把好处赚足了。
“别说哪些有的没的?”
耿昊也不收着,又从储物戒内摸出两枚仙玉丢给二两,“赶紧帮我瞧瞧,这三枚仙玉有没有啥隐患?吃了会不会坏肚子。”
金色储物戒内共有三枚仙玉,他都拿出来了。
“吃?”老豆疑惑地看向耿昊,“你该不会打算用这玩意儿来喂孩子吧?”
在平安堂住了大半年,耿耿吃灵石灵魄的这个毛病自然瞒不住老豆。
可给孩子喂仙玉……
你可做个人吧!
孩子要爆炸了咋整?
“当然。”耿昊也是发了狠,将所有灵魄也都拿了出来,“今天,仙玉灵魄管够,我就不信了,三枚仙玉,上百枚灵魄吃进肚子里,宝宝的石门灵种还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神眷者再能吃也得有个底线吧。”
听了这话,老豆直嘬牙花子。
瞧着耿昊的眼光莫名多了些赞赏意味:几百亿的灵石说舍就舍,这小子,虽说年轻,可气魄着实不小,是干大事儿的人。
另一边,二两开始验货。
他相当务实,注重结果而不关注过程,只要耿昊能将灵石带回家,随他在外面怎么折腾,哪怕出卖色相做小白脸都无所谓。
一切,利益为先。
很快,他便给出了专业鉴定意见。
三枚仙玉。两枚内仙气充盈,另外一枚仙气有所缺失,但也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储量。至于那一百多枚灵魄,俱是灵气充足的好货。
一句话,无论仙玉还是灵魄,都可以放心食用。
闻听此言,耿昊放心了。
他松开了抱着耿耿的双手。
这孩子,在见到仙玉那一刻,哈喇子就流个不停,两只小手可谓六亲不认,张牙舞爪地拼命抓挠,也就是他血厚防高,要是换个一般人来,还真就控不住这个小家伙。
爬上桌子,宝宝化身四角兽,奔着仙玉就去了,一口一个,三枚仙玉,眨眼间进了她的肚皮,而后,百十枚灵魄也没逃过她的毒手……
就这样,耿昊打生打死,甚至不惜出卖色相换来的巨额财富,连一顿饭的功夫都没坚持下来,就被耿耿吞进了肚子。
老豆看的是瞠目结舌。
遍数八百载修行生涯,他什么没见过。
身具玄相根骨的少年妖孽,坐而忘道的奇人异士,邪气凛然的罚罪之修,血气盈满三千里的无上大妖,不死不灭,只身攻破铁荆棘壁垒的渊魔大尊……
可这些加起来,也没有面前这个娃娃令人心惊动魄。一句话,便可阐述耿耿做的事有多离奇了。
非九阶大能,不可吸纳仙气。
结果,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娃娃,咔嚓嚓,一口气吃掉三枚仙玉外带灵魄上百。
老豆心中惊骇,可想而知。
反观二两和耿昊就要淡定多了。
此二人,都对宝宝的肚量深信不疑。
结果,耿耿果然也没令他们失望。
脸不红气不喘,甭管你是灵魄还是仙玉,在她嘴里通通都是小饼干,当然,她这份无辜和淡然,维持了也就不过半刻钟,很快,耿昊期待的“反应”终于出现了。
小姑娘开始打嗝放屁。
前面一个圈,后面一个圈。
一圈套着一个圈,喷出来的还都是仙灵气,见此,牛牛忙冲了过来,结果,才吞了两个圈儿,就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无他,劲儿太大了。
打嗝还是其次。
还有一点令耿昊不能理解的是,这孩子跟喝醉酒似得,开始耍酒疯,她不吵不闹,也不乱砸东西,而是开始写书法。
此时,她意识茫茫,天性无拘,写的自然是神文。小小的手指比比划划,道道灵光在虚空浮现……
灵光!
刹那间,巨大的惊喜涌上耿昊心头,如山似海的财富砸下去,果然有效果,这路子走对了。宝宝会用灵力了。
老豆瞳孔骤然一缩。
具备灵力的神眷者?
这怎么可能?
二两神情也严肃了许多。
他小爪上下翻飞,对着石桌上幼小的身躯接连打出一道道印诀。
耿耿的石门灵种被具现到半空,刹那间,古朴苍莽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庭院。
耿昊当即开启灵眼,一遍遍扫过石门,终于在上面找到了变化:
石门表面中央处,多了一截越有巴掌长短长的紫色短棍,正悠悠泛着神秘光泽。
瞧了半晌,耿昊也没瞧出啥名堂。
于是,他转头瞧向二两和老豆,显露出求教的表情。
二两斟酌片刻后,回应道:
“好事儿,从无到有,说明这个门灵种在成长,对宝宝百里而无一害。”
老豆:“这短棍看上去像某种器物的一部分。继续投喂吧,我估摸着需要将这件器物全貌具现出来,耿耿的石门灵种才能初步拥有一定威能。”
老豆的话刚说完,那边,已经书写完神文的耿耿又有了动作。
只见,她小手儿一推,面前那枚灵光闪耀的神文径直飞向院落中的大槐树。
时值秋日,槐树上的树叶早已枯黄。
可随着神文打入它躯干那一刻,仿若时光倒流了一般,枯叶尽数转绿。
秋风下,一树苍翠绿叶,哗哗作响。
那群窝在蜂巢,刚陷入冬眠的灵蜂被惊醒,飞出来一看,无数槐花正在迅猛绽放。
这是春天来了?它们当即兴高采烈地扑进花丛中,开始采蜜。
反观耿耿,像耗尽全身力气似得,哼都没哼一声,栽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耿昊三人面面相觑,彻底傻了眼。
她是怎么做到的?
第360章 夜半叩门
“爸爸,你看啊!你快看啊!”
夕阳西下,晚风吹拂。
昏睡了一整天的耿耿兴冲冲从卧室内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合着两只小手卖力的搓手掌,灵光宛如火星子一般四处乱蹦。
“爸爸,你快看,我有灵力了,我也能用储物袋了。”小姑娘小脸红扑扑,欢喜得很。
闻听此言,耿昊心头莫名地一酸。
遍数整个平安堂,所有人都配有储物法器,便是陈蓉儿都有个储物袋,用来随身装包子。唯独耿耿没有。
为此,她曾多次跟耿昊抱怨过。
耿昊心中难受,却也没法子。
宝宝连灵力都没有,便是给了耿耿储物法器她也用不了。
这事儿,一直纠缠在耿耿心中不得释怀。
如今好了,耿耿也有灵力,也能随身带零食了。
二话不说,耿昊当即将彩霞赠予的金色指环空出来,系上绳索挂在耿耿脖子上。
为了怕宝宝饿到,他还特意在里面塞了几百枚极品灵石给娃娃当零嘴儿,当然,这些灵石都来自战场上那些“好心人”的赞助。
彩霞交给耿昊金色指环时,也给了他不少缴获得来的储物法器。
经由二两洗过后,这些储物法器内的物资都被转移到了黑指环内。平安堂的资产猛的拔高了一大截,给宝宝极品灵石当零嘴儿,便是耿昊如今财力的一个具体表现。
小家伙乐坏了。
手里摆弄着指环,一会儿从中拿出灵石,一会儿又将灵石放回储物戒,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一会儿,耿耿再度抬头看向耿昊。
“爸爸,我现在是修士了吗?”
“当然!”耿昊得意地回应道。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修炼法术呢?”
耿昊呆住了。
他瞧瞧耿耿手中忽隐忽现的淡薄灵光,又想起为了这一点灵光,所付出的代价。
顷刻间,老脸黑成了锅底儿。
几百亿灵石的投喂,才帮宝宝弄出不到一枚下品灵石的灵气储备,这要是想带她修到九阶,飞升仙界,那所需要的财富......
耿昊两眼一黑,险些晕倒。
耿耿年岁不大,却已经开始懂事儿了。在察觉到耿昊的表情变化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爸爸,我是不是资质很差啊?”
言语中的沮丧和落寞,听得耿昊心都揪起来了。
“不,在爸爸眼中,吾儿永远都是天纵之才。”他眼中闪过一丝凶狠,语气坚硬如铁。
进境慢怎么了。
心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穷搜大陆,就不信培养不出来一个“超级”宝宝。
“真的?”耿耿脸上重现阳光。
“真的!”说着,他一把将耿耿抱起,指了指院落中的老槐树,“宝儿,你刚刚可是用了一手神仙术法,让准备过冬的老树重新叶绿花开呢!”
……
槐树下。
老豆和二两正在做研究。
“这是神术!”老豆摇头晃脑道,“以渺小之力,撬动天地规则,逆转阴阳,只有契合世界本源的神术才能做到这一点。”
二两眉头微皱:“这不合理。”
“神术皆以源力启动,随着远古时代终结,源力消退,灵力崛起,神灵早就断了传承,便是有神术遗存,也应当没了往日威能。”
老豆沉默半晌,而后长叹了一口气。
“曾有人族高德大贤做过卜算,此番大劫,将绵延千载。乱世将起,妖孽丛生。没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对此,二两无言以对。
自从那次说出仙帝已死这个惊天消息后,他的记忆隐隐有复苏的迹象,可这个进度十分缓慢。
模糊间,他感觉自己可能知道大劫因何而起,可却总也不通透,想得多了,就会头疼,甚至还会挨雷劈。
……
为了庆祝耿耿成为修士,晚间,二两再度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胭脂姐妹花莫名所以,于是,在耿昊的授意下,耿耿给两位姨娘秀了一场手搓火星子的绝活。
对此,两姐妹自是夸赞连连,同时还不忘送上一份贺礼。
运使灵力,意味着耿耿脱离凡人范畴,正式成为了修士,有望羽化飞仙,得道长生。这可是大喜事儿。
晚宴上,其乐融融。
二两偷喝灵酒,都没招来牛妈的爱之铁蹄,便是大红鱼,也在耿耿的请求下,得以上桌饱餐一顿。
……
夜渐渐深了,众人陆续散去。
月光皎皎,夜色清凉。
庭院再度成恢复冷清模样。
耿昊从储物戒内摸出一壶灵酒,仰躺在摇椅上,开始清点此番在万族战场上的收获。不得不说,此次收获大的惊人,搜集到的宝物,可谓数不胜数。
然则,这许多宝物,对耿昊来说,绝大部分都是无用之物,法宝,符箓,丹药,阵盘,傀儡,功法,精血……这些物件,在他眼中,唯一的作用就是卖掉换灵石。
要是之前,他还可能去黑市走一遭。
可如今,每隔一两月,雪玲珑都会来平安堂取货。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老丈人有渠道销赃黑货,就没必要再便宜外人了。当然,红日圣君给的价格也是极公道。
众多战利品中,对耿昊来说,真正有用的只有三类:灵石,灵药,大妖精魂。
灵石就不用说了,喂养宝宝的必备品,多少都不嫌多。
灵药是为了满足平安堂的饮食需求,一家老小嘴巴早被养刁了,如今,能上餐桌的食材,不是大妖肉,就是灵药,寻常灵食灵菜,已经丧失了端上平安堂餐桌的资格。
至于最后的大妖精魂……
则是耿昊下一步修炼要用到的物资。
当时,他进入万族战场时,心中想的便是能够斩获一两枚大妖精魂用来修炼,结果,遭遇了森罗万象蟒彩霞,阴差阳错下,收获远超出了他的的预料。
三十二枚大妖精魂!
这便是耿昊的当前收获。
其中八枚是源自彩霞的固有积累,余下二十四枚,有的是最后那场混战时,飘在半空尚未被人收走的奖励和奉献,有的是从战死修士储物戒内翻出来的珍藏。
如今,都成了他的修炼资粮。
用大妖精魂来修炼魔魂炼体术的话,保守估计也要用高阶雷符才能祛除肉身煞气。
而炼制高阶符箓需要用到天地灵物,所以每一枚高阶符箓外面卖价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十分高昂。
白天时,她曾问过红烟是否可炼制,红烟给出的答复是,没有数年时间钻研,她连炼制高阶符箓的门槛都跨不进去。
无法自给自足,为了可以继续修炼下去,耿昊只得去采购一批高阶符箓。
好在,他手中资金还算宽裕,高阶雷符便是再贵,也还负担得起。
当然,这种将神通修士眼中压箱底儿的宝物当做修炼资粮的做法,无疑是在暴殄天物,可耿昊岂会在意这个。他打定主意,明日便去功勋大厅买高阶符。
至于今晚……
他决定好好睡一觉。
养精蓄锐。
以准备应对接下来的艰苦磨砺。
大妖精魂配高阶雷符,这修炼起来的痛苦,他都不敢深想。
两壶小酒下肚,意识开始朦胧。
就在这时,前厅药堂传来叩门声。
咣!咣!咣!
咣!咣!咣!
咣!咣!咣!
……
第361章 你不是郎中吗
叩门声,响亮而又连绵不绝。
彰显出敲门人心中的急躁和不安。
怕吵醒孩子,耿昊不敢耽搁,急忙起身,怒气腾腾走到前厅,打开了药堂大门。
结果有些意外。
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张大哥,他穿着背心大裤衩,身上全是指甲抓挠出的血痕。
一张包子脸涨的通红。跟个陀螺似的在原地团团转,急得都快哭了。
见到耿昊,二话不说,拉起他的胳膊就往张记汤包铺走。
见是张大哥,耿昊心中怒气顷刻间就散了大半。跟这号莽撞人,他是真气不起来。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他一脸懵逼。
张大哥头都没回,脚步愈加急迫。
“好兄弟,你快去看看你大嫂,她要撑不住了。”
“啥?”耿昊一惊,也跟着快走了几步,“哥哥莫慌,万事有我,你细说说,嫂子到底怎么啦?”
“她……她……她要生了。”
张大哥哽咽道。
大嫂要生了!
特喵的。
你婆娘生孩子,你叫我去干嘛啊!
耿昊眼睛瞪得溜圆,瞧着前方的张大哥就像老外在瞧国宝大熊猫,真是稀奇得紧。
他猛的停下脚步,站在汤包铺门前,任凭张大哥如何拉扯,就是不肯再迈出一步:
“兄弟,快走啊!”张大哥急了,嗓子都带了哭音,“你大嫂刚刚还嗷嗷叫,一身的力气,现在竟然没动静了,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快随我进去看看。”
这是能随便看得吗?耿昊一巴掌扇死面前这个憨货的心都有了。
“接生得找专业人士,赶紧去请郎中。”他厉声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快去快回。”
张大哥一脸错愕:“你不就是郎中吗?”
我是郎中?
耿昊傻了。
很快,他就醒悟过来。
大哥这话还真就没毛病。
要知道,最初降临到瀚海大陆时,他顶着的名头就是平安堂妙手回春小郎中。
虽然后来开始不务正业。
又是修行,又是炼丹,甚至还冒险去清兽巢杀妖蛮,混战场偷猎大妖,可这些事儿,张大哥两口子不清楚啊!
在他们眼中,耿昊还是那个擅长生娃的小郎中。
如今,家里娃娃要出生,可不得找个信得过的人来接生。
至于请谁?
那还用猜吗?
一念至此,耿昊头皮都要炸了。
“大哥,你听我说……”
张大哥一把抓住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兄弟,你听我说,我老张虽说是个浑人,常偷钱去青楼做些对不起你大嫂的事儿,可那些不过是兴趣爱好。”
“所遇女子,即便长得跟天仙似的,我老张向来都是动嘴动手又动鸡,但绝不动心。”
“你大嫂,是你大哥今生今世唯一在乎的女子,我对她的感情日月可鉴,倘若她有什么闪失......苍天在上,我张大猛子敢于当场立誓,今生绝不续弦。”
张大哥一番告白,深情而又别致。
耿昊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兄弟,别呆着了,走,赶紧给我老婆接生去。”说着,张大哥拉着耿昊又往前走。
尚未回过神儿来的耿郎中,一不留神就被张郎中带进了门槛,等他意识到即将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场面时。
他终于怕了!
没错,不惧灵主,不畏剑仙的耿大公子,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这没法不恐惧啊!
要知道,他可是纯情小蘑菇。
给妇人,还是一位巍峨如山峦的妇人接生......
不要啊!
二话不说,耿昊掉头就跑。
张大哥毛了,起身就追:
“兄弟,别跑啊!”
“你嫂子等不及了......”
“停下,快停下!”
“你他娘的还要不要干儿子了?”
.......
胭脂铺前,耿昊狂拍门板。
张大哥追的急了,摔了个跟头,刚好摔倒在耿昊腿旁。
他也顾不得许多了,抱住耿昊大腿,哇哇大哭,跟个公鸭似的叫唤:
“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大嫂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活个什么劲儿啊.......哇哇哇......哇哇哇......”
红烟开门,在瞧见面前一幕后,目瞪口呆,蓝玉闪身从一旁走出来,脸上同样现出莫名其妙神色。
这俩活宝又是在闹哪一出呢?
“公子,你这是......”蓝玉欲言又止。
见到姐妹花,耿昊就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
他一把将蓝玉揽进怀里,嘴里开始诉说心中委屈:“玉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若是真做了那等事儿,这辈子估计对女人也就没什么念想了。”想到为张大嫂接生后,可能会出现的毛病,他眼眶都红了。
一旁,红烟正在扶张大哥,当听说耿昊即将对女人没念想,她当即就急了:“说什么胡话,好日子还没开始呢!”
蓝玉拍了拍耿昊肩膀,安慰道:
“公子,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耿昊点头,张大哥也跟着点头。
“方便说说吗?”蓝玉又问。
“张大嫂要生了。”耿昊回答。
两姐妹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大哥,大哥继续点头。
“张大哥让我去给大嫂接生。”
两姐妹面色陡然一变,异口同声喊道:“不行。”
......
“妹子。不是老哥信不过你,可你真的会接生。”张大哥瞧着手提擀面杖,跃跃欲试的红烟,心里敲起了退堂鼓。
两姐妹在了解了事情始末后,当即主动请缨,争着要去给张大嫂接生。
耿昊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他知道,两姐妹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保护他,保卫今后的幸福生活。
什么叫亲人?
这就是亲人。
遇事儿甭管行不行,就是往上冲。
“这有何难!”红烟擀面杖一横,作出个擀压的姿态,“到时,我就对着大嫂肚皮来上这么三个回合,保管给你擀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你就准备摆喜酒吧。”
张大哥不懂,但也知道不能听信人家一面之词。于是,他看向蓝玉。
蓝玉笑了笑,拿出毛巾和水盆:
“无甚大事儿,孩子出来后,我将脐带剪短,打个结塞回大嫂体内,热水洗洗涮涮,再擦一擦就好了。”
不得不说,蓝玉天生似乎就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没做过的事情,也能说的头头是道,换个不清楚的人,绝对不会怀疑此事做法的真实性,至少,张大哥信了大半。
他将目光投向耿昊,想听听“专业人士”意见。
耿昊庄重严肃地拍了拍张大哥肩膀:“大哥,请放心,这二人皆为此道高手。”
得此承诺,张大哥放心了。
一行人再次风风火火杀奔张记汤包铺。
张大哥心急,走在前,胭脂姐妹花走在后,一边走一边从储物戒内往外掏丹药符箓,这才是两姐妹底气所在。
擀面杖,毛巾,脸盆都只是做样子的,作为修士,给凡人接生。安神,止血,伤口愈合等各式法术对着产妇一扔。
So easy.
至少,四人中有三人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事情并不总以人料想的进程发展,无论好事还是坏事儿。
张大嫂闺房前,正当胭脂姐妹花手持工具器皿,准备迎接漫长修行生涯的一场新奇体验时,门自内向外打开了。
张大嫂怀抱着一个眯眼打瞌睡的婴儿,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一脸慈爱,脸蛋红扑扑,滚圆的臂膀宛如山岳一般,又稳又安全。
“生了?”张大哥眼睛瞪得比牛眼还要大。
张大嫂怒瞪了他一眼,夺过红烟手中的擀面杖,对着大哥脑门劈头盖脸就是砸:
“没良心的玩意儿!”
“老娘辛辛苦苦给你生孩子,你跑什么跑?是不是想害死老娘,另娶新人?”
“不是,我是去给你找郎中,我......”
“我用郎中做什么?”
“给你接生啊!”
“这点小事,还用请郎中,你是不是钱多的没地儿花了。”张大嫂越说越气,又给了张大哥几擀面杖。
“我请的是兄弟。”张大哥不服,
于是,他又多挨了几擀面杖。
“蠢货,兄弟还没结婚呢,岂能做这等脏事。”
......
两夫妻的的打情骂俏,耿昊才没心思看。他现在只想知道。没有接生人帮助,这个孩子是怎么生下来的。
“这又何难?伸手一掏,抓住孩子脑袋将他拽出来,然后,剪短脐带,打个结,洗洗擦擦也就完事儿了。”
张大嫂一脸淡然道。
闻听此言,胭脂姐妹花的脸都绿了。
反观张大哥,则是一脸钦佩地看向张大嫂,直呼她有水平,竟能自学成才。
耿昊彻底词穷了。
前有翠嫂,后有张大嫂。
办起事儿来。
嘁里咔嚓,嘎巴溜脆。
都特喵的是女中豪杰啊!
第362章 起名字
隔天。
张大嫂抱着奶娃来平安堂串门儿,顺带着让耿昊这个带有知识分子属性的干爹给孩子起个名字。
张大哥顶着满头包,蔫蔫地跟在大嫂身后。一边走,还一边嘀咕。
“张小猛怎么就不行了,老子叫大猛,儿子叫小猛,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许是被叨叨烦了,张大嫂抬起巴掌,反身就是一个大逼兜……
大哥彻底丧失了孩子的冠名权。
见到张家两口子抱娃前来,一番犹豫后,耿昊将他们带进了平安堂后院儿。
在他看来,以两家人往来之密切,如今的张大哥和张大嫂,已经不能算是外人了,再在药堂喝茶水就有些不合适了。
后院中,耿耿和陈蓉儿正在玩乌拉大蹦床。
牛牛在树下眼巴巴望着,却只能干流口水,他也想玩儿,奈何,体重严重超标,耿耿不让他玩儿。
槐树下,二两和老豆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喝着茶水,二两自己有摇椅,老豆躺的是耿昊的摇椅。
走进后院儿,猛然见到这场面,饶是张大嫂性子大大咧咧,还是感到有些拘谨。
住在药铺对门儿,平安堂近些年发生的巨大变化,他们两口子都看在眼里。耿昊甚至明确告诉过他们,他已经是修士了。
修士,张大嫂不是没接触过。
可养牛,养狗,养老头,同时还独身带娃娃的修士,张大嫂是真没见过。
瞧平安堂后院儿的景象,说这里是农家乐,她信,说这里是修士老窝,她不信。
“嫂子,我这个人喜欢热闹,成为修士后又搜罗了些奇珍,您看看就好,就不要外传了。”耿昊提醒道。
张大嫂意味深长地看了耿昊一眼:
以凡人之身逆天成为修士还不声张,这小兄弟怕是有大秘密啊!
“兄弟,放心,嫂子不是长舌妇,嘴严得很。修士的事儿,俺们不甚了了,也不去打听。凡人岁百,只要能安安稳稳渡过这一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张大嫂转头瞪了张大哥一眼。
无奈,张大哥没接收到信号,他正盯着西墙通往胭脂坊后院儿的那扇拱门发呆。
这里怎么会有门呢?
张大嫂这个气啊!
抬手又是一个大逼兜。
……
一番言传身教后,张大哥懂了。
恰在此时,胭脂姐妹花推开拱门,走了进来。
张大哥眼睛都直了,很快,他露出恍然大悟状,开始对着耿昊挤眉弄眼,一副明了事情真相的模样。
其大概意思可以这样来形容:好小子,瞧你浓眉大眼的,明面上跟隔壁小娘清清白白,想不到,私下里,偷偷将暗门儿都开好了,这怕是没少偷吃吧!
瞧见张大哥那副贱兮兮模样,耿昊的手不由得打起了哆嗦,他现在有些理解大嫂为何总喜欢动手了。
无他,真是忍不住啊!
……
大嫂初次临门,还是携着一家人来做客。
这对平安堂来说,可是大事件。
身为主人,耿昊当即展现出了他的热情。在他的授意下,二两准备了一桌子适合凡人进补的豪华大餐,饭桌上,宾主尽欢,其乐融融,当然,最高兴的还是耿耿。
她头回见到比她还小的小不点儿。
出于好奇,便一个劲儿地往张大嫂怀里拱,吵着闹着要看宝宝,最过分的是,在见到小宝宝在大嫂怀里喝奶后,似是被触发了本能,她毫不客气地叼起了另一个奶嘴儿,那场面……耿昊羞的无地自容。
对此,大嫂却不甚在意。
她资本雄厚的很。
些许奶水,不值一提。
……
饭后,众人围座在石桌旁,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说着闲话,大嫂自然而然将话题引到了娃娃起名字这件事儿上。
这可捅了马蜂窝。
众人当即爆发了一场论战。
二两:“值此乱世,性命漂浮如灯火,随波逐流者难以苟全,人不狠,无以立足,就叫张屠!”
老大摇摇头:“戾气重了些,甭管世间如何污浊,君子当如松柏一般傲然挺立,我看还是叫张铁松吧。”
红烟:“人活一世,哪需要理会那么多,活的舒心快活才是不枉世间走一遭,就叫张哈哈吧。”
蓝玉:“此言差异,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在父母心中,孩子活着才最重要,平平安安活着更重要,我看,张孝安这个名字就很不错。”
陈牧:“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身为男儿,有可为,亦有可不为,张毅远这个名字怎么样?”
陈蓉儿:“天大地大,肚子不饿才最大,叫张大肚。愿他每天肚子都能吃的溜圆。”
耿耿……
她在砸吧奶水,没空说话。
耿昊尚未来得及发表意见,院子里众人就吵了起来,大家各执一词,都觉得自己起的名字好。
期间,张大哥似是察觉到了机会,携带着刚想好的名字-张真猛,杀了进来,他这一搅和,局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张大嫂头都大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名字好,一会儿又觉得那个名字也不错。
最后,大嫂猛的一拍桌子,目光投向耿昊:“孩儿他爹,你选一个吧!”
耿昊当即就毛了:“干爹,我是干爹。”
大嫂摆摆手,霸气侧漏:“都一样。”
耿昊一口老血,险些将自己呛死。
一样?
这特喵的能一样吗?
他转而看向张大哥。这种情况下,你难道就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张大哥就是张大哥。
他板着脸,一脸肃穆地瞧了瞧大嫂怀中幼儿,又看了看耿昊,语出惊人。
“疏忽了!”
“光想着传承自己名号,竟然忘了兄弟也是入了股的,这样,娃娃今后就叫张昊猛,小名二爹。”
说罢,他拍了拍耿昊肩膀。
“兄弟,以后二爹就是咱俩的儿子。”
……
这特喵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耿昊再也忍不住了。
抬手一记闷拳,将张大哥放倒在地。
作为一个能生撕大妖的超强修士,在面对凡人时,他是不屑于恃强凌弱的,可张大哥……唉!真是忍不住啊!
再不教训一下这个憨货,照这个节奏下去,估计他都能上天。
“嫂子,对不起,一时没忍住。”冲动过后,耿昊满怀歉意地看向张大嫂。
“无碍!”
张大嫂摆摆手,一脸淡然道,“你大哥就欠收拾,我现在不方便,兄弟出手刚刚好。”
可不是不方便咋滴,怀里抱着一个,边上还挤着一个,大嫂跟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
“兄弟,你觉得这些名字哪个比较好?”大嫂问这句话时,没别的意思,完全随心。
可落到耿昊耳中,完全不逊色于断头台旁,监斩官那一声斩字。
霎时间,他只觉得脖颈凉嗖嗖的。
平安堂这几位……
唉,得罪不起啊!
“张屠!”二两用威胁的目光暼了耿昊一眼。
老豆笑眯眯:“张松柏。”
红烟不甘示弱:“张哈哈。”
蓝玉上前为他理了理衣衫:“张孝安。”
陈牧:“我弃全。”
关键时刻,还得看兄弟,知道为耿昊消除选项。
陈蓉儿:“她小名儿能叫大肚吗?”
一个执着的小姑娘。
耿昊头都要裂开了,很明显,这是一道死亡选择题,无论选谁,都会得罪余下的人。思来想去,耿昊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不祭出看家神兽是不行了。
她一把抓过来耿耿,将她举到半空。
“宝儿,你快看,胖婶怀里那个小娃娃是不是很可爱,你要不要给她起个名字哦!”
……
第363章 张天罡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
当耿昊将耿耿高举过头顶,言称让她给奶娃起名字后,周围鸦雀无声。
钦佩,鄙视,嘲讽,赞叹......
各色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但对于厚脸皮的耿昊来说,伤害都是零。
不得不说,宝宝堪称万物终结者。
她一出马,所有声音通通销声匿迹。
耿昊:“宝儿,来,咱们给你弟弟起个名字。”
耿耿抬手,将嘴边乳白色的奶渍擦干,而后,眨着亮闪闪的乌黑眼珠,望向大嫂怀里的幼儿。
小家伙呆头呆脑。
阳光下,一头稀疏的绒毛泛着金色的光芒,依偎在妈妈怀中酣睡的景象,像极了一只吃饱喝足的小奶狗。
耿耿:“他这么小,在众多兄弟只能排行老幺,长得还像一只金毛小狗,要不就叫他张地......”
“宝宝!”耿昊脸色一变,猛地打断了耿耿的话。
知女莫若父,前两句话一出,他就知道自家宝贝闺女在想啥了,她准是又将奶娃儿代入到一百零八将中去了。
而梁上好汉的老幺,可不就是地狗星-金毛犬-段景柱。
张地狗......要给这小娃取这么一个名字,张大哥醒来还不得发疯,要知道,人家娃娃本来打算起名叫张真猛的。
耿昊斟酌道:“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这可是你唯一有机会给好汉起名字的机会,怎么也得起个威风的不是?”
“这样嘛?”
耿耿咬着指尖儿,皱紧眉头,沉思片刻后道,“那就叫他张天罡吧,小名108。”
108!
耿昊都不知该如何吐槽了。但好在,干儿子的大名还算在水准之上。
“张天罡!”张大嫂自动忽略了自家儿子小名,一脸欣喜道,“这名字听上去跟个仙人似得,耿耿这书还真没白读。”
“来,快到婶娘怀里来!”
说着,大嫂撩开了衣襟。
耿昊猛的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的太阳,真好。
又大又圆啊!
……
对于张天罡的养育,平安堂一家人可谓迸发出了远超寻常的热情。
蓝玉炼制出大把适用于凡人滋养身体的灵丹,专程送去给张大嫂补身体。
红烟则是承包了小家伙所有的被服衣物,连尿布用的都是上好的修行布料。
耿昊则是将耿耿那些早已不玩的玩具,通通都搬进了汤包铺。
当然,要说最积极地还是耿耿。
这孩子,似乎和小天罡特别投缘。
书也不读了,乌拉大蹦床也不玩了,寻到机会,就溜进张记汤包铺偷孩子。
张大嫂只要一不留神,孩子就会被耿耿抱走。也不知道耿耿哪来的热情,不满四岁的小娃娃,抱着几天大的小孩子疯跑起来,虎虎生风,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她也没啥坏心思,将娃娃偷回平安堂后,就给他喂好吃的,初次见到这场景时,耿昊险些吓得当场休克。
不怕别得,他是真怕亲闺女把干儿子给喂死啊!
要知道,为了耿耿不断吃食,耿昊可是在她储物袋里放了不少好东西,便是大布丁丹都有好多枚。
耿耿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子,懵懵懂懂还喜欢讲义气,她吃啥,就要给108喂啥。108要是真吃了面前这小姐姐的一口吃食,估计就可以螺旋升天了。
对此,耿昊自然不会不管不问,当即对耿耿进行了一番苦口婆心的教育。
教育成果十分显着。
耿耿终于明白了。
108和她不一样,她能吃的108不能吃,108能吃的,她却可以吃。
耿耿并不是个执拗的孩子,爸爸的话,她记在了心里,于是,她不再执着于喂108好吃的,但往汤包铺跑的次数更勤了。
她喝张大嫂奶水喝上瘾了……
张大嫂对此丝毫不在意。
也不知耿耿做了啥,使得她一见到耿昊就夸耿耿听话懂事,那副得意模样,似乎耿耿是她亲姑娘似得。
大嫂可以不在意,耿昊却不能不上心。
于是,他叮嘱二两多准备些凡人滋补的药膳,每逢耿耿去汤包铺,便顺道一起带过去。如此一番施为,月子中的张大嫂不见消瘦,反倒又丰盈了几分。
自然,有上心的,就有不上心的。
张大哥就是那个不省心的。
婆娘在家坐月子,他竟然有脸来平安堂,拉着耿昊去逛青楼。
麻麻批,耿昊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真恨不得找蓝玉要点儿绝育版小药丸喂给他,让他彻底了却烦恼根。
“大哥,不是兄弟说你,这事儿真不能这么干。”
“嫂子刚刚生育,正是需要你体贴照顾的时候。”
“何况,小天罡那么可爱的一个娃,亲亲抱抱举高高,岂不比青楼女子有趣多了。”
……
为了干儿子家庭的和谐美满,耿昊可谓苦口婆心,力求将张大哥劝回包子铺,老婆孩子热炕头,闲来无事,蒸蒸包子熬熬汤,不比去找合欢宗那些索命小妖精强多了。
“你嫂子让我去的。”说着,张大哥从怀里摸出五张万两银票,意气风发道,“她说小天罡长得好,我居功至伟,应该受到奖励。”
“这不,她还特批了一笔钱财,让我带着兄弟你一起去乐一乐,今晚,所有花费都算哥哥的,可劲造,咱们不虚不归。”
眨眨眼,耿昊竟从大哥的话中琢磨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嫂子,当真说让你带我一起去?”
张大哥牛眼一瞪:“当然,她一再叮嘱的,还让我好好招待你呢!”
他态度豪爽,语气真诚。
是真拿平安堂小郎中当铁子。
耿昊都无语了。
这事儿闹的!
原本以为是大哥在胡闹,谁成想,运筹帷幄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张大嫂。话说,生完孩子的女人,需求都这么旺盛吗?
瞧瞧面前的张大哥,耿昊面色显露出些许不忍:唉!一个自以为占了便宜的背锅侠,也是可怜人啊!大哥,对不住啦!
在对方懵逼的目光中,他默默举起巴掌。一击落下,大哥直挺挺倒下。
耿昊摇头苦笑。
有一说一。
大嫂真特喵的是女中豪杰!
第364章 左手右手慢动作
时光流逝。
转眼间,距离张大嫂生产过去了三天。
耿昊忽然发觉,这三日,他忙里忙外,不是教育耿耿,盯着她,防止她干傻事,就是为大嫂谋幸福,帮着张大哥干蠢事,正经事却是一件都没干。
作为平安堂的顶梁柱,如此不务正业怎么行,痛定思痛,他决定发奋图强。
于是,在一个日暮低垂的黄昏,吃罢晚饭,他离开了平安堂。
他先是到剑阁功勋大厅找山羊胡兑换了些上品符箓,价值三十万灵石一枚的陨雷灭神符,一口气就兑换了三十张。
而后,他怀揣着高阶符箓和大妖精魂,走进了喜临门......
耿昊不是不想在家里修炼,可高阶符箓又名天威符箓,皆以天地灵物炼制而成,在对阵墨首蛟时,他曾经用过一次,出其不意之下,大妖都被一棍子砸进了湖底。
高阶符箓的威势,可见一斑。
至于大妖精魂爆开后,会产生怎样的影响,耿昊更是一点儿概念都没有。
要是还像往常那样在平安堂后院儿修炼,耿昊真有些担心,一场修炼过后,家里几间木屋会被雷霆炸成爆米花。
修炼把家给修没了。
耿昊表示,这种蠢事儿,不能干。
事实证明,耿昊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喜临门最顶级的修炼密室内,他捏爆一枚狼形大妖精魂扔到半空,顷刻,滚滚魂力化成滔滔天河,自他头顶冲刷而下。
不敢犹豫,他立马启动魔魂炼体术,
霎时间,整个肉身便宛如天河中黑旋涡一般,爆发出了狂猛的吸力。
他的气势越来愈强,体魄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迅猛狂飙。
与之相对应的是,他身上的人味儿越来越少,兽味儿越来越足,当整个魂魄被吸纳一空后,他的双眼泛起绿光,全身上下长出了狼妖才有的毫毛,指甲锋锐如锉刀。
虽然他仍旧保持人的姿态,可显露出来的气息却像级了一头狂躁的野狼,任谁瞧见他,都会认定这是一只化形狼妖。
与此同时,一股意欲择人而噬,毁灭万物的暴虐情绪开始在他心头升腾。这是吸纳大妖精魂带来的副作用。
不过,好在他的理智尚且还算清明。
不敢犹豫,他当即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陨雷灭神符,激发后抛上半空。
霎时间,乳白色的灵雾中升腾起一枚暗红圆日,圆日表面,道道血色雷电宛如游蛇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即便远隔百米,耿昊毫无防护的身躯都感受到了雷电带来的酥麻感,全身毛发根根直立。
眼见于此,耿昊惊惧不已。
心中掠过一缕退缩情绪。
不用猜,这要是只凭肉身挨一下子,妥妥皮开肉绽,骨肉脱离啊!
可下一刹那,他想到了人族将灭的命运,又想到了皇朝要真到了那等地步,似他这样的小虾米,除了流亡,怕是别无选择。
届时,没有实力,如何自保,如何能护住平安堂一家老小,更何况,他还有寻找笑笑这一宏伟目标没有实现呢。
一念至此,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当即不再犹豫,引动雷电劈在自己身上。
嗷呜!
嗷呜!
嗷呜!
这一天,连绵不绝的凄厉惨嚎声,响彻整间修炼密室,经久不息。
......
隔天正午。
耿昊顶着鼻青脸肿的相貌,拖着断掉的胳膊腿儿走进了胭脂坊。
姐妹花正在理货盘账,一见到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整个人都傻掉了:
小老弟,你这又是干啥了?
红烟上前,对着他散发着雷火气息的身体戳戳点点:“姑爷,你不会是被揍了吧?这下手……啧啧啧……也真是够狠的。”
耿昊疼的直咧嘴,咝咝的抽凉气。
这娘们儿,绝对是故意的。
蓝玉嗔怪地瞪了红烟一眼,上前先是对着耿昊肉身刷了两道治疗法术,而后轻柔问道:“伤到哪里了?舒服些了吗?”
刹那间,耿昊的眼眶就红了。
瞧瞧!
这才是居家好婆娘该有的姿态,见到男人受伤归来,不问原因,先行安慰治疗。
二话不说。
他一把就将蓝玉揽进怀里。
“玉儿,我疼啊!”
“我被雷劈得好惨啊!”
“为了修炼,整整三枚天威符箓,几十道的雷电全砸在我身上了。要不是有再见你一面的念头撑着,我就倒在半路上了。”
......
耿昊越说越委屈。
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温香软玉盈满怀,软绵绵,挤压摩擦之下,舒服倒是舒服了,可也是真疼啊!
“你就演吧!”红烟撇撇嘴。
她一眼就看破了某人借着受伤由头,想要占便宜的小心思,心里十分不爽。
蓝玉再度白了红烟一眼,怪她不懂事。
咱们姐妹是怕被占便宜的人?
而后,她拍拍耿昊后背,一脸痛惜心疼模样,即便难闻的焦糊气味钻进鼻孔,她美丽的面孔上也没显露出半点儿厌恶嫌弃。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动听:
“回来就好。”
“甭管你在外面惹了多大祸,受了多重的伤,只要人回来,我们姐妹都陪你一起扛。”
......
闻听此言,耿昊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心中直呼蓝玉这小娘子要得。
温柔体贴,还善解人衣。
放在家里,就是个宝贝啊!
要知道,如今耿昊这副模样,是不敢回平安堂的,因为没法面对耿耿。
......
“今晚,就宿在我们这里吧!”
耿昊点头,盛情难却啊!
......
“来,咱们去后院,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检查检查,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暗伤。”
“修行路长着呢,可不好给将来埋雷。”
耿昊:“……”
……
耿昊开启了在胭脂坊的静心养伤之旅。
他恪守本心,以君子的规程严格要求自己,日出烧热水洗澡,日落躺在雕花大床上,观摩鸳鸯戏莲花的风景画睡觉,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心里明镜一般。
终于,坚持了三天。
他逃回了平安堂。
蓝玉步步为营的手段太强了,他竟然打着为耿昊着想的名义夹带私货。
检查身体时,抠抠摸摸就不说啥了,你一个女人,怎么就好意思对二弟下狠手,还得出一个:完蛋鸟,它伤的最重的结论。
其后。
疗伤药中必然掺杂一份壮阳药。
美其名曰,治病。
初始,耿昊并不知晓其中隐情,在他心中,两姐妹乃是自己最信任的人,总归不会害自己,药端上来,一口闷就是了。
直到他察觉到身体出现异常。
异常十分明显。
全身都软沓沓的,就一个器官特别硬,他要是再意识不到问题,那就是傻瓜。
最令他恐惧的是,每当姐妹花来送药,瞧见她们明媚笑颜,他都会产生一种生扑过去,将她们揉碎的冲动。
他以绝大的毅力压下了犯罪念头。
可到了夜深人静时。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
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
这么做,给你快乐。
你有没有爱上我。
……
隔天清晨。
耿昊醒来,瞧瞧被子上的漏洞,再抬头看看头顶鸳鸯……嗯……鸳鸯脑袋没了。
脑袋像被机枪扫射了一般,是个蜂窝般的孔洞。洞边缘,隐约可见一些白色痕迹。
耿昊哭了。
姐妹花有毒!
真心顶不住啦!
他一瘸一拐逃回了平安堂。
第365章 贱人,就是矫情
修炼一场,用去大妖精魂一枚,高级符箓三张,耗资......
不算了。
心疼。
这纯粹是在拿灵石堆修为,估计便是雪玲珑小时候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在身体大概好了个七七八八后,耿昊再度返回喜临门,开始肝大小布丁丹。
他现在很有钱,可花钱的地方更多,因而,售卖丹药赚取灵石的基本盘绝对不能丢,当然,城内茶楼和趣美阁那两处产业,对于现今的平安堂,已经成了鸡肋。
他已经基本不去过问具体事务了。
茶楼陈牧还不时去收收租子,至于趣美阁,那已经成了甄媚娘的地盘。
话说,似乎好久没见到这大姐了,要不要去送点儿丹药慰问一下呢......
想到就做,在完成炼丹任务指标的当晚,耿昊就跑到了趣美阁。
多日不见,甄媚娘重返风华,眼角的鱼尾纹不见了,瞧上去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水灵了,看来,修炼确实对她改变很大。
在收到耿昊赠予的修炼丹药后,甄媚娘很开心,请他到珍味楼吃了顿大餐,而后,二人又回到店内卖了半晚的货。
一番忙碌后,就到了夜深人静之时。
甄媚娘眉眼含春,巧笑嫣然,拉起耿昊手就往卧室走,她还想加点儿节目。
耿昊慌了。
这再待下去,就要被人突破底线了。
于是,他当即显露出君子本色。
一把挣开甄媚娘的小手儿,撒腿就跑,惹得甄媚娘在他身后娇骂连连。
她是真没见过这样的男子。
旁人都是越玩儿越胆大,越玩儿花样越多,耿昊却反其道而行之。
又恢复不了原装,有意思吗?
耿昊心中也委屈啊!
唉!
女人总是这样!
好好聊天,谈谈感情不好吗?
为啥总图他的身子呢!
……
十日后,耿昊伤势彻底痊愈。
按捺不住心中火气,他带着白僵,莽劲儿十足地冲进了剑门关外的战场。
这次,他一口气偷猎了四头大妖,直至引来兽王追杀,才意犹未尽地离开战场。
接下来的日子,古井无波。
他算了算,以当前的身体承受能力,半月去喜临门修炼一次刚刚好。
其余时间,他要么是在家陪孩子,要么是挖空心思薅刮刮乐系统的羊毛,要么是炼制布丁丹对外售卖。
哦,对了,期间雪玲珑来过一次,取走大布丁丹的同时,又在胭脂坊居住了两日。
自然,她也从姐妹花嘴里得知了自家小郎君胆大包天,闯入万族战场的事儿。
故而,当耿昊拿出大堆赃物,请她代为处理时,她面上不见喜悦,反倒像万载玄冰一般,又冷又硬,耿昊瞧着就打怵。
“郎君,修行之路,比的不是谁走得快,而是比谁走得稳……”这个冷美人极其难得地对耿昊推心置腹说了许多话,最后叹息道,“通过战场厮杀来赚取资源,可不是你这样身份背景的修士该做的事情。”
言下之意便是:
只有穷逼才去拼命。
咱们是土豪,氦金。
耿昊眨眨眼,觉得雪玲珑似乎误会了什么:她该不会认为我是宰了几十个真人大妖才有的这些收获吧?
可转念一想,她最好还是这样认为吧!
否则,真让她知道了真相,依她眼里不揉沙子的个性,还不得满大陆追杀彩霞。
她倒不是介意彩霞被追杀,那娘们儿,心眼多着呢,而是担心雪玲珑的安危。
毕竟,无论从修为背景,还是从手段阅历,乃至年龄,彩霞都完全碾压雪玲珑。
眼见耿昊不吭声,雪玲珑还以为自己话说重了。激起了小男人的叛逆心理,她忙又拉起耿昊大手,刻意压着语气劝诫道。
“郎君,我这就回去跟阿爹讲,以后将大布丁丹收购价格提升到一千五百灵石一枚。”
“你以后安稳些,就守在平安堂修炼,不要再去万族战场冒险了,好不好?”
耿昊这个汗啊!
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是真没想到雪玲珑会是这个反应,更没想从老丈人身上刮油水。
巧合!
纯粹是巧合!
思量一番后,他决定带雪玲珑走一趟喜临门,开开眼,男人要有担当,不能让自家未婚妻担心。千言万语,不如眼见为实。
果然,当亲眼见到耿昊那堪称自我毁灭,极致疯狂的修炼方式后,血玲珑再也不提不让他入万族战场这档子事儿了。
她开始为每一个遭遇耿昊的敌人感到悲哀,因为,他们估计到死都不会明白,砍死他们的这个年轻人是个什么怪物。
肉身硬抗天威符箓……
谁瞧见都得吓个半死。
血玲珑到底是性子冷了些。
见到耿昊受伤,要是换做姐妹花和甄媚娘,估计早就肩扛怀抱,上演一出“郎情妾意”,“夫君,妾身便是砸锅卖铁也要治好你”“公子,不要怜惜奴家,奴家受得住”这类的恩爱戏码了。可到了雪玲珑这里……
唉!
她雇了个马车把耿昊拉回了平安堂。
二人坐在车厢内,除了拉拉小手外,啥节目都没有,可谓相敬如宾。
瞧着面前闭目养神的冷美人,耿昊心中的滋味就别提了,轻松的同时还夹杂着点点失落,失落的同时还有些美滋滋。
要是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大致便是:
贱人,就是矫情。
第366章 满月酒 上
张大嫂要给小天罡办满月酒。
这个消息被耿耿带回来后,平安堂当即就炸了窝。初始,耿昊也迷糊,人家给自己小儿子办喜事儿,你们一窝子老小兴奋个啥劲,可很快,他就琢磨出其中的道道了。
来看看平安堂的人员构成吧!
二两,谪落在凡间的仙君,整日围着娃娃和灶台打转,还不准发脾气。
实话讲,耿昊很怀疑,若有一天这位郎日仙君真的恢复了全部威能的话,会不会将天捅个窟窿。
老豆,一个已经丧失全部修为的大修士,鉴于他的博闻广识,众人对他大修士的身份再无怀疑。
这老头儿,整日笑眯眯,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凑热闹。
人家上青楼,他都得跟着过去刮蹭个边边儿过干瘾。
张家两口子的破事儿,耿昊躲都躲不开,结果,他却主动往里掺和,今天教张大哥两手儿真功夫,明天就偷偷塞给张大嫂两本秘笈,完全是一副老不休的作派。
胭脂姐妹花,一对儿早已经忘却修行为何物,一门心思守着店铺过家家的真人。
平日里,还喜欢捣鼓点儿新奇玩意儿。
突出的就是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耿昊上次去趣美阁卖货,买货的人让他介绍下货品,结果,他转头一看。
好嘛!
大半货品他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造型古怪就不说了,为何上面还闪烁着灵光。
最后,要不是甄媚娘解围,估计他就当场社死了。
陈牧,要不是有药堂诸多事物拴着他,估计他早就跑到街面上,支起帐篷卦幡,专职给人算命去了。
陈蓉儿……有好吃的吗?
耿耿,耿昊曾一度认为,张大嫂生出来的不是孩子,而是耿耿的玩具,108在耿耿怀里的时间比在大嫂怀里的时间多。
当然,有翠嫂养娃娃的经典案例在前,耿昊对张大嫂如此粗放的养孩子方式,也不好多做评价。
可作为一个有爱心的男人,他无法置108的安危于不顾,于是,每当瞧见耿耿抱着108满院子乱窜时,他就会高度戒备。
手上法术蓄势待发。
脚下电弧闪烁。
提心吊胆,随时准备紧急救援。
其中心酸无奈,不提也罢。
这样一群有钱有闲,修为又高,没事儿都想折腾点儿是事儿出来的人聚在一起,当发现某个兴趣点后,爆发出来的热情可想而知。他们将张家两口子叫到了平安堂。
......
张大嫂:“我打算在包子铺摆两桌酒席,叫些相熟的街坊四邻过来,热闹热闹就好了。”
红烟:“那怎么行,要办就办大的。”
蓝玉:“妹子所言极是,康成街到时要好好装点一番,沿街所有店铺必须都得挂上大红灯笼和彩花儿。”
二两:“酒席沿街摆,流水席面,路过的,甭管认不认识,只要肯说一句吉祥话儿,咱们就管他一顿好酒好肉的饱饭。”
老豆:“多备一些干净整洁的衣服,到时,必定会有许多脏兮兮的乞丐过来,要让他们换好衣服后才能入场。”
陈牧:“清洁符,祛病符也要备一些,遇见满身污秽,病歪歪的宾客,先给他刷上一套符箓。干净整洁才能入场。”
红烟:“来的都是客,总不好让人空手而归,伴手礼必不可少。”
蓝玉:“公子不是有很多修士朋友吗?到时一并请来,有这群人压场子,下城区这些穷酸没人有胆量敢胡来。”
......
众人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
张大嫂两口子都听傻了。饶是性子大大咧咧的张大嫂,也察觉出不对味儿了。
这是办满月酒?
地主老财家的大婚典礼怕是都没这么隆重。嗫嚅了半晌,她吞吞吐吐道:
“这样搞得话,得花不少银两灵石吧?”
蓝玉眉头皱起了眉头。
“大嫂,你怎么能这样想?”
“要知道,小天罡一辈子只会有这么一次办满月酒的机会,若不做到尽善尽美,他是会抱憾终生的。”
红烟:“就是,甭管他以后会如何,满月当天,他必须是全城最靓的崽儿,要让他感受到满满一城对他的祝福。”
......
众人争相劝说,一心想让张大嫂同意这份大操大办的满月酒方案。
耿昊没吭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胭脂姐妹花的话听上去有些耳熟,在蓝星时,那群舌绽莲花的推销人员,劝人冲动消费时,说的话似乎跟这没什么不同。
张大哥急了,在他看来,白花花的银子散给穷人和乞丐,简直就是造孽。
他又不是狗大户,撒出去的可都是血汗钱啊!
“不办。我们没钱。”
他牙关紧咬,不肯松口。
没钱?
平安堂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耿昊。
孩儿他干爹。你干儿子办酒席没钱,这事儿。你怎么说?
耿昊一脸懵逼:怎么扯上我了?
不对。你们信誓旦旦,大包大揽地充阔气,结果到了买单的时候,一个个都开始往后缩,反倒把我推上前台。
凭啥?
我就问问凭啥啊?
一念至此。
耿昊心中火气噌噌的往上冒啊!
他正要发飙。
就在这时,耿耿来到他身旁。
她一手抱着108,一手拉了拉耿昊的衣角,仰头眼巴巴地看向他:“爸爸,能将我那场没办的满月酒算在108头上吗?”
嘎!
刹那间,耿昊火气全消。
他僵在原地,过了半晌,大手一挥,恶狠狠道:“费用我全包了。”
“整!给我往大了整!”
......
随着甄媚娘参与进来,这事儿彻底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要知道,她可是货真价实的赤霄城土着,还是有背景的土着。
其他人由于种种原因,对赤霄城的条条框框还不是很清楚,她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无论是上下关系的打点,还是酒席置办,街面装饰,凡此种种,她都门儿清。
在她的统筹规划下,平安堂成立了108满月酒指挥部,算时辰,写请帖,送请帖,制定菜谱,订做衣物......一切工作开展的都有条不紊,所有人都忙的飞起。
哦!不对,还是有不忙的。
耿昊就是那个闲人。
按照预定方案,他的工作只有两项。
其一,财务出纳,谁需要银两灵石,都可以到他这里支取,上不封顶。
其二,迎宾,108满月酒的当天,他负责站在街口,迎送诸多来贺喜的宾客。
如今,他正在做第一项工作。
手提酒壶,眯眼仰躺在树根处的藤椅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昏昏欲睡。
在藤椅旁,左手处一堆儿灵石,右手处一堆儿银票,谁来都可以取,金额不限。
对于他这种不作为的态度,红烟很是看不惯,张牙舞爪冲过来,就要把他掀翻。
“都知道你有钱,可也不能如此狗大户吧!连个账都不记,知不知道你这样弄,会让我们做的工作很没成就感。”
对此,耿昊用白眼儿来回应。
身子都不带挪窝的
“无聊!”
“一场过家家,你们至于吗?”
“撑死不过几千灵石的花销,遍数你们几个人的储物袋,谁差这点儿灵石。
蓝玉笑了笑,劝解道::“公子,事情不是这样看的,诚然,大家不缺这点儿灵石,但耿耿和108却缺少这一场教育。”
“此事重在过程而不在结果。”
“你可曾想过,经此一事后,耿耿和108以后会多出多少美好回忆。”
“我敢对你打包票,将来某一天,耿耿和108便是成仙做祖,也决然不会忘记这场咱们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满月酒。”
......
闻听此言,耿昊神色顿时郑重了起来。
蓝玉说的话还真没毛病。
遍数他的一生,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还真是孩童时代发生的。
五岁那年,耿大仙带他到稻田里抓青蛙和长虫,他们手持树枝,敲晕了不知多少青蛙和长虫,装了足有一网兜。
田边乡野间,夕阳余晖下,一老一少将抓来的青蛙和长虫去皮料理干净后,用松树枝串好,架在篝火上,抹上油脂......
那份油香浸染了他整个童年。
想到这里,耿昊坐不住了。
他挥手将耿耿叫了过来。
“宝儿,爸爸教你记账好不好?”
……
忙忙碌碌。
美好的一天终于来了。
满月酒当天,康城街四十九家店铺全员关门歇业。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某位狗大户承诺以双倍的银两灵石补齐。
无事可做的店铺主人以及手下伙计,全都被平安堂雇佣成了服务人员,每人一身喜庆衣衫,一个塞满银票的大红包,他们便乐滋滋地参与到了这场欢庆盛典当中。
自然,他们如此开心还有一个理由,置办满月酒所用到的一切物资,都是在他们店里采购的,眨眼间,多年积压处理不掉的库存被平安堂清空了大半。
现今,平安堂在众多商户眼中,简直就是财神爷,可不得伺候好了。
……
街口处。
耿昊身着锦衣,站在红毯上,充当迎宾大使,笑脸就跟刻在脸上一般,始终如一。
耿耿在他身旁,怀里抱着108,东瞧西望,一副好奇宝宝模样,二两站在她肩头。
在外人面前,二两只能有一个身份—宠物狗。
来往凑热闹的行人,估计就算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跟着耿耿跑东跑西的小狗,会是个剑仙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除了耿昊父女,陈牧也在。
他终于如愿以偿,支起了卦摊。
凡是参加宴会吃喝者,皆可在他这里免费卜算一卦,事业,前途,姻缘……
但有所算,无有不准。
然而,他高估了大家对命运的重视程度,要知道,这里可是下城区,多是奔波劳碌半辈子的穷苦人,他们会在意自身命运吗?
不!
他们在意的是一会儿吃饭时,要多吃肉食少吃素。
在意的是离开时,能不能打包顺走两只烧鸡。
在意的是能不能多顺走一份儿礼品。
故而,陈牧摊子支起了小半个时辰,进入康城街混吃混喝的人都有几百号了,愣是没有一个人来算卦,大家都担心去晚了,吃食不够,根本不愿在此耽搁时间。
耿昊看不下去了。
挥手将一旁帮着张大哥发衣服,刷清洁符的耿蓉儿叫过来,在她耳边交待了几句。
小姑娘会意,蹬蹬蹬跑回张大哥身边说了些什么。
张大哥眼睛都瞪圆了,他瞧了瞧陈牧,又瞧了瞧耿昊,最后选择了听从安排。
他也是想开了。
反正一不用自己花钱,而不用自己操心,随平安堂这伙子人折腾去吧。
“听好了,凡是想领新衣服入内吃酒席的,先去那边小哥儿那里算一卦。”
“否则,一概不准进入康城街。”
张大哥嗓门甚大,小半条街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人群当即躁动起来,大家是来吃席的,谁有心思去算命。
“这是什么规矩,没听说过吃饭还要测生辰八字的?”
“就是,又不是招亲,难道还要看命格长相。”
“我们穷归穷,也是有尊严的,如果这样对待我们的话, 那我们宁愿饿着肚皮,也绝不会委曲求全。”
......
张大哥恼了,一巴掌猛的拍在桌面:“闭嘴,主动去算命的,每人配发千两纹银。”
话音刚落。
人群当即呼啦啦都跑到了卦摊前。
陈牧目瞪口呆。
话说,现今手艺人都这么不值钱吗?
好赖我这也是个技术工种啊!
怎么就倒贴了呢?
......
如此,过了约有一个钟头,终于有耿昊熟识的朋友过来贺喜了。
最先到来的是武山鹰,他携带爱妻武藤兰和七个至亲至爱的子女呈上了一份贺礼。
耿昊热情接待了他们。
拉着武大师的手好一顿寒暄。
严格来说,这一家子都不是外人。
他对武大师的敬仰就不多说了,七兄妹对他这位天使投资人的感激和爱戴......
唉,从表现来看,比见到亲爹和后爹都要亲,他们连酒席都不去参加,刚一来到,便围在耿昊身前,帮衬着忙前忙后。
见此。
武山鹰心中的危机感就别提了,总觉得自家媳妇和儿子是别人寄养在他这里似的。
尼玛!
一会儿高低得把这兄弟灌醉,否则今天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武山鹰暗暗思量。
第367章 满月酒下
武山鹰到达后不久,铁子张东来,剑阁供需官向虎,云海茶楼刘鸣,肉铺刀哥,乃至自从灵童拐卖案后,只见过一面的熊海,都陆续来到了康城街。
这里要着重说一下熊海。
严格说来,耿昊同熊海是真正共过生死的兄弟。
当年,为了营救六百灵童,熊海冒死去官府举报,耿昊出走大荒,迎战真人,力求为六百灵童争取一线生机。
双方约定,无论事情最终以何种方式结尾,熊海绝不可再来平安堂。如此,才能保证平安堂不暴露在剑阁长老眼中。
然而,耿昊死战当日,熊海就在安道天的随行灵舟上,虽然由于身份敏感,他被关押起来,未能同耿昊照面,可也从皇朝修士口中知道了打拐结果:
灵童得救,真武阁真人殒命,至于那位揭破此案的义士......身死魂灭!
身死魂灭!
熊海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一时间,他的心中可谓百感交集。
诚然,耿昊胁迫他做了许多他不愿做的事儿,可其中并未有任何过分之处。
要知道,耿昊完全是被他拖下水的。
结果,他活了下来,那位敢于硬撼真人,并将之斩落刀下的天骄却死了,还是死在异国他乡的大荒。
刹那间,宗海心中的愧疚充斥了整个胸膛。
后来,皇朝论功评赏,安道天为他争取到了两个奖励选项。
一是离开赤霄城,前往神都加入夏皇直属卫队的培训基地流光营,接受更深一步的磨砺修行。
二是,留守在赤霄城,由散修得官身,晋升都尉,统率五百官修,负责监察巡视赤霄城内一方区域。
无疑,前一个选项是一步登天的天梯,而后一个选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不错安身之法,并且,还要承受身份暴露,被剑阁长老会暗杀掉的风险。
换任何一个明智之修,都会毫不犹豫选择第一个选项。
然而,在听闻安道天说完两个选项后,熊海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他是真正的忠义之士。
耿昊活着时,说他们二人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会将这当做玩笑,可当耿昊死了......他便将这当真了。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照看兄弟的家人。
为此,他特意将自己管辖的片区选在了平安堂所在的赤霄城东部下城区 。
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偷偷来到平安堂,想着问问陈牧是否有难处,然后,就遇见了正沐浴在雷光中修炼的耿昊......
两兄弟见面那一刻的尴尬,就别提了。
熊海是没想到耿昊还活着,安道天这位巅峰灵主断定的事儿,都能被推翻,还他娘的有没有天理了。
耿昊是没想到熊海竟然还留在赤霄城,这憨兄弟,名字里带个熊,还真就长了一副熊心豹子胆,阴九这个任谁都知道是假的背锅侠都跑路了,你这个正主竟还敢留下来。
这不是勇敢,完全是傻大胆啊!
越想越气,耿昊当即对熊海展开了一番严厉的批评教育。
明明是好心,却办了坏事儿,熊海心中这个憋屈啊,他当即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耿昊沉默了。
他不好意思再责备熊海了。
他拿出了灵酒。
当晚,二人大醉一场。
而后,耿昊赠予给他一枚化灵丹,并严厉警告熊海绝不可再来平安堂,熊海不干,觉得耿昊这样做有负兄弟情义,于是,耿昊二话不说,将白僵从深井中唤了出来。
“兄弟,你可知我这傀儡叫什么名字?”
他眯眼问道。
熊海打了个酒嗝:“啥名字?”
“真心朋友。”耿昊脸上闪过一抹阴笑。
熊海刚端起酒杯的手抖了抖,沉默片刻后,他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而后,起身便翻出了院墙,端得是干脆利落。
太忒喵的邪性了!
他可不想成为真心兄弟。
......
当时,对于是否要给熊海发请帖,耿昊是犹豫过的。
后来,还是甄媚娘点醒了他,
熊海作为赤霄城东部下城区直管都尉,算得上“大人物”。发份请帖也是应当。
何况,咱们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岂能逃过他的耳目,人家显然是默许了的。
耿昊猛然一惊。
对啊!我是民,他是官,民给官发请帖,请吃酒席,合情合理,那还犹豫啥。
想通关键后,他便托人给熊海送去了一份请帖。
于是,熊海带着一帮子手下,胆颤心惊地来到了康城街。
来之前,他还严厉叮嘱每个人务必要带上份子钱。
他这兄弟,邪的很,擅长发飙,不得不防啊!
......
大家都来捧场。
耿昊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可他们说的话却就不怎么动听了。
向虎:“恭贺耿老板喜得贵子。”
张东来:“小子,看来你真是赚到钱了,都敢生二胎了。”
熊海:“兄弟,听说你要给我大侄子办满月酒,我带了三百多号人,你觉的这些人的份子钱够你收割吗?”
......
毛线啊!
老张家的媳妇儿办满月酒。
你们去恭喜老耿家的男人。
人性扭曲了?
道德沦丧了?
一群牲口。
......
第368章 桂花嫂的心事
酒桌上,耿昊大杀四方。
他手提酒坛,狂喝海吹,来贺喜的宾客,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灌得晕晕乎乎,总算报了被人污蔑之仇。
......
晚风吹拂,霞光璀璨。
喧嚣热闹的一天落下了帷幕。
无论是蹭吃蹭喝的路人,还是专程到此来贺喜的宾客,都相继离去。
转眼间,康成街再度变得空空荡荡。唯有遍地的狼藉和随处可见的残羹冷炙,在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经有过的繁华景象。
一天下来。
要说最累的,无疑是甄媚娘。
因为她经营过楼子,管理经验丰富。
故而,宴席的里里外外,方方面面,都是由她在操持把控。
要不是她已经开始修行,体质得到显着增强。还真不一定能撑下来这个局。
最开心的,应该是张大嫂和张大哥。
这场满月酒虽说办的是流水席面,白吃白喝的人比较多,但也有一些体面人,他们还是诚心为108送上了一份贺礼。
譬如,熊海带来的那些官修。
这些礼金,在平安堂众人眼中都是小钱,根本看不上,可对张家夫妇来说可是天降横财。
这不,人群刚散去离开,两口子连儿子都不顾,就围在熬汤的大锅旁,开始乐呵呵的在点锅里的银票灵石……
有开心的,就有不开心的。
陈牧就是那个不开心的。
自打他的卦摊前坐下第一个客人后,他的心情就没好过。
一天下来,他足给上千号人算过命,得出的结果,要么是祸从天降,要么是黑云压顶,要么是血光之灾……
要是真按照卦象来看,未来的某一天,赤霄城被人屠掉都不足为奇。
可这可能吗?
皇朝现今可是盛世。
修士如云,军士如雨。
妖蛮藏在山沟沟里,都不安全,都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修士抓出来砍掉换功勋了。这种情况下,你说会发生屠城惨案。
这不是开玩笑嘛?
为人占卜出的命运是无稽之谈,那反过来看,就是自己的卜算之道出问题了,一想到这里,陈牧心头就堵的厉害。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陈牧摩挲着绿色小龟壳,陷入了沉思。
对此,耿昊直摇头。
他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仙帝死了,人族要灭族了。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按照彩霞的说法,现如今,人族之所以还能支撑,完全是因为妖蛮九大族各自打着小算盘,出工不出力。
可一旦仙凡两界通道大开,九大兽皇族在上界的大佬肯定会下凡,到时,大家可就没有拖延的理由了,必然会对夏皇朝重锤出击,对人族斩尽杀绝。此种境况下,人族可不个个都带有灭顶之灾的小光环。
想到这里,耿昊的头也跟着大了。
他真想知道,人族老祖宗究竟干了啥,竟将妖蛮一族得罪的这么狠,让人家非要灭掉族裔不可。
按理来说,便是仙帝死了,人族体量摆在这里,谁想硬碰硬,都得撞一头血,傻子才会来找不自在。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便要真想对付人族,明智的做法应该是,合纵连横,压迫人族割舍利益,步步蚕食,这才是王道。
可看妖蛮的态度,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考虑损失,一心想着早点儿弄死人族。
这种做法,完全不符合万族之间的博弈之道,更像某种仇恨的宣泄......
利益可以交换。
仇恨唯有献血才能洗涤。
这就是个死局啊!
一念至此,耿昊觉得是时候去大荒找个新据点,以备不时之需了,彩霞说他是纯种巨人。这倒是为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
正这样想着,耿昊耳边突然传来哭泣声。寻着声音望去,才发现,竟然还有一人未离开。
桂花嫂坐在桌子旁。
一边望着怀抱108跑东跑西,蹦蹦跳跳的耿耿看,一边低垂着头暗自哭泣。
从她红彤彤的面庞来看,显然喝了不少酒。
众人连忙放下手中事情,围坐到桂花嫂身旁。
遍数整条康成街,桂花嫂的人望都是最高的。
其一是因为她有个天赋超绝,在剑阁修行的好儿子。其二是因为她的性子温和,从不与人争执,更是做得一手好糕点,逢年过节,她就喜欢挨家挨户派送糕点。
这样一个贤妻良母型的女子,谁会不敬重。
张大嫂:“姐姐,这可是遇到了难处?”
桂花嫂两鬓斑白,足比张大嫂大了一轮不止。叫声姐姐,合情合理。
抬头瞧瞧围拢过来的众人,桂花嫂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擦了擦眼角泪珠儿:“没啥,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今天是个喜庆日子,要开开心心的,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在这里给大家添堵了。”
说着,她起身便要离开。
张大嫂手脚麻利,一把抓住翠花嫂的手,又拉她坐回石桌旁:“老姐姐,大家做街坊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平日里,你没少帮衬大家,也是时候让我们出力回报您一番了。”
“今天,事情没说透,你可不准走。”
大嫂语气轻柔,决心却十分坚定。
姐妹花等人连忙跟着点头。不知为何,这一伙子人,最近膨胀的有些厉害。
没事儿还想找点事儿呢!
有事儿……
就更想插上一腿了。
蓝玉:“桂花嫂,想来您也看到平安堂如今的牌面了,无论是天宗剑阁,还是官府衙门,咱们都有关系。所以,有事儿您就放心说,我们保管帮您解决的妥妥帖帖。”
红烟:“就是,哪怕事情发生在大荒,我们也能办。姑爷手眼通天,厉害着呢!”
眼见盛情难却,桂花嫂嗫嚅了半晌,最后,在众人真诚目光的注视下,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无甚大事,不过是见你们两家小娃欢脱模样,令我想起了我家那小子。”
“一别三十余年,也不知他怎样了?竟也不回来看看他老娘。他的心咋就这么狠呢!”
众人面面相觑,桂花嫂这是想儿子了。
张大嫂:“大有一次都没回来过吗?”
桂花嫂苦笑:“别说回来了,就是连封书信都没有。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离去那年,才六岁,豆丁大的小人,整日跟在我屁股后,只知道叫唤‘阿娘,我饿’,‘阿娘,我想吃馍’。”
“当时我们日子穷苦,缺衣少食,几乎同沿街乞丐没什么分别。大有吃过最好的食物,也不过是半块儿桂花糕。”
“后来,星火堂开堂,我便带他去做检测。其实,本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大有他爹不过是个寻常力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一个力士的儿子能有什么天赋。可谁成想,天命垂青,这孩子身上竟然爆出了天阶灵种。”
“大有当时懵懵懂懂,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可我却知道,我们母子的命运将会因此彻底改变。”
“事实也不出我所料,在登录完姓名籍贯后,我们还没走出星火堂大门,就被剑阁修士拦了下来。“
“他们开出的条件太丰厚了,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大有仙路有望。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竟稀里糊涂把大有交给了他们。”
“大有以为我不要他了,抱着我的腿,哇哇大哭......”
“我真是个傻子,一心想着分开对我们母子都好,完全忽视了大有对娘亲的依赖......我把自己的亲儿子交了出去......我是个狠心的娘亲,大有不回来看我,我不怪他......”
说着,说着,桂花嫂伏在石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众人当即傻眼,往日里,大家都只看到了桂花嫂因儿子优秀所带来的荣光,谁能想到,她心底还藏着这样一段隐秘。
“我一个土埋半截身子的老婆子,也没啥大的念想,只想着能够在死前,再见自己儿子一面,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桂花嫂眼泪汪汪的看向耿昊。
“不过分。”耿昊摇头回应道。
“儿子看老娘,天经地义。”
桂花嫂苦笑:“可他们不让啊,糕点铺子的所有收益,我都献给了剑阁,只求他们能放我家大有回来,让他回家吃顿饭。
“可是......”
“可是我每一次的请求都石沉大海。”
“我甚至不止一次想过,剑阁如此推诿,该不会是我家大有已经……已经……没了吧……”
说到伤心处,桂花嫂再度哭泣起来。
……
听过桂花嫂的故事,老豆双目圆睁,怒发冲冠:
“剑阁安敢做出如此违背人伦之事。”
“倘若老夫修为尚在,手脚利索的话,定要寻上天剑山,当面问问剑凡尘:彼无娘乎?”
耿昊拍了拍老豆肩膀:“行了行了,多大岁数人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
二两:“这事儿咱不能不管?”
红烟:“就是,让桂花嫂母子离散,几十年不得团圆。剑阁便是再厉害,也不能如此欺负孤儿寡母。”
蓝玉:“此事,剑阁确实有些过了。”
……
众人对剑阁一番道义谴责后,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耿昊身上:
当家的,你怎么还没表态?
耿昊心中这个腻歪啊!
他就知道。
最后这事儿的执行还得落到他头上,你能指望一群只会“嘴炮”的人成什么事儿。
“明日里,我寻个门路问问大有的情况吧!”
……
第369章 桂大有
桂花嫂的事,耿昊也真是上了心。
隔天,他便走进东海商会,托张东来帮忙打听一下桂大有的消息。
赤霄城,三十年前,六岁灵童,天阶灵种,星火堂前被领走......
几个关键点一说,张东来便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事儿毫无难度。
他当即便给驻扎在宗门内的友人发出讯符,拜托对方去打探桂大有消息。
双方落座,也就不过盏茶的功夫,剑阁那边就有了回信:查无此人。
手捏讯符,张东来眉头皱了起来:“小子,你确认桂大有是被剑阁领走的?”
耿昊也有点儿懵!
没有,怎么会没有?
桂花嫂不过一介凡人。
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说谎。
“确定,那小娃出身贫寒,因检测出天阶灵种才得以命运,剑阁还特意赐下一座店铺作为他娘亲的安身之所。”
随后,他便将桂花嫂店铺所在位置也报了出去。
“如此的话......”
张东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浮现出忧虑神色,“这小娃儿,怕是另有遭遇啊!”
说着,他再度给对面发出一道讯息。
耿昊心头猛地一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无依无靠,却又天赋超卓的小娃娃,在壁垒层层的大势力内厮混,任何波折都可能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莫名地。
他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如此,又过了三盏茶的光景。
剑阁友人给张东来发来了新讯息。
“桂大有,身具天阶灵种洗剑池。”
“六岁入宗门,八岁正式进阶修士,十五岁灵种外显,步入中阶照影境,二十七岁晋升神通境,荣获剑阁天骄称号,三十岁叛逃宗门,重伤逃进大荒。”
“罪名:私通狐女,勾结妖蛮。”
……
平安堂。
在听罢耿昊带回来的消息后,众人都没了言语,在当前人族同妖蛮一族抵死拼杀的大环境下,勾结妖蛮,已经不单单是背叛了,而是罪无可赦的弥天大罪。
从某种角度来说,剑阁没有因此牵连到桂花嫂,已经算是仁义至尽了。
红烟:“会不会搞错了?”
耿昊苦笑摇头。
事实上,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一度也是这样认为的。
一个修炼不过三十载,连真人都不是的小修士,有胆量勾结妖蛮叛逃宗门?
这事儿,听上去就像天方夜谭。
更离奇地是,他非但做了,还成功逃过剑阁追杀,躲进了大荒。
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然而,这种不可思议地事就真真的发生了。
要知道,为了得到这个隐秘消息,张东来友人为此花费了一万灵石的“打点”费用,当然,最后这笔灵石耿昊给报销了,请人办事万没有再让人搭钱的道理。
“其中有什么隐秘暂且不去管,桂大有不在剑阁,而在大荒,这是不争的事实,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跟桂花嫂说吧!”耿昊目光扫过一众老幼,结果大家都沉默了。
咋说?
难道告诉桂花嫂,她儿子没经受住诱惑,被狐女拐跑了。
现在正在大荒某个角落浪迹天涯,恩爱缠绵,可着劲儿地生小狐狸,浑然忘记了赤霄城还有个苦苦等候的老娘。
桂花嫂要是知道了事情真相,还不得当场气死。
“真是个糟心的玩意儿,一点儿定力都没有,还不如战死在剑门关让人省心。”老豆脸黑如墨,咬牙嘀咕道。
蓝玉摇头道:“当务之急,便是打消桂花嫂想要见儿子的念头,做下这样的事,桂大有应该也没有胆量再回来了。”
红烟:“要不,跟桂花嫂说,大有修炼到了紧要之时,正在闭关突破境界。待到功成之日,便会回家看她。”
耿昊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
“大有在闭关?”
糕点铺内,桂花嫂一脸诧异地看向耿昊和姐妹花。
红烟点头回应道:“没错。
“那何时能出关?”桂花嫂殷切地问道。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咬咬牙,蓝玉决定彻底掐断桂花嫂的念想:“仙路漫漫。修士与天争命,遇到重要关卡,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都无法突破,也是常有的事。”
刹那间,桂花嫂脸色晦暗如乌云,阴沉且压抑。
“这样说,我有可能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我的儿了。”
三人沉默。
半晌,蓝玉才开口安慰道:
“修行就是这样,离天道越近,便离亲人越远。杜大有是有望长生的人。”
“长生!”桂花嫂脸上现出一抹苦笑,心如刀绞,泪珠滚滚而落:“我儿要长生了,可我这心,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说罢,桂花嫂回到后院,拿出一包油纸裹着的糕点与一大包书信交到耿昊手中:
“耿小哥,你是有本事的人。”
“烦请您托人将这糕点和信带给大有。”
“糕点是他最爱吃的桂花糕,信......信有些多,三十年来,每当我心中思念压不住时,便会写一封,断断续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写了多少......”
“我和大有今生的母子缘分,估计也就这些了。”
......
耿昊意识有些恍惚,说不清是怎么走出的糕点铺。
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可又感觉,似乎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不然,桂花嫂为何那般伤心。
这时,蓝玉握住了的大手:
“公子,别多想。”
“这不怪你,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耿昊沉默。
他不知道如何来面对这一切。
……
按照常理来看的话,平安堂众人也算尽了心,桂花嫂的事情应该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事情终究出现了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波折:桂花嫂病倒了。
白日里,在买糕点的食客面前,她毫无征兆地栽倒在了店铺内,要不是那位食客是位相熟的街坊,心地良善,这件事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张大哥火急火燎将这个消息告诉耿昊后,他忙带着胭脂姐妹花走进糕点铺。
见到桂花嫂那一刻,三人都呆住了,他们实难将面前这个苍老妇人同之前爱说爱笑,待人温和友善的桂花嫂联想到一起。
桂花嫂仰躺在床榻上,仅几日不见,她丰盈的身体便枯槁了许多,眼窝深陷,瞳目无神,半百的发丝已然全白,瞧上去,完全一副命不久矣的景象。
不敢耽搁,耿昊忙开始为大嫂做诊断。
身体无恙,心病难医。
这是他的诊断结果,简单来说,便是桂花嫂身体康健,没啥毛病,可心底压着事儿,忧思过度,积郁成疾,倘若一直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桂花嫂为何成为这样,大家心知肚明。
这种心病,根本无药可治。
红烟将耿昊拉到一旁,悄声说道:“要不,咱们给大嫂喂一粒极乐升仙丹吧?虽是虚假的,可也能一解她得相思之苦,让她后半辈子有活下去的指望。”
蓝玉眉头微挑:“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耿昊想了想,摇头否决了这个建议。
对付张大哥这个惫赖货,自然可以用极乐升仙丹,反正他干的也不是啥正经事儿,折腾他大家都不心疼。
可对桂花嫂就不好这样了。
人家想见的是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大儿子,这种情况下,再用白日梦欺瞒她,那岂不同禽兽无异,不说别人,至少耿昊心里这关过不去。
红烟有些急了:“那你说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桂花嫂就这样自己作贱死自己吧!”
蓝玉轻声道:“那也不见得,桂大有是叛逃了,又不是死了,咱们要是能找到他……”
说着说着,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恍然发现,要在莽莽大荒,找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其困难程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便是当真知晓了桂大有的藏身之地又能怎样,现在的大荒,乱战不休,远比之前复杂危险了无数倍,谁会为了一个不想干的人去冒这样的风险。
听过蓝玉的分析,他犹豫了片刻。而后,重新回到床榻旁,扯下桂花嫂的一缕发丝。
“走,咱们回平安堂去找陈牧。”他急切说道。
红烟不解:“找他干嘛?”
耿昊:“让他算算这缕发丝血脉亲人的近况。”
蓝玉似是明白了什么:“你要算桂大有?”
耿昊:“没错。”
红烟:“便是算到了他所在又如何,莽莽大荒,险地无数......天啊......你该不会是想去找他吧!”
耿昊苦笑,他就是这样打算的。
特喵的,我这一腔该死的男儿热血。
咋就不冷呢!
第370章 誓死守护
“义士!”在听闻耿昊的打算后,老豆对他赞不绝口,“老夫要是修为尚在,说啥也要陪你走一遭。”
“昊子,你终于长大了,是个爷们儿了。”二两提酒壶,为他倒满酒,眼神儿也柔和了许多,“男人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坏事如此,好事也是如此,挺你。”
与这两位说风凉话不腰疼的大佬比起来。其他人就要务实多了。
甄媚来取货,在听说事情经过后,死活不同意耿昊去冒险,言称自己不想做那没过门儿的寡妇。
姐妹花意见第一次出现了分歧
蓝玉的想法是,吾家有汉子初长成,相貌英俊,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修为也不弱,是时候到大荒去打下一番威名了。
当然,在出发之前,各种应对突发情况的紧急预案还是要准备齐全的。
红烟的想法就比较跳脱了。
她打算跟耿昊一起去。
在她看来,自己虽然手段弱了些,可再怎么说也是个真人,不说威压一方,但总也不至于拖后腿,壮壮声势还是没问题的。
……
三女一老头。
外带一条狗。
意见各不相同。
耿昊这边还未怎样,他们却先吵嚷了起来,还是陈牧稳健,甭管周围怎么闹腾,他完全不闻不问,一手绿龟壳,一手桂花嫂的白发丝,自顾自地在那里算命。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白发丝燃成青烟,袅袅升到乌龟壳上空。
很快,青烟中浮现一幅画面来。
画面一:涛涛林海中,矗立着一座完万仞高山,白茫茫的雾气遮掩了大半座山峰,山腰处,有着一幽深石洞,石洞百转千折,仿若迷宫一般。
在石洞最深处,存在一处温泉。
温泉旁的青石上,盘坐有一青年,他面庞白皙,身形瘦削,双眼紧闭,正在打坐修行,呼吸间,道道灵雾如游蛇一般自他鼻孔钻入,一枚五尺长,三尺宽的古朴剑匣静静立在他身后。
突然,水池中传来哗哗水声,打破了石室静寂。
青年猛的睁开眼,只见,一位面容美艳,肌肤雪白刺眼的娇小女子从温泉中站起身来,最令人动容的是,她屁股后竟长有一根毛绒绒的大尾巴,滴滴晶莹的水珠正如珍珠一般从她淡金色的发梢滴落。
女子笑颜盈盈,款款走向青年,吐气开声:
“相公!”
刹那间,嵌在岩壁上的大颗夜明珠骤然光芒大放,无尽粉红色的光笼罩了整座石洞……
……
画面二:风沙肆虐的戈壁滩,一座造型粗犷的巨城宛如蛮荒巨兽一般盘踞在大地之上,城头用不知名兽血写就的“黑石”两个大字,便是经过千百载岁月洗礼,仍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虐凶煞之气。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凶城,城内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貌,街道井井有条,商铺鳞次栉比,各大种族和谐交融,便是嚣张势大的妖蛮一族,也是规规矩矩的,不得不说是件怪事儿。
黑石城内,青石路上,画面一中的那个青年正怒气冲冲地在从一间店铺内出来,身旁依偎的同样是画面一中的娇小女子。当然,此时她是穿着衣服的,粉色长裙,尾巴也收起来了,屁股后很平整。
“太过分了,不过一瓶寻常疗伤用的狐灵丹,这黑心老板竟敢要价三千灵石,他怎么不去抢。”
似是受到了不公正待遇,青年言语间多有不平。
女子不在意地笑了笑,将青年手臂紧紧抱在怀里:“相公,这里可是混乱之域黑石城,黑魔大君的地盘,外界要价一千的灵丹,这里要价三千,实属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咱们再想想办法就是了。”
“可是你的伤势……”青年脸上浮现忧虑神色,很快脸上闪现出一抹决绝,“大不了,我把剑匣也卖掉。”
女子立马伸出小手捂住了青年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两眼中的情意近乎稠成了蜂蜜。
“相公,在妾身眼里,你就是最好的疗伤药。”
闻听此言,深受感动的青年情难自已,将女子紧紧抱进怀里,心中暗自发誓,定要守护她一辈子。
……
画面三:青草茵茵碧连天,白云朵朵如脂玉,如此大美景象,多数人看到都会流连忘返,可真正知道此地跟脚的修士绝对会仓惶而逃。只因这里是妖蛮九大族狐族聚集地-青丘。狐族擅幻杀,魅惑,诅咒,他们有一百种办法无声无息间干掉闯入族地之人。
故事的主人公还是之前画面中的青年男女。
只不过,景象稍有不同,青年男女的恩爱场面早已不复存在,而是换成了一副略有诡异的画面。
女子身着青色长裙,满目肃严地走在前。
青年背负剑匣,宛如木偶一般跟在后,他光头,面目冷的像石头,无数繁复莫名地藏蓝色花纹从头皮一直蔓延到脖颈,几乎将他雕刻成了花瓶。
走着走着,草地突生变故。
无数青草宛如受到指令的士兵一般,不再顺风摇摆,而是突然调转头来,齐刷刷将草尖儿指向女子。
见此,女子似是受到惊吓一般。
猛地褪去人身,化为一只体长足有丈许的妖狐。它四肢匍匐在地,强做镇定地口吐人声,但颤抖的音调还是暴露出他内心的恐慌和惊惧。
“禀老祖,妖族狐青青外出历练归来,以祖传噬命秘法,捕获人族天骄一枚,特带他回族地效命。”
话音一落,那表情木讷的青年猛地爆出令人骇然的真人灵压,与此同时,七柄灵剑如蛟龙出洞一般,自剑匣内激射而出,它们高悬女子头顶,幻化出火焰,冰霜,雷电,风卷......等各种瑰丽景象。
与此同时,青年吐气开声。
“桂大有誓死守护胡青青。”
……
顷刻间,围观了全部三幅卜算画面的平安堂众人被雷了个外焦里嫩。前面的那些禁忌画面,狗血剧情就不提了,关键是最后一句:桂大有誓死守护胡青青。
特喵的!
这绝逼给这段生死不渝地感情做了升华。
甄媚娘:“那个帅帅的青年,是桂花嫂的儿子?”
蓝玉:“看面相,八九不离十。”
红烟:“别遮掩了,这傻娃子都自报姓名了。”
众人沉默了。
他们不是没听见,是不敢相信啊!
桂花嫂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一个傻儿子,人家被骗,要么失财,要么失身,严重些的二者兼而有之。
他呢?
名誉尽丧,失财失身又失命,连死后都不得安宁,被人制成真人傀儡,还要继续发光发热,誓死守护。
一个字形容,惨!
两个字形容,真惨!
三个字形容,真tm惨!
老豆叹息:“狐族噬命术发动的前置条件苛刻,成功率更是十不存一,但一旦功成,就是无解。现在便是杀了那个名叫胡青青的狐女,也救不了那小子。所以,散了吧,犯不上为一个死人在这里劳心劳力,”
“别急。”二两突然说道,“夜也深了,我整点儿宵夜,大家吃饱喝足后,再去睡。”
红烟举双手赞成:“这个可以有。”
甄媚娘:“弄清淡些吧。太油腻了对皮肤不好。”
蓝玉:“还是二两考虑周到,我给你打下手。”
……
说罢,众人便开始忙活起来。
按理说,桂大有的事,就算完结了。
众人心里虽说有些过意不去,觉得对不住桂花嫂,可也没办法,桂大有人都没了,还怎么救。
就在这时,陈牧一句话又将众人拉回了石桌旁。
刚刚卜算,他耗损颇大,几近昏迷,耿昊用灵酒给他灌了大把灵丹,他这才算缓过劲儿来。
“桂大有没有死。”他气息仍有些虚弱。
耿昊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三幅画面,一幅是过去,一副是现在,一副是将来,按照时间推算的话,桂大有应该还在黑石城内。”
陈牧沉吟片刻,再度说道:
“换言之,如果现在前往黑石城,搅乱狐女阴谋,将之斩杀,桂大有就不会死。”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觉得,这么个缺心眼的玩意儿,早点儿死掉未尝不是件好事。
第371章 万里走单骑
转来转去,事情再次回到原点。只不过这回平安堂众人失去了选择的余地。
卜算前,耿昊要是不前往大荒,充其量只能说生性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要是还不去的话,就是见死不救了。
遭难的是别人还好,可事情涉及桂花嫂,一位对原主多有照顾的温良夫人……耿昊觉得迈不过心中那道坎。
“救人如救火!”
“事态紧急,我这就出发。”
说罢,耿昊急急忙忙起身。
他先是将白僵父子从井内唤了出来,而后便要到牛棚牵牛牛。
闯荡大荒,前者为助力,后者为足力,缺一不可。
“等等!”
老豆叫住耿昊。
“你知道黑石城在哪吗?你就出发,还有,混乱之域这四个字,难道说的不够清楚吗?你哪来的胆子,蒙头蒙脑就敢往里闯。”
耿昊一愣。他光想着救人,完全忘记询问混乱之域黑石城的相关情况了。
“混乱之域很危险?”他问道。
老豆:“没错,那里完全就是片不可揣测是险地,是渣滓,恶人垃圾的聚集地,身份见不得光的人遍地都是。在混乱之域,杀戮,掠夺,凌虐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从某种角度来说,它就是一座百无禁忌的猎场,完全奉行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还以为多么危险呢呢?
就这?
耿昊撇撇嘴:“大荒不也是这样吗?”
老豆冷笑:“小子,你要是存着这心思前往混乱之域的话,我保证你连骨头渣子都会被人嚼没了。”
“无数恶人压缩在一片区域内,和将他们散播在整个大荒,产生的效果能一样吗?”
“何况,混乱之域存在着数不清的时空裂隙,是整片大陆唯一一处尚有源力留存的地界。”
“那里灵力和源力交织并存,天知道潜藏了多少老不死。他们可没有任何束缚,做起事来,突出的就是个随心所欲。看你不顺眼,一巴掌拍死你也不是不可能。”
耿昊傻眼。
他对自己修为大致有了解,很强,却又不够强,在老怪物面前,更是完全不够看。
“那黑石城又是个什么情况?”他问道。
老豆:“这也是接下来要说的。”
“混乱之域虽然没有统一法度,但各大城池却都有各自的规矩。”
“坐镇黑石城的老怪物名唤黑魔大尊,他本体乃是山岳修炼成形的精怪,性情淡漠,不喜纷争。因而,凡是在黑石城内争斗厮杀的修士,不问对错,双方都会被大尊意志直接抹除。另外,城内所有精怪成形的修士,都天然受到黑魔大尊庇护,不可招惹。”
“黑魔大尊什么修为?”蓝玉问道。
老豆:“这种人物,少有人能确切知道他的修为,上次出手,大概是千年前。翻手间,灭掉了一头不守规矩的九阶真龙。由此想来,其修为怎么也不会比血衣圣君差了。”
红烟一脸诧异道:
“龙族身为妖蛮九大族,蛮横不讲理是出了名的,难道没找他麻烦?”
老豆:“毕竟是发生在混乱之域的事,离皇朝太远了,皇朝很难获得确切消息。”
“后续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但黑石城同之前并未出现什么不同,城还是那座城,规矩也还是那个规矩。”
耿昊咂舌。
血衣圣君在大荒的地位,按照雪玲珑的描述,大概可用十二个字儿概括。
威压一族,特立独行,无人敢惹。
便是万族中的大族,乃至春风细雨楼,真武阁这样横跨大陆的顶尖儿大势力,也不敢轻易得罪血衣圣君。
倒不是畏惧,完全是因为不值当。
对付这种麻烦人物,绝对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无关利益的前提下,傻子才会去做这种事。
“不是说九阶就是大陆顶尖儿修士了吗?哪来的这么多超规格的猛人啊!”
耿昊一脸郁闷。
他原本以为凭借当前修为,在大荒小浪一把应该没啥问题了呢……结果,特喵的,还是苟着吧!免得被人捏死。
老豆安慰道:“你也别灰心,那群强人,多数都是远古余孽,仙凡两界分立时,他们偷耍手段留在人界,岁月消磨下,便是有秘法和异宝加持,寿元也应该所剩不多了。像血衣圣君这样的后期之秀,毕竟还是少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小朋友这个年纪范围内,你的修为已经很不错了。”
红烟:“往上多加几百岁算,公子也是天骄。”
耿昊:“……”
……
黑石城有规矩。还是耿昊这小胳膊小腿儿无法撼动的规矩。
拯救桂大有这事儿,就不好莽着来了。
原本,他是打算进城找到人,女的砍死,男的直接抓走的。
他忙得很。
可没闲工夫跟那对儿人畜情侣在城内空耗,更没时间给桂大有做思想工作。
可如今,就不好这样来了。
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耿昊:“看来,咱们得制定一个计划了。”
蓝玉眸子陡然一亮,挥手拿出纸笔。
计划什么的,人家最喜欢了。
……
忙忙活活。
一切准备齐全后,时间也到了清晨,耿昊带着蓝玉交给他的计划书,走出平安堂。
牛牛和白僵父子与他同行。
为此,红烟很不高兴。
她固执地认为,耿昊不肯带她去,是嫌她累赘。事实上,她也没想错,耿昊还真是这样认为的。
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真人……
能叫真人?
耿昊真怕她被血腥场面吓到,变得不可爱了。
家里少了个吉祥物,他可是会伤心的。
当然,耿昊多聪明啊!
才不会实话实说。
他采用了曲线救国的策略。
他跟红烟说女孩子家家,不适合打打杀杀,跟着去大荒冒险,别说擦破皮了,便是见到不干净东西,污了眼睛他都会心疼……
总之,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核心就三个字:舍不得。
红烟感动的是热泪盈眶。
当即不再坚持跟随前往。
随后,便拉着耿昊往胭脂坊后院儿走,说是要给他表演点儿节目。
耿昊脑门儿亮起红灯。
可谓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当然,最后他还是拒绝了。
老祖宗的血泪教训告诉他。
将军出征前,不适合看节目,更不适合床斗,身体会虚不说,还会倒霉运。
真正精彩的节目,凯旋回来再看也不迟。
就这样,一番依依惜别。
在三女的谆谆告诫中,耿昊骑着牛,带着白僵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平安堂,走出赤霄城,走出了剑门关。
牛角所指,关外十万里。
混乱之域。
第372章 大荒行(1)
尽管早有准备,但路途的艰难还是超出了耿昊的想象。
人妖在剑门关外战场上的厮杀,影响范围足足辐射了八百里。
在这个区间内,别说生灵了,连棵高过一丈高的枯树都看不到。
山都跟被狗啃了似得,不是缺一块儿,就是呈现支离破碎状。
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神通术法轰出来的残痕,沼泽,火山,毒雾,剑气峡谷......
凡人触碰就是个死。
可以说,这八百里,耿昊完全是小心翼翼,苟着走过去的。
当然,他不惹事儿,要是事儿撞到他头上,他也不客气,一不小心,又砍死了两只大妖,都是顺手而为的事。
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过了三千里后,耿昊正准备长松一口气时。
却发现,他高兴的实在是太早了,现今的大荒,不是我打你,就是你打我。
睦邻友好,完全不存在,能不背后捅刀子,下黑手的就算是好邻居了。
此种境况下,各大势力对自家地盘看得尤其谨慎,生怕一不注意,让人来个敌军空降,被人从内部爆破了。
耿昊一个三无人员,冒冒然闯入人家地盘,受到的待遇可想而知。
在红日圣城势力范围内还好,在表明“姑爷”身份后,驻守在据点的修士禀告核实他身份后,对他可谓是礼遇有加。
铁甲宗被他救下来的修士,甚至从圣城内奔行而来,争着要为耿昊效犬马之劳。
耿昊用一顿酒水将他们打发了。
一群连大妖都打不过的小修士,跟着横贯十万里去混乱之域,那完全是在找死。
有这份心就好了。
雪玲珑通过和姐妹花的信息渠道,早已知道了耿昊此行的目的,她有事在身,不能前来,便托铁甲宗修士给他带来了一枚破界金光符,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
要知道,破界金光符可以突破灵主领域和兽王界,要真是遭遇了灵主或者兽王,完全可以凭此逃得一命。
离开红日圣城的地盘后,耿昊的好运气算是彻底耗尽了。
因为毗邻红日圣城的大族是御妖族。
去年在红日圣城和御妖族战场上,耿昊狠辣无情,铁刀斩掉该族少主龙妖女半条命,后来,又在售卖龙兽尸体时,对龙驼子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言语折磨。
两件事加持下,他完全将御妖族的仇恨拉满了。
此种境况下,耿昊可不敢张扬。
刚一进入踏入对方地盘,就开启了静默速走模式,逢人便躲,专挑山林险峰,人迹罕至的路线行进。
前半程还算顺利,到了后半程,也不知怎的,他还是被御妖族发现了踪迹。于是,一位骑乘金雕大妖的真人便追了上来。
许是在天上飞得久了,不接地气的缘故,这位真人态度十分蛮横,固执的要求耿昊跟他回驻地接受检查。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耿昊可不敢跟他回驻地接受检查。
要知道,他当日在战场上抖威风的时候,御妖族可有两万多修士在场。
别的不敢说,但耿昊这张脸,绝对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御妖族驻地中,保不齐就有当日战场上的修士,耿昊要是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拍拍牛屁股,吩咐牛牛把尾巴夹紧后,耿昊端着小心陪笑道:“上修,我就是个过路的小修士,您可否抬手通融一下。”
说着,他从储物戒内摸出十枚上品灵石抛了过去。
金雕真人瞥了漂浮在半空的灵石一眼,而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神色:“看你装扮和来路,该不会是人族吧?”
耿昊一愣,有些摸不清这位真人是什么意思了。
“我确实来自大夏皇朝。”
“啧啧啧,你这小家伙也真是胆大,如今,妖蛮九大族,穷尽大荒在悬赏追杀人族,你竟然还敢往外跑。”沉吟片刻,金雕真人道,“算了,你们人族也不好惹,拿你脑袋去讨好九大族也没什么意思。”
“你把储物法器交出来充当过路费吧!”
耿昊猛然皱紧了眉头。
他没想到人族在大荒处境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这都快成过街老鼠了。
当然,很快,他便意识到,现在不是考虑种族命运的好时候,还是先顾自身吧!
交钱还是交命?
交钱自己会破财?
交命对面会交出性命?
耿昊瞧向金雕真人,有些犹豫。
眼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对面的金雕真人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显然,面对蝼蚁,堂堂真人高修可不会有多少容忍度。
“想好了没?”
“前辈......”耿昊还想试图拯救一下彼此。
“少废话,我就问你,交财还是交命。”
金雕真人言语冷冽,杀机毕露。
二话不说,耿昊右手划过腰间,当即摘下挂在腰带上做样子的三枚储物袋,甩手丢给金雕真人。
动作干净利索,表情诚惶诚恐,可谓将小修士对真人的敬畏演绎的淋漓尽致。
金雕真人满意了。
他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脸上顿时浮现出震惊神色。
他没有办法不震惊。
因为三枚储物袋内堆放着如山似海的中高阶灵石,其中,更是不乏极品灵石。
瞧上一眼,眼睛都花了。
赚大了,想不到这小家伙竟然还是一头肥羊,可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份财富,根本就不是一个神通境界修士所能拥有的。
“你......”他蓦然抬头看向耿昊。
耿昊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笑着指向天空。
金雕真人愕然。
他转动僵硬的头颅望向天空。
于是,这位不可一世的真人见到了此生最美的圆月。
魔王十八斩破限技—灭灵。
真人喋血,金雕枭首。
耿昊收好战利品,撒腿就跑。
他知道,这回算是惹大麻烦了。
......
事实正如他所料。
他确实惹了大麻烦。
对每个势力来说,真人都是中坚力量,在组织内部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对御妖族这样的中等种族来说,更是如此,这边,金雕真人刚刚殒命,御妖族就知道了。
自家真人死在自家地盘。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啊!
御妖族主震怒,麾下灵主惶恐。
龙驼子受命调查事情始末。
不敢怠慢,他当即便展开神通来到了事发地点,一番查探后,他脸上泛出狐疑神色。他竟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第373章 大荒行(二)
“小东西,有本事,你别跑!”
龙驼子脸黑如墨,遥望前方奔逃不止的人影,心中杀气激荡不止。
修士就没有脑子笨的,稍一回想,他就记起这熟悉的气息在哪里见过了。
他是真没想到耿昊在做过那等恶事后,竟然还有胆子走进御妖族的控制领域。
这不是作死。
这完全是找死啊!
那老夫就成全你,龙驼子心中暗恨。
打定主意,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耿昊毙掉,否则,他就不知灵主威严何在。
回头瞧了一眼追杀而来的龙驼子,耿昊心中叫苦不迭。
在砍死金雕真人后,他给牛牛灌了灵酒,一脚把油门儿踩到了底,为的就是可以尽快逃出御妖族势力范围。
甚至,若不是担心牛牛发动神足通,会将他送进险地,绝地,乃至老怪物身旁,他早就这样做了。
可惜,尽管他已经拼命压榨牛牛的脚力,却还是没能逃过御妖族的追杀,更让他头大的还是追杀者还竟然会是熟人—龙驼子。
这简直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都不用猜,要真落到龙驼子这老货手里,速死都是奢望。
“老狗,我劝你还是缩回你的狗窝里去啃骨头吧,要真杀了我,你就可以洗干净脖子,等死了。”
“驼子,勿谓言之不预。”
“无论在皇朝,还是在大荒,小爷的背景都通天,杀我,你们御妖族会被灭族的。”
虽然是逃命,但气势不能弱。
牛牛跑的卖力,耿昊言语也十分硬气。
龙驼子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这小子真是对灵主一点儿敬畏都欠奉,张嘴老狗,闭嘴驼子的,真是没拿他这位威势滔天的灵主当人物啊!
“小子,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你就是夏皇亲儿子,老夫今天也要把你拆成零碎,骨灰都给你扬了不可。”
说罢,龙驼子不再多言,当即展开领域,对着耿昊覆压而下。
耿昊头都大了。
他没想到,自己陈述事实,非但未能逼退龙驼子,反倒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眼见牛牛呈现出乏力状态,跑不过驼子了,耿昊当即跃下牛背,将它收进育灵袋。
而后,挥手对着跟在身后的白僵打出一道神通,白僵当即化为一束虹光,没入他的双腿之中。
刹那间,他只觉得脚下跟装了东风快递的运载火箭一般,全是力气,恨不能一口气将自己轰出大陆之外。
身体一晃,神通守藏发动。
灵诀一掐,雷电自肉体中喷薄而出,化为雷龙缠绕十丈巨人身。
耿昊火力全开,接连发动奔雷闪,快速奔逃,自高处看,完全是一副雷蛇游走大地的景象。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这速度!
龙驼子眼睛都直了。
修行三千载,他还真是头回见到能跟灵主拼速度的小修士。他在天上飞,耿昊在地上跑,二人竟然不相上下。
其实,耿昊能有此速度。
一要感谢他自身的苦练不辍,魔魂炼体术和雷炼金身的修行,他可是从未断过。
二是要感谢前几天从刮刮乐系统中刚抽出的功法—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功法成功解决了外出时,白僵携带不便的老大难。
之前,碍于白僵“真心朋友”的定位,耿昊一直不能像傀儡那般将他收进储物法器,新抽出的功法解决了这个问题。
功法运行后,白僵可以化身能量宝,挂接在耿昊身体的部分器官上,包括但不限于左膀右臂,双足大腿,脑门......
当然,这门功法强则强矣,却有个弊端。白僵的干儿子没法安置。
无奈之下,耿昊只能将它背在背上。
不死红鱼自打有饭吃后,体格明显壮实了不少,活脱脱一条大胖鱼,趴在个耿昊背上,足足占据了半个脊背。
耿昊在忙着逃命,他却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灰蒙蒙的鱼眼直勾勾地盯着龙驼子,嘴里还不住吐泡泡。
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蔑视,足以令人发疯。
龙驼子都快疯了。
他真没想到,小兔崽子都逃命了,还不忘摆弄一条鱼出来对着他开嘲讽。
这不弄死他,能行?
一念至此。
龙驼子当即放下灵主脸面,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讯符,激发后,抛上高空……
哼!能跑是吧?
老子摇人。
对此,专注逃跑的耿昊还一无所知。
“驼子,你也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何苦跟在小爷屁股后吃灰。”眼见驼子追不上自己,耿昊再度开启了嘴炮嘲讽模式,“要我换做是你,早找个地方歇着去了,不然身体累出毛病来,家里老伴可咋整……”
“驼子,严格来说,我也没怎么着你,不就是从你手里赚了几头大妖肉身吗?”
“话说回来,御妖族的财物,又不是你的财物,公家的钱,那能叫钱……”
“驼子,打个商量如何?”
“你只要停下来,我立马奉上两头大妖肉身做孝敬。放心,这都算你私产。”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小爷嘴严的很,绝不外传。”
……
龙驼子黑亮的脸庞泛起了红光,心中的愤恨早已超出了言语所能描述的极限。
他一言不发,埋头苦追,心中打定主意,抓到耿昊后,绝不能因为愤怒而立马杀死他,他要让他活得很久,很久……
耿昊也不吭声了。
他觉摸着自己买通敌人的策略似乎起到了反效果,瞧瞧,驼子刚刚还大呼小叫呢!
如今虽然不叫了,但那凌厉的威势隔着老远就让他感受到寒意。
这老货!
该不会是在憋大呢吧!
耿昊心中凛然。
抓出一大把布丁丹塞进嘴里,而后,全力发动奔雷闪,目标直指御妖族边界。
本着邻无好邻的大荒通用惯例,他只要能跑到别家势力地盘,龙驼子除非不要命,否则,他决然不敢以这种威势全开的面目,堂而皇之地闯进邻居家。
至于摆脱龙驼子后,接下来要如何脱身,只能随机应变了。
龙驼子都特喵的快成疯驼子了。
耿昊心虚的厉害。他真搞不懂,事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
二人一追一逃,均是疾速。
龙驼子身为灵主,灵力充盈自无二话,耿昊也是个怪胎,魂与肉合,充足大布丁丹的供给下,就是个永动机,连精神疲惫都不带有的,贼持久。
两个时辰后,二人便追逃到了边界。
耿昊长松了一口气,胜利在望啊!
“驼子,有本事你接着追。跨过边境后,看巨魔族会不会将你捶成肉泥。”
御妖族的邻居正是巨魔族,一个强大而又暴躁的半兽种族,以贪婪而闻名大陆。
龙驼子蓦然停下追逐。
瞧着洋洋得意的耿昊。
冷笑不言语。
耿昊撇撇嘴,决定不再跟龙驼子拉扯了,身处险境,早早脱身才是上策。
于是,他奔着御妖族同巨魔族的边界线-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就掠了过去。
就在此时,变故骤升。
河岸旁,一只晶莹如黑玉的小拳头蓦然从虚空探出,狠狠捶向耿昊的胸膛。
耿昊骇然地瞪大了眼睛,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眼睁睁瞧着那只秀气的小拳头落在自己胸膛上。
下一刹那。
拳头上携带的无边巨力轰然爆发。
耿昊只觉得像是被远古神山撞了一般,肋骨当场便断掉了两根,身躯以比奔雷闪更快的速度,向后爆射三千丈。
龙驼子像是等待收获的老农一般,笑着张开领域:小杂碎,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跑!
……
第374章 大荒行(三)
命运啊!
你永远都无法预知下一站是好运降临还是噩运缠身。
龙驼子的灵主领域内,抬头瞧瞧盘旋在天空的无数面目狰狞,由灵气幻化而成的巨龙,耿昊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大意了啊!
领域外,龙妖女在虚空中现出身形。
没错,正是她断掉了耿昊的逃生之路。
灵石矿战场上,她被耿昊砍死两头巨龙,命都丢了大半条,按理说,此生的修行之路也算走到了尽头。
可谁成想,耿昊竟然愿意有偿归还龙尸。
而御龙族内恰恰有一门远古秘法,可以借助死去的契约巨龙尸体,续接修行之路,当然,其中耗费的资源堪称如山似海,经历的苦痛更是足以将一个寻常真人逼疯。
万幸地是,龙妖女挺过了这一切。
如今,重生后的龙妖女,修为非但没有衰落,反倒更进一步。
重新契约四头巨龙的她,距离灵主境不过只有一步之遥。倘若不是为了复仇,此时,她应该正在族地内潜修,专心突破。
摆了摆揉拳头,她来到龙驼子身边。
“龙爷爷,那小子体魄很强啊!”
全力一击,不过才砸断耿昊的两根肋骨。龙妖女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四头大妖境巨龙伟力加持于一身。其中还有阴影巨龙和金属巨龙两条上位巨龙。
说实话,便是灵主毫无防备之下,挨了这一击,都有极大可能会被爆掉。
耿昊却只断掉两根肋骨,这非常不合理。
龙驼子笑笑:“无碍,骨头再硬又怎样,进了我的万龙领域,他就是砧板上的肉。”
等我将他炮制一番后,再将他放出来,到时,少主想怎么捶就怎么捶。”
龙妖女乌黑的小脸闪过一抹邪意。
“我要把他砸成肉泥喂龙龙。”
......
领域内。
巨龙咆哮,铁刀纵横。
耿昊化身百丈巨人,正在奋勇厮杀。
这不是他第一次陷入领域,之前,蓝继业曾用领域考验过他的修为,那一战,虽说他败的很惨,却也了解了领域的部分威能。
灵主境大修士,炼化部分天地规则形成领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领域便是天地的一部分,只不过,掌控这片天地的主人不是天道,而是灵主。
故而,灵主可以从天地无限量借用灵力。
换言之,灵主的灵气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对于灵主境以下的修士,陷入领域,唯一的生路便是尽快从领域逃离,否则,最终的命运就是被磨死。
便如此刻,灵气幻化出来的巨龙,耿昊少说也砍碎了几十条,可空中巨龙非但没有减少,反倒出现了一些新型巨龙,他们不再傻乎乎上来肉搏,而是施展法术,咒术,毒蛊之术来对付他,很快,耿昊就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些新型巨龙,是龙驼子特意幻化出来,来针对他强悍肉身的,简单来说,便是用法术来克制肉坦,磨死你。
识破龙驼子的阴谋后,耿昊便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这样打下去,毫无胜算可言。
他摸出了破界金光符。
......
领域内的状况,自然逃不掉龙驼子的耳目,当瞧见耿昊手中那枚金灿灿的玉符后,他便知道事情麻烦了。
麻烦有两点。
一是他只是初级灵主,领域也是初级领域,挡不住破界金光符的突破,换言之,耿昊要脱困而出了。
二是破界金光符传承于远古,制作手法早已失传,现今流传下来的可没有多少,一般来说,只有那些大势力的嫡系传人才有配备,寻常修士连见都没有见过。
“这小杂碎,年纪不大,本事倒不小。”
“该不会真是某个远古势力的传承者吧!”
一念至此,龙驼子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忐忑。皇朝修士,他不怕,可古老势力的传承者,他却不能不忌惮。
修行三千载,他很明白瀚海大陆的水远比现在呈现出来的要深得多,天知道有多少老不死在蛰伏。时代的序幕才刚刚拉开,真正的风起云涌还远未到来。
这时杀掉老不死的嫡传弟子,保不齐真会有麻烦。
龙驼子还在犹豫,另一边,耿昊已经激发破界金光符,整个身体化为一束金光,从万龙领域内逃脱出来。
千丈开外的大河旁,耿昊主动散去符箓威能。
被追杀一路,又被龙妖女偷袭打了一拳,他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想看看龙驼子是否有胆子追杀过来。
龙驼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作。
眼见害自己丢掉半条命的敌人逃脱,龙妖女受不住了,她当即发动阴影巨龙的神通—暗影潜伏,便欲追杀过去。
龙驼子点了点手中权杖,破掉她的神通。
“龙爷爷......”
龙妖女擦了擦嘴角血迹,一脸疑惑。
龙驼子遥望虚空,脸上浮现出郑重神色:“不知是巨魔族哪位道友莅临,还请现身一见。”
“嘿嘿嘿!”虚空中传来刺耳的尖笑声,“修为平平,却还能苟活这么多年,你这老狗,趋吉避凶的本事果然不赖。”
话音刚落,一道身形高大,背负长矛的绿色巨魔自虚空中显出身形。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他站的位置刚好是耿昊侧后方。
这种情况下,无论谁攻击耿昊,他都能以最合适角度出手,给对方带去致命一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瞧一眼,龙妖女就明白自己刚刚冲动了,倘若她真渡河去追杀耿昊,耿昊会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她自身却绝对回不来。灵主对付真人,还是偷袭,完全无解。
“鸠臣!”
见到来人,龙驼子心脏猛的一提。
要知道,灵主也是有境界高低的。
他不过是初阶灵主,而巨魔鸠臣却是高阶灵主。简而言之,打不过。
“御妖巨魔两族已经签了停战协议,你不能对我们出手。”龙驼子心虚道。
同时不忘将龙妖女护在身后。
鸠臣摸摸油光锃亮的大脑门,哈哈一笑。
“不好意思,杀你们这些黑皮小矮子杀习惯了,险些忘记咱们已经停战了。赶紧滚吧。”
“还有,下次懂点儿事儿,小家伙们热爱冒险,你来我往的厮杀一番,算不得什么,你一个灵主也跟着在边境线徘徊……这可就是取死之道了。”
“再有下次,老子非毙了你不可。”
挨了训,龙驼子也不恼。修行几千载,心中定力远非寻常,见风使舵,欺软怕硬更是已经化为流淌在血液中的本能。
“鸠臣,打个商量如何,你将那个人类丢过来。我给你一头大妖作为酬劳。”
他还不肯放弃追杀。
“人类?”鸠臣眉头一皱,低头看向耿昊,鼻子更是对着他抽动了几下,继而,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神色,“小家伙,你是人类?为何身上有巨人的味道。”
巨人?
眨眨眼。
耿昊回想起了彩霞一口认定他是巨人的往事,于是,在千分之一个刹那间,他悟了。一条鱼目混珠的妙计蓦然涌上心头。
他扭扭脖颈,发动神通擎天。
片刻间,周身缭绕雷电,身高足有百丈的巨人出现在天地间,一身澎湃气血,宛如大日烘炉一般,足足将河面压低了三分,无数被吓死吓晕的鱼虾浮上河面。
巨人张开嘴。
声音宛如雷霆一般滚过莽莽大荒。
“因为我就是巨人啊!”
第375章 大荒行(四)
“无耻之徒!”
龙妖女气的破口大骂。
小辫子都冒出了火光。
要不是龙驼子拉着她,她早就冲过去找耿昊拼命了。
耿昊的种族成分,她还能不清楚。
这小子,前段时日,同红日圣城雪魔你侬我侬,战场秀恩爱时,分明就是人类。
如今,为了活命,竟然舔着脸说自己是巨人……这是何等的不要脸啊!
“小子!”龙驼子怒声道,
“你们人族还有没有点儿尊严,为了活命,难道你当真连老祖宗都不认了吗?”
沉思片刻,耿昊回想起了初成修士时,董三朗对他的那番谆谆教导。
刹那间,他就坚定了信念,对着龙驼子露出了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龙驼子肺都要气炸啦!
“鸠臣,这小子分明就是人类,你可莫要被他哄骗了才好。”
说罢,他咬咬牙,再度开出新价码“把他交给我,我愿意奉上两头大妖肉身做交换。”
鸠臣理都没理龙驼子。
他探出大鼻子,对着耿昊的肉身又猛嗅了几口。
“这个味儿,错不了。”
“血统极为纯正的大荒巨人。”
“奇怪……明明是巨人,那老废物却说你是人类。”鸠魔露出疑惑神色,看向耿昊,“小家伙,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耿昊早有准备。
脸不红,气不喘,淡然道:“人族早已呈现破鼓万人锤的态势,追杀人族是政治正确,而追杀巨人族裔,却是会被报复的。”
鸠臣:“他们为何追杀你?”
耿昊喟然长叹:
“前辈,他们可是御妖族啊……”
御妖,御妖。
巨人可也是妖啊!
刹那间,鸠臣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下一刻,无边的怒火便从他胸中升腾而起。
要知道,妖蛮九大族中,巨人族可是坐二望一的强大势力,更加令人动容的是,巨人行事温和,着实结交了不少种族为盟友。
其中,巨魔族便是巨人的盟友之一。
堪称铁杆的兄弟。
兄弟家小朋友被欺负了,还被自己遇见了。
这要是不出手帮衬一把,还有何面目去面对兄弟。
于是,下一刹那。
鸠臣越过大河,对着河对面的龙驼子悍然发动了攻击。
“鸠臣,你竟敢打破两族协议。”
龙驼子惊恐万分,仓皇应战。
“去你妈的,以大欺小的老废物。”
鸠臣辣手无情。
抽出背后长矛就对他猛戳。
……
“小兄弟,毕竟刚跟御妖族停战,这驼子废是废了点儿,却不便击杀,你别介意。”
鸠臣摸着脑袋笑道。
介意?
怎么会介意!
我可太开心了!
遥望龙驼子和龙妖女狼狈奔逃的身影,耿昊咂舌不已,话说,巨人身份这么好用吗?要不……
“走,我带你回族里。让你感受下巨魔一族少女的热情。你们这一族强则强矣,可成员实在太少了,这么多年,我还真没见过几次在外行走的小巨人。”说着,他拉起耿昊便要带他回巨魔族地。
“巨魔少女?”瞧瞧鸠臣绿油油的大光头,耿昊脸也跟着绿了。
“没错,你是近十年第一位来巨魔族的巨人少年,我肯定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小兄弟,你放心,只要你能在巨魔族留下种,以后,你回这里就跟回家一般,你的事儿,就是我巨魔一族的事儿。”
鸠臣大包大揽。
不得不说,他真没拿耿昊当外人。
耿昊眼睛都直了。
这老鬼怪不得这么热情,盟友怕只是一方面原因,更多的,恐怕还是有所图啊!
“前辈,在巨人族,外交无小事。”
“我还小,经验欠缺,力有不逮,等我回去禀明族中长辈后,让他们另派他人来效力可好。”
摸了摸手中黑铁环,耿昊再次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特喵的,太吓人了。
龙驼子只要他一条命。
这老货,是打算要他许多命啊!
说实话,族群借种,提升自家种族基因的事儿,耿昊也不是没听说过。
在蓝星时,隔壁的小棒子和小日子尤擅此道,为此,都将白皮儿供奉成了大爷。
这样一想。
人家繁荣娼盛似乎还是有些道理的。
祖传的技能嘛!
……
鸠臣不肯放过他。
“无碍!你体格壮实,年纪刚刚好。
“正是合适人选,太强的族内少女也受不住。”
“小兄弟,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就是你们族内长辈到来,也会受用我们招待的。”
“这是巨人的外交传统。”
“不怕你笑话,老夫之所以能以千岁之龄,踏破玄关,成为资深灵主,可与自身血脉脱不了干系。”
鸠臣眼神微眯,露出一副自傲神色。
“前辈是指……”耿昊心中有了猜测。
“没错,我体内流淌着一半巨人血脉。”
说罢,鸠臣拍了拍耿昊肩头,语重心长道:“小子,别生分,咱们算半个同族。”
……
mmp。
还让不让人活了,就是打不过,否则,耿昊提刀劈死这老货的心思都有了。
一个串儿还自豪上了。
当然,耿昊很好地压下了心中的冲动。
面对龙驼子这个低阶灵主,他都得逃命,对战高阶灵主……
算了吧,他可不想寻死。
力敌无望,只能智取。
“前辈,不瞒你说,晚辈此番离开族地,是受了长辈所托,要去混乱之域办一件事。不能在此久待。”
“另外,晚辈修行的是金刚童子经,功法没有大成前,破掉童子身就是自寻死路。”
耿昊苦笑道。
当然,他的表情拿捏的十分到位,苦涩中带着一丝憧憬,憧憬中又带有一丝怨恨。
鸠臣撇嘴:“你就扯吧!”
“这年头,今日不知明日事,飞仙大能命运都无法自我掌控,快活都来不及,谁去修那等自虐功法。”
耿昊不言,脸上苦涩更浓重了几分。
见此,鸠臣脸上闪过一抹狐疑:
“你说的是真的?”
耿昊立马上狠活:“天地可鉴,晚辈愿立下天道誓言以证自身。”
说罢,不等鸠臣阻止,他语出连珠,一口气便将誓词一口气说了出来。有伪灵力护体,他立誓言就跟喝白开水一般流畅自然。
于他而言,天道誓言就是块儿破抹布。
需要时拿来用用,不需要时随时可以扔掉。无情得很。
鸠臣不知道耿昊的特殊。
他是认知还停留在天道誓言牢不可破,没人能拿天道誓言开玩笑的阶段。
于是,他相信了耿昊。
“罢了!罢了!”
鸠臣一脸可惜,“你小子,大好年华,竟然舍得自废武功,也是个狠人。”
“相逢就是有缘,事可以不做,但约定却不可不立。待你功成之日,想必也憋出了洪荒之力,第一炮可得放在我们巨魔族,到时,我给你安排一百位……”
特喵的,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言。
耿昊全身上下所有器官都打起了哆嗦。
“晚辈定当来此赴约。”
为了尽早脱身,耿昊也是豁出去了。
鸠臣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如此诚心,那不介意再立个天道誓言吧!”
耿昊:“……”
第376章 大荒行(五)
万般无奈。
耿昊只得再度立下天道实誓言。
随后,鸠臣瞧着耿昊的目光都变了。
那份慈爱喜悦,就跟瞧着自家猪圈里天赋异禀,徐徐长大的小种猪一般。
命虽然保住了,可耿昊抖的更厉害了。
他想尽快离开这里。
鸠臣不让。
他说巨魔族少女的热情,可以过些年再感受。可巨魔族猛男的豪爽,却不可不体验一番。他带耿昊来到了附近巨魔部族。
在言明耿昊巨人身份后,巨魔部族就跟过节一般。
家家户户都将自家当打(炮)之年的女子推了出来。
高高矮矮,胖胖瘦瘦,莺莺燕燕少说也有几百个,个个都是眼中绿光比脑门还亮的绝色少女。
巨人擅长“外交”,大陆都知道。
要是能得到巨人青睐,来场美丽邂逅,再生下个天赋异禀的娃娃,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故而,这些女子眼中都冒火。
站在巨人族女子的重重包围中,耿昊心中的那份恐慌与绝望,就别提了。
“去!去!去!”
鸠臣挥手将这群饿狼赶跑。
“巨人小娃娃练的是童子功,现在还没熟,等他大了,你们再来祸害。”
“女人退避,男人上前,好酒好菜都给我端上来。让他见识下巨魔族的豪爽。”
……
喝酒!
耿昊可没怕过谁。
巨魔族搬上来的酒浆,是一种名叫爆石的赤红灵酒,该酒霸烈异常,喝起来的口感,就跟烧红的刀子捅进食道差不多,像毒远远超过了像酒。
事实上,要不是毒焰心火没有反应,耿昊绝对会误认为这是毒药,从而摸出剁骨刀展开反击。
一场酒宴下来,耿昊彻底坐实了巨人身份。
无他,除了巨人,巨魔族这群豪爽汉子,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么大肚量。
一人放翻一群!
这tm也太能喝了!
鸠臣也没少喝,舌头都打起了卷,瞧着耿昊的目光也不对味儿起来:“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擎天!”
身为巨人,自然不能再用人类名号,耿昊直接将自己神通的名字搬了出来。
“擎天!”
“擎天!”
“擎天!”
……
霎时间,围观了整场酒局的巨魔族女子爆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她们眸中异彩连连,恨不能直接扑进耿昊怀里,同他对打一场。
部分聪明女子,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同这少年巨人一起去历练了。
现在吃不到不代表以后吃不到。
情深日久。
种瓜才能得瓜。
为了自家娃娃的前途,不得不早做谋划啊!
……
耿昊坐不住了。
他觉得要是再耽搁下去,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于是,他向鸠臣提出辞行。
“天也……嗝……黑了,要不……睡一晚……嗝……再走?”
鸠臣彻底喝大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长辈重托在身,不敢久留。”
耿昊回应道。
“你……等等!”说着,鸠臣摇晃着站起身,对那群看热闹的小娘子摆手道,“老祖喝大了,你们……谁代我……去送送这位种……巨人小兄弟……”
哗!
当场便有十几位整理好行囊的女魔站出来,脸上尽是已然做好同郎君私奔的坚毅。
耿昊傻眼了。连忙摆手道:
“不用!真不用这么客气!”
鸠臣恍若未闻,大手一挥:“都去!”
……
夜色清凉似水。
月光皎洁如玉。
走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耿昊耳边尽是悦耳动听的叽叽喳喳声。
“小巨人,你来自哪个部族啊?”
“这还用问,能拥有擎天这么霸气的名字,巨人哥哥一定是来自巨人圣地天王山。”
耿昊不吭声。
巨人圣地是天王山。
这个知识点可得记好喽!
以后或许用得到。
……
走了没一会儿,女魔又耍起花活儿。
“走了这么久,腿都酸了,真的好累哦!”
“擎天哥哥,咱们可以歇息一下吗?”
“我这里带了族中特产,夜色浪漫,咱们席地而坐,吃饱喝足之后,再赶路也不迟嘛!”
“就是,我们姐妹可以为你表演魔舞哦!”
耿昊一愣。
走了还没有十分钟,你们就累了?
回头瞧瞧尚未没过地平线,璀璨灯火仍旧可见的的巨魔族部落,在千分之一个刹那,他便知晓了这群女魔的打算。
她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不行,绝不能按照节奏走。
否则今晚怕是要栽。
打定主意后,耿昊不闻不问,只是闷头赶路。
……
其后,女巨魔们又使用了各种策略,均未阻挡住耿昊前行的步伐。
就在这时,一位女魔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起到了谁也没有想到的效果:“擎天小弟,能给姐姐瞧瞧你的巨人体魄吗?”
耿昊猛的停住脚步。
转头看看跟在身后的女巨魔。他沉声问道:“你们想看巨人?”
众女魔眼睛都绿了,齐刷刷点头。
二话不说,耿昊当即发动神通擎天,展现出百丈巨人躯体,同时发动雷炼金身,道道雷蛇宛如活过来一般,在他周身窜来窜去。他迈开步子,大踏步奔跑起来,沉重的躯体踏在大地上,宛如怒雷砸落深潭。
轰隆隆。
地动山摇。
眼见于此,女巨魔们眼睛都直了。
这肌肉!
这线条!
这力度!
这……云遮雾绕……大裤衩!
天降猛男,心神荡漾。
不收入闺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擎天……”
众多女魔轻声呢喃,陷入了无法自制的臆想,更有甚者,身体甚至颤抖起来。
耿昊恍若未觉,发动了奔雷闪。
一骑绝尘,快哉如风。
等女魔们回过神儿,骇然发现,眼前哪里还有擎天身影,小巨人,竟然趁着他们走神之际,溜了。
他走了!
想到这里,众女魔心中莫名生出了怅然若失之感,连带着,身体也空落了许多。
……
耿昊是个善于在经验教训中成长的人。
走出巨魔族地后,他果断放弃了人族身份,甭管谁上来盘问,他直接表明自己是来自天王山的巨人。
果然,如此一来,沿途的麻烦还真就少了许多。
其实,他是错有错着。遍数整个大荒,巨人都是少有的强势种族。
由于族人稀少,巨人族特别团结和护短。从远古至今,因为捕杀巨人,惹得巨人大佬震怒,血洗屠掉凶手整个族群的事例,可发生过不止一次。
再加上,巨人们很善于“外交”。
动不动就助人为乐,帮助其他族群改善传承基因,因而造就了他们在大陆上难得一见的好名声。对巨人们的政策,多数种族都秉承交好为上,斩杀为下的原则。
当然,十万里征途,也不能说全无麻烦。
离开巨魔族,耿昊还是遭遇了两次追杀。
一次是在蜥人部族地盘,蜥人部族属于龙族眷属,而龙族虽说与巨人同属妖蛮九大族,但二者之间却是死敌,甚至,如果不是有人族这个共同敌人要对付的话,二者说不上早就打起来了,便是如今,两族偷偷摸摸猎杀对方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另一次是在沧澜族地盘,这是个比御妖族和巨魔族强盛许多的种族。
他们底蕴深厚,根本就不惧巨人族的威胁,一心要擒下耿昊用他血脉去改善种族基因。
倘若不是耿昊足够机警,跑的也够快,说不得,如今早就被人豢养起来做播种机器了。
……
风风雨雨,磕磕绊绊。
历时十余日,在遭遇了无数艰难险阻之后,终于,耿昊终于到达了此行目的地。
黑石城。
第377章 大荒行(六)
黑石城是混乱之域的西大门。
坐落在边界线上,有人说,过了黑石城,就算走进了混乱之域。也不算错。
这是座不设防的雄伟巨城,黑石大尊的威名就是这座城池最坚固的防御。
斑驳的城墙上,布满了岁月和风沙留下的痕迹。随着走近,独属于远古时代的浩渺苍凉气息扑面而来,耿昊心中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敬畏之感。
“嘿,小家伙,要进城,来这里登记?”
城门处。
两位肌肉虬实,脑门顶着苍翠绿叶的大汉对着耿昊招手道,这是两头树精。
如此怪异的形象,惹得耿昊一愣。
可很快,他想起了老豆的话:黑石大尊是精怪,黑石城是精怪主导的城市。
由此想来,两头树精给黑石城守门也就没那么稀奇了。
在别人地盘,自然要守别人的规矩。
不敢怠慢,他连忙走到树精大汉身前。
左侧的树精大汉一拍脑门,一片玉质柳树叶出现在手中,他负责记录。
右侧的树精大汉开始例行问询。
“姓名?”
“擎天。”
“种族?”
“巨人。”
“城中逗留几日?”
“七天。”
……
林林总总,树精大汉问了十几个问题。
这些问题设计的很巧妙,获得修士信息的同时,绝不会牵扯到修士隐私。
譬如修为,年龄,因何入城等,都不曾过问。由此可见,黑石城能够存世良久,还是有自己一套行为准则的。
在回答过所有问题后,负责记录的树精大汉将手中玉叶丢给耿昊:“这是信符,收好,入城费,七百灵石。”他说道。
“七百灵石?”
耿昊略有诧异地反问道。如此高昂的入城费,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没错。”树精大汉点头道,“作为混乱之域为数不多几座可以为修士提供安全庇护的城市,黑石城收费一向合理。”
“这玉叶便是你在黑石城的暂住证,凭此,你可以在城内逗留七日。”
“倘若想要住更久,寻到城内和我们一样装扮的同伴,他会为你办理的。”
“如果我到期没能按时续费会怎样?”耿昊又问。
树精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地大白牙:“你会享受到柳老的空中摆渡服务。”
“空中摆渡?”耿昊疑惑。
“你来的时辰不错,刚好到了摆渡时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说罢,两位大汉齐齐仰头看向天空。
耿昊不明所以,同样仰起脑袋看向天空。
下一刹那,他就见到足足几百道身影被从黑石城内抛出城外,不分男女,不论修为,身上尽皆绑缚着柳条,姿势千奇百怪,有的甚至还是两个人被绑在一起,紧紧贴靠在一起,可谓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耿昊终于明白什么叫空中摆渡了。
不交钱?
滚出去!
二话不说,他当即摸出七枚中品灵石交给树精先生。同时心中暗自思量。
这城内大佬怕是不止一位啊!
……
黑石城内景象,远比耿昊预想的要好。
街道宽阔,店铺鳞次栉比,绿化做的也不错,各类高大树木几乎随处可见。
当然,最令耿昊感到惊奇地还是人,各种各样的生灵,直到这一刻,他才对瀚海大陆上的万族有了具体而又明朗的认识。
良好的秩序,必然会带来经济的繁荣。
沿街店铺生意的火爆程度,远远超出了耿昊的想象。
出于好奇,他走进一家楼阁通体乌黑,泛着金属色泽的商铺,意外发现竟有大妖精魂售卖,还不是一枚两枚,而是整整八枚。
它们整整齐齐摆在水晶柜台内,打眼一瞧,似乎同寻常货物没什么不同,再一瞧价格……耿昊立马冷静了许多。
售价五枚到十枚灵魄不等,概不还价。
“后生,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柜台后。一位高大人性修士问道,他身覆乌黑重甲,嗓音听上去宛如金属摩擦,“我们金行一族,别的不多,就是宝物多。”
说着,他有意无意间释放出一缕气息。
强横而又浩大。
耿昊当即就惊了。
他真没想到,这位瞧着像傀儡远超过像活人的家伙,竟然是一位强大的灵主。
“蛮兽精魂有吗?”耿昊动起了小心思。
“有!”重甲灵主眼中闪过一抹锋锐,“此乃,吾族传承下来的重宝,仅此一枚,若不是乱世降临,断不会售卖。”
咕嘟!耿昊咽了咽口水。
“多少钱?”
“仙玉一万枚。”
……
我好穷啊!
连枚荒兽精魂都买不起。
耿昊哭丧着脸走出了金行族店铺。
现在,他的情况相当尴尬,真正能用到的宝物买不起。买得起的宝物基本没啥用,手中灵石最大的作用竟是喂宝宝。
九文宫,荒兽精魂,帝魔核。
就像三道铁闸一般,死死阻断了他修为突飞猛进的坦途。
迫使他只能依靠魔魂炼体术和雷炼金身,来缓慢提升修为。
前前后后,修炼都快一年了,连龙驼子这样一个初阶灵主都打不过。真是废啊!
越想越沮丧,耿昊也没了游逛的兴致。
他现在只想早点儿找到桂大有,完成任务,然后回到平安堂埋头苦修。
他打定主意,要是不具备砍死初阶灵主的修为,下次绝不出门儿。
没错,他针对的就是龙驼子。
……
在城内游逛几圈儿后,耿昊很快就找到了桂大有带着妖狐去买丹药的那家店铺:
九华阁。
这家铺子店身通体便是一株巨大灵药外壳,一进入其内,便能感受到充盈的灵气往身体里钻,经营店铺的是琼灵族。
此一族,以擅长炼制丹药而闻名大陆。
坐镇九华阁的也是一名灵主。
与金行族店铺不同的是,九华阁店面大,生意好,灵主只是坐镇,处理各种具体事务的是一群身着月白衣衫是娇俏少女,个个明媚皓齿,看着就喜人。
耿昊刚一进店。
立马就有一位少女迎了上来。
“贵客,请问有什么需要?”
少女笑盈盈问道。
“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耿昊直言不讳。
少女脸色一变,面如寒霜:
“客官,打听消息还请去春风细雨楼,出门右拐,过三道街口,左转,最高的那栋楼就是,慢走,恕不远送。”
耿昊:“他来这里买过伤药……”
琼灵族少女:“对不起,每一位莅临九华阁并购买丹药的修士,都是本店最尊贵的客人,本店有责任为他们保守身份信息,以免遭到心怀叵测之人的暗算。”
耿昊:“他是人类,背负剑匣,身旁有狐族跟随……”
琼灵族少女:“对不起,找人请去春风细雨楼。”
耿昊:“我需要尽快找到他……”
琼灵族少女:“对不起,找人请去春风细雨楼。”
……
如此交谈了几个回合后,少女神情越来越不耐烦,眼角余光开始不断扫向那些大把往外掏灵石的客人。一脸急切。
瞧见这一幕,耿昊似乎明白少女为何对她如此冷漠了。他笑了笑,而后,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极品灵石丢给少女。
“带我去瞧瞧你们店里都有哪些丹药?”
少女一愣,瞧着手中亮闪闪的灵石,眼中闪过一枚震惊:出手就是极品灵石,这是狗大户才有的手笔。
她又瞧了瞧耿昊似笑非笑的脸庞。刹那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红着脸拉起耿昊大手,热情招呼道:
“贵客临门!”
“公子,里面请。”
“上好茶!”
……
第378章 渣男计
一切服务,皆为有偿。
不能给别人带来好处,还指望别人热心体贴,笑脸相迎,便是帅哥也没这个待遇。
耿老板顿悟了。
于是,他开始大把地往外洒灵石。
在消费百万灵石,买了一堆没什么大用的丹药后,刚刚还冷言冷语的少女,态度陡然一变,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没断过。
都不用耿昊催促,自己便走回同伴中间,开始打探起关于桂大有和妖狐的消息。
茶桌旁,耿昊开始喝茶。
在饮过一杯上等好茶后,收获满满的少女回到他身边,一脸欢欣。
“公子,打探清楚了。”
“店里确实来过一个背剑匣的人类剑修,他每过十天半月便会来九华阁一次。”
“每次来,都会买十瓶青狐丹。”
“剑修似乎颇为穷困,有几次拿不出来足够的灵石,都是用法器抵的账。”
“上次来时,是十天前,按照规律推算的话,这两日,他应该又要来了。”
“您说,您打算怎么对付这穷鬼。”
“我帮你。”
琼灵族少女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脸热切地看向耿昊。百万灵石的业绩,她可是足足能赚到一万灵石的提成,对于一个刚踏入修行的新人来说,这可是一笔颇为可观的财富,也就不怪她如此热心了。
沉思片刻,耿昊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符与一枚上品灵石交给少女:
“下次那人再来时,通知我便好。事成之后,这样好看的石头,我再送你十枚。”
一把将上品灵石握在手心,少女小脸一片潮红,眸子亮闪闪。
“公子放心,翠娥一定尽心尽力。”
见到小姑娘这副财迷样子,耿昊知道这事估计不会起什么波折了。
有钱,人帅,那叫锦上添花。
没钱,人帅,那叫明珠投暗。
小姑娘,人不大。
生活哲理,门清。
……
离开九华阁后,耿昊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灵气充足的上等客房,一晚住宿费便要五百灵。不得不说,黑石城的消费对得起他的名字,黑。
三日后的正午,翠娥发来讯息。
人族剑修来了。
二话不说,一番装扮后,耿昊当即便步履匆匆地走出客栈,走向九华阁。
离家日久,他有些想家了。
他决定速战速决。
刚一进入九华阁,耿昊立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没办法,他的形象实在是太扎眼了。
胸膛半裸,赤足。全身上下的衣物仅有一件华丽的兽皮裙。
三米高的伟岸身躯,虬实肌肉宛如刀刻斧凿一般,块垒分明,爆炸般的力量几欲蓬勃而出。
俊郎刚毅的面庞上,眼如日月,光华璀璨,一头乌黑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尽显男儿洒脱和不羁。
如此经天纬地的肉体,足以让任何男人瞧了自惭形秽,任何女人瞧了意乱神迷。
可这还不是耿昊呈现出来的全部。
他双臂各带有一枚金属臂环。
每枚臂环上面都镶嵌有一枚灵魄,脖子上挂着一串儿由兽王境牙齿打磨出来的纯白项链,十根粗大手指上,戴满了各色高级法器戒指,身下的兽皮围裙,便是隔着老远,也能令人感受到心悸的气息......
简而言之,耿昊给所有人都印象可用四个字儿来概括:有颜,有钱。
翠娥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要不是能从面前这小巨人的面容上,依稀辨识出耿昊三天前来时的相貌,她甚至都不敢认他。
进店后。
小巨人就跟回到自家主场一般。
他旁若无人,先是扫视了一圈。
一眼就瞧见了桂大嫂的傻儿子-桂大有。
这憨瓜,面目清秀,眼神坚毅,身躯笔挺,背负的剑匣为他增添了些许神秘,别说,还真有些剑修凌厉果决的风采。
自然,耿昊也看到了依偎在桂大有身旁的狐青青。
嗯,小妞身材不错,长得也着实不赖,唇红齿白,眼神拉丝,难怪能将桂大有迷的神魂颠倒,都要被炼成傀儡都不自知了。
此时。
狐青青正以一种垂涎的目光看着他。对碰到耿昊目光后,眼神顿时热辣起来。
耿昊老脸微红,咳了咳。
目光没有停留,一扫而过,心中却对即将要进行的计划多了几分成功把握。
“你!”他伸出手指点向翠娥,“过来给本公子讲讲,这店里有助于炼体的高阶丹药都有哪些?嗯,从高往低介绍,价格低于十万灵的垃圾就不用说了。”
嘶!
在场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tm哪来的土豪,也太没人性了。
价格低于十万灵的丹药是垃圾。
合着,我们每天抠抠搜搜攒灵石,就是为了买些垃圾用来修炼是吧?
翠娥眼睛都泛起了红光。
提成!
姑奶奶要提成!
一想到自己曾将这么个豪横的大帅哥当成杂草,她都恨不得讲自己眼珠当成爆豆踩碎。她也是个心思机敏的人,虽然不知道耿昊最终目的要干嘛,却也猜到了他有意炫耀的心思,这得给土豪大哥架梯子啊!
“公子,目前店内最好的炼体丹,乃是族内大师清霜上人炼制的七转碎玉丹,售价三百万灵一瓶,不知您是否要看看?”
“事先声明,本店概不赊欠。”
说话时,他还对着耿昊调皮地眨了眨眼。意思大概是:帅哥你尽管炫,我兜底。
三百万灵。
你们也是真敢要。
耿昊心里开始滴血。
可没办法,气氛节奏都烘托到这一步了,这个逼,再难也得继续装下去啊!
“瞧不起谁呢!小爷可是来自天王山。”说着,他摸出枚灵魄,一巴掌拍在水晶柜台前,“先来两瓶尝尝味道,好吃的话,我给兄弟们也买些回去当礼物。”
围观众人再度傻眼。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是被耿昊的壕气所震慑,出手就用灵魄,这得有多大的家业啊。
二是惊骇于耿昊的身世背景。
天王山!
这可是巨人族的圣地!
天材地宝数不胜数,随便捡一块土疙瘩都比灵石值钱。这家伙确实有资本猖狂。
看来,在有颜有钱的基础上,还要再加上一条了:有背景。
刹那间,店内男修士均愤愤不平地垂下了脑袋,确认过眼神,这是得罪不起的人。
相反,那些自认有几分姿色的女修,尽皆扬起了脑袋。
感谢命运垂青,在高富帅面前,苦修没有任何意义。
这不,改变命运,提升阶层的机会就来了。
巨人!
这可是大荒人见人爱,兽见兽欢喜的宝贝种族。
长相厮守就不求了,估计也没机会。
来场种豆得瓜的艳遇也是不错的嘛!
……
在众多饿狼贪婪目光的注视下,耿昊心中虚的厉害,倘若不是临行前,蓝玉一在叮嘱耿昊要按照计划行事,他估计早就跑了。
如此高调的做派,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苟修不苟,可真是要了亲命喽!
然而,当下的场景,蓝玉估计也没想到。当时他们是这样计划的。
此次远征行动,以拯救桂大有为核心作战目的。
鉴于黑石城禁武的特殊性,在城内直接弄死妖狐显然不现实。
跟踪尾随桂大有二人到城外,到是有机会杀掉胡青青。
但那时,早已深陷落网不自知的桂大有估计会发疯,他应该没心思听耿昊解释,心里想的绝对是杀掉耿昊为情人报仇。
于是,众人一番合计,制定了一个四步走的杀狐计划。
第一步,彰显实力。在见到桂大有那一刻,耿昊便狂猛输出自己的男性魅力,修为,颜值,财力,一样都不能少,目的就是勾起妖狐兴致,让她移情别恋。
第二步,横刀夺爱......
第三步,杀人诛心......
第四步,潘然悔悟.......
整份计划,耿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给出了全新定义:渣男计!
没错,耿昊奔波十万里,为的就是上演一出渣男计。
......
第379章 照着剧本演
目前,耿昊正在按计划开展第一步工作。然而,似乎出了些岔子。
蓝玉是按照耿昊人族身份做的规划。
结果,一路历险过后,耿昊学精了,他自作主张冒充起巨人族,还扯起天王山的老虎皮当斗篷。
一番骚操作,直接将自己的男性魅力点到了满格。
更别提,为了这次出场,他又特意跑到金行族店铺,亮出巨人身躯,求坐镇店铺的灵主为他配一套狂猛酷炫吊炸天,把妹连连不断档的装备。
那位冰冷的重甲灵主是个会做生意的,一下子就抓到了耿昊话语中的侧重点:
妹子不断裆。
然而,他打量耿昊半晌,最后却发出了一声爱莫能助的叹息:“小兄弟,您现在的装扮,已经足够满足你的要求了。”
“不,我觉得我还有进步的空间。”
耿昊坚持。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金行灵主觉得,要是不赚这傻小子一笔,实在有愧他生意人的操守。
“化繁为简!大巧不工!”
“罢了,老夫再给你添置几件首饰吧!”
.......
于是,便上演了现在群狼环伺的场面。
明明目标是渣一个。
结果,耿昊一不小心渣了一群。
就在耿昊面色淡然,心中为难之际,翠娥展现出了老母鸡护食时的勇猛。
她一把将耿昊拉到贵宾间。
同时,又叫来两位姐妹站岗放哨。
眼见店铺内众人目光开始转移,她心情稍松,这才去给耿昊取丹药。
很快,灵娥便取回两瓶七转碎玉丹。
耿昊瞧都没瞧,摸出六枚极品灵石递给灵娥,当然,通风报信的三枚上品灵石小费也一并给了她。小姑娘今天表现很不错。而后,随手将两瓶丹药塞进了储物戒。
此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了桂大有身上。可没有空闲尝丹药。
灵娥有些怅然若失。
她觉得刚刚那枚灵魄很好看。
......
“什么?六千灵石?”桂大有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你们是不是故意讹人,一样品质的狐灵丹,上月还卖三千灵石,怎么如今就卖到了六千灵,你们该不是在讹人吧?”
柜台后的琼灵族少女神色一肃,冷声道:“先生,此一时,彼一时。”
“自从我们琼灵族在黑石城内立牌子后,可一直都是诚信经营,倘若你再随意污蔑我家铺子,说不得,只能将你赶出去了。”
胡青青也有些气不过,插言道:“半月不到,价格涨了一倍,让诸位道友多花灵石可以,但总要给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吧!”
到底是妖狐,脑子灵的很。
还知道偷换概念,携众施压。
果然,她话音一落,店铺内的众多修士就吵嚷了起来。
花灵石买丹药,本就心疼,再加之,刚刚又被土豪刺激了一场,大家心中正压着火没处放呢,就在这时,胡青青给大家找了一个释放情绪的好理由,众人岂会客气。
“就是,你们琼灵族也太不将吾等放在眼里了,说收割就收割,真当我们是那不知反抗的猪狗?”
“一个左右逢源的小族,也敢如此胆大妄为,我此番回去,便请求老祖宗出山,灭你们琼灵族。”
“男的抓回去炼丹,女的抓回去生娃。”
......
“找死!”
琼灵族灵主出手了。
刹那间,灵主威压笼罩整间店铺。
那几个吵闹最凶的家伙,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丢出了屋外。
见到这一幕,众人立马老实了许多。
城内虽说不可以杀人,可若惹得灵主恼羞成怒,铁了心对付他们,他们也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各位!”柜台后的少女再度出声,“狐灵丹之所以会涨价,完全是因为炼制灵丹所要用到的主药红尾果出现短缺,供货不足,市场价格大幅度上扬所造成的结果,其他丹药并不会受影响,各位可以放心才卖。”
闻听此言。
众人心中怒火立马消散一空:哦!原来只涨了青灵丹,没涨到我要买的丹药头上,那没事儿了,至于别人买狐灵丹会多花钱......
关我屁事儿。
桂大有和胡青青脸色十分难看。
这种情况下,再说九华阁宰客就是他们无理取闹了。
“好好的灵药,怎么就会短缺了呢?”桂大有牙关紧咬,一脸不忿道。
琼灵族少女冷脸道:“听说是城内有人大量采买红尾果......跟你们说这些干嘛?狐灵丹,六千灵一瓶,还要吗?”
胡青青一言不发瞧向桂大有,委屈,殷切,痛惜,哀怨......种种情绪,可谓不一而足,桂大有只瞧了一眼,就顶不住了:
命可以不要。
绝不能让青青再用这种目光看我。
他抖着手,将背后剑匣摄到面前,拍在桌案,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几百把灵剑,被典当的就剩最重要的七把了。
再卖,他的战力估计就要腰斩了。
可青青的伤势……
一念至此,桂大有当即不再犹豫。
一切为了爱情!
手掐剑诀,一枚灵剑宛如游龙般从剑匣激射而出。在店内盘旋一圈后,化为一柄约有巴掌长的银鱼落在柜台上。
“我买!”桂大有掷地有声。
......
舔狗!舔狗!
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单间内。
在瞧见大堂内桂大有买丹药事情始末后,耿昊心中不由得冒出这样一句话。
说实在的,要不是顾念桂花嫂的情分,他绝对理都不理这破事儿,像桂大有这样的舔狗,活该不得好死。可如今......
唉!
计划第二步-横刀夺爱。
他起身走出贵宾间,张嘴大放地图炮。
“吵什么吵,害得小爷喝个茶都不得清净,没钱买丹药,不会去找家里要吗?”
尚且留在店内的修士,嘴里像是吃了苍蝇似的,那份难受恶心就别提了:找家里要,你以为谁都有你这样的背景啊!
跟在身后的灵娥连忙小声提醒道:
“公子,这群人都是没钱没背景的穷鬼,除了一条烂命,啥都没有?”
她自以为说的小声,可在场哪个不是修士,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个窝火啊!心中的愤恨恼怒就别提了,险些憋出内伤。
“哦!原来是群废物啊!”
耿昊恍然大悟道。
娘的!
士可忍,叔不可忍。
叔可忍,姥姥都不能忍。
当即便有人忍不住了,要反唇相讥。
可耿昊下一句话,便将他们的话都怼回了肚子里。“罢了!小爷今天高兴,就发回善心,请你们吃丹药。”
说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柜台前。
一把将桂大有的银鱼灵剑扫到一旁,那份轻视,就跟扫个垃圾似的,“妹子,他们刚刚因何争吵啊!”他明知故问看向柜台小妞。
妹子笑脸盈盈,目光含情。
“回公子,因狐灵丹涨价而争吵。”
“涨价?涨完卖多少钱?”
“六千灵石。”
耿昊砸吧砸吧嘴,佯装出疑惑表情道:“价格这么便宜的丹药,他们还嫌贵?”
灵娥拉了拉他衣袖,帮着他垫刀:
“公子,你忘了,他们很穷的。”
“哦!”
耿昊再次发出恍然大悟的叹息。
而后,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向店内修士,这目光大概可以解读为:这么便宜的丹药都买不起,你们真可怜。
众人齐齐吐血,当即便有受不了屈辱的意气之辈,愤怒的离开了九华阁,当然,这毕竟是少数,多数人还是很务实的。
能白得丹药,被骂嘲讽两句算啥!
“将你们店内的狐灵丹都拿出来。”
耿昊大手一挥,豪气道,“按人头分发,一人两瓶,丹药钱都算在我账上。”
狐灵丹!
这丹药是专门给狐族吃的,我们要它干嘛?一众修士面面相觑。
“公子豪气,不知能否将狐灵丹换成其他等价丹药,这狐灵丹,对吾等来说,着实是无用之物啊!”当即,便有修士上前提议道。
耿昊虎眼一瞪,怒了。
“他娘的,赏赐你们灵丹,你们还在这里唧唧歪歪,免费丹只有狐灵丹,爱要不要。”
众人敢怒不敢言,成吧,反正是免费的,不要白不要,大不了,回头再转卖出去,平白无故捞大几千灵石,也不错。
这时,取丹药准备往外分发的琼灵族少女来到耿昊身边,悄声道:“公子,狐灵丹库存只剩120瓶,店内客人目前是90人,每人配发两瓶,数量恐怕不够。”
耿昊神识扫过店内男女混杂的众修士,很快,便有了新的分配方案。
“男修给一瓶,女修给两瓶。”
众修哗然。
“凭啥?”
“就是,大家都是非亲非故,女修也是一个脑袋一个嘴,为何可以领双份丹药,这不公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诸位姐妹们,小心了,这小子怕是居心叵测啊!”
“心怀叵测?还有这好事儿。阿姨,你如果怕了,赶紧让开,我不怕,让我来。”
......
不患寡而患不均,人群再度喧闹起来。
刚刚在琼灵族女修说狐灵丹配额不够时,他们心中还在窃喜,心想,这回总该有机会选别的丹药了吧!哪曾想,耿昊宁肯缩减配额,也不愿代为购置别的丹药。
作为土豪,你这样行事,你难道不羞愧吗?
“凭啥?”
耿昊发出一声冷笑,身躯一晃,森冷的神识铺天盖地砸在众多男修身上。
“就因为同样是得到丹药,这群小娘们儿想的是爬到床上伺候大爷,而你们……哼……琢磨的是抽出刀子捅死老子。”
“敢问这个理由足够吗?”
众人呆若木鸡。
你行!
牛逼!
第380章 横刀夺爱
“我先来的!”
店铺角落处。
某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拾起银鱼灵剑,愤愤不平道。
大家都被耿昊的豪放之言震慑了,屋内鸦雀无声,故而,他的话显得尤为响亮。
刹那间,众人的目光都投向桂大有,当然,其中,最具压迫力的目光来自耿昊。
他嘴角微弯,邪魅一笑:
“呦,怪不得如此穷困,连瓶丹药都买不起呢,原来是人族。”
“一个脑子都不清醒的垃圾,白捡一瓶丹药,不灰溜溜离开九华阁,竟然还有勇气继续在这里自取其辱,丢人现眼,我是该说你愚蠢呢,还是该说你愚蠢呢?”
如此羞辱,令桂大有脸涨成了茄子。
他强自争辩道:
“你便是再有权有势,也不能不讲道理,我先来的,丹药便理应先卖给我,如今,你把所有丹药都强买走......这不公平。”
众人听了直摇头。
眼中鄙夷都懒得掩饰了。
哪里来的愣头青?这怕是没经过社会毒打啊!实力不对等,有脸谈公平?
胡青青都听不下去了。
她收好两瓶狐灵丹,目光微不可察地瞥了耿昊一眼,而后拉了拉桂大有:“大有,天王山的巨人,富贵强横,不宜招惹。”
“以你的才华,假以时日,必能声震大陆,到时,咱们再来这里找回场子不迟。”
显然,这不过是些自找台阶的场面话。
众人纷纷露出嘲弄神色,嗤之以鼻。
结果,桂大有还真信了。
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莫欺少年穷,待我风云突起,必当改写这朗朗强坤,巨人,可敢留下名号?”
耿昊随手一巴掌,便将这二货扇到了一旁。蠢蛋,不值得交谈。
他低头瞧向狐青青,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抹惊艳和贪欲,似被她的美色所吸引。
他伸手抬起她精致小巧的下巴:
“妞,你是狐族吧?”
胡青青一愣,随后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心中狂喜,娇媚笑道:“回公子,是的。”
耿昊:“那你怎么跟一个低贱人族混到了一起,你可知道,这样做,简直是给我们九大圣族蒙羞,倘若我现在一巴掌拍死你,想来你们狐族老祖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胡青青拉了拉衣襟,露出雪白的肩膀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模样:“这人对我有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耿昊眨眨眼,玩味笑道:“除了救命之恩,难道就没点儿别的什么?”
“我瞧他对你一往情深的模样,甚至甘愿卖法器,也要给你买疗伤灵丹,想来关系应该很亲密吧?”
“公子,这是天大的误会!”
胡青青连忙矢口否认。
她瞥了一眼桂大有。
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与决绝。
巨人族的大粗腿就在面前,这要是错过了,后半辈子估计得后悔死。
断舍离要干脆,绝不能拖泥带水。
否则,惹得巨人哥哥不高兴,那就罪莫大焉了。
至于在桂大有身上的前期投资……
权当沉没成本吧!
其他还好说,可那道傀儡术法,已经完成了大半,舍弃的话......
唉,我想什么呢,马上就要跟土豪过好日子去了,还有必要惦记那仨瓜俩枣。
“妾身可是清清白白的身子,绝对跟这个人类没有任何肌肤之亲。”说着,她猛地撕掉右臂衣袖,露出了肩头一点殷红,“此乃狐族守宫砂,足以证明小女清白。”
耿昊实诚的很,也是出于好奇,他伸出手指对着那小红点戳了戳,没掉。
嗯,胡青青是个完整人,那陪桂大有颠鸾倒凤的......一笔烂账,懒得想,太烧脑。
“青青!你在说什么?”
桂大有懵了。
这个痴情人双眼暴突,一脸匪夷所思:咋回事儿?不是来买丹药吗?
怎么情人反倒要跟人跑了?
胡青青根本都懒得瞧他。
一脸柔情蜜意地看向耿昊。
耿昊二话不说,抬手甩出一枚极品灵石给桂大有:“小子,从今以后,你和这狐族少女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听懂了吗?”
“不!”桂大有发出凄厉嘶吼。
耿昊都懒的瞧他,继续挑逗小狐狸:“青青......好听的名字......我这样做,你可满意?”
他爱抚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胡青青眯起眼,展现温驯笑道:
“一切全听巨人哥哥做主。”
耿昊:“你以后跟我吧,我带你回天王山,见过我仙境老爹后,咱们拜堂成亲。”
“嗯,听巨人......”
“我叫擎天。”
“听擎天哥哥的。“
胡青青顺势搂住耿昊臂膀。
九华堂内的众多修士都看傻眼了。
这是什么玩法儿?
当然,要说最傻眼的还是灵娥。
她挖尽心思给耿昊架梯子,一直认为耿昊要对付的目标是桂大有。
结果,事到临头,来了个超级大反转,帅哥哥竟然对狐女下了手。
灵娥感觉自己的人生观都要崩塌了。
那骚狐狸可是二手货啊!
不提真假,就算她清白尚存,那也是二手货,选她还不如选我呢!
当然,屋内还有一个比灵娥还要崩塌的人,桂大有。
他宛如一个迟暮老人般,拄着剑匣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耿昊丢给他的那枚极品灵石,从他身上掉落砸在地面,叮当作响。
“你们.......”
他伸手指向恬不知耻,正在卿卿我我的擎天和胡青青。
胡青青淡然地瞥了他一眼:
“我们是一对儿。”
桂大有:“我......”
“你可以走了。”耿昊摆摆手,不耐烦的样子,就像在打发一个乞丐。
桂大有彻底崩溃了。
“我要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说罢,他一拍剑匣,七剑齐出,风霜,雷电,火焰.....相继迸发,七柄灵剑裹挟着沛然之势,径直射向耿昊二人。
耿昊懒得躲。
几把破剑,扎在他身上估计油皮都破不了,另外,他想瞧瞧黑石城是如何处理破坏规矩之人的,又因何能让一群桀骜不驯的修士服服帖帖,不敢有丝毫妄动。
“休要伤害我家哥哥。”
胡青青开始加戏赚情感分。
她挥手在耿昊面前撑起了一个八角菱形盾牌,那强度,耿昊估摸着自己一根手指都能戳破,不得不说,这小狐狸真是会演。
......
七柄灵剑腾空,飞出不过三丈,齐齐掉落到地面。整个过程十分诡异,耿昊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力量显露的痕迹。
下一刻,一根翠绿的树藤猛然从街道地面钻出,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探进九华阁,将桂大有紧紧捆绑成屁股高高隆起的羞耻姿态,而后,将他拖拽出店铺。
胡青青脸色潮,一脸兴奋。
“公子,快走,有好戏看!”
说着,她拉起耿昊跑出九华阁
在她身后,是一群看热闹的人。
朗朗晴日下,桂大有被吊上半空,后臀处的衣衫被柳条扯出一个大圆洞,露出了雪白圆润的大屁股。随后,一根柳条突然出现,对着他的屁股蛋就抽了过去。
啪!
啪!
啪!
......
继而,城内半空浮现出全息影像,现场直播,响亮清脆的打屁屁声音回荡不止。
胡青青身体打起了摆子,也不知她兴奋个啥。反观耿昊,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黑石城内的修士都恪守本分,老老实实,不敢起幺蛾子了。
这种惩罚方式,羞耻不说,还很危险。
大家都是修士,脸面可以不要,但是屁股是万万不能外露的。
这一城,人妖鬼魔精怪的,谁还没点儿特殊癖好。露屁股,风险太大了。
第381章 杀人诛心
三十个啪啪屁过后,桂大有凌空划过一道抛物线,被柳神丢出了城。
看热闹的人相继散去,耿昊开始思索要如何安置胡青青,决不能共处一室,也决不能有亲近行为,这是底线。
彩霞的前车之鉴刚发生不久,他可不想再招惹烂桃花,上演一出化敌为友的戏码。
他这边还没想清楚,一不留神,就又被胡青青带回了九华阁的柜台前。而后,她眼巴巴地看向耿昊,眼中尽是讨好的意味。
耿昊一愣,转瞬间,便明白了些什么。
养妹子是要花钱的。
人家这是要好处呢!
“青青妹子,想要什么丹药,尽管点。”耿昊大手一挥,尽显天王山小巨人的王霸之气,“灵石这种无用之物,哥哥兜里有的是,只要能买妹子开心,花再多也无所谓。”
胡青青腼腆一笑,低声道。
“灵石再多,那也是擎天哥哥之物,无名无分的,妹子哪好意思多用。”
他瞥了耿昊一眼,压抑住心中激动,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继续道:
“然则,妹妹伤势沉重,确是不好不疗养......哥哥,你看这样可好......今日买丹药的钱,便算妹子赊欠的.....等青青养好伤势,这幅肉身就全交托给哥哥......取用自便......还望哥哥怜惜......”
说着,说着,她又低下了头,
满头满脸,羞红一片。
耿昊头都大了。
现在可是光天化日啊!你就这样直白地行那勾引之事。合适吗?
讲真的。
要不是为了完成既定计划,耿昊早就甩开袖子,远离这个狐狸精了。
可如今......
唉,没办法,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甚好!”他佯装开心道。
“十瓶镇灵丹,十瓶凝脉丹,十瓶血魂液,十瓶洗身露......”胡青青也不含糊,一口气报出了十几种丹药。
灵娥站在柜台后,一动不动。她气鼓鼓地望着耿昊,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耿昊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个前倨后恭的服务员,哪来的底气跟大客户甩脸子啊!
“还不快去取!”他厉声道。
仗着知晓耿昊部分秘密,灵娥脖颈一扬,根本不搭理他。
耿昊这个心累啊!
为防胡青青起疑,他以一种威胁的语气给灵娥传音道:“别以为我没看见,刚刚我们出门时,你捡起了我丢给桂大有的那枚极品灵石......陪我继续演下去,我就不追究......”
“当真!”灵娥目光灼灼地看向耿昊。
耿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灵石的魅力是无穷的。
赚了一大笔意外之财,灵娥当即便让耿昊见识到了顶级销售人才的风采。
她一把抓住胡青青的小手:“尊贵的小姐,我们店里还有更好的丹药呢.......”
.......
最终,在支付了八十七枚极品灵石后,耿昊才得以走出九华阁的大门。
离开那一刻,灵娥仍旧保持着热情洋溢地笑脸。耿昊心头却在滴血。
故意的!
这小妞儿绝对是故意的。
“擎天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收获满满的胡青青,一脸欢欣。
她紧紧将耿昊的臂膀搂在怀里,同时,一缕缕若有若无的丝线,自她手掌处游荡而出,向着耿昊的血肉之中钻去。
修士能自强,何必依赖于他人。
没错,她想将耿昊练成傀儡,从而彻底将这个巨人族的天骄掌握在手中,届时,拥有巨人傀儡的她,在狐族的地位......想到那光辉灿烂的前景,她身躯都柔软了几分。
耿昊心头猛的一颤。
虽然二人各怀鬼胎,可他着实没想到二人的蜜月期竟然如此短暂。
这个狐族小娘们真是狠毒啊!
刚刮了他一大笔油水,一点儿甜头都还没给他吃呢,竟然直接就对他下手了......
没错,那莫名丝线刚一侵入身体,耿昊就觉察到了。
要知道,他如今肉身和灵魂混元一体,身体的敏感度远超寻常人想象。
更别提还有不动明王经,镇魂术,毒焰心火等多种神异手段压箱底儿了。
某种程度上,他这副肉体,足以免疫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阴狠手段。
那些免除不了的手段,也绝不是胡青青这样一个小修士所能掌握的,在他看来,胡青青完全是在班门弄斧。
也罢,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耿昊当即便开启了第三步作战计划:
杀人诛心。
“今日,得见青妹,为兄心中喜悦,一时没控制住意气,刚刚的风头有些过盛了。”
“此地毕竟不是巨人领地,随着事情传扬出去,难免会有人盯上我,进而,处心积虑在城外设陷阱伏击你我,抢夺财货,要我看,咱们还是尽快离开黑石城比较好。”
耿昊忧心忡忡道。
出城?
胡青青稍作沉思,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她回想起了桂大有刚刚的怨毒表情。
“擎天哥哥,青青在城外到是有一处隐秘据点,倘若不嫌弃的话,咱们到是可以到那里暂避几日。”
“真的吗?”耿昊一脸惊喜地看向她。
胡青青笑着点了点头,同时,对面前这个男人的愚蠢有了更深的认知。
一个刚见一面的修士邀你出城,你也敢去,这不是愚蠢是啥。
耿昊一把握住胡青青的小手。
“那真是太好了。“
“我这心里一直跳个不停,怕是真有人盯上咱们了。咱们赶快离开,宜早不宜迟。”
......
二人离开黑石城后,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城内那些心怀叵测的修士没反应过来,总之,一路上平平安安,并未遭遇到任何伏击。胡青青提起的心稍稍回落到了肚子里。
而耿昊.......
他的表情越来越怪异。
原本,他还想着要如何将胡青青重新带到桂大有面前,上演一出杀人诛心的戏码呢!结果,他瞧了一眼胡青青带着前行的方向,分明是朝着桂大有藏身地去的。
耿昊在扇桂大有巴掌时,在他身上打下了锚定标记,所以能清楚感知到他的所在,可胡青青为何也能知道他的位置?
最关键的是。
她将结识的新欢带到旧爱面前。
她想干什么?
想到这里,耿昊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邪笑: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第382章 剑斩妖女
胡青青的藏身地,耿昊并不陌生。
绿林,壁崖,山洞。此地曾在陈牧占卜的第一幅画面中出现过。
还上演了一场不知真假,看后让人想骂娘的动画片。
二人你侬我侬,说说笑笑走进山洞。出乎意料,又不出所料地碰到了桂大有。
他衣衫破烂,披头散发,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正紧握双拳,死命地捶打岩壁。粗糙坚硬的青石上,到处都是挂满血迹的拳印,珍若性命的剑匣正在池水上静静漂浮。
见到耿昊二人进来,他眼中泛起择人而噬的红光,而后,猛地发出一声野兽嘶吼,握着拳头,就奔着耿昊二人冲了过来:
“狗男女!”
“我要杀了你们这对儿狗男女。”
此时,他就像个失去理智的暴徒。
唉!
耿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蓝玉考虑了所有细节,制定的计划堪称完美,然则,他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桂大有的心理承受能力。
毕竟只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有为青年,放弃所有,跟亲密爱人浪迹天涯,结果……
高富帅招招手,相依为命的爱人就跟人家跑了。妥妥的大悲剧。
这种情况下,桂大有是很容易走极端的。
想到这里,耿昊有些庆幸桂大有只是在砸墙,没有砸脑袋,没有抹脖子,更没有自挂东南枝了。
否则,拯救桂大有的计划书,就要被耿昊演绎改写成《论如何制造一个傻子》的学术总结报告了。
桂大有杀气腾腾,气势汹汹的冲锋,直接被胡青青一个响指就给打断了。天知道,妖狐在他身上埋下了多少暗手。
桂大有就个跟个木桩般杵在那里。
眼睛红的就跟要爆掉一般。
“擎天哥哥,我制住他了。”
“快,你快去杀掉他!”
胡青青激动地大叫道。
耿昊都傻了。
至此,他终于明白胡青青执意要将他带到桂大有面前的目的了。
这娘们儿一点儿风险都不愿担。
她惧怕桂大有修炼有成后会回来找她寻仇,故而,才会带着新欢来杀旧爱!
这是要将天才扼杀在摇篮,永绝后患啊!
自己的杀人诛心计划尚未开展,这妖狐却抢先上演了一出杀人诛心。这特喵的!耿昊都快自己把自己绕迷糊了。
他想让桂大有杀掉胡青青。
胡青青想让他杀掉桂大有。
桂大有......
瞧他那跟野兽一般的模样,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是两个人都想杀。
这事闹得,怎是一个乱子了得。
“你去,蝼蚁一般的人物,也配让本公子出手。”耿昊一脸嫌弃。
说着,他伸手从水池中摄过剑匣,抽出一把裹挟风雷之势的灵剑递给胡青青。
“用他的剑,斩了他,将你们之间的情分彻底做个了断。”
小狐狸望着面前灵剑,有些迟疑。
另一边,桂大有早已血脉贲张,眼眶中大颗血泪滑落。
杀我!
青青要杀我!
滔天的恨意,令人毛骨悚然。
眼见耿昊目光决绝,胡青青便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旧爱心中的裂隙难以弥补。此时,若不杀掉桂大有,新欢的大船怕是也要侧翻。
那岂不要亏死。
她也是个狠人。
心中有了决断,做起事来也不犹豫。一把抓起风雷剑,便向着桂大有疾步走去。
耿昊神情一凛,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他是想给桂大有一个教训,认清胡青青的真面目,可没打算让桂花嫂心心念的傻儿子命绝此地,胡青青刺出灵剑那一刻,就是他终结这场闹剧之时。
“妖女!枉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竟然勾结外人害我性命!我恨啊!”桂大有发出了凄厉的嘶吼,用力过猛之下,身上血管纷纷爆裂,眼眸都变成了两汪血泉。
胡青青不为所动,咬牙抬起灵剑,剑尖对准桂大有胸膛,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堪称诛心利剑的无情言语。
“大有,你不一直都说爱我,一直渴望给我幸福吗!”
“如今,便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可好。”
“献出你的性命,为我在公子那里递交上一份投名状。”
“我向你保证,我会很幸福的。”
说罢。
她握紧利剑,笑着刺向桂大有的胸膛。
......
杀人诛心,计成。
耿昊不再耽搁,开始营救桂大有。
瞬步!蓦然出现在二人身侧,在胡青青不可思议地目光中,抬手拍向灵剑。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灵剑的刹那,异变突起。
一束灰蒙蒙的灵光,自九天之上,垂落而下,穿透厚厚的岩壁,径直罩在了桂大有身上。
猝不及防之下,耿昊二人直接被这充斥着天地威压的灵光掀飞,重重砸在了粗糙冰冷的岩壁上。
胡青青从地面爬起来,连嘴角血迹都懒得擦拭,一脸惊骇地看向桂大有:
“天机降临!”
没错,绝境之下,桂大有寻觅到了突破真人境最重要的一环:觅天机。
此时,他若肯搏命的话,完全可以强行突破。
天地威压之下,胡青青施加在他身上的那些傀儡手段,纷纷破除。
当然,他身上的伤势没有半点儿好转,天机又不是保命良药,不过是给修士一个进阶真人的机会罢了。
可这些,对桂大有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一身血色淋漓,像野兽远远超过了像人,摄过掉在地面的风雷剑。他将两只血眸投向耿昊和胡青青二人。
耿昊一脸淡然,别说天机垂青了,便是桂大有立地晋升真人,对如今的他也是没有半点儿威胁,他现在很好奇一件事:
招蜂引蝶的狗大户。
红杏出墙的毒蝎妇人。
桂大有会先杀谁?
这不能怪耿昊!
前世时,现实中的狗血剧他可没少看。
所见场面,尽是狗大户和毒妇修成正果,被背叛者要么借酒浇愁,要么无能狂怒。
当时,他就在想,要是杀人不犯法,给这群被情所伤的受害的兄弟一把刀子,他们会把刀子捅向谁。
今天,桂大有给出了答案。
他提着灵剑,杀气腾腾地扑向胡青青:“骚狐狸,老子要剁碎你。”
胡青青也怒了。敢于在大荒闯荡,她又怎么可能是柔弱女子。
“一个废物,安安静静去死不好吗?既然不肯如老娘愿,那我就送你一程。”
说罢,她不再遮掩脸上的气,道道青色纹路爬上她的面庞,一根蓬松好看的狐尾从她屁股后钻出来,继而,她手如繁花,开始掐动印诀,一枚血爪自空中浮现。
而后,她操纵血爪对着桂大有迅猛拍去。
桂大有状若疯魔,一心报仇,根本就不去闪躲,他只想将灵剑插进骚狐狸胸口。
为此,哪怕同归于尽也心甘。
瞧瞧桂大有的疯癫狼狈相,又瞧了瞧胡青青信心满满的模样。耿昊觉得不出手怕是不行了。
很明显,报仇心切的桂大有顶不住啊!
他暗自掐动灵诀,抬手将一记镇魂术丢到了胡青青脑门上。
嘎!
胡青青眼前一黑。
神情恍惚间,半空中的血爪消散一空,等她再回过神儿来,骇然发现,面前多了个狰狞可怖的血色面容,而胸口上,则多了一柄正在滴血的利剑。
风雷剑穿膛而过,一剑夺命。
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胡青青和桂大有两人都呆住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第383章 你娘想你
“青青!你怎么不躲啊!”
桂大有抱着胡青青一边手忙脚乱地去堵胡青青向外喷射血液的伤口,一边嘶哑着公鸭嗓子,嚎啕大哭。
是啊!
我为什么没躲呢!
胡青青不是个笨人,稍一思量,便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自己被偷袭了。
桂大有没脑子用这些阴损手段。
除二人外,洞内能干涉战斗的只剩下一个人了,巨人擎天。
擎天哥哥要杀我!
可这是为什么呢?
她渐渐模糊的目光落在擎天身上,便瞧见,擎天正一边仰头吹口哨,一边将自己种在他身体内的丝线抽离。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胡青青心中暗自苦笑,我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可很快,她又发现了蹊跷之处。
既然他早就发现了,为何没有当场打杀我,巨人可不是有耐心的种族。
许是因为垂死的缘故,她此时脑袋出乎意料地清明,细想一遍同擎天相遇的始末后,她蓦然瞪大眼睛,瞧向桂大有。
这小子瞧着凄惨,却性命无忧。
反倒是我,机关算尽,却丢掉了自家性命......自始至终,这恐怕都是针对我的一个局。他是为了救桂大有而来。
那么问题来了。
擎天到底是谁?
带着浓浓的不解,胡青青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青青!你不要死啊!”
桂大有瘫坐在地上,抱着已经退化为妖狐面貌的胡青青,哭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一人一狐。
都跟血葫芦似的。
一点儿美感都没有。
瞧着这一幕,耿昊是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首先,桂大有作为受害者,这立场也太不坚定了,刚刚,喊打喊杀是你,现在,难舍难分也是你,你这是在闹哪样?
再者说来,妖狐的狠毒心思已经显露无疑,对你下黑手时,可是半点儿不留情,你现在大仇得报,不应该仰天大笑,肆意宣泄心中的畅快和得意吗?
坐在地上哭......
丢人!
最后,奸夫还在这里呢。
你难道就不想做点儿什么?
怎么说呢!
只能说人类的情感真是不讲道理。
......
总不能看他一直在这里哭吧,耿昊决定做点儿什么:“兄弟,斯人已去,节哀!”
桂大有擦擦眼角血泪,抬起厉鬼一般的面庞瞧向耿昊,这才想起,始作俑者还在这里呢,刹那间,他又找到了人生方向。
复仇!
为自己心爱之人复仇!
“是你,都是你害得。”
“要不是你,青青就不会离我而去,要不是你,青青也不会重新回到这里,要不是你,青青更不会死于我的剑下。”
“我要杀了你。”
说罢,他跟打了鸡血一般,猛然跳起来,抓起灵剑就向耿昊刺来。
特喵的!老子救你还救出过错来了。
龟儿子才惯着你臭脾气呢!
二话不说,耿昊抬手一巴掌就将桂大有呼到了墙壁上。
桂大有四仰八叉地贴着岩壁滑落,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
别说,这温泉水泡着真不错。
湿润温暖,包裹住全身,进退皆有水波荡漾,拍一拍,水声也好听,舒服,惬意。
双臂搭在青石上,脚掌扑腾着水花,耿昊一手往嘴里丢着红润的大布丁丹,一手提着酒壶往嘴里倒酒。
一路奔波,十数日辛劳,今日终于完成作战计划,心里美滋滋。
“啊!你个无耻之徒,竟敢玷污青青用过的洗澡水。我要杀了你......”刚一苏醒,瞧见水池中有胴体浮沉,桂大有心中一喜,还以为刚刚的遭遇是场噩梦呢,可走近一瞧。
好嘛!
一个大汉在对他微笑。
遭不住啊!
愤怒到爆表的桂大有当即举起灵剑。
大汉凶眼一瞪,举起了巴掌。
......
别说,这小青狐还挺好看。
一丈长的身子,皮毛油亮,青色的毛发摸上去,又软又滑,暖呼呼的,还带有一股兰草的香气。
眼看冬天要到了,或许,可以将它带回平安堂,让红烟做几件皮草给大家过冬。
想做就做,耿昊提起青狐后腿,便要将她收进储物戒。
“你......你刚刚做了什么......”桂大有又醒了,可他宁愿自己没醒,这一幕实在太糟心了,一个巨人大汉,正一边抚摸着青青的皮毛,一边发出满足的笑声。
“在收缴战利品啊!”耿昊白了他一眼。
“放下她,她是我的。”
“不对,虽说是你捅死的,但我也出了力,理应分我一半,这样,皮毛归我,血肉骨都给你,可好?”耿昊据理力争。
“啊!啊!啊!”
“我要杀了你啊!”
桂大有人都要炸了。
提剑冲了上来。
耿昊反手一巴掌,又赠送给他一个宝宝般的安静睡眠。
......
别说,这剑匣......真的很一般。
挥手劈砍造就一个石桌,耿昊掏出铁锅,料理了几个小菜,边喝边吃。
自然,他好奇又好动的性子是闲不下来的,这回,目光盯上了桂大有的剑匣。
一番仔细观摩瞧看后,他给出了极其专业的鉴定意见:垃圾。
就在这时,桂大有又醒了。
这回,他老实了许多。
也不乍乍呼呼了。
眼睛扫摸了一圈后,一言不发,径直走到石桌旁,伸出脏手,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提起酒壶就往嘴里灌。跟个饿鬼似的。
耿昊也不恼,笑眯眯看着这一切。
吃饱喝足后,桂大有跳进水池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衫,又往自己身上涮了两套回春术,将那些不大不小的伤口消弭一空。
转瞬间,他再度恢复成了那个面容冷峻的大荒剑修。
而后,他重新回到石桌旁,落座。
“你到底是谁?”
他看向耿昊,眼中再无杀意。
“怎么,不想找我拼命了?”
耿昊玩味一笑。
桂大有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凭借阁下修为,一百个我绑在一起,也不是你一合之敌。然则,我多次冒犯,您却并未痛下杀手,显然,你是别有所求。”
“唯一令我不解的是,青青为何一定要死?”
叛出剑阁,能从皇朝一路逃窜到混乱之域,桂大有自然不是酒囊饭袋。
要知道,这条路,便是耿昊走过来,也是磨难重重,一个不到真人境的小修却全须全尾的走过来了。
其中包含的智慧和坚毅,可想而知。
事情到了这一步,耿昊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桂大有,皇朝东域剑阁辖下赤霄城人士,六岁之前,随母乞讨谋生,六岁那年,于星火堂内检测出天阶灵种—洗剑池,而后被录入剑阁门下,专修剑道......”
“五年前,勾结妖狐,叛逃宗门,遁入大荒,至今下落不明。”
桂大有再难保持镇定,猛然站起,眼中闪过一抹惊慌。
“你是剑阁派来的抓我的。”
“剑阁!”耿昊发出一声嗤笑,“他们还不配支使小爷。”
“那是谁让你来寻我这个弃徒的?”桂大有疑惑道。
“你娘,五芳斋老板,桂花嫂。”耿昊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面向西方,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她很想你。”
刹那间,桂大有呆住了。
他一屁股坐回到石凳上。
脸上尽是失魂落魄。
娘!
多么久远的称呼啊!
第384章 事情原委
幸福,羞愧,自责,悔恨......
种种情绪最终都汇聚到了眼窝之中,化为滚烫的泪水,滚滚而下。
“她还好吗?”桂大有声音有些低沉。
“不好。”耿昊直言道,“你一走几十年,音讯全无,她思念成疾,如今,已经倒在了病榻上。她现在只想见你一面。”
桂大有双拳紧握,指甲都抠进了血肉中:“我这就回去见她!”
说着,他起身便要往外走。
“回去?你一个剑阁弃徒,怕是刚到剑门关,就被人摘掉了脑袋,你哪里来的底气能走进赤霄城。”耿昊说道。
“我不管,我要见我娘......”桂大有似被触动了心底隐秘,情绪十分激动,“剑阁又怎样,还不是藏污纳垢。”
“那些长老长得人模狗样的,实则全他妈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们哄骗我说,要我配合他们实施一项关于人族生死存亡的大计划,于是,我便同意了,结果,你知道他们让我干什么吗?”
耿昊:“让你做什么?”
桂大有:“他们让我去给孕妇接生,让我去喂养小孩子。”
“这是什么修炼法门?”耿昊一脸懵。
“修炼?”桂大有嗤笑道,“不是修炼,就是字面意思,接生,养小孩,只不过,这些孕妇孩子有些另类。”
“怎么讲?”耿昊更疑惑了。
桂大有:“大荒真武阁,您应该有了解吧?”
耿昊点头,真武阁的血脉武士,可是皇朝严令追杀的邪修。任何人只要斩下他们头颅,就能到官府或者天宗换赏钱。
桂大有:“那些孕妇,就是生产血脉武士的母体,那些婴孩就是血脉武士的原型。”
“血脉武士的来历,你也清楚,所以我每天要面对什么,就不用多说了吧!”
啥?耿昊彻底惊呆了。
他真没想到,剑阁山门竟然是大荒真武阁血脉武士的一处秘密培养基地,这消息,要是爆出去,天还不得塌了。
桂大有:“我不知道剑阁长老会到底要做什么,但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血脉武士婴孩被送进大荒,这是我亲眼见证的事实,原本,我也准备就此默默奉献下去,直到......”
他停顿了下,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直到什么?”耿昊追问道。
“直到他们将青青带到了我面前,他们告诉我,这是宗门为我选定的伴侣,每三年,我们必须上交一个妖狐血脉之力浓郁的婴孩给宗门。”桂大有嗤笑道,“是的,你没听错,他们用的词是上交......没有情感,没有道德,他们也不准备将我的孩子当作正常人来看待,他们要的只不过是件战争兵器。”
闻听此言,耿昊只觉得周身有些发冷。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是具备礼义廉耻人类能做出来的事。野兽也不会如此绝情吧!
桂大有仍在继续:“可笑吧?”
“在以拯救人族名义的遮掩下,剑阁长老会却在亲手制造着皇朝和剑阁的敌人。”
“甭管别人如何看待此事,反正我是不甘心自己的孩子成为工具,于是,一怒之下,我便带着青青逃离了宗门。”
“这就是我多年来无法回家探望家母,便是一封书信也无法邮递的根本原因,剑阁不准我向外传递消息。”
耿昊:“剑阁没有派人追杀你?”
桂大有:“逃出剑门关后,再未有过。”
耿昊:“他们不怕你将消息传扬出去,惹来皇朝调查。”
桂大有苦笑:“当然不怕。”
“因为我没有证据,背负着剑阁弃徒的身份,我对剑阁的任何抹黑言论,都可以视为心怀怨恨的造谣,没人会信的。我想这也是剑阁不愿下大力气追杀我的原因,冷处理,不理睬,借以淡化我言论的可信度。”
稍一沉思,耿昊发现似乎真有可能是这个样子。足够份量的追杀,必然有足够份量的秘密相匹配。一个别人都懒得追杀的小角色,说自己掌握重要消息,谁信啊?
“擎天......”桂大有称呼道。
“叫我耿昊吧,人族,住在康城街,同你娘是街坊邻居,常吃她做的糕点。你娘人很好,我们都称她为桂花嫂。”
桂大有一脸呆滞,有些懵。
康城街在哪?
老娘为何住在那里?
还有,这邻居也太猛了吧,挥手就能将他镇压,少说也得是真人修为吧!
“你是血脉武士?”桂大有小心问道。
耿昊挥手打出道灵光(伪),正色道:“正儿八经地灵气修士,只不过我的巨人灵种比较纯,所以瞧上去像巨人。”
桂大有眼光狐疑,似信非信。
当然,他才不会刨根问底,闲的蛋疼地去拆穿耿昊的谎言,只要确认对方没恶意,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那能否告诉我,你是如何找到这里?又是因何要执意杀死胡青青吗?”桂大有追问。
相伴多年的美人,硬生生被自己捅死了,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针扎了一般。
难受。
耿昊:“桂花嫂委托我调查你的信息,在得知你叛逃宗门后,我没敢将这消息告诉她。恰在此时,我偶遇了一个擅长占卜的高人,便拿出桂花嫂的发丝给他,让他代为占卜一下发丝主人的血脉至亲,那人水品不赖,非但占卜出你人在黑石城,还得出你已经落入妖狐算计,即将危在旦夕的结论。”
“我不愿见到桂花嫂白发人送黑发人,于是,便连夜兼程,赶来这里救下你性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没错,坐在你面前的,真是修行界早已濒临绝种的侠义之修。”
“万里践一诺,深藏功与名,说得就是我。”
桂大有人都听傻了。
半晌才理清事情头绪。
别的不说,就凭人家奔跑十万里,带来了娘亲消息这一点,这份人情,他就不得不领,然则......
“其实,你未出现前,青青待我很好的。”桂大有声音低沉,一脸哀伤道,“她身子都给了我,我们是真爱。”
“屁!连个崽儿都不给你生,还好意思说真爱!”耿昊嗤笑道:“还有,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她刚刚对我献媚时,连守宫砂都显露出来了,你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确定跟你缠绵的真是她本人,傻瓜,你被骗了。”
“是她本人!”桂大有脸上泛出一枚苦笑,“因为,他肩上那个红点儿,根本就不是守宫砂,而是枚与生俱来的胎记。”
耿昊:“......”
他觉得用狐皮做鞋似乎也不错。
......
知晓耿昊来历后,心思缜密的桂大有问出了第二个疑点。
“我同青青形影不离,都没察觉到青青在害我,你是如何确认她要谋害我的。”
耿昊听的直摇头,人都亲手杀了,竟还有心思细究事情起因,真是有够无聊的。
算了。
不跟小辈儿见识,为了让这个舔狗彻底死心,他拿出了陈牧占卜画面的录影水晶。
第一枚水晶内的画面放映没多久,也就到美人出浴那一刻吧,桂大有便面红耳赤地将水晶抢了过去。
耿昊瞧了直撇嘴:“放心,那小狐狸没走光,那粉红色的迷雾也不知是个啥,抠图都抠不掉。”
桂大有看了眼耿昊,又用手摸了摸表面坑坑洼洼,遍布无数手指印的水晶,错愕半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第二枚水晶就光滑了许多,画面完整播放。
两幅画面皆是自身真实经历过的影像,卜算的真实性已经毋庸置疑。
此时,桂大有脸色沉凝了许多,他颤抖着手点开了第三枚录影水晶……
影像在“桂大有誓死守护狐青青”的豪言壮语中落下帷幕,桂大有整个人都傻掉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一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儿,硬生生被打击成了复读机。
耿昊拍拍他肩膀,叹息道:
“看开点儿,她不是没得手吗?”
耿昊苦笑,涕泪横流:“你怎么不早拿出这些水晶给我看?便是青青当真对我有所算计,可我对她的感情却是真实不虚的......我......我还是不想杀死她......”
特喵的!
对这个重度恋爱脑患者,耿昊都无语了,现在,他终于为何前世大家都喜欢说舔狗不得好死了。
他们是不舔到死,心里就不舒服啊!
“给你看?”哀其不幸,恨其不争,耿昊压着怒火说道,“在药铺内,我要是拿出这录影水晶给你看,并告诉你,胡青青对你不怀好意,要将你炼成傀儡,你信吗?”
吧嗒吧嗒嘴。桂大有脸色更苦了:
绝逼不信啊!
我这正热恋呢,结果你跟我说,我那肤白貌美,身柔体滑,百依百顺的女朋友要害我......你要干啥?是不是想挖墙脚?
滚犊子!
门儿都没有!
一念至此。
桂大有彻底没了交谈的兴致,他提起酒壶,咕嘟嘟开始往嘴里灌酒水。
也是个可怜人,耿昊当即将黑铁环内劲儿最大的酒拿了出来。
桂大有是来者不拒,两壶爆石酒下肚,人就迷糊,开始吐真情,细数同胡青青交往的点点滴滴,越说越伤心。
“叔啊!我今生怕是不会再爱了!”
说罢,他鼻涕一把泪一把,伏在石桌上,嚎啕大哭。
完全一副被情所伤的失意人模样。
耿昊一愣,继而拍了拍他肩头。
唉,这孩子!
找个时间得交给甄媚娘调理调理。
否则,老桂家怕是要绝后啊!
第385章 开辟根据地
酒醒后,桂大有找耿昊要妖狐的尸身。
耿昊不给。
这是平安堂同心协力取得的战果,交出去了,回去没法交差。
何况,他还打算用妖狐皮毛做大衣呢!
事关平安堂一家老小保暖问题,不能含糊。
当然,桂大有不知道耿昊心中的小算盘。不然,估计会发疯。
他一心要将胡青青安葬在他们的爱巢中,为自己和狐青青凄凄惨惨的爱情画上一个圆满句号。耿昊不给,他就哭。
耿昊心里这个腻歪啊!
一个大男人缠着你哭,这谁受得了啦!
他败退,交出妖狐尸身。
桂大有珍而重之的抱起胡青青的肉身,含着泪将她放进了温泉中,而后,手掐剑诀,灵剑纵横,不多时,整座山洞便埋葬在纷纷而落的碎石当中。
......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耿昊问道。
二人凌空而立,衣摆飘飘......
嗯,戏演完了,耿昊终于不用再以那副魅力爆表,羞耻度爆炸的装扮示人了。
简而言之,他穿上了衣服。
“回家看我娘!”桂大有言辞决绝。
“去他妈的修行,去他妈的剑阁,去他妈的皇朝,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大不了我废了这身修为,以凡夫俗子的体魄走进剑门关,就不信,剑阁还能认出我来。”
闻听此言,耿昊老怀大慰,觉得自己这趟辛苦算是值了。
“别冲动!”说着,他拿出桂花嫂病榻前交给他的糕点和书信,“这是你娘让我转交给你,她可是一心只盼你的好,倘若你真以废人身份出现在她面前,估计她会被气死。”
接过糕点和书信,桂大有眼眶又红了。
读罢两封书信,吃过糕点,他再难克制情绪,涕泪横流,一边哭,一边操控着灵剑往皇朝方向跑。拉都拉不住,无奈之下,耿昊只得再次赠送给他一个宝宝睡眠。
......
再次醒来时,桂大有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黑石城。
落日余晖下,街面上人流涌动。
他如同一个猎物一般,被耿昊扛在肩上,一颠一颠的,脑门直打对方屁股蛋。
桂大有脑瓜子嗡嗡的。
对耿昊的粗犷和豪放不羁,算是有了全新的认识:“叔,把我放下来吧!”
“呦!醒了!”说着,耿昊走进一旁的酒楼,顺势将他丢在座位上。
他倒了碗凉茶,咕嘟嘟一饮而尽。
而后看向桂大有,“小子,我大老远跑过来,是救你命,而不是看你去送命,你要是再干傻事儿,我可不会再留情了。”
这还叫留情?桂大有摸了摸后脑勺,疼的直咧嘴。
“我想看我娘......”
耿昊摇头:“办不到!现如今,剑门关外,混战不休,剑阁同妖蛮都杀红了眼,以你的修为,连战场都穿不过去。
“即便你侥幸不死,站到了剑门关城墙外,你叛徒的身份也过不了检查。所以,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桂大有眼睛又红了,一看就有想哭的意思,恰在此时,似有意又似无意,耿昊猛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小二,进屋半晌了,也不见个人影,他娘的,还做不做买卖了,好酒好肉赶紧给大爷端上来。”
瞧了瞧桌子上的五指印,眨巴眨巴眼,桂大有将眼泪又憋回了肚子,举起茶杯,他给自己也灌了一碗凉茶。
“叔,我知道你有本事,对于我这个陷进妖狐罗网而不自知的浪荡人,你都能想出一套连环计助我逃脱苦海。难道就真没有办法......”桂大有不死心,开始给耿昊戴高帽。
耿昊挥手打断他的话:“打住,那套计划不是我想的。”
“不是你?那是谁?”桂大有一脸诧异。
是谁?
耿昊眼前蓦然浮现出平安堂那一伙子人的相貌,谪落凡尘的仙君,修为尽丧的修行大佬,未来可以遇见的神算子,两位背景强大喜欢过家家的真人女修,开情趣店的退役老鸨子......这人员组成……见不得光啊!
“都是街坊邻居们出的主意。”
耿昊含糊概括道。
邻居?
桂大有都听傻眼了。
老娘这邻居,也忒藏龙卧虎了吧!
......
很快,丰盛的酒菜端了上来。
耿昊可是修行魔王食谱的修士,啥都能委屈,绝不会委屈自己的肠胃,点的这些酒菜,都是此间酒楼的顶配。
菜一上来,他就不管不顾,大快朵颐起来。
桂大有是穷困人,哪里见过这么高档的席面,眼睛都直了,再一瞧耿昊风卷残云的架势,便明白,这位神秘的老叔可不是懂得谦让的人,二话不说,他也提起了筷子。
......
酒足饭饱后,耿昊端起茶杯,瞧着对面的桂大有,陷入了沉思:桂大有这人倒是救下来了,可接下来要怎么办?
没错,耿昊抓瞎了。
蓝玉给他的攻略,只有到救人这一步。
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平安堂众多参谋给出的意见是:随机应变。
对此,他们的解释是,再牛掰的谋略,也只能谋一时,难以谋一世,至于事情后续如何发展,你自己看着弄吧。
显然,此时,便到了耿昊最喜欢的自由发挥阶段。
对此,他可谓信心满满。
连带着,瞧向对面胡吃海塞的桂大有的目光也越来越亮。这是可发展对象啊!
似有察觉,桂大有猛地抬起了头,嘴角还挂着两颗白嫩的灵米粒儿。
他擦擦嘴角,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叔,咱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耿昊摸了摸下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买房!”
“啥?”桂大有眼睛都直了。
耿昊拍了拍他肩头:“同志,是时候开辟新的根据地了。”
......
走到哪里,我们就要住在哪里。
将落脚点开发成出发点,
这样搞下去,才能财源滚滚嘛!
对此,蓝星那群大爷大妈领悟最深。
他们组建成团,从南买到北。
能买一栋,绝不买一层,能买一层,绝不买一间。还都是全款。
生生将耿昊这样一位不抽烟不喝酒,远离黄赌毒,夜店都没去过,野炮都没打过的新时代五好青年挤兑进了大房子隔断间。
然后,转头还要给他一个白眼儿,说他不思进取,咸鱼度日,连个对象都不给他介绍。你说气人不气人。
重活一世,耿昊岂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眼瞧着皇朝覆灭在即,大荒局势不稳,这时候,什么最重要:
安全感!
安全感!
还tm是安全感!
为此,他甚至都肯舍下脸面,改换族籍,加盟巨人,跟巨魔族勾搭,跟妖蟒族结亲,形势之严峻,可见一斑。
就在这时,他意外来到了黑石城,而后,蓦然发现,这里安稳祥和的跟世外桃源有的一拼,岂能不动心。
再一打听,远古流传下来的城池,大佬坐镇,连城墙防御都懒得建设,几万年都没发生过战争......
这是啥?
这是完美的避风港啊!
来此一趟,这要是不买几栋大宅院,耿昊觉得都对不起蓝星大爷大妈丢给他的那些白眼儿。买房,必须买房!
桂大有可不知道耿昊的心理建设过程,所以他全程懵逼。
“大有,知道这里的售楼处......嗯......房屋交易中心......”越说越别扭,耿昊急了,猛地一拍桌子,“你就告诉我,我怎样才能买到大宅子吧!”他气势汹汹,眼睛都红了。
桂大有都快哭了,这回纯粹是吓的。
叔啊!你可做个人吧!
问一个每日还在为进城费打拼的修士去哪里买大宅子,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第386章 熟人好办事儿
“大有,不是当叔的说你,来黑石城也有几年了吧,连去哪里买房都没搞清楚,是不是有些不务正业?”
走在街面上,耿昊絮絮叨叨,一脸不满。
桂大有抬头望天,权当没听见。
一番接触下来,对这个神秘老叔,他算是有了一个比较粗浅的认识:
无可否认。
叔是好叔。
修为高,热心肠,不拘小节,有勇有谋,就是干起事情来,手法比较粗糙,风风火火的有些过了头......
嗯,简称不着调。
耿昊带着桂大有重新走进九华阁。
一水儿面容娇美的服务少女,他看都不看,径直走向正在给客人讲解丹药功能的翠娥,至于为何找她,道理也简单,甭管品性怎样,翠娥收钱真给办事儿,这就很赞。
“妞儿,大买卖上门了!”他调笑道。
见到耿昊,翠娥脸上的笑容当即就甜了八度。耿昊可是财神爷,昨天在店内消费的灵石,成功帮她提前锁定了年度销冠。
打赏也阔绰,百万灵石的打赏,这可是九华阁从未有过的记录。
这样的大主顾,翠娥岂会不尽心。
“公子,您今天可来着了,我们店内......”说着,说着,翠娥眼睛就瞪圆了。
她发现了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昨日里,小巨人一番设计。
棒打鸳鸯,赶走人族剑修。
横刀夺爱,拐走对方亲密爱侣。
当时对妖狐的宠溺,她全看在眼里的,上千万灵石的丹药,眼睛不眨就给买了。
可今天,妖狐不见了......
巨人身后竟是人族剑修,看他那份小心翼翼的模样,显然对巨人敬畏到了骨子里。
这是什么情况?
翠娥一脸茫然。
“今天不买丹药,我找你谈一笔更大的买卖。”说着,耿昊拉起翠娥,熟门熟路的推开了贵宾室的单间。
......
“翠娥,你知道哪里能买到黑石城的房子吗?”落座后,耿昊开口问道。
“什么?买房子!”
翠娥骤然尖叫出声,完全没心思再去猜测擎天和桂大有的关系了。
她目光火热,恨不能将耿昊融化塞进自己心窝子里,“擎天哥哥,你要买房子?”
耿昊点头,一脸淡然:“没错,我还要在此盘桓一段时日,客栈住久了总归不舒服,便想着买栋独院儿,住着也安心。”
嘶!翠娥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知道巨人族有钱,擎天也很豪,可这也太豪了吧,住着不舒服就买房......
这究竟是哪家派出来游历的大公子啊!
原本以为是一只过路肥羊,薅一把就算赚。
可瞧这情况,这肥羊是打算在这里产奶啊!
压下心中震惊,翠娥以尽量平稳的口气回答道:“黑石城内房屋交易途径有两种。”
“一种是通过牙行,城内有专门从事此项买卖的店铺,买房卖房皆在那里进行,当然,由于黑石城地缘上的特殊性,店铺内的信息皆是以求购为主,很少有对外售卖的。”
“另一种,便是每月中旬,柳神会在城中心挂出一批房源来拍卖,价高者得......”
“等等!”
耿昊挥手打断了翠娥的话,“柳神?”
“你说黑石城内有神灵栖居?”
他的神情蓦然凝重起来。
翠娥一愣,随后便明白了更好的隐忧:
“公子误会了,柳神不过是尊称,并非那些远古神灵。她神通广大,却又性情温和,一直暗中守护着黑石城秩序,昨天,你身后的小哥不是也体验过她的手段了吗?”
刹那间,桂大有脸黑成了锅底儿。
被当众打屁股,可不是什么美好体验。
闻听此言,耿昊轻舒了一口气。
他可不希望沾染神灵。
“每月都有房屋拍卖,黑石城内有那么多房屋?”他问出新的疑惑。
翠娥回答到:“有的,因为柳神发放的房屋契约并非终身制。万族汇聚黑石城,很多都是为了混乱之狱内的宝贝而来,有冒险就会有伤亡。柳神每月都会排查一遍城内房屋店铺居住情况,凡是三年之内未曾有人居住,亦未曾办理过契约转让手续的房屋,过往地契作废,房屋会被重新拍卖。”
“当然,修士若能一直存活,并且保证每三年至少回黑石城一趟,房屋便会一直归修士所有,直至修士本人归墟,甚至,临死前,他仍旧有将房屋售卖或者转让的权利,黑石城承认新房主对屋舍的所有权。”
“这种制度下,城内房屋同修士深度绑定。要是以战利品的标准来衡量黑石城地契的话,一文不值。”
“可要是当固有资产来看的话,就相当有价值了,无论出租还是自住,都很划算。遍数整个大陆,我敢说,公子都找不到像黑石城这样禁绝纷争,安定祥和的大城。”
说罢,翠娥似笑非笑地看向桂大有。
耿昊对此深表赞同。
可不是得祥和,这城池冲动暴躁型的人根本就住不了,桂大有只不过是拔出灵剑,还没扎到人身上呢,就被打了屁股,这要是真见了血,那还得了。
“照此说来,这房屋拍卖的价格应当不便宜吧。”他追问道。
灵娥点头:“单纯居住属性房屋的话,一枚灵魄起拍,上不封顶,附带商品属性楼阁的话,一枚仙玉起拍,同样上不封顶。”
桂大有眼睛都直了。
一枚灵魄换算成灵石,便是一个亿,所以,这城内最便宜的房屋也是亿元豪宅。一无所有的杜大有终于感受到了生活的参差。
“这价格……”耿昊沉吟片刻后道,“倒也合理。”
“不知下次房屋拍卖何时进行?”他看向翠娥。
“每月月中正午,准时进行。”翠娥回答道,“按照时间推算,应当是两日后。”
“公子若真有意购买房屋的话,届时,只要带足灵石到城中心即可。现场叫价,当面交割,有柳神坐镇,没人敢动歪心思。”
耿昊点点头。
至此,购房的整个流程便算清楚了。
没有弯弯绕,也没有中介费,茶水费,低息信用贷等等一系列令人头晕目眩,实则就想让你多掏钱的的骚操作。
只要交钱,大佬就面对面把证给你。
爽利干脆,同时还附带终身免费安保。
耿昊动心了。心脏噗通噗通跳的的比清晨去胭脂坊洗澡时还厉害。
这地段,这配套,这服务……
买,能买几套就买几套。半辈子的生活经历告诉他,有钱就投资房产。错不了。
“翠娥,不知后日是否有空……”
耿昊一脸期冀地看向琼灵族小姑娘,打算让她做回买房向导。
“哥!甭说了。”
翠娥小手一摆,大气的很,“妹子陪你去。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你买完房后,让我抱着地契录个影。”
耿昊:⊙﹏⊙|||
第387章 大有的日常生活
人生啊!
兜兜转转就是一个圈儿。
前世一心惦念的是买房,重生了,修仙了,还是想买房子,由此可见,对某些人来说,宇宙的终极就是一套房。
约定时间后,耿昊带着桂大有离开了九华阁。
……
“翠娥,这回又没少赚吧?”
“这还用说,刚刚那个巨人族的阔少爷一进门,就嚷嚷着大卖卖,这要没个几千万灵石的交易额,好意思走出这个门儿,翠娥这运气……啧啧啧,也是没谁了。”
大堂内,众多琼灵族少女将翠娥团团围住。
调笑的同时,也不乏酸溜溜的话语。
翠娥一愣,这才回过味儿来。
坏了,自己怕不是被擎天给忽悠了。
买卖倒是大买卖。
花费亿万灵石,在黑石城内买宅子,任谁都不能否认擎天出手阔绰,然而......
这跟我有半块灵石关系啊!
我这里是丹药铺啊!
……
走出药铺后,桂大有看耿昊的眼光就不对劲儿了。
他现在有些明白胡青青在见到耿昊抛出橄榄枝后,为何二话不说,就无情抛弃前任,对耿昊投怀送抱了。
挡不住,真是挡不住啊!
别说女人,就是他这位心正体直的大好男儿都动心了,前边走的还是人吗?
不,那就是一座灵石山。
投怀送抱?
换成是我,我能做得更多……
然后,愣神儿的功夫,桂大有就撞到了山上。
“你要干嘛?”
转身瞧见桂大有通红的俊朗面容,耿昊连退三步,一脸警惕:这小子不对劲儿啊!
“叔,你怎么突然停了?”
桂大有揉着脑门儿抱怨道。
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个铁疙瘩。
在城内,为了维护巨人人设,耿昊一直都开启着神通守藏,近乎一丈的身高,便是在一城的奇异人士当中,也是鹤立鸡群。
他停的突然,桂大有又没注意,一不小心,就撞到他胸膛上了。
耿昊用怪异地目光看了桂大有半晌,没再说什么,但心中打定主意,回到客栈后要再租间屋子。
分房睡,可以规避风险。
你好我好大家好。
“停下自然是找你有事儿。”
“经过我深思熟虑以及缜密推理,发现带你回赤霄城风险太大,弄不好,会害死你们母子。”
“桂花嫂一介凡人,将她送到这里又不现实,为今之计,只能采用一些妙招儿来圆你和桂花嫂的母子情了......”
“嗯,简而言之,需要你配合做些事儿。”
桂大有神情再度激动起来:
“什么妙招儿?”
耿昊:“桂花嫂想看的是英武非凡的大儿子,那咱们就如她所愿,给他一个英武非凡的大儿子......走,咱们去城外,这城内人来人往的,施展不开。”
说罢,他抬腿便向城外走去。
桂大有一脸懵逼。
叔,要干啥,你倒是说清楚啊!
你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派,大侄子承受不起啊!
......
城外。
清风吹拂,群山耸立。
蔚蓝天际,薄薄的白云背后,夕阳渐渐沉落,无尽霞光洒落在山巅,为山峰镀上了一层瑰丽色彩。
桂大有屹立山巅。
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下凡。
在他身后,耿昊依靠在一块儿形似卧牛的大石旁,身前是一大颗录影水晶,脸上尽是得意兴奋之色。
“好了,步骤流程都清楚了吧!”
桂大有木然地点了点头。出城不久,他就知道耿昊的妙招儿是啥了。
说白了,便是用录影水晶拍一段形象立体的真人影像带回去给老娘看。
为此,耿昊在周边山峰上布置了整整三十二枚录影水晶。
各个角度,各个视角皆有,力求拍摄出一份鲜活逼真,英姿飒爽的有为青年形象。
“那咱们这就开始。”耿昊兴奋地搓了搓手掌,“注意面部表情管理,情绪要充沛,动作要果决,等下你用的招式,光影效果一定要绚烂,实在不行,就用大招......”
第一次干导演,耿昊心里比演员还要虚,话也就多了些:“记住,这可是给你老娘看的,要卖力。”
说罢,他对桂大有比了个可以开始的手势,而后,神念扫过群山,开启各处的录影水晶,聚焦点只有一个—桂大有。
镜头中,桂大有开始了表演。
“我叫桂大有,今年三十六,祖籍皇朝赤霄城.......”
“停!”耿昊脸都黑了,他关闭水晶,走到桂大有面前,瞧他的目光就像在瞧一个怪物,“大有啊,让你帅,让你飒,没让你念简历,这台词儿,还不如我家厨子口头禅呢!”
桂大有傻眼了,他觉得自己讲的挺好,姓名,年龄,籍贯......信息真实而又全面。
拜入剑阁时,用的就是这套词儿。
师长直夸他头脑伶俐,口齿清晰。
瞧瞧桂大有的懵逼样,耿昊撇了撇嘴儿。他算是瞧明白了,桂大有是真不懂。
得!还得出一份儿台词,抬手摸出纸和笔,刷刷刷,挥手就是一篇大字。
“照这个装逼......念!”
接过纸张,只看了一眼,桂大有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恨不得在山顶找个石头缝儿钻进去,无他,臊的慌。
文字辣眼睛就算了,内容还扎心。
剑在手,十方天地尽俯首。
山登绝顶我为峰,一遇大有道成空。
天不生我桂大有,剑道万古如长夜。
剑出长城起,剑落泰山崩。
......
如此逼范十足的词,岂是他这样一个连真人都不是的小修士能hold住的,让人听见了,还不得将他打死。
“叔......”
桂大有的声在颤,手在抖,廉耻在咆哮。
“读!”耿昊冷着脸,唬弄道,“为了你娘。”
娘!
桂大有眼睛又红了,脑子也乱了。
最终,亲情战胜了廉耻。
一咬牙,一跺脚。
他放下心中包袱,将脸面这等无用之物揣进衣兜,而后,以一种我没脸,我就无敌的大无畏气魄,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山登绝顶我为峰,一遇大有道成空。”
他猛的一拍身侧剑匣,七柄灵剑如出渊蛟龙一般,腾跃到九天之上,下一刹那,风雨雷电在山巅交相辉映。
“天不生我桂大有,剑道万古如长夜。”
话音一落,七柄灵剑合为一体,化为一束耀眼灵光,刺破暮色苍穹,成为了这天地间最瞩目的色彩。
“剑在手,十方天地尽俯首。”
桂大有气势猛然又拔高三丈,而后,他操持着恢弘的白色剑柱,向着对面山头,一斩而下,刹那间,对面山头被砸的乱石纷飞,被生生劈出了一道百丈长的剑痕。
“哈!哈!哈!痛快!”
一剑过后,桂大有仰天大笑。
此一剑,非但斩出了剑修心中的不灭意气,也斩掉了桂大有两日来的痛苦郁结。
不知不觉中,脱胎换骨的变化已然完成。见此,耿昊发出了欣慰的微笑。
何谓拯救?
救命,亦要救心。
第388章 娘!我给您磕头了
“叔!您看我这一剑,可还行。”
桂大有转头瞧向耿昊,眼中浮现出一缕狂傲之态。
耿昊一怔,这小家伙有些飘啊!
不行,得给他摁回去。
“还凑活吧!”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最后劈山头那一下,差了点事儿,你再来一遍,我给你加点儿特效。”
还来?
桂大有虚了
刚刚那可是他的绝招儿。用一次,一身灵气就都耗干了,再来,就是耗命了。
“叔,来不了了!”
“这样大招,我只能用一次。”
桂大有苦笑着摇摇头。
耿昊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挥手便将好朋友白僵唤了出来,而后,指向一座山峰。
“伙计,照着那个方位,卯足劲给它来一剑。”
白僵二话不说,抓起背后不死红鱼的尾巴根,抬手指天。
原本,红鱼正对着地面悠闲地吐着泡泡,可当他瞧见眼前的黑土被苍穹取代后,嘴边已经成型的泡泡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去了,他太清楚下面会发生什么了。
果然,事情不出他所料。
白僵全力激发了不死戮魔剑气。
大红鱼宛如火箭一般升上高空。
而后化为漫天剑气,在耿昊操持下,这剑气化为了一柄比刚刚桂大有具现灵剑磅礴百倍的遮天大剑,下一刻,大剑以迅雷般的速度砸在山峰上。
无声无息间,半座山峰化为齑粉。
桂大有瞧的瞠目结舌,这也太猛了。
耿昊挥手收起白僵:“好了,等我回去,将你那段抠掉,把这段儿p上去,这视频就完美了,你娘看了一定开心。”
而后,他神念扫过周边,各处水晶纷纷飞回钻进黑铁环:“收工!收工!”
“忙了一天,可是累坏了。”
“走,叔带你吃酒席去。”说罢,他不管不顾,抬腿便向黑石城走去。
瞧了瞧对面山头,桂大有心中刚刚升起的些许骄傲之情,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妈的!
跟叔比起来,我算个屁啊!
他连忙追上耿昊,像个跟屁虫似的。
“叔,我刚刚好像听见了惨叫声。”桂大有问。
“正常,荒郊野外,人来人往,失手砸死几个臭虫,也是常有的事儿。你以后出门在外,可要小心别被臭虫咬到。”
桂大有沉思片刻,回头瞧了瞧那半座山头,暮色下,山峰像是被血洗过一般。
他身体微不可察的一颤。
老叔,太狠了。
......
暮色深沉。
山峰静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只仅剩下半边身子的蛛妖从虚空现出身形,它肉身受到了重创。粘稠腥臭的的绿色血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洼。
望向耿昊二人离去的背影,他眼中流露出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叫八爪,来自蛛妖一族。
原本,八爪正和族中同伴在附近山头狩猎,在见到桂大有剑劈大山后,他们起了歪心思,打算伏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可正当他们向着目标山峰潜行时,便遭受到了白僵的攻击......
血色巨剑下,二十三位伙伴同山峰一道,化为了碎粉,倘若不是他位置靠后,也免不了身死道消的命运。
蛛妖无不报之仇。
这是大荒人尽皆知的常识,也正是凭借这种狠毒和决绝,天赋弱小的蛛妖才能晋身妖蛮九大族,才能维持住日益壮大的种群数量,同真龙巨人这样的上位种族争雄。
如今,二十三位同族惨遭毒手。
此等血仇不能不报,八爪当即用秘法封住残躯,而后,化为一束绿光,向部族聚集地疾飞而去。
当然,对于离开后发生的事,耿昊自然不知道。
带着桂大有去豪华酒楼胡吃海塞了一番后,就急匆匆地回到了客栈。
现在,他有两件事需要做。
剪辑影像,盘点资产。
前者自不用多说,做过影视的人都知道,电影想要成功,拍摄重要,剪辑编导同样很重要。
弄的好了,一个经典镜头就能流芳千古。
虽说初次尝试这项工作,但耿昊心中半点儿不虚,他没拍过电影,但却看过许许多多的电影,如何运镜,长短镜头如何配合,哪里给特写,何处加音效……
俩字儿,门清。
至于盘点资产,就好理解了。
清楚自己有多少钱,拍卖会上才有底气叫价,这回,他决定来把狠的,将所有灵石都换成房产,赌的就是在乱世来临之际,黑石城内的房产能升值。
心中有事儿,步伐自然就快。
回到客栈后,他先是瞄了桂大有一眼。
而后,二话不说就又开了间房,将他赶出了自己房间。
人啊!
有些错误不能犯。
有些事儿不得不防。
帅气的男孩子在外面闯荡,不保护好自己怎么成。
桂大有一脸懵逼。
老叔,这又是要闹哪一出啊?
……
房间内。
耿昊掏出一大堆水晶,甩开膀子,足足折腾了半夜,才剪出一部令人满意的作品。
整个影像看下来,可概括为,详略得当,特写到位,逼范儿十足。
要是拿到蓝星相亲市场上去,多得不敢说,从十四岁到六十岁这个区间内的女性,足可以一网打尽,令她们心甘情愿穿金戴银,自带房产嫁妆上赶着求姻缘。
可耿昊观摩了半晌,还是有些不大满意。总觉得哪里差了点儿意思。
思来想去一番后,他终于明白差哪了。
真情告白啊!
这毕竟是给桂花嫂看的,而不是拿去征婚,光帅有啥用,得让桂花嫂知道大有这孩子一直惦念着她,心里有她才成。
想通此点后,耿昊坐不住了。
他当即抓起一枚水晶,风风火火踹开了隔壁房门,在桂大有一脸惊恐的目光中,将他从被窝内拽了出来……
嗯,这孩子,怎么睡觉还穿这么多衣服?
桂大有都快哭了。
真的,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白天逼我装大尾巴狼,回城将我赶出屋子,晚上又玩儿夜袭,这也太刺激了吧。
瞧瞧穿着大裤衩,一脸急切,眼泛红光的耿昊,无数四蹄兽自桂大有心中奔腾而过。
“叔,这深更半夜的,你想干啥?”
他小心翼翼问道。
同时,双手下探,下意识拉紧腰带,气沉丹田,脚下灵光闪烁,已经做好了大喊救命逃跑的准备。
有些事儿,即便是叔来求,也不行。
“莫慌,咱们继续白天工作,还需要补录一个镜头。”说着,耿昊开启录影水晶,对准桂大有脑袋,“离家三十余载,连封书信都没有,你一定有许多话想对你娘说。”
“来,别拘着!”
“该哭哭,该笑笑,大胆释放情绪,让你娘瞧瞧你的孝心。”
“她看到这个,一定很开心。”
桂大有怔怔看向耿昊,人都傻了。
心口那些奔腾的四蹄兽像是被人捅了刀子一般,齐刷刷倒地吐血身亡。
叔啊!你可做个人吧!
大半夜的,你穿个裤衩跑进来,将我从被窝里提溜出来,让我对着一枚水晶哭……
我可真是要哭了!
但不是为了老娘,而是为了自己。
太tm虐了。
“你怎么还不动?”见桂大有迟迟没有动静,桂大有皱起了眉头。
瞧瞧水晶,又瞧瞧耿昊,桂大有苦笑摇头:“我哭不出来。”
“这样嘛!”
沉思片刻,耿昊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猛的一拍大腿,露出懊悔不迭的神态。
“瞧我这记性。”
“竟然忘记将最关键的一件物品拿出来了。”说着,他拿出一枚水晶播放起来。
刹那间,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妇人影像出现在桂大有面前。
她病卧床榻,双眼紧闭。面目晦暗憔悴,便是沉睡时,脸色中也带着一抹难以言表的哀痛神色。
“这是……”桂大有一脸震惊。
“你娘!”耿昊心中也颇不是滋味,他是亲眼瞧着思念是如何将一个人击倒的。
在听闻桂大有消息后,桂花嫂一夜白头,卧床不起。
“来时,邻居们给录的影,以防......以防万一......”
他话未说完,桂大有就彻底崩溃了。
他猛的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娘,您看,你快起来看啊!”
“是我,我是大有啊......我......我......”
“我给您磕头了......”
第389章 买房(上)
这一夜。
一番真情实感碰撞后,地板被凿出了个大窟窿。
耿昊满意了,大有自闭了。
观赏着自己的作品,耿昊成就感爆棚。
反观桂大有,他摩挲着手中的刻录有娘亲影像的水晶,想看又不敢看,但只要是看了,必然会大哭一场,从无例外。
接下来这个白天,耿昊窝在客栈内,哪里也没去,一心清点库存灵石,至于大有......
天知道他是怎么过的,反正耿昊叫他去吃饭,他死活都不肯出门儿。
......
终于,到了房屋拍卖这一天。
耿昊叩响了桂大有的房门。
这孩子,不吃不喝闷了两天,再不拉出来透透气,估计都要馊了。
吱呀!
桂大有推开房门,神情肃然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只有坚毅,没有悲伤。言谈举止瞧上去比正常人还像正常人。
耿昊都瞧糊涂了,总觉得哪里似乎出了问题:“你没事儿吧?”他问道。
“叔,我很好。”桂大有气势昂扬,眼中锋芒毕露,“我想明白了,自怨自艾是懦夫行为,痛哭流涕也不能将我带回阿娘身边,人唯有自强不息,才能救己救人。”
耿昊点点头:“你能这样想最好......”
未等他说完,桂大有继续道:
“娘亲今年五十五,好好保养的话,再活三十年不成问题,只要我能在三十年内踏破仙境门槛,就有机会回到娘亲身边,当面给他叩头。”他言语铿锵,斗志满满。
“没错,只要你能踏破仙境......”耿昊这才反应过来桂大有说了啥,“仙境......你要在三十年内入飞仙境......”
他眼睛都直了。
严重怀疑桂大有在开玩笑。
就算你是天才,也不能这么吹牛逼吧!
燕酒歌这样几百岁的资深厮杀悍将,为了突破真人,仍在大荒漂泊。
雪玲珑这样的天之骄女,修行了一百多年,还在灵主门槛外打转。
你个一穷二白的毛头小子,却大言不惭地说要在三十年内登顶飞仙......
这不是开玩笑吗?
“大有啊!你也不小了,应该知道拼命和玩命的区别吧......咱脚踏实地,还是先入真人境再说吧......”耿昊好心劝诫道。
“这有何难!”
杜大有傲然一笑。下一刹那,独属于真人境的天地威压轰然降临。
耿昊呆若木鸡。
......
事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走在前往九华阁的路上,耿昊百思不得其解。
当他细问杜大有突破经过时,他是这样解释的:
一遍遍观看老娘衰老憔悴的影像,他心伤难耐,再一联想到今生可能再也无法与娘亲相见,更是悲痛欲绝。
于是,他心中便萌生了死志。
于是,他便在一件灵物都没有,一头妖蛮都没杀的情况下,悍然选择了突破......
于是,他成功了。
至此,耿昊终于明白桂大有这傻小子是哪来的胆量说三十年踏足仙境了。
胆量都tm是运气给的。
在他看来,突破真人境,不过尔尔。
过灵主,入飞仙,能有多难?
不过是大哭几天就能解决的事儿罢了。
......
耿昊现在不想跟桂大有说话。
开书时说好了他是主角。
他现在越看别人越像主角。
家里面的陈牧,就是个自带主角模板的土着。
前些时日,在占卜出桂大有的三幅影像后,耿昊突发奇想,好奇地问了问他境界,结果对方,悠哉悠哉地告诉他,灵种已经开了三窍,按照修行境界来划分的话,应当算是踏入真人境了。
一个啥都不干,整天趴在柜台旁,抱怨没人找他算命的半吊子卦先生,无难无灾都能晋升。某个卡在瓶颈门前,不得突破,并且还开着挂的穿越者的心情可想而知。
再一回头,两个喜欢过家家的真人正走过来,问他晚上吃啥......
家里的就不说了,大发善心跑远路救了个傻小子,结果傻小子在经过他一番没头没脑的“磨砺”后,竟然也突破了。
然后,转头信誓旦旦地跟他说:
叔,我打算三十年入仙境。
这特喵的!
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离谱到家了。
......
九华阁店门前。
翠娥薄施粉黛,淡扫蛾眉,一身淡绿衣衫,给人以清新自然之感。
此时,她正翘首张望街角,耿昊二人刚一出现,她便雀跃着奔向二人。
“怎么才来?”她略有些幽怨的看向耿昊,“去的晚了,好宅子说不定就都被人抢走了,那咱们可要白跑一趟了。”
“买房,还得抢?”某位一穷二白的新晋真人瞪圆了眼睛。
翠娥白了他一眼:“那当然,热门的很。”
“现在外面那么乱,便是灵主晚上睡觉,都得睁半个眼睛。黑石城作为少有的安宁之地,房屋的紧俏,可想而知,事实上,近半年,房屋成交价一直在走高。”
耿昊听的直咧嘴。
显然,土着之中的聪明人也不少。
不敢耽搁,三人连忙暗运术法,向着城中心行去。
......
城中心处,早已是人山人海。
他们团团围在一棵翠枝垂垂的古老柳树四周,正静静等待着拍卖会开始。
耿昊站在外围,观摩半晌,也没瞧出面前这棵大柳树除了古老之外有何神异。
柳神?
就这?
“别看了,这不是柳神本体!”翠娥适时解释道,“没人知道柳神本体在何处,只知道它的枝桠蔓延到了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只要他想,完全有能力瞬间毁掉整座城市。”
“我听说,坐镇此城的大能是精怪得道的黑石大尊。”耿昊好奇地问道,“他和柳神什么关系?”
“这我就不知道了。”翠娥摇了摇秀气的小脑袋,“这种远古大人物隐秘,估计也没几人知道。”
“好了,咱们还是关心当下,琢磨着怎么入手一套好宅子吧,对了,擎天,你带了多少灵石。”
多少灵石?耿昊有些尴尬。
自从接受了彩霞资助后,他一直认为自己很有钱,所以用灵石的时候也习惯了大手大脚。
可昨日清点灵石后,他发现了一个令他抓头皮的残酷事实:他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有钱。
究其原因,也简单,家里养着吞金兽呢!
翻遍整个黑指环,最终也只找到了十七枚灵魄。
灵石倒是比较充足,极品灵石五百三十二枚,上品灵石一万八千七百六十八枚,至于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就很少了,加在一起也没几块儿。
原因耿耿看不上他们。
当糖豆子吃都嫌没营养,耿昊一气之下,便将它们都兑换成了上品灵石。
如此算来,他当下的总财富当在二十四枚灵魄左右。
然而,前文说过,柳神拍卖的屋舍是以灵魄及以上的宝物为交易单位的。
换言之,要想参与竞拍,他只能用十七枚灵魄来竞价,那些极品灵石和上品灵石根本就用不了。
当然,如果有心的话,耿昊完全可以用手头的大妖精魂来抵价。
然而,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在突破无望的情况下,大妖精魂关乎着他的修行,每一枚都珍贵异常,他舍不得。
......
在听说耿昊只带了十七枚灵魄后,翠娥眉头微蹙,她望了望四周:“公子,这样的话,怕是买不到太好的宅子。”
耿昊明白翠娥的意思,肉眼可见,买房人远比要交易的房屋数量多,这也就是柳神厚道,要是换做黑心的开发商,估计茶水费,入场费,黄牛号啥的早就轮番登场了。
“拍卖房屋的出场次序有讲究吗?”耿昊问道。
翠娥:“一般来说,先拍卖房屋,后拍卖商铺。
“至于好宅子和普通宅子的出场次序,倒是没有具体规律。这场拍卖会不搞压轴那一套。当然,报出多少灵魄,就要拿出多少灵魄。柳神可不会对愚弄他的人留手。
“当众抽取拍卖人的魂魄,凝聚对方血肉化为灵丹作为抵价物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公子,报价前还望慎重。”
耿昊内心一寒,他这才想起,这里可是大荒。纯粹的好人怎么可能立足?
柳神便是再和善,也必然有着令人惊惧的雷霆手段,否则,这城内的秩序怕早就被各路别有用心之人毁掉了。
“我知道了。”
他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
第390章 买房(下)
不得不说,这是场奇特的拍卖会。
别说服务员了,连主持人都没有。
全场都是一棵大柳树在操控。
不多时,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枚巴掌大的翠绿柳叶自老树脱落,徐徐飞上半空,骤然迸射出大片绿光。
一座占地足有七八亩,包含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的精美宅院在光中缓缓浮现。
“好宅!”翠娥小手紧紧攥住了耿昊臂膀,仰望光中的大宅子,眼中透露出了无法言说的渴望。
耿昊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她放松。
宅子好不好,耿昊看不大出来。
但周围拍卖者的表情,他却看得很清楚。宅子一出现,他们中的好多人都露出了蠢蠢欲动的神色。
随着绿光缓缓消退,宅院宛如泡影一般破灭。
与此同时,绿叶上呈现出一行文字。
住宅一栋:灵气指数六颗星,底价四枚灵魄。
“五枚灵魄!”
当即,人群中便传出了报价声。率先叫价的是位长有牛角的大汉,来自神牛一族。
他咻咻喘着粗气,高举手掌。
与此同时,柳叶蓦然浮现出数字五。
“这宅子看上去不错,正适合养小妾。本公子可就不谦让了。”一额头带有云纹,风流倜傥的沧澜族青年道,他合拢折扇举过头顶,“六枚灵魄。”
“七枚灵魄。”黄金狮族壮汉沉声报价道。
“八枚灵魄。”云海族一妇人轻笑着喊出新价格。
“九枚。”
……
拍卖刚一开场,首拍品的价格便节节攀升,万族修士的哄抬下,宅院的价格很快便突破了十枚灵魄。
并且,这种势头丝毫没有放缓的趋势。
桂大有看的是咋舌不已。
暗暗感叹,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要知道,别提小修士了,便是那些成名多年的真人,很多人的全部身家也不过在几千万灵石之间,富有些的可能过亿,也就这样了。具体可参考铁甲宗宗主-郑屠,耿昊砍死他后,搜刮了他储物戒内灵石,变卖了他所有宝物,获得的财富也没有一个亿。
而如今,每次加价便是一个亿。
这彻底颠覆了桂大有的认知:他们怎么这么有钱,转而,他又想到了一个更深刻的问题,我为什么这么穷?
相对而言,翠娥就要淡定多了。
毕竟在黑石城内居住了几十年,虽然自始至终都是小修士,一没被高人收入门下,二没傍上高富帅,但凭借八面玲珑的个性和善于察言观色的本事,她还是探听到不少消息,对这座城有比较深刻认识的。
简而言之。
黑市城内强人多,富人更多。
混乱之域就是一座宝库,吸引万族精英源源不断向这里汇聚,功法,宝物,机缘这里都从来不缺。
缺的是什么?
是修士的命。
多数人都只看到了城内的繁华,却少有人看到混乱之域的泥土下埋藏的累累白骨。
白骨为基,鲜血为露,才浇灌出黑石城这样一朵妖艳之花。
只说两点,便可看出黑石城的残酷。
黑石城内每家店铺至少都有一位灵主境或者兽王境高修坐镇。
自从跟随族中长辈来到黑石城后,翠娥一次都没踏出过城门,她很清楚,出去容易,回来怕就难了。
……
“十五枚灵魄!”耿昊抬起了手臂。
在十二枚灵魄的基础上,耿昊加价猛然拔高三枚,顿时,全场侧目。
翠娥和桂大有更是瞠目结舌。
要知道,大家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多花一枚都会感到心疼,一亿的加价已经是了不得的手笔了,耿昊直接加价三亿,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
“好大的手笔。”黄金狮族壮汉沉声道,一头金色毛发在阳光下灿烂耀眼,“我古涯最爱和巨人结交。不知道小兄弟来自哪个巨人部族,有空一起饮酒。”
“天王山!”耿昊气势一提,傲气凛然。
“难怪底气这样足,原来是来自天王山的小巨人。”沧澜族青年道,眼中闪过一抹邪异,“这肌肉,这身段……”
他咽了咽口水,表情瞧上去很奇怪。
“咯咯咯!”云海族少妇掩嘴发出一阵轻笑,空气中似有水花激荡声音在回响,“巨人小弟,你可要离黑泽这个死变态远些,据我所知,他可是双向审美,荤素不忌,听说,正准备改造自身,生个娃娃呢!”
“海巫芙,你个池塘里不知道养了多少黑泥鳅的荡妇,也好意思嘲笑本公子。敢不敢出城走一遭。”
“不敢,把你打哭。我会恶心。”
“你……老妖婆……”黑泽气急,目光似有火光喷射。他胸膛鼓挺挺,铁扇指着海巫芙愣是一句完整话都没说出来。
抬眼瞧了瞧这群吵得热火朝天的异族修士,耿昊撇了撇嘴:一群等着被刀的小卡拉米,不值一提。
“十六枚灵魄!”神牛族的牛洪不甘心,又加了一枚灵魄。
“二十枚灵魄。”
耿昊大手一挥,狂猛爆发。
主打人设就是财大气粗,有钱任性。
果然,这一手儿取得了奇效。
众多竞价人面面相觑,都哑火了。
加价猛烈的,他们不是没见过。
可刚一开场就这样干的,还真是少见,后面还有很多卖品,至于吗?
要不是众人对柳神的淡然性子多有了解,还真会以为耿昊是被人叫来热场子的。
最终,耿昊成功拍下了第一件卖品。
绿叶缓缓飘到耿昊面前,凝立不动
与此同时,一张由柳枝编织而成的手掌蓦然从虚空浮现,摊开摆在他面前。
耿昊嘴角抽了抽。这买卖做的,真是干脆利落,半句废话都没有。
大佬不能得罪。
他当即摸出十七枚灵魄放在柳神手上,而后,想了想,又从黑指环内挑拣了一枚成色比较一般的大妖精魂丢了过去。
结果,那枚灵魄刚落到柳神手上,又被一个弹指射了回来,意思显而易见:
这玩意儿,不值三枚灵魄。
耿昊都瞧傻了。
翠娥赶紧拉了拉他,提醒道:“公子,赶紧把灵石交足,柳神可没耐心同人讨价还价,他只会给拍卖者一次机会,下次要是还不能足额支付的话,他便会自取。”
自取!
取什么?
耿昊猛的一哆嗦。
当即挑了三枚最好的大妖精魂丢了过去。
柳神手掌掂了掂,而后,再度弯起中指,作势欲弹。
耿昊吓得脸都白了,险些当场魂飞魄散。
三枚大妖精魂不抵三枚灵魄。
要不要这么黑心啊?
结果,下一刻,他就不这么想了。
只见,柳神中指一弹,两枚大妖精魂外带两枚灵魄再度飞回耿昊面前。耿昊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柳神,讲究人啊!
非但不贪,还给你找零。
第391章 宅子不错
翠绿柳叶化为一枚质地温润的玉牌飘向耿昊。
滴入精血后,耿昊收获了人生第一套豪宅。
总价二十亿。
无贷款。
心情激动,自是难免的。
毕竟是在万族战场拼杀,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奋斗挣下来的,劳动的人生最幸福,老话从不骗人。
相对而言,杜大有就淡定多了。
他想开了,灵石什么的都是浮云,他的目标可是那无上大道,只要三十年内踏足仙境,灵石还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翠娥最务实,象征着房屋地契的玉牌,在耿昊手中还没捂热,就被她一把抢夺了过去,接着,她就拿出了录影水晶。
......
拍卖会仍在继续。
但耿昊等人却彻底沦为了看客。
后续,柳神又拍卖了几座好宅子,无一例外,成交价都超过了二十枚灵魄。
最便宜的那套也要二十五枚灵魄,贵的那套直逼四十大关。
这回,翠娥看耿昊的目光又有了不同。
之前是爱慕的是他的财色,现在欣赏的是他的才华了。
能人而不能,在不知道拍卖会任何底细的情况下,只凭自己一句“好房子”,便敢果断出击,孤注一掷拍下第一件拍卖品,这胆色和气魄足以令任何人动容。
当然,耿昊可没想那么多。
他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因为囊中羞涩,不得已之下,只得玩儿一出先声夺人的把戏,事实上,甭管第一件卖品是豪宅还是土屋,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买下来了。
他的逻辑很简单。
有钱买房,错不了。
一不小心买了栋豪宅,只能说适逢其会罢了。
......
木屋一间:源力指数三颗星,底价一枚仙玉。
望着翠绿树叶上显现出的那一行文字,全场静寂无声,落针可闻。
耿昊也傻眼了,虽然早就听老豆说过混乱之域有源力留存,可耿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它竟会以这种方式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源力,乃是远古武者的力量本源。
而远古武者,主杀伐,是足以同荒兽争雄,同神灵硬刚正面的恐怖存在,按照老豆的推算,在当前环境下,便是上界仙人下凡,遇到这群怪物,腿肚子都得打哆嗦。
一间可源源不绝提供源力,供给远古武者修炼的木屋。
夭寿了!
除了那些远古道统遗传或者有牵连者,没人敢轻易发声。
竞价无形中被拔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光景,终于有人报价了,那是一团不辨身形的黑雾。
“两枚仙玉。”
“三枚仙玉。”
“五枚仙玉。”
......
足足七个神秘人开始竞价,木屋的价格直线飙升,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冲破了百枚仙玉。耿昊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心中的念头火花般的开始往外蹦:
有钱人真多!
有钱的不一定是大佬,譬如我,但大佬一定有钱......
这地界真的宜居?
不行,得赶紧跑路了。这一水池的大鳄鱼,谁翻个身都能砸死我这只小蝌蚪。
这地图太高级了,开早了,不突破绝不能再来。
.....
就这样,拍卖会在耿昊乱七八糟的念头中落下了帷幕。
源力木屋最终被一只金色小蛤蟆给拍走了,成交价一百六十仙玉,毋庸置疑,这是大佬的代言人。
其后,柳神又推出了几间商铺,但最高的成交价也没超过十枚仙玉。
......
拍卖会刚一结束,三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新买的宅子。
刚一踏进正门,耿昊就毫不吝啬地对着翠娥夸赞了一番。
这小姑娘修为是差了点儿,但眼光真是没得说。
豪宅就是豪宅,三进三开间,雕梁画栋,灵药园子,灵泉假山,修炼室,灵药房等等一应俱全。
里面的陈设就不说了,随便布置的一件花瓶都是法器,地面铺的石砖都是氤氲着紫色光辉的灵材。
最难能可贵的是灵气。
耿昊估摸了下,这间宅子内的灵气浓度比喜临门内最高档的灵气密室还要高。
而他在喜临门开炼丹包间的价格是一万灵,换言之, 只要在这里住下来,他一天便相当于节省了一万灵石,一天一万,十天十万,一万天便是一个亿......
二十亿便是二十万天,换算成年的话,便是548年。
理论上来算的话,只要窝在这宅子内548年不挪窝,就能回本儿,还白落一房子,想到这里,耿昊美的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划算,太他娘的划算啦!
哪怕自己以后飞升仙界也不怕。
转手一卖,不提升值,总也不会少于二十枚灵魄吧......
唉!难怪前世那些大妈看不起他这个打工族,有房没房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瞧瞧翠娥这小姑娘就知道了,进了宅子没多久,就变成了美妆自拍狂人。
也不知道她带了多少衣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衣服都换了十几套了,裙衫织锦,百褶旗袍,襦衫短裤......就是没有比基尼。
录影水晶换了一个又一个,小姑娘会法术,连自拍杆都不用,水晶就跟在他身后头顶,可谓走到哪拍到哪。
小姑娘人还长得秀气水灵,连美颜特效都不用开。
时不时还摆个pose笑一笑,摆个鬼脸儿什么的,那份高兴劲儿就别提了,反正,耿昊瞧着是挺赏心悦目的。
“叔......叔......你过来。”
就在这时,桂大有鬼头鬼脑地从最里侧那扇洞门钻出来,神秘兮兮地对耿昊招手,
耿昊眼前猛的陡然一亮:
这是有惊喜啊!
买二手房,凿墙凿出一码码现金,换马桶,发现便池下边砌的是金砖,窗帘杆子里藏名画,暖气片里沉珠宝......
这类故事,前世可没少听。
难道,我也要转运了。
刹那间,耿昊的期待感便被拉到了满格。
翠娥见到有情况,也停下自拍,兴冲冲跟在耿昊身后,向桂大有走去。
桂大有将他们带到了宅院的后门前。
“叔......一会儿的场面可能有些大,你可千万要控制好情绪,不要冲动,更不要发出声响......”他提醒道。
耿昊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瓜皮:
“赶紧的,你叔什么场面没见识过。”
“便是门后藏了一座灵魄山,我都面不改色,微微一笑,稳如老.....山。”
桂大有揉了揉脑门:这可是你说的。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推开了房门。
门后没有灵魄山。
也没有任何珠光宝气的财富。
只有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巷。
湿滑的青苔沿着墙壁肆意攀爬,不时能瞧见小蛇和壁虎在青苔中穿梭觅食,泛着着霉味儿的晚风在小巷内游荡,却卷不起丝毫声响。门前两座石狮子怒目圆睁,煞气凌然,一身的威风全都抛给了空气。
小巷对面,立有一座歪歪斜斜的木屋,寒酸窘迫的可怜,同耿昊的大宅子比起来,几乎与狗洞无异。
然则,就是这样一间普普通通的木屋,在见到它的刹那,傲气凌然的耿昊却浑身上下都打起了哆嗦,恨不能立马掉头就跑。
“这小屋瞧上去似乎......似乎有些眼熟啊!”翠娥眉头紧蹙,若有所思道。
妹子!
我可求求你了,别说了,成吗?
咱们悄悄退回去,好不好?
耿昊提心吊胆的暗自祈祷。
拉起翠娥,开始偷偷往回挪步子。
然而,越怕什么就越会见到什么。
就在这时,小巷内传来缓慢而又清晰的脚步声,继而,一位身穿纯金蟒袍,额头开有竖眼的高大男人走进小巷。
男人不怒自威。
肩头还趴着一只金色小蛤蟆。
瞧见金色蛤蟆那一刻,耿昊三人咽了咽口水,连大气儿都不敢喘,恨不能也化身成石狮子在这里站岗。
蟒袍男旁若无人,径直走到木屋前,推开了木板门。
可就在抬脚即将踏入木屋那一刻,他顿了顿,而后,似乎像是刚发现耿昊三人一般,转头露出了一个生硬的微笑。
“你们好,我叫弑。”
“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
“欢迎你们来我家做客。”
“嗯......你们这宅子很不错。”
说罢,他肩头的金色蛤蟆纵跃而下, 趴在了木门前的台阶上,与此同时,弑也走进木屋,关上了房门。
......
咕嘟!
咕嘟!
咕嘟!
三个小家伙齐刷刷再度咽了咽口水。
翠娥:“他说他叫弑?”
耿昊:“我听见了。”
桂大有:“他夸了你的宅子不错?”
耿昊:“我也听见了。”
翠娥:“他该不会过来抢吧?”
刹那间,耿昊无语凝噎,泪眼望苍天。
我是怕他抢吗?
他只要开口,这宅子白送他都成。
我是怕他嫉妒,杀我泄愤啊!
皇帝栖身茅屋,乞丐高居庙堂。
到底是谁拿谁祭天啊?
......
呱!
金蛤蟆盯着石狮子,翻了翻眼皮,发出一声“瞧你不顺眼”的啼叫。
三人掉头就跑。
关门落门栓。
一气呵成。
第392章 我家后院有大佬!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花了钱,买了房。
兴冲冲搬进新家,又急慌慌逃离了新家。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望着面前的高墙大宅,耿昊老脸黢黑,心底哇凉哇凉的,可谓欲哭无泪。
“叔,想开点儿,就当破财免灾了。”桂大有上前好心安慰,心底却在幸灾乐祸。
折腾!
你接着折腾啊!
人在做,天在看。
咋样,这回被人治了吧!
“其实,我觉得那位大叔看上去还行,不像想要你宅子的模样。”翠娥一边摆弄手中水晶,一边脆声道。
桂大有摇头道:“他夸了这宅子不错。”
“大人物做事,向来喜欢独断专行,唯我独尊,喜欢就要弄到手,这才是他们这类人的行事风格。”
“何况……”桂大有顿了顿,“叔这宅子实在太扎眼了,别说大佬了,那木屋里住的就是个乞丐,仇富心理作祟下,每天想的最多的估计都是把对面豪宅烧成灰……”
这话还真没毛病。
耿昊将自己代入到木屋主人的身份角色尝试了下,豁然发现,岂止是烧掉啊!
他还能做更多。
想到这里,耿昊可谓万念俱灰。
二话不说,他抬腿便走。
“喂,擎天,你去干嘛?”翠娥急忙问道。
“吃饭!”耿昊气鼓鼓道,“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卖房。”
……
甭管心中多郁闷,该有的气派不能少。
酒楼内,一顿胡吃海塞,耿昊心情这才算好了不少。
翠娥和桂大有也没少吃。
二者都是穷人家孩子,价值几十万灵石的席面,别说吃了,连见都是头回见。
“翠娥,牙行怎么走?我打算去把宅子卖掉。”吃饱喝足,耿昊开口问道。
听了这话,翠娥小脸抽成了苦瓜,看上去比耿昊还心疼。
“公子,要慎重啊!
“好宅子卖掉就再也买不回来了。”
“别的不说,你那宅子,无论是地段儿还是布局,都是一等一的优秀。哪怕放在那里不住吃灰尘,过几年也能升值。”
沉思片刻,耿昊还是摇了摇头。
“不成,宅子一直空着,也是麻烦。”
做出这样的判断,耿昊自然有着自己的逻辑。他将自己带入了弑的角度。
入住第一天,我跟你打了个招呼,结果你转身就跑了。咋滴,我就这么没牌面,不配和你做邻居。
小家伙,你很刑啊!
天涯海角,也得把你找出来说道说道。
一念至此,耿昊心头更堵得慌了。
按理来说,作为大佬,搬家时,偶遇三个小呆瓜,正常做法应该是视而不见。
结果呢。
弑非但同纡尊降贵同他们打招呼,还邀请他们到家里做客,还夸了邻居宅子……
这妥妥是陪伴型人格啊!
老话说:伴君如伴虎。
老话还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宅子不能留。
绝对不能留,赶紧出手,换个自带社交牛属性的人去陪大佬才是正经。
“空着?为什么要让它空着。”桂大有一脸诧异,“老叔,你不是要离开黑石城了吗?大可以将宅子租出去赚租金啊!”
“别闹,这样危险的一套宅子,谁会愿意租。”耿昊没好气道。
闻听此言,翠娥眼睛一亮,猛地举起了小手:“我愿意。”
……
翠娥想租大宅子。
这可出乎了耿昊的意料。
“你不怕?”他问道。
翠娥笑了笑:“为什么要怕?”
“擎天哥哥你是强者,所以才会怕更强者。而像我们这样的小虾米,无论是强者还是至强者,在我们眼中几乎没什么区别。”
“反正取我们性命都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再者说来,初次见面,便热情同小人物打招呼。我觉得那位大叔不像坏人。”
“何况,我又不是一个人去住。我会把九华阁的所有姐妹都带过去,既可以分摊房租,又可以互相照应。美得很。”
“她们愿意?”耿昊诧异问道。
翠娥理了理鬓角:“当然愿意。”
“要知道,族中长辈将我们带进黑石城,可不是来享福,而是来干活的。”
“虽然说不上苛待,可也没有太多照拂。在黑石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自然舍不得给我们住太好的屋舍。”
“不怕公子笑话,如今我们十几个姐妹可是挤在一个大通铺内度日。”
“每晚,都是胸贴着对方后背睡觉。”
“热的都得穿汗衫,前胸贴后背。”
“转个身,都有可能跟人对上嘴儿。”
“屁股痒,伸手挠的或许是别人屁股蛋。”
“那份煎熬……”
“唉!不能提,一提全是辛酸泪!”
……
咕嘟!
咕嘟!
耿昊和桂大有望望彼此,咽起了口水。
这事儿,听起来咋还挺美好呢!
耿昊终于明白翠娥为何憧憬大房子了。
这是被小房子憋坏了。
“你啊,还是太单纯,万一那个三眼大佬在伪装,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是个无恶不作,最喜欢半夜入室,强强民女的伪君子?那你们怎么办?”他还是不放心。
“怎么办?”翠娥发出一阵嬉笑。
“那我们就把衣服脱了,躺床上。”
“他只要不杀人,一切都由着他。”
“不怕哥哥笑话,这事儿啊,还真不好说谁吃亏,谁占便宜呢?”
桂大有都听傻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耿昊就要淡然许多,毕竟是经过生活磨砺的,他早就对瀚海大陆女子的贞操价值观不抱期待了。
翠娥的思想,完全可以套用前世的咸鱼理论。
只要我躺的够平,就没什么能击倒我。
拿我去做菜?
不好意思。
煮好的鱼汤我自己得先尝两口。
……
“擎天哥哥,你就把房子租给我嘛?好不好?”眼见耿昊迟迟没有动静,翠娥祭出了撒娇大法。
“停!”耿昊可不想再招惹桃花,
无他,受不了。
“宅子内灵气浓度你也看到了,完全可以当做修炼密室来使用,你们十几个小姑娘住,这样,一月支付一百万灵石,我就把价值二十亿的豪宅租给你们。”
凭良心说,耿昊这价格真不贵。
要知道,黑石城内停留一天的费用便是一百灵石。换言之,一个修士哪怕露宿街头,每月都要按时缴纳三千灵石。
可修士来黑石城可不是为了住街头的,饮食,丹药,住宿......种种加起来,便是翠娥这样的小修士,每月消耗也要大几万灵石,这还是最低配置。
如今,翠娥等人只要凑一凑,每人拿出几万灵石当做房租付给耿昊,她们便可获得更好的修行条件,更广阔的空间。
甚至还可以在在宅院内的药园种灵药,在丹房炼丹,卖出去后,又是一笔收入.....
简而言之,赚大了。
翠娥泪眼汪汪,泫然欲泣:“这么好的宅子,擎天哥哥愿意以一百万灵石租给我,真是照顾小妹了。可我等毕竟是小修士,攒些灵石不容易,不知哥哥能否少要一些。”
“这样嘛!”耿昊想到为了帮他买房,跟着忙前忙后了一整天,心顿时就软了,“看你也不容易,算了,我给你打个八折吧!八十万灵石一月,如何?”
啪嗒!
啪嗒!
啪嗒!
......
小姑娘的眼泪顿时像连线的珠子一般掉了下来。
一见这,耿昊慌了,他最受不了这个。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说你能拿出来多少?”
翠娥立起一根秀气的食指。
耿昊眼睛都瞪圆了。
“妹子,熟归熟,闹归闹,灵石面前可不能开玩笑。无论怎样说,一折的房租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翠娥哭的更厉害了:“我们只出得起一万灵石。”
……
第393章 包租公
耿昊头都要炸了。
一万灵石就想租价值二十亿的大宅子。这已经不是诚心不诚心的问题了,这完全是拿他当冤大头啊!
刹那间,他对翠娥的观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贪财不是毛病,他当年穷的时候,一样贪财,一枚灵石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家里用低阶草药熬制出的灵粥,他一口都舍不得喝,都是先可着宝宝,牛牛和牛妈吃。
他在一旁啃干饼子。
穷苦的滋味,他不是没尝过。
就是那种情况下成长起来,可也没养成吝啬的性子。
张大哥生孩子,他一把就赞助了百万,其他零零碎碎的就不提了。桂花嫂要寻儿子,他不远万里跑到黑石城。
冒风险,耗损心力,花费灵石......
关键是修行被耽误了半个月,要知道,有这半个月时间,他都足以炼化一枚大妖精魂,再将修为拔高一截了。
这可是难以用灵石衡量的损失。
他的时间很宝贵。这也是他在黑石城大撒灵石的原因,为的就是早点儿办完事儿好回家。桂大有似乎也知道这一点,他很承耿昊的情,所以对叔的吩咐言听计从。
可当下,翠娥的表现已经超出了贪财的范畴。
之前,她为人热心,行事有分寸,耿昊也愿意给她些甜头,可现在来瞧,这小姑娘竟然是个捞女。
别的不说,便是这两日,提成连带客串演员,翠娥少说也在他身上赚了一百多万灵石,怎么可能没钱。
......
翠娥话出口的刹那,耿昊和桂大有二人的脸色都变了。
“念在你这两日尽心尽力的份上,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耿昊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翠娥抽了抽鼻子,默然不语,
她真的很想租那套宅子,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也为了......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十几位琼灵族少女搀着三位因伤重而行动不便的宫装女修走进酒楼。她们扫视一圈儿,最后,目光齐齐锁定在耿昊这个方位。
“翠娥姐姐!”一位年岁稍小的少女惊喜叫道。
而后,众多女修,齐齐向这边走来。
“灵韵姑姑,你们怎么来了?”翠娥慌忙站起,搀扶着三位因失血过多,脸色煞白的女修坐在案桌旁。
“这我倒要问问你,七转还灵丹,一枚便要百万灵石,你一个在药铺打杂的小丫头,哪来的那么多灵石买这样珍贵的丹药给我们疗伤?”其中一宫装女修神情严厉地质问道。
她一袭月白宫装淡雅出尘,墨玉般的青丝高高挽起,简单的插了根木簪,清丽脱俗。此人正是翠娥口中的灵韵姑姑。
“翠娥,这城内的法度表面宽松,实则冷酷无情到了极致,倘若你当真偷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速速与我等说,我等找到失主,多加补偿,说不得还能将此事圆过去。”
说话的是女修身穿烟绿宫装,名唤灵霞,她神情十分忧虑。
“我.....我......”翠娥斜睨了耿昊一眼,讷讷不言。
“姑姑,你就不要怪翠娥姐姐了。”刚刚的少女再度开口道,她叫翠灵,在众多少女中年岁最小,“五天前,你们从城外重伤归来,倒地昏迷不醒后,众多姐妹中,属翠娥姐最伤心。”
“她筹谋着让大家集资为你们买疗伤当药,可总也凑不够。”
“直至两天前,她兴高采烈地回来跟我们说,她被客人打赏了一枚极品灵石,买疗伤丹药的灵石这才算有了着落。”
灵韵神情稍松,转而看向翠娥:
“是这样吗?”
翠娥红着脸,点了点头。
顷刻间,灵韵等三位女修脸上的冰雪立马消融成了春水。
“唉!你这傻孩子,何苦来哉?”灵韵一脸宠溺地看向翠娥,“混乱之域,打打杀杀不过常有的事儿,我三人便是身死道消,也只能说是本事不济,怨不得旁人。”
翠娥立马摇头否认道:“不是这样的,平日里,三位姑姑对我等小修多有照顾,如今遭了难,不能自救,我等要是不出些力气,眼睁睁地见死不救,又与禽兽何异?”
“好孩子!当真是好孩子!”最后那位女修身穿剑士袍,一身凌厉,名唤灵笛。
她勉力站起,从储物戒内摸出五枚极品灵石,递交给翠娥,“这些灵石,你且拿去同众多姐妹分润了吧,多的便当是我们姐妹的谢礼。以后城内遇到麻烦,尽可以来找我们姐妹,我等必不会袖手旁观。”
翠娥慌忙摆手:“这我不能要。”
灵笛面色一板,故作严肃道: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收起来吧!”灵韵柔和一笑,“我们姐妹伤势刚刚痊愈,还需要找个灵气充沛之所将养,就不在此久留了。”
说着,她站起身,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耿昊和桂大有,最后,也不知怎的,她的视线竟锁定在了桂大有身上。
“小伙子,我家翠娥的人品你也看到了,以后你若仗着真人身份欺负了她,我们可是不依的。”
说着,她释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真人灵压。见此,灵笛和灵霞连忙同样散出了威压,为自家侄女儿撑腰。
桂大有当即就麻了:这是什么情况?
耿昊也很不愤,别说这是误会,哪怕真要搞拉郎配,凭啥选桂大有不选我。
眼神儿不好吗?
我这威猛霸道的体格子,哪里比桂大有差了,何况,我还有巨人身份加成......
似是看出耿昊不愤,灵霞笑了笑,安慰道:“小巨人,你也莫要伤心。
“男女情爱,本就是你情我愿,不是你不够优秀,实在是你这一款,跟我们琼灵族不大配套。还望理解。”
不配套?
这词儿......
耿昊陷入了深思。
你以为尴尬到此为止了。
然而,并没有。
手里有了灵石,翠娥底气也上来了。
一想到刚刚被人误解的屈辱,她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儿,小手一拍,五枚亮闪闪的极品灵石便摆在了耿昊面前。
“这是五个月的预付款。”
“你那宅子,我租了。”
......
刹那间,耿昊的老脸成了十月的枫叶,红艳艳个鲜。
无他,臊得慌!
枉他自诩侠义无双,结果,今日竟险些冤枉了位好姑娘。
桂大有抬手捅了捅耿昊,轻声道:“叔,我看这些人都不错,你那宅子反正也用不上,要不就便宜些租给她们吧!”
耿昊白了他一眼。
这傻憨憨。
现在还没看清形势。
你老叔是在意那三瓜俩枣儿的灵石吗?你老叔在意的是面子,这tm被人架到树上了,往下一瞅,没梯子,你说难受不难受,总不能玩垂直落体,让脸着地吧!
“翠娥,这是怎么回事儿?”
灵韵皱眉问道。
翠娥不敢隐瞒,于是,便将同耿昊二人交往经历的过程告诉了翠娥。
当然,用的是春秋笔法,美化自己的同时,也美化了耿昊,总而言之,大家都是好人,正在谈房租。
价值二十亿的豪宅,房租只要一百万,并且还能讲价。
至于后院住着大佬这一点,三姐妹自动忽略了。不愧是同族,她们和翠娥的想法不谋而合:来就来呗!反正不吃亏。
三姐妹望了望彼此,再度坐回木椅上:
翠娥这孩子,经验还是少了些,盛气凌人的谈价格,这能成?
“公子,瞧您这风度翩翩的模样,想来也不差灵石。我们诚心租房子,这样,在百万房租的基础上,您若还有什么要求,大可以尽管提?”灵韵端起翠娥给她倒的茶水。
她温和地看向耿昊,言语十分客气。
那份淡定从容的模样,不知怎的,竟令一旁的桂大有眯了眼。
不知为何,她竟从这女子身上看到了一丝娘亲的影子。
当年,她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在街头过苦日子时,娘亲也是这番模样。
温柔,且有坚定。
顷刻,桂大有就背叛了自己的阵营。
他决定帮对面一把。
“叔,你离家也有段时日了吧?”
“你为我录制的水晶甚是精彩。“
“可就是不知现在带水晶赶回去还来不来得及,我那病卧床榻的老娘还能不能见到他儿子最后一面?”
......
回家!
这可触动了耿昊的心弦。
要知道,他离家最长的记录也从未超过三天,如今,已经出来半个月,对家里近况更是一无所知:
耿耿有没有因为思念父亲不吃饭?
胭脂姐妹花洗澡时有没有顾影自怜?
甄媚娘卖货时会不会感到孤独?
雪玲珑在战场上有没有受伤?
二两......过......
老豆......过......
......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莫名地多了几分烦躁和急切。
一旁,桂大有仍在絮絮叨叨。
耿昊当即就恼了。
“闭嘴,是我租房子还是你租房子?
桂大有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
“我要有房子,早就租给她们了。”
呦呵!
这是觉醒嘴炮天赋了,
开始学会扮好人收拢人心了。
成,那就成全你。
瞧瞧桂大有,又瞧了瞧对面三位女真人带队,一群花红柳绿的青葱少女,耿昊心中立马有了个一石不知多少鸟的坏主意:
唧唧歪歪。
看我给你们来个大乱炖。
焖到一个锅里去。
......
“房租五折,每月月底交,我明日出城,短时间怕是回不来,所以,五十万灵石的房租直接交给我这侄儿便成。”
说着,耿昊指了指一旁的桂大有。
怎么成我收租子了?
桂大有一脸懵逼,震惊无言。
灵韵眉头微皱,房租不增反降,这其中有猫腻啊!
“有其他条件吗?”
她抬头看向耿昊。
耿昊玩味一笑:“有,我这侄儿也要住进那宅子。换言之,他以后就是你们最亲近的邻居,你们可要多照顾照顾他啊!他若是没了,你们也就可以从那栋豪宅搬出去了。”
桂大有猛然站起身。
“这事儿,我不同意。”
灵韵瞧了瞧满脸羞红的翠娥,展颜一笑:“成交!”
......
城外,无名山头。
朝阳尚未升起。
清冷的雾气在空中飘荡不休。
耿昊和桂大有站立在山巅。
功成圆满,耿昊心中尽是即将踏上归途的喜悦。反观桂大有。
愁眉不展,郁郁寡欢,垂头丧气......
“瞧瞧你这点儿出息!”耿昊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看桂花嫂的面子,我一脚就把你踹地缝儿里去。”
“叔来这一趟,图谋你身子的祸害帮你除了,真人境界帮你突破了,你娘亲的影像也给了你,为了怕你日子难过,没钱花,还把收租子这样光荣的使命交托给了你。”
“不用冒险,不用厮杀,不用卖身,啥也不干,每月就有五十万灵石进账,当包租公的幸福,叔都没尝过,你倒是先尝了。”
“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给你找了三个琼灵族真人做保姆,一群少女做暖床丫鬟。凭良心说,叔对你咋样?”
桂大有苦笑:“叔对我,真是没得说。”
“可你是知道我的,青青死后,我对女人根本就没兴趣,如今,你大手一挥,将我丢进女人堆,我怕......”
“怕就是还有念想!“耿昊虎眼一瞪,“你若真是无欲无求的状态,怕个锤子。”
“倘若她们都脱光了,你挨个摸过去,还能保持不动如山,那才说明你绝情绝欲的路子走通了。”
桂大有还要说什么。
耿昊挥手打断了他。
“好了,这个话题过。”
“咱们谈下一话题。”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吃一堑长一智,从皇朝能逃到这里,想必你还是有些本事的。莫要轻信于人,平时苟着点儿,察觉到自己热血上头,甭管对错,先给自己两巴掌。”
......
“刀人的时候要狠,不狠的时候就苟。懂了吗?”
桂大有苦笑着点了点头:叔这些话,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耿昊想了想,觉得自己能说的也都说了,甩手丢给桂大有一枚储物戒指:“一些小玩意儿,要没命的时候记得用。”
说罢,他摆摆手,转身向远方走去,端得是洒脱。
望着耿昊的背影,桂大有俯身一拜,久久不起。
第394章 父女心连心
朝阳升起,雾气渐渐消散。
骑牛正在翻山越岭的耿昊面前骤然浮现出一抹金光。
没错,正是天天来报到,日日能刮奖的黄金天平。按理说,刮奖总是件富含期待感的事儿,耿昊应该很兴奋。
但实际上,他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原因也简单,自从离开赤霄城后,每日刮奖获得的都是一种圆柱形白色药品,这药品有个寓意深远的名字—当归。
一连十余日,每天都能开出一座当归小山。
如今,他储物戒内足足堆了十几座小白山,完全可以同一旁收购而来的红尾果堆积而成的大山分庭抗礼了......
嗯,是不是多说了些什么......
正经生意人从不干哄抬物价的坏事儿......一切都是适逢其会,买卖需要。
既然已经知道系统要开啥,心中自然没有期待。
摸出一枚小银豆,信手丢上托盘。
刮开卡片儿。
“叮!恭喜您,幸运儿,喜获情感道具——心连心传送门。(注:有了传送门,再也不怕爸爸外出迷路了。)
这是出货了!
耿昊拍了拍牛背,叫停牛牛。
就在这时,刮刮乐系统再度传来新消息:“叮!叮!叮!系统被盯上了,开启跑路保命程序,还请幸运儿自求多福。”
刹那间,耿昊眼睛瞪的溜圆。
这是出大货了啊!
系统的尿性,他早已摸透。
出正常货品的话,每天都能坚持开奖。
出大货的话,它就会跑路一段时日,具体时间不定。
出超大货的话,直接死机,重启时日以年月计。
......
耿昊大手一翻,一个精致小巧的银色拱门出现在他掌心。
门周边嵌刻有七枚凹槽,用来放传送灵石,凹槽形状刚好同灵魄契合。
传送一人,便需要耗费一枚灵魄,一次最多可以传送七人。
同时,门的顶端有三颗金星,这三枚金星是三个道标存储点,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存入当前所在位置道标,下次激发传送门时,便可以直接传送到道标记录的地方。
当然,这些功能很实用,却不是重点。心连心传送门重点在前三个字头上:
心连心。
滴血认主后,心连心传送门便会以冥冥中的血脉为牵引,在整个大陆内寻觅到同宝物拥有者血脉最亲近的人。
在此种前提下,对方只要心有所想,对宝物拥有者产生思念之情,传送门持有人便会心有所感,随时可以开启传送。
简而言之。
这是一件十分方便快捷的赶路宝物。
十分适用那些没事儿喜欢往外跑,家里却又有亲人惦念的冒险者,有了它,便是跑再远,回家都不成问题。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钱。
单程单人次票价一灵魄,一个来回就是两灵魄,要是没点儿家底,还真承担不起。
......
在理清心连心传送门功用后,耿昊当即选择了认主。
有了这宝贝,谁还骑牛回家啊?
脚程慢不说,风险大,还容易被人追杀,从此,远程赶路用传送门,进程赶路骑牛牛,这小日子,也是没谁了。
一念至此,耿昊当即翻身跳下牛背,从储物戒内摸出两壶灵酒,一壶丢给牛牛,一壶自饮,一边喝一边拍牛头。
“牛牛啊!你跟着叔可享老福了。”
“瞧瞧,现在都不用你跑远路了,一会儿咱们打飞的回去。”
牛牛毛绒绒的牛脸上全是大写的懵逼:
飞的?
哪来的飞的?
我不是超跑吗?
......
一壶灵酒下肚,耿昊脑子清醒了许多。
这时,它蓦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他似乎有办法把桂大有带回家了?
......
返程路上,桂大有愁眉苦脸。
他正在琢磨着回去要怎么面对那一院子的莺莺燕燕。
昨晚,在老叔强硬要求下,他同那群女人试着住了一晚。
结果,一晚上便有三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认错门”,跑进了他房间。
在客客气气将他们请出去后,为防再有人“误入”,不得已之下,他将门窗钉死,才度过了心惊胆颤的一夜。
一大早,在送老叔出城前,他找到灵韵,委婉表示过两日要搬出去住的打算,灵韵笑意盈盈的脸当即就拉了下来。
她的逻辑十分清晰:
照看桂大有是房主交代下来的政治任务,他跑了,不提小巨人还肯不肯把房子租给我们,便是愿意租,估计也得涨回原价。
一年多花六百万灵石。
凭啥?
如今,桂大有在她们眼中,可不只是房东,还是优惠券,是锦鲤,是coupons......
暖在心窝口都怕掉了,哪舍得让他溜走。
于是,灵韵当即便否决了桂大有的提议。并放下狠话,他若敢跑,下次小巨人回来,她们就上门告状。
桂大有败退。
......
住不下,又逃不掉。
沉思片刻,桂大有决定回去再住两日,便进混乱之域去冒险。
惹不起就躲,你们总挑不出毛病来了吧!
正在这时,他蓦然抬头,发现城门下多了个熟悉的身影。
“叔,你怎么回来了?”大有一脸惊诧。
耿昊面无表情道:“你想不想回家看你娘?“
桂大有疑惑之色更甚:叔这话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讨论过回不去吗?
“现在有办法了。”耿昊道。
刹那间,桂大有面上的疑惑被激动所取代,他俯身一拜,哽咽道:
“叔,还请带小侄儿回家。”
“余生任凭差遣。”
.....
第395章 等信号
赤霄城,平安堂。
自从耿昊离开后,甄媚娘每日都会来此探望一番。
整体来看,众人到表现各有不同。二两和老豆同平时没什么两样,喝茶聊天翻画册,可谓天塌不惊,稳坐钓鱼台。
陈牧不再着迷算卦,他走到了人生岔路口,每日搬个板凳坐在店前,瞧着一个个黑云压顶的男男女女走过街头,心里越来越悲观,他得出了令人惊悚的结论: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否则,根本无法解释面前的一切。
于是,他许下宏愿:拯救世界,给大家谋个生路。
同陈牧的悲观不同,陈蓉儿和耿耿两个小姑娘是天生乐天派,他们现在不玩玩具了,他们开始养孩子。
108名义上是张大嫂的儿子,实则,一天下来,她也难得抱上一个钟头,多数时间,他都躺在耿耿的臂弯里。
两个小姑娘每天都风风火火,围着108跑来跑去,跟打仗似的,换尿布,喂奶,唱童谣,哄睡觉......108具体感受咱是不知道,反正两个小姑娘忙的是不亦乐乎。
张大嫂也乐得如此。
包子铺忙,她还真腾不出手来照看小天罡。
环视一圈看下来,真正担忧耿昊在外安全的只有胭脂姐妹花,她们是吃不好,睡不好,一段时日下来,身体都消瘦了许多。
她们来自大荒,故而对大荒的危险深有感触,莫说真人战力了,便是灵主丢进去瞎跑,八成概率也得凉。
对此,甄媚娘感受倒是没有那么深。
毕竟,她刚踏入修行之路不久,对修行这二字的认知还停留在活得久,本领强,能长生这个泛泛的概念上。
“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甄媚娘问道。
蓝玉摇头:“就算没有其他波折,单从距离上来看,从赤霄城到黑石城,往返估计也要二十余日。”
甄媚娘眉头微皱。
“牛牛不是有神足通吗?赶路怎么会用这么久?”
无疑,这是小白问题,但蓝玉还是耐着性子做出了解释。
“大荒行走,族群遍地,险境无数,说是步步惊心也不为过,逃命时,慌不择路,使用这种疾速神通还可以,倘若一直这样赶路,保不齐哪次就会将自身陷入绝地,何况......”
想到牛牛那半吊子,能发不能收的神足通,蓝玉发出了一声苦笑。实则,相对于路上的风险,她更担心的还是耿昊在黑石城内的安危,没人比她更清楚耿昊有多麻烦了。
脑回路天马行空,谁都猜不透,做事随心所欲,甭管对错,想做就做,干脆利索,嘴里整天念叨着要苟,可一旦热血上头,天王老子都拉不住,不莽一身血绝不肯罢休......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神经质版中二青年。
最令人抓狂的是,他那套自以为是的逻辑还能形成闭环,针插不入,水泼不进,谁劝都不好使。想想就头疼。
就在这时,红烟从门外走进来,他刚从糕点铺子回来。
“桂花嫂怎么样了?”蓝玉问道。
红烟小脸儿紧绷,一脸凝重:
“很不好!身体无恙,但意识昏沉,目前,只能靠安神符来维持。”
“然而,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这样下去的话,她怕是熬不过今年冬天的圣火节。”
三女尽皆沉默,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难相信一个人在信念崩塌后,竟能以如此出人意料的速度走向死亡。
“也没有更好办法,只能盼着小弟尽快归来了。”甄媚娘叹息道,忽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耿耿最近可还好,多日没有见到更好,有没有哭着吵着找爸爸?”
刹那间,胭脂姐妹花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神色,她们正要说话,突然间,耿耿抱着108从前厅跑进来,气喘吁吁道:
“姨娘,姨娘,你快看看108,他怎么吐白沫了?”
陈蓉儿跟在后边,边跑边发出不满的抱怨:“我就说嘛!108这么小,怎么能喂壁虎给他吃......你得喂蜈蚣......”
三女面面相觑。
这怕是两个小魔鬼吧!
......
此时的耿昊,正沉浸在即将回家的喜悦中。
有了更快捷的回家方式,他也不急了,又在黑石城内赚了一圈儿,买了大堆的土特产给大家做礼物。
而后,又到城内兑换灵石的铺子换了几枚灵魄。
在买完豪宅后,他手中只剩下两枚灵魄(柳神找零)外带五百多枚极品灵石的大额资产,然后,他核算了一番等下要传送的人数,他,桂大有,白僵,牛牛,大红鱼。
活得死的,是人的不是人的整整五位。
换言之,他要将这些人都带回赤霄城需要五枚灵魄,价值四分之一座豪宅,就这,还没算桂大有的返程票。
一次传送,竟要耗掉自己大半家底儿。想到这里,饶是耿昊心胸宽广似海洋,从不喜欢计较,也受不住了。
要知道,他的灵石可都是辛辛苦苦挣下的血汗钱,这样糟蹋,岂能不心疼。
于是,在前往兑换灵石的路上,他一遍遍合计,琢磨这能不能丢下两个人,减少点儿运费。桂大有,不成,此行主要目标就是他,把他丢下岂不前功尽弃了。
牛牛......牛妈会疯的。
白僵......这可是系统命令自己要善待的真心朋友,不求吃,不求住,陪着自己出生入死,丢下他......他不会叛变吧?
大红鱼......这个似乎.....还真行......
把这条咸鱼扔这里,也不知道它自己能不能回家?
一番胡思乱想后,耿昊还是兑换了五枚灵魄,决定把所有人都带回家。
他终究是善良的,把一条鱼孤零零丢在荒郊野外,红鱼会不会有想法不得而知,他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
极品灵石兑换灵魄有手续费。
兑换五枚灵魄,耗光了他储物戒内所有的极品灵石。
外带着还搭进去了一千八百枚上品灵石,这笔买卖才算交易成功,至此,他手中的灵魄和极品灵石彻底花光,仅剩下一万六千余枚上品灵石的家底儿。
事实证明,人啊!
就不能做圣母,乱发善心,做好事儿是真的会破财的!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来之前,他还是个财大气粗的土豪,转眼间,土豪变土鳖,也就是他心大,否则早崩溃了。
一番忙碌奔波后,耿昊带着桂大有来到了城外。
依旧是那个小山坡,耿昊摸出心连心传送门。
万事俱备,现在只等宝宝那边发信号,他就可以回归,以一种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现在耿耿面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想到父女团圆,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场面,耿昊嘴角微弯,脸上情不自禁地绽放出了幸福的微笑......
结果,他们从正午等到了黄昏。又从黄昏等到了黎明。
桂大有有些坐不住了。
明明说好了回家,怎么城内逛了一圈儿,出城后,就停在山头不动了。
“叔,咱们在这里等啥呢?”
他揣着小心问道。
耿昊脸阴沉的堪比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等信号!”
“啥信号?”桂大有又问。
耿昊彻底绷不住了。
血红的双眼泛出似要毁天灭地,屠尽天下苍生,也要索求一个答案的疯狂目光。
见此,桂大有当即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成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
这一等,就是三天。
心连心传送门终于泛起了微光。
第396章 团圆
“爸爸,他们骂我是没娘的孩子?”
平安堂后院儿,耿昊刚从传送门走出来,耿耿就一把抱住他大腿,哇哇大哭。
刹那间,耿昊脸上的怒火雪消冰融。
宝宝平日玩耍时有没有思念他是次要的,宝宝最伤心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仅此一点,耿昊就没有理由生气。
归根结底,父女才是此方世界最亲近的人。
“宝儿,你有娘,并且你娘还很厉害,只是爸爸现在本事不济,没能力去找她,等爸爸本事也厉害了,就带去你找他,好不好?”
耿昊一把将耿耿抱在怀里,连声安慰。
“真的吗?”耿昊揉了揉泪眼朦胧的小眼儿,抽泣道。
“当然!”耿昊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许诺道,“爸爸可以跟你拉勾,保证一定找到你娘,到时,让她给你做好吃的。”
耿耿信以为真,伸出了小手.....
一番安慰哄逗后,耿耿终于破涕为笑。
直到这时,耿昊才有空闲观察四周。
很快,他就发现平安堂内情况的不对劲儿了,遍观整个院子:
牛妈卧在牛棚啃苹果,气定神闲。
二两在灶前准备晚饭,大勺颠的飞起,热火朝天。
白僵带着红鱼跳进了井里,安眠于地下。
牛牛双腿发软,瘫在地上口吐白沫;
桂大有宛如被野牛踩过的菊花一般,依靠在老槐树旁抖个不停。
前两个不去提,都是大佬,被指望他们能对耿昊的突然回归有什么激动之情。
中间那个跳过。
后两个是体格虚,正在承受空间传送引发的后遗症,那么问题来了,其他人呢?
“二两,我不在这段时日,家里是有什么变故吗?”耿昊看向灶台旁的二两。
“没啥!一切正常!”二两淡然道,“除了那对儿姐妹花因为担心你安危,吃不下饭,瘦了些外,其他人都胖了不少。”
蓝玉红烟瘦了!
闻听此言,耿昊面色一变,心疼。
“那他们人都去哪儿了?”
“去砸场子。街道口铜炉铁匠铺店主家胖小子骂咱家宝宝没有娘,红颜蓝玉气不过,纠结人马去找他算账去了。”
呃......
耿昊无言。
三位真人带队去找一个凡人麻烦......
为对方默哀吧!
......
谁也不知道剑阁有没有办法察觉剑阁叛徒重新归来,保险起见,耿昊不敢耽搁,当即便带着桂大有赶到了糕点铺。
“进去吧......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桂花嫂的状态不是很好。”说着,他又塞给桂大有几枚安魂符,“我守在门口,有事儿叫我......还有……随时做好传送的准备......”
桂大有点点头,天宗的手段,神秘莫测。他很清楚,耿昊为此担了多大的风险,深吸一口气,他踏进了糕点铺大门。
没多久,胭脂姐妹花带人赶了过来。
“你把桂大有带回来了?”刚一见面,蓝玉就阴沉着脸开口质问耿昊。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不靠谱的男人,热血上头,竟然干出了将剑阁叛徒带回赤霄城这样的蠢事。
真当剑阁那些剑仙长老是吃素的。
耿昊心弦紧绷。
但面上却佯装出一副淡然神色。
“别急,我新得了一件传送宝物。”
“此番是从黑石城直接传送进的赤霄城,并没有经过任何关卡。”
蓝玉一怔,一番责问,没想到竟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即便这样,那也是担了很大风险。”红烟气鼓鼓道。
对于耿昊这种将一家老小性命拴在“侥幸”上的做法,她十分不满,帮人可以,舍了性命帮人,就有些过头了。
“无碍!等大有从店内出来,我立马将他传送走,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眼见夜幕低垂,他心中紧张情绪越来越浓。
直至此时,他才发现,他此举当真有些冒失了。
好在,桂大有到底是心中有数的人,也就约莫一柱香的光景,他从店内走了出来。
尽管眼角的冷痕尚未干涸,但他却不再像来时那样患得患失,脸上尽是坚毅不屈的神色。
桂大有环视一周,而后,对着姐妹花,张大嫂等人抱拳行礼。
“各位乡邻,家母身体欠佳,以后还望众位多加照顾,大有......大有此生无以为报,唯有厚颜一拜!”
说罢,他躬身一拜,久久不起。
......
传送走桂大有后,心绪不宁的耿昊等人跃上房顶,遥望天际,等待剑阁修士降临,然而,事情开始向着诡异侧发展。
他们等了足足有两个钟头,却并未见到剿杀桂大有这个叛徒的剑阁修士......
难道,剑阁真的没有察觉桂大有回来。
沉吟片刻,蓝玉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不可能,即便红日圣城内,都有追踪麾下修士的法门。”
“如今皇朝四面受敌,遭受围攻,对大荒影响力日趋降低,桂大有在黑石城的话,剑阁很有可能会懒得浪费力气去追杀他,可既然他回来,剑阁万万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那这是怎么回事儿?”耿昊指着寂然无声的夜空道。
蓝玉沉默了。
显然,她也找不到理由去解释剑阁的异常。
事情总是这样,小人物只能随波逐流。
对大人物们的想法和目的,只能揣摩和猜测。
猜对了,平步青云;
猜错了,坠入深渊。
在剑阁面前,耿昊和姐妹花等人是彻头彻尾的小人物,修为,身份,背景,人脉,财力无一占优。
故而,剑阁对桂大有的真实态度,他们根本就无从得知。
正如此刻,即便他们怀疑剑阁很有可能已经放弃了对桂大有的追杀,却也不敢将桂大有再度唤回来。
剑阁打个喷嚏,对桂花嫂母子都是天倾之祸,没人敢冒这个风险。
......
许是母子团圆的缘故,隔天,桂大嫂便走下了床榻。
随后几天,她的身体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开始康复。
没过多久,她再度变回了之前那个对谁都笑脸相迎,温雅和善的桂花嫂。
大家心中好奇桂大有对她说了什么,竟能在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内,重新树立起她活下去的信念。
张大嫂在同桂花嫂唠家常时,终于套出了真实缘由。
“大有说,让我好好活,三十年内,必让我抱上一个大孙子。”桂花嫂一脸笑意道,“所以啊!我这把老骨头可不能倒。”
“我得多赚钱,争取在孙子来时,送他一件城内最好的平安符。”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齐声夸赞桂大有有孝心,知道生娃哄老娘开心,嫂子您有福了。
唯有耿昊在一旁笑而不语。
一个大孙子?
凭我的安排......
大有这孩子,保守了。
第397章 再临战场
耿昊生活再度回归到了古井无波的状态。
炼丹,修行,哄娃娃,还有其他......
今年冬天的寒潮愈发冷厉,却难挡大家在圣火日这天上街游玩的热情。
过了风雪漫漫的寒冬,到了春日,耿耿五岁了,本领也更大了,在三位姨娘的强力支援下,她已经统一了康成街所有男娃女娃小团体,成了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这一年,仗着手中大妖精魂充足,耿昊一次又一次开启自虐式修行,他的心志被磨砺的比钢铁还坚硬,至于修为......
他也说不清自己有多强了。
如今,他去剑门关偷猎,砍寻常大妖跟去地里砍白菜几乎没什么区别。
只有在遭遇那些妖蛮族的精英种子选手时,劈砍下落的铁刀才会遭遇到一丝阻力,当然,每次遇到这类扎手点子,他都会佯装不敌,落荒而逃,宁肯挨打也绝不还手。
他是来偷菜的,又不是来逞强耍威风的。
天上灵主妖王强者一大堆,傻子才出风头,拉仇恨呢!
......
当炼化完最后一枚大妖精魂时,时间已经到了秋日。
距离他上次步入万族战场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他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什么?你还要进万族战场?”
红烟柳眉倒竖。
耿昊苦涩一笑,点了点头。
“没办法,资源耗空了,再不出门赚钱,宝宝的零食都供应不上了。”
这是大实话。
如今,他比去年从黑石城回来时还要穷。真正做到了兜比脸还要干净。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修炼本就吃资源,各式能作为底牌的高阶符箓,生生被他用上了辅助修炼的消耗品,就是雪玲珑都没有过这样的奢侈待遇。
然则,更重要的原因却是宝宝。
这孩子,胃口越来越好,上品灵石都看不上眼了。
现在每天咔嚓嚓的小饼干都是极品灵石。
每月售卖大布丁丹换来的灵石,基本都填进了她嘴里。
要不是刮刮乐系统回归后,时常还能开出些灵石灵魄什么的,平安堂的日子早就维持不下去了,就这,还只是目前,至于将来,耿昊根本都不敢想.....
红烟瞥了耿耿一眼,顷刻间便明白了耿昊难处。
在她看来,耿耿属于那种属性极其“纯粹”的吃货,投入与产出明显不成正比,吃了如山似海的灵石。结果,连个最低阶的灵术都释放不出来。
按理说,拥有这样鸡肋特性灵种的修士,无论是在圣城还是在天宗,都是放弃培养的对象。可到了耿昊这里……
他的那份又倔又犟的劲头,红烟想想就头疼。
“能吃点儿怕啥!修行路上,我走在前开路护航,宝宝跟在后吃吃喝喝,劫遍万族,抢遍四海八荒,便是用灵石堆,我也要堆出来位一位绝顶女剑仙来。”耿昊如是说。
胭脂姐妹花当即便翻起了白眼儿:合着,你就没打算走正经路子,是不是?
......
蓝玉还是了解耿昊的,她很清楚,这个男人只要想干啥,根本就劝不住,唯一能做的便是想尽一切办法去支持。
“去万族战场厮杀,为保完全,充足的准备工作必不可少。”说着,她拿出纸笔,“来,咱们将你上次万族战场的经历复盘一遍,查缺补漏,订几套应急预案。”
复盘!
刹那间,耿昊的老脸就变成了苦瓜色。
这事儿还真没法复盘。
要知道,整个故事可不单单是冒险厮杀,中间还穿插着彩霞的嘴儿一个呢!
......
移花接木,偷梁换柱,虚与委蛇......
一番口干舌燥的连篇鬼话,在胭脂姐妹花一种“行了,别演了,我们瞧着都累”的责备目光下,耿昊终于蒙混过关。
不是他谎撒的好,而是姐妹花懒得追究。
一个即将要上战场拼命的男人,实在不好再苛责什么。
“如此说来,探查,隐匿,遁逃类技能神通才是真正适用万族战场的本领。”在听罢耿昊同炎三草的遭遇战后,蓝玉若有所思道,“这倒也符合修士保命为上的基本原则。
“来,将你现今掌握的此类技能和道具报一下,我们帮你参谋参谋,查缺补漏,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耿昊很听话,于是,他将自己为应对各种情况准备的技能和手段都说了一遍......
半个钟头后, 胭脂姐妹花神情落寞地走出了平安堂后院。
脸上既有欣慰,又有苦涩。
欣慰是耿昊终于成长起来,不用她们事事操心了。
根据他准备的手段来看,除非钻进灵主领域,并且脑子进水,一心跟灵主死磕不退,否则,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忧。
苦涩的是,她们对耿昊的助力越来越小了。
炼制的符箓和丹药,对当前的耿昊来说就是鸡肋,一身真人境界修为,厮杀经验却近乎为零,别提去杀妖了,要真是遭遇大妖,能不能活命都不一定呢!
耿昊眼睛多贼啊!
做了这么多年买卖,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察言观色的本领一等一的厉害,打眼一瞧,就猜出胭脂姐妹花在想什么。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他就昂首挺胸的推开拱门,走进了胭脂坊后院儿......
一番身体力行的开导后,胭脂姐妹花终于再度确认了信念:
我们很有用。
公子(姑爷)离了我们估计都不会洗澡了。
安抚好后宅,家中一片祥和。
于是,在月圆之夜,耿昊前往城主府,亮出令牌,再次传送进了万族战场。
......
第398章 救援
这是一片冰雪世界。
无尽冰山连绵起伏。
视野所见,白茫茫的令人眩目。
游荡在大地上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如无数的锋利小刀,在空中呼啸而过,似欲将人剐成碎末。
耿昊这回学精了。
刚一落地,就开启了隐匿神通—虚空隐。这是他为此番出征专门准备的神通。
上次,在战场历险,因为身形暴露,遭到炎三草偷袭,吃了大亏。
折返会回赤霄城后,耿昊痛定思痛,决定补足自身短板,于是便在魔王食谱中寻找可用的隐藏踪迹的神通,一番挑挑拣拣后,他最终选定了了虚空隐。
虚空隐在魔王食谱众多隐形神通中位列第二。
比他更高级的只有一个“命运遁逃”,在看命运遁逃食谱所需要的材料后,耿昊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了放弃。
神魂不灭的神灵肉身!
特喵的,这不就是活得神灵吗?
修炼个技能竟然需要生吞掉一个神灵。
我要是有这本事,还在这里费这劲,早就掀开万族战场的头盖子,将里面的各族修士抓出来按个勒索卖肉票了。
相对于命运遁逃,虚空隐就要逊色了不知多少倍。
稍一琢磨,耿昊也就想明白了原因。魔王强猛,看不上这类偷偷摸摸的技能,要么砍死做烧烤,要么溜之大吉不得罪。
那个命运遁逃,搞不好都是魔王在烧烤神灵时,临时起意,自创的技能。
魔王嘛!
做些癫狂的事儿不奇怪。
当然,对魔王和神灵这个层次强者来说,虚空隐不值一提。
但对耿昊来说,却已经十足强力了。
别的不说,为了凑够食谱上的材料,不算从刮刮乐系统中求到的主材空灵兽心脏,便是其他辅材,耿昊就收集了半年。
耗去灵石一亿五千万,一亿五千万灵石换算成极品灵石便是一百五十枚,足足是耿耿半个月的零食钱,在掏出这笔灵石那一刻,耿昊有多心疼,可想而知。
然而,在将食材按照食谱要求料理烹饪后,吃下肚子后没多久,耿昊就知道他没花冤枉钱。
一份吃食,直接将他周身血肉崩解成了碎末,唯独留下一副白惨惨的骨头架子立在槐树下。
要不是是深夜,庭院内没人,就这副形象,估计都能吓死人。
足足过了一柱香,那些崩碎的血肉才再次重组,形成器官回归到他的肉身上。
只不过份量少了九成。
此事,导致的最直接后果,便是胭脂姐妹花在见到他的新形象后,不依不饶盘问了他一整天。
生拉硬拽要带他到雕花大床上做检查,要不是耿昊急中生智,用了招儿反守为攻,先将她们抱进澡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付出这么大代价,虚空隐的威力自然强大绝伦。
神通发动后,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探,移动时悄无声息,最最关键的一点是,虚空隐状态下,发动的的第一式攻击,所有能量波动都会被虚空抹除。
换言之,甭管何种情况,耿昊都能占个先手,是战是逃,他都占据主动。
于是,在战场开启后的半日光景内,雪原内游走的妖蛮可倒了大霉,明明已经用上了最强的潜藏技能,移动时也是小心翼翼,可还是会无声无息间被砍掉脑袋。
对此,耿昊只能说抱歉了。
没办法,破妄神目和虚空隐的配合,简直就是作弊。
他当前杀妖比去剑门关砍菜还容易,毕竟,剑门关是战场,纷乱不断,那里的人和妖,甭管敌我,都是火力全开的状态,虚空隐的效果很容易就会被术法神通破除。
可当下,在这人人自危,处处小心的战场,因为怕引来注意,无人敢用声势浩大的神通术法。
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在别人眼中就是个不会动的龟甲人,这就让耿昊占足了便宜。
站在山巅,破妄神目搜查目标,虚空隐潜行,魔王十八刀削首,不过半日光景,他就收割了二十八枚大妖精魂。
原本这个数目应该是三十二的,但来此的妖蛮还是有能人的,有四位大妖在刀锋临体的刹那,果断选择了断尾逃生。
他们并不是发现了耿昊,只是直觉有危险。于是,便当机立断用出了保命本事。
对此,耿昊也是无可奈何。
他可没有追击的兴趣,无他,太浪费时间,遍地的韭菜,割谁不是割。
要知道,他现在连天上掉下来的宝物都没时间去捡拾,就是一门心思割韭菜。
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他会一直这样收割下去。直到战场关闭。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一束雪白灵光在天边垂落,继而,整片战场骤然躁动起来,震耳欲聋的法术轰鸣声在响彻天际。
......
老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瞧这热火朝天的景象,老话还真没说错。
破妄神目注视下,足有几十号万族修士主动退出潜伏状态,施展神通绝学向白光垂落之地奔去。
对此,耿昊看了直摇头。
显然,那道白光是件重宝,否则,也不会引来如此多修士争抢。
然而,即便宝物再珍贵,确也只有一件,一番厮杀后,最终也只能有一人得宝而归,其他人要么陪跑,要么赔命,这样的事做多了,不死都没有天理。
眼见着远方争斗有向这边移动的迹象,耿昊二话不说, 起身开溜,是半点儿趁机捡便宜的念头都没有。
人啊!往往会自视过高,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那个崽儿。
实则,在旁人眼中,他根本就没什么不同。不过是路人甲乙丙丁的同伴。
不碍事,随你怎么晃悠。
碍到事了,不废话,直接抽刀子砍死。
毕竟是从凡人这个大泥坑中爬出来的,天生就不受老天爷待见,耿昊很有自知之明。他估摸着,这种场合,还是少参与为妙,否则,铁定会倒霉运。
抱着这样明哲保身的心思,他也不再去猎杀大妖了,而是,远远找了座冰峰,一拳轰出来个冰洞,然后钻进去开始冬眠。
他打定主意,除非有人将神通砸在他脑门儿上,否则,就在山洞内躲到战场关闭。
然而......
也不知是老天爷故意和他作对还是怎的。
他刚刚钻进山洞没多久,天空中传来了一声雷鸣暴喝。
“冰魔,速速交出宝物!”
冰魔?
耿昊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这个称呼听起来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做梦!”一声冷冰冰而又熟悉声音随之响起,“一群废物,有本事便来抢,何必在那里做狗吠状。”
闻听此言,耿昊瞳孔猛地一缩。
不会吧 !
......
雪玲珑手持法杖傲立当空。
连番争斗厮杀,她雪白法衣上沾染了大片血迹,瞧上去,宛如冰雪中绽放的冬日红梅,艳丽中却又多了几分冷酷。
在她周遭,足足有六位气势强悍的万族修士将她团团围困在半空,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冰魔,倘若是之前,人族势大时,这宝物被你得去也没什么,以你半步灵主的修为。也不算辱没这件宝物。
“可如今,人族被妖蛮九大族扫灭的命运已成定局。你便不配拥有此等宝物。”
一头顶牛角的壮汉凶神恶煞道。
他来自神牛一族,与人族天生敌对。
“要我换做是你,当下最应该考虑的不是争宝,而是改换门庭,寻个大族公子来取悦,俯身献媚,脱衣翘屁股,做个小妾保住小命才是正经。”说出如此恶毒话的是个面貌丑陋的老妇人,看不出是何种族。
她两耳傍肩三孔鼻。
身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蛊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断在她身体内钻来钻去。
刹那间,雪玲珑猛地看向老妇人,眼中簌簌而落的雪花凝结为冰刃,澎湃的杀意近乎凝滞了空间。
“口无遮拦的恶妇,等下,我第一个杀你。”
“杀我?”老妇嘿嘿一笑,眼中泛过一抹嘲讽。
“便是一对一,老身都不怕你,何况如今还有众位道友相助。”说罢,她看向雪玲珑的目光中显露出一抹恶毒神色。
“这漂亮的小脸蛋......真是我见犹怜啊!“
“罢了,诸位道友,老身今天不贪财。杀死这贱人后,只要能将她肉身给我,老身愿意退出后续宝物争夺,如何?”
“可!”一周身荡漾着水纹的修士回应道。
其他四人默不作声,显然是认可了她的提议。
“桀!桀!桀!”
老妇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
“小贱货,长得漂亮又怎样。”
“等你落到我手上,我便在你身上放养熔岩虫,让你和虫子合二为一。”
“虫身人面,身子火热,面貌冷艳,乖乖......这可是稀罕货,带进混乱之域,铁定能买大价钱......”
“宝贝儿,等下打起来,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脸蛋啊!花了的话,老身可是会心疼的......”
老妇越说越疯癫,脸上现出垂涎之色。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羞辱,饶是雪玲珑性子清冷,也有些受不住了。手中法杖传出一阵灵光爆响,她被彻底激怒了。
尽管理智警告她,对方是有意如此为之,为的就是让她露出破绽,可有些事根本就是理智所能左右的。
“恶妇受死!”
说着,她便欲展开攻击。
见此,老妇脸上浮现出阴谋得逞的微笑。只见,她双手一摆,无数蛊虫自她手臂飞出,化为两条丈许长的鞭子。
一条炽热如火,泛着妖异红光,烧灼的空气噼啪爆响,一条腥臭无比,隔着老远,也能令人产生头晕目眩之感。
“小贱人,就是欠鞭子抽!”
老妇严阵以待,做好了给雪玲珑一个厉害尝尝的准备。
然后......
然后她的脑袋就掉了。
她只觉得眼前世界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的无头肉身像喷泉一般,血液激射而出,染红了半边天。
直至此刻,她的耳中才传来铁刀割破空气的爆鸣声,在视野闭合的刹那,一位一脸冷厉,体魄强悍的巨人映入她的眼帘。
斩掉老妇的脑袋后,耿昊的自虚空现出了身形。
然则,他脸上却并没有偷袭得逞的喜悦之色。他没有收到老妇的战场奉献,这意味着老妇虽然已经身首异处,却并没有死。
不敢怠慢,他当即挥舞铁刀,将老妇肉身斩成了肉酱。
可诡异地是,仍旧没有奉献。
“别费力气了,那老妇是蛊族,她们修行到真人后,身体内会孕育出一只本命蛊虫,一旦身死,修士的神魂便会转移到蛊虫之内,如此,虽然修为尽丧,但却仍旧可以用虫身继续二世修行。”雪玲珑传音解释道。
在见到魔王剁骨刀那一刻,他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一刀枭首半步灵主,这修为进境,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能说,太恐怖了!
不愧是她看重的郎君。
神魂逃遁?耿昊一怔,转而,露出了迷之微笑。
刚好,可以试验一下加强版锚定—锚固。
这是他为此番战场之行准备的第二个技能,之前锚定只能作用于修士肉身,而锚固却可以作用于灵魂。
在听罢老妇那番恶毒言语后,他便给这个老货判了死刑,故而,生怕砍不死这老家伙,在挥动铁刀那一刻,他用上了锚固。
“逃?逃的掉吗?”耿昊冷笑道。
言罢,他凌空一刀。
破限技——灭灵。
圆月自虚空浮现。
而后,迅速化为一轮刀盘,寻着锚固的印记,向着千丈外的一座雪山劈斩而下。
“怎么可能.....混蛋啊!”
声音骤起。
声音骤灭。
俄顷,一枚足有人头大小的精魂自虚空浮现,出现在耿昊面前。
嘿嘿一笑,他收起精魂。
而后,目光扫向余下五人。
说起来久,实则,整个过程总共也没有几个呼吸。
刚刚还叫嚣着要将雪玲珑做成美人虫的蛊族强者身死道消,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气血澎湃的小巨人,如此干脆利落的手段,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见耿昊望来,五位强者尽皆色变。
暴退百丈,人人自危。
他们修为同老妇不过是伯仲之间,换言之,刚刚那神鬼莫测的一刀能斩杀老妇,也能斩杀他们,如此,谁能不忌惮。
“你是谁?为何要帮冰魔!”神牛族强者问道。
“冰魔?不,那是我女人。”耿昊自傲一笑,眼神睥睨,霸气贯九霄。
“老子擎天,谁敢欺负我女人,我就砍死谁。”
第399章 法则碎片
五人组面面相觑。
巨人强者擎天在帮人族冰魔!
这是什么鬼展开,妖蛮九大族跟人族可是死敌,见到人族强者,非但不打杀,还出手相助,该说你什么好呢?
色欲熏心。
绝对是色欲熏心。
“擎天,人你可以带走,但宝物要留下。”神牛族强者道,“你很强,但再强也没迈过灵主那道门槛,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处战场,我们五人尽皆是半步灵主。
“二对五,你们没有任何胜算。”
耿昊心脏猛的一提。
他这才意识到,危机还没有结束。
他目光再次扫过五人,这次看的就要仔细多了。两位兽族,三位异族。
神牛族壮汉不去提,气血充盈的早已达到了匪夷所思之境,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虚空震颤。
另一位兽族是头手持铁棒的血色巨猿,血色毛发上闪烁着荧荧光辉,周身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凶威,流露着一股惨烈的煞气。
三位异族则一位比一位神异。
周身荡漾着水波的修士乃是水妖族,这是个近乎与世隔绝的神秘种族。
据说,他们的栖息地乃是在大陆最北端的一片无尽冰海中,倘若不是在万族战场,外界几乎很难见到他们的身影,至于他们的神通术法,就更是少有人知了。
站在水妖族修士不远处的是具高大的骷髅人,来自骨族。
一身雪白的骷髅骨近乎同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头骨中有微弱光芒闪动,通过凹陷的眼窝透发出来,极其邪异可怕。
最后一位异族是宝石族的水晶人。
此一族修士的栖居地是座连绵起伏的晶石山脉,所有水晶人皆是山脉孕育长成。
他们天生强横,体魄坚硬的堪比神兵利器。便是凶威赫赫的九大蛮族也不敢轻易招惹这群人形兵器。
再算上刚刚被砍死的蛊族恶妇,刚好六位。
耿昊终于明白为何雪玲珑会这样狼狈了。
这群家伙,瞧着就一个比一个不好惹,要不是他隐身偷袭,暴起发难,先一步斩掉蛊族恶妇脑袋,二者正面碰撞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斩杀对方。
当然,他也不会输。大家都是同阶强者,谁会甘心承认比对手弱。
现在,问题的关键也在这里。
对面那五人,一瞧就是同类,都是自信心爆棚的强者。
眼见恶妇授首,他们心中对耿昊多了几分警惕,却并无任何畏惧之情。
并且,这份震慑效果还随着时间的推移,变的越来越弱。
耿昊面色沉凝,不动声色走到雪玲珑身旁。
他将铁刀横在身前,做好了随时抽刀子砍人的准备。
暗地里,则开始给雪玲珑传音。
“玲珑,不是郎君说丧气话,这五个家伙瞧上去确实蛮凶的,真打起来,那头牛和那只猴子,一看就是物理输出,我估计能顶一顶,剩下那三个太诡异了,怕是顶不住啊!”
“宝物再好,也没命值钱。”
“犯不着为了一件死物拼上活人性命,要不,咱们就把宝物让给他们?”
“你放心,郎君刚刚又发了一笔大财,出了战场,我就买个原模原样的宝物送给你,实在不行,我给你买俩?”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耿昊真不想同人正面打生打死。风险太大,一点儿都不稳妥。
雪玲珑牙关紧咬,脸上闪过一丝不舍,他何尝不知道当前形势危急,说是生死一线都不为过。可手中宝物太珍贵了。
“那是一枚规则碎片。”她传音道。
耿昊一脸懵逼,转而问道:“啥是规则碎片?”
“天道演化之物,炼化它,一年内我便可以进阶灵主。”说罢,雪玲珑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冰寒的菱形晶片,叹息道:“罢了,妾身想通了,正如郎君所说,命比宝物重要,一枚死物,犯不着拼命,我这就交出......”
就在这时,耿昊一把攥住雪玲珑小手,连带着晶片一起窝在手心。
他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红光,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高高扬起铁刀,对着神牛族的壮汉当头劈出了灭灵斩。
在见到圆月升空的刹那,壮汉心中一寒,面对这彻底断绝蛊族老妇生机的凶厉一击,他可不敢迎接,连忙躲闪开来。
得此空当,不敢耽搁,耿昊拉起雪玲珑就发动了奔雷闪。
“郎君!你这是......”雪玲珑一脸疑惑。
“无事,我想通了。”
“咱家的东西,一个螺钉都不往外舍。”
......
老话说:遇事不能逃,得正面面对。
耿昊没听老话,他逃了。
他原本打算逃出对方灵力封锁后,立马展开挪移符,带着雪玲珑逃出升天。
结果,他刚刚逃出不过千丈,便再次被五人组围了上来。
那位水妖族的神秘修士擅长遁法,耿昊奔雷闪也算得上是疾速了,却还是没有人家快,水波一荡,对方就堵在了他的前路上。
许是被戏耍了的缘故。对方二话不说,一照面就发动了攻击,刹那间,耿昊二人便似若陷入了万米深水下一般。
万钧重压!
刺骨冰寒!
雪玲珑当即挥动法杖,开始反击。
她对这环境还算适应,因为她身体本就冰冰凉。
可耿昊受不了,当即展开巨人身躯,然后,他就见到余下四人齐刷刷向他扑来。
一场殊死搏杀就此展开。
战局没什么好说的,一边倒。
水妖族修士缠住了雪玲珑,其余四人对着耿昊就是一轮又一轮的凶猛爆发。
倘若不是他皮糙肉厚,兼之铁刀附带灵魂攻击,着实凶猛异常,对面四人都不愿用身体硬抗,他早就被打趴下了。
就这,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巨猿的铁棍也不知是何材料制成,硬接魔王剁骨刀丝毫不落下风,挥舞起来,更是势大力沉,砸的耿昊憋屈异常。
神牛拳法破空,每隔七拳,便会爆发一次,划破虚空,径直砸在耿昊肉身上。
那效果......
血肉纷飞。
骷髅人最阴险,瞧着像个物理侧的战士,实则是个术士。
他远远立在场外,手持一枚白骨法珠,嘴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术法咒术宛如九天垂击的瀑布一般,轰在耿昊头顶。
没一会儿,耿昊便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有了神智一般,不再听从大脑指挥,纷纷开始叛变,他的动作也变得怪异起来。
至于最后的水晶人,防御堪称无敌。
耿昊铁刀几次斩落在他身上,他就像顽石一般,被打飞出去,然后,耿昊身体同样部位便开始流血,瞧上去,就像刚刚那一刀斩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更可怕的是,每次斩击后,他眼前都会有幻觉浮现,倘若不是他有不动明王经压阵,怕是早就跪了。
耿昊这边打得憋屈,而同他对战的四人,心中就是震怖惶恐了。
要知道,他们四人皆是族中天骄,任何一人,都可以轻松打爆同阶高手,而今,四人合力,足足战了一刻钟,竟然没能将面前这小巨人斩杀,这简直......匪夷所思。
一怼四,硬生生又扛了半刻钟,耿昊有些顶不住了。
在对骷髅人展开一波速杀偷袭,无功而返后,他就知道,这场战斗赢不了。
唯今之计,只能跑路。
一刀劈开正在交手的巨猿,耿昊转身冲进了雪玲珑和水妖族修士的战场。
而后,在雪玲珑惊诧的目光中,他摸出了一枚破界金光符,这可是连灵主领域都能打穿的远古符箓,也是耿昊刚刚敢于硬抗四位半步灵主攻击的底气所在。
简而言之,他一直有退路,
当然,这符用在当下,有些大材小用。
可战局险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于是,在众人一脸震惊的目光中,他激发了符箓。
“郎君,不要......”雪玲珑冷艳的面庞上闪过一抹骇然。
耿昊咧咧嘴,给了她一个“放心,一切有我”的温暖笑容,而后,一把抓紧她的小手,将符箓拍在身上。
骤然间,一束金光从符箓中涌出,包裹着二人拔地而起,冲破层层阻碍,划破长空,消失在天际。
......
冰原上,五位修士面面相觑。
骷髅人:“破界金光符?”
晶石人:“没错。”
骷髅人:“他应该知道这符箓的效用吧?”
晶石人:“废话。你会不清楚自己拥有宝物的功效?”
骷髅人:“所以他是故意的,宁愿闯入更加凶险的地域,也不愿交出规则碎片,这可真是......真是......”
神牛:“勇!”
巨猿:“豪勇!是条汉子。”
“若他能活着走出万族战场,下次碰面,我猿十七愿意退让百里,以示敬意。”
......
回想起雪玲珑最后的惊骇以及巨人的兴奋,水妖族修士周身水波一阵荡漾。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第400章 人畜无害小白鼠
不对劲儿!
很不对劲儿!
金光符威能散去后,二人降落在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当中。
山巅之上,耿昊先是用神识扫荡四周,而后又开启了破妄神目四处探查,却一个真人大妖都没搜到。
见此,他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万族战场上没有万族修士,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里是战场空白区域,除此之外,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他们藏的比他想象都还深,神识和神目都找不出来。
“玲珑,咱们得小心些,这里怕是藏了不少狠角色啊!”
雪玲珑苦涩一笑,一张小脸哭丧的都快没人样了。
原本,耿昊跳出来,砍死毒妇时,他是感动的。
后来,为了帮她保住规则碎片,耿昊以一己之力,硬拼四大半步灵主,即便伤痕累累,也死战不退,她心中的爱意近乎达到了顶峰。
遇此良人,漫漫仙途似乎也没那么险恶了。
接着,耿昊掏出了破界金光符......
然后,她未听自己劝阻,握住自己小手,激发金光符,带她逃出了困境......
她对耿昊的看法......
要是用词句来形容的话,大致可以概括为:蜜罐子里捞出来的大坑逼。
前面那许多步真是甜的不要不要的,幸福死个人,后面这一下子,也真是坑的不要不要的:混蛋玩意儿,老娘又不是没有破界金光符,要是能用来逃跑,还用你出手。
“郎君,你有句话不假,这里确实藏了不少狠角色,然而......然而却没必要小心,因为小心完全没用。”雪玲珑道。
“为啥?”耿昊转头看向雪玲珑,一脸不解。
雪玲珑:“因为他们不是灵主就是兽王。”
耿昊:“......”
雪玲珑:“破界金光符,顾名思义,是先有破界,后有金光遁术。”
“同境修士进入万族战场,虽然所处区域不同,但仍旧处在一个界域。”
“此时,你发动破界金光符,能破的界只有一个,便是真人战场同灵主战场之间的壁垒,所以,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咱们此处战场潜伏的应该不是真人了。“
“换言之,现在的咱们对手不是灵主,就是兽王。”
“咕嘟!”耿昊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做了什么?
我为什么还没有死?
......
生命当中那些屡见不鲜的小问号,一个接着一个从他脑海里往外冒。
最终,汇聚成了一个大问号:
小伙子,刺激不?
“我一个敌人都没找到,有没有可能这里是战场真空地带,没有兽王或者灵主在附近徘徊。”耿昊心存侥幸道。
雪玲珑苦笑:“灵主有领域,兽王有兽王界。”
“这两种手段,在一定程度上,都可以扭曲天道规则。”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用领域或者兽王界罩住自身,就完全可以躲避掉神识神目类技能神通的探查。”
“当然,倘若你有空间类灵眼或者规则类探查神通,仍旧可以发现他们,问题是,即便发现了又有何意义。”
看不见,打不过,逃不掉。
看的见,打不过,逃不掉。
还真就没啥区别。
耿昊头都大了。
这怎么看,都是妥妥的死局啊!
“那为何还没有人对咱们出手?”他又问道。
雪玲珑:“假设你是猎人,潜伏着正在等待猎物上门,这时,一只老鼠跳进了你为老虎准备的陷阱中,你会怎么做?”
“好奇他想要做什么?”沉思片刻后,耿昊又补充道,“要是不碍事儿的话,很可能置之不理。”
雪玲珑点点头:“我想那些灵主兽王也是这样想的。”
......
想通前因后果后,耿昊很快便明白要怎么做了。
现在,他最稳妥的做法,就是扮演成人畜无害的小白鼠。
想做就做。
他先是亮出三丈高的巨人体魄,不得不说,巨人成功的外交政策为他带来了很大便利,除非生死仇敌,否则,多数情况下,万族修士都很愿意卖巨人族一个面子。
而后,他将散出去的神识都收拢回来。
正如雪玲珑所说,这种境况下,发现敌人和不发现敌人一个样儿。
甚至,某种程度上,不发现还要更好一些,否则,让人家误认为他在偷窥大佬隐私,被收拾了可就惨了。
接下来,他卸下雪玲珑的法器和储物戒,把她给绑了。
法器长绳,五花大绑。
自然,这是商量后的结果。
人族招人恨,这么好的点怎能不利用。
当然,他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万族战场,鱼龙混杂。
这里肯定存在着不少皇朝灵主,他要是做的太过分,惹得人族灵主看不过去,出手给他灭了,那可就冤死了。
最后,他将雪玲珑丢在一旁,而自己则盘腿坐在地上,双眸紧闭,做出一副绝不过问任何事的神态。
任谁来看,都会认为他是一个逮到人族妖女,误入诸位大佬战场的小巨人。
......
耿昊的战术取得了巨大成功。
具体原因不详。
可能是他巨人身份的加持,可能是在灵主兽王眼中,他身上这点儿油水不值得搜刮,可能是担心出手后,暴露身份,让他人上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当然,也可能的是三个原因兼而有之。
总之,耿昊没有受到任何袭击,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两个钟头,直到,大片流光自天空垂落......
战场福利时间到了。
刹那间,原本静寂无声的战场爆发出阵阵轰鸣。
一道道气势滔天的身影冲上云霄,各式领域和兽王界相继发威,整片天空便如同一块巨大画布一般,被涂抹上了斑斓色彩。
无边杀机,如同细雨般自天空垂落。
林木山石相继崩碎成粉末,空气近乎凝固成令人窒息的囚笼。
耿昊头皮都要裂开了,脑瓜子嗡嗡的。
太残暴了!
这群人真是一点儿爱心都没有。
打架时,就不能顾及下小白鼠感受吗?
二话不说,他起身握拳,猛轰地面,三五拳后,崖壁上就多出了个大洞。
他一把抓起雪玲珑,便准备跳进洞内躲灾避祸,就在这时,也不知是何故,天空垂落下来的一束灵光竟好巧不巧地穿过了众多领域兽王界的缝隙,直奔耿昊而来。
刹那间,数道或冰冷,或火热,或锋锐的神识落在了他身上。
耿昊脸都绿了。
这不是坑人嘛。
他现在可是半点儿占便宜的心思都没有,一心想着避祸。
这时,他要是敢起贪心,伸手将那件飞过来的宝物收入囊中,下一刻,他铁定会成为大佬们的攻击目标,并且还是首位。
没办法,谁让他弱呢!
面对软柿子,谁能忍住不捏一捏的诱惑。
眼见灵光已然飞到近前,耿昊不敢犹豫,抽出铁刀猛力一拍,这件尚未看清是何物的宝贝就以更快的速度被打回了高空。
果然,他这一举动赢得了大佬们的好感。
落在他身上的神识纷纷撤去,最后仅剩一道残留。
耿昊有点儿懵,这是啥意思?
我不争不抢,主动放弃宝物,怎么还有人关注我?
正思索间,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高空落下,站在了他面前。
第401章 他乡遇故知
人生啊!
总有些奇妙的相遇,令人始料不及。
总有些错误的邂逅,令人热泪盈眶。
便如此刻,当龙驼子那张乌漆麻黑,凶神恶煞的老脸出现在面前时,耿昊的心啊,便如同被冰雨拍打过一般,冰冰凉!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驼子来寻仇了。
“小子,你不是能跑吗?”
龙驼子冷笑道,“有本事,你接着跑,我倒想看看这回还有没有人来救你。”
跑?
抬头望望近乎被打碎的天空,耿昊脑袋摇成了波浪鼓。
这种情况下乱跑,完全是嫌死的不够快。
随便误入哪个大佬的界域,都够他喝一壶的了。还不如跟驼子斗一场,怎么说,也算是打过交道,知根知底。
当然,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
老话说,敌强我便弱。如果面对无法打不过的敌人,化干戈为玉帛才是王道。
“驼子,其实咱们并无深仇大恨,你忘了,我还......”
他话未说完,龙驼子脸色一沉,展开领域便将耿昊二人罩了进去,而后,幻化出无数巨龙对着二人发动了攻击。
耿昊有点儿懵。
咋回事儿,驼子怎么这么暴躁了。
雪玲珑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儿。
她真是服了某人的嘴。
既然有心跟人家和解,态度难道就不能端正些吗?
张口驼子,闭口驼子。
人家毕竟是灵主,不说万众敬仰,但也是有名号的,叫声龙前辈有那么难吗?
耿昊脑袋不笨,很快便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尴尬!
大写的尴尬!
他这做法好有一比。
便如同三国中张绣他婶娘堂而皇之走到走到曹孟德身前对他说:“曹贼,你不是想跟我睡觉吗?来吧。”
天知道,热衷人妻美妇的曹丞相是欢喜多一些,还是恼怒多一些?
鬼知道,他又会如何对待美妇人?
这样一想,耿昊便有些理解龙驼子暴跳如雷,展开领域对他狂轰乱炸的心情了。
这老哥,显然是受刺激了。
……
唉!和解看来是不成了,那就打吧!
耿昊提起铁刀,挥手斩断雪玲珑身上绳索,又将她的豪奢版的法杖还给她。
而后,二人便开始迎敌。
灵主领域由法则碎片构建而成。
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无限制吸纳天地灵力,换言之,灵主从不用考虑灵气不够用这类的问题,只要神魂坚持的住,他们可以一直开启领域同人厮杀。
故而,灵主兽王境修士极难陨落,开战便是鏖战。
何时领域被攻破,何时才到分胜负阶段。
当然,这是同境修士对战才会出现的局面,要是用领域来对战灵主级以下修士,可概括为俩字:碾压。
便如此刻,漫天巨龙俯冲而下。
术法和神通宛如冰雹一般砸下。
耿昊二人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若不是二人修为深厚,死命硬顶,勉强能撑住,换做寻常真人,估计一轮攻击就被打残了。
可就算这样,形势仍旧难以持久。
雪玲珑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正在汹涌流逝,她修行的功法主杀伐,面对攻击,习惯于以攻对攻。
如此下去,自然只有败亡一条路可走。
反观耿昊,情形就有些诡异了。
论及防御,除了魔王铁锅外,他可是别无他物,可他又不想顶着铁锅苟且。
无他,有损形象。
当着美女面背黑锅,要真干了这样的窝囊事儿,以后要真跟雪玲珑躺到一个床上,双人叠罗汉估计都没脸在上面。
所以,他开启守藏,化身小巨人。
对着铺天盖地的巨龙,就是一顿大开大合的狠劈猛砍。
那威风,就别提了。
漫天巨龙就没有能顶过一刀的。
如此一幕,看得雪玲珑眸中异彩连连。
那份狼狈,也别提了。
他砍死一头巨龙,便会有十头巨龙的攻击落在他身上,砸的他龇牙咧嘴,别提有多疼了,可在硬吃了几轮攻击后,他发现了一件令他惊喜莫名的事。
疼是真疼,可也就仅限于疼,他并未受伤。这是咋回事儿?
眨眨眼,他陷入了沉思。
当然,手中铁刀可没停止挥舞。
实则,他陷入了一个误区,被灵主威名吓住了。灵主再强,也是有极限的。
便如此刻,这漫天幻化出来的巨龙,要按照境界来划分的话,多数不过是巅峰神通境界,偶有几头真人,这股力量,对于寻常真人,乃至半步灵主,自然都是不可力敌的存在,毕竟它们灵气无限,还不死不灭,便是耗也能耗死对方。
然而,他们的对手偏偏是耿昊这样一个怪胎。
一个仅凭肉身便能硬抗高阶雷符的野路子修士。
一个生生炼化几十枚大妖精魂强化肉身的血脉武士。
如今,他内有血气之力全身流转,外有同样不散不灭的伪灵力灵甲护身,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除非能一击破掉他的防御,否则,他可是十成十的耐力形选手,严格说来,这漫天巨龙看起来可怕,对他的威胁还没有刚刚围攻他的那两位蛮兽和异族可怕呢。
那几个家伙,每一击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巅峰半步灵主攻击,是真的可以打破他防御,杀伤他肉体的。
一时间,耿昊没想到这些。
他只是有些疑惑龙驼子怎么这么弱,跟个水货似的,严重配不上灵主的名头。
要知道,他可不是那种心里能藏事儿的人。
有问题就要问,体内的洪荒之力根本就憋不住。
“驼子,你这力道,也不行啊!”
“老实讲,来之前,是不是在娘们儿身上干坏事儿啦?”
刹那间,空中所有巨龙一滞,齐刷刷停在了原地。
雪玲珑都懵了。
整个身体都蒙上了一层白霜。
抢夺规则碎片时,她就受了伤,不久前,又同水妖族半步灵主鏖战了一场,刚刚进入龙驼子领域后,她又狂猛输出了一柱香。
短短半天时间,恶斗三场,她可没有耿昊那样变态的恢复力,早就呈现出了油尽灯枯之态。
便在这绝望之时,她愕然发现,耿昊竟然能够无损顶住领域内铺天盖地的攻击,心中惊喜可想而知。
只要熬到战场关闭,他们便可以顺利脱身,这可是生机。
结果......
耿昊竟然不知好歹地去挑衅龙驼子,
雪玲珑都快哭了:郎君啊!算我求你了,赶紧闭上嘴吧!
......
相对于雪玲珑,龙驼子才是更加炸裂那一个。
修行两千多年,他早已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古董境界。
按理说,绝不会轻易被人勾动怒火,可也不知为何,在面对耿昊时,他总是很难保持冷静,听他说话就上头,凭空会生出生撕了他的冲动,便如此刻,他眼睛都红了。
“好,好得很!”
“狗东西,既然你一心寻死,那我便成全你。”
龙驼子冷哼一声,甩手向领域内丢进去一枚金色龙骨,而后,双手一合,漫天灵气巨龙宛如乳燕归巢一般,纷纷向着金色龙骨汇聚。
不多时, 一头通体金灿灿,体长足有千丈的黄金巨龙出现在领域上空,一声龙吟后,它将森冷的目光投向地面,瞬时间,无边寒意,萧萧而下。
眼见于此,雪玲珑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她彻底绝了逃脱升天的念头。
咕嘟!
耿昊咽了咽口水,眼睛瞪得滚圆。
坏了!
驼子开大了。
第402章 莽一波
许多龙被揉搓成了一条龙,一条体魄堪比兽王的巨龙。天空顿时干净了不少,可凶险却增添了无数倍。
从黄金龙的威势来看,显然已经超脱了真人境的范畴,单从体魄来看, 足以同兽王媲美,此等怪物,根本就无法力敌。
雪玲珑一脸复杂的望向耿昊,心中爱恨交加,他算是瞧明白了,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制造机,总能以他那出其不意的言语举措来创造“困难”。
最吊诡的是,还让你无法真正生气。
毕竟,人家最初参战的理由是:
救人!
一念至此,饶是雪玲珑性子冰冷,都忍不住想骂娘了。
耿昊怂了,黄金龙看着就不好对付,他才不想上去硬顶,于是,心思电转间,他想到了个好主意:带龙驼子进血色角斗场,你不是灵力无限吗?角斗场就是专门限制灵力的,到时,再同龙驼子来一场“公平”对决。
至于,驼子会不会有其他手段......
嗯,此时情况危急,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他正想着要如何将龙驼子诓骗出来呢!
另一边,黄金龙已然发动了攻击。
他也不用术法,只是简简单单的抬起巨爪,对着地面猛然一拍,刹那间,无边巨力下,空间仿若凝固。雪玲珑轰出的上百道拦截冰枪纷纷崩裂成漫天碎粉。术法被破,她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萎靡着倒在了地上。
仅此一击,雪玲珑便遭受重创。
“玲珑!”耿昊眼睛都红了。
刹那间,理智全失。
去特喵的谋略!
干就完了。
他当即展开擎天神通,化身百丈巨人,咆哮着冲上高空,同黄金龙展开了贴身肉搏。
一时间,整片领域空间内,血色弥漫,灵气纵横,黄金龙和耿昊杀得难分难解,短时间内,竟然拼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黄金龙体魄强悍,却也挡不住剁骨刀劈砍,耿昊每一刀下去,都能斩掉他大片身躯,然则,他是灵气幻化而成,随时都能补充,因而一直都保持在巅峰状态。
至于耿昊能坚持下来,同样是因为他体魄不弱,数十枚大妖精魂为养料滋养出来的体格,怎么可能弱得了,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比较苟。
黄金龙的威压无比强横,便是雪玲珑这样的半步灵主,都会收到影响。然则,落在耿昊身上,却完全失去了效用。耿昊只是轻轻一震,便可破除掉对方限制,
而后,他便开启了跳跳糖模式。
围着千丈巨龙,上窜下跳,横劈竖砍,就是不肯硬接黄金龙的正面攻击,本着任你千处来,我只一处去的原则,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对着黄金龙就是狂猛输出。
即便偶有躲避不及,被龙尾抽到,龙爪拍到,被打吐血,他也硬挺着不退,无他,雪玲珑还在下面呢!他要是一退,使得黄金龙注意力落在雪玲珑身上,那麻烦就大了。
非但如此,一边打,还一边开嘲讽。
誓要将龙驼子仇恨锁定在自己身上。
“驼子,这么大一条龙,打架这么凶,似我这般强壮都有些应付不过来,你该不会是把你家祖奶奶请出来了吧!”
“驼子,御妖族名字为何带个妖字呢?该不会是串儿吧,小爷现在还有余力,要不你给我讲讲你们种族的起源。”
“驼子,打这么久,也不见你露头,你身上流淌的该不会是乌龟血脉吧?放心,出来溜溜,我不砍你龟脑袋。”
.....
噗!
龙驼子仰天长啸,猛的一口老血喷洒向高空。
“混蛋啊!”
“竖子安敢如此侮我!”
“老夫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他目眦欲裂,暴跳如雷。
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危,在领域内现出身形,而后,手掐灵诀,黄金龙攻势猛的一顿,而后,摆脱掉耿昊纠缠,掉头向着龙驼子飞去,它体魄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条金色小龙,一头莫金龙驼子的肉身。
只见,龙驼子像是接上打气筒的气球一般。武大郎一般的短小身材,开始飞速膨胀,一丈,十丈,百丈......
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足有三百丈,体强如峰,目如火山的金色巨人,头顶两枚龙角宛如开天利剑一般。
“狗东西,拿命来!”
一声暴喝,驼子举起手中的龙蛇杖对着身材“矮小”的耿昊狠狠砸下,其威势,毫不夸张地说,足以崩灭一座大山。
耿昊眼睛都直了。
完喽!
刺激过头了!
驼子要玩命了。
他慌忙架起铁刀抵挡,然后......
一击便被扫飞出万米开外,鲜血像是开了闸的喷头一般,漫天喷洒。
最令他难受的是,还未等他停稳身形,驼子已经提着龙蛇杖先一步来到了他的落点处,又是一击......
一击……
接着一击......
还有一击.....
......
第403章 龙驼子的震惊
他就像个永不落地的棒球一般,一直在高来高去。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全力输出,开启搏命姿态的灵主有多么恐怖了。
领域就像个囚笼空间,无限续灵,神出鬼没的身法,再搭配上龙角巨人的怪力,这就是个无解的组合。
灵主境以下修士,来多少都是任人拿捏的小菜。
耿昊除外,得益于体魄强横,龙驼子的几次重击却还要不了他的命,但如此,下去,败亡也只是迟早的事儿。
于是......
他心中发狠,拿出了血色角斗场。
不就是拼命吗?
那就拼死你。
“郎君,不要冲动!”
雪玲珑突然传音道。
虽然因为伤重退出了争斗,但她的神识一直牢牢锁定在战局之上,初始,在见到耿昊可以同黄金龙打得有来有回时,她十分震惊,同时,心中涌出了些许生还的希望.
然后......
小郎君再度开启了嘴炮,逼出了龙驼子的搏命术法......
然后......
小郎君就成了沙包,让人一顿猛砸......
再然后......
小郎君脸上闪过一抹狠戾,拿出了血色角斗场,看架势,就是拼命的底牌......
雪玲珑这颗冰冷了百多年的心啊,如今火热的都能当木炭用了,无他,刺激的。
“玲珑。你莫管。这老狗有些膨胀,我给他放放气儿。”
瞧着对面正在回灵,短暂停下攻击的龙驼子,耿昊抬手抹去满头满脸的鲜血,显露出一张血葫芦一般的嘴脸。
脸上的不服和杀意,瞧的对面的龙驼子这个火大。
要不是输出太猛,灵气供给有些卡壳,龙角巨人身躯有些不稳,他非得继续上去再敲几棍子不可,不过,这小子也真是皮实,这么揍都不爆......这他娘的是什么怪胎。
雪玲珑都无语了:放气儿,你也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这个充气筒给打得。
要不然,人家一个灵主犯得着冒险,亲自下场,和你这样一个小辈儿生死对线。
“算算时间,战场应该要关闭了!”
雪玲珑悠悠道。
“啥?”耿昊一愣。
“除非他能一击必杀,否则,咱们可以安全回家了。”雪玲珑回应道。
闻听此言,耿昊翻手就将血色角斗场收回了储物戒。
而后,一脸挑衅地看向龙驼子。
“驼子,勇了还不到十秒,就成了这样,实话说,你是不是老了啊?”
龙角巨人一阵哆嗦,身躯险些崩溃,但他内心却没有刚刚没那么生气了。
无他,麻木了!
“哼,至少我没像个孙子似的,被人揍得滚来滚去。”
耿昊虎眼一瞪:“你说谁是孙子?”
龙驼子:“谁接话谁就是孙子,谁滚谁就是孙子。”
耿昊:“你这黑皮小鬼,才是孙子呢?”
龙驼子:“孙子,抬头看看,爷爷可比你高多了,你这个头也就刚到爷爷胯下......胯下......你不会是刚出来的吧!”
耿昊:“......”
特喵的!
这老头儿,好像被刺激觉醒嘴炮天赋了。
“孙子犯错,爷爷很生气,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如今,气儿消了,来,过来给爷爷磕个头。爷爷给你零花钱。”
龙驼子越说越嗨,一发不可收拾。
他忽然发觉,骂战似乎比打架痛快多了,既不累,又很爽,敌人还无可奈何。”
耿昊沉默片刻,突然道:
“日你先人板板。”
龙驼子:“孙子......”
耿昊:“日你先人板板。”
龙驼子:“孙子......”
耿昊:“日你先人板板。”
龙驼子:“孙子......”
......
雪玲珑看得目瞪口呆。
脑海中的逻辑,走过了山路十八弯,趟过了水路九连环,她愣是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番模样。
体面呢?
格局呢?
最关键的是......
仇恨呢?
......
耿昊抬起手中刀。
这老货,不教训是不行了。
“驼子,分别在即,我有一刀,您帮着品鉴一番可好。”
龙驼子咧嘴一笑:“孙子,是要给爷爷表演猴戏看吗?”
二话不说,耿昊当即施展出了他为此次战场之行,准备的第三个技能,魔王破限技—灭道(魔王十八刀解锁而来)。
他一身血气灵力,宛如开闸洪水一般,向着手中铁刀流去,百丈巨人躯开始极速消耗,越来越小,顷刻间,便成了一个常人大小的瘦麻秆。
而得到他全部修为灌注的铁刀,则是猛的升到高空,化为一轮血色大日,向着领域壁垒撞去。
轰!
空间震颤。
咔咔的断裂之声不绝于耳。
领域竟被斩破了。
龙角巨人脸上浮现出骇然震惊之色,尚未来得及做些什么,整个巨人身躯便如同遭受了碾压一般,爆散为漫天灵气。
龙驼子自虚空浮现,抬手抓过浮现出大片裂纹的龙骨,而后,望向身影渐渐虚幻起来的耿昊,一脸惊骇。
这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第404章 孩子大了不由爹
当耿昊拖着麻秆一般的身躯走进胭脂店时,并未引动胭脂姐妹花任何紧张情绪。
对于他受伤,两姐妹早已见怪不怪了,该刷符箓刷符箓,该拿药拿药,红烟为他铺好床后问道:“这次准备住几天?”
耿昊老脸一红。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住两天吧!我补补身体就回去。”
蓝玉脸上闪过一抹不悦:
“难道就不能多住几天吗?”
耿昊:“怕是不行,明后天,玲珑会过来。她估计要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日了,一张床住不开。”
红烟眉头一皱,问道:“小姐会来?”
“还不到取丹药日子。她来这里干什么?”
“养伤。”耿昊回答道,“我在万族战场上碰到她.....”
“什么?小姐受伤了?”红烟脸色遽然一变,“她修为那么高,行事又谨慎,怎么会受伤?”说着,她眼中浮现出一抹怪异神色,看向耿昊,“姑爷,该不会跟你有关吧?”
耿昊一怔,这事儿,还真说不好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不说话就是默认。
这回,两姐妹看耿昊的目光就都不对了。
血泪教训告诉她们,一定不要怀疑耿昊的闯祸能力。
“妹子,你在这里照看公子。我去联系小姐问问情况。”说罢,蓝玉起身,匆匆离开了胭脂铺。
照看?害自家小姐受伤,鬼才照看他。红烟脸阴沉了下来,瞧着耿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连杯热水都没给他倒。
耿昊也不敢吭声。
天知道他为何这么憷这两个小娘子。
......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晚间蓝玉回来。
其后......
耿昊受到了两姐妹的热情款待。
从雪玲珑那里得知情况后,两姐妹嘀咕一番后,对耿昊此番战场的行为作出了评价,功大于过。
拼死为自家小姐保住规则碎片,大大缩短小姐进阶灵主对时间,这便是大功,至于那十几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性格使然,便不去计较了。
记得提醒小姐,以后在外见到耿昊绕道走,也就是了。
冷落功臣是不对的。
两姐妹再度对耿昊嘘寒问暖起来,让他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温暖的港湾”。
原定两天的养伤之旅,耿昊只住了一天,就离开了胭脂铺。
无他,太热情了,顶不住。
再住下去,守身如玉的buff就是再叠加十八层,也得让这两小娘子磨没了。
他又到喜临门住了一天。
再回来时,雪玲珑也到了。
养伤加炼化规则碎片,少说也要一两年,这段时间,她都无法与人动手,赤霄城环境安稳,正适合闭关修养。
于是,在同红日圣君言说后,她便来到了这里。
对此,耿昊表示万分欢迎。
这小妞,冷冰冰。
往那一坐,便是欲念如火,也能给你整没了,刚好给大家降降温。
......
手里有了新的修炼资源,耿昊的心也踏实了。
他再度开始了割韭菜,炼丹,修行的平常日子,财富如溪水一般流进平安堂,又如同大河一般坠入无底深渊。
日子平平常常。
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了。
耿耿六岁了,到了该去星火堂检测修行资质的日子。
对平安堂来说,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大事件。
在度过一个心焦难耐的夜晚后,天刚蒙蒙亮,耿昊便将三个庭院的男女老少都吆喝了起来,对此,二两很有怨言。
“昊子,折腾啥劲,宝宝的灵种你昨晚不是看过了吗?”
说起这个,耿昊就是一阵心塞。
在他持之以恒的投喂下,耿耿门形灵种中央的那根食指长的紫色短棍,终于长到了巴掌大小。
顺带着,她体内灵力也增长了许多,大概有相当于三分之一块儿中品灵石的灵气储备,大概是什么程度呢?
这样说吧,前两天跟着武山鹰来平安堂的两个浑小子,武德尔塔和武无极。
两个黄阶灵种的小废材,体内灵力储备都有半块儿中品灵石的量,就这,还是人家平日修炼不上心,百分之八十时间不是在偷鸡摸狗,就是在出卖老娘后的结果。
宝宝的资质,可想而知。
这种情况下, 耿昊岂能不忧心。
耿耿大了,也懂事儿了。
她似乎看出了耿昊的担心,小手儿一挥,大大咧咧地说道:“老爸,莫要胡思乱想,你家闺女肯定属于那种亿万年才出一个的天之骄女,单说我这一年来取得的成就,别家小孩便是努力一辈子都达成不了。”
耿昊一蒙。
他忙于修炼和赚钱,还真没怎么关注过宝宝平日外出都做了些什么,只知道她已经不爱玩院子里的玩具了。
“宝儿,来跟爸爸说说。你达成了什么成就?”
耿耿自傲一笑,脸上尽是不屑于吹嘘自己的神态。
陈蓉儿像个狗腿子似的冒了出来,大声叫嚷道:“小姐带领我们统一了东部城区的所有孩童势力,现在,街面上,但凡没入学的小孩儿,都得叫小姐主公。”
眼前一黑,耿昊险些当场栽倒。
他目光扫过周围。
胭脂姐妹花在乐,脸上尽是与有荣焉的表情,一看便知,她们肯定是没少出力;
陈牧低眉垂首,瞧这表情就知道,他狗头军师的身份是没跑了;
老豆在那里嘿嘿乐,不用猜,妥妥的幕后操盘手,稳坐钓鱼台,负责兜底的;
二两,一脸无所谓。
还有心思煮饭,汤勺搅的贼溜。宝宝在哪,他在哪,说他是先锋大将军都委屈他了;满场数下来,最清白的或许只有雪玲珑了,她忙于修炼,应该没时间掺和这些事。
耿昊越想越气,最惹人气的还是二两,别人跟着瞎胡闹还有情可原,你一个专职看护教导的保姆这样做就过分了。
“你就由着她这样折腾?”
他恶狠狠地看向二两。
二两瞥了他一眼,不急不缓道:
“不然呢,她的启蒙书籍可是三十六计,孙子兵法,鬼谷子......”
耿昊:“......”
......
吃过早饭,别人都是兴致昂扬跨过的平安堂门槛,只有耿昊是蔫头耷脑,他就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恰在此时,甄媚娘赶了过来。
她虽然不在平安堂住,但平安堂内的大小事都记挂在心里,宝宝去星火堂检测资质入学,这样重大的事,她自然不会忘记。
心中苦闷,身处孤立情绪下的耿昊正想找人倾诉,便将心事通盘都告诉了她,听过事情起因后,甄媚娘呵呵直乐。
“这是好事啊!“
“有这手段心计,你以后就不用担心耿耿吃亏了。”
耿昊:“可这样一点儿都不淑女。”
甄媚娘一脸怪异,瞧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一般:
“淑女?你怎么会有这样怪异的想法,现在,皇朝内外,到处都是战场,知书达理的淑女丢进去,一天都活不过去。”
“这种境况下,你竟然想让宝宝当淑女,这不是帮她,而是害她。”
“你到底是不是她亲爸爸啊?”
耿昊无言以对。
他又犯了将前世道德观套用在瀚海大陆的老毛病。
甄媚娘话糙理不糙。
耿耿要真按照他的方式培养的话,离开老父亲庇护后,大概率是无法存活的。
可要是按照现在模式走下去......嗯,少说也能当个军阀或者势力头领什么的。
多的不说,小日子肯定过得很滋润。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豁然开朗。
算了,孩子大了不由爹。
修行还得再提提速,争取早日成为大佬,太强了也不奢望,但在耿耿闯下弥天大祸时,至少得有带她逃命的本事吧。
第405章 耿耿与乞儿
星火堂是官办结构。不仅赤霄城内是这样,皇朝全境都是这样。
每年到了检测孩童资质,办理入学的月份,星火堂前都是人山人海,无论是权贵还是平民,穷人富人都挤在一片广场内,规规矩矩的排队,真正意义上实现了众生平等。
便如此刻,平安堂一大家子修士,一灵主四真人,这阵容放到外界,都足够成立一个宗门了,可在这广场内,一样老老实实的在排队。
穿着官袍的皇朝修士在他们头顶巡弋飞过时,他们是半点儿不满都不敢有。
无数血一般的事实证实了一条真理:
皇朝威严不容冒犯。
站在耿昊等人身前的是个小乞儿。
衣衫褴褛,孤苦伶仃,面上脏兮兮的,衣服后的大洞露出了半个屁股蛋儿。
手里还攥着半个冷馒头,不问可知,这是一个跑过来撞大运的小子。
许是明白,这或许是他此生底气最足的一刻。
小乞儿胆子大了许多,抬着头,一双粉红色的眼珠儿,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儿瞧瞧那个。看谁都新奇。
当耿昊等人出现后,他的眼睛就彻底挪不开了,没办法,打他生下来就没见过像雪玲珑等人这样好看的女子。
非是见识短,而是,每当有这样好看女子经过时,他都不敢抬头。
老天爷赐予他一双粉红桃花眼,瞧谁都带有几分邪意,惹得人家不高兴,灭了他没有丝毫难度。乞儿的命不值钱。
雪玲珑等人毕竟修炼有成,倒是没感到冒犯,只是觉得这小乞丐挺有趣。
凭他们见识来看,这个小家伙应当是有灵种的,并且资质可能还不低。
未曾修炼,灵种特性就外显到眼眸,这可不是寻常灵童能做到的。
然而,雪玲珑等人不计较,却不代表别人不计较。耿耿不干了。
她走过去,一巴掌呼在乞儿后脑勺。
“你瞅啥?”
她凶巴巴质问道。
小乞儿一趔趄,手中馒头掉到了地上。
他也不敢去捡,而是,望了望面前等她回应的小女孩,忍着疼,委屈道:“我瞅她们怪好看的。就多看了几眼。”
“色眯眯的,瞧着就不像好人。”耿耿恐吓道,“再这样瞧我姨娘,我就把你眼珠儿抠出来当豆子踩,听见没?”
小姑娘为了证明自己有实力做到这一点,当即从兜里摸出一块儿“零食”塞进嘴里,当着乞儿面,凶神恶煞地咔嚓咔嚓咀嚼了起来。
小乞儿眼睛都直了。
身体也跟着打起了摆子。
灵石!
那可是灵石啊!
在这小女孩嘴里,怎么就成小饼干了呢?
可怕!
太可怕了!
“知......知道......了,我再也......不......不敢了。”小家伙被吓得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头也跟着垂到了胸前。
“哼!”耿耿昂起头。
像个得胜将军一般,不再理会小乞儿。
见此,乞儿长舒了一口气。
而后,附身趴在地上,开始找掉到地面的馒头,有没有灵种两说,没了馒头,他中午可就得饿肚子了。
然而,广场上到处都是人,队伍还在移动,馒头早不知道被人踢到哪里去了,偏偏乞儿还是个偏执性子,越是找不到他就越想找,趴在地上就不肯起来了。
于是,呈现在耿耿面前的,便是半个白屁股蛋儿在地面上起起伏伏,像山丘一般向前移动,小姑娘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
她抬腿对着小乞儿狠踢了一脚。
“不要脸!”
她又踢了一脚,“你给我站起来。”
小乞儿从地面爬起来,眼泪汪汪道:“你又要干嘛?”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用屁股对着我?”
“我没有,我在找馒头。”
“地下哪里有馒头?我看你就是诚心羞辱我。”
“刚刚,还有的,在我手里,被你打掉了,现在找不到了,那是我的午饭,如今没了,我中午就得饿肚子......”
说着说着,小乞儿的眼泪就下来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对他来说,饿肚子就是天大的事,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自身有没有灵种还重要。
耿耿一愣,她不过是凭意气做事,可没想过欺负人。
“你平时就吃馒头?”
小乞儿抹了抹眼泪,一脸委屈道:“哪能天天吃,这是我前天准备的,为的就是今日午时吃,好有力气在这里坚持一天。”
“娘亲临终前告诉我,让我来这里,或许能改变命运,所以,结果没出来前,我绝不可以饿晕。现在,全被你毁了。”
“前边还有那么多人,轮到我时,估计都到正午了,那时,正是一天当中太阳最毒的时候,这里又没有地方遮阴,我铁定会被晒晕,然后被头顶的官大人丢出广场......”
“我......我以后怕是要做一辈子乞丐了......哇哇.....哇哇哇.....”
说到伤心处,乞儿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然后......然后,他就发现面前多了一块儿散发着蜂蜜香甜气息的金黄糕点。
耿耿小手又往前探了探。
“亏你还是个男孩子,哭哭啼啼,连女孩都不如。”
“诺,给你吃。”
“算我陪你的。”
......
乞儿一怔,随后,忙不迭的将糕点抓过来,塞进了嘴里。
软糯香甜,美味可口。
他的委屈顷刻间就全没了。
......
“你还想吃吗?”
乞儿点头。
沉思片刻,耿耿突然道:
“刚刚那块儿糕点,是我赔你的馒头,你要是还想吃的话,就得认我做大姐头,以后听我指挥,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块儿吃肉,大口喝酒。”
“有肉吃!”乞儿咽了咽口水,激动得浑身颤抖。
然后......他面前就多了一笼香喷喷的肉包子。
陈蓉儿友情赞助。
咕嘟!乞儿咽了咽口水,抓起肉包子就往嘴里塞。
......
三个小家伙不一会儿就打成一片。
在耿耿和陈蓉儿的糖衣炮弹之下,小乞儿的底细很快被打探得一清二楚。
乞儿,名叫君子岳,娘亲乃是一青楼女子,父亲......无法深究,两年前,她娘被诬陷偷拿客人银子,被赶出青楼,母子二人,没了归宿,便流落街头成了乞丐。
三个月前,他娘因病去世,君子岳乞丐的标签上便又多了孤儿两个字。
他此番来星火堂,便是遵照娘亲嘱咐,搏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这个小家伙还不知道,在他遇到耿耿,并且接过糕点那一刻,他的命运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放心,我耿耿收兄弟,从不会在乎他有没有灵种。”
“有灵种,你就跟我入学,以后,我罩你,咱们一起打天下。”
“没灵种,你来康城街平安堂,糕点铺子,肉铺,包子铺......沿街所有店面,你任意选,我保管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耿耿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不知道的,还以为康城街所有产业都是她家的呢!
瞧见这一幕,耿昊有点儿憋不住了。
别的还好说,安排乞儿进别人家铺子,这娃哪来的这么大牌面啊!
蓝玉一句话就解答了他的困惑。
“这孩子嘴甜心善,大家喜欢她。
喜欢!
一个十足强大的理由。
一切不合理都可用此来解释。
耿昊没了脾气。
......
第406章 天阶灵种
队伍不急不缓,按部就班地向前移动。
正午时分,终于轮到了君子岳。
小家伙有些害怕,频频向后张望。
耿耿尽显大姐头担当,拉起他的手走向负责检测的官员。耿昊使了个眼色,甄媚娘莞尔一笑,跟了过去。
星火堂历史悠久,故而,对孩童的检测早已开发出固定而又高效的制式法器。
一枚通体蔚蓝,仿若竖立起来棺椁一般的水晶盒子,据传,这件法器内,储存了几十万种灵种信息,只要不是太稀罕的灵种,当场便可给出检测结果。
皇朝修士挥手打开方盖子,君子岳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进去,合上盖子后,法器开始绽放灵光。
如此,过了大概是十个呼吸时间,法器猛然震动起来,灵光变成了令人心醉神迷的粉红色,继而,法器盖子上浮现出一行大字:天生媚骨,评定等级,天阶。
刹那间,围观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在圣阶灵种近乎传说不可见的年代,天阶灵种便是当世最顶尖儿的修行资质。
瞧瞧桂大有就知道了,他在被检测出天阶灵种后,当场便被剑阁收录门下,一应修行物资,从未缺少过,要不是这小子叛逃,小日子指不定多滋润呢!
就这,剑阁都因为怕影响宗门声誉,没将他的罪责牵连到桂花嫂这个凡人身上。
随着广场爆出天阶灵种,皇朝各大宗门派出的巡查修士都赶了过来。
他们的身份类似前世高校招生办老师,鼻子比猎狗还灵敏,哪里有好苗子哪里就有他们,只干一件事儿—挖人。
一般来说,皇朝会为灵童选择最适合培养他们的宗门,但却并不强制,如果灵童自身意愿比较强烈,是拥有自主选择宗门的权利的,这便给了各大宗门挖人的良机。
当然,优先选择权仍旧在四大天宗手里。至少皇朝边境四十城内是这样。
“天生媚骨!”
“好,这女娃正适合去我黑木林修行,枯骨崖,缚魔殿,妖鬼道,极乐天魔宗......”
“乖乖!这娃娃带回去,有得争了。”
说这话的是位面容邪异,俊美不似凡人的青年。
当他开口说话时,不知为何,所有人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目光统统都落到他身上,并且生出他说得话就是真理的错觉。
“好高明的迷心术!”雪玲珑淡淡道。
平安堂众人一凛,再看这男子便有了几分惊悚之感。
“妖颜,你这将自身培育出来的妖鬼炼入己身的变态,能不能不要祸害小孩子,这么好的幼苗,就该进入我们战魂殿,天生媚骨同殿内的花神万相经可是绝配。”
赢胜我道,他来自战神殿,一身金甲,威风凛凛,宛如小太阳一般。
“说什么屁话?这女娃,资质这么好,交给你们培养,最终不是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就是成为只知打架的杀胚,简直是暴殄天物。”百艺宗来此的修士是为气质温婉的女子,名叫李桃桃,是为高明的阵法大师,“这娃可是天生的幻阵大师,交到老身手里调教一番,一人便可抵千军万马。”
“幻阵有什么用。”妖颜冷笑道,“战场上,妖蛮可是成千上万,气血盈天,什么幻阵都是一冲就散。”
“没错,所以这女娃还是去战魂殿最适合,只要进阶真人,凝聚出花神法相,杀大妖如屠狗。”赢胜我见缝插针。
“女孩子,总是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李桃桃反唇相讥,“你们自己是蛮子不够,难道还想将别人也逼成蛮子!”
妖颜烦了,怒声道:
“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走,去城外做过一场,赢家通吃,输者退场,这总成吧!”
赢胜我:“......”
李桃桃;“......”
傻子才会去跟黑木林的真人打架。
自从皇朝边塞烽火四起,妖蛮汇聚而成的兽潮一次次冲击天宗要塞,无论是剑门关还是战魂殿都抵挡的十分艰难。
百艺门甚至防线都被攻破过一次,要不是皇朝支援及时抵达,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种情况下,黑木林的防线一枝独秀: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在压着妖蛮打。
别家要塞外的妖蛮都是嗷嗷叫,争先恐后的找人族修士厮杀,黑木林外的战场则是完全反过来了,人族修士带着自家小宠物,冷笑,阴笑,淫笑,奸笑、狂笑、狞笑......
反正是各种令兽毛骨悚然的笑看向潮水般涌来的妖蛮大军,那目光,就像在看扑向镰刀的韭菜一般,喜悦中还带有狂热。
妖蛮的心情怎么形容呢?
恁你娘!
谁他妈让我们来跟这群怪物干架的。
......
“好了,好了,也不知你们争个啥,这里是赤霄城,出了人才自然要归属剑阁。”
麻布衣道,他是剑阁在此坐镇的真人,新晋升不久,在剑门关战场上厮杀破境。
此番回城,一是为了稳固境界,二是帮助剑阁筛选英才。
“闭嘴,”刚被妖颜怼得没脾气的李桃桃,转身就将怒火撒在了麻布衣身上,“你们一群玩铁剑的家伙,要天生媚骨的修士有什么用?”她脸冷的跟寒冰一样。
麻布衣也不恼,呵呵一笑。“当然有用,我们可以将她收入宗门后,再卖给你们。”
“到时,你们几家竞价,还不伤和气,多好。”
他将剑阁死要钱的作风践行的淋漓尽致。
妖颜:“......”
赢胜我:“......”
李桃桃:“......”
......
第407章 你喜欢女人吗?
就在这时,检测灵种法器上的灵光徐徐散去,棺盖打开后,君子岳懵懵懂懂的走了出来,这孩子,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还不知道他的命运已经就此改变。
皇朝官修当即将外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继而问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一是入星火堂修习三年,而后,皇朝会为你选择个合适宗门加入。”
“二是在当前这些宗门中选个诚心如意的,现在就可以跟他们走。他们会来教导你接下来的修行。”
君子岳小脸通红,激动的。
他没想到他竟然身具世所罕见的天阶灵种,现实比故事还魔幻,一个小乞儿,遵从老娘遗愿来撞大运,竟然真的逆天改命了。
他还小,别的想不到,但一点儿想的却无比通透。
以后......大概不会饿肚子了吧?
君子岳是喜悦,围观群众是艳羡,平安堂众人是欣慰,天宗那几人就是疑惑了,似乎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李桃桃:“怎么是个男娃?”
赢胜我:“真是怪事儿,典籍记载,天生媚骨可是女修专属灵种,从未出现过男修身上。
“会不会哪里搞错了!”说罢,麻布衣对着君子岳打出了一道透视术......
嗯,没错,男娃儿。
小玩意儿很精神。
整个广场人都可以证明。
“一群没见识的土鳖,少见多怪。”妖颜嗤笑道,他迈开步子,走到君子岳面前,“小娃儿,我问你,你是不是很喜欢女人?”
他是个善于观察的人,自打君子岳走出灵器,他就发现这小娃的一双桃花眼一直偷摸盯着广场上的女修看。目不暇接。
被当众揭破小秘密,君子岳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
妖颜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碍事儿,修士就该直面自己内心,爱恨情仇,贪嗔怒恶皆可化成修为。”
“罢了,相逢即是缘分。”
“本座乃是妖鬼道半步灵主,你这万事随心的性子,很合本座胃口,你也别选了,便入我门下,做个亲传吧!”
嘶!
半步灵主真传!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孩童大多懵懂无知,可是陪同他们来此的大人可不是没见识的蠢蛋,他们再清楚不过天宗半步灵主是什么分量了。
这样说吧,赤霄城这样几百万人的大城,明面上的灵主就两位,皇朝派遣在此的灵主安道天和剑阁派驻在此,主持一切日常事务的甄家灵主。
城内具备半步灵主修为的修士,十根指头都能数的过来,无一不是权势滔天之辈。
这样人物的亲传弟子,谁敢惹?
毫不夸张地说,小乞儿只要点个头,立马一步登天!
小乞儿点头了吗?
没。
他直接跪下了。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又不傻,虽然不通修行,却懂人性。
众人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哪里还不知道面前这俊美近乎妖邪之人是大佬。
就这样,在天宗另外几人还满心疑惑,未理清乞儿性别缘由的当口,妖颜就定下了师徒名分。
“哈!哈!哈!好徒儿!”
妖颜大笑,继而开始了当众教导,“既入了门,你便要对为师有个了解。”
“咱们这一脉修行的功法名叫无相骨魔典,走的是血肉塑骨,人骨兽相的路子,境界最高者乃是你师祖,迈入仙境已有千年。”
咕嘟!
君子岳咽了咽口水。
乖乖,我这是抱上大粗腿了啊!
这以后还不得想吃馍馍吃馍馍,想调戏女修就调戏女修,谁敢惹我。
妖颜的教导仍在继续:“咱们这一脉,讲究自强不息,万事不求人!”
“你既喜爱女子,与你来说,这无相骨魔典便是最好的功法,人骨为核心,血肉自己往上粘,喜欢啥样的自己捏,猫耳娘,狐媚子,金刚芭比,蛇身人面小可爱.......”
“喜欢啥,你就炼啥,为师再给你配面铜镜法器,捏完自己没事儿照照镜子。”
“别的不敢保证,让你快快乐乐修仙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咕嘟!君子岳又咽了咽口水。他觉得自己理解的喜欢和师父理解的喜欢,似乎不在一个频道,这节奏要坏事儿啊!
妖颜:“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便可?“
君子岳:“啥事儿?”
妖颜冷然一笑:“切掉身上没有骨头的多余器官,释放出你这一身媚骨的独特天赋。令它们毫无束缚的生长。”
君子岳一脸懵逼,后面的话他没太听懂,但前面的话,如果没理解错的话,师父似乎想让他切点儿啥?
“师父,不切行吗,我怕疼。”
“莫要担心,自宫就是一刀的事儿,师父有经验,手起刀落,保证不会出差错。”
“啥?”君子岳眼睛都直了,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最令他头大的是,这个词他还认识,还明确知道其含义。
“徒儿,你没听错,就是自宫。”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一刀下去,你就会成为跟师父一样卓尔不群之人。”
“自宫!”君子岳一脸懵登,两眼一翻,三腿儿一软,当即口吐白沫,栽倒在地。
老天爷!
救救宝宝吧!
我这是上了一艘啥船啊?
第408章 罩得住的大姐头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如不自动,师父抬手就是一刀。
刹那间,君子岳小脸煞白,身体都抖成了筛子,冷汗簌簌的往下掉,两只小手,更是紧紧捂住了胯下七寸,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大佬师傅当场去了势。
这回,围观群众不羡慕他的天赋了。
他们开始同情这个孩子。
作为魔修大本营,黑木林行事多以怪诞狠戾着称,其中有些门派,更是有堪称血腥的入门仪式,可再怎么说,入门就自宫,这仪式也太过了,再一联想到这是妖鬼道的入门仪式......
嗯,这就没问题了。
遍数整个大荒,妖鬼道走出来的修士都排的上名号。
他们是为数不多能令妖蛮感受到恐惧的修士。
这种恐惧,非是战力上的天差地别,而是认知上的巨大鸿沟,他们总能不断挑战“生灵”这两个字的底限。
这样说吧,老天爷亿万年进化塑造都开发不出来的生命形态,他们脑袋一拍,就能搞出来,突出的就是敢想,敢干。
李桃桃和赢胜我为何不敢同妖颜打架,一时战力确实略有不如,更重要的是,他们着实不想看妖颜的战斗形态。
听说过......所以不想看。
......
君子岳后悔了。
他遇到了比饿肚子更加可怕的事。
于是,他向主持灵种检测的官修投去了求助的目光,皇朝的公正早已深入人心,他希望这位方块儿脸的大人能救他于水火,然后,他就看到这位大人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官修心里也无奈啊!
这事儿,他想帮也帮不了。
原因也简单,没立场。
跪也跪了,头也磕了。
连师父的名讳都喊了出来。
严格来说,君子岳已经是妖鬼道的人了,只要妖颜不当场作出天怒人怨之事,谁都无法干涉,自宫不算......
人家这是功法入门,没听说人家老祖宗都是这么修炼的吗?这可是能成仙的功法。直接传授给小乞儿,不可谓不大度。
便是将这事儿怼到夏皇面前,人家也占理。
要怪,只能怪这孩子嘴太快。
命不好。
什么情况都不问就拜师,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
眼见官修大人不理他,君子岳眼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带着最后一丝期冀将目光投向天宗另外三人,结果......刚刚还争得不可开交的三个家伙齐刷刷仰头望天。
天生媚骨要是落到女娃身上,那是一等一的资质,倒是值得争一争,可要是落到男娃儿身上,根本跟宗门内的神功秘典不配套,带回去修行,也就不过是个寻常天才。
为了一个寻常天才,同妖颜起纷争,不划算。
见此,君子岳面如死灰,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开始往下掉。
李桃桃到底是女修,心软,有些看不下去了,安慰道:“小家伙,想开点儿。”
“你这灵种要是在落在女娃身上,自是天赋绝顶,可你是男娃......这就有些尴尬了。”
“严格说来,妖鬼道正适合你修行,这群妖......奇人不太看重性别,他们想当啥,就能将自己改造成啥......”
君子岳再也崩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可他们想让我自宫。”
“还想切我家雀。”
“我不要,我舍不得。”
“我还要传宗接代呢!”
.......
妖颜眉头一皱,脸上的浮现出一抹令人心碎的病态美。
“怎么?你不愿意?”他寒声道。
“傻瓜才会愿意,我还没娶媳妇儿呢!”君子岳一边抹眼泪,一边乱蹬腿儿,怒气冲冲道。此时,他忘记了彼此身份地位上的距离,忘记了恐惧,只想保住自己的男儿身。
“哼!”妖颜一声冷笑,“到底是小孩子,觉悟还是不够,罢了,师父便代你斩下第一刀,以后,当你认清这个世界真正面目时,你会感谢为师的。”
说罢,他抬腿向君子岳走去。
随着空气中无形的压迫感缓缓逼近,君子岳慌了。
他屁滚尿流的往后爬,一边爬一边大喊。
“走开,我不要你这个师父了。”
“我要叛出师门。”
“救我,谁来救救我啊!”
“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
他满心希望有人可以伸出援助之手。
然而,事实情况却是,他爬到哪里,人群就避开哪里,跟躲灾星似的,别提广场内众人多数都是凡人或者中低阶修士了,便是真人,又有几人敢直面妖鬼道的半步灵主?
望着妖颜高高举起的双手,君子岳满心绝望。
他知道,他即将失去自己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站到了他面前。
她一身艳红裙,扎着马尾辫,仰头瞧向气势冰冷骇人的妖颜,笑嘻嘻道:“喂!好看大叔,小乞儿可是我小弟,你不能抢哦!”
妖颜气势一滞,一脸惊奇地看向小女孩。
围观群众都看傻了:这是谁家倒霉孩子,这不是给自家大人招灾惹祸吗?真当妖鬼道的妖人是泥捏的啊!
而后,他们忙将自家孩子拽到跟前,生怕他们有样学样。
甄媚娘脸都白了,一个被看住,竟然让耿耿窜了出去,乞儿的命运,她不在乎,但耿耿的小命儿,她却在乎的紧。
当即,她毫不犹豫地站到耿耿身前,牢牢护住了耿耿。
同时,还不忘撑起灵力护罩,嗯,一番努力修行,如今,她也有了四阶修为,擅长用十指拨弹灵力幻化出的算盘珠算账。
别问。
问就是你们指望一个整天卖情趣用品的老板娘能掌握什么高深术法?
会弹蛋珠就不错了。
眼见有人出头,君子岳顿感心头阴霾似乎被阳光穿透一般,冰冷的内心终于获得了一丝温暖,他一把抱住耿耿小腿。
“大姐头!罩我!”
“只要能帮我保住家雀,从今往后,我就是你最忠实的小弟,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鸟儿,绝不抓鸡。你让我掀女孩子裙角,我绝不拍美妇屁股蛋.....”
......
耿耿拍了拍他小脑瓜,傲然道:
“放心,大姐头铁罩你。”
闻听此言,甄媚娘一下子就由白转向了黑,心中暗暗叫苦:宝啊!咱有点儿眼力见成不,当着半步灵主的面说罩人家徒弟,你这是哪里来的底气啊!
妖颜看向甄媚娘,微眯的双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是你家孩子?”他问道。
甄媚年苦笑:“前辈,晚辈乃是......”
她正准备搬出甄灵主这座大佛来消灾解难,妖颜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我没问你是谁?我问的是,这是你家孩子?”
说这话时,他原本还算正常人的瞳孔骤然变成一片漆黑。
甄媚娘情不自禁地同他对视了一眼。
刹那间,她便感觉无数面目凶恶的深渊恶鬼正挣扎着从片漆黑中爬出来,似要将她拖进深渊一般。
如此诡异的心神攻击,她根本无法抵挡,几近沉沦。
眼中的光芒开始一点点散去,就在甄媚娘感觉自己要命丧于此时,一个高大沉稳,令人无比安心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这是我家孩子!”耿昊走出人群,直面妖颜,以一种无比坚定的口吻说道,“有什么事儿,您可以跟我说。”
围观群众都瞧傻了,暗自感叹今天算是开了眼。这一家子人的修为背景暂且不去提,但是敢于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妖鬼道半步灵主,这种不要命的胆色着实令人钦佩。
其实,耿昊心中也暗自叫苦。
刚刚其实还有一个小插曲。
眼见甄媚娘受欺负,刚刚晋升灵主没几日的雪玲珑坐不住了,抬腿便要上前给妖颜一个教训。
耿昊一把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
雪玲珑红日圣城圣女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不合适。
谁成想,这边刚刚安抚好雪玲珑。
另一边,二两又毛了。
甄媚娘身后站着的可是耿耿。
按照妖鬼道修士的邪性,当众动手也不是没可能,这要是伤着碰着耿耿,那他这位天命保姆还能有好?
要知道,在他兢兢业业的努力下,耿耿是吃得好玩得好,他已经很久没挨雷劈了。
要是被一个不男不女的瘪三打破好不容易保持的记录,岂能甘心?
于是,二两当即从众人腿缝中冲出来,就要对妖颜展开自杀式坑人攻击。
耿昊抬手抓起他的脖颈毛,便将他扔进了耿耿怀里。
这一个个的,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二两要真被触发被动,在场的这群吃瓜群众还不得死一票?
男女老少团灭都有可能。
于是,便有了耿昊硬着头皮出来跟妖颜对线的这一幕。
没办法,遍数整个平安堂,唯有他这个顶梁柱才是平事儿的人,其他人……
能不挑事儿就不错了。
嗯,宝宝除外。
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瞧瞧,都会见义勇为了。
......
第409章 黄阶下下品
“好胆!”
妖颜脸上闪过一抹森寒。
杀机如狂风海浪般汹涌而出。
“有眼无珠之辈,死不足惜。”
说罢,他抬手便要灭了面前这群无视他威严的蝼蚁。
就在此时,旁边的官修咳了咳嗓子,一脸玩味道:“星火堂内当众动手!”
“妖颜,事后你是准备以死谢罪,还是主动前往神都,接受皇朝判官的问责呢!”
他根本就没给妖颜其他选项。
除此之外,妖颜无论作何选择,都只会死的更惨。这是大夏皇朝的底气。
嘎吱!
嘎吱!
嘎吱!
妖颜牙关紧咬,怒火盈胸,眼中杀意近乎凝成实质。
他还真不敢无视皇朝律法,所以,他不能当众斩杀耿昊。
“罢了!就让你们这些无知小辈暂且多活两日,两日后,我必将亲自登门拜访,仔细品尝你们的血肉。”
这回,方脸官修没在说话,只要不在星火堂内动手就成。
其他的事,他才没兴趣去理会。事实上,他内心深处也认为耿昊等人是在多管闲事,人家师父教导徒弟,你们搅和啥劲?
恰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僵硬古板的声音:“妖颜,你要品尝谁的血肉?”
感受到缭绕在周身的冰冷杀机,妖颜一僵。他猛地回头,刹那间,由于太过震惊,眼眸缩成了针尖儿。
“白僵!”他骇然失声道。
没错,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正是背负大红鱼的白僵。
在耿耿挺身而出的那一刻,耿昊就知道此事怕是不好收尾了。
这场景要是发生在城外,那没什么好说的,管他什么妖颜还是红颜,来自妖鬼道还是什么大势力,敢对我家宝宝大吼大叫,直接砍死了事儿,爱咋咋地。
可这事儿发生在城内,发生在星火堂,众目睽睽之下,他就不好出手了。
要知道,他的人设可是下城区草药铺小老板,一个无法修行的凡人,完全不具备同妖颜对线的势力,一番绞尽脑汁的冥思苦想,他终于想到了一条化干戈为玉帛的妙计,当然,此事还需要白僵配合一番......
于是,他便传讯让白僵赶了过来。
......
耿昊心头暗喜。
同属黑木林,白僵和妖颜果然认识,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哼!我为什么在这里,难道需要向你解释。”白僵双手抱胸,一脸冷酷道,“反倒是你,堂堂妖鬼道半步灵主,不在血肉魔窟中闭关突破,竟然有闲心跑到赤霄城内来欺负一个凡人,你可真是出息。”
妖颜眉头拧成一团,白僵今天的话似乎有些多啊!这可不符合他冷冰冰的僵尸性格。还有,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这个凡人的命我收定了。”
“死心吧!他的命你收不走。”白僵冷笑道。
妖颜:“为何?难道你要保他?那就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了,说不得,咱们就要到城外做过一场了。”
白僵冷笑:“妖颜,你又不是枯骨崖那群没长脑子的骨头棒,难道就不能动动脑?”
“想我白僵,伏魔殿的半步灵主,一不上战场杀妖,而不在殿内修行,而是不远万里,跑到剑阁赤霄城守护一个小小凡人的安全,你猜是为了什么?”
妖颜一怔,望向白僵的目光,浮现出一抹狐疑。
白僵:“缚魔殿发生的那件轰动整个皇朝大事也才没几年罢,别告诉我,你全然没有半点儿印象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妖颜猛然转头看向耿昊,瞧着瞧着,他竟然从耿昊脸上看出了某个令他无比恐惧大人物的影子。
刹那间,他脸色就变了:
“他是......那人的......”
白僵:“没错!你动他,你猜,黑木林还会不会容你。”
那人,借给妖颜一万个胆子都不敢得罪,便是连半点儿不敬的念头都不敢有。
咬了咬牙,妖颜强自压下心中不甘。
他是强者,故而明白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有多么残酷。
他可以一根指头点死面前的“凡人”,如同碾死一个臭虫一般,但同样有人可以一根指头碾死他,只会更容易。
他要是真品尝了面前年轻人的血肉,绝对会有很多人冒出来将他做成美食。
那时,非但他的血肉,包括他的灵魂,乃至一切的一切都会被端上餐桌。
一念至此,妖颜心头多了几分萧瑟,
他对着白僵抱拳一礼:
“得罪,此事就此作罢。”
说完,他化为一束白光,冲天而起,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天宗另外三人凝视了耿昊半晌,面面相觑,而后相继追赶着妖颜离去。
他们迫切希望从妖颜那里探听些黑木林的隐秘。
天生媚骨这样优质的徒弟说不要就不要了。这脸面都快被人做成鞋垫了,这要说没有大秘密,谁信?
事情终了,白僵挥一挥衣袖,同样选择了离开。
眼见那个可怕的“师傅”被吓走,被吓得屁滚尿流,脑袋都快埋进裤裆的君子岳终于抬起了脑袋,他一脸热切地望向面前这个同他差不多的小女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大姐头我认定了。
说铁罩。就铁罩。
关键是,她真罩得住啊!
......
反观耿耿,是半点儿惹了麻烦的觉悟没有。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耿昊面前,洋洋得意道:
“爸爸,我又收了个小弟,以后就让他陪我上学吧!”
耿昊摸了摸他小脑袋,笑着点了点头,资助小朋友上学嘛!
这个他太熟悉了。
前有武家七兄妹,后有......
天知道耿耿用零花钱又资助了多少小朋友去上学。
反正,自从她将黑恶势力清扫出康诚街后,整个街面上的小乞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多,见到耿耿后,态度那叫一个尊敬。
对此,二两给了一个很贴切的评价:龙蛇起于草莽,这都是将来起事儿的班底。
......
君子岳没跟妖颜走。
此时,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遵照皇朝安排,直接进入星火堂进修。
包食宿,每月还有十枚灵石的补贴。
对此,小乞儿美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当即,在方脸官修的安排下,站在了一个约有十几名灵童的队伍中。
这是刚刚筛选出来的天资卓越的灵童,身上的灵种最次也是玄阶高品,还有三位地品,目前,天品只有君子岳一个。
堪称鹤立鸡群,一枝独秀。
从那些穿着得体的小朋友都不敢靠近他,就可以知道,他有多特殊了。
天阶灵种引起的风波这就算是过去了。
检测得以恢复。
对于天宗修士降临耽误的时间,在场的没人敢有半点儿怨言。
在不肆意欺压屠戮平民的前提下,天宗真人这点儿特权还是有的。
下一个要检测的就是耿耿了。
这可是刚刚的话题人物。
广场上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
“单凭背景,就能吓退妖鬼道半步灵主,这孩子定是名门之后,这天资怕是弱不了。”
“这还用你说,人家可是有缚魔殿半步灵主站台。这样的大修士,已经有手段提前感知到幼儿体内灵种的强度了。”
“那她为什么还来这里?”
“笨,你还真以为这女娃是过来检测的。人家只不过是过来走个过场,求的不过是星火阁出具的那一纸证明。”
......
在纷纷攘攘的议论中,君子岳的鼓劲儿声尤其响亮。
“大姐头,加油!”
“咱们爆个圣阶灵种,震翻全城。”
耿耿眼睛微眯,脸上现出一副受用的表情,他觉得刚收的小弟实在太会说话了,每一字每一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要知道,作为赤霄城四分之一下城区的大姐头,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天赋。
别的不说,在她近两年的南征北战中,不是没遇到过敌手。
可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无论是习武的娃娃还是展露灵种天赋开始修行的灵童,在她手中,绝少有能撑过一拳的。
多数情况下,她甚至只要扔过去一个乌拉大核桃就能将对方砸翻在地,那效果,比那些炫目的小法术强多了。
就这盖压群雄的天赋,能差了?
从甄媚娘怀中走出来,小姑娘对着小弟挥挥手,而后,背着小手,一脸气定神闲地走进了徐徐打开的检测灵棺。
灵棺合拢,许久没有动静。
正当方脸官修要打开灵棺,宣布耿耿凡人身份时,一层稀疏的淡紫色灵光从从棺木内溢出,与此同时,灵棺给出了评定等级:未知名灵种,评定等级,黄阶下下品。
黄阶......下下品。
围观群众眼睛都直了。
要知道,这棺木灵器是给出的层级定位,一般都是极品,上品,中品,下品。
下下品......
这完全是在下品的基础上又新开了一个层级,就差明着说,这娃儿不适合修行了。
瞧见结果后,君子岳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他估摸着,身上的“铁罩”怕是要生锈。
就看大姐头这资质,以后,他和大姐头,谁罩谁,还真就不一定呢!
对于耿耿的检测结果,平安堂众人早有预料,因而,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有他们才知道平安堂的小公主是有多特殊。
耿昊长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就猜测耿耿的修行天赋不会太高,可这结果一出来,他还真有些接受不了。他都这样了,当耿耿出来,得知这结果,岂不会更失落沮丧。
刚收了小弟,结果,转身就在修行天赋上,被小弟压了一头,大姐头的面子往哪儿搁?小姑娘还不得被气哭。
好在,对此,耿昊早有准备。
他三步并作两步,在灵棺打开前,迅速走到提笔正要记录耿耿修行资质的方脸官修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
“大人,毕竟是未知灵种,灵棺定的不准也有可能吧?”
说话的功夫,一枚极品灵石,顺势从他掌心飞出,悄无声息地飞进了方脸官修的袖袍中。刹那间,官修眼睛都瞪圆了。
这是什么情况?
第410章 “小目标”也不行
官修彷如遭受雷击一般,怔在原地。
要知道,他可是皇朝官员,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皇朝威严,行事皆有法度,寻常百姓,见到他,无不是胆颤心惊,别提上前主动行贿了,能不退避三舍就算好的了。
结果......今天还真就遇到一个怪胎。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竟往他衣袖里塞灵石。
掂了掂。
尼玛!
还是枚价值百万的极品灵石。
狗大户......真是财大气粗,害的他都动心了......可却不敢收啊......
这要是被暴露出去,依据律法,他是要被绑起来送往黑木林的。
“胡闹!灵棺乃是大夏文宫研发出来的灵器,便是圣阶灵种,都记载了七十八种,从未出过疏漏。”言语间,他不动声色地便将极品灵石又推回了耿昊掌心。
耿昊一愣。
不要,这么正直吗?
咬咬牙,他决定加一把火,他就不信了,这世间还有不偷腥的猫。
“大人,说笑了,圣阶灵种,千百年难得一见,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我瞧那灵棺上的灵光紫气氤氲,虽然稀薄了一些,却泛着一丝贵气,想来定个地阶还是不成问题的。”
说着,一枚灵魄凌空光速划过。
精准落进方脸官修的袖口。
感受到臂弯处传来那磅礴如海的灵气,官修脑袋嗡的一声,险些当场炸裂。
灵魄!
这年轻人竟然用灵魄来行贿!
刹那间,他脸上现出挣扎神色。
要知道,他便是修行一辈子,都积攒不下一枚灵魄的财富,而今,只要抬抬笔,在玉牌上改写一个字,便可以获得这笔滔天横财,这种诱惑,简直非凡人所能抵挡......
他动心了。
然后,他想到了黑木林。
他死心了。
“唉!年轻人!”官修喟然一叹,“你就莫要坑害老夫了,不提星火堂灵种检测的整个过程都记录在案,便是真的定位高品,也没什么用,这女娃入星火堂进修时,还会有专人复检,依据他们灵种特性划分学院班级。”
“真金就是真金,露不掉,反之,土疙瘩再怎么折腾,也是土疙瘩,混不进去的......”
说罢,官修一挥衣袖,将灵魄甩回耿昊手中。
同时挣脱了他的牵扯,抬手在耿耿的身份玉牌上,写下了个未知灵种,黄阶。
期间,他停顿了片刻,终究没忍心将那两个“下下”写上去。也算全了耿昊这番为女儿出钱出力的慈爱之心。
耿昊傻眼。
一个小目标甩出去,竟然连这点儿小事儿都没办成,皇朝对麾下修士管理这得有多严苛啊!
这时,耿耿从灵棺中跳了出来,急慌慌跑到耿昊身前。
“爸爸!爸爸!我是什么品阶灵种,快给我看看。”
耿昊翻手便将玉牌收进储物戒,脸上现出一抹郑重。
“宝儿,你的灵种太神秘了,这法器检测不出来,但保守估计,应该也不会弱于天阶,走,咱们回家细说。”
说罢,他丢给镇媚娘一个眼神。
甄媚娘当即会意,一把将耿耿抱起,调笑道:“宝儿可真是太厉害了,竟然检测出比圣阶灵种还神秘的灵种,今晚,姨娘说什么也要露一手,给你做些好吃的。”
蓝玉等人见此,急忙上前,对耿耿又是好一顿夸。
不知不觉间,耿耿便完全丢掉了追问灵种细节的念头,在平安堂众人的环绕下,慢慢向星火堂外走去。
到了门口,她才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刚收下的小弟。
“小乞丐,咱们学院见!”
她对着君子岳挥了挥手。
说罢,就被众人簇拥着离开了星火堂。
......
第411章 找关系
瞧了瞧大姐头意气风发,家人呵护,生怕她受伤的样子,君子岳一脸艳羡,他知道,他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位小姐姐了。
刚刚,从周围灵童的谈话中,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他们这些修为卓越的灵童,是不在下城区的星火堂进修的,而是会被送进上城区条件最好的学院进修。
三年之后,他们要么加入宗门,要么加入皇朝。自此,海高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然而,他却一点儿也不向往这种生活,他只是羡慕大姐头的当下。
有家人陪伴,远比修行幸福多了。
一念至此,君子岳心头浮现出些许失落。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头顶的阳光。
他蓦然抬头,看到了大姐头的爸爸。
耿昊爽朗一笑:“小家伙,如今,你受到皇朝保护,我也不好带你回家认门儿。”
“等你到了学院,安稳下来,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到我店里坐坐。我们随时欢迎。”
说着,他摸出一枚记录平安堂地址的信符递给君子岳,想了想,又摸出一个储物袋塞进男孩怀里,“我家宝宝说要铁罩你,我这个做叔叔的也不能含糊了。”
“你资质不错,可不能因为资源不够耽误了修行,这些灵石,你先用着,之后的资源,耿耿会带给你的。”
说罢,他摆摆手,气定神闲地离开了星火堂。
瞧着耿昊渐行渐远的背影,君子岳眼中闪烁的泪光化为七彩,他紧紧抓紧手中装满灵石的布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又有家了!
......
愁啊!
豪奢晚宴过后,坐在静寂无人的庭院中,耿昊一脸愁苦。
宝宝验出了超废版灵种,按照皇朝规矩,她只能进入赤霄城内最低等级的学院进修,这样的学院,东部下城区就有三座。
耿昊事先去考察过。
那条件,怎么说呢?
院长也堪堪不过是个神通境修士,教导的老师甚至很多都是四阶,倘若不是披了一身官衣,城内的黑帮都能将他们灭了。
这样的阵容,如何能令他将耿耿放心送去进修。
至于城内最好的学院,耿昊也去看过。
上城区,名叫赤霄学院,就在城主府旁,据说院长是城主府的一位大修兼任,半步灵主境修为,院内有三位真人坐镇,所有任课老师皆为专擅教导的神通境修士。
两类学院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从各个角度来说,赤霄学院都足以碾压城内其他学院,更何况,赤霄学院是城内唯一一所官办可以修行进阶到神通境的学院。
换言之,三年免费教育后,学院内灵童如果不想加入任何宗门,他们是仍旧可以继续在其内进修的。
此时,倘如他们有意加入皇朝,便会迎来考察,一旦考察合格,被皇朝接纳,那他们摇身一变,就成了官修,有资格加盟皇朝的各个修士机构,进修的一应费用全免,还有俸禄,当然,皇朝一旦征召,这些修士要无条件服从皇朝律令。
如果,小修士既不选择加入宗门,也不愿意加入皇朝,仍旧可以选择继续在这里进修,只要每月按时缴纳灵石即可,至于价格......
饶是耿昊这个土豪在打听到进修费用后,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人家就差明着拿棍子赶人了。
简而言之,不入体系,就不是自己人。
宰你自然没商量。
最初,耿昊给耿耿安排的成长路线是在赤霄学院进修三年,而后入剑阁宗门,修习剑经,再活动一番,争取在赤眉剑仙这条道路上开拓一番,让她拜剑仙大人为师。
可在亲身经历以及目睹剑阁一系列骚操作后,耿昊对这个众人眼中的神圣宗门心底多了几分疑虑。
剑仙驻守剑门关打生打死,门内长老会却在拼命搜刮灵石,还暗中勾结大荒真武阁,向其输送血脉武士种子,
这事儿,他这样的无名小卒都能勘破,他不信皇朝会对此一无所知。更诡异的是,剑阁是个宗门,宗门必然有门主。
他多番打听,才打听到他的名讳。
剑阁剑主—剑凡尘。
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
已经足有上万年不曾走下剑阁主峰—落剑峰。
剑主在宗门坐镇,手下长老在捣鬼,他能一无所知?
总而言之,在耿昊眼中,剑阁这个惶惶大气的宗门,处处都透着诡异。
再一番深思后,岂止是剑阁诡异,四天宗也很诡异,四魂柱,七剑仙,八大尊者,十二战神,人人皆传,他们是天下闻名的至强者,然则,这根本就不合理啊!
要知道,这些人可没一个是宗门领袖啊!
小弟都是至强者了,那他们的带头大哥能弱了。
可这群宗门的领袖的名讳,却少有流传,连剑主这样身份显赫大人物的名讳,都要多番打听才能知道。
仿佛,整个皇朝都在淡化他们的存在一般。
更可怖的是,四天宗这样的强横势力,可是被皇朝牢牢钳制在手心里的,而皇朝在修行界叫的上名号的强者,竟然一个都没有,唯一出名的孟夫子,还出走剑门关了。
这其中的水有多深,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此种境况下,耿昊除非脑子灌水了,才会叫耿耿加入剑阁,便是皇朝,他的打算也是敬而远之,绝不加入。
一旦赤霄城出现倾覆危机,二话不说,立马开传送门,跑路黑石城,要知道,如今,耿昊黑指环内,可是存了二十枚灵魄压箱底,为的就是应对皇朝末日。
当然,在这之前,日子该过还是要过的。
偌大的皇朝,也绝无可能在一日之间就崩塌。
他给耿耿安排的道路,便是在赤霄学院内一直进修,绝不加入势力,至于费用......
交就是了。
如今,能用灵石解决的麻烦都是小麻烦。
可现在耿耿入学赤霄学院,已经不是能用灵石解决的麻烦了,资质不够,连门槛都越不过去,徒呼奈何啊!
自斟自酌三壶灵酒后,耿昊默默拿出了一枚信符。
这事儿,不放下颜面求人怕是不成了了。
第412章 熊海的无奈
赤霄城。
城主府。
过了一段提心吊胆的日子,熊海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虽然身上多了一层官衣,可在剑阁主宰的赤霄城内,剑阁长老会如果有心要他小命的话,他早就凉了。
然而,事实却是,他过的十分安稳,从未曾遭遇过暗杀。
白日里,他要么在城主府修行,要么例行公事,在城内巡视,到了晚间,他要么在城主府修行,要么脱下官衣,拉着麾下儿郎,到城内花红柳绿处花花草草。
这两日,他偶然听说,城内有家店铺,净卖些新奇玩意儿,这引发了他的兴致,拉着三五好友,便欲体验一番。
他请客,谁让他是半道加入,资历最浅呢!
就在这时,他紧贴在胸口处的传讯玉符猛地震动起来。
熊海猛然一僵,停在原地。
“熊海,怎么啦?不是心疼灵石了吧?”一胖圆脸中年修士调笑道,“放心,兄弟们技艺精湛,无论在哪家双修宗门开设的楼子,咱们都是以一当百,却不花第二份钱。”
熊海嘿然一笑:“说什么胡话,小弟请哥哥们插花,岂能不让哥哥们尽兴。”
说着,他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把中品灵石塞进圆脸修士手中,“哥哥们尽管去,一应花销,小弟全包了,然则,我本人却是不方便去了......”他从怀中摸出那枚震动的玉符,丢给众多官修一个“你们懂得”的眼神。
众多官修果然懂了。
“想不到你小子还是个情圣。”圆脸修士调笑道,“走了在,走了,海兄弟佳人有约,咱们还是自顾自去逍遥吧。”
众人都是明事理的,贱笑着,纷纷对着熊海抱拳道。
“同乐!”
“同乐!”
“同乐!“
......
眨眼间,苍茫夜色下的青石板路上,就剩下熊海一个人。
他望了望玉符上“速来”那两个大字,吧嗒吧嗒嘴,心头有些发苦。
遍数整座城池,熊海最怕的,既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安道天,也不是心思诡谲,迟迟未曾对他展开报复的剑阁长老会,而是这枚玉符的主人。
那人神通境时,便敢甩开膀子大干,硬生生怼死两位真人大修,简直就是妖孽。
最令熊海抓头皮的是,那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兄弟,可干的全是坑兄弟的事儿。
最最令熊海头皮炸裂的是,每回事情完结后,他都能捞到不少好处。
这使得他对“好兄弟”又敬又畏。
也不知这回叫我是什么事儿?
伴着一声叹息。
熊海身影徐徐没入了夜色中。
......
当熊海出现在平安堂后院儿时,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桌子好酒好菜,以及好兄弟大大的笑脸。
耿昊见到他后,二话不说,立马上前,热络的拉起他的手,一脸真诚道:
“好兄弟,是不是还没吃?来,赶紧入座,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熊海腿肚子开始打哆嗦,事出反常必有妖,宴无好宴啊。
愣神儿的功夫,他就被耿昊带到石桌前,摁在了石凳上。
而后,耿昊提起酒壶便要为他倒酒,他忙要抢过酒壶自己倒,耿昊瞥了他一眼,他忙又将伸出的手缩了回去,讪笑不止。
“来,咱们兄弟多日未见,但情份不减。值此月圆之际,能相聚一番,不可谓不是一桩美谈,满饮!”说罢,耿昊当先举起酒杯,不管不顾,一饮而尽。
熊海抬头瞧瞧没有一丝光亮的夜空,又瞧了瞧见他没有饮酒,正目光灼灼注视着他的好兄弟,心里就像被人践踏摧残了一般,端的是无助可怜又可爱。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俗话说,好事儿成双!”耿昊又给他满上灵酒,“咱们再走一个。”说罢,根本不给熊海说话的机会,又干了一杯。
兄弟有样子在先,熊海怎好拒绝?
只得也跟着干了一杯。
“三羊开泰。”
......
“四季平安。“
......
“五福临门。“
......
“六六大顺。“
......
“七星高照。“
......
“八方进宝。“
......
“九子登科。”
......
“十全十美。”
进门后,啥话没说,咣咣咣十杯酒就灌进了肚子,熊海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抓住仍要倒酒的耿昊胳膊,一脸愁苦道:
“兄弟,我的好兄弟哦!”
“咱把话说清楚再接着喝成不?”
“你就说你要干啥吧?”
“是要打劫皇朝天宝钱庄,让哥哥做内应,还是要暗杀城主安道天,需要我带路,哥哥都帮你,豁出去命也帮你。”
“但前提是你得说清。”
“啥也不说,这样干喝,哥哥喝的就不是酒了,是受刑的毒药啊!”
耿昊砸吧砸吧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可以说正事儿了。
“说什么胡话!”
“你是知道我的,一身侠肝义胆,大大的良民,怎么可能去干杀城主这样没有半点儿好处的违法乱纪之事。”
“此番叫你来,不过是有点儿小小的私事,需要你这位在城主府内当差的好兄弟搭把手,嗯......没啥难度的。”
瞧了瞧耿昊,见他神情不似作伪,熊海长出了一口气,还行,这回,好兄弟没准备干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儿,看来,小命应该能保住,还能多活一段时日。
“兄弟,有事儿你但说无妨。只要我熊海能办到的,绝不会有半点儿推脱,定当给你办的十二分漂亮。”
说罢,他自倒了一杯灵酒,灌下肚皮。
他也想开了,事情来了,躲是躲不掉的,退缩还会被人看轻几分,莫不如闷着头冲一波,刷刷好感度。
果然,他这招儿奏效了。
耿昊拍拍他肩头,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否则,当年也不会在冒险时,将性命拴在老哥身上。”
“既如此,那我也就直言不讳了。”
“这次,找你办事儿的不是我,而是耿耿。”
熊海红脸一肃,脸上顿时显露出几分责无旁贷的神色:“耿耿怎么了?”
耿昊愁苦道:“她满六岁了,今天到星火堂去检测灵种,爆出的灵种只是最低品级的未知名黄阶灵种。”
“你是知道这孩子的,心气高。”
“我怕她受不了这打击,就唬弄她,说她的灵种品级颇高,不好定性,可这谎言,在她过两天入学时,必然会被拆穿。”
“因为,依据她的灵种品级,只能入学最次的下城区学院。”
“此番叫老哥来,便是希望您能帮忙活动活动,将这孩子运作到上城区的赤霄学院,当然,一应花费,我全额报销。”
刹那间,熊海脸色一变再变,既有对耿耿天赋不佳的惋惜,也有爱莫能助的失落,最后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兄弟,这事儿,我怕是真的帮不上忙了。”
闻听此言,耿昊脸色也不好看了:“海子啊!你在府衙当差,这点儿小事儿都不给办,你这是不拿我耿某人当兄弟啊!
说着话,他攥了攥拳头。
咔吧咔吧,爆响。
熊海双腿一抖,差点儿跪下:
兄弟,别说了成吗!
我拿你可是当亲爹一般尊敬。
要不,我给你磕一个。
他提起酒壶,猛灌了一口后,苦笑道:
“要是旁的事儿,我还有推脱的可能,可耿耿的事儿,我恨不得使出十二分力气,可此事......我是真的办不了......”
“谁让兄弟没本事,只是个小小的神通修士呢......”
“在下城区这一亩三分地上,兄弟说话或许还有些权威......可在府衙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我不过是个靠着检举之功被城主提拔上来的好运小子......”
“主持赤霄学院的是副城主纪岚,不怕兄弟笑话,我入府衙也有几年了,却连这位大人的面都没见过,又如何能打通关系,让她破例将耿耿收入学院......”
说着说着,熊海脸上现出几分不愤之色。
他曾请府内专擅破境推演的修士看过,不说天机难觅,便是寻到天机,在当前条件下,他破境的希望仍旧很渺茫。
除非,他有胆去皇朝铁荆棘要塞去厮杀,利用那里特殊的天地规则,才有些许进阶真人的可能。
否则,他注定要当一辈子的小人物了。
听了熊海的话,耿昊心头也多了一丝怅然。
原本,他觉得熊海能巡守城内四分之一的下城区,在城主府内,大小也算个人物了呢!
多的不说,要个赤霄学府的修行名额,应该不会太困难,可如今看来,这兄弟混的也不咋地啊......
也对,皇朝应该算是天下最大的宗门。
没有高深的修为,又岂能获得显赫地位。
神通境修为,便是给了他好位置,他也坐不住。
转来转去,问题再次转回了耿昊头上,耿耿究竟怎样才能入学呢?
一时间,两兄弟,都没了说话的兴致。
开始你一壶我一壶的炫起了酒量。
一个闷头喝,一个眉头紧锁着喝。
不一会儿,熊海就显露出了几分醉态。
显然,在这个人品证道的环节,他完败给了耿昊。
也不知是酒喝多,引燃了智慧之火,还是怎的,熊海竟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兄弟.......这事儿.......也不是全无操作可能?”
“哦!“耿昊顿时露出倾听神色,“何解?”
熊海:“此事,对咱们来说,千难万难,因为横亘在咱们面前的是规矩,是皇朝律法。可在大人物眼中,不过是举手之劳。”
“恰巧,您就认识这样一个大人物,并且,他还欠着你人情,你若肯上门,他绝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闻听此言,耿昊沉默了。他明白熊海口中言说的大人物是谁,然而......
唉!
请佛容易送佛难啊!
第413章 安道天的人情
赤霄城城主安道天。
目前,他是最有可能帮助耿昊解决当前困境的人,并且,向他求助一点儿都不难,正如宗海所说,安道天欠着他人情。
当年,六百灵童被拐卖,是耿昊千里走单骑,用命拼死两位真人,最终将灵童从水火中解救出来。
姗姗来迟的安道天,在见到耿昊濒临老死的样子后,心有戚戚,丢给他一枚令牌,言说,以后,只要耿昊后人持着这枚令牌走进城主府,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会帮对方实现一个愿望。
如今,耿昊只要持着令牌走进城主府,面见安道天,求取一个赤霄学院的特招名额,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可此事的结果是什么呢?
他会暴露。
无论他用言语怎么遮掩,也居然逃脱不掉安道天的双目,他定能一眼就认出耿昊便是当年那个“濒临老死”的年轻人。
如果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安道天也就不用做城主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安道天会对他展开调查,在赤霄学府内的耿耿便是最好的突破口,抽丝剥茧之下,平安堂的一切都会暴露在安道天的视野之下,从此,耿昊一家人便彻彻底底的活在了阳光之下。
当然,他们仍旧是安全的。
毕竟,碧落大魂柱和孟夫子,是谁也无法轻视的两座大山。
严格说来,这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小心隐藏血脉武士的身份......
不对,剑阁同真武阁有勾结,安道天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可如果他们真是一伙儿的,安道天为何当日没有对他痛下杀手......
事后为何又会登临剑阁宗门,逼迫剑阁三长老前往大荒,诛杀真武阁两位灵主.......
再一联想到剑阁对宗海这位告密者不闻不问的态度......对桂大有叛出宗门的无所谓......耿昊头都大了。
他总觉得皇朝和四天宗在酝酿着什么阴谋,皇朝覆灭在即,他们却在拼死杀妖......
诡异至极。
敲了敲脑门儿,耿昊将脑海中散乱的思绪拍散。
他是小人物,人族兴亡这样的大事儿还轮不到他操心。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事情的推演上来。
暴露,好处是,可以解决耿耿入学的困境,坏处是,以后在安道天眼中便算是挂上号了,不好再苟了。
一番思虑后,耿昊决定明日上门向安道天求助。
世事变幻,如今,他足以力拼灵主,也算成长起来了,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小角色,耿耿那一身怪力,全力爆发的话,一拳锤死个把中阶修士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再加上二两看护,安全上,也算有充足保障。
如此看来,平安堂已经有了站在台前的底气,没必要再一味的“苟”了。
至此,在顶梁柱操控下,平安堂的发展战略开始转变。
想通透后,耿昊一身轻松。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就在这时,他耳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低头一瞧,好嘛,熊海已经委顿在桌子底睡着了。
唉!这老哥,也不成事儿啊!
白蹭了我一顿酒水。
他弯腰伸手,抓住熊海肩头,抖手一抛,便将这个大块儿头丢到了横亘在老槐树枝干间的吊床上,他准备让这老哥睡个新奇......呼噜声这么大,还是去天上睡吧......
.......
隔天,吃过早饭,耿昊带着熊海走出了平安堂。
城主府前,仍旧是一副门庭冷落的样子。
由于剑阁包揽了城内绝大部分事务,故而,城主府事务一向不多。
除了每月月底按时举办拍卖会,还有月中按时开启秘境,其余大部分时间,城主府都处于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
有熊海引路,在门口守卫处做了简单登记后,耿昊就进入了府衙内,在经过一番通禀后,他再次见到了安道天。
这位巅峰灵主同之前几乎没什么变化。
外表看上去,仍旧是一副和蔼可亲地的富家翁模样,唯有目光敏锐之人,才能觉察到他眼眸深处不时闪过的忧虑和疲惫,见到耿昊进来,他神色一怔,脸现惊奇。
显然,他认出了耿昊便是那位勇救灵童的“莽撞”之修。
“小民耿昊,拜见城主大人。”
耿昊抱拳行礼,神情恭敬至极。
安道天上下打量了半晌,神情玩味道:“小家伙,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吓啊!”
“阵杀两位真人,救出六百灵童,又从神魂腐朽的必死绝境之中闯出来,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办到的。”
耿昊羞赧一笑:“大人慧眼明鉴,小民也确非凡人。”
“我娘是缚魔殿碧落大魂柱。”
安道天:“......”
“孟夫子的灵牛就在我家后院寄养。“
安道天:“......”
“赤眉剑仙,广力王和我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们颇为看重我,已经不止一次诚邀我去剑门关做客了。”
安道天:“......”
熊海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好家伙,我这兄弟的求生意志是真强啊,城主大人还没说啥呢,他咔咔咔,直接搬出四座靠山立在身后,先天不败。
沉默半晌,安道天问了一个问题,险些令耿昊当场泪奔。
“嘿!既然你同这么多大人物有关系,当日,你为何谁也不信,一门心思的当头铁娃,上场同真人大修拼命呢!”
耿昊:“......”
......
知道彼此身份地位后,安道天立时对耿昊多了几分重视。
没办法,四个大佬的光环加持,就是蝼蚁那也有资格抖三抖了。
何况,耿昊还不是蝼蚁。
神通境便能强杀真人,现今......探查了半晌,安道天也没看出耿昊的修为境界。
只是大概能看出来,他的肉身很强。
嗯,非常强。
“好了,不用显摆背景了,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我这人最是大公无私,当的是父母官,自然要为民排忧解难。”
“灵童案过去也有段时日了,你从未来找过我,今日持当日我送你的令牌上门,想必是遇到了难处。但说无妨。”
瞧瞧,这才是办事儿的人。
嘎嘣脆,绝不拖泥带水。
耿昊:“我想给我女儿求一个赤霄学院的入学名额。”
安道天一愣,似是没想到耿昊上门竟是为了这事儿,拿皇朝城主诺大的人情,换赤霄学院的入学门票......
实话说,坐镇赤霄城这么多年,上门求他办事儿的人不少,可给孩子入学走后门儿,还真是头回见到。怎么说呢?
暴殄天物。
当前修行环境残酷,使得修士多是自私自利之辈,巅峰灵主的人情,往少了说,也值一条真人性命,可却被拿来换一个小小的入学门票,简直是亏大了。
当然,心中虽有不解,安道天却没心思深究。
他也乐得轻松。
“自是没问题。”安道天笑着应承道。
“你家女娃叫什么?灵种资质如何?我这就写封举荐信,入学时,你直接交给纪岚。她会妥善安排的。”
“耿耿,未知名灵种,黄阶下下品。”耿昊十分坦诚。
安道天微眯,若有深意地看向耿昊。
“小家伙,皇朝将学院分为三六九等,可不是单纯地为了节省资源。一般来说,只有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赤霄学院固然好,但毕竟是修士学院,奉行的乃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唯有拳头大,才能争取到更多资源,你将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娃送进去,未必是好事啊?”
耿昊一怔,别说,他光顾着考虑师资和条件了,忘记学院的教学理念了,听安道天这意思,学院内不禁争斗啊!
“那些老师,就不管管吗?”
安道天呵呵一笑:“我只能说,他们能保证不闹出人命。”
“小子,你也是搏过命的,自然清楚,当前局面,以及修士面对的都是什么。现如今,学院可不是养花的苗圃。”
“灵童小时候不会打架,长大如何出去杀妖......赤霄学院内有本事的小娃娃都是很凶的,凭你家娃这资质,弄不好会被欺负的......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耿昊沉默了。
耿耿会被欺负?
这纯粹是想多了。
他现在唯一的顾虑是,将耿耿这条小龙投进赤霄城学院,掀起的风浪,平安堂顶不顶得住。别到时候,集体翻船。
掰手指头算算。一位被动无敌的仙君,两个战力爆表的灵主,三位不会打架的真人,外加一个学识渊博的老豆......
这阵容,应该顶得住赤霄学院的反噬吧?既然后手充足,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宝宝总要成长,就由着她去折腾吧。
......
“还请他人为耿耿写上一封举荐信。”
耿昊躬身一礼。
第414章 赤霄学院
得知自己可以去学院上学,小姑娘兴奋的小脸通红,摩拳擦掌,大有迫不及待要干出一番大事的打算。
耿昊有点儿方。
他不担心耿耿吃亏,却很担心她去“创业”。
娃娃创业未半,老爹半道崩殂,这可是大悲剧。
“宝儿,咱们去学院,是学知识,长本事的,切忌不要跟同学发生争斗,更不能打比你大的孩子,这不利于团结。”
耿耿点头应是:“嗯,爸爸说得对,攻心为上,攻敌为下,我们要以德服人,要让他们心悦诚服的团结在我周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稳健,要低调......”
耿耿拍着胸脯保证:“老爸你放心,遇到对付不了敌手时,我绝不会冲动,定会实行合纵连横,分化利诱之策,在他众叛亲离,孤立无援之际,对其发动致命一击。”
耿昊脸色一黑,头都要炸了,难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你理解错了,我就是想让老实点儿,别惹事儿!”
刹那间,小姑娘眼眶就红了。
一副遭受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爸爸.......我在你眼中......难道就是喜欢惹事儿的孩子吗?”
耿昊败退。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陈蓉儿。
“蓉儿啊!到了学院,你要和耿耿相互扶持......”
“嗯!公子,你放心......我都听小姐的。”
“不,我的意思是遇到事情,你们要多商量......”
“公子说得对,要商量......我听小姐的。”
“她冲动犯糊涂时,你要劝着她点儿......”
“公子说得对,要规劝......我听小姐的。”
“打架时,万不可以先让耿耿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无论怎么说,先动手的人,道理就输了三分。“
“公子说得对,有我在,绝不会让小姐先动手,第一拳肯定得有我来打,其后是接着打还是逃跑......我听小姐的。”
......
一番情真意切的叮嘱后,耿昊满是慈爱的一颗老父亲之心,刹那间,便向被极地冻水冲刷过一般,冰冰凉。
他转头看向上学三人组中的最后一位,结果......
二两眼睛一眯,嘴一咧,对着他露出了两颗寒光四射的犬牙。
耿昊心脏猛地一抽,险些当场猝死。
尼玛!
最狠的暴力狂徒在这呢!
......
耿昊这边是忧心忡忡,平安堂其他人可都是喜气洋洋,做新衣,备符箓,为耿耿准备收买同学的丹药糖丸......
就连雪玲珑这位不苟言笑的冰美人,都将耿耿拉到一旁,递给他一个包裹,郑重其事道。
“宝儿,你那些启蒙书籍,姨娘都看了。”
“不得不说,其中的兵法诡计,奇思妙想,当真精彩。”
“然而那上面记录的毕竟都是凡人战争,同修士之间的战争比起来,多有不同。”
“来,这是姨娘托人从天机阁弄到《万族战法论》孤本,上面记载了各族擅长的战法,还有大陆近万年来比较经典的修士战役,无事时,你可以翻着看看......”
“博采众长,融会贯通,走出自己风格,这才是名将之路。”
顷刻间,耿耿两眼放光,他赶忙将包裹收进储物戒。
“谢谢姨娘!”
她对大姨娘的好感度迅猛飙升。
不多时,二姨娘准备的丹丸,三姨娘准备的符箓,四姨娘准备的新衣,相继到位,准备妥当后,耿耿背上小书包,跳上了牛牛宽阔的脊背,在她身后,依次坐着陈蓉儿,二两,牵牛的是老豆,从今往后,他带着牛牛专职接送耿耿上下学。
初始,老豆很不情愿,言称他是教书先生,又不是老仆,老胳膊老腿儿的,不适合奔波,耿昊便威胁他,让他交房租费和伙食费......
老豆屈服了。
面对耿昊这样凶悍的雇主,一个修为尽废的孤寡老人可没力气反抗。
实则,耿昊也是没办法。
瞧瞧陪着耿耿上学这些人吧,暴力狂二两,天然呆陈蓉儿,傻头傻脑牛牛,就每一个能压住阵脚的,这要是不让老豆接送,他担心,这群人能将赤霄城给翻过来。
目前来看,学院内耿耿怎么闹腾,他估计是插不上手了,学院之外,他还是希望可以“稳健”一些。
耿耿第一天去上学,耿昊觉得最好不要弄太大排面。
毕竟特招生算不得什么光彩身份,去的人多了,会显得有以势压人的嫌疑,容易引起别人嫉恨,他只带了雪玲珑。
对此,没人有疑议。
无论是相貌修为,还是名份地位,雪玲珑都先天占优。
目前来看,她“宝宝大姨娘”的地位十分稳固。
......
第415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赤霄学府位于城主府西南侧,占地广阔,阵法重重,林木森森。
手持安道天的推荐信,耿昊一行人畅通无阻,很快便见到了学院院长纪岚,一位相貌端庄大方的纯正女术修。
在读过信上内容后,纪岚脸上浮现出一抹怪诞之色。
她坐镇赤霄学院已有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城主给一个小娃娃写推荐信,不问可知,面前一行人绝非寻常人。
一番探查后,她神色又多出了几分郑重。
来此七人,她竟然有三位看不透。
那个笑眯眯的老者体内明明没有一丝灵力,却不知为何,始终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凛然不可侵犯之感。
年轻修士气血澎湃的不似修士,倘若不是他周身始终弥漫着一层灵光,甚至说他是血脉武士都不过分。
最可怖的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女子,身为半步灵主,纪岚神识十分敏锐,故而,能清晰地感受到雪玲珑身上涌动着的规则之力......
所以,这是一位刚突破不久的灵主。
一念至此,纪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有些明白城主为何破天荒地给一个黄阶灵种女娃写举荐信了。
一位新晋灵主有这个面子。
当然,她不知道自己完全想差了。
安道天会写举荐信可不是因为雪玲珑的灵主身份,而是因为一个用六百灵童性命换来的人情。
“城主大人的批示,我等自会遵从照办。”说罢,纪岚对外放出一枚信符。
不多时,一位身着海蓝裙衫,青春靓丽,巧笑倩兮的女修走进屋内。
她诧异地看了耿昊等人一眼,而后对着纪岚微微一礼,笑道:“院长,你找我。”
纪岚将手中举荐信递给她道:
“城主特批了一个入学名额,资质比较普通,遍数整个学院,海贝贝老师,你性子最和善,我准备将她交由你来带。”
看过信上记载的灵种信息后,海贝贝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女娃?
耿耿?
黄阶灵种?
这资质,也能进赤霄学院?
她抬头看看向院长,纪岚点点头。
至此,海贝贝知道她没的选了。
“教导这女娃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学院内那些灵童俱是心高气傲之辈,他们要是得知耿耿是黄阶灵种,我担心他们会欺侮这孩子,到时......怕是不好收场啊......”
听了这话,纪岚眉头也拧成了一团。
正如安道天说的那样,学院不养废物。
弱肉强食虽不像城外显现的那样淋漓尽致,但一旦示弱,必然会受到欺凌。
耿耿黄阶灵种的资质,是掩盖不住的。
毕竟,学院每月都有修为进度考核。
别人体内灵气都攒成小河了,这女娃体内灵力还是小溪,连反抗的实力都没有,摆明的弱者,不欺负她欺负谁?
这要惹恼了她的家长......
纪岚瞧了瞧雪F玲珑的冷丽容颜,心底暗暗叫苦。
身为皇朝官员,她不惧任何灵主。
可身为修士,她对比自己修为高深的修士还是有三分敬畏之情的.....可要说,给这娃娃单开一个班,找专人来带也不现实。
正当她为难之际,耿昊说话了。
“海贝贝老师,请问,您班级学生有神通境修士吗?”
“噗嗤!”海贝贝没忍住,笑出了声,“您说笑了,都是刚接触修行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有神通修?”
“目前,一小六班内三十二个孩子,天分最高者,不过才一阶巅峰修为。”
“这还是来自修士家族,提前修行的结果,多数孩子,不过才刚刚踏破一阶门槛。”
耿昊望了望雪玲珑。
二人皆是一脸惊愕。
一阶?
这能经得住耿耿锤。
还不得一拳一个小朋友。
“贝贝老师,您尽管放心带,吃得苦中苦,方为修上修,耿耿要是当真受不得欺凌之气,那也是她自己本事不济。”
“倘若她因此不愿上学,我们也绝无怨言。”耿昊信誓旦旦保证道。
听了这话,纪岚长出了一口气,还行,这些人修为虽高,却不是那种纠缠不清的家长。话说开了,海贝贝自然不会再有异议,她上前拉起耿耿小手,熟络的攀谈起来。
“这个女娃......”纪岚看向陈蓉儿。
“我是小姐的跟班儿,伺候她饮食起居的,不通修行,漂亮阿姨,你不会赶我走吧?”陈蓉儿可怜巴巴道。
纪岚无言。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啥。
多塞了个人都没异议,多塞一个宠物狗,自然更不会有有意见了,至此,耿耿带着女仆和宠物,顺利入学赤霄学院。
......
临出门前,耿昊似想起了什么。
他三两步走到海贝贝身旁,拿出一个储物袋塞进她手中,略带歉意道:
“贝贝老师,这里面有些疗伤药,断胳膊断腿儿,经脉损伤,胸闷吐血,各类丹药都有,耿耿如果伤到了......”
“唉......总之……记得及时用......”
说罢,他根本不容贝贝老师拒绝,带着雪玲珑等人,逃也似的离开了学院。
海贝贝一愣。
继而,望着耿耿萧瑟的背影,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孩子还没入学,便已经将被欺负受伤后可能用到的丹药都准备好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第416章 宝宝上学记
耿耿不在的平安堂,一下子空荡了许多。
这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由于二两陪着耿耿去上学了,意味着家里的掌勺大厨也去上学了,这空缺的位置,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填补。
谁让大家嘴巴都被养刁了呢?
回到平安堂后,正是午时饭点儿。
一群人围在石桌旁,瞧瞧彼此,再瞧瞧铁锅,谁也不愿去锅旁。
要知道,这跟之前可不一样。
之前,做不做饭,完全看心情,随性得很,如今,谁要去铁锅旁,就会被默认接过了二两掌勺大厨的位置。
一日三餐,可就真成了份内之事。
这谁愿意干啊!
总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无奈之下,耿昊提议搞个美食大赛,谁的手艺好,谁就掌勺。
对此,众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老豆首先给大家露了手白水煮面的绝活,搭配盐花......这为老不尊的家伙,耿昊气的险些将他剁碎炒成肉丸子。
雪玲珑就靠谱多了,她给大家做得是冰雪刺身,吃后,大家硬绷着铁青的脸笑了笑,很好吃......以后不要做了。
红烟做得是油泼辣子面......吃过后,众人刚刚被刺青冰冻的铁青脸,立马红火了起来,一个个嘶哈嘶哈的到处找水喝,耿昊默默拿出了几壶爆岩灵酒给大伙儿喝......
要说担当,还是蓝玉。
走到铁锅旁,哗啦啦倒出一大堆灵药......嘁里咔嚓,菜刀雪亮,铁锅翻飞,不一会儿,四道精致小菜就摆上了桌。
素炒清灵果。
清蒸蓝皮参。
醋溜苦麻藤。
凉拌黑龙葫。
口感暂且不提,但一个比一个去火。
想了想,陈牧去铁锅旁,又给大家蒸了一个王八汤。
有一说一,这孩子是当真尽力。
整天摸王八壳,还真让他摸出了门道,这王八汤做得端的是鲜美异常,手艺几乎不比二两差,一大盆王八汤,眨眼间便被众人分吃了个干干净净,而后,大家拍了拍半饱不饱但肚皮,望了望桌面无人问津的四个小菜,更饿了。
于是,甄媚娘挽起袖管,走到铁锅旁,开始秀真功夫,她用那双灵巧的双手,给大家蒸了一锅造型别致的花糕......
当花糕端上桌那一刻,效果十分显着,还没吃,所有人脸都红了。
就跟酒足饭饱了一般。
只有老豆没红,他在嘿嘿嘿的贱笑......
这大姐,心思细腻,手艺真是没得说,能把十八禁不禁的动图蒸成花糕,也他娘的是个人才。
老话说:饱暖思淫欲。
甄媚娘愣是将二者合二为一了。
又饱。
又欲。
......
眼见于此,耿昊长叹了一口气。
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挑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他算是瞧明白了,这群人在这里争奇斗艳呢。
无奈之下,他走到铁锅旁,拿出一大块儿处理过的大妖肋排,咣咣咣一顿砍。
红烧肋排,走起。
......
晚间,老豆牵着牛牛将耿耿三人顺利接了回来。
刚一进院子,二两瞧了瞧冷锅冷灶,直翻白眼。
一群没良心的,窝在家里,连口热乎饭都不做,全都在等着吃现成,这是拿他这个保姆当牲口用的节奏阿!
对此,耿昊只能尬笑。
他也很无奈啊!
中午用十分力气做了顿排骨,结果,迎来的不是赞美,而是各种挑剔,结论只有一个,没有二两做得好吃。
于是,晚饭,他也没有勇气动手了。
眼见于此,红烟蓝玉立马一拥而上。
各式高帽子一个接一个往二两头上戴,甄媚娘小嘴儿一张,语速惊人,糖衣炮弹对着二两就是猛轰。
不一会儿,这只狗子就迷糊了,乐呵呵应下了继续承包平安堂一日三餐的差事。
至于如何实现.....
早晚不必说。
早晨离去前,准备好早餐。
晚间回来后,准备晚餐。
至于午餐?
可以提前准备吗?
储物指环保热保鲜。
那边,二两热火朝天的掂起了铁锅。
今儿,他心情甚好,体验到了被重视的感觉,因此准备开大餐,下酒菜,拼盘,十全十美的饺子......一个都不能少。
这边,其余人等将耿耿和陈蓉儿两个娃娃围在中间, 开始询问他第一天学院修行的体验,其中,耿昊最紧张。
“很好啊!大家对我很和善。”
“我给每人发了一瓶丹丸做见面礼。”
“哦,对了.......我遇见了君子岳,听说,他昨晚睡觉时,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脸都肿了......我多给了他两瓶丹药......他开心激动的抖个不停......唉......爸爸......要不你也让我在学院住宿算了......他们晚上有很多游戏的......”
......
众人面面相觑。
赤霄学院氛围这么和谐吗?
为何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耿昊将目光投向灶台旁的陈蓉儿,小姑娘正在偷吃红烧肉,嘴巴油腻腻,小脸圆鼓鼓,见公子看她,咧嘴一笑。
“小姐说得对。”
耿昊无语摇头:这孩子,整天跟在耿耿屁股后,脑袋都快成空心的肉包子了。外表好看,内里完全没内容嘛!
“开饭喽!”
伴着一声吆喝,热气腾腾的美食和饺子端上了桌。众人不再问询,一番胡吃海塞后,圆满的一天落下了帷幕。
......
隔天傍晚,平安堂前,耿昊笑着将耿耿从牛背上抱下来。
“宝宝,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很好啊!贝贝老师教给了我许多知识,同学们也很友善,他们说明天要带我去一个灵气充盈的密室去修炼,我一高兴,又每人给了他们一瓶灵丹......但子岳就有些让人不省心了,他晚间玩游戏,喊得太大声,嗓子都哑了,对着我啊啊啊啊啊叫,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我又给了他两瓶灵丹,他激动的都哭出来了......唉,这小弟实在有些不争气......”
耿昊若有所思,瞥了二两一眼,二两还了他一个:有我在,你放心的眼神。
......
时间又过了一天,耿耿喜气洋洋地从牛背上跳下来。
耿昊:“宝宝,今天去密室玩了吗?”
耿耿:“嗯,去了,那些哥哥姐姐将我围在中间,说要教我修炼,如果,我的修为进度不能令他们满意的话,就要将我随身带的灵石丹药都收走作为惩罚。我很怕他们不满意,于是,便拳脚大开......结果,他们就跟个纸糊似的,一砸就倒,胳膊大腿儿折了一地,血喷的跟个花洒似的。为了敦促他们上进,我便收走了他们所有人的储物袋......”
耿昊:“贝贝老师怎么说?”
耿耿:“爸爸,贝贝老师超好的。”
“她来到密室后,见到那些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直哼哼的同学后,表情初始有些奇怪,像是心口堵了什么话似的。”
“其后,她就笑着摸我的头,直夸我是好孩子,让我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贝贝老师没找我要医药费。”
“哦,对了,她还让我做班长......”
......
瞧了瞧越说越兴奋的宝宝,耿昊心中不住地叹息。
她当然不会找你要医药费。
因为你老爸早就将医药费预付了。
唉......
宝宝终究还是走上了用拳头砸平不平事的霸道之路。
这可如何是好?
耿耿仍在继续:“子岳还是那么不小心,这回玩游戏竟然伤到了脑袋,头破血流,那个可怜啊!我没给他丹药。”
“他是男孩子,应该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说罢,耿耿眨了眨大眼睛看向耿昊,似有期待。
“宝宝说得对。”耿昊回应道,“子岳这么弱,可不配做你小弟,明天带他来家里吃顿饭吧,老爸教他两手儿。”
“嗯!”耿耿点了点头。
第417章 人生岔路口
向强者挥拳,向弱者慈悲。
这不符合瀚海大陆的修行之道。
然而,耿耿偏偏就这样做了。
隔天,她挥动小拳头,将班内那些跟她炸毛的“小家伙”都捶翻在地,正式树立了班长权威,她给所有人下的第一道指令便是:
以后,晚间不许玩“游戏”。
都老老实实睡觉。
“你又不在这里留宿,凭什么管我们?”一身材壮实的男孩满脸不忿道。
他左手抱着刚断掉的右胳膊。
耿耿笑呵呵走到他身旁,抬手拍在他左肩。
咔吧!
骨头断裂声骤然响起。
男孩脸都绿了。
“凭这个可以吗?”耿耿笑眯眯问道。
小男孩甚是刚强,两条胳膊软成了面条。
疼的眼泪鼻涕呼啦啦的往外流,却牙关紧咬,坚持不肯叫老师:“女魔头,我是男子汉,绝不屈服。”
“好,我耿耿最喜欢你这样的硬小弟。”
“魔女,我才不是你小弟。”
“只要你做我小弟,以后我就让小姐姐带你玩,给你好吃的,否则,我让她们天天揍你。”
闻听此言,小男孩身子往下一顿。
两条耷拉下去的膀子立马归位,而后,气势汹汹嚷道:“我当你小弟。”
“大姐头,可否任命我做纪律委员。”
“以后晚间有玩游戏不睡觉的混蛋小子,不劳大姐头动手,我靳忠一双铁拳,直接废了他。”
这小子,摇身一变,成了耿耿最忠实的马仔。
……
最终,耿耿软硬兼施,以无比霸道的姿态横扫六合,统一了班内所有不和谐的声音。而后,她大洒灵石丹药。
团结同学,互助互爱。带领一小六班的众多小修士,向邻班下了战书……
耿耿的开拓之路暂且不提,再来说说君子岳。
自打耿耿强制取消小修士们的“晚间游戏”后,这小子脸不肿了,腿脚也好了,兜里也有灵石给女同学买零食了。
然而,他还是不受大家待见。
男孩子觉得他懦弱。
女孩子觉得他色眯眯。
那一双桃花眼……
简直了。
盯上哪个女孩子,哪个女孩子就会感觉身上有毛毛虫在爬一般,那个刺挠啊!
当然,好吃的该要还是要的,接过好吃的转身就跑便是了,说话就免了。
更操蛋的是,这样的事发生后,君子岳每回都会感到很受伤。
但他并不终止自己的舔狗行为,只要见到漂亮小姑娘,就屁颠颠跑过去,献殷勤,送零食……自然,结果从无例外。
冲上前时,是叼着肉骨头的泰迪。一分钟后,就会变成人见人躲的疤癞狗。
这一幕,耿耿瞧了都心酸。
有一次,他开口问君子岳,为何要这样。
“大姐头,我也不想这样啊!”君子岳哭丧着脸道,“我控制不住寄己个啊!”
“就是想跟她们亲近!”
耿耿这个无语啊!
心里开始琢磨,这也不是个事儿!
看来,要找甄姨娘,给这个见到女孩儿就走不动道的小弟做做功课了。
否则,以后丢的也是她的人。
……
于是,在某天傍晚放学后,耿耿将君子岳带回了平安堂,刚一进后院,君子岳就跟个傻子一般,直挺挺立在了原地。
么办法。
眼前场景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雪玲珑,衣衫雪白,飘飘欲仙,妥妥的冰美人。
红烟,一身火红,仿若烈焰一般,燎烧人心。
蓝玉,翠绿宁静的宛若自然精灵。真想抱一抱。
甄媚娘……
嗯……举小旗……敬礼……
突出的就是一个人小鬼大。
“这娃娃,是不是有啥毛病?”老豆皱眉道,拾起碎石子,屈指一弹,旗倒人嚎,
“活了这么大年纪,还头回见这么打招呼的客人,真他娘的的别致!”
“嘿嘿嘿!”二两贱笑道,“我觉得他在秀才艺,这是喧宾夺主。昊子,你看着办,总不能被娃娃比下去吧。”
顷刻间,耿昊的脸就黑成了锅底。
我他妈的!
也就是实力不够,束手束脚,否则非将这俩不正经老货赶出去不可,转头瞧瞧耿耿,一脸懵懂,正一边搀扶身子躬成了虾米的君子岳,一边好心问他怎么啦!
咬咬牙齿,耿昊将反击的话语咽进了肚子。
妈的!多说一个脏字儿都是对耿耿纯洁心灵的污染。
……
餐桌上,君子岳化身憨娃子。
不抬头,不说话,就是闷头干饭。
期间,耿耿大大咧咧地将君子岳的毛病当做趣谈说了出来,最后,抬筷子给甄媚娘夹了一大片鱼肉。
“甄姨娘,你阅历多,您看这毛病能治吗?”
甄媚娘将鱼肉夹给君子岳,娇俏一笑。
“就是见到女人走不动道呗!”
“多大点儿事儿!改天我带你去楼里走一遭,见识见识场面,保证这小家伙以后见到女人绕道走。”
“噗!”耿昊没搂住,转头喷了一地米饭粒儿。
带六岁娃娃逛青楼......你特喵的可做个人吧!
“不许祸害小孩子。”他义正言辞道。
甄媚娘白眼一翻:“我怎么就祸害小孩子了?”
“他还小,去不得那等地方。”
“瞧你说的,像是我迫害幼童一般,我就是带他去看看,又不真干什么!”甄媚阴阳怪气道,“放心,跟你当年第一次去时的招待完全不同,这一点,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可勾起了某些人的兴趣,红烟眨眨眼,好奇问道:“话说,当年你是怎么招待耿公子第一次的?”
蓝玉也跟着问到:
“我更想知道,他是几岁去的?”
“十四岁那年的雨季。”甄媚娘开始揭某人老底儿,“有一个青涩害羞的男孩儿,捧着画册,红着脸站在怡红楼前,徜徉不肯离去,人美心善的我拉了他一把。”
“其后,他不负少年意气,连战……”
“够了!”耿昊猛的一拍桌子,脸黑的跟煤球有的一拼,“现在谈的是君子岳的问题,不要牵连他人。”
红烟听故事听的正嗨,被人打断很不高兴。
起身便要跟耿昊刚正面,蓝玉拉住她,丢给她一个“我有办法”的眼色,而后,转头对甄媚娘道:
“眼看天色晚了,妹妹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今晚,就宿在胭脂店内吧!”
“咱们姐妹正好说说体己话。”
甄媚娘瞥了耿昊一眼,掩嘴一笑。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可是有好多趣闻可以跟姐姐们分享呢!”
耿昊这脸啊!
黑的跟李逵有一拼。
他算是明白了。
这三个女人完全就不是他这个段位能摆布得了的,算逑,随她们去吧!
再怎么说,大家都坦诚相见过。
不亏。
“说正事儿,这孩子到底啥毛病?”
“本事不大,心思倒不小,这太反常了。”
二两嗤笑道:“反常?哪里反常?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就你这觉悟,也好意思自称修士。”
对于二两的嘲讽,耿昊早已习以为常。
“怎么说?”他淡定问道。
二两:“这娃,天赋太强,未曾修炼时,还只是眼泛桃花,修炼后,连性格也开始受到灵种影响。”
“这还只是开始,随着他修为增强,毛病会越来越突出,心中欲念会越燃越烈,他可不会总是光看看过眼瘾,我估摸着,以后当个采花大盗,不成问题。”
采花大盗!
刹那间,饭桌旁四个大女子,一个小女娃瞧向君子岳的目光都变得危险起来。
红烟右手蠢蠢欲动,大有提前为民除害的意思,蓝玉心善,不忍心动手。
只是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叹息。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他给妖颜呢!”
甄媚娘大气一挥手:“多大点儿事啊!”
“小子,姨娘以后给你支个楼子。由着你戏耍。”
“万不可外出祸害良家女子,听见没!”
君子岳哭了!
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饭碗里。
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呢!
妖人,太监,采花大盗,青楼老鳖。
走到人生岔路口。
摆在面前的是道四选一的单选题。
这可咋选?
愁死个人。
第418章 仙欲
耿昊烦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在里拿君子岳逗闷子呢!
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别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说怎么治病!”
老豆咳咳嗓子,说道:“其实,解决办法也简单。”
“寻个适合他修炼,能全部发挥他灵种特性的功法就好了。否则,在功法和灵种特性不配套的前提下,他这毛病会越来越严重。女性专属灵种,结果落到了男儿身上......别说,这样的奇葩,老夫还真是头回见。”
二两摇头道:“这样的功法可不好找。”
“天生媚骨乃是大陆顶尖儿体质,能完全开发这一体质的功法,无一不是各大宗门的压箱底宝贝。”
雪玲珑:“我这就传信回圣城,让父亲留意些,如果圣城内出现此类功法,咱们可以提前买下。”
哪里难找?
不就是神功秘籍吗?
耿昊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一箩筐。
适合天生媚骨修行的,他还真有一本,问题的关键是,那本秘籍展现出来的场景中,艳压八荒的是一名女子。
神功——仙欲。
主角是一位身材暴露,妖娆妩媚,任谁看见都会欲念横生的黑衣女子。她静立半空,地面上匍匐着一眼望不到的人海,男人,女人,妖兽,蛮兽,牛头人,树精......
那威风......
谁见到裤子都得先掉半截。
“子岳啊,你对娘道有兴趣没?”耿昊拍了拍他肩头,鼓励道,“超厉害的,练成后,别的不敢说,但有一点叔敢跟你保证,遍数整座大陆,都没几人敢对你动手。”
君子岳眨了眨眼,一脸犹疑地看向耿昊。
娘道!
好嘛!
现在选择题有五个选项了。
我可真是太幸福了。
“叔,啥是娘道?”
他心底期冀这是个好路子。
耿耿抬手给了他一瓜皮。
“笨蛋!这都不懂,听字面意思就知道了,娘道就是见谁都高一个辈份,敌人跟你动手,不喊‘娘’都不行,听起来就厉害得紧。二两叔,你们说我解释得对不对?”
二两眯眼一笑:“耿宝儿解释的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狗说的话!能信?
君子岳觉得不靠谱。
他看向老豆,遍数整个院子,就属老豆岁数大,白胡白须,慈眉善目,一瞅就不会骗人,听他的准没错。
“你要入了娘道,估计敢跟你动手的人就不多了。”老豆目光深远,说的全是老实话。
瞧了瞧君子岳精致的面相和那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围坐在餐桌旁的众人纷纷跟着点头,老豆还真没说错。
谁会跟一个妖人一般见识?
傻子!
修行者有傻子吗?
有,都埋进土里了。
反向论证,可得出一个无比完美的答案。君子岳要入了娘道,天下无敌。
......
听到所有人都对娘道推崇备至,君子岳桃花眼泛出了迷人的粉光,跟霓虹都市街边发廊内的粉红光芒有得一拼。
他一把抓住耿昊的大手,言辞恳切道:
“叔!”
“快带小侄入道吧!”
......
剪掉开头动画,仙欲就是世间最完美的神功秘籍。具体可比对,去掉“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扉页的葵花宝典。
二者唯一的区别是,前者君子岳不嘎家雀也能练成。
就这样,君子岳以蔫头耷脑的姿态走进平安堂。
又以昂扬奋发的姿态走出了平安堂。
耿耿很开心。
她尽了大姐头的本分,关照了小弟。
刚一送走君子岳,进拉着陈蓉儿进屋探讨攻略隔壁班级的作战计划去了。
蓝玉面上显出一抹忧色:“你们说,耿耿将来要是知道,咱们将他麾下小弟培育成了小妹,不会生气吧?”
红烟撇撇嘴:“依着耿耿的性子,你觉得她会在乎自己收服的人是小弟还是小妹?”
她瞥了一牛牛一眼,“牛犊子都能坐第四把交椅,还有啥不可能的!”
哞!
牛牛昂起了头:我骄傲!
“散了,散了!”平安堂当家的发话了。
“大晚上的,各回各屋,早睡早起身体好。”
“对了,老豆,你要不要体验一下吊床!”
老豆白眼一番,一口老痰啐在耿昊脚板前,转身钻进牛棚,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秀才也得钻牛棚。
耿昊有点儿懵。
这老登,闹啥毛病了。
隔壁大房子不住,竟喜欢上钻牛棚了。
......
人啊!
就是不能闲下来。
一闲下来,就想整点儿幺蛾子。
耿昊最近就很闲,自打上次在万族战场跟龙驼子硬刚了一波后,他终于认清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简单来说,在他面前,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真人都已经不再是威胁。
便是遇到一般的灵主兽王,他也能过上几手,战而逃之,这大概什么水平呢,赤霄城内,战力榜前十必有他一席之地,当然,这跟他老娘的江湖地位没法比。
人家是皇朝前十。
可架不住他年轻啊!
满打满算,他也不到三十。
三十岁都已经真人无敌,这要是苟到三百岁,这片大陆还能容得下他?
铁定不能。
所以,他现在是仙途有望,前方尽是仙界的璀璨光芒,后方......
后方耿耿在拉他裤腿儿呢!
这娃儿......彻头彻尾的一个拖油瓶。
那砸下去的海量资源,不能想,一想就心肝儿疼,更操蛋的是,未来还要砸下去更多资源,不然还能怎样,总不能一人飞升,不要孩子吧!
这跟笑笑没法交代啊!
......
搞事儿!
还得搞事儿!
不搞事儿赚不到灵石!
赚不到灵石,宝宝就得饿肚子!
上次万族战场的收获,多数都压在黑石城豪宅上了,余下的灵魄也已经被炼进身体,转化成了修为,如今他口袋空空,炒大小布丁丹的收入,给耿耿当零嘴儿都不够。
于是,他琢磨搞一波大的......
“玲珑啊!现在市面上,兽王肉身大概什么价码?”
饭桌上,耿昊拉着雪玲珑小手问道。
雪玲珑眨眨眼,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郎君问这干嘛?
“兽王对应的修士境界是灵主。”
“这类妖蛮已经算得上一方区域的霸主,极难陨落,便是身死,他们的肉身也会被上层修士瓜分一空。”
“故而,很少有完整的兽王肉身流通到市场上来,圣城百年前曾拍卖过一具兽王肉身,当时卖出了九十八枚灵魄的天价。”
百年前大荒还没这么乱,就卖出九十八枚灵魄。
现在到处厮杀,修行资源价格持续走高,再怎么说,也得一枚仙玉往上的价格吧,这要是搞一头.......
耿昊流下了口水。
一瞧他这副模样,红烟猜到了他在打什么鬼主意。没办法,她对平安堂当家人的德行实在太了解了。
她当即竖起柳叶眉,厉声道:“想都不要想,你要是敢带我家小姐去猎杀兽王,我就将你干的那些破事儿都告诉耿耿。”
雪玲珑后知后觉,惊愕地看向耿昊。
“郎君,你想要猎杀兽王?”
耿昊挺了挺胸膛,诚意邀请。
“想入伙吗?算你一个!”
怔然片刻,雪玲珑放下碗筷,站起身,整了整衣衫,理了理发髻,肃然道:“刚刚我爹传信,叫我回家吃饭,就不多待了。”
说罢,她御风而起。
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那架势,怎么看怎么像逃难。
“至于吗......”
耿昊嘀咕道,“兽王有那么可怕!”
瞧见这一幕,蓝玉无语摇头,拉起他的大手,直奔胭脂坊后院。
“你要干啥?”耿昊不解问道。
“我找个澡盆子,帮你洗礼一下身心,省的每天胡思乱想,变着花样儿去作死,害人又害己。”蓝玉没好气道。
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耿昊白眼儿一翻,挣开蓝玉拉扯。
“我不洗。”
蓝玉笑笑。
望向耿昊的秋水明眸都拉出了丝线,像极了悬浮在湖面,等待傻鱼上钩的钓竿。
“公子,你再想想,真的不要洗吗?”
耿昊一愣,随后恍然。
貌似洗一洗,也蛮巴适的!
第419章 来了个大活儿
美人乡,英雄冢。
平安堂顶梁柱一腔子砍杀兽王的壮志豪情,生生被一盆又一盆的洗澡水给浇灭了。
两姐妹一番揉搓,更是令他签下了出门前要报备行程这样丧权辱国,有失男儿尊严的条款。
可没办法,真的顶不住啊!
他不签,两姐妹死活不让他从澡盆子里出来。
泡澡这事儿吧,初始是享受,后面堪称受刑.......
还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他自己。
谁让他死活坚守“守身如玉”不突破底限的洗澡呢,纯粹自己找罪受。
兽王不能砍,大妖还是可以砍的。
从澡盆子里刚一出来,被加持了“欲求不满”“小伙子行不行”双重增益buff的耿昊火气冲冲地就奔向了剑门关,一口气接连砍死三头大妖,他才算泄了劲。
自然,由于脑袋被欲火烧的有些迷糊。
在战场上对战时,他都是凭着劲头莽上去。杀完第三头大妖后,他被一头狮子兽王盯上了。
想到自己刚刚立下的保证,他恨恨地瞪了兽王一眼,留下一个“算你命大”的眼神儿,转身便离开了战场。
黄金狮王一脸懵逼!
震惊地张口欲喷的神通愣是没放出去。
这怕不是个憨瓜吧!
......
回到平安堂,已经临近傍晚。
上学小组已经归来,二两在准备晚饭,老豆在帮耿耿和陈蓉儿补习功课,当然,重点教育对象是耿耿,至于,陈蓉儿......
在看过他的作业本后,平安堂众人一致认为,对她放弃培养是对所有人最大的仁慈,这孩子,作业本通篇只写一行字:老师,这题太难了,我不会怎么办?
最令人无语的是,她一写就是一整本儿!
最最令人无语的是,她还有股子执着劲,每天都要写,学院内的贝贝老师都要被折磨疯了,特赦她不用交作业。
陈蓉儿不干。
哭!
吵着闹着也要交作业。
贝贝老师没辙了,也就由她去了。
批改作业时,只要见到陈蓉儿作业本,自动跳过。
......
不多时,二两准备好了晚饭。
吃饭,看电影,哄娃睡觉。
一套喧闹流程过后,院子再度恢复了清静,一大伙子人,围坐在槐树下悠闲地饮酒喝茶,笑谈古今趣闻。
就在这时,平安堂店门被叩响。
打开门一看,来人竟是张东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袍罩身的神秘修士。
耿昊面上显出一抹不悦。
严格说来,平安堂可不是啥好客的人家,不打招呼,直接带陌生人上门的行为,怎么看,都有些不礼貌。
看出耿昊不高兴,张东来对他挤了挤眼,解释道:
“这二位来自剑门关,受赤眉剑仙委托而来。”
耿昊一怔,随后立马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贵客临门,快快里面请。”
随着见识的增长,他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几次前往剑门关斩妖,早已令他真切意识到剑门关是处怎样的战场,简而言之-生命屠宰场,血肉磨盘机。
寻常神通境修士,在那等战场上,就是消耗品。
真人大妖,说陨落就陨落。
一场争斗下来,死掉个把灵主和兽王什么的,那是一点儿不奇怪。
也就是他比较苟,手段多,上了战场竟打游击,搞偷袭,否则,还真没有底气在那等酷烈的环境下“偷菜”。
......
耿昊将众人引进了后院儿。
牛妈的事在张东来这里,算不上什么隐秘。二两,只要他不开口说话,就是个寻常狗子,也没啥破绽,至于女人和老头......又不是查户口,你们管我家里养啥。
双方落座后,耿昊热情地为三人倒上茶水。
剑门关来客退掉兜帽,赫然是对儿俊男靓女。
男的剑眉星目,英武非凡。
女的翠绿剑士服,飒爽英姿。
他们正是跟随在广力王身后,见证了耿昊在斗兽场首次斗兽的宋剑星和叶青眉。
耿昊首次前往剑门关战场时,阴差阳错下,甚至还救过战阵崩溃,即将喂大妖的宋剑星一次。
当然,耿昊对此记忆并不深,只是觉得这人有点面熟。
相反,宋剑星对耿昊的记忆却十分深刻,名满天下碧落大魂柱的儿子,想让人忘记都难。
更何况,人家还一直拼了命的给剑门关力士供给丹药,妥妥的拥军模范。
“打架本事”虽说差了些,但无论是地位还是贡献,可都不低。
耿昊心头有些发虚。
他担心这二人是受命来“抓壮丁”的。
“鄙人宋剑星!”男修自我介绍道,“师承渡厄剑仙,身旁这位乃是在下道侣,同样是剑仙一脉天骄。”
耿昊连忙客套寒暄:“久仰,久仰,不知二位来此有何公干?你们放心,只要剑仙大人下令,小修必当竭尽全力。”
这话!他说的十分诚恳!
多次前往剑门关闯荡,他对赤眉剑仙的份量有个十分清醒的认知,目前,剑门关的城墙上,共有五位剑仙坐镇。
渡厄剑仙,重岳剑仙,灵鬼剑仙,青峰剑仙,赤眉剑仙。
其中,渡厄剑仙战力最强,每战必当先。
重岳剑仙,灵鬼剑仙,青峰剑仙也是惯于厮杀的角色,只要妖蛮来犯,冲上去就找对方九阶兽王搏命。
相比较之下,赤眉剑仙很少参战。
她仿若一面旗帜一般,屹立于城墙,居中统筹指挥,换言之,这是位战力和谋略皆爆表的狠角色。
剑门关的一应防务,都是她安排的。
可谓位高权重。说是统帅一点儿都不过分。
她要真想让耿昊去剑门关卖命,不过一句话的事儿,除非碧落大魂柱露面,否则,谁都拦不住。
当明了这一切后,耿昊的心境,怎么说呢,他都有些佩服自己当初敢跟这样一位人物讨价还价了,果然,勇敢是因为无知。
知道的越多,便会越恐惧。
“公子说笑了!”宋剑星饮了口茶水道,“局势便是再紧张,剑仙大人也不会将像你这样重要的丹师推上城墙。”
说着,他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翠绿丹瓶,递给耿昊。
“我此番过来,是受了剑仙大人军令,造访城内各大丹师,问询是否有人能仿制出瓶中丹药。
“此丹名叫金刚丸,能加快真人和大妖的修行速度,在大荒各地多有流传。当然,多数都流入到妖蛮九大族手中,分配给了大妖,致使剑门关外的大妖越来越难杀了。”
“战争天平有向妖蛮一族倾斜的趋势,剑仙想要挽回颓势,也想买些金刚丹,可是,皇朝目前被妖蛮围攻,很难在境外获得稳定的进货渠道,故而,他便起了仿制的心思。”
找耿昊仿制丹药?
平安堂众人险些笑出声来。
这可是拜佛进了三清观,瞎几把念经。
别人不清楚,他们还能不清楚平安堂当家的那两下子,要真想仿制丹药,找红烟都比找他靠谱。
耿昊脸皮抽了抽。心底开始酝酿委婉体面地拒掉这桩委托的理由。
“宋兄,你或许也听说了,小弟一直都是凭借灵种特性炼丹,大荒盛传流通的丹药,想来定是非同凡响。”
“小弟这微末的本事,怕是......”
说话的功夫,他手也没闲着。
将丹瓶内的丹药倒在了桌面。
刹那间,浓郁的清香猛然从丹药内喷涌而出,直接勾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馋虫。
桌面上,一枚龙眼大小,殷红如血的丹丸正在滚来滚去。
平安堂众人眼睛都直了。
这是金刚丸?
这特喵的不是大布丁丹吗?
二两老豆喝酒时的花生米。
平安堂的家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兜里都备着货当零食吃。
第420章 文宫法令
咕嘟!
耿昊咽了咽口水。
“敢问宋兄,如果能仿制出来的话,剑仙大人会给出何种奖励?不会拉人到剑门关去做壮丁吧?”
宋剑星瞳孔猛的一缩。
他已经连续拜访了十几位丹师,所有人都说此丹玄奥,难以仿制,没想到竟然在耿昊这里收获了一个大惊喜。
叶轻眉脸上泛出一抹亮光:“剑门关供给一切炼丹所需,成丹一枚,丹师可获得两千灵石的劳务费。有其他合理要求的话,也可以提出来,皇朝和天宗会酌情满足。”
耿昊心动了。
不动不行啊!
给的太多了。两千灵石,已经比大布丁丹售价都要高了。
他的售价还包括材料成本,这两千灵石可是纯赚,何况,他的材料来源可是剑门关,十成十的险地,如今,只要点头,不用再冒险,每天只要颠颠勺,就能获得比冒险还高的收入,此等诱惑......
“大妖精魂有吗?”耿昊追问道。
叶青眉:“有!”
耿昊:“灵石可以折算成灵魄吗?
叶青眉:“可以按照官方比例折算给你。”
耿昊手开始哆嗦。
他想现在就颠两勺证明一下自己。
便在此时,老豆眼中爆出一抹精光。
他压下耿昊抬起的手臂,转而看向叶青眉和宋剑星,笑着问道:
“炼制成功的话,可以提要求?”
叶青眉面色一变,凝视老豆片刻。
同时,灵气运转,一缕若有若无的天地灵压在庭院内弥漫开来。
她赫然已经进阶为真人。宋剑星后知后觉,也激发自身灵压给妻子助威。
连番血战,他也晋升成了真人。
“老丈,我们代表剑门关五位剑仙,十万修士,三百万力士而来,皇朝内要讲规矩,所以我们一直都在讲规矩。”
“以力压人的事,我们不屑于做,而不是不能做。”
“您的条件,最好合理,否则......”
说着,庭院中的灵压又重了一分。
红烟脾气火爆,白眼一番,当即就要反击:在自家场子逞威风。还没谁了呢?
这要不治治她,能行?
蓝玉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鲁莽,还在谈,谈不拢再动手不迟。
耿昊则是一脸莫名其妙。
不知老豆突然冒出来是几个意思。
老豆笑了笑,一脸温和道:
“后生,莫要激动。不会让你作难,我们只要一枚文宫法令。”
宋剑星和叶轻眉面面相觑,眼里都是小问号。
文宫法令?
那是什么。
似是看出了叶轻眉二人的疑惑,老豆补充道:
“你们不知道也正常,回去向上禀报吧!”
“会有人来对接的。”
......
送走张东来和两位剑阁天骄后,一头雾水的耿昊折返回庭院,拉着老豆打听起文宫法令是个什么物件。
“顾名思义,这是一件通行证。”
“持有它,未来的某一天,当九文宫在瀚海大陆现世时,你便可以直接传送进入九文宫,接受九字密言传承。”
“当然,最终能获得几字传承,全看你个人本事了。”
老豆解释道。
耿昊还是疑惑。
“这样珍贵的宝物,应该在皇朝手中吧?剑阁会有?”
老豆两手一摊,摆出一副老不休模样。
“赌一把呗!”
“有就算你小子天命垂青,赚到了。”
“没有也不亏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耿昊无语。
但不得不说,这想法还真不能算错。
要知道,九文宫,荒兽精魂,帝魔核就是横亘在他修行道路上,躲不过,避不开的三座大山,在金手指不给力的情况下,他只能自力更生,艰苦创业,一座一座硬啃。
怀着患得患失的心情过了一夜。
......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平安堂来了位贵客。
赤眉赤发,大红衣衫,周身萦绕的煞气足以令每一个看向她的人双目感到刺痛。
赤眉剑仙来了。
留下老豆,打发走上学四人组。
耿昊将这位威凛整座皇朝东部战区的大人物迎进了后院。
剑仙大人面色十分平静。
目光扫过整座庭院,在老豆身上一凝。老豆笑而不语,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赤眉剑仙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视线最终落在耿昊身上。
“小子,你想要文宫法令?”
“你可知,这是人族传承之物。”
耿昊苦笑。
猩红法令后,这位大佬杀气越来愈重了。
一句话,便令他心弦猛的提了起来。
文宫法令?
人族传承之物?
从这个定义就可以看出这宝贝的份量,单凭炼制大布丁丹的功绩,怕是很难达成所愿了,拼了,亮底牌。
他抱拳一礼,咬牙道:
“大人,我想我有资格获得一枚!”
“论出身,小修是人族出身,根正苗红,老娘更是名满天下的碧落大魂柱;论贡献,近些年,小修没日没夜为剑门关力士辛勤炼丹,支援皇朝对妖蛮的对战;论修为,小修想来也不弱于剑阁精心培育的嫡传。”
说着,他运转魔王食谱,气势全开。
刹那间,砍杀数十近百位异族真人,蛮族大妖积攒出来的煞气轰然爆发。
赤眉剑仙眼睛微眯,似是没想到,当年那个提着铁锅,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颠勺的小修士竟然能成长到这个地步。
“我听青眉说,你可以炼制金刚丸?”
耿昊二话不说,抽出魔王铁锅,丢进去一块儿大妖肉,当场就颠起大勺来。
不一会儿,一枚圆润殷红的大布丁丹就从铁锅中蹦出来,落进赤眉剑仙的手心。
入口品尝一番后,赤眉剑仙的眉毛倒竖,恶狠狠地看向耿昊,冷声道:“说!小子,大荒中的金刚丸是不是你炼制的?”
耿昊恶寒。
特喵的,光顾着表现了,忘了金刚丸就是大布丁丹这一事实,将金刚丸卖给妖蛮,站在赤眉剑仙的角度来看,这是显而易见的资敌行为,当场毙掉他都不足为怪。
“前辈放心,绝不会再有一枚金刚丸流入到妖蛮手中。”
擦擦额头冷汗,他当即拍胸脯保证道。
赤眉剑仙凝视他片刻,沉声道:
“你最好说到做到,妖蛮连番攻击下,剑门关形势很不好,如今,妖蛮增加的每一份力量,都有可能是压垮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同样,对剑门关每一份支援,都可以令我们坚持的更久一些。”
说罢,赤眉剑仙从储物戒内拿出一枚墨玉令牌丢给耿昊。
“你很幸运,九文宫即将出世。”
“剑阁因戍边有功,获得夏皇赐予文宫法令十枚。”
“剑阁传承数万载,数十万修士拼杀了数万载,才得到了十枚传承法令,我希望你能明白其中份量,莫要辜负了它。”
话音一落,赤眉剑仙御空而起,离开了平安堂。
剑门关形势危急,她近乎驻扎在那里了,要不是文宫法令牵扯太大,她可没有时间精力来平安堂走这一遭。
耿昊怔然站在了原地。
突然感觉手中令牌像山岳一般沉重。
第421章 正确的婚恋价值观
前世今生,耿昊从未佩服过谁,
但现在,有个人着实令他万分推崇,这个人就是夏皇。
内有渊魔,外有妖蛮,人族倚靠的仙帝又已经陨落,此种内忧外患情境下,他仍能维持住夏皇朝这架庞大机器运转。
只说一点,剑门关的紧张气氛,从未影响到赤霄城的安定。
街面上,来往行走的修士凡人脸上皆有光芒闪耀。
凡人竭尽所能地贡献着每一份力量。
修士每日出城,有的出去能够回来,有的出去再未回来,可无论生死,他们脸上很少有悲戚流露,脸上尽是面对生死,昂然无惧的坦然。
这样的人族,耿昊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将它毁灭。
对此,他曾同老豆有过多次探讨。
老豆的态度始终如一。
“毁灭人族?那纯粹痴人说梦!”
他饮下一杯烈酒,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老书生脸上,竟然显露出“别扶老夫,老夫还能杀敌六千里”的豪勇之色。
“退一万步说,便是整个大陆与咱们为敌,你也不用怕。”
“人族要是真的灭了的话,夏皇绝对有拖着半个大陆生灵给人族陪葬的底气和魄力。”
耿昊无言。
局势纷乱如麻,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他的实力不够。
远远不够。
......
接下赤眉剑仙的文宫法令,便不能再向大荒售卖大布丁丹了。
跟雪玲珑说过此事后,她表示理解,乱世,修为才是根本,文宫法令涉及人族传承,堪称重宝,值这个价。
当然,包含红日圣城在内的三座人族圣城,算是自己人,布丁丹仍可照常供应,至于价格......老丈人还能给女婿亏吃不成,大手一挥,月订三万,单价四千灵石一枚。
说实话,对于这笔订单,耿昊内心是拒绝的。
他觉得跟人家姑娘还没有开花结果,就这么狂占老丈人便宜,不好,结果,他刚表露出单价可以低一些的意向。
胭脂姐妹花就不愿意了。
蓝玉:“公子,你可得分清轻重,宝宝现在长身体,营养可不能少,何况......咱家个个都是大胃王,过日子,开门就要柴米油盐,哪个都不能少,不多赚些灵石怎么行?”
红烟:“死脑筋,揣进自己兜里灵石那才叫灵石,别人兜里的灵石那叫货币,把它们赚过来才是正理。再者说来,咱们是小辈,凭本事赚灵石,那些老家伙看着也开心。”
耿昊撇撇嘴,瞧不起这两个见利忘义的姐妹花:“玲珑,这事儿你怎么看?”
沉吟片刻,雪玲珑红了脸颊,眼中冰雪化为春雨。
“郎君,咱们可以卖的再贵些。”
“就是六千灵石也无妨。”
“爹爹......他有钱的。”
爹爹有钱!
一个十足强大的理由。
怔然半晌,耿昊含泪认下了这桩买卖!
老丈人,对不起。
我也不想坑你。
但不坑你,你家姑娘不愿意。
我也很无奈啊!
......
老话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老话还说:女生外向。
老话还还说:万事要防微杜渐。
在同三女议定对圣城大布丁丹的“售价”后,耿昊转身就对耿耿展开了深刻而又严肃的婚恋价值观教育,对此,刮刮乐系统给予了充分肯定,每天早晨都能开出大字报;
“要说爱我有多深,彩礼最能见人心。”
......
“灵石没有三山三,莫要踏进丈人门。”
......
“千好万好不如彩礼好,用啥来换阿爹小棉袄。”
......
一场苦口婆心的婚恋教育后,耿耿悟了。本小姐乃是无价之宝。
谁想娶我,都得用灵石铺路。
“老爸,你放心,我绝对不跟三位姨娘学。”耿耿拍着胸脯保证,“灵石只有流进平安堂的道理,绝无从平安堂流出的可能,想娶我,就得先把咱们父女二人喂饱了。”
闻听此言,雪玲珑三女的脸都绿了。
相反,一旁同样接受教育的陈蓉儿眼睛却亮了。
她凑到耿昊身旁,偷偷拉了拉他衣角,悄声道:
“公子,我出嫁时,你能帮我也把一把彩礼关吗?我哥说我要克死三位夫君才能找到真爱......”
“我不改命了......我要收四份彩礼。”
说这话时,小姑娘牙关紧咬,像是做出了莫大牺牲一般,唯独一双清澈明眸闪闪发光,那是灵石的色彩。
耿昊老怀大慰,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脑袋,哈哈大笑。
多么贴心的小棉袄啊!
......
接下来两个月。
灵石如同大江大河一般流进平安堂,又如同九天瀑布一般坠入耿耿的小肚皮。
别说积攒灵石了,他连保证自己修炼都无法满足,整日愁的抓耳挠腮,手里也没轻没重,生生将108脑门稀疏的毛发薅了精光,害的张大哥都有些不敢认自家儿子了,对着自家娃娃左看右看,百思不得其解:
这娃,这么小就脱发?
被逼无奈之下,耿昊又走进了万族战场。
斩获大妖精魄十枚,为此,小命丢了半条。
当他以重伤之躯走进胭脂铺子时,姐妹花都惊呆了。
他们虽然对于修行不上心,但对耿昊的战力,她们还是知道一些的,自家小姐给出的评价:郎君,真人境无敌。
结果,这样一位强大修士,竟然差点儿死在万族战场。
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对两姐妹的问询,耿昊唯有苦笑。
无敌!
世间哪有真正的无敌!
他这回可算是阴沟里翻船,栽了个大跟头。
战场内,前期进展收获十分顺利,凭借破妄神目和虚空隐的配合,面对那些潜伏的异族妖蛮,他一刀一个小朋友。
砍的十分嗨皮!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他不小心砍死一个通体透明的水晶人,对方身死后爆出一面琉璃镜,一人高,刚好照映出他身形。
由于早年被真武阁的蝎子真人暗算过,差点儿挂掉,因此,耿昊对于这种死后还会起幺蛾子的修士特别厌恶。
在瞧见镜子中的自己面容开始渐渐扭曲后,他想都没想,抬手便将整面镜子砸了个粉碎,然后,他就重伤了。
镜子中身影碎裂成千万片的刹那。
他感觉一种莫名的危险降临己身。
尚未来得及应对,身躯便浮现出大片裂纹,眼看就要同那面碎裂的镜子一样,成为齑粉,好在他反应及时,立马运转了镇魂术和不动明王经,这才没有受到难以挽回的伤害。
就这,他也遭到了重创。
无力再去收割战场内的韭菜了。
“那是镜族!”
听了耿昊讲述后,蓝玉脸上显出一抹凝重,“一个稀少而又强大的族群,他们天生擅长幻术,多以幻影出现在世人面前,与他们对战,就是种折磨,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真身在哪里,打来打去,打的都是空气。”
“你是怎么找到他真身的?”
蓝玉一脸怪异地看向耿昊。
耿昊能怎么说,魔王爸爸给的技能真给力!
“那面镜子是怎么回事儿?”他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蓝玉摇头道。
“大陆种族成千上万,啥稀奇古怪地神通术法都有,从你的描述来看,那面镜子可能是他的种族天赋,也有可能是他准备的绝杀一击,甚至是镜族大佬为他准备的保命手段......”
“修行者嘛!有点儿底牌手段,不奇怪!”
耿昊默然无语。
他琢磨着以后不能肆意妄为地在万族战场割韭菜了。
去那里的都是万族精英,个个都是本族的超级宝宝。
虽说个个都富的流油,但也都不好招惹。
就像这回,镜族之人明显是个“毒宝宝”。
任谁砍死他都得脱层皮。
甚至丢掉命。
这样的毒宝宝,砍的多了,谁受的了?
指不定哪次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
一番思来想去。
耿昊决定收收心。
多炒豆子少杀人。
凭借勤劳的双手来养活一家人,没事儿,再找金手指唠唠嗑,开发开发它的潜能,一家人的幸福日子不就有了。
他这边思想刚作出转变,隔天金手指就做出了回应。
“恭喜你,幸运儿,喜获传家宝-聚宝盆。“
(注:有了它,宝宝再也不用担心没有零食吃了。)
......
第422章 燕叔回来了
聚宝盆,金灿灿,看着就喜庆。
平安堂大小脑袋围成一圈儿,盯着小金盆观摩了半晌,也没搞明白这玩意儿要怎么用。
“要不,咱们扔进去一块儿灵石试试?”红烟提议道。
她对新奇玩意儿没什么抵抗力。
如今,这大姐在情趣内衣这一领域,几无敌手,稳坐第一把交椅,大有引领城内新潮流的趋势。
近段时间,不断有人通过甄媚娘的渠道联系上她,找她订做花样百出的新式内衣。她的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耿昊从善如流,摸出枚极品灵石丢进金盆。
一刻钟后。
盆还是那个盆。
灵石还是那枚灵石。
蓝玉眨眨眼,用怀疑地目光看向耿昊。
“公子,你确认这是个宝贝?”
“自然。”耿昊信心十足地回答道,“这叫聚宝盆,是我花大代价搞到手的,有了它,咱家以后就不缺灵石用了。”
甄媚娘将信将疑:“小弟,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说着,她抱起金盆,向内灌输灵力。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聚宝盆并不吸纳灵力。
一旁,陈牧放下手中乌龟壳,十分确信道:
“我算过卦了,此物乃重宝。”
“万不可显露给外人,否则,怕是会引来灾祸。”
这回,大家都拿不准主意了。
对于陈牧这位真人级卦先生占卜出来的结果,大家还是相信的。
“聚宝盆嘛!这种神异故事大陆多有流传。”老豆嘿嘿一笑,“故事中,这盆都是要过一晚,隔天盆内才会出宝贝。”
“要我说,你把它摆树顶上,让它吸纳些星辉月华。”
“保不齐,明天一早,这碗里就装满金银财宝了。”
耿昊撇嘴:“金银财宝......那才值几个灵石。”
“它要是敢爆这玩意儿,我就把它扔进储物戒吃灰。”
二两摇头:“那倒也不必。”
“我瞧这小盆挺好看的,看上去就富贵。”
“拿来给耿耿当个饭碗,还是挺不错的。”
众人纷纷点头。无人再有异议。
事情就此定下,摆到树上放一晚。
要是聚宝盆争气,爆出令大家心满意足的宝贝,那就拿它当宝物看待。
要是它不争气,爆些金子银子这些无用之物,甚至什么都没有,没说的,宝宝的新饭碗就是它了。
就当废物利用了。
(聚宝盆瑟瑟发抖中)
......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平安堂众人的话还是怎的,聚宝盆相当争气,隔天清晨,爆出了三枚极品灵石。
阳光下,三枚极品灵石晶莹剔透,闪耀着令人心醉的光。
“还真是个宝贝啊!”红烟一脸惊奇。
耿昊摇头苦笑。
当然是宝贝!
特喵的,金手指又跑路了!
目前,除了那条躲在枯井下躺尸的不死红鱼,金手指开出来的,凡是能触发刮刮乐系统跑路的奖品,都是一等一的宝物。
严格说起来,聚宝盆要是每天都能开出三枚极品灵石,倒也担得起修行重宝这一称号。难怪金手指会跑路。
“啧啧啧!”老豆连声感叹,“天降横财,啥也不干,一天就有三百万灵石进账,小子,你这运道......真是令人羡慕。”
羡慕?耿昊低头瞧了瞧抓着他裤腿,盯着三枚“闪亮”饼干,直流口水的耿耿,都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恭喜你,幸运儿,喜获传家宝-聚宝盆。“
(注:有了它,宝宝再也不用担心没有零食吃了。)
金手指已经给聚宝盆定了性。
专门给宝宝做“零食”吃的。
换而言之,这三枚极品灵石只能算是开胃菜,“正餐”那是一顿都不能落下。
这样想着,他将灵石塞给耿耿。
小姑娘十分爽利,灵石饼干刚一到手。
咔嚓咔嚓。
三两口就吃进了肚。
然后,她转头看向二两。
“二两叔,今早吃啥?”
瞧瞧聚宝盆,再瞧瞧耿耿。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孩子......是要把平安堂吃破产吗?
......
日子,如流水一般,波澜不惊。
众人各司其职,按部就班的修行。
耿昊要忙碌些,不时要去剑门关进货,亦或到万族战场去找修行资源。
养好伤后,他又去了两次万族战场。
吃过镜族修士的亏后,他谨慎了许多,但凡长相邪异的,一概不杀。专挑那些傻大憨粗,体格壮实的妖蛮杀。
果然,如此一来,再未遭过暗算。
随着一枚枚大妖精魂炼化入体,他的修为越来越精深。
可好景不长,不久,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他的体魄似乎到了某种极限,大妖精魂的效用越来越弱,终于,在炼化一枚八臂螳螂精魂后,他的体魄修为没有迎来任何增长。
至此,耿昊明白,他的修行之路已经没有捷径了。
九文宫,荒兽精魂,帝魔核。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面铜墙铁壁。
要么止步不前,得过且过。
要么撞碎阻碍,重获新生。
他选择后者。
......
“荒兽精魂!”
在听过耿昊想要打探的消息后,老豆直摇头。
“小子,不是老夫打击你。”
“不想死的话,趁早放弃这个念头。”
“从远古流传下来的资料来看,荒兽是个泛指代称,不同种族的荒兽,力量相差也十分悬殊。”
“然则,即便最弱的荒兽,其力量也不会弱与飞仙大能,其中超强者,修为更是直逼仙王仙帝,凭你这点儿微末本事......这样说吧,你只要同任意一头荒兽照面,只要它有心,喷出口唾沫就能灭了你,连骨头渣都不会剩。”
耿昊不死心,追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怎么没有?”老豆嗤笑,“遍数整片大陆,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舍得拿出一枚荒兽精魂给你这个小修士用的势力,还真有几个,就近的便是夏朝皇室。”
“我观你面相体格,还算有几分姿色,修为本事也不孬,这样,老夫在神都有些老朋友,要不,帮你说个媒,让你入赘皇室。”
“夏皇对小辈一向慷慨,你要是有胆当面提要求,他还真有可能满足你的请求,拿出荒兽精魂给自家女儿做嫁妆。”
耿昊狂翻白眼。
我谢谢您嘞!
出卖色相换资源。
您老可真有办法。
......
刮刮乐系统不给力,人家已经明着说让宝爸自食其力了。
至于攒资源购买......有耿耿这个无底洞在,平安堂赚多少灵石都是刚够饭钱,想攒钱,门儿都没有。
算来算去,只剩一条路。
凭实力去大荒冒险。
撞机缘,以小搏大,寻个万一。
一念至此,耿昊坐不住板凳了。
心中忐忑不安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期冀。
他自信手段不弱,底牌充足,入了大荒,想必不会轻易丧命。
想干就干!
他开始筹备大荒之行。
便在此时,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儿。
......
傍晚。
平安堂。
耿昊躺在摇椅上,正在对自身手段查缺补漏。
一个胡子拉碴,满面风霜,风尘仆仆的昂藏大汉走进平安堂。
眼睛一扫,瞧见耿昊。
而后,走到他身边。
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抱起。
哈哈大笑。满面酒气扑面而来。
“小昊子,你燕叔活着回来了!”
“哇啊啊哈!”
“哇哈哇哈!”
......
第423章 娃娃,你知道叔爷有多牛逼吗?
一丈方圆的法器餐桌,还带自加热功能。
满桌丰盛的菜肴自不用提,关键这一桌子食客是咋回事儿?燕酒哥虎眼一扫,越看越迷糊,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之前他离开时,平安堂的食客是一个奶娃,两个小妞,一大一小两头牛,外带一只会做饭,沾酒就倒的厨狗。
如今,奶娃长大了,又多了一个半大小子和一个只知埋头吃饭的小姑娘。
两个小妞也变成了四个小妞,其中一个圣洁高雅,好看的不得了,可冷冰冰的模样,着实令人生不起任何邪念,另一个,媚态天然,定眼一瞧,还尼玛是熟人.......
燕酒歌提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
借此来掩盖涨红的老脸。
但他眼角目光却不住地瞥向身旁笑眯眯的老豆,这老头是咋回事儿?见啥捡啥,小昊不会是觉醒啥特殊天赋了吧!
平安堂请的掌柜。
耿耿的小玩伴。
老娘钦定的未婚妻。
正经的生意合伙人。
特聘家庭教师。
介绍给燕酒歌时,这是耿昊对五人的定位,燕酒歌洒然一笑,心底再无疑问,他总能自己搞懂一切。
懂叔的本事,那可不是盖的。
晚宴主题是迎接燕酒歌凯旋,主角自然也是他。
酒过半晌,耿昊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叔,你当日离开时说,此一去,入大荒,杀妖蛮,破死劫,晋升真人,如今平安归来,想必应该功德圆满了吧!”
燕酒歌抹了抹嘴巴子上红烧肉的油水,豪迈一笑。
“你也不看看你叔是谁!”
“对叔来说,死劫不过是一个修行路上的小水沟。”
“抬抬脚,也就迈过去了。”
“如今,叔已经是真人了。毫不客气地说,诺大的赤霄城,几百万人。对着人头按个点过去,有一个算一个,叔的战力也能排进前一百。小子,你有福了。”
“从今往后,你有真人做靠山了。”
“哇哈哈!哈哈哈!”
高兴劲头上来了,这老哥抓起葫芦嘴又闷了一口,然则,他今天或许是太高兴了,葫芦里的酒早就被他喝干了。
他砸吧砸吧嘴,有些没滋味,转头看向耿昊。
“小子,你这里有酒没?”
燕叔可是挚爱亲朋,岂能吝啬。
耿昊当即从储物戒内摸出从巨魔族搞来的灵酒-爆石,他本来想拿二两酿制的灵酒来着,可转念一想,二两酿的酒浓香醇厚,绵柔悠长,怕是不合燕酒歌口味。
像老叔这样的绝世猛男,就得喝最烈的酒。
果然,爆石酒一入口,燕酒歌的眼睛亮了起来,挂在同通红的脸颊上,跟两个大灯泡一般,满院生光。
瞧见这一幕,耿耿憋不住了。
刚刚,老爸将她叫到一旁,叮嘱她。
来的这位老叔是平安堂的恩人。
早年间,更是一家人能在城内安身立命的靠山。
如今,晋升真人后,回到城内,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去戏耍,也不是去回宗门报道,而是来平安堂照拂父女二人,这份情感是真挚的,咱们要热情招待,万不可怠慢于他、。
耿耿似懂非懂,但还是看出了父亲对燕酒歌的尊敬。
但有一点,她不是很理解。
真人是个啥境界?
很厉害吗?
于是,他一脸好奇地看着燕酒歌,问出了心中疑问。
“娃娃,你还小,修行上的事儿,你不懂!”
喝了烈酒,燕酒歌有了几分醉意,话也就多了起来。
“这样说吧,叔爷在大荒冒险时,没晋升真人前,只敢提剑横斩百里,令百里内的妖蛮俯首等死,在晋升真人后,我的乖乖,那威风......一剑威压三千里,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我要想吃炭烤腰花,他们得摘下自己的大腰子,烤熟了撒上辣椒粉,亲手塞进叔爷嘴里。”
“你说,叔爷是不是很厉害?”
耿耿眨眨眼,一脸童真问道:“你说这些,我不太懂,我只问你,我爸出城就能抓到兔子,你比我老爸厉害吗?”
燕酒歌蓦然瞪大了眼睛。
兔子!
我特喵的都这么牛逼了。
你竟拿我跟一个抓兔子的男人相提并论。
他刚要反驳,可无意间瞧见了耿耿纯真无瑕的眸光。
算了,跟一个奶娃计较这个干啥。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耿昊。
“小子。我离开前,你就已经是修士了,如今,数年过去,有没有进步,修行到哪一步了?”
耿昊一愣。
这特喵的是要拿我做垫刀,好继续装逼啊!
沉吟片刻,他决定顺了燕酒歌的意,毕竟,无论是原主还是他,可都欠着这大叔恩情,此时,不好扫了他的兴。
“有负燕叔栽培。”他苦笑道。
“最近遇到了瓶颈,修为一直在原地踏步,无有寸进,在我眼中,像老叔这般的真人修为,近乎与仙人无异。”
燕酒歌点点头,一脸得意地看向耿耿。
“娃娃,像你老爸这样的,一百个绑在一起,都挡不住叔爷一剑,这就是真人和寻常修士的差距。”
“现在,你明白叔爷有多厉害了吧!”
耿耿惊了,在她眼中,老爸一直超厉害的。如今,一百个老爸,都抵不过叔爷一剑,叔爷,这么厉害的吗?
“那你也能杀兔子喽?”
“兔子?”
燕酒歌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怎么也搞不明白,这娃娃为啥非要拿叔爷跟兔爷比,这俩就不是一个物种,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好不好。
“到了真人,我们就不杀兔子了,我们跟大妖打架,几十上百丈的怪物,叔爷能跟他们打得有来有回。运气好,我还能干掉它,你这娃娃也是可怜,想来也没吃过好东西。”
“这样,改天,叔爷弄点儿大妖肉给你吃。”
“我跟你说,大妖肉,超好吃,还有营养,那滋味,回味无穷,叔爷保证,你只要吃一口,就再也忘不掉了。”
说着话,燕酒歌开始夹菜。
酒喝的有点儿上头,得整两口菜压一压。
闻听此言,耿耿悟了。
她似乎有了一个比老爸还牛的靠山。
但他不确信燕酒歌说得就是真的,毕竟,瞧叔爷这醉醺醺的模样,保不齐是在说大话,她决定再找人问问。
“陈牧哥哥,真人真有叔爷说得那么厉害?”
陈牧一怔。
瞧瞧耿昊,又瞧瞧燕酒歌。
以一种不确定地口吻说道:“应该很厉害吧!”
说罢,他也不去看耿耿反应,埋头干饭。
耿耿眯起了眼睛,嘴角翘起了月牙。
而后,她的目光相继扫过大姨娘,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四位姨娘表情出奇一致,谁也不说话,低眉顺眼,端着饭碗,遮住半边脸颊,或是小口,或是大口地干饭。
至此,耿耿悟了。
她有了个超牛逼的靠山。一位老爸和四位姨娘都远远不及的靠山。
刹那间,耿耿心中一片火热。
有叔爷这根定海神针坐镇,攻略赤霄学院的进度可以再提提速,步子迈得大一些了,毕竟,有叔爷兜底。
但还要再探探口风:
“叔爷,你会罩我吗?”
“放心,叔爷罩你到地老天荒。”
燕酒歌拍着胸脯保证。
他又架起一大块儿红烧肉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看向耿昊,咕哝道:“小子,这菜是用啥肉做得,还怪香嘞!”
瞧瞧燕酒歌,又瞧瞧桌面上已经被他干掉了一半的饭菜。耿昊木然地举起了饭碗,啥也不说了,干饭吧!
......
第424章 校长,你知道我叔爷有多牛逼吗?
这晚,燕酒歌醉了酒。
在耿昊的挽留下,他决定在平安堂留宿。
睡的是吊床!
没办法,平安堂本就不大,住房条件相当紧张。
空余的床位,除牛棚外,就剩吊床了。相对来说,吊床条件要稍好一些,至少没有半夜被牛蹄子狂踩的风险。
严格来说,燕酒歌目前一穷二白,处于无家可归的状态。
当初,为了冲击真人境,他把产业给了耿昊,抵扣天地灵物,以至于,他现在回到城内后,除了某些香艳场所,连个落脚点都没有,他倒是想去怡香楼旧址缅怀一下故人。
耿昊死活不让。
这样一个头脑不清的真人老哥要是进了“男欢阁”,乖乖,柳红鸾那妖妇能忍住?
还不得把这老哥给活吞了!
......
如此,燕酒歌便在平安堂住了下来。
很快,他就跟二两和老豆混熟了。
这两个老疙瘩也不知道用了啥手段,没两天,就把他训的服服帖帖,令他狂态消减了几分,可不久,张大哥来了......
他手中又积攒些了零花钱,想请耿昊去潇洒。
在知道张大哥来意后,燕酒歌眼中精光大盛,言称要一起去,他请客,姑娘要多少点多少。
耿昊头都要炸了。
瞧瞧左边,张大哥一脸贱相,“贞爱”无敌,生命中的美好时光全靠春梦,张大嫂是他一辈子的幸福终点站。
瞧瞧右边,燕酒歌狂傲不羁,大荒游历数载归来,满心满眼就想找个花姑娘,贡献出晋升真人后的首杀。
再看看自身......哎,一把辛酸泪啊!
万般无奈之下,他祭出了撒手锏——喝酒。
给出的理由是:这是药酒,补肾壮阳。
没有男人能拒绝这个理由。
一番操作猛如虎,他终于将加了料的灵酒灌进了两位好汉的肚皮,接下来的流程就好办多了,老叔扔上吊床,睡觉去,至于张大哥......往他嘴里塞一枚小药丸,还给守在门外的张大嫂,顺带着,将108接到平安堂,免得跟老爹学坏。
小天罡三岁了,虎头虎脑,性子刚强,脑袋毛被拔光了都不哭。这孩子,除了跟老爹不亲外,跟谁都亲,整天嚷着要大姐头带他去上学,要为大姐头打天下出力。
耿耿是个会笼络人心的,深知士气可涨不可灭的道理,眼见手下小弟积极性这么高,也不好寒了他的心,于是便分配给他一个任务:负责给东城区的小弟们发月例。
如今,耿昊也说不清自家姑娘收多少小弟了。就他所知,凡是街面上走动的这些小乞丐,都是武曌盟的成员。
没错,耿耿拉起了一个帮派,名字就叫武曌盟。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时,耿昊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我家娃娃,难道要在女帝这条道路上,一路莽到底?
按照当下时髦的话来讲,武曌盟是吃财政饭的。
帮派内一切花销皆有平安堂支付,帮众每月还有例钱,在财务大总管张记汤包铺奶娃—108处按月领取。
与之相对应地是,帮众所有收入皆归个人所有,任何人不可抢夺。
这条件?
难怪能拉进来这么多人?
可以这样说,除了耿老爹的钱包在哭泣外,人人开心。
当然,武曌盟的建立,自然会触动城内其他帮派利益,不久之后,便有几个黑衣修士,深夜闯进平安堂,打算对武曌盟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帮主实施斩首战术。
然后,他们就被白僵拖进了枯井里。
隔天,耿昊提着菜刀,蒙上脸,在城内转了一圈,以武曌盟太上长老的身份,对各大帮派的领头人进行了点名拜访......
效果十分显着。
一番友好磋商下,所有人,一致欢迎武曌盟加入赤霄城温暖和谐的帮派大家庭,再也没人敢无故欺压小乞丐了。
如今,平安堂在下城区的声望,是嗖嗖的往上涨。
每天清早,药铺前必然会站着一个衣衫整洁地小乞丐,按时按点儿的给帮主和太上长老播报城内的大小事。
有什么跑腿儿送信的事,尽管吩咐,使命必达。这感觉,怎么说呢......
至少耿昊觉得还不错,票子没白花。
就比如,这天晌午,他出门炒丹不在家,武曌盟的小成员们,就八百里加急,给平安堂送来了一条重要消息。
大姐头,被老师找家长了。
......
望着面前气喘吁吁,鞋底儿都跑破了的小乞丐,蓝玉一脑门儿问号:读书读的好好的,怎么就被叫家长了呢?
“你哪儿得来的消息?”红烟问乞儿。
“蓉儿姐传出来的消息,自打大姐头去读书后,我们便在赤霄学院门前设立了驻点儿,常年有兄弟蹲守,为得便是跟大姐头里外有个照应,没成想,今天还真就用上了。”
小乞儿肚子里也有些墨水,口齿伶俐,话说得有条不紊。
“太上三长老,四长老,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至于称谓,就不细说了,如今,平安堂和胭脂铺的所有成员都被拉进了武曌盟,雪玲珑是太上二长老,甄媚娘是太上四长老......就连大红鱼,都得了个护帮神兽的称号。
如今,武曌盟的乞儿,脑门儿必然刻有红鱼印记。
蓝玉沉思片刻,便明白了事情缘由。
宝宝,这是惹事儿了啊!
“走,我随你去看看。”蓝玉摆手道。
顶梁柱不在家,小姐前些日子回圣城了,陈牧要照应生意,遍数两家铺子丁口,这事儿只能她来出头了。
小乞儿眨眨眼,没挪脚。
“三长老,蓉儿姐还传了一条奇怪消息,说是让叔爷去,好像是大姐头犯的事儿比较大,只有叔爷才能摆平。”
蓝玉傻了眼。
犯了事儿,不找爹,不找姨娘,而是找叔爷。这是什么道理?
她很聪明,稍一沉思,便找到了立得住的理由。
这怕是烟酒歌那晚吹牛逼留下来的尾巴啊!如今,在耿耿心中,刚刚晋升真人的叔爷乃是一大家子的实力担当。
如今,惹了祸,需要同修士老师对线。
自然要找个武力值爆表的人去镇场子啊!
一念至此,蓝玉头都大了。
耿耿性子本就无法无天。
如今自认为有了倚靠,不敢想象她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心忧耿耿安危,红烟也坐不住了。
“别废话,他叔爷不在,赶紧带我们去,我们......”
“谁说叔爷不在。”便在此时,燕酒歌晃着膀子从门外走进来。
这老哥,在憋了两天后,终究没忍住。
不声不响,谁也没招呼,自己就去城内各大楼子把事情给办了,除了饭点儿,其他时候,你连他影都抓不到。
他刚回来没多久,在前厅将事情前因后果听了个清楚。
一想到宝宝有事儿,首先想到的是叔爷,他这心,跟被贴了暖宝宝一般。那个暖啊!站场,必须给宝宝站场。
“您是叔爷?”小乞儿好奇问道。
“没错,我是叔爷。”燕酒歌大大咧咧道,而后,抓住小乞儿衣领,提起他往身后一摆,“娃儿,走着,咱们这就去救你的大姐头,放心,有叔爷在,万事皆可摆平。”
这话!
听着就霸气!
小乞儿满面通红,觉得这趟真没白跑。
回去又有了吹嘘的本钱。他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平安堂跑,瞧那模样就知道,他是赶着去给大姐头送救兵。
燕酒歌哈哈一笑,迈着大步就跟了上去。
蓝玉对着燕酒歌站的位置抽了抽鼻子,嗯,各种廉价脂粉味,没在女人堆里打过滚儿,绝然不会蘸上如此丰富的料。
“妹妹,咱们也跟过去看看吧!”
他看向红烟。
红烟点了点头,她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头。
很快,她就知道哪里不对头了。
......
赤霄学院。
校长门外,还未进门,三人就听见了耿耿的叫嚣声。
“贝贝老师不敢管我,那是识时务,可谓俊杰。”
“校长,虽然你长得挺好看,但事儿办的就不聪明了。”
“还叫家长,你是真不怕惹麻烦啊!”
“我就问一句,校长,你知道我叔爷有多牛逼吗?”
......
第425章 我揍定他了
赤霄学院任教百载,海贝贝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但像耿耿这样的小娃,她是真没见过。
走后门进来的就算了,可入学后,却半点儿没有学渣的觉悟。
拳头为主,灵石为辅。
短短半月时间,就确立了自己在一小六班的统治地位。
你以为这样就算了,并没有。
她带领一小六班开始跟邻班开战,学院一年级新生共有十二个班,如今已经全数臣服于她的铁拳下。
按理说,同龄人,你都是老大了,也该消停了吧!
不。
耿同学意气风发,豪情壮志。
带领新收的小弟,马不停蹄地对高年级同学发动了进攻。
她自然是勇者无畏,小拳头,砸一个倒一个,可小弟不争气,被二年级那些小霸王狠揍了一顿。
简而言之,耿同学最大的问题,不是打人,而是聚众斗殴,致使几百个小朋友躺进了IcU,从而严重拖慢了整个学院的教学进度。
这事儿可不就闹大了。
贝贝老师也是没了办法,按说,大家都是修士,收拾小朋友,那办法还不是一套一套的,可耿耿......
哎,这孩子太聪明了。
威逼利诱各种手段,人家一眼就能看穿。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找家长了。
要知道,自她任教以来,还是头回找家长,由于害怕hold不住场面,还特意将耿耿带到了校长办公室,结果......
耿同学艺高人胆大,当面威胁校长。
这是妖孽,真治不了!
海贝贝苦笑着看向校长。
......
纪岚丢给海贝贝一个安心眼神,转而玩味地看向耿耿。
“耿耿,来跟我说说,你叔爷有多牛逼。”
耿耿双手叉腰。
人小,但气势却盖压全场。
“我叔爷乃是真人,提剑横扫大荒三万里。”
“无论龙虎,只要见了我叔爷,都得摘下自己腰子,穿成串儿,撒上孜然辣椒粉,烤了给我叔爷做下酒菜。”
“我叔爷打架只找大妖,身高小于千丈,他理都不理,身高超过千丈,跑的不快,也不过是一剑的事儿,万丈大妖,才有底气在我叔爷面前吼两嗓子,最后能否逃命还得看运气。”
“我叔爷吃饭只吃大妖肉,哪顿饭不吃个百八十斤,他就浑身不舒坦,非得去大荒宰个大妖吃口新鲜的不可。”
......
瞧着面前滔滔不绝,煞有介事的小姑娘,纪岚都傻眼了。
这些事儿,是一个真人能做到的!
为啥觉得剑仙去干,都差点儿意思呢?
“娃娃,这些都是你叔爷亲口告诉你的。”她问道。
耿耿眼珠咕噜噜一转,一口咬定道:“当然。”
“要不是叔爷跟我说,我哪知道这些事。”
“校长,要我说,你还是赶紧放我回去比较好,我叔爷那人,脾气不大好,你要是把他叫来赤霄学院,我真担心咱们这小庙容不下大佛,学院被他拆了,可就不好了?”
开眼了!
真是开眼了!
你这位真人叔爷,本事咋样,尚未可知。
但这吹牛逼的本事,真是令本座叹为观止。
纪岚揉了揉额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娃儿,你莫要担心。”
“赶紧把你叔爷请来,他要是真有你说的本事,我当面向他赔罪,他要是没有这本事,那就......”
纪岚眼睛微眯,闪过一抹寒芒。
门外,燕酒歌闷了一口酒。
他觉摸着宝贝侄孙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他是时候出场,进去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校长一点儿颜色瞧瞧了。
于是,他一脚踹开纪岚房门,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红烟蓝玉两姐妹互望了彼此一眼,齐刷刷向后退去。
赤霄学院校长纪岚什么情况,燕酒歌不清楚,她们还能不清楚?
城主府出身,货真价实的半步灵主。
耿耿这一番撩拨,她们在门外听着都上头,这时候谁进去谁倒霉!
众所周知,平安堂的处事原则十分务实。
占便宜的事儿,小跑加急往前冲。
要倒霉的事儿,大步流星往后撤。
如今,燕大真人主动上前给宝宝顶雷。
那还说啥?
闪!
......
晚饭时。
瞧着对面鼻青脸肿的猪头脸,耿昊愣是半天没敢认。
牛逼拉轰的燕大真人,被人揍了?
这是什么情况?
姐妹花憋着笑,不吭声,闷头干饭。
耿耿童言无忌,怪异地看了叔爷一眼,便将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了老爸。
简而言之,燕酒歌刚走进校长办公室,便摆出真人气场,火力全开,打算给校长大人一个下马威,纪岚一瞧,就这?
一个小小真人就敢在我面前肆无忌惮,颐指气使。
谁给你的勇气?
你娘是梁静茹吗?
这不教训。
天理何在?
王法何在?
姑奶奶的颜面又何在?
于是,她当即释放威压,给燕酒歌来了个反压制,而后,手掐灵诀,将不敢反抗的燕大真人摄了过来,拿出教学用的竹板,对着他脸蛋屁股蛋,没头没脸的就是一顿抽。
一边抽,还一边教训他。
“好啊!我说耿耿这么可爱的女孩儿,怎么竟养成了霸道的性子,原来竟是你这么个没谱的长辈在背后撑腰。”
“不过一个刚晋升的小真人,竟然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原地登仙了呢。你这脸咋就这么大呢!”
“还敢踹我房门,姥姥的,一会儿,你给我站门口当门板,要是敢让一束风吹进来,你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
不得不说,纪岚也是被气狠了。
自从执掌赤霄学院后,她一直刻意不去回想在铁荆棘同渊魔厮杀的过往,修身养性,以温文尔雅的面貌对外示人。
如今,算是破了功。
么办法,几百年,第一次被人踹门板。
但凡有点儿血性的修士,谁能受的住这个。至于燕酒歌......老实得跟个鹌鹑似的。
纪岚气场刚一张开,他心底便咯噔一下。
坏菜喽!
这娘们儿,是狠人。
神识冰冷,气场森然却不见血腥气息,这样的气质,他只有在那些惯于厮杀,漠视一切性命,包括自己性命的强人身上见过,对待这种人,如若你不准备同她死战的话。
最好的保命办法就是:认怂。
燕酒歌莽归莽,可不傻。
果断放弃一切抵抗。
立正,认打。
一旁的耿耿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提剑横斩三万里,剑下不斩喽啰妖的叔爷,怎么刚一进门,就被校长吊打了呢?话说,校长平时也没这么凶啊!
叔爷难道是弱鸡?
抑或校长真实修为强无敌?
耿耿小小的脑瓜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一点,她却很清楚,叔爷今天算是栽了,她如果不想被牵连的话,最好的办法是做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
然则,她这个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
叔爷......向他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耿耿头都大了。
她有心不理,可想象又不对,毕竟叔爷是被她叫来镇场子的,虽然没镇住,可要是真闭眼不管,放任他挨揍,道义上有些说不过去,人家是为她出头才挨揍的。
一年至此,耿耿叹息着站了出来。
“校长,我叔爷知道错了,能别打他了吗?”
“一边儿待着去。”纪岚火气正旺,白了她一眼,呵斥道,“你小,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叔爷,我是揍定了。”
“揍腚?”耿耿眼睛都直了。
“对,没错,我非出这口恶气不可。”纪岚道。
沉吟片刻,耿耿畏缩道:“校长,能换个地方揍吗?”
“啥?”纪岚一脸懵。
耿耿指了指叔爷后面高高隆起的山丘,红了脸颊:“衣服破了,都露肉了。”
......
第426章 叔爷会把场子找回来的
一丝不苟地当了半天门板,顶着鼻青脸肿的面孔,吹了一下午冷风,燕酒歌的心情可想而知。
至于耿耿……
她也没落到好。
纪岚倒是没揍她,只不过罚她抄作业。
在见识到纪大校长揍人的威风后,耿耿是半点儿都不敢炸毛,在校长办公室,老老实实抄起了作业。
如此,直到傍晚。
爷孙二人才从纪岚那里得到赦免令,灰头土脸地走出校长办公室。
在回平安堂的路上,姐妹花全程憋笑,生怕刺激到这两位装逼不成反被干的爷孙俩,结果呢,耿耿和燕酒歌反倒吵起来了。
燕酒歌:“耿娃子,你可坑哭叔爷了,你们校长这么厉害,你咋就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呢!”
耿耿一脸嫌弃:“哪里厉害了?校长那小个子,跟万丈大妖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再者说来,叔爷你刚一进屋,连剑都没拔,就甘心认打认罚……咋,莫非叔爷有怪癖,剑下不斩杀女人不成。”
燕酒歌:“你不懂,你们校长是半步灵主,厉害着呢,我要真拔了剑,估计囫囵个走出来都难?”
耿耿:“不打就认输,那叫怂。”
燕酒歌:“这叫识时务。”
耿耿:“别说了,你就是怂。”
……
二人一路吵闹。回到了平安堂。
听过事情始末后,耿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瞧瞧耿耿,趁机展开了修行教育。没办法,现成的反例就在眼前,不讲两句,实在是憋不住。
“宝儿,瞧见了吧!”
“修行修的是心境,要谦逊低调。”
“修为再高,也不足以成为放纵的资本,毕竟,大陆上卧虎藏龙,高手高高手层出不穷,这要是一不小心,惹到惹不起的人头上,那下场……”
他朝燕酒歌座位努了努嘴,示意你看他。
刹那间,燕大真人老脸黑成了煤球儿。
“小子,怎么说话呢?”
“你再用那种眼神儿瞧我,信不信我削你。”
“老子干不过那老娘们儿,难道还干不挺你?”
此言一出,可惹了大事儿喽!
要知道,作为平安堂的顶梁柱,一家人的门面,耿昊在平安堂的身份地位可是十分特殊。
平日里,别看他被一家老小压榨的厉害,但真到了事儿上,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站到他这边。
简而言之。
我家顶梁柱,我们欺负可以。
外人欺负,那纯粹是找死。
甄媚娘当先发难。阴阳怪气道。
“哟,成了真人后就是不一样。”
“当年,你在楼子里赤条条打滚的时候,妾身怎么就没看出来燕大真人这一身霸气藏在哪了呢!”
“莫非是腚沟子里,不扒开就看不见。”
红烟冷笑:“妹妹,你这就不懂了。”
“成了真人后,修士也就有了雄心壮志。”
“在红日圣城,一旦有修士晋升真人,此人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单杀一头大妖来血祭灵种,这还是寻常真人,至于圣君,剑仙这类大人物,晋升后的景象就更不必说了,不砍杀万八千的大妖,那都没脸见人。”
“这两日,我看燕大真人做派。”
“他大概是想挑翻城内所有青楼。”
“此举,堪称亘古第一人。”
蓝玉补刀:“我都两天没往趣美阁送货了,所炼药丸都被燕前辈要走了,他或许是要通关了吧?”
老豆不说话,一边喝茶水,一边嘿嘿直乐。
二两最逗,当着燕酒歌的面,抢走他的酒壶,给他面前的酒杯倒上茶水,脸笑肉不笑道。
“来,喝茶!”
“上好的灵茶,清心去火。”
“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火烧的太旺,脑子都烧糊涂了,竟说些不招人待见的话。这不好,很不好。”
陈牧最狠,摸出乌龟壳,盯着燕酒歌眼泛绿光,手指敲敲打打,不一会儿,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
“燕前辈,近期不宜远行。”
“否则,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就连陈蓉儿这个小姑娘,都学会了落井下石,伸手将摆在燕酒歌面前,装满红烧肉的盘子挪到了自己面前,一边大口吃肉,一边恶狠狠地瞪燕酒歌。
那副凶悍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仇呢!
燕酒歌的地位飞流直下。
刹那间,便从受人尊敬的燕叔变成了燕贼。
瞧见这一幕,为燕酒歌感到心酸的同时,耿昊老怀大慰。
这一大家子人没白养 。
关键时刻,顶事儿。
燕酒歌都懵了。
啥子情况?
我堂堂一个真人,教训侄儿两句,怎么就被敌视了呢?莫非,我这真人修为是老虎皮不成?
如此尴尬一幕,耿耿都有些瞧不下去了。
叔爷虽说人怂嘴臭,修为也不济事,但总归还是副热心肠,是为了自己的事儿才落到这般境地。
这时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该拉一把。
“叔爷,你真该庆幸我大姨娘不在。”
“否则……”
想到血玲珑那种冷漠性子,和能动手就不瞎逼逼的行事风格,众人齐刷刷打了寒颤,而后,纷纷向燕酒歌投去一个“你老小子,命真大”的同情目光。
燕酒歌坐不住了。
屁股后跟放了烙铁一般。
他当即展开了反击,目标,纪岚。
没办法,耿昊这小子长大了,有人护着了,不过不轻不痒地说两句,援军就噌噌地往外冒,这要是再说下去,还有脸在这里吃饭。
简而言之。
此子甚叼,不宜招惹。
“我跟你们讲,修士要明事理,知进退,现在我干不过纪岚那娘们儿,用不了几年,我定会把场子找回来,否则,我就……我就……我就……”
众人齐刷刷看向燕酒歌,两眼亮的的跟探照灯一般,一心想看他会许下怎样的豪言壮语。
然则,燕大真人“我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话。
没办法,他本心想着,打个哈哈就过去了,谁成想,平安堂这群人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都准备记下他的许诺,过后,到了时间点,来当面打脸。
陈蓉儿甚至都拿出了作业本,准备记笔记了。这种情况,谁能不慌?
燕酒歌心里也慌得厉害。
他自己都不信自己在修为上能赶超纪岚,所以,就卡在了这里。
耿耿真心瞧不下去了。
她真没想到,叔爷竟这么废。
连吹牛皮都吹的不上不下。
她夺过二两护着的酒壶,给叔爷倒满酒。
开始给热心肠的叔爷出谋划策。
“叔爷,咱们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报仇不隔夜。院长那老巫婆打了你,这绝对不能忍,咱们非想个法子治治她不可。”
闻听此言,燕酒歌眼眶当即就红了。
瞧瞧,还是闺女贴心。
我给她丢脸,她却想着为我报仇。
“宝儿,你这心意,叔爷领了。”
“但有一说一,咱不含糊,叔爷当前干不过人家,还是退让三分比较好。”
耿耿白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
“谁说报仇非要动手。”
“武的不行,咱们就来文的。”
“叔爷,不知道你听过一句老话没?”
燕酒歌一头雾水。
武的?
文的?
啥意思。
一瞧他这副模样,耿耿就猜到了叔爷跟老爹一样,是个天赋点都加在修行上,不爱读书的选手,她恨其不争道:
“叔爷,没事儿,你得多看书啊!”
燕酒歌又闹了个大红脸。
“宝儿,叔爷保证,以后肯定多读书。”
耿耿丢给他一个你还有救的眼神,继续道:“老话说,打不过,就加入。”
加入?
燕酒歌一脸迷糊。
“你的意思是,让我到纪岚手下去当老师?”
耿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让你报仇,不是让你当驴子给人使唤。”
“我的意思是,让你娶了纪校长。”
咣当!
饭桌上一片鸡飞狗跳。
这孩子!
真敢想。
第427章 和亲称王
打不过,我就把你娶回家,按在床上打。
不得不说,耿耿的逻辑还是有些道理的。
她继续分析道:“据我所知,纪校长至今未嫁,叔爷您呢……唉,不是我戳你心窝子,光棍汉,连个家都没有……你俩凑到一起,那叫什么?”
“叫什么?”蓝玉追问道。
没办法,耿耿放出的雷太猛,燕酒歌都被炸傻了,人还没回过神儿来,晕乎着呢。根本没心思问问题。
“天造地设,郎豺女豹。绝配!”
耿耿拍着巴掌,一脸兴奋嚷道。
咕嘟!
燕酒歌咽了咽口水,脸红脖子粗。
他终于回过神了,瞧了耿耿一眼。
而后,二话不说,端起饭碗,往碗里夹满菜,随即,又抓过一根法棍面包捏在手里,目光扫过全场。
“那啥,我还有点儿事儿哈!”
“你们先吃着,我晚上就不回来住了。”
说罢,他端着饭碗,腋下夹着法棍面包,一溜烟逃出了平安堂。
耿耿急了,起身对着燕酒歌背影大喊。
“喂,叔爷……你别走啊……”
“这事儿你不能怂……怎么做……具体怎么执行,咱们再商量商量……”
一桌子人都看傻眼了。
谁能想到,牛逼轰轰,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燕大真人,竟会被一个小姑娘安排的明明白白。
“宝儿,你叔爷是成年人了,他的婚事,可以自己决定,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要安心学习就行。”
耿昊觉得有必要打掉耿耿的疯狂念头。
“哎!”耿耿长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操心啊!”
“可如今形势所迫,容不得我不操心。”
“爸爸,你是不知道,如今,我已经武统了学院一年级全部新生,大姐头的位置稳如泰山,可安逸非我所愿,我要继续开疆拓土。”
“然则,对二年级学长的攻伐却并不顺利。”
“主要原因便是麾下小弟不给力,他们连比他们大一岁的小朋友都打不过,就凭借这群虾兵蟹将,如何能助我平定学院。”
“老话说,战场上搞不定的敌人,就在战场外解决。咱们开盘外招。”
“所以,我制定了新的称霸战略。”
耿昊:“什么战略?。”
耿耿:“和亲称王。”
耿昊老脸一抽。
他想哭!
除了想哭,还想撞死在饭桌上。
他就不明白了,耿耿这小脑瓜,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他是怎么琢磨出这么多阴谋诡计的,还有,她究竟想干嘛啊!
“宝儿,来,跟姨娘说说,你这和亲称王是怎么个路数,蓝姨娘也好帮你参谋参谋,咱们争取一次成功。”
蓝玉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制定战略,这可戳到了她的嗨点。
她想入伙。
耿耿:“首先,我准备把海贝贝老师介绍给老爸,让老爸把她娶回来,这样,老师就成了我姨娘,我以后就有足够的底气不做作业,专心致志去训练小弟了。”
“然后,我会努力把叔爷和纪院长撮合到一起,结婚生娃,让她跟我成为一家人。”
“这样,我再带领小弟打架,无论输赢,她肯定都会偏帮我,当我最有力的后盾。”
“有校长暗地里的支持,我有信心,在半年内武统赤霄学院三个年级。”
“到时,学院底层,几千号灵童都是我小弟。”
“学院中层,贝贝老师是我姨娘。”
“学院高层,纪院长是我叔奶......呵呵呵.....兵不血刃,我就能给平安堂搞回来一座学院,家里资产立马翻上无数番,这买卖是不是顶呱呱,而我们付出的是什么?”
“是什么?”蓝玉的目光开始危险起来。
耿耿竖起了两根手指。
“两个男人。”
红烟眯起眼,呼吸有些急促。
这买卖划算啊!
可以干!
她看向耿昊:“姑爷,你怎么说?”
耿昊仰望星空,长叹了一口气。
“宝儿,你今年也有七岁了吧!“
他话语中满满的惆怅。
“没错!”耿耿猛点头,“正是开拓事业的好年纪。”
“事业什么的,咱们暂且不去提,你可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同龄人,一般都会经历一件大事情。”耿昊叹息道。
“什么大事情?”耿耿看向老爸,满眼好奇。
耿昊呵呵一笑:“挨揍!”
说着话,他猛地拽过来一根法棍面包,举起来就往耿耿脑瓜皮上砸,红烟眼疾手快,双手一推,在面包即将落在耿耿脑门儿顶的刹那,将耿昊的胳膊推到了一旁。
蓝玉连忙护着耿耿逃跑。
“多大点儿孩子,就知道给老爹找媳妇了。”
“你这样做,对得起你那不知所踪的老娘吗?还让我往家里领女人,你也不瞧瞧,你老爹都被女人祸害成啥样了?”
“别拦我,谁也别拦我。”
“我今天非把他这聪明的小脑瓜敲傻一些不可。”
“否则,天知道她以后还会惹些什么祸。”
......
说着,他便高举着面包,对耿耿展开了追杀。
这下子,庭院内算是炸了锅。
要知道,耿耿可是平安堂的小公主,别提挨打了,连重一些的话都不会有人对她说,如今,耿昊竟要揍她......
这还得了。
甄媚娘和姐妹花,陈牧,陈蓉儿,牛牛有一个算一个,当即加入了劝架的行列,二两和老豆除外,这两个老鬼,一边乐呵呵看戏,一边吃着小酒小菜,有滋有味。
然则,耿昊今天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
谁劝也不听,说啥也要用面包棍教训耿耿一顿。
那么,这场闹剧最终是如何收场的呢?
牛妈出蹄了。
一牛蹄砸在耿昊的脑瓜壳。
气头上的平安堂当家人,双眼一翻,转了两圈,一脸懵逼的倒了下去。
瘪犊子,老娘用奶水喂大的孩子。
你动一个试试?
牛妈如是说。
......
槐树下,三女开始安慰心灵受创的耿耿。
蓝玉:“宝儿,总体来看,你这个和亲称王的战略还是有一定的可行性的,要是能将前半部分去掉就更加完美了。”
耿耿一脸委屈。
“海贝贝老师长的好看,我们都很喜欢他。好东西要分享,所以我才想将她介绍给老爸,谁承想,他竟然打我......”
甄媚娘:“不是这样的,你要是将其他好东西分享给你爸爸,他一定很开心,可你却将一个女人分享给他.......这就不对了.....嗯......你老爸已经有了四位姨娘,她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女人了,耿宝儿,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耿耿瞧了瞧三位姨娘亮闪闪的眸子,恍然大悟。
难怪老爸生气!
这事儿办糙了啊!
老话说,投其所好,曹孟德喜欢女人,往他身边送女人,他自然高兴,可老爸已经心有所属,他如今更喜欢灵石。
如此......
哼哼!
赤霄学院。
你跑不掉了。
第428章 麻将军
灰头土脸的燕酒歌是第二天傍晚回到的平安堂。
这个时间点,耿宝在学院还未回来,不得不说,他这个时间点抓的十分好,明显是不想跟耿耿见面。
他一身酒气,身边跟着一位穿着麻衣的剑阁修士。
耿昊定眼一瞧,发现这修士,他竟然还认识。
此人正是星火堂检测灵种那日,四大天宗争抢君子岳时,剑阁方面的话事人——麻布衣。
他来平安堂做什么,耿昊心底泛起了嘀咕。
事实上,麻布衣心里也很慌。
他和燕酒歌是挚交好友,兽潮冲击剑门关时,他们抵背而战,不止一次救下对方性命,几年前,燕酒歌只身入大荒寻求突破,还是他为这老哥摆酒送的行。
然而,世事无常。
随着战事惨烈,他杀妖无数,不知不觉间,竟然在一年前侥幸迈过了死劫关卡,再反观燕酒歌,迟迟没有音信传回剑门关,他还以为好友已经突破失败,葬身大荒。
谁成想,他竟然回来了。
昨日里,两位好友再度重逢,彼此心中的惊愕就别提了。
燕酒歌想得是:他娘的!早知道在剑门关杀妖就能突破,老子何苦傻吧拉几的去大荒闯荡,差点儿把命丢在哪里!
麻布衣:憨人有傻福!这老哥,命真硬!
此番,二人相聚,其中喜悦,自不用多说。
酒至半酣,燕酒歌说出了他请求。剑阁允诺每位新晋真人可以有一年假期巩固境界,其后,便要回宗门或者剑门关继续效力,在这一年内,他有件大事儿要办,还要再入一次大荒。故而,请托麻布衣照看一番自家城内开店的侄儿。
凭二人交情,麻布衣自然不会有异议。
于是,他便跟燕酒歌来到了平安堂。
于是,他就看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
当日,耿昊等人硬顶妖鬼道半步灵主妖颜,生生将人家到手的亲传弟子挖走。
结果,兽性比人性还要多三分的妖颜竟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亏,连打击报复的心思都不敢有,实话说,这一幕给当时在场的麻布衣心中留下了极大震撼。
如今,好友找上门来,竟让他照顾这样一家人......话说,兄弟,你是认真的?
麻布衣收敛了真人派头,一脸怪异地看向耿昊:“燕兄,这就是你请托我照顾的侄儿?”
燕酒歌哈哈大笑:“没错,他老爹是耿天行,想来你也不陌生,当年也是有些名气的天骄,可惜......”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这小子命苦,老爹死后,他受人欺负,可遭老罪喽,要不是我拉他一把,现在估摸着早成路边枯骨了。”
“如今,情形也不是很好,有点儿修为,却不擅厮杀,守着一家小店铺,勉强度日。”他抬手指了指围观群众,“你也看到了,这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可全都指望他呢!”
“兄弟,刚巧你在城里当差,可得帮我看好他。万不能让他丢掉小命儿!”
庭院众人,面面相觑,尽皆无言。
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同样的念头:此等有眼无珠之辈,是怎么闯过死劫的?
闻听此言,麻布衣心里慌的更厉害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都有扇燕酒歌两巴掌的冲动:尼玛!让我去照看一位妖颜都不敢找茬的“小角色”。你确定你不是坑逼?
“这事儿.......”
麻布衣正想着怎么去拒绝。
蓦然间,感到脖颈凉嗖嗖的,汗毛倒竖,抬头一看,刚巧对上耿昊泛着寒光,满是威胁意味的眼眸。
如此,后半截话,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儿。他十分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耿昊露出一个“你很懂事儿”的微笑,转而看向燕酒歌。
“燕叔,您还没介绍这位前辈的来历呢?”
对于院内的诡异氛围,燕酒歌一无所觉。大大咧咧道:
“小子,我跟你讲,这是自己人。”
“他叫麻布衣,跟老叔我是过命的交情。”
“想当年,在剑门关战场,他以擅长统筹指挥作战而闻名,大家都戏称他为麻将军。”
“如今,更是不得了。”
“他成了真人,是剑阁派驻赤霄城的监察使,事无大小,皆有权过问。”
“这份量.......”
说到这,燕酒歌停顿了下。
丢给耿昊一个“你应该懂”的眼神。
耿昊多鸡贼啊!
当场秒懂!
老叔这是给自己拉人脉,介绍靠山呢!
监察使......
乖乖......
这以后惹祸就有人给擦屁股了。
“前辈,您能莅临寒舍,属实是小店的荣幸,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吃过再走,让晚辈一尽地主之谊。”他热情寒暄道。
继而,转头看向身后。
“二两,开大餐,让麻前辈见识下咱们的热情。”
二两眉头紧锁,木然点点头,然后走向灶台,才走了没两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忽而转身看向麻布衣。
“麻......将......军?”他拉着长音道。
麻布衣一愣。
它会说话?
尼玛!这院子内,明确已知的,便藏着一位缚魔殿半步灵主,现在又冒出一条会说话的狗子,谁能告诉我,这小小的庭院内,到底藏了多少大佬啊!
现在,他是半点儿真人的架子都不敢有了。连忙小心回应道:
“都是虚名,说到底,我不过是位刚刚晋升的小真人,这点儿修为,在真正的高修面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二两不置可否。
“我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姐妹花,陈牧等人面色一喜。
这是触发仙君被动啦?
二两要出大活儿啦?
天大的好事儿!
耿昊的心脏则是猛的一颤,脸色铁青。
麻......将......军!
应该不会吧......
......
一顿大餐。
燕酒歌吃的是没心没肺。
麻布衣则是吃的胆颤心惊。
他是在皇朝内晋升的真人,不像燕酒歌那样东奔西跑,风餐露宿。所以,成为真人这两年,他是吃过大妖肉的,因而,红烧肉刚一入口,他就品尝出了原材料的来历。
撼地神牛的臀肉!
他眼睛都瞪圆了,又夹了块儿糖醋里脊塞进嘴里。
暴风魔狼的脊背肉!
他不死心,又又夹了一块儿水晶肉片。
蛮荒魔象的后蹄筋儿!
......
所有菜肴都品尝一遍后,麻布衣彻底麻了!
这一桌子菜,他尝出了五种大妖的器官血肉,就这,还有三种是他没吃过,不敢确定是不是取材于大妖,但从血肉中充沛的能量来看,八九不离十也是某种妖身上的部件。
一顿饭菜,竟出现八种大妖食材!
娘咧!
这是啥家庭啊!
剑仙日常也不见得有这种口福吧!
“麻前辈!您看这饭菜可还吃得下?”
耿昊举起酒杯,客气问道。
麻布衣到底是真人,不是像某人一样的憨货。他强自压下心中惊恐,眼珠一转,心中有了定计:“耿小子,让你破费了。”
“以后城内有事儿,你尽管来找麻叔。”
“只要不叛出皇朝,无论何事,叔都给你平了!”
他开始大包大揽,直接把麻叔的身份给自己安排上了。说着,他端起酒杯,跟耿昊碰了个酒杯:“来,咱爷俩儿走一个。”
说着,他乐呵呵一仰头,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瞧着就高兴!
麻布衣是真高兴。
一个好汉三个帮,修士到了高阶,过往神通境的朋友已经很难再提供助力,彼此间,便会渐行渐远,这时,新晋真人便要重新结识人脉,这也是燕酒歌找他帮忙时。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的原因,燕酒歌属于那种又勇又莽的义气之辈。
到了战场,是真会拼掉性命救人性命的朋友。
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
结果,到了平安堂一瞧。
好嘛!
卧虎藏龙!
这一窝子强人声名不显,闷在这里干嘛,他不知道,也不想问,但中间有燕酒歌担保,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有本事,将八头大妖做成拼盘儿,这实力.......
麻布衣修行几百载,又不傻,大好机会摆在面前,这要不结识一番,岂不可惜,一番推杯换盏,场面立刻热络起来。
(书城给量个位数。在读37。哭死。)
第429章 都是爱情惹得祸
平安堂前。
刚送走醉醺醺的麻布衣,燕酒歌便要趁机开溜。
没办法,再晚一些的话,耿耿就要放学回来了,这要是见到了,多尴尬。
对此,耿昊表示理解,谁还没怕过人呢?
“外面有住处?”
燕酒歌笑了,红彤彤的老脸绽放成了一朵大红花:“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叔兜里有灵石,到哪儿都是贵客。”
耿昊撇嘴,燕酒歌兜里有没有灵石,他还能不清楚。
这样说吧,燕大真人手中灵石,摆在桌面,按个数过去,总数估计还没有陈蓉儿私藏的买包子钱多呢,而陈蓉儿,却是平安堂内最穷的一个。
没办法,这孩子,太实在。
搂钱全靠财主打赏,其他手段一概不会。
老豆言传身教,传授给她很多赚钱窍门儿,她就是学不会,还不能深说,否则,这孩子要么打拳,要么哭。
愁死个人!
“这些年,我生意经营的不错,还是赚了些灵石的,目前,我修为尚低,用不到这么多灵石,你先拿去用吧!”
说着,耿昊神识扫过储物戒,终于在亮闪闪的高阶灵石,极品灵石山头旁,一个犄角旮旯处找到枚沾满灰尘的灵票。
面额,十万灵。
嗯,这金额,刚刚好。
不至于吓到老叔。
瞧着耿昊递过来的灵票,燕酒歌像遇见洪水猛兽一般。怒眼圆瞪,大步后退。
一边盯着灵票咽口水,一边毫不留情地呵斥。
“小子,你当老叔是什么人?”
“我堂堂一位剑阁大真人,要赚灵石的话,去大荒宰个大妖,分分钟几千万上下,至于要你一个小辈的灵石?”
耿昊翻了个白眼。
装啥?咱俩谁还不知道谁啊!
你这副又欲又婊的样子,做给谁看呢!
不过有一说一,叔的脸面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想什么呢?”耿昊佯装生气道,“这灵石是给你的吗?这是给你那些相好的,叔,如今,你已经是真人了。该有的牌面必须有,出手得大气,找姑娘也得大气。”
“今晚甭管你宿在哪里,点姑娘时,别再点那些三灵五灵的便宜货,往大了点,十万灵都花掉也没啥。”
“权当侄儿给老叔晋升真人的贺礼了!”
燕酒歌绷着脸,一脸严肃道:“小子,这样说的话,这灵石我要是不收,就辜负了你的心意,你会伤心喽?”
“必须伤心。”耿昊回应。
瞧瞧耿昊真挚的面庞以及纯洁无瑕的眼眸,燕酒歌长叹了一口气:“罢了,那老叔就勉为其难收下你的心意了。”
“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听见没?”
耿昊听得直撇嘴。
下次,你竟然还想着下次。
“叔你放心,绝对没有下次,我翻遍储物戒,也再也找不到这样一张灵票了,你是不知道,现在赚点儿灵石有多难!”
然则,他的这番感慨完全说给了空气,
燕酒歌根本就没听他说话,正攥着灵票,一边傻乐,一边开始畅想今晚的美好生活。嘴里还不断念叨:
“好小子,是个人才,叔没看错你。”
耿昊这个腻歪,真想给这个混不吝一个大逼兜。
“对了,老叔,刚刚在酒桌上,你说你还要入大荒,不知所为何事,侄儿也想出份力。”他忽而问道。
燕酒歌眉头一挑,斜眼瞥向他,嗤笑道。
“真人的事儿,你这点儿修为,也想插手。”
“放心,一点私事儿,我去去就回来。”
“这次要弄得好的话,你就会多.......”
话说一半,卡了壳。
街角处。老豆牵着牛牛,载着耿耿和陈蓉儿闯进燕酒歌视野。只见,这老哥跟上了装似得。
顷刻间,老脸便完成了由红到白的转变。
“糟糕!竟跟你小子在这瞎扯蛋,害我忘了时间。”
“宝儿回来了!”
“不行,我得赶紧逃。”
说着,他转身便要开溜。
谁成想,耿耿眼尖的很,离着老远,就看见了他。
“叔爷,你先别走!”耿耿挥舞小手,一脸兴奋道,“纪院长让你明天再去一次学院,放心,这回是好事儿!”
燕酒歌一怔,抬起的大脚又落回了原地。一双大眼珠子亮的跟灯泡似得。
好事儿?
啥好事儿?
......
平安堂后院儿。
二两给上学三人组开了小灶。
瞧陈蓉儿大口吃喝,不停嘴的模样,便可知,伙食相当给力。
老豆坐在一旁,抿着酒水,吃着小菜,一副等待看乐子的模样,至于耿耿......
她连饭都顾不上吃,开始主动邀功。
“叔爷,这回你可真得感谢我!”
小姑娘脸上挂着笑,双眼亮晶晶。
燕酒歌讪讪一笑:“要有好事儿的话,叔爷铁定感谢你。”
“放心,包好!”耿耿拍着胸脯保证道,“纪院长亲口跟我说的,她让你明天再过去一趟,她要送你东西。”
燕酒歌愣住了。
送我东西?
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是昨天打我打重了,心中愧疚,决定给我些补偿,别说,还真有可能,想我燕酒歌大小也是为真人,背后更是站着剑阁,为皇朝戍边数百载,功劳苦劳可全都有。
为了一个小孩子,就狂揍我这样的有功之臣。
哪怕她纪岚位高权重,情理上也说不过去。
一念至此,燕酒歌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众所周知,修士阶位越高越有钱,低阶修士手中能有几千灵石,便算得上富有了,中阶修士乃至神通修士,灵石也不过几万几十万,可一旦到了高阶,身价最少都是以千万计。
至于纪岚这样成名数百载的半步灵主,有多少身家,除了她自己,根本就没人知道,这样的人物,手指头缝里掉出来些,估计都够他吃得满嘴流油了。
“咳咳咳!”燕酒歌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乖宝儿,你们院长传话让我过去,有没有说要给叔爷什么东西啊!”
“她要给你个好看!”
陈蓉儿抬起埋在饭碗内的小脸,大声嚷道。
“啥!”燕酒歌一脸懵逼。
耿耿开心大笑。
“叔爷,你是不知道院长说这话时的模样,那笑容.......生平仅见,可漂亮了,就这,她还不满意!”
“我估摸着,为了见你,她明天肯定会化妆。”
“好让你看到一个更加美丽从容的面庞。”
“叔爷,你可得把握机会啊!”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帮你争取来的机会,咱们能不能将赤霄学院并入平安堂,可全靠你明天的表现了。”
......
咕嘟!
庭院内,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众人的眼珠子在耿耿和燕酒歌二人之间转个不停,生怕错过每一个镜头。
无他,这戏份实在太精彩了。
燕酒歌头都要炸了,他感觉自己屁股又开始痒了。
不对,这已经不是一个屁股能解决的问题了。
“宝儿啊!能说说,你们校长为何要突然见我吗?”
燕酒歌问道。要不搞清事情起因的话,今晚就甭想睡了!
耿耿骄傲地扬起了小脑袋,睥睨四方道:“叔爷,说句不谦虚的话,纪院长之所以愿意见你,完全是因为我出了大力气,为了帮叔爷你追到她,我昨晚可是累死不少脑细胞。”
眼见耿耿如此自信,燕酒歌心底不安越发强烈。
“你干了啥?”
耿耿嘿嘿一笑,一言震惊四座。
“以你之名,我给校长送了9999朵红玫瑰。”
“还写了贺卡呢!”
“岚儿,我们的爱,天长地久。”
咣当!
燕酒歌一头栽到了桌子底下。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眼珠子滚了一地!
(好消息,在读80,我进步啦!)
第430章 我辈本是飘零人
“叔爷,事儿就这么定下了,咱们明早在这里碰头,一起去学院,不见不散哦!”临去睡觉前,耿耿还不忘叮嘱。
燕酒歌绷着老脸,笑着应和道。
“嗯,不见不散!”
见此,耿耿放心了,转身进屋睡觉去了。
等到耿耿身影在众人眼中消失,燕酒歌老脸一变,举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老酒,而后,起身便要逃跑。
耿昊一把拉住他:“老叔,既然你跟耿耿已经约好了,以防误了时辰,你今晚就留宿在这里吧!”
燕酒歌虎眼一瞪,瞥了耿耿屋子一眼,悄声道:
“你小子,是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昨天,我不过是吹了个牛皮,还不是当面吹的,就被纪岚那狠心娘们儿打了一顿屁股。”
“如今宝儿居然帮我给人家表白送玫瑰花......你觉得叔这两百来斤的身子去了,回来时,还能剩几斤几两?”
耿昊没好气道:“那你也不能撂挑子不干啊!”
“你跑了,这雷谁去顶!”
“爱谁谁!”燕酒歌脾气也上来了,回城没两日,竟顶雷了,铁人也受不住,“反正是你家姑娘,你看着办吧!”
说着,他挣开耿昊拉扯,便要开溜。
临到门口,他忽而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耿昊。
“我本来还打算在城内再留两日来着,但从目前情况来看......哎!留不住了,明天一早我就再入大荒。”
“我离开后,你不要浪,继续苟。”
“要是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事儿,就去找麻布衣,看在我的面子上,寻常事情,他应该不会拒绝。”
听了这话,耿昊顿感头疼!
宝宝不省心,这老叔,也不让人省心。
来匆匆,去匆匆,话也不说个明白。
去大荒,具体要干啥,到现在也没问出来。
就在这时,陈牧憋不住了,突然插进来一句话。
“燕前辈,此时远行入大荒,怕是会有血光之灾!”
燕酒歌一脸懵逼,瞧瞧陈牧,又瞧瞧耿昊,其意不言自明:昊啊!这小伙子,是干啥的?会说话不?
耿昊笑笑:“陈牧做买卖同时,也兼学了占卜算卦。”
他面上不在意,心中却猛然一凛。
如今,陈牧已经晋升真人,占卜的人也不是啥超规格人物,所以,这结果......
“叔,现今这世道,兵荒马乱,咱们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要不,这大荒之行,你晚些时日再出发。”
燕酒歌摇头。
“这可不行,按照剑阁规定我只有一年假期稳固境界,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说罢,他猛然走到陈牧面前。
“我会有血光之灾?”他虎着脸问道。
陈牧点头,他十分确信自己的卜算结果。
燕酒歌凝视陈牧半晌,忽而笑了。
“别说,你他娘的算的还真挺准!”
“大荒腥风血雨,你不杀人,人就杀你。老子干的就是血光之灾的买卖!
“小伙子,别说叔不给你机会,来,再给我算一次。”
“这回,你算算我能不能达成所愿。”
陈牧眯起眼,看向耿昊,耿昊点点头。
陈牧不再言语,摸出翠绿乌龟壳。
掐诀。
起卦。
很快就出了结果。
“前辈,你会找到要找的人。”
燕酒歌一怔,他可没跟陈牧说自己要找人,结果,这小子愣是给推算了出来,如此来看,这卦先生还真有两手儿。
他若有深意地看了陈牧一眼,嘿嘿一笑。
“我辈本是飘零人,酒在腰畔,剑在背上。遇友饮酒,遇敌杀人,只要能达成所愿,生死何足道哉!”
说罢,他摆摆手,大踏步走出平安堂。
“老叔......”
耿昊还要再说些什么。
蓦然间,一枚火红晶石自门外飞来,砸在他胸膛上,随之响起的是燕酒歌豪迈不羁的笑声,“小子,这是我的灵魂晶石。”
“如果有一天,晶石碎了,那世间便再无燕酒歌这号人,有心的话,对着东方,给你老叔敬上一杯好酒!”
“叔在此,提前谢过了!”
......
第431章 平事儿还得看当家的
清晨。
朝阳尚未升起。
万籁俱寂,露水晶莹。
耿耿推开房门,风风火火跑进庭院,大声叫喊:“叔爷!叔爷!”
耿昊一惊,连忙从摇椅上翻身坐起。
“宝儿,怎么啦?”
“爸爸,我梦见叔爷走了!”
小姑娘走到耿昊身旁,一脸萧瑟道。
耿昊一愣,抬起手摸了摸宝贝闺女的小脑袋,笑问道:“宝儿,你很喜欢叔爷!”
耿耿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关键是,如果叔爷走了的话,我没法跟纪院长交差,没了叔爷,谁娶纪院长,没人娶纪院长的话,她还怎么加入平安堂,她不加入平安堂,赤霄学院怎么成为咱家资产......”
耿昊当场破功,大手一紧,险些在耿耿脑门上薅下来两把头发。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是自家闺女,不是108。
否则,指不定发生什么事儿呢!
……
饭桌上,在陈牧口中得知了确切消息。
她没做梦,燕酒歌确实走了。
刹那间,小姑娘的情绪就低落了下去。
完了!
和亲称王,攻略赤霞学院的计划破产了。
其他人情绪也不是很好。
事实很明显,燕酒歌撂挑子跑路,便将难题摆在了众人面前,谁去跟纪岚对线!
“哎!要是小姐在就好了!”蓝玉低声感叹道。
众人也跟着回想起雪玲珑的好。
确实,她如果在的话,绝对是最佳人选。
论实力,货真价实的灵主。纪岚那点儿实力,不值一提。
摆背景,圣城公主,红日圣君独女。皇朝根本就管辖不到人家头上,看在同是人族份上,多少还得给三分薄面。
论情绪管理,纪岚就是被愤怒烧成了火山,也得被雪玲珑这座超大冰山镇压下去,她绝对有这实力。
“你们几个,赶紧定下人选!”二两嘟囔道,“再晚些,宝宝上学就要迟到了,这样搞下去,这月的小红花又没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耿昊,意思很明显。
当家的!看你的了!
事实证明,平安堂顶梁柱不是白当的,当真靠的住。
吃罢早饭,耿昊便牵着牛牛,带着两个小娃,走出了平安堂。
街道上明明艳阳高照,他愣是走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在他身后,送行之人尽皆无言。
……
到了学院,把两个小娃和二两送进课堂后,他便只身走进纪岚办公室,事实上,就算此时,他的心里还是一点儿底都没有,唯一的应对策略,便是见招拆招。
在见到来人不是那个挨打不长记性,还敢蹬鼻子上脸调戏自己的傻大个后,纪岚脸色当场就变了。
“来得怎么是你,耿宝儿她叔爷呢?”
“燕真人豪勇,今早已经再入大荒,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此时此刻,他应该正在为皇朝,为剑阁杀妖。”
“我怎么觉得,他是在躲着我?”
“燕叔离去前,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深感抱歉,言说如果此番能有命回来的话,定会来赤霄学院,当面致歉,为此,他愿意献上一颗大妖首级。”
耿昊心里明镜一般,999朵红玫瑰虽然是耿耿自作主张送的,但这口黑锅,一定要结结实实扣在燕酒歌头上。
么办法, 宝宝以后还要在这上学。
可不能给纪岚留下穿小鞋的把柄。
闻听此言,纪岚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笑容。
“他的行为,已经给我的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
耿昊眸子骤然一亮,打蛇随棍上。
“我愿意代燕真人做出赔偿,以弥补前辈精神。”
纪岚眯起眼睛。
上下打量耿昊半晌道。
“我堂堂半步灵主,岂会贪图你的灵石,不过.......”
她话未说完,耿昊察言观色,抢先道。
“我观学院许多设施已经陈旧,着实不利于灵童训练成长,因此,我愿出资购置一批器材,无偿捐赠给学院。”
闻听此言,纪岚笑了。
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灵气室阵法有些陈旧了,我打算翻修一番。”
耿昊:“明天,城内最好的阵法大师,就来上工。”
纪岚:“傀儡室好多机关已经失效......”
耿昊:“百艺门的傀儡,经久耐用,先订做一百具吧!”
纪岚:“食堂食材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孩子们都吃腻了。”
耿昊:“听说东海商会来了批好货,我让他们送来些。”
纪岚:“有些穷苦孩子,连件像样灵衣都没有。”
耿昊:“再苦不能苦孩子,他们的灵衣,我包了。”
......
林林种种,耿昊自己都不记得应下了纪岚多少条件。
他只知道,他是双腿打着颤走出的院长办公室,是骑着牛牛回到的平安堂,当他拿出清单递给胭脂姐妹花时。
两姐妹眼睛都直了。
一脸的难以置信。
用四个字便可以概括这张清单:丧权辱国!
“你都应下了?”红烟吞咽着口水问道。
耿好转头瞧瞧身旁,吃饭吃的喜笑颜开的耿耿,一脸萧瑟道:“不然呢,咱家宝宝可是在人家手心里攥着呢!”
嘶!蓝玉倒吸了一口冷气,牙疼的厉害。话说,养娃儿,这么恐怖的吗!
“爸爸,你还没说今天见纪院长的结果呢?”
耿耿突然想起了这档子事儿,抬头问道。
小嘴油汪汪,鼻子上还挂着两粒儿大米饭。
这孩子,上食!
耿昊抬起僵硬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小脑瓜,笑道。
“放心,爸爸花了点儿灵石,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
“以后,纪岚绝不会因为此事难为你!”
耿耿笑着点点头,正准备埋头继续干饭,忽而瞧见了两位姨娘的难看脸色,她敏锐发现了其中异常,继而又问道:
“爸爸,不会花了很多灵石吧?”
耿昊大手一紧,险些拽下两把头发来。
“还行,对咱家资产来说,九牛一毛!”
耿耿心细,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为了平事儿,老爸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这时候,就有必要安慰一番了。
“老爸!不用心疼!”
“花点儿灵石就花点儿灵石吧!”
“有我这一双铁拳,平安堂就没有一枚灵石是白花的。”
“你放心,赤霄学院早晚是咱家的!”
耿昊一怔。
继而无语。
继而凝噎。
继而仰望夜空。
心中一万头四蹄兽奔腾而过。
他娘的!
这破仙,老子不修了!
第432章 额滴娘啊
一人惹祸,全家背锅。
为了给耿耿平事儿,平安堂全家总动员,不分男女老少齐上阵,整整奔波了三天,才完成清单内容。
其中花掉的海量灵石……
不能想,一想就头疼。
至于效果……
纪岚大手一挥,升耿耿做了年级长。
年级长!
官方认定。
一年级,属她最大。
当耿耿将这个消息带回平安堂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要知道,耿耿虽然凭借威逼利诱等手段,统一了赤霄学院一年级,赢得了一年级小朋友们的信服,但总得来说,她这身份是见不得光的,充其量来说,也不过是“黑老大”。
可如今,纪岚得了好处,一高兴,把她扶正了。
所达成的效果,怎么说呢?
耿大小姐行事有了官方背书。
真正做到了黑白通吃。
这以后,谁还能治?
……
“唉,担子越重,责任也越大。”
耿耿长叹了一口气。
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年龄不相称的惆怅。
“虽然我成了年级长,但现在带手下小弟平定二年级和三年级还是太勉强。”
“爸,姨娘,我准备在这两个年级扶植两个代理人,让他们去冲锋陷阵打天下,你们帮我参谋......”
听了这话,耿昊头都要炸了。
当即起身,扭头就离开了平安堂。
他感觉,今晚要是不砍死点啥玩意,准会被憋疯。
……
赌气之下出了门,耿昊开始抓瞎。
现今,他的修为,遇到了瓶颈。
大妖精魂已经难以对他修行起到促进作用,更进一步的话,九文宫还好些,至少有了门路,只要安心等待就成,至于荒兽精魂和帝魔核……渺无音讯,遥遥不可得。
如今境况,怎是一个惨字所能形容。
越想越烦,抬头望了望夜空。
嗯,满月。
这样的夜晚,不去万族战场走一遭,实在太可惜了。
......
隔天午夜,耿昊走出万族战场。
心情大概可用八个字概括:
荷包充盈,神清气爽。
收获满满的他,当即一头扎进了喜临门。
铁锅的颠的飞起。
各色布丁丹相继出锅。
这回,他下了狠心。
在灵气密室内闭关十天,不眠不休,炼制出了数不清的大小布丁丹,保守估计,也足以给各方供货三个月。
这是他有意为之的结果。
因为,接下来,他准备再去一趟黑石城。
根据他近段时间搜集的信息来看,黑石城所在的混乱之域是最有可能获得荒兽精魂的地方。
众所周知,荒兽的力量根基是源力,而混乱之域内有源力残留,据传,混乱之域的深处,甚至还有活着的荒兽出没。
当然,就凭耿昊这丁点儿实力,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这些霸主麻烦!
但他要得又不是荒兽肉身,而是荒兽精魂。而荒兽精魂是完全可以传承的,就像之前,金行族灵主,甚至敢公然叫卖荒兽精魂,就是那价格......
一万枚仙玉!
吓死个人。
在瀚海大陆,混乱之域之所以能汇聚万族修士,完全是因为这里是片宝地,秘境,宝物,传承遍地都是。
只要本事足够硬,再加上一定的机缘,保不齐就能获得荒兽精魂。
当然,这几率仍旧十分渺茫!
然而,这已经是耿昊能想到最靠谱的方法了,总不能想办法去凑三万枚仙玉吧!别忘了中间还隔着一个耿耿呢......
这差距,十万八千里都不足以形容。
心里有事儿,步子也就慢了些。
午后离开的喜临门,到平安堂时,已经临近傍晚,
金色晚霞映照在店门前,竟给这小小的店铺增添了些许神圣光辉之感,眼见于此,耿昊不由得一怔。
家是神圣的吗?
当然是!
我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它的完整和温馨能一直保持下去吗?
黑石城!去就是了。
别人为了宝贝可以冒险,我为什么不行。一念至此,耿昊心中再无忧虑。
他抬腿迈过门槛。
便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响亮的脆响。
“胡牌!大四喜,四杠,字一色,四暗刻,杠上开花,妙手回春,不求人,圈风刻,门风刻。嘿嘿嘿,乖宝儿,快给姑奶奶算一算,这把赚了多少灵石。”
耿耿兴奋的童声随之传来。
“大四喜八十八番,加四杠八十八番,再加字一色六十四番,再加四暗刻六十四番,杠上开花八番,加妙手回春八番,不求人八番,圈风刻四番,再加上门风刻两番,总共三百三十四番!姑奶奶,你赚大啦!”
“嘿嘿嘿!”女子魔性笑声再现,“你们几个,别愣着了,赶紧掏灵石,难道还让老娘亲自动手抢不成。”
“对了,老豆,你不用掏!”
“老规矩,你继续打欠条。”
“日息三分,复利。”
“回头,我找大夏文宫去要。”
……
耿昊脑子嗡的一声。
险些当场炸裂。
麻布衣……
麻将军……
麻将……
我就知道,二两这狗子早晚得把华夏五千年传承下来的国粹给搬出来。
连耿耿这小朋友,都能把账算成顺口溜,不用想,自己不在家这几天,这牌局肯定已经支了不少场了。
不过,有一点,他心里还是很奇怪。
发出魔笑的女子是谁?
听她那肆无忌惮的笑声以及对老豆的说话语气,显然,这人将平安堂众人都压制了。这很不合理。
二两和老豆可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莫不是又出啥事儿了吧?
耿昊心脏猛的一颤,抽出剁骨刀。
怀揣着万分警惕走进后院。
结果,面前一幕,令他彻底傻眼。
人都在,一个都不少。
甄媚娘,胭脂姐妹花,陈牧兄妹,白僵父子......
甚至于雪玲珑也来了,此时,她正坐在牌桌上,对面是老豆,右手旁是二两,左手旁是一陌生女子。
一众人等,全都围在此女身后。
姐妹花端茶倒水,笑容中满是恭敬。
甄媚娘扇扇子,快慢相宜,尽显风姿。
陈蓉儿递瓜子。
陈牧摸着乌龟壳,一直在帮忙算牌,算的脸都白了。
耿耿在算账,面前堆满了灵石。
这谁啊?竟然这么大排场。
耿昊细看那女子。
不施粉黛,面容清丽无双。
高高挽起的乌黑发髻上,横插着一根殷红如血的大红簪。一身乌黑衣裙无时无刻不在闪烁光泽。神秘中又透着诡谲。
只是凝望了片刻,耿昊便感觉周身泛冷。似乎有无数的冤魂恶鬼,古兽妖蛮在他耳边悲鸣。
不知不觉间,他提刀的右手开始发起抖来。
此女似有感应,转头看向耿昊,眉头微皱。
“这小子,贼眉鼠眼的,谁啊!”
“能感知到老娘真理法衣的厉害。本事还凑合。”
“不过,提刀进门可就太没礼貌了。”
“罢了,送他去见真理吧!”
说罢,她摄过来麻将骰子,抬手便要砸死耿昊。
众人惊了,连忙上前按住她泛起灵光的玉手。
“姑奶奶,可不能砸啊!”耿耿大叫道。
“为啥?”女子媚眼一横,望向耿耿的面孔,严厉中又有几分宠溺,“小宝儿,我跟你说,咱家做事,可不讲心慈手软那一套,他都提刀了,砸死准没错。”
耿耿的小脸揪成了一团。
“可他是爸爸啊!”
“谁?“黑衣女子皱起了眉头。
“我亲爸,你亲儿子。”耿耿回答。
闻听此言,黑衣女子当即变脸,展颜一笑,手中骰子丢到一旁,对着耿昊招手笑道:“乖儿子,快过来让亲娘看看。”
“不愧是老娘生的,大小伙子,浓眉大眼,一脸帅相,长得真带劲。”
“呦呵呵……呦呵呵呵……”
咣当!
铁刀砸在地板上。
耿昊眼珠子差点儿跳出来。
额滴亲娘呦!
她怎么来了?
第433章 超级靠谱的老娘
碧落大魂柱。
瀚海大陆声名赫赫的强者。
强到什么程度呢?
与皇朝第一强者夏皇交过手,全身而退。
叛出皇朝,在大陆第一势力的通缉下,半点儿不惧,还有闲情逸致跑到红日圣城搞风搞雨,硬压着红日圣君的脖子,让他点头将自家天之娇女嫁给一个凡人小子。
这还不算完,缚魔殿,剑阁都要敬上三分的黑道势力,宝物被拿她走,都不敢当面去找她要,只敢偷鸡摸狗,对她儿子三番五次下手,想把他绑走。
如今,这样一位遮天的人物。
正坐在平安堂后院儿打麻将。
跟耿昊第一次见面,就差点儿一骰子灭了自家亲儿子。
这特喵的,找谁说理去?
……
晚宴,盛大而恢宏。
耿昊浑身不自在。
跟个吉祥物似的,坐在那里,任由老娘安排,碧落所作所为,完全可用一个成语概括。
喧宾夺主。
也不知来这几日,她都干了些啥!
本该炸毛的二两和老豆,老实的不像话,炒菜的炒菜,敬酒的敬酒。
二两就没离开过锅灶,无他,碧落胃口超级大,上的饭菜还没她吃得快呢!
至于老豆……
唉,白发苍苍一老叟,走路都打晃,还得起身,点头哈腰给人倒酒,那场面,怎一个心酸了得。
至于其他人,反倒没有这么拘谨。
许是修为差距过大的缘故,他们根本就没觉的碧落有多可怕,怎么看都是个好看的大姐姐。
当然,姐是不能叫姐的。
辈分在这里放着呢!
人家是婆婆!
以雪玲珑为首的儿媳妇代表团,当即对婆婆展开了猛烈攻势,热情寒暄,敬酒送礼,主题就一个。
讨婆婆欢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
年轻貌美的婆婆老开心了。
大手一挥。
许下承诺。
“妥!”
“在今天起,你们都是我儿媳妇。”
“好好努力……争取早日给耿家开枝散叶,让老娘抱上胖娃娃……”
“唉!”蓝玉叹了一口气,“婆婆,你是不知道,我们早就有这想法了,可你儿子……他不给力啊!”
众女中,属她生孩子的心思最热切。
碧落眉眼一横,瞥向耿昊。
“咋?他不行?”
红烟摇摇头:“那倒不是!”
“我们亲眼所见,公子还是很男人的,不过,他心有所属,守身如玉,说啥也不肯跟我们成就好事。”
“婆婆,你也知道!”
“生孩子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儿,公子不配合,我们便是再有想法,也只能干瞪眼,其中心酸……”
说着说着,她就自怨自艾地抹起了眼泪。
那情形,真是我见犹怜。
眼见老娘看自己目光越来越不善,耿昊坐不住了。特喵的,这么搞下去,今晚自己还能有好?
依碧落这无法无天的性子。今晚还不得安排众女把他当飞盘给轮了。
“娘,你别听她们瞎说。”
“我之所以不动她们,是有苦衷的!”
他苦笑着,一脸自己很委屈的模样。
“嗯?”碧落眼中闪过一抹煞气。
“苦衷?我碧落的儿子就不能有苦衷,来,把麻烦讲出来。无论它是人还是鬼,只要它能喘气儿,为娘统统给你摆平,权当送给你重逢的见面礼了。”
这霸道劲儿!
耿昊听的直咧嘴!
老娘如此给力,天下谁人不可怼!
然则……唉……那是笑笑啊!
“娘,耿耿你见过了吧?”
“当然,这小娃儿,有勇有谋,有我年轻时的几分风采,就是霸气差了些,还得再磨炼。”
“漂亮奶奶,我一定再接再厉。将来一定要像你一样,名扬天下,威风八面,艳压群雄……”
小机灵鬼立马见缝插针,马屁拍的飞起。
这个家,谁是大小王,她心里清楚着呢!
耿昊一脑门黑线。
“中间的阻碍便是耿耿她娘!”
碧落赞许地摸了摸耿耿小脑瓜,皮笑肉不笑道:
“你是说,她娘不让你继续娶媳妇?”
这句话出口的刹那,她已经将耿耿她娘判了死刑,不让自家儿子娶媳妇,此等妒妇,要之何用。
掐吧死了事!
耿昊摇头,“倒也不是,她倒是没明说过这样的话。不过……”他抬头看向颠勺颠的汗流浃背的二两。
“不是我不想,是真的不能干啊!
“瞧见那狗子没?”
“我怀疑他是你儿媳妇派过来帮我带孩子的。”
碧落笑容僵在了脸上。
狂归狂,傲归傲。
她可不是没有脑子的傻瓜。
二两的特殊,她自然看在眼里。
所以敢如此无所顾忌地使唤他,那是她有底气能降得住他。
可如果二两身份只是个受人指派仆人的话……那自家儿媳妇的份量可真就值得掂量掂量了。
“你确定?”碧落惊奇地看向耿昊。
“八九不离十!”
碧落大混柱不吭声了,一脸肃然。
打量耿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戏弄意味。
“真没看出来!”
“小马拉大车。”
“你们老耿家男人。”
“一个比一个牛逼。”
……
耿昊傻眼了,这话真没法接。
一个不好,死鬼老爹估计会从坟窝子里蹦出来,削他脑瓜皮。
“娘,您还没说是怎么跟我爹认识的呢!”
为了不让众女借题发挥,他赶忙转移话题。
老爹老娘的爱情故事,他早不知猜想了多少回。
一位是剑阁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
一位是大夏皇朝名震一方的超级修士。
无论身份,还是地位,二人都差了十万八千里,结果呢,二人硬生生就搞到了一起,这要是没点儿传奇,浪漫,狗血这类要素在里面,打死他都不信。
碧落举起酒壶,豪饮了一口。
继而笑道:“嘿!怎么认识?”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小昊啊!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就是个意外。”
平安堂众人齐刷刷张开了耳朵。
平日里的电视剧,他们可没少看。
碧落这前奏一出,他们就嗅到了狗血剧的味道。
啥也别说了,吃瓜!
耿昊傻眼了:“意……外?”
“没错,就是意外!”碧落大大咧咧回忆道,“那年,我在大荒落云海寻宝,意外遭遇了史前荒兽,大衮龙鲸,小子,我跟你讲,荒兽多是源力化生,契合世界本源,一身血肉可都是宝贝。”
“据传,寻常修士,要是能一直吃荒兽肉的话,吃上千年,无病无灾就能晋升灵主。”
“当然,这是传言,荒兽肉又不是神仙肉,不可能有这么强效,但吃了荒兽肉,好处多多是肯定的。”
“而大衮龙鲸……在荒兽中也是极品,史料记载,自它体内提炼出的鲸油膏,一斤便值一枚仙玉。”
咕嘟!
耿昊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直了。
“一斤……一仙玉?”
碧落瞧见耿昊垂涎三尺的模样,乐了。
“小子,真不愧是老娘的种。”
“你现在表情和为娘当时一模一样。”
耿昊:“……”
碧落继续道:“眼见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我哪里忍得住,当即撸起袖子就上了……”
蓝玉:“结果呢?”
碧落:“结果,我被打了个落荒而逃,不愧是曾经的霸主生物,猛的不要不要的。我不过在它背上开了个血窟窿,它愣是追杀了姑奶奶三千里。”
“要不是姑奶奶还有点儿压箱底儿的功夫。可真就成了它嘴里是小肉丸,就这,我也没落到好。”
“被它一口口水喷在身上,沾染上了神魂之毒。”
“这孽畜是个大淫种,吐出来的口水都不正经。”
“中毒之后,姑奶奶只觉得欲火焚身,心里空落落,身上也空落落,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咳!咳!”耿昊轻咳两声,打断碧落的继续发挥,“娘,我们大概知道啥情况了,就不用展开了,你继续往后说。”
这老娘,有些不着调啊!
孩子还在旁边呢,啥话都敢往外说。
碧落白了他一眼:“后来,自然是遇见你老爹了,遍数方圆百里,就瞧见这么一个人族精神小伙儿。老娘这一身诱人身段,不给他,难道还给异族不成?”
“你爹是个战五渣!”
“我用尽手段,才让他支棱了三天三夜,勉强助我解掉身上毒素。这样的废材,你说我能跟他好。”
“当然不!”
“老娘留身不留情。”
“玩完后,一闷棍敲晕他。”
“吃干抹净,当场就溜了。”
……
第434章 碧落的伤心往事
一众人都听傻了!
目瞪口呆。
这情节,为何听起来这么熟悉呢!
甄媚娘眸光猛地一亮。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强……”
耿昊一把捂住她嘴。
“别瞎说,女强男,不算强。”
“法理依据便是,小伙子,如果你不想干坏事儿,那就不会支棱。”
听见这话,红烟乐了。
瞧向耿昊的目光多了几分莫名意味。
“公子,你也这样认为吗?”
耿昊一愣。
说得好好的,咋又扯我身上了。
忽而,他察觉到空气有些异样。
抬头一瞧,好嘛!
甄媚娘,姐妹花,雪玲珑。
八道炽热的目光,跟激光射线似的,正往他身上疯狂飚射,其意不言自明。
“女强男,不算强!这可是你说的。”
“今晚,咱们轮飞盘吧!”
耿昊头都要裂开了。
特喵的!
我这是挖坑把自己埋了啊!
情急之下,他当即抓向身旁稻草。
妈妈咪呀!
你还有故事吗?
瞥见亲儿子的求救目光。
自诩人美心善的碧落当即给他解了围。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姑奶奶在大陆浪耍了两千多年,身体奔儿棒,吃嘛嘛香,啥毛病都没出过,结果呢,跟你死鬼老爹耍了一通后,肚皮竟然鼓了起来!”
“你猜,我这心里能好受吗?”
对此,耿昊用沉默回应碧落的责怪目光。
你不好受?
你想过那个蜷缩在山洞,两眼乌黑,瘦骨嶙峋剑阁天骄的感受吗?
怕是一句麻麻批都不足以形容。
碧落继续道:
“那段日子,堪称我人生的至暗时刻。”
“宗门没脸回,妖蛮无心去杀,就连寻宝都没了兴致,整日里,就窝在洞府中,变着花样烤肉来慰藉身心,然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怀孕的消息终究是传了出去。”
“那一日,仇家找上了门。”
众人心脏猛的一提。
这节奏,是要出事儿啊!
“也不知妖蛮是用何妖法定位到了我洞府所在,他们组团来找我麻烦。”
“龙族龙傲天,神猿族猿战野,蛛族秋十三娘,合计三位兽尊将我堵在了洞府内。”
“光天化日之下,三个禽兽竟准备欺负我这样一个大肚婆娘,你说这得有多么丧尽天良的人才能干出这事儿。”
“当时,我的怒火直接直接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二话没说,冲出去就跟他们干上了。”
“那一战,用天崩地裂都不足以形容。”
“我们从早战到晚,又从黑夜打到白天,我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龙傲天和猿战野斩于刀下,秋十三娘要不是仗着腿儿多,跑的快,也得把命留下。”
咕嘟!
咕嘟!
咕嘟!
庭院内吞咽口水声此起彼伏。
在加持了“大肚婆”debuff的负面状态,还能一战干翻三头同阶兽尊,这姑奶奶要不要这么猛啊!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抱怨一下你爹了。”
“小昊,不是为娘嫌弃他。”
“他的种,实在太废。”
“为了你能有个好体格,姑奶奶硬生生吃进肚两头九阶兽尊,结果呢……生出来你这么颗豆芽菜。”
“还是个凡人之体。”
“你是不知道,瞧见你那一刻,我有多闹心,掐吧死你的心都有了。我宁愿再战三头兽尊,也不愿多看你一眼。”
“这你真不能怪我。”
“越看越糟心,越看越丢人的玩意儿,谁爱看!”
听了这话,众人纷纷向耿昊投去同情的目光,刚一出生就遭老娘嫌弃,能长这么大,不容易啊!
耿昊一脑门儿黑线!
凡人咋了?
凡人吃你们家大米啦?
“后来呢?”他克制住情绪继续问道。
“后来?”
碧落发出一声“人生好悲凉”的长叹。
“还能怎样?毕竟是亲儿子,又不能真的掐死,我便带你回到皇朝,打算把你放在黑木林内寄养。”
“你要知道,为娘乃是天下顶尖儿的高手!”
“等着我处理的大事儿足有一箩筐。”
“带个孩子,委实不方便。”
众人似笑非笑,纷纷向碧落投去理解的目光,大人物干大事儿,没毛病!
不知为何,碧落竟红了脸。
“说实话,为了你在黑木林内不受欺负,靠山我都帮你找好了,妖鬼道九婴大魂柱,为娘知交好友。”
“这人,平生没别的爱好,就爱养孩子!”
“早年我拜访过她的洞府,一屋子粉嫩粉嫩的小娃娃,个顶个的可爱好看,说话好听,天分还都奇高。”
“你跟他们比起来,就是个小渣渣,实话说,为了让九婴收下你,我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
咕嘟!
咕嘟!
咕嘟!
庭院内再度响起了口水吞咽声。
妖鬼道!
乖乖,这是能养孩子的地方。
大家不了解九婴,但是接触过妖颜啊!
君子岳这样的天阶灵种小天才,好不容易长了个家雀,妖颜说噶就噶,都不带犹豫的。
白骨为本,皮肉自己贴。
能把如此邪门话语说的理所当然的人,想想也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
可是,就这样的妖人,在妖鬼道内才混了个半步灵主,而九婴,却是大魂柱……
话说,那一洞府的小娃娃真的是人类?
众人齐齐为耿昊捏了一把汗!
耿昊心里也很慌.
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到没到过九婴洞府。这可是天大的事儿,直接关乎自己还是不是“原装”。
“娘,我没到过黑木林吧?”
天可怜见,他说这话时内心有多忐忑。
碧落叹了一口气:“没!你命不好。”
“我刚到黑木林边界,就被你爹堵到了。”
“准确来说,也不能叫堵,他一直守在黑木林外,在等我回来,你是没瞧见他那模样,落魄潦倒,胡子邋遢,一脸苦闷,就跟个被人抛弃不要的小丈夫似得,看着让人火大不说,说出来的话更是气人。”
耿昊:“他说啥了?”
碧落:“这傻子,问我拿他当什么?”
“还问我是否爱过他?”
嘶!
众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
听着就替耿昊他老爹揪心。
你一个无所凭仗的受害人,哪来的勇气上施暴者门前去问人家爱不爱你啊!
是不是脑子被玩坏了?
碧落:“讲真的,我当场就想掐吧死他。”
“可惜,就在这时,娃娃哭了。”
“我又要哄孩子不要哭,又要压制掐死孩儿他爹的心思,你们能想象我当时有多忙吗?”
众人无言。
大家伙儿怎么也想不明白。哄孩子和掐死孩儿他爹,如此丧心病狂的一句话,碧落是如何说的跟自己受了委屈一般。
碧落继续道:“可我转念一想。”
“事情不能这么干。”
“九婴跟我交情再好,再有爱心,也不可能拿我儿子当她亲儿子一般对待。”
“如今,孩儿他爹来了。”
“这不就是最好的养孩子人选吗?”
“于是,我便告诉他。”
“我爱他。”
“为此,我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可惜,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跟我在一起,他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赶紧带着娃儿离开吧。”
“没错,我骗了他。”
“可我也没办法啊!”
“我得指着他给我养孩子啊!”
“听了我的话,他又哭又笑,一直骂自己是废物。我嘴里不吭声,心里却想:这废物倒不是一无可取,至少对自己认知还算清晰,养娃儿应该没问题。”
“就这样,你爹把你带走了。”
第435章 孩儿的遭遇跟我爹一样
听闻耿昊没进黑木林,而是被他爹耿天行带走,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还好,当家人是纯种不是奇异种。
我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还能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后来呢?”耿昊追问道。
碧落轻叹了一口气:“你爹带你离开后,我这心没有轻松,反倒提了起来。”
“世道艰难,你小子再废,毕竟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跟着个没啥本事的废物老爹,如何立足。”
“我左思右想,觉得该给你找个靠山。”
耿昊:“于是,你就找上了红日圣城,让红日圣君把自家天之骄女下嫁给我这样一个凡人。”
这话碧落不爱听了。
“怎么能叫下嫁呢!”她猛地一拍桌子,“你是我碧落的儿子,单凭这一点,便是皇朝公主也配得上。”
忽而,她转头看向雪玲珑。
“丫头,你爹对这门亲事还有意见?”
“若如此的话,说不得我要再去红日圣城走一遭,跟他讲讲道理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妖冶的紫光。
雪玲珑连忙摇头:“我爹对郎君很满意。
“来之前,阿爹亲口交代过,郎君若肯去圣城,他就是下任圣城之主。对此,圣城愿意昭告天下。”
红日圣君说的可全是真心话。
这年头,人品端正,有头脑赚钱,本事还逆天的女婿不好找啊!
何况,人家背后还站着一棵参天大树。
听了雪玲珑的回答,碧落满意的点了点头。
给耿昊定娃娃亲,可是她生平得意之举。
红日圣城屹立大荒,却是人族主导,身后更有鸢尾花联盟支撑,无论人族,还是妖蛮,乃至异族都要给几分面子。
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结亲的最佳人选。
“至此,你的安危暂时便算有了保证。”碧落继续道,“我便琢磨着再给你安排个拿得出手的修行灵种,不曾想,计划没有变化快,接下来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跟夏皇干架,重伤遁逃,叛出皇朝,成了皇朝头号通缉犯,其后的事儿……”
“一言难尽,不说也罢。”
碧落举起酒壶,豪饮一口,眼中有星光闪耀,明亮闪烁,似乎藏着某些难言之隐。
耿昊眨眨眼,对于自己这位老娘,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责备她对年幼的自己不管不顾?
似乎说不过去。
人家确实给自家孩子做了最好的安排,否则,按照她的遭遇和行事风格来看,要真跟在她身边,小耿昊有十条命也糟蹋没了。
感恩?
更是谈不上。
毕竟,她确实抛夫弃子二十余载。
不是因为她,耿天行估计现在还是剑阁天骄,不会因为一心突破而命丧兽口,耿昊也不会年少无依,险些路死沟埋。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碧落放下酒壶,瞧向耿昊,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神色,“乖儿子,说说你的事儿吧!”
“你那死鬼老爹,不争气。让他养孩子,竟然能把自己折腾死,咱们暂且不去说他,你小子又是怎么回事儿!”
“血气和灵气同修!”
“乖乖!”
“老娘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胎。”
耿昊一怔!
你可真是我亲娘!
一句话,你大儿子千方百计遮掩的秘密,这就让你给捅漏了!知道你眼力高超,可也得稍稍关心下你儿子的处境吧!
他可没有面对皇朝通缉,还气定神闲打麻将的底气。
眼见雪玲珑,姐妹花,老豆等人的神色越来越不对,耿昊便知道,这个锅他决然背不动,于是,他亮出了耿家绝学。
甩锅!
“娘,其实你大儿子遭遇,跟他老爹没啥两样!”
“只不过,你儿媳妇离开时,还知道关心下孩儿他爹的感受。”
“顺带手,也给我做了些安排,隔三差五,还托人给我们爷俩儿送点儿暖心小礼物,我这身修为本事,便是来源于此。”
听了这话,碧落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耿家男人。
非但喜欢小马拉大车。
还都是天选养娃人。
......
夜渐渐深了。
到了休息时间。
耿昊还没想好怎么安排碧落这位大神,蓝玉便代他做出了安排,几位得到婆婆认可,自诩已经踏进耿家大门的女人,簇拥着碧落便向胭脂铺走去,说要给她讲讲耿昊这些年干过的糗事儿,碧落怎么可能拒绝这种诱惑,当即就跟她们走了。
临别时,耿昊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他叫住碧落:“娘,我爹有话留给你!”
碧落脸上闪过一抹惊奇。
“什么话?”
回想起那个时常对月独饮的孤傲身影。
不知为何,耿昊心中闪过些许落寞。
经历过如此多事情后,如今,他有些懂那个男人了。
人间走一遭,他对得起任何人。
“我耿天行一生,爱过,恨过,欢喜过,彷徨过。但究其一生,无愧无悔。”
碧落步伐一顿。
心绪激荡之下,眼中紫光大盛。
刹那间,整个院子的人,无论修为如何,尽皆产生了坠入寒冰炼狱的错觉,无尽恐怖幻象交相在眼中闪现。便是死亡,在此等大恐怖之下,似乎也显得不值一提了。
好在,碧落很快意识到到自己失态
她身体微颤,迅速收敛了威势。
“傻子!”
一声轻哼。
而后,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至于内心的真实想法,谁又能知道呢?
......
第436章 老豆自曝了
夜,深沉如渊。
二两,老豆,耿昊三人围坐在石桌旁,饮着茶水。
碧落的突然出现,给平安堂带来的冲击是不可想象的。
要知道,她可是大陆顶尖儿强者。
要不是耿昊同她有血脉羁绊,这样一位强者出现在一家小小的药铺,其轰动效应,几乎跟皇帝莅临乞丐庙差不多。
“说说吧!”耿昊当先发声,看向二两,“仙君大人,我可从未见你这样怂过,别跟我说,你心慈手软,从不跟女人打架。”
二两眼神微眯,脸上出现一抹从未有过的郑重。
“你娘很强!”
“非常强!”
“战魂殿十二战神,百艺宗八大尊者,剑阁七剑仙,黑木林四大魂柱,也不知是哪个龟儿子给出的排名。”
“但显然,这就是一坨狗屎。”
之前来的那位红发剑仙,我一眼就可以看出的她的根底,飞仙境巅峰修为,仙凡通道一旦打开,她立地就可飞升。”
“此等战力,不可谓不强。”
“可她的修为跟你娘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耿昊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你说碧落是真仙境?”
瀚海大陆存在超规格修士,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否则,源祭当日,逆天为耿耿获取灵种后,火力全开的二两也不至于落荒而逃。
可自己老娘也是其中之一,这可就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要知道,碧落修行不过两千余载,对寻常修士来说,这自然是怪物级别,可对于那些真正的老怪物来说,这岁数,充其量不过一个小娃娃。类比对象也很好找。
混乱之域。
柳神,黑石大尊,弑。
人家都是从黑暗时代活过来的。
二两摇摇头:“不,她仍旧是飞仙境修士。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位比较能打的飞仙境,不过,她体内封印了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封印一旦破除,那威力......”
二两闭口不言,不愿再说下去。
耿昊脸黑了下来。
话说一半,这不恶心人吗?
“你就说,你能不能制住她吧?”
沉思半晌,二两叹了一口气:“难!”
嘶!
耿昊倒抽了一口冷气。
瀚海大陆境界壁垒十分森严,越级而战,几近传说。
故而,从逻辑上来讲,仙君制不住的人,只能是仙君。
哪怕境界上不到,但战力上绝不会差事儿!
我娘,是位仙君。
一念至此,耿昊心头浮现的不是抱上大腿的欣喜,而是恐惧!
仙君战力的老娘被夏皇给打的没脾气。
叛逃之后,还大大咧咧地跑到平安堂大吃大喝!
娘咧,我不会被夏皇灭门吧!
……
耿昊早就知道瀚海大陆没那么简单。
荒兽时代,古武时代,神灵时代,黑暗时代。荒兽,降临者,神灵,古武者,万族......
你方唱罢我登台,热闹的不得了。
后来,莫名其妙分出来个仙界,大能们都去仙界了,大陆才从乱糟糟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不再像沸水锅一般,谁掉进来都得脱层皮。
就这,战争也从未停止。
各地都有渊魔裂隙,大族负责镇守。
至于蛮祸,就更别提了,妖蛮九大族只能节制大荒一小部分蛮兽,他们带领这些蛮兽只干一件事,围殴夏皇朝。
至今,耿昊也没搞明白双方的仇恨从何而来。
都他娘的打几万年了。热情依旧不减。
不提仇恨,双方杀戮已经近乎成为本能。
人杀妖,天生正义。
妖杀人......杀的好。
至于其余大部分妖蛮,完全担起了捣蛋鬼的角色,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冲进万族大本营,撒了欢儿的搞破坏。
对此,万族苦不堪言,只能勉力接战。
如今,在大荒中,小族的起起灭灭已经成了常态,不是被其他族群攻灭,就是毁于蛮祸。
鸢尾花联盟之所以能风生水起,跟小族破灭,修士无所依,只能投身圣城效力有直接关系,当然,后来12座圣城分崩离析跟这也有直接关系。
成分太杂,容易被阴谋家钻空子。
话题扯远了,再说回碧落。
仙君级战力……
这可不是小角色,便是扔进大族,也是镇族老祖,轻易不会显露于世人面前。
可如今......唉......这怎么看都是个麻烦。
眼见耿昊愁眉苦脸,老豆像是见到什么有趣儿事一般,喝着小酒,嘿嘿直乐。
这谁受得了?
耿昊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老鬼,你笑啥?”
“我还没说你呢!作为读书人,你真长脸,竟然参与赌博,参与赌博也就算了,还输了,输了也没啥,可你为啥赖账?”
老豆不愿意了,反击道:“我可没赖账。”
“屁!”耿昊白了他一眼,嗤笑道,“不赖账,你给我娘打欠条?还让她去大夏文宫要账?让通缉犯去夏皇眼皮子底下的文宫要账,好意思?你咋不让她去皇宫要账呢?”
“这你管不着!”老豆摇头晃脑道,“我写了欠条,她认,这事儿就没毛病,何况,我付给她的利息可一点儿都不低。”
利息?
耿昊忽而想起进门前老娘念叨:
日息百分之三,复利!
想到这里,他脸阴沉了下来。
这利率,已经不能算高利贷了!
而是倾家荡产噶腰子贷!
除了二傻子,谁会认下这笔贷款,老娘要真拿老豆写的欠条儿去大夏文宫要债,还不得被当场打死。
弄死一位仙君,别的势力或许没这本事。
但大夏文宫必然有。
否则,何以能够被夏皇倚为左膀右臂。
不对,老豆哪里来的底气让文宫帮他还债?这事儿有猫腻啊!
“老豆,文宫院长该不会是你把兄弟吧?”由于害怕这也是位潜藏大佬,故而,他说话多了几分小心。
老豆摇摇头:“不是,我只是个教书先生,有幸在文宫教过几年书,他们还欠着我工资没给,刚好用来还债!”
哦!
原来只是个教书先生啊!
耿昊胆子又大了起来。
“你一个教书先生,工资能有几个钱?我娘那个人,你也看到了,胆子大,胃口也大,他要是真拿欠条去文宫要账,而文宫付给你的工资又平不了这笔账,你可就惨了。”
他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老豆笑了笑,摸起粒布丁豆扔进嘴里。
而后,一脸不在意道: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的工资还是很高的,毕竟我叫孟宫,便是欠下再多灵石,他们也会为我把账平了。”
耿昊有点儿懵,有些摸不准老豆的脉络了:“孟宫,很有名?”
“还成吧!写过几本书,救过一些人,教过许多人,多多少少也算有些名气,哦,对了,他们更喜欢叫我雅号。”
“你还有雅号?”耿昊一脸惊奇。
“没错,老朽雅号—孟夫子!”
老豆似笑非笑。
一口大白牙,甚是闪亮。
耿昊双眼圆瞪,身子一歪,当场栽倒。
第437章 一心养老的老豆
夭寿了!
老豆竟然是孟夫子!
耿昊重新从地面爬起来,双手扒石桌,露出来个脑袋,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老豆,实话说,你是不是跟某个一首正气歌,灭杀十万魔的大人物重名了。”
“你放心,蹭热度这事儿,虽然有些羞耻,但不丢人,谁还没个偶像呢?”
老豆眨眨眼,又丢进嘴里一个小肉丸,笑道:“其实,没那么夸张。”
“当时,十万渊魔已经被击杀了大半,为了防止再死人,我就是收了个尾,吼了一嗓子,撑死也就杀了三五万吧!”
咣当!
耿昊再度栽回桌子底,死挺挺!
造孽啊!
平安堂这小庙,岂能容得下大佛!
你们这些大佬,还有没有人性。一个个都往我这小店儿跑,这不是坑人吗?
......
耿昊再度爬回石凳上,场面一度变的十分尴尬。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心收留的一个老头儿,竟然是世所敬仰的孟夫子。
虽然早知道老豆身上会有一些麻烦,可这麻烦也太大了。
孟夫子,声名满天下。
根正苗红的儒修,庙堂之上都有着一席之地,这样的人物,如今,修为全废。
落魄到流落街头,若不是他好心收留,冻死都有可能。
把他搞成这样的人,能简单的了?
这已经不是麻烦了,这是丧门星。
一不小心卷进去,绝对会被碾成碎渣。
这样人物,平安堂怎么敢留?
“前辈,你隐藏身份潜入平安堂,究竟想干嘛?”
事情到了这一步,耿昊起了将老豆赶走的心思。
没办法,孟夫子滔天的修为,都落到了这么个下场。
这要是被他对头知道他藏在平安堂。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人家打个喷嚏都能灭了平安堂一家老小。
老豆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没有隐瞒啊!”
“自打一进门,我就说过我叫孟宫。“
耿昊傻眼了!
这才想起,人家还真没说错。
当时众人请老豆做教书先生时,他确实说过自己叫孟宫。
然则,平安堂一众大小文盲,都没当回事儿。
孟宫就孟宫呗!
又不是孟轲,孟浩然。
谁成想,孟宫摇身一变,竟成了孟夫子。
这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虽然,耿昊总喜欢将碧落,孟夫子搬出来当靠山,但并不意味着就真想见到他们。
道理很简单,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大人物便意味着大麻烦,稍微刮蹭一下,就容易倒霉。
他们最好的用途,便是摆在身后,当个门神。
遇事儿了,搬出来,吓唬吓唬人。
平时......
香都不给他们烧。
“前辈,您看,我这里庙小,要不你挪挪地儿!”耿昊小心问道,“不用这样看我,我绝不是卸磨杀驴。”
“您放心,只要您吱应一声儿,我耿昊哪怕翻越万水千山,连夜也把你护送回大夏文宫,您老这身份,那里才方便你展现才华。”
老豆砸吧砸吧嘴,笑了:“成吧,既然主家不愿留我这糟老头,我也就不在这里讨人嫌。明天一早,我就走。”
“但事先说好,牛妈跟牛牛我要带走。”
耿昊:“......”
让你把牛妈和牛牛带走,耿耿还不得跟我拼命!
可说把牛妈和牛牛留下,只赶老豆走,也说不过去。牛妈可是人家的灵兽,老豆要带走,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似是看出了耿昊的为难,老豆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小伙子, 把我留下,对你只有好处。”
“你也不想想,远古秘闻是谁告诉你的?寻常修士可没几人知道。不是跟你吹,我就是一部活字典,飞仙大修知道的事儿,我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事儿,我也知道。”
“有我在,你万事无忧,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就说近前发生的事儿,文宫传承法令,这要不是底蕴深厚的势力,连听都没听说过,还有,整个剑阁才分到十枚的宝贝。赤眉剑仙眼睛都没眨就给了你一枚。你该不会当真以为,这是你这个外人,凭借炼制些丹药努力获得的吧!”
耿昊有点儿懵,难道不是吗?
我兢兢业业炼丹,她给我好处,没毛病啊!
老豆无语摇头:“你小子,太单纯。”
“教你个乖!顶阶人族修士,一个比一个心黑。”
“若不是有我在此坐镇,赤眉早把你绑走关苦窑了。”
闻听此言,耿昊这才回想起来。
赤眉剑仙来平安堂时,似乎真的频频打量过老豆,所以自己能得宝,完全是两位大佬达成了默契,过程大概是这样。
孟夫子:这小子是老夫看上的苗子,给他一枚法令。
赤眉剑仙:成吧!您老面子值这个价,就不绑他了。
嘶!
想通事情始末后,耿昊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样来说,自己还真欠了老豆人情,并且事实也正如他说的那样,留下他,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前辈,看在我照料牛妈和牛牛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您给晚辈交个底,您到底有什么图谋!”
眼看人是赶不走了,耿昊打起了苦情牌。
“没有图谋!”老豆呵呵一笑,慈祥的像个老爷爷,“自我回到皇朝那一刻,孟夫子就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现在只有一个修为尽废,一心教耿耿读书,安心养老的老豆。”
耿昊:“那你的仇家.......”
老豆:“小家伙,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没有仇家。”
“在这世间,只有人欠孟夫子,孟夫子从不欠任何人。”
第438章 做个孝顺儿子
至此,孟夫子便算在平安堂安家了。
怎么说也是曾经的大修士,该有的尊敬不能少,耿昊立马改口叫他前辈。
结果老豆不乐意,说受不了这窝囊气,他要是敢再这样,立马带牛妈和牛牛离家出走,去别处过日子。
无奈!耿昊只得继续叫他老豆。
“老豆,您巅峰时期的战力,也是仙君?”
碧落的隐藏战力,一下子拔高了耿昊对大陆强者的认知。如今,在他眼中,赤眉剑仙那种水准,只能说……还不错。
“你小子,想啥呢!”
老豆白了他一眼,
“仙君在上界也是一方强者,怎么可能在瀚海大陆遍地开花,何况,儒修战力严重依赖人望,同样是九阶,我若在大荒的话,遇见九阶兽尊,最多打个半斤八两,可若是在皇朝,我能把兽尊打成狗!”
“要是在神都,便是真仙来了,我也能屠掉给你看!”
“自然,这就是战力极限了,仙君是万万敌不过的。”
好嘛!又是一个能越级而战的超规格强者。
虽然没碧落那么猛,但也不是赤眉剑仙这样的小角色所能媲美的,怪不得赤眉剑仙也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继而,耿昊心中又升起了新的疑惑。
按照老豆的说法,立身皇朝的儒修才是最强的,可是,孟夫子却去了大荒,夫子出关,这可是当年的大新闻。
再看老豆当前境况,显然是在大荒遇到事儿了。
那么,他为何出关?又遭遇了什么?
耿昊可不是心里藏事儿的人,当即问出了心中疑惑。
这一回,老豆没有立刻回答。他收敛笑容,扳起面孔,徐徐倒了一杯酒。
“夏皇委托我去做一件事,事关天下苍生,不能说。”
“事成了,我废了,无悔!”
说罢,老豆举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转瞬间,他面上再度露出笑呵呵的笑容,就好像刚刚那个冷峻严肃的夫子形象,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一般。
“世间,只有人欠孟夫子,孟夫子从不欠任何人。”
至此,耿昊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深意。
为了天下苍生,一朝散尽巅峰修为,仙路断绝。
对于修士来说,这是比死都要残酷的事。
老豆做了,他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
其后,耿昊开始殷勤地陪两位大佬喝酒,二两记忆似乎有复苏的迹象,一再提醒耿昊大陆水很深,切莫招摇。
而后,他就变成了醉狗!
唉!这狗子,又菜又贪杯,也是个极品。
至于老豆,则是十足的洒脱。
开始炫耀自己一嗓子灭掉三五万渊魔的光辉事迹。
许是说嗨皮了,他跟个老小孩儿似的,开始献宝。
“小子,我再跟你讲个隐秘,你可不许对外说哈!”
“知道渊魔为啥一直不计伤亡的攻打大陆种族吗?”
耿昊一脸惊奇,回应道:“听说他们来自异世界,不间断的攻打,是为了闯入瀚海大陆,大肆劫掠。”
“呵呵!”老豆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万族当然要这么宣传,否则,让有心人知道真相,大陆指不定成什么样子呢!”
耿昊:“难道不是?”
老豆:“当然不是,世界壁垒可没那么容易打破。”
“其实,万族所畏惧的渊魔,同样是大陆生灵。”
“只不过,当年,他们战败了,被赶到了世界阴暗处!”
“可他们不甘心,一直在反攻大陆,试图夺回曾经的霸主地位。万族内部虽有龌龊纷争,但对待渊魔这件事,立场却出奇地一致,赶尽杀绝,为何?还不是因为畏惧。”
“瞧着吧!现在好戏才开场,后面才热闹呢!”
......
酒水一壶接一壶。
也不知喝了多少,老豆竟显露出醉态。
而耿昊,则陷入了巨大无比的震惊当中。
万族!
渊魔!
战败!
远古时代,荒兽肆虐,古武崛起。
荒兽一头接一头倒下。
本源点化神灵,古武惨遭镇压。
万族被逼无奈之下,开启连接其他世界的通道,伟力者降临,带领万族对抗神灵,开启黑暗时代......
所以,被万族打败的势力只有一个。
神灵!
渊魔背后站着神灵!
我尼玛!
这特喵也太劲爆了!
怪不得渊魔闯入大陆后,啥也不听,见人就杀,因为,从神灵角度来看,瀚海大陆的万族,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勾结外人,吃里扒外的二五仔,非但他们本人有罪,连养的鸡鸭鹅狗猫都是有罪的!
统统砍死,那真是一点儿都不过分。
死对头!
妥妥的死对头!
一点儿缓和余地都没有。
耿昊意味深长地瞥了二两一眼。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老登,留对了。
“老豆,我娘是什么情况,能看出点儿苗头不?”
越一阶而战,可谓妖孽,越两阶而战,听都没听过。
机会难得,趁着老豆醉酒,他决定多套些话。
“你娘?”老豆醉眼朦胧醉眼,瞥了耿昊一眼,含糊道,“我仔细感受过她的气息,她相当不正常!”
“尤其她身上穿的那件法袍,那还能叫法袍?不,那就是一件收纳了无尽冤魂的地狱,便是真仙穿上,也会被折磨的当场发疯,可她却还能有说有笑,奇哉怪哉!”
“小子,别怪我没提点你!”
“据我推测,你娘正在疯癫的深渊上走钢丝,一点点儿风浪都可能打破平衡,惹得她爆发,稳妥起见,这段时日,你就做个孝顺的儿子吧!千万别让她失控。”
“否则,往最小了说,这一城的人都得给他陪葬。要是往大了说……”
“她把剑门关砸了都有可能。”
......
“奇怪,总觉得那法袍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
呼!
呼噜!
呼噜噜!
话音一落,老豆就打起了幸福的小鼾。
全然不知这一番话给耿昊带来的多大的冲击。
耿昊头都要裂开了。
他都不敢想象明天将要面对怎样的局面了!
孩子是个捣蛋鬼,整日惹是生非,需要他擦屁股。
雪玲珑想着拉他去圣城,完婚接老丈人的班当圣君。
蓝玉惦记着跟他睡觉生娃。
红烟想跟他上床寻幽探秘。
甄媚娘想把他拐回趣美阁,关门过日子,白头到老。
二两嫌弃他没用,窝窝囊囊,砍人都不利索。
老豆完全是个乐子人。
至于老娘......
唉!不着调就算了。
还随时有可能发疯,拉着一城人陪葬。
特喵的!
这破仙,老子不修了。
第439章 把格局全都给我打开
“二两你下去,赶紧去做饭!”
“乖儿子,顶上来,输钱记在二两账上!”
“别动,自摸!间间糊,大四喜,混一色,对对糊,花么九,庄连二七拉二七,花上自摸,富贵荣华。”
“我算算,大四喜一百番,间间摸一百番,混一色三十番,庄连二七拉二七...花上自摸...一共是二百八十八番。好兆头啊!”
“二两,把灵石丢下再去做饭!”
......
两天下来,碧落的牌技飞涨。
连搓带算,一人全搞定。
耿耿已经成了要账小能手。
漂亮奶奶这边刚一算完,她就已经把小手儿摊开,摆在了二两和雪玲珑面前,赌桌不讲情面,谁都得交钱。
雪玲珑还好,财大气粗,心态端正,一直把这钱当做给婆婆的孝敬,因此,交钱交的十分爽利。
二两就比较困难了,落进口袋里的灵石再掏出来,比杀了他都难受,为此,他差点儿翻脸,跟碧落干一架。
赤霄城灭不灭,关我鸟事儿!
从我兜里掏灵石,就是不行。
耿昊吓得脸都白了,他想起了老豆的警告,不能让碧落发疯,故而及时跑到二两身边,悄悄向他承诺,放心大胆玩,输了算我的,赢的都算你的,二两这才没有爆发!
赤霄城也免去了一场因麻将引起的灭城之祸。
至于老豆......他最省事儿,也最自觉。
碧落这边刚一算完,他就翻开了一旁的小本本。
一手毛笔,一手红印泥。
“自摸!间间糊,大四喜,混一色,对对糊,花么九,庄连二七拉二七,花上自摸,富贵荣华。我算算,大四喜一百番,间间摸一百番,混一色三十番,庄连二七拉二七...花上自摸...一共是二百八十八番。欠碧落两万八千八百灵石!”
不愧是读书人,字写的真漂亮,铁划银钩。
事儿做的也认真,写下落款后,人家还在孟宫上面按红手印,一点儿赖账的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耿昊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大夏文宫院长收到这本欠账后会是个什么表情,但将孟宫文史除名估计是没跑了。
“娘,我接班打牌倒是没问题!”耿昊一脸小心问道,“但咱们能不能先商量个事儿!”
碧落秀眼一瞪,面色不愉道:“咱娘俩,血脉相连。”
“有啥商量不商量的,要杀谁,你尽管说。”
“我去去就来,绝然让他看不到明早的太阳。”
听了这话,耿昊是一脑门儿冷汗啊!
这老娘!
给力是真给力。
杀人都不带眨眼的!
可暴力也是真暴力。
难道除了杀人,我就不能有其他事儿求你?
“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你能不能让我这小兄弟歇一会儿。”耿昊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陈牧,苦笑道,“他都连着帮你算三天牌了,瞧这小脸儿,都成紫茄子色儿了!”
陈牧眨巴眨巴眼,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神级灵种,仙君传承,天道亲儿子,出门捡灵物,打瞌睡都能跨过死劫的超级天才,竟成了麻将发烧友的算牌机器。
现在,他晚上睡觉一闭眼,耳边响起的全都是搓麻将的哗啦啦声响。
一睁眼,眼前不是幺鸡,就是九筒。
动不动,二饼还会跳出来,在自己面前瞎鸡儿蹦,一边蹦还一边说。
摸我!
快摸我!
摸了我,就是自摸,能胡牌!
天可怜见,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耿昊这话,可算是说出了众多牌搭子的心声。
跟碧落打牌,没意见。
输钱,也没意见。
可咱能不能讲点儿牌品。
你这带个神算子跟在身边,明着作弊,是啥意思!
“那不行!”碧落面色一冷,当即反驳道,“放走这小子,谁来给我算牌,没人帮我算牌,我还怎么赢!怎么赚灵石!”
众人面面相觑,尽皆无语。
合着,你打麻将只能赢不能输是不是?
这话,听的一旁的陈蓉儿都生气了,小拳头握紧了松开,松开了也握紧,要不是牛牛用大嘴死命拉扯她的袖子口。
她早就一拳砸碎碧落屁股下的凳子了。
欺负人!
太欺负人!
就是大牲口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想当初,我让我哥给我逆天改命,保全夫君性命,都没舍得这么用过!
耿昊砸吧砸吧嘴,苦的跟被人塞了死鱼苦胆似得。
但为了小兄弟性命着想,再难也得摆平老娘。
“娘!”他凑到碧落耳畔,悄声道,“你放他走,我给你当暗桩,拆听也给你点炮儿,保证你每一把都胡大牌。”
“真的!”碧落惊喜叫道,“你专职给我点炮儿。”
总是一种赢法,她也感到有些乏味。
换种赢法,似乎也不赖。
耿昊四下扫了一眼,很好,雪玲珑和老豆很懂事儿,正仰望苍穹,在青天白日的湛蓝天空上找星星呢。
“点炮儿!专点大炮!”他恶狠狠地点头道。
碧落满意了。
陈牧休息了。
牌局继续。
......
晚饭过后,到了看电影时间。
二两十分称职,放的是三国演义。
他也是用心了,这剧大家早就已经看了不止一遍,此番放出来,是特意给碧落看的,毕竟是昊子老娘,要热情款待。
不得不说,效果出奇地好。
三国演义的魅力,无可阻挡。
搬到异界,仙人也能通杀。
碧落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静静,以三十倍的快进速度,一晚就看完了整部三国,最后,不吵不闹,起身伸了个懒腰,带着一众女子,就要回隔壁胭脂坊去睡觉。
眼见于此,耿昊长舒了一口气。
鸡飞狗跳的一天,又要落下帷幕了。
我还活着,真好!
谁曾想,碧落走到拱门后,竟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瞧瞧身后热热闹闹的众女,又瞧瞧立在槐树下,形单影只的耿昊,一种莫名的酸楚之感涌上心头。
“乖儿子,你每晚都是这么过来的?”
耿昊一懵!
脑门儿上问号排排站。
娘咧,你这话是啥意思?
碧落叹了口气:“独守空床,也太苦了些!”
耿昊面皮一抖,这回他听懂了。
谁还没个疼儿疼女的心。
简而言之,碧落见自己儿子晚上睡觉没人陪,心疼了。
“娘你听说,我......”耿昊慌了,连忙解释。
生怕老娘乱点鸳鸯谱,把几女留下一位或者几位,那他可真成了唐僧走进妖精屋,干不干,都将清白不保喽!
碧落摆摆手,打断了耿昊的话。
“娘明白,娘是过来人,什么不懂!”
“你媳妇厉害的紧,仙君都能使唤,咱们暂时得罪不起,所以,这妾室不能纳,好看的人族女子,也不方便近身戏耍。”
“然则,世间道道千千万,又岂是她所能全部理解。”
说罢,她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空气泛起阵阵涟漪。
继而一位面容娇媚,身段摇曳,衣衫清凉的妖冶女子出现在半空。
似乎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她稍显惊慌,可在见到碧落后,她的惊慌立马变成了恐惧,继而,一众莫名的气息在庭院当中荡漾开来,所有人尽都跟着恐惧起来。
“来,乖儿子,为娘送你一件礼物。”
“青丘兽尊境狐妖,九尾幻灵天狐。”
“这小妖精,乖乖,不得了!”
“一身皮毛又顺又滑,九条尾巴毛茸茸,扫在身上,跟九弦琴似得,生生能在肌肤上弹出韵律来。”
“当然,最妙的还是她的声音,揉搓捏掐,发出的音调各有不同,抑扬顿挫,就像在唱小调儿,那妙处......啧啧啧!”
“为娘无数个不眠之夜,都是玩她才睡着的。”
“现在,送给你了!”
“放心,我用缚魔殿禁法制住了她,她不敢反抗。“
“你尽管玩,玩坏不用赔,揉搓捏掐都行,想来,你媳妇应该不会介意!”
......
咕嘟!
庭院内,吞咽口水声此起彼伏。
一众人等目瞪口呆。
虽然早知道碧落牛逼,可这也太牛逼了吧!
这特喵的都超出想象了。
九阶兽尊,毁城灭族的存在,生生给炼成了玩物。
自己玩还不算,如今,还要送给儿子玩,这娘俩......
别人是震惊,耿昊则是直接要炸了。
长夜漫漫,我是孤独寂寞冷吗?
不,我是问君能有几多愁!
你疼儿子的心,我可以理解。
可你给的“药”完全不对症啊!
他当即义正言辞道:“娘,儿子小马拉大车,这是命,我认!”
“可你要让我拉兽车,我宁死不从。”
第440章 奶奶给你打个样儿
摊上这么个娘,耿昊愁的直想薅头皮。
直到他看见过来串门儿的108,才恍然惊醒,再愁也不能薅自己头皮。
对男孩子来说,愁不过是一时的事儿,帅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再说,将来顶个光头去见笑笑也不合适。还不得被孩儿他妈笑话死。
所以,还是盘108吧!
……
自从碧落来到平安堂,耿昊可是全天陪伴,一点儿空闲时间也没有。如果说是在培养母子感情,那纯粹是扯犊子。
他完全是害怕!
这不靠谱的老娘,现今还顶着皇朝通缉犯的帽子呢!
偏偏她还没有一点儿自觉,想干嘛就干嘛!更令人炸裂的是,她情绪还极端不稳定,时刻都有可能会发疯,屠掉赤霄城。
两相叠加,给耿昊带来的压力堪称恐怖。
如今,他彻底化身成了好大儿,对老娘那叫一个百依百顺。碧落指东,他绝不往西,碧落要打麻将,他立马支桌子。
眼见儿子孝顺,孙女乖巧懂事,碧落心中十分感动。她琢磨着自己不能在平安堂白吃干饭,得做点儿啥回报一番。
“乖儿子,你有没有仇家什么的?或者那些在你面前装逼,令你不爽的小卡拉蜜!”
“尽管告诉为娘,我可以帮你把他们都处理掉。”
“放心,我现在是通缉犯,想杀谁就杀谁。”碧落大大咧咧道。
天知道,她是怎么把通缉犯这仨字说出荣耀之感的。
耿昊心肝脾肺肾又打起了哆嗦。
如今,他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娘想着法的来爱他,一张嘴,不是让她拉兽车,就是要去杀人,这种爱,真心受不了。
“娘,我没有仇人。“
“你也看见了,我开店做买卖,信奉的是与人为善,和气生财。怎么可能总去跟人打打杀杀。”
碧落面上现出一抹疑惑,似是遇到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
“奇怪,这世间竟还有没仇人的修士?”她喃喃道。
“罢了,看来你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就要奖励,这样,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或者说,你相中谁家宝物了,不好出面抢,跟娘说,娘帮你去抢!”
耿昊一愣。
这话听起来诛心,然则......
却很实惠啊!
对于碧落,他之前的关注点一直放在她是通缉犯,性格疯癫,做事儿不着调,喜欢打麻将,却忽略了她的身份。
明面上,人家乃是黑木林四大魂柱之一,暗地里还藏了一手仙君战力,无论影响力还是实力,都当属皇朝顶尖儿。
甭管多么稀奇古怪的宝贝,她都是最有可能弄到手的人选。反之,如果她都办不到的话,那基本就可以死心了。
一念至此,耿昊眼睛猛的一亮。看向碧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狂热和期冀。
妥了!
荒兽精魂,帝魔核,有着落了。
老娘,你大儿子能不能突破,全看你的了。
碧落敏锐察觉到了耿昊态度的转变,要知道,自从二人见面起,她从耿昊的目光中读出来的都是疏远和戒备。
二人虽然有说有笑,但心中的隔阂却始终未曾消除。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从耿昊眼中读到了别样的目光。
那是一个子女对父母最深沉的依赖。
碧落激动了:乖儿子,这是有所求啊!
妥!
老娘铁定给你办的稳稳当当。
正在母子二人准备上演一出双向奔赴,母子心连心的美好时刻,耿耿冒了出来,她伸出小手儿狠命拉碧落衣角。
“漂亮奶奶,老爸的事儿你能不能先放一放!”
“你乖巧可爱的小孙女有事儿要求你。”
截胡!
宝贝闺女竟然截胡!
耿昊眼睛都瞪圆了:别的时候也就罢了,你可知道你老爹现在面临着多大的难题,这你也要截胡,还有没有良心。
难得的,他心狠自私了一回。
“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大事儿!”
“一边玩儿去,你的事儿,爸爸帮你解决,不用麻烦奶奶!”
听了这话,耿耿不愿意了。
“这话不对,大人的事儿是大事儿,难道小孩子的事儿就不是大事儿了。”
“再者说来,老爸,不是我说你。”
“前有那个莫名其妙带回来的老叔被女人揍屁股,后又有你揣着灵石去学院给女人溜须拍马,平安堂走出的两个男人,没一个成事儿,一个个被纪老巫婆收拾的服服帖帖。”
“我算看明白了,你们啊!霸气全在嘴里,到了事儿上,全都不顶用。”
听了这话,耿昊脸都紫了,心里哇凉哇凉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番委屈求全,在耿耿那里换来的竟然是个不顶用的评价!
刹那间,他怒火就上来了。
谁还没个脾气,亲闺女也不能这么欺负老爸!
“你还好意思说,祸还不都是你惹的。”
“我怎么就惹祸了!”
“你带领一年级小朋友去打二年级小朋友。”
“皇图霸业起于微末,我在拿他们练手。”
“你练手就练手,为啥把你燕叔爷扯进来站场子?”
“未虑胜,先虑败,方能百战不殆。我要打输了,会有很多人来揍我,我怕疼,总得找个人保护我吧!谁曾想,那叔爷,本事一般般,吹皮拉轰一流,完全不顶事儿。”
“那你为何要给纪岚送红玫瑰?”
......
“你这么能,你咋不自己摆平纪岚呢?“
......
耿耿储备多年的知识,如洪水一般,在短短片刻间轰然爆发,无论耿昊说什么,她都能将老爸反驳的哑口无言。
面红耳赤的耿昊终于忍无可忍,怒吼道:“再说一遍,我不要赤霄学院,我只要你老老实实读书。”
耿耿摇摇头,一脸认真:“那不成,咱们是生意世家,平安堂在赤霄学院花了灵石,无论如何得赚回来!”
......
最终,父女二人谁也没能说服对方。
石桌两边,二人干瞪眼,一肚子怒火。
瞧见这一幕,碧落乐了。
儿子孙女都有麻烦?
这可真是......
真是太好了。
你们麻烦越大,我这当长辈的重要性便会越凸显。
“莫慌,老娘就在这里!”
“只要不是夏皇亲临,谁来都不好使。”
“你们那些小愿望,我一个个都能满足!”
她大包大揽,毫不含糊。
刹那间,众人眼中,碧落为人母的形象立马伟岸起来。
有一说一,耿昊老娘疯是疯了些。但真给办事儿!
“来,耿宝儿,你先说,你的麻烦是什么?”
耿宝儿:“我想当院长,好方便将赤霄学院并入平安堂。”
碧落眉头微皱:“争了半天,就这么点儿小事儿。”
“耿宝儿,不是奶奶说你,做人要大气,格局要打开,好不容易跟奶奶张一次嘴,就为了求这么点儿事儿。”
“孩子也是可怜,估计没见过啥世面!”
“罢了,奶奶就给你打个样儿。”
说罢,她一把将耿耿搂进怀里,而后,光芒一闪,二人就没了身影。
耿昊眼睛都直了。
人呢?
人去哪儿了?
这糟心孩子,不会是被人拐跑了吧!
“快!快去找孩子!”老豆也急了。
作为曾经的巅峰大修士,他最清楚碧落有多不正常。
听了这话,平安堂内众人也慌了,一股脑地向门口涌去。
唯有一人没动。
二两。
他仰望苍穹,一脸苦涩。
身上弥漫出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不过就眨眨眼,孩子咋就没了呢?
特喵的......
还让不让我活了。
霹雳!
咔嚓!
雷霆如狱。
狗子,走的很安详。
第441章 奶奶真有样儿
不愧是仙侠世界,事情转折发生的令人猝不及防。
正当平安堂众人冲出药铺,呼朋唤友,恳请康城街的邻居们帮忙找孩子时,神转折出现了。
失踪的耿耿抱着二两冲出了平安堂堂,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大喊大叫。
“爸爸,你快看看。二两叔让人揍了。”
二两那是挨揍吗?
那是挨训!
好好一条血肉丰满的狗子,都快被雷劈成狗尾巴草了,要不是还能抽动两下,都可以直接入土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宝贝闺女回来了。
眼见耿耿回来,众人冲过去对她一顿检查。
大姨娘检查完二姨娘查。
二姨娘查完三姨娘查。
三姨娘查完四姨娘查。
四姨娘查完,不放心的陈牧摸出乌龟壳,又当众给她算了一卦……
小神算子倒下了,大家安心了。
回来的是真货。
瞧见闺女无事,耿昊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他怒火直接烧到了头发丝。
一句话不说,就将孩子掳走。这不发飙不行了,便是亲奶奶也得给个说法。
“你……”
他刚要对碧落发火,蓝玉拉了拉他颤抖的手掌,示意他看看四周。
耿昊一愣,环顾一圈儿……
好嘛!
康诚街的老少爷们儿,姑婆婶婶双眼亮晶晶。全都等着看热闹,听八卦呢!
张大嫂甚至已经从兜里摸出瓜子,呸啪的嗑上了。
嘶……
耿昊倒抽冷气,牙疼的厉害。
家丑不可外扬啊!
一番思量后,他双手抱拳,沉声道:“感谢诸位街坊关爱。耽误大家做生意了。”
“孩子已经找回来了,平安堂谢礼随后就到。”
……
平安堂后院儿。
耿昊一脸冷厉,碧落老神自在。
二人已经如此对峙了半盏茶。
耿昊心底窝火窝的厉害,可一想到若惹火了碧落,刚刚那些热心的街坊会被牵连,进而随着赤霄城一起毁灭,他就打起了退堂鼓,怎么也迈不过心头那道坎。
罢了!
暂且给她记上一笔。
为了赤霄城的安危,就不发飙了。
对此,他敢拍着胸脯对天发誓,之所以选择息事宁人,绝不是因为畏惧老娘,也不是因为对碧落有所求。
平安堂小老板,就是心善。
“娘,你带耿耿去哪了?”他小心问道。
“放心,是好事儿。”碧落笑道。
好事儿!耿昊的冰山脸开始出现裂痕。
“啥好事儿?”
“帮我大孙女挣份嫁妆。”碧落不在意道。
嫁妆!
耿昊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很快,他就品味出这句话的潜在意思:
嫁妆=财富。
所以,碧落是带着宝贝闺女去发财了。
骤然间,他的双眼光芒大盛。
就碧落这修为杀性,九阶兽尊都能当成玩物,她眼中够分量称得上嫁妆的物件,最低最低也得是个兽王兽尊吧!
咕嘟!
一念至此,耿昊不可控制地咽起了口水。他还没尝过兽王肉的滋味呢!
“娘,你给耿耿置办了什么宝贝做嫁妆?”他满脸堆笑问道。
碧落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干嘛?”
“你该不会还想打闺女嫁妆主意吧!”
耿昊讪讪一笑:“孩子还小,我怕她掌控不了。”
“但您放心,把宝贝给我,我只负责保管,绝不动用。”
碧落怒火噌的就上来了。
“瞧你那点儿出息,老大不小了,好意思说这种哄骗小孩子的话。有本事,你直接去找耿宝儿要,看她给你不。”
耿昊老脸一红。
怎么看,他这想法都不纯粹。
可没办法,他太眼馋了!
魔王食谱早已将他塑造成了一个吃货,而吃货,在美食面前,毫无底线尊严可言。
眼见碧落不会阻拦,耿昊再次端起了为人父的架子。
走到耿耿......
呃.......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以耿耿为核心的平安堂医疗小队正在抢救二两。
这狗子,也不知道挨了多少道雷。
胖乎乎的身体都被砸成了狗屁膏药,丢鞋壳子里能当鞋垫儿那种。
如今,耿耿正往它嘴里怼管子,陈蓉儿往管子里灌骨头汤呢,只见,二两跟个气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膨胀。
“蓉儿姐,停一停,不能再灌了!”
“再灌二两叔就要炸了。”
“咱们让他先消化一会儿。”
......
然后,自认立功的两姐妹便将被她们折腾的只剩一口气儿的二两丢到了一旁,以雪玲珑为首的真正医疗小队上场。
耿昊砸吧砸吧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得亏二两是天赐保姆,赶都赶不走那种,否则,就耿耿这种熊孩子,花多少钱请保姆人家都不会来,无他,费命。
“宝儿!”耿昊招手将耿耿叫到身边,脸上露出老父亲的慈爱笑容,“来,跟爸爸说说,奶奶带你去干嘛了?”
提起漂亮奶奶,耿耿兴奋了。
“爸爸,有一说一,奶奶真有样儿。”
“她带我干了件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大事儿。”
听了这话,耿昊心都快蹦到了嗓子眼儿。
天啊!碧落不会真带她去剑门关宰兽尊当礼物了吧!
“来,快跟爸爸说说,她送你啥了?”
“你要干嘛?”耿耿蓦然警惕起来。
老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兜里有宝贝,再瞧老爸那张笑脸,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耿昊眨眨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孩子,长大了,知道跟老爸藏宝贝了。
“瞧你这小心眼劲儿。”他故作不在意地撇撇嘴,“老爸都舍得用灵石给你做零嘴儿,兜里的宝贝多得你都想不到。”
“你放心,你的宝贝再好,我都不要。”
“我就是看看!”
耿耿一脸狐疑:“当真?”
“自然当真!”耿昊一脸真诚。
犹豫片刻后,耿耿点了点头。
“好吧,但事先说好,只能看一眼哦!”
说着话,她摸出一枚令牌丢给耿昊。
“诺!这就是奶奶给我弄来的礼物。”
令牌深蓝似海,椭圆形,表面光滑无字。
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耿昊也没看出这宝贝有何妙处,难道这是空间法器,兽尊尸身藏在令牌内。
这样想着,他向令牌输入了一股灵力。
不成想,路子还真对了。
令牌开始出现变化。深蓝色的牌面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令”字。
然后就没了,这便是所有变化。
耿昊一脸懵:“这是什么宝贝?”
他诧异地看向耿耿。
耿耿笑了:“这是城主令啊!”
“奶奶嫌我只想赚一所赤霄学院的格局不够大,她带我去城主府,将赤霄城的城主令夺了下来。”
“爸爸,从今天起,这座城就是咱家的了。”
“你开不开心?”
第442章 看住你娘
宝宝问我开不开心。
我不开心。
我想死。
捧着城主令,耿昊欲哭无泪。
坑!
天坑!
这下子,全完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有啥办法能平掉此次祸端。
事情太大了。
无论城主府内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安道天绝无可能是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交出的此枚令牌,因为,真这样做,他就是玩忽职守。
一旦被皇朝知晓,他当场就得掉脑袋。
一个飞仙境便可压服你,因为怕死,你这样身居高位的地方大员说低头就低头,城主令说交出去就交出去。
这样做,你置皇朝威压于何地?
修士可以当孬种,城主却不能,唯有以死报国。
否则,你不体面,那我便帮你体面。
这便是夏皇专制下的皇朝特色。
可如今......
耿耿把赤霄城的城主令抢了。
这得罪的已经不仅仅是安道天了,而是皇朝体制。
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碧落仗着修为强大,或许还能过上几手,可一旦她离开,平安堂顷刻间就会被碾成碎渣。
耿昊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霎时间,一院子人脸色都白了。
便是老豆,嘴皮子也打起了哆嗦。
“宝儿!来,把令牌给我,爸爸帮你保管,这祸......财富太大,你扛不动。”耿昊脸色铁青,颤着音说道。
孩子惹祸,为人父者,必须要站出来。
此时,他心底已经有了去城主府负荆请罪的打算,只要安道天秋后算账时不牵连平安堂,他耿昊甘愿领死。
“这是我的礼物,怎么能给你?”耿耿撅起小嘴,一脸不高兴地看向碧落,“奶奶,你看爸爸,他竟想抢我宝贝。”
碧落白了耿昊一眼,呵斥道:
“想都别想。这是我给耿耿准备的礼物,你要敢抢,看我怎么收拾你。”
耿昊心里这个委屈:
我是抢宝贝吗?
我是抢着给你们这两个惹事儿精顶雷。
“娘,你听我说.......”
耿昊话未说完,碧落便打断了他:“谁有空听你说,赶紧把我麻将桌支起来。”
“二两,别以为我没看见,眼睛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咋?装死狗有意思,别说没给你机会,赶紧过来陪老娘打牌!”
听说打麻将,二两立马死狗变泰迪。
腰不疼了,爪不抖了,走路也有劲儿了。一蹦三尺,嗷嗷叫着跑到石桌旁。
“事先说好,甭管输赢,不打八圈儿,谁都不准下桌。”
说罢,小爪一抖。
灵石雕刻成的麻将哗啦啦落到桌上。
筒子们!
搓起来!
......
耿昊要疯了!
他自认为心胸还算宽广。
神功秘籍,只要看顺眼,说送就送。
亿万灵石的大宅子,自己还没住,就舍得以超低价租给异族修士,只为帮助一面之缘的侄儿在异国他乡能有个归宿。
燕酒歌和耿耿惹下的烂摊子,纵使心中有万般不甘,他捏着鼻子出钱出力,任劳任怨也会去摆平。
可此时此刻,在瞧见四人组没心没肺的搓麻将场景后,他真心破防了。
特喵的!家里都要被夏皇满门抄斩了,你们还有闲心搓八圈。
咱就说,能不能少搓两圈儿。
“老豆,老豆......”他悄悄凑到老豆身旁,悄声问道,“怎么说,你也在神都混出过名堂,按照你对夏皇的理解,私藏皇朝通缉犯,谋夺城主令,这两样,会判我个什么罪过。”
“二饼......”老豆一脸嫌弃地丢出刚摸起的牌,白了耿昊一眼,“按照皇朝律法的严苛程度,只要犯一条,你就可以去黑木林报道了。犯两条,估摸会把你拆成零件运过去吧!”
嘶!耿昊倒吸一口冷气。脸都白了。
这是完全不给活路啊!
“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在夏皇面前,我多少还算有些面子,求求情......幺鸡......”连摸两张烂牌,老豆神情多了几分不耐烦,“多了不敢说,保你一条小命儿不成问题,但你余生估计要在铁荆棘要塞当牛马了。”
那也不成啊!我还得养孩子呢!耿昊一脸晦暗。
“杠......”雪玲珑捡起二两打出的幺鸡,放在牌前,又推倒手里的三张牌。
嚯!
四只红艳艳的小鸟排排站。
那气派......
难以直视,“郎君,勿要烦扰,天大祸事,有我爹给你兜底,皇朝不留咱们,咱们就搬家去圣城,完全可以润起来!”
最近刮刮乐系统开出一批霸道女总裁的言情小说,宝宝不爱看,谁曾想,冰冷性子的雪玲珑却很爱看,直接导致她词库扩展的不像话,不时就会飚出来一两个时髦的小词儿。
润起来!就是其中之一,都快成她口头禅了。
耿昊这个心累啊!
他算是瞧明白了。
牌桌上这四位,底牌霸道,腰杆子贼硬。
因而,养成了万事随心的处事态度,麻烦临门,能不捣乱就不错了,指望他们出主意,纯粹是痴人说梦。
无奈之下,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
好嘛,有一个算一个,都围着牌桌出谋划策呢。
除了刚开始听说耿耿手中令牌是城主令后,震惊了一下。
其后,统统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上,遍数整座庭院,只有耿昊一人在担心平安堂即将到来灭门之祸。
嗯,陈牧也上了心,可惜,却是有心无力,他又被碧落抓壮丁了,专职算牌。
......
晚饭,耿昊完全是当做断头餐来吃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吃过饭,就去城主府负荆请罪,面见安道天,打打感情牌,争取个宽大处理。
可不曾想,吃罢晚饭,安顿好众人,
夜深人静,他刚准备出发,熊海来了。
他一脸晦气,鼻青脸肿,头上还顶着一个新鲜出炉的大包。
刚一见到耿昊,眼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兄弟,安城主托我给你带句话。”
“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能做到的,他当场就给你办,做不到的,他求爷爷告奶奶,拼了性命不要也给你办!”
“他只有一个要求。看住你娘,万不可再让她去城主府了!”
耿昊一脸懵逼: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443章 当官了
在听熊海讲过事情始末后,耿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不久之前,城主府内,安道天召集众多官员正在议事,碧落带着耿耿空降到大家面前,甫一出现,便嚷着让安道天交出城主令。一众皇朝官员眼睛都直了。
公然入侵城主府,威逼城主,如此狂徒,简直闻所未闻。
初始惊愕过后,在场官员暴怒,纷纷向碧落发动了攻击。
然后......
有一个算一个,都成了被刀削过的面片儿,服服帖帖地趴在了地板上。
哦,还有一个例外,安道天。
这胖子不愧是城主,眼力不错,一眼就认出了皇朝内的王牌通缉犯,他自知不敌,故而,根本就没有朝碧落递爪子。
可交出城主令......
他又不傻,自然不会交。
于是,他动嘴不动手。
笑眯眯地对碧落大加恭维,陈述厉害,一心想把这位瘟神哄走,至于把她抓起来去皇朝领功的想法,那是半点儿都不敢有。
甚至,他都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碧落离开,就权当城主府被袭击这件事儿没发生过,在场众人,全部封口。
然则,他这番委屈求全,可没能换来碧落的心慈手软。
眼见,面前这胖子是个笑面虎,扯东扯西,就是不肯交出城主令,碧落烦了。
二话不说,就把安道天吊到半空,狂抽小皮鞭,直抽的他哭爹喊娘,叫苦不迭,最后成功爆出城主令。
......
耿昊咽了咽口水。
怎么也想象不出安道天这样一个几百斤的白胖子被抽小皮鞭的场景,还哭爹喊娘......
特喵的,脸呢?
还要不要了。
“后来呢,丢了城主令,安道天就没想着报复!”
熊海苦笑:“用啥报复?整个城主府绑在一起,也不够你老娘一巴掌拍的,她没灭了城主府,就算我们烧高香了。”
耿昊:“她不是通缉犯吗?你们完全可以给神都传讯,叫夏皇派人过来啊!再者说来,一城之主,把城主令都丢了,安道天便是本事再大,也瞒不住吧,他敢不上报?”
“报了!”熊海似是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之事,脸上尽是迷茫,“碧落大人离开后,安城主不敢耽搁,当即发动超远距离传送法阵,派人给神都送去讯息。”
“不过一刻钟,传讯人带回了夏皇的指令。”
耿昊脸上放出亮光,一脸期冀问道:“夏皇怎么说?”
“派顶尖儿大修过来缉拿凶犯了吗?”
几天下来,他也有些受不住碧落的天马行空了,果然,老娘还是做个站在阴影中的后盾比较好,见面不如不见。
如果能就此将她吓跑,那可是大解脱。
熊海一脸茫然道:“兹任命耿耿为赤霄城副城主,节制城内大小官员,有权过问除中心城区外一应大小事务。”
耿昊:“......”
熊海:“兄弟,事儿呢!就是这么个事儿!”
“安城主说了,既然有夏皇认可,耿耿也算体制内官员了,那令牌他就不收回来了,你帮忙看着点儿,别丢了就成。”
“还有,鉴于耿耿年幼,自保能力不足,他封了你一个都统的职位,平时也没别的差事,护卫好副城主安全就行。”
“哦,对了,他诚心诚意邀请你去城主府喝茶,品鉴珍宝,顺便还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看好你娘!”
“实在拦不住的话,最不济,她下次再要去城主府时,你提前说一声儿,他好跑路......他承你的人情......”
......
在得了耿昊绝不会再让碧落去城主府的承诺后,宗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空旷寂寥的庭院内,独留下一个手握都统令牌的懵逼男人:我特娘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碧落太强,夏皇力不从心,故而选择招安?
孟夫子归来落脚平安堂的讯息,被夏皇知道了,故而,卖这位给皇朝大儒一个情面,选择息事宁人?
夏皇暗恋我娘,所以献城以搏美人一笑?
这俩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实际上,私下早已有一腿?
嗯......
有一腿?
回想起老娘泼辣无法无天的行事做派,耿昊蓦然惊起一身冷汗:不会吧,难道耿昊不是耿昊,而是夏......
我的天,这是要出大事儿啊!
心中一团乱麻,患得患失,一夜未眠。
......
隔天。
碧落刚走进平安堂,就瞧见了自家儿子的熊猫眼。她一愣,随后暴怒,挥手叫出九尾玄天狐,摸出皮鞭就是一顿抽。
直抽的小狐狸梨花带雨,衣衫清凉,嗷嗷直叫。
“混账玩意儿,你个小妖精,昨晚是不是趁我醉酒,脑子不记事儿又偷跑出去祸害人了。”
“主人,我没有!”
“真是长胆子了,竟敢祸害我儿子。瞧给折腾的......”
“主人,我真没对小公子下手啊!你忘了,昨晚咱俩一起睡的,你还摸我屁股,夸我屁股软的像馒头,百摸不厌呢!”
“嗯?”碧落一怔,而后露出恍然神色,“我想起来了,好像还真有这回事儿,我还摸了你的......”
耿昊一脑门儿冷汗!
“娘,咱先别想摸哪里了?”
“孩儿有个很重要的事儿问你。”
“我之所以是这副模样,完全是被这个问题折磨的昨晚没睡好导致的结果。跟这个玄狐......姐姐没有任何关系。”
听了这话,九尾玄狐顿时露出感激神色。
跟了碧落上千年,别人不知道,她最清楚不过碧落心里最在乎什么。
这疯婆娘,在大荒屠城灭族,连眼睛都不带眨的,诋毁辱骂她全都可以当做耳旁风,可若谁敢拿她儿子是凡人这件事刺激她,她非把对方送去见“真理”才肯罢休。
简而言之,儿子一句话,便抵得上千军万马。
反观碧落,则是露出心疼神色,她收起小皮鞭。
“吾儿,你问便是了?何苦为难自己,放心,有娘在,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能打断他三条腿。”
这话,耿昊只听前半句,后半句权当没听见。
天王老子?
干断三条腿儿?
哎,辣耳朵啊!
“我是我爹亲儿子吧?咱家没有皇位等我去继承吧!“他小心问道。
“嗯?”碧落眉眼一横,霸气侧露,“这叫什么话?你自然是你爹的亲儿子,我这一辈子只有你爹这一个男人。“
“还想着继承皇位。咋?你想把你娘谨献给夏皇那个老东西,借此搏个皇子身份上位......没出息的玩意儿......想要皇位自己去打啊.......气煞我也.......”
“小狐狸,你今晚就去给我钻他被窝!”
“好好教教他怎么跟亲娘说话。”
听了这话,九尾玄灵狐对耿昊投去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谨遵主人吩咐,我会伺候好小公子的 !”
说罢,她屁股后探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摇了摇。
刹那间,一道九色彩虹冉冉升起。
耿昊只瞧了一眼,便生出意乱神迷之感,要不是二两吼了一嗓子“开饭喽!”他当场就得出丑。
“我出去办点儿事儿,你们先吃!”
说罢,他落荒而逃。
第444章 史上最牛孙尚香
实锤了!
我叫耿昊,不叫夏昊。
心里轻松的同时,不知为何,耿昊还有一点点失落。
家是暂时不能回了,自从碧落来了后,平安堂可谓鸡飞狗跳,遍数整个院子,除了陈蓉儿和牛牛这两个傻憨憨,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按下葫芦浮起瓢,一天天净平事儿了!
害的他修为......
耿昊蓦然停下脚步。
他这才想起来,突破的契机还在碧落身上呢,昨天,他刚想跟“亲娘”讨要两件宝物,结果,被耿耿截了胡。
城主令事件搅得他头昏脑涨,差点儿把正事儿忘了。
母子多年未见,碧落心有亏欠,这要是不趁机将帝魔核和荒兽精魂勒索出来,难道还想苦哈哈去大荒冒险寻宝。
一念至此,他心头豁然开朗。
开始庆幸夏皇没派人来抓碧落了,否则,天知道他还要等多久,才能遇到这样只需要啃老,不用冒险就能得宝的机缘。
不过,这事儿,还得抓点儿紧。
老娘疯疯癫癫的,估计不会在平安堂停留太久。
想干就干,耿昊决定化身孝顺好大儿,先讨碧落欢心,对了,她喜欢啥来着......
......
为了给碧落筹备礼物,耿昊在外面晃荡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时分,才折返回平安堂。
结果,前脚刚一踏进前厅,就听见后院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喝彩声。
他眼前一黑,双手扶住门框才没摔倒:
糟糕,不是岁月静好的搓牌声,该不会又起什么幺蛾子了吧!
事实与他预料的完全相反,他走进后院,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一家子人正围坐在屏幕前看电影。
播放的节目也是耳熟能详——三国演义。
除了负责放映的二两在忙活外,其余人,一人一个小板凳,不分种族,不分男女,不分老幼,齐刷刷坐在荧幕前。
身旁桌案上还放着,灵酒饮料花生米, 糕点糖酥大碗茶。
这场面......
耿昊有点儿懵。
三国演义大家都看过好多遍了,还有这么足新鲜劲?
“这是什么情况?”
他凑到二两身边,悄声问道。
二两瞥了他一眼,一脸落寞道:“孙尚香一统三国了。”
“啥玩意儿?”耿昊发出难以置信地惊呼。
二两:“对,你没听错,孙权妹子,刘备夫人,那个能文能武却又没脑子的孙尚香,灭曹伐刘,登基称帝了。”
“咕嘟!”耿昊咽了口口水,“可这怎么可能?”
二两苦笑:“原本是不可能的,可你娘重新编排了故事,就有了可能......来了,最精彩的片段来了,注意看......”
荧幕上。
孙尚香伫立恢弘磅礴的大殿之上,肃杀英武,金盔金甲,背负日月双刀,一刀如太阳般炽热,一刀如月亮般皎洁。
在她身后,是一顺水儿的女将。
貂蝉,蔡文姬,甄宓,大乔,小乔,糜夫人,潘夫人,甘夫人,张春华.....
大殿之下,则排排跪着六位奇男子。
董卓,袁绍,曹操,孙权,刘备,司马懿。
在辨认出六人身份后,耿昊眼睛差点儿瞎掉。
话说,这六位各具特色的英雄豪杰,是怎么凑到一起的?更令人不解的是,凑到一起竟然不打架,这不扯蛋吗?
“二两,这逻辑不对啊!”
“这六个人,年龄可差着许多,凑到一起,不可能都是壮年,别的不说,董卓雄霸一方时,孙权还是小屁孩儿呢!”
“孙尚香一统天下没问题,可再怎么厉害,也不能跨越时空捞人,硬往一起堆吧!这完全对不上。”
二两无奈一笑:“对得上!”
“这是仙侠版三国演义,这群人都修仙了。”
耿昊震惊的眼睛都直了,还可以这样?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震惊的太早了。
因为接下来,编剧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脑洞,
只见,孙尚香打了个响指,六人齐齐被五花大绑吊到半空。
而后,也不知她从哪里摸出来个小皮鞭,冲上前对着六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一边抽,还一边数落他们的罪过。
至于故事的结局......
身着宫装,端庄优雅的糜夫人,面无表情地将大耳刘皇叔丢进了深井。
末了,还在井口压了一块儿石头。
......
貌美如花的貂蝉提着大腹便便的董卓,将他的脑袋摁进酒缸。
一代枭雄,就这样被活生生淹死了。
.......
四世三公袁本初走的最痛快。
白衣白袜,飘飘欲仙的甄宓手起刀落,一刀斩下了他的脑袋。
那脑袋在泥地上滚了十几圈,死不瞑目的双眼仍旧直勾勾盯着甄宓的白袜子……
......
潘夫人一杯毒酒结果了孙权。
......
张春华生生饿死了司马懿。
......
至于曹孟德......
不忍直视啊!
几十个修炼有成的小寡妇将他围在中间。人手一刀,对着他的五短身材就是捅,直捅的他滋滋冒血,嗷嗷直叫,生生将这位喜好人妇的枭雄捅成了漏水的皮袋子。
......
最终,孙尚香登基为女帝。
国号牝。
帝号晨光大帝。
全剧终。
看完仙侠版三国演义后,耿昊表情整个一个大写的无语。
要问心里感受的话,大概可以用一句话形容。
妈妈咪呀!你可真会编故事!
他这还算好的。
陈牧直接被干自闭了。
这小伙子,是真纯情,至今还没吃过荤菜,看过碧落操刀改编的三国演义,心底对女人有了阴影,小剧场刚散伙,他就蔫蔫地走到耿昊面前,哭丧着脸问道:
“昊哥,这个世界太残忍了。”
“你那里还有妖鬼道的路子吗?我想入伙儿!’
瞧瞧一院子的大小女人,耿昊悟了。
女拳面前,男人别提人权了,连狗都不如。
他拍了拍陈牧肩膀,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牧啊!忍忍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
眼见耿昊归来,碧落兴奋了。
命令二两再放一遍新三国,让好大儿也开开眼,乐呵一下,耿昊当场婉拒,言称电视剧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可饭却一顿都不能落下,吃完再看也不迟。
碧落一想,乖儿子说的没错啊!
于是,刚收好荧幕的二两,连口水都没喝,又被指派到灶台旁去做饭了,堂堂一个仙君被这么使唤,那场景......
唉!
耿昊终究没逃脱掉,晚饭过后,被老娘硬压着脑袋看了一遍仙侠版三国,这下,他终于知道陈牧为何自闭了。
孙权这禽兽,竟然强暴了孙尚香,一遍又一遍,玩腻后,弃之如敝屣,转身便将她当做联姻工具丢给了刘备。
刘备也不是啥好鸟,在知晓孙尚香和孙权的龌龊事儿后,暴跳如雷,对孙尚香非打即骂,彻底化身家暴男。
这份羞辱,在查出孙尚香怀孕后,达到了顶峰。
他掐指算了算日子,觉得这娃很有可能不是他的。
于是,当即命人给孙尚香灌了一碗打胎药,而后将这可怜女子丢进了冷宫。任她自生自灭去了。
兄长不仁,夫君不义,爱子惨死......
频频遭受羞辱虐待的孙尚恍惚恍惚过了一个月后,彻底黑化了,他立誓要将命运的不公全都回赠给那些臭男人。
也是赶巧,冷宫佛像背后,竟然藏着魔道宝典—天魔经,孙尚香发现了这一秘密,于是他开始默默修炼。
如此,三年后,她走出冷宫,一代传奇女帝的杀戮史由此拉开序幕。
......
看完整部新版三国后,耿昊算是明白了陈牧的感受。
现在,他特想去妖鬼道加个塞儿!
特喵的!
男权社会,至少还让女人活。
而女权社会,完全不给男人活路啊!
别的咱不说,诸葛孔明,能文能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多好的一个人啊!你怎么就忍心把他嘎了拉进宫里做太监。
反过来讲,诸葛都这样了,其他人的遭遇......
唉!
不能想。
否则他担心忍不住嚎啕大哭。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天下英雄。
谁能想到,三国一众英雄豪杰,竟然有一天会全被娘们儿的浪给掀翻。
“乖儿子!你觉得为娘这部新版三国如何?”碧落一脸兴奋地拉过耿昊,热切地问他观影感想。
耿昊一愣,目光扫过四周,在场早已没了男人身影,转圈看过去,尽是大小女子闪耀的眸光,其中似有火焰燃烧。
这情景......
该不是要效仿新三国吧!
耿昊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他抬手擦去眼角热泪,而后,默不作声地对碧落伸出了大拇指:
老娘,啥也不说了,你自己悟吧!
第445章 让娘看看你修为
得了乖巧好大儿的认可,碧落顿时喜笑颜开。
“你喜欢就好。”她捂嘴轻笑道,“改天,娘再给你改一版,这回,我打算让吴国太一统天下,突出的就是老当益壮。”
嘶!
耿昊吸了口冷气。
咬紧牙关,一个字儿都不敢说。
妈妈咪呀,还要编故事!
......
众人陆续离开,碧落留在最后,唤出了玄天狐。
魂柱大人,言出必践,说让小狐狸钻儿子被窝,教他做人,早上说,晚上就得执行,一点儿折扣都不带打的。
“小妖精,伺候我好儿子,听见没?”
她凶巴巴地瞪了一眼九尾玄天狐,少女立马打了个寒颤,柔柔弱弱道,“谨遵主人吩咐,我必让公子体验此间极乐。”
碧落满意了,转身便要离去。
眼见主人就要离开,九尾狐稍显放松,对着耿昊狡黠一笑,而后,伸出粉嫩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耳垂,耿昊当场就酥了。
这舌功......
要了亲命喽!
他一把抓住碧落胳膊,说啥也不让她走。
“娘,先不急着离开!”他一脸谄笑道,“您看您来平安堂也有些时日了,当儿子的,一直没什么礼物送给你。”
“今日外出,我特意到城内趣美阁为你备了些礼物。”
“还请您务必收下。”
说着,他摸出一枚储物戒塞给碧落。
乖巧大儿子送我礼物?
碧落一颗寒冰浇筑的心脏,顿时暖的不要不要的,她小脸笑成了花,嘴里客套道:
“你看你这孩子,养一大家子人也不容易,还费心给为娘买礼物。”
“叫你破费了,有这心就好,下次可不许这样。”
可很快,在看清储物戒内装的物件儿后,碧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眸中闪过一抹紫光,阴声道:
“小子,你是不是拿错储物戒,将打算送给自家女人的闺房用品掏出来了?”
“口塞蜡烛一根柴,镣铐红绳小皮鞭……这些玩意,你确定要给我?”
耿昊哈哈一笑:“对!都给你!”
“放屁!”碧落眼中紫光又浓郁了几分,说出来的话甚至都带了些杀气,“老娘连个男人都没有,穿这些给谁看!”
“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耿昊眼角瞥向某个正在憧憬美事儿,脸泛桃花的小狐狸,“你虽然没有男人,但是你有女人啊!长夜漫漫,做儿女的总要给你找些乐子吧。”
碧落瞳孔猛的一缩,而后精光大盛。
“你的意思是......让她穿......”
耿昊点头,心中对自己的智谋暗暗自得,既取悦了老娘,又摆脱了今晚兽车装小牛的悲惨命运,一石二鸟。
“可这会不会不太好。她今晚本来是要伺候你的。”
碧落还有些犹豫,心中升起抢小朋友的罪恶感。
耿昊一把攥住他的手:“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快乐,就是儿子快乐。”
“何况,我还有事儿要求......”
“妥!”碧落一摆手,“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说罢,她化为一束狂风,卷起茫然无措的九尾玄灵狐冲向了胭脂铺后院,那副急慌慌模样,跟老色狼都有得一拼。
“小妖精,今晚咱们可有得乐呵了......”
“呦呵呵......”
狂风中传来阵阵阴笑,如刀片一般刮擦着耿昊肌肤。
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而后,为九尾狐默哀了三秒钟。
......
不知不觉,时令到了深秋。
寒露初降,朝阳也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冷意。
二两最先推开了房门,开始准备早饭,其后不久,陆续有人走进庭院。
碧落是最后一个到的,她神采奕奕,精神焕发,一看,就知道昨晚睡的不错。
见此,耿昊笑了。
趣美阁大礼包威力果然非同凡响。
投其所好的效果相当不错。
接下来,就该让老娘出力了,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把了。这样想着,他起身招呼碧落坐在自己身旁,倒上热茶。
一丝不苟地讲述了自己的需求。
然后,碧落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
“乖儿子,你实话跟我讲。你要的这两件宝物,是不是你媳妇家找咱们要得彩礼?”
“不得不说,这胃口有些大了。”
彩礼?耿昊一脑门儿黑线。
人家大家大业的,会找咱们要彩礼?
他瞥了一眼手中黑指环,唉!人家非但没要彩礼,还给了吊炸天的陪嫁。
“娘,这事儿跟彩礼没关系。”
“我要宝物,纯粹是为了修行。”
碧落上下打量他片刻,嗤笑道:“别闹!”
“连死劫都没跨过,你这点儿修为......啧啧啧......”
“乖儿子,不是为娘打击你,要是真把荒兽精魂放在你面前,你只要看一眼,估计当场就得魂飞魄散,至于帝魔核,你摸一下,身体炸的怕是比烟花还要璀璨。”
耿昊这个憋屈啊!
我有这么不堪吗?
知道你牛掰,牛逼,牛气冲天,可也不能这么埋汰人吧,何况,坐在你面前的还是亲儿子。
“娘!你得相信我啊!”
耿昊一脸坚定道,“你亲儿子从不骗人,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什么死劫,什么位阶差距,都是浮云,别看我气息弱,可乃是货真价实的杀戮之修。”
“手持一把剁骨刀,从云雾山脉砍到剑门关,又从剑门关砍到大荒,觉得不过瘾,又跑到万族战场杀了个七进七出。”
“毫不夸张地说,死在我手中的大妖和异族真人,加在一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端得是凶名昭着,杀伐累累。”
听大儿子一席话,碧落有些方。
这孩子......
随谁呢......
老娘从不吹牛皮啊......
眼见老娘仍旧不信,耿昊没辙了,向老豆雪玲珑等人投去求助的目光,平安堂当家人的困境,众所周知,于是,一众人纷纷给他助攻,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
碧落,你大儿子超勇,你得相信他。
事情到了这一步,由不得碧落不信了。
她面上虽然还有犹疑,但还是决定给耿昊一个机会。
“别反抗,跟我来!”说罢,她袖袍一摆。
耿昊只觉得一阵乾坤颠倒。再回过神儿来时,二人已经出现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上下左右,皆为虚无,唯有一座古朴腐朽的宫殿在空间内静静漂浮,散发着荒古气息。
不知为何,周围明明空无一物,耿昊却觉得遍体生寒,似乎有一种诡异莫名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浸染他的神魂。
同时,耳边响起晦涩难明的低语声。
嘈杂的仿若有千万恶灵在低语。
“乖儿子,亮出你所有本事,向我攻击!”碧落神情阴冷,眼中紫光闪耀,“一击!你只有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耿昊浑身一抖,险些当场崩溃!
在老娘目光临身的刹那,他竟然产生了直面死神的错觉,再一联想到老娘状态......
嗯......
一个随时准备发疯的死神。
一念至此,耿昊头皮都要炸了。
二话不说,他当即展开百丈巨人躯,血气灵气同出,汇聚到魔王剁骨刀的刀锋之上,而后,对着虚空狠狠一劈。
魔王十八斩。
破限技—灭灵。
挂着银色光晕的血月自刀锋升起,飞上夜空,光芒四射,顷刻间,便为虚空染上一抹血色。
而后,它在耿昊的操控下,又以无比迅捷的速度斩向碧落,肃杀气息,盈满天地。
面对如此凶厉的攻击,碧落神情未见丝毫改变。
她伸出羊脂白玉般的右手,抓向血月。
“小心!”耿昊惊呼。
下一刹那,他就惊的张大嘴巴,完全失去了言语能力。
只见,随着临近碧落,血月也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变得只有玉石大小,完全被碧落抓在手中。
然后,碧落用手一捏,血月炸成一团血光,如红色游鱼般从她指缝间滑落。
与此同时,碧落看向耿昊。
紫眸红瞳,面现诡笑。
“小伙子,有点儿意思!”
耿昊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险些当场炸裂。
接着,眼前一黑。
倒了。
第446章 笑笑的消息
耿昊再度醒来时,映入他朦胧眼帘的是一圈儿的大小脑袋,密集的都遮蔽了整片蓝天。
“醒了!公子醒了!”
陈蓉儿小脸红通通,兴奋大叫。
咧嘴一笑,酱肉包香味直扑耿昊面门。
咕嘟嘟!
耿昊肚皮当场敲起锣鼓。
“快!快把骨头汤端过来!”
蓝玉扶着耿昊坐起身,大声叫道。
话音刚落,耿耿便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跑到耿昊面前:“爸爸!你快喝汤!”
在平安堂,骨头汤包治百病。
耿昊也确实饿了,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而后,又接连喝了十几碗,虚弱的身体才算有了些力气,也终于有空闲回想事情经过。
灰蒙空间内,他全力出手,化身巨人,斩出了足以破开灵主领域的血月一刀,然而,如此强猛的攻击,却被碧落一手轻轻捏爆,然后老娘对他笑了笑......
再然后,自己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嘶!耿昊嘴里吸气声不断,只觉得头都大了。
挥刀砍人,对方没咋滴,结果自己倒下了。
老娘这修为,到底高到了什么境界啊!
对了......我娘呢......
他转了转脑袋,目光扫过整个庭院。
嗯......很好......
麻将四人组依然在线,场面一片和谐......放倒亲儿子,自己还能悠哉悠哉地打麻将......
这不是亲娘。
亲娘绝逼干不出这种事儿。
“六条......”
碧落丢出一张牌,瞄了耿昊一眼,“哟呵,竟然醒了?我原本想着你要明天才能醒呢!”
“乖儿子,体格不错。”
“醒了就过来吧!”
耿浩昊置若罔闻,扭头,不搭理碧落。
无他,心里不痛快。
当娘的这么对待儿子,令人心寒。
“六饼......”碧落再度丢出一张牌,漫不经心道,“能在我手底下走一遭,多少也算有些本事,想来,便是将荒兽精魂和帝魔核交给你,应该也搞不死你。”
听了这话,耿昊内心猛地来了个180度大翻转。
算了......毕竟是亲娘......估计它也不是故意的......要怪只能怪她太强,自己太废......姑且原谅她吧......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忙不迭地跑到碧落身边,给她倒上茶水。
“娘,你手里有帝魔核和荒兽精魂?”
碧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小子,想什么呢?”
“你要的这两个物件,便是在飞仙境大修眼中,都是可望不可求的重宝。”
“帝魔核,那玩意儿,我要来没用,所以不曾收集,至于荒兽精魂,早些年,我倒是弄到过两枚......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现在我手里一枚都没有,两枚荒兽精魂都让我用掉提升实力了。”
耿昊眼睛都直了,结巴道:
“用......掉......了?”
碧落:“当然,不用掉我怎么会有如此强绝天下的实力。再者说来,宝贝这东西,只有用掉才安心。”
耿昊一脸晦气,这要是能留下一枚该多好。
“娘,你实力这么强,想必弄死个把荒兽,绝无问题,要不您受个累,去找头荒兽砍死,再搞枚精魂。”
不知为何,听见这话,碧落摸牌的手抖了下。
“说什么屁话?在现今世界,荒兽都快成珍稀动物了,岂能说找到就找到。”
“便是你老娘,迄今为止,也不过才遇见过两次荒兽,一次运气好,我以重伤为代价,砍死了它,另一头.....”
“.不说你也知道了......就是遇见你爹那回......大衮龙鲸......追了我三万里......”
嘶!耿昊倒抽一口气。
真君修为做底牌的老娘,砍死荒兽都要重伤,甚至有一头,还打不过人家。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超脱了九阶范畴,怕是唯有仙人才能比肩。
前段时日,他竟然还想靠冒险获得一枚荒兽精魂。
着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你说咋办吧!”
耿昊一摊手,耍起无赖,“没有这两个荒兽精魂和帝魔核,我就无法突破。”
“直接后果,便是仙路彻底断绝。”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要是忍心不管的话,那五百年后,还望老娘去你乖巧大儿子坟头烧上一摞黄纸,我泉下有知的话,定会谢谢您老的养育之恩。”
碧落这个气啊!
怎么跟娘说话呢?
她抬手就想一麻将灭了耿昊。
可一瞥见亲儿子眼泪汪汪的小眼,以及一旁宝贝大孙女恳求的目光,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
“神通修为便可力战灵主,你那功法不可谓不强,可这进阶所用之物着实有些不讲道理了,就这条件,比成仙都难,便是丢给九阶大修,估计也得干瞪眼。”
“要不,你听娘一句劝,把这身本事废了吧!”
“修仙修仙,寿命不长,啥都白瞎。”
“你放心,娘在外这么多年,也没白折腾,一枚天阶灵种和一身灵主修为,手拿把掐,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事实上,我此番前来,也真是为了此事。”
“谁曾想......你竟误入了歧途。”
碧落看向耿昊目光多了几分埋怨意味。
说到这儿,耿昊心里也委屈。
自打重生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崽儿,故而坚持自力更生,艰苦创业。
不靠天,不求人,敢打敢拼,终于闯下了偌大一份家当。
碧落光临平安堂,说实话,他内心欣喜远大于惊恐。
毕竟,她的到来,足以说明,名满天下的碧落大魂柱,眼中还有他这个废物儿子。
可若仅凭老娘一句话,就让他放弃魔王食谱这样强悍的功法,他是决然不肯的。
不打坐,不修炼,只要能吃就可以增长修为的功法,傻子才会放弃。
故而,耿昊决定撒一个谎。
俗话说,不逼一逼,你永远不知道你娘有多大潜力。
“娘......其实孩儿还有件事儿没跟你说......”他故意摆出心有难言之隐,吞吞吐吐的模样,“这功法,是耿耿她妈留下来,让我务必认真修炼的......”
碧落一愣,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震惊神色:“这功法……坏了……你媳妇不是那群人的后裔吧!”
继而,她低喃自语道,“如此说来,你这身怪异本事也就讲得通了,不过,跟那群人扯上关系,还真说不好是福是祸。”
耿昊傻眼:老娘这又想到哪里去了?
“娘,你说的那群人指的是......”
碧落眼中闪过一抹忌惮神色,瞪了他一眼。
“别瞎琢磨,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儿媳要真是那群人后裔的话,把你丢在这里那是对你好,否则,凭你这点儿本事,凑过去,分分钟,粉身碎骨。总之,没有九阶修为,别想着去找她。”
嘶!
耿昊倒吸一口冷气。
下一刻,眼中目光火热,一脸疯狂。
天可怜见。
我终于摸到点儿笑笑的影子啦!
第447章 当娘的总有办法
“娘,你说的那群人指的......”
耿昊话未说完,后脑勺就挨了碧落一巴掌。
“这不是现在的你有资格知道的事儿。”
“记住,以后在大陆行走,遇见名字只有一个字的修士,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就当死人。只要对方不是要杀你,无论对方干什么,都不要管,不要问。”
名字一个字儿!
耿昊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特喵的好像还真遇到过一位。
弑!
黑石城豪宅的邻居,肩上趴着金色小青蛙,自带社牛属性。
“娘,他们很恐怖!”
碧落白了他一眼:“宰仙人如宰鸡,你说呢?”
耿昊麻瓜了。冷汗直流。
“那我媳妇儿他们家......”
“你祈祷她最好不是那群人的后裔,否则,你一旦达不到他们的要求,你就是只不会打鸣的小公鸡。”
小公鸡,不会打鸣,要之何用。
宰杀!
放血!
拔毛!
炖了!
耿昊腿肚子都哆嗦起来。
......
“娘,你会帮我吧?”耿昊都快哭了。
他不知道笑笑来自何处,可从金手指的表现来看,这位神秘老婆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
话说,我现在要真找到她,不会被宰掉吧!
“莫慌!”
碧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有老娘在此,甭管谁来,我都能打他个屁滚......”
她蓦然停顿下来,脸上多出几分犹豫。
“嗯,要是真打不过,跑路大概不成问题......”
她又停顿下来,叹了口气。
“唉,儿子,实在不行,你就跟他们走吧,看在耿耿的面子上,想来他们也不会弄死你。”
咕嘟!
耿昊狠狠咽了口口水。
他一句话没说,就瞧着老娘的豪气跟烟花一般,猛的爆了一下,然后就一降再降,后来直接没了声响,已经做好交出儿子,委屈求全的打算。
拜托,你可是名满天下的大魂柱啊!
就不能支棱一下,挺一挺大儿子。
至于平安堂的其他人,都听傻了。
大家早就知道耿耿她娘不是一般人。
否则也不能将耿昊这个早年间的浪荡子管教的服服帖帖,连朵儿路边的野花都不敢采,一直保持守身如玉的“锁男”状态。
可如今看来,还是低估了。
阵斩兽尊,挑衅荒兽,硬顶夏皇,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碧落都主动认怂。
这尼玛......
得多大能量啊!
“娘,我可是你至亲至爱的大儿子啊!”
“亲生的,不是野生的。”
“您就不想着拯救一下吗?”
耿昊都快哭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
蓝星好几十亿人,白皮,黄皮,黑皮......黑毛,金毛,黄毛,无毛......都有,为啥偏偏是他啊!总不能真是爱情吧!
原本他是相信的。
可现在......
要说笑笑没有预谋,他就是猪。
“唉!”碧落长叹了一口气,“小子,这个世界水深的超乎想象,寻常人想活得久,最好能苟就苟。”
“至于你......还有其他选择。”
“因为你有个超牛逼的老娘。”
似是想到了什么,碧落神情一下子振奋起来。
“为今之计,你娘我有上中下三策可解此难。”
耿昊眸光陡然一亮。
瞧瞧,这就是有妈孩子和没妈孩子的区别,关键时刻,无论千难万难,为了自家娃儿,当娘的都会勇往直前,这样的境况下,碧落都能想到三条应对法。
属实牛逼plus。
“上策,咱们去跟夏皇结亲。”
“只要你娶了老夏家的三闺女,甭管你媳妇儿家厉害成啥样儿,都不敢真的伤害你,此乃万无一失之法。”
耿昊眼睛都直了。
脑瓜子嗡嗡的。
就算他的脑子离家出走,攀上珠穆朗玛峰,又在上面蹦了三天野迪,然后醉酒回到脑瓜壳。
他也想不通,一个皇朝特大号通缉犯是如何能理直气壮说出跟皇朝扛把子结亲这样离谱的事儿。
“娘,咱这家庭,能配上三公主。”
毕竟是老娘,他决定委婉提点一下。
碧落摆摆手,不在意道:“这不用你管,乖儿子,只要你点头,为娘自有办法促成此事。包你成为夏皇的女婿。”
“我跟你讲,这事儿,你不亏的!”
“想当年,我在大夏文宫求学时,曾跟三公主夏婉同榻而眠过,那身段,那肌肤,那水花......”
“停!”耿昊当即就炸了,脸红的跟火炉一般。水花都上来了,这谁受得了。
“娘,你还是说说中策吧?”
碧落有些意犹未尽,白了他一眼。
“中策就简单了,你老老实实苟在赤霄城,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准往城外跑,如此,过段时日,一切问题都不会是问题,到时,你便可重修功法啦!”
耿昊迷糊了。
上策激情澎湃,中策却平淡如水。
“我只要待着就可以?”
碧落点点头:“没错。”
她眼中闪过一抹紫光:“乱世已至,所有人都在布局。有人做野孤禅,有人施展屠龙术,有人瓮中捉鳖......”
“你小子命好!不用亲自上阵厮杀兑子,只需要做个安安静静的棋子,跟着大势躺赢或者躺死就行。”
耿昊更懵了。
老娘这话,似乎什么都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当真古怪!
就在这时,老豆说话了。
“小子,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选中策。”
“你还年轻,不必急于一时,现在可不是你的时代。静待未来,总有你争锋起势那一天。”
瞧瞧老娘,再瞧瞧老豆,耿浩终于觉察出点儿别样意味,老娘倾向于上策,这要再说她跟夏皇没点儿猫腻,打死耿昊都不信。而老豆倾向中策,他这要再说对皇朝未来的走向一无所知,那纯粹是糊弄人。
可这两条,他都不中意。
“娘,我想听听下策!”他苦笑道。
“下策?”碧落嘿然一笑。
“下策自然是按照当前的路子继续往下走,功法突破需要荒兽精魂和帝魔核,那想办法搞到手就是了。”
耿昊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桌面。
“我决定了,就选下策。”
“待我修为有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我要做那屹立群山之巅上的真男人。”
啪嗒!
碧落一巴掌呼在“真男人”的后脑勺。
“你小子,在想屁吃!”
“还群山之巅,咋?你要征服星辰大海!”
“真有本事,你倒是把突破的宝物搞到手啊!”
真男人当场就怂了,讪讪一笑。
起身给碧落揉起肩膀。手法娴熟,还一点儿都不尴尬。
“甭管我牛逼成啥样,首功都是老娘的,没有你,哪有我,没有我,哪有这个家,没有家,谁给你按摩,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娘,咱就说,合你我之力,能不能将那两件宝物搞到手。”
“您放心,只要我突破成功,以后您老但凡有事儿,招呼一声,千山万水,风里雨里,儿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碧落嘴角微弯,似笑非笑,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屁大点儿修为,靠你我还不如直接抹脖子算了。”
“但你有一句话没说错,我是你娘!”
“遇事儿了,我铁定要给你出头。”
“不就是荒兽精魂和帝魔核吗?这事儿,老娘应下了,明天咱们就启程,先去抢荒兽精魂,然后再去偷帝魔核!”
耿昊大喜。
不枉费尽心机打亲情牌,拍马屁,秀手艺。碧落终于肯出力了,困顿他好几年的瓶颈,终于迎来了突破的曙光。
等等……他后知后觉发现了碧落话语中的不协调之处。
抢荒兽精魂?
偷帝魔核?
咕嘟!
他狠狠咽了咽口水。
“娘,那啥......咱们取宝有生命危险吗?”
碧落瞥了他一眼,一脸怪异。
“你要的物件儿,丢进大荒,都够因此灭掉一个小族了,此等重宝,你还想不劳而获,你咋不上天呢!”
耿昊:“那我能不去吗?”
碧落摆摆手,毫不在意道:“安啦!你既然选了下策,不成功变成仁,左右不过几百年寿命,早死晚死都是死。”
“你放心,为娘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咱们同进退,共生死。”
“九泉之下,我还给你当娘。”
耿昊:“......”
第448章 远行
在听碧落说出抢劫对象的名字后,耿昊人都不好了。
缚魔殿!
没错,她打算去缚魔殿抢荒兽精魂。
如果不明真相,初闻此事,肯定会以为碧落跟缚魔殿有深仇大恨呢。
其实并不然,碧落明面的身份乃是缚魔殿副殿主,即便她被皇朝通缉,黑木林也没宣布解除她的职务。
哪怕现在,只要她回到缚魔殿,仍旧能执掌副殿主权柄。
所以,这事儿就变得十分古怪了。
宗门副殿主要带着儿子去抢自家宗门的宝贝。
“娘,咱们这样干的话!会不会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反正有碧落抗雷,耿昊已经不考虑被追杀的事儿了,他现在觉得,这样做很不讲究,过不去自己的良心关卡。
“这有啥?黑木林宝贝多得是,也不差这一件两件,何况,我掐指算了算,对别家势力动手,太过危险,有荒兽精魂这等宝贝的族群宗门,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相反,对自家动手,熟门熟路,风险小,成功几率还大。”碧落笑道。
耿昊脸都黑了。
他这才想起,老娘干这事儿是有前科的,当年,也不知她从缚魔殿顺走了啥,惹得人家两次派人来找小耿昊算账。
虽然两次来人都被他就地安排了,缚魔殿后续也没再派人来,可毕竟结仇了不是,如今,还要登门抢劫......
话说,缚魔殿这么好欺负,是怎么当上皇朝黑道实力扛把子的?
听闻缚魔殿曾找过耿昊麻烦,碧落脸色当即阴了下来。
“好在他们知道分寸,没真的伤了你!”
“否则......哼!”
她眉头倒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我刚刚还为咱们抢劫师出无名而发愁,想不到他们却早已将现成的理由送过来了,很好,咱们明天就启程!”
“带上白僵那个小废物,咱们去缚魔殿兴师问罪。”
碧落一语定乾坤,事情就此定下。
耿昊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唉!
走一步看一步吧!
......
晚饭过后,众人以三十倍速,观赏了一版“瞧!多新鲜,吴国太也能一统三国”的电视连续剧,又陪碧落搓了八圈儿麻将。
平安堂的完美一天,终于落下了帷幕。
碧落打着哈欠,搂起一步三扭的九尾狐睡觉去了。
其余人等却并未离开,不约而同地围在了石桌旁。
碧落气场太强,白日里,同耿昊说话时,其他人几乎不太敢插话儿,但从二人的交谈间,众人也大致明白了事情始末。
简而言之,碧落有办法解决耿昊的修行困境。
明天,二人便要启程去缚魔殿勒索抢劫。
众人自有一番交待。
二两:“这类冒险的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多的我也不说了,家里我会照看好的,昊子,你安心去吧!”
老豆:“你娘的情况,我也跟你交待过了,一旦瞧见她眼泛紫光,撸袖子要干架,赶紧跑!越远越好。”
雪玲珑:“明日我回圣城,劝说父亲不再逼你成亲,但你要对我保证,无论笑笑姐家世如何厉害,都不许抛弃我。”
耿昊欣慰一笑,握住了雪玲珑冰冰凉的小手。此生必不辜负佳人。
蓝玉:“公子,你知道的,我是一定要跟你生娃娃的。”
红烟:“我不管,反正今生我是跟定你了。”
媚娘:“小弟,无论你身在何处,趣美阁是你永远的家。”
眼见众女情深意切,耿昊也动了情。
人生有如此多佳人相伴,夫复何求。
讲真的!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做事也不方便,他说啥也要组个局,约红颜知己们一起泡个温泉,搓个澡。
可不行,他还有事儿要交代。
“牧啊!我离开后,你就是平安堂内唯一能担事儿的男丁,所以,赤眉剑仙派人来取药……”
陈牧红了眼眶:“公子,你别说了。我都懂。”
“你给我的大小布丁丹足够几个月使用,短期内,给那几家足额供货绝无问题。绝不会差事儿。”
耿昊:“耿耿......”
陈牧:“绝对按时投喂!”
耿昊:“张大哥......”
陈牧:“安排!手刀搭配小药丸,绝对让张家两口子都满意。”
耿昊:“桂花嫂......”
陈牧:“每两天,我就去探望一番。”
耿昊:“108......”
陈牧:“他一根头发都别想长出来。”
……
瞧瞧。
什么叫兄弟?
这就叫兄弟。
耿昊心里想的事儿,都不用出口,只要提个人名,陈牧便立刻能接上话,还都能猜对。
事情都安排妥当,耿昊彻底安心了。
隔天一大早,他就带着白僵,跟随碧落离开了平安堂,至于为啥带白僵,碧落说的很明白。
“这是敲竹杠的砝码,没他,老娘怎么发飙!”
……
要不说,投胎就得投个有本事的娘。
别的不说,出城排场都不一样。
耿昊最开始出城时,那可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即便后来本事上来了,斩真人杀大妖,也不敢张扬,就怕遭人暗算。
可跟着碧落......
“一群小垃圾,都给老娘滚开!“
眼见城门拥挤,碧落当场爆发。
城门前的众人都傻了,多少年了,没在城门口见过如此张狂之人,赤霄城内人员混杂,仙凡同居,说是卧虎藏龙,那是一点儿都不夸张,便是真人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结果,一大早,大家都排着队呢!
一个娘们儿竟然吆喝了起来。
这能行,当场就有人不干了!
一身着铁甲,背负双刀的威猛大汉越众而出。
“哪来的小娘皮,竟如此不知进退。”
“也罢,姑且给你个教训吧!”
说完,他周身气势陡然一放,真人威压展露无疑。
刹那间,人群如沸水一般,骚动起来,惊呼声不断:
“天啊!他是真人!”
“这回,那小娘皮有得受了,如果不能给这位大真人一个满意的答复,出城后,估计还会有麻烦。”
“出城?这种情况还出城,找死不成!如果我是她,肯定掉头就回城,先在城内躲三个月再说。”
......
“嗯?”碧落一声冷哼,柳眉倒竖,“什么时候,废物也敢有意见了!”说罢,她眼中闪过一抹紫光,瞥向双刀男子。
噗!
双刀男子如遭重击,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而后,一头栽倒,脸白的跟白僵都有得一拼,若不是身体还在抽动,耿昊都会以为他已经被碧落给瞪死了。
立时,城门口鸦雀无声。
继而,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纷纷避让,眨眼间,碧落面前就出现了一条足以让六马并行通过的宽广大路。
纷争发生在城门内,尽管瞧见了碧落的凶威,但碍于职责,剑阁值守者还是御剑赶了过来:“前辈,还请......”
然后,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卡在了嗓子眼儿。
因为碧落放出了她的坐骑。
八阶兽王,荒古魔象。
当高达三丈,体长五丈的巨大魔象立足地面,街面上的青石板纷纷炸裂。
魔象无声,但那荒古且暴戾的气息却如十二级风暴一般,横扫全城,城主府当即响起了警钟。再看城门处......
嗯,很好。
吃瓜群众近乎全灭,全躺下了。
唯有几位真人,宛如秋后蚂蚱一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碧落当先跳上象背,而后对耿昊招了招手。
“乖儿子!快上来!”
“为娘已经迫不及待去缚魔殿敲竹杠了。”
“哦呵呵......哦呵呵呵......”
第449章 黑木林
耿昊原本以为老娘在城门处已经够张扬了,结果,出了赤霄城后,碧落再一次让他见识到了顶级修士的气派。
刚一走出城门,荒古魔象一步一膨胀。
百步之后,直接成长为一个身高五十丈,体长足有八十丈的小山丘,行走时,堪称摧山断岳,地动山摇。
“荒古魔象虽不是荒兽,但体内却传承有荒兽血脉,八阶兽王境的魔象,与寻常九阶兽尊对战也能坚挺一阵。”
说话间,碧落甩手丢出一座豪华行宫安放在魔象背上。
“此去黑木林,估计要十日光景!”
“走,咱们去行宫内戏耍,为娘让你看看我的宝贝!”
耿昊眸光陡然一亮。
皇朝顶级修士攒下来的宝贝。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再想的深一些,参观时,他若相中某件珍宝,拍两句马屁,然后开口找碧落索要,她好意思不给?
抱着这样的美好憧憬,耿昊跟老娘走进了行宫。
然后,不过盏茶光景。
他就借故修炼,跟碧落要了间密室,坚持去闭关。
夭寿了!
那能叫宝贝?
该叫“小宝贝”好不好。
一屋子的兽耳娘,狐尾妹,黑丝女仆......
展现出来的技艺,便是耿昊这样遭受无数“纯真”光盘洗礼的老司机看了都受不了,面红耳赤,热血沸腾。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是他娘,热情的不得了。
“乖儿子,别拘着。”
“来,先玩这个,再玩那个。”
“最后咱们再用小皮鞭......”
耿昊落荒而逃。
他终于明白,为何碧落会信誓旦旦地说“她这辈子只有耿天行这一个男人了”。
这大姐,是纯爱百合啊!
这样来看,当年那场阴差阳错的交合,还真不好说谁受得伤害更多一些了。
唉,一场孽缘啊!
......
一路行程,十分平静。
无论人族修士,还是妖蛮,在远远见到荒蛮魔象后,做出的选择无一例外,撒腿就逃,退避三百里。
碧落凶威,可见一斑。
当然,耿昊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绝不能走出密室,否则......
就这样,十日光景转瞬即逝。
碧落收起行宫,二人重新出现在魔象背上,憋闷许久的耿昊刚准备松一口气,却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他不知世间是否有地狱。
不过,想来即便有的话。
其恐怖也不过如此了。
这是一片昏暗无光的世界,天空阴云笼罩。
阴云背后,闷雷阵阵。似怪兽在嘶吼,间或迸射出的缕缕雷光划过天际,带来的些许光亮,未曾驱散压抑氛围,反倒为这个静寂的世界又增添了几分恐怖气息。
空气阴冷如风,粘稠如海。
破妄神目下,空中漂浮着无尽阴魂。
人兽皆有。
他们肢体残缺,思维混沌,毫无情感,宛若气泡一般,在空中飘飘荡荡,有些飘到魔象身旁,触碰到魔象的澎湃气血,便如同真的泡泡那般,当场破灭。
至此,一个生命最后的印记消散无踪。
不知为何,耿昊心中陡然升起一抹悲戚之感,可在他的目光落在地面后,这份悲戚就彻底化为惶恐。
黑木林!
耿昊原本以为是一片广袤无比的森林,可直到身临其境感受过后,才明白修士为何会对它畏之如虎。
这赫然是一片尸林。
目之所及,遍地都是各式尸骸。
巍峨几百丈的大荒巨人,手拄巨剑早已石化不知多久岁月的强大战修,破损锈蚀风化的战争傀儡,纵贯千丈被砍掉脑袋的巨龙残骸......一具具尸体,如枯木一般耸立与大地之上,其中震撼,无以言表。
耿昊甚至无法想象,究竟如何惨烈的交锋,才能遗留下这一样一片骇人听闻的战场,更加恐怖的是,皇朝竟以此战场建立了名震大陆的黑木林。
“这个味儿……”碧落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脸上现出几分迷醉之光,“好久不闻,真是想念啊!”
耿昊猛然打了个哆嗦。
我特喵的!
空气森冷如狱,风中阴魂跳舞,地面泥土都被积年老血染成了深褐色。
就这,你竟然能感觉舒服。
他终于明白老娘为何一打架就喜欢发疯了。
老话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黑木林这方水土,只能养育疯子,变态,暴虐狂,精神病……
难怪人家有底气压着妖蛮胖揍。
就这环境,换个普通人来住两年。
也敢抱着爆裂法阵,对大妖发动绝死冲锋。
“娘,咱们现在去哪儿?”
耿昊小心问道。他现在一刻也不想再这片土地多待,只想赶紧办完事儿,早些回家,并且发誓以后绝不再来这里。
碧落呵呵一笑:“敲竹杠,自然要找大财主,走,咱们去烈焰山,缚魔殿老巢就在那里。”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魔象脑袋。
魔象一声长鸣,四蹄奔腾而起。
刹那间,地动山摇。
……
烈焰山脚。
少年古德骂骂咧咧地走出山门。
他入门不过三年,修的是古僵一脉,师从钟鼎真人,由于在几个师兄弟之间入门最晚。
故而,平日里有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是他来干,这不,今天一大早,大师兄把他叫过去,又交待了一件差事。
放牧!
刹那间,古德脸就成了苦瓜色。
他宁肯去掏茅坑大粪,也不愿干这个活儿。
按理说,他是放牛娃出身,不该对放牧如此抵触,可没办法,谁让他放牧的对象太另类了呢。
那是一群僵尸。
品种还十分丰富。
有全身僵硬,红发绿瞳,浑身冒黑火的。
有青面獠牙、狰狞恐怖、皮肤苍白似鬼怪的。
有闷声不响,喜欢悄悄跟在你身后的。
有大吼大叫,一言不合就要咬人的。
有喜欢背着棺木,见到阳光就躺尸的。
有白衣飘飘,端庄大气似仙女的。
有浓妆艳抹,体态婀娜勾人心魄的。
……
这样说吧,古德每次带着这群怪物出门,任谁看见他,都会认为古德是混在“僵尸”队伍中的怪物。
更令古德不爽的是,这还是群大爷,因为他们不是宗门长辈的心头好,就是师兄们的“小情人”。
别说打骂,教训了。
剐蹭个油皮回去都得挨收拾。
这样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谁愿意干。
可是没办法,宗门规矩森严,师兄交待的事,必须得干,否则就不单是挨熊了,就这样,古德怀揣着万分苦闷的心情,带着一群僵尸走出了山门。
目标—黑木林。
路上的糟心事儿就不说了,这群僵尸本能还在,高级些的,甚至都有了些许灵智,凶是凶了些,但也没谁真要了古德小命,就这样他们来到了尸林。
其后,他们便如同进入绿草青青大草原的牛群一般,纷纷四散开来,开始寻找合适的场所吸纳凶煞之气,打磨肉身。
眼见于此,古德松了一口气。默默放出自己的僵尸萌妹子,开始吸纳周边煞气,帮助小僵尸洗练肉身。他这具僵尸刚修炼不久,本能差的一逼,不具备放养条件,否则,分分钟误入险地,把自己玩儿废。
瞧瞧自己貌美如花的小僵尸,再瞧瞧那些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顾很好的僵尸,古德内心一阵唉声叹气。
古德也是有梦想的。
他梦想成为一位强大的牧尸人。
带领蚁群一般的僵尸征战大荒,讨伐妖蛮。
可如今……唉,万丈高楼平地起。
这样想着,他开始再度投身到修炼当中。
就在这时,远方大地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继而,那群刚刚散去的僵尸,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蹦跳着从修炼场所窜出来,汇聚到古德身旁。
最令古德不可思议的是,所有僵尸都摆出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要知道,这群僵尸中最弱的,也堪比神通修,最强的那头身着帝王冠冕的僵尸,甚至可以同真人对战而不落下风。他们在戒备什么……
就在这时,荒古魔象以无比霸道的姿态闯入古德视线,魔象上,站立着一对儿男女,女子睥睨四方,霸气纵横,男子英武俊郎,傲然如枪,在他身后,还有一白发飘扬的僵尸傀儡跟随,那傀儡……傀儡……
古德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
咕嘟!他狠狠咽了咽口水。
那傀儡,赫然是他们这一脉的真人-白僵。
按照辈分来讲的话,他比自己师父还要高,自己应该称其为叔祖,前段时日,白僵留置在殿内的魂灯熄灭,门内曾发布了他陨落的消息。
如今来看,叔祖非但陨落了。
还被人炼制成了傀儡。
难怪众多僵尸战战兢兢,魂不守舍。
这显然被“叔祖”这个同类气息吓到了。
看凶手的行进方向,直奔烈焰山。
特娘的,这是要出大事儿啊!
第450章 碧落凶威
这一日,整个黑木林都躁动起来。
荒古魔象可不是寻常妖兽。
至于八阶的魔象,遍数整片大陆,也找不出来几头。
当这样一头魔象,气势张扬,以完全不可匹敌的姿态,闯入烈焰山,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不多时,魔象身后就多了一群喜好看热闹的修士,当然,多数都是入门不过百年的年轻人。年轻人嘛,就喜欢凑热闹。
至于那些积年老修……
在瞧清魔象背上的正主后,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就跟被老虎追的兔子似得。
年轻人不明所以,纷纷嘲笑老修。
“这群老鬼,几百载岁月估计都修到了狗身上,怂的一匹,胆子还没粒儿芝麻大!”
“就是,这里可是黑木林,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否则,咱们兄弟纷纷教他重新做人。”
“也不怪他们,瞧见魔象背上那白发男子没?没记错的话,他可是缚魔殿古僵一脉真人,货真价实的半步灵主。能将白僵炼成傀儡,并且悍然冲向烈焰山,来人实力可想而知。”
“那又怎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如今坐镇缚魔殿的可是七夜尊者,此人乃是名满天下,头号通缉犯碧落大魂柱的师弟,要真惹得他出手,甭管来人啥实力,都得当场跪。”
“何况缚魔殿传承数万载,能没有底蕴,天知道烈焰山底藏着多少老不死,惹得他们出手,真仙下凡,也得死。”
……
“娘!咱们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眼见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耿昊心底有些发毛。他怕犯众怒,被群起攻之。
碧落回头瞧了瞧黑压压的人群,面上露出一丝不满:“多年未归,这片土地都长了些什么歪瓜裂枣,就这,也配在黑木林修行。”
“修为差劲,眼力不行,脑子还不聪明。算了,将就着用吧!”
“要不然,还真不好把七夜那个胆小鬼逼出来。”
听了这话,耿昊心头更毛了。
她是故意的?
她要干嘛?
很快,耿昊便知道碧落要干嘛了。
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烈焰山,巍峨足有万米高,整座山通体散发着红光,宛如一根通天之柱。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铜钟震颤时才有的嗡鸣。
这嗡鸣似乎存在某种奇特的韵律,时刻都在洗涤修士神魂。
“缚魔殿的烈焰山,枯骨涯的无尽骨海,妖鬼道的万鬼魔窟,此乃黑木林三大宗门驻地,遍数大荒,也算是比较有特色的景点了,你要有兴趣,办完正事儿后,可以去另外两处看看。”
碧落一脸风轻云淡。那表情,就跟鼓励孩子外出采风的大家长一般。
反观耿昊……
沉默。
还是沉默。
要问他感想的话,大概可以归结为一句话:去这种鬼地方观光,当我傻吗?
“好了,该办正事儿了!”
碧落神情一肃,杀气开始在身上积聚:
“荒兽精魂的珍贵,想来你也知道,此行要想成功,我自会竭尽全力,但你也不能太拉胯,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耿昊当即绷紧心弦,露出倾听神色。
“杀!”碧落眸中闪过一抹紫光。
“此地,无不可杀之人。”
“辱你者,杀之。”
“害你者,杀之。”
“与你争利者,杀之。”
耿昊傻眼。
这是什么鬼教导?
不是不知道你疯,可在自家宗门内大开杀戒,这特喵的也太疯了吧!
碧落瞥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诡笑:“看来你不太懂,娘给你打个样儿。”
说罢,她猛然升到高空。
而后,气势全开,威压大地。
真人的威压就能震慑束缚中低阶修士无法行动,飞仙境的威压,对寻常修士来说,那几乎跟天威没什么区别。
刹那间,跟着来凑热闹的黑木林修士跪倒一地。
足有上千号人,有一个算一个,连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哦呵呵.......哦呵呵......”
碧落发出一阵渗人的怪笑。
“姑奶奶我几百年没回黑木林,想不到刚回来,就有这么多人上门给本老祖送孝敬,你们有这份心,那我只好笑纳了。”
说罢,她勾勾手指。
上千个储物法器自跪倒在地修士身边飞出,飞到半空,堆成了一座小山。
碧落随手一挥。
小山就来到了耿昊面前。
“乖儿子,赶紧收好。”
“这是你这群师兄给你的见面礼。”
耿昊眼睛都直了。
身为缚魔殿副殿主,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地敲诈同门晚辈,这可真是.......
太没品了。
他向下一瞧。
嗯,很好,上千双绿油油地眼睛在盯着他,那目光,跟瞧生死大敌一般。
也难怪,储物袋内存的可是许多人一辈子的身家。就这么被碧落随手剥夺了,是个人都得发疯。
耿昊算是体会到了千夫所指,万众唾弃是种什么感觉。可是他能怎么办?
碧落刚刚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了。
杀!
杀人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还怕收礼。
一念至此,他面不红心不跳,收起了所有储物法器。
瞧见这一幕,跪倒在地的众多修士心态失衡,险些当场炸裂。
她是谁?
她怎敢在烈焰山行此猖狂之事?
还有她的那个儿子,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可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个畜生。
以后遇见,必杀之而后快。
倘若积年老修见此,定会摇头慨叹一番。
一群小年轻,本身不给力,还敢去掺和大修士的热闹,人家随手丢出个手段,都是你们生命中的不可承受之重。
何况,这热闹还是碧落发起的。
但凡有些阅历,谁不知道在黑木林,碧落是四大魂柱中最疯的那一个。
当年,她在黑木林行走时,别提活人了,死人魔怪都得给她让道,遍数整个黑木林宗门,就没有不被她勒索过的,当真是霸道的不要命,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眼见耿昊收宝贝时,眼不眨手不抖,碧落满意地点了点头:不亏是老娘的种,做事儿有范儿,有我年轻时的风采。
而后,她二话不说,攥紧拳头,对着烈焰山凌空一挥。
只见,一个由灵气构成的水晶拳头,飞上半空,迎风招展,越变越大,最后变成足有千丈大小,轰然撞上烈焰山。
刹那间,天地一阵轰鸣。
宛如天崩地裂一般,那些跪倒在地的黑木林修士算是遭殃了,被震得七窍流血,一个个跟醉酒一般,打起了摆子。
“七夜,你给老娘滚出来!”
“当年,要不是那群老不死横插一脚,这殿主位置本该是老娘的。”
“老娘心大,让给你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你瞧瞧,这些年,你都收了些啥玩意儿,缚魔殿都快被你打造成废物集中营了。”
“也罢,老娘今日重归缚魔殿,就为宗门出把子力气,扫除垃圾,清理门户。”
说罢,她玉手一挥。
上千号缚魔殿修士齐齐飞上半空,排排跪成一道直线,脑袋一个个被拉的老长。
下一刹那,一道纵贯足有百丈长的灵气长刀自虚空浮现,悬在所有修士头顶。
众多修士彻底傻眼。
咋回事儿?
我们他妈的不过是看个热闹,先被收走了储物法器,就已经够悲催了。
可如今……
没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
竟要被砍脑袋,更操蛋的是,执行人好像还是缚魔殿的宗门师长。
天道在哪里?
公理在哪里?
最关键的是......
逻辑在哪里啊?
第451章 我是讲道理的人
上千号魔修,即将用脑袋和一腔热血验证一条真理。
人啊!没事儿,别瞎鸡儿看热闹。
一个不好,就会被人当鸡宰了给猴看。
更操蛋的是,凶手连反应时间都不给猴留,长刀刚一出现,连个停顿都没有,迅猛斩下,谁都没想到,碧落是真杀!
耿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娘咧!
要不要这么残暴啊!
真不愧是皇朝王牌通缉犯。
刚一回宗门,就要拿千号门徒的一腔热血放加特林,这手笔,远远赶来的其他黑木林大佬都看呆了。这是要……
自灭满门?
真不愧是碧落,牛掰!
好在,加特林没放出来。
否则,明日里,这件事传扬出去,碧落这一壮举必将惊爆皇朝所有人眼球。
烈焰山有了动静,就在刀锋临近众人脖颈的刹那,一道拳印自山殿飞出,以无可阻挡的姿态,轰然撞碎长刀。
下一刹那,一位全身包裹在漆黑战甲内的高大男子出现在碧落面前,他眼若铜铃,眉峰似刀,面貌棱角分明,宛若石雕斧刻一般,一身冷峻气息令人难以直视。
来人正是缚魔殿当代殿主,七夜尊者。
那些跪倒在地的魔修可算找到了依靠,纷纷哭喊起来。
“殿主,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疯婆娘抢了我们储物法器不算,还要杀人。”
“她嘴里说自己是宗门长辈,可瞧她干的事儿,哪有一点儿长辈做派,还请宗主速速除掉这个疯婆娘。”
“对,捶死她,让她见识下咱缚魔殿的威风。”
......
捶死她?
七夜嘴角抽了抽。
一脸冷意,眸光扫过千余魔修。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可当他转身瞧向碧落时,态度又变成了另一番模样,也不知他用了多少力气,终于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古板的笑容。
“师姐,这些宗门小辈,入门不久,无缘得见师姐天颜,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你大人有大量,饶他们一条狗命。”
跪在半空中的魔修都听麻了。
疯婆娘竟然是七夜尊者的师姐。
话说,我们刚刚这样骂他师姐,尊者大人不会秋后算账吧。
眼见正主出来,碧落周身杀机顿时一扫而空:“不过是个玩笑......哦呵呵......我可是老祖级的人物,岂能真会屠戮宗门子弟,何况还是一群知晓尊老爱幼的好孩子。”
“尊老爱幼?”七夜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碧落呵呵一笑:“这是我大儿子,初次来宗门,就感受到了宗门的热情,一群师兄师姐争着抢着将储物法器送上来做礼物,说实话,他们能如此爱护师弟,是我没想到的。”
听了这话,跪在半空的魔修肺管子都要气爆了。
欺负魔!
太欺负魔了!
明明是强盗,竟然还要立贞节牌坊。
这特喵的是拿我们当哑巴啊!
当即便有人不愤,要将自己遭受是不公,禀明殿主,希望能讨回一个公道,可他们刚张嘴,七夜就挥手打断了他们。
他神色凝重地看向碧落。
“这是爱幼!那尊老又怎么说?”
碧落呵呵一笑:“这还不明显吗?”
“财物都给了我儿子,到了老祖我这里,他们已经送无可送,故而,他们齐刷刷跪在半空,要用一腔热血,给我放个血色加特林,以庆贺本老祖的回归。”
“撒谎!你就是个强盗。”
当即有魔修憋不住了,脸红脖子粗地叫嚷起来,而后,不断有附和的声音响起。
“他不仅是强盗,还是血手屠夫。”
“没错,七夜尊者,你万不可被她蒙蔽,要为我等小修做主啊,否则缚魔殿会成黑木林笑柄的。”
“这是个疯婆娘,她劫财又害命。”
……
群情激愤下,这群人也顾不得畏惧,纷纷叫嚷起来,碧落眉眼一瞪,杀机四溢,长刀浮现。
“给脸了是吧!”
“说个道理给你们听,是让你们有台阶下。”
“既然你们不认可本座的道理,那老娘就不讲道理了,来,让你们见识见识老祖的真理。”
话音一落,长刀对着一众魔修被抻长的脖子砍去,那份狠辣果决,真是一点儿犹豫都不带有的。
众多魔修都要疯了。
特喵的。
这老祖是哪儿冒出来的。
一言不合就砍脑袋,放加特林。
这特喵的谁受得了啊!
顿时,有一个算一个。
哭爹喊娘地开始求饶命。
七夜尊者脸都黑了。
他一气碧落肆意妄为,在自家宗门山脚下,斩徒子徒孙还能说的理直气壮。
二气这千余号人没骨气。
他娘的。
你们可是魔修,杀妖杀人,抢劫勒索,绑票截道,无恶不作,怎么一提被砍头就怂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刁毛。
碧落砍头放加特林。
你们不会把脑袋对准她。
用一腔热血把她给“突突”了。
讲真的。此时此刻,七夜都有了撒手不管的心思,这群窝囊废枉称魔修,太给宗门丢份儿。
可转念一想,千余号人生死事小。可若因此上了皇朝头条,那可就丢死人了。
碧落可以不要颜面,但缚魔殿却不能不要,尤其还是这种丢面子还得不到好处的买卖,真做了,别提在皇朝了,便是在黑木林这座烂泥塘内都抬不起头。
于是,七夜尊者果断出手了。
一拳,砸碎长刀。
一巴掌,千余号魔修就被扇回了烈焰山。
至于,如此粗暴的举动会令门徒撞到啥,带来的断胳膊断腿儿,脑浆崩裂,粉身碎骨等后果,他全然不做考虑。
他的想法十分朴素。
要死找没人地方死,别给宗门抹黑。
眼见七夜如此施为,碧落也不阻拦。
她嘿嘿一笑,眯起了眼睛。
“小七夜,好久不见,你胆子见长啊!”
“竟然都敢对师姐动手了。”
七夜面色一肃,神情傲然,冷声道:“师姐,虐杀小辈,对你名声可不好。咱们还是单刀直入吧,不知您此番归来,所为何事?”
闻听此言,碧落眼中闪过一抹紫光。
继而,拍着巴掌大笑起来。
“哦呵呵......哦呵呵......”
“瞧瞧我听见了什么。”
“小七夜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哭哭啼啼的鼻涕虫了,当了殿主后,都敢质问师姐了......”
“真是太好了......”
“咱们先不急说事情。”
“好久不见,快让师姐亲近亲近。”
说着,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胳膊肘,作出打架姿态。
七夜尊者老脸猛的一抽。
“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咱们有事儿说事,和气......”
“和个屁!”碧落秀眼一瞪,煞气纵横,“不先打一场,把你干挺,分出谁是大小王,如何能谈事情。”
“我去上边等你。你要不来,老娘就跟你在这里打。”
“事先说好,老娘打架可不会收手,一个不小心,烈焰山被砸烂,我可不管。”
说罢,她根本不给七夜反驳的机会。
纵身一跃,化为一道虹光,飞到九霄云外。
七夜尊者老脸黑成了锅底。
他娘的,老子要不是知道干不过你,还跟你在这里讲道理,如今......
唉,一声长叹。
这顿揍怕是免不了了。
希望师姐念在我当年将爱徒借给她暖床的份上,能手下留情吧!
想到这里,他不敢耽搁,飞上了高天。
......
第452章 你弄死我吧
地面。
耿昊一脸懵逼。
瞧瞧碧落回到宗门都干了啥。
先是抢宗门小辈。
而后杀头放烟花。
最后还要揍魔道宗门扛把子......
现在,他算是明白老娘的威风是哪来的了。
就这做派,别说当皇朝头号通缉犯了。
就是在这份悬赏头顶再加一座仙玉垒成的大山,估计也没人敢来找她麻烦。
毕竟,谁还能嫌弃自己命长。
眼见碧落离开。
远在千丈开外看热闹的人才敢围过来。
足足大几十号人。
耿昊打眼一瞧,好嘛!修为最低的是真人,灵主也有十几位,甚至还有两位无论如何,也探查不出任何底细的老头。
一位老头慈眉善目,衣冠楚楚。
咧嘴一笑,亲切和蔼地就跟邻家老爷爷一般。另一位,不苟言笑,面无表情。
这一伙子人,将耿昊团团围住。
那目光,就跟打量什么稀罕玩意儿一般,突出的就是一个好奇有趣。
耿昊心底有些慌。
他算是瞧出来了,黑木林的魔修都是百无禁忌的疯子。老娘不在,谁知道这群牛鬼蛇神会不会把他嚼碎了吞掉。
他决定先下嘴为强,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诸位前辈!”耿昊抱拳作揖,肃然道,“事先说好,你们若是劫财的话,刚刚我收下的见面礼都可以交给你们。”
“你们若是害命的话,我可是会叫......会反抗的。”
说着,他摸出铁刀,摆出迎战姿态。
众人当即一顿,一脸莫名其妙。
而后,望望彼此,杀意凛然。
一相貌猥琐的老道士,率先对身旁的绿帽子灵主发难。
“绿帽老灯,当年,魂柱大人强收你女儿做徒弟,后又把她许配给大夏文宫教书先生。你是不是心怀怨恨,要报复灭杀小公子泄愤,早看你不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今日要是敢对小公子动手,老道士分分钟就灭了你。”
“放屁!”绿帽灵主眼珠一瞪,怒喝道,“日鬼道人,你再这样污蔑我,别说我跟你急眼。我闺女那性子,就不适合当魔修,能借着婚姻的名义,入住神都,本座可高兴着呢!”
“倒是你,战魂殿战神之子,根正苗红的修二代。”
“受了魂柱大人蛊惑,跟她手下一头红衣女鬼好上了。”
“从此,便在日鬼的道路上狂飙不止。”
“依我看,最有可能对小公子出手的人绝对是你。”
老道士嘿嘿一笑:“你懂个屁!”
“老夫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这是绿帽老灯和日鬼道人的纷争,至于别处,各种吵闹声不绝于耳,至于内容......
耿昊的五官都碎了一地。
造孽啊!
老娘当年究竟在黑木林都干了啥么子事儿哦?
……
众人争吵不休的源头只有一个。
他们以最和善的面貌出现在耿昊面前,结果,竟然令耿昊产生了危机感。
这自然是有人没收敛好气息的缘故。
或者说,有人心怀不轨。
全程没有一个人想到是因为耿昊胆小。
魂柱大人的儿子能胆小?
开玩笑。
......
最后,还是两位老叟打断了众人争吵。
这俩相貌天差地别的老头儿,一个叫永康,一个叫荣国。
神都大家族的子弟,天赋异禀,一对儿好基友,打小就是背背山。
当年差点儿被人当作异类给灭了。
后来被碧落救下,带到黑木林,传功授法,并为他们证婚。
恩情就不说了。
这份理解和认同,比天都大。
在黑木林,他们可是碧落的铁杆支持者。
就是那种,碧落扯旗造反,他们都会誓死跟随那种。
更恐怖的是,他们也不知从哪里掏弄到一部密法,以仙路断绝,寿元折损为代价,突破了灵主到飞仙境的天堑。
两位货真价实,不怕死战,同进同退的飞仙大修。
这份量,在黑木林独一份儿。
便是缚魔殿,妖鬼道,枯骨崖都不敢等闲视之。
这群人来此的目的,十分单纯。
一:拜见小公子,邀请他去各家宗门做客。
二:声援碧落,无论碧落要干嘛,他们都全力支持,打架杀人,斩妖除魔,抄宗灭门,绝不含糊。要的就是个刺激。
……
没一会儿,耿昊就同前辈们混熟了。手捧着几十枚宗门老祖令,他整个人都麻了。
短短片刻间,就成了黑木林的大人物。
换谁谁不麻!
他正发愁要如何应对呢,碧落从天而降。
她面色红润,一副浑身舒坦的表情。
在瞧见众人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散了,散了,老娘今天要办正经事儿,就不带你们去发财了。”
“哦,对了,这是我儿子。想来你们也打过照面儿了,以后在外行走,遇见后别杀错了。”
说罢,她收起荒古魔象,提着耿昊飞进了烈焰山。
众人面面相觑。
果然,碧落大人还是那么特立独行。
......
烈焰山顶。
大殿巍峨壮丽,赤红如火。
王座上。
鼻青脸肿的七夜尊者褪去周身战甲,望了望自身像是被热油泼过,上下没有一块儿好肉,焦炭一般的肌肤,哭了。
实锤了!
师姐还是跟当年一样狠。
不,在狠的基础上,还多了一些疯癫。
回想交战最后一刻,七夜仍旧后怕不已。
长刀临颈,碧落没有收手,她满是紫光的双眼中尽是暴虐与疯狂,七夜尊者从未感觉自己与死亡如此接近过。
便是与九阶妖尊死战都没有如此危险过。
若不是最后关头,他福至心灵,喊了句:“师姐,我是小夜啊!”
自己绝对会被碧落放血色烟花。
不过,师姐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当年,她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不择手段,杀人盈野......但也从未丧失过理智啊!
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就在七夜沉思时,碧落带着耿昊走进大殿。
瞧见王座上烤鸡模样的七夜后,耿昊没搂住,当场笑出了声。
七夜当场就炸了。
草,被你娘揍,也就罢了,还要被你个小犊子笑话,此等奇耻大辱。我要是还能忍,我就不是威震宗门的七夜尊者。
“小子,你最好祈祷以后不要再遇见本尊,否则......”
“否则什么?”碧落眯眼,紫光乍现。
七夜如芒在背,猛地一哆嗦。
乌漆麻黑地“鸡皮”刷刷的往下掉。
“否则,七夜叔一定烤鸡翅膀给你吃。”
......
第453章 男人,没一个顶事儿的!
“什么?”
“你回宗门,是为了图谋宗门底蕴,宰一头荒兽,提取精魂给你儿子当礼物!”听完碧落要谈的事情后,七夜猛然起身,脸都白了。惊恐万分道,“不行,绝对不行。”
“我若答应了你。明天,这殿主的位置就得给别人了。”
碧落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咋?你舍不得这位子?”
“信不信,惹恼了我,我现在就摘掉你脑袋。”
面对死亡威胁,难得的,七夜这回没认怂。
他双手一摊,摆出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浪荡模样。
“这破位子,我倒是没什么可在乎的。”
“为师姐办事儿,丢了也就丢了。”
“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在当年那场劫难中,阿雅为了救我,伤重垂死,至今仍旧昏迷不醒,全靠专属于殿主的传承宝贝维持生机,我若当不成殿主,传承宝物必然会被那群老顽固收回。到那时,她唯有死路一条。”
“师姐,我和阿雅可都是你带大的。”
“你若忍心,便先摘掉我的脑袋,再去取了传承宝物,一把火烧死阿雅!”
“然后,开启火域,杀荒兽取精魂吧!”
碧落眉头微皱:“阿雅还没醒?”
七夜神色一黯,苦笑道:“尸鬼龙的本命神通,哪有那么好解开,如今,她魂魄残损,也不知还能挺多久。”
“可寻到解决之法?”碧落又问。
“有!”七夜眸子猛然一亮,“仙术招魂。”
“传闻,此术在仙界仍有流传。”
“我早已做好打算,等大陆和仙界通道打开后,便带阿雅杀向仙界,找到仙术,为她招魂。这是我欠她的。”
“你......”碧落身体一颤,望向七夜的目光闪过一抹复杂神色,她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
“小夜啊!”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师姐知道的比你多一些,仙界早已换了一番天地,你去上界怕是很难寻到招魂仙术。倘若有一日,事不可为的话,听师姐一句劝......”
碧落沉默半晌。
继而,眼中浮现出一抹哀痛之色。
“放手吧!”
“仙路无情,总要有人先走。”
七夜默然无语,但眼中坚毅却没有半分动摇。
见此,碧落也没再说什什么。
她摇摇头,甩掉伤感情绪。
转瞬间,再度成为了那个人见人怕,狂傲不羁的大魂柱,仿佛刚刚那个真情流露的女子是另外一个人一般。
“荒兽精魂,我志在必得。”她语气决绝道。
七夜瞥了她一眼,双手背负,高扬起头颅。
“没说的,师姐,你弄死我吧!”
“谁让我是你一手带大的,而不是亲生的呢。”
“死在师姐手中,小夜无憾。”
碧落白了他一眼,喝骂道:“滚一边儿去。”
“当了这么多年殿主,收些废物点心进宗门也就罢了,连一群老顽固都搞不定,弄死个宗门底蕴还畏手畏脚。”
“妥妥一个大号儿废物。”
“把宗主令给我,我进三山域去找老鬼谈。”
“他们要是敢不答应我,我就砸了三山域。”
闻听此言,七夜尊者二话不说,立马弯腰低头,笑嘻嘻地摸出宗主令丢给碧落:“师姐威武,祝师姐凯旋而归。”
其动作之自然,脸谱转变之快,看的耿昊目瞪口呆。
自打来到烈焰山,见到七夜后。
这位声名赫赫的缚魔殿殿主,先后展现了冷酷霸烈,勇猛敢战,深情似海,以及刚刚的没脸没皮。
就这换脸的本事,他不成功,谁成功。
耿昊瞧了半晌,愣是没瞧明白那个是真的他。
碧落低头瞧瞧手里的宗主令,又抬头瞧瞧面前一黑一白的两位跟她关系密切的男子,心里的滋味,就别提了。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
嘲讽之情,溢于言表。
“男人!”
“就他妈没一个顶事儿的!”
耿昊七夜望望彼此,而后齐刷刷仰望头顶大殿。
一个向左四十五度。
一个向右四十六度。
七夜:师姐说了啥?我没听见。
耿昊:快看,那里有蜘蛛。
……
碧落走了。
攥着宗主令,带着白僵。
杀气腾腾前往三山域找人谈判去了。
她离开后,耿昊和七夜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望向彼此,上下打量,眼中尽是不解。
七夜:这就是师姐的儿子?不是个凡人吗?咋成修士了呢!糟糕,我派过去的白僵该不会就是被他弄死的吧?
耿昊:我娘带大的?他怎么会没被玩儿死?
.......
如此,过了半晌,二人终于咂摸出点儿味道。
有碧落的关系在,大家算是自己人。
七夜率先打破僵局。
他嘿嘿一笑,周身灵光一闪,顷刻间,一身乌漆麻黑的死皮被清理一空,转瞬间,又变成了黑甲覆体的硬汉模样。
眼见于此,耿昊嘴角抽了抽。
好嘛!
还以为你伤重无法恢复。
原来在这跟我玩儿苦肉计呢!
“大侄子!”
七夜嘿嘿一笑,一身霸气铁甲搭配脸上的贱笑,那叫一个违和,“按理说,你娘是我师姐,按辈分,我是你师叔,你来师叔地盘做客,无论如何也该送你份儿礼物当见面礼。但师叔的情况,你刚才也听到了。”
“钱都用来救人了,兜里着实没啥余财。”
“好在,师叔还有一把子力气。”
“这样,师叔允你个承诺。”
“将来,无论你惹多大麻烦,都可以来缚魔殿避难,只要师叔还在位,定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
耿昊眸子陡然一亮。
师叔真是实在人。
刚见面就送重礼。
他现在缺宝物财货吗?
当然不。
金手指在手,要啥没有!
他现在缺的是安全感。
在瞧过老娘视人命为草芥,说砍头就砍头的做派后,他心底慌得一逼。
生怕哪天走在马路上,碍到大修士眼,随手被人给灭了,现今,多一条大腿做依靠,就是多一份保障。
于是,他当即表态。
从储物戒内摸出二两酿制的上好灵酒丢个七夜。
“师叔大气,侄儿也不含糊!”
“我请你饮酒。”
七夜甚是豪迈,接过酒缸,狂饮了一口,随后大笑。
“好酒!”
耿昊撇嘴,可不得是好酒。
二两酿制的灵酒,便是蓝继业这等不会饮酒的人喝了一口后,都欲罢不能,醉的将自己憋了大半辈子的隐秘都抖落了个干干净净,简直就是催真剂,谁喝谁上头。
当然,耿昊心底很有自知之明。
在瞧见七夜狂炫两大坛灵酒,仍旧脸不红气不喘后,他就知道,面前这座“宝山”,海量,他这十缸八缸的浅薄酒量,拼不过,更别想将七夜灌醉挖出什么隐秘了。
猛灌了七缸灵酒后,七夜咂吧咂吧嘴。
“这样干喝,也太无趣了些。”
“大侄子,你算来巧了。”
“师叔前些时日,在大荒干死一头好鸟,稍等,师叔烤个鸡翅膀,咱爷俩加个菜。”
说罢,他大手一挥。
空阔足有百丈的大殿内,猛然出现一具火凤尸体。
在它出现的刹那,耿昊只觉得心神一凝,肉身乃至灵魂都似若被点着了一般。
炙热气息宛如游鱼一般,顺着他的毛孔,拼命再往他身体内钻。
若不是肉身灵魂混元一体,强悍的一逼,他绝对会像火把一般当场燃起来。
八阶兽王,耿昊见过,甚至还对过线。
它们生前都不曾有如此威势,更别提死后了。
不是兽王,那只能是九阶兽尊。
七夜斩了一头兽尊作烧烤。
我特娘的......
要不要这么疯狂啊!
耿昊目瞪口呆。
第454章 对路子喽
眼见耿昊除了震惊之外,身体未曾出现任何异常,七夜眼中闪过一抹耐人深思的亮光,而后,他哈哈一笑,探出铁手,抓起火凤的两只翅膀,猛地一扯。
霎时,殷红如岩浆的鲜血如雨瀑般,漫天喷洒。而后,落到地面,汇成小溪,肆意流淌。
火色大殿内,立马又多出了几分血色。
七夜也不在意。
放出黑色灵火,就地烤起了“鸡翅膀”。
由于火凤的翅膀实在太大,足有几十丈,所以这灵火也不是在翅膀下面炙烤,而是宛如一群蚂蚁般,攀附在火红羽翼上,一点点向内啃噬。
没一会儿,“鸡翅膀”便被烤的越来越小,滋滋冒油,金黄色的油脂散发着诱人心神的香气,滴落在地面,又混进火凤赤红的血液当中,那场面.......
瞧瞧威压壮阔的宗门大殿,又瞧瞧一手酒缸,一手操控灵火,笑呵呵烤鸡翅膀的宗门领袖,再瞧瞧狼藉不堪的地面,耿昊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师叔,咱还是不是收着点儿?
“这里大殿毕竟是缚魔殿的核心所在,你还是掌门人,咱们这样搞,要是让来找你办事儿的人看到,怕是会影响你的声誉啊!”
七夜不在意地摆摆手,笑着回答道
“安啦!咱们是魔门,讲究的是随心所欲,野蛮生长,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去争,去抢便是了。”
“最多,不过是争也争不明白,抢的鼻青脸肿,让我这个殿主来评理。”
“不过,自从我处理过几起这类事件后,他们已经很少再来找我了。”
耿昊眨眨眼,有点儿懵!
“敢问师叔是如何处理的?”
七夜眯起眼,呵呵一笑,尽显大气。
“我处理事儿,别的不敢说,但绝对公平。”
“在我眼中,什么修为神通,家世背景,宝物财货全都是虚的,任何人来找我主持公道,我都会将他们平等看待,一视同仁,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耿昊迷糊了:“既如此,那来找你裁决的人应该很多才对,为何不见有人来此大殿呢?”
七夜笑了,得意之色更甚。
“因为比较费命!”
“费命?”耿浩反问道。
“没错!”七夜在鸡翅膀上又加了一把火,又撒了些孜然辣椒面,“无论谁来找我评判是非,我才不做去过问对错这样的蠢事儿,而是快刀斩乱麻,直接拧断双方脑袋。”
“活着才会心有不公,死后众生平等。”
“小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耿昊麻了!
难怪没人敢来找你平事儿,你这么平事儿谁特喵的脑袋长包了才来找你。
真应了那句话,解决事儿太麻烦,还是解决人容易些,所以,都去死吧!
半空中的鸡翅膀被烤的越来越小,耿昊胆子也越来越小了,他算是瞧明白了,面前这位,可不是啥和蔼可亲,照顾晚辈的邻家大叔,而是个屠夫。
目前来看,他对耿昊最大的关照,便是看在碧落的面子上,没有当场捏死他。
就这,百分之八十的原因还不是出于师姐师弟的同门情谊,而是,他害怕真这样做了的话,转头就被碧落给掐吧死。
“你这样搞,下面人不会有意见吗?”
“意见?”七夜豹眼一瞪,泛起绿光。
“谁敢有意见,我就灭谁。”
“老子入魔门,就是为了能随心所欲地杀人。”
“小子,你可莫要小看了师叔。”
“我在你娘那里吃瘪,完全是因为你娘太强,便数整个宗门,除了个别老不死,我七夜绝对是最能打的,否则,你以为那群老几个不死为啥非把我摁在殿主这破位置上,还不是因为我实力强,能压住妖鬼道,枯骨崖的两位扛把子,帮缚魔殿坐稳一哥的位子。”
“说实话,要不是我心里确有牵绊!”
“这鸟操的宗门,老子早就不呆了。”
“背黑刀,挂红名。在皇朝当通缉犯,去大荒当魔头,不比在这里快活多了,兴致来了,再支起一座圣城,诱人进来加盟,而后,一把魔火把他们都炼了,乖乖......”
“那修为,还不得蹭蹭地往上窜,何必,像如今这般,每次遇见你娘,都被揍的找不到北。”
......
咕嘟!
耿昊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特喵的。
还是小瞧了七夜。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屠夫。
而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大魔头!
他毫不怀疑,若没有那位名叫阿雅的女子牵制,七夜绝对能干出骇人听闻的大事儿来。
然后,喜提皇朝通缉犯的光荣称谓,大杀四方。
他算是瞧明白了。
剑阁赤眉剑仙广力王等人,虽然也会仗势欺人,但还能讲些道理,黑木林这群家伙,就是一群杀胚!无法无天那种。
果然,我还是太天真了!
老娘的师弟怎么可能是正常人。
“草,光顾着跟你聊天了,鸡翅膀都快烤糊了!”七夜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灵火,片刻间,一扇足有三丈长的金黄色翅膀飞到耿昊面前,细看去,还能看到翅膀的边缘处,挂着些许糊掉的黑色。
嗯,确实烤糊了。
眼见自己作品不完美,七夜显出懊恼神色。
“他娘的,烤了这么多年鸡翅膀,竟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小子,快把它吃掉,师叔再给你烤一只。”
“放心,这次我用性命担保,绝对不糊。”
说着,他一把灵火撒到另一只翅膀上。
而后,扔掉手里酒缸,就地盘坐,跟个炼丹老道一般,神情专注,认认真真地做起了烧烤。
瞧瞧面前几丈大小的鸡翅膀,耿昊傻眼了。
几十丈被炼化到几丈,虽说尺寸缩小了十几倍,可这分量,对一个成年人来说,也还是太多了。
“师叔,咱就先烤一只吧!”
“这么大一只翅膀,想来足够你我二人分吃了。”
七夜转头瞪了他一眼:“那不行。”
“这是师叔专门为你做的,你必须全部吃掉。不但这一只,等下另外一只,你也要都吃掉。”
“你可是师姐的儿子,我至亲至爱的师侄。”
“初次来师叔家里做客,师叔穷,送不出啥像样礼物,可若一顿饱饭都供不上,我七夜还要脸吗?”
耿昊脸成了苦瓜:“可我实在吃不下,要不......”
他话未说完,七夜一声叹息打断了他。
“小昊啊!师叔我这一辈子,只给三个人烤过鸡翅膀。一是我那骨头棒子都被人碾碎成面面,随风走天涯的师父。”
“一个是至今昏迷不醒的师妹阿雅,最后一位便是你娘,你是第四位......”
“你若不吃,师叔会伤心难过,师叔一伤心难过,就想要砍人。你看,师叔都这样说了,你当真忍心让师叔难过吗?”
说罢,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耿昊。
耿昊只觉得周身一寒,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哆嗦。让一个屠夫难过?
我特喵的除非是疯了,才会这样干。
无奈之下,他只得抱起金黄色翅膀开啃。
不得不说,九阶兽尊境火凤就是给力。
外酥里嫩,味美鲜甜。
咬上一口,澎湃气血在口腔爆开的感觉,就跟个小炸弹一般,爽的一逼。
眼见耿昊吃的欢实,七夜露出了猪倌喂养猪崽子时才会有的满意表情,不怕你吃的多,就怕你不吃。
......
如此过了一个钟头。
一整只火凤翅膀被耿昊炫进了肚子。
此时,他再难保持常人姿态,展露出百丈巨人躯。
就这,都被撑得不要不要的。
打嗝跟打雷一般,一个接一个。
七夜笑眯眯递上了第二个鸡翅膀。
这回,他充分展现了自己的烧烤手艺,整个火凤翅膀,遍体金黄,一点儿烧焦的地方都没有,任谁瞧见,都想咬上一口,除了耿昊......他都要哭了。
.......
两个钟头后。
耿昊干掉了第二个火凤翅膀。
此时,他体内气血已然蓄积到一个不可思议地成都,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座正在喷薄的火山一般。
呼吸炽热如岩浆。
更加令人心惊的还是他体内。
血气已然蓄积成了汪洋大海,耿昊觉摸着,如此火山状态下,他能坚挺一个月都不止。
一个月?
夭寿了!
还要不要见人。
一旁,七夜瞧着面前的小巨人,乐开了花儿。
那模样,就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将猪崽子喂大,可放出去祸害别人家一般欣慰。
他飞到半空,落到巨人肩膀上。
“小子,现在是什么感觉?”
“想杀人!”
耿浩面目赤红如火,粗声回答。
七夜捶胸顿足,哈哈大笑。
“对路子喽!”
“先忍一忍,有你挥刀砍人的时候。”
......
第455章 赌命
耿昊现在很顶。
一身炽热气血,嗖嗖地往脑门冲。
现在若是给脑袋搬个家,他这一腔热血,少说也能蹿上三千丈高空,成为射程最远的加特林。
打飞机都够用了。
就算有脑袋镇压气血,他还是很难受。
因为,脑浆都快被烧成沸粥了。
若不是他魂魄早已融入肉身,任何情况都可以保有一丝清明,他现在绝对会陷入理智丧失,见谁砍谁的暴走状态。
听说可以砍人,耿昊眼中光芒大盛。
“砍谁?”
七夜嘿嘿一笑:“现在还不清楚。”
“但依据三山域那群老鬼的操性,便是真的答应师姐的请求,拿出一头荒兽让你们杀掉取精魂,考验也是免不了的。”
“这事儿中间估计还会有一番波折。”
“打架杀人,寻常事儿。”
“不说这些了,等师姐回来,就知道了。”
“老话说,火上浇油,来,师叔再陪你喝两杯,帮你把火气撩的更旺一些,无论砍谁,本事在其次,但气势绝不能弱。”
说罢,他根本不容耿昊回答。
凌空飞起,从储物飞起摄出一缸有一缸的酒水,对准耿昊宛如火山口的大嘴巴,像踢足球一般,凌空抽射,一缸接着一缸,连绵不绝,绝不断档。
耿昊头皮都要炸开了。
七夜的灵酒,也不知是何种灵物炼制,比耿昊从巨魔族搞来的“爆石”灵酒还要狂暴许多,入口之后,就跟往肚皮里塞进去了一颗导弹一般,炸裂感十足。
嗖的一声儿!
耿昊头皮冒出火焰。
三千青丝, 眨眼间就变成灰烬,锃光瓦亮的大光头红灿灿地跟个小太阳一般。
能量不断累积作用下,耿昊感觉体内就像憋了一颗核弹,他现在特想毁灭。
毁灭敌人,抑或自己。
“够了!”他一声暴喝,凶狠地看向七夜,杀意凛然道,“老鬼,你他妈再往老子嘴里扔东西,信不信爷们儿今天把你骨头棒子碾成面面,一把扬了。”
被如此冒犯,七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兴高采烈地拍掌大笑,眼中骤然放起亮光,赞许道:“好!好!好!”
“师姐的儿子,就该有这样的气势。”
“不过,你这本事差了些,打你不光彩,想跟师叔打架,还是等你长起来再说吧!”
“现在,继续给我吃。”
说罢,一道身高足有百丈,身着黑铠的八臂傀儡突然出现在耿昊背后。
他用六只大手牢牢牵制住耿昊的手臂躯干,又用两只大手掰开了耿昊的嘴巴。
七夜眼中闪出一抹疯狂之色。
他也懒得踢了。
储物戒中的灵酒刚拿出来,就跟鱼儿一般,排着队自动飞进耿昊嘴里。
“小子,想要荒兽精魂,自己去杀!”
“这个世界的修行之道,便是如此。”
“任何收获,天道都在背后标好了价码,拿不出来,就要用命抵。”
“嘿嘿嘿!师叔可是为你好啊!”
......
耿昊眼中一片血色。
整个人徘徊在疯狂边缘。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按照他的料想,此番黑木林之行,无论能否获得荒兽精魂,出力的都应该是碧落,他的角色,不过是摇旗助威,关键时刻,再吼两嗓子,壮壮声势。
为何一顿酒宴过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七夜这样做,不怕老娘事后找他算账?
他疯了?
我疯了?
抑或我俩都疯了?
正当他疑惑之际,碧落回来了。
她是一步一个血印走进的大殿。
脸色苍白的如风化了亿万年的枯骨一般,身上虽不见杀气,但一身气息冰冷死寂地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最令人恐怖的,是他身后的天空。
漆黑如狱。
明明空无一物,可不知为何,耿昊却觉得她背负了整个深渊,天地都在因这女子的一举一动而战栗不止。
“师......姐......”
七夜眼中浮现出一抹恐惧之色。
“交代你的事儿办好了吗?”
碧落轻声问道。
开口间,一缕殷红血色自她唇角流下。
七夜一脸骇然。
师姐竟然受伤了!
这怎么可能。
三山域因为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故而成为了黑木林寿元不多的老一辈修士的隐居地。
那群老鬼,他不是没打过交道,甚至,他还与其中的一部分人干过架,多数不过是苟延残喘之辈,本事一般的很。能手拿把掐,稳稳压制他的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至于能打伤师姐的,一个都没有。
除非......
似是想到了什么,七夜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发起抖来:“师姐,是祂打伤的你?”
碧落擦擦嘴角,笑了:“不错。”
“不可能!”七夜惊呼道,“一头荒兽而已,何至于劳烦祂苏醒,亲自对你出手,这毫无道理。”
“嘿嘿嘿!”碧落自得一笑,脸上浮现出一抹傲然,“踏入三山域后,老娘改变主意了。”
“我碧落的儿子,不能修行也就罢了。”
“既然踏上了修行路,怎可是庸碌之辈。”
她走上半空,走到耿昊面前。
盯着他血红几近野兽一般的硕大眼眸,面色平静,一脸淡然道:“乖儿子,你娘以亿万生灵性命为筹码,为你换来了一个成为天地至强者的机会,你,敢赌命吗?”
当一身血污无暇打理法袍,伤重到已经无法收敛气息的碧落身影倒影在他瞳孔那一刻,耿昊知道。
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他不清楚事情起因,亦不知道碧落求得了什么,又遭遇了什么,更不知道将来会面对什么。
但他很清楚一点:碧落在帮他!
毫不保留,竭尽全力地在帮他。
她做到了一个当娘的所能做到的一切。仅此一点,便值得耿昊为此拼上性命了。
于是,他笑了。
“娘,我只问一句!”
“哪个狗杂种打伤的你?”
碧落一愣,笑了。
先是微笑,而后是咧嘴笑,最后是无论如何也收不住地开怀大笑,眼中异彩连连。
接着,她从袖袍甩出一枚血色令牌,一巴掌拍碎。
眨眼间,空中浮现出一道足有三百丈的血色门户。
“进去,杀光你能看到的任何活物。”
“成功,你将获得当世最强荒兽精魂,失败的话,便葬在里面吧!为娘只要不死,定会帮你报仇。”
耿昊深深凝望了碧落一眼。
而后,抽出铁刀扛在肩头,昂首挺胸地走向大门,在他身后,只留下了一句话。
“娘,你走后,七夜这狗东西欺负我。”
“记得帮我揍他一顿。”
第456章 象王域
烈焰山,缚魔殿。
耿昊刚一离开。
碧落就瘫坐在专属于殿主的王座上。
此时,她的气息便如同海面一般,起伏不定,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惊涛骇浪。
这种情况下,七夜感觉师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有压迫力。
风平浪静时,他感觉自己活在天堂。
惊涛骇浪时,他又感觉自己似乎坠入地狱一般,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掉。
如此生生死死几个轮回后。
七夜崩溃了。
他要坦白。
师姐虽然没问,但做人要有自觉性不是,否则,做了好事儿,再挨一顿揍,那不成大冤种了。
“师姐,我可都是按照你离开时偷偷发给我的传音,给大侄子做的投喂。火凤翅膀,万灵魂酒,平时我都舍不得享用的好货,都给他吃了,你可不能因此找我麻烦。”
碧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慌啥?不是还没揍你呢吗?”
“放心,我碧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刚好,忙活了大半天,我也没吃饭!”
“你把殿内那头大鸟都烤了吧!”
“咱姐弟喝两杯,拉拉家常。”
“这世道,凶险的很,见一面就少一面。下次再见,搞不好就是在阴曹地府了。”
闻听此言,七夜脸沉了下去。虽然碧落说的是事实,但真是扎人心窝子。
于是,他安心当起了烧烤大师。
当然,嘴里也不闲着。
顺道问起碧落刚刚开启的秘境。
“师姐,荒兽安眠沉睡的三山域我也进去过,我记得,它的门户应该是一道百丈高的红色门户。”
“但刚刚看你开启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是一道血色门户。这莫不是你跟祂对战的结果,给师侄要了个后门。”
“没出息的东西。”碧落睁开闭目调息的双眸,瞪向七夜,“我傻还是你傻,就为了三山域那四头废物荒兽,值当我跟黑木林建立者这样的老古董干架。”
七夜有点儿懵:
“不对啊!除了那四头荒兽,黑木林还有其他荒兽?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碧落笑了,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得。
“瞧瞧,这就是你修为不顶事儿,总也打不过我的原因。”
“你这人,心慈手软,脑子不灵活,做起事来,太木。”
七夜眨眨眼,总觉得这话似乎有点儿问题。
作为魔道宗门扛把子,还真是第一次被人说心慈手软,那感觉怎么说呢……
不服!
他娘的。
我杀自己人都不眨眼,你说我心慈手软。别说话了,亮家伙吧。
再一看,说这话的是碧落......
嗯,师姐,你看我这法器好看不?
眼见七夜还不开窍,碧落有些生气:
“你忘了,当年,祂来到夏皇朝时,可不是一人来的!”
七夜沉思片刻,反驳道:“不对啊!祂就是一人来的。”
“这事儿,宗门密卷中有记载。那一日,黑云遮日,电闪雷鸣,祂骑着......”
似是想到什么,七夜一蹦老高。屁股上像被爆竹炸过一般,上蹿下跳。
“沃日!”
”你把你儿子送进了象王域。”他一脸惊恐,看向碧落的目光满是骇然。
碧落嘿嘿一笑:
“自然,天上地下,已经现世的荒兽,比象王还强的,怕是也找不出来几头!”
“这种货色,正适合做我儿进阶资粮。”
七夜眼睛都直了∶“象王毕竟是祂的坐骑,祂愿意舍掉给你杀。”
碧落眼中闪过一抹冰寒。
“象王是象王,祂是祂,又不是要祂命,只要价码合适,有什么不可以谈的,亿万生灵性命为筹码,你不会以为我在开玩笑吧!”
“一句话,这买卖,祂不亏!”
七夜半晌无言。
她知道师姐神秘的很,似乎参与到了某些足以令整片大陆震动的大事件当中,可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以“亿万生灵”为筹码……
这事儿也太大了吧!
事已至此。
他不敢再问了,否则可能会被灭口。
当然,他心中还是有个小小的疑惑。
“师姐,弱弱地问一句。”
“你在策划整件事儿时,没忘记评估象王战力吧!”
“按照秘卷记载,象王乃瀚海大陆第一头象,肉如山,血如钢,肉鞭一甩,地动山摇。故而前面没有任何点缀,尊称象王,万象之王。”
“虽然在黑暗时代,遭受了万族狙击,肉身受创,自从来到黑木林后,就一直沉睡不醒,但其体魄......”
说到这里,七夜咽了咽口水∶他觉摸着可以给至亲至爱的师侄烧纸了。
按照他对耿浩肉身的评估,象王喘口气儿,耿昊那刚刚加满油的百丈肉身,当场就得灰飞烟灭。
说实话,换做是他遇见能走能动的象王,第一个念头,绝不会是对战,而是逃命,有多远逃多远那种。
便是沉睡的象王,他也绝不敢上前找刺激。万一人家醒了呢!
碧落眨眨眼,一脸愕然。
“这我倒是疏忽了。”她轻声嘀咕道,“算了,也没啥,如今的象王,撑死不过真仙境,还是个沉睡不醒的真仙,只要小昊胆子足够壮,上去给他来上一刀,也能弄死它!”
“对了,我让你给小昊体魄加料,你干了没?”
七夜一脑门子冷汗。
你吩咐的事儿,我敢不干?
“加了!”
“我往他肚皮里塞进去了一对儿九阶火凤翅膀,几十缸的万灵魂酒,都是能量丰盈的好东西,给他肉身补足了能量,就是......”
“就是什么?”碧落追问。
七夜摇头道∶“就是他肉身魂魄浑圆一体,无论喝多少酒,神智都很难弄糊涂。”
碧落一怔。
而后,脸上浮现出不满之色。
轻声嘀咕道∶“这孩子,都要拼命了,带啥不好,竟然带了个脑子。”
七夜一脸大写的懵逼。
师姐,你这娘当的,真是面面俱到。亲儿子都往死里坑,是怕他死的不够快吗?
谁当你儿子,不成材估计只能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象王域内凶险万分,尤其在面对象王时,生死只在一线间,碧落原本打算将七夜搞成一个只知杀戮,无畏无惧的疯子,这样活着走出来的可能还会大一些,如今......
不好说了。
碧落越想越气。
下一刻,怒火跟着就落在了七夜身上。
“废物!这点小事儿都办不明白。”
“烤你的鸟儿去!”
第457章 公子,速回!
对于碧落和七夜的算计,耿昊自然是一无所知。
如今,他就跟一架弹匣内压满炮弹的机关炮一般,迫切想要从自己体内射出去点儿什么。
至于打出去的炮弹会弄出啥后果。
他可没心思管。
故而,当降临到象王域,瞧见活物后,他激动了。
比情欲更胜一筹的杀戮欲彻底主宰了他的肉体。
当瞧见这群活物越聚越多,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后,他更是眼冒红光。
哆哆嗦嗦地抬起了铁刀。
……
象王域,乃是象王养伤之所。
其广大自不用说。
方圆足有百里,群山耸立.
更加令人惊悚地是,这些山头上栖息了数不清的象妖,种类还很齐全,基本涵盖了大陆有史记载的所有象妖。
长耳象,巨牙象,梵天象,铁甲象,紫瞳魔象,雪地斑斓象,黑冥雪炼象……这些妖象,皆是依托象王化生而来。
其角色……
大概相当于鲸鱼背上的藤壶,老黄牛背上的牛虻,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家伙。
当然,这个“小”是相对象王来说的。
对于耿昊来说,可是一点儿都不小。
近百座山头,坐镇的妖象,修为最低的也是大妖境,至于靠近象王中心区域,四道恢宏血气宛如擎天之柱一般,从气息来看,赫然是四头妖王境象妖。
至于更高层次的象妖,倒是没有了。
象王域毕竟不是瀚海大陆,规则所限,妖王境已经是这群“小角色”所能达到的极限,要想更近一步,只能从这里走出去,可惜,他们走不出去。
象王沉睡了数万年,象王域也封闭了数万年。
虽说蛮兽寿命比人类长。
可一口气活数万年也不现实。
事实上,这群象妖早就死了一茬又一茬,早不知更迭了多少代,便是中心区域坐镇的妖王,也换了不下十几波。这种传承带来的直接后果,便是它们不认识人类。
耿昊的出现,带给它们的不是惊惧,而是新奇。
那感觉……
大概相当于一只哈士奇落进了老虎堆儿里,总得看看这小玩意儿要干嘛不是?
谁舍得弄死?
当下,便有一群妖象兴冲冲奔向巨人。
下一刻,它们的脑袋齐刷刷飞上天空。
刹那间,象王域变成了一潭死水。
静的只有象妖脖颈喷血的滋滋声,以及巨人铁刀上血水砸落在地面的啪嗒声。
当然,这静寂只维持了不过眨眼儿功夫,下一刻,群山之上,轰声如雷。
无数象妖奔腾而出。
对着耿昊冲杀而去。
一只哈士奇,还想翻天。
干死你!
象妖怒火中烧,嗷嗷直叫。
巨人热血沸腾,大刀饥渴难耐。
双方这就算是对上线了。
铁刀血骨的碰撞,那叫一个天雷滚滚,激情四射,不多时,血色便将象王域涂抹的一片鲜红。
……
平安堂。
四女在打麻将,其乐融融。
二两和老豆在下象棋。
二两是臭棋篓子,人菜还爱玩儿。
最擅长的招式是悔棋,走一步悔三步那种。老豆淡然的很,不计较,任凭二两悔棋,反正最终总归是他赢。
自然,这只是他的料想。
事实上,他从未赢过。
因为二两有压箱底儿的绝招。
砸棋盘!
一旦老豆喊出“将”,他立马出绝招儿。
……
耿耿拉着陈蓉儿和108在做攻略。
天可怜见,108一个尚未启蒙识字的小娃娃,让两个小姑娘给指挥的团团转。
一会儿让他发动小弟去侦查敌情,一会儿又让他以身作则,打入恶势力内部去做卧底……
小家伙顶着光溜溜的脑瓜蛋。
cpU都快干着了!
他就不明白了
你们两个女孩子要搞事情,为何总让我一个穿开裆裤的男子汉出力。
对此,他是满腹怨言。
当然,尽管心里不服,却也只能憋着。
没办法,谁让他不受宠呢!
遍数汤包店,胭脂铺,平安堂,墨香斋……乃至整个康诚街,他唯一能找到的同盟只有“牛牛”。
一个被压榨的比他还惨的倒霉蛋。
就这情况,他敢反抗大姐头。
算逑……
你说啥就是啥吧!
于是,制定攻略的整个过程,他只做一件事。
点头。
甭管你说啥,我就是点头。
我要用我的光脑袋瓜蛋鼎力支持大姐头。
……
陈牧在算账。
不愧是算卦的。
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等一的厉害。
尽管庭院内一片祥和,他还是敏锐察觉到了不协调之处。
首先是棋局二老。
初始,二人还会因为打翻的棋盘,争吵几句,二两威胁老豆,不给他吃饭,让他吃土疙瘩。
老豆根本不吃这一套,叫嚣你这狗子在嘚吧嘚,就带你进学堂,让你接受五讲四美再教育。
争执到最后,二人倦了,齐齐没了声音。
老豆叹了口气:“这小子,一走十几天,也没个音讯,该不会是被黑木林那群魔头给拆成零碎了吧!”
二两撇撇嘴:“要是他自己前往黑木林,我还真没那么担心,凭他本事,打不过总能逃得掉。
“问题的关键是他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娘。修为高绝,半疯半癫,这要是被刺激到,妥妥的六亲不认。”
“有这样一个老娘在身边,想不死都难?”
听了这话,老豆深感有道理,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他年岁大了,人也废了,不愿再折腾,来到平安堂后,一心指望在这里养老。
可若是平安堂当家人嗝屁了,他也没脸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不是。
到时,怕是只能回大夏文宫当老祖了。
……
其次是麻将发烧友四人组。
自从耿昊跟着碧落离开后,雪玲珑脸上的冰霜日渐浓重,眼中雪花都快凝成冰刀了。
红日圣城小公主,一身灵主强悍修为,放着圣城偌大家业不去搭理,竟猫在皇朝一家小药铺后院打麻将,耿昊离开十多天,她就在这里打了十多天。
妥妥的不务正业。
同样不务正业的还有甄媚娘,老板娘都在这里打麻将了,趣美阁生意可想而知,四个字,关门大吉。
毕竟是传承店铺,平安堂最重要的产业。
陈牧不放心,昨日夜里,特意去趣美阁看了看。
结果,他险些流下泪来。
好好一处生意火爆的门面房,竟让人泼了油漆。
那红漆泼洒的,跟鲜血一般。
沿着墙面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并且,在漆面上,还涂画着惨白大字。
“恨!恨!恨!”
“有心杀敌,无力回天,老板娘误我。”
“诅咒老板娘一辈子没有小鸡鸡。”
“姐妹,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
要说实干,还得是胭脂姐妹花。
她们最近正在做攻略。
《论平安堂平推黑木林的一百种可能》
《狗子VS黑木林,谁怂谁是小王八》
《耿耿单刷黑木林第一步,放二两》
……
各类版本的攻略,陈牧见到的都不下十几本了,弄得他现在看二两,脑门直接会浮现出一排问号。
这狗子,真能通关黑木林?
以上,还不是最令陈牧忧心的。
真正令他担心的还是耿耿。
这娃娃跟蓝玉学坏了,也学会了做攻略。
更加令人不安的是,她做的攻略还不让任何人看,一次偶然机会,陈牧曾瞥见过耿耿的军演棋盘。
赤霄城全景图,上面插满了大小势力旗标。
颜色还不一样,红绿黄皆有。
陈牧当时就惊了,这娃娃想干嘛?
当晚,他对自家妹妹陈蓉儿进行了严刑逼供,威胁不让她吃肉包子,终于套出了耿耿的攻略目标。
“小姐说了,黑木林是大势力,单枪匹马刚不过。
“要想救公子,得开团。”
“所以,她打算先武统了赤霄城,然后带领赤霞城老少爷们同黑木林开战,说啥也得把公子救出来。
陈牧都听傻了。
这娃是怪物吧!
武统赤霄城?
同黑木林开战?
你可真敢想!
很快,陈牧便意识到他错了。
耿耿不是敢想,而是敢干!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她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仗着城主令在手,把熊海叫来了,拉进小屋一顿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了啥,总之熊海离开时,脸都黑成了煤球。
陈牧憋不住了,去找耿耿谈心。
耿耿小手一挥,豪气干云。
“牧哥哥,我做事儿,你放心。”
“哼,缚魔殿要是敢拘着奶奶和爸爸不放。
“不过三年,待我平定城内大小势力。”
“我就携兵百万,推平黑木林。”
闻听此言,陈牧脸都白了。
枉他一直以为姐妹花是实干派,搞了半天,真正的实干派在这里猫着呢!不声不响,已经开始调兵遣将了。
瞧瞧耿耿意气风发,跃跃欲试的模样。
陈牧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公子,求你了,快回来吧!
否则,家里怕是要出大事儿啊!
第458章 狼灭!
耿昊杀疯了。
火力全开,逮谁杀谁。
一双眸子赤红如炎,手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一般,就见不得活物在他面前蹦哒,甭管冲上来的象妖牛逼成啥样,放的又是何种强力神通,只要敢冲过来,都得先吃他一刀。
老话说的好,真金不怕火炼。
事实证明,金子还是少数。
冲过来的象妖,只要不到大妖境,少有不被剁骨刀爆碎成血渣的。
便是大妖,也是一刀入魂,两刀残废,三刀过后,直接去找阎王爷报到。
面对如此冷血无情地刽子手,象王域内的万千象妖,虽说怒火撼天动地,可又无可奈何,毕竟是生灵,哪怕没见过啥世面,可被杀的狠了,也会畏惧。
当即便有许多机灵鬼徐徐向后退去,将战场留给了自家大妖境的山大王。
于是,战场形势陡然一变。
从万千象妖围殴一个,变成一人单挑数十大妖。
如此一来,耿昊处境开始变的艰难起来。
毕竟,大妖的战力还是很顶的。
虽说他三刀便可干死一头大妖。
但大妖又不傻,怎么可能硬挺着挨刀,人家几十号兄弟,完全可以玩轮战。
事实上,它们也是这样做的。
这样一来,耿昊可惨了。
之前对战,很多小妖本事不大,积极性倒是很高,抢占了大妖的战术位,砸在他身上的神通也不轻不痒,对付这群小角色,他只用三分力即可,轻松的一逼。
如今,周边没了小妖添乱,全是大妖。
故而,他每一刀非出全力不可了。
更让他头大的是。
也不知这群大妖是怎么长的,神通一个比一个强力,砸在身上,那叫一个疼。
不一会儿,巨人身上便多出了十几道伤口。血液跟瀑布一般向外喷洒。
若不是七夜往他肚皮里塞了两只火凤翅膀做支撑,耿昊还真没底气在这里鏖战。
如今......
不怂!
干就完了。
强悍无比的老娘用自身重伤以及亿万生灵性命才换来的一个机会,想想也知道其中份量,这要是放弃了,还不得被家里那些娘们儿笑话死。
何况,这或许还是他今生离荒兽精魂最近的一次,这要是退了,要想攒齐突破所需之物,那就真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如此,一番苦战过后。
象王域内的大妖直接折了三分之一,喷洒出来的血液直接在山谷间汇出了一片血湖,耿昊两只毛腿,铜柱一般立在湖中,宛如血海屠夫,令人胆寒。
如此惨重的伤亡,震惊了所有象妖。
咋回事儿?
这跟妖祖宗们传下来的信息完全不一样啊!现在外界生灵都已经这么恐怖了吗?
当下,便有大妖放下仇恨,掉头逃跑。
就在此时,象王域中心传来震天兽吼。
继而,山峰崩裂,狂风骤起。
四头兽王境蛮荒巨象横冲直撞,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向着巨人杀来:莫慌,小弟不顶事儿,大哥下场兜底。
其他象妖见此,立马跟打了鸡血一般。
再度掉头,对准巨人狂轰滥炸。
老大在看着呢!
表现!
必须表现!
耿昊头都要裂开了。
一番血战后,他已经不像刚刚踏入象王域时那样上头了,故而,对敌我形势有着清醒的判断。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如今的他,魔王食谱,魔魂炼体术,雷炼金身三大功法都已经修行到了当前极限,可谓战力爆表。
凭此,他自信便是对上妖王,也能硬抗一阵,甚至卯卯劲儿,还有不小的几率就地斩杀。
可若将对手换成四头妖王外带一群大妖......
完全没戏。
何况这四头妖王还不是寻常妖王。
而是沾染了荒兽气息的蛮荒巨象,瞧那威势,比碧落的坐骑还要猛三分,就他这样的小身板。
人家估计一轮就能将他带走。
再回想起进入象王域前,碧落交待的话:斩尽象王域内所有妖蛮,便可以获得一枚最强荒兽精魂。
耿昊整个人都不好了。
得!
啥也不说了!
正面刚不过,必须战略撤退。
一念至此,他二话不说,收起铁刀,将神通从擎天切换为收藏,变为寻常人大小,而后,就跟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撒腿就跑。
由于害怕被妖王神通锁定,故而,他逃跑时,专门往妖堆儿里钻。
任凭妖象如何攻击,绝不还手。
铁了心拿它们做挡箭牌。
耿昊如此一闹,妖群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有因为畏惧逃跑的。
有想要立功进行拦截的。
甚至还有野心勃勃之辈,准备擒下巨人,繁衍后代,在象王域内研发新种族,开枝散叶,光大门楣。
......
整个场面,那叫一个乱。
匆匆敢来的蛮荒巨象瞧见这一幕。
长鼻子都快气歪了。
世间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怒火中烧之下,它们真想开大将这一窝子废柴全都灭了,可转念一想,这事儿不能这么搞!
小弟们灭了也就灭了,倒也没啥。
可小弟的媳妇,姐妹妹妹,姑婆姨嫂,舅姥太奶......可不能灭,否则,全都死光了,象王域内就剩四个光棍汉。
长枪所向......
向谁都不对!
都是兄弟,不到万不得已,真心不好下手啊!
“哞!”
蛮荒巨象一声嘶鸣。
传达出来的意思大概便是:散开!
全他妈给老子散开!
老大的命令没人敢不听。
甭管抱着怎样的心思,象妖开始从乱局中抽离,向外奔逃。
耿昊不干了。
要是让小家伙们都跑了,没人帮助分担火力,他这小身板还不得让四头无所顾忌地蛮荒巨象踩成肉泥。
于是,他果断采取了行动。
仗着跑的快,铁刀入手,谁跑他就砍谁。
不砍脖子,专砍腿,留人。
要的就是一个,有难同当。
象妖群落都快疯了。
敌人不让走,老大不让留。
稍不留意,就会丧命。
我们他妈招谁惹谁了。
正当众多象妖不知如何是好时,英雄出现了。
排在四大蛮荒巨象最后的那位,俗称老幺,走到头前,它喜怒不形于色,不吼也不叫,淡定地瞥了眼乱糟糟的兽群。
轻哼了一声。
而后,原地开大招。
兽王界-天陨重力。
还是地图炮,AoE技能。
顷刻,磅礴重压从天而降,笼罩方圆千米空间。一群大大大小小的象妖,还未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儿,就被重力挤压成了肉饼,继而,爆成一地血浆。
其余三位蛮荒巨象目瞪口呆。
好你个老幺。
真是人狠话不多。
竟他妈给我们玩了一出狼灭。
生生将哥几个逼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
妥了!
啥也不说了。
以后哥几个的长枪保养工作,就全交给你了。
第459章 老幺可以的!
老幺的骚操作非但震惊了同伴,也将耿昊干懵了!
他不是没想过蛮荒巨象能找到破局之法,可任凭他打破脑袋,也没想到他们的办法竟然是狼灭。
这样说吧!
耿昊刚刚一顿拼死拼活的劈砍,撑死不过灭掉了象妖群数量的三分之一,结果,老幺这一手,直接灭掉了全部象妖。
所有小弟,连带着小弟媳妇,以及小弟的七大姑八大姨,嫂嫂妹妹,祖奶太奶,一个都没留。
由此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
倘若不是在最后关头,耿昊察觉到苗头不对,当机立断施展了虚空隐,那此时,他便要直面四头蛮荒巨象的围剿了。
那场面,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一念至此,耿昊开始有些佩服老幺了,人狠话不多,怕不是说的就是这种人。
除了没脑子,完全没缺点。
对于老幺的所作所为,耿昊这边是震惊后怕,另外三头蛮荒巨象则是无奈和抓狂。
可惜。
事已至此,谁也也没有起死回生之法。只得捏着鼻子认下象妖群团灭的结果。
老幺事了拂衣去。
他对自己的大招儿十分自信,入侵者肯定已经变成了肉泥,于是,他摇着鼻子,悠悠然向自家山头走去。
至于另外三头蛮荒巨象......不知为何,他们忽然觉得老幺的屁股摇的还挺好看。
......
随着蛮荒巨象离开,战场陷入了长久的沉寂。唯有无尽血腥气息在空中飘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虚空现出一位血衣身影。耿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体魄远超寻常大妖,几乎足以同顶尖儿妖王媲美,老幺的大招除了让他气血翻涌一阵后,并未带来任何损伤。
自身无损,象妖群全灭。
省了他不少力气。
结果固然令他欣喜,可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局面,他又完全开心不起来了。
四头蛮荒巨象,这要怎么杀?
倘若一对一鏖战的话,他自信有几分把握斩掉一头巨象妖王。
可如今,局势很明显。
象王域内就剩下蛮荒巨象哥四个,一个比一个猛,一个比一个难杀。
牵一发而动全身。
无论他向谁递刀子,另外三头妖王都会立刻赶来支援,到时,妥妥的会被围殴。
那是不是全无办法了呢?
也不是,耿昊还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血色角斗场。
利用这件神器特性,将蛮荒巨象拉进斗兽场内一对一死战,如果每场都能胜利的话,他只需要打四场即可。
当然,这个办法稳妥的同时,却也不是没有缺点。
血色角斗场一月只能开启一次。
要想斩尽四头蛮荒巨象,他需要在此滞留四个月。
不提风险,单说这个时间就太长了。
长时间不回家,耿昊担心平安堂会出乱子。要知道,家里那群人,甭管老的少的,是人不是人,就没有省油的灯。
思来想去,耿昊决定再观望一下形势。
看看是否能找到其他战机。
于是,他施展虚空隐,寻着老幺离开的方向追去。
至于为啥追老幺,答案也简单。
他没脑子!
一个动不动就“狼灭”队友的妖。
说他有脑子,傻瓜都不信。
......
第460章 坏事儿了!
话分两头。
今天在众位哥哥面前大出风头,老幺心中十分得意。
回到自家安乐窝后,便琢磨着弄点好吃的奖赏一下自己。
就在这时。
大哥火急火燎地来了。
大哥让他帮忙做点儿事儿。
这事儿办了一整天。
腚疼。
大哥心满意足地走了。
二哥没容空,脚前脚后。
大哥刚离开,他就来了。
二哥人不错。
带了礼物,三根小树一般大的灵参。
收下礼物后,三哥也让他帮忙办件事儿......
腚肿了。
然后,三哥来了。
三哥万事不求人。
直接把他压在身下。
狂风暴雨一分钟。
三哥心满意足地走了。
一个钟头后,三哥又火急火燎地来了......
狂风暴雨一分钟。
三哥又走了......
三哥又来了......
如此十七个来回后。
老幺崩溃了。
你他妈的!
不行可不可以不要出来祸害兄弟。
都快被你砸成蒜泥了。
越想越气,老幺发飙了。
一脚蹬开三哥,转身怒目而视。
几番折腾,身体虽然疲惫不堪,但老幺气焰却拔高了不止一筹,主打的就是一个,你们占我便宜,就欠我人情。
果然,老三自觉理亏,讪讪一笑,转身离开了。
老幺不松懈,警戒了一个钟头。
见三哥没有去而复返后,他才长松一口气。
这一天,先是“狼灭”,而后又被“狼爱”,可着实被累坏了。
刚刚经历“亿万宠爱在一身”的老幺,一点儿做好吃的犒劳自己的心思都没有了,他只想给自己屁股泡个温泉。
于是,他这样做了......
岩洞角落处,处于虚空隐状态的耿昊都看呆了。
天知道,他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
那声音......
那画面......
那份血泪交织的爱恨情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果然,越往高处走,就越会玩。
人兽皆如此。
他原本还想着伺机偷袭老幺,一击杀敌。
可眼瞧着老幺的后鞧(不理解的自行百度)在兄弟们的关照下,日渐丰满,他觉得偷袭什么的,已经没必要了。
便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它面前,疲惫不堪的老幺想来也没啥力气打架了。
别说打架了,便是吼两嗓子估计都够呛。
没办法,嗓子早就喊哑了。
一念至此,耿昊不再犹豫。
抽出铁刀,脚下连闪,钻进了老幺雾气重重地温泉......
水花飞溅如瀑布逆流......
妖王果然难杀。
耿昊足足用了三十六刀,才砍断老幺脖颈,结束他屈辱无脑的一生。
......
开门红。
毫不费力毙掉一头妖王。
耿昊心头立马热络起来。
他现在特后悔,储物戒内没有常备姐妹花的兽用小药丸儿,否则,要是给这几头蛮荒巨象用上,他估计可以复现早年双煞鬼蜥攻略,直接躺赢捡尸。
如今......
耿昊摸索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老大,老二,老三的性格依次在他心头掠过。
这事儿,似乎还可以再操作一番。
他施展术法,将老幺的脖颈重新缝合在脖腔上,而后,又细心为他清理掉身上血污,用祖传手法,给老幺按摩消肿......
如此一番施为后。
老幺再度变回了翩翩“小美象”,还是个任凭你怎么折腾都不生气的“睡美人”。
一阵细心打量,耿昊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
收好老幺肉身,施展虚空隐,满山遍野探查,很快便找到了老大栖身的山洞位置。
他也不耽搁,摸出老幺肉身,直接丢进山洞,在老大有反应之前,他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学老幺惨叫。
这动静颇大,很快便引来了老二和老三。
他们奔腾如雷,直奔老大洞穴,刚好同发现老幺尸体,正拉着他往回走,准备全力救治的老大撞了个正着。
六只象眼相对的刹那。
三头蛮荒巨象都惊了。
老大:他娘的,这两个浑小子,一点儿都不知道爱惜妖,好好的一头小公象,愣是让他们折腾没气了,混账至极!
老二:大哥心够黑啊!看这架势,他是打算公器私用,金屋藏娇,结果,老幺不愿意,他就杀了老幺。
老三:老幺没了......接下来该轮到谁......
一念至此,老三菊花一紧,头皮炸裂。
头可断,血可流!
誓死不做撅腚奴!!!
他是个暴躁性子,借着为老幺报仇的由头,当即便向老大冲去,准备先把这个净把大家往歪门邪道上带的老大废了。
老大能惯着他这臭脾气!
当即扔掉老幺尸体,回身开始揍老三。
做大哥的人,最厌恶的就是手下小弟不守规矩,挑衅大哥地位,人是如此,兽类更甚,为此,他们甚至不惜杀戮。
二者皆是妖王,血气充盈似汪洋。
一举一动皆是天崩地裂。
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耿昊这个挑事儿的人,为了不受牵连,直接退到了万米开外。
初始,老三还能凭借一腔怒火和血勇之气,跟老大打个平分秋色。
可随着时间流逝,老大依靠手段,开始占据上风,这时,他展现出了自身的狠劲儿,频出杀招儿。
老三撑不住了,开始对着二哥大喊大叫,也不知他许诺了啥,老二最终还是下场了,同他联手对抗老大。
三妖打出了真火,已成不死不休之局。
......
耿昊都瞧傻了。
他本来抱着的想法,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挑拨离间。
三妖只要交上手,必然会有所损伤,因此哪怕减弱一分战力。
对他来说,都是净赚,之后再使用血色角斗场单打独斗,也可以增加些许胜算。
谁曾想,蛮荒巨象到底是妖蛮。
兽性远超理智。
一旦发疯,浑然忘记了兄弟情谊。
直接不死不休。
这可真是......
太好了!
......
一场混战,持续了三天三夜,推平了几十座山头。
最终,老大用断裂的象牙挑开了老二的肚皮,用四蹄将暴躁老三踩成了肉泥,为此,他被老三射出的象牙轰爆了一只眼睛,被老二用地刺去了势,成了“绝种”象王。
俯卧在碎石堆中。
老大一身鲜血淋漓,呼呼喘着粗气。
随着热血退却,他渐渐冷静下来,细细回想,忽而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头,不知不觉间,象王域怎么就剩他自己了。
敌人入侵,妖群不敌。
老幺玩了一出狼灭。
自己另辟蹊径,去老幺洞府谈了谈感情。老二紧随其后.....老三有样学样......
接着,老幺暴毙在自家洞穴,老三误解,暴起发难,老二拉偏架......
最终,老二老三尽皆惨死于自己手中......
从逻辑来看,一切都对得上。
可从结果来看,为啥总觉得这事儿这么诡异呢!差在哪了呢?
老大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瞧见一个人类手提铁刀出现在面前,他才恍然大悟:
坏菜喽!
杀来杀去,杀的都是自己人。
老幺,你他娘的就是个大坑逼。
狼灭我也就不说啥了!
可你总得把敌人灭了吧!
现在你们眼一闭,腿一蹬,凉透了,留了这么个家伙给我,让我咋整?
……
第461章 额滴娘
缚魔殿。
烈焰山山顶。
九阶火凤真挺大,三天三夜吃不下。
自从两天前起,七夜就不敢再抬头看碧落脸色了,只是埋头狂炫烤肉,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喘气儿都是小心翼翼。
在象王域这样隔绝灵气的异度空间,便是真人灵主也绝无可能连战三天三夜。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他那个被加满油塞进象王域内的“好师侄”此刻应该是凉了。
“废物!”
碧落一脸阴沉,怒气爆满∶
“男人,全他妈是废物!”
七夜一声不吭,头又低下三分。
碧落却不肯放过他,转头问道:
“一头沉睡不醒的畜生,上前一刀便可以结果掉,就这,还能将自己搭进去,小七夜,你说我儿子是不是很废?”
七夜苦笑,都指名道姓了,这回没办法装聋作哑了。
“或许,有其他变故吧!”
“要不,咱们在等等?”
闻听此言,碧落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她可不是啥安稳性子,能在这里枯等三天,已经逼近了她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极限。
若不是想到这样回平安堂,没脸面对大孙女的童真目光,她早在一天前就跑了。
外出一趟,将乖孙老爹弄没了!
这事儿,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成吧!那咱们就再等等。”
“吃饱喝足,在这里枯等也是无趣。”
“小七夜,走,跟师姐去九天之上搭把手,师姐传你两手阴人的绝招儿。”
说话间,碧落攥了攥秀拳。
纤纤玉指,咔吧咔吧爆响。
显而易见。她现在心情不好,想要找一个人肉靶子撒气。
七夜咽了咽口水:
“师姐,我可以说不去吗?”
碧落阴冷一笑:“你说呢?”说罢,她也不等七夜回应,起身当先朝殿外走去。
瞧瞧还剩半边身子的火凤烤肉,再瞧瞧碧落大步流星的背影,七夜都快哭了。
吃我打的鸟,还要揍我的人。
太欺负人了!
......
对于外界发生的事,耿昊一无所知。
现在,他很忙。
三刀收走蛮荒巨像老大小命后,他就开始在象王域内到处游荡,寻找漏网之妖。
可接连转了三圈儿,神识扫荡之下,一头漏网之妖都没有找到。
结果很明显,随着蛮荒巨象老大被自己砍掉脑袋,这片空间内的所有象妖已经团灭了,可这就不对了!
耿昊回想起了老娘交代的话。
“乖儿子,进去后,杀光你能看到的任何活物,你将获得当世最强荒兽精魂......”
如今,妖杀光了,荒兽精魂却没见到,哪里出了问题?
碧落虽然行事不着调,可在大是大非上还是知道轻重的。
自身重伤......亿万生灵为筹码......
要说拿这个做代价来骗自家大儿子,耿昊一百个不相信。
既然老娘没撒谎,自己也没得到荒兽精魂,那原因怕是只有一个,这片空间内还有活物?想到这里,耿昊毛了。
他可不想困在这里。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愚公附体。化身百丈巨人,凿石移山,便是高出地面十公分的小土包,他都会一脚踩平才安心。
然则……
活物仍旧一个没找到。
不过,他还真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蛮荒魔象守护区域的中心地带,有着一片平坦的开阔地,此地颇为神异,没有嶙峋怪石,而是长满了苍翠松柏。
在树林中间,是一根通天耸立的石棒。
耿昊抱着有杀错没放过的原则,直接平了整片森林,而后,又瞅这石棒不顺眼,就给了他一刀,想把他斩断。
结果,剁骨刀同石棒碰撞的刹那,竟传出了铜钟声。
耿昊一愣:他没想到,世间还有魔王剁骨刀砍不断的棍子。于是,他又接着砍了好些刀。结果仍旧没有任何不同。
石棍仍旧还是那个石棍。
这下,耿昊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他开始沿着石棍向下挖,没多久,便挖出了两根足有十几丈长的雪白象牙,继而是一个圆滚滚的脑瓜壳子......然后是一个足有百丈方圆的大脑袋......他不放弃,继续挖。
......
望着面前体长几百丈,高耸如山岳的超大象妖,耿昊狠狠咽了咽口水,谁能告诉我,这是挖出宝了?还是挖出了个麻烦?
象妖身体莹白如玉,光华璀璨。
圣洁的宛如在世神灵。
可诡异地是,站在如此伟岸生灵的身旁,竟然感觉不到丝毫压迫感,因为这头象妖双眼紧闭,仿若死去了一般。
便是耿昊巨人躯在他身前身后挖土,都没能惊醒他。
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耿昊心头泛起了嘀咕。
这时,意外发生了。
象妖身体抖动了一下,那是心脏跳跃带来的震颤,继而,象王域莫名多出了一种即将毁灭的崩裂之感,无边重压落在巨人肩头,险些将他当场压成肉饼。
耿昊睚眦欲裂,连忙切换回守藏。
不好,他在苏醒!事已至此,便是再笨,耿昊也意识到了面前生灵的身份。
荒兽!
这绝对是一头荒兽!
仅仅是一次心脏跳动,就险些崩裂巨人身。
单纯的蛮兽,哪怕九阶蛮兽,也绝不可能有如此威势,更不会给他带来如临深渊的恐惧之感。
一念至此,耿昊人都傻了。
提刀的手抖成了筛子。
进入象王域前,老娘让他杀光所有活物,他一直以为这是一场考验,只要完成考验,便可从缚魔殿获得一枚荒兽精魂。
事实上,在瞧见几十头大妖以及四头蛮荒巨象妖王时,他还在心底狠狠咒骂过缚魔殿那群老不死:将一个真人都不是的小修士丢进这样的兽窝,你们还是个人。
好吧!
风险越大,收获越大。
我认了。
如此艰难的考验,耿昊愣是凭借血勇和智慧打通关了。
然而,正当他意气风发地准备接收荒兽精魂,走人回家时,面前突然冒出来这么个狠角色。
他的心态有多炸裂,可想而知。
千算万算,耿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老娘竟然打算让他自取荒兽精魂!
手刃荒兽!
想想就知道这事儿有多刺激。
再想想,就知道这事儿有多作死。
额滴娘啊!
不带这么坑儿子的!
哪怕是野生的,也不带这样的!
耿昊仰望苍天,无语凝噎。
第462章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象王宝躯前。
耿昊盘腿而坐。
储物戒内灵酒都搬了出来,一桶接着一桶往嘴里灌。
老话说,酒壮怂人胆。
耿昊从不认为自己怂,但今天想不怂都难,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头荒兽,关于这玩意儿的一切,都属于远古秘闻。
倘若吧不是身边顶尖儿大修士比较多,他估计都认不出面前宝象的身份。
依据他的见闻,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荒兽都是比飞仙大能还要高阶。
最弱的也能吊打个把仙人,至于其中强者,怕是都能超出寻常修士想象的极限。
而如今,荒兽当面。耿昊要做的竟然不是逃跑,而是杀掉它!
这事儿,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是天方夜谭。
别的不说,人家仅仅是苏醒前,心脏的一次轻微震颤,便差点儿崩碎他引以为傲的百丈巨人躯体,这威能,吓死个人。
怎么杀?
耿昊毫不怀疑,自己一刀砍出去。
只要不能立毙荒兽于当场,象王受惊完全苏醒,只要对着他喘口粗气,便能令他骨肉消融,魂飞魄散。
所以,为了自己能一战功成,耿昊正在养精蓄锐。
他很清楚,他只有一刀的机会。
一刀过后,生死两重天。
......
如此,在遭受五次象王心脏跳动带来的冲击后,耿昊终于补足了自身损耗,同时,酒水也喝光了,人也喝晕乎了。
脑袋迷糊,醉眼朦胧。
正是不管不顾,抽刀砍人的好状态。
于是,他不再犹豫。
站起身,化身百丈巨人,往自己手掌正中吐了两口堪比高浓度酒精的口水,而后,攥紧铁刀,铆足力气辟出了杀招。
魔王十八斩之破限技——灭灵。
圆月升上高空。
继而,以无可匹敌的姿态自九天之上垂落。径直斩在象王脖颈上。
耿昊眼睛瞪成了大红灯笼,眨也不眨地盯着象王脑袋,嘴里不住地念叨:掉下来,掉下来,求求你快掉下来吧......
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象王脑袋并没有掉下来。
圆月斩击的位置,连一道血印子都没留下,除了几根微不可察的绒毛自半空徐徐飘落,象王毫无损伤。
瞧见这一幕,耿昊当场泪奔。
足以斩断妖王肉身的一刀,竟然只斩下了几根毛!
这已经不是牛逼了,而是象逼!
你让威猛霸道的我情何以堪啊!
得了,大佬,不劳大佬您费心。
我这就撞死在你的象牙上,用我这几十吨好肉,给您赔个不是,权当作为您老沉眠无数年后,初次苏醒的小甜点了。
耿昊满嘴苦涩。
差距太大,他都懒得逃跑了。
满心想的就是早死早超生,以及......
碧落,你真是个大坑逼!
就你这么个搞法,生多少儿子都不够你祸祸的。
正当耿昊准备付诸行动时,他又发现了一个令他哭笑不得的状况:挨了自己全力一刀后,象王竟然没有醒。
换言之,灭灵带来的伤害,在象王眼中,毫无威胁。
站在象王角度,还可以说的再直白一些。
小家伙,就这点儿本事?
老子站在这里不动,你能给我刮破油皮就算你赢。
......
耿昊麻了!
捏着根根直立的象毛,望着巍然不动的象王,他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王之蔑视。
虽然象王一句话,甚至一个动作都没有,可耿昊就是觉得羞愤交加,比刚刚更加想死了。
这还怎么打?
死局!
妥妥的死局!
耿昊收好铁刀,解除战备武装,掏出酒肉开始大口吃喝。
收割荒兽精魂?
别闹了!
如今,他已经不去想这么没谱的事儿了。而是开始全力琢磨,如何保命。
按照象王大佬的咖位,还是在缚魔殿的地盘上,估计同黑木林怎么也得有几分交情。
等他醒来,自己主动低头认错,好酒好肉奉上,摆背景,拉关系,实在不行抱腿喊爸爸。先把命保下来再说。
这里唯一不好解释的一点,估计是自己杀光了他的子子孙孙。
不过,妖蛮生性冷漠,荒兽更胜一筹,想来象王也不会在意。
再者说来,完全可以用他子孙肉身做成烤肉,先把象王喂起来。
妖是我杀的,烤肉是你吃的,这罪总不好意思让我一个人担吧......
耿昊一坐就是一整夜。
有的没的想了一箩筐,核心思想只有一个:象王大佬,我是真心认你做爸爸。
其他......
都是误会。
......
隔天。
烤了一整夜象妖肉的耿昊起身伸了个懒腰。
为了讨好象王,他是一点儿都不肯松懈,早早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象王苏醒前,将他的子子孙孙都烤好,以便象王能吃的舒心,吃的快乐,吃的忘掉所有仇恨。
便在此时,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了象王宝体上。光华璀璨,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继而,一杆黄金天平出现在他面前。
耿昊有点儿懵!
这时候,这个毫无存在感的“金手指”突然蹦出来是要闹哪样儿?
总不会是开个宝宝玩具解闷儿吧!
难道......
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二两小银豆子上秤。
卡片刮开。
“恭喜你幸运儿,喜获儿童益智童话故事一鬣狗巴哥传奇(注: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耿昊眼睛都直了。
鬣狗!
巴哥!
传奇!
什么鬼?
如果没搞错的话。
我现在迫切需要的是干死荒兽的办法,否则,一刀斩下去,只能斩下几根象毛,这砍到天荒地老,估计也弄不死象王。
结果……
开奖没开出来神功秘法,开出一本童话故事。
咋?
这是想让我给象王讲童话,感化他自裁?
这不胡闹吗!
一念至此,耿昊脸黑成了锅底儿。
当即便要将童话故事丢进储物戒。
可转念一想,烤肉是个功夫活,空闲时间大把,闲着也是闲着,就瞧瞧吧。
就当解闷了。
于是,他翻开了《鬣狗巴哥传奇》。
结果,就挪不开眼睛了。
……
在茫茫葛马拉比大草原上,生活着一群名叫鬣狗的传奇生物。
他们对敌时,从不在正面发动攻击,而是,专门在背后发动突袭,对着敌人弱点猛攻,招招暴击。
鬣狗捕猎方式,只有一招儿-掏肛。
这招儿可谓猥琐至极,偏偏又十分简单实用。
甭管猎物如何防御,哪怕把腚沟子夹的跟处女双腿一般不露缝都不好使。
因为鬣狗有利爪。
无论你夹的多紧,都会动爪把它扒开。
然后......
伸出顶着黑鼻头的尖牙利嘴,猛舔。
那劲头,可以参考屌丝菜狗舔女神!
直舔的那些猎物欲仙欲死,哭爹喊娘。
在众多鬣狗中,有位佼佼者。
名唤巴哥。
这哥们。
绝对的学霸!
绝对的狠人!
绝对的传奇!
遍数葛麻拉比大草原,就没有他掌握不了的技能,没有他舔不到的存在。
长颈鹿厉害吧?
腿长似树干,腚老高了......
按理说,哪里受伤,腚都不会受伤。
可惜,他遇见了巴哥。巴哥踩着高跷,伸着长舌头,愣是把他舔了。
河马暴躁吧?
身宽体肥,膀大腰圆,常年泡在河水中,便是老虎遇见它,都要抖三抖。
就是这样的霸主,遇见了学会游泳的巴哥,当场歇菜,生生在水里跳起了迪斯科。
至于犀牛大象,狮子驼鹿......
这些生物,在巴哥眼中,就是一碟儿小菜,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当然,巴哥最辉煌的壮举,还是打鸟。
日落时分,悬崖之下。
巴哥愣是凭着一股执着劲,爬到山巅。
而后,一跃而起。
扑向高空飞过的金雕......
那年那月那一日。
霞光璀璨,血雨纷飞。
金雕凄厉的嘶吼划破长空。
抬头仰望巴哥爪撕金雕长满毛羽大腚的场面,整片葛麻拉比大草原的野兽都惊呆了,咱就问一句:
飞那么高也要掏鸟腚,你图啥?
......
自此,巴哥成了草原传奇。
凡他到过的地方,海陆空所有生物纷纷退避。
有尾巴的夹尾巴,没尾巴的夹腚,连腚都没有的,就伸出中指,背手向后……
堵漏洞!
那场面......
妥妥的一哥出行,万兽奔腾。
......
耿昊都看傻了。
一条狗活出了皇帝的霸气。
这特喵的,上哪儿说理去。
摇摇头,他将《巴哥传奇》收进储物戒,然后,继续专心烤肉。
这事儿关乎生死,可马虎不得。
可烤着烤着,他脑袋就浮现出巴哥传奇的一生。然后……
不知为何。
他瞧向象王的眼光渐渐不对了。
......
第463章 钻腚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耿昊砸吧砸吧嘴,有些理解金手指的深意了。
只不过,这办法......
唉!
仰望苍穹,一声长叹。
耿昊感觉自己没脸见老天爷了。
钻腚!
这特么是一个爷们儿能干的事儿!
爷们儿要是干了这事儿,还怎么跟娘们儿香香。
耿昊这才发现,金手指给出对付象王的办法,最困难的点不是执行,而是思想建设,但凡要点脸,都干不好这事儿。
于是,他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譬如,荒兽乃世界本源所化,身体干净的很。
又譬如,古武者的修行起源是荒兽大粪。
当然,还有个最关键的点。
唯有效仿巴哥,才有可能斩杀象王。
唯有斩杀象王,才能获得荒兽精魂,续接上自己的修行之路,最终实现找媳妇养娃儿的远大理想。
所以......
耿昊眼中精光大盛,猛然站起身。
象王腚,我非钻不可。
谁来都不好使。
......
钻腚是个技术活。
因为它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一个搞不好,刺激到沉眠中的象王。
菊花一紧,他估计会被夹成粑粑豆。
故而,自身的体格块头一定要控制好,不能太大,太大了的话,象王会感觉到不舒服,也不能太小,太小的话,赶路费时费力,瞎耽误时间。
这是其一,其二便是钻进去后干嘛?
目前来看,弄死象王,有两个路径。
爆掉心脏,搅烂大脑。
象王外表防御无敌,不怕刀砍,可总不至于器官乃至脑浆子也不怕吧,这要是给他来一下子,那酸爽......
思来想去,耿昊决定爆掉象王心脏。
无他,从腚到心脏的距离比到脑袋的距离短,路近。
为此,耿昊制定了三步走的方略。
第一步,菊花残。
钻进象王肠道深处,打洞,破开他盲肠上的毛细血管,进入象王血液循环系统。
当然,到时象王估计会流点儿血。染红菊花。肠道甚至会下意识收缩,排斥积压入侵者。
所以,要想不受伤的话,这个过程一定要快。
快进快插,打得就是一个时间差。
第二步:大江大河。
象王血脉充沛,四通八达,并且,现在还在沉睡,心脏很久才会跳动一下,起不到指引作用。
要想在这错综复杂,没有路标的路况下,精准定位象王心脏所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耿昊甚至已经做好了在象王血管内打持久战的准备。
第三步:伤心大爆炸。
抵达象王心脏后,摸出储物戒内所有可以引爆的法器符箓,灵石丹药,堆放在象王心脏前。
然后,全力激发灭灵斩,争取一击斩爆象王心脏,倘若能就此了结象王性命,那是最好。
如若不能,想来怎么也能斩个口子出来。而后,将所有爆炸物一股脑丢进伤口,原地引爆,助力象王螺旋升天,无论如何也要把它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番斟酌思量后,耿昊觉得这个计划是他当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计划了。
如今,他十分想念蓝玉。这姐妹儿要是在的话,准能制定个更周全的计划。
决心有了。
办法有了。
计划也有了。
剩下的就是开搞。
于是,耿昊开始围着象王转圈圈。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他发现了象王的漏洞。一道狭长足有丈许高的窄缝,洁白如玉,无毛。
内里并不十分逼仄,足以令一个成年人通行,站在这道窄缝前,不知为何,耿昊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罪恶感。
我本良人,奈何......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
耿昊整了整衣冠,正色钻进了“象王洞”。
......
可能是久不进食,沉睡万年的缘故,洞内十分干净。
既没有宿便,也没有异味。
细闻下,甚至还能从洞壁嗅到淡淡的檀香味,这一度令耿昊产生怀疑:荒兽粪便,该不会是香的吧?
若真是如此的话,远古时代的古武者的所作所为似乎也没有那么恶心了。
随着在洞内越走越深,洞口的光芒越来越淡,直至完全看不到,好在,象王肠壁是莹白色,洞内还不至完全黑暗。
又走了一阵,洞壁出现了如红龙一般粗大的血管。
按理来说,此时,可以采取第一步计划-菊花残了。
可耿昊想的却是,目前风平浪静,也没什么危险,完全可以再行进一段距离,此时,多走一段,便离目标更近一些。
也可以降低风险,谁知道象王血管内是咋回事儿。
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
在见到血管没多久,也就又往前行进了能有几丈的距离,象王洞开始变窄,成了一个仅能容下小孩子通行的窄孔。
耿昊一愣,继而有了几分明悟。
洞作为器官,越用越松,不用就会变紧。
可他不死心,伸出双手去扒孔洞,试图把洞撑大。
结果,象王打了一个激灵。
继而,象王洞仿若塌陷了一般,猛然收缩。
若不是耿昊反应及时,向后连退数十步,必然会被象王肠壁挤压成肉饼,就这,也吓了他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沉睡的象王竟然还这么敏感。
......
耿昊不敢再冒失了,决定执行“菊花残”。
他抽出铁刀,全力以赴,一记灭灵,凶暴地斩击在头顶“红龙”上,事实证明,巴哥能成就传奇可不是浪得虚名。
肛门是一切生灵的弱点,荒兽也不例外。
灭灵斩击在象王体表,只能斩下几根毛,而斩在象王肛门深处最柔软的血管上,堪称“屠龙术”。
肠破血流,菊花通红。
琥珀一般殷红粘稠的血液泼泼洒洒,从天而降,淋了耿昊满头满脸,炙热的宛如岩浆,尝一尝,还有点儿甜。
与此同时,象王似是受了莫大刺激。
身体开始剧烈摇晃,象王洞仿如经历了地震的矿道一般,猛然向下塌陷,那架势,大有要将入侵者夹断的意味。
见此,耿昊瞳孔猛的一缩。
到了这一步,他知道只能闷头往前冲了。
有前路,没退路。
菊花都给搞出血了,他就是跪地抱着象王大腿喊祖宗,象王估计也都不会原谅他了,这回,可真是你死我活喽!
一咬牙,一跺脚。
耿昊猛地向上一蹿,钻进了象王血管。
拼了。
莽就对了。
第464章 斩象王(上)
失策!
严重失策!
斩象王计划的第二步,名为大江大河。
实则在象王血管内遨游,找到象王心脏。
关于这一步的具体实施方略,耿昊心中也有计较,血液皆是从心脏而出。
故而,连通心脏那根血管,必然是最粗壮那一根,所以,在进入象王血液循环系统后,逆流而上,见到岔道,就往最粗那条路上游,一准儿错不了。
可实际执行起来,这事儿远比想象的艰难。
象王的血,比岩浆还要热。
在岩浆里游泳,那酸爽......
也就是耿昊炼体有成,才能勉强撑住,要是换个真人大妖过来,估计挺不住十秒钟,就会被象王热血融了。
然则,事情到了这一步,即便再艰难也得咬牙忍住。
于是,耿昊扑腾着胳膊腿儿,在象王的血管内游了起来。
虽然进度缓慢,可毕竟还在向前,
向前,就有希望。
耿昊斗志满满。
就在这时,变故骤生。
象王心脏再度跳动了一下。
众所周知,心脏跳跃是为了输送血液的。
有了动力加持,血管内的血液最为澎湃。
可这落耿昊眼中,那就是一个滔天大浪打了过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汹涌而来的血液裹挟着向下游而去,直接将他冲到了象王的肾脏。
至于为啥能确定这里是肾脏?
答案也简单。
因为这里骚气值爆表。
游了半晌,一浪回到解放前。
耿昊这个气啊!
倘若不是担心加速象王苏醒,他真想给象王来个“肾击”,废掉它的家伙事儿,让他从今往后,无欲无求,可如今......
唉,接着往回游吧!
就这样,耿昊游一会儿,停一会儿,小心规避象王的血浪袭击,用时小半天,终于抵达了象王的心脏位置。
他来的时候刚刚好,正是象王心脏跳跃的间歇期。
自从象王菊变成血菊后,它苏醒节奏明显开始变快。
之前,两三个小时心脏才会跳跃一次,如今每隔十几分钟心脏就会震颤一下,这给耿昊体魄带来了巨大压力,倘若不是开启守藏,对异常状态的抵抗力直线上升,他还真没底气走到象王心脏面前。
既然到了这里,耿昊也没打算耽搁,
速战速决。
直接执行第三步计划-伤心大爆炸。
谁生?
谁死?
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后退余地了。
于是,耿昊当即将储物戒内所有灵石,符箓,法器,丹药,天地灵物......
总之,所有可以引爆的修行宝物,都被他搬了出来,而后,他抽出铁刀,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片刻。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眼中杀意近乎凝成实质。
手起,刀落。
一轮圆月自刀尖飞出,径直斩向象王心脏。
功夫不负有心人,灭灵创造了奇迹。
便是荒兽,也抵御不了贴近心脏的刀子。
无声无息间,圆月在象王心脏中间开出一道豁大的口子,殷红炙热的血液宛如火山喷发一般,从象王心脏喷薄而出,淋了耿昊满身满脸。
这一刀,近乎将象王心脏横斩开来,给它带来了绝大的痛苦,象王终于有了反应。
它强制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发出震碎河山的怒吼。
继而,完全源自本能,它的肉体开始自发修补伤势。
呼吸间,血液凝滞如钢,而后,纷纷倒流回心脏,宛如强力胶水一般,开始拼合心脏创伤。
与此同时,一股浩大的意志开始自它血肉中凝聚,森冷杀机铺天盖地一般袭向耿昊。
耿昊头都要裂开了。
在杀机临身那一刻。
他仿佛听见亿万人在耳边呓语。
臣服!
臣服!
臣服!
.......
这呓语足以逼疯任何一位飞仙境以下的修士。
直至此刻,耿昊才真切体会到远古霸主的威势。
他毫不怀疑,若是象王完全苏醒,只要当面瞪他一眼,就足以令他血肉崩碎,神魂陨灭。
好在,他神魂皈依肉体,抗性远超寻常灵主,更何况,还是在象王体内,尚且还吃得住劲儿。
于是,他抬起手指,在象王意志血肉双重狙击下,一道绵细如针的灵力自指尖飞出,破开重重阻碍,径直落在堆积在象王心脏伤口前的修行宝物上。
轰!
轰!
轰!
轰!
......
第465章 斩象王(下)
爆炸声连绵不断。
密闭躯壳内。
亿万灵石宝物所带来的爆炸,所造成的破坏力远远超过耿昊的预估。
冲击波破开象王凝钢之血,强力震散凝聚在血肉上的意志,崩碎象王心脏,直接在他后背上开出一个豁大的血窟窿。
刹那间。
血雨纷飞,骨碎肉烂。
耿昊也不好受,他离象王心脏太近了。
爆炸产生的高压冲击波,冲碎了他十几根肋骨。
而后,更是将他顶出血窟窿,顶飞到半空,就这样,他从象王一个洞钻进它体内,又在象王背上开个洞钻了出来。
反观象王,爆炸过后,他肉身宛如石化一般,凝固在原地。
象王乃是远古时代的强大荒兽,历经多个时代,存活至今。
长年累月的征战,早已令他伤痕累累,并且,很多伤势还是伤及本源,难以挽回的重伤。
这也是他一直沉睡至今的根本原因,更是黑木林缔造者毫不犹豫舍弃它,甘愿用他精魂做筹码,同碧落做交易的底气所在。
象王变弱了,早已不是曾经那位威压瀚海大陆的绝世强者了。
如今,象王战力下滑的厉害,即便能苏醒,在某些真正能左右大陆局势的上位者眼中,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存在。
当然,耿昊并不知道这其中隐情。
在他眼中。
象王只要没有暴毙当场,只要一息尚存,都可以轻而易举碾死他这个蝼蚁。
便如此刻。
象王不动,耿昊也不敢动,既不敢再度出刀,也不敢逃跑。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象王双眸紧闭,寂然无声。
唯有他背上的血泉在肆意奔涌,任谁都能看出来,那奔涌而出的是象王的生命。
可诡异地是,象王仿若认命了一般。
既没没有去试图拯救自身,也没有绝地反击,杀掉耿昊这个仇人来泄愤。
他就静静地立在那里,不吼也不叫。
倘若不是眼皮还在跳动,证明他在努力试图睁开眼,说他死了也无不可。
耿昊心底慌的厉害。
象王旺盛的生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心脏被爆掉还不死,并且还有灭掉他的实力,对此,耿昊毫不怀疑。因为他可以感受到象王残躯内凝聚的力量。
那是他十分熟悉的力量——魔魂炼体术。
作为功法修行者,耿昊对这门功法的特性实在再清楚不过了,简而言之,这就是专门为战斗而存在的功法。
身不灭,则魂不死。
魂不死,则战意永存。
唯有磨灭掉修炼者的肉身,才能彻底断绝他的反击之力。
否则,即便脑袋落地,心脏爆碎,魂魄也会操纵重伤之躯继续战斗,直至耗尽肉身最后一丝潜能,才会完全陨落。
而象王......
毋庸置疑,其功法早已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诚然,他心脏已然爆碎,绝难再复生,可在此之前,即便一万个耿昊站在他面前,也抵挡不住他残躯的余威。
问题是……
他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他为什么没有复仇?
耿昊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疑惑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象王有了新动作。
黑色的火焰自他脚下升腾而起,并迅速向周身蔓延,不多时,他全身就完全笼罩在浓厚的黑火当中,与此同时,象王的意志愈发旺盛,并如同溪流一般,向头颅处汇聚。
咕嘟!
耿昊狠狠咽了咽口水。
要知道。
他费了这么大劲儿,就是为了斩杀象王,缴获象王肉身,带出去让碧落帮忙提取精魂,根据搜集的信息来看,荒兽肉身提炼精魂,成功率是百分百,绝无失败可能。
可如今......象王竟然选择自焚。
特喵的,这不是坑人吗?
你把自己烧没了,我怎么办?
岂不是白忙一场。
讲真的,耿昊真想上前去灭火,可他不敢,非但不敢上前,还向后倒退了几百米,没办法,那黑火实在太霸烈了。
溅个火星子落在他身上,都能灭了他。
......
象王燃烧的十分迅速。
不过盏茶功夫,庞大的肉身便燃烧一空,唯独剩下一个被火焰包裹的头颅。
同时,象王燃烧的也十分彻底。
那黑火似乎具备独立意志,寻着冥冥中的血脉牵引,竟将漫天喷射而出的血肉也引燃起来,于是,耿昊见到了一场奇观。
无数纷纷点点的火星,闪着亮光,自四面八方飘向象王头颅。
整个场面……
乳燕归巢,繁星点点!
美的就像群星璀璨的夜空。
神秘却有危险。
耿昊飞上了高天!
无他......怕死......
他不敢触碰任何一颗火星。
随着众多火星归位,象王紧闭的双眸终于睁开了。下一刹那,耿昊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强制挪移到象王面前。
令耿昊震惊的是,象王的眼眸并不残暴凶狠,也没有任何怨气怒气。
相反。
他的眼眸十分好看。
明亮清澈的宛如一汪秋水,沉凝了亿万年的秋水,古朴沧桑的令人沉醉。
并且,他双眼中竟然呈现出不同的景象。
左眼,时光如河。
开始演绎象王从远古时代至今所经历过的所有战斗影像,令耿昊遗憾的是,象王经历了太多战斗。
故而,这影像流转速度实在太快了,堪称浮光掠影,耿昊根本就跟不上它的速度,什么都没能记下来。
右眼景象就不同了。
那里景象十分简单,只有一只小象。
一只欢快玩耍,一点一点长大的小象。最终,这只小象长成了象王如今的模样。
他盘腿坐在象王瞳眸中,一脸古朴沧桑,打量耿昊的目光有疑惑,有不解,有欣慰,有眷恋……
甚至。
还有一丝面对死亡的解脱之感。
就在这时,象王说话了。
沙哑的嗓音中透着一抹荒凉。
“人类,我不知道你是谁。”
“但我在你身上嗅到令我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令我心安,不出所料的话,你应该是吾之袍泽,于迷途中归来。”
“乱世将起,终局已至。”
“可惜,我却失去了再战之力......”
“此乃大悲痛!”
说到这里,象王停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而后,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象王脸上现出无尽激昂和誓死不屈之色。
“既然命运安排你来到这里,那么……”
“吾血,吾魂,尽归于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代我们护助祂!”
“拜托了!”
言毕。
象王深深凝望耿昊一眼,闭上了双眸。
与此同时,黑火猛然一缩。顷刻间,便燃尽象王整个头颅,随之散去。
空中,唯有两枚散发柔和光芒的晶石飘在半空。
晶石一红一白。
红色晶石乃是象王一身血肉精华凝聚而成,使用后,可大幅提高同源功法修行者的修行速度,至于白色晶石……
则正是耿昊梦寐以求的珍宝——荒兽精魂。
还是最顶级的荒兽精魂,瀚海大陆第一头战象的精魂。
耿昊麻了!
瞧着面前两枚晶石,他心中固然有得偿所愿的欣喜,但更多的却是惊恐和不安。
大佬,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再死啊!
我前世,到底是谁?
你让我护住的祂又是谁啊?
......
第466章 这个世界,无不可杀之人
烈焰山。
山顶大殿。
碧落正在暴揍七夜尊者。
理由简单粗暴至极:看你不顺眼。
七夜心中的憋屈就别提了,他想死。
“师姐,不带这样的!”
“你儿子是你亲手送进的象王域,他十多天没出来,魂归九天,是他自己本事不济,你怎么可以迁怒于我?”
“何况,我还出了力。”
“火凤翅膀,万灵酒,万金难求的好东西,我可是一点儿都没吝啬,都给他吃了。”
......
碧落骑在七夜身上,对准他那喋喋不休的嘴巴,抬手就是一拳:“混蛋玩意儿,我是因为这个揍你吗?”
“记住了,我是因为两千年前,你烤完鸡翅膀,刷上酱汁后,先给阿雅没给我,才揍的你,明白不?”
“你这目无师姐的行为,难道不该揍?”
说罢,她提拳对着七夜又是一顿狂风暴雨。
七夜心里这个苦啊!
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他算是明白了。
这个时候就不能跟师姐讲道理,人家刚死了一个儿子,正发泄怒火呢!
谁惹她谁倒霉。
谁都没惹她的话,只能自己倒霉。
谁让整个烈焰山顶就自己一个人呢,连个分担火力的人都没有。
一念至此,七夜选择认命。护好脸面,保证有脸见人。至于其他部位......
认捶!
瞧见这一幕,碧落更生气了。
重点进攻。
拳头专门往七夜脸上招呼,主打一个,凡是敌人不愿我们干的事儿,我们就要非干不可。
......
耿昊回到大殿时,都被眼前景象吓傻了。
他不清楚二人之间纠葛,却清楚记得,进入象王域前,他曾在碧落面前告过状,说七夜欺负他,让阿娘揍他一顿。
结果......
他在象王域内待了十几天。
出来后,碧落竟然还在揍七夜。
我的天!
耿昊下巴差点儿掉地上:
老娘在缚魔殿老巢,揍了人家殿主十几天?这也太记仇了吧?
还不如一刀剁了他干脆。
“娘!差不多得了,我不恨他了。”
耿昊劝说道。
堂堂天宗领头人,躺在地面认捶,那份凄凉......唉,他这个小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碧落一怔,转头看到耿昊,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光。
“乖儿子,你没死!”
她身影一晃,出现在耿昊面前,伸手对着他一番摸索,嗯,实锤了,是乖儿子,胳膊腿儿各处零件齐全,好的很。
耿昊一张老脸顷刻红成了猴屁股!
话说,老娘你也太不拘小节了。
与之相对应的是七夜,人家脸不红气不喘,从地面爬起来后,周身闪过一道灵光,断掉的胳膊腿儿立马复原,肿包血迹了无痕迹,瞬间就变回了威猛霸气的天宗宗主。
然后,他从储物戒内摸出一头六翅飞天虎,淡定的烤起了虎翅膀,一边烤还一边殷勤地对碧落笑。
耿昊目瞪口呆。
好吧,到底小觑了天下英雄。
七夜能当天宗领头人,还真他娘的有两把刷子。
......
火堆旁。
耿昊吃着虎翅膀,讲起了在象王域内遭遇。
至于具体故事情节,他采用了春秋笔法。
“你说你一刀斩掉了妖王境蛮荒魔象的脑袋?”七夜将刷好酱汁的虎翅膀递给碧落,一脸惊异地转头看向耿昊。
“不准确!”
耿昊鼓着腮帮子回应道,“我是用四刀砍掉了四头妖王境魔象的脑袋,至于那些大妖小妖,一刀就能砍死一大片。”
七夜有点儿懵!
一刀便能斩掉妖王脑袋。
乖乖,师姐这儿子该不会是跟我一个境界吧!
可不对啊,他的巨人躯我见过,好像没这么猛啊!
“那你是怎么弄死象王的?”七夜继续问道。
耿昊接过碧落递来的虎翅膀,白了七夜一眼:“还能怎么弄死,趁他沉睡未醒之际,冲上前,一刀下去。”
“山岳大小的象脑袋飞到半空,血液如瀑布一般喷洒。”
“那场面......啧啧啧......还挺好看的。”
七夜右手猛的一抖,险些没控制住赏耿昊一瓜皮。
实锤了,这小子在吹牛逼。
依他来看,凭耿昊修为,偷袭之下,一刀斩掉妖王脑袋,或许还有可能,可要说能一刀斩掉曾纵横四海八荒的象王脑袋.......
谁信了谁就是白痴。
“小子,你不老实啊!”
七夜阴阳怪气道,“你可知巅峰期的象王是什么修为,还一刀斩掉他的脑袋。”
“这样,师叔也不难为你。”
“我就坐在这里不动地,你来砍我一刀,要是能刮破我一个油皮,我就信你的话,否则.......”话未说完,他后脑勺就挨了一瓜皮。
“混蛋玩意儿,让你烤翅膀,让你问问题了?”碧落气急败坏道。
“我儿子都说了,一刀斩掉象王,你竟然敢不信。咋,你脖子比砍刀还硬?那成,有胆的话,让老娘斩你一刀。”
“姑奶奶要是没能把你爆成血浆,你说啥是啥!”
不得不说,还得是亲娘,关键时刻,碧落站出来给耿昊兜底了。
七夜被治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连个不满怨恨,威胁恐吓的眼神儿都不敢有。
低眉耷眼,专心烤起了鸡翅膀。
耿昊都瞧傻眼了。
他一直没搞明白,碧落是如何做到理直气壮欺负人的。
“娘,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搞死象王的?”
碧落瞪了他一眼:“你不说了吗?一刀砍死!”
耿昊:“你信?”
碧落:“你是我儿子,我不信你信谁。”
耿昊哑口无言,他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象王威势,以及难杀程度,连七夜都能猜到。
他不信,比七夜更强的碧落看不到,可碧落仍旧执意将他送进了象王域,为什么?
她为什么如此肯定自己有办法对付象王?
还有象王陨落前的反应,按理说,它有充足的理由和绝对的实力灭掉自己,可他却没有这样做。
甚至还全力助他,
为什么?
魔魂炼体术……
熟悉而又安心的气息……
护住祂……
耿昊只觉得自己被一团迷雾团团笼罩。
非但前路,便是来路,也无法分辨了。
“乖儿子,再来个翅膀!”
就在这时,碧落再度递过来一只喷香金黄的翅膀,耿昊接过翅膀,目光灼灼地看向碧落。
她究竟知道些什么?
又隐藏了什么?
“娘,你真的认为我是你儿子吗?”
耿昊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碧落眼睛都没眨,抬手就赏了他一瓜皮。
“混小子,是不是欠揍了。我要不认你这个亲儿子,又岂会帮你谋夺荒兽精魂。”
耿昊被拍懵了。
脑子也跟着越来越糊涂。
荒兽精魂到手,从整体进度来看,算得上一帆风顺,逻辑上也是合情合理,可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头。
老娘的做法,尚可以用疯癫解释过去。
可象王……
唉!
老子前世到底是谁啊!
第467章 谁发现谁处理
烈焰山。
耿昊是随遇而安的性子。
想不通,干脆就不去想。
反正,荒兽精魂已经到手,还白得了一枚象王血晶,赚的盆满钵满。
于是,他接过烤翅膀,开始大快朵颐。
不得不说,七夜烤翅膀还真有一手。
表皮金黄,外酥里嫩。
咬上一口,满嘴流油。再瞧瞧缚魔殿杠把子那郁郁寡欢的嘴脸,吃起来就更香了。
“此间事了,你便先回平安堂吧!”偌大的虎爪,落在碧落手中,生生被她啃出了虎皮鸡爪的感觉,十分起劲,“这波伤的有些重,等我养好伤后,会去找你。”
“到时,咱们再去神都搞事情。”
对此,耿昊表示理解。
神都不是黑木林,碧落虽然本事厉害,可没有横推的本钱,不养好伤,这要是在偷帝魔核时让人抓到现行,估计会凉凉。
别忘了,她还顶着皇朝头号通缉犯的帽子呢!
与耿昊相反,七夜就很不理解碧落的打算。
众所周知,夏皇衍杀性贼大。
某种角度说,皇朝如今这种癫狂风气就是被他带坏的。
除了文修宗门还有几分和气外,其余宗门,无论正魔,要么像军营,要么像养蛊场,就算那些专职后勤保障的宗门,也必须完成皇朝下达的符箓丹药法器供货指标。
稍有违背,必有严惩。
这样一个武皇帝,但凡踏上修行路之人,就没有不怕的。
后来,他又颁布了“猩红法令”“诛妖无禁”,好嘛,现在不止修士怕他了,但凡喘气儿的,就没有不怕他的。
可以这样说,如今边关四野。
那叫一个凄惨荒凉。
大荒的鸟都不往皇朝境内飞。
蚂蚁都打包搬家往大荒逃。
这样一位狠人,却亲口下达了碧落的通缉令……
说实话,这种情况下,碧落还有胆量去神都,是个人都得对她竖大拇指。
......
师姐这是真不拿自己命当命啊!
七夜暗暗感叹道,可他却啥也不敢说。
没办法,相比夏皇,他更害怕碧落。
夏皇远在神都,可不会跑过来杀他,师姐就在这里坐着啃虎爪呢。
一个不高兴,她可是真揍啊!
就这样,三人各怀心事,闷声吃喝。
不一会儿就吃掉了半头虎妖,剩下半头,七夜刚准备收起来留待以后吃,妖尊境肉身,入手很不容易的。
否则碧落狠狠瞪了他一眼,甩手将将虎妖抛向耿昊。
“这头虎妖味道还行,你出来一趟,难道就不想着给宝儿带点儿土特产回去?”
耿昊眨眨眼,当场顿悟。
大手一挥,收入囊中。
十分干脆。
瞧都没瞧七夜。
七夜眼睛都直了。
欺负人!
太欺负人了!
又打又骂,连吃带拿。
这要是能忍,我就不是魔道扛把子。
一念至此,他挽起袖子,便准备跟碧落比划比划,打不打得过再说,就算挨揍,也得将心头这口闷气出了。
然则,碧落下一句话就将他打回原形∶“吃饱了,走,带我去看看阿雅!”
“我在青丘捡到了一枚娲骨,对她伤势或许有些作用。”
娲骨!
七夜狠狠咽了咽口水。
作为修行超过两千载的大修士,世间奇珍异宝,不说每一种都见过,但至少能做到耳熟能详,而娲骨.......
这样说吧,一枚娲骨足以令兽皇族出兵灭掉瀚海大陆一个中等族群,族人杀尽,鸡犬不留那种。
据传,娲骨乃是九大兽皇族缔造者的遗蜕。
这样的珍宝,无论在九大兽皇族哪个族群内,都必然会被重点看顾,碧落说捡......
嗯,或许真的是捡来的吧......
七夜正准备带碧落离开。
就在这时, 大殿外传来一个清脆童声:
“殿主大人在上,缚魔殿古僵一脉炼尸人古德,恳请觐见!”
耿昊瞧向七夜,一脸古怪。
没记错的话,这位师叔曾说过,他因为过于“公正”,殿内很少有人来找他,可看情形,似乎并不是这样。
七夜脸上挂不住了。
有心抬手拍死门外的蝼蚁,可转念一想,事儿不能这么干。杀掉一个小修士,不算啥,可若因此坏掉名声就不好了。
不问而诛,这不是暴君嘛!
“公正”的缚魔殿殿主怎么可以是暴君。
于是,他抬手将古德摄入大殿。
一脸凶狠地问道:“何事?”
他已经做好了只要古德开口,就下手拍死他的准备,至于原因......
事后,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反正给你说话机会了,是你自己把握不住,此事怪你不怪我,谁都挑不出毛病。
瞥了一眼七夜的难看脸色,古德腿肚子打起了哆嗦。
他现在已经不做生还指望了,众所周知,只要进了这座大殿的修士,就少有能活命出去的,可他不来又不行。
没错,古德是被逼来的。
......
那日,黑木林放牧僵尸时,他见到了白僵叔祖,还是被炼成傀儡的白僵叔祖,他没多想,心急之下,跑回山门,将此事一五一十报告给了师父正英道人。
半步灵主境真人被炼制成了傀儡。并且,凶手还带着白僵来到黑木林,堂而皇之地走上了烈焰山顶,这事儿怎么看,都很麻烦。正英道人也没了主意,只得向上汇报。
层层汇报后,信息便传到了古僵一脉祖师爷旱魁耳中,一头鬼都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年的老僵尸。
旱魁虽是古僵,但脑子可一点儿都不僵。
十分清楚门内谁是大小王。
首先,那位不着调的殿主大人,绝对打不过碧落。
其次,自己对上殿主,九成九会被打断胳膊腿儿,订进棺材板内厚葬。
最后,白僵又不是我儿子,我管他死活。
至此,事情便明了了。
神仙打架局,俺老僵不参与。
可转念一想,白僵主修肉身,生前就有半步灵主修为,便是死了,只要能将肉身弄回来,炼一炼,怎么着也能有个真人修为,
当然,这点儿修为,在他眼中,根本毫无价值。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作为掌舵人,不得不精打细算。
(七夜除外,这就是个专职败家的货。)
他看不上眼,不代表下面人看不上眼。
一具真人僵尸,赏赐门人还是很有面子的。
于是,旱魁向下传达了一道指令,其意思大概便是:
“勿忧,上门的乃是碧落大魂柱,缚魔殿副殿主,货真价实的自己人,她已经帮白僵报了仇,此次上门是探亲。”
“白僵出身咱们古僵一脉,直接派人去讨要即可。”
老祖发话了,下面人自然要照办。
可大家又不是傻子。
烈焰山前的景象大家都看在眼里,千余号魔修差点儿被碧落这位名义上的副殿主放“加特林”。而后被洗劫一空,再然后,又被恼羞成怒的七夜一巴掌拍回山门,摔了个骨断肉碎,再再然后,殿主被揍了一顿......
这种情况,谁敢上山顶去讨要白僵。
于是,任务下达后,灵主们都不愿去。
就这样,任务下沉到了真人这个层级,灵主不傻,难道真人就傻了。
谁不知道这是个送死的差事。
于是,众多真人相互推诿,最后,众口一词,齐齐看向正英真人。
其意不言自明:
谁发现谁处理。
兄弟,这个差事你就接了吧!
正英真人肺管子都要气炸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莫不如当个睁眼瞎,不去打小报告了。
现在咋整?
思虑好久后,他还是没有勇气走上烈焰山顶。
于是,他索性放手,将任务压到了众多弟子头上。
众弟子不愧是根正苗红的魔修,做派跟师长那叫一个一模一样,开了一个小会后,目光齐刷刷看向古德。
谁发现谁处理。
小师弟,要不,你就代我们死上一回?
古德都傻了。
到了他这里,由于信息传递链条太长,瞒报,露报,添油加醋等状况实在太厉害,旱魁原本意思早就被扭曲的不成样子:“责令古僵一脉修士古德上山,取回白僵肉身。”
至于古德的心情......
这样说吧,上山前,他给自己立了坟头,起了墓碑,烧了三麻袋黄纸,一同被烧的,还有众多同门师兄弟师长的纸扎模型,比例一比一,形态惟妙惟肖。
为此,他花光了兜里最后一块儿灵石。生前理想无法实现,那就死后去当牧尸人。
师门这些“挚爱亲朋”,他都想带走。趁着还能喘气儿,得多为身后事做准备!
没别的,六个字∶
单身狗,得自爱!
第468章 揩油
当然,对于古德的心情,殿内可没人在意。
七夜正在等古德开口,然后好杀人。
碧落一脸不耐烦,要不是看古德是个半大孩子,她早就杀人了。
至于耿昊……
他已经摸出了心连心传送门。
缚魔殿的糟烂事儿,他才懒得管。
早点儿回家才是王道。
别说,宝宝最近很给力,也不知在忙啥,这些天一直在想爸爸,传送门上闪耀的光辉就是明证。
耿昊的老父亲心,那叫一个暖。
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古德开口了。
“古僵一脉,恳请两位殿主垂怜,应允白僵叔祖叶落归根,以便吾等小修早晚供奉。”
他绞尽脑汁,才想出这样几句委婉说辞,极尽可能触碰碧落和七夜的敏感神经,不去冒犯他们威严。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七夜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足够将古德拍成面面儿。
望着迎面飞来的巴掌,古德苦笑,一脸悲戚。
果然,这任务就是一道送命题。
就在此时,发生了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变故。
白僵跳出来,为古德挡住了七夜的攻击。
七夜转身看向耿昊,暴怒。
“师侄,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强压怒火问道。
耿昊懵逼。
别人不清楚,难道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他并没有指挥白僵出手。
所以,“好朋友”这是咋回事儿?
不敢怠慢,耿昊当即将心神沉入白僵体内,然后就被所查探到的状况震撼到了:
白僵的心脏在跳动。
我日!
耿昊差点儿被这一发现吓死。
众所周知,僵尸是死物。
无论修行到何种高深地步,哪怕成仙,仍旧是死物,心脏绝然不会跳动。
白僵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他在复苏。
死人复生!
再回头看他出手护持古德的行为。
显然,他已经有了粗浅意识。
……
这特喵的简直闻所未闻。
耿昊咽了咽口水,直觉告诉他,白僵会是个大麻烦,而处理麻烦最快捷的办法……
耿昊看向闭目等死的古德。
多好的一个背锅侠啊!
如今,白僵那点儿战力,已经可有可无,完全没必要为此冒险,包袱丢给这小子……不对,万一白僵复苏是机缘呢,所以还不能完全割舍……
嗯,这事儿,得这么办。
“这小娃,与我有缘。”
“他的小命,我保了。”
“非但如此,我还要收他作记名弟子。”
“从今往后,他挂名在黑木林,委托缚魔殿培养,标准就按照真传弟子来,一应花费,暂时记账。”
“对了,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不管不顾,洛铁三言两语便把事情定了下来,转头一想,还不知道面前小修名字。
“古德!”
某个闭目等死的小修急忙应道。
又不是蠢蛋,能活谁想死啊!
他望向耿昊的目光满是感激。
这大哥哥,人帅心善,值得信赖。
耿昊:“你可愿拜我为师?”
“愿意!”
“好!”
耿昊袖袍一摆,白僵落在古德面前。
“初次见面,师父也没啥好送给你的,念在你实力低微,便暂且将你师叔祖送给你作为护道者吧。”
“记住了,咱们这一脉,处事就一个原则。”
“不能怂!”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七夜。
“瞧见没,这是你新任师叔祖,缚魔殿殿主大人,师父倘若不在,惹祸你就找他平事儿,绝对好使。”
咕嘟!
古德眼睛都直了。
瞧瞧前任师叔祖,再瞧瞧新任师叔祖。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小母牛往洞里塞二踢脚,牛逼这是要炸上天啊!真心受不了!
相反,七夜脸却黑成了锅底儿。
堂堂缚魔殿,好像被人揩油了。
麻辣个翅膀,我tm找谁说理去!
第469章 卖鱼
第469章 卖鱼
七夜最终还是认下了这个哑巴亏。
原因有三。
其一,碧落在那里坐着呢!
这个暴力狂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可那阴阳怪气的微笑,以及蠢蠢欲动的手指早已说明了一切。
其二,帮耿昊培养弟子,吃亏的是缚魔殿,跟他七夜有什么关系。
公家的钱,能叫钱?
此道理,哪个世界都通用。
魔修尤其喜欢。
其三,他看上白僵背后那条鱼了……
挥手打发走古德,七夜走到耿昊面前。
“我不管你在谋算什么,也不管那小子有啥特殊,师叔不问不干涉,必要时,还会出手帮你。”
“那可真是谢谢师叔了。”
耿昊嬉皮笑脸回应道。
他算是瞧明白了,跟七夜就没必要客气。
这种人物,杀伐果决,畏威不畏德,若不是碧落压制,他杀耿昊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只是谢谢?你就没想过表示一番?”
耿昊一怔:“不知师叔想要何种表示?”
“简单!”
七夜瞥了一眼耿昊怀里抱着的大红鱼。
“师叔最近吃肉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儿,吃点儿海鲜,你把这条大鱼送给师叔可好?”
白僵被古德带走时,大红鱼在一番难以言说的心理斗争后,最终还是决定回到耿昊身边。至于白僵老爹……
大红鱼只能说抱歉了。
耿昊看向七夜,一脸震惊。
他居然在打大红鱼的主意。
大红鱼,全名不死红鱼。
无论粉身碎骨成啥样儿,都能迅速复活。
并且,这种复活还不是原地,而是随机复活在耿昊或者耿耿身边,简而言之,这条鱼要是当商品卖的话,永远“卖不完”。
“师叔,我这鱼可不是凡物……”
“少来,我看你就是坐地起价。”
“真不是,你瞧瞧他的皮毛,个头,再瞧瞧他的口条和灵动劲儿,毫不夸张地说,此乃鱼中美人,万里挑一。”
“别废话,开价!”
七夜烦了。
讨价还价本就不是他擅长的事。
抢劫才是他的最爱。
能耐着性子扯两句,已经破天荒了。
耿昊:“……”
这价,还真不好开。
他对七夜这种级别大佬是家底儿一无所知,坑少了,他觉得亏。
坑多了,他怕被追杀,难办!
“三枚仙玉!”碧落代耿昊开了价。
“嘶!”
“嘶!”
耿昊和七夜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显然,碧落狮子大开口的叫价,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不可能!”七夜眼睛都红了,“师姐,知道你偏心,可也不能这么偏心吧!”
“师弟我不过就是想吃条鱼,这你也宰我。仙玉?还三枚?你咋不去抢?”
“仙路不通,按照大陆通用标准,十枚仙玉内蕴含的仙气,都够将一名飞仙境修士强推入真仙境了。”
“三枚仙玉,就是小半个仙人。”
“只有疯子才会用仙玉来买鱼。”
“我最多……”
“那你可以不买!”碧落冷冷看了他一眼。
七夜当场哑火。
要是寻常妖红鱼,哪怕是妖尊境的蛮兽,说不买也就不买了,可这条红鱼却怪异的很。
在瞧见它那一刻,七夜功法竟自动运转起来,并且,肉体还对这鱼产生了强烈渴望。
那感觉……
就跟干涸了上千年的枯井遇到清冽甘霖一般,迫切希望得到某种酣畅淋漓的浇灌。
作为缚魔殿扛把子。
七夜修行的功法自然不是凡品。
而是远古功法,不灭金身诀。
这功法,在众多玄幻仙侠小说中都出现过,一般只有主角才能学,那份霸道牛逼,就不细说了。
在瀚海大陆,此功直通仙王,修至大成,肉体不死不灭,滴血重生,便是放在仙界,也能成为大佬。
当然,由于七夜不着调。
缚魔殿老祖宗根本不放心将完全版的不灭金身传给他,只传了他八成,修至仙君境便是顶点了。
如今,七夜正卡在真仙到仙君境的临界点。
在见到大红鱼那一刻,他心血来潮,忽而感觉自己突破的契机就在这条鱼身上。
细察一番后,他竟然在这红鱼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灭特性。
所以,大红鱼,他势在必得。
“成,三枚仙玉的价格我认。”七夜脸红脖子粗道,”但天下的买卖,总逃脱不掉公平二字。”
“我出三枚仙玉,总要得到值三枚仙玉的服务。
“小子,来,你跟我说道说道。这条红鱼究竟哪里特殊。讲得明白,三枚仙玉如数奉上,要是讲不明白的话……”
他丢给耿昊一个凶狠的威胁眼神。
咕嘟!
耿昊狂咽口水。
老实说,他真没啥坏心思,不过是想坑点儿小钱,可老娘这横插一脚,这事儿就变味儿了。
三枚仙玉,约等于小半个真仙。
要是真被坑这么多,七夜知道真相后,还不得发疯,满天下追着自己屁股后杀,老娘都护不住。更关键地是……
红鱼的特性根本就没法说。
一说当场就得露馅儿。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向老娘求助。
瞧着乖儿子可怜巴巴的求助目光,碧落也犯了难。刚刚,她完全是本能地怼七夜。
三枚仙玉,完全是狮子大开口。
谁能想到,七夜竟认下了这个价格。
难道这条红鱼还真是宝贝不成?
想到这里,碧落又用神识将红鱼里里外外扫了一遍,不仅皮肉血液,甚至骨髓都看了个透亮。
确定了,这鱼没啥特殊。
就是一条普通红鱼。
可普通红鱼七夜会出三枚仙玉?
绝然不可能。
所以这鱼定有隐秘。
好啊!你个小七,捡漏占便宜捡到我儿子头上了。
看我不搞死你。
“甭在这里唧唧歪歪。”
“价格就这么个价格,不买拉倒。”
瞧碧落那架势,下一刻强买强卖都有可能。
七夜心态当场就炸了。
“小子,鱼是你的,你怎么说?”
他恶狠狠地看向耿昊。
第470章 皆大欢喜
第470章 皆大欢喜
耿昊头都要裂开了。
那感觉,就像在火山口走钢丝,左右都是火坑。
思来想去,他觉得真不能这么坑七夜。
再怎么没说,人家都是黑道扛把子。
惹急了,对付不了碧落,搞死他一个小喽啰还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他传音将红鱼特性告诉了碧落。
听了乖儿子的小报告,碧落目光陡然一亮。
乖乖!
不死特性,稀罕玩意儿啊!
这特码要价要少了。
不过,要是在不死特性上加上一条,这鱼随时有可能自爆回到原主人身边……
坑货。
妥妥坑货!
当然,也是个坑钱利器啊!
一念至此,碧落终于明白了乖儿子的隐忧∶老娘,七夜好歹也算是自己人,咱们坑点儿就成,最好不要太狠。
否则,事后真没脸见师叔。
想到这里,碧落犯了难。
话已出口,退让可不是她的风格。
说三枚仙玉就三枚仙玉。
少一个铜板都是在打她这位皇朝头号通缉犯的脸。她丢不起这人。
事实证明,碧落纵横大陆上千年,靠的绝不止是武力,脑瓜同样够用。
一眨眼,就想到了办法。
“蠢货。”她瞪了七夜一眼,恨其不争道,“你什么身份?堂堂缚魔殿殿主,买件宝物还用自己出钱。”
“宗门宝库里那么多财货,不用留着吃灰。”
“以为宗门买宝物的名义买红鱼,走公账。”
“红鱼到手后,你先负责保管。”
“至于其后……不用我教你了吧!”
碧落意味深长地看向七夜。
……
卧槽!
还可以这样玩儿。
七夜悟了。
当场传音将看管宝库的长老召进了大殿。
在听罢七夜的指令后,缚魔殿长老眼珠子都瞪圆了,他对着大红鱼瞧了又瞧,怎么看也没觉得这是宝物,于是,他也悟了:
殿主这是要假公济私啊!
然而……难啊……
“大人,殿内仙玉来源你也清楚。”
“每过百年,皇朝会下发百枚仙玉给缚魔殿。这是皇朝天宗唯一获取仙玉的途径。”
“按照殿内规矩,半数仙玉要送往三山域供给各位老祖。”
“余下五十枚,十枚拿出来用于殿内各大秘境试炼场运转,这是培养宗门心血的根基,万万不能动。”
“二十枚用于给各位飞仙大能开工资,凡是飞仙大能,每百年可获得一枚仙玉,雷打不动的规矩了。”
“你也知道,咱们伏魔殿盛产杀胚,强力的阵法图录,丹药法器,咱们产不了,都要去百艺门,剑阁交换,按照惯例,百年消耗少说也要十枚仙玉。”
“如此,殿内每百年只有十枚仙玉活动资金。”
“去年皇朝刚配发百年的仙玉,距离下一个百年,还有九十九年,您要一次性支取三枚仙玉……”
说到这里,缚魔殿长老停了下来。
以一种你怎么有脸这么干的表情看向七夜。
七夜当场就恼了。
“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我就问你,如今宗门宝库还有几块仙玉?”
“四块儿!”长老毫不含糊,一口应道。
“啥?”七夜当场就火了,“怎么会这么少?按照你的算法,少说应该还有十块儿才对。”
“战事紧张,百艺门和剑阁生意火爆,修行器具大涨特涨,过去十枚仙玉能买到的宝贝,如今涨到了十二枚,就这,人家还得是先收钱后交货。”长老回应道。
七夜脸当场就黑了下来,咬牙切齿道。
“狗日的黑心鬼。竟发战争财。”
“要不是大荒妖蛮跟疯狗一般乱咬,老子立马落草为寇,背黑刀,挂红名,现在就去这两个宗门打劫。”
“可还是不对,用了十二枚,还有八枚才对。”
缚魔殿长老:“大人你忘了,前段时日,你预支了下一个百年的薪资,作为宗主,你每百年可配发两枚仙玉,大长老听说这件事儿后,有样儿学样儿。他也预支了下个百年的供奉,同样是两枚仙玉。”
“你们这样一搞,可不就剩四枚仙玉了。”
七夜咳了咳嗓子,讪讪一笑。
竟忘了这档子事儿。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不信你,说那么清楚干嘛?四枚仙玉就四枚仙玉吧,都支给我。”
缚魔殿长老一脸无语。
“你刚刚说的不是三枚吗?”
七夜一愣,转头看向碧落。
碧落心领神会,意味深长地瞧向耿昊:“小伙子,你这鱼刚刚卖三枚仙玉,不知现在卖多少钱啊?”
这要是再看不懂形势,耿昊就是傻子。
“四枚仙玉!”
他张口就来,一点儿都不含糊。
同时,心底暗暗感叹,缚魔殿得是造了多大的孽,才能集齐这么两个玩意儿当殿主。
三人目光齐刷刷瞧向缚魔殿长老,天宗宝库看管者的压力刷刷往上飙,差点儿冲破天灵盖。
“殿主,这事儿……”
七夜摆手打断长老的话。
随后一脸狞笑,阴阳怪气道:“你小子,磨磨唧唧,该不会是中饱私囊了吧!”
嗖!
嗖!
嗖!
嗖!
四枚仙玉,先后破空飞到七夜面前。
“最后四枚仙玉,大人请收好!”长老抱拳一礼,如释重负道,“若无事的话,请允许属下先行告退。”
他算是瞧明白了,今天要是不交出仙玉,搞不好就得把小命交待在这里,仙玉又不是自己的,何苦为此拼命。
只要回头在库房日志上记一笔:殿主花费四枚仙玉,为宗门购得绝世红鱼一条。
自己便可责任全消。根本犯不着为此冒险。至于其他人会不会相信?
关我屁事儿!
有本事你们去找七夜对峙啊!
七夜满意了,摆摆手,长老全身而退。
四枚仙玉到手……到的是碧落的手。
掂掂仙玉,她喜上眉梢,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这买卖,血赚啊。”
“哦呵呵!哦哈哈!”
笑罢,她小手一甩,一枚仙玉飘到七夜面前。
“我碧落从不亏待自己人,这是你的回扣。”
“从现在起,大红鱼就归你了。”
“事先说好,咱们钱货两清,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许有人因今天这桩买卖找茬闹别扭。”
七夜抱着大红鱼,一脸激动道。
“师姐,你也忒小看人了。”
“明面上的买卖,赔了怪自己眼拙,赚了闷声偷着乐,再说,都是一家人,谁还真能怪谁不成?师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耿昊沉吟半晌,默默点了点头。
“师叔言之有理!”
“谁反悔谁就是乌龟王八兽!”
第471章 皇朝巡查使(编外)
碧落没亏待自己儿子。
到手四枚仙玉,给耿昊也分了一枚。
至于她自己为何能留下两枚,人家也有说法。
缚魔殿殿主和大长老能预支下个百年的供奉,我为什么不可以?
咋?
我这副殿主牌面不够?要不我露一手皇朝头号通缉犯的本事给你们瞧瞧?
耿昊和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有意见。
实际上,两人心底都在偷乐呢!
耿昊:卧槽,仙玉!
这可是仙玉啊!
将平安堂一家老小打包卖了估计都不值这个价,可不敢冒头,否则,让这两个不着调的黑心家伙惦记上,就全毁了。
七夜:赚大了。
白捡一枚仙玉。
突破的红鱼也有了。
那傻小子,将来知道大红鱼的珍贵,还不得悔死。不过,后悔也白搭!
哼!我多聪明啊!
事先把话说在明处,都这样了,就不信你们娘俩以后还有脸来找茬。
……
一场分赃大会,人人心满意足。
看彼此的目光……
都像在看傻子。
至此,耿昊的黑木林之行圆满落幕。
七夜挥手打开一道传送门,将碧落带进私人秘境,探望那位沉睡不醒的阿雅女子。
至于耿昊……
如愿摸出闪闪发光的心连心传送门。
唉!
宝宝日日夜夜想念爸爸!
爸爸何尝不是如此。
用手揉揉脸,挂上喜获丰收的笑容。
耿昊走进了传送门。
……
平安堂。
由耿耿掀起的扫黑风暴席卷了整个赤霄城。局势发展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皇朝官面势力亲自下场,城主府统领带队,扫荡黑恶势力团伙,那场面……
摧枯拉朽,丧心病狂。
多数情况下,甚至都不用动手。
府兵一围,再喊上两嗓子。
黑团伙人心当场就散了。
带头大哥哭爹喊娘,带着队伍主动请降。
反抗拘捕,那是活腻歪了。
如今这种环境下,皇朝根本没闲心跟这群小喽啰玩儿缉捕审判那一套。
但有反抗,就地格杀。
别说这群带头人不过神通修的小团伙了,便是那些背后有真人支持的大帮派,一旦被官府修士围上,也是当场歇菜。
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去城主府请罪。
当然,总有例外。
还真有几个帮派选择了拒捕。
同官修硬碰硬干了一场。
结果,不言自明。
鸡蛋碰石头,稀碎。
事后清查,这几个帮派内竟然藏着大荒势力的奸细,还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异族,妖蛮,兽血武士,邪修皆有。
安道天闻讯,暴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皇朝大地,岂容这群杂碎作威作福。
他当即将城主府头号战将宗吾派了出来。职位,赤霄城“扫黑除恶”大队副队长,至于正队长……自然归属于居中统筹一切的耿耿城主。
这小娃,用成绩手腕赢得了一众官修的尊重。
从人人不服气到人人服气,只用了一天功夫。
至于她做了什么……
这样说吧。
水浒传在瀚海大陆的真实演绎。
梁山好汉怎么干,她就怎么干。
扫黑除恶得来的银两灵石,她既没揣进自己荷包,也没往城主府送。
全都私下里分给了众多出力的官修。
劫富济兄弟,秤砣分金银。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如此豪爽的做法,别说是一个女娃娃当话事人了,便是平安堂那条土狗当老大,众官修都没意见。
宗吾来了后,耿耿的扫黑力度又猛跳了一个台阶。之前,她还会亲自带队,拉着熊海等官修去围帮派驻地,如今,直接派“使臣”去人家驻地喊话。
三日之内,到平安堂签认罪书。
过时不到,诛之!
这威慑力,当场拉爆!
更令人无语的还要属她派出的使臣。
前文说过,耿耿凭借强大的“钞能力”,收拢了整个街面上的流浪儿穷孩子,组建了“武曌盟”。
这群娃娃,之前是饿着肚子东奔西跑赚吃食,又累又忙,还不一定能吃饱。如今,在得了108按月分发的银两后,小肚子吃得溜圆,撑的没事儿干,整天走街串巷消食。
街面上,但凡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耳目。
张家老汉扒灰,勾搭儿媳。
潘家婆娘串通驴先生谋害亲夫。
西门官人开银啪……
吴二麻子设赌局……
这群娃娃,个个都是007,无孔不入。
各家各户的隐私事都能打探的一清二楚,那些帮派的龌龊事就更别提了,比秃子头上的虱子好明显。
因为总能及时向平安堂提供情报,这群小特工收到了耿耿的重用。
她动用城主特权,任命他们为皇朝巡检使(编外),一人一块儿牌子,主责招安。
官威加身,这可不得了。
一群小崽子跟捡了金元宝一般,兴奋的嗷嗷叫。
头铁的不要命,冲进黑帮老巢疯狂叫嚣。
“尔等杂碎,听好了。”
“我乃皇朝特使,你们的事儿发了。”
“如今摆在你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去认罪,要么弄死我!”
“想认罪话,去平安堂排队领号。”
“想弄死我的话,也请快一些,城主府大都统宗吾带队万余官修正在外面等着杀人呢!”
那做派,比明朝锦衣卫还霸道,比汉朝使臣还无法无天,当场将所有黑社会分子震的人仰马翻。
一时间。
赤霄城内众多黑帮听见“平安堂”三个字,腿肚子都打哆嗦,见到沿街溜达的小娃娃,纷纷绕道。
……
第472章 皇图霸业一空
第472章 皇图霸业一空
耿昊回来的时候,正是晌午。
平安堂一天当中业务最繁忙的时刻。
门前排满了长队。
不吵不闹,井然有序。
曾经作威作福的“黑老大”们,跟死了亲娘一般,哭丧着脸等待叫号,彼此间再也没有了往日争地盘的仇怨,有的只是同病相怜,谈话内容也十分和谐。
甲:“哟,云龙兄,你也来了?”
乙:“这阵势,我敢不来吗?”
丙:“唉,官府这样搞,完全不给大家活路啊!水至清则无鱼,世间事,岂是黑白二字就能分清的。”
甲:“我听闻,主事之人是个小娃娃……”
乙:“噤声!”
他声音低了八度,继续道:“虽是娃娃,但人家城主身份可是货真价实,夏皇亲自任命,有皇朝背书,严格说起来,城内比她身份尊贵的人还真没几个。”
丁:“夏皇这不瞎胡闹吗?”
咣!
咣!
咣!
甲乙丙一人一拳,丁卒。
傻逼玩意儿,啥话都敢说。
夏皇岂是好在背后妄自非议的。
这话要是让官修听见,少说也是一个斩立决。大家来此是奔活命的,没人愿意被傻逼牵连。
甲:“云龙兄,眼看大家都要金盆洗手,没法干黑产收保护费了,想好干啥维持一帮兄弟生计了吗?”
乙:“听说剑门关灵力炮弹缺的厉害,我准备建个冒险团,专门倒腾物资,向前线运炮弹。”
“话说豹子头,不知你准备入哪一门发财?
甲:“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之前主营仙人跳业务,手下小娘不少,所以,我琢磨着起个青楼……”
“黑道改白道,大家原地转业,不掺沙子,真心实意干,上手快,还不耽误功夫。”
乙:“……”
丙:“豹兄,要不你再观望观望!我从小道消息得知,城主扫黑,似乎只是某个重要计划的第一环……”
……
在人群中穿梭了几个来回后,耿昊便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霎时间,某人老脸黑成了锅底。
好啊!
我不在家,你们就这样带孩子?
眼瞅着,平安堂都快成赤霄城风暴中心了,这不胡闹吗?
这样下去,以后还怎么“苟”?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的邪火噌噌往上冒。
不用多想。
这事儿主责一准儿是二两和老豆这两个老货。
耿耿那么可爱,心地纯善,能有什么错。
还不是当家长的没教导好。
净把孩子往歪路上引。
越想越气,耿昊险些当场爆炸。
好在,他理智尚存,知晓轻重。
否则,明天皇朝头条估计会是这样一条新闻。
《震惊,赤霄城惊现猖狂邪修,一击灭杀三千黑帮分子,还不解恨,又血洗了下城区小药铺,土狗都被捶成了狗皮膏药。》
……
强压住心头怒火,耿昊找到了在门外负责维持秩序的熊海。
这老哥,也被折腾的不轻。
一身肥膘,缩减的厉害。
在这里排队的黑帮分子,犯的事儿不大,知晓自己认罪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故而还算得上安分守己。
可有些黑帮,干的却是杀头的买卖!他们狗急跳墙,拼起命来那叫一个凶猛。
料理这群人可不容易。
熊海很是打了几场恶仗。
最凶险的一次,座下大熊险些被砍掉脑袋。要不是这熊够机灵,知道真正撑场子的人是谁,及时躲到二两身后,那耿耿估计就能吃到她心心念的熊肉了。
“给你十秒钟,把人给我弄散。”
“否则,我就把你连人带熊一起捶成肉酱!”
耿昊走到熊海身后,低声,却恶狠狠道。
对于一起许下无数天道誓言的好兄弟,耿老板说话就是这么直接。
熊海一惊,现在还有人敢本大统领这么说话,这是胆肥了啊!回头一看,当即又一喜,热泪盈眶。
天可怜见。
主持公道的人回来了。
俺老熊终于解脱了。
这黑再这么扫下去,老子都快成圣母婊了。
“肃静!”他飞到半空,双手下压,一脸冷意道,“念你们诚信悔改,现在皇朝赦免你们的所有罪过。”
“三个呼吸间,立马在我面前消失。”
“留下来的,通通都去黑木林报到。”
第一个呼吸。
人群冷场,落针可闻。
第二个呼吸……
各展神通,撒腿狂奔。
第三个呼吸……
平安堂前,干干静静。
唯有几片枯叶正随着秋风打着转儿,翩翩起舞。
第473章 这个黄,万万扫不得!
“人呢?”
“人都跑哪去了?”
“皇朝铁律面前,他们居然还敢逃跑,这是对皇朝律法的蔑视,是对夏皇的大不敬。熊统领,赶紧去把那群坏人都给我抓回来。”
眼见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社会毒瘤跑了。
耿大小姐急了,急慌慌从平安堂内跑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正是她的两位超级粉丝。
陈蓉儿和108。
陈蓉儿就不说了。
小姐在哪她在哪,一手包子,一手拳头,包子填肚子,拳头随时准备锤人。
至于108……
陈牧履行了他的承诺。
两个月过去了,这小娃儿,一根头发都没长,光的跟卤蛋一般,瞧着就喜庆。
在两个娃娃身后,便是陈牧和宗吾了。
这两位是看场子的。
“扫黑”对平安堂来说,不过一件小事儿,但对赤霄城可是件大事儿。
黑帮鱼龙混杂,啥人都有。
暴起发难也不是不可能,不得不防。
两位真人压场子,份量十足。
再然后……就没人出来了。
由于没人说话,场面清净,耿昊耳朵又很灵敏,所以清晰无误地听见了后院传来的“哗啦啦”碰撞声。
刹那间,他的脸更黑了。
跟煤球都有得一拼。
怪不得没人管孩子,原来正“搓”着呢。
“不用追了,人都被我赶跑了。”
耿昊冷声道。
“爸爸?”耿耿这才注意到耿昊,神情一紧,“你……你怎么回来了?”她往后缩了缩,“怎么不见漂亮奶奶?”
这孩子显然长了个聪明的小脑瓜。知晓自己干的事儿犯了耿昊忌讳,又见到可以给她撑腰的漂亮奶奶没回来,所以心虚了。
“等会儿再找你们算账!”
说罢,他对着宗吾抱拳一礼。
“家女疏于管教,给宗兄添麻烦了。”
“改日得空,耿某定当携带重礼,前往府衙向安城主赔罪。”
宗吾一惊,连忙回礼。
“耿老板客气啦!”
“近来天宗忙于剑门关战事,无暇管束那群蝇营狗苟之辈,城内乌烟瘴气的厉害,正需耿小姐这样美丽无双,英明神武,心怀正义的侠女来主持公道。”
来之前,安道天担心宗吾不知平安堂深浅,仗着真人修为瞎胡搞,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所以有意将耿昊做过的事儿以及这年轻人的背景都告诉他了。
宗吾当场就惊了!
当年六百灵童拐卖案,可谓轰动一时,完全是为了照顾剑阁脸面,安道天才以强硬手腕一力压下。
至于揭破阴谋的“英雄”……
自然,这里的英雄指的是那位真英雄,而不是阴九那个背锅侠。
宗吾亲眼所见。
肉身早衰,神魂腐朽。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命不久矣的等死之人。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位巅峰灵主认定必死的人竟然活过来了。
并且,真实身份还是碧落的儿子……
说实话,修行三百载便达到半步灵主,宗吾可谓天纵奇才,心高气傲,平生就没服过谁,便是对于安道天,他心底也是一种“待到他日,吾可取而代之”的想法。
但是对于耿昊,他是真心服气。
对于耿昊的老娘,以及他闺女……
更是服气的不行!
瞧瞧人家,不牛逼则罢了。
一牛逼,直接三代一起牛逼。
奶奶皇朝头号通缉犯。
儿子无脑搏命杀真人。
孙女小小年纪就当上了城主,刚一上任,就施雷霆手段,扫黑除恶。
就这家庭成份,谁瞧见不眼晕……
双方又客套了一番,
宗吾带领众多官修离开了平安堂。
熊海走在最后。
他满是警惕的眼神瞥了耿耿一眼,而后,拉着耿昊走到角落处,悄声道:“兄弟,凭咱俩这关系,有话我就直说了。”
“几天前,我无意间听耿耿跟身边的小侍女嘀咕,似乎她有对城内青楼妓院下手的打算。”
“烦请你跟我领导……也就是你闺女递个话。”
“扫黑除恶,城主府的兄弟们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有十分力气绝对不会用八分,但扫黄……”
说到这里,熊海顿了顿,一脸惆怅。
“扫黄怎样?”耿昊。
熊海:“这个黄,万万扫不得啊!”
“否则,非出大乱子不可。”
……
第474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耿昊心头怒火已然达到了顶峰。
人群刚一散尽,便怒气冲冲地奔向后院。
三小只排着队跟在他身后,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至于陈牧……
他又开始摆弄自己的乌龟壳了:今天这场面,弄不好怕是会有血光之灾。
……
刚一进后院,二话没说。耿昊抬手就把麻将桌子给掀了,上品灵石打造的麻将牌叮叮当当响了一地。
二两正要胡牌,一脸欣喜。桌子被掀了,他举着刚刚摸起的幺鸡愣住了。
“十三幺,没了!”
当明白发生了什么后,他当场就炸了。
“昊子,你踏马是不是想死?”
“好多天不回来,一回来就蹬鼻子上脸,掀桌子,毁牌局,混蛋玩意儿,老子今天不把你搓扁揉圆,以后就跟你爷爷姓。”
说罢,狗爪捏碎手中幺鸡。
扑向耿昊,张嘴就咬。
耿昊阴冷一笑,闪身避开。
哼!
咱俩谁不知道谁啊!
跟我来这一套。
今天我要是碰到你一根狗毛就算我输。
眼见耿昊躲开逃跑,二两怒火更盛,他毫不气馁,瞪着通红的眼珠,追着耿昊屁股咬,妥妥不死不休的架势。
于是,一人一狗围着老槐树就转起了圈圈儿。
最后,还是蓝玉看不下去了。当家人远行归来,进门就被狗咬,太不体面。
“好了,二两!十三幺胡牌,你该赢多少钱,赶紧算算,不打折扣,我全包了。”
二两蓦然停住,紧急刹车。
转头看向蓝玉:“当真?”
蓝玉笑了笑:“自然当真。”
二两乐了,小眼一眯,亮出爪子,开始自顾自算账。完全懒得再去搭理耿昊。
眼见挑事儿的刺头被按住,众女齐齐松了一口气,而后,上前将耿昊围在中央。
雪玲珑:“郎君,此行即便不顺,没能入手荒兽精魂,也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咱们再想办法就是了,何至于如此。”
红烟:“哼!刚一进门,就掀桌子……耿大公子本事见长,看来这脾气也跟着见长了……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蓝玉:“姑爷心情烦闷,举止失常,我们可以理解,但……但总归还是要克制一二,毕竟,孩子们都在呢!有啥气,完全可以晚间到我屋里撒的。妾身受得住……”
甄媚娘:“唉!小弟,你变了。”
……
耿昊尚未来得发飙,先被众女数落了一顿。他人都傻了:什么情况?
你们在屋里打麻将,任由孩子在外胡作非为,怎么还成我的问题了。
这不颠倒是非吗?
“我的事儿先不说,我就问一句。”
“耿耿在外干的事儿,你们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蓝玉:“扫黑吗?这事儿我们自然知道。并且……”
“知道?”耿昊打断蓝玉的话,音调猛的拔高了一截,“知道你们还有心思打麻将?让一个小姑娘家家如此抛头露面,来,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咋想的?”
“当初说好了低调发展,苟字当先。”
“如今,耿耿这样一闹,平安堂成了一城焦点,近乎半城人的目光都看向这里,这还如何低调?”
“还有,扫黑扫出的那些老鼠臭虫,就真的甘心放弃大好财路,心有怨愤之下,他们难道不会报复?”
……
耿昊气急,陈述了扫黑的种种弊端。
简而言之。
这买卖赔大了。
好处没捞到,还惹了一腚骚。
众人面面相觑。
老豆看不下去了,咳了咳嗓子,轻声道:“小子,你说的情况,我们自然都有考虑。”
“但大家商量后,还是一致决定支持耿耿的行动没。至于原因……”
“小子,你有问过耿耿吗?”
耿昊:“还能什么原因,孩子小,瞎胡闹呗!你们不拦着,就是你们不作为。”
“老豆,不是我说你,其他人胡闹还可以用年轻哦解释,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也跟着胡闹?”
“胡闹?”甄媚娘眉锋倒竖,眼含煞气,“你竟将宝儿的一番苦心当成胡闹?”
她将耿耿来到自己身前,双手按在她肩膀鼓励道,“来,耿宝,大声讲出来,你不辞辛劳,精心谋划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耿耿擦擦眼角泪珠,满腹委屈道。
“为了救爸爸!”
“大家都说黑木林危险,我担心爸爸陷在那里出不来,所以打算扫清城内妖魔鬼怪,武统赤霄城。”
“然后,带着一城人马去救爸爸。”
救爸爸!
一个无比强大的理由。
咔嚓!
耿昊的一颗老父之心,当场就碎了。
他面红耳赤,羞的无地自容。
甄媚娘挺了挺胸脯:“孩子的一番孝心,到了某人那里,却成了驴肝肺,如果是我的话,我当场就找块豆腐撞死。”
老豆继续火上浇油:“全家商议,鼎力支持的决定,在某人眼中,却成了胡闹……
“啧啧啧……”他发出一阵怪笑。
耿昊脸都快被烧糊了:“这样说来,宝宝带队扫黄,也是你们商量后的决议了?”
如今,他胆气虚的厉害。
声音也低了许多。
“什么?”甄媚娘声音猛的高了八度,“耿耿要扫黄!”她猛地转头看向耿耿,
“乖宝儿,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以不跟姨娘商量商量呢?”
耿耿:“何须商量?”
“老话说,除恶务尽。”
“姨娘你放心,大规模扫黑后,队伍已经锻炼出来了,这事儿不用你们出力。”
“我亲自带队,重拳出击。”
“三日内,定要扫除这群有伤风化的败类,关楼子,收罚款,逼娼为良,还赤霄城一个朗朗乾坤。”
四女面面相觑,一脸无奈。
最后,还是蓝玉开了口。
“宝儿,这个黄,你不能扫。”
耿耿:“???”
耿昊:“???”
第475章 当家人发话:维持现状
不能扫黄!
为啥不能那扫黄?
耿昊父女大眼对小眼,脸上写满了懵逼。
瞧见这一幕,蓝玉叹了一口气。
默默从储物戒内摸出赤霄城全景图摆上桌面。
小手一挥,城内有些名气的楼子尽皆亮起红灯,男欢阁,醉春楼,柳风馆,相思苑,极乐馆,秋月楼,栖凤楼,百花楼,销雅院……
根据楼子大小,灯的亮度还不一样。
最亮的男欢阁,像个小太阳。
耿耿眼睛骤然放出亮光。
“蓝姨娘,你这图哪来的?”
“比我让小弟绘制的地图可高级全面多了,能否借我用用?我带队扫黄,有此图在,一个都跑不了,事半功倍。”
蓝玉笑笑:“先别急。”
说罢,他又挥了挥手。
那群“红灯”旁边齐刷刷亮起了一片小粉灯。
不多不少,每个楼子旁都有一盏粉灯。
红灯璀璨,却怎么也盖不住粉灯的诱惑之光。
耿昊一脸疑惑:“这是?”
甄媚娘自豪道:“这是咱家产业!”
“趁着耿耿扫黑的热乎劲儿,平安堂很是收购了一些黑帮低价处理的店铺。”
“如今,城内每一家青楼妓院旁,都有一家趣美阁分店,目标客户就是那群带色的男男女女。”
“至于生意……火热的爆炸。”
“短短月旬,便进账百万灵石。”
“并且,这还远不是峰值,上涨势头十分凶猛,未来收益,车载斗量。”
耿昊一脑门黑线。
好嘛!
难怪你们众口一词,反对扫黄。
宝宝前边扫黑除恶,大开大合。
你们后边假公济私,紧着倒腾,连锁店都整出来了,可真行!
反观耿耿。
震惊之色一点儿不比耿昊少。
毕竟年纪小,还未参悟透其中奥妙。
只是凭借直觉,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头。
继续扫黄……
家里产业跟着黄了!
不扫……
前功尽弃!
最终还是耿昊了结的乱局。
他狠狠瞪了四姐妹一眼。
而后,摸出贩卖红鱼赚得的仙玉塞进耿耿怀里,给她当零嘴吃,以做安抚。
“无论扫黑还是扫黄,都不许再搞了。”
“保持现状,谁也不许再起幺蛾子。”
“听到没?”
他拿出当家人风范,环顾一周。
众人齐齐点头。
当家人都面子还是要照顾的。
何况,大家谁也没吃亏。
……
饭桌上。
耿昊讲述了他在黑木林的经历。
当然,采用的是春秋笔法。
简而言之,便是娘俩在见到缚魔殿领头人后,碧落摆事实,讲道理,以无比诚恳的态度打动了七夜。
最终,七夜同意给耿昊一次试炼机会。
象王秘境内,耿昊火力全开。
……
(此处省略三千字,
牛逼如何吹,诸位自个想象吧!)
最终,经过一番鏖战。
他刀斩象王,荒兽精魂到手。
众人撑着沉重的眼皮,听完了某人的“精彩故事。热血沸腾的……
一个都没有!
昏昏欲睡的……
全都是!
“哦!”
雪玲珑伸手捂住小嘴儿,打了个哈欠,
“郎君神勇,凡人境便可力敌堪比仙人的荒兽,古今少有。”
蓝玉:“散了!睡了!”
说着,她起身当先朝拱门走去。
众女跟随,红烟走在最后。
关门时,她对耿昊怪笑道:
“姑爷,下次记得直接讲结果就好。”
“编个故事拿出来讲,你累我们也累。”
“最关键地是……它不好听啊!”
耿昊:“……”
老豆是乐子人,瞧着耿昊的尴尬嘴脸,咧嘴露出两颗大门牙,嘿嘿直笑。二两就直白多了,对耿昊一脸瞧不起。
这俩老货,怼人都不用说话。
“别乐了!”
耿昊朝老豆翻了个白眼儿,“现今,我遇到点儿麻烦事儿,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老豆砸吧砸吧嘴,一脸玩味道:
“老夫活了八百多年,请我帮忙的人多了去了,可空口白牙请人帮忙的......
“啧啧啧,真是头回见。”
耿昊脸一黑,当即摸出从七夜那里黑来的虎妖开始做烧烤。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象王临死前的诡异反应,着实吓坏了他。
要是不找到答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碧落半疯半癫,不是好的询问对象。
目前,只能向这两个老货求助。
一个仙界仙君,一个文宫夫子。怎么看都是掌握瀚海大陆远古隐秘最多的那批人。
.......
第476章 荒兽姘头
三人吃着烤肉,喝着小酒,开启了话题。
“你是说,象王临死前,明明可以将你一起带走,却没有这样做,反而甘愿受死,还主动贡献了自身精魂和血肉结晶。”
老豆眼睛瞪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耿昊点头:
“老豆,你说这是咋回事儿?”
“我总感觉这里有问题。
“会不会有坑?”
二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还用想吗?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除非你是象王他亲爹,否则,人家凭啥好处都给你。”
耿昊猛的拍桌而起:
“可不就是这个理。”
“非亲非故的,彼此还有仇。”
“他为啥把好处都给我呢?
二两神色一肃,冷声道:
“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
“你前世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并且还跟象王隶属同一阵营,他认出了你,所以才会这样做。”
咕嘟,耿昊咽了咽口水:“可象王是荒兽,一直都与万族为敌……”
老豆呵呵一笑,摆手道:“不耽误。”
“荒兽杀万族,可荒兽之间,却少有厮杀!”
“昊子,不用怀疑了。”
“你前世必然是头荒兽。”
“搞不好,还是象王的姘头嘞!”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的所作所为,老舔狗嘛!为爱献身,不过是基操,不用大惊小怪。”
耿昊懵逼当场飚到正无穷。
啥?
我前世是荒兽?
还是个母的?
乱了!
全他娘的的乱了。
按照这个逻辑推导的话,那我前世必然也得是个大块头荒兽,类似犀牛,河马这类货色,因为狐狸,蜘蛛这类妖,根本承受不住象王的“爱”,会被轻轻干爆。
所以,我到底是谁?
耿昊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老豆和二两越说越嗨。
老豆甚至凭借自身博学,施展小法术,在空中具现出上百个大大小小的荒兽形象,来帮助耿昊回忆。
“小子,快瞧瞧。”
“这其中有能令你感受熟悉亲切的没?”
“有的话,那你前世就是它,准没跑。”
耿昊老脸当场黑成了锅底。
这俩老货,忒不是东西。
自己都急成什么了,竟还拿他开涮!
他前世或许会同荒兽有牵连,但绝对不可能是荒兽。因为中间横亘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笑笑!
要知道,自己可是被笑笑从蓝星带过来的。
如果自己是荒兽的话,那笑笑又是谁?
也是荒兽?
平安堂一家三口都是荒兽?
象王,笑笑,前身,玩的是三角恋?
这不扯犊子呢嘛!
谁信了这个逻辑,谁就是大撒比。
眼见耿昊神色不对,二两好心安慰道。
“昊子,你放心,甭管你前世是什么玩意儿,我们都不会将你扫地出门。”
“平安堂公平公正公开,不搞歧视。”
“但有一说一,没事儿你可以去荒兽跟前转转。”
“如果他们不追杀你,甚至还愿意同你亲近。那你前世板上钉钉就是荒兽,只不过如今穿了一层人皮。”
我可信了你的鬼!
耿昊二话不说,右脚一跺,跳上树顶蹦床:睡觉。
一番请教,收获寥寥。
唯一获得的有用信息只有一个。
天下荒兽是一家,谁也别分你我他。
第477章 七夜与鱼
耿昊就是平安堂的定海神针。
对于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
他在,平安堂风平浪静。
他不在……
天知道一众老小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他回来的第二天,所有人都各归各位,上学的上学,开店的开店,做衣服,炼丹药……井井有条。
当然,期间还有个小插曲。
耿耿一早醒来,见到安全归来的爸爸后,心里高兴的同时,进而联想到了与他一同前往黑木林的人。
漂亮奶奶没回来,这可以理解,毕竟顶着皇朝头号通缉犯的名头,随时都得准备跑路。
可白僵叔叔和红鱼儿子怎么也没回来?
“这个啊!”耿昊嗦了一口红油米粉,擦擦嘴巴子,眼不眨,心不跳解释道,“你白僵叔回娘家了。”
“前段时间他离家出走,被他老爹发现了。”
“如今,被罚在黑木林面壁思过呢。”
他有意这样编造,为的是潜移默化告诉耿耿:离家出走不对,会收到惩罚,你可不要这样做。
耿耿眨眨眼,也不知道有没有get到老爹苦心。
“那大红鱼呢?
“它那么小,也要挨罚吗?”
耿昊一怔,挑起面粉的筷子僵在半空。
“是啊!红鱼呢?”
“一夜过去了,它怎么还没死回来?”
“糟糕,这鱼不是要逃逸吧?”
……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嘛!
巴适得很!
大红鱼游弋在装满灵液的水池内,一脸惬意。
耿昊把它们爷俩儿卖了。
然后,干爹又被一个小娃娃带走了。
红鱼表示,这都不是事儿。
因为,它认了新干爹-缚魔殿殿主七夜。
新爹是敞亮人,待它极好。
灵药珍宝不要钱一般堆到它面前,任凭它吃喝,吃完了,还让它洗澡。
尤其是干爹看它的目光。
欣喜中夹杂着深情。
深情中夹杂着得意。
得意中还有那么一丝半缕的准备只手遮天的壮志豪情。
大红鱼感动的都快哭了。
天可怜见。
流浪漂泊这么多年,我终于遇到了一个意识到我价值,真正重视我的人。
他可比那个瘪犊子耿昊强多了。
想想在平安堂,饭都吃不饱,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要不是它时常在半夜从井里蹦出来,偷点儿吃喝,估计早就被饿成鱼干了。这还不算完,动不动还会被那个作死的干爹拿来当武器,粉身碎骨……
说实话,早就受够这种日子了。
也就是没长腿,否则,早就跑了。
再看看如今过的日子……
两相对比,一天一地。
此时此刻,大红鱼心底只想说:
干爹,我愿陪你到地老天荒。
……
“吃吧!吃吧!我的小乖乖!”打发走碧落后,七夜回到自己的精心构建的养鱼密室,脸上尽是阴谋得逞的喜悦之色。
“这些灵药都是为你准备的。”
“吃的越多,隐藏在你血脉之中的不死特性就会被激发的越彻底,到时候……”
“嘿嘿嘿……”
“哼!那娘俩,就是糊涂蛋。好勇斗狠的本事一流,可眼光着实不咋滴。几枚仙玉就将你卖了,还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呢!”
“不死特性啊!”
“乖乖!这在仙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重宝,便是仙君仙王,也会为你打破头。
“若不是我修炼的功法对不死特性敏感,还真就让你从我眼中溜走了……”
“啧啧啧……也对,谁能想到,这么珍贵的特性,竟然会出现在一条鱼身上。”
“只要炼了你!我的修炼之路将会一片坦途,仙王之前,再不会有任何瓶颈可言。”
“最关键地是……”
“碧落!炼了此鱼,你可未必能打过我了。”
“从小到大,一万二千三百八十一次的毒打之仇,师弟可都记在心里,每时每刻都不敢忘。”
“这可是你亲自将报仇的机会交到了师弟手上,下次见面,师弟要不好好回报你一番,岂不有负栽培。”
……
一念至此。
七夜望着红鱼的目光猛然热切起来。
一幅幅碧落挨打求饶,抱着他大腿痛哭流涕的景象出现在他脑海,他血都沸腾了。
“鱼儿,吃饱了吗?”
不死红鱼点头。
干爹真好,还担心我吃不饱。
唉!可惜,我肚皮太小了,吃不了许多。不过,来日方长。
我定要把在平安堂丢失的肥膘再养回来,打扮的漂漂亮亮,争取能成为护宗神兽,帮助干爹把门面撑起来。
“好!”七夜抬手,一把将大红鱼摄到自己面前,爱怜的摩挲一番后,呢喃道,
“吃饱了!就该上路了!”
说罢,他鼓动周身灵力。
一尊血色熔炉蓦然出现在他头顶。
刹那间,密室内的充沛灵力被席卷一空。
那些红鱼尚未来得及品尝的灵药珍宝,纷纷爆碎,化为道道灵力虹光,被吸纳进熔炉。
磅礴重压下,密室墙壁都出现了裂纹。
大红鱼眼睛都直了。
这情景,似乎有些不妙啊!
前任干爹打架时都没这么凶过,屋子里又没有敌人。新番干爹亮出此等架势,这是要闹哪样啊!
等等……没有敌人!
糟糕……干爹该不会……
“好鱼儿!”
七夜满目森然,朗声一笑,
“你的机缘到了,还不助我证道!”说罢,他举起红鱼,一把塞进头顶烘炉。
大红鱼不从,拼死挣扎。
尾翼拍打的熔炉咣咣作响。
干爹!
求你了!
我不怕死!
可我不想死!
我舍不得你啊!
七夜充耳不闻。
开始闭目全力激发熔炉威能。
炽热的火焰升腾而起。
不多时,便淹没了不死红鱼的哀鸣。
……
一分钟后。
红鱼被炼化了。
预料中的修为大进却并未出现,七夜一脸疑惑地掀开了熔炉盖子,低头一瞧。
空空如也。
既不见红鱼,也不见不死特性。红鱼消失了,就如同它从未出现过一般。
七夜后知后觉。
脸色涨得比面前的炉底还要红。
……
“耿昊!”
这天清晨,一声饱含杀意的嘶吼自烈焰山顶飞出,直冲九霄,声震八百里,闻者无不胆寒,大家纷纷问询:耿昊是谁,竟能将殿主气成这样。
至于知道耿昊身份的,均是缄口不言。
这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棋盘两侧,荣国,永康二老,望望彼此,会心一笑:能把七夜气成这样,魂柱大人,后继有人啊!
……
平安堂。
耿耿越想越不对劲,求耿昊去将红鱼找回来,她心地纯善,不忍心大红鱼跟着它干爹在黑木林受苦。
耿昊心底也泛起了嘀咕。
琢磨着是不是有必要再去一趟黑木林,好好教训一顿大红鱼这个二五仔。
平安堂顶梁柱都到家了,你还不赶紧”死”回来,咋?莫不是真想逃逸不成?
正这样想着。
不死红鱼从天而降,直直砸向他的饭碗。
他端碗避过,大红鱼就摔到了青石砖上。
按说从高处掉下来,受疼怎么着也该蹦哒两下吧,但大红鱼没有,它就直挺挺躺在那里,眼睛灰蒙蒙,透着生无可恋之感,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那话怎么说来着?
有的鱼活着,但它的心已经死了。
伤心死的。
就是这个味儿。
这一幕,直接将耿昊父女二人都看懵了。
耿昊:一条不怕死的鱼都给整哭了。七夜这个杂碎,到底对我家鱼做了什么啊!
耿耿就务实多了。
她上前一把抢过老爹手里还剩下半碗汤汤水水的红油辣子,抱起红鱼就往它嘴里灌。边灌还边念叨:
“跟着干爹受苦,委屈你了。”
“是不好久没吃饭了?”
“来,赶紧喝口热乎的。”
“慢点喝,灶台上还有半锅呢,都给你。”
……
红鱼张大挂满红油的鱼唇,哇哇大哭。
这一天,它自杀了十七次。
可终究没能再回到干爹身旁。
第478章 靠山要倒怎么办
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我等的海儿都哭了。
额的娘嘞,你咋还不来。
回到平安堂,时间一晃过去了三个月。
碧落迟迟不见踪影。
耿昊天天守在店门前,愁眉不展地遥望天边,那模样,都快变成“望娘石”了。
荒兽精魂在手,随着时间流逝,他想要突破的心情更加急切了。
如今,她满心盼望着老娘带他到神都搞事情,将帝魔核也弄到手。
为此,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献身”准备,自然,这个献身指的是碧落给的第一个方案:同皇朝三公主联姻。
水多就水多点儿吧!
作为男人,不嫌弃这个。
为了帝魔核,他决定忍辱负重。
没办法,生活没给他留下太多选择。
结果呢,老娘迟迟没来。
耿昊的心情,可想而知。
……
“叔,咱今天就先盘到这里,成吗?我该去给武瞾盟的兄弟们去发月例钱了。”
耿昊怀抱中,108顶着光秃秃的脑瓜蛋,抬头问道,那小模样,无辜的很。
耿昊将手从小天罡的脑瓜蛋上挪开,砸吧砸吧嘴,一脸意犹未尽:
“去吧!明天继续!”
只有男人才最懂男孩。
遗憾的是,男孩却不懂男人。
便如此刻,耿昊完全可以理解108要给大家发例钱的兴奋,哪怕这兴奋中夹杂着一丝脑袋被盘的惆怅。
可反之,108却无法理解耿昊的悲伤。
得了老叔应允,108蹦跳起来,撒腿就跑。
这孩子,虎头虎脑,完美继承了张大哥的圆脑瓜蛋,还不长头发(别问原因),谁瞧见都想盘两手。其中,以耿昊最过分。
天天闲的屁事儿没有,坐在门前,抱着小天罡硬“盘”,一盘就是一整天。瞧的对面蒸包子蒸的汗流浃背的张大哥满心嫉妒。
干爹在逍遥!
亲爹在流汗!
我特么亲力亲为生下的种……
结果呢,整天往邻居家跑,跟邻居家的狗都比跟我亲近,这还有王法吗?
为此,他曾不止一次跟张大嫂抱怨。
张大嫂恼了。
照他脑袋,抬手就是两巴掌。
“缺心眼儿的瘪犊子!咱家儿子不跟有本事的人混,难道指望他回来跟你学蒸包子。”
“远的不说,就说前些日子,城主府都搬到平安堂办公了,城内那些坏了心肝的黑帮首脑,争着抢着到平安堂认罚,一个个跟死了亲娘一般,那场面……”
“眼瞧着,耿小兄弟蜕凡化仙,大鹏展翅,扶摇九天,耿宝年岁轻轻就当了城主,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咱娃啥都不用做,只要跟在这二人屁股后,抱紧大腿,将来能修行的话,有他耿叔照拂,不能修行的话,耿宝手拿把掐也能为他在城主府谋个养老差事。”
“如此一生,多少人做梦都盼不来。”
“你居然还有脸吐酸水,在这里给我逼逼叨。”
“张大猛,老娘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
“狗眼给我放亮一些。”
“你要是敢得罪兄弟,坏了我儿前途,从今往后,私房钱,你一分都别想有。”
“惹恼了我,老娘直接搬对门儿跟兄弟过去。”
“只要我往兄弟床上一躺,干爹立马变后爹。”
张大嫂怒眼圆瞪,宛如雌虎一般霸气侧漏。
咕嘟!
张大哥狠狠咽了口唾沫,当场萎成了小猫。
“娃认他当爹,那我这个亲爹去哪?”
张大嫂斜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
“最近猪肉一直涨价,你这一身好膘,养了这么多年,埋了可惜,就去笼屉里当回白胖子吧!”
张大哥当场吓尿,果断认怂。
“婆娘,啥都不说了。”
“以后,耿小哥儿不只是我儿子他干爹,也是我干爹,你就睁大眼睛瞧吧,看我怎么孝敬他。”
说罢,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沾满油腻的大手,抱起面前刚蒸好,足有一人高,十二笼屉的大肉包。
扯着嗓子朝正在晒太阳的耿昊大喊:
“干爹,开饭喽!”
……
耿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消张大哥认爹的念头。
又废了十八牛四虎之力,让他相信自己对张大嫂只有尊敬崇拜之情,绝无任何男女之间的非分之想。
张大哥安心了。
耿昊自闭了。
张家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彪。
跟他们待久了,他担心自己耿家父女聪明的脑瓜蛋会被污染傻了。
他产生了搬家的念头。
当他跟红烟说出自己想法后,红烟当场就炸了。
“不搬!”
“连大带小,上至仙君,下至灵童,平安堂一院子修士,被两个凡人挤兑走,姑奶奶丢不起那人。”
“姑爷你放心,我这就去制作傀儡。”
“膀大腰圆的汉子,我备上十八个。”
“张大嫂要真敢来,就让汉子们轮流去招呼她。”
“姑奶奶坐镇在此,她还反了天不成。”
说罢,她挽起袖子,盘扎好头发,风风火火地跑向胭脂坊跑去,那架势,一瞧就是准备大干一场。
耿昊哑口无言,瞠目结舌。
多虑了!
真是多虑了!
有这个女悍匪在,张家两口子老实本份还好,平平安安,要是做了不本份的事儿……自求多福吧!
百无聊赖的过了三个月。
耿昊正准备继续躺尸,直至将老娘等来,带他起飞时,意外发生了,燕酒歌留下的水晶出现了裂纹。
……
“情况有些不妙啊!”
瞧着水晶上宛如蛛网一般的细密裂纹,老豆唉声叹气道,“此乃灵魂水晶,哪怕远隔亿万里,只要被绑定之人还在大陆上,便可以映照出对方的灵魂状态。”
“水晶浮现出裂纹,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灵魂受到了难以消除的重伤,说是命悬一线也不为过。”
耿昊脸当即阴成了乌云。遍数瀚海大陆,要问他对谁感情最深厚,首推燕酒歌。
早些年,原主还是个凡人,不通修行,爹死娘跑路,在这偌大的赤霄城内,无依无靠,全赖燕酒歌照拂,他才能活成人样儿,可以这样说,要是没有燕酒歌做靠山,他早就成了臭水沟里的一滩烂泥。
如今,靠山竟然要倒……
在座众人,自然知道叔侄二人的感情。
蓝玉一脸冷厉地将陈牧唤上前。
“小神算,卜一卦!”
“能令一位真人垂死,事情绝不会小。”
陈牧二话不说,拿起灵魂水晶便开始占卜。
靠山要倒怎么办?
平安堂众人给出了答案。
扶一扶。
第479章 烛魂
由于燕酒歌是真人,修为不低,占卜难度大,陈牧费尽心力也只占卜出一幅画像。
众人看完后,尽皆变色。
苍白石窟内,遍地枯骨。
一具高大干瘪的男人身影站在石台上,十几条扎根于岩壁的黑锁链穿透男人身躯,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在他头顶,一盏仿若虚幻的灯盏正在静静燃烧,灯无油,用的乃是男人魂魄。
在此人脚下,站立着一位瘦小男童。
衣衫破烂,身体仿若即将碎裂的瓷器一般,挂满了大小裂纹。任谁瞧见这个孩子,心中都会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一个指头,仅需一点力,这孩子就会成为碎片。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大的仿若风中腊肠,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色泽。
小的脆弱的就像一根枯草,风一吹,就会折断。
在如此凄惨的景象下。
二人眸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男人瞳孔无神,黯淡如灰烬。
男孩的眼睛却如秋水深潭一般,坚毅中透着永不见底的深沉。
当然,最令人动容的还是男孩儿在做的事:
在这受到惨无人道酷刑的男子身旁,男孩正有一柄打磨粗糙的骨刀,卖力地劈砍着锁住男人的铁链。
骨刀脆弱,每一次劈砍,甚至难以在铁锁上留下痕迹。
可男孩儿坚韧异常,从未停下劈砍。
献血不断从他缠满碎布的手心流下。
在他脚下,是无数断裂粉碎的骨刀。
上面沾满了丝丝缕缕干涸的血迹。
而男人……
他低垂着头,木然地看着这一切。
无喜无悲。轻轻抽动的身体证明他还活着,甚至可能知道面前发生的事,可干涸眼眶贫瘠的连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
……
“这是……”
耿昊浑身颤抖,眼眶通红,以一种难以置信,期望得到某种否定的目光看向陈牧。
“燕酒歌!”陈牧咬牙道。
他也不相信豪迈不羁的燕叔会受此酷刑,但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不信。
他的占卜,要么不出结果,但凡有结果,指向必然是事件最真实的演绎。
便如此刻,燕酒歌一定在瀚海大陆遭受着画面中的酷刑。
耿昊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怎会如此?”
他嗓音沙哑,声如泣血。
“过了!”二两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阴冷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泯灭人性的作为,与禽兽何异。”
老豆叹息道:“此乃邪术-烛魂。”
“以人三魂六魄为薪柴,点燃一盏照映亡者世界的灯火,诱导孤魂野鬼钻进受术人身体内取暖。等到此人魂魄燃尽,躯壳便会完全转化为珍宝阴鬼巢。”
“此等宝贝,便是飞仙大能也会动心。”
蓝玉:“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老豆脸上闪过一抹悲悯之色。
“阴鬼巢能得到九阶大修看重,自然不是能轻易练就,寻常凡人魂魄受了烛魂术,绝对撑不过三天,真人境以下,根据修为不等,大概可以支撑一到三天,真人炼魂有成,大概可以挺十到二十天,灵主能支撑二十到三十天左右。而想要练就一枚阴鬼巢,受术人非要坚持七七四十九天不可。”
“能满足这一条件的,唯有飞仙大修。”
“换言之,要想得到一枚阴鬼巢,就得拿一位飞仙大修当柴火来烧,可飞仙大修,哪个不是一方大佬,此等人物,手段层出不穷,活捉远比杀掉难得多。”
“可阴鬼巢实在太馋人了。”
“据传,一枚阴鬼巢足以令真人境邪修毫无阻碍迈入灵主境。”
“在大荒界域,很多邪修为了能得到一枚阴鬼巢,甘愿去做任何天怒让人怨的事情。”
蓝玉眉头微皱:“这跟那孩子有什么关系?”
老豆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当然有关系。”
“邪修之所以被万族修士忌惮打压,全因他们行事半疯半癫,全无底线。”
“无数次失败后,也不知哪个缺德玩意儿想出了个延长修士魂魄燃烧的办法,便是给魂魄加点燃料。”
红烟:“什么燃料?”
“执念!”老豆叹了一口气,“遭受此等酷刑,多数修士只会求着速死。”
“可若修士不想死,一心求活,那魂魄便可燃烧更长时间,求活的念头越强烈,燃烧的时间也就越长。”
“等等!”红烟满目惊恐,一脸骇然道,“你的意思是,大胡子现在还有意识?他正看着这一切?”
老豆:“是的。”
“唯有意识清醒,才会求活。”
蓝玉:“那个孩子……”
老豆:“如果所料不差的话,那个孩子必然同燕酒歌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便是大胡子执念所在。”
“可能是邪修对燕酒歌许下了某种承诺……也可能是他们以孩子性命相要挟……也有可能是燕酒歌只是单纯地想着坚持更久一些,脱困救走那个孩子……”
“有太多可能!”
“归根结底只有一点。”
“燕酒歌不想死,他想活。”
……
众人瞠目结舌。
若不是亲眼所见。
实难想象,世间竟然有如此恶人恶行。
不杀人!
诛心!
一时间,众人都没了说话的冲动。
夜黑的越发深沉,清冷的月光洒满整个庭院。
画面中,男孩儿仍旧不知疲倦地用粗劣骨刀劈砍铁锁,似乎他真的相信可以凭此解救男人一般。
红烟眼眶红了,泪珠开始在眼窝子里打转儿。
“反了天了,这是欺负咱们平安堂没人吗?”
“小神算,赶紧把大胡子位置算出来。”
“我这就叫小姐过来,灵主带队,咱们全家出动,甭管对面是谁,咱们都横推过去,救出大胡子。”
随着红烟的话,在座众人立马沸腾起来。有一个算一个,均是杀气腾腾。
就连甄媚娘这位只会盖楼子卖货,从未出过城的新锐修士,都跟灌了烈酒一般,起了飒飒腾空起,横推八万里,只手镇山河的豪情壮志。
陈牧苦笑:“我算不出来。”
“有阵法在干扰我的推算。”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众人傻眼!
只凭一个困人的石洞镜像,没有路标,四十九天内要在大荒找出燕酒歌下落,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陈牧话出口的刹那,就相当于给燕酒歌判了死刑。虽说不是斩立决,但却比斩立决更加残酷。
“那就找!”
耿昊挣脱蓝玉搀扶,猛地站起。
“只要人没死,总归还有希望。”
“那群杂碎,最好祈祷别让我找到他们。否则……”
他再难抑制心中怒火,一身杀意冰寒如九幽。
第480章 麻布衣提供的信息
四十九天内,必须把燕酒歌救出来。
事实上,留给众人的时间还要短。
哪怕邪修用了手段,用男孩来强化燕酒歌活下去的信念,可谁也不能保证他就真的能坚持四十九天。
此等大事前,平安堂再次展现出优良传统:攻坚克难,群策群力。
蓝玉:“公子,大胡子离去前,有说过要去哪里吗?”
耿昊回忆道:“他只说去大荒找人。具体找谁,以及去哪里找,并未详细交待,问他也不可肯说。”
红烟:“找人?他要找的不会就是这个孩子吧!”
耿昊:“这就不清楚了。”
老豆:“莽莽大荒,找到他现在的方位,根本就不现实,依我看,突破点还得落在那个孩子身上?”
二两:“这就得从他过往经历找线索了。”
“昊子,大胡子可曾跟你说过他的过去。”
耿昊一脸懵圈。
在原主记忆中,燕酒歌一生只热衷两件事:饮酒,杀妖。
要是详细展开的话,大致可以分为四种情况。
喝酒后找女人。
杀完妖找女人。
喝完酒,杀完妖找女人。
杀完妖,喝完酒找女人。
明明是三件事儿,至于为何要说成两件,原因也简单,在燕酒歌眼中,去青楼找女人不叫事儿。那属于生活日常。
地位大概等同于吃饭喝水。
一瞧耿昊表情,众人就知道燕酒歌属于那种有担当的长辈,事儿都自己扛,有好处才会想起耿昊。
蓝玉:“我记着大胡子上回带回来一个朋友。”
红烟:“麻布衣。”
二两:“这还等啥,去把他抓来问问?”
耿昊听从了二两的建议。
当然,不是抓,而是请。
擅抓剑阁真人,这罪名落到头上,就算长了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耿昊傻了才干这种蠢事儿。
好在,麻布衣十分明事理。
一听燕酒歌遇险,立马放下手中事务,跟随耿昊来到了平安堂。
“他去了混乱之域。”
麻布衣言简意赅道,“燕兄请了半年假,并在剑阁做过报备,这点错不了。”
混乱之域!
众人望望彼此,皆显露出了然神色。
按理说,真人境修为不算低,足够在大荒百分之九十的界域冒险了,可这些界域却不包括混乱之域。
燕酒歌在混乱之域遭难,合情合理。
耿昊一脸凝重:“他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麻布衣摇头,叹息道:“他没说。但想来,应该跟他年轻时的经历脱不开干系。”
“耿昊,说句不客气的话,在正统剑阁修士眼中,燕酒歌和你父亲都属于异类。”
“大荒万族对人族修士多有敌视,所以,皇朝修士在未晋升真人前,少有敢于去大荒冒险的,可燕酒歌和你爹却属于异类。”
“他们心有野望,多次深入大荒。”
“至于他们在大荒经历了什么,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耿昊无语。
燕酒歌经历了什么,他不清楚。
但自家老爹经历了什么,他可再清楚不过了。
碧落竹筒倒豆子,稀里哗啦,一点儿都没藏。
知道真相前,耿昊一直以为老爹情深似海,即便以蓝星标准衡量,也称得上世间万中无一的好男人。结果……
大冤种一枚!
睡了一个无心男人的女人。
糟糕!
燕叔跟老爹秉性相投,不会也干同样的事儿吧!
耿昊想到了那个男孩儿。
刹那间,醍醐灌顶!
再一联想燕酒歌多年不结婚,只在青楼徜徉,第一面见到自己耿耿,一脸不高兴,直呼女人是麻烦。
自己再三追问他去大荒干嘛,他死活不肯说。
没跑了!
燕酒歌在大荒养了一个女人。如今,他修炼有成,回大荒寻女人去了。
意外发现这女人还给她生了一个儿子,然后,不知怎的,这一家子人就被邪修拿捏住了……
一念至此,耿昊头都要裂开了。
虽然,这是猜测,但耿昊琢磨着同真相比起来,八九不离。
要知道,燕酒歌可是大嘴巴,要真是去大荒干啥英勇豪迈的事儿,他能忍住不说。
怕是只有寻女人这等不光彩的事儿,他才不好意思说。
问题的关键是……
你去可以。
找女人也没问题。
他娘的倒是留个门牌号啊!
第481章 开闸!放神兽!
混乱之域属于大荒排的上号的险地,万族势力错综复杂,更有远古余孽残留,那种鬼地方,真人灵主说死就死,飞仙大修陨落估计都很难掀起浪花。这要是在里面乱跑,耿昊觉得自己有可能死在燕叔前头。
在座众人都不是傻瓜。
耿昊能想到的,他们自然也能想到,没办法,那个男孩就是最好的人证。
非亲非故,谁会对别人家孩子有那么大念想。
红烟拍拍额头,一脸无语。
“这可真是……拉大车是传统,未婚先育生孩子竟也是传统……姑爷,你家还有啥传统没?”
“一并都说出来吧,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准备。”
耿昊脸黑成了锅底。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先救人。”
“救?”红烟翻了个白眼儿,“我们倒也想救,可混乱之域那么大,你去哪里寻人?一个不好,你再陷进去,到时候,你指望谁去救你?耿耿吗?”
“我不管,谁家男人谁心疼。”
“没有确切信息,你不准去。”
耿昊急了,拍桌而起。
“那是我燕叔。”
红烟也怒了,寸步不让。
“你是我男人。”
二人像斗牛似得,当即便争执起来。
围观众人,各帮一头。
有说不救良心不安,无论能否将人带回来,总要努力一番,才好心中无愧,否则,忒不仁义。
也有说,混乱之域邪修罪徒遍地,险境空间裂隙到处开花,是公认的埋骨之所,救人成功的可能率近乎为零,为了一点点渺茫的希望而去冒险,不值当。
场面乱糟糟,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还是甄媚娘终结了乱局。
她摇头叹息道:“你们啊!一群麻瓜!真是有够可怜的。既不了解女人,也不了解男人。”
众人同时对她怒目而视。
蓝玉:“老板娘,你这是几个意思?”
甄媚娘笑笑:“此事既然因女人起,自然要在女人身上找线索,不知燕酒歌位置,何不找人问问。”
耿昊眉头微皱:
“在女人身上找线索是什么意思?”
甄媚娘:“就是字面意思呗!”
“妾身经营楼子几十年,说句不自夸的话,遍数整座赤霄城,也少有比我了解男女情爱的。”
“在我看来,世间最有趣的心思莫过两种。”
蓝玉:“哪两种?”
此时的她,一脸好奇,求知欲超强。
甄媚娘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笑道:
“女人的好奇心,男人的表现欲。”
蓝玉俏脸一红,不做声了。
甄媚娘继续道:“常逛青楼的男子在面对一群好奇心超旺盛的女人时,很难守住秘密。”
“男的想说,借此来表现自己武勇。”
“女的想听,好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二者可谓一拍即合。”
“言谈尽兴后,再去床榻之上交流,那份爽感和刺激,直入九重天……啧啧啧……”
二两狂拍小桌板:“跑题了!”
“别乱入,咱们开的是救人大会,不是情爱交流大会,你这秘籍宝典,你们几个女人独自分享就好。”
甄媚娘讪讪一笑。
没办法,
这类专业知识已经成了她的本能,达到了随口就来,不想黄也能黄的地步。
一不小心,竟然忽视了场合。
蓝玉若有所思:“大胡子离去前的一段时日,似乎很少回平安堂来住,莫不是都在青楼过夜。”
耿昊老脸一红。
燕叔……唉……
他曾好心劝过他要不歇歇,结果得到的回答是:“吾辈修士,勇字为先。”
“战场如此,床榻亦如此。”
“放心,叔受得住劲儿。”
“便是无敌风火轮,转上一宿也毫无问题。”
“此次归来,就是要清空库存。”
“子弹射尽,方能死而无憾。”
……
蓝玉看向甄媚娘:“你的意思是说,燕酒歌对咱们百般隐藏的私密事,青楼女子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甄媚娘自信一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办法。”
听了这话,耿昊坐不住了。
一番抽丝剥茧,终于抓到了线索的尾巴尖儿。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麻前辈……那啥……你和燕叔经常去潇洒?”
麻布衣脸一板,肃然道:
“别瞎说,老夫乃是正人君子,不是光燕酒歌那种光棍汉。家有贤妻二十一,子孙过百,岂会去哪种地方浪荡。”
“我跟燕酒歌乃是纯纯的君子之交。”
“嗯,我只交了他君子那一面。”
“他的黑料,我不参与,更不会打听。”
耿昊一脑门儿黑线。
娶了二十一个老婆,还有脸自称君子。
他娘的,这个世界对“君子”二字的误解怕是解不开了。
当然,他才没空关心麻布衣的私人生活,他关心的是,刚刚抓到的线索头似乎断了。
麻布衣不知燕酒歌常去哪家青楼,这要怎么找?
关键时刻,甄媚娘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霸气。
“这有何难?”
“遍数赤霄城,叫得上名号的楼子不过八十一家。咱们敲开门,一家一家问过去便是了。”
老豆摇头:“不妥!”
“八十一家青楼的方位咱们也不了解,搜集信息又要耽误些时日,何况,城内青楼背后可都站着势力,咱们叫开门找人,耽误了生意,人家岂会乖乖配合。”
众人一愣,随即顿悟。
“青楼的位置信息,我搜集过,还做成了地图,那地图如今在……”蓝玉看向耿耿的卧室。
“势力再大,也大不过皇朝,只要调集官修助阵,别说问话,便是让他们裸奔都毫无问题。”红烟玩味一笑,同样看向耿耿卧室,“这事儿需要助力啊!”
甄媚娘瞄了耿昊一眼。
似有心,又似无意般感叹道:“唉!事情紧急,也不知大胡子还能挺多久。”
耿昊眨眨眼,无语望苍天。
你们明里暗里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罢了!
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他大手一挥,怒吼道:
开闸!
放神兽!
第482章 反常的燕酒歌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
“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的站中间。”
扩音法术下,耿耿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
春满楼前。
人群乱糟糟,多数都惶恐不安。
甚至,好多人还处于衣不蔽体的状态。
没办法,皇朝官修降临的太突然了。
你能想象,玩的正尽兴时,突然就被人从温柔乡中提溜出来是个什么感觉吗?
说实话,要不是见来人披着官衣。
众多颜色爱好者都准备拔刀砍人了。
欺负人!
太欺负人啦!!
耿耿骑在牛背上,俯瞰全场。
在他身后,平安堂众人一字排开,还有两位专门站场子的。
宗吾,熊海。
这两人是被手持城主令的耿昊硬拉来的。
得知要干的事儿后,宗吾这样的苦修士倒是无所谓,可熊海心中怨言就大了,一路不停唠叨:
“兄弟,都没外人,您给交个底。我领导是不是打算搂草打兔子,假借找人的名义扫黄。”
耿昊说不是。
熊海不信。
耿昊晃了晃城主令,说你被撤职了。
熊海信了。
……
不得不说,皇朝体制就是给力。
偌大的楼子被官修围了,背后靠山连头都不肯冒,只敢指使老鸨上前来问问缘由。
说来也巧,这位老鸨还认识甄媚娘。
毕竟大家当年都是在圈儿里混的,出于好心,甄媚娘安慰了她几句,言说此番前来,只为找人,不扫黄,也不抓人。
老鸨安心了。
回到人群叮嘱几句后,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耿昊越众而出。
挥挥手,在半空打出燕酒歌影像。
“男的抱头蹲下,女的抬头往上看,不男不女的……”他瞧了瞧那几十位站在中间,搔首弄姿,雌雄莫辨的“人形”生物,再一联想到燕叔洒脱不羁的性格,冷声道,“夹紧屁股,也都往上看。”
没办法,有抓错莫放过。
谁让他摸不准燕酒歌喜好呢。
“瞧见这男人没,大概几个月前,他大概到过这里,有没有人为他提供过服务,提供线索者,重赏。”
话音一落,人群陷入了短暂静寂。
而后,右边人群走出四位衣裳清凉,胸襟豪迈女子,她们齐刷刷伸出闪白小手在耿昊面前晃。脸上尽是即将得到赏钱的兴奋:
“公子!这汉子我们姐妹见过!”
“那晚,这汉子猛的不要不要的,玩儿法也多,我们姐妹勉力支撑,可惜……最后倒在了叠高高上面。”
“唉,早知道,叫上胖胖姐好了。”
“就是,她块头大,适合做地基。有她帮衬,咱们几个绝对不会倒。跟那汉子再战上八百回合,腿都不带软的。”
……
四女叽叽喳喳。
还没等耿昊发问。
有的没的就已经说了一箩筐。
楼前众人抖动着肩膀,窃笑不已。
显然,他们都是懂行的。
平安堂则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老豆,甄媚娘……蜜汁微笑。
姐妹花,陈牧这些纯净小花们则是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楼子不是干男女之事儿的地方吗?
听上去,怎么成了游乐场。
难道我们来错地方啦?
……
耿昊老脸当场就黑成了锅底儿。
狠狠瞪了仍在喋喋不休的四女一眼。
三更半夜。我又是摇人,又是围楼,颠颠儿跑过来,你们就给我听这个。
是不是拿我当傻笔!
“够了!”
一声暴喝,震慑全场。
“全都给老子闭嘴。”
“我问,你们答。”
“胆敢多说一个字儿,今晚通通抓回去吃牢饭。”
真人大妖性命喂养出来的煞气可不是盖的。
耿昊稍稍显露出一缕气息,在场众人全都蔫了,没有一人敢于直视他怒火烧红的眼眸。
“那汉子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关于他自身的事?”
“警告你们,最好实话实说。”
“我自有办法识别你们话语真假是办法。”
眼见耿昊发威,四女脸都被吓白了。
好不容易才稳住被吓得发抖的身躯。
对视一眼后,齐刷刷点头,一女子壮着胆子回答道:“来此都是寻欢作乐之辈,我等都是逢场作戏之人,彼此间,哪里会有什么真心言语。”
“那汉子,骚话情话倒是说了一箩筐。”
“关于自身……确实半点都未细说。”
耿昊凝视四女半晌,一时竟分辨不出她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据他所知,在楼子里混的男男女女,个个都是顶尖表演大师,逢场作戏时,假叫时,比真的还要真,真叫时,比假的还要假,端得是厉害非常。
对此,原主早些年深有体会。
无奈之下,他转头看向陈牧。
陈牧摩挲起手中乌龟壳。
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示意这些女子没有撒谎。
就凭他现在的神算本事,有必要的话,他甚至可以还原出当时的场面,立体环绕声,保真保清晰。
见此,耿昊放心了。
有小神算兜底,想被骗都难。
“撤!”
“去下一家。”
耿昊翻出地图,便要带队去下一家楼子找情报。
“等等!”陈牧蓦然叫停耿昊。
“昊哥,这群人不老实。”
“依我从这四女身上卜算出来的信息来看,那晚,燕前辈深度接触的可不止这四位啊!”
“嗯!”耿昊一怔。
下一刻,身煞气宛如狂风海浪一般四溢而出:“尔等......是不是欺我好说话?”
“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那晚还有谁接触过这壮汉,现在站出来,既往不咎,若是被我查出来,也不用去吃牢饭了,直接去黑木林报道,吃死人饭吧!”
话音刚落,中间群体内一女相男身,身前雄伟堪比张大嫂的“职业者”窜出人群,猛地扑倒在地。
“大人,饶命啊!”
“非是妾身想要隐瞒,而是我收了这男子封口费。他害怕自身清誉受损,不让我对外乱说话。”
一瞧地面嘤嘤哭泣“佳人”的装扮,平安堂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感叹:
大胡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姐妹花二话不说,拉起耿耿和陈蓉儿,掉头就走,生怕晚了一秒,这俩孩子的世界观会被带歪。
耿昊忍住身体精神不适,咬牙盘问道:
“你也服侍过这男子?”
佳人擦擦眼角泪珠,哀婉道:
“是的。四位漂亮姐姐晕倒后,这大爷没尽兴。又把我叫进了屋里。”
耿昊:“他说了什么?”
佳人可怜道:“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做!”
耿昊好奇:“做什么?”
佳人起身,扭动腰肢,挺了挺后山,随即丢出一个暧昧的小眼神,欲语还休!
在场众人被震了个人仰马翻!
这……
难评!
第483章 长袖善舞柳红鸾
“燕酒歌绝对是疯了!
在接连盘问了七家青楼后,平安堂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一致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七家青楼,每家他都留下了印记。
令人惊悚的是,每家都还是群战。
一挑四,一挑七,一挑九......
人族,异族,乃至化身人形的妖蛮,他均都有所尝试。
更加令人惊悚的是,这份名单,随着盘查的青楼增多,仍在拉长。
张大哥还好没在这里,否则定会羡慕的流口水,因为,燕酒歌不声不响间,竟完成了他的毕生梦想:扫楼,通关赤霄城。
“不对劲儿。”
老豆一脸凝重道,“这样搞,已经不是单纯的耍乐了,反倒像是在修练......”
耿昊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先找人!”
此时,他脸色阴沉的彷如乌云。
男女间那点破事儿,便是再痴迷之人,连续搞也会腻歪,可燕酒歌在离开前的短短时日内,竟一刻都不停歇,要么是在打桩,要么是在去打桩的路上。
这样耍!
铁人也扛不住。
魔修也得骂娘。
但是有一种人扛得住。
邪修!
想到燕酒歌可能已经堕落成邪修,耿昊心头骤然间升起一种荒谬之感。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豪爽不羁的燕叔会自甘堕落成邪修这样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接下来的所见所闻,彻底证实了耿昊的猜测。
城内数得上名号的青楼妓馆,有一家算一家,均未逃过燕酒歌的临幸,前前后后几百号“职业者”,对他的评价众口一词:
大牲口!
莫得感情的打桩机器。
众人奔波了一夜,一点儿关于他去向的有用信息都没得到。
甄媚娘脸色十分难看,直呼看走眼了。
......
男欢阁。
赤霄城内最后一家未曾盘问的青楼。
阁楼前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耿昊心中却不见半点儿光亮,心中沮丧就别提了。
事实上,到了这一步,耿昊基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如果事情真像众人料想的那般,燕酒歌已经堕落成了邪修,那他在对着众多“职业者”狂暴输出技能时,心中绝不会有半分波澜。
既然没有激情,又何谈吹牛炫耀!
男欢阁不同别家青楼。
柳红鸾也不同于一般老板。
别的不说,合欢宗一直站在对抗妖蛮的一线,宗主柳画扇甚至将宗门都搬到了剑门关城头,就凭这一点,无论是皇朝还是天宗,都得高看一眼合欢宗门徒。
“哟!喜事临门啊!今儿也不知刮的什么风,竟把耿大帅哥给老娘吹来了,怎么,想开了,终于意识到人生苦短,想起来找姐姐玩玩了。”面对围困,柳红鸾半点不怂。
径直走到耿昊面前,旁若无人,用葱葱玉手在耿昊胸口画圈圈儿,一边画,还一边丢眉眼,一边丢眉眼还一边调笑。
“你个没良心的小鬼。”
“枉我当年给你那么多灵石,现在发达了,竟然带人来砸我生意,至于吗?姐姐又不是不懂风情的雏。”
“放心,不用抢。”
“姐姐收拾收拾东西,这就跟你走。”
“今晚儿怎么耍,都听你的。”
……
第484章 顶事儿
一句场面话没说,柳红鸾直奔主题。
耿昊老脸当场涨成了紫茄子。
这大姐的做派,他可太清楚了。
想到年,为了省下买酒楼的几十万灵石,她便有心用肉身抵货款,现在回头想想,这简直胡扯。
真人少说也有千万身家,怎么会差这点儿钱。
她就是个潘金莲和葛朗台的复合体。
又好色,又抠门。
还喜欢用美色来堵抠门欠下的债。
“别套近乎!”
耿昊一巴掌拍开刘红鸾的玉手,装腔作势道,“此行为的是公事,你最好……”
“公事!”柳红鸾眉眼一翻,挑逗道,“那你可要跟我好好说说,长夜漫漫,咱们莫不如去床上聊可好。”
说着,她便张开怀抱扑向耿昊。
耿昊都呆住了!
好好的谈话,咋就变成生扑现场了呢。
我也没说啥啊!
不对。
难道是我话语中某个标点符号起了性暗示的作用,有可能,谁让咱长得帅呢!
他在发呆,平安堂其他人却没有。
姐妹花怒火噌的就上来了。
没谁了呢!
当着我们姐妹面,明目张胆地扑我家男人,这要不跟她撕一场,一身真人修为还不如拿去喂狗。
她们刚要行动。
蓦然发现,自己竟然腾不出手来。
没办法,一人身下依偎着一个女娃,四只手都忙着给陈蓉儿和耿耿捂眼睛,堵耳朵呢。小孩子,看这个不合适。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转头求助。
嗯!
很好!
不出所料。
老豆和二两在看戏,小瓜子又呸啪的嗑上了。
陈牧在犹豫。
可以理解。
没上过战场的雏儿,不通男女情事,便是再聪明,估计也很难瞧出此时微妙之处。
这小兄弟,估计还以为他的昊哥喜欢这一口呢。
甄媚娘……
姐妹花瞳孔猛的一缩。
小老妹儿可以啊!
关键时候,顶事儿!
……
甄媚娘很顶事儿。
在瞧见柳红鸾手指点着某人胸膛画圈儿那一刻,她就明白这位”职业大总管”打得是什么鬼主意。
贱货,在蒙事儿!
简单来说,柳红鸾打着同耿昊勾勾搭搭的由头,想把男欢阁可能存在的某些违反皇朝律法的事儿掩盖过去,甚至她都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暴露了。
可她就这样做了。
一切源自修士的自保本能。
而修士,十分相信本能。
于是,在柳红鸾扑向耿昊那一刻,甄媚娘动了。
秀足轻点,眨眼间她就挡在了耿昊前头。
而后,根本不容错愕的柳红鸾反应过来,她同样张开双臂,一把将柳红鸾揽进自自己怀中。
“前辈还是这样喜欢关照晚辈!”
“可惜,我家男人身子骨弱得的很,怕是承受不住前辈厚爱,不如,让晚辈代劳可好。”
本来想抱个硬家伙,结果一个软家伙硬塞了进来,柳红鸾能高兴?
她俏脸一变,一把推开甄媚娘。
“老娘又不是百合,谁跟你搞这一套。”
“再者说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说罢,她释放出了自己的真人威压。
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
真人威压还是很有排面的。
一亮出来,跟个炸弹差不多,当场便将甄媚娘炸了个七荤八素。
没办法,谁让她不是真人呢!
就在此时,姐妹花站了出来。
呦呵!
你跟我们比这个。
他们当场放出了自己的真人威压。
有一说一,只要不提刀动剑,不打架厮杀,单纯比拼威压这一块儿,姐妹花就没怕过谁。
二打一。
顷刻,攻守之势逆转。
柳红鸾被打得节节败退。
她脸都绿了,做梦也没想到,居家妇人打扮,带娃娃的两个小娘子竟然是真人,真是天坑啊!
就在这不上不下,尴尬莫名的时刻。
甄媚娘展现出了“管理者”所具备的高超手腕,她压下心中惊悸,一把抓过柳红鸾手腕,笑道:
“前辈真乃女中豪杰,以一抵二仍能不落下风,想定是修为又有精进,踏破灵主关卡指日可待,晚辈修行上有些疑惑,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说着,他丢给平安堂众人一个“放心,我来搞定她”的眼色,而后,拉起柳红鸾便往僻静角落走。
柳红鸾一怔。
眼含深意地扫过平安堂众人。却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借坡下驴,跟甄媚娘离开了。
第485章 线索
甄老鸨和柳老鸨之间的碰撞交锋过程,耿昊等人不得而知。
但效果却是显而易见。
柳红鸾松口了。
她开始配合耿昊等人的工作。
画像升空,合欢宗“职业者”指认。
一番忙碌后,结果却没什么不同。
燕酒歌并未向这七位同他同榻而眠,有着一夕之欢的美貌女子透露自身去向。
事情到了这一步,算是走进了死胡同。
有力无处使。
前途无路,想救也救不了。
基本可以给燕酒歌判死刑了。
耿昊脸色十分难看,牙关紧咬,一双铁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十分不甘心。
“小弟,我们已经尽力了。”
甄媚娘叹了口气,上前安慰道,“此事,要怪只能怪大胡子运气不好。”
“未……必……”陈牧语气颤抖道。
虽然占卜对象中没啥特别麻烦人物,可架不住占卜频率高,握着乌龟壳算一晚,他身体早已被掏空。汗流浃背,小脸煞白。
此时,完全是凭借意志强撑,才没倒下。
“这里有人没说真话。冥冥中的命运告诉我……”说到这里,陈牧再度摩挲起乌龟壳,开始全力占卜。
他脸白如纸,汗水簌簌而落,最后,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一位身穿艳红石榴长裙的女子。
“她身上有燕酒歌线索。”
说罢,他双眼一翻,彻底晕倒。
刹那间,男欢阁前风暴骤起。
无边杀机如雨水般自九天垂落。
不断在希望与失望之间徘徊,早已消耗掉耿昊为数不多的耐心,一想到燕酒歌正在遭受酷刑,他就心如刀绞,近乎难以呼吸。
要知道,燕叔可是他的挚爱亲朋啊!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此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不识时务,存心隐瞒,他焉能不怒。下一刻,怒火中烧的他出手了。
一只灵气大手,凭空浮现,抓向那女子。
面对攻击,女子汗如雨下。她不过是位小小的神通修,如何能抵挡耿昊近乎灵主境修为的攻击。
便在此时,一道暗红如血的鞭影划过半空,抽碎灵气大手,柳红鸾气急败坏的话语紧跟其后。
“好小子,是不是欠抽?”
“谁给你的胆子动老娘的花魁!”
耿昊气急,黑脸怒喝:
“柳红鸾,我劝你少管闲事。”
“惹急老子,老子剁碎你!”
说着,手一翻,剁骨刀闪亮登场。
柳红鸾半点儿不怂。
她也是暴脾气,长鞭一抖,啪啪作响:“来,走一遭!谁倒下谁就滚出赤霄城!”
耿昊岂是退让之人,提刀就要开莽。
众人都瞧傻眼了。
不是说好找人吗?
怎么就要干上了呢?
这不扯蛋嘛!
大家纷纷上前开始劝架。
熊海抱着耿昊的老腰死命往后拽,甄媚娘拉起刘红鸾的手就往角落处走。
一阵兵荒马乱后。
经过甄媚娘的沟通,事情得以完美解决。柳红鸾同意交出男欢阁花魁。
但有两个条件。
一:合欢宗的招牌不能砸。
放过在场众人,让他们赶紧进楼里继续做“生意”,该干嘛干嘛!
二:既往不咎。
问话可以,但绝不可以再出现刚刚的暴力事件,男欢阁花魁一根头发丝都不许掉。
耿昊眼睛都红了∶一个青楼老鸨竟如此猖狂,还有没有王法了?
“兄弟,淡定啊!”熊海苦口婆心劝说道,“正事要紧,先找人,这梁子,以后我带众兄弟帮你找回来。”
至于怎么找?
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了。
找人?想到燕酒歌,耿昊胸口就像是被人捶了一拳。他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算是答应了柳红鸾的要求。
……
第486章 奇人石榴姐
男欢阁顶楼。
众人排排坐,目光皆聚焦在石榴长裙女子身上。
女子脸上浮现一抹惊慌,频频看向柳红鸾。似乎把她当成了自己唯一依靠。
柳红鸾也没让她失望。
“莫慌!”
虽然客强主弱,但柳红鸾依旧敢打敢拼,气势十足,“石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老娘都给你撑腰。”
得到柳红鸾担保,石榴心里有了底。
她瞥了眼脸色阴沉的耿昊等人,缓缓说道:“各位大人,我接下来说的话,关乎个人修行隐秘,还望诸位不要外传。”
耿昊:“放心,没人在意你的秘密。”
“只要你将同燕酒歌交往的过程一五一十说清楚,我非但不会泄露你的秘密,还会奖励你。”
说罢,他摸出一把上品灵石摆上桌面。
“你说的越仔细,奖励越丰厚。”
白花花的灵石足以令人闪花眼。
石榴眼眸骤然大放光彩,气不虚了,腰杆直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干了!
不流血,不流汗,不流水。
干成这一票,足以抵得上伺候几百个膀大腰圆的萌汉子,大大的划算!
“公子,实话讲,那大胡子确实翻过我的牌!”
“那你刚刚为何不愿站出来?”甄媚娘问道。
“因为……”石榴瞥了一眼柳红鸾,心有不安。柳红鸾对她点了点头,她心里有了底,深吸一口气,说道,“因为,我害怕。”
耿昊脸色蓦然凝重起来。
“怕?你在怕什么?”
石榴彻底放开心房,知无不言:
“我怕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在这赤霄城内再无容身之地。”
耿昊坐直了身子:“什么意思?”
石榴脸色微红:“这事儿还要从修行说起。”
“瀚海大陆,修行道路万千条,别的不说,单是修士的灵种就有几十万种。”
“众所周知,灵种不同,所附带的神通也不同,而妾身的灵种,稍稍有些特殊。”
耿昊:“有何特殊?”
石榴:“妾身灵种名唤春秋石榴,附带神通-梦枕。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个无比鸡肋的神通,触发全靠被动,对战力的加持更是近乎为零。”
闻听此言,众人了然。
灵种千千万万,并不是所有灵种都适合战阵厮杀,但也不能说不适合战阵厮杀的灵种就是废物。
事实上,皇朝各行各业能有当前繁荣鼎盛的景象,这些功效不一的灵种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不利于厮杀,完全可以搞生产建设嘛!
建战堡,挖地宫,农业养殖……
只要思路足够宽广,胆子够大,总有你能发光发热的地方。
石榴继续道:“梦枕是个纯粹的被动神通。便是我这个主人也没办法轻易施展,至于触发条件……”
说到这里,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羞红。
耿昊耐不住好奇问道:“触发条件是什么?”
石榴:“同男子欢爱!”
“什么?”耿昊眼睛都瞪圆了。
石榴窘迫难当,脸真红成了石榴。
“公子,你没听错,唯有最极致的欢爱才能触发梦枕,因此缘故,我从不用此神通对敌。”
众人都听傻了!
对敌?
你还准备用这玩意儿对敌?
那画面……
“呔,勿那小子,老娘要放大招了。”
“你先把裤子脱掉,咱们去钻个小树林,你先干我,我再干你……”
一念至此,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你这神通……”耿昊嘬了嘬牙花子,无语的很,“发动条件如此苛刻,想必威能也非同凡响吧!”
石榴摇摇头,一脸苦涩道。
“哪有什么威能!”
“它唯一的效果就是让累瘫沉睡过去的男人说梦话。并且,说的还是心中最压抑最痛苦的秘密。”
耿昊惊奇道:“自身秘密泄露,他们醒来后不找你麻烦?”
石榴摇头道:“不会。”
“这正是梦枕的神奇之处,它会消除恩客在这段时间的记忆,黄粱一梦,了然无痕。”
“恩客醒来后,只会感到愉悦轻松。这也是妾身能坐稳男欢阁花魁的重要原因。”
“同别人欢爱,那是情欲。”
“同妾身欢爱,泄欲又解压,第二天醒来,非但不累,还容光满面,精神焕发。”
“正是因为这,妾身才得以坐稳花魁宝座。入幕之宾,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众人面面相觑。
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位石榴花魁,干的明明是采阳补阴的邪恶勾当,听他这么一说,你猜怎么着?
竟成了健康理疗大师。
非但不邪恶,还加持上了神圣光环。
这要是不来一发,都有些对不住兄弟。
呸……
想哪去了!
真来一发,泄身不说,还会泄密!
妥妥的亏本买卖!
一念至此,在场男人望向石榴姐的目光都不自然起来,憧憬中夹杂着美好,美好中还有几分警惕。
“呸,不要脸的狐媚子!”
红烟说出了众多女士的心声。
耿昊咳了咳嗓子,眼神示意红烟别打岔。
这个关头,可不是批判人品道德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每一位跟你欢爱的男子,你都掌握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隐秘,他们却全然不知情。
他终于知道石榴为何不愿吐露同燕酒歌有交往了,无他,这大姐隐藏的秘密实在太惊人了。
耿昊毫不怀疑,这女子秘密一旦泄露,赤霄城内所有耍过男欢阁副本的老少爷们儿全都得暴动。
组团来灭掉男欢阁都有可能。
石榴:“也不能说全部。”
“春秋石榴只有一千个籽,一个籽只能储存一个秘密,新的进来,旧的只能被洗掉。所以,严格来说,我只能收集到最近一千位同我欢爱男子的秘密。”
“至于你说的大胡子……”
“容我瞧瞧。”
说罢,石榴开始闭目沉思,检索灵种。
如此过了半盏茶,她再度睁开眼。
擦擦额头汗水,轻呼道:
“好险,大胡子的秘密都被挤兑到789点位了,你们要是再晚来十天半月,那可就真的找不到了。”
顾不得吐槽石榴的“滚动千人斩”,耿昊急忙喊道:“快!赶紧放出来给我看。
第487章 燕酒歌的秘密
男石榴开始放映动画。
画面中,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榻上,照亮了狼藉不堪的战场。
燕酒歌胸膛裸露,醉卧不醒。
石榴姐挣开男人怀抱,理了理散乱不堪的清凉衣衫,她将长发盘成发髻,对着自己放了个清风术,将体表涔涔汗珠吹干。
而后……
从储物戒内拿出桌案,摆好茶具,瓜子灵果等各色小吃堆了一大堆……
准备齐全后,她一边吃着小吃,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胡子看,眼中尽是等待好戏上演的激动。
见此,在座众人一脸怪异。
纷纷看向石榴。
石榴一脸尴尬,笑道:
“长夜漫漫,总要找点儿事做,何况,这些吃食也不全是我自己吃……”
还有别人?
耿昊神识扫过整个画面,并未见到其他人。他再度疑惑地看向石榴。
石榴温婉一笑:“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正说着,画面中燕酒歌的表演开始了。
“小镜子,我对不起哦!”话一出口,睡梦中的大胡子便开始嚎啕大哭,涕泪横流。
“你说受够了在邪修家族内的生活,让我带你离开,可我不过一个小小的神通修士,只身在大荒游荡,身无强大修为,背后亦无宗门借力,皇朝又在亿万里之外,若一意孤行带你离开,那就是在害你......”
“如今好了,我已晋升真人。”
“此番再入大荒,我定要寻到你,带你逃出魔窟,接你来皇朝生活,对了,你不是最爱金丝菊吗?到时咱们寻个无人山谷,漫山遍野种满金丝菊,好不好?”
此时,燕酒歌粗犷的老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温柔。哪里还有剑修杀伐果决的凌厉气息。
见此,耿昊是又喜又惊。
喜的是终于找到了线索。
不出所料,燕酒歌在大荒真有一个相好的,真名不得而知,情人爱称“小镜子”,惊的是这女子竟出身邪修家族。
所以,事情经过大致清晰明了了。
燕酒歌偷人时被抓了现行,然后就被邪修家族施展辣手,点燃魂魄当成了修行材料,至于那个孩子......
这还真不好猜!
说是燕酒歌儿子吧,年岁明显对不上。
说是小镜子和新欢的爱情结晶,可同燕酒歌表现也不相称。
瀚海大陆很大,奇闻异事数不胜数,可接盘侠为旧爱的娃娃拼死拼活这样的戏码,还真没听说过。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燕酒歌在哪儿?
大家都好奇这一点。
石榴也好奇。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别人好奇只能干看着,而石榴好奇是可以采取行动的。
只见,影像中的石榴捏起一枚蜜饯塞进大胡子嘴里,言语戏谑道∶
“呦呵!老娘今天交好运了!”
“吃了无数人的瓜,竟遇到了一位痴情种子。来来来,赶紧给老娘讲讲过程。”
“你们如何相遇?”
“那个邪修家族又是如何天地不容,棒打鸳鸯......哦,对了,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你们干炮了没?”
“第一次干了几回?”
“细说!说的好,老娘还给你糖吃。”
......
看到这里,在座众人脸都黑了。
尽管都知道合欢宗的女子奶大有容,嚎放狂野,水漫金山,可这也太没底线了吧。
调戏一个说梦话的人,有意思吗?
更令大家难以接受的是,燕酒歌十分不争气,吃了蜜饯,人家问啥他答啥。
连个磕巴都不打。
半点儿隐瞒都不带有的。
铁骨铮铮的硬汉,秒变应声虫。
七炮.......跳过。
一场午夜会话,燕酒歌又哭又笑,腆着老脸,叭叭在那里说,石榴也不闲着,一会儿往他嘴里丢点蜜饯,一会儿又往他嘴里丢点儿瓜果,生生将大汉喂了个大肚滚圆。
反观她自己?
也不亏,吃瓜吃到撑,十分满足。
就是眼角隐有水光浮现。于青楼女子而言,痴情种远比英雄更动人心。
影像结尾也十分玄妙。
燕酒歌醒来后,伸了个懒腰,一脸舒坦:“石榴花魁,果然名不虚传。”
“同你睡过后,我整个人的身子骨都觉的轻了几分,轻松的很啊!”说罢,他笑着摸出一把灵石塞进女子怀中。
“拿着,赏你的!”
“爷要是有命从大荒回来,还点......”
“嗯,怕是点不了你了.......”
“那时,爷怕是有主儿了。不过倒是可以请你看漫山遍野的金丝菊。”
石榴收好灵石,款款一笑。
望向燕酒歌的目光多了几分温柔 。
“愿爷得偿所愿,凯旋归来。”
“妾身最爱看金丝菊了呢!”
燕酒歌一愣。
而后,哈哈大笑着仰头而去。
......
第488章 邪修家族
影像完毕,屋内鸦雀无声。
对燕酒歌,大家自然是哀其不幸,恨其不争,可对石榴,却没了最开始的轻视鄙夷之心。
这女子,嬉笑怒骂间,为一位孤胆闯邪修老巢,营救自身爱人的男子带去了最深沉的安慰。
“你先出去吧!”柳红鸾摆手道。
石榴擦擦眼角泪花,凝望耿昊。
“他不会回来了,对吗?”
耿昊一愣,斟酌片刻,回应道:“他在大荒遭了劫难,能否回来......看他的造化吧!”
闻听此言,石榴眼中浮现出一抹失落,轻声呢喃道,“那真是可惜了,他说要带我去看金丝菊呢!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屋子。对于摆在桌面的灵石,确是看都没看一眼。
见此,刘红鸾嗔怪地瞪了耿昊等人一眼,而后,尾随着石榴离开了屋子:
“石榴,等一等。”
......
混乱之域,共有两大邪修家族。
繁花,水月。
二者皆是崛起于黑暗时代的大势力,族中显露在外的仙境强者都不止两位数,更别提还有一位隐藏在族地深处,修为深不可测的老祖宗了。
那位名叫“小镜子”的女子乃是繁花家族分支镜花一脉的修士。
早些年,燕酒歌在混乱之域冒险时,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美人倾心的经典戏码。
小镜子虽是邪修,却十分厌恶族内动辄拿人性命当做修炼资粮的方式。
故而,在得知燕酒歌身份背景后,满心欢喜地要跟燕酒歌一起去皇朝生活。
彼时,燕酒歌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除了胯下有鸟,背后有剑,以及一颗爱你恒久远的心外,啥都没有。
带一位邪修回皇朝,他没这实力。
故而,顾虑重重下,他拒绝了小镜子。
并且,这个渣男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句话:“小镜子,待到他日我登临绝巅,必然会回来接你。”
渣男!这是在座众人一致同意,决定给燕酒歌脑门贴上去的标签。
你要么不招惹,要么招惹后带人走。
这种招惹后跑路,然后还留下一句话让人怀揣希望空等,这不是渣男,什么是渣男。
从某种角度来看,燕酒歌的所作所为,跟耿昊的老娘都有的一拼了。
可燕酒歌不这样认为啊!
少年不知愁滋味,最爱装逼摆poS。
燕酒歌自己都被自己的豪言壮语感动了。心底直呼自己是个深情有担当的人。
反观小镜子。
白了他一眼,
哭哭啼啼地转身就跑了……
直到多年以后,燕大情圣在楼子里打过滚儿,见多了众多女子的表情包,才体味到小镜子那个“白眼”的深意:唉,亏了,老娘一身清白喂了狗喽!
事情想通透了。
燕酒歌的心情也糟透了。
再入大荒,去找小镜子,他没有那勇气。
他很清楚,早些年在大荒瞎逛没死,不是他本事厉害,而是他命大,人妖两族矛盾不像如今这样激烈。
如今再入大荒,没有真人修为,怕是连小镜子面都见不到,就得死在半路上……
活的越久,胆子越小,说的就是燕酒歌这类人,他们渐渐会活成没有激情的老狗。
可燕酒歌却又稍有不同,他心中的热血还没有完全磨灭。
他晋升真人了。
他去找小镜子啦!
这一点,估计小镜子本人都没想到。
期间又发生了怎样的波折,平安堂众人就想不到了,结果便是燕酒歌陷在了邪修家族内。
不幸中的万幸是,镜花一脉在繁花家族内属于一个不大的分支,族中没有仙境强者坐镇,最强者乃是一位灵主,这便给了耿昊救人的机会。
灵主虽强,可只要不正面对上,耿昊还是有几分全身而退的把握的。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燕酒歌对邪修家族认知没有偏差的前提下,否则……
第489章 再入大荒
异乡异地,硬怼一个邪修家族。
这便是摆在耿昊面前的难题。
最令平安堂众人感到不安的是,燕酒歌和耿昊虽非父子,却比寻常父子还要亲近。
一旦形势危急,为了救人,耿昊是真会拼命的。
众人沉默着回到了平安堂。
一路上,蓝玉反复思量,也没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这次,同营救桂大有那次还不一样。
上回救人,是陈牧已经占卜出了重要信息,事情发生地还是在黑石城这样相对稳定的大城,面对的恶人不过是位小妖狐,最坏情况不过是营救失败。
而这次……
平安堂顶梁柱是真有可能陷进去的。
“我传信将小姐叫过来,让她陪你去,这样的话,凡事也能有个照应。”蓝玉开口道。
红烟点了点头。
这次她没有胡闹,嚷着一同去。
她很清楚,自己和姐姐的真人修为就是花架子,欺负欺负神通境的小修士还可以,若当真对上凶残极恶的邪修,估计三个回合都走不过去。
去了非但帮不上忙,还会拖姑爷后腿。
听了这话,耿昊脸上显出意动神色。
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诚然,雪玲珑的灵主战力十分强大,遭遇邪修灵主,合二人之力,灭掉对方也不是没可能。
可这显然行不通。
镜花一脉虽说没有仙境强者,可架不住人家背后有人,惹急对方,摇出个老祖宗来,谁都受不了。
故而,此行深入混乱之域的目地要明确。
救人,不打架。
绝对不打架!
救人嘛!
自然要偷偷摸摸,越低调越好。
带上雪玲珑这样个性鲜明,脾气火爆,修为强大的人族大美妞,还想低调?做梦!
思来想去,耿昊觉得还是不带上雪玲珑为好。
“独自去?”听了耿昊想法,红烟当场就炸了,“我看你真是有些飘了,都拎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邪修诡谲阴狠,战力乃是世所公认的强悍。”
“你信不信,从黑木林拽出来一个灵主和邪修灵主放对儿,最后倒下的绝对是黑木林灵主。”
“寻常修士遇到同境修士,都会绕道走,集齐三五人才有胆量上前围殴,单对单,也只有像小姐这样的天骄才有几分把握对抗邪修灵主。”
“正是因为战力强大,邪修才能在万族的敌视下,活的有滋有味,否则,凭他们那人人喊打的特性,早就被人杀绝种了。哪还敢招摇惹事儿。”
……
众人纷纷劝说,结论只有一个。
此行危险重重,不宜独行。
当然,耿昊也不是一个支持者都没有,二两同学就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一边,一点儿都不嫌事儿大。
“昊子!别听他们的。”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到了混乱之域,啥都不用想。”
“一句话,甩开膀子就是干。”
“该杀就杀,该灭族就灭族,惹出对付不了的人,你就回来带耿耿和我过去。”
“到时,你主攻,我防守。咱爷三儿扫平混乱之域,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
这言论……
“鹰”味儿十足。
耿昊要是真按照他说的来,囫囵个进大荒容易,囫囵个从大荒回到平安堂估计比登天都难。
众女一听,尽皆色变。
下一刻,庭院内炸了锅。
有声讨二两的;
有出谋划策的;
有算卦的;
有推销雪玲珑的;
有推销包子的;
有嚷着摇漂亮奶奶的……
那场面,各抒己见,怎是一个乱字了得。
“够了!”
耿昊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冷声道。
“再说一遍,我一个人去。”
“事事都要他人帮助,我要这一身修为何用。”
这一刻,苟了多年的耿昊终于硬了起来。
初现敢于群雄争锋的王霸之势。
至于效果……
全场鸦雀无声。
望着面前的男人,便是最狂傲的二两也没了言语,冥冥中,他竟产生了一种感觉。
似乎,某个停滞了无数年的命运齿轮再度转动起来。
……
赤霄城的黎明,静悄悄。
雾气浓重,寒气逼人。
冷霜铺撒在地面,宛如盐粒一般,一脚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耿昊一夜未睡。
他不断在院内盘旋,鬓角早已挂满霜花。
沉寂无人的夜晚,他想了很多。
黑木林走了一遭后,如今的他,非但前路,便是自身的来路他都看不清了,无形中,似乎有某种巨大的危险正在向他逼近,可他却根本无计可施。
遥望耿耿的房门,他几次欲推门而入。
可最终却在叹息声中垂下了手。
他默默拿出了心连心传送门。
征途已然开始。
杀戮从不停歇。
唯有强者,才能永恒。
……
耿昊离去不久,通往胭脂坊后院的拱门被一双纤纤玉手推开,甄媚娘眼中雾蒙蒙的,泫然欲泣。
她年岁轻,刚踏入修行道途。
在她眼中,大荒几近龙潭虎穴。
故而,十分担心耿昊此行安危。
”帅爆了!”红烟站在她身后,揉揉发酸的眼角,崇拜道,“不愧是老娘看中的男人,就是有范儿!”
这大姐最近痴迷言情小说,小词一套套的。他十分欣赏耿昊这种天塌下来都自己扛的男儿气概。
蓝玉白了她一眼。
“没心的小妮子。不长记性”
“我想你怕是忘记妖妇骨风铃了。”
红烟轻捂小嘴,惊愕道:“不会吧,这次她可是去救人,时间紧,任务重,还有心思跟女人勾三搭四!”
蓝玉一脸烦闷,没好气道。
“公子的桃花运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怕他招惹妖女,就怕妖女招惹他啊!再加上他万事随心的性子,真带回来点儿啥土特产……”
“不行,这事儿得通知小姐。”
……
收到蓝玉发来的消息,雪玲珑勃然色变。
她放下手中事情,一路飞驰,傍晚时分赶到了平安堂,与姐妹花不同,她一直在大荒厮杀,故而,十分清楚如今的大荒凶险到了何种地步。
可以这样说,万族都在憋大招。
只等一个契机,惊世大战便会爆发。
打谁?
为什么打?
以及要打多久
谁都说不清。
总之万族那些埋在棺材里,沉睡无数年苏醒过来的老祖们,在得知大陆形势后,众口一词:备战。
这种情况下,别说真人灵主了。
便是飞仙大能在大陆行走,都不敢耀武扬威,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结果呢……
自家小郎君竟想着去混乱之域救人。
怼的还是最难缠的邪修家族。
在雪玲珑看来,就凭耿昊那遇事敢想敢干,完全不计后果的性子,此行就是去送死。
“他走多久了?”雪玲珑寒声问道。
蓝玉回应道:“清晨离开的。”
雪玲珑轻松一口气:“还好,我现在出发,全速赶路,应该能在他进入混乱之域前截住他。”
红烟瞥了自家小姐一眼,低声道:
“他用的是传送门,可以直接传送到黑石城。”
雪玲珑:“……”
她狠狠白了姐妹花一眼,责备之情溢于言表。
人都跑了,你们才通知我,这不是马后炮吗?
等我十天半月后赶过去,小郎君尸体上估计都能种灵药了。
两姐妹自知理亏,无言以对。
没办法,昨晚,她们着实被耿昊的王霸之气震慑到了。
一时间,竟然忘记摇人了。
今早才反应过来。
放耿昊只身进大荒,好事儿没有,坏事儿一堆。
“罢了!”雪玲珑叹息道,“我这就赶往混乱之域。”
“但愿他还没惹出什么大麻烦吧!”
说罢,雪玲珑扶摇而起,御风而行。
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第490章 桂大有的幸福生活(上)
男老话说的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妖女胡青青的一番作为,严重损害了桂大有这朵小白花的清纯内心,害得他不愿再同女生来往。
可耿昊一番骚操作。
硬生生将桂大有按进了女人窝。
事情顿时发生了戏剧性转变。
好女怕缠郎。
好男也怕馋女。
琼灵族少女热情奔放,每天屁事儿不干,净在那里琢磨着怎么吊“桂大有”这个金龟婿。
没错,在异族少女眼中,桂大有就是金龟婿。
有情有义,实力颜值双双在线。
还能同巨人族天骄擎天拉上关系。
这可不是最好的情郎人选。
于是,她们手段频出。
深更半夜走错屋,爱心小礼物刷的飞起,动不动就穿着清凉衣衫找桂大真人请教修行问题。
桂大有甭管说啥,只要一张嘴,众多少女立马惊叹连连。
一脸“少侠好厉害”,“少侠,我好崇拜你哦”,“少侠,你就是我偶像”的模样。
试问,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
耿昊离去的第三天,桂大有就沦陷了。
翠娥请教问题时,他在认真讲解,翠娥却在揉揉搓搓。然后,他稀里糊涂就被一双柔嫩小手牵引着拉到了床榻上,再之后……
他开始向翠娥请教问题。
嗯……种族问题。
你以为这就完了。
并没有。
琼灵族的男女情事比人族还离谱。
因为,这一族没有男人。
繁衍全靠借种,彻头彻尾的女儿国。
姻亲遍布大荒,露水姻缘的异族一抓一大把,这也造成了她们虽是小族,却少有人敢招惹的现状。
毕竟,谁也不知道,欺负到她们头上,人家会摇来何等高级的大佬救场。
简而言之,这是个底蕴超级深厚的小族。
听说翠娥得手后,众多少女非但没有退缩,而是打着“大家都是姐妹,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的旗帜。
纷纷巧手装扮,伪装成翠娥模样,钻进桂大有房间,同他成就了好事。
一个接一个,夜夜不轮空。
其实,这事儿真不能怪桂大有。
翠娥等人都是异族,彼此间接触时间又不长,在他眼里,众多少女都是一个样儿。
活泼可爱,貌美如花。
何况,她们进屋后。也不说话,脱了衣服,拉着他就往床上走。
这种情况下,他哪分得清谁是谁。
结果,就造成了一件奇事儿。
桂大有以为又遇到了真爱,睡了一个。
结果,遇到了一堆真爱粉,睡了一群。
你是不是又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
还没有。
某个月黑风高的深夜,伸手不见五指。
桂大有同“翠娥”恩爱缱绻之后,偷摸将她送到门口,一番依依惜别,转身刚回到床榻旁。
朦胧间,竟发现一位美妇坐在他床上。
定睛一看,美妇艳如桃李,面如桃花,美艳不可方物,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立棍再一看,此女竟是灵韵。
桂大有当即就慌了。
以为自己和灵娥的事儿已然败露,人家长辈过来兴师问罪来了。
他老脸涨红,立马开始表态。
“姑姑,你听我说,我跟翠娥是真爱。”
“你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今生今世,我只爱她一人。”
“桂大有誓死守护翠娥小公举。”
……
灵韵笑而不语,一脸玩味。
瞧桂大有就跟瞧什么稀罕玩意儿一般。
终于,桂大有倾诉完深情,用忐忑不安的目光偷瞄灵韵,等待来自翠娥家长的判决。
灵韵咳了咳嗓子,一脸温柔道:
“身为人族,有家难归,却在混乱之域漂泊。想来你心中必然苦楚的很。”
“烦心事憋的久了,会发酵,影响修行。“
“今夜良辰美景,左右无事,若不拿我当外人的话,大可以同我讲一讲,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灵韵说这话时,灵灯也不知是坏了还是怎的。亮度骤然降低了许多,光芒晦暗不明。
照在灵韵脸上,竟然为她增添了一缕朦胧之美。
桂大有都看痴了。
恍惚间,他竟然在灵韵身上感受到了独属于母亲那份温柔。
要知道,他离开娘亲时,还是一个孩子,正是最渴望母爱的时候。
可却因为修行缘故,母子分离,年年岁岁不相见。自那以后,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修行,从未有人真心关怀过他。
如今……
他竟然在这异族美妇身上感受到了温柔。
对于桂大有这样缺少母爱的人来说,怎么可能拒绝的了一位像妈妈一样的女人。
三杯灵酒下肚……
桂大有敞开心扉,对灵韵言无不尽。
灵韵好声安慰,温柔无边。
六杯灵酒下肚……
情至深处的桂大有哭了。
他感觉再度找到了依靠。
灵韵一把将他揽进怀里,言称以后彼此就是一家人,姑姑会好好照顾你,绝不让你再受委屈。
九杯灵酒下肚……
桂大有酒水上头,醉了。
眼睛直杵杵,表情傻愣愣。
瞧着对面的灵韵姐姐,越瞧越好看。
灵韵一声轻笑。
哼着小曲儿褪去衣衫,展露出妩媚动人的身姿,又一打响指,桂大有……
嗯……
见奶卸甲?
武装解除?
坦诚相待?
……
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吧!
大有光了!
闪白闪白的。
比灯还亮。
接着,红浪翻滚。
二人滚进了一个被窝。
……
第491章 桂大有的幸福生活(下)
隔天。
桂大有一整天都没出门。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翠娥”的爱。
彼此私定终身的事儿还没解决,就又把人家的姑姑给弄上了床。
感官……
超刺激!
可这行径……
禽兽不如!!
负罪感,更是直接拉到满格。
以后还有何脸面去面对自己打算用一生誓死守护的“翠娥小公主”。
晚间,“翠娥”又来了。
桂大有是个诚实的人。
尽管心中羞愧难当,可还是决定将事情真相告诉“翠娥”,至于以后……
唉!
就听从命运安排吧!
可谁成想,“翠娥”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才刚张嘴,一根纤纤玉指便点在了他的厚嘴唇上,接着,一张宜嗔宜喜的清秀小脸贴在他耳边。
两个湿润的小字儿从樱桃小口呢喃而出:“爱我!”
刹那间,桂大有兽血沸腾,化身野狼。
抱起“翠娥”就到床上跳起了“迪斯科”。
……
“翠娥”走后没多久,灵霞来了。
带着慰问灵食——八宝补身汤。
刚一照面,对着桂大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备,言说你们小年轻搞对象她不反对。
可哪能不爱惜身体。
这样日日笙歌的,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还不赶紧喝点儿汤补补身子。
干坏事儿让人家长辈抓到了。
桂大有这个羞臊啊!
恨不得一脑门扎进床缝里。
得!
啥也别说,啥也别看。
赶紧把汤喝完,送走这位好心姑姑才是正经。
于是,桂大有埋头对着一瓦罐的八宝补身体汤牛饮起来。
滋味什么的,他根本就没细尝。
跟同灵韵姑姑上床这件事儿带来的酸爽滋味比起来,汤汁好喝还是难喝,都是小事儿。
可刚一喝完,他就感觉不对了。
血在吼,肉在跳,二弟在咆哮。
“灵霞姑姑,这汤用啥做的?为啥我感觉体内似有火焰在燃烧。”他紧咬牙关问道。
眼见桂大有将自己带来的灵汤喝了个精光,灵霞怒容顿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八宝补身汤,自然要用八宝熬制。”
“哪八宝?”桂大有追问。
灵霞伸出浩如白玉的细嫩柔腻小手,轻点细数道:
“三彩银龙,睾蛋。”
“大地魔猿,睾蛋。”
“巡海霸王鲸,睾蛋。”
“穹顶山鹰,睾蛋。”
“冰峰海狮,睾蛋。”
“漠北毒蝎,睾蛋。”
“毒火狮王,睾蛋。”
“孤岛金刚,睾蛋。”
桂大有眼睛都直了。
这是八宝?
明明是八蛋好不好!
“不对,你休要骗我,我记得很清楚,刚刚喝的明明是汤汁儿。半块儿蛋肉都没有。”
灵霞理了理发髻,莞尔一笑。
“哦!你说这个啊!”
“我怕你不好消化,特意将八蛋扔进药缸,用药杵子捣碎成浆糊,而后又用山泉水熬制了半天。”
“怎么样,味道是不是还不赖!”
味道?
鬼知道是什么味道。
八蛋进肚,刁力无边。
桂大有心头欲火熊熊燃烧。
双手颤抖,只想抓摸点儿啥。
他快压制不住自己了,呼出的气体堪比岩浆:”你可知道,男人吃了这药会怎样?”
灵霞调皮的眨了眨眼:“知道啊!”
“男人吃了会想女人。”
“你说巧不巧,姑姑刚好是女人。”
说着,她一身衣衫化为飞灰。一手对着桂大有勾了勾小拇指,一手摩挲胸口。
桂大有眼睛都红了。
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
桂大有不是傻瓜。
同灵韵交欢如果说是意外的话,同灵霞的深度交流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所以,琼灵族必然在图谋什么。
财富?
他没有。
产业?
不对,这是老叔的。
他的人族背景?
如今这种人人喊打的情况下,显然不可能。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就剩下一个。
他的身子。
简而言之,她们看上他这个人了。
一念至此,桂大有又喜又悲。
喜的是他这样的穷修士竟然也能有桃花运。
悲的是,这其中没有爱情。
同众女的交往,很有可能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肉体碰撞。
此外,他还有一个担心。
那就是灵笛会不会也来找他。
事实证明,没有一条担心是多余的。
第三晚,在送走“只干炮不吱声”的翠娥小公主后,英姿飒爽的灵笛推门走了进来。
灵迪是剑修,心思纯粹无瑕,办起事儿直来直去,不像灵韵灵霞那样喜欢算计。
灵剑横空,剑尖儿点在桂大有心口,她冷冰冰地给桂大有出了道选择题。
“人族小子,别说姑姑欺负你。”
“你和两位姐姐的事儿,我全都知道了。
“今晚,我和它,选一个吧!”
桂大有眨眨眼
抬头瞧瞧灵迪微微泛红的娇美面容,又低头瞧瞧胸口寒光四射的灵剑。半晌无言。
最终,含泪脱下了刚提起来的裤子。
第492章 完蛋玩意儿,学着点儿
黑石城。
由于忌惮那位名叫弑的大佬。
耿昊思虑再三,终究没胆量走进自家豪宅。
他寻了个颇有规模的饭馆,点了一桌酒菜,一边大口吃喝,一边给桂大有发信。邀请他过来一见。
没多久,桂大有顶着一对儿乌黑熊猫眼,架着双拐,哆哆嗦嗦,颤颤巍巍走进了饭馆。
第一眼,耿昊都没认出来。
还以为是乞丐呢。
他却一眼就认出了耿昊。
顷刻间,眼睛就红了。
然后……
嗷唠就是一嗓子。
“谢天谢地,你可算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扑倒在地,哭喊着抱住耿昊大腿,“叔啊!快带小侄走吧。”
“再这样下去,我非被榨成干尸不可。”
耿昊悚然一惊。
被人抱大腿,他下意识以为遭到了攻击,抬手便要出手灭了这有眼不识泰山的混蛋玩意儿。
可巴掌刚抬起来,却听见了那声令他感到熟悉的“叔”,再仔细一打量,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你是,大……大有。”
“你……你怎么搞……搞成了这个鬼样子?”他一脸震惊道。
不怪他磕巴。
实在是桂大有如今的模样太吓人了。
倘若不是还在喘气儿,单凭形象来看,出现在耿昊面前的桂大有比遭受“烛魂”酷刑的燕酒歌还要惨三分。
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药渣”。
“我……我……我……”
桂大有我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话,最后,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份悲戚,整个酒馆的人都瞧愣了,目光流转,纷纷猜测起耿昊和桂大有的关系:
甲:“唉!自古多情最伤人,人族小子想来同这小巨人是真爱,否则,何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大哭。”
乙:“事情怕不是这么简单,你瞧,那人族小子在哭了,可那巨人却一脸厌烦嫌弃,我觉摸着,这不像是久别重逢的场面,很有可能是一场始乱终弃的戏码。那人族小子正在设法挽回爱人,可怜可叹!”
丙:“你们懂个锤子。这二人一看就是小两口,可惜,妖蛮和人族对立了无数年,他们的爱不被两族认可。黑石城内还好,可以比翼双飞,你侬我侬。一旦出了这地界,他日战场相遇,就得互捅刀子。”
“分别在即,爱恨两徘徊,怎能不哭。””
丁:“诸位,问题来了。“
“这二人,谁是主攻手?”
“谁又是守门员?”
……
听了一圈儿闲话,耿昊脸都黑了。
倘若不是黑石城禁武,他早就发飙了。
巨人族的威猛大体格子摆在这里,一群臭鱼烂虾居然还在问“谁主攻”,这特码得多没眼力劲。
呸,呸,呸。
我在胡思乱想啥。
本人男,爱好女。
本人男,爱好女。
本人男,爱好女。
最爱的字儿是嫐。
……
“起来说话。”
耿昊抬腿猛踢桂大有一脚,一脸嫌弃道,“怎么说也是个真人,这样闹,不嫌丢人?”
偷瞄耿昊一眼,瞧见他神色不悦,桂大有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擦擦眼角泪花,起身坐到板凳上。
耿昊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说说吧!我离开前,你还好好的,如今……”
他上下打量了桂大有片刻,发出一声长叹。
“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桂大有眼睛又红了,接过酒水一饮而尽:“叔,给你丢脸了,小侄不争气,又栽到女人手里了。”
耿昊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难道狐族来找你寻仇了?”
桂大有摇头,一脸苦涩道:“要是狐族来寻仇就好了,无论她杀我还是我杀她,总归是快刀斩乱麻,能落个干净利索。”
“而如今……”
“唉!”
瞧着桂大有在那里又是磨磨叨,又是唉声叹气,耿昊烦了,虎眼一瞪,抬手就给他一瓜皮:“有屁赶紧放。”
“你叔来这是有正事儿要办,时间紧的很,没工夫在这里跟你瞎磨叽。”
桂大有揉了揉后脑勺,直翻白眼。
叔这手劲儿也太大了。
我毕竟是你侄儿,下手就不能轻点儿。
挨了揍,他心中火气渐起。
语气也没那么恭敬了。
“我成今天这模样,你也有责任。”
闻听此言,耿昊这个气啊!
老子救你狗命,大宅子给你住着,房租让你收着,不求你回报,但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结果呢?
出了事儿却怪我。
说破大天也没这个道理。
“怎么就怪我了?你把话说清楚了。”
“否则,搬出我宅子,爱去哪去哪,彼此见面,就当没看见,更不许管我叫叔,不然揍你。”
桂大有不服:“怎么不怪你。”
“当初,我明确跟你说了,青青伤透了我的心,她死后,我对女人没念想了,一心修行。”
“可你是怎么做的呢?乱点鸳鸯谱,硬把我塞进琼灵族的女人窝。如今......”
想到自己的悲惨遭遇,桂大有又想哭了。
耿昊有点儿方,上下打量桂大有一番,心中大致有了猜测:“她们把你抡飞盘了?”
桂大有眨巴眨巴湿润的眼眸,点点头,随后,又将自身遭遇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耿昊。
耿昊眼睛都直了。
他有两点没想到。
一是琼灵族女子竟然如此狂放不羁,他前脚刚走,她们后脚就将桂大有给办了。
办了不算。
还夜夜办,人人办。愣是让桂大有这个光鲜亮丽的“小飞盘”就没从天上下来过。
二是桂大有竟然有种牛天赋,被人家祸害小半年, 瞧模样,都快成药渣儿了,竟然还能喘气儿。
这特么也是个人才啊!
“大有,跟叔交个底。”
“十二号生肖,你是不是属驴的?”
他一脸惊奇地看向桂大有。
桂大有两眼懵登:“叔,啥是驴?”
瀚海大陆没有驴。
耿昊:“驴有驴大的行货,有了这宝贝,面对女人,男人便可无往而不利,你……”
瞧见桂大有脸色越来越不对,耿昊这才发现自己跑题了,“他装模做样地咳了两嗓子,今儿,咱们不探讨这个。”
“回归到你的问题上来。”
“简而言之,那群女人违背了你的意愿,强……强迫你做了你不愿意做的男女之事,是这个意思吧?”
桂大有老脸一红,低语道:
“也不好说强迫,初始我不太情愿,可后来,多数时候都是我在上边。”
耿昊翻了个白眼。
这特喵不就是传说中的“嘴上说不行,身体很诚实”吗?这小伙子,定力也不行啊!
“那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人家一没有强迫,二没有威逼,这事儿充其量只能定性为诱奸,你是成年人,所以人家没犯法。”
“咱们最多只能在道德层面谴责人家。”
桂大有一脸懵登。
你在这里说啥呢?
我都这样了,你就口头谴责?
耿昊:”对了,你就不好奇那群琼灵族女人为啥这样弄你?”他一脸深思模样。
桂大有:“还能啥原因,她们喜欢我呗!”
耿昊翻了个白眼儿:一个人喜欢你还可能,一群人都喜欢你,你脸咋就那么大呢!
“不对!”
他猛然惊醒过来。
“我问你,这几个月的房租你收了没?”
“房租?什么房租?”桂大有一脸懵逼。
耿昊气的直想锤人:“老子豪宅的房租啊!”
“当时我离去前,跟她们讲定的价钱。”
“一月五十万灵,按时交到你手上?”
“小子,你该不会没收吧?”
桂大有后知后觉,红脸低语道:
“叔,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跟她们都那样了,哪有脸收房租啊!”
耿昊懊恼地一拍额头,源头找到了。
房租肉偿。
遥想前世,在魔都那房价飞飙的地方,就很流行这个套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租房时,故意勾搭男性房东,陪他们睡觉,借此免去每月房租。
后来,这套路还被发扬光大了。
男租客,女房东。
女租客,男房东。
男租客,男房东。
女房客,女房东。
反正只要房子两头连的是两个人性生物,不分男女,不分老幼,这个套路都适用。就连耿昊这样刚正挺直的热火青年,都收到过不止一位房东的暗示。
至于对方性别……
唉,不提也罢。
耿昊没想到的是,在异界也能遇到这种事。
“完蛋玩意儿!”他一脸嫌弃地看向桂大有,“回头好好照照镜子,你那张脸皮哪里值几十万灵石。”
说罢,他起身向酒馆外走去。
“叔!你干嘛去?”桂大有喊道。
耿昊:“要账!”
“叔给你打个样儿,学着点儿。”
第493章 收房租
“大有,该喝汤了。”
赤霄城豪宅。
桂大有刚一进门,灵霞便满脸殷勤端着一大坛香气四溢的浓汤迎了上来。
“今天我在食材店遇到了好物件。”
“熔岩赤龙的龙根。”
“快,连汤带肉,趁热吃,大补。”
桂大有颤抖着退后,喉咙耸动,咽了咽口水:“今天就不喝了吧!”
灵霞摇了摇头,一脸不高兴:“那怎么可以,你忘了,今晚咱们还要……”
“还要干什么?”耿昊紧跟桂大有走进来。
“擎天!”灵霞惊呼道,“你怎么来了?”
“笑话!”耿昊冷哼道,“这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来,反倒是你们,离去前,我让你们好好照顾大有,为此房租还给你们打了折,你们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说着,他用手指点了点桂大有。
桂大有瘦小单薄的体格哪经的住巨人手指,当场便如同被狂风扫过的小树一般,摇摆晃动起来。
灵韵脸色立时难看起来。
“不需欺负大有。”
说着,她立马冲上前,将桂大有拉到自己身后。
如此一来,反倒显得耿昊成了外人。
他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我欺负我侄儿?
你们这是在胡搅蛮缠啊!
不交房租还有理了是不是?
今天高低得给你们点儿厉害尝尝。
这时,听到院子内的异常声响,灵韵等人陆续走出房门,在瞧见耿昊和灵霞剑拔弩张的场面后,众人一脸错愕。
咋回事儿?
这是要打架?
耿昊虽然单枪匹马,但一点儿不虚:“我懒得跟你们掰扯。咱们摆事实讲道理,我问你们,这房子是不是我租给你们的?”
灵韵上前:“一月五十万灵石。很优惠的价格。”
耿昊:“你们可有按时交纳房租?”
灵韵一愣:“你就是为这点儿小事儿生气?”
“小事儿?”耿昊冷笑,“你们竟然好意思说是小事儿,诚然,于我来说,几十万灵石算不得什么,也就是一顿晚饭的钱。”
“可这其中存在个态度问题。”
“我可以不要,但你们不能不给。”
“你们不能因为大有年轻,就存心糊弄他,咋?真以为陪他睡觉,就可以免房租。”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
“没门!”
“谁来都不好使。”
“交房租,不交我就……”
他话还未说完,灵韵便摸出五枚闪亮亮的极品灵石摆在了他面前,“拿去,多的就不用找了。”
“你误会我们了。”
“不是我们不交,是大有从未要过。”
“一来二去,我们就忘了这茬。”
“今天您上门,刚好一并交给你。”
嘎!耿昊后面的话被憋回了肚子里。
他双眼圆瞪,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难道又发错飙了?
桂大有叹了口气:“唉!叔,别愣着了。”
“你不是要收房租吗?”
“赶紧接过来啊!”
耿昊老脸一黑,险些骂人。
接?
我接个屁!
瞧瞧你站的位置。
叔来帮你出头,结果你给叔玩背刺。
现在收下灵石,那不啪啪打脸。
就在这时,房门再度打开。
五个大肚婆娘走出屋子,一字排开。
真-翠娥亦在其中。她小脸红彤彤,肚皮圆滚滚,跟个小锅似得。
瞧见耿昊后,她一边用手摩挲肚皮,一边笑脸盈盈道:“擎天哥哥,你来了。”
耿昊眼睛都直了。
这又是什……什么情况?
他忽而发觉,桂大有刚才的话应该是有隐瞒,肯定有什么事儿没说清楚。
一念至此,他探手一抓,揪着桂大有脖领子就将他薅到自己身边。
“那啥……你们先吃着……我跟大有出去聊点儿男人之间的事儿。”
说罢,根本不管众人反应。
提起桂大有就出了宅子。
院内众人面面相觑。
吃着?
我们也没在吃饭啊!
是了!
擎天是在暗示我们。
他要在这里吃饭。
甚至还有可能在这里睡觉。
没说的,这得热情招待。
“肚皮没鼓起来的,跟我进厨房。”
灵韵秀手一招,大声吆喝道,“别藏着掖着了,都拿出压箱底儿本事,上琼灵百味宴。定要让擎天兄弟感受到咱们的热情。”
……
第494章 都是葫芦惹得祸
门外。
耿昊目光不善地看向桂大有。
“大有啊!叔待你不薄吧?”
桂大有点头:“恩同再造。”
“叔,有啥吩咐,你尽管开口,我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帮你完成。”
“用不到你死。”耿昊冷哼道。
“叔对你只有三个要求,第一,诚实。第二,诚实,第三,还特码的是诚实。”
“我就问你一句,院子里那是什么情况?”
“你可真是好本事。大肚婆娘都被你整出来了。”
桂大有臊的老脸通红,语出惊人。
“干的多了,自然就有了。”
这叫人话?
干的多就能有,照你这说法,男欢阁石榴姐估计早就生出来个百人方队了。
耿昊抬手又给了他一瓜皮。
“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
“睡你免房租,人家有得赚,可睡完你,肚子里却多了个拖油瓶,对女人来说,这铁定是赔本买卖。”
“你说,人家图啥?”
桂大有一愣。
往常,他一直都是从情感角度分析看待这件事儿,认为众多琼灵族女子爱慕他,所以认定他们怀孕生子很合理,可按照耿叔说的功利角度分析……
可不是咋滴!
这群女子赔大了。
“我问你,她们找你要过抚养费没?”耿昊斟酌片刻,突然问道,“好好想,这很重要。”
桂大有沉思。
“没有。”
“非但没有,细算的话,她们还在我身上花了不少灵石,就刚刚您看见的熔岩赤龙的龙根汤,类似灵汤,灵霞姑姑时常就会为我熬制一大坛,我虽然不知道确切价格,但想来也不会便宜。”
听了这话,耿昊更糊涂了。
上赶着倒贴不算,还往里面搭钱。
难道琼灵族女子都是活菩萨?
“对了,她刚刚提到了晚上。”
“你们晚上要做什么?”
耿昊问道。
他觉得总要把事情理清才好,否则这异乡异地的,出事儿没人照应,桂大有被人家卖了都有可能。
刹那间,桂大有老脸红成了猴屁股。
“叔!能别问这个吗?”
“这事儿好说不好听……”
耿昊抬手又是一个瓜皮。
“少磨叽,叔在救你知道不?”
桂大有吃疼,揉揉好脑勺,看向耿昊的目光满是委屈:唉,叔这手劲儿也忒大了。
俺娘都没这么揍过我。
“算逑,你想听,那俺就说。”
“其实也没啥,吃药是个暗号,一旦我吃了药,就意味着今晚不是一对一,而是一对多。”
“简而言之,我要同她们姐妹大被同眠。”
说罢,他仰天长叹,一脸落寞。
“于我而言,甭管今晚有没有月亮,都将注定是个没羞没臊的夜晚。
耿昊眼睛都直了。
他终于明白桂大有为何一副药渣模样了。
当飞盘,夜夜不轮空也就算了。
喝药的夜晚还要加班加点儿。
拉磨的驴都没见过这么使唤的。
耿昊:“你拉磨……不对……你们咕叽咕叽的时候,这群女子有没有动情?有没有说些情话什么的?”
事情摊开了,耿昊决定再深入一些。希望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识破灵韵等人图谋。
桂大有脸红的都没法看了。
“叔,你怎么还问呢?”
“这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到了动情处,女人除了嗷嗷叫,吱吱叫,哇哇叫……也就再说些“你好棒”“爱你”“我要给你生娃娃”这类的胡话罢了。
除了第一句,其他当不得真的。”
轰隆!
耿昊只觉一记闷雷敲在头顶。
他目光直勾勾看向桂大有。
“她们当真说过生娃娃这类话。”
桂大有点头:“嗯,灵韵姑姑说过一次。”
“她还说,见到我第一眼,就想跟我生娃娃。”
“叔,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男性魅力比修行天赋还突出。就是……就是具备那种女人一见我,就走不动道,就想睡的天赋。”
耿昊白眼一番,瞧桂大有就像在瞧傻子。
他终于明白琼灵族女修为啥贴乎桂大有了。
人家去父留子。
直白些说,就是在借种。
唯一想不通的是,为啥是桂大有。
耿昊对着桂大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越看越糊涂。
平凡!
太平凡了。
背景没有
体格单薄。
修为一般。
除了长相还算说的过去外,闪光点近乎为零。就这资质,也配当种驴?
瞧见耿昊打量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怪异,桂大有猛然间想起了耿叔闯进自己房屋哪个夜晚……他心头开始发毛。
不会吧!
我的魅力难道连男人都抵挡不住了?
不行,得主动出击。
要将风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叔……”
耿昊挥手打断他的话,抢先问道:“我瞧你这小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嗨皮的很,为何向我求救?”
桂大有讪讪一笑:“就是因为太好了。”
“跟做梦一样,所以我才担心她们有啥图谋。”
“作为男人,不能在女人身上栽两回跟头。”
“叔,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耿昊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桂大有防患于未然的想法,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借种这事儿,风险为零。
并且,还爽的一逼。
没瞧见吗?大被同眠都整上了。
刹那间,耿昊心口就像被浇了老陈醋一般。那叫一个酸哦!
连带着瞧桂大有都不顺眼起来。
“你小子,还真是洪福齐天。”
“我大概明白她们在图谋啥了。”
“你啊,放心搞,出不了啥大事儿。”
毕竟是自己侄儿,安心丸还是要喂一喂的。
桂大有惊喜交加:“当真?”
他是实在人。遍数整座黑石城,他谁都可以不信,但有救命之恩的耿叔的话却不能不信。
耿昊点头:“叔摸准她们脉门了。错不了。”
“你若放得开,脸皮够厚,甚至找她们要灵石,刮些油水来用于修炼也不是不可以。”
话毕,耿昊便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桂大有。
得知真相的桂大有当场就麻了!
借种!!!
俺又不是巨人族,也能有这待遇。
不过,话又说回来。
她们为啥选我而不选耿叔呢?
巨人装扮的耿叔,冲击力十足。背景,修为,肌肉块儿可是一样都不缺。
方方面面都能把他秒的渣都不剩!
“许是是琼灵族与人族长得相近吧。”想了半天,耿昊只想到这一个可能,
“人总喜欢与同类亲近。”
话说到这儿,耿昊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发现一件诡异的事儿。
单从外表看,除了杀伐气息弱了些外,琼灵族女修竟然同人族女修别无二致。
若不是她们造型比较独特,一眼可辨,说她们是人族都有人信。
“差在哪了呢?”耿昊一脸疑惑地看向“种驴”侄儿。“大有,你对她们了解比较深入,来,跟叔讲讲她们同人族女修区别在何处。”
刹那间,桂大有老脸红成了烙铁。
“叔……那啥……你玩儿过葫芦吗?”
耿昊抬手就是一瓜皮:
“滚蛋,咱们现在讨论的是种族大事儿,便是你想要买啥法器,也得往后放。”
桂大有揉揉后脑勺,一脸委屈。
“我说的就是生理差别啊!”
耿昊撇嘴:“葫芦算哪门子生理差别?”
桂大有眨眼,贱笑:“叔,你再想想。”
“想?我想个锤子,一个葫芦……”耿昊后知后觉,猛然停住,凝望贵大有,一脸惊异,“葫芦?你指的是那种葫芦??
“有口,嘴儿小,肚子大那种?”
桂大有重重的点了点头。
耿昊倒吸一口冷气:“你没看错?”
桂大有:“观感,触感,舒适度……”
“方方面面,亲测体验,错不了。”
耿昊当即麻了。
低头看向桂大有胯下,一脸古怪。
大有这孩子,不对劲儿啊!
桂大有不甘示弱。同样看向耿昊鼓了个大包的胯下,然后……
他悟了。
终于明白琼灵族女修为何选他不选耿昊了。
别说,还真是不配套。
第495章 会浪涌的葫芦
葫芦娃!
葫芦娃!
一根藤上七个瓜。
风吹雨打都不怕。
啦啦啦啦啦。
叮当咚咚当当。
……
女版葫芦娃。
耿昊的好奇心当即被拉到了满格。
“咳咳!”
他故作镇定的咳了咳嗓子,摆正姿态,一本正经问道,“害人的方式千万种,不能掉以轻心。”
“来,跟叔好好聊聊。除了嘴儿小之外,这葫芦还有没有其他异常之处。
“想,细细的想。”
桂大有人都傻了。
原本以为话题到“葫芦”这里便可以结束了,毕竟是闺房秘事,拿出来在光天化日下说,着实臊得慌。
可谁成想,耿叔竟然还要继续深挖。
这咋整?
说?
不说?
眼见桂大有开始犹豫,某位不知羞耻的老叔决定再加一把力。
他心中发狠,非把“葫芦”这事儿研究透彻不可,于是,他从黑指环内摸出一枚录影水晶。
水晶平平常常。
记载的不过是一位赤霄城妇人的日常生活。
做蛋糕,街头巷尾闲聊,逗弄108的生活景象。影像中的妇人刚一露头,桂大有眼睛当即就红了。
“娘!”
他伸手便要去抓水晶。
耿昊也不闪躲,顺势便将影像丢给了桂大有。这枚影像是耿耿的杰作,这孩子有一段时间迷上了录影水晶,见谁拍谁,类似影像,他储物戒内还有上百枚。
其中,关于桂花嫂的就有七八枚。
自然,耿昊可没想过都给桂大有。
原因只有一个。
拿捏!
这小子不老实。
居然学会给老叔挖坑,让叔丢面子,脸着地了。
不拿捏一番,他怕是不知道叔的手段。
……
影像不长,不过三五分钟。
桂大有很快就看完了。
而后,他像握着世间最宝贵的财宝一般,将水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
耿昊呵呵一笑,一脸玩味道:
“大有,水晶也给你了,你看葫芦……”
桂大有脸当场哭丧成了苦瓜。
“叔,啥都瞒不住你。”
“那葫芦,还真有些神异。”
“据二弟探查到情报来看,葫芦口虽然差别不大,但内里却别有洞天,风景诡谲多变的很。”
“有的温润如海洋,有的冷厉如寒冬,有的炽热如岩浆,有的暴风呼啸,有的剑气纵横,还有的……”
“够了!”耿昊暴喝打断道。
桂大有一愣。
什么情况?
不是你让我详细展开的吗?
怎么听到半截就不听了呢?
他抬头一看。
好嘛!
老叔脸红如猴腚。
鼻尖下,两道血泉倒挂三千丈。
作为过来人,桂大有秒懂当前局势。
叔这是上劲儿啦!
这能容他,不得乘胜追击。拿儿子对娘亲的诚挚感情来伤人,禽兽不如。说啥也得报复回去。
大不了互相伤害。
谁怕谁!
“哎!其中滋味,非言语所能细细描绘。”
“往常,我一般只逛一处景点,便已经身心俱疲,像今晚,佳人有约,很可能要打卡多处景点。”
“逛完峡谷我逛丛林。”
“赏完火山我赏冬雪。”
“乏了再去海水湾游个泳……”
“其中辛苦劳累,不亲身体验难知个中滋味啊!”
他偷摸再一瞧耿昊。
嗯,很好!
叔都成燃烧的火药桶了。
再加把火,卯卯劲儿,彻底炸了他。
“这还不算,最令我难以……”
话未说完,桂大有便被一双蒲扇大的手掌摁住了嘴巴。耿昊怒眼圆瞪,恶狠狠地威胁道:“不要脸。”
“这种事儿,怎好细说!”
“人家姑娘啥都给你,你却背后非议人家。”
“如此行径,禽兽不如。”
“我辈羞与你为伍。”
桂大有白眼一番,满口无言。
好意思说我禽兽。
你先把自己鼻血擦干净成不?
就在桂大有在犹豫要不要再加把火,爆掉老叔时,灵韵步履款款地从院内走了出来。
“大有,酒菜都准备好了。”
“远来是客,咱们邀请擎天家里说话可好?”
桂大有不吭声,转头看耿昊。
其意不言自明。
叔,这事儿你怎么看?
罢战还是接着互捅刀子。
你说了算。
耿昊瞪了他一眼,大手一挥。
“先吃饭!”
“过后再找你算账。”
灵韵嫣然一笑,转身向院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吆喝:“姐妹们,开席了,让小巨人瞧瞧咱们的热情。”
耿昊懒的搭理桂大有。
瞧都没瞧他一眼,当先大步向前走去。
然后,忽然感觉后腰眼被人捅了一下。
他当即就怒了,转头看向桂大有。
“混蛋玩意儿,没完了是不是?”
桂大有被骂也不生气。
嘿嘿一笑,指了指灵韵背影。
“叔,告诉你个秘密。”
“这个葫芦……会浪涌……”
嘎!
耿昊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双眼暴突,哑然无声。
下一刻,一口老血喷上了房梁。
桂大有哈哈大笑,三两步超过耿昊。
完美补刀。
第496章 螺栓配螺帽
琼灵族少女的歌舞很赞。舞姿妖娆,歌声曼妙。衣服穿的也不多,可谓十分大方。
琼灵百味宴丰盛奢华。各色美食色香味俱全,不断轰炸味蕾,足以令任何人回味无穷。
然而,如此盛情款待下,耿昊却并不开心。
事情源头还是桂大有。
诚然,宴席上,耿昊被照顾的很好。
足有七八个琼灵族少女将他团团围住。
揉肩捶背,依偎扇扇子,对嘴儿喂酒水……
伺候的他跟土皇帝一般。
再转头看桂大有那边。
冷清的只有三个女人。
灵韵,灵霞,灵笛。
可就是这三个女人,无声无息间压下了耿昊这边的莺莺燕燕,弄得他兴致全无,越呆越别扭。因为这三个女人,在桂大有口中有个统一的称呼:姑姑。
“灵韵姑姑,您今天做的铁板烧真好吃,软嫩土味,香而不腻……唉,不用把盘子端过来……耿叔还在呢……他是客人,怎么也要分给他吃些……”
“灵霞姑姑,还是你眼光好,熔岩赤龙身上这物件正适合熬汤,肉质筋道,汤水奶白,瞧着就有食欲……这灌好汤,叔怕是喝不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灵迪姑姑,您可真是个天才,竟能想出用剑气酿酒的妙法,真不是我捧你,就您这几罐剑酒拿出去卖,一罐少说也能卖上半块儿极品灵石。”
“来,把那罐儿用烈火剑气酿的的灵酒递给我。”
“我要给耿叔满上。一起走一个。”
……
一杯剑酒下肚,耿昊醋意迎风又高了三丈。
至于为何吃醋?
这样说吧!
未穿越前,在他还是个山里娃的时候,他只能透过耿大仙的黑白电视机了解外面的世界。
当时,他最羡慕的既不是外面的灯红酒绿,也不是有钱人的耀武扬威,而是神雕大侠杨过。
原因也简单。
杨过有个姑姑。
那一双大眼睛,水汪汪,澄澈而又深情。
瞧上一眼,骨头都能轻二两。
不知多少个夜晚,他都是因为思念“姑姑”,在沾满泥土的破烂草席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要是我也能有个这样的姑姑该多好啊!
这是少年最美丽的憧憬。
遗憾的是,他一生未能得偿所愿。
结果呢,穿越了,认了个好大侄儿。
人家不做不闹,啥也没干。
在家里躺着,三个姑姑就送上了门。
三个!
整整三个啊!
神雕大侠这么牛逼的人物,上天入地,打生打死,头发白了,胳膊肘断了,才抱回家一个“姑姑”。还是个二手货。
(尹志平大坏蛋,大家一起唾弃他。)
而桂大有……
一个小卡拉米。
全头全尾,连根毛都没掉。
就拥有了三个姑姑。
天理呢?
王法呢?
咋就不能降下个雷劈死他,好让我取而代之。
“叔,别光顾着发呆。赶紧吃啊!”桂大有擦了擦嘴边油水,抓起一根不知名妖兽的烤肋骨递给耿昊,一脸殷勤道,“我这三位姑姑手艺还是不错的。”
耿昊白了他一眼,放下筷子,黑脸道:
“不吃了,饱了。”
见此,灵韵三女面面相觑。
他们自认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招待客人,可瞧擎天这模样,怎么似乎有些不高兴呢!
这是差哪儿了呢?
“远道而来,想必擎天兄弟也累了。”灵韵猜测道,继而转头看向客房,“翠娥,房间准备好了吗?”
话音刚落,翠娥挺着大肚子推门而出。
她擦擦额头汗水,笑盈盈道:
“回姑姑话,房间都准备好了。”
“铺盖,香薰,茶水……”
“选的都是家里最好的。”
灵韵点点头,继而一脸探究地看向耿昊:“黑石城的夜晚还是很凉的,早些歇息可好?”
耿昊砸吧砸吧嘴,只感觉心头窝火,虽然这火有些莫名其妙,可他就是忍不住。
然则,他毕竟是体面人。
火气再大,也不至于对女人撒。
何况还是“姑姑”。
“嗯!你们先去吧!”
“我这人爱清静,先打坐调息一阵再去睡。”
他不冷不淡道。
闻听此言,灵韵等人更摸不着头脑了。
您是客,我们在待客。
哪有客人不睡,主人先去睡的道理。
这时候,桂大有说话了。
又是龙根汤,又是剑气酒的,这娃有些上头。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大手一挥,吐气开声:
“都不是外人,听叔的。”
“走,咱们去睡觉。”
“让叔清静一会儿。”
说罢,他当先朝着自己八房通透的大开间走去。
三女一听,立马有了主心骨。
此时此刻,听大有的话绝对错不了。
灵韵朝着耿昊歉意一笑:“慢怠了。”
而后,小步连连。
赶忙追上桂大有,扶住他左摇右晃的身子。
灵霞灵迪紧随其后。
眼瞧着三位姑姑跟桂大有走进大开间,耿昊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童年憧憬,如今竟成了噩梦。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并没有。
瞧见桂大有离开,依偎在耿昊怀里给他喂酒的少女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跳了起来。
看都没看耿昊一眼,急慌慌冲进了大开间。
身后摇扇子的少女稍微矜持些,看向捶背少女。
“大有哥哥,刚才是不是对着整个院子挥手了?”
捶背少女:“没错,我亲眼所见。”
持扇少女:“所以……他是想让咱们都去。”
捶背少女:“没错,头回见他这样霸气!”
持扇少女犹疑道:“那咱们……”
捶背少女:“赴约。”
说罢,她拉着持扇少女也冲进了大开间。
唱歌跳舞的少女们反应慢了一拍儿,眼见姑姑和姐妹们都溜了,她们才觉察出院内的微妙形势:
坏了!大有要发福利啊!
这要是去晚了,哥哥的亿万雄兵怕是一个都落不到她们身上。
这能行。
于是,她们前呼后拥,一股脑也冲进了大开间。
眨眼间,刚刚还人声鼎沸的院子人影皆无。唯有几片随风飘舞的枯黄落叶,和一地杯盘狼藉的景象。
哦!
对了!
还有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耿昊眨巴眨巴眼,两颗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
绝情!
太绝情了!
刚刚还对我前呼后拥,左右奉承。
一口一个擎天哥哥“你好酷”。
结果呢!
吃饱喝足。唱完歌,跳完舞。
全他喵的的钻进了桂大有的被窝。
一个都不给我留。
你们还是个人。
干脆虐死我得了。
他心痒的抓肝挠肺,猛捶胯胯轴。
越瞧二弟越上火。
不争气的玩意儿。
长这么雄伟有个“葫芦”用。
男人,谁说大才好?
螺栓配螺帽。
合适最重要。
……
就在这时,翠娥挺着大肚子走了过来。
这小丫头片子,一向机灵。
同耿昊第一次见面,就会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第二次见面就知道给耿大爷架梯子让他可劲儿装逼,第三次见面就知道扮可怜,赚好处。
如今,虽说怀孕了。
可却并没有一孕傻三年。
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一等一的厉害。
灵韵等人未曾识破耿昊为何不高兴。
她却一眼就瞧了个分明,简而言之:
风头被抢,哥哥不高兴。
“姑姑也是的,怎好厚此薄彼。”翠娥不无埋怨低语道,“留下三瓜两枣,即便不能献身,给擎天哥哥揉揉搓搓,过过干瘾也是好的,如今……”
“唉!还得让我这个大肚婆娘亲自上阵。”
虽然心中腹诽,但翠娥面色丝毫不显。
一路走过来,笑的跟花儿一般。
“擎天哥哥,要不妹妹陪你出门转转。”
“黑石城虽说是修士之城,但凡人能享有的乐趣却一点儿都不缺,万族汇聚,导致此地享乐更有异域风情。”
“多的不说,泄火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耿昊老脸一红,心脏跟着一跳。
异域风情!啥滋味?
这个貌似可以有啊!
他正要有所行动
一抬头,瞧见了了翠娥那似笑非笑的嘴脸,再一低头,又瞧见了小姑娘肚皮上的小锅。
刹那间,欲念全消。
“你这妮儿,马上都要为人母了,以后少说这种胡话,被肚内孩子听了去,还不得从小就走上歪路。”
训斥完,他又从储物戒内摸出一堆滋补丹药丢给翠娥:“养好身子,争取生个健康结实的胖娃娃。”
说罢,根本不等翠娥道谢。
耿昊便大踏步回了屋。
翠娥发呆站在原地,捧着大把丹药,遥望擎天雄伟宽阔的背影,眼角隐隐有些湿润。
擎天还是那个擎天。
永远的刀子嘴豆腐心。
可惜了。
第497章 七星瓢虫
这日子真心没法过了。
刚一回屋,耿昊恍惚间产生了错觉。
以为自己穿越回蓝星了。
没办法,实在是情景到了这里,一不小心,唤醒了他蜗居在魔都十六分之一隔断间内的生活经历。
天知道。
多少个夜晚。
他都是在周遭邻居们的炮火声中煎熬度过。
“娃儿,把姨抱起来整,姨背得住劲儿!”
“唉呀妈呀,使劲怼,忒舒坦了!”
“你个憨不溜秋的瓜娃子,屁儿黑,弄得嬢嬢鬼火乱冒,雄起雄起,搞快搞快,save the people。”
……
魔都不愧名满天下。
汇聚豪杰五湖四海。
一伙子同居的农民工兄弟,身体力行教会了耿昊一个道理:伙计,咱们国家可大可大了。
瞧瞧!
各地婆娘们说的方言就有千万种。
但是……
注意啊,这可是但是。
婆娘们一旦嗨皮了,甭管如何鬼叫。
核心情绪却只有一个。
爽!
殊途同归,你理解意思就成。
这不,耿昊就活学活用了。
隔壁八房连通的大开间内。
众多琼灵族女子呜嗷呜嗷的,或是轻吟低语,或是嘹亮高歌,或是婉转抽泣……
听起来像一锅粥。
但耿昊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这群娘们儿很爽。
然后,他又联想到自身。
憋屈!
太特喵憋屈了。
就这环境,得多大心脏才能睡着觉。
越想越冒火,他一脚踢开房门,又回到了院子。
仰望夜空。
月光皎皎,清风宜人。
他摸出酒壶,玩起了“对影成三人”。
……
隔天。
火红太阳刚出山,大有爬出了大开间。
这娃,双眼乌黑,目光呆滞,脸白如鬼,走起路来,双腿虚浮的就像幽魂在水上飘荡。
瞧见耿昊,就跟瞧见亲爹一般。
冲上来,一把抓住他胳膊肘,哭诉道:
“叔,快救救小侄儿吧!”
“再这么搞下去,我非死在女人肚皮上不可。”
耿昊一把挣开他拉扯,上下打量他一番,一脸嫌弃道:“先把你身上的嘴唇印子擦干净再说话。”
“整得跟个七星瓢虫似得,你要飞还是咋滴!”
桂大有不敢反驳,赶紧在身上刷了个清洁术。
而后,可怜兮兮地看向耿昊。
活脱脱一个等待拯救的“失足妇男”。
耿昊看了直摇头。
“我才发现,原来你不属驴。”
桂大有:“那属啥?”
耿昊:“鱼。”
桂大有一脸懵登:“啥意思?”
耿昊:“因为鱼只有三秒记忆。”
“你小子,是不是忘记自己是咋嘚瑟的了?”
“我想想,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温润如海洋,冷厉如寒冬,炽热如岩浆,暴风呼啸,剑气纵横……逛完峡谷你逛丛林,赏完火山你赏冬雪,乏了还能去海水湾游泳……”
桂大有一脸尴尬。
恨不得用大拇脚趾抠个地缝钻进去。
“叔,您大人有大量,咱不记仇。”
“不瞒你说,爽是真爽,可真心吃不住劲儿啊!”
“您要不救我,小侄儿早晚得嘎。”
耿昊瞪了他一眼:
“这点儿小事都解决不了,好意思自称修士。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我不管。”
“叔不远万里跑过来,乃是有正事儿要办。没空在你这里瞎耽误功夫。”
桂大有麻了!
没想到耿叔当真见死不救。
这不符合叔的热心肠人设啊!
殊不知,耿昊这会是真被刺激到了。
在一个“五姑娘”都不敢碰的光棍汉面前上演胡天海地,大被同眠,哪个光棍汉受得了这刺激?
耿昊昨晚一没提刀砍人,血溅大开间,二没敲锣打鼓唱大戏搅人兴致,而是憋气喝闷酒。
说实话,就算对的起桂大有了。
还想让他“救人”。
做梦!
眼见耿叔没有松口的意思,桂大有彻底死心了。
“成!你不救我,我就跑路。”
“反正腿儿长在我自己身上,谁还能管得了我不成。到时候,老叔你还能继续收房租,两全其美。”
耿昊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贱人!
就是矫情。
真想跑的话,早干嘛去了?
他算是瞧明白了。
如今的桂大有就是一个沾染了毒品的瘾君子。
明明知道不行,就是忍不住吸那一口。
就在这时,三位姑姑走出了房门。
他们的面色与桂大有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冷不涂蜡,人家依旧容光满面,精神焕发。就是脚下走路略有不稳。
(要理解,葫芦嘛,晃才是常态。)
许是听到了桂大有的跑路宣言,她们脸色略显僵硬,眼中想要刀人的杀气怎么也藏不住。
“大有啊,你想要跑路?”
灵霞冷脸问道。
不得不说,大有真不白给。
在女人堆里滚了几十遭后,历练出来了。齁甜齁甜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他佯装出一副“你们在说啥,我咋听不懂”的模样回应道:“谣言,纯粹是谣言。”
“三位姑姑真心待我,呵护备至。”
“我若不辞而别,那还是个人。”
灵迪眉头微皱:“可我好像听到了跑这个字……”
桂大有赶忙接话。
“耿叔远道而来,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办,我自知本身低微,言说有啥跑腿的活可以吩咐我来干。”
“跑腿,这可不有个跑字。”
“但这个跑绝不是跑路那个跑。”
三女面面相觑,难道真是我们听错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
毕竟昨晚玩的确实有些疯。
现在还有些没缓过来劲儿,出现幻听也有可能。
也就是她们是真人,体质强,现在能站着走出房门,族内其他十几个小姑娘还在大通铺上趴着呢。
耿昊眼睛都直了。
瞧着对自己打暗号的桂大有就像在瞧陌生人。
记忆中,这明明是个淳朴正直的孩子。
如今,咋就变得这么……
这么……
油腻了呢!
跟谁学的呢?
第498章 姑姑有办法
“擎天,你来此要办什么事?”灵韵问道。
一群人光顾着口嗨了,只有她最先想起正事。
耿昊神色一板,肃然道。
“我打算去繁花家族救个人,本打算亲自出马的,如今大有肯帮忙跑腿,那是再好不过了。”
说罢,他摸出大胡子的影像水晶丢给桂大有。
“就是这个人,只要你能把他救出来。”
“叔立马把这宅子产权转给你。”
咕嘟!桂大有狠狠咽了咽口水。
“此言当真?”
救个人就能白得一豪宅。
这是天降富贵啊!
错过了估计能后悔一辈子。
耿昊嘴角微弯,邪魅一笑:“自然当真。”
桂大有猛地跳起来,“好……”
“好个屁!”灵霞冷哼道。
她看向耿昊,一脸凝重:
“你所说的繁花家族,可是混乱之域两大邪修家族之一的那个繁花家族。”
耿昊点头。
闻听此言,灵韵三人脸色立马难看起来。
“我劝你最好还是放弃。”灵韵叹息道,“在邪修眼中,人命就是修行材料,一条人命同一株灵草几乎没什么区别,都是耗材,不说你要救的人是否还活着,便是活着,如今怕是也已经没人样儿了。”
耿昊心脏猛的一抽。他想起了燕酒歌正在遭受“烛魂”折磨的画面。
”有确凿信息证明他还活着。”
“此人,我非救不可。”
他言辞铿锵,不容置疑说道。
灵韵面显难色:“这就难办了……”
“有什么难办的。”桂大有怀抱灵剑,杀气腾腾道,“合咱们四人之力,便是四位真人。”
“说能横趟混乱之域,那是大话。”
“可若是去指定地界救个人……有心算无心,出其不意……哼……我很有信心。”
“姑姑,这活儿咱得接啊!”
“干好了,一把就能赚到二十亿豪宅,这样的美事儿,一生能遇到几回。”
……
桂大有直接陷入了暴富的臆想中。
灵韵等人听了直摇头。
这孩子……
还真是标准的愣头青。
看事儿只看好处不看风险。
二十亿豪宅哪里那么好拿。
事实上,这事儿还真怪不得桂大有。
这娃,小时候离家修行,无人照料,长大后,又惨遭腹黑狐女算计,险些丧命,遇到个救命的老叔,又处处打击碾压他……
种种遭遇,不能想,一想就心酸。
如今,阴差阳错晋升真人,自认有了几分纵横天下的本钱,可不是得找个场合好好发泄下。
可这憨瓜,混乱之域都没深入过几回,哪里知晓其中凶险,真人……
真人在某些人眼中就是臭虫!
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家男人。
丢了怪可惜的,教育教育凑合用吧。
随后,灵迪便将桂大有拉到一旁展开了“教育”。
效果十分显着。
鏖战一夜还能活蹦乱跳的大有,当场就蔫儿了。
蔫蔫地偷瞄耿昊,大气儿都不敢喘。知晓此事风险后,他对耿叔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敢在一群飞仙灵主眼皮子底下救人。
耿叔真是长了一身虎胆。
灵韵坐在石凳上,食指轻扣桌面,陷入沉思。
“邪修不受人待见,这是公认的。”
“故而,邪修家族对辖下领地管控十分严格,生怕被大族修士混入其中,里应外合,掀掉老巢。”
”据我所知,混乱之域东北角有条纵深足有千里的峡谷,名叫阴风谷,繁花家族便坐落其中。”
“谷内大小城池上百座。”
“每座城池又由不同家族分支坐镇。”
“邪修在城池内豢养生灵,用作修行资粮,很少与外界来往,即便外出,也是为了劫掠生灵。当然,如果你具备邪修身份的话,入城要容易许多。”
“由于不容于天下,所以邪修十分团结。任何一个邪修家族都愿意吸纳散人邪修壮大自身。”
“可若你在入城时亮出巨人身份……”
耿昊眉头紧蹙:“会怎样?”
灵韵瞥了他胯下一眼,若有深意道:“你会儿孙满堂,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耿昊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九大妖蛮圣族,他们也敢得罪。”
灵韵:“要是在和平时代,自是不敢。”
“如今,大陆都乱成了一锅粥。
“别说你这样的小巨人了,便是九阶兽尊境巨人落进邪修峡谷,恐怕都很难全身而退。”
耿昊傻眼了。
原本他的计划是混进邪修城池,伺机救人。
如今看来,根本就行不通。
因为无往而不利的巨人身份在邪修眼中就是种马,往死用都不心疼那种,他若真用巨人面貌走进邪修大本营,别说救人了,估计自己都会陷进去。”
等等!
灵韵说邪修可以入城!
耿昊后知后觉,猛然想起燕酒歌在赤霄城内行径,当时,平安堂众人便怀疑大胡子在练邪功。
再同阴风谷的入城门槛一结合。
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呼之欲出。
燕酒歌练邪功是为了入城救人。
与此同时,一个新选项摆在了耿昊面前。
为了救燕叔?要不要也习练邪功。
思来想去,耿昊还是不甘心就此堕落:“除了转变为邪修,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入城了吗?”
他一脸期冀地看向灵韵等人。
桂大有是个小年轻,完全指望不上,但这三位琼灵族女真人可是敢于在混乱之域厮混的狠角色。
要说没点儿隐秘阴暗的手段,打死他都不信。
灵韵脸上现出一抹为难之色:“办法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只不过这代价……”
有戏!耿昊眼睛骤然一亮:
“只要能将我送进邪修城池,价码随你开。便是将这宅子送给你毫无问题。”
闻听此言,桂大有又嗨了起来。
“灵韵姑姑,快应下来。”
“叔有钱有背景,任何代价都付得起。”
灵韵一怔,继而,目光幽幽地看向桂大有:“你希望我答应擎天。”
桂大有死命点头:“那是肯定的啊!”
“咱们这么大一家子人,总租房也不像样子。”
“何况,耿叔还有恩于我。他的事儿,我也想尽一份心力。”
灵韵摇头:“此事要借助族内力量,跟财物没关系……罢了,我先去活动一番,看看成效吧。”
“擎天,你可想好入繁花哪个支脉的城?”
“镜花一脉。”耿昊回答。
第499章 狮子大开口
事实证明,不能小看瀚海大陆任何一个势力。
便是琼灵族这样的小族也不例外。
灵韵清晨出的门,中午时分就回来了。同时,还带回了镜花支脉水镜城的通行令牌。
“邪修虽然残忍冷血,但利用邪法炼的修行珍宝却在大陆上广受追捧。”
故而,万族表面上对邪修嫌弃厌恶,但私底下还是会派人去阴风谷采购些灵物。”
“此令牌,便是某族交易修士的信物。带上它,你便可以假借买宝物的名义,在水镜城内畅通无阻。”
说罢,她便将令牌递给了耿昊。
耿昊不动声色接过令牌。
面上却闪过一抹忧虑:“我若用它干些不好的事儿,会不会牵连到琼灵族。”
灵韵笑了笑:“不会。”
“这是族内某位长老爱人留下的遗物。”
“手尾都很干净。”
“退一步说,邪修便是真的追踪溯源,也只会追索到某个大族身上。”
“那一族,势力强大,邪修不敢惹。”
耿昊稍稍松了一口气。营救燕酒歌注定困难重重,发生什么事儿都有可能,他不愿因此给琼灵族招灾惹祸。
大手一翻,通行令牌进了储物戒。
耿昊重新看向灵韵等人:“这令牌既是贵族长老爱人遗物,想必你们获得过程也是十分不易,其他不敢保证,但我擎天绝对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自今日起,宅子便归……”
“等等!”灵霞打断了耿昊的话,“我们不要宅子。”
“什么?”桂大有当场就急了,“姑姑,你可不能犯糊涂啊!交情是交情,交易是交易。”
“我欠老叔人情,定然要陪他走一遭阴风谷。”
“可你们同他只是租客与房东的关系,万万没有因为我而白帮忙的道理,我桂大有脸面不值二十亿。”
耿昊一脸诧异瞧向桂大有。
“我何时说过让你陪我一起去?”
桂大有蒙了:“这还用你说嘛?”
“你救了我的命,圆了我见娘亲的梦,又对我百般照顾,明知你要去冒险,我要是不出手相助。那我桂大有还是个人?”
耿昊摇头:“你是不是人我不管,但此行你别跟着,屁大点儿的修为,带你还不够碍事呢!”
桂大有双眼圆瞪:“叔,你嫌弃我?”
耿昊点头:“没错,就是嫌弃你。”
桂大有伤心欲死。
默默走到墙角,低头画圈圈。
耿昊瞧都没瞧他一眼,继续同灵韵商谈。
“不要宅子也成,你们有什么诉求尽管说。”
“这回你们帮了我大忙,放心,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灵韵瞥了桂大有一眼,对灵霞灵笛使了个眼色,两姐妹会意,立马笑盈盈走过去对桂大有展开安慰。
灵韵复又看向耿昊,浅浅一笑。
“任何要求都可以吗?”
耿昊点头:“只要我能办到。”
灵韵:“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言罢,她对耿昊传音说了一句话。
耿昊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价码……
你们可真敢狮子大开口!
第500章 一场见不得光的交易
另一边,灵霞灵迪的安慰十分有效,桂大有一颗被耿叔反复蹂躏的小心脏又砰砰跳了起来。
“灵霞姑姑,你说灵韵姑姑是不是糊涂。”
“二十亿的豪宅都不要,她还想要啥?”
灵霞灵迪对视一眼……迷之微笑。对于灵韵的盘算,她们自然心知肚明。
三姐妹归来前,可是事先通过气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们能顺利从“长老”那里得来这寄托着情感怀念的令牌,也与这价码有关系。
然而,这事儿却不好同桂大有细说。就算真要说,也不能从她们口中说出来。
大有这孩子,命苦的很。
好不容易遇到心地善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的三个“好姑姑”,可不能让他因为误解,把好姑姑再想成坏姑姑。
那样,他还不得伤心死。
情人眼里出西施。
姑姑眼里可全是大有。
心里想着念着的全是他。
“放心吧,你灵韵姑姑聪明着呢!”
“一准儿能报出远远超过豪宅的价格。”
闻听此言,桂大有心情稍松,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
“耿叔这人,刀子嘴豆腐心。”
“对我一向照顾有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所求之物,只要他能拿出来,绝不会有半分含糊。”
“遗憾的是,他的事儿我却出不上力。”
……
“不行,这价格太高了。”
“真心受不住。”
“我充其量只能出到500。”
耿昊脸色铁青,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灵韵脸色一凝,言辞锋芒而又锐利。
“1000怎么就高了。”
“我们又不是一次就要这么多,这事儿完全可以分期付款,修士寿命多以百年计,何况还是真人。”
“就算一年10个,100年也就结清了。”
耿昊白眼一翻:“你们说的倒是容易。”
“咱们是修士不是凡人,直接导致此事难度翻了好几番。这事儿真操持起来,可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再者说来,你们总要照顾下当事人的心里健康。”
灵韵小手一摆,斩钉截铁。
“这不用你管。”
“我们敢提这要求,自有妙法办妥一切。如今,只需要你点头就可以。”
耿昊双拳紧握,脸色铁青,现出挣扎神色。
天可怜见。
遍数前世今生,他还从未做过这样的生意。
不但亏本,还亏心。
灵韵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擎天,此番交易,琼灵族可是诚意十足。”
“多的不说,阴风谷的通行令牌,我们可是一点儿都没含糊就给了你。”
“如今……”
“哼,你的做派可一点儿都不爷们儿!”
闻听此言,耿昊老脸当即涨成了紫茄子色。
被一个娘们儿说自己不爷们儿。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
然则……
唉!
点头实在太难了。
“这样,你们让一口价。”
“回头我也好交待。”
“800,这是我能出的极限了。”
“若不同意,我便将通行令牌还给你们,再想其他办法入阴风谷……”
“成交!”不容耿昊反悔,灵韵立马就答应了。
耿昊一怔:我是不是出价出高了?
交易谈妥,灵韵眉开眼笑。
满脸都是大赚一笔的模样,拉起灵霞灵笛就走进了厨房。
今天有喜!
宴席走起!
桂大有凑了过来。
没办法,实在太好奇了。
比二十亿豪宅还要贵的价码……
小家小户出身的他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过。他凑到耿昊身旁,小声问道:
“叔,你们买卖谈妥了?”
耿昊苦笑:“大有,你这灵韵姑姑实在太狠了。这一刀下去,叔肝都疼。”
闻听此言,桂大有心里踏实了。
你肝疼跟我有啥关系,姑姑没亏就成。
当然,安慰果还是要给老叔喂一喂的。
毕竟是自己救命恩人。
“叔,咱们是男人,要大度,不跟她们女人计较。再者说来,些许财物,依你本事,还不是分分钟就赚回来。”
耿昊瞧瞧桂大有,长叹了一口气。
而后,摸出壶爆石酒,斟满酒杯。
“此事无关财物……”
“唉!你日后知道真相后,不怨老叔就好。叔真的是尽力了。”
“来,满饮此杯。愿你我各自安好。”
说完,耿昊当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桂大有低头瞧瞧面前酒杯,又抬头望望一脸愁苦的耿叔,心头犯起了嘀咕。
咋回事?
你们谈交易,怎么还扯到我身上了。
“叔,这里没外人。你跟小侄儿说说,灵韵姑姑提了啥要求。”
耿昊不言,端起酒杯递给桂大有。
“来,先把酒喝了。提提劲儿。”
“否则,叔怕你挺不住。”
瞧着耿昊那莫名严肃起来的嘴脸,大有小心肝一颤,不祥预感顷刻涌上心头。
他提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姑姑想让你为琼灵族播种生下八百灵童。”耿昊瞧着桂大有,淡淡开口。
轰!
一言既出,平地起惊雷。
桂大有双眼暴突。
喝下去的酒水都倒灌进了脑子里,整个人就像一座要爆炸的火焰山。
“叔答应了。”雷声继续。
桂大有震惊地抬手指向耿昊:
“你……你……你……”
(词穷了!!!)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叔,为了还债,把我卖了。
叔,为了还债,把我卖了。
叔,为了还债,把我卖了。
……
第501章 搞定
八百!
八百!
八百!
……
桂大有眼冒金星。
只觉得满天都是带翅膀的小娃娃,一边忽闪着翅膀飞,一边管他叫爹要奶水喝。
一旁,耿昊仍在喋喋不休,好言规劝。
“大有啊!叔真的是尽力了。”
“要知道,你灵韵姑姑最开始报价可是1000的,叔是唇枪舌剑,据理力争,拼了老命才把价格砍下来。”
“不过,你也不用过于忧心。叔都帮你想好了,这事儿,重在细水长流。”
“一年搞大十个琼灵族女子肚皮,八十年也就完成任务指标,能恢复自由身了。”
“到时候,叔就是把面皮扒下来给剑仙大人当鞋垫儿踩,也要去剑阁为你求得一张赦免令,让你重回皇朝。与母亲团聚。”
……
“来,再喝一杯,压压火。”
眼见桂大有脸色越来越红,耿昊心脏猛的提了起来:这孩子咋不说话呢?
糟糕,该不会是要爆掉吧!
桂大有转动火红的眼眸瞪了耿昊一眼。
而后,把耿昊举着酒杯的大手推到一旁,抓过桌面的酒壶,仰头提壶,咕咚咕咚,一通猛灌。
饮毕,豪迈的一抹嘴巴子。
“叔,咱们山水有相逢,再也不见。”
说罢,起身冲向大门。
逃!
必须逃!
播种八百女子,真心遭不住啊!
修士生育本就比凡人困难,越到高阶越是如此,在混乱之域近一年,他胡天海地,大被同眠,没羞没臊的勤干猛干,也才过才搞大五个少女的肚皮。
就这,都将他折腾的没了人样。
一年十个,连干八十年……
他绝对会成为第一个爽死在床榻上的男人。
眼见桂大有要逃跑,耿昊急了。
想逃种?
门儿都没有。
你小子逃了,我拿啥还账?
难道还要我亲自上阵不成?
脚下重重一踏,寸步连闪。
倏忽间,他出现在桂大有背后,大手抓住他肩膀,又把他提回到酒桌旁。
“大有啊!叔真心待你,你为何要陷叔于不义。”
“叔我可是答应了你姑姑,保证你不逃跑的。”
桂大有小脸通红,哭丧的都没了人样。
“你答应的,你上啊!”他没好气道。
“放屁!”耿昊猛地一拍桌子,
“说的是人话,叔要是能上行,还用你出力,人家这不就相中你了吗?”
桂大有摇头:“那你也不能把我卖了啊!”
耿昊白了他一眼:“怎么能叫卖了呢?”
“你不爽吗?这明明是艳福好不好?”
“那话怎么说来着。”
“温润如海洋,冷厉如寒冬,炽热如岩浆,暴风呼啸,剑气纵横……”
“逛完峡谷你逛丛林,赏完火山你赏冬雪,乏了还能去海水湾游泳……”
“瞧瞧,你足不出户,便能游历天下风景。”
“这美事儿,多少人都不敢想。”
……
耿昊苦口婆心,好言好语规劝,就想桂大有认下这笔买卖,可桂大有油盐不进,翻来覆去就几句话。
“会累死的!”
“真的会累死的。”
“爽的越多,死的越快。”
“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
耿昊恼了,抬手给了他一瓜皮。
“小子,你摸着良心说话。”
“叔对你好不好?”
桂大有咬牙切齿道:“恩比天高。”
耿昊:“我是不是救过你命?”
桂大有:“你还救了我娘的命。”
耿昊:“那好,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现在叔要求你报恩,硬要你完成这个任务,你怎么说?”
桂大有思虑半晌
仰望苍天,喟然一叹。
“娘!大有不孝,来生再见。”
说罢,他摸出灵剑就向自己脖子抹去。
耿昊麻了!
他没想到桂大有竟然如此刚烈。
让你搞女人,又不是让你搞男人,至于吗?
唉!
但总不能真让他抹脖子不是。
他抬手便要拍飞灵剑,救下桂大有,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死吧!”
“你死了倒是干净,一了百了。”
“就是不知你娘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有伤心。”他脱口而出道。
嘎!
灵剑停在了脖颈上。
几根被斩断的汗毛簌簌而落。
桂大有浑身颤抖,打起了摆子。
瞧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瞧一个怪物。
“你怎可如此恶毒!”
“你怎可如此不孝!”耿昊半点儿不让着他,“你娘一心盼着你好,盼着你长命百岁,你竟然有脸自杀?”
“你可真出息。”
桂大有一怔。
这一刻,他想起了老娘的音容相貌。
下一刻,灵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面。
他屈膝蹲下,抱头痛哭。
耿昊微微一笑,端起了酒杯。
搞定!
……
第502章 拿大顶
“大有,来喝汤啦!”
灵霞端着一玉盆浓香四溢的高汤走进庭院,宣布晚宴正式开启。
“这回熬汤我用的可是从族内库房里搞出来的好物件,仙灵猿的双蛋一鞭,整整齐齐一套,要补……咱就补个全面。”
灵霞笑脸盈盈,自卖自夸。
瞧瞧浓汤,再瞧瞧一脸殷勤的三位姑姑。桂大有十分干脆。
双眼一翻,当场晕倒。
耿昊刚摸起筷子。
瞧见这一幕,又放下了筷子。
这孩子,心理素质堪忧,不扛事儿啊!
三女惊了。
灵霞灵迪赶忙上前,又是喂丹药,又是刷符箓,对贵大有实施人道主义抢救。
这可是宝贝疙瘩,不能坏。
......
灵韵看向耿昊:“你都跟他说了。”
耿昊点头:“说了。”
“我急着去救人,不能在这里耽搁许久。把事情说清,离开也安心。”
灵韵眉头一凝:“他怎么说?”
耿昊:“还能怎么说?自然是同意。”
“你们以此为砝码来同我交易,而不是找他本人,不正是看中他重情重义,一心想报恩这弱点吗?”
灵韵眉头稍展:“那就好。”
“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他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耿昊脸上露出不解神色。“有件事我不明白。”
“说来说去,大有不过是个人族真人修士,值得你们费这么大心力来算计。”
灵韵:“寻常真人自然不值得。”
“但大有……大有却不同。”
“何解?”耿昊追问。
灵韵似有犹疑,不愿多说。
“事关族中隐秘……”
未等她说完,耿昊抢先冷声道:“我和大有渊源颇深,这份渊源甚至超脱了妖蛮和人族的仇恨。”
“如今,我把大有交给你,却连个说法都没有。”
“这让我很不安心。”
“你说,我是不是要提点他小心你们几分?”
灵韵一怔。
她没想到擎天竟如此直接。
人家意思表述很明白了。
不说清,就捣蛋。
要往他们蜜里调油的“过儿”“姑姑”感情里掺沙子。
一声苦笑,灵韵选择坦白。
“我们真的没有坏心思。”
“自古至今,琼灵族全是女子,繁衍只能靠借种。而遍数整个大荒,人族乃是同琼灵族体貌最相近的种族,根据先辈经历来看,两族结合繁衍成功率也是最高的。”
耿昊:“人族有很多,为何选择桂大有。”
灵韵:“因为他具备天阶灵种-洗剑池。”
“琼灵族是小族,但小族也有天赋。”
“族内少女找人结合繁衍,诞下的幼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继承男方的修行天赋。”
“男方天赋越高,孩童的天赋也就越高,甚至存在一定几率完美复刻。”
“琼灵族不善争斗,维持至今,没有族灭,完全是左右逢源,以及托先辈福荫,有几位异族大修愿意庇护我等的缘故。”
“可如今,大荒争斗日益频繁,那些大人物自身都有了风雨飘摇之感,他们开始收缩势力,触手回伸,因此,对琼灵族的庇护越来越弱,族内危机感与日俱增。”
“此种情况下,族内长老提议打造出独属于琼灵族的强力战修,琼灵族不缺资源,缺的是有天赋的修行种子。”
“在人族被妖蛮九大族围困的当下,大有是我遇到天赋最高的修士,洗剑池又是一等一的剑修杀伐灵种。”
“更重要的是,他还年轻,性情温和,待人真诚,没有积年老修的奸滑狡诈,这样干净的一个人,由不得我们不动心啊!”
......
灵韵在讲这些话时,面不变色,心跳不乱,情感真挚,嗯......
这些都是耿昊用神识探查得到的结果。
由此,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灵韵没有说谎。她们目的十分单纯,是诚心实意的借种,没想过害桂大有。
一念至此,耿昊放心了。
事实证明,大有这三位姑姑比小龙女还要好。非但不虐心,还超级暖心。
“我信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这样,我好人做到底,等大有醒过来,他的思想工作我来做,保证让他心甘情愿付出,不让你们之间产生任何芥蒂。”
耿昊拍着胸脯保证道:“就权当是售后服务吧!”
听了这话,灵韵喜上眉梢。
她正为这事儿发愁呢,没想到擎天竟然愿意揽下这差事。
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当即提壶为耿昊倒了一杯酒。
饮完酒,耿昊提起筷子便要开始干饭,这是平安堂的传统,天大地大,干饭最大,啥事儿也没有吃饱肚子重要。
便是大侄子口吐白沫躺地上也不能耽误他干饭。
一块儿红烧肋排进肚,耿昊发出了满足的哼声。
见此,灵韵赶忙给他夹菜。
吃了几筷子后,耿昊发现了个问题。
“对了,怎么就咱们几个?”
“其他小姑娘呢?”
灵韵笑笑:“您吃您的,不用管那些妮子。她们在屋里拿大顶呢!”
“拿啥?”耿昊有点儿懵圈。
“大顶。”灵韵解释道。
怕耿昊听不懂。
她将手中筷子反过来立在桌面,筷子尖儿朝上,猛地一掰,掰出个八字,
“大概这个样子吧,倒立,双手驻地,头朝下,腿儿朝上,喇叭口对准天空。”
耿昊:“ Σ(?o?o? ) d(?д??) Σ(?д?lll)”
(震惊三连)
喇叭口?
那明明是葫芦口好不好?
但该说不说。
为了借种,这群小娘子真够拼。
都特么一天了!
第503章 酒壮怂人胆
耿昊吃掉了仙灵猿的双蛋一鞭。
一点儿汤水都没给桂大有留。
起因是他觉得琼灵族的滋补法子太粗暴了,不做调理,只是一味的大火猛攻,支棱起来就轮流坐桩。
这完全是竭泽而渔的做法。
“你们这样弄,长此以往,定然会损伤大有肾脉,到时,别说生八百个了,能生出来个零头,就算你们烧了高香了。”
灵韵望望被扫荡一空的桌面,又看看空掉的盛汤铁盆,总感觉哪里不对:大有他叔应该不是贪这口吃的吧?
“那要怎么弄?”灵霞问道。
耿昊:“用药得讲究君臣佐使,刚柔相济,阴阳调和,可以预见的是,大有将要面临着艰苦卓绝的长久征战。“
“这种情况,首先要做的是固本培元。”
“须知,只有将源头的蓬勃生机激发出来,才能产出源源不断的活水。”
灵霞三女面面相觑,一脑门儿问号。
好高深的样子,没听懂。
见此,耿昊直摇头。
一群美丽大棒槌。
幸好小爷没当甩手掌柜,把大有丢给你们就不管,否则,我这好侄儿还不得让你们玩废了。
“把大有扶过来,今天我给你们露一手。”
眼见耿昊威风凛凛,霸气侧漏,三女选择主动服软,乖乖听话,搀着仍旧“昏迷不醒”的桂大有坐上石凳。
耿昊抓过来好大侄儿手腕,食指拇指往上一搭,而后,作闭目沉思状,瞧那模样,已然进入神医模式。
过了约有半盏茶光景,他复有睁开眼睛。
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玉简,开始刻录药方。
这一写,就是半个钟头。
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桂大有的眼皮突突直跳,几次想要睁眼醒来,可最终也不知是何缘故,他终究没有睁开眼睛。
“好了。”耿昊长呼一口气,将刻录好药方的玉简丢给灵韵,“针对大有现在的身体条件和即将要面对的挑战,我一共刻录了九十道药方,自明天起,你们便按照第一道药方开始抓药,煎好后给大有喝。每天一道,九十天一疗程,循环往复。”
“只要你们大有能按时服药,多的不敢说,一天输出十次,一月三百次,这个频率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便是他变成老头,那方面仍会火力不减当年。”
三女看过药方后,脑门全是惊叹号。
大有这叔哪领的?
委实牛逼plus!
九十道药方循环嵌套,不重样。
效用涵盖方方面面。
夯基础,益修行,调身心……甚至长度,硬度,发射量等方面都有考虑。
这功力……
族内老巫医拍马都赶不上。
想到这里,三女纷纷向耿昊投去感激的目光。
对此,耿昊十分受用。
可随后到来的目光就不是那么让人舒服了。
桂大有醒了。
一双眼眸怒火熊熊。
这种情况下,他不醒不行。
一天十发,一月三百发。
这么用,别说人了,就是给机关傀儡胯下装根粗铁棍,也得被磨成绣花针。
“大有,你听我说……”
灵韵走上前便要安抚解释一番。
桂大有如遇蛇蝎,慌忙向后起身退去。
那副惊恐模样,就跟受到伤害的小兔子一般。
眼见与此,耿昊心头闪过一抹不自然,他讪讪一笑:“大有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说着,他就要将大有拉回石桌旁。
桂大有当场炸毛!
拔出灵剑在身前胡乱挥舞,同时缓缓向后退,直退到墙角,后背倚靠到冰凉的墙壁,才停下。
“别过来,通通不要过来。”
他眼睛通红,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个帮他出头的人,结果……
他哭了。
哭的稀里哗啦的。
十分伤心。
看了一圈儿,最亲近的人都在这里了。
结果……
姑姑变成了大灰狼。
老叔变成了大魔王。
生活的参差,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三女瞧瞧彼此,都没办法了。
大有这一看就是应激反应综合症,这属于心病,众所周知,心病只能找专业人士来医治。那么,院里有专业人士吗?
没有。
但有个愿意提供“售后”的小巨人。
于是,她们目光齐刷刷看向耿昊。
他叔,这事儿你怎么看?
此时,耿昊大手一挥,尽显豪迈。
“你们几个退下,我陪大有唠唠。”
三女心底泛起嘀咕。
“擎天,你悠着点啊!”
“事先说好,玩坏了得赔我们一个新的。资质绝不能比大有差。”灵韵传音道。
耿昊传音回应:
“安啦,这可是我侄儿,我的挚爱亲朋。害谁我也不能还害他啊!放心,明天绝对还你们一个活蹦乱跳嗷嗷叫的棒小伙儿。”
闻听此言,三女心弦稍松,纷纷退下。
“大有,过来,陪叔喝两杯。”
耿昊招手道。
桂大有不听,现在他瞧谁都像坏人。
心里全是“总有朕想害刁民”的念头。
见此,耿昊摇摇头。
这孩子,天真!
你以为你不过来叔就没办法了,幼稚。
没两把刷子,好意思当你叔。
心念一转。
耿昊便准备化身老鹰,冲过去,逮住桂大有这只小白兔,往他嘴里灌烈酒。
好多事儿,只有喝醉才能聊透,这是他同蓝继业和武山鹰等人喝酒总结出来的经验。
今天,他便准备把大有“聊透”。
否则,这孩子心里憋着事儿,还不得抑郁。
可转念一想,事儿不能这么干。
此时,桂大有正是防备心最重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再施加重压,娃怕是要废。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有了计较。
他摸出一把记录桂花嫂生活起居的水晶摆上桌面,又摸出七八个装满酒的酒壶一字排开。
而后,他对桂大有勾了勾手指。
“这些水晶记录的都是你娘。”
“过来陪叔喝酒。”
“一壶酒一枚水晶。”
“酒干付款,童叟无欺。”
手段无甚新奇,重在拿捏。
至于效果……
桂大有眼睛湿润了,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没法不哭。娘亲是大有一生的牵挂。
耿昊这一刀,又准又狠。
戳得桂大有心窝子哗哗淌血。
二话没说,桂大有倒提灵剑,冲到石桌旁,抓起桌面上的灵酒就往嘴里灌,一壶接着一壶,一口气儿闷了七壶,就跟喝水一般,中间连个酒嗝都没打。
眼见于此,耿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啥也不说了。
瞧瞧咱这劝酒的功力,你就说厉害不厉害吧?
七壶爆石灵酒下肚,桂大有得偿所愿,一把搂过来所有录影水晶,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可这微笑只不过在脸上停留了刹那。
下一刻,爆石灵酒磅礴的劲道轰然喷发。
那效果,就跟在肚子里塞了火山一般,生生将桂大有这位白皮小生渲染成了煮熟的小龙虾一般。
全身通红,热气四射。
事实正如耿昊所料想那般,桂大有醉了。
见此,耿昊笑了,开聊。
“大有啊,叔承认,叔有私心……”
他话未说完,就被桂大有打断了。
“狗艹老叔,净tm坑大侄子,要你何用?”
酒壮怂人胆。
桂大有想起了自己遭受的委屈,再一下看到罪魁祸首那张笑眯眯的老脸。
酒劲儿上头的桂大有当场就爆发了。
提起灵剑,对着耿昊就是一顿猛砍。
耿昊:“?(?'?'? )??????”
第504章 叔是有计划的人
这孩子,该不会是假酒喝多了吧?
不能啊!
我这是真酒啊!
喝了真酒还这样……
恩,我知道了。
大有酒品不行!
醉酒后不说知心话,反倒动家伙砍人。
这是毛病,得治。
一念至此,耿昊一拳打飞灵剑。
反手又一巴掌,拍在桂大有头上,帮他醒了酒。
而后,拎着他脖颈子将他摁在石凳上。
“消停待一会儿,叔脾气不好。”
“再跟我张牙舞爪,削你。”
桂大有不服。
尽管被压制,仍旧瞪着火红的眼睛,怒气冲冲地叫嚣:“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耿昊抬手一瓜皮:“我怎么不是人了?”
桂大有:“你玩弄我的感情。”
耿昊:“……”
(无语震惊中)
“你小子,真该庆幸你有个好娘。”
“否则,就凭你是男人,还跟我说这种话恶心我,我非得把你送给妖颜不可。”
“特么的,gay味儿太冲。”
桂大有一脸懵圈。
“妖颜是谁?”
“gay又是谁?
耿昊:“妖颜啊!他乃是……”
“别打岔,咱们现在说正事儿。”
他恍然惊觉,燕大胡子还等着自己去解救呢,哪有闲工夫给小白脸普及同性知识。
“我问你,在这之前,叔可让你吃过亏?”
桂大有眨眨眼。
沉思半晌。
摇头。
有一说一,除了这次把自己卖了,之前,耿昊真是对他照顾有加,甚至还冒着风险将他带回赤霄城和娘亲团聚。
这些都是大恩,得承情。
不过这次……
太特么坑了。
为琼灵族播种八百灵童。
桂大有已经不敢想象今后的生活了。
那还不得一天到晚全躺在床榻上,除了一个地方硬,全身皆软……这……
这还活个什么劲啊!
想到这里,桂大有又哭了。
“老叔,啥也不说了。”
“你对我有恩,播种这事……”
“我就当报恩了。”
“明天开始,我就正式上岗。”
“您放心,我定会为您射光最后一枚子弹,绝不让老叔的名誉受损,更不会让你戴上背信弃义的帽子。”
说罢,他摸过一壶灵酒,仰头就是灌。
唉,这怕是最后一次喝酒了。
以后只能喝药汤了。
听了这话,耿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大有这孩子,中!
虽然玩物丧志,“葫芦瘾”甚重,但知道感恩。仅此一点,就值得再救他一回。
“蠢货,你可是我侄儿,挚爱亲朋。”
“我怎么可能帮着外人来坑你。”
“琼灵族敢拿你当种马,那咱们就敢拿她们当修行素材,他们若是没有歪心思还好,若真是有……”
“哼,那她们就自求多福吧!”
瞧了瞧耿昊,桂大有眨眨眼,有点儿懵圈。
“叔,你的意思是,你把我卖了,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做过通盘考虑,有完整计划。”
耿昊点头:“当然!”
“你又不是不知道叔的为人。”
“叔小名伟光正,从来都不坑自己人。”
“只要我出手,必然已经是做好了计划。”
说罢,耿昊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小酌起来,一边喝一边借着饮酒的空档,捋整件事脉络,以求想出一个能让桂大有信服“叔全都是为你好”的理由。
结果……
一杯酒下肚,胡编乱造的理由没想好。
倒是想通了一件事。
自己可真不是人!
让一朵清纯小白花播种八百亩地……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形象一些的话,可以做个对比。
赤霄城张大哥,为了生娃,那被张大嫂祸祸的……天天做噩梦。
如此想来,也就不怪大有寻死觅活,又哭又砍人了。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叔,细说。”
眼见耿昊酒杯空了,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桂大有赶紧帮他倒满。脱离苦海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可不想错过。
倒酒!
态度一定摆正。
耿昊又小酌起来。
他头回发现。
编瞎话也不是件容易事儿!
难办!
……
第505章 叔在栽培你(上)
如此,小酌了三次。
在桂大有眼中开始出现怀疑之色时,耿昊终于理出了一个“为你好”的理由。
只不过为此付出的代价……
不能想,想想就心疼!
“大有啊!叔是拿你当自家人,才会为你筹谋这一切。其中耗费的心力……”
“算了,不提这个了。”
他忽而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桂大有都快急死了。
“叔,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再不说,天都要亮了。”
耿昊徐徐一叹,开始胡编:
“叔比你痴长几岁,在男女情事上阅历可不是你这样的年轻人所能比的。”
“在得知琼灵族众多女子各施手段,爬上你床后,叔就料想到这其中必有阴谋。”
“其后,回到宅子,又瞧见翠娥那几个大肚婆娘,叔心里便已经有了八九分猜测。”
“毕竟,借种这样的事儿,叔虽然没有实操过,但还是经历过的。”
耿昊又自斟自酌了一杯。
桂大有一愣:
叔也经历过这事儿,随即,他瞧了瞧耿昊威猛霸道的大体格子……恍然大悟。
是了!
也就是因为琼灵族体格特殊。
否则叔才应该是这事儿的不二人选。
接连喝了不少酒,耿昊微醺,开始放飞自我:“那天,你发神经,晚间跟我炫耀,葫芦地里葫芦多,风景绚丽乐无边。”
“早晨却又抱着我大腿哭诉,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再不带你走你就会死在这里。”
“当时,我就知道你上瘾了,彻底陷到里面了。”
“叔是过来人,一双眸子见惯了世间沧桑,光怪陆离的事见的多了,但从未见过有瘾君子自救成功的。”
“你信不信,那天早晨我要真带你走,你绝对会再找个机会偷摸跑回来……”
“简而言之,你这人……”
“逼瘾太重!”
桂大有当场就麻了!
叔,你这也太猛了吧!
咱之前不都是绕着打游击吗?
这会咋直捣黄龙了呢?
咋?
故事没人看!
太监不甘心!
想碰瓷举报封书!
但有一说一,桂大有还真就不敢保证逃跑后不会再回来:温润如海洋,冷厉如寒冬,炽热如岩浆,有暴风呼啸,剑气纵横……那滋味儿,真心忘不掉!
耿昊酒瘾上来了,摸出一坛灵酒,咕嘟嘟嘟又是一大口:“发现事情真相后,叔心都凉了半截。”
“你可是你娘的宝贝疙瘩,叔的挚爱亲朋。叔如何能忍心让你成为种马?”
“为此,叔彻夜不眠,苦思冥想,翻遍储物戒内几万册修行典籍,终于想出了一个置之死地与后生,可以助你涅盘脱离苦海的妙法,但这其中却有个问题?”
故事听的有些上头。
桂大有抢过酒坛猛灌了一口。
“什么问题?”
他眼中泛起绿光,心里发了狠。解脱的机会就在眼前,什么都不能阻拦他。
耿昊:“琼灵族这几个娘们儿不够用!”
桂大有猛然瞪大了眼睛:“何解?”
耿昊嘿嘿一笑,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本经卷丢给桂大有:“这便是你的涅盘之法,也是你的成圣之路。”
桂大有紧紧抓住经卷,就跟抓自己命根子一样宝贝,他双手颤抖着将经卷举到眼前,四个粉色大字映入眼帘:《万花图录》。
刹那间,桂大有似乎明白了什么。
下一刻,他便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他越读越兴奋,越读脸色越红,可诡异地是,当他读完整本经卷后,所有激动情绪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遭受戏弄的恼怒。
“叔!你是不是在耍我!”
桂大有指着经卷结尾处的四个金色大字道,“这本双修功法,堪称无上。”
“可条件也苛刻的令人发指。”
“不漏金身,我听都没听过。”
耿昊呵呵一笑,不为所动。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叔的深谋远虑岂是你所能想象的。”
“再看看这个。”
说着,耿昊又丢出一本经卷。
桂大有压住火气抓起经卷,刚一翻开,一朵妖异青莲割裂虚空,倏忽间钻进他的脑海,下一刹那,无数关于剑的知识如狂风海浪一般淹没了他。
与此同时,耿昊饱含酒气的的声音随之响起。
“此乃青莲剑经,品级直通仙王境,非身具天阶剑种修士不可修炼。”
“小成便可获得天赋剑体不漏,大成获得剑意无缺,圆满可获得剑心照万古。”
“只要你能练到小成,便足以满足万花图录修行条件,而万花图录的好处……”
“采花增赋。”桂大有咬牙道,
“采的花越多,修行天赋加持的越多,采花破万,灵种凭空拔高一阶。”
耿昊:“天阶灵种再拔高一阶……”
“啧!啧!啧!”
“大有你这是要起飞啊!”
第506章 叔在栽培你(下)
桂大有眼睛都红了。
恩,这回是激动的。
二话不说,他当即跪倒在地,一叩不起。
见此,耿昊满意了。
一口气甩出两本刮刮乐系统开出的绝世功法,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没办法,谁让祸是他惹出来的。
总不能真让桂大有顶雷炸死吧!
他拍了拍桂大有肩膀,将他扶起,叹息道:“现在,你相信叔没有坑你,而是在栽培你了吧!”
桂大有羞愧难当:
“叔,小侄儿真不是人。”
“你良苦用心为我筹谋,我居然还怀疑你,我……我……”说到激动处,桂大有抬手就要扇自己巴掌。
事实胜于雄辩。
两本绝世功法摆在面前,还是量身定做,现在谁说耿叔在坑他,他就跟谁急。
耿昊抬手摁下他胳膊,笑道:
“灵韵等人皆是目光短浅之辈,自以为占了咱们便宜。实则引狼入室。”
“琼灵族娘们儿成千上万,你放心大胆干。”
“只要修为上去了,什么都是浮云。”
“她们若真心待你,你便安心播种,开枝散叶,若是耍手段,玩心机,你就铁血无情,杀他娘的。”
桂大有一怔,为灵韵等人辩解道:“我觉得姑姑她们不想坏人,或有图谋,但总归没坏心思,何况,如今,我还欠她们八百个种……”
耿昊抬手就是一瓜皮,恨其不争道:
“万一,我说的是万一懂不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道理还用叔教你吗?”
见老耿昊有些不高兴,桂大有连忙点头:“成,听叔的,杀他娘的!”
耿昊这个心累啊!
他觉摸着,这娃儿可能要废!
算逑,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照看得了一时,照看不了一世。
人事已尽,各安天命吧!
“过来,陪叔喝酒。”他招呼道。
……
这一晚,二人喝了整整十缸酒。
桂大有透了。
抱着酒缸喊娘,拉着耿昊,就要带他去吹葫芦丝,生拉硬拽,不去他就哭……
耿昊也透了,指着桂大有破口大骂。
“小子!叔在你身上可是下了血本。”
“以后大陆盖世强者的名单中若是没有你,叔便是从九天十地中杀回来,也要活撕了你。”
桂大有:“天不生我桂大有,剑道万古长如夜。盖世强者算个刁毛,我要杀尽强者,成为亘古唯一。”
耿昊竖大拇指:”加油,叔看好你。
……
耿昊:“人族怕是要遭劫,以后在大荒行走,就不要再自称人族了,否则,我怕你小命不保。”
桂大有:“那不行。我与娘母子分离,这一世怕也见不到几回,再不当人族,那我不成孤魂野鬼了。”
“长本事了是不是?”耿昊抬手就是一瓜皮,“从现在起,你就是琼灵族的小白脸,无论谁问你,你都要这样说,明天你就跟她们回族地,避世不出。”
“人族若能渡过劫难,你怎么都行。”
“人族若渡不过劫难,你……你就且活着吧!啥时候神功大成,登临绝巅,啥时候再出来装逼。”
桂大有怒眼一瞪:“不干!”
“我桂大有绝不做懦夫!”
油盐不进是不是?
耿昊恼了,一脚踹倒桂大有,骑他身上,砂钵大的拳头,没头没脸就是一顿锤。
“憨批!”
“憨批!”
“捶死你个没长脑子的大憨批!”
……
“不干!”
“不干!”
“就不干!”
……
“听你的!”
“听你的!”
“叔,我都说听你的了,你咋还捶呢?”
“不带这样的……呜呜呜呜……”
……
耿昊酒醉的厉害,上了头。
自己也不清楚捶了桂大有多少拳,到最后,他甚至都忘记为啥捶桂大有了,只是依照惯性猛捶。
至于桂大有……
他晕了。
也说不清是醉晕的,还是被捶晕的。
这件事儿给桂大有幼小的心灵带去了难以磨灭的影响。即便多年以后,他已然成仙做祖,可一旦回首往事,想起耿昊的这顿爱之“铁捶”,仍旧会不受控制的打哆嗦。
当然,这些就都是后话了。
……
第507章 友军要来,抓紧撸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庭院。
灵韵等女走出屋子,满心期盼着“接收”一个“活蹦乱跳”嗷嗷能干的桂大有。
结果……
“谁干的?”
“这特么究竟是谁干的?”
瞧见桂大有的凄惨模样,灵霞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按时投喂的“小牛犊”让人揍的鼻青脸肿,换谁来怕是都得生气。
灵韵瞧了也是直咂舌。
心中暗道擎天不靠谱。
“说好了心理辅导,咋还动上拳脚了呢?”
“再说,就是动拳脚,也不能往死揍啊!”
“瞧瞧,都破相了!”
灵迪最直接,走上前对着桂大有胯下一掏,再一捏,当场给出诊断结果:
“无碍!依然优秀。”
闻听此言,灵韵灵霞望望彼此,齐齐松了口气。
擎天这人,还行。
下手有轻重,靠谱!
就在这时,桂大有悠悠醒来。
他先是龇牙咧嘴,没办法,全身无一处不疼。
而后顶着鼻青脸肿的嘴脸茫然四顾。
一张张饱含担忧和期盼的俏脸映入眼帘,却唯独少了那张令他畏惧却又亲切的粗豪大脸。
“我叔呢?”他看向灵韵等人。
“没见到。”灵韵回答道,“许是走了吧!”
桂大有默然不语。
不知怎的,心中竟多了些许怅然若失之感。
见此,灵韵眼珠一转,上前将桂大有搀扶起来,温柔道:“大有啊!身体哪里有没有不舒服,要是有的话,你一定要跟姑姑说,否则姑姑可是会不高兴的。”
眼见桂大有没有出现昨天那般抗拒姿态,灵韵心头窃喜:大概……好像……貌似擎天还真将事儿办成了。
桂大有凝视灵韵美颜的面孔,并未回答她这个问题,沉思片刻,反而问了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韵姑姑,不知琼灵族有多少人?”
灵韵一怔,继而回答:
“琼灵族是小族,比得不得大荒那些人口千万亿万计的大族,目前,族内全部人口加起来,不过十万有余,皆为修士。”
“遗憾的是,修士虽多,但天赋好的却没几个。”
“老祖闭关不出,除三位灵主长老外,余下真人不过十几位,很多天赋点还点在了炼丹上,不怕你笑话,纯以战力来论的话,我等三人在这其中已经算得上佼佼者了。”
听了这话,桂大有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琼灵族竟然这么弱。
依他的见识来看,三灵主领头的势力要是放在皇朝内,根本就排不上号,充其量只能算小有名气。
任何一家大宗门出手都能灭了琼灵族。
就这,也能在大荒混?
不过,十万女修……
恁娘!
耿叔真是待我不薄。
左手万花图录,右手青莲剑经。
裤子一脱,屁股一挺。
想不原地起飞都难。
灵韵刚说完族内缺点,灵霞便开始说族内优点。
“正因为是小族,所以族人非常团结。”
“倚靠还算不错的炼丹天赋,多年下来,还是积攒了一笔不小财富,多的不说,但供给几位天赋种子跨过仙境门槛,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大有,我们对你绝对是真心相待。”
“但想来说的再多,你心头还是会有疑虑。”
“这样,我们向你保证,只要你能令族内100名少女怀上孩子,琼灵族便提供你突破灵主的一切资源。”
“搞大五百少女肚皮,突破仙境资源如数奉上。”
“如果……我仅仅是说如果……你在完成八百的任务指标后,还愿意留在族内,护佑我等,突破真仙,乃至突破仙君的资源,我们砸锅卖铁也帮你弄到手。”
为了收服桂大有的心,灵霞画的饼又大又圆。至于效果……
桂大有面无表情,一脸沉凝。
“最后一个问题。有此条件,你们完全可以在大荒大族中挑个精英联姻,为何要选我?”
灵霞脸上闪过一抹苦笑,灵韵上前道:
“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大荒异族千奇百怪。我们长在了人族的审美点上,可并不意味着我们长在了所有种族审美点上,事实上,好多种族非但嫌弃我们丑还说我们没特色。”
“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其二。”
“万族弱肉强食,倘若我们真与大族联姻,带来的后果,极有可能不是兴旺发达,而是毁灭。”
“整个琼灵族都会成为陪嫁。”
“运气好的话,有可能成为大族附庸,运气不好的话,被打包卖给邪修魔修都有可能。”
“正是基于此,族内才决定自立更生。”
“倾向于培育出自己的强力战修。”
“而你,便是我们选定的播种人。”
说罢,三女齐刷刷看向桂大有,她们目的很明确,不但要得到桂大有的人,还要得到桂大有的心。
桂大有瞧瞧三女,而后又瞧了瞧院内十余位少女,最后抬头看向湛蓝天龙,发出一声长叹。
“播种八百的前因后果,耿叔都跟我说了。”
“这事儿我不同意。”
灵韵等人当场麻瓜!
好嘛!
什么人呢?
吃好处的时候,你们叔侄吃的的满嘴流油,结果付款的时候玩起了“踢皮球”。
也就是耿昊逃了。
否则灵韵等人非撕烂这个没谱的人不可。
“大有……”灵韵还想试图挽回一下。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玩儿暴力。
桂大有大手一挥,抢先说道:
“众位姑姑真心待我,恩比天高,我桂大有岂是狼心狗肺之人。”
“自今日起,琼灵族女子的生育问题我全都包了。你们族内女子只要有生娃意愿,都可以送我这里来。”
“八百算什么?”
“八千,乃至八万……”
“通通不在话下。”
“不论修为,不谈伦理,不分老幼。”
“上至灵主,下至刚踏入修行之路的少女……姐妹花,母女花……哪怕即将归天的老太太……”
“只要她们想生,我就种。”
“从今往后,再没有人族桂大有,只有琼灵族桂大有,我愿立天道誓言,桂大有誓死守护琼灵族。”
……
一番宣言,说得慷慨激昂。
院内所有人都听傻了。
想法更是千奇百怪。
灵韵:卧槽!擎天这哥们儿太靠谱了。
思想工作十分到位,我们不过想要个种马,结果送来个“永动马”。
以后琼灵族要发达了,高低得给他立个长生牌位。
灵霞:备货!备货!备货!
老娘回头就把族内库房搬空,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大有的弹药供给。
这把弄好了,琼灵族一波起飞。
灵笛:八万!说啥也要达成这个指标。
老娘要是有八万天赋卓绝的女剑修助阵,四海八荒还不得想砍谁砍谁……
不对,族内似乎找不出八万适龄生育的少女啊……难道……
唉,回头还要做做娘亲和长老的思想工作啊!
琼灵族腾飞就在眼前,不容阻挡。
琼灵族少女:不好,族中姐妹和七大姑八大姨要过来抢食,这能行?
万事讲究先来后到。
我们得吃头汤。
没说的!
在友军到达战场前,抓紧撸大有!
立刻!
马上!
刻不容缓!
第508章 镜花城
耿昊心情十分不爽。
自己还是单身狗,穿越至今,快十年没开荤了,结果还有心思为别人谋“性福”,更可气的是……
桂大有那憨娃子!
要啥没啥,本钱还不厚。
阴差阳错。竟拥有了一整个可以“任性耍”“搞大肚子还有功”的女儿国。
“特喵的,真是走了狗屎运的小子!”
耿昊骂骂咧咧道,暗恨自己离开时没多踹桂大有几脚。
当然,打是亲骂是爱,气归气,他还是很为桂大有着想的,否则也不会开除他“人籍”。
如此做,原因有二。
一是为了保全桂大有。
乱世已至,人族前途叵测。
就桂大有那点儿修为阅历,要是顶着人族名义四处招摇,指不定哪天就会人被收走。
投了琼灵族,大小也算有个依靠。
至于二,纯粹是为了装逼好玩儿。
给桂大有点儿修行动力,免的他不思进取,整天逼事儿没有净干逼事儿,那还得不成废物点心。
这便是耿昊的初衷,至于更多想法……
谁真能指望一个“种马”不成。
……
安排好桂大有,耿昊在黑市城内买了份混乱之域地图,而后直奔阴魂谷,在砍死两个打劫团伙,三个碰瓷团伙,七个借种团伙后,成功到达目的地。
阴风谷。
不负其名。
一道狭长幽深的大峡谷。
纵贯千里,谷内开阔处,足有几十里。
刚一进谷,耿昊便被惊到了。
整座峡谷笼罩在浓厚的阴气当中,完全不见天日,阴气当中,又有数不清的阴魂飘荡。其面貌之狰狞诡谲,甚至令耿昊一度以为自己掉进了地狱。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阴魂无时无刻不在向外传递悲伤,仇恨,恐惧……等负面情绪。
而这些情绪纠缠发酵后,竟然造就了众多奇异幻境,心智不坚者落入其中,很容易就会沉沦。
耿昊终于明白邪修虽然遭人厌弃憎恶,却仍旧没被诛杀殆尽了,多的不说,就阴魂谷这道诡异莫测的天然屏障,就足以劝退百分之九十九的修士部队。
耿昊魂与肉合,气血强悍。
自然不会被这些小小阴魂迷惑。
在看了十几部幻境恐怖片后,他给出了极其中肯的评价:血腥程度九颗星,恐怖程度八颗星,故事情节五颗星,氛围渲染三颗星,曝光度……不如岛国小片儿……
综合评价:充其量算碟小菜,要没事儿的话,也能凑合看,但远不及二两自编自导的小电影有意思。
一念至此,他也没了看风景的兴致。
当即展开疾速,直奔镜花城。
……
不得不说,邪修就是有个性。
耿昊原以为镜花城是座阴气森森的大城,入城会遇到盘问,结果,事实所见,完全颠覆了他的猜想。
镜花城竟是一艘飞舟。
一艘诡异至极的白骨舟。
下部船体由数不清的白骨堆积而成,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无数幽魂在其内钻来钻去。就如同鱼儿在礁石之间穿梭一般。
至于上部船体……
那是一座泛着黑森森幽光的大山。
山高约有百丈,共分七层,大大小小的岩洞遍布其上,几乎完全镂空了整座大山,细看去,很多岩洞前都摆满了战争器械,不时有灰袍人从岩洞中走出。
骨舟托山。
一黑一白带来的视觉冲击,非笔墨所能形容,眼见于此,耿昊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即便他这不通军事的小白也能看出来,所谓的镜花城根本就不是城池,而是一座战争堡垒。并且还是一座集攻防于一体,可以随时快速转移的战争堡垒。
这样的战争堡垒,近乎无解。
除非身具伟力的仙境大能。
否则,就是巅峰灵主遇到,怕也得绕道走。
一念至此,耿昊心头犯起了嘀咕。
我真能将大胡子从这里面救出来?
不怪他心里没底。
截止目前,营救燕酒歌这件事儿,他连个完整计划都没有。所有的打算只有一个:
随机应变。
应变的底线也只有一个:不打架。
见过镜花城,他又将底线“不打架”这三个字儿放大,加粗,刷红,还配上了十二道下划线。这是重点,要牢记在心。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耿昊轻声叹息道。
第509章 刀叉老爹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活蹦乱跳,血肉鲜美多汁,灵魂还带有芳香。”
“邪神姥爷在上,这竟然是一头巨人!”
“看来老爹我今天要交好运了。”
话音刚落,耿昊只觉寒意遍体。
神识扫过四周,可除了阴气以及无所不在的幽魂的幽魂外,并无其他人。
他心头猛的一沉,当即展开破妄神目。
这会终于有所发现。
众多幽魂的遮掩下,竟藏着一头十分另类的幽魂,他身高不过七寸,白发白须,一副小老头模样。满面红光的脸上流淌的尽是对耿昊肉体的垂涎之色。
最令耿昊惊悚的是,这幽魂老头左手拿刀,右手拿叉,胸前还围着一条白手绢,正流着哈喇子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已经接近了他的身体。
而耿昊却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要知道,为了隐蔽,不打草惊蛇,他可是开启了虚空隐。
如此神技,为何会对老者毫无效果呢?
耿昊百思不得其解。正在他愣神的刹那,幽魂老头又有了行动。
他恍若无人一般走到耿昊近前,小刀对准耿昊的肩膀头轻轻一划,一块儿殷红的血块便从耿昊身体上掉了下来,老头眼疾手快,抬手一叉叉住肉块儿,塞进嘴里,下一刹那,他猛然瞪大豌豆大的眼睛。
一脸惊叹道:“世间竟有如此美味。”
“邪神姥爷在上,老爹我终于吃到可口食物了。”
下一刹那,他眼中泛起绿油油的红光。
抬起刀叉,便要继续大快朵颐。
耿昊当场炸毛。
我被这小玩意儿攻击了。
一念至此,他当即展开反击。
对着老头,抬手一拳轰去。看那架势,这拳要是砸实了,幽魂老头非得被轰成肉面面不可。
面对如此凶暴的的攻击,刀叉老头反应也甚是奇怪,他没躲没闪,而是一脸惊愕地看向耿昊。
“小肉丸,你能看到我?”
耿昊不遑多让,脸上同样现出奇异之色。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拳头竟然自刀叉老头体内穿行而过,并未给他带来任何伤害。
要知道,那一拳的力量,足以轰碎一座山头。
更加令他感到惊骇的是,自己刚刚被攻击,掉下一块儿血肉的手臂,现在看去,并无任何伤口。
别说伤口了,连个油皮都没划破。
若不是破妄神目告诉他刚刚的一切真实发生过,耿昊甚至会以为自己陷入了某个强大至极的幻境。
“这怎么可能?”他脱口而出道,“你到底是谁?”
邪异老头怪诞一笑:“好哇!刚一苏醒,就遇见了一个有意思的小肉丸。小巨人,记好了。”
“老爹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手持刀叉,行走大荒,食尽天下仙魔。”
“自送英雄外号,刀叉老爹。”
“而你,无比幸运。”
“即将成为老爹的餐前小点心。”
说罢,他手持刀叉,一脸狂热地扑向耿昊。
耿昊当场就麻了。
苏醒!食尽仙魔!
这风格,这做派。
该不会是个游戏风尘的大佬吧!
就特么知道,不能瞎跑,水混王八多,到处是大哥,按照大荒现在这幅乱象,“大哥”们开始冒头了。
眼见刀叉老爹扑来,耿昊撒腿就跑。
在没搞清楚刀叉老爹刚刚在自己身上到底切走啥前,他可不想跟这样的人物有任何碰撞。
谁成想,意外再次发生了。
刀叉老爹冲锋到半路,猛的停了下来。
他捂住口鼻,小脸皱巴成了一团,一脸嫌弃道:
“糟糕,臭臭的灰孙子们来了。”
“臭!太臭,简直臭不可闻。”
“不行,我得跑路了,否则闻多了会影响食欲。”
话音刚落,刀叉老爹一溜烟钻进了阴雾当中。
耿耿眨眨眼,一脸莫名其妙。
啥情况?
危机解除了?
正这样想着,三道身穿灰袍的邪修蓦然出现在他面前,领头邪修喝问道:
“巨人,你来此所为何事?”
第510章 成功混入
在经历老豆,二两,姐妹花等人的无数次打击后,耿昊有个十分清晰的自我认知。
自己是个拳头比脑袋灵光的莽夫。
于是,在邪修一脸戒备,随时准备抽刀子砍人的目光下,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他简短回应道:“买货。”
说罢,摸出镜花城通行令牌丢给领头邪修。
察看过令牌,又上下打量耿昊一番,邪修脸上疑色渐消:“跟紧我们,不要四处乱走。我们会带你前往专门的交易地点。”
说罢,他把令牌丢还给耿昊,当先朝着骨舟飞去。
耿昊生怕遭受怀疑,连忙跟上。
一边向前飞,一边暗暗检视自身。
刀叉老爹那神鬼莫测的一刀,着实令人心惊肉跳。不搞清楚状况,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结果……
神识反复扫过自身三次。
得出的结论令他瞠目结舌。
神魂完整,血肉无缺,识海风平浪静。一切都好的不得了。
唯独自身的血气储备少了一些。
至于损失量……
大概一粒布丁丹那么多吧。
还是小布丁丹而不是大布丁丹。
这玩意儿,在如今的耿昊眼中,当花生米嚼都嫌它没营养。
“所以,那个一副大佬腔调,凶巴巴的老头,神鬼莫测一刀切下去,只从我身体内嘎走了一丢丢血气。”
一念至此,耿昊整个人都无语了。
特喵的,白紧张了。
竟被一个战五渣的跳蚤咬了一口。
……
就在想事儿的功夫,耿昊已经被邪修带进了骨舟,也就是镜花城。
沿途所见所闻,简直令他无语。
由于镜花城是座山体,所有往来通道全是岩洞,拐了十几个弯后,他就彻底迷失方向了。
沿途经过,倒是能看到一些修士。
但所有人,无一例外,全是形色匆匆的模样。
别说没机会打听消息了,便是真打听了,人家大概率也不会搭理他。
没消息来源,连燕酒歌关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救人。
耿昊这个愁啊!
就这样。
怀着复杂难名的心情,耿昊随着三位邪修来到山体内一片类似坊市的开阔处。
到了这里,整座城市才算见到几分鲜活气息。一个个往来行走的修士,模样奇形怪状,万族皆有,但个个都是邪气凛然,耿昊甚至还看到了几个堕落人族。
坊市周边,店铺林立。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间约有七层高的阁楼,店名“花满阁”,匾额上还挂着红绸,以及六朵大红花,看上去不伦不类。
邪修将他带到花满阁前,转头道:
“阁下,您冒险来镜花城,想来所求也不是寻常修行物资,花满阁乃家族创建,是整个坊市内物资最齐全的商铺。你可以逛逛。”
“采购完毕后,还请不要离开坊市四处乱跑。家族会派人将你送出镜花城。”
不知为何,这群邪修还挺客气。
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弄的耿昊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邪修在大陆上的恶名,该不会是万族偏见造成的结果吧?
抱拳一礼,耿昊昂首走进阁楼。
他刚离开,三位邪修便窃窃私语起来。
邪修乙:“队长,这小巨人也是有意思,虽然瞧上去十分老成,但我却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青涩味道。”
“我怀疑他不是狼,而是羊。等他离开镜花城后,咱们要不要咬一口?”
邪修丙:“不妥,青涩归青涩,可他那一身隐而不发的煞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家伙,定是巨人族天骄,手上少说也得有成百上千条人命。”
“这样的角色,不宜硬碰硬。”
“依我看,咱们得用盘外招,阴死他。”
“闭嘴!”队长甲狠狠瞪了二人一眼,冷声道,“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
“最近族内正在同妖蛮九族谈合作,这种情况下,暗杀巨人,纯粹是在找死。”
“警告你们,你们要是敢背着我搞事情,别怪我不念兄弟情谊,斩了你们狗头去给妖蛮族赔罪。”
两位邪修面面相觑,一脸惊诧。
要知道,在他们眼中,队长才是三人中最大的黑心棉,往常搞事儿,属他最积极,今天这是怎么了?
邪修乙:“妖蛮九大族,一向自称圣族,别说咱们邪修家族了,就是寻常大荒的大族都不入他们眼。”
“如今,怎么愿意同咱们合作了?”
邪修丙:“队长,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您给透露两句,否则我们这心底不安生,总惦记那个小巨人。您放心,我们保证不外传。”
队长甲瞧了瞧两位兄弟,自傲一笑。
“算你们运气好,跟对人了。”
“寻常小队长可不知道妖蛮和邪修即将合作的消息,我能知道,完全是因为我姐乃是三长老第三十八房小妾。她在枕边从长老嘴中探听到的。”
“长老说,妖蛮这回是有求于咱们。”
邪修乙:“求咱们什么?”
队长甲:“还能求什么?自然是求咱们一起对付人族,大陆谁不知道妖蛮和人族都打了几万年。”
“据说,此战若能功成,夷平人族,妖蛮九族愿意分出十分之一的人族生灵给繁华水月两族做酬劳。”
“人族乃是大荒第一大族,族人数以亿万计,个顶个细皮嫩肉,尤其女性胸前那一块儿软肉,滋味美的很,到时候,咱们……
“嘿嘿嘿……”
“一顿吃上十个烤乳鸽,那还不得爽死。”
咕嘟!
咕嘟!
邪修乙丙望望彼此,狂咽口水。
他们也想吃烤乳鸽。
队长甲:“合作已经成为定局,不可阻挡。目前,妖蛮族有大人物正在族内做客,这时候,若是传出不利于两族友谊的事儿 ,你猜长老会如何应对?”
似是想到族内酷刑,两位邪修齐齐打了个寒颤。
“队长,你放心。”邪修乙拍着胸脯保证道,“今天,我们哥俩就守在这里。”
“若有人敢碰那巨人一根手指头,不用家族出手,我们兄弟俩当场就撕了他。”
邪修丙也跟着附和道:
“就是,谁也不能挡咱们兄弟财路,亿万人族,这要分我几百个,乖乖……”
他脸上露出垂涎之色。
见此,队长甲点点头,算是放下心来。
“你们在这里照顾着,我去跟长老禀报下。城内来了个小巨人,这不大不小也算件事儿。”说罢,转身离去。
第511章 这要求……不过分吧?
进了花满阁,耿昊便开始抓瞎。
因为对面柜台后的异族老者问了他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贵客,远道而来,你想要点啥?”
我想要点儿啥!
耿昊当场懵圈。要知道,他是来救人,而不是来做买卖的。
事前根本没做过这方面的功课,镜花城有啥土特产,他更是两眼一抹黑,全无所知。这要是说的不对,还不得遭受怀疑。
自然,作为实力派演技大法师,耿昊心中打鼓,面色却丝毫不显,面对老者询问,他直接摆出不耐烦神态,摆手道:
“我要的珍宝,你做不了主。”
说着,他展露出一丝大妖境巨人气息。
“去,把你们掌柜叫出来。
老者神情一凛。
他没想到面前的小巨人竟是大妖。
要知道,大妖乃是高阶妖蛮,无论在哪里,这个层次的妖蛮都自带三分排面,再加持上巨人这个强力种族的标签……
老者捋捋胡须,掂了掂彼此份量。
这事儿得要阁主出马。
我份量不够,镇不住。
“贵客稍等,我这就去请阁主。”
老者离开不久,带回来一中年男子。
该男子锦衣华服,身形挺拔,气质卓尔不群,单从背影来看的话,说声谦谦君子一点儿都不过分。可若看面相……
这货不是好人。
耿昊只看一眼,便当场给出结论。
谁家正经人脸上会纹“大花篮”。
没错,大花篮。
这是耿昊能想到最贴切的词汇。
男子十分邪异。
体格威猛,仅比耿昊矮了一尺。
光头,满面满头全是花朵纹身。
打眼一瞧,姹紫嫣红。说的夸张些,小蜜蜂落到他脑门上都容易迷路。
“有意思,镜花城竟来了位小巨人。
”大花篮咧嘴一笑,牙齿惨白如枯骨,“说吧,你想要什么?”
说话的同时,他展露出自身气息。
赫然也是一位真人。
“我想要一枚阴鬼巢!”耿昊压低嗓音道。这是他刚刚想到的应急策略。
他在镜花城没有熟人,无法探听消息。
看城内这管理严格的样子,估计也不会允许他在此停留许久。
故而,他决定直捣黄龙。假借购买阴鬼巢的名义,接近燕酒歌关押地。
到时,劫了大胡子就跑。
至于能不能跑出去……
再说吧。
“阴鬼巢?”大花篮脸色猛然一变,脑门儿上的花朵徐徐张开,透露出危险气息,“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耿昊半点儿不怂,散出一缕煞气。
“自然知道。”
”阴鬼巢乃是人工培育而出的宝贝。”
“通过邪术烛魂获得。”
“以修士三魂六魄为薪柴,点燃一盏照映亡者世界的灯火,诱导孤魂野鬼钻进受术人身体内取暖。等到修士魂魄燃尽,躯壳便会完全转化为珍宝阴鬼巢。”
大花篮眼神微眯,目光如刀:“那你可知获取一枚阴鬼巢的难度?”
耿昊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寻常凡人魂魄受了烛魂术,当场灰飞烟灭。”
“真人境以下,根据修为不等,大概可以支撑一到三天,真人炼魂有成,大概可以挺十到二十天。”
“灵主能支撑二十到三十天左右。”
“而想要练就一枚阴鬼巢,受术人非要坚持七七四十九天不可。”
眼见耿昊对阴鬼巢的一切信息都了如指掌,大花篮似是确信了耿昊的求购者身份,神色稍缓。“你不是无知之辈,炼制阴鬼巢的难度你自己也都说清楚了,灵主魂魄都坚持不到四十九天。要想炼制一枚阴鬼巢,非得用仙境大修做燃料不可。”
“镜花家族不过是繁花家族一个弱小支脉,族中可没有仙境大修坐镇,更别提捕获仙境修士做燃料了。”
“所以,小巨人,你来错地方了。”
“镜花城没有阴鬼巢。你走吧?”说罢,大花篮面容冷厉,摆出送客姿态。
耿昊不为所动,冷哼道:“唬谁呢?”
“我能来此,自然是得到确切消息镜花城有阴鬼巢售卖,仙境修士不好抓,难道你们就没有其他办法?遍数整片大陆,谁不知道你们邪修最狠厉。”
“放心,我没有别的心思。纯交易,只要你们愿意割爱一枚阴鬼巢,价格什么的,都好商量。”
大花篮凝视耿昊半晌,摇头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劝你,真想要阴鬼巢的话,可以去有仙境大修坐镇的邪修城池问问。”
耿昊又不是真想买阴鬼巢,而是为了救人,怎么可能去其他城池。
眼见大花篮油烟不进,他当即展开强攻。武器,灵魄。
他先是摸出一枚灵魄摆上桌面。
大花篮抬头仰望45°屋顶,目不斜视。
耿昊也不恼,嘿嘿一笑。
“我们天王山别的不多,就钱多。”
接下来,他让大花篮见识到了什么叫壕无人性。一枚枚价值亿万的灵魄,就跟小石子一般,相继被丢上桌面,眨眼间,桌上便散乱堆积了十枚灵魄。
十枚灵魄,总价十亿。
这大概是什么概念呢?
这样说吧,真人境这个层级的修士,身价多数不过千万级,个别富有的,才能上亿,唯有灵主境强者的财富才会用灵魄来衡量,一般几枚到几十枚不等。
当然,像彩霞这种修二代不在考虑之内。
人家大妖境就能拿出仙玉来包“小白脸”。(某人小白脸是兼职,灵宠主人才是本职工作。)
十枚灵魄在大花篮眼中可是不折不扣的巨款。
要知道,他修行了七百多年。
全身法宝,灵石,各种物资折算下来,总身家也不过几千万,要是把性命也算上,大概能凑够1亿。
十亿灵魄,足够买下他十条命。
拿给春风细雨楼,甚至都勉强够悬赏暗杀一位低阶灵主啦,某种程度上,这些财物已经足够买下一枚阴鬼巢了,毕竟,镜花族炼制的阴鬼巢又不是真的用仙境大修性命炼制,在成色上就差了很多。
大花篮心动了。
他咽了咽口水,满头满脸的繁花相继绽开。一股令人沉醉的甜馨异香弥漫开来:
“小家伙,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若不是当前形势特殊,我非立马出手弄死你不可。毕竟,相对于卖给你阴鬼巢,还是直接弄死你,抢了你的储物法器赚的更多。”
“如今……”瞧了瞧桌面灵魄,大花篮收起垂涎之色,摇头叹气道,“还是那句话,镜花城没有阴鬼巢。”
“赶紧滚吧!”
“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动手。”
耿昊瞥了大花篮一眼,心底暗自冷笑。
动手?
真是无知者无畏。
若不是需要顾及燕酒歌性命,就你这样的小卡拉米,我一巴抓过去,说捏死十个那是吹牛逼。但捏死三五个,绝对不在话下。
当然,为了实现既定目标,耿昊只能保持克制。
他瞧瞧桌面灵魄,又瞧瞧大花篮。嘿嘿一笑,十分冷静地抓起十枚灵魄,一把塞进大花篮手中。
“这些是定金。只要你能给我带来一枚阴鬼巢,我再付你五倍这个数。甚至更多也不是没可能。”
反正也没打算真付钱,耿昊画出的饼又大又圆。
大饼效果非同凡响。
大花篮当场就被呼懵了。
“小子,你这是在玩火!”
他咬牙切齿道,与此同时,头上那些绽放开的花朵纹身,泛起了红光。
耿昊摩挲了几下手指,竟产生了一种盘一盘大花篮的冲动:瞧瞧人家这脑袋,长的就喜庆。
“不,不玩火,我只要阴鬼巢。”他笑眯眯回应道。
“别痴心妄想了。”大花篮深吸一口气,强自按下出手的冲动,将灵魄推还给耿昊,“族中确有炼制阴鬼巢的秘法,不过,之前炼制的几枚阴鬼巢,都已经高价售出。如今,族内如今根本就没有成品阴鬼巢。”
耿昊眸子骤然一亮。
“我可以等。”
“这十枚权且算作定金。但你们保证将下一枚炼出的阴鬼巢给我。”
大花篮满脸错愕,一字一顿道:“什么?你……愿意……等?”
耿昊点头:“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大花篮:“什么条件?”
耿昊:“带我去你们培育阴鬼巢的地方参观一番,十枚灵魄的定金我都付了,总要确定你们确实有办法炼制阴鬼巢,而不是糊弄我骗我灵石。”
“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第512章 娘家人
紧紧攥着十枚灵魄的大花篮沉默了。
巨人的要求过分吗?
一点儿都不过分。
十枚灵魄只为看一眼宝物的出产方式,从任何角度来看,镜花族都占了大便宜。要知道,便是烛魂这道秘法都不值十灵魄。
当然,要是加上“利用执念增强修士魂魄燃烧时间”这道秘法,其价值又不是区区十枚精魄所能衡量的了。
按理说,这样的好事儿,大花篮理应一口答应下来,但此事却有个尴尬的点:
阴鬼巢产地,他知道在哪里?甚至正在培育的阴鬼巢进度,他也很清楚,毕竟这次燃烧的素材比较特殊。成功率很高。
可令他难受的是。
他无权带人进入阴鬼巢产地。
简单来说,层级不够。
“小兄弟,阴鬼巢产地乃是族中机密……”他一脸为难道。
耿昊眉头一皱:“怎么,办不到?”
大花篮瞧瞧手中灵魄,咬牙道:“稍等,我这就向长老禀报……”
说这话时,大花篮心头都在滴血。
邪修长老可没有善茬。
此番禀报,刚刚入手的十枚灵魄少说也得分出九枚,能留下一枚就算不错了。
就在这时。
那个领路的队长甲去而复返。带着镜花族三长老花鬼冥以及两位身穿五彩蟒袍,肤色白皙,发如长虹的男子走进了花满阁。
见到来人,大花篮一惊。
连忙行礼拜见,而后,他走到长老身旁,传音告诉了花鬼冥事情始末。
与此同时,耿昊这边也出现了麻烦。
不知为何。
彩霞寄放在他这里,一直安安静静埋在头发内充当装饰品的七彩小蛇昂起了脑袋。
它轻吐蛇信,兴奋地嘶嘶直叫。
下一刻。
随同花鬼冥一同跟过来的男子像收到了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信号一般。
眼眸齐齐锁定在耿昊身上。
那目光……
惊讶中掺杂着好奇。
好奇中还有一抹欣赏。
耿昊怎么看怎么熟悉。琢磨了半晌,才想起在哪里看过类似目光。
红日圣城同御妖族战场,蓝继业。
一念至此。
再联想到彩霞留下小蛇源于血脉的诡异反应,耿昊当即便悟了:坏了,这两位该不会是彩霞的娘家人吧?
呸呸呸!
神特么娘家人!
小爷对蛇不感兴趣!
这两位是彩霞的同族。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糊涂!”
“族中秘地岂能允许他人随意参观,更何况,正在遭受烛魂那人还同大长老……”
似是察觉到场合不对。
花鬼冥没有继续说下去。
“速速将灵魄还给这位巨人小兄弟。”
“此事休要再提。”
挨了训斥,大花篮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长老的命令不敢不从。于是,他摸出十枚灵魄递还给耿昊。
“这是你的定金,交易作罢。”
耿昊傻眼。
他费尽心力,才想出这样一个妙招儿接近大胡子,这要是行不通的话,那他可真就没办法了。总不能甩开膀子硬干吧!
“我可以再加灵魄。”
“一枚阴鬼巢,我愿出价八十灵魄。”
耿昊不甘心,还想要再努力一番。
花鬼冥瞳孔猛地一缩:这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阴鬼巢本身的价值。
说实话,他也动心了。可一想到遭受烛魂酷刑那人的身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是灵魄的事儿,密地乃吾族根本,不容外人踏足。小巨人,你要是一定要买阴鬼巢的话,还是到别处问问吧。”
闻听此言,耿昊眸光一暗。
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他头颅微低,攥紧拳头,开始思量是现在暴走强攻突袭好,还是夜深人静时,混进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好。
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
第513章 我们等你来提亲
妖蟒族男子开口说话了。
他瞧上去比另一位老成许多,气质阴冷,声音低沉:“花长老,这就是你们同吾族合作的诚意?”
花鬼冥一脸疑惑,转头道:“彩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名叫彩鳞的中年男子不悦道:“大荒九大圣族,谁人不知巨人同妖蟒一族交好。”
“此时此地,若求购宝物的是龙族猿猴的后辈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毕竟,他们跟吾族不对付。”
“可求购宝物的是一位小巨人,按照两族亲近关系来看,这小巨人勉强算是我半个后辈。这边,咱们刚谈完合作,结果你就当面为难我的子侄……”他深深地望了花鬼冥一眼,“花长老,此事容不得我不多想啊!”
花鬼冥一愣。
当时巡逻队长跟他汇报城内来了个小巨人时,他正在陪同彩鳞二人把酒言欢。
同妖蛮九族合作,这乃是繁花族仙境大佬乃至家族背后老祖宗做出的决定。
这件事的决策,别说他了,便是坐镇镜花支脉的大长老都没有发言权,彩鳞二人此番前来,也不是谈合作的。
人家是来考察的。
考察镜花一脉是否有实力从此次平定人族的盛宴中分一杯羹 。
阴魂谷大大小小几十座陈池,除了那些有仙境大佬的城池必然能吃到肉外,余下的城池,能否吃到人族这口肉,还得看妖蛮族决策意见。
没办法,谁让形势比人弱呢。
攻伐人族真正的主导一直都是妖蛮族。
若不是有天险依靠,繁花水月两大邪修家族力量合聚在一起,也就勉强能同妖蛮九族的一族持平。就这,对象还不能是龙族,巨人这样的强力种族。
此种情境下,彩鳞的话就很有份量了。
“此事……”
花鬼冥瞥了彩鳞一眼,继而说道,“我不能擅自决断,还需向大长老禀报一番。”
说罢,他匆匆离开了花满阁。
见此,彩鳞轻蔑一笑,他很清楚,花鬼冥没有当场否决,这事儿几乎就算是成了。
众所周知,邪修贪欲最盛,有人族这块儿肥肉在前面摆着,镜花族只要想吃,就必然不敢开罪自己。他们唯一的出路便是捏着鼻子认下这桩交易。
当然,对彩鳞来说,这些都是小事儿。
真正的“大事儿”还在那里发呆呢!
“小兄弟,过来说话。”他笑着对耿昊招了招手。
耿昊一脸懵逼:“你在叫我?”
“对!就是叫你。”
说罢,彩鳞瞪了大花篮一眼。
后者很有自知之明地离开了店铺,事情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在大荒混 ,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早死了。
“你的事儿,彩霞回到娲皇宫后,跟家里人都说了。”彩鳞嘴角微弯,摆出和善嘴脸,“莫要害怕,我是彩霞他七哥,身后这位是我幼子,命唤彩楠。”
“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不信彩霞给你的定情信物吧。”他指了指耿昊头顶还在兴奋着的小蛇道,“七彩锦乃是彩霞的伴生灵蛇,最善辨识血脉。”
“我正是通过它才认出你的身份。”
话已至此,耿昊再无推诿可能。
何况,人家刚刚还帮了他大忙。
他走到彩鳞身旁,刚一站定,脸就红了。
“前辈,你听我说。我跟彩霞之间发生的事儿,真的是误会,当时是为了保全彼此性命,才走到一起。”
“误会?”彩楠翻了个白眼,不满道,“不见得吧,我看彩霞小姑对你中意的很,天天都念叨着你。”
耿昊身体蓦然绷紧:“她念叨我什么?”
不怪耿昊紧张。要知道二人之间的事儿是见不得光的,要是让面前二位知道他契约了彩霞做灵宠。还不得找他拼命。
彩楠嘿嘿一笑:“还能是什么?”
“自然是他相中的男人如何英武不凡,如何霸气林傲然,今日一见,小姑还真没说错。”
“你这大体格子,跟我小姑堪称绝配。”
“你们要是结合在一起行走大荒,你负责坚挺,她负责缠绕,这还不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耿昊身体稍松:“她就没说点儿别的什么?”
彩楠眨眨眼,玩味一笑:
“还是你了解我小姑,她这人藏不住秘密,心直口快,有啥说啥。”
“最令她念念不忘的是你们之间的嘴儿一个。”
“原话如下:如品甘霖,芳香四溢,柔软滑润……力道刚猛霸道,却又偏偏夹杂着几分深情,那滋味,尝过一次便深入骨髓,灵魂都跟着颤栗……”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想到了啥,他怔怔看向耿昊,舔了舔嘴唇。
刹那间,耿昊顿感毛骨悚然,说话都不利索了:“没那么夸张,口味也就一般,你可别多想。”
彩楠霞飞双鬓,阴柔一笑。
“姑父莫要误会,小姑好你这一口,我不好你这一款,便是退一万步说,我也不能同小姑抢男人不是。”
闻听此言,耿昊长松了一口气。不对……等等……什么叫抢男人啊?
一旁,彩鳞越看耿昊越满意。不到灵主境的修为就敢闯阴魂谷,说实话,遍数整个妖蟒族年轻一代,都没几人有这胆色。
“擎天,彩霞跟我们说起过你的家境。”
“你放心,我们妖蟒族婚嫁,一不看你是否有钱,而不看你家庭门楣,只看你人品天赋。今日一见,我十分看好你,你和彩霞的事,当哥的全力支持。”
耿昊一脸懵逼:“哥,此事……”
彩鳞一摆手,直接大包大揽:
“兄弟,你啥都不用说,哥都懂,哥只问一句,你何时去娲皇宫提亲?”
耿昊:“……”
第514章 邪修都很有想法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耿昊都快疯了。
此时此刻,他真想用手指捅破屏幕,指着作者君的脑门儿破口大骂:
瘪犊子,你到底会不会写书?
老子这边忙着救人呢,你竟然安排我去提亲。诚心折腾人是不是?
有本事,你特喵把燕酒歌写死啊!
老子倒是省事儿了。
立马拍拍屁股掉头回家。
爱谁谁。
爷不伺候了。
彩楠:“姑父,你莫要有心底负担。到时候,我和我的七十二位兄弟都挺你。”
耿昊无语。
仰望房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小楠啊!”人家都自认小侄儿了,耿昊觉得也没必要客气了,“我和你姑是真爱,提亲之事,姑父自有考虑。”
(可不是得考虑,雪玲珑,姐妹花,老板娘,一个个的,都拿着爱的号码牌在前面排队呢!)
“未来会发生什么,尚且不可知。”
(人妖两族都要血战了,老子连自己该站哪个阵营,当人还是当巨人还没搞明白呢?真是操蛋。)
“但有一点,姑父可以保证,我和你姑就是风随沙,蝶恋花,一生一世一起么么哒。”
(远古契约,坑逼的玩意儿,狗都嫌弃,下次遇见,看我不拿你做擦屁股纸?)
如此深情的表白,都给彩鳞父子二人听感动了。
只觉得,妹子(小姑)能有幸遇见这样一位痴心绝对的爱人,这辈子,没白活。
值!
“成吧!”彩鳞仰头,抬手猛捶了耿昊胸口一拳,“你心里有数就成,我妹子已晋升兽王境,寿元还有大几千年,充裕得很,你们的婚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耿昊狂点头。
天可怜见,不枉我一番苦心,终于做通大舅哥思想工作了,否则,彩鳞要来场拉郎配,他还真受不了。
因为,他刚刚稍稍探查了彩鳞体魄,得到的结果差点让把他吓成麻瓜:
资深兽王境。
气血充盈的如渊似海。
整个人就像一座行走的火山。
再一联想到森罗万象蟒的种族特性……
他是半点儿对抗是念头都没有,心底想法只有一个。
彩鳞必须是我大舅哥。
亲的不能再亲的那种。
谁要敢有意见,我就剁了他。
就在这时,花鬼冥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耿昊也没含糊,顺势探查了他一下。
嗯……
结果很喜人。
被彩鳞打击掉的信心顷刻间就回来了。
花鬼冥,半步灵主。
实力和名字严重不对等。
一个抬抬手就能碾死的小卡拉米。
未等耿昊说话,彩鳞就直接帮他问了:“花长老,不知贵族大长老怎么说?”
花鬼冥讪讪一笑:“大长老同意了。
“他说九大圣族同镜花家合作,共讨人族,亘古未有,此乃足以震惊大陆的大事件。此事面前,没有什么事不能谈,更没有什么事不可以让步。”
“既然妖蟒族怀疑吾族诚意,那我们就展现身为盟友的诚意。小巨人的请求,我们都答应了。下一枚阴鬼巢,归他。”
“同时愿向前辈承诺,无论发生何种变故,必然全须全尾将小巨人礼送出城。”
闻听此言,彩鳞哈哈大笑。
“好!很好!”
“贵族的诚意,我看到了。妖蟒巨人两族正急需像镜花族这样的盟友。”
“讨伐人族时,还望贵族多多出力啊!”他意味深长说道。
都是老油条,花鬼冥秒懂彩鳞话语中的第二层意思,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简而言之,妖蟒族原意带镜花小族一起玩耍,罩着他们去人族地界发财。
他喜不自胜,当即抱拳一礼。
“多谢前辈成全。”
二人望望彼此,再度哈哈大笑起来。一旁,耿昊咧着大嘴,也跟着笑了。
……
彩鳞急于去阴魂谷其他城池。事情刚一敲定,便带着彩楠匆匆离开了镜花城。
不知何种缘故。在花鬼冥面前,他并未表现出同十分亲近耿昊的态度。
似乎助力耿昊,完全是看在两族交好的情面,顺手而为。
至少,花鬼冥是这样认为的。彩鳞刚一离开,他丢给大花篮一枚令牌,简单交待几句,便急急忙忙离开,找大长老报喜去了。
至于大花篮……
不愧是生意人。
办起事儿来,嘎巴溜脆。收好灵魄定金,领着耿昊便向族内秘地走去。
由于镜花族秘地在船底,路程不近,二人走了约有一炷香的光景,一路走下来,耿昊算是对邪修有了粗浅认知。
简而言之,可以概括为一句话:
不为人子。
说的粗俗些便是:
这群狗艹的,真特么不是人。
尸山血海,白骨京观什么的,都是摆在路两旁的街景,各种各样的血肉缝合怪,在街面大行其道。
最令人感到惊悚的,还是城内居民。
如果说黑木林的魔修是凶狠残暴,那么镜花城的邪修则是癫狂诡异,瞧着令人心底发慌。一个个,瞧上去就跟精神病似的。
木然,恐惧,狂喜,悲伤,绝望……各种各样的情绪几乎在这群人脸上凝结成了符号,可想而知,他们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耿昊想起了关于邪修的传闻:
邪修是一群极其善于从生灵情绪波动中获得力量的修士。
早年间,大陆曾用一则寓言来界定正道修士,魔修和邪修。
对此,几乎没有人有异议。
如果走到马路上,遇到一条龇牙咧嘴的野狗,正道修士的做法是视而不见,淡定路过。
魔道修士是逮住野狗,噗噗两刀捅死,剥皮炼骨,再凶狠些,还会把野狗魂魄炼制进法器。要的就是有仇当场报,绝不拖泥带水。
至于邪道修士……
他们的做法就完全不可揣度了。
欢喜派,会拉着野狗去给他配种,从野狗散逸出来的兴奋欢快情绪中获得力量。
恐惧派,会拉着野狗去给牛马蛇配种,从野狗哀嚎恐惧中获得力量。
绝望派,会当场嘎掉野狗睾蛋,再给他喂大堆催情药,然后再将它丢进母狗群中。
惊奇派,会将野狗的嘴巴缝到他屁股上,看它能否实现自循环……
愤怒派会找到野狗的妻儿老小,当着它的面把它们嘎了,然后在它面前吃狗肉火锅……
凡此种种,邪修的脑回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突出的便是不杀你,就是恶心你。
一颗老鼠屎就能坏了一锅汤。
哦,对了 。
寓言中的野狗换成万族生灵也没毛病,毕竟,在邪修眼中,任何生命都是提供情绪价值的“小马达”。
所以,大荒修士有个共识。
野外遇到邪修,要么赶紧逃跑,要么赶紧打死,否则,一旦接触时间久了,他们保准对你“有想法”。
第515章 讨债的
精神病也能修仙?
原本,耿昊是不信这寓言的。
毕竟,刚刚接触了两位高阶邪修,大花篮和花鬼冥,从他们表现来看,大体还算得上是正常人。
可这个想法在同大花篮上街后就终结了。
初始,大花篮十分正常。
可当他来到人多的地方后,也不知是受到周遭诡异气氛影响还是怎的。
他变了。
变成了摸屁达人。
一双咸猪手,哆哆嗦嗦。
只要从他身边经过的雌性,无论是神情怪诞的城内居民还是身穿灰袍的镜花族修士,他非拍人家屁股两下不可,连牛头人,女僵尸都没能逃过他毒手。
被拍之人,自然是惊慌失措,大声尖叫。至于大花篮……
拍完后,他神情十分快活。
脑门儿都亮起了红光。
耿昊眼睛都直了,下意识远离了大花篮几步。
见此,大花篮也不以为意,讪讪一笑。
“兄台,莫要见怪。我是惊喜派修士,早年间修炼功法,遗留下来一点儿小癖好。”
耿昊强忍恶心道:“无碍。”
“不理解但尊重。”
“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儿吧!”
“你的癖好完全可以过后发挥。”
大花篮嘿嘿一笑,当即带着耿昊离开山体,走进了白骨船体内,接下来的场面,彻底令耿昊傻眼。那场面……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白骨船体乃是镜花族修士的大本营,驻扎在这里的修士都是得到应允,有权开辟洞府的精锐修士。而这些修士,为了契合自己修炼道途,纷纷改造自家洞府。
有的将洞府打造成了酒池肉林。
有的打造成了极乐淫窟。
有的打造成了十八层地狱……
沿途所过,就没有一座正常的洞府。
镜花家修士看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看猎物,若不是大花篮还在,耿昊敢肯定,他们绝对会冲上来把自己绑走。
至于那些被关押在洞府内的万族生灵……他们的表情就十分复杂了。
已经被邪修功法同化蒙昧的,会招手叫耿昊过来一起快活,享受极乐……
在遭受折磨虐待的,望向耿昊的目光尽是“受刑的为何是我不是你”的怨毒……
已经奄奄一息的,脸上尽是即将解脱的快意。
至于眼神清明,意识清醒,渴望耿昊救他们解脱苦海的人……
耿昊一个都没见到。
在这癫狂的氛围中,他甚至产生了神智错乱之感。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忙运转不动明王经,才压下心头躁动。
见此,大花篮邪魅一笑。
“兄台定力当真不错。”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进入众生洞而没被迷惑的修士,过往,便是大妖灵主来到这里,也会沉沦。继而,变成我们的奴仆。”
耿昊攥紧拳头,眼神凶恶道:
“你暗算我?”
大花篮抬手拍了一下从他身旁经过的白屁股,嘿嘿一笑:“你是贵客,我可不敢暗算你。这里乃是通往族中密地的必经之路。”
“你本事不济陷进去,岂能怪我。”
“当然,即便是陷进去也无碍。”
“族中小辈还是很孝顺的。”
“咱们在此风流一场。”
“过后,我再将你唤醒。”
“该干嘛接着干嘛就是了。”
耿昊牙关紧咬,憋气道:“带路。我把话撂在这里,再有下次,人妖两族战场上,天王山必然好好招待你们镜花一族。”
形势不如人,耿昊果断选择借势。
大花篮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大荒世界,没有任何一族敢小视天王山。也就是背靠繁花家族,否则,镜花家给天上山提鞋都不配。
……
耿昊的威胁起到了效果。
余下路程,大花篮再未敢起幺蛾子。
一番七转八绕,穿过层层守卫禁制,二人来到白骨舟最底层,也就是镜花族秘地。
耿昊终于见到了燕酒歌。眼前场景,远比在影像中所看到的触目惊心。
森白骨窟,阴风呼啸。
燕酒歌如同枯木枝一般,被漆黑锁链悬吊在半空。此时的他,身躯枯瘦,就像一只披着人皮的骷髅,青筋暴突,周身只有惨白,不见半点儿血肉色泽。
在他头顶,燃烧着一盏诡异青灯。
在他身下,跪坐着那个孩子。
小家伙就像一个被无数碎片拼凑起来的木偶一般,脆弱而又无助。
他跪坐在无数骨刀碎片当中,正机械地挥舞骨刀劈砍铁锁,神情专注而又认真。那副样子,就像正在做什么神圣之事一般。
他气息十分微弱,用的力气也很小,似乎生怕力气再大一些,就会崩碎自己肉身,比头顶男人更先死去。
整间骨窟,空空荡荡。
唯有骨刀与铁锁碰撞之声在回响。
间或,会有一滴泪珠从大胡子眼角垂落,砸在男孩头顶,每当这时,男孩骨刀就会挥舞的稍快一些。
英雄泣泪,稚子挥刀。
眼见于此,耿昊的心都要碎了。
此时此刻,心中的恐惧远远超出了愤怒。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令他感到无比悲哀的现实:他来晚了。
这二人皆已油尽灯枯。便是仙君亲临,怕是也难以救回他们的性命。
“真是一件美妙绝伦的艺术品啊!”大花篮摇头晃脑,脸上露出陶醉神色,
“父救子,子亦救父。”
“邪法烛魂,竟然照映出如此纯粹的亲情。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奇迹。”
“你认为这是奇迹?”耿昊咬牙道。说这话时,他脸色阴沉晦暗如深渊。”
大花篮毫无所觉:“当然是奇迹。”
“父之身为灯盏,子之情为灯油。”
我在这里敢拍胸脯向你保证。
此次烛魂仪式必然能够成功,并且,收获的阴鬼巢成色定是上品。”
耿昊愤怒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抠进肉里,恨不得一拳打爆大花篮的脑袋。
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行。
大花篮一死,必然会惊动镜花一族。
到时,燕酒歌父子就真没活路了。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贵族秘法,当真可怖可畏。”他幽幽一叹,“今天算是长见识了,不过,我观那汉子似乎还有意识,这要是让他挣脱,那我即将到手的阴鬼巢岂不就飞了。”
“道兄,让我上前再施加几道禁制可好?”
“你多虑了,完全用不上!”大花篮摆摆手,嗤笑道,“你可知这汉子当前是何种状态?”
耿昊摇头:“请道兄解惑?”
大花篮神秘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天残。”
“当前,他的魂魄已经烧烧了三分之一,成为受烛魂仪式吸引而来阴魂体内的养料,目前,这些阴魂仍旧寄居在他体内,贪婪吞噬灯火修行。”
“此时此刻,魂魄残缺不全的他就是个傻子。”
“傻子又岂会有挣脱的意识?便是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想尽办法挣脱,他也没办法逃跑。”
“因为那时,没有烛魂灯火照耀的阴魂会当场暴动,将他剩余的魂魄撕扯分吃殆尽。”
“所以这个人是死定了?”耿昊眼中泛起红光。
大花篮点头:“死定了。便是丢给人族黑木林那些魂修,也救不活他。”
耿昊不甘心:“那个孩子呢?他也没救了吗?”
情绪激动之下,他的话已经开始露马脚,但好在,大花篮并没有立即察觉到这一点。
“你说那个小孽种。”他脸上露出忌惮之色,“他是不详,若不是还有点儿用,他估计得死在他爹前头。”
耿昊一怔,继而心头一喜:“你的意思是,把他救下来,他还能活。”
沉思片刻,大花篮点了点头。
“能活,不过……”
“不对,你是什么人?”大花篮后知后觉,终于察觉到不对头了,“为何句句不离救人?”
耿昊出手如电,一巴掌扣住大花篮脑袋,咧嘴一笑,满口大白牙闪闪发光:
“狗杂种,爷爷是来讨债的!”
第516章 不详
“想死还是想活?”耿昊手如利爪。抓紧大花篮脑袋将他提到自己面前,阴狠问道。
大花篮汗如雨下,后背呼呼冒凉气。
什么鬼?
脑瓜蛋竟然被巨人大手扣住了?
谁人不知巨人以力气大名震大荒,便是龙族这样的铁头娃都不敢让巨人捏住脑袋,生怕被爆掉。
今天,我咋就这么幸运呢!
“想……想……活……”大花篮颤抖着声音回答道,“兄弟,你可千万别紧张,你问我答。”
“但凡我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耿昊傻眼,这逼货怂的也太快了吧。
话说,你对家族的忠诚呢?
实则,这是耿昊想差了。
邪修善于利用生灵情绪修行。
与此同时,也是受情绪影响最深的修士,大荒修士,无论正魔,除了那些游戏风尘的高人,修行几百上千年,都会成为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古董。
唯有邪修例外。
无论修行到何等境界,他们都有可能会因为一个美女,一餐美食触动心弦,潸然泪下。
说好听点,是稚子之心。
说不好听些,邪修都是精神病。
这样的人,放到战场上,也是两个极端。
凶狠时,比最残暴的魔修还令人胆寒。
懦弱时,跑的比长腿兔还快。
并且他们还喜欢反复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
就像现在。
许是被耿昊的雷霆一击攻破了心防,也可能只是单纯的脑袋内某根弦搭错了。大花篮选择认怂。
于是便出现了面前这样滑稽的一幕。
“来,你跟我说说那个孩子的事儿?”
花篮在手,杀人倒也不急于一时。
耿昊倒想听听大花篮会怎么说。
大花篮:“那孩子他娘是大长老独女花千镜,换言之,他是大长老的亲孙子。”
“然而,他命不好,生而不祥。”
“不详?”耿昊提高声调问道。
大花篮想点头没点动,就翻了个白眼替代:“对,他在娘胎里待了三十年。”
“刚一出生,族内所有怀孕女子尽数流产,其后,凡是他到过的地方,总有大片人口失踪……”
“大长老拜访高人,得到一条批语。”
“不详出世,子孤母丧。”
“碎身之日,镜花永存。”
“自这条批语流传开来后,族内便陷入了恐慌情绪当中,不断有家族修士逃离。”
耿昊:“难道就没人怀疑这条批语的真实性?”
大花篮:“没有。”
“因为这批语的第一条已经应验了。”
“不详出世没多久,花千镜就离奇暴毙了。”
耿昊一脸错愕。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花千镜,就应该是燕酒歌心心念的小镜子,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大胡子不远万里跑过来赴约,结果呈现在他面前的局面却是生死两隔,很难想象,在得知这消息后,大胡子心里阴影有多大。
大花篮继续道:“当时,族内对这个孩子忌惮至极,一致请求大长老处死这小子,可大长老眷恋亲情,舍不得下手,一直对他百般维护。”
“直到一场变故发生,大长老才下定决心。”
耿昊:“什么变故?”
大花篮:“这孩子的父亲,也就是搞大花千镜肚子那个人族修士走进了镜花诚,他说他叫燕酒歌,大荒邪修,来此是为了提亲迎娶花千镜。”
“众人面前,大长老的脸都绿了。”
“他一直固执地认为,是这人族害了自己女儿,若不是这小子播种不详,自己女儿何至于死于非命。”
“他当场气急,抬手便要毙掉燕酒歌。”
耿昊心脏猛的提了起来。
手头一紧。
大花篮头皮凹陷,差点儿就尿了。
”兄弟,千万别紧张,我故事还没讲完呢!”
“有人救了燕酒歌,他没死。”
此时此刻,要再看不明白形势,他就是憨瓜,这小巨人宁肯砸下巨款也要来到族内秘地,刚见到燕酒歌就扣下自己做人质,所求自然不是阴鬼巢。
人家是跑过来救人的。
至于巨人为何会救人族……
这就不是他短时间能想明白的了。
耿昊松了松手指:“谁救了他?”
大花篮长松一口气,不敢再卖关子了,人家一紧张,自己脑瓜壳就会被爆。
这刺激……
真心受不了!
“那个小崽子。”
“他蹿出人群,挡在燕酒歌面前。”
“而后,摸出刀子,一脸凶狠地看向大长老,说出来一句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的话。”
耿昊:“什么话?”
大花篮咳咳嗓子,夹着嗓子,惟妙惟肖模仿道:“阿爹!你终于来了,走,我们去给娘亲报仇。宰了这老狗。”
童音入耳,耿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不小心,手头又有点儿紧。
大花篮立马感受到了。
“兄弟,别……别……别……”
别了半天,也没说完整。
“我这话也没紧张点,你这是为啥啊!”
他一脸懵逼道。
耿昊瞪了他一眼:“再恶心我。捏死你。”
大花蓝想哭。
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
你让我讲,为了让你感受到我的诚意,我自然要讲的全面细致,每个情绪点都描述到位……
可你这……
唉!
一声长叹。
为了小命着想,大花篮决定把故事改版。做乖宝宝,争取讲个乏味无聊的故事。
没办法。
人家手头紧是要钱,这位兄弟手头紧是要命啊!
“大长老脸色十分难看。”
“他没想到一心护持,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竟然视自己为仇寇,刚见到亲爹,就对自己动刀子。”
“当时群情汹涌,众人一致请求处死这对父子。”
“但大长老……唉……没法说……不知为何,一向凌厉果决的他在这件事上竟然犹豫起来。他否决众人提议,命人将燕酒歌父子关了起来。”
“我等一请再请,大长老才算松了口。”
“燕酒歌毕竟是真人,上等的材料,不好浪费,跟着的拖油瓶同他又是父子情深,于是,便有人提议用这对儿父子炼阴鬼巢,为族内那些冤死的族人还债。”
“就这,大长老还眷恋亲情。在仪式正式开始之前,还特意到牢内给这小崽子过了六岁生日。”
耿昊指了指男孩,诧异问道:
“他这一身裂纹是怎么回事儿?”
大花篮眉头微皱:“这就不清楚了,许是他即将油尽灯枯,身坠轮回的征兆吧!”
“毕竟,预言上都说了。”
“不详身碎,镜花永存。”
沉默片刻,耿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的故事讲完了吗?”
大花篮憋着青紫色的脸,讪讪一笑:“讲完了,您看我这些内幕能换条命吗?”
耿昊砸吧砸吧嘴,阴冷一笑:“差点儿事儿。”
“既然你讲完了,那我就要开始杀人了。”
“你命好,名列前茅。”
霎时间,沉寂在内心的蓬勃杀意轰然暴爆发。
无边煞气笼罩下,具有真人修为的大花篮就跟个小鸡崽似得瑟瑟发抖起来。
打死他都没想到,小巨人竟然能强成这个样子,这得是杀了多少生灵才能积攒出这样的气势啊!
此等情境下,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闭目等死。
就在这时,变故骤生。
骨刀同铁锁的摩擦声骤然停了下来。
小男孩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耿昊,木然问道:“巨人,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望着男孩那澄澈的眼眸,耿昊的心都要碎了。
他实在想不出,究竟经历怎样的苦难,才能令一位这样纯净的孩子,即便面临拯救,却仍旧在怀疑。
“别怕,我叫耿昊,我来带你回家。”
男孩默然,凝视耿昊,似在思索他话的真假。
石窟沉寂无声。
就在这时。
啪嗒!
一颗豆大的泪珠自半空滴落,砸在男孩面前。
继而……
啪嗒!啪嗒!啪嗒!
……
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连绵不绝。
大胡子身躯突然间剧烈挣扎起来,晃动的铁锁哗啦啦作响。
他竭力睁开双眼,深黑如九幽的瞳孔中倒影出耿昊魁梧浩然的巨人躯体,他拼命嘶吼道:“昊子……带……他……走……”
第517章 大畜牲长老
一句话,耗尽了燕酒歌所有体力。
话刚说完,便再次陷入了枯木死寂之态,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他,脸上竟多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室内无声,烛火依旧在静静燃烧。看到父亲的反应,男孩似是明白了什么。
他选择相信耿昊。
而耿昊......
他眸中冒出了火光。
眼见自己至亲至爱受此折磨,他心中积攒的怒火早已超出了临界点,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杀人。
“狗杂种!”
“全他妈去给我死吧!”他将大花篮提到半空,便要爆掉的脑袋。
“我劝你最好不要那样做。”男孩手拄骨刀,勉力站起身看向耿昊,“他一死,老畜牲就会立刻降临。”
“到时,你非但救不了我们,自己也会被杀。”
耿昊正在用力的手一顿,看向男孩。
“老畜牲是谁?”
男孩喘息道:“哦,疏忽了,老畜牲是我给他起的名字,在镜花族,大家都习惯于称呼他为大长老。”
等了半晌,也没见自己脑瓜壳爆掉,大花篮觉得自己又行了,他睁开闭目待死的眼睛狠狠瞪向男孩。
“狼心狗肺的小东西。”
“大长老待你那么好,你非但不知感恩,还伙同刚刚认下的野爹刺杀他,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竟然背后诋毁辱骂他。”
男孩弯弯嘴角,嗤笑道:“一个人面兽心的老畜牲,我骂他有错吗?哦,我忘了,你们这些糊涂蛋,什么都不知道。”
“你把话说清楚。”大花篮不干了。他知道今天怕是很难活着走出这洞窟了。
但就算要死,总也要死个明白吧。
自己怎么就是糊涂蛋了。
男孩不语,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燕酒歌,沉声道:“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
“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他,在经历过烛魂仪式后,真的就没有办法能活下去吗?”
大花篮发出一声的渗人的冷笑。
“有,怎么没有!”
“只要他足够强,足够狠。”
“据某位邪修大能推测,万魂入体后,如果修士魂魄足够强大,能够承受住阴魂撕咬之痛,持之不停的战斗,保住自身魂魄完整,在理论上来讲,修士是可以活下来的,活成一个人人畏惧的疯子。“
“就拿你父亲来说,如果此时将他解救下来,而后,用魂道秘法封印住他体内所有阴魂,他就能活。”
“当然,是以活死人的身份活下去。”
耿昊:“为何会这样?”
大花篮:“他部分魂魄已经成了阴魂的养料,换言之,阴魂也是他魂魄的一部分。”
“残魂之人,五感皆丧,便是意识都极难保持清醒,不是活死人是什么。”
“当然,你们也可以采取那位大能的办法。”
“那就是放任他的魂魄去同阴魂厮杀,一片一片夺回被抢走的魂魄。”
“不过,此事的成功率......”
沉吟片刻,大花篮轻叹了一口气。
“难!难!难!”
“不提万魂凶狠,撕咬之痛,非常人所能承受,便是他的体质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要知道,在阴魂眼中,此时的他就是一座鬼巢,极富吸引力,便是停下秘法,仍旧会有源源不断的阴魂钻进他体内。”
“这也就意味着,他将要以肉身为战场,同阴魂厮杀一生。”
“所以,你们要是真想为他好的话。”
“那就仁慈一些,一刀斩了他吧!”
......
闻听此言,男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咬牙摸起骨刀,一步步走向燕酒歌。
“父亲,我爱你,所以我要杀了你。“
说罢,他用颤抖的小手提起骨刀,用力捅向大胡子胸膛,动作迅捷而又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大花篮眼珠子差点儿蹦出眼眶。
稚童杀人,他不是没见过,
可稚童持刀斩亲父,斩的还是刚刚日以继夜,拼死拼活努力想救下来的亲父。
这场面的冲击力......
难道你就不想着再抢救一下。
无形间,大花篮对男孩产生了莫名的敬畏。
嘭!
耿昊提着大花篮纵身跃到燕酒歌身前,拍碎骨刀。
“混小子,这事儿不该你来干。”他怒喝道。
男孩半步不退:“我爹,只能我来杀!”
耿昊目瞪口呆。
特喵的!
真不愧是燕叔的种。
啥话到他们嘴里都能变的理所当然。
瞧瞧,明明是大逆不道的话,听完后,愣是让耿昊产生了一种你对我错的幻觉,真是见鬼了。
“小孩子家家的,哪来儿那么大杀气。”说着,他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把小布丁丹塞进男孩怀里,“一边儿坐着吃糖去。”
男孩不干,眼睛四下扫视,看那意思,还想找一把趁手的家伙,继续在老爹身上捅窟窿。
耿昊摇摇头,懒得搭理他。
挥挥手,一具漆黑如墨的棺木从储物戒中飞出,横亘在半空,这是他在来之前,特意为燕酒歌置办的。
棺木造型朴实无华,但价格却令人肉疼。
养魂棺,质量上乘,黑木林出品,剑阁大殿发卖,售价七亿灵。
童叟无欺,概不退货。
“叔!我知道你不是认命的人。”
“当前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便替你做主了。”
“此棺可以隔绝外来阴魂侵袭,至于你体内的阴魂......只能靠你自己搏杀,抢回魂魄碎片了。”
“您放心,你家娃我会照料的。”
“有我一口肉吃,就绝对有他一口汤喝。”
“你头上这灯火瞧着挺渗人,要不,你先去棺木里歇一歇。我带着我小兄弟去杀一会儿人。”
“那啥,你要是疼的受不了的话,就拍拍棺材板。我好让镜花家邪修死前多嚎两嗓子,给你解闷儿。”
耿昊眼泛泪花,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冷厉的话。
他摸出魔王剁骨刀,劈断锁链,砸灭烛火,扶住燕酒歌,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大把大布丁丹,而后,在周遭阴魂暴动前,一把将燕酒歌塞进了养魂棺。
随即转头,恶狠狠地看向男孩。
“小子,别他妈找刀了。“
“爷们儿要去杀人,你敢去不?”
男孩将手中最后一粒小布丁丹丢进嘴里,傲然道“有何不敢?走,咱们先去杀老畜牲。”
耿昊又把大花篮提到了面前。
“你家老畜牲什么修为?”
大花篮都快疯了:“长老!那是大长老!”
贴脸骂!
见过埋汰人的!
但真没见过这么埋汰人的!
若不是心有不甘,他都想自我毁灭了。
耿昊点点头:“你家大畜牲长老什么修为?”
大花篮无限懵逼中。,
你他娘的的可真有才。
老畜牲,大长老。
愣是让你合二为一,整成了大畜牲长老。
一个字儿都没少。
既照顾了我,又没亏待自己。
你可真行。
第518章 镜心
累了!
毁灭吧!
真的!
大花篮心态崩了。
细数整件事经过,他越想越糊涂。
大长老对这男孩儿没有半点儿不好之处,怎么就混成了人家嘴里的老畜牲。
小的骂完不算,大的还要接着骂。
“你别问他了。”男孩一脸嫌弃道,“镜花家这群人都是糊涂蛋,他们根本不了解老畜牲底细。”
“老畜牲苟的很,在外人面前,最多只会展露中阶灵主修为,实则,他早已步入巅峰灵主多年。一只脚已经踏入仙境门槛。”
大花篮眼睛都直了:“大长老?巅峰灵主?”
男孩:“巅峰灵主怎样,还不是个畜牲。”
大花篮不干了,要知道,在镜花家邪修眼中,一力支撑起家族发展壮大的大长老乃是实至名归的英雄。
“小娃娃,你今天非得把话跟我说清楚不可。否则,我绝不轻饶你。”
许是吃了布丁丹的缘故,男孩精神了许多:“我犯得着跟你说吗?”
大花篮这个恨啊!
牙都快咬碎了。
从没见过这么气人的小鬼。
“你刚刚答应过我,只要我说出救你阿爹的办法,你就告诉我为何一直骂大长老的原因。”
“哦!”男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反悔了,我娘说,女人和小孩子天生就有说话不算话的权利。”
“噗!”大花篮气急,一口老血喷的洋洋洒洒。
血都吐到耿昊手上了。耿昊这个腻歪,
“小子,我现在可以掐死他了吗?”
男孩:“看你本事喽。”
“反正他一死,老畜牲就会降临。”
“如果你能干挺那老狗,怎么着都行,如果干不挺,我劝你还是慎重些,先把我们爷俩儿救走再说。”
耿昊讪讪一笑:“我还是先把你们带走吧!”
他同灵主只对过一次线。
就是在万族战场和龙驼子那次。
全程都被压着打。
从结果来看,算是输了半筹。
当然,今时不同往日。
他修为提升速度跟开挂一般。象王域内,更是面对一群远古妖王大妖抡大刀。
说实话,他自认本事超强,便是同灵主交手,也能将敌人斩于刀下,可毕竟没有真正实践过不是。
要是镜花族大长老是寻常灵主,他自然有仇报仇,冒着被围攻受伤的风险,也要斩掉他。可巅峰灵主……
他觉得还是稳妥些好。先杀镜花族一个人仰马翻,将燕酒歌父子带到一个安全地方,过后再回来找老畜牲算账。
男孩凝望耿昊片刻,点点头。他手脚并用,爬上棺木,盘腿坐好。
“那就走吧!先让老畜牲再活些时日。”
“几年后,我自会斩掉他的狗头。”说这话时,男孩仍旧是一副理所当然模样。
对此,耿昊都懒的吐槽了。
这小子,妥妥的不知天高地厚。怕是连巅峰灵主有怎样的威势都不清楚。
当然,童言无忌,耿昊也没当真。他现在只想赶紧捏死大花篮,然后去杀人。
“你为什么会一身裂纹?”大花篮已经认命了,但耐不住心中好奇,突然问道。
男孩身体猛的一颤。
牙关紧咬,眼泛泪光。一直以坚强姿态示人的他第一次露出痛苦之色。
“因为我的灵种被人挖走了。”说着,他轻轻解开衣带,袒露出胸怀。
耿昊瞳孔一缩,震惊难言。
在男孩胸口位置,不见半点儿血肉,赫然是一个碗口大,前后通透的空洞。
细看去,在洞的边缘处,甚至还能看到许多细小的肉芽在轻轻颤动。
嘭!
嘭!
嘭!
阴魂棺剧烈颤动起来,传来拍击声响。
“叔,莫慌,你安心养伤,我必会给我兄弟讨回一个公道。”他按住棺材板,安抚好燕酒歌,继而转头看向男孩,寒声道,“谁干的?”
“老畜牲。”男孩回答。
“他为何这样做?”
“因为他想要我的灵种。”
“不对。”大花篮蓦然尖叫出声,“你不是高阶修士,心脏都没有了,你怎么还能活着?你应该是个死人才对。”
“我不会死。”男孩擦去眼角泪珠,“至少在我亲手斩掉老畜牲的狗头前,我会活着,即便以最卑微的姿态,像野狗那般,我也会活着。我要报仇。”
耿昊:“他为什么挖你灵种?”
男孩傲然一笑:“因为我的灵种乃是圣阶灵种-镜心,老畜生卡在巅峰灵主多年,迟迟不得存进。”
“于是,他便打算施展邪法,将我的灵种移植到他的胸腔内,助他打破天堑,登临仙境。”
大花篮都听傻了,他没想到一向对族人关爱有加的大长老竟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更重要的是……
“圣……阶……灵……种!”
“我们镜花家竟然出了一枚圣阶灵种!”
男孩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事早就有苗头,可你们这些糊涂蛋却视而不见,正常人谁能一孕三十年。”
“老畜牲早早就察觉到了不对,于是,他穷搜典籍,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这是圣阶灵种出世的征兆。”
“于是,他开始谋划。”
“先是偷偷将娘亲囚禁起来,以免消息泄露。”
“而后又散布谣言。”
“不详出世,子孤母丧。碎身之日,镜花永存。”
“哪里有什么隐身高人?”
“一切,不过是他自编自导的一场戏罢了,为的就是将来合情合理地收走我们母子性命。”
“不对!”大花篮反驳道,“你出世那日,族内所有孕妇尽数流产,其后,你所到之处,不断有人失踪,这些你无法否认吧,你怎么解释?”
男孩看大花篮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傻子:“你不会觉得换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吧?”
大花篮神情惊恐:“你的意思是……”
男孩点点头:“他们都被老畜牲抓走,提取血脉精华了,包括那些未出世的婴儿。”
大花篮:“花千镜……”
男孩神情一黯:“娘亲是第一个死的。”
“他在我面前一点一滴抽走娘亲血脉,我躺在摇篮中,亲眼看到娘亲从一个丰满的人变成一具干尸。”
养魂棺再次颤动起来。
大花篮:“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男孩:“你觉得老畜牲会在乎这个。”
大花篮:“你想为你娘报仇,所以,燕酒歌寻来那日,才有了你带父杀人的冲动之举。”
男孩小脸当即垮了下来:“我在我娘的肚子里待了三十年,意识觉醒的早,她一直都跟我说我爹是绝世大英雄,谁想到他本人竟然如此……如此……”
“拉胯!”大花篮很会点睛。
耿昊瞥了一眼养魂棺。
嗯,很好。
不用出手,自己就消停了。
跟死人躺在里面没什么两样儿。
大花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一切?”
男孩:”六岁生日那晚,灵种彻底成熟。
牢狱中,老畜牲一边用冰冷的刀子切割我的胸膛,一边笑着对我讲述了一切。”
“他要激发我的全部情感浇筑在灵种上,从而获得一颗完美无瑕的圣阶灵种。他成功了。”
男孩再度恢复到少年老成,古井无波之态。似乎,在那个得知真相的夜晚。已经用尽了一生情感。
大花篮:“最后一个问题。”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男孩,“你为什么没有死?”
“灵种被邪法取走,已经是难以估量的重伤,如果灵种还在心脏上,我实在想不出你能存活的理由。”
男孩:“你见说过镜子吗”
大花篮:“什么意思?”
男孩:“无论多么美丽无瑕的镜子,都是易碎的,都不可能独立存在,必然要镶嵌在一个镜框之中。”
“我就是那个镜框。”
“老畜牲并不了解圣阶灵种的威能,他取走了我最美丽的镜片,便以为得到了整面镜子。”
“殊不知,镜框乃是镜子最坚固的部分。”
“他以为我会死,其实我不会。”
“一根灵草,一枚灵果,哪怕仅仅是一枚灵石,只要将它放到我的心头充当镜片,那我就能活。我就能继续修行。”
“我会活着走到他面前,抽走他的血脉,然后一刀一刀刮了他。就像他对待我们母子那般。”
大花篮默然。
无论是从魔修还是邪修角度看。
此仇都无解。
老畜牲干的实在不是人事儿。
“你本可以向镜花族讲出这一切的……”
男孩嗤笑:“然后呢?”
“在你们冷漠的目光中静静死去吗?”
一个是位高权重,即将登临仙境,人人爱戴的大长老,一个没有半点儿修为,身残半废的幼童。”
“只要不是白痴,傻瓜都知道怎么选。”
大花篮:“还是有正义的……”
男孩举起了拳头:“正义在这里。”
耿昊脸色沉凝,眼如深渊。
他按下男孩拳头,摸出魔王剁骨刀。
“你的正义太小了。”
“用哥这个。”
说罢,他把大花篮提溜到面前。
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
“告诉我老畜牲在哪里?”
“说出来能活命不?”
“可以。”
“我带你去。”
男孩一脸迷糊:“你不是打不过老畜牲吗?”
耿昊邪魅一笑:“打不打的过,总要打了才知道,哥听了你的故事,心头堵的难受,要是不弄死个万八千邪修,估计饭都吃不下,觉都睡不着。”
(大花篮瑟瑟发抖中)
“小子,坐稳了,咱们这就出发。”
男孩:”去哪儿?”
耿昊一脚踢在大花篮屁股上,让他头前开路,而后,扛起铁刀,杀气凌然地迈步向前走去:“斩老畜牲,夺回你的美丽镜片。”
第519章 请长老张掌眼
“你瞅啥?”
“瞅你咋滴?”
抬手噗嗤就是一刀。
耿昊半点儿都不磨叽,沿途所过,只要有邪修敢跟他甩脸子,丢各种奇怪目光,当场解决。
连“你再瞅一个试试,试试就试试的”机会都不给对方留。
邪修当场就炸了窝。
他们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在自家老巢,怎么有人敢如此嚣张。
这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能行?
于是,一群邪修聚在一起,便要出手弄死巨人。
可是,他们很快就尴尬了。因为他们这边刚聚好人,那边,耿昊早就跑没影了。
……
“小篮子,你们邪修也不行啊!”
耿昊一边疾速飞驰一边抱怨,“就不能蹦出来两个头铁的让我砍砍,这群小卡拉米连让我停下来多挥两刀的本事都没有。”
大花篮额头冒汗,不敢吭声。
你什么修为,自己没点儿逼数吗?
修行几百年,真是头回见到杀性这么大的人。
不行,我得再跑快点儿。
不然总感觉有人拿铁刀给我刮汗毛,凉嗖嗖。
于是,镜花城邪修便看到了一幕诡异场景。
花满阁马屁精掌柜跟被人踢了一脚般,撒腿狂奔,一个肩扛巨刀的小巨人悠哉悠哉跟在他身后,在巨人身后,跟着一个漂浮在半空的黑棺……
哦,对了,棺木上还盘腿坐着个碎瓷娃娃。
众人都看懵圈了,议论纷纷。
“马屁精这是被追杀了?”
“放屁,他的为人谁不知道,又滑又胆小,要是被人追杀,他早就大呼小叫的喊人了。”
“不是追杀……那这是……”
“估摸着是又淘到了新奇玩意儿,急着去给长老送礼吧。不得不说,人家能稳坐日进斗金的花满阁三百年,还是有道理的,这机灵劲……啧啧啧,咱们拍马都赶不上。”
“扛刀巨人,黑木棺,瓷娃娃。这礼送的还真是新奇,得,下一个十年,花满阁掌柜位置又是他的了。”
“奇怪,那瓷娃娃,我瞧着怎么有些眼熟呢……”
……
有大花篮这个内鬼带路,耿昊省了不少心。
除了刚出骨窟时宰了几个没眼色的憨瓜外,其后,没有任何人再蹦出来阻拦他。
一路畅通无阻,直奔黑峰山巅。
不得不说,老畜牲的巅峰灵主风范相当到位,整个山巅,方圆百米,只有一座小木屋孤独耸立,其他啥都没有,单看这住房条件,谁来都得竖大拇指:
道法自然。
此地必有高人隐居。
大花篮在木屋前站定,转头看向耿昊。
“关押燕酒歌父子后,大长老意志逐渐消沉,气色十分不好,开始深居简出,很少再见族人。”
“往常,我们都是在门外汇报事情。”
男孩:“老畜牲狡猾的很,此刻,他估计正忙着炼化我的灵种呢,哪儿有功夫搭理你们这些糊涂蛋?”
耿昊瞧瞧面前的小房子,又瞧瞧自己的铁刀。嘿嘿一笑。
“忙点儿好啊!”
“忙点儿无法分心他顾,正适合我偷袭。”
他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搓搓手掌,而后举起铁刀,吆喝道:“你们都往后稍稍,我先来上一刀。”
“连屋带人,我争取一刀干挺这老狗。”
说着,他便要放大招。
大花篮当场就惊了。
要知道,他现在跟耿昊是在一条船上的人,所作所为,就是赤裸裸的背叛,耿昊要是能赢,他还有几分活命机会,耿昊要是失败……与其被大长老抓住折磨,还不如自己抹脖子自杀来的痛快。
结果……
自己刚带人来到大长老老巢。
巨人就信心满满地跟他说:“来一刀,爽一爽。”
拜托,要不要这么莽啊!
巅峰灵主要真这么好杀,还用你出手。
眼瞧耿昊已经开始激发血气,大花篮当时就急了,他冲上前,猛地一跳,一把抱住巨人胳膊。哀求道:
“英雄,冷静,要冷静啊!”
“你这一刀下去,声势惊天动地,大长老会怎样不知道,但镜花城绝对会启动城池战争形态。”
“到时,咱们逃都没地儿逃。”
“何况,这里没那么简单。”
“这木屋看似寻常,实则是一处秘境入口,大长老根本就不在木屋内,他在秘境内呢。”
“哦,你说的有道理。”耿昊点头,手中继续向铁刀灌注血气,“这样的话,就不得不砍两刀了。”
“一刀砸烂王八巢,一刀剁了他的乌龟头。”
大花篮当场就疯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啊!
不是没见过莽夫,但真是没见过这样不管不顾的莽夫,话说,你运筹帷幄,把我拉进泥潭的睿智呢?
怎么摸起凶器,就跟变了个人一般。
无论心中怎么想,大花篮有一点很清楚。
巨人这一刀砍下去,惊动镜花城防御,轰出大长老,倘若不敌,他或许有本事带着燕酒歌父子逃跑,自己绝对死定了,绝对会被折磨的比野狗还要惨。
“英雄!”大花篮急了,疯狂向外抛底牌,“真没必要蛮干,我有办法进入秘境让你见到老畜牲。”
耿昊诧异地瞥了大花篮一眼:“你有这本事?”
大花篮脸色微红:“不瞒你说,相比于其他人,大长老还是比较宠我的,早些年,他甚至有过将女儿许配给我的打算,可惜,千镜小姐死活不同意。”
耿昊一愣。
我去!
这位仁兄该不会是大胡子老婆的忠实舔狗吧!
别说,就看他这脸皮厚度,也不是没这可能。
“那就别磨叽了!”耿昊持刀在手,蓄势待发,“赶紧带我进去,砍死老畜牲,咱们还得跑路呢!”
大花篮翻了个白眼。
耿昊身上的杀气他感受到了十成十,至于跑路的意思,他半点儿都没看出来。
当然,他可没胆跟一个屠夫讲道理。
为防止耿昊再起幺蛾子,大花篮当即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玉石符箓,连掐指诀,启动符箓。符箓闪动灵光。
不多时,传出一个苍老嘶哑之音。
“不是说了无事不要打扰我吗?”
大花篮身子一僵,神情严肃道:“倘若是寻常事,小人是万不敢叨扰长老的。实在是此事非比寻常。
“今日花满阁收到一座棺椁,颇为神异。小人一时拿不准其价值,特地来请长老掌掌眼。”
大花篮也是生意人。
明白送礼乃是一门儿大学问。
要是直白告诉大长老给他送礼,他铁定不收,毕竟手镜花族掌舵人,赤裸裸收族人东西,多丢人。
委婉一些说。
请长老掌眼!
这就好听多了。
大长老要是一时看不明白怎么办?
那就留下接着看呗!
啥时候看明白,啥时候为止。
这样的事儿,大花篮做过不止一次。
至今,请大长老掌眼的物件儿,没有一件大长老看明白过,也没有一件再回到过他手中。
大花篮“行话”一出口,老畜牲就知道“有”了。下一刻,木屋房门大开。
望着门后黑漆漆的洞口,大花篮腿肚子开始哆嗦。人家要“礼物”,结果他给送进去一个“杀才”……他都不敢想象得知真相的老畜牲要怎么搞他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
收好传讯符,闪身到一旁,躬身弯腰,对耿昊比出一个您先请的手势:“英雄,我就送到这里了。”
“祝你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瞧着大花篮的恭敬嘴脸,耿昊摸了摸下巴,一脸玩味道:“老话说的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现在就想临阵脱逃,我觉得差点儿意思。”
大花篮眼睛当即就红了:“你说过……”
“你给我进去吧!”耿昊根本不听他说话,大手一探,摁住他的脑瓜皮,薅起来就扔进黑洞。
而后,他也不犹豫。带着黑棺和男孩儿大踏步跟了进去。
第520章 就你抢我家小孩儿东西
一阵天旋地转。
仿佛时间和空间都被扭曲了一般。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宏伟壮观的大殿之中。
殿内金光闪闪,墙壁、地面以及天花板都镶嵌着无数珍贵的宝石和美玉,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华丽的装饰和精美的雕刻令人叹为观止,每一个细节都展现出无与伦比的豪奢气息。
殿内正中央,是一座高台。
一位体格壮硕,浑身散发金光的老者虎踞嵌满极品灵石的龙椅上,宛如帝王一般,势如天,威如狱。
他俯视大花篮,冷哼道:“巨人,养魂棺,还有我那孝顺的好孙儿。”
”花不落,这就是你要送给我的礼物吗?”
大花篮面如死灰,两股战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门咣咣亲地面:“大长老饶命……大长老饶命……”
他大声哭喊,声泪俱下。
耿昊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不中用的玩意儿。”
“连个叛徒都做不好。”
“滚一边儿去。”
他一脚将花不落踢到一旁。而后,举起铁刀,直面如大日一般耀眼的大长老,杀气腾腾道:“就你抢我家小孩儿东西啊!”
“死来!”
说罢,他纵身一跃,持刀上前。
凶厉一刀,迎头砸向老者面门。
“蝼蚁,自不量力。”老者面色丝毫不变,抬拳,无变灵力蜂拥而来,加持在他拳头上。而后,肉拳硬撼刀锋。
轰!
二者接触的刹那。
狂暴声响宛如炸雷一般在宫殿内连绵不绝,耿昊直接砸飞出去,在宫殿墙壁上开出一个大洞。
反观大长老,他也没落到好。
衣衫炸裂,座椅以及脚下高台被磅礴巨力碾为齑粉,嵌在椅子上的几百颗极品灵石掉在地面。发出叮叮当的脆响。
大张老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瞧着上面的道道血痕,面色急变:“这等力量……你是巨人妖王”
“我族刚刚同九圣族结盟,你为何来此闹事儿?”
灰头土脸的耿昊从洞口钻进宫殿。擦擦嘴角血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老狗,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实话跟你说了吧,小爷心头有恶气,不斩你狗头,心里不痛快。”
说罢,他根本不给镜花族大长老辩解机会,手持铁刀,冲上前就是一顿狂暴输出。
镜花族大长老人都傻了。
我做过什么我当然清楚。
可这关你巨人族什么事儿?
再者说来,大家都是高修,还是盟友,在这杀戮遍地的大荒,修行到这一步不容易,有啥问题不能沟通解决。上来就开干,这特喵的不是莽夫吗?
镜花族大长老心底的郁闷就别提了。
但身为巅峰灵主,他半点儿不怵巨人妖王。
也就是刚刚大意,被耿昊近身缠上了。否则,他展露出全部战力,开启领域,有信心分分钟虐杀敌人,让小巨人去重新投胎。
耿昊自然也知道自己不足。
正统八阶兽王都有兽王界,可以对抗灵主领域,他没这玩意儿,只有一身惊天动地的磅礴伟力。
此等情形下,自然是贴身肉搏最实在。
于是,他咬定青山不松口。
一刀快似一刀,一刀比一刀狂暴。
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不多时,镜花大长老身上就挂了彩。
当然,耿昊也不好受,巅峰灵主的反击凌厉而又果决,神通术法信手拈来,威能远超他的预估。
每一次硬碰硬,他同样会受伤。
甚至伤的比镜花大长老还要重。但他心头丝毫不慌,甚至脸上还有喜色。
对方是灵修,自己是体修。
对方年老体衰,自己年富力强。
如此耗下去,优势在我。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在外人眼中就不是这回事儿了……比如,镜花族叛徒花不落。大花篮人都看傻了。
他没想到巨人竟然如此凶猛。
开局即巅峰。
血气灵气齐飞。
你的血,我的血,咻咻咻,共长天一色!
刀刀飙血,招招要命。
人脑子都快被这二人打成狗脑子了。
惹不起!
真心惹不起!
大花篮很清楚,这二人,无论谁赢他都没好果子吃,当前情境下,赶紧跑路活命才是正经。
然则,正当他准备将想法付诸于行动时。眼睛无意扫到的一幅画面却令他迈不动步了。
在漫天飙射的血气和灵力下,一个小男孩儿正躲在黑木棺后瑟瑟发抖。
他很怕,十分怕。
如此酷烈的战斗景象,便是大花篮这样的真人看的都心惊肉跳,何况一个孩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此时此刻,却表现出了令大花篮都汗颜的坚韧。
他牙关紧咬,偷瞄拼死交战的二人,一声不吭。
他很清楚巨人在为何而战,故而不愿添乱。
战场迸射出的血气灵力相继砸在黑棺上,轰出道道深痕,男孩眼中泛出心疼的泪花。
想保护黑棺,却又无能为力。
有心不管,却迈不过心头那道坎。
一双小手,没着没落。
清澈纯净的眼眸中,尽是无能为力的委屈。
眼见于此,花不落心头猛地一抽。
恍惚间,遥远的记忆涌现心头。
当年,他还仅仅是镜花城一个小小的傀儡师,不是坐镇花满阁的大掌柜。
那时,有个具有同样清澈眼眸的女孩时常出现在他店中,要求他帮忙做自己的等高傀儡石像,女孩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
“不落族兄,做人好累啊!”
“为善难,为恶更难。”
“如有来生,镜儿真想做你刻刀下的一具石塑。无情无感,静静风化于岁月之中。”
对此,花不落总是无言以对。
本该是仙子的人儿,却偏偏投身到了邪魔窟,洁身自好难,随波逐流难上加难。
如今,那美妙的人儿终究没能打破命运桎梏,成了别人的修行养料……
唯独留下上千座石像在花不落的储物戒内蒙尘。
……
“总要做些什么才好!”花不落喃喃低语道,“就权当是为了镜儿吧。”
话音一落,他收回迈出大殿的右脚。而后,转身出手护持住黑棺和男孩。
同时,高声喊道:“巨人,你的手段若仅是如此的话,赶紧逃吧!”
“镜花血脉,同血相融。”
“所料不差的话,老畜牲已经移植了圣阶灵种,此时,他正在利用你的攻击打磨肉身,剔除血脉杂质。”
“一旦功成,便是他步入仙境之时。”
“到那时,等待你是只有死路一条。”
闻听此言,耿昊心头猛地一跳。
连忙凝神看向镜花大长老,果然发现了诡异之处,这老狗,血飙的越来越多,但气色反倒越来越好了,脸上甚至都泛起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
“继续砍啊!”镜花长老狡猾一笑,
“再用点儿力,老夫人老心嫩,就喜欢你这样的棒小伙儿,吃劲。”
耿昊瞳孔一缩,收刀后退:“你当真在晋级?”
镜花大长老眯起了眼:“你发现了?”
“可惜……迟了……”
说罢,他张开双臂。
灵力如烧开的热水一般沸腾起来,成千上万的道韵则九天垂落,填满整座大殿。
仙境晋级仪式,正式开启。
第521章 戮仙
九阶飞仙镜,俗称地仙。
理论上来说,乃是凡俗灵力修士修行顶点,再往上,只能飞升仙界。
届时,修士会改用仙气修行。当一身灵力全部被替换为仙气后,便可晋升真仙。真仙继续用仙气修行,便是仙君,仙王……
大荒常说的的仙人,指的便是真仙。
在不知晓大荒水有多深的凡人与小修士眼中,世俗无法获得仙气,也就没有真仙。
故而,地仙镜便是当之无愧的大能。
一举一动,伐国灭族。
当然,耿昊不是没有见识的小修士。
他早就被二两,老豆,碧落,彩霞,七夜这样的人物开过眼界。
他见过仙玉,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出产自哪里。他知道这世上有真仙,甚至还有仙君。至于更高层次有没有……
他不敢想了。
正是有这样的见识。
所以,当镜花大长老展露出即将晋阶地仙境恶无敌姿态后,他并不像寻常修士那般诚惶诚恐。
最直接的表现便是,此等绝境下,他第一个念头不是逃跑,而是想办法干死老畜牲。
于是,花不落便看到了一幕足以惊爆任何人眼球的画面,无边法则重压下,耿昊不退反进,以身为刃,破开重重阻碍,径直冲到镜花大长老面前。
“进阶?你在想屁吃。”
“今天,小爷跟你赌命。”
说罢,他一把抓住镜花大长老手腕,嘶吼道:“兽神角斗场。开!”
刹那间,空间彷如陷入停滞。
下一刻,二人齐齐消失在原地。
晋级道则消散,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
还有这好事儿!眼见压在自己头顶的两座大山消失,花不落激动难言,险些手舞足蹈,欢欣雀跃把歌唱。
他琢磨着,此时若是逃跑的话,只要腿脚足够快,甭管那二人最终谁赢,追杀他都不会太容易。
他是行动派,逃跑能把脚底板破冒烟那种。
结果,刚要付诸于行动,袖口被人扯住了。
“你要干嘛去?”男孩儿娇喝道。
“干嘛?自然是逃跑。”花不落没好气道。
男孩儿眨眨眼:“不许跑,你是大哥哥的俘虏,同大哥哥有约定,没大哥哥允许,你不能逃跑。”
花不落一愣,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我是俘虏?
我不是叛徒吗?
哦,也对,二者不冲突。
不对。
甭管叛徒还是俘虏,都不能耽误我跑路啊!
“小孩子家家,懂个锤子。”花不落挣脱开男孩儿拉扯,抬腿便走,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男孩儿,
“小鬼,你跟我一起走不?”
男孩摇头:“我不走,我要讲义气。”
花不落嗤笑:“天真!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义气不管用,正义也不管用,唯有拳头最管用。说句你不爱听的话,那位小巨人怕是回不来了。你根本不知道半只脚踏进仙境的巅峰灵主有多么恐怖。”
男孩沉思片刻,一脸坚定道:
“我娘常说,如果事情到了绝境,当你毫无办法时,你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什么事?”花不落追问。
“坚持下去,等待奇迹降临。”男孩笑逐颜开,脸上弥漫起一层淡淡的光芒,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我相信大哥哥能够创造奇迹。”
大花篮感觉自己定是眼花了。
否则,何以在一个孩童身上,见到数十年来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笑脸。
“真是操蛋!”
他狠狠摇头,甩掉脑海中那个笑脸。
而后,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可当他拿出秘境灵符捏在手中时,却迟迟没有激发。
他犹豫了。
往事一幕幕如电影一般自心头浮现。
无数年来,浑浑噩噩,醉生梦死,他豁然惊醒。
一路走来,最快乐的时光,竟然是在当年那间破败小店内,拿起刻刀为镜儿雕塑石像那一瞬。
彼时,少女笑颜如花,而自己……
唉!真是快乐啊!
“也不知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竟栽在你们母子手中。”花不落摇摇头,脸上尽是即将命丧黄泉的愁苦。他再度走回到男孩儿身边。
“小鬼,你见过你娘吗?”
男孩一愣。
不明白刚刚还叫嚷着要逃跑的怂包为何要回来,还将话题扯到了娘亲身上。
“见过!”男孩神情一黯。
“娘亲生下我后,老畜牲将我托举到半空,哈哈大笑,娘亲意识到不妙,不顾生产后的虚弱,挣扎上前抢夺我,老畜牲心头火起,当场便抽走了她血脉。”
“在她头颅化为白骨前的一刹那,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她……她……”
“她的白骨手掌碰到了我的脸颊。”
“她很美。比任何人都美。”
一世母子,所有的情缘,竟然只有那千分之一刹那的目光交汇。然后……
母化白骨,子为囚鸟!
花不落眼眶发酸,攥紧了拳头。
“是啊!她很美,比任何人都美。”
男孩点点头:“可惜,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花不落神情多了几分萧索。
是啊!再也见不到了!
忽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放出亮光:“小鬼,你想见你娘不?”
男孩猛然站直濒临破碎的身子,目光尽是炽热:“你有办法?”
花不落笑了,大手一挥。
足有上千座石像出现在大殿内。
千座石像大大小小。
雕刻的尽皆是一女子,形态各有不同,喜怒哀乐,一颦一笑,娇嗔宁静……
近乎囊括了人一生所有能出现的情感姿态。
见到雕像那刻,男孩儿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
时间如流水。
秘境内没有日月星辰,沉浸在观摩石像中的花不落和男孩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一个留恋过往的岁月,口若悬河,细细品味那些石像背后的美好。
一个认真聆听,在心中一点一滴绘制娘亲的形象。
娘!不再是纸面上的一个单纯称谓,逐渐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丰满形象。
男孩儿满是仇恨的内心,倏忽间,钻进了一缕阳光,他不再迷失。
再美好的回忆也有终结那一刻。在观看完最后一座石像后,二人起了争执。
“我娘能有你这样一位知心好友,是她的幸运,不落族叔,谢谢你将关于我娘的这些雕像带到我面前,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它们,不负你的苦心。”
花不落一愣:“谁说我要给你了?”
男孩儿一脸怪异:“不给我,你留着它们干嘛?”他拍了拍黑棺,“我娘的男人躺在这里。”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娘的儿子站在你面前。”
“她至亲至爱的两个人都在这里了,你……”男孩儿没再继续说下去,但看花不落恶目光越来越古怪。
花不落当场麻瓜。
男孩如此一说,他发现自己没立场了。
身上藏着别人家媳妇的雕像,更关键地是,还被人家老公儿子抓了个现行,这事儿……没理啊!
“小鬼,账不是这么算的……”
男孩翻白眼:“谁在跟你算账,我在质疑你的人品。”
花不落委屈:“你不能这样,我完全是出于好心,才让你看我的珍藏,结果,你却要据为己有,你……”
男孩一脸怪异:“你珍藏我娘雕像干嘛?”
花不落心态当场炸裂。
干嘛?
你说干嘛?
还不是没舔到女神,心里留个念想。
但这话完全没法对男孩儿说。
无他,要脸。
“给你也行,但好歹给我留两件吧!”
此话一说,便算是缴械投降了。
男孩怪异地打量了花不落片刻,拿起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雕像递给他,
“成吧,那我就给你留一件。”
“其他的,你帮我收好。”
“等大哥哥出来,离去时,我要一起带走。”
花不落一怔,脸上泛出一抹苦涩。
他发现自己真是迷了眼。
身家性命还处于风雨飘摇中,竟然还有闲心跟一个小屁孩讨价还价。
“你就那么相信他会赢。”
男孩点头,一脸坚定道:“是的。”
花不落:“凭什么?”
男孩:“直觉。”
花不落神情一震,意味深长地瞥了男孩儿一眼,没再说什么,他将大殿内所有雕像收进一枚储物戒,塞进男孩儿怀里,而后,一屁股在他身边。
男孩奇怪道:“你怎么不逃了?”
花不落笑笑:“我想看奇迹。”
男孩儿一愣,满是裂纹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你这人,虽然笨了些,但还算不坏。”
花不落没再言语。
于是,大殿突然安静下来。
一大一小,倚靠黑棺,开始静静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
许是一天,两天……
甚至七八天也有可能。
沉寂许久的大殿终于有了动静。
灵力自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汇聚到大殿上空,化为一扇大门。
一道巍峨如山的血色身影走出大门。
他刚一出现,空中灵力就仿若受到惊吓的鱼儿一般,四散而逃。
下一刻,无边血腥煞气自身影周身迸射而出,如同狂风海浪一般席卷整座大殿。
男孩儿猛然站起身,轻声唤道:“大哥哥?”
耿昊自半空飘落,哈哈大笑道,“小鬼!你猜,哥哥给你带回来了什么礼物?”
第522章 物归原主
说是让男孩儿猜。可急于显摆的耿昊根本就没给他留猜的时间。
他自半空飘落地面,一巴掌将攥在手心的物件拍在黑棺上:“哥帮你把圣阶灵种抢回来了。帅不?”
漆黑木棺上,一颗小小的心脏正在轻轻跳动。它晶莹剔透,贵气难言,泛着神秘的紫光。刚一出现,那些被耿昊煞气驱散开的灵气便如同嗅到鱼腥味儿的猫一般,再度折返回来,拼命往心脏内钻。
此番景象,瑰丽而又神奇。
足以吸引任何人目光。
但除了黑棺在微震动,显露出大胡子对耿昊的满意外,花不落和男孩却没有对圣阶灵种多看一眼。
无他,实在是耿昊的形象更抓眼球。
曾经魁梧不凡的巨人,如今竟然成了半身人。连带着右臂在内的整整小半个身子,都被打没了。
完好的半边身子苍白如雪,缺失的半边身子艳红如血。
透过伤口,可以清晰看到巨人的五脏六腑。除心脏完好无缺外,其他大多都像是被野狗啃过一般,残破不堪。
在伤口边缘处,无数殷红如琥珀的鲜血正如同珠子一般连绵滴落。
花不落细心,甚至瞧见巨人的大腰子颤颤巍巍,差点儿跟着血滴一起掉到地面。
花不落人都傻了。
这特喵的也太猛了吧!
腰子都干飞了,还能不死?
耿昊抬手将腰子抓起塞进腹部,而后收缩肌肉,阻止血液滴落,而后,又摸出一身长袍罩在身上。
他瞧瞧男孩儿,讪讪一笑:“别说,那老狗老胳膊老腿儿的,还挺猛。”
“我足足砍了他九千九百九十九刀才爆掉他。”
“你的伤……”男孩哽咽难言,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他还没有修行,太高深的道理不清楚,但最简单的账还是会算的,巅峰灵主不是木桩,不会傻乎乎站在那里等人砍,受到攻击,必然会反击。
大哥哥砍了老畜牲九千九百九十九刀。换言之,他也承受了老畜牲对等的反击,为此付出的代价……
他再度看向耿昊肉身,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虽已被遮掩,但却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耿昊有些慌。
他对孩子的眼泪一向没有抵抗力。
“别怕!”他用仅存的左手揉了揉男孩儿脑袋,“我皮糙肉厚,这点儿小伤,养上个把月也就好了。”
“来,物归原主。”耿昊抓起黑棺上的镜心灵种递给男孩儿,“先把你的完美镜片装上,然后咱们再破开秘境,杀出镜花城,哥哥带你回家。”
男孩是个坚韧性子。他用力点了点头,一把抹干眼泪。而后,抓过紫色心脏,塞进自己空荡荡的胸腔。
下一刻,遍布他周身的裂纹迅速消弭无踪,与此同时,一道淡薄的灵压自他身体徐徐散出。
这灵压越来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直至达到近乎四阶照影镜的强度才停下来。
耿昊都瞧傻了。
起步便是四阶。
这算是赢在起跑线了吗?
话说,圣阶灵种都这么强吗?
“苦尽甘来。这孩子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了。”大花篮摇头晃脑道,脸上写满了羡慕。
耿昊诧异问道:“什么意思?”
大花篮:“繁花血脉,同血相融。”
“圣阶灵种被移植到体内后,为了加快心脏同肉身的融合,大长老必然会日夜不停地用自身血脉去滋养它,换言之,如今这灵种已经沾染了部分巅峰灵主的威能。”
“如今,灵种归位,这孩子只要按部就班修行,都不需消耗太多资源,灵主境前不会有任何瓶颈。”
咕嘟!耿昊咽了咽口水。一不小心,好像又救了一个老天爷的亲儿子。
这帮小娃娃,一个比一个猛。
我这主角当的很有压力啊!
不多时,男孩完全炼化心脏。
他睁开灿若星辰的眸子,眨啊眨,一脸无语地看向耿昊,“大哥哥,能先别发呆吗?该跑路了……”
耿昊收起羡慕嫉妒恨的嘴脸,讪讪一笑。“咱们这就跑……”
“跑什么跑,那叫战略转移……”
说罢,他用灵力牵引好石棺,抬腿便要带燕酒歌父子离开,忽而,他发现似乎忘记了什么事儿。
大花篮好像还没处理呢?
当见到耿昊那满含杀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一刻,花不落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刚刚绝对是脑袋进水了,能跑却没跑,现在完犊子了吧。
“你说过饶我一命的!”
“多的不说,就说出卖家族帮你杀大长老,我尽心尽职,毫无保留,一点儿事儿都没差。”
“你杀我,亏心!”
为了活命,大花篮声泪俱下。
就差抱着巨人大腿喊爸爸了。
耿昊在犹豫。
内心深处,他还是觉得一刀砍死大花篮比较干脆,没办法,谁让大花篮是邪修呢?
镜花城的所见所闻告诉他,邪修无好人。至于之前答应的条件……
有字据吗?
什么!
没有。
哦,那就只好人死债消喽!
就在这时,男孩说话了。
“大哥哥,饶他一命吧!”
“刚刚你离去杀老畜牲时,他一没伤害我,二没逃跑,还给了许多我娘的遗物,总得来说,这人算不上十恶不赦,还是有点儿良心的,虽然不多。”
耿昊诧异地的看了男孩一眼。
男孩点点头。
刹那间,耿昊脸上杀意顿消。
他上前单手扶起花不落,笑道:“你看你,过度紧张了不是,你是我共患难的兄弟,我怎么舍得杀你。”
“杀人不敛财,那是大蠢猪。”
“去,你把这大殿值钱财宝归拢一下,咱们零十分成,你放心,有兄弟一口肉吃,绝对有你一个碗刷。”
花不落咧咧嘴,牙疼。虽然小命保住了,可他一点儿也不开心。
总感觉自己正在被人玩,当然,甭管心里多么不情愿,他还是忠实执行了耿昊的命令,无他,惜命。
大殿内十数个房间相继打开后,众人都瞧傻了。
高阶修士有钱,大家都知道。可有钱到镜花大长老这个地步,还真是不多见。
十几间房,堆满了各色修行物资。
灵石功法,符箓丹药,机关傀儡,矿产灵药……分门别类,应有尽有,并且,数量单位还不是个。
而是堆。
一堆儿又一堆儿。
耿昊凭借自己丰富的“战场理财”经验估了下,这些修行物资卖出去,保守估计也能卖大几十灵魄。
就这,还没算镜花大长老储物戒内的私藏。
“这老东西,都这么富了,还嫌弃我每年供奉不够,搜刮我兜里那仨瓜两枣,真特喵不是人。”花不落怒骂道。
想到自己每年上缴的天价供奉,他肝疼。
耿昊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想开点。”
“老畜牲已经死了,兜兜转转,这财宝又回到了咱们兄弟手中,他不过是代为保管了一番。”
“你不亏的。”
说罢,大手一挥。
一屋子一屋子的修行材料相继消失。
在他的黑指环内安了家。
花不落迷糊了。
兄弟这话听着真暖心。
可是为啥听上去怪怪的呢!
问题出在哪了呢?
第523章 欺负我提不动刀吗?
在秘境内一番耽搁,终究惹来了麻烦。
耿昊带人刚一走出秘境,就被人围了。
早先,他在船底手起刀落斩了不少邪修。
当时众多邪修聚集到一起,准备报复他,谁成想,他跑的太快,邪修队伍没抓到他人影。
可作为地头蛇,他们还是有办法的。
一路打听,追踪到了这里。
与此同时,他们队伍也壮大了不少,足有千余号人,个个杀气腾腾,领头的正是镜花族三长老。
“敢在镜花家地盘杀人,小巨人,你这是在找死啊!”花鬼冥一脸狠厉,疯狂叫嚣,“我不管你在秘境内是如何蒙骗的大长老,反正我这关,你过不去。”
“识相的话,赶紧认罪伏法。”
说着,他摸出一根阴森恐怖,遍布花纹的白骨棒,向内输入灵气,摆出一副准备干架的姿态。
在其身后,众多邪修开始为自家长老助阵。
“卧槽,上品法宝碎颅,这宝贝都拿出来了,看来鬼冥长老这回是真的要是认真了。”
“这宝贝很厉害?”不知情的人问道。
“当然,我亲眼见到冥长老用此宝敲碎过金刚魔猿大妖的脑袋,一棒子下去,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咱们有眼福了。冥长老乃是货真价实的战修,脾气暴躁,行事嘎巴溜脆,最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
“巨人只要敢说个不字,他立马就会开干。”
“都往后稍稍,给长老留出发挥的空间。”
“勿谓言之不预哈!赶紧支起防护罩,有防护法器的也都拿出来,否则,崩身上血就自认倒霉吧。”
提醒之人话刚说完,木屋前齐刷刷亮起一片虹光,五颜六色,异彩纷呈,一群人顶着防护罩小心翼翼向后退去,眨眼间,就空出了一个足球场大空地。
耿昊咧咧嘴,森然一笑。
“老鬼,你这是在欺负伤残人士啊!”
由于穿上了罩衫,气息收敛,再加上有意遮掩以便混出镜花城,所以,众多邪修并未发现面前的巨人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更不了解他的凶残。
“完了!这巨人不知道珍惜机会,得罪了长老。”观战邪修眼神骤然一亮,“长老要爆发了。”
碎颅砸爆巨人头。
这场面……
真是想想就令人激动啊!
花鬼冥没让众人失望。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他当即选择开战。
只见,他纵身一跃,跳到半空,周身灵气仿若滔天大河一般涌进碎颅,无边威压,弥漫天地。
继而,他用力挥舞大棒,猛地砸向巨人脑袋。
得到灵力灌注的大棒比山岳还要沉重。曾经,有无数万族修士妖蛮在碎颅重击下,化为肉面。
花鬼冥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然而,事实却令他绝望。
面对足以打爆大妖的重击,耿昊单手擎天。仅凭一只左手,就牢牢托住碎颅,令它不得寸金。
花鬼冥眼睛都直了。活了几百年,头回见到肉身硬扛法宝的怪胎。
“幻觉!绝对是幻觉。”
他咬牙低语道,“看我破幻。”
说罢,他鼓动周身灵气,一股脑注入碎颅。
刹那间,碎颅迸射出耀眼金光,金光中,一座巍峨足有百丈的古山法相从天而降,砸向巨人。
为了破掉“幻境”,花鬼冥手段齐出。把自己身为半步灵主的法相都搬了出来。
不得不说,半步灵主的倾力一击,效果非凡。
在古山重压下,耿昊双足陷入地面,整个身子顿时挨了一截,刚刚换好的衣衫更是当场炸成碎片。
残破不堪的半边身躯再度暴露出来。
眼见于此,围观邪修眼冒金光,再度嗨了起来。
“卧槽,长老真牛逼,一棒子竟然干碎巨人半边身,我花小牛顶天立地,出生就有十八斤六两,以往,我只服我娘的x。从今往后,我还服长老的棒。”
“够劲!伙计们,事先说好,等会儿巨人被砸爆后,他胯下的两颗宝蛋归我,鄙人打算做个小小的移植手术……不用这样看我,你们要是有三百多房妻妾日夜操劳,你们也得跟我一样,想着升级武器。”
“唉,老驴啊!不是我说你,升级武器之前,你还是多读读书吧,这见识……算了,我提醒你干嘛,等你嗝屁,刚好可以抢了你的妻妾让做人肉叉烧包。”
听说有人要抢自家妻妾,老驴当即怒了:“花屠,你他妈把话说清楚!”
花屠:“蠢货,你光抢蛋有个蛋用。”
“小枪放炮弹,你也不怕炸膛。”
“换我是你,非把巨人四蛋一枪,一整套下水都移植到自己身上不可。”
老驴沉默半晌,点头道:“言之有理。”
忽而有人叫到:“这可是大活儿,干好了,一波儿起飞,老驴你到时候要是没胆对自己下刀,我帮你。”
“挺老驴!”
“挺老驴!”
……
老驴为大家打开了新思路。众人当即开始叫嚷着如何瓜分“巨人”躯。
有要骨头的,有要眼睛的,有要躯干的,最离谱的是还有一个瘸子打算要巨人的脚丫子泡酒。
这帮子邪修,一个比一个奇葩。
反观战场,一击崩裂巨人衣衫,带给花鬼冥的不是有望战败巨人的欣喜,而是极度的惊恐。
自人知道自家事儿。
碎颅砸在巨人大妖身躯上,能带来多大创伤,他心中大致有数,撑死了,也不过将巨人砸吐血。
要想一击砸碎巨人半边身,除非他晋级灵主。
可他是灵主吗?
显然不是。
所以巨人的创伤不是自己弄出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
谁弄伤的巨人?
花冥瞳孔一缩,看向巨人背后木屋。
巨人是从秘境出来的,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了,大长老怎么还不出来?莫非……
想到某种可能,花鬼冥心脏猛的一紧。
他迅速放出神识,察看耿昊伤口。
“这是……”
他蓦然瞪圆了眼睛。
身体不由得发起抖来。而后,二话不说,立马抽身后退,钻进人群。
同时,大声叫嚷道:“巨人受我一击,已然没了反抗之力,镜花家的勇士们,去分享你们的战利品吧。”
闻听此言,所有邪修眼睛都红了。老驴一马当先,嗷嗷嗷叫着扑向巨人。
其他邪修紧随其后。
就在这混乱之时,花鬼冥不进反退。
在众多狂热邪修掩护下,掉头就跑,就跟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
连回头观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之所以如此惊恐,完全是因为发现了一件足以令镜花家万劫不复的事实:
大长老死了。
神识查探下,巨人伤口处尽是镜花大长老的残魂碎片,其中包含的悲愤与绝望,令人心悸。
大长老用绝命一击打伤了巨人。
随后,他死了。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这便是摆在花鬼冥面前的事实。花鬼冥不是蠢蛋,心念电转间,便想到了几条应对方案。
方案一:为大长老复仇。
否决。
能打死巅峰灵主的力量,便是剩下百分之一,也足以灭掉他这个小蚂蚁。
他可不想去鸡蛋碰石头。
方案二:投降。
否决。
因为他瞧见了男孩儿。
显然,巨人为救男孩儿而来,知晓燕酒歌事情经过后,肯定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去投降,还不如直接抹脖子痛快。
方案三:跑路。
这个可以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过……有个小障碍。
貌似,大概,好像我砸了巨人一棍子。
娘了个棍的,老子脑袋绝逼是抽抽了。
就这一下子,仇恨当场拉满。
不行,得找替死鬼分担仇恨。
……
正是因为花鬼冥的“机灵”,现场出现了滑稽一幕。
最强的长老撒丫子跑路,越跑越欢,手底下小弟却跟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干巨人。
再看耿昊……
怒气值爆棚!
拿棒子砸我脑袋?
移植我宝蛋下水?
剁我脚丫子泡酒?
……
这特喵的是要把我大卸八块啊!
老虎哪有被蚂蚁欺负的道理。
即便这老虎已经伤痕累累,摇摇欲坠,可只要还没倒架,那就还是啸傲山林的百兽之王。
盛不怒之下,耿昊摸出了魔王剁骨刀。
面对蜂拥而来的邪修,咬牙切齿道。
“细狗,你们是欺负我提不动刀吗?”
第524章 震慑
银亮刀锋划过半空,
斩下好大一片头颅。
血雨纷飞中,所有人都傻了。
残了还这么猛?这情况,貌似有些不对啊!
“镜花家的勇士们,不要怂,巨人已经被我重创,如今的他就是强弩之末,绝对斩不出第二刀了。”
“上去,干他。”
“斩杀巨人者,赏万族少女三百。”
远离战场的花鬼冥继续拱火。
至于效果……
邪修上头了。
对于邪修来说,能跑能跳,情感丰富,一拳砸下去会哭泣好久的嘤嘤怪可是比灵石还要珍贵的修行资源。
三百人族少女,这诱惑……
但凡是个邪修就顶不住。
于是,刚刚被巨人凌厉一刀震慑住的邪修再度发起冲锋,不幸的是,他们再度撞上了铁刀……
这刀更狠。
几十具肉身爆碎成肉沫飘到半空。
宛如雾气一般染红了所有人。
咕嘟!
残余邪修齐齐咽了口唾沫。瞧着前方的血色巨人,就像在瞧一个怪物。
“儿郎们,家族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这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城,在你们背后,站着的是你们的家人以及数不清的奴仆。”
“咱们难道就任由一头巨人在这里嚣张吗?”
“不,绝不。”
“我们要赶跑入侵者,守卫家园。”
“开启城内所有阵法,二狗,去把库房的轰天裂地炮给老子搬出来,咱们跟巨人决一死战。”
人群中,传出花冥的老迈沧桑之音。
眼见巨人没有追杀他,他灵机一动,又折返回来,打算找机会砍死巨人发家致富,当然,要让小弟先消耗一番。
闻听此言,所有邪修眼睛都红了。
之前是斩杀巨人赚好处,现在是守护家园保卫财产,兴致不一样,带来的冲劲儿也不一样。
当下,众多邪修开始忙碌起来。灵光闪动间,开启了赤霄城的护城大阵。
又有两位邪修去推轰天裂地炮。
百位悍勇无畏的邪修走上前,他们全身披挂整齐,又加持上各色符箓,光华璀璨。
而后,他们组成战阵。
再次向巨人发起冲锋。
见此,耿昊心中闪过一抹狠厉。
“不怕死是吧?”
“那就全都给我死!”
说罢,他激发起周身所有的残存血气注入魔王剁骨刀,当空一挥,一轮闪亮的银月蓦然出现在高空。
下一刻,银月以迅雷之势坠入邪修战阵。
刹那间,无尽光辉骤然在人群之中升起,百位邪修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光辉抹除的一干二净。形神俱灭。
仿若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所有邪修目瞪口呆,尽皆张大了嘴巴。
全场鸦雀无声。
“他已经油尽灯枯,绝对斩不出第三刀。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斩杀巨人者,直升长老殿。”
“给老夫冲啊!”
花冥继续叫嚣。他瞧着巨人摇摇欲坠的身体,蠢蠢欲动,但由于不知巨人还剩几分力气,还是没胆量上前。
巨人还剩几刀的力气他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自家小命只有一条。
然而,这回却没有人响应他。谁都不傻,明显送死的事儿谁愿意干?
就在这时,一个满含恐惧的声音突然响起:“大长老在哪里?”
“仗都打成这样了,他怎么还不出来?”
“是啊!半步灵主境的三长老都能打伤巨人,而大长老乃是货真价实的灵主,只要出手,巨人必死无疑。”
“请大长老出手!”
“请大长老出手!”
“请大长老出手!”
……
邪修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呼唤声。
瞧见这一幕,花鬼冥叹了口气。
他知道怕是斩杀不了巨人了,更没机会浑水摸鱼了。因为大长老早就死了。
而如今……
人心似乎也散了!
自己该撤了。
再不走怕是就走不掉了。
反观耿昊。
先是斩杀镜花大长老,又拖着重创的残躯受了花鬼冥一棒,又连续挥出血气三刀,他早已油尽灯枯。
之所以没有倒下,完全是在强撑。
他很清楚,此种情景下,但凡他显露出一丝虚弱态势,不提眼前众多邪修会像饿狼一般上来撕咬他。
便是背后花不落的反水他都受不了。
至于逃跑……
就更不用想了。
以他如今的状态,被人追杀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活路只有一条。
杀!
杀的所有人胆寒,震慑住所有邪修,令他们不敢直视自己。
继而,堂而皇之地走出镜花城。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三刀过后,邪修怂了。
眼瞧众多邪修围而不散,耿昊决定再来个狠的:“你们的大长老怕是出不了手了。”
“但他可以出个头。”
说罢,他从黑指环内摸出一颗白发白眉,双眼紧闭的脑袋举到半空。
众邪修当即惊了。
这眉毛,这白发,这相貌……
错不了,这颗脑袋是大长老的。
卧槽,强悍无敌的大长老被巨人摘了脑袋。这还打个嘚啊!
灵主大能都干不死的敌人,让我们一群喽啰兵来杀,这不胡闹吗?
众人后知后觉,狠狠瞪了花鬼冥一眼,而后当场做鸟兽散。
眨眼间,现场就剩下了花鬼冥一个人。
就在这时,去仓库拉大杀器的二人回来了。他们一脸雀跃,七嘴八舌叫嚷道:
“长老,你要的轰天裂地炮来了。”
“还请长老出手,干巨人一炮。”
耿昊缓缓转动头颅看向花鬼冥:“你要干我一炮?”
花鬼冥当场麻瓜。
两股战战,冷汗刷刷的往下流。
掩护的炮灰都跑没了。他要敢打炮,巨人下一个杀的绝对就是他。
得,啥也不说了,保命才是正经。
于是,他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拉炮二人组瞧瞧三长老背影,又瞧瞧巨人手中的镜花大长老头颅,悟了:
娘嘞!镜花家败了。
长脑袋长腿的人都跑了。
我们成了吊车尾。
艹,这不坑人嘛!
二人望望彼此,转身就逃。
眨眼间,刚刚还人声鼎沸的山顶,空无一人。耿昊长呼了一口气,他知道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此地不宜久留。
抬手往嘴里塞了一把大布丁丹,
又从黑指环内摸出一件法器长袍穿好,耿昊牵引黑棺走出镜花城。
花不落望望四周,叹息着跟了上去。
刚才好多邪修都看到他站在巨人身后。
作为叛徒的他在阴魂谷内已经没了容身之地,从今往后,他怕是只有亡命天涯一条路可以走了。……
第525章 燕无敌
刚出镜花城,耿昊立马收起轻松姿态,开始逃命。他可不认为震慑住镜花城修士就万事大吉了。
要知道,镜花家乃是繁花家族支脉。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他堂而皇之斩掉一个家族支脉大长老,都是赤裸裸的挑衅行为。
跑掉的花鬼冥只要不是傻瓜,一准儿会去报信。
繁花家族只要不是王八,绝对会报复。
搞不好,追杀他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而他目前的状态……不用灵主,一个真人差不多就足以干掉他。
花不落除外。
这家伙,已经被吓跑胆了。
“你怎么还跟着我?”迷雾中,耿昊骤停,转身看向花不落,目光狠厉,
“既然已经饶了你性命,就好好珍惜,赶紧滚蛋,否则小爷随时可能反悔劈了你。”
花不落一惊,立马抽身后退,斟酌片刻,小心回应道:“我想要那个孩子。”
“你说什么?”耿昊暴怒。
魔王剁骨刀出现在手中。
一身煞气近乎凝成实质。
他是真没想到。
在这要命时刻,花不落竟然反水了。
眼见巨人要刀人,花不落连忙摆手道:
“你不要误会,我是纯好心。”
“想必你也猜到了,繁花家的追杀很快就会到来,但你不知道的是,对于你这样性质恶劣的凶徒,繁花家会派出最顶级的猎杀队-葬花。葬花由飞仙大能统领。成员三人一组,修为最低也是灵主。”
“葬花复仇,不死不休。”
“要么葬掉敌人,要么葬掉自己。”
“巨人,我承认,你很强。”
“但阴魂谷距离天王山何止亿万里,我不认为你现在的状态能逃脱三位灵主的追杀。”
“所以……”
他摆出警戒姿态,意味深长地看向耿昊:“这个孩子交给我来养吧!他身上流着镜花家的血,天生就是邪修。”
“我可以收他为徒,凭借我巅峰真人的修为,无论是功法资源,还是经验心得,都足以保证教导他。
“而你,没了拖累,才有几率在葬花的追杀下逃脱生天。”
“巨人,你也不想这孩子跟你一起丧命吧!”
耿昊当场就炸了。
混蛋玩意儿,在这跟谁俩呢!
我辛辛苦苦救出来的天下种子,你空口白牙就想抱走,拿我当憨瓜是不是?
还葬花,我叫你葬个屁。
出了阴风谷,传送门一开。
小爷一步就到家。
有本事,来皇朝追杀我。当然,这些隐秘就没必要对大花篮说了。
教育从娃娃抓起。
孩子面前,装也得装出英雄气概。
“滚!”耿昊慷慨豪迈,气冲霄汉,
“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
“什么葬花不葬花的,他们有胆来,我就有手段将他们埋进土里。”
花不落不甘心,他还想争取一下:“邪修修行路子与一般修行天差地别,这孩子乃是圣阶灵种,教导不好会埋没他的才华。”
“你没这方面经验,还是交给我比较好。”
这话耿昊就不爱听了。
说他打架不行,他不生气。
说他不会教孩子,这不是埋汰人吗?
耿耿,牛牛,陈蓉儿,108,君子岳,古德,武月亮还有他的六个废物兄弟……
有一个算一个。
提到耿叔,谁不得伸个大拇指。
区区一个邪修圣阶灵种,教起来能有多难。
一念至此,他当即将心神沉入黑指环。
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适合“镜心”的修行功法。
邪典。
功法开篇名义。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修士不仁,以万灵为食粮。
整个功法核心主旨只有一个。
别拿命当命。只要能喘气儿的,都得是为我的修行发光发热。
耿昊甩手将邪典丢给大花篮。
“你瞧瞧,这功法对你们的路子不?”
花不落接过功法。
查阅片刻,当场就惊了。
这岂止是对路子,简直是太对路子了。
完完全全是为圣阶灵种量身定做。
一些他读不懂的细节处,甚至还有位叫盖世邪君强者留下的教学影像……
这已经是老天爷把饭喂到嘴边了!
豪不夸张地说,
男孩只要不蠢不笨,按部就班修行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大陆巅峰强者。
花不落神色一黯。
知道自己没什么能再给男孩了。他上前将功法塞进男孩怀里,拍拍他脑袋道:
“你小子,算是时来运转了!好好努力吧,你娘在天上看着你呢。”
说罢,他对耿昊抱拳一礼。
没再说什么,径直转身离去。
男孩怔怔看着花不落背影,久久憋出一句话:“他是个好人。”
耿昊撇嘴,不置可否。花不落要是能算好人的话,自己就是圣人。
在见过邪修的修行方式后,耿昊算是明白万族为啥如此厌恶邪修了。
这样说吧,花不落能在镜花城这样乌烟瘴气的环境中混的风生水起,晋升真人。
说句恶贯满盈都不为过。
如果不是当前环境特殊,他捏死一百个花不落这样的货色都不带眨眼的。
当然,这些就没必要跟男孩说了。
毕竟,自从知晓整件事情经过后,花不落一直对男孩的善意明显多于恶意。反正以后彼此也见不到,没必要坏人形象。
“小子,别在这里伤春悲秋了。”“咱们还没有真正逃脱险境,该逃命了。”
说罢,他展露出巨人躯。
举起养魂棺,拔腿就跑。层层迷雾宛如波浪一般被巨人蛮横撞开。
男孩见识浅,眼睛都直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之人。
说杀人,二话不说就举刀。
说逃跑,连个磕巴都不打,抬腿就跑。
“对了,小鬼,你叫什么名字?”耿昊突然问道。
“燕无敌。”风太大,男孩大声喊道。
耿昊奔行中的躯体猛然一晃,险些栽倒:“啥名字?”他瞪圆了眼睛。
“燕无敌。”男孩叫的更大声了,
傲气凌霄,“从今往后,有我无敌,往后余生,我决不允许自己再像今天这样无助。”
耿昊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小鬼,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能起个小名吗?燕小敌,燕一剑,燕傲天,燕好棒,燕牛大……什么都行。”
“燕无敌这个大号,等到你离开平安堂,威压四海八荒,纵横天下无敌手的时候再搬出来接着用。”
男孩不解,一脸懵逼。
“为啥要改?”
耿昊脑海中浮现出耿耿挥动小拳头的傲娇形象,眼睛一酸,一脸无奈道:
“我怕你挨揍。”
男孩当即坐直了身子,像剑一般挺拔。
“如此说来,就更不能改名字了。”
“叔,你不懂。”
“无敌是一种信念。”
“骨头可以断,但信念不能断。”
“无论经历怎样的磨炼,挨怎样的毒打,我都会甘之如饴,开启我的无敌之路。”
耿昊傻眼。
得了,啥也不说了。
你有这思想觉悟就成。
对叔爷的儿子,耿耿八成会手下留情。
估计也不会真的给人家干骨折。
第526章 神秘的刀叉老爹
耿昊想哭。
但凡头顶没有那个叫无敌的小子在看着,他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能嗷一嗓子哭破音。
坑爹!
太坑爹了!
逃出阴风谷,他就摸出了心连心传送门。结果呢……
举着传送门,从东走到西,又从南走到北。
所有的阴魂都看着他,但没人知道他要干啥。
传送门就是没信号,就是不亮。耿昊这一颗老父亲的慈爱之心,当场稀碎。
宝啊!
甭管你在忙啥,求你赶紧想想老爸吧!等着救命呢!
这回真是十万火急。
在线等。
急!
急!
急!
然而,他的一番祈祷没有任何卵用。
耿耿还是不想他,传送门也还是不亮。
反倒追杀他的葬花小队先一步赶来了。领头人乃是镜花家二长老花破军。
镜花大长老是他的亲哥哥。
为了能给镜花家争夺更多话语权,他长年在繁花家族当差,这天,他正在密室修炼,突然接到三长老花鬼冥报信,说家族大长老已死,镜花家被抄了老巢。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他对自家哥哥的修为十分有信心,巅峰灵主,阴魂谷内,坐镇镜花城老巢,就这配置……
除非飞仙大修亲自出手。否则便是三五同阶修士围攻,大哥也足以支楞一阵子。
当然,他的想法也没错。
可谁让镜花家出了花不落这号内鬼呢。
带着耿昊直捣黄龙。
给镜花城来了个擒贼擒王,内部爆破。没了首脑,镜花城的无敌防御全成了摆设。
眼见花破军不信,花鬼冥当即将他带回了家族。然后……
花破天当场就炸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信誓旦旦保证自己即将能晋升飞仙境,带领繁花家腾飞的大哥会死。
听闻凶手是个巨人,并且伤势很重后,花破军当即召集手下葬花小队成员,开始对耿昊展开追杀。
花破天的反应十分迅速。耿昊疾速奔逃,冲出阴魂谷,举着心连心传送门,刚在空地上转悠了七八圈儿,他就追上来了。
“狗东西,竟敢暗害我家哥哥。莫要让我抓到你,否则,非将你剥皮抽骨,点天灯不可。”说罢,他怒气冲冲地直扑耿昊。
耿昊当场傻眼。
说实话,他当前状态,干个真人都费劲,就别提灵主了,还三位……
这要是交上手,妥妥完蛋大吉。
一念至此,他当即收起传送门。
举着棺材,撒丫子就开始跑路。
可惜,他状态实在不佳。
腿脚也没有之前顺溜,即便已经竭尽全力奔跑,可还是被三位灵主越追越近。
无奈之下,他摸出了乾坤挪移符。
说实在的,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不爱用这种不确定性极强的传送道具。如今的大荒,处处都是坑。老怪物遍地走,真人灵主都快不如狗了。
用了随机传送符,传送进险地,绝地,乃至战场都有可能。
他这点儿微末道行,在真正的大能眼中,根本不够看,碍着人家眼,分分钟就会被捏死。
但如今……
若被身后那位脸红脖子粗的家伙抓住,凭他犯下的事儿,他估摸着受到的折磨绝不会比燕酒歌少。
没办法!
只能赌命了。
眼见敌人越追越近,他不敢耽搁,当即激发符箓,一头扎进了符箓幻化出的黑洞当中。
片刻后,花破军来到了耿昊的消失地点。
此时,他的脸色十分阴沉,都快滴出水了。
“小畜牲,手段还挺多。”
“以为传送走我就没办法了吗?”
“天真!”
“葬花复仇,不死不休。”说罢,他对手下吩咐道:“我大哥身死后,定然在他身上下了血魂咒,开启阵盘,定出他的位置。”
手下领命,摸出枚亮银色阵盘一阵捣鼓。很快,就找到了巨人传送落脚点。
阴风谷。
三人望望彼此,傻眼。
这巨人脑子莫不是有毛病?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杀回马枪?
不对,莫非玩的是灯下黑套路。打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的牌。
这可真是……
煞笔。
“嘿,这小子,该不会是不着调的小说看多了吧?”手下甲嗤笑道,“我这就传信其他小队。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花破天咬牙切齿道:“留活口。”
“老子要生吃了他。”
闻听此言,两位队员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明白,花破天乃是真正的狠人。
绝对说到做到。
说生吃就生吃。
连盐花都不带蘸的。
……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望望漫天笼罩的阴气以及四处飘荡的阴魂,耿昊两眼一翻,欲哭无泪。
前脚刚从阴魂谷逃出去,后脚又被自己压箱底儿的宝物传送了回来,这点儿也太背了吧?
耿昊彻底无语了。
相反,他肩膀头子上的燕无敌则是拍着棺材板大声赞叹:“叔,你这手着实高明。”
“那三位追杀者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咱们会杀回马枪。”
耿昊白眼一翻,懒得辩解。
不出所料的话,葬花小队绝对有手段定位自己位置,这时候玩儿回马枪,是脑子秀逗了还是嫌死的不够快?
“那当然,叔向来算无遗策。”
耿昊可不会承认自己是被坑了。
娃娃面前,耿叔一向伟光正。
“走,让那三个蠢货吃屁去吧,咱们换条道接着战略转移。”说罢,他便寻了个方向,扛着棺材继续跑。
跑着跑着,迎面撞上了熟人。
前方,刀叉老爹盘腿坐在半空。
在他面摆着一个粗劣石盘,盘子内放着一小截不知名生物的指骨。
刀叉老爹胸前围着红丝巾。
左手刀,右手叉。正在就餐。
他的刀叉似乎十分锋利。
轻轻一划,便将指骨切成了七八段,叉子一叉,骨粒就跟豆腐一般轻易被捅穿。
丢进嘴里,一咬一个嘎嘣脆。见到耿昊,刀叉老爹眼睛骤然泛起亮光。
“邪神老爷在上,你对老爹实在太好了。呜呜呜,再也不用吃骨头了。终于又可以吃到甘甜美味的血肉了。”说罢,他举起刀叉,咿呀咿呀怪叫着扑向耿昊。
耿昊老脸一黑。
特喵的,真是虎落平阳。
原本以为你是大佬,结果你是个战五渣。就这,也有胆子跟我张牙舞爪。
他当即摸出剁骨刀便准备给这老头来个狠的。
谁曾想,他刚要付出行动。
刀叉老爹冲锋到一半,脸色骤然一变,五官近乎扭曲成麻花:
“糟糕,臭臭的灰孙子又来了。”
“灰孙子太臭了,闻多了影响食欲。”
“不行,我该跑路了。”
“可是……可是……如此美味……”望着耿昊血气充盈的磅礴肉身,刀叉老爹手脚颤抖,眼中泛起了泪花……
真的好想吃一口啊!
最终,灰孙子的臭味还是打败了巨人的美味。
刀叉老爹深深望了耿昊一眼,掉头就跑。
见此,耿昊眉头微皱。
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啊!上次刀叉老爹似乎也是被“臭臭的灰孙子”吓跑的,他离开不久,镜花城的邪修就出现在他面前。
莫非……
他猛然转头看向身后,开启破妄神目。
神目之光穿透层层阴雾,映照在三位疾速飞驰而来的邪修身上。他们气势如龙,斩风踏浪。眨眼间,便行进了足有百丈。
繁花家的追兵到了。
第527章 邪神姥爷不难为人
耿昊头皮都要裂开了。
他知道葬花小队早晚能找到他,可这速度也太快了。他才传送完成,刚刚抬腿跑路。结果,人家脚前脚后就追上来了。
细细一看,这队人马全是新面孔。
耿昊当场吓出一身冷汗。
完蛋鸟!
自己似乎被人围猎了!
得,啥也别想了。
赶紧跑路吧!
一念至此,当即开启夺命狂奔模式。沿途一直保持破妄神目开启状态,见人就躲,见城就绕,专找犄角旮旯的偏僻路线逃跑。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终于,他再次逃出了阴魂谷。
此时,在他身后追赶的人马已经足有三队,共计九位灵主。
见此,耿昊冷汗哔哔的往下流。他便是再狂妄,也不认为自己能干的过九位灵主。
眼见邪修越追越近。
他又摸出了心连心传送门……
不出所料,没有信号。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撕开一张挪移符。
然后,他就又见到了熟人-刀叉老爹。
这次比上回还要近。
直接跟刀叉老爹来了个面对面。
他在盘子这头,老爹在盘子那头,中间隔着一根骨头棒。
二人大眼瞪小眼,都震惊了。
刀叉老爹瞧瞧骨头棒,又瞧瞧耿昊,肉疼道:“吃了没?我瞧你跑来跑去也挺累的,刚到手的上等骨头棒,你要不介意的话,跟着我对付一口?”
耿昊脑瓜子嗡嗡的。
一次传送到刀叉老爹面前还可能是意外,接连两次再传送到这小老头面前再说是意外的话,那就真是自欺欺人了。
他泪眼巴巴地看向小老头:
“老爹,你是大神对不?”
“你快说你是大神!”
刀叉老爹似受到惊吓一般,慌忙摇头否认:“饭可以乱吃,话可万万不能瞎说。”
“小老儿只不过是个四处讨吃食的老百姓,大大的良民,可不是大神,邪神姥爷才是真正的大神。”
耿昊一怔,怪异地看了刀叉老爹一眼:“你所说的邪神老爷,他在这附近?”
刀叉老爹点头:“自然。”
耿昊心脏猛的一抽。
腿肚子都打起了哆嗦。
夭寿了。
阴风谷该不会是邪神老巢吧!
据他所知,在远古时代,神灵是真正站在瀚海大陆巅峰的生物,唯有巅峰荒兽才有资格被世界本源点化为神灵,祂们屠戮万族,围剿古武者。
便是古武帝君,异界大能,面对神灵,也要谨慎对待。
此时此刻,耿昊肠子都快悔青了。
就知道不能瞎传送。
这要撞到邪神手中。他这小胳膊小腿儿的,怕是连扑腾两下的资格都没有。
还不得分分钟被人抓起来当下酒菜。
“老爹,问个事儿?”
“邪神大人在哪里?”
刀叉老爹嘿嘿一笑:“老爹可不傻。空口白牙就想套取邪神姥爷信息,没门。”
耿昊:“那你想咋滴?”
小老头悠悠一叹,一脸落寞道:“老爹浑浑噩噩,飘飘荡荡,好多年都没吃到可口的血肉了。”说罢,他望向石盘中的骨头棒,流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
耿昊多机灵啊!
一瞧刀叉老爹这表情,顿时就知道该怎么干了。
考虑到刀叉老爹那小的可怜的饭量,他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大胳膊肘横在刀叉老爹面前:“爹,您趁热吃。管饱!”
刀叉老爹眼中骤然放出亮光,
一脸欣慰地看向耿昊:“好孩子,老爹就知道你最孝顺。”
“老爹实在是饿的狠了,先垫垫巴两口。”
“你放心,有我在,邪神姥爷绝不会为难你。”
说罢,他便手持刀叉,对着耿昊的胳膊肘切割起来。
情形跟上次几乎没什么两样,老爹刀叉切割的耿昊肉身内的血气,对他肉身几乎没有什么损害。至于损耗量……
惨不忍睹。
耿昊觉得被大荒蚊子咬一口损失的气血,都比老爹吃下去的多。
他吃了半晌,耿昊气血反倒增加了。嗯……他一直往嘴里塞大布丁丹。
老爹沉浸在美味中摇头晃脑,无法自拔,耿昊却不敢放松,他一直都用破妄神目警惕扫视四周。
很快,他发现足有三个葬花小队向他围拢过来。
耿昊心头一紧,收起胳膊,恨声道:“老爹,那群臭臭的灰孙子又来了?你有办法请邪神老爷出手灭了他们吗?”
刀叉老爹拍拍肚皮,打了个饱嗝。
“怕是不行。”
“邪神姥爷死了,死人可没法杀人。”
耿昊一脸震惊看向刀叉老爹:“死了?”
刀叉老爹点头道:“没错,死了好多年了。肉身化成阴风谷,滋养出这群灰孙子。”
耿昊白眼一翻,险些抽刀子砍人。
“你这老鬼,是不是在骗吃骗喝?”
“怎么可能……老爹从不骗人……”刀叉老爹开口否认,“唉,孝顺小肉丸,你别跑……老爹有办法对付那群灰孙子……”
我信了你的邪!
耿昊充耳不闻,撒腿就跑。刚刚被坑一把,最多损失些血气,无关痛痒。
若是再被这老鬼再坑一下,真的让九位灵主围住,小命可就彻底交待在这里了。
当然,耿昊也不能说是一无所得。
至少的得到了一条重要信息。
阴风谷乃是邪神肉身所化。
怪不得禁绝一切传送手段。
……
这次逃跑,耿昊可真是拼了老命。
为了突破包围圈,鞋跑丢了都没空捡,大脚丫子生生磨出了血泡。
终于,他再次冲出了阴风谷。正当他想喘口气,就见到远方飞来六位灵主。
当头的花破天咬牙切齿,眼睛都蹦出了火星子。
追杀一个半残的巨人,竟然出动了五组葬花小队,合计十五位灵主,这是什么?
这是耻辱啊!
这事儿要是报上去。所有人都得挨熊。上边的大佬可不会认为是巨人难缠,只会认为葬花小队不给力,一个不开心,缩减他们行动经费都有可能。
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儿。
故而,所有灵主心头都憋着一团火。
简而言之。
为了经费,巨人必须死。
耿昊不知道这其中关键。
他还单纯地认为这群人是来复仇的,同时,心中暗暗感叹邪修真团结。
“狗杂种,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花破天远远咆哮道。
耿昊麻瓜。
望望身后,另外三个葬花小队也已经追了上来。包围圈已经形成。
逃都没地儿去。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无奈之下,耿昊再次摸出了挪移符。尽管已经知道结果,耿昊却只能选择赌一把。
赌刀叉老爹可以帮助他逃脱生天。
否则,他就真的要死在阴风谷了。
符箓爆开,他一头扎进传送门。
……
片刻后。
聚在一起的十五位灵主面面相觑。
“还是阴风谷!”
用定位阵盘的灵主脸色难看道。
花破天气急,当场暴走,破口大骂:“他娘的,阴风谷又不是个娘们儿。这狗东西,进进出出,踏马有爽感还是咋滴?”
第528章 邪神老爷真给力
“爹,你是我亲爹!”
“肚子还有空儿没?你再吃我两口溜溜缝?”一见到刀叉老爹,耿昊当场跪倒。
丈许高的巨人跪倒在一个身高不过十寸的小人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这一幕……冲击力十足。
棺材板上的燕无敌都瞧傻眼了。
小眼珠瞪得溜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气冲霄汉,英雄气概,提刀就敢硬斩巅峰灵主的耿叔吗?
该不会是被人掉包了吧!
相反,燕酒歌就镇定了许多。
到底是吃过见过的。
棺材板一动不动。
刀叉老爹捋捋胡须,埋怨道:
“也不知道你瞎跑个啥,都跟你说了,我有办法对付那些臭灰孙。”
“真拿你没办法,这样好了。”
“子若不弃,就拜我为义父吧!”
“你只要保证孝顺,以后遇见好吃的,让老爹尝第一口,老爹立马带你逃脱升天。”
耿昊一怔。
真奇怪。
这话听上去咋就那么耳熟呢!
然则……
认义父是不可能的。
随口叫叫亲爹,那是玩笑。若真认了义父,三拜九叩,那就是礼法了。
别的不说。这事儿要是让碧落知道,自己在大荒瞎浪,不声不响认了个干爹,依她那唯我独尊的霸道性子,还不得当场发飙。
可这局却不能不破。
眼珠一转,耿昊有了主意。他反手将魏无敌提溜到刀叉老爹面前。
“老爹,这小娃儿乃是我至亲至爱的兄弟。我俩形如一体,不分彼此。”
“别看他小,却是世所罕见的圣阶灵种,修习的功法也是最顶级的。他将来注定要无敌于大荒,你认他做义子,绝对不亏。”
“你放心,我兄弟的义父就是我的义父。”
“无论有什么好吃的,我绝对让您老尝第一口。”
刀叉老爹眼睛微眯。
瞧瞧耿昊,瞧瞧魏无敌。
又瞧瞧耿昊,又瞧瞧魏无敌。
也不知心里琢磨了些啥,点头道:
“也成!磕头吧!”
魏无敌整个人都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看戏吃瓜还能吃到自己头上。
恍惚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耿昊摁倒在地,大手压着脑袋,对着刀叉老爹磕了三个响头。
一旁,燕酒歌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养魂棺剧烈颤抖起来,呼呼往外冒邪气。
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当着亲爹面,让自家孩子认干爹。
这是真没拿亲爹当活人啊!
耿昊抬腿猛踢了棺材一脚,没好气道:
“别闹,干正事儿呢!左右不过是个儿子,用完就还给你。”
刀叉老爹捋捋了胡须,满意大笑道:
“今日得一义子,吾心甚慰。”他从怀里摸出一颗用线绳穿着的石球挂在魏无敌脖子上,“这是义父给你的见面礼。”
“有这宝贝在,可保你万邪不侵。”
耿昊瞥了一眼那石球,撇嘴。
黑不溜秋,粗糙不堪。
上面还有洞。单凭卖相,跟耿耿的聚宝盆差了十万八千里。看着就不像宝贝。
当然,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随口唠叨罢了。
耿昊让魏无敌拜义父,又不是为了赚这点儿见面礼,而是为了摆脱当前困境。
用完兄弟,耿昊信守承诺,完璧归赵。提溜起魏无敌,又将他放回到棺材板上。
魏无敌全程懵逼。
头也磕了,礼也收了,不声不响间就多了个干爹……这是何等的……卧槽啊!
他叩了叩棺材板,小声道:
“亲爹,这事儿你怎么看?您给句话,需不需要我以后干掉这个义父?”
棺材板纹丝不动。
一问一个不吱声。
……
认了干爹,以后就是一家人。
至少耿昊是这样认为的。
一家人嘛,就得共渡难关。
“他义父,不怕你笑话,瞧我这身伤你也能想到我的处境,十几位灵主追杀我,我现在是真没辙了。您老快帮忙想想办法。”
刀叉老爹摆摆手,一脸淡然道:
“那些臭灰孙的手段我知道的一清二楚,血魂咒嘛!小事情。”说完,他提起刀叉,对准石盘内的骨棒,切下一颗小小的骨珠,叉起来递给耿昊:“喏,吃吧。”
耿昊一脸大写的懵逼。
原本他还以为这个神神秘秘的小老头有什么高明手段呢,结果竟然是给他喂骨头。
话说,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
除了血气被抽离身体时,耿昊能感觉到刀叉老爹是真实存在的,其他时候,这个老头就是个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透明人。
更诡异的是。这老头,只有肉眼可见,神识完全不可查,像鬼远多于像人
“老爹,这是什么宝贝?我们见识浅薄,您老给讲讲,让我和我你义子也开开眼。”
虽然有这魔王肠胃,但来历不明的东西,他还真不太敢吃。强如魔王都被人给干翻了。否则,传承也不会落到他手里。
刀叉老爹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烦道:“自我苏醒,身边就跟着三件宝物。”
“一刀一叉,外加一个石盘。”
“刀叉就不说了,吃饭的家伙。
“关键是这石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一截骨头棒,吃了后,不但饱肚子,还长知识。”
“久而久之,我便知晓了风魂谷内许多事。同时,本能对那群邪修产生了厌恶之情。”
“我跟你讲,这骨棒,好的很。”
“乃是邪神大姥爷的恩赐。”
“你只要吃了它,凭借邪神大姥爷威能,解你身体内的血魂咒,小菜一碟。”
听了刀叉老爹解释,耿昊更无语了。
怪不得总感觉这老头不着调。
原来是个没出过阴风谷的老宅男。
目前,难题摆在了耿昊面前。
到底要不要相信老宅男。就在他犹豫时,刀叉老爹脸色突然变了。
“糟糕,讨厌的臭灰孙又来了。”
一听这话,耿昊当场就急了。
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最清楚。
他是真跑不动了。
算逑,赌一把!
一念至此,他探出大脑袋,一口将叉子上的骨珠吃下肚,很快,他便有了感觉。
他发现阴风谷变的不一样了。
之前,阴风谷内迷雾阻碍视线,削弱神识,置身其中,会使人感到阴森可怖。
如今,吞下骨珠后,感知当中,他蓦然发现这些诡异的阴雾竟然柔和亲切起来。感觉便如同饥渴的鱼儿入了水一般。
那叫一个自由自在。
与此同时,正向他飞来的是十几位灵主齐齐停在原地,他们愕然发现,真盘当中标记巨人位置的小红点儿消失了,换言之,他们无法定位巨人位置了。
“不可能。”花破天暴跳如雷,
“血魂咒乃是传承自邪神的秘术,就算地仙沾染上,也绝无解开可能。”
有邪修摇头道:
“无论他怎么做到的,现实便是咱们无法再定位他了,依我看,还是上报统领吧。”
“不行。”另有邪修反驳道,“十几位灵主追杀一个半残巨人,结果却以失败告终,我丢不起这人。”
“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咱们十几号灵主,谁手下还没些孝子贤孙,发动他们,让他们去阴风谷外布防。”
“同时,每隔一段距离,再便安排一位灵主坐镇,只要发现他踪影,立马雷霆出击。”
“没错,那小子总不能一直窝在阴风谷,只要他露面,老夫拼着折损修为,立马发动远程杀招。”
“对,这时候不能再留力了。”
“见到他,能用啥用啥,干他。”
“走,这就行动。”
……
一群自感遭受羞辱的灵主,立马退出阴风谷开始布置防线,当然,对此,耿昊仍旧一无所知。
破妄神目下,眼见追杀他的灵主纷纷退走。他七上八下的小心脏突然安稳下来,继而大喜。
无敌这个义父认的不亏。
邪神大老爷,真踏马给力!
第529章 随身老爷爷走来了
这老头,是个宝啊!
得想办法把他拐走。
耿昊乃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最喜欢的桥段便是两元古玩店淘古董,乱书堆中找真经,青楼勾栏里挖处女……玩的就是心跳,追求的就是一个新奇刺激。
如今在他眼中,刀叉老爹已经不单单是兄弟的义父了,而是货真价实的重宝,真真正正地奇货可居。
随手切个骨珠便解掉了血魂咒……
这本事,乖乖!
要知道,为了摆脱葬花追杀队的定位法门,在刚刚过去的那段时间内,他往自己身上少说也刷了几十道二两传授的封魂咒,结果,屁用没有……
仙君搞不定的事儿,小老头搞成了,这要把他弄走,跟在身边,以后还怕个锤子的邪修。
一念至此,他眼中骤然泛出亮光。跟大灯泡一般,绿油油的,看着就吓人。
刀叉老爹当场就惊了。
刀叉横在身前,连连后退。
“你要干啥?”
“我可是你兄弟的义父,你可不能胡来?”
耿昊嘿嘿一笑,诱惑道:“老爹,世界这么大,你总卧在阴风谷有什么耍头,走,我带你出去看看。”
刀叉老爹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行,我得在这里伺候邪神大老爷。”
耿昊翻了个白眼,你的邪神大老爷身子都化成阴风谷,让一群邪修糟蹋的比妓女还寒碜了。
但凡他还有口气,能动手,早就干死这群邪修了。如今看来,这位大佬八成是嗝屁了。
当然,尽管已经猜到了真相,但耿昊可不会说真话来伤刀叉老爹的心,他瞧得分明。
邪神大老爷是刀叉老爹的信仰。
而信仰,不容亵渎。
他反手将棺材板上的魏无敌提溜到刀叉老爹面前,一脸痛心道:“老爹,瞧瞧你刚认的义子。”
“豆丁大小,却身怀重宝圣阶灵种。”
“没有你的照料,他要是出了阴风谷,立马就是人人争抢的无上灵材,分分钟就会被抓走炼宝。”
“你好不容易刚认了个义子,难道就忍心他一人在外漂泊,无依无靠,最终白发送黑发。”
刀叉老爹怪异地看了耿昊一眼。
“你不说你是他至亲至爱的兄弟吗?他受难,你在哪里?”
耿昊:“(¬_¬)”
这老头,真行。
这么大岁数,也不得个阿尔海默综合症啥的。
胃口不孬,还挺难忽悠。
他甩手将魏无敌完璧归赵,继续口若悬河。
“咱不说其他,就说邪神大老爷。”
“你口口声声说侍奉,可你拿什么侍奉?”
“你手里的刀叉?还是你吃饭的盘子?”
“若真有一天,邪神大老爷苏醒过来,想找你要口吃的,你却拿不出来,你说你得多尴尬?”
刀叉老爹凝眉,露出沉思模样。
呦呵,有戏。
耿大忽悠立马火力全开。
“我跟你说,外面世界可大可大了。”
“万族虽然长的奇形怪状,但一个比一个有滋有味。”
“妖蛮血气充盈,吃起来热乎滋润,骨族苗条有劲,吃起来嘎巴溜脆,晶石族灵气充盈,吃起来贼啦顶饿,人族细皮嫩肉,一咬一个鬼哭狼嚎……”
“够了!够了!”刀叉老爹擦了擦哈喇子,越瞧耿昊越顺眼,“你成功了,拿这诱惑老爹?老爹还真吃不住劲儿。”
“罢了,老爹便随你走一遭花花世界。”
“顺道,为邪神大老爷准备点儿吃食。”
闻听此言,耿昊心头这个兴奋啊!
瞧瞧,什么叫成功人士。
刚穿越就有金手指,如今,通过自己一番大忽悠,随身老爷爷也安排上了,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啊!
“那咱们走着?”
刀叉老爹点点头,收好刀叉。
背着手施施然向着耿昊飘来。
耿昊激动的浑身都打起了摆子。
来了,他来了。
随身老爷爷迈着轻快的步子向我走来了。
紧接着,他就被气的浑身打起了摆子。
走了,他走了。
随身老爷爷迈着轻快的步子离我而去了。
最终。
刀叉老爹耷拉着双腿,坐在了魏无敌肩头。
耿昊整个人都傻了。
他现在只想干一件事,那就是,提着剁骨刀,钻出电脑屏幕,一刀砍死狗作者,然后抢过他手中血淋淋的键盘,噼里啪啦,自己往下编故事……
特喵的。
太欺负人了。
凭啥苦力活都让我来干,好处都是别人领。
这么搞下去,我还不得活成番茄世界的活雷锋,小说世界主人公眼中的大笑话。
瞅瞅我脚底这一大溜子血泡。
你这么写,你对得起我吗?
“发啥呆?”刀叉老爹一脸不悦道,“还不赶紧带我们爷俩儿跑路,我还赶着去外面吃口新鲜呢?”
“爷仨儿!”魏无敌小声嘟囔道。
耿昊望望脚底板,一声长叹。
啥也不说了,跑吧!
我踏马天生就是骡子命!
……
巨人耿昊扛着黑棺。
黑棺上坐个娃娃。
娃娃肩上还坐个老头。
也就是在阴风谷内跑。
否则,换个地界,无论是万族哪一族,这个组合一旦上马路,非得被拦下贴条子不可 。
无他,长的就违章。
一路毫无风波,耿昊顺风顺水的来到了阴风谷边界,开启破妄神目一扫,很好,灵主一个都没有。
不好的是,有两个站岗的喽啰兵,甲和乙。
耿昊长舒了一口气。
众所周知,狗作者是个懒人。
凡是没有名号的角色,都是小卡拉米。
从生到死都占不了半张篇幅,一生的闪光点,就是被砍死前的那一个回味无穷的感叹号:啊!
一念至此,魔王剁骨刀飞入手中。耿昊准备强攻突袭,做掉两个小卡拉米,然后撒丫子跑路。
这回,别说刀叉老爹,连魏无敌都看不下眼了。
咱就说,咱能不能长点儿脑子。
遇敌不是莽,就是干。
敢问阁下究竟是谁的高徒?
“叔,要慎重啊!”
燕无敌拽了拽耿昊的头发,提醒道,“人家敢把这两个无关痛痒的小人物摆在这里,必有深意,说不定他们一死,便会惊动附近灵主降临。到那时,撕开传送符,搞不好咱们又传送回阴风谷了。”
“是必然会回到阴风谷。”刀叉老爹补充道,“邪神大老爷法力无边,在远古时代,捕食都不用动手。”
“只要显露出神灵法躯,方圆百里的生灵就跟吃了春药的骚娘们一般,成群结队的往他嘴里钻。”
“所以,你在阴风谷附近开传送,落点只会有一个:邪神大姥爷的五脏庙。”
嘶!耿昊倒吸一口冷气。
接连三次传送都出现在刀叉老爹面前,耿昊一直以为是这小老头在捣鬼,如今来看,竟然是邪神残躯作祟,邪神都这么猛吗?死了还有这么大威能?
不对,我还没脱险呢!
想这么多干嘛?
摇摇头,耿昊甩去脑袋内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打杀他们,咱们如何突破防线?”
魏无敌一拍额头,一脸无语道:“叔,你就没个隐身技能或者法器啥的吗?”
“你可是能干死巅峰灵主的大修士,随便露一手,想必这两个连神识都没有的小喽啰也看不破吧。”
耿昊:“……”
第530章 大凶过境
花甲和花乙是一对儿孪生兄弟。
他们得到族中召令,来阴风谷外布防,说是追踪一位身受重伤的巨人。
对此,长老给出了高额悬赏。
发现巨人踪迹者,赏极品灵石十枚。
斩杀巨人者,赏灵魄一枚。
要知道,一枚灵魄就是一亿灵石。
整整一个小目标。
这在中底层修士眼中,可是了不得的财富。搏一搏,单手变摩托。
修士当中从不缺少胆大妄为之辈。
花甲和花乙就是这样的修士。
当然,他们有些小聪明。
知晓一亿灵石怕是没命拿。
想想也知道,在十几位灵主长老的追杀下,还能东奔西跑的凶徒,岂是他们这样的小修士所能对付的了的。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拿一千万。
只要发现巨人,立马通知长老。
为此,他们两个人,四只手紧紧抓着传讯符,打算一有消息,立马捏碎符箓给长老报信。
这还是明面上的手段。
暗地里,他们腚沟子里又各夹了一枚警示符。此符一碎,长老那边立马便会有感应,进而过来察看。
防的就是巨人突袭,斩掉他们手脚,让他们来不及报信。至于警示符夹在腚沟……
常规操作罢了。
那里可是个宝地,夹的物件多了去了。
好几次救他们于危难之中。
耿昊也就是不知道这两兄弟的所作所为,否则定会伸出个大拇指:同道中人啊!
这猥琐劲儿……比腚乾坤更胜一筹。
此时,两兄弟肩并肩。
四个大眼珠子眨都不眨,跟探照灯一般四处横扫。蚊子从他们眼前飞过,都得辨认出公母。
这样的严防死守之下,他们终于发现了异常。
阴风谷的迷雾中飘出来一个巨大的黑棺,棺木上正襟危坐着一个面色苍白不苟言笑的小孩,小孩肩头还坐着一个小老头。
小老头面色红润,白须白眉。
瞧着就邪性。
也不见小孩有何动作,那黑棺就自动往前飘。小老头则是绷着脸,一副有火没处撒的模样。
见此,花乙便准备上前盘问一番。
花甲拉住了他:“你小子,想找死不成?”
花乙一脸懵:“啥意思?”
花甲瞪了他一眼:“行走江湖三不惹听过没?”
花乙:“三不惹?”
花甲:“没错,无数修士用生命总结的教训,在江湖行走,有三类人最不能招惹。”
“见之,能避则避。避不开,也要视而不见。”
“否则,分分钟,死无葬身之地。”
“咕嘟!”花乙狠狠咽了口口水。
花甲继续道:“三不惹分别是孩子,老头,诡异。现在,你再仔细看看那个组合,发现什么没?”
花乙斜眼一瞧,鸡皮疙瘩差点儿起飞。
白皮小鬼头!
白发老鬼头!
诡异的黑棺!
我尼玛!
三不惹都占全乎了。
简直狂炫酷霸吊炸天的节奏。
谁惹谁死。
这是大凶啊!
“哥……哥……”他说话都打起了哆嗦,“这可咋整?要不赶紧跑吧,别让人顺手把咱们灭了?”
花甲白了他一眼,自作聪明道:“莫慌!”
“弟啊!你要认清咱们的定位。”
“在大人物眼中,你我长的不出奇,身上还没有油水,就是小卡拉米,摁死咱们都怕脏手那种。”
“听哥的,咱们就当没看见他们。”
“咱们该干嘛干嘛?”
花乙哆嗦的更厉害了,眼睛忍不住往大凶方向飘。他还是害怕。
花甲这个气啊!
都说不让你搞出动静了,你咋还抖呢?
这样搞下去,想不让大凶注意都难。
除了邪修,是个人都不会对路边野狗感兴趣,但一定会对发抖的野狗多看两眼,瞧瞧他胯下是不是有母狗。
毕竟,谁还没点儿好奇心呢!
花甲大手一展,一把将花乙搂了过来,肩并肩呵斥道:“都说别他妈抖了!”
“赶紧该干嘛干嘛?”
花乙都快哭了:“哥,咱要干嘛来着?”
花甲:“盯梢,找巨人。”
花乙:“你现在还敢往天上看吗?”
花甲沉思片刻,回应道:“别往天上看。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低头往地下看。”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蚂蚁窝。”
“里面的蚁后,我怀疑她在开银趴!”
……
“耿叔,我总觉的那俩人好像发现咱们了?”魏无敌小声嘟囔道,“话说,你这隐身术到底灵不灵啊?”
耿昊哈哈大笑,得意道:“灵!怎么不灵!不是叔吹牛逼,这可是传承自魔王的无双神技-虚空隐。”
“在万族战场经历过实战考验的。”
“理论上来讲,只要我不主动出手,便是灵主真人当面,也破不了我的招。”
“当年,我凭此可是斩下了不少大妖的脑袋。”
刀叉老爹老脸一黑,当场破功。
“灵个屁!”
“我真是服了你个瓜娃子,连自身技能的效用范围都搞不清,就有胆出来混江湖,你能活着真是命大。”
说罢,刀叉老爹摸出石盘举到半空。
魏无敌和耿昊抬头一瞧,当场傻眼。
石盘光洁如镜,刚好倒映出三人影像:
黑棺漂浮在半空,下面空无一物,但是上面的小孩和老头……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原来,虚空隐只隐去了耿昊的身形!
“卧槽!”耿昊老脸一红,当场就炸了。
“那咱们岂不是暴露了。”
说罢,他目光阴狠地看向邪修甲乙,便要过去刀了他们。
此时,命悬一线的花甲和花乙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正在低头数蚂蚁。
“别多事儿!”刀叉老爹及时制止了他,“我们暴露了,不代表你也暴露了。”
“自从出了阴风谷,我一直都在观察那二人。不知为何,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外报信的举动。”
“此时最该做的不是杀人。而是撒腿就跑。只要逃出邪神大老爷的捕捉范围,你随时可以发动挪移符。”
耿昊莽归莽,但听劝。
知道当前最要紧的事儿是啥。
于是,他克制杀心。
开始背着棺材逃跑。眨眼之间,便消失在花甲花乙的视线当中。
眼见黑棺消失,花甲花乙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抬腿落下,一脚炸碎蚂蚁窝,抬头看向天空。
花乙:“哥哥,你刚刚感受到了吗?”
花甲点头:“嗯,大凶对我们展露了杀意。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咱们就可以去找阎王爷报道了。”
花乙:“那煞气!真是吓死个人。”
“也不知这凶人,到底杀了多少人。”
花甲:“甭管他杀了多少人,都与咱们无关。记住,你我的的首要任务是找巨人。”
“只要能将巨人信息报上去,一千万赏金到手,多的不说,你我二人突破真人的资源就不用愁了。”
花乙当即露出憧憬神色:“真不知道谁会这么好运遇见巨人,那可是一千万啊,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自天边飞来。来人正是石破天,他恨死了巨人擎天,别的灵主都是蹲守一处,等待族中子弟发信号。
只有他,一直在防线上飞来飞去。严防死守,杜绝巨人一切钻漏洞的可能。
眼见来人是石破天,花甲花乙齐刷刷跪倒在地:“拜见长老!”
石破天摆手示意他们起来,寒声问道:“有情况吗?”
花甲:“回长老,目前尚未发现巨人踪迹。”
石破天脸色黑了下来,不甘心问道:“任何异常都没有吗?”
两兄弟望望彼此,决定如实汇报。
花乙上前,小心回道:“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刚刚,有一位大凶从我们防线经过。”
“大凶?”花破天稍稍提高了嗓音。
花甲点点头,肯定道:“那是一个凶煞之气直冲九天的组合,集齐了大荒众所周知的三不惹。分别是,老人,小孩,黑棺。”
花破天瞳孔一缩,打断他道:“你说都有什么?”
花甲重复了一遍:“老人,小孩,黑棺。”
“小孩!黑棺!”花破天脸黑如墨,瞪着猩红的眼眸,咬牙道,“你就放他们这样大摇大摆过去了?”
花甲心脏猛的一抽。
怎么回事儿?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啊!
长老好像生气了呢?
“我们担心上前盘问,会被巨人抓住机会逃脱,故而就没有多事,毕竟,上面传下来的消息是抓巨人。”花甲往后退了两步,有理有据回应道。
花破天长吸一口气,暂时按下出手冲动:“我想知道,是谁向你们发布的任务?”
花甲:“繁花家族任务厅办事员。”
花破天:“当时他跟你们怎么说的?”
花甲:“寻找葬花小队通缉犯,伤残巨人。”
花破天蓦然瞪大了眼睛:“就这些?”
花甲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声音开始颤抖:“长老,我用性命跟你保证。”
“伤残巨人,四个字,我一个字儿都没往里加,更没有胆量往下减。”
“对此,我花甲可以立天道誓言。”
花破天终于憋不住了,当场破防:
“狗艹的任务大厅。”
“一群不干人事儿的王八蛋!”
“老子传回去的任务信息足有几十个字,非但包含了巨人体貌,伤势情况,还包括了他随身法器和救下的小孩儿,甚至还有一整幅他奔逃时的影像。”
“结果,你们就给老子简化成了四个字。伤残巨人,我踏马……”
“告诉我,谁?是谁给你们发布的信息。我非把他尿泡干碎不可!”
灵主一怒,气势全开。
花甲花乙当场便被吓尿了。
此时,他们便是再傻,也知晓刚刚放走的那位大凶就是长老要追杀的人了。
赏金就别想了,赶紧保命吧!
“花小花!”眼见长老有迁怒两兄弟的架势,花甲赶忙供出罪魁祸首,“长老,我一点儿都没撒谎,全是她的锅。”
“她一边描眉画眼,一边给我们兄弟发布的任务。嫌我们寒酸,还白了我们两眼。”
花破天是急脾气,有火不撒不痛快那种。
他当即摸出传讯玉简,在繁花家族办事机构的目录中一顿划拉,在任务大厅办事员的目录中找到了胡小花这个名字。
然后……当场拨号连线。
线路刚一连通。未等那边开口,他就口若悬河,一顿狂喷。
那架势,瞧的花甲和花乙冷汗都下来了,心中连连感叹:长老就是长老!
瞧瞧,骂了几百句,一句不重样,这功力,委实令人又羡慕又畏惧啊!
……
”小娘皮,竟敢耽误老子大事儿,你就洗白白等着吧,等我回去,非把你尿泡干碎不可。”花破天气喘吁吁,结尾道。
谁曾想,面对灵主长老的威胁,讯符另一端并未传来花小花告饶认错之声,传来的却是一连串无聊透顶的哈欠:
“花破天是吧?你最好说到做到。”
“老娘就在这里等你来干碎我尿泡。”
“你若是敢不来,我就禀明我大姑奶奶,让她亲自出手,捏碎你的卵蛋!”
花破天冷哼道:“你姑奶奶谁啊!”
“惹急了老子,我连她一起干。”
讯符那端沉默半晌。
继而,有了回应,却声冷如冰:“我姑奶奶叫花怜儿,花破天,你真有种。”
“你放心,我会把你的原话带给她的。”
嘟!
嘟!
嘟!
……
那端挂掉了讯符。
再观花破天,就跟失了魂儿一般。面无血色,半点儿口水战胜利的喜悦都没有。
花怜儿,莲花家飞仙老祖。
纯以战力论,在整个繁花家族也能排进前五,最关键地是,由于莲花家一向人丁不旺,所以这位老祖极其护短。
宁惹真人灵主,莫惹莲花小修。
这句话在阴魂谷内可是广为流传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花破天想哭。
我怎么就惹到了她头上。
这可咋整?干碎花怜儿尿泡这话要是真流传出去,估计自己会比大哥死的还要惨。
得,还是先灭口吧!
花小花那边,回头提上重礼去赔个罪。
实在不行,让她捏捏自己卵蛋。她总不至于因为口水仗去叨扰自家老祖宗吧!
一念至此,他转头看向花甲花乙。
满目凶狠,杀意凛然。
“敢问二位,你们有姑奶吗?”
第531章 这个屁,顶呱呱
扑通!
花甲当即跪倒,手指天空:“苍天在上,我愿在此立下天道誓言,今日……”
花破天摇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二位,对不住了。”
他举起右手,灵光开始在掌心闪耀。
花甲苦笑,这他妈都是什么烂事儿啊!
俺们兄弟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只不过想多赚点儿灵石,就差堵耳挖眼了,可还是逃不开命运。
又不是我们想听,是你非要在我们面前装逼。
结果呢,你自己装逼不成反被干,为了自己安心,却要我们赔上两条小命,真是卧槽啊!
事已至此,花甲闭上了眼。
灵主出手,他没有任何逃脱可能。
花乙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胆子小,当场就吓哭了。
腿一软,菊花一紧。
一个屁墩坐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响彻天空。
花破天徐徐下落的大手停在半空。
“你们干了什么?”他怒声问道。
我们干了什么?花甲一怔。
继而,恍然大悟。
是啊!
我们得干点儿什么啊?
我命由我不由天!
作为修士,面临绝境。
岂能像懦夫那般闭目等死。
他看向花乙,花乙看了一眼他屁股。
于是,他当即明白发生什么了。自家弟弟腚沟一夹,启动了警示符。
所以才有了那声脆响。
花甲眸子一亮,敏锐发现事情转机在哪了。
花破天之所以敢无所顾忌对他们兄弟二人出手,完全是因为此地他最强,无论是杀人,还是毁尸灭迹,都没人对他指手画脚,倘若再叫来一位灵主……
啪!
花甲屁股后也传来一声脆响。
第一声脆响,花破天没有准备,所以没找到出处,可第二声脆响发生时,他可是全神贯注状态。
故而,一下子就找到了声响出处。
他顿时就惊了,眼珠子瞪溜圆。
“你……你在放屁?”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花甲。
花甲脖子一挺,硬气道:“管天管地,你还管人拉屎放屁?我踏马都要被你拍死了,放个屁咋啦?”
花破天头都要裂开了。
不知为何,自从来到这里,碰到这两兄弟后,就感觉这画风越跑越偏。
算逑,赶紧拍死这两狗子吧。
我还得去追杀巨人,杀完巨人还得去找花小花赔礼道歉呢!
正经事儿一大堆,谁有空在这里瞎耽误功夫。一念至此,他再次抬起了巴掌。
就在这时,一道乌黑流光自天边疾驰而来。人未到,声音却先一步到了。
“是谁发出的警讯?”
“快快告诉我,那个狗杂种巨人在哪里?”
花甲立马蹦起来,大声呼喊道:“大人,是我,是我发的警讯,我见到那个巨人啦,我给你指路。”
乌光一顿。
下一刻,化为一位赤膊打扮的黑衣老者降落在花甲面前。见到来人,花甲高兴的差点笑出猪叫。
“三舅姥爷!”他大叫道。
倒在地上的花乙也支楞起来了。
连滚带爬躲到三舅姥爷身后。
“原来是你们两个坏小子。”来人名叫花武术,他认出了花甲花乙,而后,环顾一周,看到了花破天以及他举起来的大巴掌,“破天兄,你这是……”
杀人灭口被抓了现行,花破天这个尴尬啊!
花武术也是一位灵主,出身是个同镜花城类似的小城,好消息是对方家族没有飞仙大修。坏消息是人家有两位灵主。
要是往常,镜花大长老没死,他还真不怵对方,即将晋升的巅峰灵主可不是寻常灵主所能匹敌的。
可如今,镜花家就剩下他一个独苗灵主。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花破天正想着如何辩解,另一边,眼珠子咕噜噜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儿的花甲抢先开口了。
“三舅姥爷,我们已经将巨人的去向告诉破天长老了,刚刚,他同任务大厅办事员花小花核销了任务。”
“现在,他正准备给我们发放奖励呢!”
花武术眼睛微眯,看向花破天。
他不是笨蛋。至少给钱的手势和杀人灭口的手势还分的出来。
然则,没有充足利益,傻子才愿和同阶修士起纷争,尤其还是一位处于半疯状态的灵主。
所以,他决定揣着明白当糊涂。
“破天兄,是这样吗?”他一脸玩味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发布追杀任务时,你承诺。发现巨人行踪并提供信息的小辈,镜花家愿意提供一千万灵石作为赏金。”
花破天瞧了瞧花甲,又看了看花武术。
冷哼道:“放心,镜花家便是再落魄,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儿灵石赖账,何况,这可是花小花经手的任务。那可是我的至交好友,我又岂能陷她于不义。”
说罢,他摸出十枚极品灵石丢给花甲。
意味深长道:“小子,我和小花都很看好你哦!”
花甲知道这是封口费,也是他的生机,他紧紧攥住十枚极品灵石,拉着弟弟猛的跪倒在花破天面前。
“谢前辈恩赐!”
“不久前,我和弟弟看到巨人扛着黑棺,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我等因为实力不济,未敢上前拦截。”
“这便是我二人看到,听到的全部景象。”
眼见花甲如此上道,花破天点了点头。他看向花武术:“武术兄,可愿陪我一同去追击?”
花武术哈哈大笑道:“有何不可?”
“宰了那小子,非但家族葬花小队会给我奖励,又可以从你们镜花家拿一份儿赏金。”
“出一份工,赚两份收入。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说罢,他一马当先,向西北方追击而去。
花破天瞥了两兄弟一眼,冷哼道:“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他拔地而起,化为一道奇伟长虹,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眼见危机解除,花甲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跟溺水的野狗刚爬上岸一般,大口喘着粗气。这种在刀尖儿上跳舞,命悬一线的感觉,实在太刺激了。
但好在,危机暂时算是过去了。
当然,保险起见,绝对不能再回阴风谷了,花破天去添花小花沟子,能不能成功还两说呢!一旦失败,依他艹性,估计随时都有可能旧事重提。
就在这时。
花乙凑了过来,一脸淫贱道:“哥,咱们现在是有一千万了吗?”
闻听此言,花甲笑了:“没错。小乙啊,你这回是当之无愧的大功臣。”
“一屁千万。”
第532章 郎君,我来救你啦!
“老爹,还要跑多远啊!”耿昊气血澎湃,脸红脖子粗,末路狂奔。
他是真没想到追杀会来的这么快。
身后两位繁花家邪修灵主,就跟吃了枪药一般,死追着他不放。
“挺住!”刀叉老爹紧绷小脸,肃声道,“离阴风谷越远,你激发挪移符,逃脱升天的可能就越大。”
耿昊心头火起,老脸当场黑成了锅底。
自从降临后,他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被人像死狗一样撵,连回头叫唤两嗓子的底气都没有。
说实话,若不是有燕酒歌父子拖累,他都有心打个反冲锋,跟那两位灵主再比划比划了。
欺负人可以,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然则,尽管他已经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来逃跑,但肉眼可见,两位邪修灵主还是越追越近。
无奈之下,他摸出一枚挪移符扣在手中。
衡量一番彼此间距离,耿昊在心中设下一道警戒线,一旦邪修灵主突破到距离自己千米之内,立马开启挪移符逃跑,至于能否脱离阴风谷捕捉……
顾不得许多了。
这种情况下,只能赌命。
赌自己的,也赌燕酒歌父子的。
双方一追一逃,皆是沉默无声。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多的叫嚣都已经没了意义,耿昊很清楚自己被抓到后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就在这沉闷紧张的氛围中。
变故骤生。
正前方,一道银白色流光破开天际,如一道银色箭矢,劈风破浪,直奔耿昊而来。
来人身份尚未看清,清脆之声却已经先到了:“郎君莫慌,玲珑来救你来啦!”
在这危急时刻,雪玲珑来了。
刹那间,耿昊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自己最无助,最落魄,最需要人援手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雪玲珑。
要知道,雪玲珑可没有传送门。
无法一步传送黑石城。
所以,她能来到混乱之域,必然是穿越万族地盘,甚至还是敌对势力的领地,历经险阻,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来了。
这样的路,耿昊走过,故而更知道其中艰难,可以说,当年,若不是巨魔族鸠臣帮了他一把。他第一次出征,就得折在龙坨子和龙妖女手里。
而今,雪玲珑竟然也走了一遍这条路。
还是以人族女修的身份。
耿昊都不敢想她经历了怎样的磨难。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哥,咱们是来援军了吗?”燕无敌好奇问道。
“是你嫂子!”耿昊擦了擦眼角泪花,一口咬定道,“小家伙,等会儿你跟刀叉老爹往后稍稍。我和你嫂子要开大了。”
“哼!巅峰灵主老子都砍了,两个小小灵主竟敢不依不饶追着我乱咬,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呢。”
“看我不把这俩杂种卵蛋捏碎。”
说话间,耿昊骤然停在半空。
援军已至,他心中猛虎开始咆哮。
是时候反杀一波,弄死那两个追杀他半晌的灵主。
雪玲珑乃是圣君之女,手段绝对超乎众人想象,便是往最低了说,挡住一个邪修灵主,绝无问题。而他……
耿昊摇了摇脖子,杀意凛然。
自从斩杀镜花大长老后,他便一直在吞吃大布丁丹恢复体力,前前后后,少说也吃了万余枚。得益于魔王食谱的霸道,他如今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
外表伤势虽然看上去很严重,但绝不耽误打架。
就在他制定作战计划的功夫,雪玲珑白衣飘飘,落到他面前。
耿昊抬头瞧去,又是一阵心疼。
美人如玉,一尘不染。
但这仙女般的容貌却难以掩盖她脸色的苍白,满是欣喜的眼中透着一抹疲惫。
眼见于此,耿昊这个心疼啊!
多好的小娘子啊!
咋就对我这么好呢!
“玲珑,我真是爱死你了。”
“你来的正是时候!”
“形势危急,我长话短说。后边有两位灵主在追杀我,你受累,先帮我顶一个,我砍死另外一个后,回头再出手帮你。”
“弄死这俩货,咱们夫妻双双把家还。”
说罢,他抽出铁刀。
掉头向后,就要去硬刚。
雪玲珑何时听过这样的甜言蜜语啊!
当场就弄了一个大红脸,只觉得自己的一江春情没白付给流水。
可在听到耿昊说要杀回去时,她的小脸倏忽间就变了颜色,拉住耿昊,一脸凝重问道:“你确定,追杀你的是两位灵主?”
耿昊点头:“确定!”
“两位繁花家族的邪修灵主。但你不用担心,不久前,我刚宰了一个巅峰灵主,经验值已经刷起来了,再砍他们,手熟的很。”
雪玲珑瞧瞧耿昊的狼狈相,当即就信了。她对耿昊实力大概有个认知。
又莽又勇!
寻常灵主绝无可能将他逼成这样,怕是唯有巅峰灵主才有实力斩掉他半边身子。
“郎君,我觉得现在不是复仇的好时机……”
“为什么?”耿昊不解问道。
雪玲珑尚未回答,就听到天边传来轰隆隆的破空声,继而,一个大嗓门吆喝声远远传来:“雪魔,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呦呵,想不到还有意外之喜。”
“耿昊,你龙爷爷来看你啦!”
耿昊有点儿蒙圈:什么情况?
雪玲珑小脸儿微红,讪讪一笑。
“那是龙驼子,我过境御妖族领地时,被他发现了,他就带着刚刚晋升灵主的龙妖女追了上来。”
咕嘟,耿昊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道:
“你也在被两位灵主追杀?”血玲珑更不好意思了,小脸红成了彩云:“其后,我又过境巨魔族,蕴灵族,沧澜族……”
耿昊一脑门儿冷汗,摆手打断她的话:“你就直说有多少灵主在追杀你吧?”
雪玲珑低下了头,似是无颜面对耿昊。
“我数了数,大概六位吧!”
“会有多,但绝对不会少。”
耿昊眼一黑,腿一软。
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玲珑啊!
你可真是我亲爱的小宝贝!
背着六位灵主的追杀令,你哪里来的勇气说是救我来的。
我这么折腾,身后也不过才两位灵主。
你倒好,作为救兵,刚一出场。就又给我带来了六位杀气腾腾的灵主。
眨眼间,敌人数量翻了两倍。
一旁,燕无敌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耿哥,按你吩咐,我都稍到百米开外了。”
“你和我嫂子到底啥时候开大啊!”
第533章 脱身
开大?
开个屁大!
耿昊胳膊肘一伸,环抱住血玲珑腰肢,而后,用力将她抛到黑石棺上,同时,大声吆喝道:“玲珑,坐稳了!”
“你家小郎君要发车了。”
说罢,他扛起黑石棺,抬脚重重一踏,地动山摇,倏忽间就窜出百丈远,脚底板都磨出了火星子。
在他身后,烟尘滚滚。
不多时,花破天和龙驼子等人照面了。
双方望望彼此,谁也没说话。
确认过眼神。
都是追杀小崽子的人。
那还说啥,追吧!
……
黑棺上。
雪玲珑绷着脸,不苟言笑,心底却暗呼过瘾:瞧瞧,小郎君就是知道疼媳妇,我刚一来到,就请我坐云霄飞车,真不枉我跑这么远来救他。
相对于雪玲珑的平静,燕无敌则是一脸无语。
听耿昊刚刚话里话外的意思,新来的这位嫂子应该是相当牛逼的。
没她之前,耿哥只能像个驴子一般瞎跑,有了她,耿哥都起了反杀的心思。
可三言两语间,情况怎么就突变了呢?
嫂子非但没助上力,还成了累赘。
之前亲爹棺材板上只坐我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嫂子。
说实话,有点儿挤。
雪玲珑理了理鬓角,回头向后张望了一眼。
嗯,很好。
夫妻一心,其利断金。
这刚一到,郎君立马精神振发。
瞧瞧,跑的多卖力啊!这劲头……那群灵主一时半会儿怕是追上来了。
“小子,说说情况吧?”雪玲珑看向魏无敌以及他肩膀上的小老头,“你们是怎么惹来灵主追杀的?”
魏无敌咽了咽口水:“现在说?”
雪玲珑点头:“没错。”
“只有知晓事情起因,我才能做出正确决策。”
魏无敌倒吸一口冷气,只觉牙疼的厉害。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新任的这位嫂子,可能有些不正常。
正常人,谁有闲心在被追杀的时候听故事啊!
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没啥事儿可做。
耿哥在跑酷,亲爹在躺尸。
谁也帮不谁的上忙。
于是,他便将自己的经历以及耿昊到来前后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雪玲珑。
雪玲珑外表冰冷,人却感性的很,在听过魏无敌的遭遇后,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好孩子,苦了你了!”她摸摸魏无敌的小脑瓜,连声安慰道,“你放心,只要到了平安堂,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人……再有心怀叵测人的大人欺负你。”
继而,她又转头看向刀叉老爹。
似是看出了什么。
他一脸欣慰地对魏无敌说道:“你这也算否极泰来,认了个好爹。”
“这位前辈一看就是非同凡响的大人物。”
“以后好好跟你爹混,他会关照你的。”
燕无敌额头冒出了一脑门儿的冷汗,不知为何,明明是好话,可听起来咋就这么怪呢?
咣!
咣!
咣!
棺材板再度震动起来。
燕无敌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娘嘞!我亲爹还没死呢!
他忙用两只小手死死按住亲爹的棺材板,同时,扬起头,大声宣告道:
“义父!刀叉老爹是我义父。”
“自生至死,我燕无敌只有一个亲生父亲。”
“他叫燕酒歌,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棺材板消停了。
刀叉老爹翻了个白眼,略有不满道:“这种只知道躺尸的货色,真不知道你有啥舍不得的。换我是你,早挖个坑把他埋了。”
燕无敌全身一哆嗦,当场坐蜡。
各位瓜友,新认的干爹要埋亲爹。
我该咋整?
在线等,急!
就在这时,耿昊爆发了。
不带这样的。
我在这里急的满头大汗,跟个驴子似得扛着一家老小跑路,你们呢……
聊天逗闷子!
话说,你们就这么信任我。用不用我再给你们配上点花生瓜子大碗茶。
“玲珑!”他急慌慌叫喊道,“这么跑下去不成,赶紧想个招儿,否则咱们一旦被围住,就歇菜了。”
雪玲珑莞尔一笑,拍拍屁股站起身。
“郎君莫慌,妾身有备而来。”
话音未落,只见她玉手轻扬,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小巧的梭形骨舟。
这骨舟通体闪烁着神秘的紫光,线条流畅,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紧接着,雪玲珑毫不犹豫地将骨舟抛向风中。
骨舟在空中急速旋转,蓦然变大,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仿佛要撕裂虚空一般,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躁动不安起来,隐隐有风雷之声响起。
雪玲珑迈步,走上骨舟,转身笑道:
“一次性灵宝雷云梭。我父亲给我的保命底牌,全力发动后,便是飞仙大修也追不上。正适合当前环境使用。”
耿昊目瞪口呆,一脑门的乌鸦呱呱叫。
“有这宝贝,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雪玲珑莞尔一笑:“你也没让我说话啊!”
“不过有一说一,郎君刚刚那一抱,手如铁钳,臂如钢条,虽然勒的我有点儿疼,但这份护犊子的霸气劲儿,超级有范儿,妾身十分喜欢。”
燕无敌眼一黑,险些当场晕倒。
秀恩爱?
是不是秀恩爱?
拜托,要搞这个,你们能不能换个场合搞,我还小,看不了这种带色的镜头,再者说来……大哥大嫂,咱们可是在逃命呢!
后面追兵一大队,就连我这种眼神儿不好的小朋友,都能瞧见那群凶神恶煞灵主的身影啦!
你们要再这么磨叽下去。灵主的神通术法估计就要砸在咱们头上了。
燕无敌都能看到敌人身影,耿昊自然也看到了,眼见形势危急,他也没心思跟雪玲珑掰扯谁对谁错了,这姐妹儿虽说有些不正常,甚至觉醒了什么奇怪天赋,但人品绝对没的说,修为也十分给力。
更重要的是,她是自己未婚妻。
还是摆脱不掉那种。
他扛着黑棺跃上骨舟。
雪玲珑也不含糊,玲珑也没有丝毫犹豫和含糊,只见她双手迅速掐动着神秘而复杂的灵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她的动作,那艘古老而诡异的骨舟突然间迸发出耀眼的血红色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刹那间,整个空间都被这片血火所照亮,仿佛置身于一片血腥与炽热的世界之中。而那艘骨舟,则在血火的包裹之下,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化为了一道凌厉至极的血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刚刚追到近前的龙驼子和花破天等人都惊呆了。你眼瞪我眼,一瞪一懵逼。
我尼玛!
有这手段你们干嘛藏着掖着早不用。
拿我们当傻狍子遛,是吧?
……
第534章 挖个坑,埋点儿土
骨舟上。
耿昊也惊呆了。
他没想到雷云梭速度竟然这么给力。全力飞行下,近十号灵主眨眼间就被甩的无影无踪。
不得——不说,老丈人真给力。
瞧瞧,给自家闺女准备的底牌。
谁瞅见都得流口水。
逃脱险境,耿昊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下来,继而,浓浓的疲倦之感涌上心头。
在大荒这几日,他是劳心又劳力。
先是苦心安排桂大有的幸福生活。
接着又在镜花城同邪修斗智斗勇。
最后,还要扛着燕无敌和他的两个爹逃命。
说实话。他早已经到了生理和心理的极限。
刚一停歇,他便放下养魂棺,闭目调息起来。
就在这时,一双冰冰凉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手。耿昊翻翻眼皮,瞥了雪玲珑一眼,冷哼一声,将手抽了回来:有灵舟不用,劈腿骑郎君,生气!
雪玲珑眨眨眼,想起了蓝玉的忠告。
会叫的小娘有鸟吃。
小姐,咱家姑爷是吃东西软不吃硬的性子。
你们单独在一起时光,莫要冷冰冰,多挤挤眼睛,留点儿泪珠儿,演演可怜相,多的不敢说,但绝对能保证姑爷对你关怀备至,予取予求。你要是在腹黑一些,吃上第一天口鸟汤也不是没可能。
雪玲珑不通男女情事,但她听劝。
于是,她挺了挺胸脯,凑近摆出伤心落寞的模样,一脸委屈事情:“人家可是专程救你来的。”
“这雷云梭乃是兽尊境妖蛮骸骨炼制而成,搜遍整个红日圣城库房,也不过仅有这一件。”
“当日,我被龙驼子等人围追堵截时都没舍的用,想的就是阴魂谷环境特殊,挪移符无法使用,你可能更需要它,事实也却如我所料,它救了你我的命。”
“而你……”
她没再说下去。
只是瞪大一双水汪汪的霜花大眼看耿昊,伤心中夹杂着埋怨,埋怨中又藏了一缕深情。
冷美人玩柔情。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刺激。
耿昊当场缴械,伸出独臂握住雪玲珑小手。
“亲爱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知道我的,刀子嘴豆腐心。”
“你放心,今生今世,我绝不负你。”
雪玲珑心中窃喜,趁势倒在耿昊怀中。
一脸深情呢喃道:“郎君!”
……
魏无敌都瞧傻眼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你们心咋就这么大呢!
雷云梭现在可是无人驾驶状态。连个目的地都没有,虽说已经逃脱追杀,可是也不能任由它这么瞎鸡儿飞吧,这要是再一头扎进绝地,那后果……
想到这里,魏无敌猛的打了个寒颤。
别说魏无敌,便是一旁的刀叉老爹看不下去了。
他咳咳嗓子,一本正经道:
“老爹也是吃过见过的。”
“你们要真想干点儿啥,能不能先找个地儿把我们爷仨儿放下,到时候,你们怎么油腻我都没意见。”
“便是真刀真枪怼一场。老爹也无话可说。”
闻听此言,血玲珑小脸一红,离开耿昊怀抱,正色道:“”对了,郎君,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耿昊早已历练出来。
面对魏无敌二人的异样目光,脸不红气不喘。
咳咳嗓子,一本正经分析道:“咱们这样飞太招摇了,在混乱之域这无主之地,问题还不算大。”
“若是在万族领地穿行,保不齐就会被人家老祖宗从天上打下来,保险起见,还是先到黑石城落脚。”
“其后,我自有办法回皇朝。”
说罢,他从储物戒内摸出心连心传送门。
没有任何意外,不亮。
耿昊这一颗老父亲的心啊……
那滋味,就别提了。
“玲珑,你来的时候,见到耿耿耿了吗?”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宝宝忽视,故而追问道。
雪玲珑摇头:“我来的匆忙,并未见到她。”
耿昊无语。
他只能祈求耿耿发慈悲,抽空想想老爸了。
……
雷云梭风驰电掣,天下疾速。
许是坏运气已经过去的缘故,在雪玲珑操控下,从阴魂谷到黑石城,一路行来,顺利无比。
并未出现老怪物将他们拦下的情况。
交过入城费后,一行人顺利入了城。
入城第一事,大吃一顿。
对耿昊来说,吃,不但是喜好,也是修行。
对其他人来说,那就真是见世面开眼界了。
时局纷乱,雪玲珑作为人族,一直在红日圣城附近游历,还从未到过黑石城这么远的地界。
瞧她经历就知道了,出个门都不知道藏身份,竟能引来六位灵主追杀,要知道,耿昊第一次闯荡大荒,除了先期被龙驼子追杀外,后期,假扮成巨人,到哪里都是被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很多种族甚至主动奉上女人让他睡。
也就是他守身如玉,洁身自好。
否则,要真是“开了张”,如今还说不定在哪快活呢。这样一位乖乖女来到黑石城......
这么说吧,比刘姥姥进大观园还要新奇。
她不差钱,又心疼耿昊受伤需要滋补。
于是........
酒楼内,对着小二递上来的菜谱看了片刻,小手便开始划拉起来:“清蒸魔渊虫,醋溜黑龙肝尖儿,爆炒晶人大肠.......”
“这一页,这一页,还有这一页......”
她猛地合上菜谱,不耐烦道:“算啦,我就不细点了。”
“这菜谱上的菜,先给我来三份吧!”
拿着纸笔准备记录的小二都傻眼了:“全......全要?”
雪玲珑点头:“嗯,份量要给足,装大盘。菜要冒尖尖儿。”
小二咽了咽口水,委婉道:“客官,本酒楼虽说不是黑石城内首屈一指的顶尖儿酒楼,但前三十名内也能排的上名号。”
“楼内几百道菜肴皆是由擅长料理的飨人精心烹制而成,其价格可是不低,您点了这么多菜.......”
啪!
雪玲珑小手一拍,一枚灵魄闪闪发光。
“够吗?”她斜觑了小二一眼。
小二当场懵圈:
开眼了,真是开眼了。
头回见到拿灵魄结帐饭钱的。
在大荒,仙玉乃是修行珍宝,非遮天大修和权势背景滔天之辈不可得,寻常人,便是再有钱,也兑换不到仙玉,就算对真人灵主,乃至寻常飞仙修士来说,灵魄也是顶尖儿的货币。
如今,一枚灵魄摆在了只有四阶修为的店小二面前.......
妥妥的降维打击。
小二也是个麻利人。
二话不说,就下去准备饭菜了。
开玩笑,舍得砸出一亿灵石吃饭的人,能差钱?
不一会儿,一道道精美菜肴如流水线生产一般,被端上豪客餐桌,每道菜肴都按照雪玲珑要求,三份拼一盘,超大份。
魏无敌和刀叉老爹眼睛都直了。
魏无敌是单纯的见识短,没见过如此奢侈的菜肴,满心想的是:要这么多,吃的完吗?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打包带走。
老爹就要实在多了。
拿出白围巾,小手一抖,扎在胸前。
而后,拿出自备的餐盘和刀叉。
对准一个喷香油腻的大肘子就干上了,他嘴小食量却不小,速度极快,刀叉都舞出了残影,眨眼间,大肘子就剩下了骨头棒。
见此,耿昊心脏猛地一抽。
糟糕!
遇到对手了。
他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于是,当即加快了进食的节奏,碗筷都不用,仗着自己巨人体魄,嘴巴大,甭管上来的是个啥,举起盘子,仰头就往嘴里倒。
万族的美食十分具有特色。
不知名翠绿骸骨,奇形怪状的虫子,留着汁水的岩石,甚至浑身冒火的小恶魔......
凡是你能想到的,都被料理成了美食。
味道什么的暂且不去提,但是感官冲击,一般人就受不了。
至少,立志于天下无敌的魏无敌就不敢尝试。
他只不过吃了少许龙雕肉就饱了。
雪玲珑要强上很多,这位大姐外表冷酷,内心猛地一逼,吱哇吱哇叫的小虫子,抓起来就敢往嘴里塞,嘎巴嘎巴两口,小虫子爆浆,汁水四溅,把嘴巴都染绿了,她却毫不在意。
掏出手绢擦擦嘴角,优雅一笑。
“瞧着可爱,还怪好吃嘞!”
燕无敌都瞧傻眼了:嫂嫂,还请自重。
你是大美女,得注意形象啊!
可很快,他就无暇去看雪玲珑吃虫子了。
因为,对面的耿昊和刀叉老爹较上劲儿了,两个人大有比拼谁更能吃的架势,你吃进肚一盘,我非吃进肚两盘不可。
耿昊吃的是脸红脖子粗,而刀叉老爹......
自始至终,稳定如一。
胸前的白围巾连点儿汤水儿都没粘上。
瞧他那做派,说他能吃到天荒地老都有人信。
.......
耿昊是黑着脸走出的酒楼。
他的肚子是满了,脑袋却空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似乎上当了。
当初,刀叉老爹小刀一划,从他身上切走一丢丢血气,导致他认为这老头食量不大,完全可以当做宠物来养。
如今看来,幻觉,这全都是幻觉。
小老爹一筷子吃的少,但架不住他筷子伸的勤啊!
目前来看,他的极限是+∞。
二人的比拼,最后并未分出胜负。
至于原因.......
钱不够了。
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一顿饭吃进去亿元灵石,几十吨的菜肴......便是天王山上那些真正的巨人估计也没有这饭量。
耿昊愁的眉毛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家里已经有两个大胃王了。
其中一个,还是“不让中间商赚差价”专门吃灵石那种,如今,自己竟然又往家里领回来一个。
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哦!
一念至此,他咬咬牙,心头有了决断。
他将魏无敌拉到一旁,小声道:
“无敌啊!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亲爹还没死,就认了干爹,我思来想去,这事儿怕是对你亲爹内心会造成一万点暴击。”
“这不好,很不好。”
“你爹可是我老叔,救过我命的挚爱亲朋。”
“我如何能忍心让他受到这种惨无人道的伤害。”
燕无敌有点儿懵:“叔,你到底想说啥?”
耿昊老脸涨红,狠声道:“常言道,不疯魔就得饿肚子。我寻摸着咱们找个地儿把你干爹埋了。”
“我挖坑,你埋土,数个一二三四五,然后,咱们一起在你爹坟头跳个迪斯科为他送行。”
“你看这事儿,可中?”
魏无敌:“o((⊙﹏⊙))o”
雪玲珑:“o((⊙﹏⊙))o”
刀叉老爹:“o((⊙﹏⊙))o”
咣!
咣!
咣!
棺材板被燕酒歌敲得震天响。
中!
我看可太中了。
第535章 哥是有房产的人
无话可说。
甘拜下风。
燕无敌觉得,若自己真有无敌天下那一天,见到耿叔也得揣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否则,铁定得倒霉。
他不着调起来,是真不干人事儿啊!
见小老头身上有好处,认干爹时,全程没问过我意见,摁住脑袋,对着地面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
如今,要埋干爹,你却问起了我的意见……
想让我背锅是不是。
你可真刑。
一旁的雪玲珑都看不过眼了。
小郎君也太不尊老爱幼了。
想要埋老头,你也不能当着人家面说啊!
“郎君。”她拉了拉耿昊大手,“这种事儿,得背点儿人,你要真想干的话,今晚咱们先好好商议一番。”
“你放心,无论你干啥,我都站你。”
耿昊点头,深以为然。暗暗感慨能找到雪玲珑这样的贤妻良母,真是自己的福气。
一旁的刀叉老爹被气的险些抽过去。
刚开始耿昊说要埋他,他完全没当回事儿。
这么不靠谱的话,听听也就算了,毕竟吃了人家这么多美食,人家抱怨几句也算情有可原。
他人小肚量大,不计较。
可后面在见到魏无敌和雪玲珑态度后,他真心有些慌了。
一个闷葫芦一般,一问一个不吭声。
一个夫唱妇随,大荒好老婆。
低头再一瞧,乖儿子的亲老爹在敲棺材板。
一件不着调的事儿,愣是要让他们给整成真事儿了,这究竟是什么神仙组合啊!
我该不会是进了土匪窝了吧!
“老朽有话说。”刀叉老爹举起了小手。
他决定自救。
不自救不行啊!
耿昊那犊子都已经开始往外掏家伙了。
刀叉剪辑,斧钺钩叉,各色各样法宝在手中过了个遍后,他留下了一把黑不溜秋的铁锹。
我尼玛,现在修行界已经这么没底线了吗?
正经人,谁会把铁锹炼成法器啊!
耿昊抬头,笑笑:“老爹,咋?你还想整两句遗言?”
“放心,我们很人道的。”
“挖坑怎么也得三五秒,你可以想好再说。”
刀叉老爹气的胸口疼,险些嘎一下抽过去。
这狗东西,看重人家本事,哄人家出来的时候,一口一个牛夫人,如今,嫌弃人家吃的多了,就要挖坑埋人。狗东西,说翻脸就翻脸,真不是个人。
“别折腾了,老夫刚才吃的多,完全是为了满足口舌之欲,尝个新鲜,实则,那一堆食物对老夫的滋补效果近乎为零。”
说罢,他拿出石盘,一截玉骨自动浮现出来。
“老夫真正的食物还得是这个。”
耿昊眨眨眼,一脸好奇问道:“老爹,你这骨头棒哪来的?瞧你没事儿就吃,总也吃不尽似得。”
刀叉老爹摇头:“不清楚。”
“反正自我苏醒后,就一直吃这玩意儿,口感虽然不咋地,但吃进肚后,感觉特充实,就像自己正在成长一般。”
“你放心,我以后尽量收着点,不会再跟你抢饭吃。”
耿昊反手收起铁锹,讪讪一笑:“瞧您说的。”
“我们这大家大业的,还能差您老那一口吃食。”
说罢,他大手一探,抓起石盘上的骨头棒扔进了自己嘴里。味道,干干巴巴,没滋没味。
效果,一点儿感觉没有。那为啥还要吃,无他,神秘小老头爱吃,一准儿是好东西。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先吃了再说。
刀叉老爹翻了个白眼,他是真服了某人。
“话说,今晚咱们住哪儿啊?”
耿某人双眼骤然放出了亮光。
老少爷们儿们,往后稍稍。
小爷要人前显圣,开始装逼啦!
......
耿昊将众人带到自己辛苦打拼挣下的20亿豪宅,一脸期盼望向他们,等待他们像灵娥初次见到豪宅时那般尖叫。结果......
雪玲珑蹙起了眉头:“郎君,在外行走,可莫要舍不得花钱,吃穿住行,都要对自己好一点儿。”
“这宅子,着实简朴了些。”
大小姐乃是红日圣城小公主,平时住的都是宫殿。小小一个四合院,根本看不过眼。
魏无敌自作聪明,主动为耿昊解释道:
“之所以简陋,想必是因为这里不过是叔的一个落脚点而已,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注意,越普通越好。”
他虽然被囚禁,可平时吃穿用度可没被亏待过。镜花大长老巍峨辉煌的宫殿就是他的游乐场。
刀叉老爹:“凑合住吧,总比住棺材强。”自远古苏醒过来的强者,鬼知道他脑袋里藏了些啥大场面。
燕酒歌:“......”
耿昊不开心,十分不开心。
那心情,便如同一个孩子拿着最心爱的玩具举到小伙伴面前,换来的却是一句:“这算个屁啊!”
“我爸爸给我准备了更好的。”
装逼之旅,尚未开始,便胎死腹中。
“算了,都洗洗睡吧!”
“相中哪间就睡哪间。”
耿昊摆手道。一脸的生无可恋。
蓦然间。
四处瞎晃悠的雪玲珑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发出一声惊叫:“奇怪,这里怎么还有一间大通铺啊!”
“铺上还有信呢!”
燕无敌眼尖,抓起信就跑了出来。
耿昊一惊,上前一把夺走信件。
桂大有离开,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儿。
毕竟,有一整个女儿国在等着他去经营,但凡是个胯下长鸟的男人,都不会憋着自己当君子。
可留信……
这就有些出乎耿昊的意料了。
他心中暗自埋怨。
大有,不是叔说你。
正经人,谁写信啊!
再说,咱俩谁不知道谁。
干的那点儿糟烂事儿,根本就见不得光。
如今,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就是了。
留信就是留证据。这要是让雪玲珑,姐妹花,甄媚娘等人发现了,老叔还不得当场社死。
一念至此,耿昊便准备毁掉手中信件。可眉眼一挑,眼前景象令他抓着信的手怎么也使不上力了。
雪玲珑的霜花大眼。
魏无敌的好奇小眼。
刀叉老爹绿豆大的小圆眼。
大大小小,合计六只眼睛正齐刷刷看着他,眼睛长得虽然不一样,但要表达的意思却出奇的一致。
男人,请讲出你的故事。
要只是这些,耿昊自信凭借强大的内心还能应付,可当瞧见燕酒歌的棺材立起来,蹦跳着也跑到他面前时,他真心hold不住了,老脸黢黑。
你说你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跟着凑啥热闹。
生命不息,八卦不止?
就在这时,雪玲珑咳咳嗓子,说话了。
”郎君,蓝玉姐姐常说,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待,无论大事儿小事儿,好事儿小事儿,都要一起担待。”
“大通铺内的场面我也看了。明显有女子居住的痕迹,还不止一个,你一人漂泊在外,夜深人静,寂寞孤单冷,想要找人来陪,这些我都可以理解……”
耿昊慌了。
他可是正人君子。
怎么能甘心替别人背黑锅。
“玲珑,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其实……”
雪玲珑伸出手纤纤玉指压在他唇边,柔声道,“莫要解释,郎君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一生做事何需向他人解释,你只需坦坦荡荡认下就好。”
“妾身不会怪你的。”
此时的圣城小公主,含情脉脉,温顺可人。
反观耿昊,憋屈的想要爆炸。
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雪玲珑虽然句句没提信的事儿,可言辞却如同抹了蜜的刀,一刀接一刀捅过来,耿昊真心顶不住。事已至此,他知道,只有一个办法能自证清白了。
“罢了,说来说去,你们不就是想要看信吗?”
雪玲珑抬头望天,似是没听见。
刀叉老爹和魏无敌猛点头。
耿昊咬咬牙,展开了信件。
“看就是了。”
大中小三个脑袋围成一个圈儿,聚在信件上方,六个眼睛齐刷刷,目光牢牢锁死在白纸黑字上。
桂大有留下的信十分简洁:
叔!你现在可以准备见面礼了。
待到他日重逢时。
大有定会携带亿万子孙恭祝耿叔福寿安康。
第536章 天雷劈散地火
这是几个意思?
雪玲珑三人面面相觑。
从整件事的演绎来看,信里明明该是小黄文的,咋就变成祝寿文了呢!
难道是打开方式不对?
雪玲珑不甘心,合起信件重新打开。
嗯……一个字儿都没变。
耿昊咧咧嘴,牙疼。
他是真想到,桂大有竟然会倒打一耙。
自己全心全意为他着想,他竟然惦记起自己兜里的零花钱,亿万妙龄少女拜寿,然后,齐刷刷伸出白嫩嫩的傲娇小手,嗲声嗲气来上一句:叔爷!
那场面……
吸溜溜。
(吞口水的声音。)
热血澎湃啊!
大有真是个好孩子。
决定了,回头就去采购小葫芦。
这见面礼,必须准备。
雪玲珑上前帮陷入臆想的耿某人擦了擦哈喇子,举起信件问道:“郎君,难道你就不想说点儿什么?”
耿昊一怔,一番衡量后,决定实话实说。
居家好男人,从不跟家里娘们儿藏心眼。
你不问,我不会主动说。
但你要是问了……
唉!
但愿你长了一颗大心脏吧!
于是,耿昊当即将自己在黑石城干的事儿,一五一十全都讲了出来,一点儿都没隐瞒。
甚至,连琼灵族的“葫芦”特征都说出来了。
魏无敌小,没听懂。
刀叉老爹也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竟然莫名奇妙来了句:“身怀大千世界,内蕴乾坤,这种族天赋不得了,用点儿心,完全可以用来蕴养剑器,采万物精华,吞吐星光流岚。一旦修成,对敌时出其不意用出来,必然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耿昊都听傻眼了。
长知识了,只听说过从玄牝之门喷孩子的,头回听说从这里往外喷剑的。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
再看雪玲珑,小脸都红成了猴屁股。她是成熟女子,二八佳人,虽未亲身经历过实战,但该懂的知识早已知道的一清二楚。
没办法,谁让姐妹花教育的好呢。
“后来呢……”雪玲珑小声道。
如此老少不宜的内容,还是赶紧跳过为好。
耿昊咳咳嗓子,继续讲述“拯救桂大有”的壮举。
很快,故事就讲完了。
反观众人,鸦雀无声。
雪玲珑眼睛都直了。
看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所以说,你把桂花嫂独生子,剑阁前天骄,天阶灵种的人族俊杰当成种驴,一口价卖给了女儿国?”
“嗯呐!”耿昊点头,一脸得意道,“卖了。”
“我这样做可全都是为了他好。有那两本功法傍身,他定会前途无量。”
刀叉老爹嘿嘿怪笑:“前途无量?”
“我看是‘前途无亮’才对!”
“老夫也算见过世面,这回真是开眼了,地主家专职配种的牲口也没见过这么个使唤法,耕耘十万女修,还要开花结果……”
“啧啧啧!不提修为,百年后,小子只要还能直着三条腿走路,老夫都愿称他一声盖世英雄。”
耿昊撇嘴,觉得这二人真没意思。
张嘴闭嘴冷嘲热讽。
满眼只看桂大有辛苦,不看桂大有收获。
多的不说,十万女修培育下,待到他日,桂大有一旦走出琼灵族,盖世强者中必然会有他的名号。
一念至此,他转头看向魏无敌。满心期盼这个聪慧小子能理解自己的深意,说两句好听的。
结果……魏无敌错以为耿昊将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他两股颤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抓住耿昊大手,哀求哭喊道:
“哥哥饶命啊!”
“十万个婆娘尚且可以忍受,十万个爹小弟万万承受不起啊!”
“您就大人有大量,别再让我认爹了。”
雪玲珑:“……”
刀叉老爹:“……”
耿昊:“???”
……
瞧把孩子吓得。
雪玲珑埋怨似得瞪了耿昊一眼。转而开始柔声安慰小无敌。
耿昊一脸无辜。
我干什么了就都朝我使劲儿。
十万个爹,你也是真敢想。
不过……要是真能认下十万个干爹来……这小日子还不得美滋滋。
一个干爹一月给一万零花钱,十万个爹一月就是十个亿,每个干爹送一件Lv,香奈儿,爱马仕,十万干爹就是……
卧槽,简直爽到爆炸啊!
“兄弟……”
他双眼放光看向桂大有。
桂大有骨头都软了,瘫在地上,哇哇大哭。
刀叉老爹实在看不过去了。
小手按在棺材板上,一把举起黑棺,披头盖脸对着耿昊就是一顿猛砸:
太特么欺负人了。
娃娃的两个爹还没死呢!
这一刻,亲爹干爹空前团结,一致对外。砸的耿昊抱头鼠窜。
这回,雪玲珑没站自家老公。
一是他也被耿昊这不着调办事儿风格给气到了,二是她正忙着安慰哇哇大哭的魏无敌呢。
多好的孩子啊!
咋就落到了小郎君这样没谱的人手里。
造孽啊!
……
夜晚来临,大家各回各屋。
魏无敌自然是跟着两个爹一起睡,当然,他们也用不上床铺,找个空房间,摆正棺材,躺上面就行。
亲爹在下,娃娃在中间,干爹在最上面。一个相亲相爱的汉堡包。
耿昊提议跟雪玲珑分房睡。二人毕竟还未成婚,还是要尊重一下礼节的。
雪玲珑不干,拉起耿昊,直奔大通铺。
耿昊口若悬河,语气强硬,坚定拒绝。
怎奈身体“伤残”,手软脚软,挣扎十分无力。最终,被雪玲珑架着拖进了大通铺。
躺在大通铺上,二人大眼小眼瞪了半晌,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嗯……这样说不准确。
应该说是不知道该不该干。
也不准确,
耿昊想的是“该不该干”这样的哲学问题,雪玲珑想的却是“谁干谁”的主次问题。
二人各有考虑,可不就僵在这里了。
食色男女都知道,男女一旦靠的近了,体温就容易升高,一旦对上眼神,极容易擦枪走火。二人现在不但挨得近,还对眼。
这还得了。
不多时,八房通透的大开间就像被地火烘烤一般,温度持续走高,雪玲珑热的解开了衣衫。
白!
真白!
圆!
真圆!
挺!
真挺!
耿昊眼睛都直了。
整个人就跟走了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沙漠骆驼一般。通体感受只有一个字:
我特么太渴了!
雪玲珑轻咬贝齿,含羞一笑:
“郎君,你要炼剑不?”
耿昊一脸懵:“你说啥?”
雪玲珑脸红如赤霞,拍拍自己小腹,一脸羞涩道:“妾身有名器,剑气六千里。”
噗!耿昊一口老血喷进了脑瓜壳。
刹那间,眼睛燃起了血红烈焰。
拿这个诱惑男人,
哪个禽兽受得了这种诱惑。
嗷一嗓子,耿昊翻身将雪玲珑压在身下:“今日长缨在手,那啥那啥……”
“爱啥啥吧!”
“锁男要破戒。”
“谁来都不好使。”
……
门外。
刀叉老爹把耳朵贴在门缝上,一脸贱笑,在他身旁,立着的黑棺就跟得了帕金森一般,左摇右晃。
魏无敌一脸无语。
刚刚,爷仨儿躺下后,刀叉老爹突然问了句:“小子,想看好戏不?”
他尚未来的及问“啥好戏”,亲爹的棺材就飘了起来,如同幽灵一般飘到屋外,停在了大开间门口。而后……
就这样了。
干爹和亲爹组团听墙角。
乖儿子独自在冷风中站立。
谁也没注意到天空中飘来一朵乌云。
“来了,他要上了。”刀叉老爹兴奋的小脸通红,小耳朵近乎插进门缝,就为听雪玲珑那一声饱含满足情感的“啊”!
就在这时,天上乌云剧烈翻滚起来。
下一刻,一道银亮色的闪电如标枪般,自乌云中激射而出,以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凶猛姿态,破开黑石城层层阻碍,凿开大通铺房顶,精准落在耿昊沟子对面的巍峨高山上,电弧闪耀,噼里啪啦。
刹那间。
耿昊瞪圆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整个人就如同被反复阉割了几百遍的兔子一般。
“啊!”
短暂酥麻僵硬过后,耿昊终于感受到了痛楚。
下一刹那,他光着大腚冲出房门,如同疯癫一般上蹿下跳,指着老天爷,想骂又骂不出口,大嘴开开合合半晌,却连一个脏字也没能吐出来。
最后,伴着一声长长的叹息,他向后一仰,躺在了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刀叉老爹瞧了瞧黑不溜秋的耿老大,又瞧瞧青烟袅袅的“耿小二”,一脸懵逼:
“啊”的人不对啊!
什么情况?
第537章 我家后院儿有大佬
“郎君,没事儿的!”
“快出来吃饭吧!”
“只要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满足了,回头我跟蓝玉红烟两位姐姐商量商量,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雪玲珑叫的酒楼外卖。
一大桌子菜肴,还都是保质保量的超大份,所求不过是将那个钻进“水井”不肯露头的小郎君引出来。
没错,自觉丢了大脸的耿同学,昨晚一头扎进院子当中的枯井,死活不肯冒头,说是想静静。
对此,众人都表示理解。
任谁在准备提枪上马的时候被雷劈二弟,估计都得郁闷,刀叉老爹等人对平安堂的家事知道的少,只是认为耿昊因为坏良心的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雪玲珑知道的要多一些。
她很清楚,她跟耿昊之间的真正阻碍是谁。
笑笑。
耿耿她亲娘。
一个神秘莫测,便是碧落都忌惮万分的女人。
昨晚那道雷,显然是个警告。不见身影,远隔亿万里,还能一雷精准劈中一根棍而不伤她半根毛,这其中所蕴含的威能,想想都令人心寒。
然则,雪玲珑却并未因此感到畏惧。
反倒被激发了斗志。
她决定加倍努力修行。
专修雷法,强横自身,终有一日,哪怕顶着漫天雷霆,也要用名器帮助小郎君完成练剑的宏图大业。
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
得把小郎君从井里捞出来。
唉,愁死个人。
不就是被孩儿她妈劈了一雷吗?
又没废掉。
怎么还使上小性子,不愿见人了呢?
……
望着满桌菜肴,刀叉老爹狂咽口水。他瞥了雪玲珑一眼,小心道:“要不咱们边吃边等。”
雪玲珑点头:“你们先吃着,我去劝劝他。”
说罢,她起身走到井边,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刀叉老爹和干儿子面面相觑。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为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呢?
“干爹,咱们吃吗?”魏无敌咽着口水问道。
说好早餐,可都快到正午了,也没吃上一口。
那两口子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刀叉老爹小手一挥:“该吃吃,该喝喝。”
“啥事儿别往心里搁。”
说罢,他摸出刀叉,大快朵颐起来。
干爹都带头干饭了,当儿子能说啥。
有样学样,跟着干就是了。
于是,魏无敌摸起一根烤肉腿就吃了起来,油渍麻花,越吃越香,浑然忘记井下还有两个人了。
不多时,一桌饭菜就被爷俩儿吃了个精光,一点儿都没给耿昊和雪玲珑留。
当然,绝大多数菜肴都是刀叉老爹吃掉的。
魏无敌人小,脸皮薄。
瞧着满桌的杯盘狼藉,有些不好意思。
“干爹,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道德啊!”
刀叉老爹打了个饱嗝,意味深长道:“放心,有情饮水饱,那小两口你侬我侬,恩恩爱爱,饿了的话,在井下吧唧两口也就饱了。完全没必要再上来吃饭。”
魏无敌:“……”
这时,后院传来敲门声。声音不大,窝在井内或许听不到,但却清晰传进魏无敌二人耳中。
刀叉老爹一怔,继而笑道:“想不到这小子交友范围还蛮广,昨天刚到,今天就有人来拜访。”
“无敌,去开门,把客人迎进来。”
说罢,他跳上桌子,小手紧着倒腾,眨眼间,杯盘狼藉的场面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壶热茶。
武无敌目瞪口呆。
干爹这手速,看来不止吃饭厉害,干啥都厉害。
……
后院。
魏无敌拉起门栓,打开门。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温和神圣的男子。纯金蟒袍,额头开有竖眼,肩上还蹲着一只金色小蛤蟆。
魏无敌咽了咽口水。
心中拿这男子的伟岸形象同耿昊对比了几个来回,最终得出结论:耿哥不配有这样的朋友。
“请问你找谁?”他客气问道。
实则,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男子,怕是敲错门了。
男子笑笑:“找这家的主人,我叫弑,是你们邻居,就住对面。”他指了指身后的小木屋,继续道:
“今天来这里是,就是来串个门,彼此熟悉一番,大家都是邻里街坊,以后有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魏无敌一脸懵圈加震惊,心理感受就跟被皇帝请求加朋友圈儿的乞丐差不多,真是离了大谱啦!
眼见邻家小孩迟迟没请自己进去,蟒袍男人沉思片刻,若有所悟道:“瞧我这记性。连小孩都不如。”
“头回来访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
说罢,他手中便多了一块泛着蓝色霞光的五花肉,笑吟吟地递给魏无敌,“这是我的拜礼。”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魏无敌慌忙摆手道,“我只是……算了……您快请进……”
魏无敌慌忙将蟒袍男迎进院内。
院内,见到蟒袍男那一刻,不知为何,刀叉老爹身体猛地一缩,似若遇到天敌一般,可当他沉下心,仔细寻找这份畏惧来自何处时,脑海中传来的却是针扎一般的疼痛,就像触碰了某种禁忌一般。
刀叉老爹倒吸一口冷气。
自苏醒以来,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继承了邪神大姥爷部分记忆,便是许多远古秘闻,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记忆中,却找不到关于这蟒袍男的任何影像,再加上之前的疼痛感觉……
一个极度危险的人。老爹心中暗叹。
再看弑,自始至终,表情温和如一。
即便眼光扫过刀叉老爹的怪异形象,也仍旧波澜不惊,就如同一位仁慈宽厚的古之帝王一般。
他自顾自坐在石桌旁,将带来的肉放在桌面。
“干爹。”魏无敌端起茶壶,为蟒袍男倒好茶水,“这位大叔叫弑,耿大哥邻居,是来串门儿的。”
小老爹瞧瞧桌面五花肉,又瞧瞧弑,强自笑道:
“有朋自远方来,那得请吃饭啊!”
“无敌,搭把手,把火架起来,咱们做烤肉。”
说罢,他抓向桌面的肉,便要开烤。
但尴尬的一幕出现了,小老爹使尽吃奶的力气,那块泛着蓝光的肉竟然纹丝不动,魏无敌不信邪,挽起袖管上前试了试,结果同样没有任何改变。
这就有些惊悚了。
要知道,小老爹介于虚实之间,修为不知,但力气绝对不小,几千斤的养魂棺能抓在手里当板砖用。
这等力气,竟然搬不动一块儿肉……
简直骇人听闻。
“我来吧!”
弑笑笑,大手一探,爪出如龙。
抓起肉块儿,抛到半空。而后,一朵神秘紫焰自虚空浮现,围绕肉块慢慢烧灼起来,不多时,肉块开始变色,发出诱人人心神的油腻香气。
咕嘟!
咕嘟!
小老爹和燕无敌齐齐开始吞咽口水。
他们在黑石城内吃过万族大餐,也算见过世面,面对一道简简单单的烤肉,按理说不该有此表现。
然而事实却不是这个样子。
那冒蓝光的肉块似有魔力一般。
被烧灼后,散出的香气。
竟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这是什么肉?”小老爹问道。
弑手中不停。
一边施法翻滚肉块一边回答道:“当年宰的畜牲太多,具体是哪头畜牲的,还真有些记不清了,不过,存在储物戒内有些年头了。姑且叫他老腊肉吧。”
刀叉老爹一脸无语。
存的久,就叫老腊肉。
没毛病。
……
随着紫焰炙烤,肉块油脂滴落的更加频繁,香味也越来越浓郁,终于,这香气飘到了枯井深处。
勾出了一对儿馋嘴鸳鸯。
“好香啊!”雪玲珑红颜如花,理了理散乱的发髻,擦擦嘴角,一脸满足地从井下冒出头。
耿昊跟在他身后。未婚妻的一番安慰很有效,他心灵满足了,肚子却饿了。他现在特想吃肉。
刚从井下探出头,眼珠便锁定在烤肉上。而后,弑那巍峨如古之帝王的身影强横挤进他眼角。
下一刻。
他的嘴巴就像被塞进了一颗鸵鸟蛋一般。
被噎的嗝喽嗝喽的,
他一把抓住血玲珑脚踝,再度将她拽进井里。
雪玲珑一脸娇羞:“郎君,家里好像来客人了。”
“你还想干点儿什么,咱们晚上可以继续。”
耿昊脸色铁青,身体近乎抖成了筛子。
“不是那回事儿,是那个蟒袍男人……”
雪玲珑这才意识到不对:“你跟他有仇?”
耿昊摇头。
雪玲珑心情稍松:“你欠他钱?”
耿昊还是摇头。
一不寻仇,二不欠钱,能有多大事儿。
一念至此,雪玲珑笑了:“总该不会他摁着你脑袋,让你磕头认他做干爹吧?”
耿昊:“……”
眼见耿昊没回应,雪玲珑摇摇头,起身便要再回到井上,家里来客,主人始终不露面,这可不礼貌。
耿昊再度拉住了她。
“那个男人叫弑,是咱家邻居。”
雪玲珑一脸迷糊:邻居有什么可怕的?
“他住的小木屋可以给修行者提供源力。”
雪玲珑神色微变,远古之后,瀚海大陆环境大变,灵气取代源力,只有部分绝地禁地才有少许源力残留,这种情况下,源武者几近灭绝。
在如此苛刻酷烈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源武者,性格多数强悍而又暴戾,比邪修还要难缠百倍。
修士遭遇源武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耿昊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为了买下那栋木屋,他拿出了一百六十枚仙玉。全程脸不红气不喘。”
雪玲珑脸色大变。
他终于明白耿昊在恐惧什么了。
简而言之。
我家后院儿有大佬。
第538章 神奇烤肉
只要是个头脑正常的修士,都不会愿意靠近一个修为比自己高无数倍的超级修士。尤其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超级修士,至于原因,也简单。
修为低,身子板薄。超级修士的一丢丢恶意落下来,对寻常修士来说都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能拿出一百六十枚仙玉的源武者……
雪玲珑跟耿昊一样,开始头疼了。
“他该不会是活过远古时代的老古董吧?”
耿昊苦笑:“你兜里有哪怕一枚仙玉吗?”
雪玲珑摇头。
寻常修士根本就吸纳不了仙气,仙玉只有在飞仙境以上修士手中才有修行价值,圣城的仙玉都在红日圣君手中,具体数量不知,但一百六十枚……
自家老爹绝对拿不出来。
耿昊:“我也没有。”
他想起了黑木林那场经历。
碧落因为几枚仙玉同缚魔殿七夜争的急头白脸,又是阴谋算计,又是假公济私,就这,最后也不过才弄到手四枚仙玉,还得是三个人分。
至此,道理就很简单了。
弑不但是大佬,还是远古大佬。不但是远古大佬,还极有可能是那种有胆量跟神灵刚正面的古武大佬。
这尼玛……
“郎君,要不咱们逃吧!”雪玲珑颤着音说道。
是个好主意,不过……
耿昊转头看看四周。
湿漉漉的岩石井壁在述说着自己有多么无情,穿山甲来了都得摇脑袋灌两瓶二锅头。
我真是脑袋抽了。
在哪不能想“静静”,竟选了这么个绝地。
“这种人物要是想对你我不利,便是把你爹和我娘都叫过来,也得跟着一起跪。他要想杀咱们,黑石城的柳神和黑石大尊估计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耿昊大手一挥,故作镇定分析道:“他现在坐在咱家院子烤肉,证明他还没啥坏想法,这是好事儿。
“咱们出去后,以不变应万变。”
“不做不说,当木头人,小心伺候着就是了。”
……
石桌旁。
小老爹瞧着对面双手放在膝盖前,低眉耷眼,正襟危坐,乖巧的跟小学生一般的小两口,一脸欣慰。
原本他还担心这二位不知天高地厚,张牙舞爪,出言不逊什么的,得罪到蟒袍男子。
事实证明,小两口十分有眼力劲。
该怂的时候比灰孙子还要怂的彻底。
魏无敌都看傻了。
他修为不高,眼力近乎为零,故而看不出来弑的可怕。
只觉得面前想这大叔没有架子,和蔼可亲,甚至还主动出工出力帮忙烤肉,是难得一见的好人。
真不知道为啥大哥大嫂会怕成这个样子。
再反观弑。
耿昊二人未出来前,他还有闲心同小老爹交谈两句,等耿昊二人做到石桌旁,他的话反倒少了起来。
只是专心地在那里摆弄烤肉。
心头像是藏了事儿一般,一直在沉思。
目光偶有略过耿昊,也是平静如水。
时间静静流逝,唯有烤肉在滋啦滋啦爆响。
不多时,烤肉烤好了。
也不见弑动作,肉块自动裂解成大小不一的四块儿浮现在耿昊等人面前。
最大的是小老爹面前那块儿,足有一个小猪腿儿那么大,最小的是魏无敌面前的,约有黄豆大小。
至于耿昊和血玲珑……
只分到了拳头块儿大小。稍有不同的是,耿昊的是成人拳头,雪玲珑面前的是婴儿拳头。
谁也不知道弑是依据什么分的肉。
分好肉后,弑摸出壶酒痛饮了一口,而后笑道:“好多年不做烤肉了,技艺有些生疏,耽搁了些许时间,但好在还是烤成功了,好邻居们,快尝尝吧!”
小两口和小老爹望望彼此,顾虑重重。
大佬烤的肉,吃还是不吃?
魏无敌没那么多顾虑,他白了三人一眼,似在说:也不知你们神神叨叨个啥,吃块儿肉,至于吗?
他一把抓起小豆子塞进了嘴里。
而后,眼一瞪,腿儿一蹬。
一头倒在了桌子上。
我尼玛!耿昊头皮都要裂开了。
情急之下,他抬手便要拔刀。
雪玲珑面色一变,牢牢摁住他手臂,同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没胜算,根本没胜算。
还是小老爹沉的住气。
瞥了弑一眼。
小手对着魏无敌的身子骨一顿捏,眼中骤然泛起亮光,而后,他掏出刀叉,开始狂吃烤肉。
耿昊和雪玲珑面面相觑。
难道这烤肉有猫腻?
抱着试试的心态,他们抓过面前烤肉咬了一口,而后,他们就仿若着了迷一般,情不自禁地咬下了第二口,第三口……眨眼间,一整块烤肉就进了肚。
随后,二人才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神念扫过自身,耿昊骇然发现,同镜花大长老对战遗留下来的伤势已然痊愈,便是亏空的气血也已被补足,此时,他体魄壮的不像话,几近巅峰。
雪玲珑也是一样,寻夫万里导致的疲惫,被异族灵主追杀造成的暗伤通通一扫而空。更奇妙的是,灵觉感应下,眼中的世界也有了不同。不知为何,他忽然发现大陆一直处于一种被遮上面纱的朦胧之态。
面纱之内,是众多修士眼中的大陆。
面纱之外,是片更广阔的真实世界。
更加奇异地是。
面纱若隐若现,似乎随时都可能破掉,不知为何,她身体每个细胞都在雀跃,在期盼着这种改变。
小两口望望彼此,一脸骇然。
体魄,神魂,灵觉,伤势……
全面治疗。
这究竟是何等烤肉?
便是仙丹怕也不过如此吧!
就在这时,魏无敌苏醒过来。
他会晕倒,完全是因为刚开始修行,承受不住烤肉所带来的神奇能量,此时,他也发现了自身改变。
被人挖走圣阶灵种,对他本源造成了极大创伤,虽然之后在耿昊帮助下,他重新夺回灵种,补足本源,但本源碎裂产生的伤痕并不会轻易消除。
原本,这些伤痕要随着他修炼,一点一点来弥补,如今,一块个烤肉豆下肚,药到病除。
不但病好了,基础也被夯实了。
接下来,完全可以在邪修这条路上狂飙了。
清楚事情经过后,所有人都傻了。
大佬也太平易近人了吧。
这样的好邻居还有没有,给我来一打。
眼见众人吃完烤肉,弑收起酒壶,站起身。
“好了,门也串了,饭也吃了,该回家了。”
他拍拍耿昊肩头,玩味道:““小伙子,实话,你的表现我不是很满意啊!一点儿都不热情。”
“再怎么说,咱们也是邻居,不说让你拿出老友重逢的热乎劲儿,怎么也不至于当个木头人吧!”
“我又不吃人,瞧把你吓得,连名号都不敢报。”
耿昊哆哆嗦嗦,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大佬,我叫耿昊,欢迎您来做客。”
弑看向余下几人。众人纷纷自报家门。
“雪玲珑。”
“魏无敌。”
“刀叉老爹。”
弑满意了,笑道:“有老有少。”
“看着就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走啦,咱们回见。”
说罢,他背着手,悠哉悠哉向后门走去。
相亲相爱一家人望望彼此,不约而同地跟在了弑身后:邻居这么“热情”,咱也得热情起来不是。
送客,必须送客。
临到门口时,耿昊憋不住了。
他是吃货,各类妖蛮兽肉吃了不老少。
便是九阶兽尊境的“鸡翅膀”都吃过。
可也没见哪种肉有如此神效。
这要不问清楚,心里着实不踏实。
“那个……大佬……您刚刚的烤肉十分好吃,我能冒昧问一下,您这兽肉是从哪种妖蛮身上来的吗?”
弑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沉思状:“时间太久远了,你不问我都有些记不起来了,没记错的话。这种冒蓝光的肉应该是从风暴之主身上摘下来的。”
“风暴之主?”耿昊确认自己没听过这名号。
弑摆摆手,不在意道:“一头杂毛畜牲。”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好吃就行。”说完,他心情愉悦地哼着不知名小调,钻进了木屋。
扑通!
小老爹双眼暴突,一个跟头摔在地面。
魏无敌连忙上前,将他抱起:“干爹,你咋啦?”
老爹狂翻白眼:“他刚刚是不是说了风暴之主?”
耿昊若有所悟:“你听过风暴之主的名号?”
小老爹点头:“如雷贯耳。”
“是何种妖蛮?”耿昊心头一喜,连忙问道。
如此神异非凡的兽肉,只要找到是哪头妖蛮产出,便是忽悠老娘出手,也得搞些回来。
“不是妖蛮。”老爹回答。
“那是啥?”耿昊又问。
小老爹一脸苦笑。
“风暴之主又名海洋之神。”
第539章 杀人与豆浆
神灵!
我吃了神灵血肉。
此时的耿昊,一脸的麻麻批。
要知道,在远古时代,每一尊神灵都是霸主。
要是放到现在,纯以战力论,万族修者,无论什么境界,在人家面前,怕是连蝼蚁都不如,便是上界仙人下凡,遭遇神灵,九成九也是送死的货。
而如今,他们这样的蝼蚁竟然吃到了神灵血肉,这特喵的比乞丐强上了皇帝老儿的妃子还要离谱。
“知道他是大佬,可这也太吓人了吧!”
耿昊此时的心情,可谓喜忧参半。
喜的是弑展现出了善意,大概率不会难为邻居,他们的小命暂时算是保住了,忧的是……
太吓人了!
碧落猎杀荒兽大衮龙鲸,结果被人家追杀了三万里,而大衮龙鲸充其量不过算是比较强横的荒兽,在其上,还有巅峰荒兽,其后才是神灵。
这样说吧,弑能从神灵身上割下血肉做烧烤,就凭这战力,便是将碧落老娘,红日圣君,二两,老豆这四座靠山绑在一起,估计都不是人家对手。
而他们同弑的距离……
大概隔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外加一座珠穆朗玛山,再加上一座天空之城吧。
一念至此,耿昊又想跑路了。
这种大佬的好处吃进肚,除非是傻子,否则任谁都会感到寝食难安。
“要不,咱们跑吧?”雪玲珑同耿昊不谋而合。
“举双手赞成。”刀叉老爹附和到,“这等人物,有心的话,嘴边蹦出来的唾沫星子都能砸死人。”
“君子不立危樯,咱们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魏无敌:“我觉得那大叔不像坏人。”
“闭嘴。”
“小鬼听安排就成,别乱发表意见。”
“再说胡话,我让你再认个干爹。”
……
魏无敌傻眼了。
我说啥了,值当你们这么怼我?
欺负小孩子,是不是?
爹,亲爹,你再不从棺材里蹦出来吱个声,你大儿子就要离家出走了。
养魂棺稳如老……山。
计划已定,接下来便是执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耿昊托起黑棺,上面坐着小老爹和魏无敌,身后跟着雪玲珑。一行人,蹑手蹑脚向前门走去。
众人一致认定,以后绝不能再回这宅子了。
大家都是少年英杰,天赋绝顶,资源不缺,背后还有靠山,犯不上跟这种来历不明的大佬接触。
然而,现实总是充满了离奇。
耿昊的半只脚刚迈过门槛,就僵在了半空。
“早啊!”
弑左手一大袋豆浆,右手一大袋油条,慢悠悠自他门前走过,身后还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蛤蟆。
众人都瞧傻了。
话说,现在大佬都这么接地气嘛!
昨天吃神灵血肉,今天就吃豆浆油条?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早……早……”耿昊强颜欢笑道。
弑怪异地看了耿昊等人一眼,问道:
“你们这是……”
“遛弯!”小老爹抢先答道。
耿昊眸子一亮:“对,遛弯。”
弑一怔:“你们家这样遛弯?”
耿昊将肩头的棺材往上掂了掂,一把抓住雪玲珑小手,昂首挺胸道: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弯也得一起溜,一个都不能少。”
弑:“……”
他沉默了足有半刻钟。才接受自家邻居喜欢扛棺材遛弯这个事实。
“成吧,你们高兴就好。”他抬手举起豆浆油条,笑道,“街口武大郎炸的油条,她婆娘小潘磨的豆汁儿,手艺没得说,味道着实不孬,要不要尝尝。”
耿昊咧咧嘴,牙疼。
大佬请吃豆浆油条。
接?还是不接?
咕噜噜!
魏无敌肚皮适时敲起了锣鼓。
他一个小孩子,一大早就被人从被窝中提溜了出来,别说饭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现在见到热乎吃食,哪里还忍得住。
见此,弑笑了笑。
手一甩。
豆浆油条稳稳当当落在棺材上。
“拿去吃吧!”
“那你呢?”魏无敌一喜,继而问道。
“左右无事,我再去买一份。”弑回答,“说了你们可别羡慕,武大郎的婆娘小潘,见我豆汁儿买的勤,心中欢喜,暗地里给了我优惠价格。”
“别人买是2枚灵石一份,给我是1灵石。”
“就这,份量上还得多出一半。”
“远亲不如近邻,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往后你家早餐我可以代卖。你家人口多,饭量还都大,一份豆汁儿省一灵石,一顿早餐下来,还真能省不少。”
耿昊都听傻了:“大佬,您还差这几块灵石?”
弑哈哈大笑道:“自然不差。”
“但我差人间这份烟火气息。”
“活得久了,要是不折腾出点儿动静,我总会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呢。”
“之前,我都是靠杀人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可随着值当我出手杀的人越来越少,我活的也越来越无趣。”
“不过现在好了,日子又有盼头了。”
“远古复苏,大陆变天。”
“九天之上的仙神要降临,异时空的渊魔要回归,那些藏在犄角旮旯的老朋友们估计很快就要冒头了。”
“到时候……嘿嘿嘿……好日子就要来了……”
耿昊等人大眼瞪小眼,一脸懵逼plus。
话说,大佬的世界都这么朴实无华吗?
杀人都得捡大个的杀,要么不杀,要杀就杀一族老祖,仙人,神灵这种,小卡拉米人家都看不上眼。
宁肯去调戏豆汁儿小潘,都不出城活动活动。
“敢问大佬,您的修为到什么境界了?”耿昊大着胆子问道,听过弑的话,他莫名觉得自己安全了。
现今,他自我定位十分清晰。
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卡拉米。
还是养孩子老人那种。
估计在弑眼中,地位大概也就跟街口的大郎小潘差不多。闲来无事,可以陪吃饭解闷。
这样的小白兔,杀了都得有罪孽感。
“境界?”弑眉头微皱,“这还真不好说。”
耿昊心头一颤:“仙君?”
如今,他接触的修为最高的人是碧落老娘,隐藏修为仙君,还是个弊端重重,发挥不稳定的仙君。
至于二两……
自动忽略,这狗子已经废了。
弑摇头。
“仙王?”耿昊肝都开始颤抖。按照他所了解的信息,仙帝陨落后,仙王已经是人族战力的天花板了。
弑还是摇头。
耿昊眼一黑,险些晕倒。
“大佬,你莫不是一尊远古帝君吧?”
这特喵的也吓人了。
弑眼睛微眯,摇头道:“你小子,别瞎猜了。实话告诉你,本尊乃是杀生境。”
耿昊又迷糊了:“杀生境?”
弑脸上多了些许肃然:“没错。”
“杀生境,万物皆可杀。”
“仙君,杀。”
“仙王,杀。”
“仙帝,杀。”
“妖蛮,杀。”
“人族,杀。”
“万族,杀。”
“神灵,杀。”
“渊魔,杀。”
……
“待到他日风云起,我将以手中之刃,杀遍大荒,用万灵之血为吾之信仰染出一片赤色苍穹。”
咕嘟!
咕嘟!
咕嘟!
围观群众震惊了,吞咽口水声此起彼伏。就连养魂棺都晃了三晃。
这杀性,别说人了。
连死过一次的鬼,估计都得吓哭。
大佬,麻烦你收一收。
棺材上还坐着个孩子呢?
好在,弑有所觉,很快收敛了杀机。
他展颜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
“看你们这样?是被我吓饿了啊!”
“得,我再去给你们买几份豆浆油条。”
“算我请你们的。”
说罢,他转身向街角走去,走着走着,又转头回来,一脸不放心道:“你们不会趁我离开时搬家吧?”
耿昊等人望望彼此,齐刷刷摇头。
他们可不想给“闲极无聊”的大佬增添“追杀好邻居”这样的业余活动。
给大佬当个小宠物,挺好。
见此,弑安心了。
转身。
哼着小调。
悠哉悠哉去找小潘了。
第540章 干爹会配药
太割裂了。
耿昊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弑是如何做到将“杀仙杀神”同“找小潘买豆汁儿”这两件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儿联系到一起的。
仙神太好杀?
小潘颜无敌?
其中因果,不得而知。
但显而易见的是,他们走不了了。
除非是傻子,否则,没人愿意开罪弑这样的大佬。
人家都明着告诉你了,杀生境。
心情不痛快,人家是真的会杀人的。
就这样,晚秋的寒风中,耿昊扛着黑棺,站在大门口,如一尊石化的雕像那般,等了大半个钟头。终于等到了弑。
他左手拎着一大桶豆浆,右手拎着一大筐油条,满面红光,悠哉悠哉从街角走出来,若不看他装束,活脱脱一个早起买早餐的大阿叔,若看他装束……
算了。
哪个大佬还没点儿怪癖。
“小潘想请我去她家吃酒,因为多聊了几句。”解释完自己回来晚的原因,弑将豆浆油条塞给耿昊,“赶紧趁热吃吧。”
说罢,他自顾自离开。
全程,始终都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
至于,他今晚会不会去找小潘吃酒……耿昊瞧了半晌也没瞧出任何端倪。
“高人啊!”
小老爹发出一声长叹。
……
20亿豪宅内。
耿昊等人围坐在石桌旁,开始战略分析。
“形势很清晰了,偷跑这条道是绝路,不做通弑大佬的思想工作,偷跑等于慢性自杀。”雪玲珑愁眉苦脸道,“早知道会被困在这里,咱们不进城好了。”
耿昊也是一脸郁闷。桂大有和灵娥等人在时,他还真问过后院儿木屋有没有异常,二人反馈的信息略有不同。
桂大有一脸兴奋。
“大佬十分安静。”
“深夜时分,便是我同姑姑她们在这里折腾的呜嗷呜嗷的,自我感觉都有些扰民,他都没敲过门。”
灵娥则是一脸哀怨。
“大佬要是肯来,谁还稀罕大有啊!”
综合二人意见,耿昊得出一个结论。
大佬是宅男,没坏心思,自家豪宅可以住。
可谁成想,等自己住进来后,事情立马变了味儿,大佬竟然主动上门了……
“既来之,则安之。”耿昊劝慰道,“明天,我找大佬约个饭,探探口风,其后……是走是留,再做打算吧。”
“目前,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儿要解决。”
魏无敌接话道:“什么事儿?”
耿昊瞧瞧他,又瞧了瞧养魂棺,意味深长道:“你爹还在棺材里呢,你不会想让他一直都这样吧?”
魏无敌一怔,继而脸红了。
糟糕!
竟然将亲爹给忘了。
要知道,我的人设可是大孝子啊!
在暗无天日的石窟内,用石刀磨刻铁锁也要救父,真正做到了不抛弃不放弃,怎么脱困了,反倒将老爹忘到脑后了呢?
这是咋回事儿呢?
反省,必须反省。
……
解决问题嘛!
就得有解决问题的态度。
就得将问题摆上台面。
于是,耿昊将养魂棺摆上了桌子。
敲了敲。
“耿叔,能听见不?”
“回个话儿,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黑棺沉默半晌,随即剧烈震动起来。
耿昊一把按住棺材板:“你看你,这臭脾气真该改一改,不能说话就不能说话呗,激动个啥劲。”
养魂棺安静了,无敌闹心了。
事实正如耿昊说的那样。
老爹总这个样子,也不是个办法啊!
他将期许的目光转向干爹,并向他简要述说了自己父子的悲惨遭遇,以及亲爹当前的困境。
小老爹眨巴眨巴眼,说了句险些气死人的话:“娃儿,他要是死了,你是不是就一个爹了?”
魏无敌脸当场就黑了。
眼睛开始四下扫视。
刀呢?
我的刀呢?
决定了,今天我们父子三人共赴黄泉。
干爹要谋害亲爹。
儿子再杀干爹为亲爹复仇 。
最后儿子自抹脖子以全孝道。
芭比口油。
眼见苗头不对,耿昊赶紧冒头打圆场。
“不至于,真不至于这样。”
“他爹不过一个真人境的小修,哪里能跟小老爹你比啊!放心,即便把他救活,他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耿昊一边用手紧紧按住棺材板,一边忽悠刀叉老爹献策献力。
二两的经验教训告诉他,永远不要小看这些远古时代活下来的老古董。
由于种种遭遇,他们战力或许会拉胯,但随便提溜出来一个,见识都完虐当代修士。
小老爹又眨巴眨巴眼,觉得耿昊说的对。自己一个远古复苏的大能(虽然他还没搞清楚自己是谁,但就凭跟邪神大姥爷的亲近关系,想必在远古也得有个名号)完全没有必要怕一个”小修士”嘛!
这要是不施展点儿手段,还以为怕了他呢。
“也罢,那老夫便救他一救。我这里有一道药方,正适合他这情况。”
……
不得不说,老家伙的肚子里就是有货。
越老肚子里的货就越多。
耿昊按照小老爹给的方子配了两桶瓦蓝瓦蓝的药液灌进黑棺,燕酒歌立马就有动静了。
咣咣锤棺材板,嗷嗷叫。
中气十足,声震百里。
魏无敌当场红了眼,摸出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小刀子,对着刀叉老爹就扑了上去。
他要趁着亲爹还没烟气儿,当场就把仇报了,这样亲爹走的也安心。
耿昊这个忙啊!
一手按棺材板阻止燕酒歌暴动,一手还要拉扯魏无敌劝慰他冷静:“莫慌,等等看,莫要杀错了人。”
“再他娘的等下去,我爹就要咽气了。”魏无敌声泪俱下,言辞果决。
张牙舞爪就要给小老爹三刀六洞。
耿昊也恼了。
这孩子,咋就不听劝呢!
没办法。
他拿出了对付小朋友的绝招。
铁拳砸一砸。
一拳下去。
魏无敌白眼一翻,倒在地上。
安静的像个宝宝。
小老爹不愿意了:“你怎么对我儿子呢?”
耿昊一脸懵圈,继而大怒:“你别不识好人心,他要拿刀子捅你,我特喵这是在帮你,知不知道?”
小老爹翻翻眼皮,一脸不屑道:
“多管闲事儿,让他捅就是了。“
“小老爹何时怕过刀捅。”
耿昊:“……”
第541章 燕酒哥的困境
“话说,你那瓦蓝瓦蓝的药液到底灵不灵啊!”眼见燕酒歌越蹦越活泼,耿昊心底也泛起了嘀咕。
刀叉老爹摆摆手,一脸自信道:“放心,包好。”
“退一万步说,便是真治坏了也没啥。”
“我再赔娃娃一个爹就是了。”
耿昊脸拉了下来。
这小老头,到底靠不靠谱啊?
为啥总感觉他亡“亲爹”之心不死呢?
你是想继位还是咋滴?
好在,预料中的坏情况没有发生。
大概傍晚时分,养魂棺消停了。
而后,燕酒歌破棺而出。
一张老脸,乌漆嘛黑,一眼白,一眼黑,全身上下跟被烧穿了的枯木一般,像鬼远远超过像人。
最关键的是,一身的邪魔气息。
闻着都呛鼻子。
魏无敌刚好醒来,瞧见燕酒歌这模样,大叫了一声“鬼啊”,眼白一翻,嘎,又抽过去了。
耿昊一整个无语:就这点儿胆量,还想学别人当孝子,我怀疑你严重不合格。
“酒来!”燕酒歌嘶哑着嗓子吼道。
二话没说,耿昊当即摸出一大坛灵酒抛给他。
确认了!
是正版老叔。
别人可不会这样嗜酒如命。
咕嘟嘟,一大坛灵酒下肚。燕酒歌气色好了一些,但身上的邪魔气息宛如浇了油一般,不减反增,更加旺盛起来。
耿昊眉头微皱:“叔,麻烦你收一收。”
“这里是混乱之域黑石城,不待见邪修。”
燕酒歌翻了翻阴阳眼,没好气道:
“我要是有办法收敛气息,又岂会以这副面貌钻出来,吓晕自家亲儿子。”
“麻蛋,老子这回算是栽了。”
他越想越气,对着耿昊,大手一伸,:“给我整点儿烈的。”
耿昊咧咧嘴,牙疼。
麻烦了。
燕酒歌这个样子,可没办法带他回皇朝,别的不说,这一身邪魔气息,便是剑阁那一关都过不了。
要知道,皇朝铁血,对邪修一向是赶尽杀绝。即便燕酒歌有之前剑阁弟子身份加持,也没用。
现在是战时,判定一个人是否有错,用的是非白即黑的政策。
燕酒歌要是能隐藏邪魔气息,凭借剑阁弟子身份,事情或许还有回旋余地。
可他如今跟个大灯泡一般,亮闪闪。
怕是刚一踏进赤霄城,就得被安道天灭了。
一念至此,耿昊心情也低沉下来。
人是救下来了,但结果却不圆满。
他摸出暴石酒,跟燕酒歌对饮起来。
几坛灵酒下肚,燕酒歌精神越来越好,但神情却多了几分萧索落寞之态:
“小子,能找到我并且救我出来,想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都已经知道了。”
“没错,你叔我在大荒有女人。”
“一个心心念了几十年的女人。”
“此番前来,便是为了履行当年诺言,救她逃脱苦海,来之前,我料想到了一切,唯一令我没想到的是,那傻丫头竟然为我生下了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
“谁能想到,我这样的杀胚竟然也有这福分。”
“不怕你笑话,镜花家内,这孩子叫我爹,拉我手让我为小镜子报仇时,那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这娘俩一直没忘记我。”
”他们将我当成了最后希望。”
“可惜啊!我终究还是让他们失望了。”
耿昊静静饮着酒,沉默不言。
他知道,燕酒歌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倾听者。
“那年盛夏,金丝菊开遍山野,绚烂的如同一个个小太阳,我在赶路时,遇到了一位姑娘……”燕酒歌如同得了癔症一般,斜靠在棺木旁。回想过去,絮絮叨叨。
他将同花千镜共同经历的一切和盘托出。
最后,他饮尽烈酒,起身拍了拍耿昊肩膀。
“叔是明白人,关于你修为的秘密,叔不问。”
“叔只认一点,此次若没有你冒险来救,拼死出手,我们父子便彻底栽在那座邪窟内了。”
耿昊眼眶微红:“燕叔,别这样说,你……”
燕酒歌打断了他的话:“听我说完。”
“我这情况,你也看到了。”
“皇朝是决然回不去了。”
“往后,要么投靠一方邪修势力做人家的走狗,要么只能像落魄的丧家犬那样,在别人的追杀中度日。”
耿昊一怔。
他很清楚燕酒歌的性子。
燕叔绝对不可能成为“走狗”。
那么他只能……
想到某个结果,他内心猛然一寒,如坠冰窟。
“燕叔,你随我去红日圣城。”这时,雪玲珑说话了,“我爹是红日圣君,他绝对有实力庇护你。”
耿昊眸子骤然一亮:“对,燕叔,你就去圣城。”
“红日圣君乃是我老岳丈,是自家人。”
燕酒歌苦笑:“既是自家人,那我又岂能坑他。”
耿昊露出迷茫神色。
燕酒歌摇摇头:“看来你还是不懂邪修这两字的含义,邪修以生灵情绪为修行资粮,反之,他们也是最善于操纵情绪的一群人,哪怕什么都不做,只凭借自身气场都可以影响到周围人的情绪。”
“这还是收敛之后的结果,倘若如我这般……没有修为的凡人只要看我一眼,怕是就得发疯。”
耿昊傻眼了。
他没想到燕酒歌竟成了“污染源”。
这样来看,还真不能将他送到红日圣城。毕竟,还没听说过谁家女婿给老丈人送“污染源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刀叉老爹。
“小老爹,这事儿你怎么看?”
“不好办啊!”刀叉老爹对着燕酒歌抽抽鼻子,摇头晃脑道,“邪气入骨,这都被腌入味儿了。”
“如今,邪魔气息就是他的命。”
“要真祛除邪气,他怕是得当场丧命。”
耿昊麻了。
一番分析猛如虎,却得了个死路一条的结果。
那自己这顿折腾,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他不甘心。
“燕叔……”
他打算劝燕酒歌投靠邪修势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保住性命才是正经。
就在这时。
一根翠绿柳枝宛如游蛇一般钻进宅子,它在门口处停留片刻,似乎在打量众人。而后,猛然间化为一条绿蟒,直扑燕酒歌。
其势如奔雷,远不是一个真人所能抵挡。
第542章 柳神来袭
“你敢!”
耿昊面色突变。
脚下重重一踏,瞬步跃到燕酒歌身前。拳头紧握,如同出膛炮弹一般,凶猛砸向绿蟒。
二者撞击的刹那,发出惊雷爆响。
整座院子便如同被十八级狂风扫过一般,七零八落。
绿蟒被击退,重新化为翠柳枝。
再反观耿昊。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上半空,飘飘摇摇,直到砸到墙壁,才停下来,嘴边狂喷鲜血。
绿蟒仅是一击,便重伤了他这位实力足以硬斩巅峰灵主的小巨人,耿昊心中震撼,一脸骇然。
“你是谁?为何要袭击我燕叔?”
柳条没有回应。
下一刻,十数根柳条一同钻进庭院。
生生在地面织出一张蛛网。
耿昊一愣,继而似是明白了什么。
“柳神?你是柳神!”
一念至此,肝胆俱裂。
他没想到燕酒歌的出现,竟然会引来性情温和的柳神直接下杀手,虽说邪修不受待见,可柳神的反应也太快了吧。
眼见那些柳条蠢蠢欲动,似乎又有要出手的意思。耿昊急了,他擦擦嘴角血迹,重新站起,手提剁骨刀挡在众人身前。
“我拦住它,你们快逃。”
雪玲珑摸出法杖,向前一步,同耿昊并肩站立,一脸坚定道:“你我乃是夫妻,休戚与共。此时,就该一起对敌。”
燕酒歌昂首挺胸跃过二人,不容置疑道。
“事儿是我惹的,自然要交由我来平息。你们速速带无敌离开,我来会会它。”
都这么勇吗?耿昊人都傻了。
话说,两位大哥大姐,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柳神”意味着什么啊!
反观小老爹……人都要疯了。
站在棺材板上跳脚,破口大骂。
“都这时候了,充什么大尾巴狼啊!”
“柳神虽然并非真正的神灵,可在远古也是叫的上名号的人物,她现在是没彻底苏醒,刚刚的攻击也是下意识行为,你才能勉强挡住,倘若真引来它意识降临。”
“就你们这三碟小菜,人家一柳条就能抽爆。”
“逃!”
“赶紧跑!”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远古人物的不尊重。”
闻听此言,耿昊一脸苦涩。
“老爹,别折腾了。”
“整座黑石城都是柳神的地盘。”他指了指地面的柳枝,继续道,“这样的柳条,城内到处都是。”
“逃?咱们往哪里逃。”
刀叉老爹脸一黑,破口大骂:
“你脑袋是榆木疙瘩做的吗?”
“明知打不过,那还打个屁啊!”
“你忘记你有个好邻居啦!”
“狐假虎威,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哪一个不香。”
耿昊眸子骤然一亮。
这事儿,貌似可以搞啊!
……
魏无敌刚一醒来,就被眼前场面惊呆了。
正前方一座木屋。自己在棺材板上,干爹站在自己身旁,手持一根骨头棒,蓄势待发,而自家丑到爆的黑脸老爹……
他正扛着棺材没命狂奔。
在三人身后,大哥和大嫂正在同一群绿蟒鏖战,嗯……也不能说是鏖战,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暴打,二人被绿蟒暴打,那血喷的,都快成烟花了。
这是什么情况?
魏无敌人都傻了。
他还未理清事情头绪,刀叉老爹又有了新情况,只见他举起手中的大骨头棒,咣咣敲木屋房门。
“好邻居,在家吗?”
“在家你倒是开门啊!”
他人小嗓门大,叫的那叫一个响亮。
耿昊脸当场黑成了煤球。
他真没想到小老爹竟是这么个搞法。
就这语气,一点儿恭敬意味都没有,弑大佬不出来则还好,要是真出来了,他们还不得腹背受敌。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木屋房门被一脚踹飞。弑出来了。
他腰间围着花布裙,手里提着漏勺。
烟熏火燎,一身的葱花味儿。
“谁啊?”他刚从厨房出来,火气有些旺。
小潘的手艺勾起了他做饭的兴趣,反正闲来无事,他就尝试了一番,准备偷偷炸个油条,结果……只能说,隔行如隔山。
油条愣是让他炸成了薯条。
吃的他肩头的小金蛤都翻白眼了。。
“你邻居。”眼见绿蟒越逼越近,小老爹也急了。
他虽然是个战五渣,可却介于虚实之间,并不怕柳神,他担心的是魏无敌。
好不容易认的干儿子,若是被亲爹连累死,他觉得十分可惜。
弑面色稍缓:“有事儿吗?”
“我们来串门。”小老爹大言不惭道。
好巧不巧,耿昊再度被绿蟒轰飞,身体打着横撞在木屋上,差点儿将木屋撞散架。他扶着木屋站起,擦了擦血乎乎的老脸,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对,来串门。”
弑嘴角抽了抽,用漏勺指向气势汹汹的绿蟒:“那这些玩意儿呢?你家养的小宠物?”
耿昊和小老爹望望彼此,异口同声道:“食材。”
小老爹:“这是我们带的上门礼。”
耿昊:“瞅瞅这群小泥鳅活蹦乱跳的欢脱劲,瞧着就新鲜,这要炸完拿来下酒,美滋滋。”
小老爹:“不但美,还补肾。
耿昊:“肾好,生活就美好。”
小老爹:“生活美好……”
“滚一边儿去。”弑听不下去了,没好气道。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场被追杀后,拖人下水的要命事儿,愣是被这两个不着调的家伙说成了“送礼”。这语言艺术玩的……简直不是人。
“嗯,好的。”
耿昊十分听话。
拉起仍挡在拼命抵挡绿蟒的雪玲珑,乖乖滚到了弑身后,这不要脸劲头,看的小金蛤眼睛都直了。
它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熊玩意儿,主人为何还不趁早拍死。留着过年吗?
不但小金蛤想不明白弑怎样想的。
便是耿昊等人也没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祸水东引。结果,弑却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只见,他提着漏勺走上前,面对漫天乱舞的绿蟒,也不见如何动作,不过是轻轻冷哼了一声。
刹那间,众多绿蟒宛如被雷劈过一般。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僵在半空,下一刻,它们重新化为柳条,噼里啪啦,从空中掉到地面,一动不动,跟个死尸一般,再无半点儿活力。
见此,弑一脑门儿黑线。
转身看向耿昊,阴阳怪气道:
“这就是你们说的新鲜食材?”
“活蹦乱跳?”
“还补肾?”
耿昊人都傻了。自己拼死拼活抵挡,却还是被打的狼狈不堪的柳神树枝,竟然抵不过弑的一声冷哼,这战力……
我尼玛!
妥妥的大陆天花板啊!
道理很清楚了。
大腿能不能抱上先不说。
但却万万不能得罪。
面对弑的质问,他再次展现出了从董三郎那里学来的修士基本素养:
为了活命,就不能要脸。
“大佬,我给你做饭可好?”
第543章 争锋
柳条断折的刹那,黑石城猛然发出剧烈震动。
仿佛地震来临一般,大地摇晃,房屋颤动,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整座城市活像一个愤怒的野兽。
城内众人,无论是干饭的,还是打夯的,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看向城中心,脸上尽皆露出惊愕和恐惧的表情。
因为他们都非常清楚,黑石城内能够引起如此大范围震动的人只有一个——柳神!
问题是谁得罪了柳神?
要知道,便是九阶真龙,都受不住柳神本体一击,当前,各家老祖尚未出世。
谁活腻歪了,会找这种不自在。
众人纷纷在街上奔走,四下搜索,寻找事情根源,可惜,弑所居住的小巷子实在太偏僻了。若不是事先知晓,极难被发现。
……
木屋前。
虽然绿蟒已被斩杀,但耿昊脸上却并未现出轻松神色,他很清楚,作为此地掌控者,柳神说一不二,威严从未被如此冒犯过,她绝无可能就此作罢。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想那般。
场面沉寂不过片刻。
一道翠绿光影从宅子后门走出来,她外观酷似人形,却长着一双翅膀,全身覆盖着一层绿色甲衣。眼神透露出一种神秘的气息,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
绿甲女子注视着弑,眼中怒火渐渐被惊疑所取代:“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同我作对庇护邪修?”
弑收敛笑容,脸上浮现出复杂难言的神色,以及一抹若有若无的杀机:
“柳神?好大的名头。你一个背弃者,莫不是忘记了自己的神之名从何而来?”
柳神瞳孔骤然一缩:“你在胡说什么?”
弑笑了,笑容中泛起一抹苍凉:“敢做不敢认,你可真是……真是令人失望啊!”
“也罢,你不承认也好。”
“如此一来,待到它日清算时,吾等斩你,心中也不会有任何愧疚了。”
“现在,赶紧滚吧!”
“时机未到,我还不想杀你。”
“你趁早好好享受余下的时光吧。”
柳神眼中寒光乍现。
在蟒袍男人已经展露出敌意后,她便是脾气再好,也没了退缩可能。
诚然,弑看起来很不好惹,但她却丝毫不惧,要知道,她可不是孤身一人。
凭借她跟黑石大尊的亲密关系。倘若自己遇险,对方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哼!装神弄鬼。”柳神寒声道,周身开始泛起灵光,似乎做好了出手的准备,“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
弑瞥了她一眼,傲然道:
“蠢货,既然你不想要宁静,那就准备好接受恐惧吧!记住了,吾名弑。”
“将来送你回归本源的人。”
“弑!”柳神轻声呢喃,陷入沉思。
她开始翻阅自己漫长的记忆。寻找自己生命历程中,究竟何时得罪过这号人物,还被安上背弃者这样不荣誉的名字。
没有!
还是没有!
直至她追溯到生命源头。彼时,她还不是明震大荒的柳神,而仅仅不过是一个僻静村落内的老柳树,意识昏昏沉沉。
直至那一日。一个老人将手按在她的躯干上,点化她,并赋予她守护村落的职责。
而后。
她看到万千村民朝她跪拜。
她看到老人带着战士离开村落。
她看到许许多多的孩童围着自己欢声笑语。
他们谈论如何去摸鱼抓鸟,谈论如何去作怪捣蛋,谈论如何提高修为技艺,谈论离开村落的那些战士是怎样的英勇……
孩童口中,有着这样一个称谓。
弑大叔。
想到这里,柳神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尽是惊怖骇然,甚至,潜意识中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不可能,你已经死了!”
“你们全都已经死了!
柳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刚刚苏醒,懵懵懂懂的守护者。
无数岁月过去,她已经明了那个小小村落是何等存在,那个老人带着村落战士做出了何等震撼诸天的举动……与之相应的是,那些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弑提着漏勺,徐徐向前走去:
“吾名弑。”
“天源村的弑。”
“我从远古而来,只做一件事。”
“收债!”
“不!”柳神惊叫,暴退。
下一刻,光影炸碎成漫天光点。
她逃的无影无踪。
……
耿昊等人都看傻了。
狐假虎威?
祸水东引?
借刀杀人?
屁!
这场面就是暴打小朋友。
柳神是小朋友。
至于弑……
这特喵的是远古巨人啊!一个名头就能将众人眼中的大佬吓得屁滚尿流。
众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感受只有一个字。
震惊!
震惊!
还特喵的是震惊!
“就这!”弑冷哼道,一脸不屑,“真不知道族老当年为何选她做守护者,白瞎了一枚神晶。”说罢,他转身看向耿昊等人。
众人齐刷刷举起双手,一脸恭敬。耿昊小跑上前,小心翼翼接过弑手中漏勺。
“大佬,您今晚想吃啥?”
……
椒盐柳枝。
耿昊原本想油炸来着,但弑大佬现在看油锅闹心上火,于是,从柳神身上斩落下来的柳枝儿就被拿来椒盐了。
没办法,总不能干炖吧。
至于味道……
没滋没味。
嚼起来干巴巴。
事实证明,柳枝就是柳枝,并不会因为从大佬身上掉下来就好吃当然,也不能说全无可取之处。
至少,弑吃的就很开心。
为此,他还表扬了耿昊的手艺。
耿昊干笑以作回应。
于是,众人饿着肚子。看弑大佬秀了一手“干嚼柳枝”的硬功夫。
眼见大佬酒足饭饱,小老爹瞥了燕酒歌一眼,而后,伸手猛捅耿昊腰眼:
“机不可失,赶紧求助。”
耿昊一怔,随即恍然。
是了,弑可是仅凭名头,就能把柳神这样的大佬吓跑的超级大佬,燕酒歌身上的问题,刀叉老爹没有好办法。
可这并不意味弑也没有办法啊!
一念至此,耿昊眼中泛起亮光。
反正今天已经不要脸了。
索性,便将不要脸战略执行到底,何况,看弑这意思,似乎也没准备弄死自己。
“前辈,你是不是好奇柳神为啥追杀我们?”他为弑倒满酒,陪着笑脸小心问道。
弑瞥了他一眼:“不好奇。”
“谁要杀谁,毫无意义。”
“谁杀了谁,那才有点儿意思。”
耿昊:“……”
第544章 燕酒歌的坚强
淡定。
大佬眼中的世界岂能与凡夫俗子一样。
耿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去评判弑这种只看结果,不问原因的做法是否妥当。
他将燕酒歌拉到弑面前。
“前辈,容我向你介绍一下。”
“站在你面前的这位,乃是人族豪杰燕酒歌,同时也是我至亲至爱的老叔,此人,一生豪迈,光明磊落,侠骨柔情。”
“为了营救被困妻儿,甘冒奇险,只身闯入邪修老巢,即便被擒住经受了邪法“烛火”,他也没低过头。”
“这样的奇男子,险死还生,入了黑石城,却还要遭受柳神追杀,遭遇实属令人寒心。今日,倘若不是前辈出手,这世间怕是又要多一件悲剧了。”
“吾等在此谢过前辈。”
弑抬抬眼皮,瞥了燕酒歌一眼,摇头道:“不用谢,救他不过是无心之举。”
“何况,依他目前状态来看,说不定被那棵老柳树一鞭子抽死还能舒服些?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痛苦。”
耿昊一愣:这是话里有话啊!
他转身看向燕酒歌,结果……
燕酒歌紧咬嘴唇,默不作声,显然是做好了自己扛事儿的打算。
见此,耿昊知道事情麻烦了。
燕酒歌可不是那种喜欢商量事儿的人,他要是打定主意去做某件事,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眼见没办法撬开燕酒歌的嘴,耿昊只得将主意再度打到弑头上。
然则,问题来了,他张不开嘴。
要知道,弑刚刚可是实实在在救了大家一命,虽然刀叉老爹说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理由,但那只能当玩笑来听,在座众人谁也不会去当真。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
弑救人,这既是恩情,也是债。
虽然大佬没说,但耿昊却不能当做没发生。
而弑这样大佬的债,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如今,旧债未偿,又要添新债,饶是耿昊脸皮厚度堪比剑门关城墙,也有点儿张不开嘴了。
想到这里,耿昊知道自己必须意思一下了。寻常宝物,弑自然看不上眼,但贵重的宝物……耿昊眸子一暗,呀咬牙,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珍藏:象王的血肉结晶。
当初,象王界内,他忍辱负重钻了象王的菊花,只想获得一枚荒兽精魂。
结果,也不知道象王哪根筋搭错了,心脏爆炸后,非但没找他报仇,还选择彻底燃烧自己,凝练出了血肉和魂魄精华。
荒兽精魂还有大用,自然不能给弑。
至于血肉结晶……
同样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可耿昊当前根本就用不了,象王作为巅峰荒兽,一身气血澎湃的宛如汪洋大海,凝结出来的血肉精华,完全不是耿昊这样的小修士所能用得了的。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作出取舍。
决定用象王的血肉结晶作为筹码,从弑这里换一个拯救燕酒歌的办法。
事实证明,这招很有效。
结晶刚一拿出来,便是面对柳神仍能保持泰然自若的弑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他抬手摄过结晶,观摩片刻后,似是确认了什么,等他再度看向耿昊时,神色莫名多了几分冷酷和杀意。
“哪来的?”他语气满是寒意。
情况不对啊!耿昊狂咽口水。
弑不会跟象王有交集吧!
一番思量,他决定实话实说。
在弑这样的大佬面前,耍小聪明纯粹是找死。
于是,他便将获得象王精魂和血肉结晶的整个过程告诉了弑,当然,实话实说不代表和盘托出。
爆象王菊花这种事儿,他可没敢说。
一是不光彩。
二是弑大佬要真跟象王有交情的话,知晓这种事儿后,保不齐就会生出为象王复仇的念头。这要是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爽感……
听罢耿昊的故事,弑沉默了。
他凝望耿昊片刻,突然问道:“赠与你宝物之前,象王就没跟你说些什么?”
耿昊一怔,继而想起象王死前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说我身上有令他熟悉的气息……还让我代他保护一个人。”
“但具体是谁,他却并未说清楚。”
闻听此言,弑发出一声苦笑。
神情莫名多了几分伤感。
耿昊小心问道:“您认识象王?”
象王为何要自我牺牲,又让她保护谁,话说的不清不楚,弄得他一直提心吊胆,倘若能从弑这里找到答案,那可真是赚大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认识,算是袍泽!”弑甩手将无比珍贵的血肉结晶丢给耿昊,“收好吧,记住象王的嘱托。”
耿昊一愣,继而迷茫了。
他不要!
他怎么可能不要!
要知道,荒兽精魂的价码,可是按照仙玉来衡量的,还不是一枚两枚,而是成千上万枚。
荒兽的血肉晶石可能便宜些,但至少也值大几百的仙玉,此等重宝,任谁瞧见都会生出贪念。
可弑却不要。
话说,远古大佬都这么高风亮节吗?
耿昊越想越糊涂。
千丝万缕,纠缠不清那种。
但他清楚一点,目前不是纠缠这些的时候。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前辈,那你看我叔那事儿……”
弑再度瞥了燕酒歌一眼,而后,摇头道:“邪修的烛魂秘法我略知一二。”
“你叔能在魂魄被恶鬼撕扯吞噬的情况下,以绝强毅力斩杀恶鬼,夺回魂魄碎片,重新拼凑出一道完整魂魄,这份狠辣果决,便是放在远古时代,也能算的上一号人物。”
“然则,那些魂魄碎片毕竟被恶鬼吞进过肚,沾染了恶鬼气息,不干净了。”
“如今,为了追求魂魄完整,这些碎片被他以强硬手段生搬硬套拼在一起,带来的直接结果便是魂魄不相融。”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他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魂魄碎片冲突带来的痛苦。”
“这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痛一万倍。”
“更恐怖的是,只要他活一天,这痛苦便会跟随他一天。同时,还会不断有恶鬼侵入他身体,撕咬吞吃他的魂魄。”
“毕竟,在恶鬼眼中,他就是一座移动的鬼巢。像死人,远远多过像活人。”
“这样的苦难,将会一直跟随他,直至到他生命的尽头。说实话,倘若是寻常人遭受这一切,怕是早就一死了之了。”
耿昊傻眼了。
他还以为燕酒歌已经好了呢。所要忧虑的是如何祛除他身体内的邪气,谁能想到,他竟然正在遭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听了这话,魏无敌眼睛霎时间就红了。
花千镜一直教导他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所以,他从没有怨恨过燕酒歌。
这也是在那昏暗无光的石窟内,明知事不可为,他却仍旧坚持用骨刀磨铁锁的根本原因:他要带给父亲希望。
如今,在听说父亲终生都要遭受苦难,与恶鬼为伍后,还是幼小孩童的魏无敌忍不住了。一把扑进燕酒歌怀中,嚎啕大哭。
燕酒歌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他用大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调笑道:
“别急着哭,你爹还没死呢?”
此情此景,感人肺腑。
耿昊鼻子一酸,心中有了决断。
他看向弑,斩钉截铁道:
“帮我治好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第545章 相约去杀人
任何代价!
这是一个十分沉重的词汇。
一方面显露出耿昊已经无法可想的绝望,另一方面也展露出他为愿意付出所有的决心。
这份决心,屋内众人都感受到了。
雪玲珑当场色变。
修为越高,胃口就越难以满足。
她很清楚,弑这样的大佬,不提要求则罢,一旦真的提出什么要求,怕是耿昊小命搭进去都不够。
毕竟,人家可是连荒兽血肉结晶都不要的。
她怜悯燕酒歌,可却更心疼小郎君。
为了救燕酒歌而把耿昊搭进去……
这样的买卖,打死她都不会同意。
她刚要有所行动,有人抢在了她前面。
燕酒歌。
听了耿昊的话,燕酒歌也坐不住了。
他虽然同耿昊没有血缘关系,但却亲密无间,情同父子。为了自己活命而陷耿昊于绝地,这种事儿,别说做了,他连想都没想过。
“说什么胡话?”
他怒眼圆瞪,抬手给了耿昊一个瓜皮。
“叔都这副鸟样了,生死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即便侥幸活下来,怕也是不人不鬼,酒不能喝,剑不能提,去青楼找娘们儿,扔多少灵石都砸不开人家大腿。就这,你说我活着还有个什么劲。”
刀叉老爹眯眼点点头:“言之有理。”
“生儿为人,活就得活个响当当。死就得死个嘎巴溜脆,娃儿他爹,他们不懂你,我懂你。”
“放心去死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这特喵说的是人话。耿昊白了小老爹一眼。
而后,猛的一拍桌子,霸气侧漏。
“我是当家人,这事儿我说了算。”
不得不说,大佬的家具就是好。
黑如墨玉,凉冰冰。
盛怒之下,他根本没收力,这一巴掌拍下去,您猜怎么着?桌面连个裂痕都没有,纹丝不动。
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燕酒歌身上,一脸威严道:“这种状态下,你已经算是半个死人,无法可治,不过我可以给你指出一条登临绝巅的路。”
“至于代价……”他顿了顿。
“我来付。”耿昊抢先道,
“前辈不怕你笑话,我叔就是个废人,修行几百年才堪堪进阶真人,这等天赋,身上能有什么油水儿。”
“您再看我,修行不过数年,就已经能手撕巅峰灵主啦,只要给我时间,假以时日,甭管什么荒兽仙人,还是渊魔神灵,只要您们身上有您需要的宝贝,我分分钟就可以将他们抓到你面前唱征服。”
……
为了让弑全力出手救燕酒歌,耿昊不要钱却要命的未来支票一把把往外撒,至于效果……
燕酒歌自闭了,开始怀疑人生。
雪玲珑决定重新启用自己的“寡妇”称号。
魏无敌已经想好了耿叔的墓碑材质以及悼词。
反观弑。
他十分满意,大手一挥,言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身上也没什么我看得上眼的东西,那我此番相助就权当投资了,待你修为有成,只需要同我一起做一件事便好。”
耿昊眨眨眼:“大佬,方便提前说下要干嘛吗?”
弑笑了笑,亲切道:“杀人。”
耿昊嘴角微抽:“杀谁?”
弑回答:“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一定是仙凡魔三界最大个的那一批人。”
“只有这样的人物,杀起来才过瘾。”
耿昊眼珠圆瞪。
瞧了弑半晌,见他神情不像开玩笑。他心脏猛的一紧,做出了一个小卡拉米所能做出的最好反应。
嘎!
他抽过去了。
……
大佬出手,非同凡响。
弑一开口,就是远古秘闻。
“大陆极西之地,存在着一条死灵之河,名唤冥河,此河乃是沟通生死两界的桥梁。
人死之后,魂入冥河。”
“而后,顺着河水流淌,进入幽冥界域。”
“幽冥界域是什么?”耿昊突然问道。见有故事听,都不用看心理医生,他自动就醒了。
“那是亡者的故乡。”弑回答,“也是生灵眼中的不可知之地,没有人进入过幽冥界域,也从未有人走出过幽冥界域。传闻,所有进入幽冥界域的幽魂最终都会回归本源,成为本源孕育新生命的养料。”
“生死往复,这乃是整个世界运转的根本法。”
“在远古时代,冥河静静流淌,默默承担着自己的职责,波澜不起,可随着古武崛起,荒兽陨命,异界修士降临等大事件相继发生,冥河也不再平静。”
“本源点化下,冥河诞生了一尊神灵。”
“彼时,能够沟通阴阳两界的冥神乃是天下至强神灵之一,无论是巅峰古武士,还是异世大能,都不敢轻易轻易招惹祂,纷纷避其锋芒。其神殿开遍大陆每一个角落,其信徒行走大荒,不断播撒冥神的光辉。”
“可惜,这一切荣耀光辉都随着黑暗时代那场劫难降临而终结,冥神陨落,信徒惨死,神殿被埋葬在历史的尘埃之下。世间再无人知晓冥神之名。”
说到这里,弑脸上多了些许落寞之色。
咕嘟!
众人齐刷刷咽了咽口水。
不得不说,这种远古秘闻,听起来真带劲。
不过却有个问题,这关我们什么事儿?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营救燕酒歌。
“大佬,您看我叔的事儿……”
耿昊犹犹豫豫道。
一脸的可怜相。就差明着说,我都答应你去陪你杀巅峰大佬了,你可不能拿便宜玩意儿出来糊弄人。
弑瞪了他一眼:“急什么急?不讲清好处的来龙去脉,你们怕是都不理解这老小子捡了一个多大便宜。”
听到好处,耿昊眼珠泛起绿光。
“大佬,你细说,时间我们要多少有多少。”
弑喝了口酒水,继续道:
“如今的冥河,乃是一片无主之地。”
“亡魂进入,会被送进幽冥界域。”
“活人进入,会被周围所见到的幽魂同化,进而渐渐迷失本性,误以为自己也是幽魂。最终,既入不了幽冥界域,也回不到现实世界。正是由于其具备这种特性,所以,很少有修士敢于踏足其中,因为冥河既是一条摆渡河,也是一条迷失之河。”
雪玲珑:“您是想让燕前辈进入冥河?”
弑点点头:“没错,他如今状态颇为奇异。”
“虽然肉身还算完整,可魂魄已经近乎是亡者的幽魂,而幽魂擅长吞噬壮大,入冥河后,他完全可以吸纳冥河之中的幽魂增强自身修为。他目前这非生非死现状,正符合冥河特性,不用担心迷失。倘若机缘足够的话,便是成长为新的神灵也不是没可能。”
“等等!”耿昊打断了弑的话,“你说他可以修成神灵?神灵不都是本源点化的吗?人也可以修成神灵?”
弑点头:“可以。”
“只要有神灵陨落后遗留下来的本源神晶。这种非本源点化的神灵,在远古时代被称为伪神。所获得的本源神晶越完整,伪神的战力便越强大。”
“刚刚追杀你们的那老柳树便是伪神。”
“他用掉了森林女神三分之一的神晶。”
燕酒歌都听傻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因祸得福,竟然有了进入冥河修行的本钱。
“前辈,神晶神灵什么的,太过遥远,晚辈就不做奢望了,晚辈只想知道,我要在冥河内修行到何种地步才能恢复成正常人,走出冥河,回归大荒。”
弑若有深意地打量了燕酒歌半晌。
只看得他心里发毛,才幽幽说道:
“成长为新的神灵,便可以走出冥河了。”
说罢,他拿出一枚六菱形紫色晶石丢给燕酒歌,“收好,到了冥河,你自然知晓该如何使用它。”
“这是什么?”耿昊问道。
“冥神的本源神晶。”弑笑了笑,又补充道,“哦,对了,祂是完整的。”
第546章 被盯上了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真是离谱到家了。
众人都傻了。
谁能想到,弑轻描淡写间抛出来的一枚小小晶石,竟然会是本源神晶,还是完整神晶。
三分之一本源神晶造就了威震大荒的柳神,完整神晶……
我尼玛!
这根本都不敢深想。
但有一点却无比明确。
燕酒歌又要支棱起来了。
还是能捅破天的那种大支棱。
“大……大佬,冥……神该……该不会是你杀的吧!”问这话时,耿昊舌头就跟打了个结一般,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怪他有这样猜想,这事儿弑有前科。
要知道,昨天他可是拿出风暴之主血肉给大家做了一顿烤肉。
当时,耿昊最大胆的猜想也不过是弑对战风暴之主从祂身上砍下来的战利品。
从没想过他真的弑神。
可如今,冥神的本源神晶摆在面前。
还特喵是完整的。
容不得耿昊不做更进一步猜想。
弑大佬是真有本事弑神的。
弑摇头:“冥神死在我面前,但他不是我杀的。”
“何况,他同我属于同一阵营,我杀他干嘛?”
耿昊腿一哆嗦,险些从板凳上栽下来。
弑虽然在否认,但话里却透露出一条极其重要的信息:他是真有本事弑神的。太特喵吓人了。
“那风暴之主呢?”雪玲珑好奇问道。
弑点头:“嗯,这个杂碎是我杀的。”
咣当!
耿昊一屁股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个个目瞪口呆。
……
大家都知道弑是高深莫测的大佬,但具体有多高,谁也说不清,但现在有了弑神这个比量标准,弑的战力形象一下子就清晰起来:大陆战力天花板。
放在人族,怕是只有那位早已陨落的仙帝才能同他一较高下,换言之,由于仙帝陨落,遍数仙凡两界人族,无论是皇朝,还是上界仙人,都没人是他对手。
这就惊悚了。
想到自己竟然答应这种人物,将来陪他去杀人,耿昊七魂六魄险些齐齐离家出走,这不开玩笑吗?
其后,耿昊旁敲侧击,想打听更多远古隐秘,但都被弑回绝了,原话是:小孩子,别瞎打听。
赶紧快快成长,陪我去杀人才是正经。
耿昊不死心,又问他是不是认识自己前世身,还问他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笑笑的女子。
然后……
他被弑一脚踢出了大门。
……
豪宅。
夜深人静。
哄睡雪玲珑后,耿昊独自来到院落。
恰巧燕酒歌也在。
他正坐在桌边饮酒,一双黑白眼眨也不眨,盯着桌面那枚足以令无数人打破脑袋的本源神晶发呆。
耿昊坐到他身旁,抢过酒壶猛灌了一口。
而后,调笑道:“叔,这会你可真是赚大了。”
“倘若以后发达,可莫要忘记继续罩我啊!”
燕酒歌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少特喵跟我装糊涂,老子自从下生就知道,世间没有白吃的奶水。”
“明天,你把这玩意儿给我还回去。”
“老子就是立马抹脖子,也绝不愿拖你下水。”
耿昊一怔,继而苦笑:“叔,你真觉得这玩意儿还能还回去?尤其还是在咱们知道了那么多隐秘后。”
燕酒歌牙关紧咬,沉默了。
耿昊摇摇头,一脸无奈。
这就是他一直避让顶尖修士,在知道自家后院儿住着大佬后,想尽办法也要躲开的原因。
对聪明人来说,大佬是种极其危险的生物。
他们丢出的饵是真香,可若你吞下他的饵,那未来会发生什么,就真的要听天由命了。
就譬如现在,他对弑的谋划一无所知。
只知道将来要陪他去杀人。
杀谁?
杀几个?
为何杀?
在哪里杀?
……
这些问题全都一无所知。
可人家连冥神本源神晶这等重宝都丢出来了,若说只杀几个真仙仙君层次的强人……
打死耿昊都不信,怕是仙王级别的都不够,保守估计也得一两尊神灵或者帝君才能把这笔债还清。
这就是何等的卧槽啊!
要知道,耿昊当前修为才堪堪不过灵主境,任何一个飞仙大修都能像摁死个苍蝇一般将他摁死。
如今,却已经有了弑神这样的任务指标。
这种不确定感和强大的压迫感险些令他爆炸。
燕酒歌狠狠灌了一口酒,恶狠狠道:“既然无法可想,那就干。总的来说,人家也算公道人,先付款后收账,咱们这波也不算太亏。”
“叔今夜就启程,赶往冥河,尽早修行,将来他叫你杀人时,你吆喝一嗓子,叔随叫随到。”
“我离开后,你也尽早离开。”
“否则,他要是再算计……”
耿昊摆摆手,笑了。
“叔,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现在可是安全的很。这事儿,若是换个思路来看,你就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点。”
“什么点?”燕酒歌追问道。
耿昊脸上浮现出玩味深色:“大陆亿万万生灵,修为,背景,财力……除相貌外,比我强的比比皆是,弑这样的人物,谁都不找,为何独独找上了我?”
燕酒歌一怔。
蓦然想起了耿昊问弑最后一个问题,是不是认识自己的前世身。一念至此,他顿感遍体生寒。
“你……”
耿昊拍了拍燕酒歌肩膀,意味深长道:
“叔,小侄儿早已经入局了。”
没错,入局!
这是耿昊所能想到自己当前处境最贴切的词汇。
笑笑送出的黑指环将他带到瀚海大陆时,他以为这是一个追爱万千世界的爱情故事,可当亲眼见到象王焚尽自身,凝结出血肉结晶和荒兽精魂送到自己面前时,那一刻,耿昊便知道,自己的前世绝不简单。
笑笑带他回来,必然存在着某种目的。
尽管他还不清楚这目的是什么。
刚刚弑的话也很有意思。
他提到了一个词:阵营。
冥神跟他是同一阵营,死在他面前。
风暴之主是杂碎,被他杀了。
由此可知,在黑暗年代,神灵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甚至,神灵站到了不同阵营,亲自下场厮杀。
一部分陨落于黑暗年代的大劫,一部分退守到世界阴暗面成了渊魔,致使现在大陆没有神灵。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是什么导致这群大佬亲自下场厮杀,即便陨落也不愿退后半步。
耿昊想不通。
弑必然是知道的,但他不说。
好在,从目前情况来看,自己前世应该同弑是同一阵营的,否则,他不至于如此“关照”自己。
燕酒歌不是笨蛋,虽然想的没有耿昊多,但也理出了大致脉络,他闷了一口酒,一脸无奈道。
“小子,你这是被人盯上了啊!”
第547章 为燕酒歌贺!为小无敌倒酒!
这是一个破不开的局。
目前最好的应对,便是随遇而安,尽快成长。
一念至此,燕酒歌再次提出要离开的想法。
“不跟小无敌道别?”耿昊问道。
燕酒歌沉吟片刻,摇摇头。
“不了,他总归要学会独自成长。这孩子,命不好,我这个样子,也难以照顾他,以后……以后就拜托你了。”
说到这里,燕酒歌红了眼眶。
父爱如山,耿昊大受感动。
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叔,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必拿小无敌当亲兄弟对待,你当年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他。”
燕酒歌一怔,继而大怒。
抬手一瓜皮削在耿昊后脑勺:“说。你小子,是不是想打击报复?”
耿昊疼的直咧嘴。
揉揉后脑勺,一脑门小问号:
什么情况?
我哪里说错了吗?
……
燕酒歌要独行亿万里前往冥河,还是以邪修的身份,别的不说,便是万族追杀估计都够他喝一壶了。
对此,耿昊自然不放心。
他翻遍黑指环,将所有关于隐匿,顿逃,脱身的宝物都翻出来交给了他,可还是难以安心。
原因也简单,他修为不够,根本不清楚大陆超强者的手段。
倘若燕酒歌真引来这些人出手,别说成长为伪神了,怕是会被当成经验大礼包爆掉。
“小子,别折腾了。”燕酒歌倒是看得开,一脸豪迈劝慰道,“叔闯荡天下,靠的都是一个字,勇。”
“只要背后有……”
他面色一变,摸摸身后,没有剑。
“腰畔有……”
他面色再变,拍拍胯胯轴,没有酒。
“胯下有……”
他冷汗都下来了,一把攥紧自己胯裆……万幸的是,二弟还在。
尽管已经瘦成了柴火棍,捏了半天才感受到它的存在,但仍旧给燕酒歌带来莫大安慰:我还是个爷们儿。真好。
眼瞧燕叔闯荡江湖的三宝只剩下一宝,还缩水十分严重,耿昊坐不住了。
他决定为敬爱的老叔补齐宝贝。
还不能是寻常宝贝,得是大宝贝。
于是,他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
“叔,你先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罢,他转身走向后院儿,推开后房门,敲响了弑的木屋。
片刻后,他顶着一张猪头脸再度回到燕酒歌面前,龇牙裂嘴地将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和一个灰扑扑的酒葫芦拍在燕酒歌面前:“酥……扮上……”
燕酒歌人都傻了。
他打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耿昊哪来的底气去找弑要装备,咋?
破罐子破摔?
债多不压身?
最吊诡的是,弑竟然还真给了。
“这回付出了什么代价?”燕酒歌问道。不问清楚,这宝贝他拿着烫手。
“一……拳……”耿昊指了指自己脑袋,“这便宜赚大了……操花蒜……酥……赶紧扮上……俺想看。”
燕酒歌当场泪目。
他用颤抖的双手讲抓起铁剑背在身后,随即又摸出一根粗麻绳系上灰葫芦挂在腰畔,刹那间,那个天压不倒,地陷不坠,气冲凌霄的燕叔再次回来了。
他豪迈一笑,霸气凛然:“背后有剑,腰畔有酒,胯下有鸟。”
“我燕酒歌又回来了。”
“小子,这回你放心了吧!”
耿昊眯缝起肿胀的小眼,伸出了大拇指:“燕酥!威武!”
言罢,他从黑指环内摸出一门功法经卷丢给燕酒歌,“一点儿小玩意儿,拿去练着解闷儿吧!”
那情形,一如当年在那个小小的药铺内,燕酒歌将武功秘籍金钟罩丢给他时一般无二。
稍有不同的是,他丢出的是……
《冥神经》
燕酒歌眼睛都瞪圆了。
“哪来的?”他开口问道。
饶是“懂”叔脑洞天下无双,这会也懵圈了。
耿昊指了指头顶,一脸的云淡风轻。
“叔,大侄子上面有人。”
……
燕酒歌走了。
背着剑,挎着酒葫芦,带着小鸟,踏着晨曦微光,形单影只地离开了黑石城。
耿昊没有去送他。他知道燕叔最烦离别时像娘们那样依依惜别,哭哭啼啼,那样看着就倒胃口。
无论做事,还是生死。
燕酒歌追求的从来都是嘎巴溜脆。
彼此一杯酒,互道一声珍重。
约好来日一起去宰神灵。
这便是男人的告别。
浪漫且残忍。
燕酒歌离开后,小无敌来到石桌旁。他眼中泪水积蓄的都快成了山洪。
可男孩用绝强的毅力控制自己内心,眼皮仿若石闸一般,愣是没让一滴泪水落下来。他抓起父亲用过的酒杯,倒满酒。
仰头,一饮而尽。
而后,大声咳嗽。
咳得连绵不绝。
咳的脸红脖子粗。
咳的痛彻心扉。
耿昊静静看着他,什么也没有做。
好一会,小无敌才缓过劲儿来,他坚定地看向耿昊,被烈酒荼毒过的幼嫩嗓子沙哑中多了几分成熟。
“杀神灵的事儿,算我一个。”
耿昊一怔,继而哈哈大笑。
燕酒歌后继有人!
为燕叔贺!
为小无敌倒酒。
……
第548章 回家
耿昊想家了。
传送门不亮,走回去也成。
反正就是要走。
他去找弑辞行。
弑没拦他,却提出一个要求。
豪宅要留下一个人看家,他会经常过来串门。
如此一来,压力顿时落在了耿昊肩头。
留谁在黑石城陪大佬过家家?
至于不留人,全员一起逃跑,这样的念头火花刚从脑海升起就被他掐灭了。
他可不想因为背信弃义上弑的追杀名单,真那样的话,怕是谁都保不住他。
石桌旁。
听耿昊讲述弑的要求后,不知为何,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刀叉老爹身上,小老爹当场炸毛。
“都瞅我干嘛?”
他看向耿昊,“小子,当初你带我出阴魂谷时,可是承诺过要带我吃遍天下美食的,如今,我饭还没吃你两顿,你竟要把我丢在这个犄角旮旯陪一个随时能要我命的家伙……你……恶毒……无耻……”
耿昊老脸微红。
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地道。
可他也没办法啊!
除了小老爹,就剩下雪玲珑和小无敌了。
留小无敌……
燕酒歌知道后怕是得提剑杀回来。
留雪玲珑……
别闹。
这样一个大美妞,谁舍得从自己身边推开。
一番排除后,可不就剩下刀叉老爹这个老登了。
人选没问题,就是这个思想工作比较难搞。
“小老爹,你放心,便是你宅在家中,我也有办法让你吃遍天下美食。”耿昊拍着胸脯保证道,“明天,我就前往城中各大酒楼充值办个Vip,然后把他们的菜单要过来,从今往后,你就在家中点外卖。想吃啥就点啥,甭管你花多少钱,我全额报销。”
“那也不成。”小老爹仍不满足。
“我在阴魂谷内憋了无穷岁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想见见如今的万族都长什么样呢?”
耿昊眼睛眨啊眨,鬼点子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您老糊涂啊!”他佯装出一副为对方考虑的模样,唉声叹气道,“想看万族,何必劳碌奔波。”
“咱们有钱,完全可以让他们上门服务嘛!”
“点餐时,你大可以指定送餐人员种族。”
“您放心,高档酒楼都有这服务。”
“只要钱到位,白骨族穿黑丝,幽魅族穿制服,蛛族长腿丝袜穿比基尼,兔耳娘打扮成金刚芭比……”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们做不到的。”
咕嘟!小老爹狠狠咽了咽口水。
耿昊说的,他很多都没听懂。
但就是莫名其妙动心了。
真是奇哉怪哉!
“真能像你说得那样?”他还是有些不确定。
耿昊一口咬定:“就是这样。”
“外卖员的世界,超乎你想象。”
“只要给钱,啥都能送上门。需要的话,整点儿狠活儿,意大利炮都给你拉上来。”
小老爹激动了。
万年不变的白脸上泛起了红光。
“既如此……”
耿昊自信一笑,胜券在握。
他已经猜到了刀叉老爹的答案。
老祖宗说的好,食色性也。
他这一套组合拳,比降龙十八掌还刚猛,别说没见过啥世面的刀叉老爹,就是前世那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干部”都能干趴下。
“我还是不能答应你!”小老爹长叹了一口气。
耿昊蓦然瞪圆了眼睛,一脸的匪夷所思。
“为啥?”
他没想过小老爹竟比“干部”还坚挺。
刀叉老爹泪眼八叉地看向魏无敌:“因为我有干儿子要陪。这孩子亲爹刚走,我这个干爹再紧跟着弃他于不顾,你们有想过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心灵创伤吗?”
耿昊一怔。
他真没想到小老爹竟然跟他一样,有心有肺,拿孩子当宝贝,不是那种只管生不管养的甩手掌柜。
如此一来,事情可就难办了。
弑的要求不可违背,在座四口又相亲相爱,你想着我,我念着你,留谁在这里都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正在他为难之际,燕酒歌站了出来。二话不说,跪倒在地,对着小老爹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
“小子不才,却又知道雏鹰唯有离开母鹰庇护才能翱翔九天的道理,吾不愿您老为我费心,欲只身随昊哥远游一段时日,开启无敌路,还望义父成全。”
一番慷慨陈词,声情并茂。
刀叉老爹当场动容。
伸手扶起魏无敌,唏嘘感叹道:“你真如此想?”
魏无敌点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小老爹沉吟片刻,脸上现出一抹伤感。
“罢了,你既如此想,那干爹便成全你。”
“你且去吧,我在这里为你看守老巢。待到他日,你疲了倦了,尽管回来,干爹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魏无敌挤了挤干涩的眼角,终于挤出几滴眼泪疙瘩,眼泪划过脸庞,他的情绪更足了:“谢干爹。”
“不忙着谢。”小老爹正色道,“你且将你那邪典上的功法运转起来,临行前,干爹再指点你一番。””
燕无敌二话不说,当即开始运转功法。
接下来,父子二人便窃窃私语起来。
沉浸在修炼的世界不可自拔 。
这一幕幕场景,跟幻灯片一般,瞧得人应接不暇,耿昊都看傻眼了,总感觉哪里有问题。
雪玲珑拉起耿昊就往外走。
“干嘛去?”耿昊问道。
雪玲珑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去酒楼充值吗?这就去,咱们早点办完这里事情也好早点回家。”
“出来这么久,耿宝指不定多想你呢!”
耿昊嘴角一抽,险些当场落泪。
求你啦,别说了。
她想不想我,我还能不知道?
这时,指导魏无敌修行的小老爹又冒头了,在听说耿昊两口子去办理充值业务,粗声粗气来了句。
“把卡充满,老夫吃不得没钱的苦。”
……
出了门,耿昊自然而然拉起了雪玲珑的小手。
别误会,他这可不是好色。
单纯只是当年一起修炼,“带妹挨雷劈”时落下的病根,只要瞧见雪玲珑,脑海中首先浮现的绝不是白啊,嫩啊,挺啊,翘啊……等等这些不雅内容。
而是她凉冰冰的纤纤玉指。
要不捏一捏,手心就刺挠。
捏到之后,内心才会充实。
才会有心思去想其他内容。
当然,今天是例外。
攥紧雪玲珑小手后,耿昊难得的想了一件正事儿。因为,他总感觉小老爹和魏无敌的父子关系不正常,虽然表面和和睦睦,可这份和睦却透着怪异。
这种小事儿,没必要在心里藏。
他当下便跟雪玲珑说出了心中疑惑。
雪玲珑眨眨眼,笑道:“我以为你看出来了呢!”
“事情再明显不过啦!他们在演戏。”
“刀叉老爹想留而不好意思留。在你描绘出驻守黑石城的美妙生活后,刀叉老爹动心了,可他现如今可不是孤家寡人,自己在家潇洒,对干儿子不管不顾,这种亏心的事儿,他干了怕被人戳脊梁骨。于是,他便将这个问题搬到明面,抛给了小无敌。”
“至于魏无敌……”
“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聪明着呢,燕酒歌离开后,小无敌很清楚自己真正能依靠信赖的人是谁,此种情景下,他当然会站在你这边,为你排忧解难。”
“何况,他这个干爹是被你摁着脑袋认下的,二人之间也没什么感情基础。亲爹都走了,他内心深处估计也不愿将刀叉老爹留在身边。”
“他八成也看出了小老爹内心的真实想法,于是,顺水推舟,好话说尽,既成全了干爹,又解了你的难处,一番作为,赚得两份好感。”
“这水平……啧啧啧……”
雪玲珑发出一阵感叹。
“想干的事儿干成了,话说的又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将来见面也不会尴尬。”
“这对阴阳父子,都聪明着呢!”
耿昊目瞪口呆。
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昨晚那杯酒白给他倒了。
就凭这弯弯绕的心肠。
谁敢信他是燕酒歌的种?
第549章 退学令
一张酒楼贵宾卡充值一千万灵石。
一百张卡便是十个亿。
为此,耿昊近乎掏空了腰包。
除了由于担心心连心传送门突然冒光,以便三人能够快速返回平安堂,预留了三枚灵魄外。
其余的灵石几乎都花出去了。
其实,事情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最初,他只打算在每张卡内充值一百万灵石,他可不忍心让一个小老头死命祸害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尤其这老头肚子还是个无底洞。
可雪玲珑一句话令他改变了主意。
“郎君,这种无欲无求,偶尔还能冒个头给咱们提供帮助的半残远古人物,打着的灯笼都难寻。”
“些许财物就能交好,简直赚大了。”
耿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小老爹脑子不清不楚,张口闭口邪神大老爷,保不齐在远古也是一号人物,现在给他身上花点儿钱,就当做投资吧。
事实证明,小两口投资带来的效果非常好。
一百张风格各异的贵宾卡一字排开,带来的效果十分震撼。
刀叉老爹随手摸起一张卡片,神念探入其中,哈喇子当场就流了下来……
几百道菜肴,立体逼真,色香味儿俱全,再一看卡片中的余额,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
一共七个零。
小老爹双眼圆瞪,幸福的差点儿晕过去。
“这都是给我的?”他哆嗦着嘴唇问道。
耿昊伸出大拇指拍了拍他肩头,笑着回应道:“每张卡内我都充了一千万,合计十个亿。”
“我没别的要求,只希望您在城内吃好喝好。”
闻听此言,小老爹感动的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小子,你放心,甭管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小老爹都帮你扛了。”
耿昊哈哈一笑,朝雪玲珑眨眨眼。
搞定!
……
至此,黑石城内的事便算安排好了。
由于归家心切,耿昊等人没再耽搁,踏着黄昏余光走出了黑石城,他不打算等心连心传送门回应了。
这玩意儿明显就是个坑货。
他要排除万难,日夜兼程,赶路回家。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玄奇。
你心心念想要做到的事,总是可望而不可及,可当你真正放下时,它又会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你面前。
便如此刻。
站在山巅,望着闪闪发光的传送门。
耿昊心中百味杂陈,哭笑不得。
宝宝想他了。
宝宝想让他回家。
这便是心连心传送门传递给他的消息。
“昊哥,大荒危机无处不在,天黑路难行,趁着现在有光亮,咱们完全可以多赶一段路。”坐在巨人肩头的燕无敌还不清楚状况,好心提醒道。
耿昊从黑指环内摸出三枚灵魄,嘿嘿一笑。
“小无敌,昊哥给你表演个戏法可好。”
“什么戏法?”
“时空大挪移。”
话音一落,耿昊激发传送门拉着雪玲珑,扛着小无敌就钻了进去。
宝宝,老爸回来了。
……
平安堂。
本该是晚饭时间,可一桌子丰盛佳肴摆在桌面,别说吃了,连个正眼瞧的人都没有。
大家正忙着批斗小屁孩呢!
耿耿,君子岳,陈蓉儿。
三个小家伙排排站在老槐树前。
小表情一个赛一个可怜。
君子岳是委屈,耿耿是不服,陈蓉儿是伤心……这孩子是真伤心,望着一桌好吃的,眼泪都下来了。
耿昊刚从传送门内出来,就被面前景象惊到了。
要知道,耿耿可是平安堂的宝贝。
当年,她以城主身份带领皇朝官员修扫黑扫黄,差点儿搞砸平安堂的支柱产业都没受到过这样对待。
耿昊最气的时候,也不过是拿面包棍假模假样要揍她,就这,也没真揍到他身上。
如今,平安堂的小公主竟然被罚站了。
这得是惹了多大的事儿啊!
一念至此,耿昊心肝脾肺肾全都跳起了迪斯科。
这是要命的节奏啊!
眼见耿昊出现,耿耿再也憋不住了。
她一把抱住耿昊大腿,哇哇大哭。
“老爸,你不在家,他们全都欺负我。”
啥玩意儿?宝贝被欺负了。
耿昊心肝脾肺肾不抖了,当场炸毛。难怪宝贝会突然想爸爸,小孩子被欺负可不是得找爸妈做主。
“谁?是谁欺负你了。”
“你告诉爸爸,老爸这就给你出头。”
说话的功夫,他挽起袖子,亮出了拳头。
小孩子的事儿,不宜动刀兵。
但他这一双铁拳,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住,便是安道天,现在的耿昊也有底气捶两拳而不被打死。
耿耿擦擦泪汪汪的大眼睛,小手一伸,对着围观群众一划拉,“他们!就是他们!全都欺负我。”
“还要抢我东西。”
“宝宝委屈,宝宝心里苦。”
“爸爸你要给我做主啊!”
耿昊眼睛四下一扫,顿感头皮发麻。
二两,老豆,姐妹花,甄媚娘……
有一个算一个,都对他怒目而视。
刚刚一番话,他成功将仇恨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耿昊麻瓜了。
冷汗呼呼往外冒。
险些当场抽过去。
好在他挺住了,歪点子以在高速路弯道超车的疯狂劲儿占领了智商高地,他尴尬一笑,打着哈哈道:
“误会!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来,咱们边吃边说。”
……
事实证明,平安堂当家人地位响当当。
至少大家都愿意给个面子,甭管内心揣着啥想法,都老老实实坐到了座位上。尽管还是不说话。
明眼可见,这一大家子人是真被耿耿气到了。
耿昊咽了咽口水。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直觉告诉他,这回的事儿绝对小不了。
要知道,他可是万里救人归来,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这种情况下,竟都没人问问燕酒歌死活。问问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耿耿犯下多大的事儿,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耿昊坐不住了。
他向甄媚娘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一大家子人,别看甄媚娘最小。
但属她心最软,最心疼弟弟。
甄媚娘也没辜负他的期望,主动说出事情原委。
“耿耿又在赤霄学院犯错误了?”
“啥错误?”
“揍小朋友。”
耿昊一懵。
打小朋友?
对耿耿来说,这算错误?
这不应该算日常吗?
哪天不捶倒十个八个,估计她吃饭都不香。
似是看出耿昊疑惑,甄媚娘继续解释道:
“这回不同,他打了一个比较麻烦的人物。”
“有多麻烦?”耿昊追问。
甄媚娘苦笑:“纪院长退学令都发出来了,你说有多麻烦?”
耿昊两眼一黑,脑瓜子嗡嗡的。
第550章 组团上
老话说的好。
不怕娃败家,就怕娃创业。
败家要钱,创业是真的会要命的。
这不,耿耿就来要亲爹命了。
要知道,当年为了能将耿耿送进赤霄学院,耿昊可是耗费了一个用六百灵童性命换来的天大人情,这才从安道天手中求来一个顶级学院插班生的名额。
如今,平安堂的背景已经暴露在皇朝官修眼中。
碧落大混柱,皇朝头号通缉犯。
无法无天,皇朝律法在其眼中就是一张擦屁股纸,性子上来,敢夺了安道天的城主令给耿耿玩。
按理说,这样头铁的存在,但凡是个脑瓜正常的修士,都不会愿意招惹。
可安道天和纪岚在已经知晓了这一切的情况下,仍然发出了退学令……
其意思显而易见。
这事儿,碧落罩不住。
一念至此,耿昊头都大了。
这苗头,耿宝儿不会打了夏皇亲儿子吧?
……
其后,他又问了甄媚娘等人耿耿打人的事情经过及学院内的相关情况,结果众人一问三不知。
“别问了。”蓝玉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是刚刚接到消息,贝贝老师送耿宝儿回来时,随身带了这个。”
说罢,她摸出一张红头文件丢在桌面。
开头三个黑体大字明晃晃。
退学令。
至于内容什么的,就不说了。
无非是打人,老生常谈的问题。
单从官方正式文件来看,看不出任何毛病。
耿昊转头看向二两,其意不言自明:宝宝在学院惹祸,就这个伴读的天命保姆就不想说点儿什么?
二两狗眼一瞪,没好气道:“瞅我干啥?耿宝哪天不揍人,百十来个孩童挨揍,我哪知道谁是地雷。”
耿昊摇头苦笑,暗叹自己糊涂。
这狗子,能不鼓动耿耿闹事儿就算烧高香了。
继而,他又看向老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退学令都出来了,你这个混吃混喝的家庭教师好意思?
老豆当即就急了,吹胡子瞪眼。
“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儿?”
“经老夫手启蒙的孩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个都是如龙如凤的存在,针对耿耿爱动手的特点,我可是耳提面命,一再叮嘱她以德服人,以德服人……”
“他如今这个样子,原因怕是只有一个。”
老豆意味深长地看了耿昊一眼,继续道。
“根不正。”
耿昊老脸一黑,当场暴走。
在这里内涵谁呢?
当我拳头是吃素的是不是?
他起身便要上演一出揍老头的戏码。
胭脂姐妹花急了,生拉硬拽,好不容易才将他摁回到板凳上。
二人想法很简单:这一拳挥出去,有牛妈在,别说是否能打到老豆身上,但耿耿“根不正”的名头铁定坐实了,事后想起来,姑爷还不得悔死。
“要我说,退学就退学,有什么大不了的。”红烟猛地一拍桌子,大大咧咧道,“不过一座启蒙学院,又不是仙家门庭,还真拿自己当一盘菜了。”
“咱们甩开膀子自己教导耿耿。”
“凭平安堂的财力,堆也能将耿耿堆成真人。”
耿昊白了她一眼:“成,以后你来负责带耿耿。”
嘎!红烟嘴里被塞了一个鸭蛋的大鹅一般。
憋的那叫一个脸红脖子粗,半晌,小声嘀咕了句:“姑爷,要不,你再去找纪岚求求情?”
“瞧瞧学院桌椅板凳,傀儡灵衣啥的,还缺不。”
“咱家出资,全额补齐。”
蓝玉拉了拉红烟衣角,摇摇头。
示意她赶紧别说了,纪岚又不是不知道平安堂家底,要是能用财货解决问题,她绝不会放着大好的竹杠不敲,反而不留情面的下“退学令”。
耿耿这次八成是真惹到硬茬子了。
“好了,别胡猜乱猜了。”耿昊咬牙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互相埋怨也没什么意思,依我看,咱们还是明天去找纪岚了解下具体情况,再做决定吧!”
“现在,吃饭!”
说罢,他举起筷子,准备夹菜。
就在这时,四双筷子后发先至,奔着席面上最硬的红烧肉就去了,转头一瞧,嗯,很好。四双筷子的主人分别是:耿耿,陈蓉儿,君子岳,燕无敌。
他们谁的脸色都不瞧。
啥事儿都不往心里搁。
啥好吃吃啥。
就是埋头干饭。
老上食了。
瞧见这一幕,众人哭笑不得。
果然,小孩子从来都没啥烦恼。
烦恼的自始至终都是大人。
甄媚娘指了指魏无敌,看向耿昊:
“这孩子……”
耿昊瞄了小无敌一眼,不动声色道:“先吃饭,晚会儿再说。”
众人纷纷开始动筷。
耿昊目光扫过餐桌,相中了一块儿水晶肘子。
肥嫩多汁,亮晶晶,瞧着就香。
结果,他筷子刚递过去,一双筷子后发先至,同时夹到了这块儿肘子,转头一瞧,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油腻小脸。
君子岳嘿嘿一笑:
“叔,我就不客气啦!”
筷子一紧。
他夹起肘子就塞进了自己嘴里。
眼见于此,耿昊心里这个腻歪啊!
这小子原本不这样啊!
挺朴实的一个小家伙。
现在咋越来越皮实,越来越不要脸了呢?
都跟谁学的呢?
等等……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在赤霄学院内寄宿啊!
耿昊想到某种可能,开口问道:
“你是专程过来送耿耿的?”
君子岳摇摇头,一边往嘴里塞红烧肉,一边含混不清咕哝道:“不,我是跟大姐头一起被送回来的。”
耿昊有点儿懵:啥意思?
君子岳腼腆一笑,挠了挠头,似有些不好意思。
而后,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被揉搓不成样子的纸团递给耿昊:“叔,大姐头的红头文件,我这里也有。你要不收留我,那我就只能回街头继续当乞丐了。”
“我是小孩子,不骗人。”
耿昊老脸一黑,险些当场抽过去,
合着,揍人,你们是组团上的,是吧?
第551章 崩灭之战
惹了祸的孩子都特别乖。
不吵不闹,闷声吃饱喝足后,耿耿就自觉跟着二两回屋睡觉去了,陈蓉儿是被陈牧带走的,临走时,还反身从桌子上摸走一个红烧熊掌。说是半夜醒来吃。
至于君子岳和燕无敌......
耿昊又头疼了。
平安堂没地儿住了,安置不下这俩娃娃。
总不能扔到树顶,让他们睡吊床吧!
那不成虐待小孩子了。
最后,还是老豆站了出来。
他一手拉一个,将他们带向墨香斋。
言说这两个娃他来安排。
燕无敌自然没意见,君子岳不干了,眼睛直瞅姐妹花和甄媚娘,说自己想跟漂亮婶婶睡。
耿昊彻底恼了,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屁大点儿孩子,就知道撬老叔墙角了。
这不揍,还能成?
......
晚饭过后,众人围坐在石桌旁,开会。
第一个议题,自然是耿耿和君子岳两个娃娃的上学问题,是否有必要将他们再送回赤霄学院。
所有人举手表决,一致通过。
送!
必须送!
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化解此事,求得安道天和纪岚二人的谅解。平安堂太小,经不住他们折腾。
第二个议题,燕酒歌和君子岳。
耿昊在大荒到底经历了什么?说好了去救人,为何只带回来一个娃娃,燕酒歌去哪儿了?
耿昊也不瞒着,有啥说啥。
当即将自己在大荒的英雄壮举说了出来:
送桂大有入女儿国修行。
孤身闯邪修老巢斩巅峰灵主。
遭遇刀叉老爹,助小无敌认个干爹当靠山。
玲珑万里救夫,双双齐逃命。
得远古大修弑青睐,相约一起杀人。
燕酒歌破棺而出,从弑手中获赠冥神本源神晶,风云再起,只身前往冥河证道神灵。
……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摆出来后。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瞧耿昊的目光就像再瞧一个怪物。
虽然他表述的十分苍白,文字干巴巴,连个修辞手法都没有,但这内容……也太劲爆了。
谁听谁傻眼。
红玉:“一个桂大有单挑十万女修?”
耿昊点头。
蓝玉:“琼灵族都是葫芦?”
耿昊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灵韵等人宁愿选桂大有这个细狗也不要自己这个威武粗壮的小巨人。
这事儿怕是错不了。
甄媚娘:“你杀了巅峰灵主?”
耿昊当即亮出了镜花大长老的脑袋。
这玩意儿,脏是脏了点儿。
但功效类似于男人勋章,他一直没舍得扔。
陈牧:“亲爹还没死,你就让小无敌认了个不清不楚的干爹,躺在棺材里是的燕酒歌没意见?”
耿昊一怔,恍惚间想起小无敌认干爹时燕酒歌的闹腾劲儿,凭巨人力气,棺材板差点儿都没按住。
“他很高兴。激动的浑身发抖,咣咣捶棺材板。”
耿昊如是说。
当年高考时,他英语试卷儿的阅读理解可是满分,一分都没丢,就这理解力,他有充足的自信,绝对没有猜错燕叔心思,燕叔特别高兴。
陈牧不吭声儿了,举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借此掩饰内心的恐惧。
同时下定决心,以后自己绝不能遇险。要常伴陈蓉儿左右。
否则,按照平安堂当家人这办事儿风格,等自己脱险归来时,怕是得有黄毛一手拉着蓉儿,一手抱着娃儿对自己龇牙咧嘴笑““孩儿他舅,爆点儿金币呗!”
一念至此,陈牧遍体生寒。
可怕!
太可怕了。
老豆:“那个名叫弑的远古人物,当真吓跑了黑石城的柳神?拿出了风暴之主的血肉和冥神的本源神晶?”此时的他,一脸凝重。
不是他不信,实在是此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修行近八百载,大夏文宫出身,他见识广博,风暴之主和冥神的名号,他自然听过,可风暴之主的血肉......别说拿来做烤肉了,他见都没见过。
非但是风暴之主的血肉,就是其他神灵的血肉他也没见过,更别说神灵的本源神晶了。
这完全是传说中的宝物。
耿昊点头:“柳神是在我面前逃跑的,瞧她那样子,似乎很怕弑当场震杀了她,至于神灵血肉......吃过那块儿烤肉后,我与巅峰灵主对战受到的创伤一扫而空,修为甚至还精进了几分,从其神效来看,想来神灵血肉的身份错不了。”
老豆沉默了。
他仍旧觉得难以置信。这等遮天大人物都冒头了,大荒真是越来越乱了。
二两:“奇怪,弑这个名字我好像哪里听过......”
众人神色齐刷刷一震。
二两没当保姆前,乃是正儿八经的仙界仙君。
抛开修为不谈,单说活的岁月,院内年岁最大的老豆,怕是都没有人家一个零头多,众人眼中的传说,对二两而言,安全有可能是亲身经历,说他跟冥神杯碰杯喝过酒,大概不会有人信,但说他给冥神拜过寿......这绝对有人信。
“你认识他?”耿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二两点点头:“名字只有单字,他可能来自古族。在远古时代,古族乃是最神秘的一个族群。”
“他们避世不出,很少行走大荒,便是神灵崛起,异世大修降临,在大陆掀起无尽腥风血雨,也未见他们冒头,据传,古族人数比荒兽还要稀少,但战力却强横至级。”
“如果他当真是古族的话,那确实有弑神之能。”
“不过......”
二两眉头微紧,似是想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不过什么?”老豆追问。
“不过古族应该都陨落在了崩灭之战中才对。”
众人望望彼此,一脸震惊。
崩灭之战?
二两这是要出货啊!
耿昊咽咽口水,问出了大家心中疑惑。
“崩灭之战是什么?”
二两小眼一瞪,卡壳了。
一脸迷糊,半晌才回过神儿来。
“崩灭之战?”
“什么崩灭之战?”
“我说了崩灭之战?
......
第552章 老豆有办法
二两的特性,众人都有了解。
主动是狗,被动无敌。
意识混乱,总遭雷劈。
因此,尽管他说出崩灭之战勾起大家好奇心,紧接着没了后续,弄得大家不上不下,但也没人说什么。
一方面是大家都习惯了。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平安堂还得靠他来做饭。
众所周知,谁都可以得罪,但是管饭的厨子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亲娘惨死,燕酒歌入冥河修行,刀叉老爹被你设套留在黑石城陪弑大佬,干爹亲爹都不在身边。”甄媚娘眉头微皱,一脸同情道,“小无敌岂不成了孤儿?”
耿昊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我不愿在吃饭时提起此番经历的原因,怕他收到二次伤害。”
“命运对他实在太残酷了些。”
“所以,你们以后可要对他好一些,勤送温暖关怀。这孩子不比桂大有,桂大有此生有福,而小无敌……他是真可怜!”
众人面面相觑。
他竟然认为桂大有“有福”……
恐怖!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各回各屋睡觉去吧。”耿昊大手一挥,散会,“对了,我明天要去赤霄学院同纪岚对线,你们谁有时间陪我一同去一趟。”
众人望望彼此,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一步走还一边嘀咕自家事。
那架势,似乎很怕被耿昊点名一般。
甄媚娘:“趣美阁生意越来越火爆,新开的五家店面营业手续还没办全,看来明天又有得奔波了。”
蓝玉:“妹子你还好,只是累腿儿。”
红烟:“我和姐姐非但累腿儿,还要累心,供货百十家店铺,我们姐妹就是没日没夜干,也炼不出来。”
“因此,姐姐决定业务外包。”
“我们约了皇朝三十家宗门代表明日开会,打算让他们代工,这群家伙奸猾似鬼,不小心应付可不行。”
听到她们嘀咕的内容,耿昊翻起了白眼儿。
至于吗?
不想去就说不想去的。
何必找这么多理由。
整的像我喜欢强人所难一似得。
他转头看向小兄弟:“牧啊……”
陈牧一哆嗦,脸都白了,抢先回应道:“昊哥,明天是交布丁丹的日子,我得去给张东来送货。”
耿昊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他。
陈牧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哭丧着脸说道:“哥,我是真有事儿!”
耿昊摇头,继而看向二两。
二两嘴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冷笑道:
“多大点事儿啊!昊子,我陪你去。纪小娘们儿若是执意开除耿宝儿,你就把我扔过去,我灭她。”
这回轮到耿昊头疼了,眼见二两跃跃欲试,忙劝道:“这点儿小事儿,不值当您这位仙君大佬动手。老豆,作为宝宝的德育老师,这事儿你怎么看?”
老豆沉吟片刻,点头:“有道理。”
“纪岚可是有官面上的身份,背好站着皇朝和夏皇,故而,这事儿不适合以力压人。”
“罢了,老夫在神都大夏文宫还有几分关系,这就修书一封,让大夏文宫给纪岚施加点儿压力。”
“放心,我那友人统管皇朝教育,行政人事一把抓,只要他发话保耿耿,纪岚不敢不听他的话。”
耿昊大喜。
瞧瞧,这才是办事儿的人。
甭管事情多棘手,总能找到办法。
老豆说干就干。
从怀中摸出一枚翠绿晶玉丢给耿昊。
“此乃万里流空符,专用于传讯。”
“好处是只要人在皇朝疆域内,哪怕相隔万里,亦可传递消息。坏处是距离越远,耗费的灵力越多。”
“老夫废了,没几分灵力可用。你用灵力把它灌满然后还给我,我这就给我那老友传讯。”
耿昊接过流空符,看都没看,转手就丢给了雪玲珑:神都卧虎藏龙,他身怀伪灵力的秘密不宜暴露。
雪玲珑一直以为耿昊修的是血脉之道,故而也没多想,抓起符箓便向内灌输灵力。
不得不说,老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很有货的。也不知这流空符是什么等级的宝贝,雪玲珑用时半盏茶,耗费一半灵力才将之灌满。
此时的流空符,绿如最顶级的翡翠祖母绿。水头都荡漾了。
老豆接过符箓,向内刻录完信息。
随时一丢,绿符就跟点火后的火箭一般,嗖的一声,飞上茫茫夜空,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下来,便是焦急的等待。
期间,耿昊心急,盯着老豆往死使劲。
”你这朋友靠谱不?”
“咱们求人办事,要不要送点儿礼?”
“他有什么喜好吗?放心,送礼我出钱。”
……
像这样的屁话,他问了无数遍。
闹到最后,老豆烦无可烦,怒声道:“我那朋友可是九阶大修士,在皇朝都排的上名号。”
“有老夫的交情在,你这点儿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在人家眼中,不过一句话就能解决。送个屁的礼。”
话音刚落地,绿符自虚空浮现,重新出现在老豆面前。老豆无比神气地瞪了耿昊一眼。
“瞧见没,这就是老夫的人脉。”
“只要肯张嘴,立马就有回应。”
见此,众人齐刷刷对老豆竖起大拇指。
孟夫子,果然名不虚传。
牛逼plUS。
老豆得意洋洋地抓过玉符。
神念探入其中,开始读取其中信息,越读脸色越阴沉,最后彻底成了乌云。
耿昊心肝猛地一抖:该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老豆,你那友人怎么说?”
老豆瞧瞧众人,老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这神情转变的是如此突然,甚至他之前脸上的乌云还没完全褪去,二者融合下,就神奇地造就出了一张黑红面孔。再搭配上他的白胡子,那样子……
瞧上去就尴尬。
“哼!你们自己看吧!”说罢,他甩手将玉符丢在石桌上,转身就回了屋。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啊!
耿昊上前抓起玉符,看过内容后,终于知道老豆为啥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了,无他,内容太劲爆了。
老豆友人名叫王有德。
九品儒修,皇朝文法司司长,兼任大夏文宫名誉副院长,货真价实的二品大员。
当然,这已经成为历史了。
因为他被撸了!
如今正被关禁闭反省呢!
至于下台的原因......
婚外情。
当然这是耿昊归纳总结,精炼概括后的时髦词汇。
真实原因是王有德爱上了大夏文宫一位教书育人的女博士,还是他的学生。
芳龄多少没具体说,如何爱上的就不仔细描绘了,三千字的小作文,两千八百字都是介绍二人恩爱缠绵的带色儿情节,各位看官各自想象吧。
按理说,这事儿虽然有些违背伦理道德,但也算不得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知情人最多骂骂王有德臭不要脸,还得是背后骂,不能当面骂。
谁让王有德位高权重实力强呢,九阶儒修,当面骂,真惹恼了人家,揍你都没人敢上前拉架。
舆论没啥声音,二人你情我愿,照此来看的话,事情如果正常发展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波澜。
但坏就坏走,这位女博士是有夫之妇。
更糟糕的是人家老公还没死。
更更糟糕的人家老公还在铁荆棘要塞当差,站在对抗渊魔的第一线,是位刚勇无畏,擅长厮杀的猛男。
更更更糟糕的是,这位猛男回家探亲时,撞破了二人奸情。亲眼瞧见王有德光着大腚,站在他家床边,怼他媳妇儿。
……
第553章 王有德栽了
事情彻底大条了。
怎么压都压不住那种!
杀人灭口?想都不要想,就凭男人来自铁荆棘要塞,是镇魔王手下的兵这一点,王有德就不敢妄动。
镇魔军一直在空间裂隙中作战,少与外界接触,皇朝也不怎么宣传,所以在皇朝寻常百姓中,名声不像四大天宗那样显耀。
可在高层修士眼中,所有人都知道镇魔军是何等庞大的怪兽。
四大天宗的深浅还能猜个大概,而镇魔军的底蕴完全深不可测。
至于统领镇魔军的镇魔王……
那是足以令任何修士胆寒的霸主。
他有句话在皇朝广为流传:镇魔军归途只有一个,死亡。
与冷酷相对应的是,镇魔王真正做到了爱兵如子。只要手下兵占理,他就敢出手血洗皇朝宗门。
这样的事儿,他可不止干过一次。
故而,没有镇魔王允许,王有德敢动他的兵,纯粹找死。
灭口不成,只能寻求和解。
遗憾的是,任凭他说的口干舌燥,许诺下无数好处,也没能平息此事。
最终事情闹到了朝堂上。
夏皇当面,这位修为不过真人的粗莽汉子,手指王有德,只用一句话,便压的在朝衮衮诸公哑口无言。
“俺在前线往死怼渊魔,护卫皇朝安宁,他在后方俺的宅子内可劲儿怼俺媳妇。这事儿,它对吗?”
话糙理不糙。
在朝镇魔军将领群情汹涌,若不是夏皇还在上面坐着,他们怕是当场手刃王有德的事儿都干的出来。
夏皇抬手压下沸腾局面。
亲口宣布了王有德的处罚决定。
革职,思过崖禁闭百年。
处罚决定一出,众人齐呼夏皇英明。
朝堂衮衮诸公很清楚,夏皇真的是看在王有德九阶大儒修为来之不易的份上网开一面了。
不然,铁定要他命。
要知道,王有德干的这糟烂事儿要是传到前线镇魔军将士耳中,极容易动乱军心。
大家身份都跟猛男兄差不多。
相同的身份极容易产生代入心理。
王有德今天怼的是他媳妇儿,明天会不会怼我媳妇儿?
怼完我媳妇儿,要是再生出个崽子来,认我做爹,那我岂不是要帮别人养娃儿?
合着,我拼死拼活就是为别人养情妇孩子?
但凡是个正常人想到这里,都不会再去拼命了。
好在,夏皇及时止住了这种风气。
王有德血淋淋的例子摆在面前,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前线镇魔军将士的家眷动不得。
动了,便是你位高权重也得成丧家犬。
……
轮番看过绿符信息后,平安堂众人都沉默了。
现在,大家知道老豆为何躲起来了。
没脸啊!
任谁有一个王有德这样的朋友,面皮都得掉在地上给人当鞋垫儿踩。
太踏马丢人了。
要知道,老豆原本可是指着王有德这位好朋友帮他办事儿,给他长脸来着,结果到好……脸没长成不说,自己心情也搞抑郁了。
这心理落差……不敢想。
“好了,好了。”蓝玉打起圆场道,“神都离咱们十万八千里都不止,王有德的事儿当故事听就成。”
“老豆的路子走不通,那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耿昊眸子骤然一亮:“那么刚才的问题又回来了。明天,你们谁愿意跟我去找纪岚对线?”
甄媚娘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陈牧嗖的一声,眨眼间就钻回了屋子。
姐妹花白了他一眼,手挽手,打着哈欠向拱门走去,眨眼间,石桌旁就剩一个雪玲珑没动地儿了。
见此,耿昊大喜,心头感动满满。
关键时刻,还得看敢于万里救夫的小玲珑。
(小玲珑,纯纯的爱称。)
(这个时候,某人自动忽略了年龄差距。)
“玲珑,明日陪郎君一同走一遭可好?”
雪玲珑娇媚一笑,宛如冬雪初融。
“妾身愿……”
就在这时,红烟返身从拱门冲回来,一把抓起雪玲小手,拉她往外走,同时,恶狠狠瞪向耿昊:“小姐没空,她明天要跟我们一起去同那些代理商谈判。”
耿昊双眼冒火,恶狠狠吼道:“站住!”
红烟充耳不闻,边走边教育雪玲珑:“小姐,在大荒这几日,你这是被姑爷灌什么迷魂汤了吗?”
“我看你怎么有变恋爱脑的趋势呢?”
雪玲珑:“我没有恋爱脑。”
蓝玉:“没有恋爱脑,那为何别人避之不及的事儿你还要往前凑?”
“图啥?”
“图他能给你惹麻烦吗?”
雪玲珑红了脸颊,低头呢喃道:
“我们一起挨过雷,一起逃过难,现在,我还想和他一起炼个剑。”
“啥玩意儿?”红烟一脸懵圈。
雪玲珑脸红成了大苹果。却再没有一个字儿从她嘴里吐出来。
姐妹花面面相觑。
这炼的是什么剑啊,竟有这么大魔力?
……
平安堂当家人超级能扛事儿。
第二天一早,早饭都没吃,就出门找纪岚对线去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刚走出平安堂就遇到了熟人。
雪玲珑。
状似明月泛云河,体若清风动流波。
淡雅梳妆,纯白羽衣。
再搭配上清晨的薄雾。
看上去,就跟冰雪仙子一般美丽。
耿昊一怔,继而露出欣慰的笑容。
佳人在此等候,心意再明了不过。
她要跟耿昊一起扛事儿。
一念至此,耿昊莫名心软了。
他开口说道:“回去吧!”
“此去是认错,即便被纪岚骂的狗血淋头也不能还嘴。这种不要面皮的糙活儿,不适合你来干。”
雪玲珑笑笑,上前一把拉住耿昊大手。
“无碍,妾身还从未尝过被骂的滋味儿。”
”世间百态,总要都见识一番才好。”
闻听此言,耿昊心中感动莫名。
他紧紧攥住雪玲珑小手,哈哈哈大笑。
“也罢,那咱们就去会会纪岚。”
……
第554章 吾儿勇否
赤霄学院。
贝贝老师将耿昊二人带到纪岚面前,纪岚脸色立马晴转多云:“你们是为耿耿退学的事儿来的吧?”
她语气平平淡淡,既不惋惜也不愤怒。
从中听不出任何有用信息。
耿昊点头:“没错。”
“说到底,耿耿不过是个小孩子,虽说天性顽劣了些,但心肠并不坏,让她退学会不会太严厉了些。”
纪岚挑了挑眉毛:“你们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耿昊:“听说是打人。”
纪岚:“那你们可知她打的是谁?”
来了!
耿昊心头猛的一提。
要知道,耿耿乃是安道天介绍过来的。
开除她,纪岚必然是要知会安道天的。
只有安道天同意,她才会发退学令。
而安道天很清楚平安堂一家人背景,此种情形下,仍就毫不犹豫的发出了退学令,那么事情只有一种可能:被打的那个孩子背景十分深厚,人家不依不饶,安道天实在是扛不住压力了。
“该不会是剑仙大人的子嗣吧?”
耿昊猜测道。
赤霄城毕竟是剑阁地盘,碧落虽然凶猛,但威慑力怕是还没有剑阁剑仙强大。要是剑仙压迫赤霄学院,不占理的情况下,安道天真有可能顶不住。
纪岚摇摇头:“这孩子背景可比剑仙麻烦多了。”
耿昊心头一颤。
来头比剑仙还大,该不会是……
“有皇族子弟在赤霄学院内进修?”他问道。
纪岚还是摇头。
耿昊彻底麻瓜了。
脸黑的跟煤球都有一拼了。
他哭丧着脸道:“院长大人,您就别折腾我了,还是直接告诉我耿耿到底打了谁吧!我也好称称自己这点儿斤两够不够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纪岚叹了口气,一脸无奈道:
“他打了建国路街口魏铁匠的孙儿。”
耿昊:“……”
雪玲珑:“……”
闹呢!
就我们这家庭成份,还能让一个铁匠难为住?分分钟把他铺子买下来,把他家锅都砸了你信不信?
雪玲珑:“这铁匠是位游戏风尘的高人?”
纪岚摇摇头:“不是,他就是一个寻常铁匠。”
“稍有不同的是,他曾是剑门关城墙上的一位老兵,剑阁门徒,神通境修为,在一次会战中,主动承担断后任务,后惨遭妖蛮毒手,一身本领化为乌有。”
耿昊眉头微皱。
不合理!
一位因功退役的剑阁军士份量固然很重,可要同皇朝头号通缉犯碧落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事儿耿耿是不对,可从背景上来比较的话,压力不应该是自己这边,而应该是在魏铁匠身上。
他哪来的底气叫板平安堂。
“是不是想不通?”纪岚问道。
她似乎猜到了耿昊心中所想。
耿昊点头:“他份量轻了些。”
纪岚苦笑:“你认为他份量轻,是因为你不知道他退役后所做的事,若是你知道了的话……”
她瞧了瞧耿昊,脸上浮现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你估计宁愿耿耿打的是剑仙亲儿子。”
“怎么说?”耿昊追问道。
纪岚叹了口气:“这魏老汉可不是一般人啊!”
“他退役后,娶了婆娘,先后生了四个男娃。”
“运气不错,四个娃娃都有修行天赋。”
“魏老汉修为虽然废了,但见识还在,修行经验也不差,于是,他从小就对娃娃们严加教导。”
“这四兄弟也是争气,进入星火堂后,凭借自身勤奋努力,被先后纳入剑阁门下修行。”
“子承父业,他们都成了剑阁门徒。”
“随着修为日渐精深,剑阁开始为他们派发任务,城市驻防,绞杀凶兽,运送物资……”
“可这四兄弟对这类任务看都不看一眼,他们只有一个要求,他们要上剑门关城墙,杀妖蛮。”
“剑门关一直缺人,剑阁自没有不允的道理。”
“于是,四兄弟如愿所偿,站到了对抗妖蛮的第一线。然而,战斗的酷烈远超四兄弟的想象。”
“第一年,老三死于妖蛮践踏,血肉成泥。剑阁往生堂将骨泥烧成灰,送回到铁匠铺。”
“第七年,老二也死了,他殁于凶兽之口,只留下半截断臂。魏老爹抱着这半截断臂嚎啕大哭。”
“第十八年,老大死了,他中了焚焰鸟的本命神通,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往生堂实在找不到他的什么遗物,最后只得将他的剑阁弟子令牌送回铁匠铺。据传,那一夜,魏老汉一夜白头,独坐到天明。”
“隔天,他出现在剑阁山门前,叩首祈求剑阁将他小儿子召回来,给老魏家留下一缕香火。”
“父子两代,五人守关,三死一残。”
“这等忠勇,任谁闻听都要动容,知晓事情始末后,剑仙大人当即下令,命魏家老四回家尽孝。”
“得偿所愿后,魏老汉对着剑阁山门三叩首,而后默默离开,回到了赤霄城。”
“不久,魏老四归来,遵照父命,娶妻生下一个男孩,孩子刚满月,他再度出现在剑门关的城墙上。”
咕嘟!
耿昊和雪玲珑望望彼此,狠狠咽了咽口水。
他们这会终于明白纪岚为何说“宁愿打的是剑仙亲儿子”了,魏老汉这样的忠勇之家,任谁都要敬上三分,如果站到他对立面,在情理上就已经输了。
纪岚叹了口气,继续道:“事情还没有完结。”
“魏老四回到剑门关后,每战必争先。”
“腥风血雨中打滚,妖蛮包围中大笑,不久,在战场突破,踏破真人门槛,不幸的是,他刚一晋升,就引来三眼魔蛟王的猎杀,妖王石化本命神通下,皇朝灵主根本来不及救援,魏老四当场被打成石粉。”
“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唯独留下半柄铁剑。”
耿昊现在特想哭。
两代人戍边,四死一残。
还是死无全尸。
这样的人家,他打心底佩服,平时要是遇见了,高低得拉魏老汉进酒楼喝一场,敬上一杯好酒。
可如今……
耿耿竟然打了人家三代人的一根独苗。
说实话,也就是耿耿不在自己面前,否则,他铁定要揍她一顿……嗯……这回是真揍,不含糊。
纪岚目光幽幽,神情中多了一分萧索。
“魏家四位刚勇男儿,鲜血尽皆洒在剑门关城墙前,自始至终,他们不曾后退一步。”
“若不是魏老汉叩首剑阁山门那一幕,整座剑阁怕是都没人知道这一家人的事迹。他们便如同这座城内千千万万的寻常百姓一般,将子女托付给皇朝,将荣耀献给剑阁,唯独将悲痛留给自己。”
“赤眉剑仙令下,广力王率三千剑修护送魏老四的残剑来到铁匠铺,彼时,魏老汉正在打铁,汗如雨下,他的孙儿正在拉动风箱,手上尽是老茧。”
“炉火映照下,祖孙二人脸庞亮的仿若朝阳,见到残剑那一刻,魏老汉怔住了。”
“好半晌,他接过短剑一把插进炉火,而后,用闪耀着火光的眼眸直视广力王,问了一句话。”
耿昊咽了咽口水:“什么话?”
纪岚神色沉凝,周身似有煞气涌动。
“吾之儿郎,勇否?”
第555章 抢救魏延
吾之儿郎,勇否?
三千剑修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们齐齐抽出长剑,遥指苍天昊日。
“魏家儿郎,勇冠剑门关。”
其声,穿云裂石,破风碎月。
其情,慷慨悲歌,亘古绵长。
……
纪岚话语终了,室内久久无声。
耿昊脸黑的跟煤球都有一拼了。
他终于明白事情麻烦的点在哪了。
魏老汉看似是一个人,实则人家背后站着三千剑修,站着剑门关上无数军士,站着整个剑阁。
单从声望上来说,剑仙怕是都要逊色他三分。
纪岚:“魏家小子名叫魏延,天赋不错,性子坚韧,平时不声不响,但动起手来,他绝对是最后倒下的那一个。”
“学院内不禁止打架斗殴,也没谁欺负谁那一说,按理来说,耿耿便是将魏延捶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不至于惊动魏老汉,但事情坏就坏在,耿耿下手太狠了些。”
“也不知他是怎么捶的,魏延昏迷后,至今未醒。”
“要知道,老魏家三代人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知晓事情经过后,魏老头当即就炸了,他直接打上了城主府,手持四子残剑横在身前,指着安城主的鼻子要一个公道。”
“城主大人也没办法,只得先行下令开除耿耿和君子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魏延要是能醒过来还好,若是真救治不醒的话,这事儿怕是还没完,闹到神都夏皇面前都有可能。”
“而夏皇.......”
“你们运气真是不咋地。”
“皇朝上下最近正在整肃风纪,严打欺负一线军属的案件,起因是朝堂之上闹出一件丑闻,文法司司长王有德玩儿婚外情,睡了大夏文宫一个女博士,这女博士有两重身份,其一是他学生,其二是铁荆棘要塞一名将领的媳妇......”
耿昊老脸抽了抽,插话说出了那位将领的名言:
“俺在前线往死怼渊魔,护卫皇朝安宁,他在后方俺的宅子内可劲儿怼俺媳妇。这事儿,它对吗?”
纪岚一怔,笑了笑:“想不到你们消息还蛮灵通的。”
“既然你们知道王有德的案件,那么明白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了吧,九阶儒修都扛不住的雷,现在落到了你们头上。倘若魏老汉当真不依不饶......
“说实话,你还是做好带着耿耿,跟你老娘一起亡命天涯的准备吧,看在过往交好的情面上,安城主想必很乐意晚个十天半月再去追杀你们。”
耿昊心态当场就崩了。
祖孙三代一起上通缉榜,浪迹天涯。
这场景.....
实在太美了,令人难以直视。
人家魏老汉世代传承的是忠勇。
凭啥到了我们老耿家传承的就成了“通缉令”。
咋?
犯罪基因代代相传?
不行!
绝对不行!
我耿某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允许这种事儿发生。
雪玲珑上前一步,蹙眉道:“目前来看,当务之急是救醒魏延,然后求得魏老汉谅解,让他不要再闹下去。”
“那个娃娃现在在哪里?”她看向纪岚。
“城主府。”纪岚回应道
......
安道天头都要裂开了。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望着面前昏迷不醒的小娃娃,他直觉自己的仕途可能要走到尽头了,这事儿要真捅到夏皇面前,为了平息剑阁剑修怒火,夏皇铁定会推出来一个份量足够的人来做替罪羊。
平安堂那一家人......
份量显然不够。
便是足够,在知晓耿昊是碧落独子后,夏皇也不见得真的会对他动刀,要知道,上次城主令被碧落夺走后,他向神都传信要支援,结果那边给的回应是:
给她!
这俩字儿,安道天琢磨了小半年,也没琢磨出其中蕴含的深意:懒得搭理?心有余力不足?有一腿?
想想,哪种都有可能。
再仔细一想,哪一种都不可能。
彻底将安道天搞懵圈了。
但有一点,他却明确了下来:
离平安堂一家人远一点儿。
可惜事与愿违,你不找事儿,事儿找你。
这事儿要问罪的话,他铁定排在首位。
谁让他是城主呢?
便数整座城池,官面上最大的人物。
安道天那叫一个“宝宝心里苦”“宝宝没处说”,才不过一晚,身上的肥肉都掉了十几斤,愁的。
他估摸着,运气好的话,还能获得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运气不好的话,一刀下去,直接凉凉。
就在这时,纪岚带着耿昊和雪玲珑来到他面前。
“小子,这回你可害苦我了!”
安道天瞪了耿昊一眼,没好气道,“神都正在开展欺辱军士家属案件的严打,赤霄城就爆出这样的事儿,这他妈的完全是顶风作案啊!”
耿昊也是一脸苦涩:“老哥,啥也别说了。”
“咱们现在是难兄难弟,一条绳上的蚂蚱,夏皇大棒落下来,一个倒霉,另外一个也绝对落不到好。”
“所以,还是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对了,魏老汉呢?我先去找他道个歉。”
安道天:“别去,那老头现在暴躁的很。”
“你要是见了他的面,他要是骂你教子无方,拿那把被三千剑修护送回来的残剑捅你,你说你是躲还是不躲?”
耿昊猛地打了一个哆嗦。残剑这玩意儿,攻击力一般,但是加持上四死一残的荣耀属性,对任何皇朝之修都能产生成吨的爆炸性伤害。
别说他了,就是剑仙见到,都得绕道走。
“你能安抚住那倔老头?”
安道天点点头:“目前来看,问题不大。”
“我跟他打了保票,保证能救醒他的独孙,否则,头顶这顶官帽就给他做夜壶。”
“如今,宗吾和熊海领着一群官修,正在前院儿陪他饮酒吹牛逼呢。”
“我刚刚瞧了一眼,这老头酒量不行,应该是喝多了,吹的还挺起劲儿。”
耿昊:“......”
(你可真是个机灵鬼,这种办法都想的出来。)
......
“那孩子怎么样了?”雪玲珑问道。
安道天胖圆脸一下子拉成了长苦瓜:“仍在昏迷中。”
“府内所有专擅治疗的符修,丹修,医修都看过了,都找不救醒这娃娃的好办法。”
“从表象来看,他的魂魄似乎被一种奇异的力量锁住了,只要破除这种力量,这孩子自动就能醒过来。”
“难办的是,这股力量牢牢贴附在他的魂魄之上,暴力祛除奇异力量,一个操作不当,极易损伤灵童稚嫩的魂魄,从而给他带来更严重的伤害,故而,谁要不敢动手救治。”
耿昊:“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安道天神色一震,用满是期盼的目光看向耿昊,“众所周知,皇朝缚魔殿最擅长魂魄之道,依我猜测,只要有九阶魂修前辈出手,魏家小娃立马就能转危为安。”
“所以,你能联系上你娘吗?”
耿昊都听傻了。
瞧安道天的目光就像在瞧一个憨逼。
找碧落救人?
你脑袋怕不是被人被人掉包,现在顶着的是个南瓜吧!
“此路不通,还是想其他办法吧!”
安道天两手一摊:“那我没办法了,你看着办吧。”
耿昊咧咧嘴,总感觉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
但他现在很忙,没时间更深一步回想究竟从哪里听过这话。
“算了,你这里估计也没啥人才,我先将这小娃儿带回平安堂,弄个专家会诊,其后再制定具体救治方案吧。”
安道天立马摆出一个请便的手势。
他现在巴不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呢。
“魏老汉那里......”耿昊略有些担忧地看向安道天。
安道天拍了拍他肩头:“放心,我暂且还顶得住。”
耿昊也没再多说什么。
走到床边,拉开窗幔,便要将魏延带走,可下一刻,他就愣在了哪里:
这孩子,怎么长这样啊?
第556章 有个锤子叫阿德
这孩子,怎么长这样啊?
平安堂,瞧着躺在床榻上,昏睡不醒的魏延,所有人面面相觑,心头不约而同冒出同样的疑惑。
不怪众人惊奇,实在是魏延长的太有特点了。
形体,相貌,五官什么的都没有问题。
怪就怪在他额头上长了两个肉凸。
一左一右,离远了看,活像一对儿犄角。
红烟:“他祖宗不会能常人所不能,入了条龙,导致家族有妖龙血脉遗传,如今血脉觉醒了,也就是说,这小娃,看着是人族,实则是个混血的小龙人。”
蓝玉摇摇头:“不对,他在赤霄学院就读,体内必然是有灵种的,所以他不是血脉武士,而是人族。”
甄媚娘赞同道:“有道理,充其量只能说魏延是个比较奇怪的人族。咱们可不能给人家乱扣帽子,要知道,血脉武士在城内暴露,可是会被追杀至死的。”
耿昊咳了咳,神色不自然道:“好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无关紧要问题的时候,别说他头上长角,便是脚上长头,那也不关咱们的事儿,我只求一点,救醒他,把他活蹦乱跳地还给他爷爷。”
说罢,他讲了魏延当前的状况。
众人反应相当一致。
目光齐刷刷看向老豆和二两。
巅峰灵主安道天都解决不了的难题,他们就没必要浪费脑细胞了,这点儿自知之明,大家还是有的。
老豆叹了一口气:“不好办啊!”
“倘若老夫修为尚在,倒是可以用儒家浩然正气护住他魂魄,再找位灵主用神魂之力破掉那异种能量。”
“可如今,我是没什么好办法。”
说罢,他也转头看向了二两。
顷刻,所有压力都来到了二两身上,他是最后的希望,所有人都盼着他爆一个“被动”出来。
二两小眼一瞪:“都瞅我干嘛?”
“难道你们不应该先问问耿耿吗?出手打人,打个鼻青脸肿,腿断骨折容易,打死打残更容易,但打成这种不生不死,跟个植物人似得,还真不太容易。”
“耿宝这到底是怎么打的啊!”
众人一愣,继而恍然。
对啊!
按照耿耿过往战绩,倒在她拳下的赤霄学院灵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也没见哪个孩子变成植物人。
所以……这事儿有问题啊!
一念至此,耿昊当即将耿耿叫过来问话。
“还能怎么打?”耿耿瘪着嘴,一脸委屈道,“自然是按照老豆的教导,文明礼貌,以德服人。”
文明礼貌,以德服人?
众人一脸怪异,瞧瞧床榻上是植物人,无论怎么看,感觉都跟这八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魏家独苗都这样了,你好意思说你礼貌了?
那你要不礼貌,他得成什么样儿啊!
耿昊抽抽嘴角,压下心中怒火,开始套话。
“宝儿,来,把你为何打人,怎么打得,以及你那个“文明礼貌,以德服人”都跟老爸说说。”
耿耿眨眨眼:“说实话,能回学院继续读书不?”
“能!”
“好吧,其实事情经过很简单,魏延脾气倔,又不合群,我作为学院一年级的大姐头,对这种孤僻小弟,自然要多加照顾,谁成想,这犟驴竟不领情。”
“这时,有小弟向我打小报告,说魏延脑后有反骨,当时,我浑身一激灵,冷汗都下来了。”
“魏延!反骨!”
“爸爸,你是知道我的。”
“三国演义我倒着都能背下来。”
“魏延反蜀这样的经典戏码,我怎会让它在我身上发生,于是,我当即带着小弟将魏延围了起来。”
“结果,魏延这犟驴误以为我要揍他,给我来了个先下手为强,撸起袖子,就朝我冲了过来。”
“我当场就怒了。”
“这小子果然有反骨,一头养不熟的狼崽子,我还没怎么着他,他竟然先朝我龇牙了。”
“这能惯着他。”
“我当即就想抓住他手腕,给他来个大风车。
“就在这时,蓉儿姐叫住了我:小姐,老豆教过咱们的,以德服人,要以德服人啊!”
“我一想,也对。”
“打天下用武力,治理天下用德行。”
“于是,我放下拳头,强压下怒火,走到被君子岳紧紧锁住的魏延面前,给他来了个以德服人。”
“然后……”
耿耿瞧了瞧躺在床上的魏延。
“然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众人面面相觑。
蓝玉:“耿宝儿,以德服人,你是怎么做的?”
耿耿眨眨眼,神情有些不自然。
“就以德服人呗,还能怎么做。”
“我可是严格按照老豆教导执行的。”
红烟:“你对他进行说服教育,洗脑啦?”
话说,喷人能把魏延喷成植物人。
这功力,相当可以啊!
耿耿摇摇头:“我没工夫费那口舌。”
耿昊恼了,一巴掌拍在桌面。
“别打马虎眼,赶紧老实交代。”
“不然,你以后就别上学了。在家关禁闭吧!”
耿耿身体一颤,瞥了耿昊一眼。
而后,抬脚悄悄向姐妹花,甄媚娘几女身旁靠了靠:“我说了,你可不准生气。”
耿昊没做声。
瞧把人家孩子打的。
他现在已经快压不住火了。
耿耿小手向前一指,一柄方形黑锤钻出虚空落在桌面,锤面向上的部位,刻着一个大大的“德”字。
“我对着他后脑勺反骨,来了一锤子。”
耿昊:“……”
以德服人。
以锤服人。
所以,事情真相是:
你放下拳头,提起了锤子。
武器升级了是吧?
这都用上凶器了,不教育能行。
耿昊彻底怒了。
手一探,抓起一根槐树枝就对耿耿打去。
耿耿多机灵啊!
对此,她早有准备,脚步一移,躲到了姐妹花身后:“大姨娘,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救命啊!”
四位姨娘相当给力。
齐齐出手,拦向槐树枝。
红烟:“耿宝儿,形势不对,赶快撤退!”
蓝玉:“你爹这回是真生气啦!”
甄媚娘:“放心,有姨娘在,谁都伤不到你。”
雪玲珑:“躲起来。”
耿耿也是个机灵鬼,撒腿就逃。
边逃边回头喊:“阿德,快跑!”
下一刻,发生的事彻底惊呆了众人。
只见,原本横放在石桌上的黑锤,砰的一下子立了起来。
宛如长了腿儿一般,锤头朝上,锤柄朝下,金鸡独立,一蹦一蹦追着耿耿背影奔跑起来。速度还不慢。
一众人等,瞠目结舌。
宛如石化一般,全都僵住了。
锤子!跑了?
第557章 门上长了个锤子
耿耿再度被镇压了。
低头垂目,老老实实坐在石桌旁。
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原本,有雪玲珑等人阻拦耿昊,她是可以逃掉的,可一柄会“逃跑”的锤子打乱了她的计划。
平安堂众人都好奇锤子来历,所谓的“拦截”自然也就不了了之,耿昊顺势就把她抓了回来。
哦!对了。
还有那把刻有“德”字的黑锤。
也不知道,这锤子是意识到情况不妙还是怎的,它现在正躺在石桌上发抖,一直震,弄得石桌跟被装了跳蛋的娘们儿似得,不上不下,特想“碎”《睡》。
“说,这锤子哪来的?”耿昊疾言厉色道。
耿耿抬头:“老实交代,能不揍我吗?”
“能!”耿昊咬牙道。
耿耿不放心,看向几位姨娘。
雪玲珑众女点头:放心,有我们在,你爹就是把平安堂拆了,也休想伤到你一根毫毛。
一颗定心丸吃进肚,耿耿胆子壮了起来。
“事先声明,我可不是为了打人称手,去外面买的锤子,我什么都没干,阿德纯粹是自己送上门的。”
雪玲珑好奇问道:“它是怎么送的?”
耿耿:“也就是在前几日吧,我感觉虚空当中似乎有什么物件儿在召唤我,它一直嚷,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于是,我遵从本能,向前一抓,您猜怎么着?”
红烟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瞪得滚圆:“怎么着?”
耿耿:“我从虚空抓出来一把锤子。”
“握住它的刹那,我竟产生了血脉相连之感。”
“那一刻,我就知道,锤子准是我的天命武器。”
耿昊老脸黢黑,十分不高兴。
“别瞎说,你的天命武器是剑。你将来要做白衣飘飘女剑仙,这才是你的人生奋斗目标。”
“不,我才不做女剑仙呢!”耿耿抗住可能挨揍的压力,坚持己见,“当女剑仙,就玩不了锤子啦。”
“我要做一个快快乐乐,砸天砸地的锤女。”
砸天砸地?
锤女?
耿昊当场就炸了。
一个秀气文雅的小美女,手提锤子,见谁砸谁……他都不敢想象这是怎样一幅画面了。
笑笑要是知道他把孩子养成这样,不疯才怪!
“从今天起,你不许碰锤子。”
说罢,耿昊虎着脸,抬手便要将锤子没收。
谁成想,那黑锤完全就是个锤子精,一见耿昊动手,嗖的一声飞到耿耿头顶,同时,警惕地看向耿昊,大有你再动手,我还能跑更远的架势。
众人都傻了。
谁也没想到竟从一个锤子身上读出了情绪。
胆小,警惕。
这就是黑锤给人的感受。
玄之又玄,却又真实存在。
耿昊也懵了,一时间都忘记动手了。
甄媚娘出面打起圆场:“好了,好了。”
“锤子怎么处理,稍后再说。”
“先让耿宝儿把事情讲完。”
耿耿:“锤子到手后,我本没打算用它。这东西,毕竟是凶器,我担心用它锤小朋友,会把人打死。”
“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令我改变了想法。”
蓝玉:“什么事?”
耿耿:“那日,君子岳抱住魏延,蓉儿姐说完以德服人后,不知怎的,这锤子突然就冒了出来。”
“锤面上还多出了一个大大的德字。”
“我一想,这不正应了老豆那句以德服人吗?”
“于是,我提着锤子,在魏延面前晃了晃,问他服不服,魏延真不愧是犟驴,脑瓜大的铁锤摆在面前,他愣是不肯低头,我彻底怒了,一锤敲在他后脑勺。”
“事情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他脑后的反骨没了,脑门却多了两块肉凸。”
“等等……”耿昊叫住她,一脸的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魏延额头原本没有肉凸。”
“他现在这模样,是你给敲出来的。”
“你把他后脑勺的反骨敲前面去了。”
耿耿小声道:“我没用全力,充其量,只用了三分,谁成想,魏延竟这么不抗揍,直接倒地不起了。”
耿昊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憋屈的特想锤点儿什么。
眼睛扫了一圈儿……
嗯,很好谁都得罪不起。
他抬手咣咣捶自己脑瓜壳。
造孽啊!
屁大点儿的孩子。
非但叛逆,还校园霸凌。
再不管管,还不得上天。
“你,速度,立刻,马上,把锤子给我交出来。”
“它叫阿德。是我的好朋友。”
“朋友?你见谁的朋友是个锤子。”
“我不管,反正他是我朋友,你要敢抢我朋友,我现在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我他娘……”耿昊炸了,又要动手。
二两怒了:“滚一边儿去。”
“问了半天,一句没问到点子上。”
“挺大个人,对个锤子使劲,你可真出息!”
耿昊:“……”
都护着她是吧!
成,那我不管了。
你行你上。
一念至此,他生着闷气,坐回石桌旁。
眼睛直勾勾盯着二两,想看他有什么高招儿来教育耿耿这棵明显已经长歪了的小树苗。
二两谋定后动,笑眯眯走到耿耿面前。
“乖宝儿,把你的锤子给二两叔看看可好?”
耿耿往后退了退,一脸警惕道:
“你该不会也想抢阿德吧?”
二两狗眼一瞪,气恼道:“什么话!二两叔何时抢过你的宝贝?”
耿耿一怔,想了想,还真是,二两从未抢过他东西,她心底稍安,抓过阿德递给二两:“那你看吧!”
二两接过黑锤,手不由得向下一沉。
这貌不惊人的小锤子份量竟然还不轻。仔细打量一番后,他抬爪将黑锤举过狗头,向下猛地一砸……那个被震颤折腾的欲仙欲死的石桌终于得偿所愿。
它碎(睡)了。
二两眉头微皱:
这锤子除了重些外,没什么神异啊!严格来说,连个法器都算不上。
一旁的老豆似乎想到了什么。
“二两,你把耿耿的灵种具现出来。”
二两眸子一亮,灵种乃是人族修士的修行根本,反过来说,修士的所有神异必然同灵种有关。
这锤子凭空自来,当然算得上神异,如此来看的话,耿耿那个奇怪灵种应该会有变化。
一念至此,二两当即手掐灵诀,对着耿耿一指。
下一刻,石门灵种从耿耿体内钻出,浮现在半空。
海量灵石投喂下,这石门终于出现了变化。
至少,不再像它刚出生时那般寒酸了,外形完整了许多,也多了些若隐若现的花纹,泛着神秘光辉 。
当然,最引人注意的还是石门中心位置。
耿昊记得当初第一次给耿耿投喂仙玉时,门上多出了一个短棍图案。
如今,这短棍外形已经成长为一个锤子,方头圆柄,瞧那大小,跟阿德正合适。
下一刻,阿德的反应也印证了他的猜想。一束流光闪过,阿德像找到家一般,回到了石门上。
大小,严丝合缝。
二两嘬了嘬牙花子,一脸惊奇道:
“这门……还真长了个锤子啊!”
第558章 这病我能治
锤子是耿耿灵种的演化物。
难怪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抡起来敲人一点儿都不含糊,因为,它完全就是耿耿的天命武器。
不过……
“这黑锤是不是也太聪明了些,能辨识恶意,还知道跑路,你们见过这样的法器吗?”耿昊问道。
众人齐刷刷摇头。
瀚海大陆,无论是法器还是法宝,归根到底,都是修士手中器具。
些许神异或许有,但是聪慧的宛如一个活人那般,几乎不可能。
多的不说,雪玲珑手中那柄法杖,远古冰霜巨人躯干炼制而成,上面还镶嵌了六枚灵魄。
就这,也不见它生出器灵来。
“这锤子,该不会是件神器吧?”雪玲珑惊奇道。
神器!
耿昊,老豆,二两三人望望彼此,不吭声了。
他们这才想起,耿耿灵修的表象下,还藏着一个神眷者身份呢。
当年,一手神术打出,枯叶返绿,满树花开,这手逆转阴阳的操作,着实惊呆了三人。
然则……
这可是耿耿的最大隐秘,实在不好当众讲出。
“好了,好了。”
老豆打圆场道:“甭管这锤子多么离谱,但总归是耿耿的天命武器,整体来说,有害无益。”
“咱们还是来聊聊怎么救魏延吧!”
“王有德的案子刚过去不久,事情的严重性你们也知道了,想必没人愿意看到夏皇拿平安堂树典型吧!”
二两补充道:“昊子,要不你把你娘叫回来?”
耿昊狂翻白眼儿。
别说他不知道碧落如今又浪到哪去了,便是知道,当真把她叫回来,依照她拿人命当狗命处理的做派,怕是一巴掌呼死魏延远比救人的可能性大多了。
正在众人两难之际,耿耿悄悄举起了小手。
“这病我能治。”
“别捣乱。”耿昊虎着脸,没好气道,“这一天天,竟听说你在赤霄学院揍人了,何时听说过你救人。”
“我真能治。”耿耿不服。
“那好,你说你怎么治?”耿昊脾气也上来了,“只要你能把她救醒,此事既往不咎,我还给你零花钱。”
“哼!竟敢小瞧我。”耿耿一脸傲然,小手一探,黑锤重新出现在她手中,“阿德,我们上。”
话音刚落,她就举着锤子朝魏延冲去。不出所料的话,她应该是想再给魏延来上一锤。
耿昊都瞧傻了。
我特喵……
人家孩子都什么样了?你不感觉愧疚就算了,竟然还想接着揍。
一念至此,耿昊觉得今天必须要辣手揍女了,否则,依耿耿这飞扬跋扈的性子,早晚得吃大亏。
然则,他刚准备动手。
二两老豆齐齐拦住了他。
“别捣乱,让她试一试。”老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耿昊一怔,继而疑惑道:“你们什么意思?”
二两一脸凝重,幽幽叹了口气:“小子,莫要忘了耿宝儿的与众不同。”
耿耿的与众不同?耿昊彻底呆住了。
他回想起耿耿的过往。
刮刮乐新手大礼包开出的穿越之人。
天赋异禀,胃口极好。
一双小铁拳从未打过败仗。
通过源祭沟通大陆本源,获得灵种。
神语无师自通。
打破常规,以灵力运转神术,逆反阴阳 ,其后,以灵石仙玉为食,直至如今,阿德出现。
……
耿昊心里越想越没底。
原本,他以为自己前身迷雾重重,藏着大秘密,如今再看,何止自己啊,耿耿怕也不是一般人。
父女二人,都有可能是棋子。
至于谁是执棋人……
唉!
他长叹一口气,心中大致有了答案。
一旁,得到众人默许的耿耿也不含糊。
她撸起袖子,往掌心吐了两口唾沫,搓一搓,而后,抡圆锤子,凶神恶煞地对准魏延的脑瓜蛋就是一下子。
咣当!
那一声脆响,令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事情有多严重。
这样说吧,二两被动都被触发了,此时的狗子,面前一排亮银色工具,刀片,凿子,锤子,镊子,剪刀……细看,全是手术室开颅时常用的家伙。
二两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上前抢救。
“嘿嘿!搞定!”耿耿得意一笑,随手将阿德丢到一旁,这锤子也是个会舔的,又飞到耿耿头上。
主打一个忠贞不二,不离不弃。
当然,没人去看耿耿的显摆。
都在看魏延。
事情明摆着,这一锤子下去,魏延要是醒过来还好,要是醒不过来的话……
众人瞥了黑脸老爹一眼,唉,但愿耿耿挨揍时能跟揍别人时一样皮实吧!
不负所望。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魏延醒了。
刚一睁开眼,就瞧见了耿耿的小脸。
以及在她头顶的铁锤。
下一刻,魏延面色急变,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翻身滚落在地,一把抱住耿耿小腿,大声哭喊道:
“大姐头,快快收了神通吧!”
“魏延服了。真服了。”
“从今往后,我愿意为大姐头冲锋陷阵,鞍前马后,你让我遛狗,我绝不杀鸡。”
“你让我杀鸡,我绝对不杀鸭。”
“你让我杀鸭,我保准杀它全家。”
……
“我魏延愿意指天明誓,自今日起,我就是大姐头麾下第一忠勇之士,拼死也要为大姐头开疆拓土。”
瞧瞧跪在地上一脸忠诚的魏延,以及他前额头那两个没有恢复回去的肉凸,所有人都傻了。
老豆一拍大腿,懊恼道:“坏了,前凸后不翘,反骨变忠骨,耿耿这两锤,竟然敲出来个忠臣。”
耿昊抬头望望夜空,一脸无语。
特喵的!
当年诸葛丞相手里但凡有个锤子,对着魏延后脑勺敲一敲,魏延何至于成为叛贼。他还不得成为蜀汉第一忠臣。
还是青史留名那种。
越想越糟心,耿昊抬腿向屋外走去。
“你干嘛去?”二两问道。
“出门打个野,给孩子们加餐。”
“大晚上的,折腾个啥,咱家啥肉都有。”
“三眼魔蛟王的血肉有吗?
二两:“……”
(这一家人,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之前有口大妖肉吃,就乐的屁颠屁颠的,如今……竟特喵的还指定品种了!)
……
第559章 暴躁老汉
耿昊午夜离开的平安堂,直至隔天正午才回来。
走时憋了一肚子火,脸色阴沉的仿若乌云大爆炸,回来时就像换了个人般,精神满面,容光焕发。
见到耿耿,还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瓜:“乖宝儿,这事儿爹给你平了。”
“以后可要好好上学哦!”
一院子的人都懵圈了。
一晚就自我治愈了?
话说,你昨晚到底干了啥?
“坏啦!公子不会是去找野花放炮去了吧!”红烟悄声道,“这样搞,咱们岂不没了用武之地。”
野花?
放炮?
雪玲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小郎君要是有那本事,我还愁个啥?
二两:“昊子,你打的野味儿呢?”
耿昊笑笑,甩手丢出一枚储物戒。
二两神识探入储物戒,当场就惊了。倒吸一口冷气。
“嘶!这就是你打的野味儿?”
“嗯呐。”
“我尼玛……”二两一整个无语。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升起了好奇心。要知道,二两乃是货真价实的仙界仙君,真正见过大世面的,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何事能令他如此震惊。
众人上前,挨个看过储物戒后,脸色全都变了。有一个算一个,看耿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无他,所见太吓人了。
储物戒内存了一头蛟龙肉身。
稍有不同的是,这头蛟龙被人千刀万剐了。
一身血肉都被剁成肉酱了。
若不也是还有筋膜黑皮相连,勉强维持着长虫外表,甚至都难以分辨出它是一头蛟龙。
“肚子饿了,二两,今天中午吃啥?”耿昊喊道。
“饺子吧!现成的肉馅。”
……
吃饱喝足。
耿昊也不耽搁。
当即去找安道天平事儿。
这次,雪玲珑没有去。
她被姐妹花和甄媚娘拉走,说有事商量。
耿昊侧耳偷听了下。
没太听清,大致只听到一些关键词:夫君心理培训班,变态的100种救赎办法……
雪玲珑没去,但耿昊却并不觉得孤单。
因为平安堂所有娃娃都跟在他身后。
最前头的自然是耿耿。
其后是鼻青脸肿,牙都掉了半颗的燕无敌。
随后是一脸不开心的陈蓉儿,君子岳。
挂在末尾的是108。
小家伙还没长开,走路直摔跟头,要不是有牛牛一直在后边用牛角顶着他往前走。早就掉队了。
至于魏延……
考虑到他是苦主,耿昊让他骑牛。
队列顺序就是众人的排序。
其他人的座次,耿昊倒是不意外,唯独对燕无敌的位置,稍稍有些惊奇:他怎么会是老二?
耿昊频频回头引来了燕无敌的注意。
他苦笑道:“昊哥,你闺女太凶了。”
“自从知道我名字后,她见我一面揍一拳,从昨天到现在,我在你家饭才吃了三顿,却挨了四回打。”
“她非让我认她做大姐头,还让我改名。”
“不准我用无敌的名字。”
“我跟她说不行,我是她小叔,认她做大姐头,差着辈儿呢,她不听,上来咣咣就是两拳。”
“我实在受不住了,只能妥协,认她做老大,名字算是保住了,可我……”
说到这里,小无敌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难过,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眼见老爹脸色晴转多云,耿耿急了。
“燕小二,说话可得讲良心。”
“我完全是看叔爷的面子,才会把第二把交椅让给你做,不信,你瞧瞧瞧你身后的蓉儿姐和君子岳,哪个不是对你的位置虎视眈眈眈眈。再者说来,就你那两下子,连我一拳都受不住,怎么好意思称无敌?”
“咋?你们燕家遗传的是吹牛皮?”
燕无敌可不知道燕酒歌的光辉事迹。在他心里,老爹一直都是个英雄。
即便本事拉胯,那也是个悲情英雄。
一听耿耿骂人连燕酒歌都捎带上了,他当即涨红了脸,急切辩解道:
“不许你说我爹。”
“哼!”耿耿傲娇地扬起头,伸出小粉拳晃了晃,“成,我不说叔爷,我用它来跟你讲道理。”
“只要你能打败我,我就承认你的无敌之名。”
“非但如此,连我老大的位置都让给你。”
一听这话,燕无敌眼睛都红了。
血在怒,心在吼。
一身斗志熊熊燃烧。
大有扑上去开干的架势。
眼见于此,耿昊这个心累啊!
他急忙上前,站在二人中间,阻隔开两个小娃娃的烽火对视,同时狠狠瞪了耿耿一眼。
“不许钓鱼执法。更不许挖坑埋人。”
耿耿不服:“我这是在给他机会。”
耿昊:“别打马虎眼,无敌是你叔爷的儿子,你得叫他小叔,怎么胡闹都可以,但不许收他做小弟。”
耿耿:“安啦!老爹,我们各算个各的。从今往后,我叫他小叔,他叫我大姐头,乱不了辈分。”
……
就这样,一行人吵吵闹闹,到了城主府。
刚一进门,就瞧见一黑皮老头在狂喷安道天和纪岚,老人一身疙瘩肉油亮发光,盛怒之下,胡须短发宛如钢针一般根根直立,他身材矮小,嗓门却很大。
“安城主,你真是好手段啊!”
“魏家三代人的独苗被人打的昏迷不醒,老夫别无所求,只想找你要个公道,结果呢……”
“你竟然他妈跟老子和稀泥。”
“先是找人把老朽灌醉,然后,又莫名其妙将我那可怜的孙儿藏起来,不让我探望。说,你是不是想毁尸灭迹?”
安道天冷汗都下来了。
“魏老爹,你听我解释……”
“我听个屁!”
魏老汉根本不容他解释,一脸暴躁道,“再给你一炷香时间,若还见不到我孙儿,我就直接去剑阁告状。剑阁要是不管,我就去神都……”
“老头子把话撂在这里,你要不给个说法,只要我还能喘气儿,拼死也要为魏家三代人讨个公道。”
“有本事,你现在就砍死我。”
“看我溅不溅你一脸血。”
被人指着鼻子威胁,安道天都要疯了。
要知道,他可是巅峰灵主,是赤霄城城主,主掌一城人的生死,位高权重,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若不是心有顾忌,他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唧唧歪歪的老逼登,可再一想老汉一家对皇朝的贡献……
苦笑!
还是苦笑!
这个真惹不起啊!
就在这时,耿昊推门走了进来。
第560章 跪下磕头
见到耿昊,安道天算是找到了火力倾泻目标。
“耿小子,别说老夫不给你机会。”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声道,“给你半炷香时间,把魏老爹活蹦乱跳的大孙子给我交出来,否则,我就擒下你去剑阁请罪。”
耿昊这个无语啊!
真不愧是当领导的。
手段不咋地,官场套路倒是学了十成十,刚刚魏老头明明说的是一炷香,到你这里就成了半炷香。
层层加码是不是?
算了,懒得搭理他。
直接出王炸。
挥手一招。
牛牛驮着魏延走进庭院。
瞧见魏老头,魏延当即红了眼眶,他跳下牛背,三步并作两步,一头扑进魏老头怀里,嚎啕大哭。
“爷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呜呜呜……呜呜呜……”
魏老汉用粗糙大手抚摸着孙儿脑袋,老泪横流。
“好!好!生死之外无大事。”
“只要活着就好。”
……
眼见于此,安道天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无妄之灾八成算是过去了。
魏老爹不是不讲理的人,自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一没追究事情起因对错,二没要求天价赔偿。
自始至终,人家所求只有一个。
孙儿醒过来。
如今,魏延安全归来,老人的怒火也就灭了。
不过……
“这孩子头上怎么还长犄角了呢?”
安道天一脸疑惑地看向耿昊,问道。
耿昊绷着脸,信口胡诌道:“我可是耗费了天大代价才把他救醒,甚至还帮他血脉觉醒了。”
“这犄角,就是魏家血脉觉醒的见证。”
纪岚也迷糊了:“人族也有血脉觉醒?”
“那玩意儿,不是血脉武士的专属吗?”
耿昊点头,肃然道:“当然。血脉武士传承的是力量,人族血脉传承的是品格。不信,你瞧?”
……
庭院正中间,情绪平复下来的魏延拉着耿耿走到魏老汉面前,擦了擦眼泪鼻涕,一脸认真道:
“爷爷,经此一事,孙儿成长了。”
“人生在世,处处艰难。”
“单打独斗是没有前途的,要想在这乱世建功立业,就要抱团取暖,就要认一个可以托付依赖的好大哥……大姐头,孙儿有幸,找到了这样的一个人。”
“为此挨上两锤,一点儿都不亏。”
魏老汉打量耿耿片刻,意味深长问道:“就是这女娃捶晕的你?”
魏延点头:“没错。”
“大姐头点石成金,两锤下去,凿开了我这枚顽石,我算是开窍了,自今日起,我跟她混。”
魏老头眼神微眯,不做声。
耿耿可是机灵鬼。
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等一厉害。
人老成精,这老头不好糊弄啊!
他不吱声,八成是要看我表现。
这岂能含糊!
三国演义自心头流过。
刹那间,曹阿瞒上身。
她解下腰畔储物袋(也是她的零食袋子),抬手丢给魏延,大气凛然道:“我耿耿从不亏待兄弟。”
魏延眨眨眼,还没明白过来咋回事儿,储物袋就被魏老汉抢走了,神识一探,老头脸上五官狂跳。
这手笔……
孙儿下半辈子的修行资源不用愁了。
他当即收好储物袋,咳咳嗓子,正色道:
“乖孙,从今往后,这女娃就是你的金大腿……呸,不对,是大姐头,你要忠心,听见没?”
魏延小头狂点,主打一个不离不弃。
……
安道天和纪岚面面相觑。
还能这么玩儿?
真特码邪性。
“按你说法,不出所料的话,魏延应该是觉醒了家族的忠勇天赋。”说到这里,安道天看向耿耿,眉头微皱,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可耿耿……”
“统帅天赋!”纪岚想起了耿耿在学院内的所作所为……唉,岂是霸道两个字所能形容。
目之所及,凡有不臣,挥拳就揍。
闻听此言,耿昊心中没有半点儿得意。
而是一脸的伤心难过。
他仰望苍天,才没让眼中泪水滴落。
“不,她的天赋是败家。”他低声道。
一储物袋灵石啊,最低品阶也是上品,其中不乏极品,甚至还可能有灵魄,就这么送出去啦……
别说收买魏延这个小屁孩。
就是送给真人,让对方认爹,对方估计都愿意。
就这,人家还得送你三响头。
……
无论怎么说,事情圆满解决了。
算是皆大欢喜。
孩子们在一起愉快玩耍,安道天把宗吾和熊海叫来,组了一场酒局,打算彻底消除魏老汉心中不满。
酒局刚一开始,就达到了高潮。
因为耿昊拿出了三眼魔蛟王的脑袋。
这脑袋石桌大小,上面长满了坚硬的鳞片,三只眼睛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看起来极为恐怖。
安道天看到魔蛟王的脑袋后,心中一惊:“这......这是三眼魔蛟王的脑袋?”他惊讶地问道。
“没错。”
耿昊看了魏老汉一眼,沉声道:
“这畜牲十分狡猾,我昨晚在剑门关外寻了它好久,最终找到他的老巢,血战一番后,将之斩杀。”
咕嘟!
安道天,纪岚,宗吾,熊海,齐齐咽了咽口水,此时,他们看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小伙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
要知道,昨晚剑门关可是没有战事的。
这种情况下,你孤身闯进妖蛮防线,摸到三眼魔蛟王老巢,还能在不惊动其他大妖妖王的前提下,摘下魔蛟王的脑袋,这胆量,这战力……
“你这也太莽了!”安道天摇头道。
莽吗?耿昊没做声。
那是你们不知道我昨晚火气有多大。但凡我再牛逼一点儿,我特喵都敢在妖蛮堆儿里杀个七进七出。
只要不干死我,我就要干死你那种。
反观魏老汉,他眼睛都直了。
一双铜铃大眼直勾勾盯着魔蛟王脑袋,愤恨,不甘,怨毒,欣慰……等等各色情绪交替闪过。
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就是这孽畜杀了我家三儿。”
“我老了,人也废了,没本事报仇,原本指望将小延培养起来,让他去宰这畜牲……可是……”
“可是我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奢望。”
“寻常小修到灵主,足足两道天堑。”
“小延怕是没这么大福分,根本没能力报仇。”
他深深地望了耿昊一眼,抱拳一礼。
“小兄弟,你有心了。
说罢,他挥手将魏延叫过来,正色道:“你没能力报的杀父之仇,你大姐头父亲给报了。这是天大的恩情。爷爷对你没别的要求,只求一点。”
“将来若有战事降临,你死在你大姐头前面。”
“现在,跪下,磕头。”
……
第561章 童养夫
魏老汉是个妙人。
耿昊原本以为,他会提着三眼蛟魔王脑袋去祭奠自己儿子,但他没有这么干。
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把蛟魔王的脑袋卤了。
没错,就是卤了。
石桌大小的妖王脑袋。
一丈方圆的大铁锅。
底下烧上木碳,架上风箱。
爷孙二人,一个站在灶台旁,饮烈酒,熬汤汁,一个跪坐在灶台下,拉风箱,烧大火。
配合十足默契,干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耿昊安道天等人都瞧傻眼了。
“老爷子,要不你先把蛟魔王脑袋拉到你儿子坟头,让他看一眼乐呵乐呵,回头咱们再做卤肉。”耿昊提议道,他总觉的哪里不对劲。
“没事儿,回头卤好的蛟头肉,我切上二斤肥瘦相间的给他带过去,三小子打小就爱吃这一口。”
“仇人的头肉,他瞧见,一准开心。”
耿昊:“……”
成吧,你开心就好。
……
不得不说,魏老汉打铁的手艺用在做卤肉上,堪称一绝,小家伙们吃的肚皮圆鼓鼓,都走不动道了。
其余人等,也尽皆吃的十分尽兴。
散场时,魏老汉说到做到,真就带走了二斤蛟头肉,不是他不想多带,而是没有多余的剩下。
耿某人表示,有我在的场合,就不准有剩菜,盘盘光,菜汤都不剩,骨头棒子都给你嚼出三两油来。
一场酒喝下来,耿昊和安道天的交情直线上升,如今,二人感情基础十分雄厚:一起行侠仗义过(拯救600灵童),都在被一个人欺压(碧落,说的就是你),差点儿就被皇朝立为典型(魏延事件)……
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
耿昊展露出了斩杀妖王的实力。
瀚海大陆,实力才是硬指标。
安道天认可了耿昊的实力,也就认可了他同自己对等的朋友关系。
朋友嘛!
有话当然要直说。
耿昊是半点儿也没客气。
挥手叫过来燕无敌,打着酒嗝对安道天说道:“安兄,你对我知根知底,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见外了。”
“现在,兄弟有事想请你帮忙?”
安道天眼睛直愣愣,半晌才回应道:“啥事儿?”
他是真喝大了。
作为巅峰灵主,还是胖子,他酒量还是不错的,可那得看跟谁比。
寻常小修,他一个能打十个,可要跟耿昊这个禽兽比起来……远远不够看。
耿昊:“这娃儿名叫燕无敌,剑阁天骄燕酒歌的儿子,他爹遭了难,今生怕是回不来了。他成了凄苦无依的孤儿,我见他可怜,便将他从大荒带回来。”
“你也知道,娃娃总要读书的。你在赤霄学院给安排个名额,加个塞儿,明天我就让他去报到。”
安道天眼珠转了转:“天赋怎么样?”
耿昊:“货真价实的圣阶灵种。”
“圣阶灵种!”
安道天眼睛骤然一亮,一拍大腿,高兴道:“这能叫加塞?不,这是你照顾老哥,在给我拉业绩,你是不知道现在四大天宗拉优质生源有多狠,给钱给物资,更有丧心病狂者,道侣都给配上了。”
“入门就有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师姐带,亲亲抱抱举高高,长大后,还可以陪你干柴烈火,咕叽咕叽……”
“等等,咕叽咕叽是什么?”耿昊插话问道
安道天嘿嘿一笑,一脸“过来人”“你懂得”的表情:“只能告诉你是拟声词,其余的你自己想吧!”
耿昊老脸通红:”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就装吧!安道天翻了个白眼。
而后,指着燕无敌看向纪岚。
“这小娃儿,重点培养。”
……
耿昊领着一串儿小娃娃离开了城主府,那份昂扬得意,就跟凯旋的将军一般。
耿耿打人事件,魏老汉都松了口,并且还亲口承认耿昊是自家恩人,安道天自然不会死揪着不放。
大手一挥,撤销退学令。
明日,耿耿和君子岳照常上学。
众人皆大欢喜,唯独君子岳有些不开心。
照常上学,意味着他又要回去住宿了。
两天来,在平安堂好吃好喝,溜溜达达,还有漂亮婶子看,他彻底爱上了这里,才不愿回学院呢。
老话说,脸皮厚,吃饱饭。
心一横,他直接找到耿昊。
“叔,关于大姐头,我有事儿想跟你谈谈。”
耿昊一怔。
这节奏……是要打小报告啊!
他还头回见到君子岳这样郑重其事,莫不是耿耿有所隐瞒,还惹了其他祸没暴露出来。
一念至此。他脸色忽变,热血冻成了冰川。
“小岳岳啊!叔不拿你当外人。”
“有啥事儿,你尽管说。”
“你放心,叔嘴严的很,无论你说了什么,出你嘴,入我耳,叔一个字儿都不会跟外人讲。”
君子岳感动了,眼角泛起泪花。
“叔,你对我真好。士为知己者死,我君子岳虽说本事低微,但也知道报恩。我要跟你说的是大姐头将来。”
耿昊眉头微皱:“将来?什么意思?”
君子岳咬咬牙,一脸慷慨悲歌状:“我就直说了。大姐头性子霸道,唯我独尊,一天天的,就会打女拳。”
“照此发展下去,将来怕是会成为剩女,很难找到合适的如意郎君,每每想到这一点,我都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作为大姐头的忠实小弟,我怎忍心让大姐头孤枕难眠,老无所依,一番绞尽脑汁思虑后,我有了一个想法。”
耿昊眼睛眯成了针尖:“什么想法?”
君子岳:“我想留在平安堂,给大姐头做童养夫。”
“我查过字典,童养夫就是从小培养夫君。”
“只要将我留下同大姐头朝夕相处,早晚能培养出感情。”
“叔,你是知道我的,孤儿出身,无父无母,没有传宗接代的顾虑,将来大姐头娶了我,生儿育女,孩子都随她姓。”
“叔,你看这事儿可中?”
耿昊冻上的血液当场融化,重新化作火山,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童养夫?你是认真的。”
君子岳点头:“真的不能再真。”
“只要大姐头能幸福,我愿献出一切。”
耿昊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可真是好孩子啊!”
“好孩子,就要奖励。”
“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叔去给你找件礼物。”
说罢,他根本不容君子岳拒绝,起身向耿耿走去。
“宝儿,把你的锤子借老爹用用。”
耿耿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警惕道:“借我锤子干嘛?你不是不待见阿德吗?哦,我知道了,你要刘备借荆州。”
“不借,坚决不借。。”
耿昊头都要裂开了,强忍怒气道: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交出锤子,安然无事,用完还你。打你一顿,抢走锤子,用完没收。选吧?”
耿耿四下扫视一眼,十分明智地交出了锤子。
没办法,众位姨娘离她比较远,老爹就在身边,要是出手揍她的话,怕是没人能替她挡住第一巴掌。
大意了,没有闪。
耿耿心底直呼倒霉。
可下一刻,眼前发生的事,令她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老爹接过锤子,二话不说,高高举起,对着君子岳脑瓜蛋就是一顿猛砸,直砸的他抱头鼠窜。
一边砸还一边骂骂咧咧:
“小王八蛋,吃我的喝我的,自己将来是男是女都还不一定呢,就敢惦记我闺女。”
“童养夫?还问我中不中?”
“中你个大头鬼。”
“今天不爆掉你,老子就特喵的跟你姓。”
......
第562章 赞助费
君子岳最后还是留下了。
耿耿做的主,原话是:
“这种白眼狼,岂能轻易放过。就让他住在这,我一天要揍他十八拳。”
“记好了,十八拳!”
“一拳都不能少!”
说这话时,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别提了。
反正,君子岳因此是做了好久的噩梦。
不管怎么说,君子岳算是在平安堂有了位置,连同燕无敌,和老豆一起住在墨香斋。
对此,老豆很开心。
两个小娃娃。
一个心怀圣阶邪灵种-镜心,心怀无敌之志。
一个天生妖人,钻进墨香斋,专找彩色绘本看。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货长大后,铁定能祸乱苍生。
老豆可是文宫夫子。
一嗓子破灭渊魔数万,正义两个字都贴在脑门上的人物。他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当即便许下了要将两个娃娃“洗心革面”的宏愿,显而易见,这是个大工程。
目前,还处于制定攻略阶段。
......
事情全都料理完了。
余下的便是岁月静好。
炒炒布丁丹,摸摸108脑瓜蛋,安心等待碧落到来,带自己再飞一波,获取帝魔核……
耿昊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谁成想,计划远没有变化快。
四人组上学第一天,平安堂又被叫家长了。
望着面前气喘吁吁,传递消息的武瞾盟小乞丐,耿昊仰望苍天,心中竟然产生了离家出走的冲动。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
赤霄学院。
校长办公室,纪岚同样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要知道,他可是半步灵主,皇朝在册官员,遍数整座城池几百万人,那也是叫的出名号的大人物。
往常,一年到头,也不用见几回学生家长,因为,事情一般到神通境教师那里,也就终结了。
可如今……
唉!他都快成平安堂保姆了。
没办法,一窝子的真人灵主,他不出面,贝贝老师是真搞不定。
就这样,两个有苦难言的人再次见了面。
耿昊苦笑:“是不是耿耿又惹祸了?”
纪岚摇头:“不是耿耿,是燕无敌。”
“他的身份信息是否真实,我没空查证,但他邪修的身份,刚刚查验过,板上钉钉。只此一点,赤霄学院就容不下他。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打杀他了。”
“你赶紧把他带走,我就当从未见过他。”
耿昊瞳孔一缩,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燕无敌出身没问题,大荒人族。
背景也没问题,剑阁天骄燕酒歌之子,算是半个烈士家属,来到皇朝,理应受到照顾。
但他的灵种却有大问题。
圣阶灵种-镜心。
这灵种,正同耿昊早些年刮出来的一本名叫《邪典》的功法配套,于是,他脑袋一热,便将这功法丢给了燕无敌,其后,刀叉老爹一番指点,在加上镜心受到过镜花大长老血脉浇灌,要名师有名师,要底蕴有底蕴,小无敌的修为就跟吃了春药一般。
不管不顾,嗷嗷往上冲。
如今,虽然斗法经验为零,但纯以修为论,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中阶修士,就是,路子有些跑偏。
他不是正经灵气修。
而是个极其纯粹的邪修。
一个根本不被皇朝所接纳的邪修。
耿昊昨天含糊其辞,连唬带骗,让安道天允诺燕无敌入学,就是为了遮掩燕无敌的邪修身份。
让他亲口忍下这件事儿,好给纪岚施压。
谁成想,纪岚似乎不吃这一套。
顶头上司的话,该不听还是不听。
这咋整?
算了,先打打苦情牌吧!
“纪院长,那孩子虽说在大荒出!生却乃是货真价实的人族,即便误入歧途,修了邪法,也还是人族。”
“他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生活本就已经很艰难了,咱们要是再不拉一把,他可就彻底堕入深渊了。”
“再者说来,文宫不是提倡有教无类吗?你就给这孩子一个机会,把他带上正路,想必他那陷在大荒的剑阁真人老爹泉下有知的话,也会感谢您的。要不,我给他爹烧点儿纸,让他亲自来给你求情?”
……
然则,任凭耿昊说的口干舌燥,自我感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纪岚就是不松口。态度只有一个:
不行。
赤霄学院是有底线的。
赤霄学院院长是讲原则的。
耿昊耐心彻底耗尽,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纪大院长,我娘是缚魔殿碧落大魂柱,她可是皇朝头号通缉犯的身份,说句不客气的话,本人体内流淌着的血液全都是犯罪基因,你最好不要惹火了我。”
纪岚一怔:“你这是在威胁我?”
耿昊:“看你怎么理解了。”
“不怕你笑话,本人行事,莽字当头。火气一上来,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混账事儿。”
纪岚瞪大了眼,一脸的匪夷所思。
真不怪她有此表情,头回见到用“自己没脑子”“老娘是通缉犯”这样的事儿威胁人的,别说,味儿还挺冲。
然则,耿昊这份凶狠算是用错了对象。
纪岚虽然不是镇魔军成员,可也是从铁荆棘要塞杀出来的人物,平时温和,那是在修身养性,怕吓到孩子,实际上,凶气都浸透到骨头深处了。
完全是一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人物。
“哟呵,老娘信了你的邪。”
“像他娘的谁喜欢动脑子一样,跟我耍狠,有本事你把刀掏出来,对着老娘脑门劈上一刀试试。老娘要是不把你尿泡干碎,今晚我就给你做夜壶。”
耿昊:“……”
(跟家里那四个母老虎一样。
又特喵一个女流氓。
他娘的,瀚海大陆到底有没有“白莲花”啊!
赶紧冒出来一个给我瞧瞧吧!
我不动手动脚,闻闻味儿就成。
再这样搞下去,老子审美都要跑偏了。
……
两人怒目相向,谁也不肯退让。
耿昊是没有退让的余地,总不能真将燕无敌带回家吧,这样弄的话,这孩子还不得成文盲。
至于纪岚……
皇朝律令在那里摆着呢。
他要是接收了燕无敌,一旦暴露出去,搞不好,立马就会跟王有德一样,成为下一个“皇朝典型”。
这等事儿,没脑子的铁头娃才会干。
二人足足僵持了一盏茶,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时,贝贝老师推开了房门。
左右扫了一眼,发现苗头不对,她抬起的右脚落回原地,后退两步,拉过来房门就准备关上。
形势不对,赶快撤退。
“贝贝老师,你过来。”
纪岚叫住她,“这是皇朝学院,有文宫和夏皇罩着,在这里,你谁都不用怕。什么事,尽管说。”
说这话时,她目光就没离开过耿昊。
贝贝老师瞧瞧纪岚,见她神色认真,再瞧瞧耿昊……嗯,恶狠狠,脸都被气成紫茄子了。
作为老师,当然得听院长话。
尽管她也十分同情耿昊,说实话,任谁摊上耿耿这样的孩子,都得少活几十年。
她重新走进屋内,开口道:
“院长大人,就在刚刚,皇朝派发赤霄学院的教学物资到了,只有正常份额的五成,这些年,物资一直逐年递降,去年少三成,今年倒好,直接腰斩。”
“物资不足,家境富裕的孩子可以从家里得到援助,不会受到多少影响,可那些孤儿以及穷困人家的灵童,全指着学院培养,他们可就惨了。”
“要不,您向上面求求情,再争取些物资?仙路争锋,咱们总不能让孩子们输在起跑线上吧。”
贝贝一脸期盼地看向纪岚。
纪岚神色又冷了三分。
学院的困境,她何尝不知道,教学物资一年比一年少,老师们的薪资都拖欠了三个月,她多次向上面反映,上级领导的回应却令她无言以对。
内有渊魔,外有蛮祸。
如今,二者齐齐发力,围攻皇朝。
打的天宗四大要塞,镇魔军死伤惨重。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们是在用命拼,比你更需要物资。
莫名的,纪岚心头浮现出一抹悲凉。
夏皇在谋划什么,她不清楚,但单从一个修士角度来看,皇朝前路无光,似乎已经走上了末路。
如今,皇朝众修仍能人心不散,咬紧牙关,御敌于外,完全是出于生而为人的骄傲,以及对夏皇的信任,自黑暗年代建国,皇位已然传承了六代。
可无论谁坐在王位上,都从未辜负过人族。
“缺少哪些物资,可有统计?”纪岚冷声问道。
贝贝当即摸出一张长长的红色清单交给纪岚。
她是个细心的人,来之前,就做好了统计。
纪岚扫过清单,眉头近乎皱成了一个川子。
她没想到,少的物资竟然都是紧要物资,直接关系到学子们的修行基础是否牢靠,没有这些物资的话,赤霄学院的灵童已经不能说是输在起跑线了。
而是摔倒在起跑线上。
还是一辈子都有可能起不来那种。
一念至此,她看向耿昊,心中有了决断。
“喂,那小子,你真想让燕无敌留在赤霄学院?”
耿昊气呼呼道:“废话,你以为我在这里干嘛?”
听了这话,纪岚双眼冒火,小拳头攥的邦邦硬,若不是心有顾忌,要为人师表,她估计能捶这出言不逊的混小子三天三夜,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收下燕无敌这小邪修,便是皇朝问责,她的锅,也由我来背。”
耿昊一愣:还有这好事儿。
“什么条件?”
纪岚乐了。
笑颜如花。
她托起手中清单,樱嘴微张,轻轻一吹,长长的红单便被清新如兰的微风托举着送到耿昊面前。
“交点儿赞助费。”
第563章 没事儿穷开心
平安堂。
耿昊黑着老脸将耿耿叫到面前。
“宝宝,爸爸决定交给你一个任务。”
听说有任务,耿耿一双秋水明眸精光爆闪,经老豆等人的轮番教育,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在魏延这件事儿上做错了,如今的她,正处于改过自新阶段。
她刚刚还当着二两面写了保证书,保证自己今后在赤霄学院内,慎用拳脚,绝不动用阿德!
“爸爸,你放心,把任务交给我,我一定用我聪明的大脑,把事情干的漂漂亮亮。嗯……绝不打架。”
耿昊咬牙道:“此事不打架怕是不行。我要你平定学院灵童所有不服之声,让赤霄学院成为咱家家产。”
耿耿:“……”
(宝宝变好了,爸爸变坏了。这是什么情况?)
二两狗眼一瞪,拍案而起:
“昊子,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们苦口婆心,费老鼻子劲才把耿宝儿掰正,你一回来,就要给掰歪,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耿昊没吭声,默默掏出“红色清单”摆上桌面。
“这是纪岚要的赞助费。”
众人扫过清单内容后,脸色全都变了。
“这条件都能答应,你该不会是跟纪岚有一腿吧?”红烟一脸怀疑地看向耿昊。
耿昊翻了个白眼儿:“别说一腿,纪岚两条腿,穿上黑白丝,都伸出来,也不值这个价儿。”
甄媚娘:“那么问题来了。她一没穿黑丝,二又没伸腿,你为何答应要交赞助费?这些物资总价值,折算成灵石,少说也得几千万。”
“咱家在赤霄城经营的百十间趣美阁,刨除各项损耗,一年纯利润也就这数字的一个零头,结果,您老兄大嘴一张,几千万送出去了,我就问一句,凭啥?”
耿昊苦笑:“就凭小无敌是邪修,不容于皇朝,平安堂要是不交赞助费,纪岚就要把他赶出赤霄学院。”
“我好不容易才将燕叔独子带回皇朝,总不能撒手不管,让他成为不学无术,浪荡街头的街溜子吧。”
众人:“……”
下一刹那,所有人立场空前统一。
赤霄学院,必须是平安堂的产业。其中,尤其以姐妹花为代表的众女反应最为激烈。
正应了那句老话。你可以掰娘们儿大腿,但绝不能动娘们儿钱袋子。
前者对方忍忍也许就过去了,后者,对方绝对会撕破脸皮干你个鼻青脸肿。
蓝玉:“生意人做的都是生意事儿。”
“可以吃苦,吃气,吃潜规则,但绝不能吃亏,咱家投了这么多钱,没道理放过赤霄学院这块大肥肉,我的意见是,加大投入,彻底将学院化公为私。”
“所有灵童培养三年后,明码标价,卖给各方势力。咱们赔进去多少钱,要十倍赚回来。”
甄媚娘:“不妥,这样做,无法利益最大化。”
“依我看,咱们完全可以自己建一座宗门,将所有用了平安堂物资的小崽子收入囊中,等他们长成,就忽悠他们去剑门关杀妖蛮,赚取物资。”
“小时候欠下的债,让他们用一辈子来还。”
雪玲珑浅浅一笑:“小郎君,如果你觉得如此回本慢的话,也可以将这群小崽子打包卖给红日圣城。”
“多了不敢说,但咱爹给的价钱,绝对不会比各大宗门低,我再敲敲边鼓,铁定能大赚一笔。”
老豆:“……”
二两:“……”
耿昊:“……”
……
最后,还是当家人定下了基调。
此事,平安堂认了。
物资全额提供,余下的……
全凭耿耿自由发挥。
谁都不许插手。
众人瞧瞧耿耿,全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众女想的是:依照耿耿手腕儿,那帮小崽子怕是惨了,谁用了她的钱,屁股蛋上怕是都会打上平安堂钢印,等着当牛做马一辈子来还债吧。
老豆等人:耿宝儿应该不会比这群娘们儿更狠吧!再怎么说,都是她同学,有同窗之情。
突然承接这么大任务,耿耿高兴了。
脸上露出了迷之微笑。
谁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
事情定下后,耿昊开始了自己的苦工赚钱之旅。
也不知道是受耿耿影响还是怎的,他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有钱的时候,几百几千万灵石丢出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投喂耿耿,给燕酒歌买棺材,又在大荒逛荡了一圈儿,兜里的灵石又见了底。
但好在,他在镜花大长老那里发了一笔横财。
可惜,这笔横财以物资居多。
他全都交给雪玲珑处理了,圣城小公主稍稍评估了一番,总价值约有一百灵魄,也就是一枚仙玉。
本着万事都要为郎君着想的处事原则,他问了问耿昊,是否需要兑换成仙玉,乱世将起,仙玉保值。
低头瞧瞧正揉着肚皮,一脸“我好饿”可怜相的耿耿,耿昊发出了一声无奈长叹,咬牙道:“换。”
“事实证明,宝儿不白吃灵魄仙玉。”
“这不,锤子都吃出来了。再加把劲儿,往死里喂,争取让那石门再爆出一把镰刀。”
“锤子加镰刀,那可是打开新世界的钥匙。”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get到耿昊的点。
耿昊摇摇头,离开平安堂。
万族的小可爱们!
耿爸爸来了。
……
杀妖。
炒丹。
卖丹。
连轴转了三天,耿昊终于再度攒下了一丢丢家底,在去赤霄学院交了“赞助费”后,兜里还有些余钱。
他一高兴,就走进了高等食材店。
大买特买,连价都懒得问。
直接清空腰包儿,一块灵石都没留。
毫无意外,他又穷了。
可耿昊却十分开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开心,反正就是开心。夕阳余晖下,他挺拔的身影就像一个凯旋得胜的将军。
看得笼屉旁的张大哥眼睛都直了。
张大哥想不到别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耿小哥不地道,铁定是去偷吃了。
不行,明天我要找他去约一场“楼子局”。
……
第564章 醉酒的阿德
晚宴,丰盛而热闹。
皇朝岌岌可危,生活乱七八糟,前世今生两迷茫,但丝毫不妨碍平安堂众人活在当下。
亲朋满座,只此一点,便值得举杯欢庆。
一杯灵酒下肚,冲散所有心事。
众人纷纷绽放出笑脸。
燕无敌不愧是燕酒歌的种。
没人给他让酒,他提起来酒壶就往自己嘴里倒,一壶灵酒下肚,脸不红,手不抖,连个酒嗝都不打。
这玩意儿有那么好喝吗?君子岳有样学样,也提起了酒壶,还礼貌性地同燕无敌碰了个杯。
没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就东倒西歪地栽到了桌子底下,陈蓉儿目光在两个小娃娃脸上转了几个来回,最终,停在了燕无敌身上。
她小脸微红,踏着碎步,上前搀扶起燕无敌将他送回了墨香斋。
见此,陈牧长叹了一口气。
蓉儿的小心思,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是一清二楚,妹妹这是未雨绸缪,在物色相公人选呢!
然则,他私下里,偷偷给君子岳和燕无敌算过命,二者皆是天煞孤星的强硬命格,注定要孤独于世的。
其中,君子岳命格要稍微软乎点儿。
他是阅尽世间繁华,最终还是觉得自己最美,没人配的上他,冷傲,睥睨世间,死活不肯找媳妇。
至于燕无敌……
女人,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这样两个货色,岂是良配。
一念至此,陈牧搀起燕无敌也跟了过去,他决定,今晚一定要做通妹妹的思想工作,绝不能让她误入歧途,将宝贵的少女情感投在这俩货身上。
孩子们离开不久,众女也开始互相搀扶着退场,她们都没少喝,步履踉跄,红颜满面,香风阵阵。
看上去诱人,馋人。
要是放在往常,这些女妖精铁定会发挥自身优势,对耿昊投怀送抱,争取将他勾到床上去。
可如今……
谁都没搭理耿昊,瞧都没瞧他一眼。
原因也简单。
姐妹花从雪玲珑嘴里得知了她同耿昊“练剑”未成的糗事儿,众女推倒平安堂当家人的热情算是彻底消退了。
原本她们一直以为耿昊是有贼心没贼胆,事实证明,他即便胆大包天,也没个鸟用。
这个男人,被他老婆看得死死的。
但凡敢真枪实弹,就会挨雷劈。
当然,众女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主。
越不让上就越想上。
她们决定曲线救国,先把心思放在搞事业和修行上来,等到自身强大起来,不怕雷劈后,便是电闪雷鸣,天雷滚滚,山崩地裂,也非要爽一把不可。
耿昊自然不知众女的心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心里空落落:今天酒后,似乎少了些节目呢?
当然,他很快就没空想这些“琐事”了。
因为二两一脸严肃地把耿耿叫到身前:“宝儿,把你那黑锤叫出来,让二两叔再瞧瞧。”
耿耿小嘴一撅,不高兴:“别总黑锤黑锤的,难听死了,人家有名字的,叫阿德,是我好朋友。”
老豆赶忙打圆场:“对,把你朋友叫出来,我们请他喝酒。”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开封了一坛美酒。
耿耿满意了。
小手一伸,阿德自虚空缓缓浮现,落在她掌心。下一刻,锤头朝下,一把摁进酒坛子。随后,就见到坛内酒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在座的一人一狗一老头,目瞪口呆。
长知识了!
锤子喝酒了!
那么问题来了?
它能喝多少。
耿昊摸出十几坛酒水,一字排开,打算摸摸阿德的量,以及他醉酒后的酒品,毕竟跟在自家闺女身边,不求它安分守己,但也不能任由它瞎搞不是。
一坛酒水下肚,阿德开始打晃。
两坛酒水下肚,阿德开始蹦跶。
三坛酒水下肚,阿德当场开启无敌模式。
都不用人动手,自己便在院子内飞来飞去,纵横呼啸,见啥砸啥,大缸,铁锅,老槐树……
都没逃过它的铁头。
就连躺在牛棚呼呼大睡的牛牛,脑门都莫名奇妙地挨了两锤子。
眼皮一翻。美梦变噩梦,沉睡变昏睡。
眼见于此,老豆嘬了嘬牙花子,笑道:
“这锤子跟它主人一样,都有点儿彪啊!”
耿昊翻了个白眼儿:“别扯那些没用的,你二位看出点儿什么没有?阿德该不会真是神器吧?”
如今,耿昊心底颇有些惶恐。
自从源祭过后,耿耿越来越反常。
先是诡异的石门灵种,其后无师自通神语,用出了神术,如今又冒出来个神异非凡的小黑锤……
凡此种种,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通的了。
二两抬头望望夜空,月亮又大又圆。
他没有触发任何被动。
老豆捋捋胡须,头疼道:“是不是神器,这还真不好说,根据古籍记载,世间神器十分稀少,唯有在神灵手中,以源力催动,才能发挥出种种神奇妙用。”
“可你也看见了,耿耿身体内并没有源力,老夫所知道的神器,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总也有十几件,却没有哪一件神器的外在形象是黑锤的。”
“最最关键的一点是,瀚海大陆的所有法宝,无论是邪器还是魔器,乃至神器,都没有器灵这一说。”
“换言之,无论何等高级的法宝,只要不经催动,放在桌面,那就是一件死物,你再瞧阿德……”
庭院中,阿德正在遛耿耿跑圈儿。
它应该是喝高了,连小主人的话都不听了,耿耿越叫它停下来,它跑的越欢,抓都抓不住。
眼见于此,耿昊陷入了沉思。
世事如棋,变幻莫测。
根本就不会有太多巧合。
如果所有巧合都汇聚到一人身上,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正有大能以天下为棋盘,以人为子,在下注。
耿昊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是棋子。
可如今看来,耿耿怕也是这棋局中的一环。
这一切,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前尘往事,一一自眼前浮过,耿昊发现有一个人始终绕不过去,她如顽石般立在父女二人生灵历程的中央。万事由她而起,她却从未出现过。
笑笑!
你到底在哪里?
你究竟又是谁?
第565章 灵壁
耿耿最终还是抓到了阿德。
二话不说。
摁在地上,咣咣就是一顿猛捶,捶的阿德一点儿脾气都没有,甚至都发出了小狗一般的呜咽之声。
耿昊上前拉住耿耿:“宝儿,我想让你做件事,做完后,爸爸请你吃超级好吃的小饼干。”
说话间,他拿出一枚仙玉。
这枚仙玉是饭前雪玲珑给他的,前几日,雪玲珑回了趟红日圣城,顺道卖掉耿昊在大荒的收获。巅峰灵主,镜花大长老一生积蓄,才换来这枚仙玉。
耿耿眼睛都直了。
她不捶阿德了。
她开始流哈喇子。
要知道,迄今为止,她也才吃过四枚仙玉。
三枚是耿昊在万族战场牺牲色相,从妖蟒一族小公主彩霞手中抢来的,另外一枚是和碧落合伙卖大红鱼,狠狠坑了缚魔殿扛把子骗来的。倘若不是有老娘在前边挡着,耿昊豪不怀疑七夜早就追杀过来了。
可以这样讲,平安堂当家人赚的每一块儿仙玉都是他的血汗钱,都是他出卖自己的肉体和良心,辛辛苦苦打拼回来的。
其中痛苦煎熬,根本不足以跟外人言说。
当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耿耿爱吃。
四块儿仙玉打底,无数灵石灵魄催化下,石门灵种有了动静,这不,能跑会跳的锤子都整出来了。
“我最最最亲爱的爸爸,只要你把那块儿饼干给我,别说一件事,十件百件事我也答应你,便是你今晚让阿德给你暖被窝,我都没意见。”
作为吃货,耿耿对美食毫无抵抗力。
她擦擦口水,当场就把阿德给卖了。
耿昊点点头,十分欣赏耿宝儿对待朋友的态度。
“爸爸想看看你的战力。”
“这样,你握着阿德,用心感应,有啥本事用啥本事,尽全力激发他最大威能砸一锤。如果效果令我满意的话,这枚仙玉饼干就是你的奖励。”
闻听此言,耿耿眼中骤然放出亮光。
“当真?”
“自然当真。”
“哇啊啊哈,老爸你就瞧好吧!”
耿耿大笑,单手举起锤子,嘴巴开合,一枚枚泛着灵光的神文自她嘴里喷出,飞落在黑锤表面,霎时间,黑锤变银锤,阿德也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息,天地似乎都为之战栗。
这威势......
老豆二两望望彼此,一脸骇然。
蓄势已成,耿耿也不耽搁。
一声娇喝,举锤砸向地面。
霎时间,平安堂小小的的院落,便如同镜面一般,变的支离破碎。以锤面为中心,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到四面八方。
诡异地是,如此气势磅礴的一击,却并未引起任何剧烈声响,并且,蛛网裂纹刚刚形成,就以极快的速度消弭无形。
那情形,就像有一只无形大手,强制抹平了耿耿这一击带来的破坏。
在黑锤落点处,只残留下一个小小的黑坑。
耿昊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他稍微衡量了下。
耿耿这一击,堪称狂暴,若是落在神通境修士身上,少说也能砸对方一个血肉纷飞,结果......
一个黑坑。
就这?
他彻底看不懂了。
就在这时,老豆拍案而起,一脸惊容:“怎么可能?”
二两被动随之触发。一抹寒光自他脸上闪过,他神色莫名,发出一声仿若自远古传来的悠长叹息:“你没看错,这一击,触碰到了远古大修设下的灵壁。”
“不止这些!”红簪黑裙的碧落自半空徐徐飘落,神色肃穆地走到黑坑旁,白皙如玉的小手一招,一缕轻薄紫雾从土坑飘出,落在她掌心。
耿昊瞳孔猛地一缩:“这是……”
“最纯粹的本源之力。”此时,碧落脸上浮现出一抹癫狂,看耿耿的目光就像在看世间最瑰丽的珍宝。
“她竟能打通源海。”
……
灵壁!
源海!
好吧,知道你们是大佬,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难道就没个人站出来给平安堂当家人扫扫盲吗?
然则,此时的耿昊毫无存在感。
石桌旁。
三个大佬,六只眼睛,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咔嚓咔嚓吃着仙玉小饼干的耿耿,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耿昊憋不住了,咳咳嗓子:“那啥?有没有人给我们父女,也就是故事的主人公科普一下灵壁和源海。”
老豆收回投向耿耿的目光,转头看向耿昊,一脸复杂道:“小子,你发了,你家娃娃有大帝之资啊!”
耿昊:“……”
类似的话,他已经听到过不止一次了,从未上过心,全都当做耳旁风对待。
可瞧老豆如今这模样……
糟糕!
该不会是真的吧!
耿宝儿真能成为大帝!
一念至此,耿昊心肝脾肺肾全都跳起了迪斯科。也不知道是高兴更多一些还是恐惧更多一些。
老豆悠悠叹了口气,继续道:“关于远古时代古武,神灵,万族,异界大能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都已经知道了。今天咱们就讲讲黑暗年代。”
“要知道,黑暗年代以前,瀚海大陆所有生灵皆以源力修行为根本,黑暗年代发生了大变故,据说是一场足以毁灭大陆的旷世大战,战争的起因和经过,我们不得而知,至于结果,便是天下三分。”
“仙界高居九霄云外,以仙力为修行根本,渊魔栖息于空间裂隙之中,不死不灭,至于大陆……弥漫于天地间的源力日渐稀薄,最终被灵力所替代。”
“如此滔天巨变,自然会留下痕迹。”
“战乱过后,万族复苏,开始探究源力消失之谜,然而,一番考证后,各族说法却并不统一。”
“有人说,星空巨兽降临灭世导致的巨变。”
“也有人说,这是其他世界入侵造成的结果。”
“还有人说,一个残废荒芜的旧世界自星空坠落,冲击了大陆本源,才使得源力灭,灵力生。”
……
“各族说法千奇百怪,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至黑暗时代过去万年以后,灵力修者中诞生出第一位飞升之人,打开仙凡通道,接触到上界仙人,万族才知晓大陆巨变的根本原因。”
“大陆没有外敌,只有内斗。”
“一场囊括神灵,古武大帝,异界帝君,隐秘大修……所有大陆巅峰修者的乱斗造成了三界分立的格局,彼时,天塌地陷都不足以形容那番末日景象。”
“史称,天崩之战。”
“战后,万族十不存一,衰败的不成样子。”
“世界本源遭受到重创,沉寂于源海深处。”
“没了世界本源的梳理,供给修士修行的源力开始消退。大陆一片荒芜,彻底成了蛮兽妖兽的乐园,”
“若任由大陆如此演变下去,早晚会成为一片莽荒之地,这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景象,劫后余生的众多大能重新聚集到一起,他们达成一项协议。”
“其内容,不得而知。”
“其后,他们施展大神通,在大陆外层凝聚出一道天地法阵,抽取源海能量转化为灵力灌入大陆以滋养万族修养生息,这法阵覆盖了整片大陆,史称灵壁。”
“由于汇聚了众多巅峰修士的力量,灵壁的封印之力无比强大,即便帝君级强者也无法轻易打破。”
“这也是仙凡通道被阻断后,上界仙人无法降临大陆的根本原因,他们无法突破灵壁的封锁。”
“数万年来,一直如此。”
说到这里,老豆停顿下来。
他神色莫名地看向耿昊:“帝君都做不到的事儿,耿宝儿做到了,一锤子下去,非但凿开了众多远古大能设下的封印结界,甚至还沟通了本源海。”
“小子,你可知其中的份量。”
咕嘟!
耿昊咽了咽口水。
一脸大写的懵逼。
更多的他想不到。
但有一点他却十分清楚。
麻烦,又特喵的找上门了。
第566章 服了
麻烦大了!
瞧瞧二两和碧落就知道了。
自打见过耿耿一锤凿穿灵壁的神威后,二人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耿耿瞧了半个钟头。
他们心里在盘算什么,耿昊并不清楚。
但老豆这样一个岁不过八百的小老头都能知晓这么多隐秘。
碧落,两千多岁。
二两……
鬼知道他活了多久。
要说这两货心里没有秘密,打死耿昊都不信。
最关键地是。
他们若真将主意打到耿耿身上,谁都拦不住。
就在耿昊犹豫着要不要带耿耿离家出走的当口,向来风风火火,万事不烦心的碧落说话了。
她凝望耿耿,发出一声没头没脑的叹息。
“唉!若你能早出生几百年该多好。”
二两沉闷的点点头:“虽然许多事我都记不得了,但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她很重要。”
“便是人族全灭,也要保她活下去。”
匪夷所思地是,碧落并未反驳二两。
她沉默半晌,突然道:“带她去神都吧!”
闻听此言,耿昊当场就炸了。
“不行。”
“谁都不能分离我们父女。”
“你们一个个的,当谜语人我不计较,谁让我本事低微,够不着你们的层次呢。但想从我身旁将耿耿带走,除非……除非……除非你们将我撂倒在地上。”
咣!
话音刚落,他后脑门儿就挨了一板砖儿。
回头望去,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老脸。
老豆拍拍手,尴尬地笑了笑。
“实不相瞒,我也觉得她该去神都。”
沃特玛……耿昊怒了。
当即摸出铁刀横在身前,护住身后的耿耿。
一脸凶神恶煞地怒吼道:
“没门!谁来都没门儿!”
“我不管耿耿有怎样的过往,但她现在是我闺女,一声老爸,一辈子的老爸,只要我在,你们谁也带不走她,逼急了我,大不了咱们做过一场。”
“只要老爸不死,耿耿就不准走。”
闻听此言,耿耿眼眶当场就红了。
说实话,老豆刚刚一顿神神叨叨的讲话,她并未听懂,但老爸说的话,她确实听懂了。
似乎……大概……好像……
老爸跟漂亮奶奶,保姆还有教书先生要翻脸。
那么问题来了。
站谁?
耿耿用行动给出了答案,她召唤出阿德,凶巴巴看向对面三人:“耿宝儿在此,谁也不能欺负老爸。”
二两和老豆望望彼此,懵了。
什么情况?我们是“桀桀桀”怪笑,还是说啥恶毒言语了?不知不觉间,咋就成反派了呢!
相比于二人,碧落受到的刺激似乎更大一些。
一身乌黑长袍无风自动,似若亡灵之海在翻滚,空气中传来阵阵令人胆寒的哭嚎和哀鸣。
她秀拳紧握,怒气满满。
冲上前,一拳捶倒耿昊。
”好嘛!合着就你们父女是亲人,老娘就是外人是不是?你是她亲爹,难道我就不是她亲奶奶啦?”
”动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我还能害自己亲孙女不成……竟然敢跟老娘动刀,我看你这么多年,是没吃过亲娘的铁拳,饿傻了,也罢,今天让你吃个饱。”
她对着蜷缩在地的耿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耿耿眨眨眼,悟了。
她收起阿德,拍拍手,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的月亮真好,又大又圆啊!
……
一炷香后。
众人再度围坐在石桌旁。
耿昊脸肿成了猪头,上面写满了委屈:“都是一家人,啥事儿不能好好嗦,动傻子手吗?”
碧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好好说,你听吗?”
\"老娘可是在大荒都叫的上名号的超强者,等待我处理的大事儿一箩筐,整天东奔西跑,一日不得闲。”
“就这么忙,也没忘记你个龟儿子。”
“此番前来,本打算带你去神都偷帝魔核,结果,刚一见面,话没说两句,你竟然跟我亮刀子。”
“我这暴脾气......”
越想越气。
碧落撸起袖子,摁住耿昊又是一顿暴揍。
耿昊人都麻了!
长这么大,他何曾受过如此虐待。
最关键地是,被揍,还不能有脾气。
身份上,碧落是娘他是儿。
娘揍儿,天经地义。
情理上,碧落是正在为他跑事儿。
还不是那种“娘为你好,所以你要听娘的”那种事儿,而是自己求到人家头上,人家抹不开母子情面,勉为其难应承下来,劳心劳力的大事儿。
一念至此,耿昊最后一点儿怨恨心思也没了。
可是……
可是……
可是我特喵的好委屈啊!
我这么大人,不要脸面吗?
凭啥往死捶我。
最后,还是老豆看不下去了。
虽然他打心底认为耿昊不是个东西,又虎又彪,干起事儿来不着调,但毕竟是耿耿老爹。
不看僧面看佛面。
总不能眼睁睁瞧着他被碧落打成全身不遂不是。
“好啦,好啦!”
“都是一家人,打是亲骂是爱。咱们三人,我虽然最年轻,可长的老,那我便说句老成持重的话。”
“你们二人各退一步,耿宝儿去神都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耿小子不准再有其他意见。”
“反之,帝魔核,碧落你也多上点儿心,偷也好,抢也罢,总归要弄到手,你也不想自家儿子修为不得寸进,彻底成为人见人欺的废物点心吧?”
碧落停手了。
倒不是心疼儿子,只是单纯的手捶酸了。
耿昊……
唉,他的样子已经不好形容了。
从相貌上来讲,彻底脱离了人类范畴,瞧上去,就跟脑袋怼进火鸡屁股里,还配了一副墨镜似的。
尽管饱受打击,但他依然倔强。
顶着非人嘴脸,口齿不清道:
“啊……啊……啊……阿……拉服了,可你闷……总要……嗦嗦带狗宝儿去神都……干嘛嘛花……”
老豆和碧落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
“见夏皇。”
第567章 夜闯城主府
碧落乃是急性子。
干起事儿来,风风火火。
既然决定要去神都,立马就要启程。
血气在周身运转了几个来回后,耿昊也恢复了原貌,还好,除了感觉有些不自然,并未留下后遗症。
当然,被捶了一顿后,他现在变聪明了。
不敢轻易反驳老娘了。
他的心思十分纯粹。
你能你厉害。
那你就看着办吧?
反正天塌下来也是你顶着。
就在这时,耿耿说话了:
“漂亮奶奶,书本上说,神都同赤霄城之间隔着云雾山脉,距离足有亿万里之遥。赶路就要赶好久。天这么晚了,城门未开,现在启程怕是不合适吧?”
碧落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小事儿,咱们啥家庭,去神都岂能像那群苦哈哈的穷人一般赶路。”
耿耿懵了:“不赶路,如何去神都?”
碧落揉了揉她小脑袋,哈哈大笑。
“乖孙,告诉你个秘密哦!皇朝每座大城中心城区都有直通神都的远距离传送法阵,由于开启价格十分高昂,所以很少使用,几乎不被外人知晓。”
“当然,这个外人不包括你漂亮奶奶。”
“咱们啊!做传送法阵回神都。”
“眼睛一闭一睁,今晚出发,今晚就能到。”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耿耿却更迷糊了。
“这么珍贵的法阵,安城主愿意给咱们用?”
“哼!”碧落发出一声冷笑,“这事儿,他岂能做得了主,乖宝儿,你可莫要忘记奶奶的身份?”
奶奶的身份?耿耿一怔。继而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眼精光大盛,整个身体都兴奋的发起抖来。
是那样吗?
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那可真是……
太刺激了。
她浑身燥热。
只感觉某种遗传自漂亮奶奶的血脉觉醒了。
说干就干,碧落十分爽利。
一手拉起蔫头耷脑地耿昊大手,一手抓起耿耿颤抖的小手,迈步向前,昂首挺胸,霸气侧漏。
“今儿,就让你们瞧瞧皇朝头号通缉犯的威风。”
……
赤霄城的三更天,静悄悄。
这个时间,别说寻常百姓家,就是那些人来人往,灯火辉煌的楼子都熄火了。
整个街面,行人寥寥,唯有一些龇牙咧嘴的野狗还在游荡。
这些野狗成群结队,十分凶残。
若是遇到孤身行走的流浪汉,眨眼间就能变成饿狼,一拥而上,足以把人嚼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街角。
一群野狗正在路旁的臭水沟内享用美食。
最近,他们迎来了好日子,都不用冒险动手,臭水沟内总能找到被遗弃的人类尸体。
凡人,武者,修士……男人,女儿,小孩……各种各样,少的时候十几具,多的时候十几具。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城内已经出现混乱征兆。
充足营养供给下,城内野狗都胖了一圈,皮毛光滑,牙尖嘴利,已经有了向妖兽转变的趋势。
它们胃口越来越大。
臭水沟的弃尸已经不够吃了。
于是,它们开始主动袭击人类。最近,下城区发生了多起灭门惨案,凶手正是这些凶恶野狗。
今日也是如此。
几十条野狗在分吃了臭水沟内的尸体后,未曾饱腹,反倒更饿了,眼中尽皆泛出绿油油是凶光。
它们渴望更多的食物。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下一刻,声音的主人冒出了头。
男人。
女人。
孩子。
老头。
宠物狗。
一个标准的人类家庭。
也是野狗团最喜欢袭击的目标,原因也简单,这“菜谱”虽然说不上丰盛,但至少占了个全面,男女老幼都有,便是最挑剔的野狗也能找到得意的那一口。
吃完,还可以吃只“宠物狗”当甜点。
可今天它们悲剧了。
刚冲上去,就变成了白骨骷髅。
风一吹,白骨架又变成了粉面面。
耿昊头都要裂开了。
他头回见到杀性这么大的人,一路走下来,这已经是碧落灭掉的第七个野狗团了,过程还极其惊悚。
抬腿,迈步。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有做。
一脸的云淡风轻。
然后活蹦乱跳的狗野狗们就洋洋洒洒,随风走天涯了。
说实话,此时此刻,碧落给耿昊带来的压迫感,比黑石城内那个曾弑杀过神灵的男人还要恐怖。
耿昊十分担心城主府也变成“粉面面”。
与老爸的忧心忡忡不同,耿耿眼中冒出了小星星,漂亮奶奶这样的霸气,正是她所渴望的。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哪个大姐头能受得了这种诱惑?
……
就这样,一行人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来到城主府,然后被两个威猛霸气,手持大戟的官修拦了下来。
“站住!”官修双戟交叉,大声喝道,“今日已经闭府,暂停所有业务办理,有事明日再来。”
众所周知,看门守卫不但本事要硬,嗓门儿也要大,要的就是个气势,先声夺人。这两个官修是新近选拔上来的,天生大嗓门儿,因此得了守门的差事。
官修这一嗓子甚是洪亮,响彻半条街。
可碧落就像没听见一般。
眼皮眨都没眨,抬腿继续往前走。
官修恼了。
大戟前伸,寒光闪烁,指向平安堂众人,同时,怒喝道:“退后,否则格杀勿论。”
眼见于此,耿昊头皮都要裂开了。
他十分清楚,在碧落眼中,这俩官修几乎同路边野狗没什么区别。杀之绝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瞧她步伐就知道了,旁若无人,一步未停。眼看下一刻两个官修就要变成粉粉。耿昊出手了。
上前,一巴掌将两位官修扇了个七仰八叉。
“滚!把你们城主给我叫出来。”
有意无意间,他说话声音很大。
为的就是把安道天引出来。
遗憾的是,安道天并没有出来。
两个官修一脸懵逼:什么情况?一城府衙,大夏皇朝摆在明处的脸面,竟然被人打上门了。
千百年来,从未听说过此类事发生。
今天赤霄城竟然遭遇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官修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瞪了耿昊等人一眼:”你们完了,夜闯城主府,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说罢,他从腰盘摸出一枚穿云箭,朝天一指,一枚橘黄色的火球飞到高空,炸裂开来。
下一刻,整座城主府仿若烧开的热水,沸腾起来,破空声接连响起,无数手持法器,杀气腾腾地官修冲出来,将耿昊等人团团围在中央。
可很快,在看到闹事者身份后,人群骚动起来,更有甚者,已经浑身颤抖,汗如雨下。
倘若不是职责所在,怕是早就跑了。
原因也简单,
他们认出了碧落。
毕竟,碧落不是生面孔。
她大闹城主府,抢走城主令牌的事情才发生不久,好多被打伤的同僚还在家养伤呢。
何况,耿耿后来又狐假虎威,手持城主令,带领众多官修来了一场扫黑大风暴。在这场行动中,众多官修捞了不少好处,却也对耿耿又敬又又惧。
这么小,就有如此手段,长大还得了。
再一想她奶奶……
遍体生寒。
别说找他们麻烦了,就这样一家人,走到街面上,遇见了,都得低头垂目,小步紧赶,绕道走。
可如今……
唉!
阎王爷竟然上门了。
瞧架势,一准儿是来找麻烦的。
夭寿了,我跑这么快干嘛?躲在府里不好吗?搞不好又要挨揍。不对……我们是被人摇出来的啊……
这谁啊?
脑袋不是有毛病吗?
这一大一小两个阎王爷想要干嘛?让他们干就是了,何苦让我们出来顶雷。一念至此,众官修齐齐看向了守门的两个新兵蛋子,恨不得生吃了他。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那二人仍旧一无所觉。
眼见人手上来了,他们底气十足。
指着耿昊等人,大声挖苦道: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你们完……”
然而,他们话未说完,就被殃及池鱼的愤怒官修拉进人群,摁倒在地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完你大爷,没眼力的憨批,就会坑人。”
“艹,这种傻憨憨,早弄死早省心。”
“都闪开,让我来,我脚鞋码大,适合踩人。”
……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威严的声音自府内传来,
“何人如此猖狂,竟敢在城主府前放肆。”
随后,熊海走了出来。
耿昊咧咧嘴,牙疼的厉害。
他已经尽量往下压事儿了,可没想到事情还是闹大了。这么多官修,真要是被碧落灭了,多得不敢说,平安堂的家人们,一人一张通缉令是没跑了。
好在,城主府内咱有人脉。
这个时候,不出绝招儿是不行了。
耿昊蛮横撞开身前官修,三两步上前,一把搂住熊海脖子,哈哈大笑道:“误会,全是误会。”
“好兄弟,你再看看,是我啊!”
“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来看你啦!”
与此同时,他压低声音道:“安道天呢?”
“碧落来了,赶紧把这群人散去。”
“你也不想这里血流成河吧?”
第568章 爽完再说
熊海威猛雄壮,虎背熊腰,一身的胆魄,天不怕地不怕,可在耿昊胳膊肘搭在他肩膀头那一刻。
他险些没绷住,一个屁股蹲坐地上。
没办法,面对耿昊,他是真怂。
自打和耿昊结为“亲兄弟”后,好事儿一件没遇到,屎盆子一箩筐接着一箩筐地往脑门子上扣。
兄弟扣完不算,兄弟他娘还要扣。
兄弟他娘扣完不算,兄弟他闺女还要接着扣。
地主家的驴子都没被这么糟蹋过。
“散了!散了!”他挥手对众官修道,“没啥事儿,不过是耿城主回府认门儿,大家不用过度紧张。”
一句话,他就将此事定了性。
众官修如蒙大赦。
二话不说,掉头就跑,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原地,只剩下两个鼻青脸肿的憨批坐在地上流口水。
究竟……发生了什么……
……
安道天不在府内。
去向未知。
说这话时,熊海腿肚子都在哆嗦。
没办法,兄弟他娘那眼神太吓人了,目光落在身上,自己竟有一种要被五马分尸的错觉。
耿昊一怔:“去哪了?”
熊海摇头:“不清楚,近些时日,城主经常独自深夜外出,但你们放心,天亮之前,他肯定会回来。”
“要不,你们先进府喝茶,等一等。”
耿昊白了她一眼,苦笑道:“兄弟,你怎么还看不清形势,我等多久都没问题,可你看我身后那位,她像是有耐心等人的样子吗?”
“能天亮之前返回,说明安道天没出城,你赶紧给他发信,让他速速回来,否则……”
“他的老窝就别想要了。”
熊海人都傻了。
这话虽然听起来离谱,但他可不会认为耿昊是在危言耸听,上次碧落来抢城主令时,他也在。
那场面……
这样说吧,他连着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一念至此,他不敢懈怠,当即摸出信符给安道天发了一条消息,全篇只有一行字:碧落来了,速归。
六个字,足以说明事情的紧迫程度。他相信,安城主只要得到消息后,铁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消息刚发出。
空中便响起阵阵风雷之声,下一刻,安道天出现在众人面前,也不知他干嘛去了,原本和和气气的胖子,此时却一身煞气,像是刚从战场走出来一般。
当然,这煞气只维持短短片刻,秘法运转下,安道天再度恢复成了那个与人无害的胖子。他一脸防备地瞧着碧落,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笑容。
“魂柱大人此番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他抱拳一礼道。
碧落冷冷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带着儿子孙女去神都开开眼,见一见世间繁华。”
“路途遥远,我们不愿奔波。你把赤霄城的超远距离传送阵借我用用,我们立马就走,不给你添麻烦。”
闻听此言,顷刻间,安道天笑脸变成了苦瓜脸。
赤霄城有没有超远程传送法阵?
有!
能否借给碧落用?
不能!
至于原因也十分简单。
这种超远距离传送法阵,都是从远古遗传下来的,现在无人能炼制。岁月侵蚀下,它们的使用寿命快没了,随时可能崩毁,属于皇朝的战略武器。
自从安道天接任城主以来,一次都没有启用过,便是他回皇朝述职,也都是驾乘灵舟赶路回神都。
按照皇朝规矩,除非有倾天之祸发生,否则,不得启用法阵,那么什么是倾天之祸呢?
皇朝对此也有明确定义。
妖蛮攻破剑门关。
如此重要的战略储备,岂能说借就借?
安道天毫不怀疑,今天要是借出法阵,神都立马会派人过来,以玩忽职守之罪摘掉他脑袋。
当然,明着说不借也不行。
真这样做的话,碧落怕是当场就会弄死他。
思来想去,安道天心中有了主意。
“大人,法阵年久失修,已经无法……”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到眼前多了一只闪烁着灵光的秀气铁拳,下一刻,便被轰飞到半空。
“少在老娘面前打马虎眼。老娘纵横四海八荒,血杀三千里时,你他娘的还穿开裆裤滋尿泥呢!”
“我就问一句,这法阵你借还是不借。”
安道天擦擦嘴角血迹,一脸的凄怆悲凉。
想他堂堂赤霄城城主,要身份有身份,要实力有实力,便是剑阁剑仙当面,他都不虚。
如今,竟被一个疯婆娘欺负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这特喵的,上哪儿说理去?
“不借!”安道天脾气也上来了,怒吼道,“老子是夏皇钦点的城主,命可以不要,但职责却不能不守。”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老子就是死了,也绝不认怂。”
碧落脸上闪过一抹煞气,真理法袍闪烁起乌光:“好,好,好!都他妈要种不要命是吧?那老娘就成全你,反正人族都是短命种,早死晚死都得死。”
说罢,她抬手就要灭了安道天。
耿昊头都要炸了。
黑木林走了一遭后,他对碧落的脾气摸得透透的,这个疯娘,说到做到,干起事儿完全不计后果,说灭安道天,那绝对就是心中真实所想。
一点儿都不带吓唬人的。
可是……
可是事情不能这么干啊!
安道天可不是阿猫阿狗,而是一城之主,平日里虽然比较佛,可一旦到了事上,绝不含糊。
正因为有他坐镇,剑阁才不敢过分欺压百姓。
故而,他在赤霄常百姓眼中,口碑相当不错。
这要是被碧落拍死了,碧落自然不在乎,她皇朝头号通缉犯的名头不差这点儿犯罪记录。
可在场其他人呢……一个助纣为虐的罪名绝对跑不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上皇朝通缉榜。
一念至此,耿昊脸都绿了。
“住手!”他箭步向前,举起双手,死死抓住碧落手腕,不让它落下,“我的亲娘嘞,咱们是来借路的,不是打架的,你把他拍死了,咱们就真得跑路了。”
碧落眉峰一抖,怒道:“跑不跑路,那是以后的事儿,你闪一边儿去,先让老娘拍死他,爽完再说。”
耿昊:“……”
别问。
问就是想死。
我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竟然摊上这么个娘。
第569章 卖娘
神神秘秘的媳妇。
叛逆惹事的孩子。
半疯半癫的老娘。
外加一群不让人省心的挂件,耿昊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酸甜苦辣,冷暖自知。
可无论怎么说,搞死一城之主,也太离谱了。
人家安道天一个无辜的路人,无辜地窝在自家老巢,喝着小酒,吃着火锅,干着小娘们儿,本本分分,安安静静,没招谁,没惹谁……
结果,被一个疯婆娘拍死在自家门前。这事儿要是爆开,平安堂一家人怕是想不上皇朝头条都难。
一念至此,耿昊慌了。
他明白。
碧落这巴掌就算落在自己身上也绝不能落在安道天身上,否则,以后大家伙儿就准备浪迹天涯吧。
“娘……我的亲娘嘞……小小一个安道天,何需您动手,您先消消气,看儿子手段,我办他。”
碧落瞥了耿昊一眼:“你行吗?”
“事先说明,我这人,既要结果,也看过程,你若是坠了咱家威风,老娘可是会发飙的。”
“那时,这一府之人,全得死。”
耿昊头都要裂开了。
这特喵的,去神都不是他的决定,远程传送阵也不是他在看守,碧落和安道天较劲。结果呢?
压力全都跑到了他肩上。
上哪儿说理去。
“娘,您放心,我铁平他。”
拍着胸脯打完包票,耿昊立刻马不停蹄地走到安道天身边。
此时的安城主。
一脸的慷慨激昂,随时准备就义的姿态,耿昊瞧了半晌,也没瞧明白他这模样是真的还是演的。
算了,姑且当它是真的吧!
“行了,收一收。”耿昊一脸无语道,“你说你,堂堂一城之主,跟个犯罪分子较什么劲。”
“你懂个锤子,这是原则问题。”安道天虎着脸道,“我若胡搞乱搞,夏皇还不得活撕了我。”
“今天,你便是说破大天,刀架在我脖子上,也休想让我亲口答应把传送法阵借给你们。”
“我是绝不会告诉你们传送法阵在府内后院儿,更不会告诉你们唯有城主令牌才能开启法阵。”
“更更不会告诉你们一次传送,至少需要十枚灵魄这种隐秘信息的。”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耿昊:“……”
艹!
我他妈以为你是烈士,结果你当老六。
真是日了狗了。
不过……
“你就这点儿格局。”耿昊一脸鄙视道。
安道天眨眨绿豆小眼,疑惑地看向耿昊:小兄弟,我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置疑我格局,你还不如置疑我人品呢?
耿昊四下扫一眼,见碧落等人没注意这边,低声道:“安城主,你怎么还不明白。发财的机会来了。”
“什么发财机会?”
耿昊偷偷指了指碧落:“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皇朝头号通缉犯,她要去的地方,还是神都。这二者联系到一起,难道还不能让你想起些什么吗?”
安道天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
他大概有些明白耿昊所谓的发财机会是什么了。但有些不确定。
毕竟,这种事儿,好做不好听。
耿昊:“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我娘有皇朝头号通缉犯的名声,自然也应该有对应的抓捕奖励……”
“仙玉十枚。”安道天眼中泛起红光。
“多少?”耿昊眼睛绿了。
“十枚仙玉。”安道天肯定道,“夏皇口谕,任何人,只要将碧落缉捕归案,送到神都,便可以领取十枚仙玉的赏金,当场交付,绝不拖欠。”
咕嘟!
耿昊狠狠咽了咽口水,而后,一把搂住安道天肩膀头:“兄弟,你说你我二人来当这个“任何人”可好?
由于激动,安道天身板打起了哆嗦。
“她可是你娘?”
耿昊点头:“这娘太糟心,我决定卖了她。”
……
“魂柱大人,快快里面请,小的刚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冲撞了您老人家,在此给您赔不是了。”
“什么?要用超远距离传送法阵?”
”我这就带您过去,您放心,传送的一切花销,全由本人包了,一点儿小意思,不成敬意。”
……
眼见有利可图,安道天展现出了十二分的热情。
大半夜的,他愣是将府内厨子侍女全都招呼起来,大摆宴席,说是为平安堂一行人饯行。
觥筹交错,吃好喝好。
碧落满意了。
她拍拍耿昊肩膀,赞许道:
“过程没毛病,结果也完美。”
“小子,你这手腕可以啊!瞧安道天那热乎劲儿,我估计你就算把他卖了,他回头还得跟你说声谢谢。”
耿昊:“……”
卖娘这件事儿,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他承认,他就是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可你猜怎么着?
越想越觉得可行。
碧落这样的暴力老娘,他真心遭不住了。想他耿昊,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在赤霄城内不大不小也算个人物,结果,在碧落眼中一点儿地位都没有。
说捶就捶。
动不动还要言语打击,pUA。
家暴也就不说了。
男子汉大豆腐,碎成渣也不改洁白本色。
咬咬牙,我忍辱负重。
可碧落呢?
对内暴力,对外更暴力。
疯劲儿一旦上来,随时随地就要灭城。
这谁受得了啊!
耿昊心理压力直接升到满格。
于是,他咬牙做出了这个违背人伦的决定,此去神都,只要机会合适,就举报老娘,把她卖给夏皇。
作为皇朝头号通缉犯,有胆进神都,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带耿宝儿去面见夏皇。其中因果猫腻,耿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想来夏皇应该不会要碧落命。
如此一来,完全可以把碧落这个雷丢给夏皇。
自己再从中赚一笔。
完美。
当然,这事儿得在碧落帮忙搞到帝魔核后,才好付诸行动,好不容易来趟神都,总不好空手而回。
就这么决定了。
先搞帝魔核,榨干老娘油水。
反手再卖掉她,赚点儿零花钱养孩子,我真是太机灵了。
……
十枚灵魄放入传送阵卡槽,一道耀眼的光柱如利剑一般冲破夜空,霎时间,整座赤霄城亮如白昼。
无数人惊醒,走出家门。
遥望城中心,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可猜来猜去,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别说寻常百姓了,便是很多修士,一辈子也没见过远程传送法阵开启景象。
当然,雪玲珑是例外。
贵为圣城小公主,她见识广博。
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超远程传送阵开启的景象。
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
整个康城街的老少爷们儿都出来看热闹了。
对面张大哥,光背花裤衩,肩膀头上坐着108,瞧着光柱方向,指点江山,给乖儿子讲解的那叫一个激情澎湃。
主打的就是一个“爸爸牛逼plus”。
爸力点加满。
然则,一句对的都没有。
听他胡诌还不如听小黑胖单口相声有内容呢?
如此情景下,平安堂就显得有些另类了。
黑灯瞎火,一个冒头的都没有。
四女望望彼此,面面相觑。
“去看看什么情况?”雪玲珑对红烟说道。
红烟推门走进平安堂。
不久之后,黑着脸出来了。
后面跟着陈牧兄妹,以及君子岳和燕无敌两个迷迷糊糊的小挂件。
“小姐,姑爷又跑了。”说话间,她将从平安堂找到留言字条递给雪玲珑,“这回,他更过分。非但带走了厨子和教书先生,还把耿耿也带走了。遭了……”
“他该不会是嫌咱们累赘,带人另起炉灶单过去了吧。”
听了这话,众女是一脑门黑线啊!
男人放着如花似玉的大美妞不要,离家出走单过?男人脑子有毛病也得有个限度吧!能干这样的蠢事儿?
可再一细想……
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被加持了“锁男”debuff的耿大当家,走到哪里都是一座移动的和尚庙,女人只会拖他后腿。
他若一心想要逃……
遭了!
我们又成寡妇了。
真奇怪,为啥要加个“又”字呢?
一念至此,众女脸色都变了。
她们赶忙撕开短信。
信不长,只有短短两句话。
可就是这两句话便让众女七上八下的小心脏安安稳稳地落回了胸膛内。
热乎乎,暖洋洋。
“乖,守好家。”
“我跟我娘去神都搞波儿大的。“
唯有雪玲珑还有些莫名所以。
她低头瞧瞧自己胸脯,而后又看了看其他姐妹胸脯,问了个令人哑口无言的问题。
“奇怪,小郎君想搞波儿大的,为何要去神都?”
“咱们几个的,难道还不够大吗?”
……
第570章 神都
即便内忧外患,正在被妖蛮九大族围殴,但大夏皇朝仍是大陆无可争议的第一势力。
从地理方位来看,位于大陆中心,疆域广阔,物资丰饶。从族群规模来讲,人口亿亿万,庞大基数堆积下,天才层出不穷,顶尖天骄足以跟万族争锋。
有意思的是,人族却很少去大荒争名夺利。
整个人族,锋芒内敛至极。
夏皇律令下,近乎所有人族修士都在皇朝疆域内活动,很少有在大荒行走冒险的。
这一举措,使得人族几乎在外几乎没什么威名,甚至若是没人提,很少有人会想起大陆中心还盘踞着了一个妖蛮九大族和渊魔合力都啃不动的硬骨头。
皇朝境内,共有大城180座,刨除边境四大天宗占据的40城外,余下160城尽位于皇朝腹地之内。
这是一片不被战乱波及的土地。
天宗御敌于外。
铁荆棘要塞又使得渊魔不得寸进。
故而,这些城池建设的相当繁华,宗门家族遍地开花,各类民间修士组织更是数不胜数。
在众多修士组织中,儒修乃是独一档的存在。上有大夏文宫统领天下所有星火堂和书院,下有儒修游历天下,教化万民,播散读书的种子。便是乡野山民的村落,也从不缺少稚童的朗朗读书声。
夏皇大力扶持儒修,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对此,各大宗门不是没有怨言,可惜,他们所有的不满在儒修的过往战绩面前,都被压的没脾气。
数万年来,边关被攻破过,天宗被灭过门,渊魔也突破过铁荆棘要塞,每到生灵涂炭,皇朝危难之时,出手力挽狂澜的都是这些声名不显的读书人。
风波未起时,儒修不分穷富贵贱,不论修为高低,尽皆散布于乡野,可若一旦狂风海浪铺天盖地砸向皇朝时,你就看吧,儒修大能们就像雨后春笋一般,一茬接着一茬的往外冒,直接揍的人找不着北。
儒修战力依赖人望。
故而,在皇朝这片被书香气息浸润了无数年的土地上,只要修为有成的儒修个个都能越阶而战。
真人打灵主。
灵主干飞仙。
飞仙……
飞仙根本不冒头。
他们觉得皇朝之内,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平时要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要么去给稚子启蒙。
孟夫子就是这类人的代表人物。
明明功参造化,却一点儿功利心都没有。
就窝在文宫内教书,一教就是几百年。
若不是他在渊魔来袭时没忍住,吼了一嗓子,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平凡的教书匠是盖世大儒。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一嗓子,他入了夏皇的眼,进而委以重任,东出剑门关,做了件把自己搞残的大事儿。
这事儿不好多说。
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至少,老豆从没后悔过。
甚至,酒喝多吹牛逼时,耿昊竟意外地从他脸上读出了“光荣”二字,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修士都是自私自利,没脸没皮的祸害。
这是董三郎灌输给他的启蒙修行知识,多年以来,耿昊一直践行此道,能抱大腿抱大腿,能捞灵石捞灵石,为了达成目的,还兼职做了人贩子。
活生生把桂大有这样的小白花卖进了妖精窟。
说他的心肠比墨水儿还黑,一点儿都不过分。
从他的角度看,他实在不能理解老豆一朝散尽修为的做法,再一联想董三郎是老豆的学生……
二人的割裂感险些将耿昊弄疯。
话题有些扯远了。
说回皇朝。
儒修治世。
夏皇依赖儒修,儒修人尽其才。
无论修士还是凡人,在儒修点化,层层选拔后,真正做到了为皇朝的繁荣昌盛添砖加瓦。
皇朝腹地城池,每一座都比赤霄城繁华。
至于神都……
天都山下,万里方圆。
数不清的亭台楼阁星罗棋布。
百丈以上的高塔数不胜数,宛如利剑一般直插苍穹。整座神都,完全没有城墙,也不见防护法阵,彰显出皇朝海纳百川,不惧任何人的无畏姿态。
便是在这深夜时分,万里方圆内仍旧是灯火辉煌,宛如星海坠落于大野,苍茫大地,一片璀璨。
光柱闪耀间,耿昊等人出现在半山腰。
俯瞰下去,整片大地绚烂夺目。
耿昊人都瞧傻了。
他没想到在这莽荒世界,竟然看到了前世魔都景象,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此方天地用灵力做能源。没污染。就凭这一点,就不是魔都乌烟瘴气的环境所能碰瓷的。
相比于耿昊的惊呆,耿宝儿则完全是另外一种情绪:激动!
无比的的激动!
整个人像魔怔了一般,炽热的眼光一遍遍扫过大地。
她拉着耿昊衣角,哆嗦着嘴唇开始念叨:
“我来到,我征服。”
“此乃王霸之基,定要搞到手。”
“爸爸,我有一个想法……”
……
耿昊一把捂住了她的小嘴,怒声道:“把你的想法给我烂在肚子里,这是人家的地盘,夏皇还没死呢!”
耿耿不服,强硬掰开老爸手掌。
“我懂,我都懂!
“现在时机不对,咱们要耐心等待,等夏皇归天,等到东汉末年分三国,然后再出手挟天子以令诸侯。”
……
眼见耿耿在那里滔滔不绝,越说越来劲,耿昊头皮要裂开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在家说说也就算了,没人当真,岂能在神都这种地方乱说?
要知道,大夏子民几乎视夏皇为神灵。
耿耿这些胡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去皇朝官府举报揭发,平安堂可就完了,妥妥会被满门抄斩。
无奈之下,耿昊使出了看娃儿绝技。
铁拳砸一砸。
一拳砸下去。
宝宝安静了。
平安堂安全了。
万事大吉。
他刚松一口气,后脑勺就挨了一下狠的。
“混蛋玩意儿,你手咋就那么欠呢,老娘指着宝儿的超凡神通,去找夏皇那老鬼要好处呢!”
“你把她砸晕,我还怎么要好处。”
碧落恶狠狠道。
耿昊一怔,继而尴尬了。
他这才想起来,此次出行的主人公是耿耿,人家是要面见夏皇的。
虽然碧落和老豆不肯说为何执意一定要让耿耿去见夏皇,但他们拍胸脯保证,见夏皇有好处赚。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所以,耿昊来了。
第571章 全城警戒
“好处不好处的先不说,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咱们该往哪走?今晚住哪?”耿昊果断转移话题。面对一个动不动就发疯的老娘,傻子才会跟她顶嘴。
碧落脸上露出迷之微笑,刚要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还有心思想住哪?”
“诸位擅闯天都山,若说不清自身来历的话,今晚怕是就要去黑牢领一张长期饭票了。”话音刚落,一队黑甲战修从天而降,将耿昊等人围在了中央。
与此同时,七道炽热神识牢牢锁定在众人身上,其中一道神识尤其狂暴,就像火山一般,落在人身上,竟令人产生了置身无边火域之感。
一灵主,六真人。
咕嘟!
耿昊狠狠咽了咽口水。
虽然早就料想过神都是龙潭虎穴,可现实却还是超出了他想象,从这七人的装扮来看,也就是一个标准的巡逻小队,可从阵容来看……
谁瞅谁眼晕。
灵主真人啥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就这阵容,足以打的他没脾气。
“哟呵呵,呦呵呵……”碧落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笑,“久不回神都,所有人怕是都把老娘给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我面前蹦跶了。也罢,今天老娘就放个血色大烟花,给你们长长记性。”
说完,她又抬起了自己的巴掌。
眼见于此,耿昊眼珠瞪溜圆,头皮都要炸了。
血色大呲花?她竟然还敢杀人!
这里特喵的可是天都山啊!
山顶就是夏皇寝宫,在这里杀人,估计跟当面扇夏皇耳光也没啥分别了。
疯子!
只有疯子才会如此无所顾忌。
碧落可以疯,平安堂可不能陪她发疯。
一念至此,耿昊再度冲了上去。双手托住碧落胳膊,死活不让她那毁天灭地的巴掌落下来。
“娘!我知道你急,可你先别急。”
“这小场面,不用您出手,我来办他们。”
碧落一脸怀疑地看向耿昊:“这你也能搞定?”
搞腚?
搞个屁还差不多。
耿昊咧咧嘴,牙疼的厉害。
要知道,这里可是神都,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完全两眼一抹黑。
可不上又不行,总不能由着碧落性子自由发挥吧,那大家还不得共赴黄泉。
奇哉怪哉!
也不知咋回事儿。
碧落这疯病似乎越来越重了。
算逑,还是赶紧把她卖了去祸害别人吧。
“能!”耿昊咬牙道,“儿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善于沟通,无论人还是兽,沟通一个,不吱声一个。”
碧落凝望他片刻,点点头:“成吧,交给你来处理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堕了老娘威风。”
说罢,她收起了毁灭之手。
那对战修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神门口转了个圈儿,眼见耿昊等人没有回应,他们亮出法宝,警戒道:“诸位,我劝你们不要抵抗,还是乖乖束手就擒比较好。你们命不错,不久之前夏皇刚刚废除了死刑。”
“但凡人族囚犯,无论仙凡,皆可前往皇朝边关或者铁荆棘要塞戴罪立功,用有罪之身为皇朝建设添砖加瓦,发光发热。擅闯天都山,这罪名可不轻,好好配合,不要让你们的犯罪升级,否则,定斩不饶。”
说话间,他们激发了手中法宝,杀气腾腾。
耿昊有点儿方。
还敢亮家伙,你们真是作死小能手啊!
害怕碧落再被刺激到,他赶忙举起双手,摆出投降姿态,一脸诚实小郎君模样奔向灵主队长,悄声道:“官爷,我有重要信息汇报!”
“我们队伍里,有坏人。”
黑甲灵主一愣:这是......
窝里反?
实话说,天都山的防御堪称铜墙铁壁,几百号卫士日夜巡守,修为就没有低于真人境的,神识遍布天都山每一个角落,连飞进飞出的蚊子都得打上神识烙印,以防它们犯了事儿,好能及时抓它们归案。
这种情况下,竟然活生生冒出五个大活人来。男女老少全都有不说,还外带一只田园犬。
就这队伍成分,谁看见能不好奇?
“坏人?”
灵主队长目光扫过众人。
田园犬人畜无害。
老头慈眉善目。
小姑娘天真无邪。
那黑衣女子……
卧槽,她穿的是个啥,该不会是把地狱炼成法袍披在身上了吧,否则,何以凶煞成这个样子。
没跑了,这等大凶,必定是坏人。
一念至此,他心里有了谱。
“此乃神都,这地界,就不允许有坏人。”说话间,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兵器暗暗指向碧落,“小伙子,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
“我等便是拼尽全力,也会将坏人绳之以法。”
耿昊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瞧瞧人家这做派。正气凛然。相比较起来,安道天和他那群虾兵蟹将简直弱爆了。
他们知晓碧落身份后,要么躺平,要么跑的比兔子还快,一点儿除暴安良安镇一方的使命感都没有。
“启禀大人,不敢隐瞒,我们队伍内的坏人正是那黑衣女子。此女穷凶极恶,动则屠城灭族。我们一家人都是被她胁迫抓到这里来的。哦,对了,她是通缉犯,本事很高,你要抓他的话,最好多摇点儿人。”
耿昊小心道。
“高?”
灵修队长拔高了嗓音,嗤笑道,“能有多高?小伙子,这里可是天都山,皇朝心脏,只要我有心,分分钟就能摇来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的飞仙大能 。”
“别说一个小小的通缉犯,就是妖蛮老祖宗降临,不用夏皇出手,我们也能干他一个灰头土脸。”
闻听此言,耿昊长舒了一口气。
“想不到皇朝如此给力,这我就放心了。”
“实不相瞒,此女正是皇朝头号通缉犯-碧落。”
“谁?”灵修队嗓音立马高了16度。
“碧落,悬赏金额高达十枚仙玉的碧落。”
“卧槽!”
由于过度震惊,灵主队长当场爆了粗口。而后,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枚一根类似信号弹的管子射入高空,下一刻,阴暗夜空中绽放出一行艳红大字。
碧落来了,全城警戒。
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超出了耿昊的认知。
明明是后半夜,全城百姓都在睡觉。
可随着那八个大字升空,神都活了。
偌大的神都,宛如被热油淋过的麻辣鱼一般,开始咕嘟嘟冒泡,热辣沸腾起来。
各大宅院府邸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喧嚣吵闹之声,响彻夜空。
放眼望去,大地一片灯火辉煌。
耿昊人都麻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第572章 惊涛骇浪
神都。
明王府。
作为夏朝八大铁帽子王之一,明王府传承已有十万年。初代明王萧辰陪同夏皇披荆斩棘,刀剑天下,开创皇朝,功勋卓着,被赐封明王,世代永昌。
萧家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十万年来,历代明王皆是夏皇的铁杆支持者和追随者,萧家子弟更是遍布皇朝每一个角落。
无论军中还是乡野,无论是繁华之所,还是人迹罕至的险地,都不难看到萧家儿郎的足迹。
他们一生只践行一个信条:忠诚。
令人惊惧的是,皇朝内,类似的传承王侯足有八个。燕王,靖王,汉王,齐王,鲁王,唐王,信王。
八大王侯,奠定了皇朝的稳定基石。
从某种角度来说,天宗有起灭,可八大铁帽子王却从未断绝过传承,这份底蕴堪称可怖可畏。
更令人不可理解的是,拥有如此显赫地位的八大王侯,他们从不上朝,对朝堂之事也从不发表任何声音。唯有皇朝动荡不安稳时,他们才会暗中出手。
风波一旦平息,立马又会隐于暗处。
那副做派,就像潜伏在水面下的海兽。
静,风波不起。
动,惊涛骇浪。
当然,这份底蕴光景,唯有站在一定高度,具备一定见识的高修才能看到,寻常百姓眼中……
八大王俗称神都八大碗。
茶余饭后,没有谈资笑料了,找准八大碗,扒拉扒拉,保准能找出点儿令人喜闻乐见的笑料。
明王三子造老爹的反,嚷着要提前继承王位。
燕王私生女建青楼筛选天下头号猛男当夫婿。
信王一家老小开饭馆做生意,赔的没法子,厚着脸皮去找夏皇后拉赞助,结果被扣下当门卫。
汉王儿子拐跑了靖王亲孙女,乐的靖王三天三夜不睡觉,堵着汉王府大门,逼汉王叫自己大爷。
……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身为王侯,从不仗势欺人。
主打的就是一个亲民,鱼水一家亲。
至于其中缘由……
夏皇治下的神都,文道和法治并行。
亮修为欺负人,那是顶没面子的一件事儿。做任何事都讲究个有理有据,以德服人。
遇到事儿,首先拼的人品,其次是嘴皮子。
人品好,人望高,街坊四邻帮你,你一言我一嘴,便是灵主也能怼的他没脾气。完全可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这不是个例,而是常态。
至于嘴皮子……
嘴皮子利索,一嘴顶百嘴。
开腔就是皇朝律法,能压服所有人,这样的人,在百姓眼中可是天之骄子,比修行天赋高强多了。
当然,话题有些扯远了。
总体来说,神都环境氛围平和有序。这种情景下,任何离经叛道的行为都会被聚光灯放大一百倍。
而碧落,正是那个离经叛道的人。
……
碧落归来,全城警戒。
八个明晃晃大字高挂夜空,眼神好的都能看见。
此时的明王府。
浓眉大眼,光头花臂,体态魁梧的当代明王萧不良搂着新迎进门的第十八房小妾刚睡下。
他正准备为怀中美人开启“蓬门”,穿道授液,
这时,府内大管家慌慌张张闯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天都山上升起了全城警戒的标语。”老管家胡子花白,颤颤巍巍,一脸惊恐。
这事儿不怪他。
活了一把年纪,头回遇见全城警戒。他甚至都产生了妖蛮和渊魔打进神都的念头,想想就吓人。
“娘西皮!”
“老子洞房花烛,你跟我玩儿吹灯拔蜡。”
好事儿被打断,萧不良一脸恼火。
翻身做起,刀枪入库。
将小妾光溜溜的身子盖严实。
而后,摸摸光头,一脸怒容道:“老丁,今天你若不给我个交代,明天我就叫上七八个媒婆准备彩礼去你家上门提亲。把你家娘们全娶了,让你当光棍。”
老丁恶寒。
明王擅娶,谁人不知。
神都八王,属他府内小娘最多,子嗣最多。
否则也不会闹出三子造反,逼老爹退位的荒唐事儿。没办法,兄弟太多,卷不动了,只能提前下手。
当然,儿子荒唐,也是有缘由的。
随根。
因为明王这个爹也不是啥好鸟。
请一大堆媒婆去别人家对所有女子提亲的烂事儿,别人干不出来,萧不良绝对能干出来。
明王府不在乎,也不差这点儿桃色新闻。
可是……
老丁头在乎啊!
要让明王闹这么一出,可真就没脸见人了。
虽然早知道明王府是坑,但没想到竟坑成这逼样,怪不得没人愿意来明王府当差,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不该贪图高薪来应聘王府管家。
这波搞不好,婆娘闺女都得搭进去。
“王爷,真不能怪老奴冒失,你快出去瞧瞧吧,王府外都要闹翻天了。”老丁一脸苦涩道。
萧不良狠狠瞪了老丁头一眼:“老东西,说个话都不清不楚,只说全城警戒,就不能去查查警戒原因。”
老丁皱皱眉:“外面人嚷嚷,好像是碧落来了。”
他眼神不太好,没看清天都山顶的标语。
“什么?”明王蓦然瞪圆了眼睛。
“碧落来了。”
刷!
萧不良脸色当场就变了。不管不顾,支着毛毛腿,穿着绣有斑斓猛虎的大裤衩直接冲出房门。
他乃是巅峰修者,眼神可不是老丁能比的。
一眼就瞧见了天都山上那八个粉红大字。
碧落来了,全城警戒。
“娘西皮!”
“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这妖精竟然还没死!”
萧不良一脸的无语惆怅。
老丁跟了出来:“王爷,这个碧落很凶吗?”
“不是凶不凶的的问题,而是……”
萧不脸良稍作停顿,白了老丁一眼,“你个要颜没颜,要修为没修为的糟老头,我跟你说这干嘛?”
“传我命令,自今日起,明王府闭府谢客。”
“所有世子小姐,一律不准出府。”
“哦,对了,再去通知我那十八房姨太太,让他们速速到我的修行洞府集合,迟到者,棍棒伺候。”
老丁惊呆了:“王爷,你这是要大被同眠?”
萧不良:“屁!老子是避难。”
第573章 真爱
“干的漂亮!”
碧落一巴掌拍在目瞪口呆的耿昊肩头,“还是儿子最懂娘,三言两语,这牌面,一下子就整上来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老娘就喜欢这热闹劲。这回好,整个神都都知道老娘王者归来了,哈哈哈……”
狂野肆意的笑容响彻夜空。
耿昊一脸懵逼:话说,我干啥了?
他转头看向围在他身旁的天都山卫士
结果,那群卫士齐刷刷向后退去。
肉眼可见,他们拿着法器的手都在颤抖。
灵主队长小心问道:
“敢问公子,碧落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娘。”耿昊一板一眼回答。
灵主队长一怔。
目光扫过耿昊清秀俊逸的脸蛋,以及刚直挺拔的身躯,也不知想到了啥,刹那间,脸就绿了。
继而,他扯着嗓子咆哮道:“天都山卫士听令,碧落是带着儿子来的,帅男靓女严禁参与此次围剿。”
“再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帅男靓女严禁参与此次围剿。”
……
耿昊人都傻了。
他没想到碧落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更离谱的是,之所以闹这么大动静,自己似乎也有份。
可不对啊!
关我什么事儿!
我第一次来神都,怎么好像就被针对了呢!
正这样想着,一阵微风划过面庞。碧落闪身出现在灵修队长身后,一巴掌将他拍了个鸦雀无声。
“叽叽歪歪,连个龙套都当不明白。”
耿昊咧咧嘴,牙疼。
他算瞧明白了,老娘绝对属于那种能动手就不逼逼的狠角色,干事儿我行我素,从不看任何人脸色。
夏皇眼皮子底下动手,脑袋仁但凡有个芝麻粒儿那么大,都干不出来这种不靠谱的事儿。
何况你还是个通缉犯。
碧落干了!
干完还洋洋得意。
一脸你们快看,老娘多牛逼的模样。
这一幕,瞧的二两老豆等人目瞪口呆。
这娘们儿,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不对,应该说我们哪根筋搭错了,选她来做领头人。
“魂柱大人,我弱弱的问一句。”老豆举起白乎乎的小胖手,小心道,“您还记得咱们是来干嘛的吗?”
碧落白了他一眼:
“你这老头,莫不是得了老年痴呆,啥事儿都忘,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带耿耿见夏皇吗?”
老豆咽了咽口水:“那你认出这是哪里了吗?”
“废话,天都山我能不认识吗?”
“那你可知道天都上顶住着谁?”
“山顶住的自然是夏皇。”
“那么问题来了,你作为皇朝头号通缉犯,威胁皇朝城主安道天,擅自启动超远程传送法阵闯入天都山 ,而后,又在夏皇的地盘,辣手无情,一巴掌干趴下夏皇卫士,你猜夏皇会是什么反应?”
碧落:“……”
事情似乎……好像……可能……大条了。
下一刻,她对耿耿笑了笑,转身就逃。
耿昊早防着她这一手呢,闯完祸就想跑,门儿都没有,他眼疾手快,一把就拽住了她。
“娘,你要干嘛去?说好了带我们父女去面见夏皇,你可得说到做到,不能半道撂挑子。”
碧落也不含糊,抬腿一脚,踢飞亲儿子。
“屁话!老娘是撂挑子吗?”
“老娘是战略转移,是去搬救兵。”
“夏皇那个老东西,我在神都潇洒的时候,他就看我不顺眼,今天又犯事儿落到他手上,不死也得脱层皮,这种情况下,我要是再不跑,我就是憨瓜。”
“不过,你放心,老娘不是没有担当的人。”
“我找到站场子的人,立马就回来。”
“夏皇那里……”
“你们就先顶一顶吧!”
话音刚落,她一飞冲天,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耿昊人都傻了!
就跟一个傻了一百年的大撒币一般站在原地。
顶一顶?
我拿个锤子去顶!
坑死人不偿命。
这踏马完全是全家火葬场的节奏啊!
特喵的!
下手晚了。
娘还没来得及卖,自己反倒先被卖了。
无奈之下,他向老豆投去求助目光。
没办法,这个雷他顶不住。
只能让老豆切换回大号孟夫子,出来刷脸了。
老豆一脸无语,抱怨道:“唉!你们这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老朽残了废了,本该养老的年纪,还得出头帮你们平事儿擦屁股,你也好意思开口?”
耿昊一脸讪讪。
啥也别说了。
他自己也还稀里糊涂呢!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个疑问:“老豆,您是神都老人,知不知道我娘当初究竟犯了什么事儿,才被赶出神都,扣上皇朝头号通缉犯的帽子。”
“话说,我至今仍旧感觉到不可思议。”
“我看排在他后面的,不是屠城杀戮的罪恶邪修,就是化为人身潜入皇朝的妖蛮兽尊……”
“说起对皇朝和人族的危害,这群通缉犯一个比一个该死,可我娘愣是压在了他们上面。”
“我想不明白,她究竟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儿,才稳坐通缉榜榜首,这么多年都没人把她掀翻。”
老豆捋了捋胡须,一脸惊讶地看向耿昊:“你不知道……哦,对了,忘记你是乡下人了,没来过神都。”
耿昊:“……”
(一群没爱心的老家伙,
是不是不怼我你们就没法正常说话,信不信我离家出走,让你们成孤寡老人,老无所依。)
老豆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脸钦佩道:“你娘可不是一般人,想当年,她可是神都的风云人物。”
“以一己之力,令神都所有俊男靓女胆颤心惊。”
“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着。”
“个个都恨不得自己抽刀子自我毁容。”
咕嘟!
耿昊狠狠咽了咽口水:“别绕弯子了,你就直接说她究竟干了啥吧?你放心,我有心理准备,挺得住。”
老豆:“具体来说,她干了两件事儿。”
“第一件事,当红娘,给人保媒。”
耿昊一脸懵:“这活,不得罪人吧!”
“神都遍地显贵,她若能促成百十对儿神仙眷侣 ,多的不敢说,那人缘还不得好的起飞。”
老豆嘿嘿一笑:“正常来说,自是如此。”
“可你娘岂是正常人!”
“她保媒只保同性婚姻。”
“异性淫邪,唯有同性才是真爱!”
“这就是她当年主打的战斗口号。”
“一手提着屠刀,一手拉着红线,走在街上,只要见到合适的男男女女,她直接就将二者绑到一起。”
“婚礼从简,当晚就洞房。”
“修为身份,贫富贵贱,父母之命……那些乱七八糟干扰真爱的世俗想法,在她面前都是浮云。”
“还有,什么叫百十对儿神仙眷侣?你也太小瞧你娘了,据我所知,经她手硬绑的同性婚姻,少说也有上千对儿,其中,很多都是门阀权贵家的公子小姐。”
“昊子,说句不夸张的话,只要你碧落之子的身份暴露出去,啥都不用干,就能收获上千个仇家。”
“都不用动手,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怎么样?惊喜不?”
老豆一脸玩味地看向耿昊。
惊喜?
我特喵的都快吓尿裤子了。
耿昊泪眼朦胧,仰望夜空,一脸无语:“所以,她是因为这事儿被扣上通缉犯帽子,赶出的神都?”
老豆摇头:“不!”
“她被赶出神都,是因为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耿昊一脸懵。
“淫乱宫闱!”
第574章 一点儿甜头都不给
这个锅,背不动。
完犊子了!
死定了!
透透的!
求求各位读者老爷,发发善心,抖抖手,给小弟扔把刀进来,我要当场抹脖子。
咱是穿越者,不能丢面。
要死就死个痛快。
绝不受千刀万剐之刑。
淫乱后宫。
说白了,就是碧落给夏皇戴了绿帽子。
再结合她的百合拉拉属性……
我尼玛!
简直不敢想发现事情真相后夏皇的脸色。
难怪碧落能力压各路妖魔鬼怪,稳坐通缉犯头把交椅,因为他得罪了人族最不可得罪之人-夏皇。
不对!
如此来看的话,老娘应该十分惧怕夏皇。
又哪里来的底气来面见夏皇。
卧槽!
该不会是相爱相杀的戏码吧!
碧落对夏皇爱而不得,一怒之下,掰弯自己,然后开始专心绿夏皇,如此,二人之间,只有暧昧,没有生死仇恨。所以,碧落才有胆在被通缉的情况下,仍旧搞风搞雨,因为她知道夏皇不会对她下死手。
这样一想,就合理了。
虽然脑洞有些大,但考虑到碧落不着调的个性,也不是不可能,掰弯自己绿前任的戏码,别人干不出来,碧落绝对能干出来,并且……毫无心理压力!
耿昊正在胡思乱想,老豆拍了拍他肩膀。
“小子,做好思想准备吧!”
“目前来看,你娘给你留下了丰富的“文化遗产”,在神都这段时日,你要做好遭受各方冲击的准备了。”
文化遗产?
各方冲击?
说的还是人话。
耿昊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反击。
就在这时,呼呼啦啦,一大票盔甲森严的卫士从天而降,将平安堂一众人等团团围在中央。
这些卫士特点十分鲜明。
全都是魁梧大汉,钢铁猛男,一水儿的大光头,眼睛足有铜铃那么大,雄性荷尔蒙点加满。但凡有点儿良知之人,都不敢去联想这群人“男上加男”场景。
更加令人惊悚的,还是他们的修为。
百十号真人,十几号灵主。
队伍当头的三人全是仙境修为。
居于正中那人乃是统领天都山所有卫士的大都统公羊顶,论官职,正儿八经的二品大员。
论修为,气息磅礴,深不可测,在耿昊的感知中,足以同缚魔殿扛把子七夜一较高下。
“人呢?人去哪儿了?”公羊顶凶神恶煞,眼睛跟探照灯一般四下扫射,“有胆来,就不要没胆逃。”
“碧落,你要是个娘们,你就站出来。“
”老实交代,你究竟把我媳妇拐到哪里去了,他娘的,两百年了,你可知道老子这两百年是怎么过的?”
……
瞧瞧公羊顶那想要杀人的目光,耿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同时,心中暗自埋怨老娘。
真特么不靠谱,有夫之妇你绑她干嘛?
“大人,碧落可是皇朝通缉犯,知晓自己暴露,自然要逃跑。”一仙境修士开口回应道。
公羊顶虎眼一瞪,怒道:“传令,速速开启九天十地封魔阵,老子今天要在这天都山上来个瓮中捉鳖。”
另一仙境修士苦笑:“没用的。”
“封魔阵坤不住她。”
“碧落天赋卓绝,相比她的修为来说,阵法禁止一道的造诣更是冠绝天下,堪称古往今来第一人。”
“神都各大家都严防死守,却仍旧无法阻止她偷香窃玉,她的阵道功底可是出了大力气。”
公羊顶暴跳如雷:“这样说,谁都奈何不了她了?难道就任由她在神都搞风搞雨,咱们只能干瞪眼?
“并且,她爽完咱们还得给她擦屁股。”
“他娘的,咱们不成青楼老龟了吗?”
“你要这么说的话……”一仙境修士苦笑道,“那还真是,除非夏皇肯出手,否则……”
他话未说完,就被公羊顶一巴掌扇飞了。
“啥事儿都要夏皇出手,要你我何用?都赶紧给老子想办法,我决定,神都卫死磕碧落。”
“无论如何,也要将她缉捕归案”。
老大发了话,无人敢不从。
当即便有小弟上前告发耿昊等人,言说他们是同碧落一起来的,并且,瞧上去关系还挺好。
公羊顶眼中精光大盛,恶狠狠瞪向耿昊:
“勿那小子,老实交待,你是碧落什么人?”
耿昊两股颤颤,腿肚子哆嗦的厉害。这架势,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是碧落儿子 ,不然定会挨干。
“大人,我们都是无辜的……”
“他是碧落亲儿子。”老豆果断曝光,一点儿编谎话的机会都不给耿昊留,说完,还拍拍他肩膀头。
“小子,冲击来了,挺住。”
耿昊人都麻了!
打死也想不通,老豆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卖自己,打击报复?不能啊!我对他挺好啊!
不容他多想,一双大手从天而降,抓着他肩膀头将他提到了半空,公羊顶眼中尽是逮到猎物的狂喜:
“好,真好!“
“天可怜见,我终于可以报仇了。”
“老话说的好,儿是娘的心肉,你娘欠的债,就由你来还。碧落拐我媳妇,我就糟蹋她儿子。没毛病。”
“来人,去城中青楼给我叫百十号肤白貌美大长腿,红唇酥胸大屁股的姐儿,把这小子给我办了。”
“排队上,喝水的功夫都不让他歇着。”
公羊顶话音刚落,几十号卫士腾空而起,急不可耐地冲向下方城池:糟蹋碧落亲儿子,这活可以干。
无他,刺激。
耿昊一脸懵圈。
肤白貌美大长腿?
红唇酥胸大屁股?
百十号姐儿?
对一个男人来说,你这确定是糟蹋而不是福利?
瞧见耿昊懵逼相,公羊顶哈哈大笑。
“小子,傻眼了吧!”
“我听人说,在你们这些喜欢搞同类的怪胎眼中,异性乃是世间最污秽的脏东西。”
“百十个美貌女子,就是给你上的第一道酷刑。你娘要是不冒头,马上给你安排第二道,第三道……”
“你小子命苦,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娘吧。”
“谁让她拐我媳妇呢?”
耿昊悠悠道:“其实,我喜欢女人。”
嘎!
正在洋洋得意的公羊顶懵了,笑容僵在脸上。
沉默半晌,突然来了句。
“别闹!你是碧落的儿子,怎么可能喜欢女人。”
耿昊:“……”
遇到这样一个胡搅蛮缠的主,他都无语了。
事到如今,没有办法了。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孝顺。”
“我娘喜欢女人,我当然也得喜欢女人。”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别说!
你还别说。
这话乍一听,还真有点儿道理!
一下子给公羊顶整不会了。
半晌,他才一脸犹疑地看向耿昊。
“你当真喜欢的是女人?”
“真的不能再真了。”
“我不信。”
“那我喜欢男人?”
公羊顶打量了他一眼,摇头:“之前我信,现在我不信。”
耿昊沉默了。
他长这么大,从未想过自己会面临这种困境。
男人?
女人?
喜欢哪个都让人怀疑。
这究竟是法律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看着安排吧!”
耿昊双手一摊,一脸无赖道。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作为聪明人,他选择认命。
事情很明显,作为碧落和生命中唯一男人无意间制作出来的“小挂件”,只要碧落不死,他想死都难,
最多遭受点儿折磨。
真男人,要敢于挑战自己的软肋。
瞧见他的惫赖样,公羊顶当场就怒了。
这是给谁看呢!
真当我治不了你了是吧!
“来人,把他给我关到黑狱最底层去!”
“只要碧落不出现,就把他关到死。”
“再找两个人盯着他。”
“哦,对了,别用人族。安排两个兽娘盯他,既然分不清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那咱们就不用人。“
“上兽娘,一点儿甜头都不给他吃。”
耿昊:“……”
第575章 毁灭吧,累了
耿昊急了。
刚来神都,啥事儿没干,就要被关大狱。还要遭受兽耳娘的看管蹂躏,这也太冤了。
“老豆!老豆!”
情急之下,他开始求救,
“此时此刻,你难道就不想说点儿什么?”
老豆嘿嘿直乐:“莫慌!老夫住过黑狱,伙食还算不错,你要是舍得往外掏灵石,还有节目看。”
耿昊狂翻白眼:“你觉得我想听这个?”
未等老豆回话,公羊顶走到他面前,大声质问道:“老头,你和这娃娃又是个什么情况?千万不要跟我说你是碧落她爹,否则,我可是会杀人的。”
老豆瞥了他一眼。
挺起胸膛,不慌不忙。
从储物戒内摸出枚银色令牌丢给公羊顶,“大夏文宫孟夫子,大荒归来,特此前来向夏皇复命。”
“卧槽,孟夫子,活的!”
“哪呢?让我瞧瞧,这可是传奇啊!”
“传奇不传奇稍后再说,我就想问问,我儿子天赋不达标,又想去大夏文宫进修,我能不能走他后门?”
围观卫士惊叹声此起彼伏。
孟夫子!
这可是传奇!
同碧落这种负面新闻爆炸的恐怖分子不同,孟夫子正能量满满,是神都的道德楷模,文化标兵。
不谦虚地说,当年孟夫子要是没有东出剑门关,如今,大夏文宫院长这个世人尊崇的位置极有可能就是他的。
这样一个人物回归,神都大地都得抖三抖。
不对,是抖六抖。
前三抖算碧落的。
一个拼命作死,挑战神都百姓三观的下限,一个悠然南山,不经意间提高神都百姓三观的上限。
二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公羊顶不惧碧落,
但却不能不敬孟夫子。
他手握银色令牌,狂傲之态尽销,身子微躬,一脸震惊道:“老大人,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不怪他有此一问。
印象中的孟夫子,满身浩然气,皎皎如明月,无论面对寻常百姓,还是皇亲贵胄,都不卑不亢。
端得是世间绝顶的风流人物。
可眼前的孟夫子……
垂垂老矣,一副朽木之相。
倘若不是身份令牌做不得假,说这老头是街边乞丐都有人信。
老豆洒脱一笑:“无碍!就是修为废了而已。”
“身子骨还算硬朗,再活几十年不成问题。”
公羊顶一怔,继而脸上闪过一抹怒色:“是不是那群妖蛮杂碎干的?您老只要点个头,我这就卸任都统职位,东出剑门关,血屠三千里为您老复仇。”
闻香识女人,惊怒之间方见爷们儿真性情。
听这话就能猜到,公羊顶乃是热血豪迈之修。
脾气一上来,三斤烈酒下肚,光着膀子,生死看淡,拎刀就干那种。
老豆摇头:“我修为被废,与他人无关。”
“其中隐秘,我就没法同你细说了。”
“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我,无憾无悔!”
“好了,先给我安排个住处吧!”
“明天一早,我要面见夏皇。”
公羊顶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成吧!如果您有需要打打杀杀的活。知会我一声。我公羊顶虽然是个大老粗,却十分敬佩您这样的读书人。”
“帮你干事儿,有十分力气绝不会用九分。”
说罢,他转头对身后守卫吼道:“孟夫子是谁,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赶紧去给把王爷大臣们准备的暂住屋舍收拾一番,老大人今晚就住天字一号房。”
“诺!”当即有卫士领命而去。
吩咐完事情,公羊顶目光落在了耿耿和二两身上。他眼力比碧落差了不知多少倍,瞧了半晌,愣是没瞧出二两特殊,把它当成了孟夫子废掉后,闲极无聊收养的宠物狗,还是连点儿修为都没有的土狗。
至于耿耿……
“老大人,这孩子……”
他一脸疑惑问道。
“我孙女。”老豆笑呵呵回答。
公羊顶秒懂。
再度张开大嗓门对手下吩咐道:
“赶紧派俩人去城里,多采买些甜食蜜饯,瓜果糕点这些小孩子爱吃的玩意儿送到天字一号房,挑最好的买,越贵越好。”
“哦,对了,别忘了再买个狗盆……”他瞥了二两一眼,补充道,“要纯金带花纹的。”
二两没吭声。
只是深深望了公羊顶一眼。
小白牙磨得咔咔作响。
狗盆?
对一个从来都上桌吃饭的狗子来说,狗盆就是最大的侮辱,公羊顶一句话就把二两得罪死了。
耿耿就要高兴多了,一句“谢谢将军大叔”,喜得公羊顶心花怒放,摸着她脑袋直夸好孩子。
眼见众人都有了安排,耿昊嗓门急得直冒烟。
“大人,我呢……我们可是一起来的……”
“你!”刚刚还豪迈狂笑的公羊顶当场收声,脸色阴沉的都能滴下水了,
“你小子,罪加一等。”
“你伙同碧落,绑架修为尽废的夫子和其孙女,哦,对了,还有老大人的狗,你说你要干嘛?”
耿昊目瞪口呆。
我绑架我亲闺女?
这从何说起?
“大人,您误会了……”
他刚要开口解释,公羊顶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要狡辩,狡辩越多,就证明你越心虚。”
“老子乃是夏皇钦点的大都统,山上山下,所有守卫都受我管辖。任何邪恶都逃不过我这双火眼金睛。”
“你和你娘挟持老大人一家人擅闯天都山,图谋不轨,被英明神武的我识破,这就是整件事的真相。”
“本都统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向来对事儿不对人,但对你小子是例外,今晚,我既对事儿也对人。”
“来人!把这祸害给我押黑狱去。关狱字1号房。”
“蓝眼猫耳娘,黑丝女蛇妖,三瓣嘴的兔妞妞……都给他安排上,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往死糟践他。”
耿昊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现在情况十分严峻,他不想拉兽车,但谁也没法保证兽车不想拉他啊!
无奈之下,他向老豆投去求救目光。
老豆坐不住了。
虽然他跟二两一样,都瞧不上耿昊,可眼睁睁看着他掉进火坑而不拉一把,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公羊都统,其实,他是跟我们……”
“不要再说了!”公羊顶打断老豆讲话,而后,一脸凄苦莫名地看向老豆,“老大人,天道昭昭,恩怨皆有所偿,这小子他娘拐走了我媳妇,至今杳无音信。”
“两百年啊!整整两百年!”
“你可知这两百年我过的有多辛苦。导管喷出的蛋白质都能填满大水缸了。”
“不怕你笑话,事情真相我不在乎。”
“现在我就是在打击报复,碧落修为高,我是无可奈何,可这小子菜鸡一个,不弄他我心里不爽。”
“我也要碧落尝尝亲人被糟蹋而无能为力的滋味。今天谁来都不好使,我就是要收拾他。”
……
老豆:“……”
二两:“……”
耿耿:“……”
人家话说的都这么明白了,谁还能说啥?
这波冲击,怕是只能平安堂当家人自己扛了。
耿昊一脸的生无所恋,脑袋耷拉到胸前。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毁灭吧!
累了!
第576章 先森,要吃烤乳猪吗?
眼睛要瞎了。
耳朵要聋了!
脑子要炸了!
耿昊打破脑袋也没想到,公羊顶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给他安排的酷刑,堪称惨无人道。
黑狱。
铁栏杆外。
七个三瓣嘴的兔妞妞排排坐。
她们穿着碎花小短裙,人手一根粗大红润的胡萝卜,咔嚓嚓狂啃。
碎屑横飞,汁水四溅。
一边啃还一边瞪着无辜蠢萌的大眼睛瞪着耿昊胯胯轴,那目光……
惊奇,渴望。
耿昊人都傻了。
一动不敢动。
谁能想到,人族大本营,神都黑狱,这等足以令任何邪修妖蛮闻风丧胆的绝地,会存在兔妞妞这等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邪恶玩意儿。
那白亮亮的小腿。
晶莹剔透的小脚丫。
红艳艳的小嘴唇,再搭配上胡萝卜……
夭寿了!
一口一个小暴击,真心顶不住。
这套组合拳,绝对是攻其不备。
从刑罚层面来看,对犯人肉体伤害为零,可角度十分刁钻,精神伤害直接干到了正无穷。
这样说吧。
关押耿昊的地牢,铁栏杆足有手臂粗,上面还加持了阵法禁纹,泛着黝黑森冷之光,瞧上去就十分结实耐操。
就这,耿昊有信心一拳干爆,越狱而出,可接下来呢?
兔妞妞亮出胡萝卜,阁下该如何应对?
七个兔妞妞和坏蛋叔叔的故事又该如何演绎?
……
思来想去,耿昊决定安分守己,做个五讲四美,遵纪守法,爱护可爱小兽娘的好囚犯。
既来之则安之。
眼不见为净。
他背身躺在草席上,埋头睡觉。
兔妞妞盯着耿昊屁股蛋,又啃了三根胡萝卜。见他始终不转身,彼此嘀嘀咕咕一阵,便起身离开了。
听见身后没了动静,耿昊长吁一口气。
可算走了。
终于不用再受折磨了。
他起身坐正,开始琢磨要不要越狱去找老娘。
老话说的好,解铃还须系铃人。
祸是碧落闯的,锅自然也要她来背,他这小胳膊小腿儿,可经不起公羊顶这样的狠人折腾。
一不小心,性爱观可能都给自己整模糊了,一想到自己将来只会对兽娘动心,他三条腿直打哆嗦。
不能留!
绝对不能留!
一念至此,他便准备从这里逃出去,至于会不会因越狱被皇朝通缉……
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了。
结果再坏,也比被兽娘糟蹋好。
说干就干。
耿昊双手攥紧监狱铁杆。
两膀子一用力。
咔!咔!咔!
铁条当场被掰成两段。附着在碗口粗细铁杆上的禁制法纹纷纷爆碎,电闪雷鸣间,一个足够一人通行的洞口出现在面前。
耿昊咧嘴笑笑,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满意。
不敢耽搁。
他当即钻出洞口,便要开溜。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两个身形瘦削的艳丽蛇女游了进来。
为啥说“游”呢?
因为这两个女子,一步三扭胯。
那胯胯轴软的……
就跟春天刚抽芽的柳枝一般,走路姿态瞧上去就像在不停做托马斯回旋。
动感十足。
更令人抓狂的是,这两小娘子穿的还是露脐装,肚脐眼往下全是腿,两条大长腿光洁溜溜。闪白似美玉。
一个穿着黑丝,一个穿着红丝。
在监狱这昏暗的环境下,看上去格外打眼。
谁瞧谁眼晕。
按理说,这外形已经够有杀伤力,可相比于她们的举止表情,那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两个女子是一对儿双胞胎。
面容清丽俊秀,眸子蠢萌可人。
每人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酒有菜,还有一头烤制金黄,五官端正,滋滋冒油的小乳猪。
在瞧见洛铁手持铁棍,越狱而出的雄壮模样后,二女小嘴微张,脸上尽是惊恐不解之色。
这表情翻译过来,其意大概是∶
天啊!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耿昊麻了!
手握铁棒,面相凶狠,却偏偏进退不得。
“瞅啥瞅!”
“告诉你们,我超凶的!”
“手持一把剁骨刀,从剑门关,砍到大荒,又从大荒砍进邪修老巢,杀的那叫一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敌人家蚯蚓都得挖出来竖着劈,眼都不眨一下。”
“勿谓言之不预!”
“现在,就现在!”
“你们,立刻,马上,麻溜的掉头离开,当做啥都没看见,我就饶过你们小命。”
说罢,耿昊用力挥舞了两下铁棒。借此证明自己乃是名副其实的凶人。
面对威胁,两位蛇女也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眨眨不打眼影天然黑的卡姿兰大眼,彼此对望一眼,而后,看向耿昊,齐刷刷举起手中托盘。一脸天真问道∶
“先森,要吃烤乳猪吗?”
耿昊一脑门黑线!
闹呢!
我在这准备杀人,你们居然给我吃猪!
“罢了!念你们没读过书,年少无知,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活命机会!我数十个数。”
“你们若是在十个数内离开,既往不咎。我之前的承诺还有效,保你们性命无忧,可你们要是没离开……”
耿昊停顿下来,脸上挤出一抹邪笑!
“桀!桀!桀!”
“你们怕是会流血啊!”
说完,他伸出十根修长手指,开始倒计时。
两女静静地看着耿昊表演,仍旧是一脸懵懂模样,别说被吓跑了,连个哆嗦都没打。
结果,自然不出所料……
随着最后那根倔强的小拇指倒下,耿昊的心彻底凉了∶这二人,竟然不怕吓!
他一脸苦涩地看向蛇女姐妹花。
“你们难道不怕死吗?”
两姐妹齐刷刷点头,异口同声道∶“怕!”
“所以……”
“先森,要吃烤乳猪吗?”
耿昊脸皮一颤。
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还是那个洞口!
刚刚怎么钻出来的,就怎么钻回去。
不同的是,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越狱而出的豪情壮阔,有的尽是土狗被揍,撵回狗窝的狼狈。
见此,蛇女姐妹花就像什么都发生一般,面无表情,手举托盘。扭着托马斯回旋走到铁栏杆前。
一女看向洞口,微微皱眉∶“洞!”
另一女小嘴微张,补充道∶“坏了!”
而后,二人再度看向耿昊。
眸光一如既往的清澈无瑕。
耿昊险些当场崩溃。
不干!
打死也不干!
阻止我越狱也就算了,还让我将自己费劲巴力打开的洞口堵上,不带这么欺负囚徒的!
他一脸倔强地看向蛇女姐妹花,眼都不眨!
突出的就是一个宁死不从。
于是……
三人足足用目光对峙了三个钟头!
蛇女不愧是蛇女!
整整三个钟头。
眼皮就跟石化一般,卷在眼睛上方,纹丝不动,给清纯透亮的大眼睛留出了足够作战空间。
反观耿昊……
完全不够看。
三个钟头不眨眼,眼睛又干又涩。
那血丝红的……
这样说吧,把眼眶里那两根珠子抠出来,扔到地上,说是樱桃都有人信。
所以……
结论很明显了。
完败!
眼见继续僵持下去,有可能天长地久。
耿昊放下了他和他骄傲的倔强,握紧的双手说放就放,猛眨了一分钟的眼皮,滋润眼睛。
而后,在两姐妹注视下。
提着手中铁棒,走到洞口旁!
对准,手握断口。
猛地一用力。
断口两端铁棒就像面条一般,被捏软,而后拼合在一起,整个流程,丝滑圆润,一点儿不尴尬!
见此,皱眉的蛇女眉头舒展开来∶“洞!”
张开小嘴的蛇女也合上了嘴巴∶“没了!”
耿昊要疯了。
“我保证再也不越狱了!“
“拜托,求求你们了,快走吧!”
“或者,说一下要我怎么做,你们才满意,才肯离开,我一定立刻,马上,麻溜的照办!”
二女齐刷刷举起手中托盘,柔声道∶“先森,要吃烤乳猪吗?”
耿昊彻底绷不住了!
仰望头顶黑石岩壁,豆大泪珠滚滚而落。
造孽啊!
……
第577章 公羊顶
话分两头。
这边,耿昊同兽娘斗的难分难解,另一边,在皇宫天字一号房内,孟夫子正带着二两和耿耿大块朵颐。
有一说一,公羊顶真是尽了心。
深更半夜,神都的鸡鸭鹅狗猫都睡了。
可他愣是带人蛮横地闯进城内最好酒楼,将一窝膀大腰圆的厨子从被窝里提溜出来,威逼利诱,绑成串儿,带回皇宫,给孟夫子安排了一桌上等席面。
对此,
孟夫子很满意!
耿耿吃的十分嗨皮!
至于二两……
瞧着面前的纯金狗盆,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凡手里有个主动技能,肯定二话不说甩公羊顶脸上。
太特么欺负狗了。
公羊顶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仙君大佬惦记上了。
夫子回归,这是足以震动神都的大事。
安顿好孟夫子一行人,他不敢耽搁,片刻不停歇,立马整理好衣冠,只身走向天都山山顶,打算向夏皇禀明事情始末。
此时,这个豪莽汉子内心十分忐忑。
品级上,他是位高权重的大统领。
官居二品,既是皇朝重臣,又是夏皇近臣,一举一动都备受神都上下瞩目。
修为上,五百年前,他就已经登临真仙之境。
遍数整个皇朝,除了那些寿命无几,隐居在小世界苟延残喘的老鬼外,他谁都不惧,之所以没有四大天宗顶尖儿修士名号响亮,完全是因为皇朝内部安定祥和的大环境下,他很少有出手的机会。
背景上,他出自公羊一族。
此一族,乃是隐世大族,强人辈出,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乱战不休的黑暗年代。夏颉建立夏皇朝时,公羊家的先祖出了大力气,其后,家族一直在历代夏皇麾下效力,乃是货真价实的皇党。
在此种修为背景的加持下,公羊顶顺理成章成了夏皇最信赖的心腹,按理说,他不该对夏皇有过多畏惧情绪。然则......事实却并非如此。
亲近天子,便会感知到天子情绪。
不知为何,近些年,他竟从夏皇情绪中察觉到一缕癫狂气息,一缕玉石俱焚的毁灭气息。
尽管夏皇已经竭尽所能地在掩饰,出现在众人面前主持皇朝事务时,依旧面容威严,但是公羊顶还是敏锐察觉到夏皇变了。
细究起来,这转变开始于屹立神都无数年的弥天楼倒下那一刻,在这之前,夏皇无论做什么事,都尽显王者气度,自信从容。在这之后……
杀气腾腾!
猩红法令,诛妖无禁。
这两条律令的颁布,更是将他这份杀性传播到夏皇朝全境。
如今,别说皇朝各大主城修士,便是偏远村落种田的老农,见到溜进自家庄稼地的小白兔,都要提锄头追着刨死才肯罢休。
这样的氛围,但凡有识之士都能看出来不正常。
可却没人敢因此劝谏夏皇。
因为不知何时,天都山突然多出来一群身穿黑袍,头戴青铜面具的神秘修士。
他们自称弥天卫,皇权特许,见官不拜,只对夏皇负责,进出天都山,便是公羊顶都无权阻拦。
当然,如果仅限于此的话,神都权贵也只会感叹皇朝底蕴深厚,不声不响之间,就能组建起一股令人惊惧的力量,并不会怎样。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弥天卫......没有明确职责。
简而言之。
弥天卫每日进出神都,穿行于各大主城,看上去忙忙碌碌,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
既不调动皇朝物资,也不需要各部官员协助。
聚首时在天都山,皇朝权力最中心,谁也不知道他们向夏皇汇报了什么。
散开时,又如雨落沙海,无影无踪,干了啥怕是只有天知道。
弥天卫所有人,都处处透着神秘。
百官的感觉......
怎么说呢?
夏皇不跟大家一起玩了。
又单开了一条支线,筹谋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大事,自己啥也没干,一夜之间就不再被信任了。
整体感受就俩字∶憋屈。
心有不平,自然会有人出头找茬。
结果,弥天卫没怎么样。找茬的人回家当晚,就被明王和汉王提溜进小巷,不分言说,一顿胖揍。
警告他再多事,杀他全家!
此事一出,百官惊惧。
原本,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夏皇在谋划什么,导致大家心惊胆颤,结果,明王和汉王来了这么一手......
至此,线索很清晰了。
万年不动的老咸鱼-神都八大碗都出手了。
夏皇在谋划的事情,朝中大佬不说是参与者,至少也是知情者,只有自己这种小卡拉米还蒙在鼓中。
应对办法也简单:该干嘛干嘛!
只要弥天卫不找茬,他们爱干嘛干嘛。天塌下来自然有诸多大佬顶着。
公羊顶之所以对夏皇越来越敬畏,跟此事有直接关系,作为天子近臣,他竟然同百官一样。
两眼一抹黑。
对夏皇的谋划一无所知。
这使得他一度怀疑,自己也成了小卡拉米。
可再一想......不能啊!
货真价实的真仙修为,不说是皇朝实力担当,那也是一员大将,无论夏皇干啥事儿,就算不能拿来当底牌,但用来冲锋陷阵还是没问题的。
官居二品大都统,下辖十万神都卫,修为最低的都是神通境战修,真人灵主一大堆。
每一个都是从各地精挑细选出来,又经历过四大边关或者铁壁要塞战火洗礼的铁血战修。
毫不夸张地说,神都卫堪称夏皇朝镇国之师。倘若投放到剑门关,一日之间,就能将围困剑门关的亿万妖蛮屠戮的一干二净,骨头棒都碾成面面。
至于忠心......
这就没必要说了。
他在都统这儿位置待了上千年,伺候夏皇的公公都送走了三茬,夏皇都没让他挪窝。
就这牌面,你说夏皇干啥事能绕过他!
可是,离奇的事儿偏偏就发生了。
神都八大碗知道的秘密,他竟然不知道。
公羊顶的心情怎么说呢........
蓝瘦!
香菇!
为此。
他回到族地,找自家老祖宗诉说自己心中不愤,结果换来的却是老祖宗公羊罚罪一顿拳打脚踢。
“私下腹诽夏皇不公,我看你就是欠揍!”
公羊罚罪是个身材干瘪的老者。
个头不大,脾气却十分火爆。
一边狠捶公羊顶,一边骂骂咧咧。
“混了这么多年,屁本事没长,怎么跟个娘们儿似得,小情绪一套接着一套给我整上来了!”
“咋?用不用我给你改个娘儿们身?来个身心合一,放心,不用黑木林操刀,你祖宗我也有这手艺。”
......
整整三个钟头的打骂,公羊顶人都傻了。
公羊罚罪的拳头,伤害性不高,但加持了“老祖”这一身份,威慑力却拉到满格,他躲都不敢躲。
最后,公羊罚罪许是累了,也可能是看家族最有出息的子弟蜷缩在地,鼻青脸肿模样可怜。
他停下拳脚,发出一声长叹:
“收起小心思,让你干嘛就干嘛!”
“少打听!夏皇不让你知道,那是在保护你!“
公羊顶浑身一震。铜铃大的眼睛瞪溜圆。
他嗖得一声从地面跳起来,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说话也有劲儿了:“老祖,你知道夏皇的秘密?”
闻听此言,公羊罚罪老脸一黑。
目光不善低看向公羊顶,再度攥紧了拳头:
没说的,再打三个钟头。
第578章 凡人张角林
天都山。
摘星楼。
自从城内弥天楼倒下后,夏皇在天都山顶就又建了一座千丈高楼,取名摘星。
本人几乎常年在楼顶闭关。除了每月三次的大朝会,很少再露面。
当然,夏皇也不是不过问朝廷之事。
凡有大事,百官皆可到摘星楼来禀报!
只不过需要人通禀。
至于传话人......
瞧着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旧笔直站立,摆出誓死守护夏皇姿态的张角林,公羊顶心态崩了。
是的,没错!
在修士遍地走的天都山,夏皇最亲近的人,既不是朝廷重臣,也不是嫔妃皇子,而是一介凡人。
任何人见夏皇,都得过他这一关。
公羊顶还特意调查过这个家伙。
张角林,父亲早亡,无儿无女,在城内经营茶水铺。稍有不同的是茶水铺开在了倒下的弥天楼前。
这就是他的全部个人信息。
再向上追查他的祖辈........
世代良民!
这个良民是真正意义上的良民。
张家族谱能追溯到黑暗时代,夏皇朝建立之初,张家就在神都内开茶水铺了,传承了上千代。
至今,就剩下他一根独苗苗了。
祖祖辈辈,全是凡人,一个修士都没出过。这份传承的稀有,遍数整个皇朝,都找不出第二家。
说离奇吧,也算离奇。
可就算这样,在公羊顶看来,也不足以成为夏皇将他带上天都山,加以信重的理由。至于夏皇看重张角林发的真正原因……
咱也不知道!
咱也不敢问!
如今夏皇越来越神秘,没人敢质疑他的决定,哪怕张角林是他养的吉祥物呢,也没人敢不敬。一句话∶客气着就完了。
公羊顶这点自知之明还有的!
就比如现在……
不提修行,单说年纪。
他一个上千岁的大修士,都够给张角林做祖宗了,可来到摘星楼下,也得注意克制脾气,收敛气息,以防一个不小心吓到这个身份尊贵的“凡人”。
抱拳一礼,语气恭敬∶“都卫大都统公羊顶有要事面见夏皇,烦请张先生通禀。”
“等着吧!”张角林不咸不淡回应道。
态度既不恭敬,也不见畏惧。
事实上,张角林现在还懵着呢!
近段时间发生的事,跟做梦似的。
不过是遵照祖训,在弥天楼打开那一刻,捏碎了传承玉佩,就引来了夏皇朝第一人降临。
紧接着,稀里糊涂又被带上天都山,委以重任,专职看守摘星楼,谁见夏皇,都得过他这一关。
讲真的……
这份奇遇,红番茄小说都不敢这样写。
但命运却真敢这样安排。
如今,他啥都不用干,天天守在摘心楼前,吃好的,喝好的,时不时还能收点儿朝中重臣的小礼物。
张角林不傻。
小礼物从来都不是小礼物。
小意思也从来都不是小意思。
他很清楚,如今他收下的每一件小礼物拿出去卖,至少都能抵得上他一万条命。
简而言之,这些玩意儿,就不是他这个凡人该配拥有的宝物。
身怀重宝,劫难自来。
他根本就不想收“小礼物”。
无奈的是,朝堂上那些大臣哪个不是神通非凡,他一个凡人,连想拒绝收礼都做不到。
大臣一走一过,自己兜里总会多点儿啥。
刚想还给人家,结果人家直接没影了。
送礼送的那叫一个溜!
也不知是怎么练出来的!
至于张角林的感想。
俩字∶无奈。
实话讲,张角林一点儿都不想要夏皇赐予的这份荣光,祖宗的交代既然已经完成,他肩头的重担也就卸下来了,如今,他更想回去继续经营茶水铺。
可惜……
夏皇不让。
知晓他的想法后,夏皇一脸温和的笑问道,是不是在宫内受人欺负了,如果有的话,尽管说,本皇给你做主。
说这话时,夏皇明明在笑。
可不知为何,张角林却遍体生寒。他能感到一股磅礴杀意正在虚空酝酿。
针对的不是他个人,而是天下苍生。
他知道,此时此刻,但凡他说出一个人名,甭管他是谁,绝对会遭到夏皇的血腥屠戮。一念至此,张角林冷汗都下来了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通,自己一个微末凡人,何以能受到夏皇如此看重。
“我这人,闲不住,总想做些什么,恳请吾皇体谅。”张角林跪伏在地,小心说道。
夏皇叹惜道:“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何事?”
“活着!”
“我的生死很重要?”
“很重要。”夏皇一脸凝重道,
“我也不瞒你,曾有远古大能将人族一缕生机羁绊在你那凡人祖先身上,只要你们张氏一族传承不断,人族无论死多少人,仍旧有复兴之机。可你们张氏一族若是亡了……”
“会怎样?”
“世间人族,皆为刍狗。”夏皇阴冷一笑,“当然,这都是那位远古大能的一家之言,身为人皇,我不认这份刍狗命运!”
“若真有那一日,我会带领人族砸烂此方世界。人族可以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
此番对话之后,张角林人生便有了一个简单而清晰的目标:活着,活的越久越好。
作为承接天命之人,他注定无法修行。
无论用多少天地灵物来洗,也洗不出一枚灵种。
凡人寿不过百,为了能活的久一些。他向夏皇讨要强身健体的功法。
夏皇也不吝啬,甩手丢给他一份古武秘籍《源龟九变》。
远古时代,源龟九变乃是一等一的真武,修行到极颠之境,可对阵神灵和古帝。
当然,随着天地大变,源力消退,灵力崛起,曾经的辉煌已经湮灭与时间长河。
如今的源龟九变,充其量只能说是一份不错的凡俗武功,练了可以延年益寿。
得了功法后,张角林内心安宁了。
守在摘星楼前,日夜勤学苦练。
从不肯离开夏皇视线半步。他不怕死,但他怕人族会变成刍狗,他怕夏皇发疯。
活着成了他新的使命!
……
第579章 夏皇衍
张角林通报后,公羊顶很快见到了夏皇。
公羊顶低头垂目,抱拳一礼:
“吾皇,大夏文宫孟夫子大荒归来,说有要事禀告,恳请面见。”
夏皇眉头微微一挑:“他竟活着走出了大荒?”
“修为尽废,与寻常凡人老叟无异。”公羊顶脸上浮现出悲戚之色,“我能感应的到,他命火早已熄灭,如今,全凭一股奇异力量在支撑。随着时间流逝,这股力量正在不断散去,他……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夏皇沉默了。
孟夫子做过什么,他心知肚明。
以自身文宫为祭品,以人族数万载文气为祭文,为人族求取一线生机。此等大事,没有他点头,单凭大夏文宫,是做不出来这种惊天之举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孟夫子成功了。
孟夫子献祭后,大夏文宫前任院长,人族最古老的天启士确实从世界本源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
“帝宫。”
“道标。”
“东方。”
“擎天。”
“源……”
九个字,常人眼中,晦涩难懂。
但知晓部分远古隐秘的夏皇,却从中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自己苦寻无数年的道标在帝宫内。
而一旦获得道标,人族便可以获得一线生机。
至于寓言后面的东方,还有擎天等词汇。
夏皇却并不看重。
按照弥天楼内那个人的推算,应该是有一位远古时代的大能归来了,在他带领下,人族将会渡过灭族劫难,恢复往昔荣光。
然而……
身为人皇,岂能将一族命运押注在这样一个虚无缥缈之人身上。他很清楚,人族的劫难从来不是来自此方天地,而是仙界。
边关四野,九大兽族十分攻势凶猛。可就这种战争烈度,便是再打上一万年,夏朝也不会伤筋动骨。
可上界……
人族帝君陨落!
说真的,在从弥天楼那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夏皇衍感觉天都要塌了。
没人比他更加清楚证道“帝君”有多么困难,严格来说,帝君和神灵属于同一位格,无限接近于造物主。已经不是单纯依靠修炼所能达到的境界。
先有帝君,后有大族。
远古时代,人族帝君自域外而来,乃是世间数一数二的强者,造就了人族当时的强盛局面。
而如今……
帝君陨落,人族势微。
万族多年围剿下,仙界是否还有人族仙活着都两说。此种情景下,仙凡通道一旦打开,两界合一,万族仙人下凡,大陆人族立马就会迎来灭族之祸。
这就是人族所有危机的根源。
简而言之,没人罩他们了!
想要活命,只能跪下来当狗。
就这,九大妖蛮族也未必放过他们。仇恨从何而来,他也不知。
按照,弥天楼那人的说法:
人族,非生即灭,没有二路。
夏皇不接受灭亡的命运。
他要带领人族走出一条生路。
在这条路上,谁都可以牺牲,天宗,文宫,孟夫子……乃至他自己!
“毕竟是有功之臣,明早带他过来吧!”夏皇淡淡道,“孟夫子为皇朝立下了大功,如今寿元将尽,余下的日子,你多关注一些,莫让他受了委屈。”
公羊顶抱拳领命。
斟酌片刻,复又开口说道:
“还有一事,碧落也来神都了,带着儿子孙女,哦,对了……还有一只狗。”
夏皇眉头微皱:“那个疯婆娘,哪来的儿子?”
公羊顶摇头:“不清楚!但孟夫子亲口确认的此事,想来这二人的身份应该不会有假。”
夏皇摆手:“算了,叫他们一起来觐见吧!”
公羊顶表情一怔,苦笑道:“陛下,其他人没问题,但碧落……你怕是见不到了。”
“为何?”夏皇问道。
“因为她刚一露面就逃了。”公羊顶一脸懊恼愤慨模样,“我发动神都卫找了一整晚,至今没见到她的踪影。她的性趣爱好……同常人稍有不同。”
说到这里,公羊顶偷瞄了夏皇一眼,“放任她在外游荡,今晚,神都权贵的后宅恐将不得安宁。”
“不出所料的话,明早又会有人来报案了。您看,是否需要我召集大能,驱赶走这个祸害。”
公羊顶用词十分谨慎。
驱赶!
只能说驱赶!
至于逮捕或者击杀,想都不要想。
遍数皇朝上下,单打独斗,敢放话能打赢碧落的人,十根指头都数的过来,其中,多数还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明面上,唯有夏皇才能降服碧落。
可夏皇会出手吗?
不知道!
上次碧落在神都闹的鸡飞狗跳,盛怒之中的夏皇也不过是一巴掌把她扇出城,没真的要她命。
这事儿……
严重不符合夏皇的铁血人设。
过往,无论何事,只要引动夏皇出手,向来都是鸡犬不留。碧落是唯一一个在他手中留下性命的人。
所以,就有好事者猜测。
这二人之间,定然存在着某些不可告人的隐秘。
夏皇摆手,吩咐道:“不用管她,她自会来见我。传讯铁荆棘要塞,让受罚的三公主回来一趟。”
“二人之间的孽缘,总要有个了结。否则,依照碧落的疯癫性子,怕是很难安下心来做事。”
公羊顶心头一颤!从夏皇的话语中,他敏锐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碧落在为夏皇效力。
这就能解释夏皇为何会容忍碧落胡作非为了。
可再转念一想,公羊顶冷汗都下来了。
孟夫子遵照夏皇命令,行走大荒,归来时修为尽废。碧落为夏皇办事儿,头顶通缉犯名号不说,还将自己搞的疯疯癫癫……要知道,这可是皇朝内顶尖儿的大修士,是何等惊天谋划才能将他们搞成这样?
“需要取消碧落的通缉令吗?”公羊顶小心问道。
夏皇摇头:“不用!”
“她的修为摆在那里,又强又疯,没人敢真的去找她麻烦。再者说来,皇朝权贵几乎被她都罪了个遍。通缉令不是为了抓她,而是对天下有个交待。”
公羊顶点头称是。
随即退出摘星楼,脚步不停,直奔黑狱。
千算万算,没算到碧落竟然跟夏皇的一伙儿的,她头顶的通缉令就是做给天下人看的障眼法。
如此一来,就不好再将碧落儿子关在黑狱了。
尽管心底对碧落恨的要死。
但国事和私仇他还分得清。
第580章 夏皇家事
“呦呵,你小子胃口挺好啊!”
公羊顶来到黑狱后,
一改夏皇面前战战兢兢模样,就像换了个人一般,对着正在吃烤乳猪的耿昊一顿调侃。
至于耿昊……
肠子都快悔青了!
后悔没有再坚持一下,吃了那头烤乳猪。
跟蛇女对线,完败。不得已之下,他恶狠狠抓起滋滋冒油的小乳猪,张开大嘴,三口吃下肚。
然后……
蛇女就用行动告诉他:
只要能吃猪,你就有吃不完的猪。
几十号蛇女,人手一只烤乳猪,走了进来。
望着丝袜加身,风情妖异,但面庞无比纯真的蛇女,再瞧瞧他们端着的烤乳猪,耿昊人都傻了!
见过糟践人的!
但没见过这么糟践人的!
我干啥了,以至于你们如此狠心虐待我!
讲真的,此时此刻,他真想不管不顾,甩开膀子,大干一场,生死无所谓,就是不受这鸟气!
正要行动,他的凶狠目光就对上了众多蛇女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然后……心中的熊熊怒火,就跟被浇了冷水一般,冰冰凉。这小模样……下不了手啊!
“先森,请吃烤乳猪!”
众多蛇女异口同声道。
耿昊猛地一激灵,身体抖成了筛子。
沉默半晌,最终咬牙抓起烤乳猪。
三口一个烤乳猪!
三口一个烤乳猪!
三口一个烤乳猪!
……
公羊顶来时,他已经吃了过百头烤乳猪,进进出出运送烤乳猪的蛇女都换了三茬。
尽管心中对公羊顶恨的牙痒痒,但耿昊输阵不输面,嘴硬的很:“还不是大统领您招待的好!”
“这小猪烤的,喷香。蛇女这腰扭的,还有这腿这丝袜……养眼的很!一句话,秀色可餐。”
“大统领忙活一晚,怕是还没吃吧!”
“来,整头猪,味儿老正了!”
说话间,他用油乎乎的大手,从包围自己的烤乳猪之中,抓起一只个头最大的,丢给公羊顶。
公羊顶脸黑如墨,一拳砸爆小乳猪。
原本想着折磨这小子一番,没想到,一个大意,竟然让他舒服上了,只能说…不愧是碧落儿子。
胃口真好,荤素不忌!
“别舒服了,夏皇要见你。”
……
天空透出缕缕曦光。
天都山顶雾气蒙蒙。
摘星楼前。
耿昊见到了老豆和耿耿。一夜未见,这二人似乎胖了不少。至于二两……奇怪,他好像有些不高兴!
“夏皇刚猛霸道,无论何事,都是一言而决,极其不喜欢别人顶撞他。等会儿说话留点儿神。”
老豆上前叮嘱了一句。
耿昊点头,表示了解。
“爸爸,见到兽娘了吗?”耿耿上前抓住耿昊衣角,一脸兴奋问道,“怎么没抓一只给我当礼物?”
耿昊:“……”
(这孩子……关注点总是这么奇特!我去坐牢,你问都不问,反倒对兽娘产生了兴趣。)
“宝儿,根据老爸的亲身经历来看,兽娘一点儿都不可爱,还都是一根筋,体格也没有牛牛抗揍。”
“听话,咱们不要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耿耿失望地垂下了头:“这样吗?那就算了!”
“好不容易来神都一趟,回去时,我准备给君子岳,燕无敌,108他们带点儿土特产!”
“既然兽娘不合适,我再另选它物吧!”
兽娘=土特产!
知晓耿耿的想法后,耿昊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一堆三瓣嘴的兔妞妞,长腿托马斯蛇女出现在平安堂,那场面……房顶怕是都得原地飞升……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
一位身穿血色战甲的女子走上了天都山。
此女身段修长,面冷如霜。行走之间,身体溢散出来的凶煞之气铺天盖地,比荒古巨兽还要恐怖。
随着她的到来,空气都冷了三分。
“拜见三公主!”公羊顶连忙躬身行礼。
三公主淡淡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向摘星楼,至于老豆等人,她瞧都没瞧。
张角林看了这女子一眼,连忙打开了大门,整个过程,无比丝滑。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当了这么久门卫,哪些人能拦,哪些人不能拦,他心底还是有数的,这女子,完全一副屠夫模样。
拦她……纯粹是嫌命长!
耿昊目瞪口呆!
三公主?
这名字可太熟悉了,没记错的话,老娘似乎跟她同榻而眠过,让我想想,原话怎么说来着……
那身段!
那肌肤!!
那水花!!!
身段肌肤看到了,确实不赖。
可水花……
就这身煞气,你跟我说有水花?
闹呢!
即便有,怕也是冰水。
滚烫铁棒,分分钟冻成冰棍!
雪玲珑是外冷内热。
而三公主……内外皆冷!
任谁多看她两眼,都得打哆嗦!
这种女人,也就碧落那种疯癫婆娘有勇气下手,换个人……甭管男人还是女人,绝对是敬而远之。
“苗头有些不对啊!”老豆眉头微皱,低语道。
“哪里不对?”耿昊赶忙追问。
老豆捋了捋胡须:“还记得你娘因何被通缉吗?”
耿昊老脸一黑:“淫乱宫闱。”
老豆点头:“没错,三公主就是你娘下手的对象。当年,二人的恋情闹得沸反盈天,人尽皆知。”
“夏皇为了维护皇家颜面,便将三公主召回天都山,严禁她外出。想凭此断掉二人的联系。”
“可谁也没想到,碧落胆大包天,硬是凭借一身强悍修为偷偷溜进皇宫,偷香窃玉,私会三公主。”
“等等……”耿昊叫住老豆,“所以,你所说的淫乱宫闱不是给夏皇戴绿帽子?而是跟三公主私会?”
闻听此言,老豆当场就怒了:“什么狗屁话!夏皇是出了名的专情,除了皇后,后宫连个嫔妃都没有。”
“你娘便是本事再大,也休想绿到夏皇。”
“那可不一定!”耿昊嘀嘀咕咕,“不还有皇后吗?”
“瘪犊子!”公羊顶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耿昊后脑勺,“再敢说这种大不敬之言,老子活撕了你。”
耿昊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重新站直身体后,恶狠狠瞪了公羊顶一眼,却不敢出声辩驳。
此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言语有些过头了。
站在夏皇家门前说夏皇坏话……
干这种没谱的事儿,挨揍还真就没毛病。
老豆发出一声长叹,开口解释道:“你的猜想不成立,因为皇后上官婉容根本就不在天都山上住。”
“她跟夏皇之间,矛盾极深。”
“早在几百年前,就搬到城外悬空山隐居了。”
耿昊一怔:“不对吧,你都说了,夏皇专情,那他对皇后一定很好,这种情况下,也能有矛盾?”
“有的,还是无法化解的矛盾。”老豆停顿了下,看向耿昊,反问道,“你可知夏皇有几个子女?”
耿昊:“听说好像是七个。”
老豆点头,继而又问:“那你可知,历经多年战事 ,存活下来的皇子公主还有几位?”
耿昊瞳孔猛地一缩。
“两位!”未等他回答,老豆直接爆料,“自上宫婉容入宫,夏皇和皇后恩爱有加,一共生养了五位皇子,两位公主。每一个,尽是人中龙凤。”
“其中,二公主,四皇子,六皇子先后战死于铁荆棘要塞。五皇子稳固南方百艺门防线时,被妖蛮暗杀而死。七皇子性情刚烈,和战神殿那群蛮子脾性相投,于是,便自作主张,跑到了对抗妖蛮的一线,带领战神殿修士忘我厮杀,最终,陨落于妖尊之口。”
耿昊人都傻了。
皇子!
公主!
身份如此尊崇之人,亲自披甲上阵,搏命厮杀,就这么死了。死的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五个。
他大概明白夏皇和皇后矛盾的点在哪了。
七个子女,五个惨死!
夏皇这个当爹的心狠,扛的住。
当娘的心软,扛不住了。索性,眼不见为净,一气之下,直接搬出皇宫,去城外单过去了。
老豆徐徐叹了口气:“如今,皇家血脉,只剩下了大皇子和三公主。而大皇子身份又比较特殊,他乃是镇魔军最高统领,镇魔王,而镇魔军……”
“归途唯有死亡。”公羊顶一脸郑重道。
“刨除命运早已注定的大皇子,三公主就成了夏皇的唯一子嗣,肩负着血脉传承之责,甚至,有极大可能成为下一任人皇。”老豆意味深长地看了耿昊一眼,“结果……却被你娘硬生生给掰弯了!你猜,得知此事后,夏皇心里阴影面积有多大。”
耿昊:“……”
(这还猜个屁啊!)
(只能说,就凭干的这些破事儿,碧落绝对配得上头顶那张天下第一通缉犯标签。)
(再冷酷一点,夏皇把她抓起来,一百遍啊一百遍,让她帮忙再生出来个皇子都不过分。)
老豆继续道:“此事曝光后。夏皇雷霆震怒,亲自出手,一巴掌将碧落扇出神都。。”
“而后,又将三公主发配到了铁荆棘要塞,打算任由她自生自灭。 并警告她,不得召令,不得归来。”
“如今……她竟然回来了?”
耿昊一怔:碧落昨晚刚到,夏皇今天就把三公主叫了回来,这节奏……不会起啥幺蛾子吧?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极其夸张的大笑,碧落从天而降:“哈哈哈,老娘请到救兵了……王者归来!”
“等等……你们说谁回来了?”
第581章 宝贝们!亮个相吧!
耿昊咧咧嘴,牙疼。
没跑了,今天铁定要出事儿!
就凭碧落这性子,无风也能硬掀三尺浪,这要是见到三公主这位昔日的小情人,能消停才怪!
何况,她还是带着救兵来了。
想到这里,洛铁看向碧落身后的宫装美妇,心中暗暗猜测她的身份。
“见过皇后!”夏皇结发妻子上官婉容,耿昊不认识,是他见识浅,公羊顶和孟夫子又岂能不认识。
二人急忙行礼,同时暗暗感叹碧落面子大。
这尊大佛都能请出山。
上官婉容性子同三公主截然不同,整个人如同春风一般和煦,一举一动,尽显亲善。
她微笑着同公羊顶寒暄了几句,随即看向修为尽废的孟夫子,面色微凝,随即躬身一礼,正色道:
“夫子有大功于人族!!”
“妾身谨代表皇朝上下,拜谢夫子!”
孟夫子一惊,慌忙侧身避开,连称不敢。
他是真不敢!
辈分上,皇后可是同夏皇一个时代的人物,比碧落还要高一辈,天知道活了多久,而他……岁不过八百,完全是凭借妖孽级别的修行天赋,拉平了岁月上差距,借此走进朝堂,从而受到夏皇重用。
至于修为……
天知道有多高!
从来没见过她出手。但朝堂内外,无论是位极人臣的王侯,还是强人辈出的天宗,没人敢对她不敬。
“乖儿子!”碧落凑到耿昊身边,低声问道,“到底是谁回来了?就凭我头号通缉犯和老豆皇朝大功臣的牌面,夏皇没道理不见我们,先见其他人啊!”
“三公主回来了。”洛铁回答。
闻听此言,碧落目光陡然一亮。
接着……
口水当场就流了下来!!!
耿昊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
皇后带领下,众人很快就见到了夏皇。
此时,三公主已经收敛了周身煞气,整个人宛如冰雕一般静静立在夏皇身后。见到皇后,她冰冷的眼眸略有波动,上前轻唤了一声“母后。”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碧落身上……然后……白润无瑕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晕红。
碧落对她眨了眨眼,嘿嘿直乐。
显而易见,二人都不是啥正常人。
大庭广众之下,就已经开始眉来眼去了。
其他人可都正常的很,纷纷上前拜见夏皇。
大殿鸦雀无声,唯有淡淡的威压在弥漫。
夏皇目光扫过众人。在皇后身上顿了顿,又对着老豆点了点头,视线最终停留在了碧落身上。
不知为何,他眼中闪过一抹怜惜和愧疚。
可这抹情绪迅速就被冰冷取而代之。
“碧落,可还记得当日之言。”
碧落一点儿都不怕夏皇,大大咧咧道:
“放心,您交代我的事儿,已经弄好八成了。剩下两成,回头我闭个关,也能按时完成。”
“此番来皇都,是为了了却一件心事。”
“哦,对了……同时也给你送一份大礼。”
“虽然我之前犯了一丢丢小错误,但事先说好,这回谈的是正事儿,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皇后娘娘可在这里呢,无论一会儿谈的怎样,你可不能打我。”
闻听此言,公羊顶,孟夫子等人全都傻了眼!
果然是个疯子。
否则,谁敢用这种语气跟人皇说话?
令众人惊疑不定的是,面对碧落如此不知尊卑的态度,夏皇竟然没有生气。而是有板有眼问道:
“哦!那就说说你的心事是什么吧?”
说话间,目光若有若无瞥了三公主一眼。
似是明白了什么,三公主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迅速低下了头,同时暗暗感叹碧落胆大。
这个疯婆娘,该不会真向父皇求亲吧?
她能想到的,老豆等人自然也能想到。
再一联想碧落当年在神都的战斗宣言:
异性都是淫邪,唯有同性才是真爱。
刹那间,所有人都变了颜色!
皇朝以礼治国,夏皇本人最重礼法。
碧落若是发疯,提出点儿带色儿的要求,还真就难说不会被夏皇一巴掌扇到九霄云外去。
现场的微妙形势,碧落一无所觉。
她嘿嘿一笑,小手一挥,躲在众人身后的耿昊立马被提溜到夏皇面前:“亮个相吧,我的小宝贝。”
“诸位,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儿子。颜值身材什么就不说了,老娘产下的种,绝对没的挑。”
“关键是他的修为……”
“乖乖!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万族战场,七进七出。”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的万族天骄哭爹喊娘,抱着他大腿喊:爸爸,受不了了!求放过!”
“剑门关外,无论战事如何激烈,但凡有他出现,所有妖蛮,不管公母,不论种族,不分修为高低……有一个算一个,齐齐跪倒在地唱征服。”
“剑宗宗主认他做义子,七剑仙争先恐后要跟他结拜,各族美女上赶着要跟他成婚生娃娃……”
“只要吾儿出行,场面上,必然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一句话,刁的没边!”
……
碧落在一旁大吹特吹,尽管说的全都是没谱的事儿,可众人目光还是不由得落在了耿昊身上。
要知道,除了平安堂几人,在场的公羊顶,三公主,上官婉容,夏皇……可全都是强者。
当这些人以探寻目光看向某人时,那压力……
耿昊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眼看碧落越说越嗨,自家儿子已经开始跟古族大能称兄道弟,仙帝女儿自备嫁妆上门求姻缘了。
耿昊知道,不打断这个疯娘是不行了。
“娘!注意低调!”他用手拉了拉碧落衣袖,悄声道,“这些事儿,咱自家人知道就成,没必要声张。”
“还是赶紧说说您的心事吧!”
碧落意犹未尽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憨瓜,没点儿眼力劲,娘在这里帮你长面子呢,懂不懂?”
“不吹牛,说啥?”
“说你未婚先育?”
“说你媳妇跑路?”
“还是说你脑子有病,满大街捡娃娃带回家里养?”
耿昊:“……”
(真不愧是亲娘!刀子嘴刀子心,专往老儿子伤口上捅!
但凡我少吃一头烤乳猪,都顶不住这么折腾。)
好在,碧落还算知道轻重,眼见老儿子的人设已经铺平垫稳,火候差不多了,终于开始说正题了。
她叹了一口气:“然则,就是这样一位人族天骄,皇朝栋梁,却遇到了修行瓶颈,迟迟无法突破。”
“这小子要是无依无靠也就罢了,突破不了,那是他的命。偏偏他不是,他是我碧落的儿子。
“老天爷不让他突破,那就是打我碧落的脸。”
“打我碧落发的脸,那就是不给夏皇您老人家面子,这能惯着他:不!咱们要逆天而行。”
“夏皇,您老啥都不用说。啥都不用做。只要拿出一枚帝魔核给这小子,他分分钟突破给老天爷看。”
“如此一来,我的心事可以了了,您老的面子也能挣回来。从今往后,老天爷绝不敢再小瞧人族。”
听完碧落说词,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了眼。介个疯婆娘,脑子里该不会装弹簧了吧?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一通胡扯,愣是把自家事儿弹到了夏皇头顶,把耿昊无法突破跟夏皇面子扯上了关系,这手段……
谁瞧谁眼晕!
耿昊脑袋差点儿埋进裤裆里。
真是没脸啊!
心底,他都快埋怨死老娘了。
想要帝魔核,咱就不能采取点儿光明正大的手段吗?哪怕偷呢,哪怕抢呢,都比这种办法强不是?
“所以……”夏皇意味深长地看向碧落,说道,“你此番归来,就是为了自家儿子求取帝魔核。”
碧落嘿嘿一笑,摇了摇脑袋。
“不!这是顺带手的事儿。”
“我来神都,最主要的任务是给您一份惊喜。”
说话间,她甩手将耿昊丢到一旁,随即凌空施法,一把将耿耿抓起,举到高空。
“亮个相吧,我的大宝贝!”
第582章 预言中的那个人
老儿子是小宝贝!
乖孙女是大宝贝!
什么鬼称呼?
不明真相的公羊顶等人,直接被碧落的神操作搞蒙圈了。反倒是耿耿,无所畏惧,一脸的跃跃欲试。
因为,刚刚碧落传音告诉她。
别拉胯,好好整。
面前坐着的可是皇朝第一人,要啥有啥,家里灵魄仙玉都堆成了山,要是表现好,入了他的眼。
一波起飞,咱们祖孙三代吃喝都不用愁了。
耿耿立马就来劲儿了。显而易见,这个时候,就得听漂亮奶奶的,绝不能跟那个不争气的爹学。
“漂亮奶奶,孙女早已等候多时了。”
“您就说吧,来文的还是来武的。”
说话间,她挣开碧落法术,凌空翻了三个跟头,稳稳落在地面。而后,开始扭脖子,活动手腕预热。
见此,皇后来了兴趣。
不知为何,刚一见到这小丫头,她就喜欢上了,特别这种不知害怕为何物的劲头,十分对她胃口。
故而,碧落尚未说话,她抢先微笑问道:
“文的怎么说?武的又怎么讲?”
耿耿昂起头:“文的……算了,这事儿也说不明白……敢问娘娘手里可有灵魄……不对,是仙玉?”
上官婉容一怔,随即笑的更欢快了。二话没说,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仙玉,径直丢给耿耿。
接过仙玉,低头一瞧,仙气充盈,能量充沛,刹时间,耿耿眼中精光爆射,眼珠都变绿了。
奶奶没说错,果然……皇族就是狗大户!
老爹打生打死,一年都未必能挣到一枚仙玉,再瞧瞧人家,抬抬手就送了。这差距……
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好在自己刚刚机灵,临时把到了嘴边的灵魄改成了仙玉……嗯,小赚一笔!
仙玉到手,耿耿也不含糊,对着皇后微微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随即,抬手将仙玉塞进了嘴里……
咔嚓!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嚓!
眨眼功夫,仙玉就被她吃了个一干二净。
一块儿足以把灵主撑死的仙玉,耿耿吃进肚后,脸不红,心不跳,连个饱嗝都没打。
上官婉容的笑容蓦然僵在脸上。
夏皇同样露出郑重神色。
他瞥了孟夫子一眼,孟夫子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小娃娃,文的我们已经看完了。现在我们想看武的。”说话间,夏皇又丢给耿耿一枚仙玉,“这是给你的赏赐,好好表现,表现的好,还有重赏。”
这回,不只是耿耿眼冒绿光了。平安堂祖孙三代,连带着看家狗,眼睛通通都冒出了绿光。
淦!
狗大户,有本事冲我来!
耿耿甩手将仙玉丢进嘴里,一边嘎嘣嘎嘣嚼着,一边伸出小手,握向虚空,黑锤自动出现她在手中。
“阿德,我们上!”
随即,她口吐神文,高举铁锤,重重砸向虚空,伴随着一声巨响,空间浮现出道道细密裂纹。丝丝缕缕紫色源气自裂纹内涌进大殿,如雾般在殿内飘来飘去,一股浩渺苍凉的气息弥漫开来。
夏皇脸色骤变,瞳孔近乎缩成针尖:
“这是……源气!”
孟夫子和碧落所知道的隐秘,他同样知道。
一锤破开灵壁,打通源海。
这份本事,即便身为大陆顶尖儿强者的他都做不到,非但他做不到,便是上界帝君同样做不到。灵壁要是那么容易破开,仙凡两界也不会是隔离状态了。
至于源海……远古大陆源气起源之地,世间万灵孕育之所,在很多人眼里,那就是个传说。
“小娃娃,可否把你手里的锤子给我看看?”
“这是我朋友!”耿耿不满道。
她正要拒绝。
然则,话还没说出口,
嗖!嗖!嗖!
三枚仙玉破空飞到面前。
眼见于此,耿耿哈喇子都流出来。
二话不说,抬手就将阿德丢向夏皇:不能怪她没原则,实在是给的太多了。从未见过如此豪横之人。
一旁,耿昊眼睛都直了。要知道,迄今为止,他一共不过才获得过五块儿仙玉。
三块儿是出卖色相从蟒族彩霞那里得来。
一块儿是坑了缚魔殿七夜骗来的。
最后一块儿,则是在阴风谷,同镜花族大长老拼死一战,缴获战利品,通过圣城关系兑换而来。
五块儿仙玉,每一块儿都来之不易。
可如今……耿耿小嘴一张,小锤一敲,连滴汗都没流,眨眼间,就进账五枚仙玉,这是什么?
恐怕只有顶级“天龙人”才有这待遇!
讲真的,即便耿耿是自己亲闺女,耿昊心中还是产生了嫉妒情绪。同时暗暗感叹: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听娘话,吃饱饭。
神都,来对了!
……
凝视手中黑锤半晌,夏皇脸上渐渐露出疑惑之色:多番探查,他并未发现阿德有任何奇异之处。
如此平平无奇,能打通源海?
姑且试一试把!一念至此,他当即运转灵气,举起阿德,对着虚空来了一下子,结果……
啥反应没有!
不是锤子的问题,那只能是……
夏皇猛然间看向耿耿,双眼一片火热。
此时的耿耿,刚好吃完新到手的仙玉小饼干,抬头瞧见夏皇的热切目光,非但不害怕,眼珠子还骨碌碌乱转,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赚更多仙玉。
“如何?”碧落嘿嘿直乐,“我家大宝贝本事不孬吧?小小年纪,就能沟通源海。那等她成长起来,绝对能够成为无上帝君,到时,足以庇护整个人族。”
“夏皇,这份礼物,你可还满意?”
夏皇沉默不语。蓦然间,他想起了弥天楼内来的那位老人,以及他临终时留下的三句预言:
他回来了!
做你该做的事!
此片天地的荣光终将属于人族!
此时此刻。
随着耿耿出现,笼罩在人族头顶的灭族阴云似乎消散了些许,一缕名为希望的光芒照射进夏皇心头。
预言中的那个人,会是她吗?
夏皇凝望面前的幼童。
许久,发出了一声叹息:可惜,太迟了!倾天之祸近在眼前,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你成长了。
第583章 我不同意
沉吟片刻,夏皇转头看向碧落:“这个孩子留在天都山,你们的一切要求,皆可满足。”
说话间,他把阿德还给了耿耿。
碧落的笑容蓦然僵在脸上。
有一说一,她带孙女来神都,不过是想依靠耿耿的天赋,打打秋风,顺道从夏皇身上刮点儿油水。
却没想到,夏皇胃口这么大。
竟然想把耿耿留下来。
如此一来,可就超出了她掌控。
虽然她是奶奶,还真就做不了这个主!
“不行!”慑于夏皇威严,一直畏畏缩缩躲在后边的耿昊猛然间挺直了脊梁,他越众而出,直面夏皇,“耿耿是我的女儿,只会跟我在一起。”
“我不同意她留在天都山!”
开玩笑,人族大厦将倾。
神都又是人族核心所在,将来铁定是妖蛮的重点覆灭对象,这个时候,即便有天大的好处,也不能把耿耿留下来。否则,指不定就成了人族的陪葬品。
作为父亲,耿耿将来是否能成为人族帝君,一点儿都不重要。安全健康长大,才最重要。
再者说来,他后路都安排好了。
黑石城也安了家。
只要人族完蛋,他立马就可以切换小号,以巨人擎天的身份,带着耿耿继续在大荒快活。
此种情况下,傻子才愿意留在神都。
“嗯?”伴随着一声冷哼,夏皇面现寒霜。
随着他的目光转向耿昊,耿昊只觉得周遭空气近乎凝结成了钢铁,沉重的令人喘不上气。
“你不同意?”夏皇声若惊雷。
眼见于此,在场众人,无论孟夫子还是碧落,乃至公羊顶,三公主,都齐刷刷为耿昊捏了一把冷汗。
当众顶撞夏皇!
小伙子真是勇的很啊!
没记错的话,上一个干这事儿的人,还是大皇子。彼时,朝堂之上,大皇子因为一句顶撞之言,直接被暴怒的夏皇发配到了铁荆棘要塞。嗯……至于他如何成为的镇魔王,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我不同意!”耿昊半步不退。
“蝼蚁!”夏皇震怒,抬手就要灭了耿昊。然后,就见到,这个小蝼蚁面前,出现了两张“护身符。”
碧落一脸疯狂,衣袖撸到胳膊肘,摆出随时随地都能干架的姿态。耿耿手握阿德,小脸紧绷,双眼直勾勾盯着夏皇脑门顶,不言亦不语……哦,对了,脚边还站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土狗。
瞧着面前场景,众人全都傻了眼。
“这家人,一直都这么勇吗?”
皇后转头看向孟夫子。
孟夫子苦笑。
这是勇吗?
这是彪!
在平安堂住了这么久,对这一家子人,他可谓知之甚深。这样说吧,不遇到事儿,都还好。
一旦遇到事儿,祖孙三代,一个比一个彪!
就像现在,
耿昊惹得夏皇震怒,碧落和耿耿首先想到的不是求情,而是甩开膀子跟皇朝第一人干一场……咱就说,脑子里得是有多大的包能干出来这事儿。
再看夏皇,脸色黑如锅底。
抬起的巴掌落下不成:
耿昊是废柴,杀不杀无所谓,可碧落和耿耿,一个是自己惊天谋划的一环,一个事关人族将来。这二人,性命皇子和公主还重要,绝对不能杀。
可收回……皇帝不要面子吗?
好在这时,皇后和孟夫子及时出头打圆场。
“吾皇!”孟夫子躬身一礼,开口求情道,“这小子彪是彪了点儿,但人绝对不坏。战力马马虎虎,但却有着一手不错的炒丹术,为防御妖蛮做过重要贡献。”
“他完全是心系耿耿安危,情急之下,才口不择言,才无意间冒犯吾皇威严。”
“事实上,我也不认同将耿耿留在神都。”
“未来,此地注定会成为大陆风暴中心。”
“便是现在,也难说没有万族探子偷偷潜伏。”
“一旦耿耿人族大帝种子的相关信息暴露出去,惹来万族针对暗杀,咱们没防住,到时……悔之晚矣。”
皇后也在一旁劝说,脸色凝重道:
“夫子说的有道理。”
“别说万族,便是人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求生本能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耿耿这孩子,一看就十分单纯善良。”
“留在神都,难保不会被人暗算!圣皇若想加深她同人族羁绊的话,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
夏皇一愣,缓缓放下手掌。
“换一种方式?”他脸上稍显疑虑。
“没错!”上官婉容点头,“比如……联姻!”
联姻!在场众人再度傻眼!
前文讲过,夏皇和皇后一共生育了七个子女。
这群皇子皇女,一个比一个勇。
好好的天龙人。不在神都吃喝玩乐,偏偏喜欢去战场找刺激,打生打死,多年征战,死了五个。
如今,仅剩大皇子和三公主还存活于世间。
大皇子……镇魔王,货真价实的铁血硬汉。
年岁啥的,就不说了,总之是比碧落要大。
三公主……就在这里站着呢,归来这么久,除了跟碧落用眉毛和眼睛说了几句话外,谁都不搭理!
“这个……”公羊顶一脸便秘模样,“联姻确实是件好事儿,但从目前情况来看,貌似连不上吧?”
皇室要联姻的话,只能是将耿耿许配给大皇子,威震天下的镇魔王,这事儿……想想就违和!
“连的上!”上官婉容微微一笑,“悬空山上的八皇子,刚满八岁,跟耿耿年岁相当,二人联姻正合适。”
众人:“……”
八皇子?
夏皇还有第八个子嗣?
我们咋不知道!
还有。
不是说,夏皇和皇后已经闹掰了吗?这种情况下,也能生儿子?皇家也流行床头吵架床尾和?
再看夏皇,波澜不惊。
显然,八皇子之事,他是知道的。
也对,他播的种,岂能不知道?
再考虑高阶修者孕育子嗣之艰难,以及八皇子刚满七岁……嚯!这些年,夏皇还真是日夜操劳啊!
不声不响间,愣是干出了个八皇子。
至于为何没对外宣告。
很简单啊!
两口子在这里整大活儿呢!
这个八皇子,绝对是储君!
暗暗培养,只等将来荣登人皇之位。
如果不是耿耿未来人族帝君的身份太过重要,堪称核爆炸弹,估计也炸不出八皇子这条深水大黑鱼。
没看到,三公主脸色都变了吗?
显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
夏皇两口子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的。
真行!
“好主意!”夏皇眸光一亮。
耿耿一旦跟八皇子联姻,从身份上来讲,就是下一任皇后,整个人族都是她的家业。
一旦她具备了帝君战力,岂能不为皇家效力?
婉容不愧是吾之爱妻!
这算盘打的……真是太精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通告全城,三日后,举办皇子订婚宴!”
夏皇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就在这时,大殿内再度响起不和谐之音。
“我不同意!”
“皇子又怎样?”
“我就问一句,他能接住我一锤吗?”
耿耿举起阿德,豪气冲九霄。
第584章 联姻
刹那间,整座大殿就跟掉进了冰窟一般。夏皇脸黑如墨,狂暴气势席卷每一处空间。
“你不同意?”他咬牙切齿道。
身为人皇,盖世强者,向来都是说一不二。
结果……接连被人硬顶了两次。
说实话,此时此刻,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是人皇……我不要面子的吗?
眼见夏皇又怒了,平安堂一家人阵型立马做出调整。
刚刚,耿昊惹怒夏皇时,他站在最后,碧落站在中间,耿耿抱着二两站在最前面。如今……
碧落抱着膀子站到了最前头。耿昊抢过二两,顶在头顶,站中间,耿耿手握阿德,站最后。
一家人,排成一字队列。齐整的很。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同进同退。
孟夫子头都要裂开了。
楼前,自己对平安堂一家人的叮嘱估计被人当成了耳旁风。
别说夏皇了,要是自己,接二连三被人顶撞估计也会火冒三丈,更关键地是……
他没想明白拒绝的点在哪里?
订婚八皇子,皇朝不灭,将来极有可能成为皇后。退一万步说,皇朝灭了,也不耽误你们跑路。反正没成婚,谁会去追杀一个徒有名分的太子妃。
再看夏皇脸色!
很好,已经处在爆发边缘了!
一念至此,老豆十分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刚刚口救了耿昊一回,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如今……平安堂一家人还是自求多福吧!
估计,夏皇也不太可能真的宰了这三棒槌。
皇后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毕竟,被当众拒婚的可是她的亲儿子,还是幼崽,平安堂没给夏皇面子,同样也没给她面子。
虽然,她自信自己倾力培养的八皇子绝对能承受住耿耿的铁锤,但事情没有这么干的。
皇子婚事,放出风去,上赶着求姻缘的豪门大族,宗门天骄,无双绝色……估计能站满天都山。
结果到了平安堂这里,要铁锤验证!!!
这不胡闹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夏皇转头看向耿昊,恶狠狠道,“耿耿是你闺女,这门亲事,你怎么说?”
耿耿和碧落动不了,那就选个能动的人下手。
夏皇心底打定主意。
一旦耿昊的回答不如自己意,就果断出手。让这一家子人瞧瞧,什么叫做皇者霸气。
事实证明,有其父必有其子。
能教出耿耿这样的孩子,耿昊这个当爹的也不是啥省油的灯,一句话:头铁的很!
“宝儿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谁都不能勉强我们父女。”
说话间,抬手摸了摸二两狗头。
郎日仙君在此,稳的很!
闻听此言,夏皇直接气笑了。
二话不说,对着耿昊,抬手就是一巴掌。
刹那间。
虚空震颤,万法哀鸣。
耿昊感觉仿佛陷入了无边末日,一种万物寂灭的大恐怖正在向他袭来。
他浑身汗毛倒竖,头皮都要裂开了。
“二两!”
情急之下,直接亮底牌。
二两不愧是天命保姆,人间清醒。抬头瞧瞧夏皇拍向平安堂当家人的虚空大手印,又转头瞧瞧对这手印威能一无所知的耿耿,二话没说,后退一蹬,一个蹦跳,直接从耿昊头顶跳到了耿耿头顶。
傻子才会跟夏皇硬碰硬!
挨打的又不是耿宝儿,完全没必要出头。
只要跑的快,谁也别想触发我的被动。
耿昊人都麻了!
打死他也没想到,在这危机时刻,二两竟然摆了他一道,一点儿仙君的脸面都不要。
情急之下,根本没时间思考更多。
完全出自本能,耿昊亮出了巨人身。磅礴血气汹涌澎湃,汇聚于双拳之上,而后,猛地轰出……
此一拳,凝聚巨人周身力量。
不夸张地说,便是兽王当面,也会被轰成碎渣。
然则,如此凶暴的一拳,落在虚空手印之上,就像蚂蚁撞到了大象,一个粉身碎骨,一个毫无所觉。
虚空手印碾灭铁拳,而后对着巨人覆压而下。
眨眼间,就把巨人打回原形。从顶天立地一根棍变成了横平竖直一条鱼,躺在地上,板板正正。
嘴里吐血泡,眼球直翻白。
眼见于此,碧落眼睛都红了。
好大儿让人给揍了,这还得了。
别看平时她总是往死怼耿昊,隔三差五,还拳脚相加,使用点儿家庭暴力。
但归根结底,这可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儿子,心里亲的不得了,自己揍可以,外人揍,绝对不行。
瞧了一眼吐血翻白眼的好大儿,碧落上头了,怒火嗖嗖的往外冒:“好你个老不死,敢打我儿子。没说的,你交代的事儿,我不给你办了,爱找谁找谁!”
“乖孙女,扶起你爹,咱们走。从今天起,奶奶带你去大荒闯荡,就凭老娘这一身本事,去哪里不能当个魔道老祖逍遥快活,何必在这里受人欺压!”
说话间,她怒视夏皇。鼓动法力,一身乌黑法袍无风自动,瞧那架势,完全是拼命的姿态。
面对皇朝第一人,半点儿不怂。也不知道她有何依仗,似乎竟有把握带着耿昊等人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皇后上官婉容说话了。
“别发疯!”她瞪了碧落一眼,“看在你的面子上,人皇已经手下留情了,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要是真要他命的话。你的好大儿早就被拍成碎肉了!”
不知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碧落对皇后却十分尊敬。上官婉容一句话,生生将她从爆发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气咻咻道:“不走也成!”
“但要事先声明,咱们有事儿说事儿,不许再揍我好儿子。”
“他还小,脑子不灵光,修为拉胯,弱的跟个豆芽菜一般,经不起折腾。”
谁家娘这么埋汰亲儿子?
众人瞥了一眼卧倒在地猛猛吐血的耿昊……怜悯之色,肉眼可见!
只有耿昊一人受伤的成就,完美达成!
第585章 连连看
最后,还是公羊顶看不下去了。
主动出手,把耿昊扶了起来。
如今,他严重怀疑自己将碧落的债放到耿昊头上,是个错误决定。
小伙子,也是苦命人啊!
摊上碧落这样一位疯癫老娘,能喘气活着就已经是烧高香了。自己着实不该派兽娘去糟践他。
下方场面乱糟糟。
上方夏皇的脸色却阴沉如水。
他双眼牢牢锁定在耿昊身上,冷哼道:
“小子……你这身本事,有问题啊!”
说话间,他双眼猛然爆发出寸许长幽蓝光芒。
刚刚站立起来,擦干嘴边血迹的耿昊尚未缓过劲儿,就感觉自己从无边末日坠入了寒冰地狱。
夏皇幽蓝目光审视下,他感觉自己的皮肉筋骨血,乃至灵魂都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通体感受,三个字:凉飕飕!
与之对应的是。
夏皇表情逐渐由凝重转为惊骇。
两行血泪猛地从眼角缓缓流出。
“你是转世之人?”他脱口问道。
耿昊一脸云淡风轻,点头:
“藏得这么隐秘,竟然还是被你发现了!”
“算了,我不装了,摊牌了!”
“不是我吹牛,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前世有多强。但从重生后的待遇来看,牌面绝对小不了。”
“古武大能给我买早餐,做烤肉,巅峰荒兽象王甘心自我献祭为我提供进阶材料......就这牌面,前世怎么说也得是个帝君神灵吧!”
“至于我那杳无音讯的媳妇......”
“那能耐......大的没边!”
“所以,夏皇,您老还是悠着点儿吧!”
“揍我倒是没啥,我最多吐两口血。”
“我就怕你惹得我媳妇不高兴,隔空给你来上一雷......实话讲,挨雷劈的滋味,不好受啊!”
“哦,对了,你那秘法,看出我前世是谁了吗?”
说话时的那份轻松自在,跟之前判若两人。
主打一个人可以挨揍,但话绝不能掉地上。
闻听此言,夏皇是一脑门黑线!
这种自来熟的说话风格,你们都特么是跟谁学的!有本事报出你们师父名号,看我不弄死他。
“鬼知道你前世是谁!”
“老子眼睛都看流血了,只能瞧出你乃是前世之人,修为高绝,威能无边,被一群神灵围殴,血洒九天,命都丢了九成九,仍能嗷嗷直叫,死战不退。”
夏皇也是破了防,说话少了许多顾忌。
“等等!”耿昊抓到了一个关键词,“我被神灵围杀?”
夏皇斟酌片刻,点头:“错不了!”
“那群身影之浩瀚,我不过是多看一眼,便心神动摇,双目流血。”
“唯有神灵这个层级的强者,才会带给我如此致命的感受。”
耿昊沉默了:拼图又补足了一块儿,我前世是被神灵围杀死的!
夏皇同样沉默了,目光在耿昊和耿耿身上游移不定,之前,他一直以为预言中的那个人,是耿耿,如今,耿昊又冒了出来,转世之身,毋庸置疑。
如此,问题来了。
预言中的那个人,究竟是“他”还是“她”!
这种事情,也讲究买一送一?
一时间,他也迷糊了。
但有一件事,却又无比清晰。
那就是......平安堂一家人,除了那条土狗外,他谁也动不了。
碧落,疯疯癫癫,一天天,不是没头脑,就是不高兴。偏偏此人天赋超绝,肩负着一件关乎人族命运前途的大事,动了她,就是在自掘坟墓。
耿昊,菜鸡一个,本事不咋地,但背景却无比深厚。就凭他前世,有勇气跟一群神灵硬干的场面来看,在远古,绝对是大陆战力天花板级别的怪物。
等等……
这小子该不会是人族帝君的转世之身吧?一念至此,夏皇心中百味杂陈。
至于耿耿……这就不用多说了,转世之后的耿昊能否再度达到曾经的战力高度,尚未可知。但这个手提黑锤的小姑娘,不出意外的话,绝对能成为帝君。
此等宝贝,守护还来不及,如何能伤害。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绑在皇朝的战车之上,最好把她变成夏家人,否则,若真等她崛起,君临天下,曾经的人皇夏家将会变得可有可无。
这可不是夏皇愿意看到的。
如此来看,联姻就成了最好选择。
该如何操作呢?
一时间,夏皇竟然狗咬刺猬,无处下嘴之感。
好在,他不是莽夫,而是皇者。
权势在线,智商同样在线。
既然问题不好解决,那就把皮球踢回去。
让产生问题的人自己想办法解决。
“皇后的联姻提议,我觉的非常好。”
”目前,我共有三个子女,铁荆棘要塞镇魔王,三公主,八王子,你们平安堂,刚好也有三口人。”
“这样,鉴于你们家庭成分特殊,我也给你们一个优待。你们派一个代表出来,从我这三个子女中选一人联姻。一句话,今天这姻亲,必须连上。”
“天王老子来都不好使,我说的!”
孟夫子,公羊顶等人眼睛都直了。
卧了个大槽,真是活久见!
皇家联姻,也能连连看?
还有,这不着调的风格,咋就那么熟悉呢……糟糕,夏皇该不会是被平安堂传染了吧?
别人是目瞪口呆。
平安堂一家人则是彻底麻爪!
看夏皇那口气决绝的模样……显而易见,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再拒绝,人家就真要发飙了。
那么问题来了。
平安堂派谁出战?
刹那间,刚刚还枪口一致对外的祖孙三代,各自向后退了三步。
同盟破碎,外战转内斗,人人自危。望着彼此的目光都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耿耿:“先立业,后成家。我将来可是要去征服天下的,结婚这事儿,从来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若是派我联姻,我保证一天锤那个狗屁八皇子108锤,啥啥时候捶死,啥时候拉倒。”
碧落:“想当年,老娘有过一个男人。可惜他命不好,死的早。严格来说,我现在的身份是寡妇。”
“还是个背着通缉令,十恶不赦的漂亮寡妇!从身份上来讲,十分不光彩,配不上皇家姻亲。”
“再者说来,我可是你们长辈!”
“派我联姻……哼哼……你们可真孝顺!”
话音刚落,二人目光齐刷刷锁定在了耿昊身上。
平安堂当家人的血压挠一下子就上来了。
抬头瞅瞅浩渺苍穹,低头瞅瞅自己的胯胯轴……
苦笑!
还是苦笑!
“就我这条件,你们觉得适合联姻吗?”
一语既出,三人都沉默了。
下一刻,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们将目光齐刷刷锁定在了二两身上:没记错的话,这狗子也是平安堂一员吧!
虽然形象不咋滴,但人家之前好歹也是头仙君。
要不……
许是三人目光太违章,二两血冲天灵盖。也顾不得隐藏了,当场发飙:
“瞎瞅啥?三个瘪犊子,瞧你们这损色,一准儿没憋好屁!”
“我警告你们哈,要是敢乱点鸳鸯谱。本仙君分分钟自爆,不让我舒坦,就都别活了,全得死!”
夏皇:“……”
皇后:“……”
公羊顶:“……”
张角林:“……”
好嘛!
这一家子,非但人有隐秘,连狗也是特殊品种。就这模样,不说话,谁能想到它竟然是头仙君。
孟夫子一拍额头。
脑门当场冒起了青烟。
让二两联姻……
你们也是真敢想!
第586章 联姻圣体
目前局面十分诡异。
各有各的难处。
外人还不好插手。
眼瞧着,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耿昊提议,聚在一起,商量一番,找个最优解出来。
最优解指向谁就是谁。
从大局出发,被选到的人,为了平安堂的利益,暂且牺牲一下,甭管合不合心意,就照此执行。
对此,碧落和耿耿都没啥意见。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
首先,平安堂派耿耿出战。
可供选择的选项:镇魔王,八皇子。
镇魔王排除在外,老怪物级别的人物,配耿宝儿,别的不说,就这辈分都没法排。
除此之外,就剩下八皇子了,别说,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年岁来看,这都是一门好亲事。
只是......
碧落和耿昊瞧着对面泪眼汪汪的小姑娘,心肠立马就软了下来。
罢了,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孩子!
这个担子,还是成年人来扛吧!
......
接下来,平安堂派耿昊出战。
可供选择......没的选,皇家唯有三公主一人符合条件。实话说,这门亲事也能说的过去。
三公主冷是冷了点儿,同时,九成九的可能对男人无感,但再怎么说,也是位大美女,给耿昊这个美女环绕,一身毛病的“锁男”当媳妇,也可以称得上高配二字。
刚好两相将就一番,负负得正。
“性福”婚姻不敢奢望。
但搭伙过日子绝对没毛病。
唯一的问题是,耿昊可以将就。
三公主那边愿意将就吗?
万一某个深夜,她突然产生兴趣,想研究研究男人是怎么个事儿,上演一出霸王硬上弓……
耿昊这个小弱鸡又毫无反抗之力,到时,正位夫人震怒,天降雷霆......这是要出事故的节奏啊!
要是将三公主劈出点儿好歹来,夏皇还不得发疯。到时,结亲可就成结怨了。
思来想去,耿耿和碧落都觉的,此事有风险,抉择需谨慎。
......
最后,平安堂派碧落出战。
可供选择......
赶时间,都上来吧!
我姐......男女老少,荤素不忌,通吃!
碧落摸摸下巴,嘿嘿怪笑,一脸得意:“果真,老娘就是牛逼!”
“亘古未见的联姻圣体,有没有?”
天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
之前让她联姻,她生气。
如今,经过耿昊一通瞎寄吧分析,她竟然为此骄傲了。
耿耿和耿昊望望彼此,震惊的同时,开始纷纷给她戴高帽。
誓要把碧落送进婚姻的坟墓,让她扛起联姻这颗大雷。
耿耿:“圣体威武!漂亮奶奶,你这体质,无敌了,跟谁都能连的上。”
“放眼大荒,别无二家!”
“一句话,平安堂的招牌,因你而闪亮。”
耿昊:“老娘,你这体质,绝对属于沧海遗珠级别的珍宝!镇魔王,三公主,八皇子,快,您老赶紧选一个吧,给他们一点儿联姻圣体的小小震撼。”
两顶高帽一戴,碧落心中美的都快上天了。
“那你们再帮我分析分析,联谁比较合适!”
耿耿一个战术后仰,不吭声了。
显而易见,这可不是好差事。
无论再怎么分析,归根结底,这就是个火坑。
事后,等漂亮奶奶反应过来后,难说不会因为此事秋后算账。这个锅......不能背!
耿耿可以抽身后退,耿昊却不行。
因为,碧落要是不抗雷,次一级的选项,可是他娶冷美人三公主。这谁受得了啊?
思来想去,他心中有了决断,咬牙道:
“我的建议是,联镇魔王。”
“八皇子太小,咱们不能欺负小孩子。三公主乃是女子,搞私情可以,明媒正娶,不合礼法。”
“如此一来,镇魔王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并且,他肩负重任,驻守铁荆棘要塞,长年累月不回家,跟他成婚,极有可能是没啥实质内容的形式婚姻。婚后,一点儿不耽误您老浪耍!”
“如此一来,名头有了,财富地位有了,啥事儿都不耽误,您还是那个我行我素的奇女子,美得很!’
碧落眉头微挑,瞪了耿昊一眼,一脸不悦道:“就这?”
“老娘可是联姻圣体,同寻常妇人一般跟男子结婚,岂不荒废了我这震古烁今的体质?”
“都闪开,是时候给大夏皇朝一点儿惊天动地的震撼了!”
说罢,她两臂一划拉,将耿耿二人拽到身后,而她自己,则是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迎着夏皇那阴晴不定脸色以及玩味探寻的眸光,一脸的跃跃欲试。
耿昊心脏猛地一提:完了,要出事儿!
战术后仰再后仰!
老娘挺住,我们在风雨之外为你加油助威!
......
“决定了!”
“平安堂老祖碧落,特向夏皇求娶三公主!”碧落看向夏皇,双目炽热,大声宣告道。那副敢于挑战世俗礼法的狂傲姿态,着实震的在场众人人仰马翻!
特别是三公主,脸红的都没法看了。
至于夏皇的反应......
“准了!”夏皇大手一挥,
“公羊统领,即刻通告全城,取消碧落通缉令,七日后,她和三公主在天都山完婚!”
众人:“......”
孟夫子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身为大夏文宫的标杆人物,礼法二字,已经成为烙印在他骨头上的本能,时时刻刻伴随着血液在流淌。而夏皇这一决议,一旦流露出去,绝对会起到石破天惊的效果。搞不好,大夏文宫众多儒修,集体请愿,逼迫夏皇收回成命都有可能。
“这不合礼法!”他义正言辞道,“同性婚姻,有违礼教,不利于人族延续,皇朝从未有此先例。”
夏皇笑了:“之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哦,对了,皇族应该与民同乐!”
“张角林,传令尚礼司官员,让他们给皇朝全境发公告,从今天起,嫁娶自由,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兽娘异族,鬼魅精怪......大家愿意娶啥就娶啥。”
“只要喜欢,哪怕娶一块儿石头呢,皇朝也为它登记在册,承认它的身份。给予它合法身份。”
众人:“......”
没跑了,夏皇绝对是被平安堂带歪了。
这不着调的风格……如出一辙。
此举,已经不是石破天惊了,而是把天道伦理拽到面前,二话不说,噼里啪啦就是一顿嘴巴子。
孟夫子鼻子都要气歪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这……这……”
吭哧半晌,也没弄出一句完整话。
夏皇拍了拍他肩头,意味深长道:“这很好!”
“人族不易,是时候干些高兴的事儿了!”
孟夫子愕然。
半晌,发出一声长叹。
他听懂了夏皇话语中隐含的深意:人族过往艰难,未来不可测,也许……这就是最后的狂欢了。
第587章 帝魔核到手
碧落彻底嗨了!
她做梦都未想到。
一不小心,自己竟然开启了一个时代。
从今天起,男男,女女在一起,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承受其他人的非议和谴责了,完全可以手牵手,昂首挺胸走在马路上了。这都是谁的功劳?
来,大家一起喊出她的名号:
碧落老祖!
这份荣耀,注定青史留名。
当然,此事还有个前提,就是人族还有未来。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至此,事情便算是定下了。
皆大欢喜。
皇后微笑上前,摸摸耿耿小脑瓜,喜滋滋道:
“从今天起,大家就算是一家人了!”
碧落自然没意见,她已经跟三公主拉起小手了。
耿昊意见却大上了天。
一番折腾,你们人人满意。
皇族跟耿耿这位未来帝君建立了联系。
老娘身份洗白,摇身一变,成了夏皇女女婿,耿耿空口白牙,喜滋滋吃进肚好几块儿仙玉。
反观自己……
一无所得,帝魔核还没着落呢!
不行,绝对不行!
我是主角!
而不是可有可无的配角!
大老远来一趟,绝不能空手而回。
当然,直接找夏皇要,他没这胆量,也没这么厚脸皮,但完全可以曲线救国嘛!
于是,他拉了拉碧落衣角,悄声道。
“娘,你是不是忘了点事儿?”
“啥事?”碧落眼珠一瞪。她跟三公主旧情重燃,聊的火热,被突然打断,有些不开心。
“帝魔核啊!”耿昊痛心疾首道,“你不能光顾自己而不顾好大儿死活啊!没这宝贝,我得菜一辈子!”
碧落翻了个白眼:“糊涂!”
“如今,你老娘娶了三公主,那么,平安堂和皇家就是实在亲戚,从辈分上来讲,夏皇就是你姥爷。”
“自家人,不用见外!”
“缺啥,直接找他要就是了!”
耿昊眼睛都直了:“我……我找他要?”
碧落嘿然一笑:“不然呢?”
说话间,她对着一旁撇撇嘴,恨铁不成钢道:
“皇家富的流油,乖儿子,你得会舔啊!”
耿昊转头看去:好嘛!耿耿这个鬼精鬼精的丫头片子,也不知说了啥,将皇后逗的哈哈大笑。
甩手就丢给她一把灵魄。
耿耿赚着“灵魄”小饼干,兴奋的小脸通红,一头扎进皇后怀里,咯咯直笑……然后,舔的更来劲了。
见此,耿昊倒吸一口冷气,头晕的厉害。
从未见过如此奢侈的皇家娘娘!
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丫头!
为了点儿灵魄,竟然脸都不要了。
不过……
他猛地看向夏皇。双目炯炯,迈步向前,而后,在众人惊诧至极的目光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姥爷,还请带我上道儿!”
“帝魔核这事儿,您看着就给办一下呗!”
“另外……我刚刚可是硬挨了你一巴掌……”
说完这话,他一脑门磕在了青石地面,死活也不肯再抬头,不是为了行礼,更不是哀求,而是……
没脸啊!
此时此刻,他老脸臊的通红。
跟猴屁股都有一拼了!
但他坚信。
只要自己不抬头,不去看其他人嘲讽,轻蔑,惊讶,惶恐……等等各色目光,那自己就仍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正所谓:小爷爱干啥就干啥!
我管你们怎么看呢!
刹那间,全场静寂无声,落针可闻。
转世大能就这德行?
貌似……属实……的确有些不要脸了!
孟夫子捋胡须的手猛然一抖,一不小心拽下来七八跟白毛。二两抬头望天,全当没看见耿昊在干啥。
张角林目瞪口呆: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公羊顶眼放红光,喃喃低语:
“此子,能成大事儿啊!
就在这时,一个满含骄傲情绪的声音骤然升起。
“瞧见没,这就是老娘的好大儿,厉害不?”碧落手指耿昊,对三公主得意洋洋炫耀道。
事实证明,能跟碧落凑一对儿,三公主也不是啥正常货色。她满含赞许之色看了耿昊一眼,点点头:
“能屈能伸,恐怖如斯!”
在场众人,表情各异。
相反,夏皇却十分平静。
他深深凝望了耿昊一眼,随即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表面粗糙,密布孔洞发黢黑晶石,举到半空。
”这就是帝魔核,仙君级渊魔帝吠舍真身的力量核心,放眼整个夏皇朝,仅此一枚。堪称人族重宝。”
“丢给大夏文宫,不出三天,文宫即可制作出一尊不惧生死,强横无比,具备仙君级战力的顶尖傀儡。”
“你想要,可以!”
“不过需要拿战功来换!”
“婚礼之后,你随同三公主前往铁荆棘要塞,亲手斩下十头灵主级渊魔真身。以此证明,你不是个废物,配的上这件重宝。这个条件,你可答应?
耿昊当场红温!
帝魔核可不像荒兽精魂。
荒兽精魂固然珍贵,价格昂贵,可在大荒万族手中,仍旧有存货,大荒也还有荒兽活动,只要实力财力到了,想想办法,还是能入手的。
可帝魔核……
别说拥有了,连消息都很难获得。
帝吠舍的强大就不说了,仙君级修为。更关键的是,他的栖居地乃是在暗世界深处,神灵栖居之所。
单纯从力量层级来看。
暗世界深处完全可以对标仙界。
如今,大陆拼死拼活对抗的渊魔,不过是人家的投影分身,就这,仍旧抵挡的十分艰难。
寻常修士,根本就没人敢去暗世界。
便是一族老祖,深入暗世界,也得慎之又慎,一不小心,也会把命丢在那里,而夏皇……
深入暗世界,斩杀帝吠舍!
这战力……简直吓死个人!
当然,话题扯远了。
说回当下。
如今,苦盼多年的突破宝贝就在眼前,耿昊又如何能忍住?别说十头灵主级渊魔,就是仙境渊魔,他也敢去干,一句话,撸起袖子,莽就完事儿了。
该软的时候不能硬!
该硬的时候不能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绝对不能怂!
“我愿立天道誓言,斩不掉十头灵主渊魔,此生永不归返皇朝!”耿昊抬手指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全场鸦雀无声。看向眼前跪倒在地的男人,目光再度有了变化。怀疑轻视迅速转变成了敬佩惊叹。有此气概,之前那一跪,似乎也无足轻重了。
夏皇意味深长地凝望耿昊片刻。随即,大手一甩:“帝魔核,归你了!”
第588章 看门大爷叫老方
耿昊一步三回头走出了摘星楼。又跟随老豆一步七回头走下了天都山。
“别瞅了!”老豆悠哉悠哉,转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闺女留在这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哎!”耿昊长叹了一口气。
帝魔核到手后,自然是拜谢夏皇离开。
原本,耿耿是要跟着他离开的。结果,皇后说小姑娘跟她投缘,非要留她在天都山住一段时间。
耿耿不愿意,她想跟耿昊在一起。
然后,夏皇丢给他一枚储物戒,耿耿灵识一扫,哈喇子当场就流了下来,转头就跟耿昊说:
“老爹,你该忙啥就忙啥去吧!”
“我在天都山陪太姥住一段时间。”
二两不高兴了:“这怎么成?”
“咱们是一家人,得同进同退!”
耿耿小手扫过新到手的储物戒,摸出一枚仙玉,一把塞进狗嘴。二两不吭声了,狗眼笑成一条缝儿!
至于碧落......出了摘星楼,拉起三公主,肩并肩,嗖的一声飞上天,眨眼间就没影了。
天知道她带着美娇妻,跑哪里逍遥浪耍去了!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四分五裂了。来神都时,身边有娘有闺女,齐齐整整五口人,如今,就剩下了一个半残老头,一念至此,耿昊心中百味陈杂。
生活不易,得过且过吧!
夏皇也是的,一点儿都不热情,我们大老远来一趟,多不容易,也不说招待吃顿饭!好在......
耿昊看向老豆,双眼放光:
这里还有一头肥羊可以薅!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老豆,您老可是神都土着,更是名满天下的文宫孟夫子,修为高绝,桃李满天下,名号这么响,家里产业应该不小吧!”
“事先说好,您老可不能吝啬!我头回来神都,没见识,眼界窄,您给安排点儿特色开开眼可好?”
老豆拽着胡须的手猛然一僵,神色之中多了几分不自在:“要说特色,还真有......”
“也罢,老朽就带你开开眼!”
“走!我带你去皇朝明珠,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顶级学府,大夏文宫参观一番。”
“我跟你讲,也就是老夫身份超然,才有资格带人进去参观。寻常人,甭管他是宗门领袖,还是豪门家主,乃至皇朝权贵,只要不是学子教授,在文宫门前,只有吃瘪的份儿!想进去,门都没有!”
耿昊双眼放光。
这牌面......要得!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大腿”不富!
关键时刻,还得抱大腿!
不过......
他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当空照,火辣辣的嗮人。
“暂且不急着去参观文宫,眼看到饭点儿了,您老能先给安排顿特色酒菜吗?百个菜,千个菜都成,我不挑,只要份量够大就行!”
老豆嘴角微抽,眼皮子抖了三抖,随即,瞪了耿昊一眼:“瞧你那点儿出息!”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神都!神都!神都!”
“这里是神都,不是乡下。”
“百个菜,千个菜,你当是吃猪食呢!在神都吃饭,追求的是格调,讲究的是氛围,几个菜不要紧,吃啥也不要紧,在哪里吃,跟谁吃才是重点。
耿昊有点儿懵,被训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没办法,谁让他是乡下人呢!
“那您老说,咱们去哪吃,跟谁一起吃?”
老豆自得一笑:“去文宫参观,自然是要同学子教授一起吃饭。你小子,算是有福了!”
“文宫乃是整个大夏文气最浓郁的地方,无数人心向往之而不得入的圣地。这顿饭吃完,半文盲的你……身上怎么也会被渲染出几分文气。”
“多的不敢说,穿上长袍,戴上高冠,外放到地方小村落,当个小夫子给孩童启蒙,绰绰有余。”
耿昊咽了咽口水。
没听懂,但大受震撼!
果然,神都就是不一般!
初来乍到,谨慎小心一些,没坏处!
“所以……咱们到底吃啥?”
老豆气沉丹田,豪情万丈:
“文宫食堂,夫子拉面!”
……
计划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孟夫子吹捧了一路,气象万千的大夏文宫内部景象如何,耿昊没见到。文宫看门大爷的威风,他倒是见识了个十成十。
孟夫子二人刚到文宫前,门还没进,就被一个身穿灰白青衫,头戴方巾,手持书卷的老叟拦了下来。
“老方,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孟夫子,虽然修为废了,人也老了,但我这令牌可做不得假。”
孟夫子急了。
手持身份令牌在老叟面前一顿晃。打死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被拦在文宫门外的一天。
老方抬手按下孟夫子晃动的大手。
“别吵吵了!”
“知道你是孟夫子,我才好声好气跟你说话。”
“换做别人,大中午跑到文宫面前乱嚷嚷,我早施展言出法随神通,一句话把他打发到千里之外了。”
闻听此言,孟夫子火气更大了。
不让自己进门,竟然还是优待?
这是什么鬼逻辑?
“理由呢!”他吹胡子瞪眼看向老方,“老夫教了几百年的学生,在文宫内住了几百年,完全把这里当做自己家看待,如今,你一句话就不让我回家……”
越说火气越大。
老豆挽起衣袖,摆出要干架的姿态,“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你看我干不干你一个乌眼青。”
老方斜瞥了他一眼,似是完全不在意老豆的威胁,一脸淡然:“因为今天休沐,文宫学子不上课。”
“这个理由足够吗?”
“不够!”孟夫子怒喝,“几百年了,老夫吃住都在这里。学子上不上课,跟我能否回家有何关系?”
老方一愣,看向孟夫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惊疑:
“你不知道?”
“老夫刚回神都,知道个屁!”孟夫子气冲冲道。
老方收起书卷,叹了口气:“如今,文宫严令禁止夫子教授在院内留宿。教授宿舍早就拆了。”
“后来,又颁布了更严格的法令!”
“休沐期间,不准教授踏入学子食宿区。”
第589章 文宫变革
孟夫子一愣:“拆宿舍!这是闹哪样?”
老方脸上闪过一抹黯然:“还不是因为王有德那破事儿!”
“这个王八蛋,脸都不要,勾搭有夫之妇。严重败坏了文宫风气不说,还惹上了镇魔军这个庞然大物。现如今,朝堂之上,镇魔军火力全开,对文宫频频发难。逮到机会,对着孔老大就是一顿怼!”
“言说文宫权限太大,藏污纳垢也没人管,夫子教授天启士等人依仗清高之名,暗地里大行龌龊之事。他们强烈要求夏皇派镇魔军进驻文宫,对文宫实行军管,肃清毒瘤!”
“我了个槽!”孟夫子眼睛都直了,“这群杀才是盯上文宫这块儿肥肉了!”
“就是如此!”老方冷哼道,“一帮没脑子的憨货,敢跟咱们玩儿心眼,纯粹是选错了对象。”
“朝堂之上,尽管被怼的没鼻子没脸,孔老大忍辱负重,一声不吭。谁让咱们没理呢!”
“出了朝堂,立马在文宫内部暗中下令,断绝镇魔军一切军资供应!敢惹咱们,反了天了。”
“文宫传承无数年,触手早已遍布皇朝方方面面,只要有心搞破坏。所有人都得饿肚子 ”
“不得不说,这手反客为主。着实高明。镇魔军急了!镇魔王亲自从前线跑回来找孔老大算账......”
“结果呢?”孟夫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老方嘿嘿怪笑:“孔老大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放下袖子是书生,挽起袖子是悍匪。”
“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以力服人!”
“也是赶巧了,镇魔王也是遇事儿不喜欢瞎比比的主儿。”
“二人一见面,直接约架,在城外大打了一场。”
“谁赢了?”孟夫子追问。
老方头颅微昂,一脸得意道:“镇魔王勇归勇,可这回算是选错了对手。在神都地界跟文宫扛把子约架,只能说......他输的一点儿都不冤。”
“打完架,爽了,放下袖子,热血退去,孔老大的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主动退让一步,跟鼻青脸肿的镇魔王承诺,文宫负责的军资,仍旧可照常供应。前提是,镇魔王要约束好镇魔军将领,不许在朝堂之上瞎比比。”
道理讲不通,打又打不过,镇魔王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此事。
如此,王有德闯下的祸,才算彻底告一段落。
听完事情始末,孟夫子长出了一口气。
可转头一想......事儿不对啊!
罚了王有德,打了镇魔王,按理说,风波已经过去了,拆宿舍又是何道理?
似是看出了孟夫子的疑惑,老方主动开口问道:“是不是想不通为何拆宿舍?”
孟夫子点头,明面上,两件事完全扯不上联系。
老方又叹了一口气:“外部平息,可不代表文宫内部就真的干净。”
孔老大回来后,越想越不对味儿!
于是,就派人暗地里调查走访了一番,结果......
孟夫子刚刚安稳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结果怎样?”
老方苦笑:“老孟,咱们的队伍不纯洁,教授中间有坏人啊!”
孟夫子身子猛然一晃,脸都青了。
老方的诛心之言仍在继续:“有才的就不说了,这玩意儿,乃是文宫之人标配。谁都不缺。”
“有德的也不说了,他们基本可以做到洁身自好。咱们主要说说那群无德之人。”
“有钱有颜的教授,专挑那群青春靓丽的学子下手。”
“有钱无颜的教授,会挑那些家境不好,意志不坚定的学子下手。”
“没钱有颜的教授,基本都是些不要脸的臭穷酸,仗着能说会道,外加一副好看皮囊,竟然打起了文宫内富家大户小姐的主意,上赶着倒插门,去给人家做赘婿!”
“至于没钱没颜的教授......”
“似乎知道自己在学子之间的市场不好,他们竟然将注意打到了身旁同事身上,主动送温暖,献爱心,主打一个关怀陪伴。典型案例,王有德......”
“说实话,孔老大把调查报告给我看的时候,我人都麻了!”
“别说了!”孟夫子脸黑如墨,摆手道,“我也麻了!你还是直接跟我说,孔老大是怎么处理的吧?”
老方:“孔老大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爱憎分明,眼里揉不得沙子。”
“既然有人不老实,那就强制帮你们老实。盛怒之下,他直接命人拆掉了住宅区内的教授宿舍楼,将所有在院内寄宿的教授夫子赶出了文宫,同时,连下三道严令,严禁教授夫子出现在学子住宅区。”
“后来,似乎觉得这样不保险!他又追加了一道禁令,非上课期间,严禁教授夫子在文宫停留。”
“课时结束后,无故在文宫逗留者。超时一刻钟,警告!超时两刻钟,罚俸半个月!超时三刻钟,取消全年评优资格!至于超时一个钟头的......”
“取消夫子教授资格,打回原籍,终生不用。”
“并且,子孙三代,不准报考文宫!”
孟夫子咧咧嘴,这处罚……狠的令人心惊。
“没记错的话,文宫教授薪俸并不高,就算加上皇朝补贴也没几个钱,在神都根本就买不起房,很多人还是来自外地,拆了文宫宿舍,他们住哪里?”
老方咧咧嘴:“和尚庙!尼姑庵!”
“啥玩意儿?”孟夫子小眼瞪溜圆。
老方脸皮微微抽动:“你没听错,就是和尚庙和尼姑庵。神都之内,佛教不兴,但几座寺庙还是有的。近千号夫子教授,无论如何安置,都是件麻烦事儿。”
“孔老大另辟蹊径,直接将他们打包塞进了和尚庙和尼姑庵。原话是,秃驴治国安民废的跟白痴一般,但是给人禁欲洗脑还是有一手的。刚好,一个废,一个坏,两波人凑一起,说不定就互相成就了呢!”
咕嘟!孟夫子狠狠咽了咽口水。
“孔老大这样胡搞,你也不劝劝他?”
老方翻了个白眼:“孔老大那人,就是一根筋。老天启活着的时候,劝他,他还能听两句。”
“老天启一死,谁能管得住他?”
“在他面前,但凡我敢多说一句话,他就要撂挑子跑路,说把院长的位置传给我,让我来干。”
“我容易吗我?”
“为了躲他,我都跑到这里当看门大爷了。若不是对文宫心有牵挂,我都准备告老还乡了。”
“再者说来,孔老大此举,虽说有些矫枉过正,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文宫得防微杜渐啊!”
“毕竟,谁也不想看到。一个满面风霜的老农走到夏皇面前,来上一句:“小人十代贱民,祖祖辈辈辛苦刨土种地,好不容易供养出读书种子,送进皇朝最高学府,期冀她能为国效力。如今,却成了某些教授夫子的玩物。敢问夏皇,这事儿,它对吗?”
“要真爆出这种事儿!”
“咱们这老哥几个,还有何脸面面对天下苍生。”
孟夫子头冒虚汗,双眼飘忽。
王有德的破事儿,只牵连到了镇魔军军属,还可以压一压。可若是爆出教授学子之间的丑闻……
那场面……文宫估计可以原地解散了。
“就这样吧!”孟夫子摆手,意兴阑珊道,“宿舍拆就拆了,文宫我也不进了,把我的铺盖还给我。”
“什么铺盖?”老方诧异问道。
孟夫子一瞪眼:“咱们几百年的交情,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拆宿舍时,你没去把我的行李搬出来。”
“哦!”老方恍然大悟,“交情在这里摆着呢!这么重要的事,我又岂能忘记。拆除前夜,背着孔老大,我就偷摸溜进宿舍楼,把你的行李铺盖都搬了出来。”
孟夫子长出一口气,伸手:“还给我吧!”
“没有!”老方摇头。
孟夫子急了:“我就那么点儿家当,你也惦记?”
“这话怎么说的?”老方不乐意了,“
“我老方人品有多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东西,我分毫没动,全都用在了你自己身上。”
“你跟老天启受命夏皇,干了啥大事儿,我不知道。但老天启却因此死了。暴毙而亡。”
“当时,我和孔老大都惊了。”
“聚在一起一通琢磨分析。”
“老天启这种鬼知道活了多久的怪物都因此丧命,你这个几百岁的小家伙估计也够呛能活着回来。”
“于是,就用你的铺盖行李,在城外青山之上给你立了一座衣冠冢!”
“别说,你还挺得人心。”
“民间得知这是你的墓地后,自发给你建了个文庙,香火旺盛,一年四季祭拜之人络绎不绝。”
“改天,我带你去看看,咱们烧两炷香。”
孟夫子人都傻了。
死了?
无家可归?
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所以……
这就是今时今日孟夫子,头顶的标签?
下一步,我是不是也要去和尚庙里挂个单?
不知为何。
他心头油然升起一种天地离他而去的苍茫之感,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一连串的咕咕怪叫,接着,一只大手猛然按在他肩头,将他拉回到现实中来。
“豆啊!事情我大概听明白了!”
“你死了!”
“你无家可归了!”
“你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不得不说,你们这故事确实精彩,但他不顶饿啊!文宫我就不进了,食堂也不去吃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承诺的夫子拉面,我到底还能不能吃上啦?”
耿昊眼冒绿光,双手咣咣捶肚皮。
第590章 夫子拉面(上)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在文宫门前大呼小叫。”老方对着耿昊,挥手一扫,轻声怒喝,“滚粗!”
“吃面?去千里之外吃草去吧!”
耿昊只觉得面如刀割,耳边风声阵阵,眼睛一闭一睁,就莫名出现在了一团云朵之中。
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身体又完全不受控制地来了个180度翻转,大头朝下,张大嘴巴,对着地面的绿草地冲了过去。
地面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啃上一嘴青草。
就在这时,他耳边又传来略带惊讶的声音。
“什么......老孟......你糊涂...... 有这种事儿,你倒是早说啊!小子,回来吃面了!”
然后,在嘴皮子离青草尖还有十万分一公分的刹那,倏忽间,耿昊再度消失不见,重新出现在文宫大门前。两张老脸,一左一右看着他,似笑非笑。
耿昊一脸大写的懵逼!
一句话把自己干没影。
一句话又把自己叫回来。
这位看门大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身本事,简直牛的没边!
“是小子不懂事儿了!”抚平被风吹炸的头型,拍拍脸颊,耿昊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脸,俯身一礼,“我娘时常教育我,尊老尊师是美德。”
“今天这顿,我请!咱们走着!去哪儿吃,您老来定。吃啥,也是您老定,百个菜千个菜,任你选。我只管付账。权当我为刚刚的冒失之举赔礼道歉了。”
说这话时,他态度十足的恭敬。
一点儿脾气都没有。没办法,此等大佬,根本得罪不起,也没必要得罪,低个头,不丢人。
老方用略带玩味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两眼,随即,拍拍他肩头,笑道:“你小子......有点儿意思。罢了,既然老孟向你承诺拉面,那咱们今天就吃夫子拉面!”
耿昊愣住了:“文宫不是不让进吗?”
老方呵呵一笑,眉飞色舞:
“谁说拉面一定要去文宫吃了?既然叫夫子拉面,老夫亲手帮你拉上一碗就是了!’
耿昊傻眼:竟然还可以这样!
......
老方直接带耿昊二人去了他家。
离文宫不远,一座三进三出的小院儿,院内有一口水井,井水清冽,似如明镜。井边一颗老桃树,树上倒挂着一只打瞌睡的金毛老猴子。
见到三人进来,金毛老猴睁眼瞥了众人一眼,在老豆身上停留片刻,点点头,便算是对这个故人打过招呼了,随即,又闭眼打起了瞌睡。
见此,孟夫子脸色微沉:“没记错的话,我离开前,小金还是挺活泼的,没有这么嗜睡!”
老方摆摆手,不以为意道:“一只老猴子,寿元无多,早就该死了。如今,不过是贪睡了些,也算正常,不用理会他,别看他老,多少还能再活几年。”
说话间,他挥手从储物法器内摸出一整套做饭的家伙事儿。锅灶,面粉,陶瓷盆,案板,擀面杖......
一应俱全。
“别说,老夫好多年都不做拉面了,如今这老胳膊老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把面拉成!”望着倒进面盆的白面粉,挽起胳膊肘的老方稍显犹豫。
孟夫子抬头瞧瞧树上的老猴子,又瞧瞧已经把手伸进面盆的老方,叹了口气:“是我唐突了!这面,不拉也罢!”他转头看向耿昊,“小子,爆点儿食材。”
“动手做几个像样的下酒菜,我和老方喝几杯!”
耿昊咧咧嘴,牙疼的厉害!
好嘛!
夫子拉面没吃到,还得自备材料,做饭服务别人。早知这样,就该跑路,去哪儿不能填饱肚子,何必像现在这样,便宜没占到,还得出苦力。
如今的局面是:
老豆的话可以不听。
但老方的修为却不能不敬。
啥也不说了,一把辛酸泪。干吧!大手一挥,庭院当中出现了一大堆丰盛食材,足有小山那么高,耿昊摸出魔王牌铁刀黑锅,就要开整。
“消停呆着!”老方瞪了耿昊一眼,耿昊立马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举着铁锅黑刀,僵在半空。
显而易见,老方又用了言出法随的神通。
“说做拉面,就做拉面,老夫从不失信于人。”说话间,他将手伸进了面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洪亮声音:“小方,你那点儿手艺,就别拿出来丢人显眼了。要说拉面的本事,老夫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话音刚落,一个孔武有力的昂藏大汉龙行虎步走进小院。他身长足有九尺,肩宽被厚,筋肉虬实,一张脸,棱角分明,犹如刀削斧劈,两道浓眉斜插入髻,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瞧着就令人不寒而栗。
若不是有一身青色长袍遮掩,单从体格面相来看,活脱脱一个凶悍暴徒!
“孔老大!”孟夫子和老豆齐声道。
孔老大点点头,随即看向孟夫子:
“夏皇召我入宫,你跟老天启做的事儿,他大致都跟我说了。一句话,小孟,这事儿干的漂亮!”
“虽然修为废了,但总算没给儒家丢面。”
“鉴于你立下如此大功,所以,我决定退位让贤,明天对外宣布,任命你做下一届文宫院首.......”
“打住!”孟夫子脸都绿了,苦笑道,“孔老大,人艰不拆,我都这样了,能不能就不要再坑我了。”
“我在大荒干的那件事,命丢了半条不说,还严重损害了皇朝文脉,现如今,院首这个位置,也就您这个儒圣能坐稳当,换其他人上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淦!”孔老大一脸懊恼,“锅又没甩出去!”
随即,他转头看向耿昊,眉头微皱:“这就是夏皇说的那个转世之人。”说话间,他伸出骨骼粗大的手指,对着耿昊胸膛猛戳了几下,边戳越摇头:“这体格,弱的跟豆芽菜都有一拼了。”
“你们说,他有没有可能是仙帝转世身!”
孔老大眉头微皱,轻声问道。
孟夫子翻了个白眼。
“就他这德行,若真是仙帝转世,那人族可就彻底没指望了。大家还是赶紧散伙,各谋生路吧!”
孔老大点头,似是认可了老豆的说法。
“再怎么说也是转世之人,本事不行,是他还没成长起来,但远古隐秘,多少应该知道些吧!”
“小孟,你在他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有没有听他说过关于人族仙帝为何会陨落的秘闻。”
孟夫子撇嘴:“就他?别提了,十足糊涂蛋一个!连自己都来历,都一无所知。就更别提远古见闻了。脑子里仅有的那些远古隐秘,还是我告诉他的。”
“但有一点,这小子名额似乎颇受天道待见,也不怎么去冒险,只是居家过日子,就能获得一些小宝贝。哦,对了,他人缘不咋滴,兽缘倒是不错。”
“蛮荒象王甚至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他。”
孔老大一愣:“竟然还有这种事儿?”
孟夫子点头:“我也想不通。不过……仅从此一点来看,他前世必然是位名动大荒之人。”
“否则,象王绝不会如此痛快赴死。”
孔老大眉头紧皱,看向耿昊的目光越发惊奇,
许久,他叹了口气:“远古那场大战,因何而起,缘何而灭,我探寻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答案。”
“崩灭之战……天下三分……人族仙帝陨落……帝宫阻断仙凡通道……人族受到万族孤立,这些事情之间有怎样的联系,我们同样也无从得知。”
“罢了,甭管他是谁,终究有觉醒那一天,为人族结一份善缘总没错。夫子拉面,我来做。”
说话间,他走到了面盆旁。
老方和孟夫子齐齐露出震惊之色。
“孔老大……他还不配你出手吧!”老方结结巴巴道,“你放心,我虽老矣,但拉个面还是没问题的。”
孔老大复又看向耿昊,眼中似有神秘光华流转。
“单说这小子,资格不够。”
“但若算上她那宝贝闺女,足够了!”
话音刚落,孔老大再无迟疑,挽起袖管,一手按进面盆,一手探入虚空,气沉丹田,暴喝出声。
“来!”
刹那间,神都震动!
第591章 夫子拉面(中)
一缕缕玄妙气息,自神都每个角落升腾而起。
这气息,星星点点,渺小却又坚韧。它们飞上高空,彼此间不断靠近凝结,汇流成一条条小溪。
小溪静静流淌,缓慢凝聚,不过片刻光景,又变成了一条光辉灿烂的浩荡长河,横亘在神都上空。
神都百姓仰望苍穹,震撼难言。
许多人,一辈子都未曾见过如此瑰丽的景象。
终于,有年迈老儒似乎认出了此等景象因何而起,失声惊叫道:“文气长河!”
“有大儒在神都施展神通术法!”
大儒?
文气长河?
此时此刻,众人恍然想起一个人:孟夫子。
当年,渊魔入侵,文宫危急,曾有一布衣青衫的年轻儒生,手持书卷,登上历史舞台,一首正气歌,汇聚千里文气,灭尽十万渊魔。
挥洒之间,道不尽的意气,数不尽的风流。
如今......仰望头顶长河,神都百姓心中莫名浮现出一抹伤感。往日重现,却难再见那青衫儒生。
孟夫子已经死了。
庙就在城外青山之上,很多人还去烧过香呢!
......
“不得不说,就装逼这一块儿,儒修真是拿捏的死死的!”茶水铺内,萧不良仰望长河,酸溜溜说道。
四方桌旁,另坐有三人。
分别是一青年,一老叟,一黑袍遮身女子。
青年折扇华服,面容俊美不似凡人。赫然是令神都所有深闺怨妇魂牵梦绕的多情种子-燕王朱守乐。
老叟则是一副苦哈哈穷酸老农扮相,自从进了茶水铺子,连吃八盘糕点,嘴就没闲下来过。
神都之内,他的名气同样不小。
信王赵世开。
喜好做生意。
专干那种能把人裤衩都赔光的买卖。继承爵位后,短短百年间,便将信王府的家业败的一干二净。
如果没有皇后接济,一家老小早就喝西北风了。
至于最后的女子……
齐王诸葛明台。
乃是神都八王之中唯一的女子。
传闻博闻强识,多智如妖。
相貌不详。
喜好不祥。
年岁不详。
事迹不祥。
……
总之,她常年穿黑袍。
所有的一切,都隐于迷雾之中。
正是基于这份神秘,神都另外七王都十分敬重她,遇事都喜欢找她商量。
遗憾的是,所有邀请,诸葛明台都会准时到场,然后……静静坐在一旁,很少发言,惜字如金。
“岂止是装逼,人家战力也很顶,好不好。”燕王合起折扇,一阵怪笑,“寻常修士,越阶而战,难如登天,可对儒修来说……八阶干九阶,九阶干真仙,跟吃饭喝水一般轻松,这还是在没爆种的前提下。”
“一旦爆种,天知道能猛成什么样子!”
“更何况,作为独属于人族的修炼体系,儒修在护国安民,富国强兵这方面,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否则,大夏文宫也不会成长为与国同在的庞然大物。”
信王将盘中糕点一扫而空,又灌进嘴里一杯茶水,忙活半晌的嘴巴终于有空闲说话了。
“这没必要羡慕!”
“儒修依赖人望。现如今,人族鼎盛。皇朝只有外患,没有内忧,儒家兴旺,自然也在清理之中。反之,一旦皇朝衰败,儒修绝对是死的最惨的那批人。”
“此种修炼方式,几乎就是将个人前途拴在了国运之上。仙道无望,不得超脱。国兴则盛,国衰而亡。正是因为如此,历任夏皇才敢于重用他们。”
明王和燕王点头,算是认可了信王的说法。
燕王看了看头顶长河,眉头微皱:
“此等气象,非大儒不可为。儒家高手多在民间,与治世安民之中快速精进修为。没记错的话,神都现如今只有两位大儒驻留,方万里和王有德。”
“一个垂垂老矣,一个在关禁闭。”
“这是谁的手段?”
“应该是方万里!”明王粗着嗓子回答道,“王有德这个坏种,搞娘们儿还要偷偷摸摸,就这点儿胆量……没有夏皇赦免,他绝对不敢走出禁闭之地。”
“这不是方万里手段!”方桌旁,突然响起一道沙哑女声,却是齐王诸葛明台开了口。
三王齐齐一怔:“那是谁?”
“儒圣亲自出手了。”齐王眸光微闪,回答道。
刹那间,三王眼珠子瞪溜圆。
众所周知,神都之内,有两股势力最难招惹。
一个就是镇魔军,常年在铁荆棘要塞厮杀的镇魔军,看人的眼珠子都是红的,那可真是一言不合,拔刀就干。有一个算一个,从来不把生死当回事儿 。
另一个就是儒圣孔老大。
没错,这个势力是孔老大而不是大夏文宫。
文宫作为大夏头号势力,还是讲些道理的。一不小心招惹到教授学子,最多引来一群儒修口诛笔伐,号召天下文人一起骂,可若是招惹了孔老大……
直接肉体消消乐!
关于儒圣,神都一直盛传这样一句话:
孔老大,天老二,地老三。
文宫才气十斗,儒圣分斗不取,文宫战力十斗,儒圣独占十三斗。其他人倒欠三斗。
这位儒家扛把子……
堪称皇朝常青树,天知道他活了多久。
平生不爱读书,最喜打架杀人。
偏偏猛的一逼,强的没朋友,脾气还贼臭,一个不爽,见谁干谁。文武百官几乎都挨过他的铁拳。
皇朝内,一旦出现违反夏皇禁令的宗门权贵,需要派人灭门立威时,九成九都是他亲自带队上阵。
所过之地,杀的那叫一个干净,连蟑螂蚂蚁都得碾成肉泥。咱就说……这是一个儒圣该干的事儿!
如此凶徒,除了镇魔军那群不把命当命的杀才,没人敢惹。
前段时间,他和镇魔军在朝堂开战,文武百官,个个噤若寒蝉,连上前劝架都不敢。
明王脸皮微抽,眼皮直跳:“神都还有人敢惹他,这么大动静……糟了,他不会是跟夏皇干起来了吧?”
原本他是没这担心的,可如今……
夏皇也有点儿要发疯的前兆啊!
一言不合,保不齐这二人还真会干一场。
信王傻眼:“火气这么旺吗?”
“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他刚干了镇魔王,镇魔王又有着皇子身份……干了儿子又干爹……嘶……”
一念至此,信王当场倒抽一口冷气,
“孔老大该不会是要谋朝篡位吧?”
燕王神情猛然凝重起来:“若真如此……诸位,别再藏着掖着了,祖宗遗训,八王府誓保皇朝传承。”
“一个老匹夫而已,亮底蕴,咱们合力斩掉他!”
闻听此言,齐王身子一晃,脑门爬满了黑线。
斩掉孔老大?
可真敢想!
你们咋不说自灭人族满门呢?
“别瞎猜了,孔老大没在打架,这景象我见过。”
起身准备去给夏皇助阵的三王齐齐停在原地,转头一脸惊愕的看向诸葛明台:“你见过?”
诸葛明台点头:“九千年前,当代夏皇的登基庆典之上,孔老大也施展过此等术法。”
明王一怔:“他做了什么?”
“他给夏皇拉了一碗面!”齐王回答。
三万傻眼:这么大声势,就为了拉一碗面。
等等……
燕王朱守乐瞳孔猛然一缩,连退三步,惊疑不定看向诸葛明台:“九千年前的庆典之上,你也在?”
齐王起身,微微一笑。
随即,化为一缕青烟离开。
萧不良眼睛都直了,瞠目结舌道,“娘咧!我爷,我爹当明王时,她就是这装扮。我一直以为这是齐王府传统,也没人告诉我,自始至终就是一个人啊!”
“估计你爷你爹也不知道吧!”燕王苦笑,“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果然,皇朝末年,多出妖孽。祖宗们不藏了,摊牌了,这是要干大事儿的节奏啊!”
信王擦擦嘴巴子上的糕点碎渣,大大咧咧道:“想开点儿。咱爷咱爹不知道的秘密,咱们知道了,以后还可以告诉后代子孙。这是好事儿!”
“我现在只好奇一件事?”
他转身看向文宫方向,目光幽幽,“事隔九千年,是谁值得孔老大再度出手,为他拉面。”
第592章 夫子拉面(下)
耿昊一手铁锅,一手黑刀。
虽然身体不能动,但内心却大受震撼。
夫子拉面!
他一直以为重点是在拉面上,毕竟,拉面可以填饱肚子,谁能想到,重点竟然在这“夫子”二字上面。
孔老大一手揉面,一手对着天空一招。
那道横亘在半空的恢宏长河转瞬间化为一道金色游龙,俯冲而下,一头扎进面盆当中。
下一刻,面盆泛起金光,剧烈震动起来。
见此,孔老大双手齐出,按住面团,猛烈揉搓起来,越揉越快,越揉越用力,双手都泛起了残影。
揉完不算。
他还捏,还掐,还拍,还打。
白白净净的一个面团,顷刻间就让他整拉丝了。
咳咳……(麻蛋,没搂住,跑题了!)
一旁,老豆老方劈柴烧火,烧好了热水,随着拉面下锅,种种奇异景象开始在铁锅上空交替浮现。
老农耕地种田!
稚子朗声读书!
妇人河畔洗衣!
战士厮杀疆场!
黑夜时分,万家灯火,逐一亮起。
圣火节日,熙熙攘攘,人流涌动。
星火堂前,逆天改命,欢呼雀跃。
……
无数景象,争先涌现。
构建了一幅国泰民安之景。
耿昊看着看着,不由得沉浸其中。
等他回过神来。
灶火早已熄灭,锅灶也已冷却,摆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金色拉面。
一旁。
孔老大似是耗损十分严重,正在闭目调息。
老方怪笑开口,解除掉耿昊身体禁制,“孔老大亲手做的面,这份尊崇……你小子,赚大了。”
耿昊沉默,转头看向人品担当孟夫子。
小事上,老豆会坑他取乐。
但在大事上,老豆还真没害过他。
“吃吧,这碗面,无关因果,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老豆轻捋胡须,微微点头,轻叹道。
见此,耿昊再无犹豫。
端起面碗,摸出筷子,夹起面条,埋大吃,呼噜噜,一大碗面条,几口就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
下一刻,他的身体冒起了金光。
随即,意识也开始变的迷离起来。
他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一条小金鱼,在时光长河中逆流而上,融入到了一个又一个平凡而又普通的人族百姓生命历程当中,陪他们共同体味寒暑四季,人生百态,最终,埋葬于厚土之下,永归宁静。
刹那之间,百世风云流转而过。
耿昊眼中似有泪光涌现,当他再度睁开眼时,眼底深处多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之感。
耳边更是有市井喧嚣……等等……这声音……
他转头看向身后,蓦然瞪大了眼睛。
……
“狗艹的王有德,读书人的脸都被他丢尽了,莫让我再遇到他,否则非用大鞋底子抽他脸不可。”
雾气蒙蒙铁锅旁,老豆干瘪的老脸一片通红。
瞧那架势,就没少喝。
在他面前,赫然摆放着刚刚那口煮面的大黑锅,锅内汤水都没换,孔老大三人也不知怎么想的。
就着面条汤,原地下起了火锅。
周边食材,一应俱全,也不知喝了多久,三人都呈现出几分醉态,周边散乱的酒坛子足有几十个。
见耿昊苏醒,孔老大也没客气,对他招手道,“兀那小子,别愣着了,过来帮我们下肉片。”
见此,耿昊深吸一口气。
随即,眼睛一闭再一睁。
顷刻间就从感悟颇深的修士转变成店小二。
他手持铁刀,小跑上前,提起一块儿龙脊肉,刷刷刷……片刻间,就切出一座肉片山。
而后,一边将肉片倒进锅内,一边满脸堆笑道:吃肉不吃蒜,肉香少一半。孔老大,你们先吃着喝着。我给你们再整点儿调料!”
说话间,就开始忙活起来。
孔老大眼睛微眯,点点头。夫子拉面这件事就算翻篇了,谁都没有再去提,反倒是王有德……
这事儿算是过不去了!
老豆骂完,老方接着骂:
“想当年,帝宫传承开启,他深入其中,九字真文,直接获得八个,成为人族有史以来获得传承最多之人,其天赋才情,冠绝皇朝,横压一个时代。”
“其后,他也没有辜负众人期望,短短三百年,就成长为惊世大儒。成为文宫新一代领军人物。”
“可谁又能想到,这小子,长的浓眉大眼,一表人才,竟然是个坏种,年纪轻轻,干点儿啥不好,竟然勾搭人家媳妇......我呸,脸都不要了!”
“要我说,文宫风气就是被他带坏的!”
“当初,咱们就该狠狠心,脱衣扒裤,把他骟了,去除烦恼根。如此一来,保不齐他就能安心修行,为儒家开拓前路了。”老方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
爱之深,恨之切!
儒家修行,讲究入世炼心。
入门容易,但踏入高阶却十分艰难。
作为独属于人族的修行体系,九阶便是顶点。
像孔老大这般的儒圣……
天地间仅此一位,非修行所能成就!
苦于没有更高阶修行法门,仙路无望,很多大儒都是困顿于当前境界,寿元耗尽,黯然而终。遍数整个皇朝,现存的九阶大儒数量绝对不超过双手之数。
其中很多,都是如老方这般的耄耋老叟。
所以,八百年成就大儒的孟夫子才能名噪一时,声震皇朝,被夏皇委以重任,行走大荒。
而获得“八字真言”传承,三百年成就大儒的的王有德……则被众多儒修视为儒家未来的希望!
无数人都期盼他能充分发挥自己的天赋才情,厚积薄发,在有生之年,为儒家开辟出儒仙之法。
结果……
正事儿不干,他竟然去勾搭小媳妇!
讲真的。
丑事爆出来那一刻,不止镇魔军想要他死,以洗刷镇魔军屈辱,很多儒修也想狠狠弄他一顿。
老方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就是手段激烈了些。
他主张骟掉王有德,以替代百年禁闭之罚。
耿昊身体猛地一颤。
王有德进过九文宫?
还获得过八字真传?
果然,服务醉酒大佬,还是有些好处的,这不,捣个蒜泥的功夫,竟然听到了这样有用的情报。
要知道,现如今,他手中拥有帝魔核和荒兽精魂,突破所需要的三宝集齐了两宝,就差九文宫了。
而进入就帝宫的令牌,他手中也有。
只要知晓内部情况,他有充足信心,凭借天赋才情,拿下“九字真言”,成为人族历史上最靓的仔。
看来……有必要找个机会接触一下王有德了。
耿昊心中暗自思量。
就在这时,孔老师也不知是喝高了还是怎的,随性将酒坛子丢到一旁,晃悠悠起身,怒声道:
“光想有个逑用!”
“准备好鞋底和杀猪刀。”
“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他就一甩衣袖,冲天而起,老方等人尚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孔老大就又回来了。
走时,两手空空。
归来时,手中拎着一个目光晦暗,满面胡茬,颓废萧瑟的方脸青年。
孔老大将青年往地面猛地一丢,而后对着老豆老方招手道:“刁艹的王有德我给你们抓回来了。”
“弄他!”
第593章 欲与尖刀试比高
王有德人都傻了!
我不是在思过崖关禁闭吗?怎么眼睛一闭再一睁,忽忽悠悠就来到了这里!
夏皇赦免我了?
耿昊同样也傻了!
因为,就在这愣神的功夫,老豆已经脱下脚上臭鞋,高举过头,红着双眼,向王有德扑了上去!
“麻蛋,叫你丢人!”
“今天,就用我42码的大鞋底帮你长长脸!”
再看老方……
也不知他从哪里摸出一把尖刀。
不言亦不语,直奔王有德子孙袋。
两位大儒,一个主攻上三路,一个主攻下三路,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吓得王有德都发出了猪叫:
“方师,孟师,你们清醒一些啊!”
“是我,我是王有德啊!”
二人充耳不闻,誓要言出必践。
天王老子来,也不能阻挡他们鞋底拍大脸,铁刀骟小德。
王有德都快哭了。
一边上窜下跳逃跑,一边向孔老大求救:“座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快让他们停下来吧!”
然而,孔老大也不知是醉糊涂了,还是乐见其成,不动亦不言,抱着酒坛子,嘿嘿直乐。
最终,被封禁了法力修为的王有德还是被两个醉酒老汉追上了,当场摁倒在地。老豆举起大鞋底,对着他的大方脸,左右开弓,噼里啪啦一顿抽。
老方也不含糊。扒下裤子,露出那话,举起尖刀,就要来个就地正法,助他彻底了却烦恼根。
耿昊人都麻了!
不是……你们真干啊!
转念之间,他脸就白了。
显而易见,孔老大三人都喝高了。
否则,绝对干不出这么没谱的事儿。
王有德即便有天大的过错,那也是儒修未来的希望,百年禁闭之后,仍旧还会为文宫效力。
可若是被骟了……
这特么不叛离皇朝,远走大荒,都对不起祖宗。
更关键地是……
抛开人品不提。
这货可是无数年以来,人族唯一在文宫获得过八字真言传承的天骄,肯定掌握着帝宫传承的某些隐秘。若是他在自己面前遭难,而自己又没有出手相助,事后,自己又有何颜面向他求教。
更更关键地是……
出手拯救王有德,即便被孔老大等人秋后算账,最多也就是被揍一顿,他们绝对不敢做更过分的事,谁让自己现在的靠山不是一般硬呢!
碧落是我娘,夏皇是我姥爷。
就这一句话,黑白两道通杀。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有了计较:没有高风险,哪来高回报。王有德,可以救,这波风投,可以搞。
四下扫视一番,捡起一块儿砖头。
而后,龙行虎步,堪堪在老方尖刀即将落下的刹那,赶到案发现场。二话不说,对准后脑勺。
手起砖落,猛猛就是一下子。
老方身体一晃,没倒。
他小眼瞪溜圆,转头,瞠目结舌看向耿昊:“你敢打老头!信不信我把你也骟了!”
耿昊咧嘴一笑,在老方满是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抬手在他前脑门,又猛猛来了一下子。
“我特么……”黑眼变白眼,老方倒了。
尖刀从手中滑落,笔直插入青石地面。
背对众人,骑在王有德身上的,正在用鞋底狂抽嘴巴子的老豆察觉到身后异常,便要转头看看什么情况,可头刚转到一半,砖头从天而降……
老豆倒下了!
自始至终也没看到凶手正脸。
耿昊抹了一把冷汗,暗道好险。
拍老方,他没啥心里负担,以后见面机会不多,可拍老豆,他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压力的……
毕竟是朝夕面对的挚爱亲朋,让他发现是平安堂当家人下的黑手,指不定要怎么打击报复呢!
所以,这一击……加量不加价!
务求一击制敌,当场拍晕!
接连三板砖,对大儒的脑壳硬度,耿昊算是有了了解。以后再拍大儒,基本能做到一拍一懵逼。
王有德安全了。
看向耿昊的目光,满是感激:“好汉,不管你姓甚名谁,单凭你今日这番义举,我王有德就认下你这个兄弟了。等为兄关完禁闭出来后,铁罩你!”
耿昊会心一笑,暗叹自己没白出力。
瞧瞧,这关系不就拉起来了,等会儿喝上酒,再问他点儿关于帝宫传承之事,他有脸说不?
妥妥的言无不尽啊!
可笑着笑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因为,不经意间的一次低头,他瞥见了王有德的胯下风景:麻蛋,怪不得胡搞乱搞,还真是胆气十足,资本雄厚,人怂的一逼,老二倒是勇的一吊。
瞧瞧!
丈许长的尖刀立在大腿根旁,它非但没害怕,竟然威武雄壮了,二者比邻而居,一较高下,结果……
尖刀完败!
察觉到耿昊的异样目光,王有德老脸一红。
推开倒在身上的老豆。
提起裤子,扭扭胯胯轴。
蹦了三蹦,才扎紧裤腰带。
而后,对着耿昊抱拳一礼:“兄弟,留个名号!”
“耿昊!”
王有德咳咳嗓子:“耿兄弟,为兄的事迹,想必你也了解。不瞒你说,我还处于禁闭期间,不得外出。好在孔老大出手还算隐蔽,没人发现我跑出来。所以……我得在暴露之前赶回去继续关禁闭。”
“理解!”耿昊点头,“不过……”
他目光扫过庭院内满目琳琅的食材以及咕嘟嘟冒热气的大铁锅,意味深长道,
“有德兄,你来都来了……”
……
第594章 真言修士
事实证明,王有德是个极其听劝之人。
耿昊刚说完上半句“来都来了”,下半句都还没说,王有德就大马金刀坐在铁锅旁,吞咽着口水说道:“盛情难却,既然兄弟开口了,那就吃点儿!”
于是,二人就喝了起来。
十坛烈酒下肚,王有德便出现了醉态。耿昊也不含糊,直接问他在帝宫内如何获得真言传承。
“登山!”王有德打了个酒嗝道,“刚一进入帝宫,所有皇朝试炼者都会出现在一座大山脚下。”
“整座山峰笼罩在浓重至极的雾气之中,具体有多高,谁都看不清。向前走不远,便看到一座石碑。”
“上面书写着两个大字:九文宫!”
“别多想,这就是个单纯的石碑,任凭你怎么研究,它也还是个石碑,没有任何传承!”
“所以,完全没必要在这里耽误功夫。”
“跨过石碑,试炼便算正式开始。”
“每人脚下都会出现一道直通山顶的阶梯,此时,众人谁也看不到谁,周围唯有静寂无声的浓雾。”
“然后……往前走……”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旅程,前方是数不尽的阶梯,背后是永远化不开的浓雾。没有敌人,没有危险,没有声音……天地之间,唯有你自己……”
“整个过程,堪比受刑!”
“但比受刑更加残酷。”
“那种被天地放逐遗弃之感,足以令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修士发疯。这种情景之下,修者极容易迷失,丢掉真我,而一旦出现此种征兆,便会被判定为试炼失败。被冥冥之中的神秘不可测之力,抛出帝宫。”
“至于试炼奖励,自然是坚持的越久越丰厚。”
“众人当中我坚持的最久,所以获得了八字真言,可惜,还是没有坚持到最后,就差一点儿……浓雾之中,我已经能够依稀见到山顶风景了。”
说到这里,王有德懊恼的不行,抬手猛灌了一口酒,不过瘾,又连灌了好几口。
“山顶有什么?”耿昊好奇问道。
“似是一间茅草屋!”王有德眉头微皱,放下酒坛,“我猜测,人族仙帝的传承,可能就在屋内。”
耿昊沉默了。
仙帝传承,他并不十分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从王有德的讲述看,帝宫试炼,无关战力,全靠心力。要想完整获得九字真言传承,必须要登顶,走进那间茅草屋,这就比较难搞了。
此等试炼,一点儿取巧的余地都没有。
人族传承十万年,天骄无数,妖孽横行,却从未有人获得过完整传承,耿昊可不会自大的认为自己就比这些人强。他们做不到的事,自己难道就能做到?
可如今……
貌似也没啥更好的办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了,你获得的真言八字真言是什么?具体又有何效用?”耿昊好奇问道,“应该可以加持战力吧?”
“想什么呢!”王有德瞪了他一眼,“帝宫被皇朝视为传承根本,如果只加持战力,你也太小看它了。”
耿昊一愣:“什么意思?”
王有德拍了拍他肩头,摇头晃脑道:
“兄弟,问你个问题。大荒万族林立,但人族却一枝独秀。虽然外患不断,但内忧几乎没有。”
“十万年来,一直如此。无论经历怎样的磨难,从未断绝过传承,你觉得,这一切,仰仗的是什么?”
耿昊懵了,半晌,才想到一个答案。
“人族强者够猛够给力?”他小心回答道。
王有德摇头:“再猛再给力也抵不过九大兽皇族联手。人族之所以能屹立不倒,仰仗的是凝聚力。”
“黑暗年代以来,只要进过帝宫之人,甭管进去之前是何身份,但出来后,都成了皇朝骨干栋梁,个个都能独挡一面,修为不提,人品都是顶呱呱!”
说罢,他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老方和老豆,“这两个老登,强是强了,可做派你也看到了……”
“鞋底拍人脸,铁刀骟小德。”
“这人品……我呸……”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二人皆是草根出身,崛起于草莽,一辈子连帝宫大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
“在儒修队伍之中,充其量算是实力担当,远远称不上人品担当。这种人,咱们不歧视,不报复。”
……
耿昊咧咧嘴,牙疼!
他现在特想拍这个家伙一板砖,问你为帝宫传承,结果,你给我扯东扯西。
凝聚力,实力担当,人品担当……
这种高大上的词汇都整上来了。
还瞧不起老豆和老方。脸呢?
刚才但凡我有丝毫犹豫,你现在都可以去黑木林找妖颜报到了。
“兄弟,别扯犊子了!”酒没少喝,耿昊也点儿上头,“你就直说,你传承的那八个字是啥吧?”
王有德嘿嘿一笑,昂首挺胸道:“小子,你听好了,我传承的八字分别是,忠孝礼信,义勇廉耻。”
“啥玩意儿?”耿昊大眼珠子瞪溜圆。
王有德哈哈大笑:“你没听错,帝宫传承既不是神通术法,也不是珍宝异宝,而是为修者加持真言!”
“凡是被真言烙印过的修士,只要身体力行践行此道,便可以心境通明,修为毫无瓶颈,一日千里。”
“加持的真言越多,践行的越彻底,修行的速度就越快。孟师八百年晋升大儒,靠的是天赋才情,方师三千年晋升大儒,靠的是岁月积淀。而我,岁不过三百,便踏入大儒之境,则是完全仰仗于八字真言。”
“皇朝为何能够一直长盛不衰?”
“还不是因为有一代又一代,如我这般,进入过帝宫的真言修士在皇朝各个领域充当中流砥柱。”
“这些人,进入帝宫前,便是从整个皇朝选拔出来的天骄,出了帝宫,个个都是妖孽级别的存在。”
“真言影响下,人人如龙,心向皇朝,劲还都往一处使,如此,皇朝自然政治清明,传承有续。”
“毫不夸张地说,真言修士,就是皇朝根本!”
耿昊瞠目结舌,人都麻了。
王有德讲了一堆,归根结底,不过一句话:他是将传统美德烙印在骨子里的正直之人,君子标杆。
等等……有华点……
“你跟那个女博士是咋回事儿?”耿昊一脸惊奇看向王有德,“睡人妻,似乎不合你的真言之道吧!”
王有德猛地将刚提起来的酒坛子砸在桌上,恶狠狠道,“不准瞎说,我跟巧云妹子是真爱!”
耿昊:“……”
来,让我们再复述一遍那八个字。
忠!
孝!
礼!
信!
义!
勇!
廉!
耻!
所以,睡人妻,你到底占了那个字?
就在耿昊怎么想也想不通时,孔老大醒了,瞧见王有德的那大言不惭的狗屁模样,恨铁不成钢道:
“爱你娘个麻花花腿!”
“那就是个荡妇!”
刹那间,王有德红了眼,拍桌而起: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巧云!”
“孔老大,你们怎么罚我都可以,我认!”
“但如此污蔑一个敢于冲破世俗礼教束缚,追求自我,寻找真爱的奇女子,非君子所为!”
孔老大双拳紧握,眼皮狂跳。
一副特想捶人的架势,可不知为何,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没真的上前捶王有德一顿,而是冷笑道:
“追求自我?
寻找真爱?
奇女子?
成!那我就带你这个憨货去瞧瞧你的真爱此刻在干啥呢!”
说罢,大手一探,抓起王有德,腾空而起。
见此,耿昊急了,跳脚道:
“孔老大,把我也带上!”
第595章 巧云和秃驴
神都东郊。
竹林掩映,古刹幽深。
禅房内,香火缭绕。
淡蓝色烟气中,一个宝相庄严的精壮大和尚,正龙行虎步,急不可耐地走向一横卧在蒲团上的女子。
和尚头光腚也光,一身腱子肉,亮的的流油。
至于女施主……
面容清秀俊美,鼻梁纤巧,眼波盈盈。
浅浅一笑,温婉之中又带着三分俏皮。
当然,如此清纯风景,仅限于她脖颈以上,至于脖颈以下……红纱裹身,衣襟半敞,露出大片雪色肌肤,在烛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微光光。
几缕青丝垂落颈侧,随着她微微倾身的动作轻轻摇曳,似有若无地拂过锁骨。
见和尚走来,她的眼角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秋水含情,又似藏着几羞怯:“方丈,怎的这般盯着巧云看?好怕怕哦!\"
女子朱唇轻启,呵气如兰,声音清澈至极。
似是受到了惊吓,她双手紧紧抱住胸口,然后,扭动腰肢,张开双腿!
白皙脚踝之下,一对儿金玲,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阵叮铃铃脆响。
每一声铃音,都似响在人心尖。
这反差……绝了!
和尚何曾受过这等诱惑,当场红温。
当下不在克制,三下五除二,冲上前,一把撕烂女施主身上的红纱,俯身压下,贴在女人耳边,怪笑道:“老衲吃肉喝酒,世修降魔法,一式佛法下去,足有五百年功力,不知施主,可否受得住?”
似乎是源自本能,
女子身体不由自主地稍稍往后退了退,但双臂却牢牢抱住和尚脖颈,颤音道:
“受不受得住,总要受过才好知道!”
这谁受得了?
和尚脑门当即亮起红光。二话不说,口念佛号,开始大肆宣扬佛法!
……
“牛逼!”
高空之上,耿昊身子微躬,抬手擦了擦鼻血。
孔老大透视法术之下,看过禅房内整个情节演绎进程的他,不由得发出一声由衷感叹!
他算是明白王有德为何会栽了!
从内心深处讲,王有德栽的一点儿也不冤。
如巧云这般,穿衣是圣女,脱衣是荡妇,一举一动,欲拒还迎,又纯又欲的极品,举世难寻。降维打击不通风情的儒修,堪称绝杀。别说王有德了。
就他自己,风月楼里打过滚,美人澡盆内游过泳,见惯万种风情的浪子,不同样流鼻血了。
不是大儒不给力,实在是妖女太会了!
再看王有德……
双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脸黑如墨,偏偏一声不吭。
双眼直勾勾盯着下方二人,眨也不眨。
许久,发出一声长叹。
仰望天空白云,一脸萧索之意。
“她说过,会等我出来的!”
“有这句话在,我从未觉得过关禁闭是苦难,相反,还甘之如饴。于修士而言,百年时光,并不长久,转瞬即逝。我都打算好了,等出来后,就会放下一切世俗羁绊,忍受一切谩骂,迎娶她过门。”
“到时,我会带她去远离神都的乡野隐居。”
“我们会组建一个家庭,兴建私塾,给孩童教书启蒙赚钱养家。然后,一起生儿育女……”
“生三个男孩,两个女孩……”
“我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叫王守礼,王守信,王守忠……女孩叫王巧巧,王小云……”
“可如今……”
他低头向下看了一眼,顷刻间,道心破碎,涕泪横流……太辣眼睛了!
那场面,简直不像话。
甄媚娘和柳红鸾听了都得捂耳朵。
耿昊想了半晌,也没想好如何安慰这个纯情老男人,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坏种无处不在!老王,想开点儿,没多大事儿,早识破,早解脱。
“等会儿,我带你去神都楼子内逛一逛,咱们亮出神兵,杀他娘一个......”
“闭上你的乌鸦嘴!”孔老大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儿!”
耿昊低眉顺眼瞥了孔老大一眼,不吭声了。
这凶人......惹不起!
算逑,我还是专心看戏吧!
耿昊这边看的起劲。
另一边,王有德也出现了些许异样。
他的表情,从梦想破碎的伤悲逐渐转变成被人欺骗后的愤怒,很快,又从愤怒恢复成认清现实后的平静。
此时的他,双眼宛若幽暗古井,深不可测。
“孔老大!”王有德转身,抱拳一礼,“大恩不言谢,若没有你,我还不知要被这恬不知耻的荡妇迷惑多久。遮眼的乌云散去,今日方知,我即真我!”
“从今往后,王有德一心钻研儒学,绝不再牵扯半点儿儿女私情。咱们回去吧!我想喝酒了!”
见此,孔老大会心一笑,点点头:
“如此甚好!也罢,来都来了,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天,为此事彻底做个了结。”
说罢,他抬手向着虚空一招,无边灵气滚滚而来。
瞬时间,便凝聚出一个灵光闪闪,刚猛无俦的大手印。
手印一闪,从天而降。
下方二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连带着庙宇,一同化为了齑粉。
关键时刻,大和尚修了五百年的降魔法,没顶住!
王有德冷眼旁观,一脸淡然看着此事发生,无喜亦无悲。
反倒是耿昊,惋惜的不行。
自从穿越以后,还是头回看见这么精彩的小片片,有剧情,有颜值,有反转……
还特么有爱恨情仇!
放在前世,只有最顶级的“东京hot”中才能看到。这样的好片子,看一部就少一部。
他有点儿后悔,刚刚没有用录影水晶了。
第596章 请你吃饭
酒这东西,不喝则已,要喝就得喝透!
孔老大带二人刚降落在小院儿,二话没说,对着被拍晕的老豆和老方就是一声暴喝。
“起来,喝酒!”
话音刚落,二人立马就醒了酒。
特神奇!
老方刚一睁眼,就瞧见了耿昊。瞬时间,前仇旧恨涌上心头,当即抓起尖刀,恶狠狠道,“好小子,竟然敢趁我不备,对老夫下黑手,今天我不骟……”
“方师,商量个事儿!”王有德挡在耿昊身前,苦笑道,“小兄弟于我有恩,就不要骟他了。”
“你若真想骟人的话,就骟我吧!”
“反正,那玩意儿对我也没啥用了。”
奔向耿昊的老方立马停在原地,瞧着面前的爱徒,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一脸大写的懵逼:
这是个什么情况?
刚刚要骟他,他要死要活!
如今竟然主动求骟了!
所以……
这是想通了,还是两头堵了?
老豆挠挠后脑勺,瞧着面前的诡异场面,总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还有……我鞋跑哪儿去了!
王有德微微叹了口气,继续开口解释道:
“巧云死了!”
“和一个和尚死在一起!”
“我杀的!”
闻听此言,老豆和老方齐刷刷一愣。
随即,老方丢掉了手中尖刀,老豆也不找鞋了,二人上前,将满是皱纹的干枯手掌按在他肩头。
“小子,恭喜你,终于没有被女人所击倒!”
“情关已过,这是好事儿!”
“走,喝酒去!”
……
大佬归位。
围在铁锅旁,吃着肉片,喝着烈酒,大谈天下事,那份指点苍生的豪迈,着实令人心折。
耿昊也归位了……
人家坐着,他站着。
人家吃着,他看着。
就这,还要小心陪着笑。
没错。
他现在的战术位是服务员,专门伺候人家吃饭的。冷不丁插嘴问点儿啥,还得受老方白眼。
老方现在特不待见他。
老豆还好,人家是一直都不待见他,都习惯了。
孔老大对他算是不冷不热。
后来,他从王有德口中得知,就孔老大表现出来态度,没动手揍他,对他就已经算是高看一眼了。
寻常人,只要碍到孔老大眼。
甭管啥身份,高低都得挨一顿胖揍。
四位大佬吃的十分嗨皮,耿昊忙前忙后,小心伺候着,心中却也没啥怨言。道理也简单。
大佬们自认为习以为常的谈话,其中或许就藏着许多寻常人一辈子都难以得知的皇朝隐秘。
耿昊听了半晌,收获满满。就在他准备从这其中挖掘一两条发财的道道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然是公羊顶。
耿昊笑盈盈的帅脸立马拉老长:“你怎么来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
在这小院内,受孔老大等人嫌弃白眼,并不是他不给力,而是四人段位太高,每一位都是文宫大佬。
一言一行,皆可以牵动天下大势。
出了小院,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支楞!
碧落是我娘,夏皇是我姥爷。
就这一句话,足以令他横行半个神都。
之前,他还有些畏惧公羊顶。
如今,可是半点儿不带怕的,任你位高权重,说到底,还不是我姥爷家看门护院的打手头子。
惹急了我,信不信我去找我娘,我闺女,让她们在我亲爱的姥爷面前,狠狠告你一状。
见耿昊脸色不对,想要关门,公羊顶心中一紧,当即一脚跨过门槛,铁手牢牢抓紧耿昊手腕。
“兄弟,你可是让我一顿好找啊!”
手被人锁住,耿昊心中微慌:
“我又没犯法!你找我干嘛?”
“事先说好,我现在身份可完全不同了。”
“一旦我娘和三公主成婚,我立马就是皇亲国戚。你没有理由再把我锁进黑狱,安排兔耳兽娘,黑丝蛇女,用胡萝卜和烤乳猪来糟蹋我了。”
公羊顶老脸微红,尴尬一笑:“老哥承认,昨晚太过于冲动,兽娘那件事儿……是老哥做的不厚道了。”
“你看,我这不就上门来跟你道歉来了吗!”
“为表诚意,我特意在府内安排了晚宴,上好的酒水席面,还有人族女子歌舞助兴。咱们不醉不归。”
耿昊一愣,满目惊奇看向公羊顶:
“你要请我吃饭?”
公羊顶狂点头:“没错,就是这么个事儿!”
“今晚,咱们来个杯酒解前仇!”
耿昊眸子陡然一亮:有一说一,二人之间的仇怨能否解开,他不甚在意。身份在这里摆着,知晓内情的公羊顶,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关键是这个饭……
真的很想吃哦!
天可怜见,来神都两天了,别说特色美食了,连一顿正经的饭菜都没吃过(烤乳猪不算)。
刚刚拍晕老方和老豆后,同王有德喝酒,才起了头,还没尽兴,就被中途醒酒的孔老大带去抓奸了。
一来一回,吃了一肚子冷风。
落地后,就开始给老怪物们打杂。
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这份悲催……
唉,说起来就心酸!
“兄弟相邀,盛情难却,不过……”耿昊瞧瞧映红半边天的晚霞,又转头看向身后狂吃海喝四人组,“您也看见了,这个场子不散,我根本就走不开!”
“要不……你等一会儿,咱们喝午夜场!”
公羊顶一愣。
心头猛地涌出一团怒火:请人吃饭,还要等……自己这个神都卫大统领难道不要面子吗?
可下一刻,在看清火锅四人组是谁后。
他的怒火顷刻间就散的一干二净。
另三人不提,单说孔老大。
自从公羊顶当了神都卫统领后,就没少挨这狠人捶,那频率,比小时候,老爹揍他还要勤。
拳拳到肉,招招暴击。
都快给他捶出心理阴影了。
“不慌!”公羊顶一个闪身,躲在一旁,以免让院内人发现他来了,“我给你们守门,在这里看看风景也挺好,孔老大何时完事儿,咱们何时再出发!”
见此,耿昊稍稍松了一口气。
刚刚,让公羊顶等时,他还真有点儿怕这家伙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冲进院内搅了大佬们的兴致。
老豆残了,可以忽略。
但余下三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方的“千里之外”和“骟”功,孔老大的“刚猛铁拳”和“面”功,耿昊可都是见识过的,强的没朋友。
王有德还好,许是被封禁了的缘故,一直没展露修为……可同样不能小瞧,因为人家心肠够冷够硬!
灭杀往日旧爱后,归来就敢带着小德去撞尖刀,主动求“骟”,这份狠辣果决,瞧着就令人心惊。
耿昊甚至都怀疑,这货已经走上黑化之路了。
若真让他开辟出儒仙之路,
这门修行法,是正是邪都难说!
安排好公羊顶,耿昊转头就进了院子,不多时,又头顶一个大包,黑着老脸走了出来。
看着耿昊头顶那个红彤彤的大包,公羊顶眨眨眼,一脸大写的懵逼:“兄弟,你这又怎么说?”
耿昊苦笑:“他们嫌我碍事,叫我滚蛋!”
第597章 走一坛
作为神都卫大统领,公羊顶的宅子绝对配的上他的身份。位置就不说了,神都要地。
正门对着天都山。
穿过描金彩绘的仪门,迎面五进院落次第展开。九曲游廊,贴金彩花,如蛟龙盘绕,将六十余间厢房连作环环不绝的瑰丽迷宫。一道清溪自假山后蜿蜒而出,水声淙淙,在寂静的宅院里格外清亮。
庭院正中,九龙盘绕的香炉内正冒着袅袅青烟。
五脊六兽的剪影投在云端,威严肃穆。檐下金铃在风中轻颤,声波荡过十亩荷塘。
此时,暮色渐浓,三百六十五盏各色灵灯次第点亮,将整个院落照的辉煌璀璨,气象万千。
穿越这么多年,耿昊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一时间,竟然有些被唬住了。
单从环境来说,平安堂跟这院子比起来,几乎就像站在雍容华贵美妇人面前的小村姑。
如此盛景,公羊顶还有些不满意:
“兄弟勿怪,我这寒舍,确实简陋了些。如有闲暇,我带你去公羊家族地一观,必不让兄弟失望。”
耿昊白了他一眼,一句话都不想说。
见公羊顶回来,一位尖嘴猴腮,脸上透着精明劲的老管家立马倒腾着小短腿,快步上前,谄笑道:”
“家主,这位气宇轩昂,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小少爷,就是你今晚要宴请的贵客?”
公羊顶投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点点头。
“我都安排好了,咱们现在开始?”管家又问。
公羊顶大手一挥:“整起来!”
见此,管家会心一笑。
举起手掌,轻拍两下。
下一刻。
一列列衣着清凉的女子端着酒菜自长廊内走出。这些女子,个个肌肤如雪,腰肢纤细,玉腿长长。
前后重点,特别突出。
至于他们的穿着……这样说吧,除了番茄不让露的,其他部位,能露的,基本上全都露了。
众位看官,各凭本事自己想吧。
想美了算自己的。(那是你能耐!)
想丑了算番茄的。(它不让我写!)
跟狗作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纯素人!)
各色美食,摆上桌面。
随即,又有七八个美女主动上前,笑脸盈盈,前推后拥,又拉又拽,将耿昊带到座位上。
还没结束……一个胸襟豪迈,喷薄欲出,超级顶的大美女顺势倒在耿昊怀中,提起酒壶猛灌了一口烈酒,然后,鼓着腮帮子,对耿昊撅起了小嘴……
那神态……
就好像在说:公子,来嘛!
妾身用嘴巴温的酒,你尝尝香不香?
耿昊人都麻了。
双手下垂,一动不敢动。
“兄弟,别拘着!”一旁,公羊顶推开准备上前服侍的小娘,一边痛饮烈酒,一边哈哈大笑。
“喝酒作乐,就要怎么快活怎么来。”
“今天,咱们只做一件事:你尽兴,我买单!”
耿昊两股颤颤,寒毛倒竖。
这阵仗……劲儿太大了,遭不住啊!
仰望星空……很好,静悄悄,没动静,看来自己行为还没触及底线,可再进行下去,就不好说了。
为了自证清白,不被雷劈,耿昊决定辣手摧花。
他伸出大手,一把捏着美女直挺挺的小鼻子,而后,鼓起腮帮子,俯身对准她嘴巴猛吹了一口气……
大美女被呛的直翻白眼,眼泪都流出来了。
瞧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瞧变态。
这能惯着她。
耿昊一把抓住“重点”,将他提到半空,随即,对准后山,抬手就是一式啪啪屁……
美女打着横,飞到了九霄云外。
公羊顶举着酒壶的手僵在半空,眼睛都直了。
半晌,才放下酒杯,一脸神色复杂道:
“兄弟,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好这一口!”
“莫急,吃饱喝足后,院子里这几十个娘们儿都给你。我再给你备齐道具,整个大通铺,随你耍!”
耿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我这人,对感情极其忠贞!”
“只会同彼此交付过真心的女子玩乐。”
闻听此言,公羊顶双眼亮闪闪,猛地一拍大腿:
“对上喽!”他一把揽住耿昊肩头,唏嘘感叹道,“要不怎么说咱俩能成为好兄弟呢,根子找到了。”
“你我都是世所罕见的痴情种啊!”
说罢,提起两坛浓香四溢的烈酒,一手一个,来了个对对碰,随即将其中一坛递给耿昊。
“来,为了爱情,走一坛!”
美酒当前,谁还管你这个那个!耿昊抓过酒坛,抬手仰脖,咕嘟嘟,片刻间,便将酒水一饮而尽。
“爽!”
随手将酒坛丢到一旁,抓起一只色泽金黄的烤兽肉腿,耿昊便不管不顾地大口撕咬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对着目瞪口呆的管家吩咐道:“把这些女子撤掉,吾乃正人君子,吃素不吃荤!”
“对了,让后厨多备酒菜,小爷的胃口大得很。”
老管家一脸懵逼:合着,这位还真是来吃饭的。
别说,这个院子内,宴请招待过无数勋贵,只吃饭谁都不干的奇葩,还真是头回见。长见识了!
咋弄?
老管家看向公羊顶,公羊顶瞪了他一眼:“瞅啥?没听见我兄弟说话吗?走开,通通走开!”
“叫这群小娘们儿去后厨切墩,烤串,滚肉丸!”
“菜要是上的不及时,影响到我兄弟胃口,这个月,奖金取消,工钱通通打对折。”
众人齐刷刷打了一个哆嗦。
挨打挨骂,脱衣脱裤,吹拉弹唱无所谓,都可以忍受。工钱减半可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谁身后没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公羊顶话音刚落。众人都各展神通,一阵风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很快,一道道菜肴被端了上来。
见此,耿昊乐的嘴都裂开了。
提起酒坛,跟公羊顶回碰了一个:“啥也不说了,过往种种,皆是误会,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哥。”
“顶哥!走一坛!”
饮毕,耿昊抹了抹嘴巴子,低头继续干饭。
见此,公羊顶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儿:
虽说是请你吃饭,但你也不能干吃饭啊!
咱得唠嗑!
咱得拉呱!
咱得侃大山!
咱得摆龙门阵!
……
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升温感情!
至于升温感情之后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拉关系办事儿啊!
否则,我这又是自降辈分认兄弟,又是大酒大肉供你吃喝,结果,啥事儿没办成,岂不白折腾了。
可问题来了。
耿昊这瘪犊子跟个饿死鬼一般,根本不接话。
“酒菜要多少有多少,不着急吃!”
无计可施的公羊顶决定强硬开启话题,“为兄刚刚说自己是痴情种,你难道就没啥想说的吗?”
耿昊眨眨眼,随即提起酒水。
“敬痴情,走一坛!”
公羊顶:“……”
第598章 是兄弟不?是的话就帮个忙!
公羊顶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打击报复碧落,公报私仇,将耿昊关进地牢。
见耿昊死活不接他话茬,索性直接摊牌。
“兄弟,实不相瞒,哥哥日子过的苦啊!”
耿昊瞥了他一眼,笑道:“别闹!就你这生活条件,有吃有喝有美女……快活似神仙,苦从何来?”
公羊顶神色一振,眼睛冒出了绿光。
天可怜见,铺垫这么多,频道终于对上了!
“兄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院内美女多是多,可却都不是哥哥的菜。我说我是痴情种,这话一点儿没扒瞎,我是真的纯!”
“此生此世,唯爱你嫂子一人!”
“自从两百年前她失踪后,哥哥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踏实,一闭眼,全都是你嫂子的一颦一笑。”
“日子过的?属实凄凉啊!”言罢,心中苦闷的公羊顶当即提起酒坛,咣咣咣,仰头干了一坛烈酒。
耿昊十分讲义气,当场就陪了一个。
随即,拍拍公羊顶肩头:“哥哥莫慌,咱们把嫂子找回来就是了,话说,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公羊顶摇头:“兄弟有所不知,你嫂子十分强悍,修为几乎不弱于我。她若不想见我,我很难找到她。”
“但我知道有一人铁定知道她在哪里。”
“谁?”耿昊追问。
“你娘!”公羊顶看向耿昊,一脸复杂道,“你嫂子失踪前,跟你娘来往十分频繁,我怀疑……”说到这里,他脑门微红,猛然停顿下来,又干了一坛酒。
耿昊当场傻眼。
这才回想起来,自己传送到天都山那一晚,公羊顶在关他入黑狱前,还真说过他和碧落结仇经过,似乎是因为碧落拐走她媳妇,如今看来……
想起老娘那一身魅女不魅男的魔道天顶星属性,耿昊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长叹一口气:
“不用怀疑,依我对我娘的理解……算了,咱们不提这个……全在酒里了,我代我娘给顶哥赔个礼。”
话语刚落,耿昊连干三坛烈酒。
诚意绝对到位。
“好!”公羊顶一巴掌拍在耿昊肩头,朗声笑道,“看喝酒风度就可知,兄弟必然是响当当的豪杰。”
“如此一来,事情交给你办我也就放心了。”
“等等!”虽然喝了不少酒,耿昊可半点儿醉意都没有,一点儿都不糊涂,“办事儿?办什么事儿?”
“自然是找你娘打听我媳妇下落的事儿。”
耿昊一怔,提着酒坛的手僵在半空:
“我有答应过这事儿?”
公羊顶没吭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依次扫过桌面上的珍馐美味,酒水琼浆……
耿昊咧咧嘴,恨不得对自己老脸抽两巴掌。
宴无好宴。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早知如此,就不该来这里吃喝。
找碧落那疯子去问她两百年前小情人的下落……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公羊顶彻底摊牌了,食指轻扣桌面:“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兄弟,给个痛快话。这事儿,能办不?”
“能办!”耿昊咬牙道,“归根结底,我是她亲儿子,即便她再疯,八成也不会真的捶死我。”
“顶天了也就是一顿胖揍,我扛得住!”
“好!”公羊顶大喜,“兄弟,只要你能帮哥哥找回你嫂子,从今往后,我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
“啥也不说了,饮酒。”
说罢,酒坛撞酒坛,二人又来个对对碰。
如此,酒过三轮,话匣子算是彻底打开了。
……
“顶哥,兄弟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娘那人,你也了解,嫂子过了她的手,回来后,无论身体还是肉身,怕是都不似从前了。这种情况,你不嫌弃……”
“小事儿,男人要自信。”公羊顶傲然一笑,“你娘能把你嫂子掰弯,哥哥我同样能把你嫂子掰直。”
“挚爱之人走了弯路,一点儿都不可怕。”
“可怕的是没人拉她一把!”
“我对自己有信心!”
……
酒过八十八轮。
耿昊半透,公羊顶透了。
“顶哥,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我嫂子叫啥呢?”
“袅……袅……”
“你看你,又说荤话,我问名字,你提鸟干嘛?”
“别瞎说……你嫂子的袅不是那个鸟……她的袅有衣服……两个都有……全名……月轮袅袅……”
“哦,原来是穿衣服的。嫂子这个袅好,正派!”
……
酒过108轮。
耿昊透了,公羊顶透透的了!
此时,二人明显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境界。
菜也不吃了,胡话也不说了。瞪着牛眼,你瞅我,我瞅你,一手按着桌面,一手提着酒坛,干喝。拼的就是一个气势,谁倒下谁就是孙子。
……
酒过126轮。
耿昊透透的了,心底暗呼遇到对手了。公羊顶打起了摆子,可却仍旧咬牙坚持,不肯倒下。
就在这时。一位天都卫千户突然闯进来:“禀都统大人,您让我们盯着的人,今晚终于有动静了。”
第599章 麻辣干锅
“什么?”公羊顶神色激动,拍案而起,随即,运转法力,驱散一身醉意,“她去了哪里?”
“凤来仪!”千户回答。
“好啊!”公羊顶双眼精光爆射,老脸通红,“调查这么多年,终于让我找到这群祸害的大本营了。”
他对千户大声吩咐道:“速去整顿人马!今晚,本都统定要把她们一锅端了,所有人通通送进黑狱。”
千户领命离去。
公羊顶转头看向耿昊,竖起了大拇指:“兄弟,好酒量。这么多年,我头回遇见能跟我旗鼓相当之人。”
“今晚不分胜负,咱们来日再战。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暂且睡下,为兄出去办个差,抓些恶人。”
耿昊摇摇头,而后,鼓动气血,化掉酒力。
抬头看看天色……月上柳梢头!
这深更半夜的,办的哪门子差。
等等……
没记错的话,有个差,似乎还真就只能这个时间点来办,白天去,人家只会大门紧锁,全员睡觉。
问题是……神都也兴这个?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热血立马沸腾起来。
前世,午夜加班后,下工回家,经过小巷时,没少见帽子叔叔执行公务……洗浴中心前,光背光大腿的男男女女排排蹲,那景象,着实令人大饱眼福。
没想到,穿越后还能重温旧梦。
还是以执法者的身份!
没说的……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于是,他当即正色道:“身为夏皇朝一等一的良民,我与罪恶不共戴天。顶哥,实不相瞒,打击犯罪这个活儿,我想出把子力气。能带我一起去不?”
公羊顶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耿昊一番,略显迟疑开口道:“带你去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耿昊眉头微皱,有点儿不高兴,“你该不会担心我修为不够出不上力,影响你办案吧?”
“那倒不是。”公羊顶摇头道,“敢在神都犯案的凶徒,自然都是胆大包天的强人。一般人绝对招惹不起,可若是被我们神都卫盯上,任他修为在高,甭管是强龙还是地头蛇,最终都是死路一条。
“我之所以心有顾虑,不是担心老弟安全,而是因为今天这案子比较特殊,去的场所更加特殊……”
闻听此言,耿昊就像被戳中了嗨点,更兴奋了。
特殊点儿好啊!
要是不特殊,我还不去凑这个热闹呢!
“兄长,莫要再说了!”
“甭管是何场所,只要有罪犯存在,我都会重拳出击,直捣黄龙。还大夏皇朝一个朗朗乾坤,今晚,我就擒个坏人给你看。”
闻听此言,公羊顶到嘴边的劝说之词,立马就咽回了肚子。耿昊执意要去,他还真不好阻拦。
没办法,还指望耿昊帮忙他跑事儿呢!
若没有耿昊这个中间媒介,让他直面碧落,询问问袅袅下落,他还真有点儿心虚。倒不是害怕挨揍,而是担心碧落疯劲儿上来,给他来一个“男上加男”。
……
很快,离去的千户整顿好了人马,上百号身着玄甲,头戴青铜面具的天都卫,俱是修为不凡的铁血战修。当他们站在门前一字排开时,煞气十分骇人。
见此,耿昊老脸微抽,直呼开眼了。
这阵势……
可比前世帽子叔叔狠多了,拉来扫黄,完全是大材小用,谁敢不蹲下,当场打死都有可能。
公羊顶大手一挥,出发。
众人纵地急行,直奔目的地。
耿昊算是见识了神都繁华。
夜色深沉,道路两旁却灯火辉煌。沿途所见,俊男美女,成群结队,嬉笑之声不绝于耳,尤其是各色火锅店。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浓重的辣椒味。
……
凤来仪,楼高七层。
雕梁画栋,古朴典雅。
刚一临近,就有阵阵香风扑面而来。细看去,散发出香气的却是一群紫色艳丽的女子。她们三五成群,边说边聊,步履缓缓,笑语晏晏走进楼阁。
风景确实是好风景,只是……
为什么没有男人?
这不合逻辑。
“顶哥,凤来仪什么来头?”耿昊突然问道。
公羊顶眼神微眯,目光幽幽:“按照皇朝登记信息来看,凤来仪应该是一处专供女子沐浴的汤池。”
耿昊一脸错愕。
汤池,俗称澡堂子。
扫黄扫到了澡堂子。
看来,这是北方流派啊,玩的是武洗……等等……他刚刚说,专供女子沐浴的汤池……
所以……
这里一个男人都没有!
耿昊瞳孔猛然一缩,肾上腺迅速飙升到一百八十迈,脱口问而出道:“什么罪犯会藏在这里?”
公羊顶:“说起来,此事跟你娘还有些关系。”
“我娘?”
“没错,你娘在神都的风流往事,你都知道吧?”
耿昊额头爬满黑线:“略有耳闻。”
公羊顶脸色同样十分不好看:“许是有心,许是无意,总之,她在神都的所作所为打开了禁忌之门。”
“自她之后,同性之风大行其道。”
“无数人打着,‘异性唯有淫邪,同性才是真爱’的旗帜行荒唐之事。此事,愈演愈烈,最终,引得夏皇雷霆震怒。在朝堂之上,当众批判此事:
‘男男,女女在一起,只有互动,没有产出,这不是在浪费宝贵的人力资源吗?”’
‘人人都这样搞,谁来传宗接代?长此以往,估计都不用万族出手,人族自己就把自己这个灭族。’
事后,他责令我彻查此事,禁绝这股歪风邪气。”
说道这里,公羊顶长叹了一口气。
“200年!我跟这群怪胎整整斗争了200年!”
“终于,让我摸索出一些规律。”
“男男很好抓,暗夜时分,就去麻辣火锅店,只要瞧见两个男人坐在一起吃火锅,边吃还边说笑,不用问,抓就是了,一抓一个准儿,绝不会出错。”
“等等!”耿昊打断道,“为何是在麻辣火锅店?”
公羊顶:“干坏事前,他们喜欢用辣椒给干锅升温,以全兄弟之情……听说还有个说法,叫麻辣干锅!”
咕嘟!耿昊咽了咽口水,内心大受震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联想到来时路上火锅店内那人声鼎沸,一对又一对的热闹景象,他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终于明白川渝之地的兄弟情为何火辣辣,邦邦硬了。一切表象,皆有根源。
只能说,麻辣火锅……
真没白吃!
用辣椒给炉膛升温,以全兄弟之情?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巴适?
“难道就没有特例?”耿昊不死心,追问道。
总想着吃个火锅,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公羊顶摇头:“几乎没有,细细审问下,罪名最轻的也是一个犯罪未遂。”
“其实这事儿也在理,你可保证自己对兄弟没想法,谁来保证兄弟对你没想法?”
“小酒一喝,小串儿一撸,炭炉红彤彤,水汽雾蒙蒙,浓眉大眼的好兄弟说不定就眉清目秀起来。不该有的心思立马就有了。”
耿昊傻眼。
恨不得狠抽自己两嘴巴!
叫你瞎问!
这下好了吧!
看你以后还怎么跟兄弟一起吃火锅!
第600章 百合会
一旁,公羊顶继续道:“经过我们多年努力,男男这股恶风算是被我们消灭了大半。私底下怎样不说,至少公共场合内,他们不敢出来恶心人了。”
“至于女女……”
“女女怎样?”耿昊追问道,他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男男有麻辣干锅,女女应该也不逊色吧!
公羊顶长叹了一口气:“女女是重灾区啊!”
“灵种面前,人人平等。不会因为你家庭贫贱,就不进你家门,也不会因为不富裕,就只进你家门。”
“只要有了灵种,人人皆可修炼。”
“由此导致了,在实力地位上,男女几乎对半开。各行各业,方方面面,女人都能顶起半边天。”
“再加之,皇朝崇尚婚恋自由,此种情况下,这帮女子心气高的不行。很多女人眼光贼高,根本就看不上不如他们的男人,宁可单着,也不嫁人。”
“大女主之风,盛行其道。”
“最令人头疼的是,这方面,她们是有标杆人物做榜样的……没错,就是你娘,碧落老祖。”
“你是不知道,碧落在神都的牌面有多大,她若振臂一呼,拉起一只大军造反可能差点儿事儿。但若说拉起一支娘子军跟天都卫碰一碰,绝对没问题。
耿昊呆若木鸡:“她……她有这么大影响力?”
“有的!”公羊顶苦笑,
“男男最多两人一对儿,吃吃火锅,烧烧炉膛,耍一耍。人多了玩不明白,也不敢玩。”
“散兵游勇,不成气候。”
“可女女就不一样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这群祸害,不结婚不生孩子也就罢了。还拉帮结派,生生整出了一个邪教组织,百合会。”
“据传,堂口中心供奉之人就是你娘。”
“你是不知道啊!”
“这个组织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大修士一堆一堆往外冒,仙境修士也有不老少。老哥跟这个邪教组织斗了整整两百年,一点儿便宜都没占到。”
“我的每一次周密行动,都会被她们迅速识破,进而重新布置陷阱,戏耍我于股掌之间。”
“那种感觉……”
“就跟猫抓老鼠一般,明明近在眼前,可追逐时,就变成了在原地转圈圈,死活抓不到。”
“两百年来,别说总部了,我连百合会的一个堂口都没剿灭过,核心人物,更是一个没抓到。”
瞧见公羊顶那悲苦模样,耿昊顿时生起了同仇敌忾之情:“太恶毒了!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她们最好祈祷不要被我遇见,否则,我定会辣手摧花,帮顶哥你出一出这个憋死人的鸟气!”
“就是这个理!”公羊顶脸上猛然浮现出一抹煞气,“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
“这是咱们身为男子汉大丈夫的底线。”
“如今,机会已经摆在了我们面前。”
“我安插在邪教内的线人传讯,今晚,百合会将要举办一场高层集会。而被我派人盯梢,刚刚走进凤来仪的那位女子,乃是百合会核心人员之一。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个凤来仪定是百合会的大本营。”
“我准备带人冲进去,来个擒贼擒王。我倒要看看,百合会会长,究竟是何方妖孽,竟然如此难缠。”
说罢,公羊顶便要动手。
“等等!”耿昊突然叫住他,
眉头凝成了一个川字,“顶哥,这事儿它不对啊!如你所说,百合会跟你斗了两百年,不分胜负,却在今晚,突然爆出总部所在,这事儿有猫腻啊……坏了……咱们该不会成为她们游戏的一环吧! ”
公羊顶一愣,随即摸摸光头,冷静分析道:“应该不会,毕竟形势已经变了。夏皇刚颁布的法令,婚恋随心所欲,彻底松开了缰绳,如今,别说男男,女女了,只要喜欢,跟兽娘成亲都成……咱们来时路上的景象你也看到了,火锅店爆满,无数男人在排队,红油涮辣椒,吃的那叫一个你侬我侬甜蜜密。”
“淦!这回,这群祸害算是爽到了!”
耿昊老脸一黑:老子发誓,老子这辈子都不吃火锅了,谁敢说请我吃火锅,我就跟谁拼命。
“顶哥,那这事儿就更不对了!”他语重心长道,“正如你所说,皇朝都已经解禁了,男男都能成双结队聚在一起吃火锅了,女女自然也可以干喜欢的事。”
“严格说起来,这是澡堂子,百合会在这里集会,根本就不犯法,咱们师出无名,没有理由抓人家。”
“兄弟你咋就不开窍呢!”公羊顶瞪了他一眼,“大半夜跑出来抓人,你以为我是为了伸张正义吗?”
“不,哥哥纯粹是打击报复!”
“有没有犯法,那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儿,咱们首先要做的是,冲进去把人抓起来。但有一点,你没说错,这里毕竟是女澡堂子,抓人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说完,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胸前顶大雷,胯下没有把的好娘子,全都给我站出来。”
三十几道身材纤细的玄甲女修走了出来,一位身材尤为高大的女修越众而出,抱拳一礼。
“大人,请允许属下带队打头阵,扫平这藏污纳垢之所,擒下这群不知廉耻之人,以正天下女子清名。”
女子盯着灯火璀璨的凤来仪,眼中似有熊熊怒火在燃烧,显然,她十分痛恨百合会的所作所为。
“准了!”公羊顶大手一挥,
随即对其他人吩咐道,“把楼给我围了,一只鸟都不要放过。今晚,咱们就验一验邪教头子的成色。”
话音刚落,众多男修便四散开来,身影隐入暗中,无声无息间,完成了对面前阁楼的包围。
高大女修起身,摸出一条九节鞭。
凌空一甩,打出一连串的炸响。
随即,带人便要冲楼。
“慢着!”公羊顶突然叫住她,随即指了指耿昊,““把我这兄弟也带上。此乃铁血真男儿,一生与罪恶不共戴天,最喜欢冲锋陷阵……来之前都说好了,他今晚要重拳出击,直捣黄龙,这个功劳得分他一份。”
耿昊傻眼!
又不扫黄,女澡堂子,我冲个屁的阵!
“顶哥……”
他刚要开口拒绝,就被公羊顶一巴掌拍在肩头,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按进了肚皮里。
“兄弟,来都来了,啥也不干,不合适吧?”
耿昊当场哑火。
高大女修步子一缓,眉头微皱:“统领,这小兄弟应该是个刚猛直男吧,冲女汤池,会不会……”
“无碍!”公羊顶大手一挥,哈哈大笑道,“我这兄弟,天赋异禀。女人,只会加快他拔刀的速度。”
众多女修一愣,随即齐刷刷看向耿昊。
眸光充满了探究意味!
面对女人,加快拔刀,说明他不喜欢女人。能被统领认可,并且玩儿到一起,说明他也不是喜欢男人的怪胎。
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
所以……
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601章 月轮袅袅
一双双玩味目光落在身上,那份煎熬……
跟承受千刀万剐之刑也差不多了。
耿昊急了,一咬牙,一跺脚,埋头冲向了凤仪轩:不就是光屁股娘们吗,看就是了,总比在这里受刑强。再者说来,万事有我姥爷背锅,怕个逑!
……
能入选神都卫的,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别看突击队三十几人都是女子。
可那气势同样不是盖的,一众人就跟下山猛虎一般,在阁楼内横冲直撞,根本就没人敢上前阻拦。
至于楼内景象……
有词如下:
兴起凤仪轩,误入汤池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堆白肉肉。
一群群身材曼妙,白花花的肉虫扑腾水花,争先恐后往汤池外面爬,抢裤衩子红肚兜穿,那场面……
耿昊眼睛都直了。
内心是既兴奋又羞愧。
兴奋的自然是眼前风景,美不胜收,他恨不得全身上下长的全是眼睛。
羞愧则是因为……
脸没了!
大老爷们儿闯女澡堂,脸都丢尽了!
可惜,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半点不由人,想往后退都退不了,刚做了个转身动作,先锋队中立马冒出来两个女灵主,架着他的胳膊上往前冲。
转眼间,一行人就从一楼冲上了七楼,耿昊眼珠滴溜溜一顿乱转,差不多看遍了各种户型……
他也想恪守君子之道,非礼勿视,可是身体情况根本就不允许,好看的美景近在眼前,谁能忍住不多看一眼?看完一眼,要不要看第二眼……
看着看着,就看多了。
眼睛都转起了圈圈。
好在,七楼景象同前六楼不同。此层雾气蒙蒙,暂时遮住了他那被迷晕的小眼珠,没被人发现丑态。
显然,之前所见,只能说是大众浴池,而这里,则是高端桑拿房,百合会高层全在这里呢!
雾气同样遮住了突击队的视线。
女修队长眉头微皱,
冷哼一声,右手向前一抓。雾气翻滚,化为一道道长龙,涌入到她手心之中,凝结成一个大冰球。
随即,她讲冰球抛向半空,一拳砸出,冰球爆碎,化为满天冰晶,自半空落下,而地面……
赫然是一个镶金砌玉,盛满乳白色奶液的大池子。池水中空无一人,奶平面波澜不兴。
冰晶砸在水面,一砸一个坑,涟漪阵阵。
耿昊有点儿傻眼:没人?溜了?
正这样想着,异变突起。一道龙形身影蓦然自水面冲出,破开屋顶,便要逃之夭夭。
“哪里走!”随着一声暴喝,女修队长身化闪电,立马将她拦截下来,二人凌空便打了起来。
就在这时,又有三道人影破开水面飞出,单论气势,竟然不比刚刚那人差多少,她们冲个半空,对着女修队长就是一顿围攻,打的她节节败退。
在神都这地界,除了亡命徒,没人敢用大威力术法,所以几人的拼杀,几乎同寻常武者没啥不同。
百分百的贴身肉搏!
一看自家队长要吃亏,突击队其他队员急了,立马冲上半空,对着那四女就是一顿穷追猛打。
仰望夜空,耿昊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不得不说,百合会的高层本事真不赖。
四个女子,真空上阵,连裤衩都没穿,披着一身白浴巾,硬顶着几十人的围殴,硬干。
虽然被打的节节败退,却愣是没开口求饶,当真是女中豪杰!
就在他看得正起劲之际,一道含糖量极高,起码四个加号的女声骤然在她耳边响起:“好看吗?”
“还成!看娘们儿掐架,得注重视角。”耿昊津津有味回应道,“别的咱不说,就咱现在这视角,可比什么上帝视角强多了,给钱都不换……”
“呦呵,这记奔雷手有点儿意思!”
“这脚就差点儿意思了,踢裆完全没伤害嘛!”
“等等……你是谁?”
耿昊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忙低头看向身前,一道身穿黑色蕾丝长裙的美妇身影映入眼帘。
她暗红嘴唇,烟熏眼线,烟熏火燎妆。
脸蛋红扑扑,头发湿漉漉。
行走之间,风情万种,成熟韵味扑面而来。
女子理了理秀发,
盘出一个高髻,插上血玉发簪,随即走到耿昊面前,对他展颜一笑:“我嘛?自然是送你上路的人!”
说罢,面色一变,挥手一巴掌,扇向耿昊。
此一掌,看上去平平无奇,可首当其冲的耿昊却汗毛倒竖,无边恐惧充斥了身体每一个角落。不用怀疑,如果正面承受此一击,他绝对会成为肉沫。
更糟糕的是……他躲不开!
女子心肠冷硬,修为高的不像话,无声无臭间就定住了他整个身体。但好在,耿昊也不是一般人。
敢以男子身份闯入百合会总部,怎么可能没有底牌,在千分之一个刹那,他就想到了破局之法。
“碧落是我娘!”
没法子了,只能丢撒手锏了!
嘎!女子满面错愕。
涂有黑色指甲油的灭杀之手停在半空,下一刹那,展颜一笑,又以更快的速度轻轻落在耿昊肩头。
“不愧是碧姐之子!”
“大小伙子,长的真带劲。”
耿昊:“……”
……
月轮袅袅。
百合会会长。
这就是面前女子身份。
耿昊大脑差点儿当场宕机。
绕了半天才绕明白。
合着,公羊顶斗了两百年的邪教头子,竟然是她媳妇,难怪总也抓不到,老话怎么说来着?
最熟悉你的人莫过于你的枕边人。
同床共枕,深入交流几百年。
公羊顶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早就被人家研究透了,有心算无心,这种情况下,能抓到人家才怪。
“袅姨……嫂子?”
耿昊懵圈了。
这情况……
我该叫她啥?
从老娘那里论,高低得叫袅袅一声大姨,可若从公羊顶那里论,似乎叫嫂子更加合适。
“暂且叫嫂子吧,等我办完和离,再叫姨。”月轮袅袅风轻云淡道,“两百年了,也该做个了解了。”
啥玩意儿?
和离?
上一个懵圈期还没结束,耿昊就进入了新的懵圈期。正所谓,老懵圈套着大懵圈,大懵圈套着小懵圈……在懵圈的世界中,活生生整迷路了。
不慌,捋一捋!
200年前,公羊顶爱妻离家出走,组建了邪教百合会,专职于招纳接收爱好另类的奇女子。
200年后,许是受了碧落的刺激,夏皇皇恩浩荡,阳光普照,下达了男女恋爱,随心所欲的新法令。百合会邪教头子果断摊牌,不装了。
公羊顶得偿所愿,终于找到了他惦念了许久的媳妇月轮袅袅,而此女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邪教头子。
现在,这个邪教头子又要跟他离婚。
那么,问题来了……
对公羊顶来说,这到底算是喜剧还是悲剧?
悲剧?不合适,因为他确实找回了爱妻。
喜剧?也不合适,因为爱妻要跟他离婚。
所以……
特么的!
我又迷路了!
第602章 因为爱情
离婚是个敏感话题,没法聊。
耿昊选择跳过:管你喜剧还是悲剧,反正又不是自己的事儿,还是让公羊顶去面对吧!
一个新的问题出现在他脑海。
耿昊小脸紧绷,转头看向月轮袅袅
“嫂子,你和我娘……”
他没好意思继续再往下说。
但月轮袅袅蕙质兰心,一看耿昊那别扭的小表情,就猜到了她想问啥,于是,果断回应道。
“有过一夕情缘!”
她伸出红舌,舔了舔嘴唇,眼中似有华彩绽放,“严格来说,我这天赋体质,也是她挖掘出来的,在这之前,我从不知道做女人,还可以如此刚猛。”
“那晚……”
“打住!”眼见月轮袅袅越说越起劲,有还原当时现场的架势,耿昊一脑门黑线,当场叫停。
虽然很想听,但是真心不能听啊!
因为事情的主人公不是别人,而是他老娘。
在心里,知道碧落不靠谱就成了,没必要知道情节细节动作手法……否则以后真心没法面对她本人。
不过,话说出来!
他有些明白公羊顶为何对碧落怨念这么大,连打击报复她儿子,这样不要面皮的事儿都肯干了。
好好的一个媳妇,愣生生被人掰弯……
这仇……太深了!
……
碧落是个禁忌话题,没法聊。
跳过。
还是找点儿不那么禁忌的事儿来干吧!
抬头看看天上……嚯,越来越起劲了,四个小娘子的浴巾都快被撕成乞丐装了,等等……
不对啊!
百合会跟神都卫斗了200年,就这点儿本事?要知道,公羊顶带的大部队还没出手呢?
一念至此,他猛然转头看向奶白浴池。
嗯,很好。
平平静静,连个泡泡都没有。
“不用看了。”月轮袅袅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道,“能冒头都已经冒头了,至于其他人……除非你能一口气把奶水喝干,否则,她们是绝不会出来的。”
“无他,要脸!”
“好了,咱们回头再聊。”月轮袅袅挽起衣袖,脸上现出一抹煞气,“现在,嫂子要去救我的女人了。”
“你的女人?”耿昊一愣,“哪里?”
月轮袅袅抬手向上指了指。
完全出自本能,耿昊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嗯,好风景,春色无边……
等等,这个不能看……
下一刹那,
他迅速将脑袋垂到胸前,表现的像犯错小学生那般乖巧:“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那里有你女人!”
“无碍!”月轮袅袅大度一笑,“你乃碧姐之子,不算外人,占的那点儿便宜,就当嫂子的见面礼了。”
“但以后还是要注意些,春兰,夏花,秋香,冬梅脾气都不算好,对男人更是完全看不上眼。你若招惹到她们,引得她们揍你,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耿昊狂咽口水:这他可太熟了,遍数自己周边女子,从仙到凡,从老到少,就没有一个脾气好的。
要是真排个名次的话,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雪玲珑估计算是脾气最好的了,但上了战场,秒变血腥魔女,那杀气……
“敢问嫂子,头顶哪位美女是您的……”
(卡壳了,愣是没想出来该怎么称呼!)
月轮袅袅嘿嘿一笑:“全都是!”
说罢,她不再犹豫,纵身飞上高空,杀进战团,一巴掌就扇飞先锋队女队长,霸气纵横道:
“百合会会长在此,谁敢来战!”
“哇哈,哇哈哈,哇哈哈哈!”公羊顶像个猎豹一般,猛地从漆黑夜色中窜出,张狂大笑,“”守了半夜,终于让我逮到你个带坏神都风气的妖妇了。”
“没说的,今天爷们儿非要把你擒下来,找108个大汉,硬生生把你掰直,100遍不行,就再来100遍,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这个妖妇了……”
“等等,这相貌身段,咋就这么熟悉呢……卧槽,媳妇,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是邪教头子……”
月轮袅袅瞥了他一眼,玉臂一伸,将四女揽入怀中,没好气道:“别叫那么亲热,我有爱人。”
“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把和离手续当场办了。”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当然,我大婚之日,仍旧欢迎你来喝杯喜酒。”
这套组合拳……简直惨无人道,公羊顶被打了一个大懵逼:卧槽,卧槽,卧槽,窝勒个大槽……
谁能告诉我这是咋回事儿?
苍穹之上,繁星点点。
一边风光旖旎,一边孤苦伶仃。
瞧着头顶的大型翻车现场,耿昊脑子都快乱成了一团乱麻,理都理不清那种,归根结底一句话:
袅姨牛逼!
承认四个蕾丝女伴身份,
同原配夫君和离,
公布办婚宴庆典,
请前任来喝喜酒……
所有事儿,愣生生在一个场景内同步完成,有一说一,气场但凡弱上半尺,都驾驭不了这等场面。
再反观顶哥……
完全不是个啊!
此事过后,耿昊严重怀疑他会对女人产生厌恶憎恨情绪,这时,再有好兄弟请他吃个火锅喝个酒……
事情发展……不好说……
当真不好说!
下方,耿昊吃瓜吃了个酣畅淋漓。
上方,左思右想,终于想通前因后果的公羊顶的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险些当场爆炸。
“我不同意!”他咬牙切齿道。
“不同意?”月轮袅袅脸色一变,当场摸出一纸法律文书,“夏皇刚颁布的法令,你敢不从?”
公羊顶脸都绿了。
平生未有,奇耻大辱!
此事一旦坐实流传开来,跟公开处决也差不多了,看看四周……吃瓜群众一片片,男男女女,里三层外三层,眼珠亮晶晶,叫好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不得不说,神都百姓是真爱吃瓜啊!
“200年未见,刚一见面,就提离婚,不合适吧?”公羊顶脸红脖子粗,不甘心道,“我请求私聊。”
月轮袅袅淡淡一笑:“你若坚持,我没意见。”
说罢,二人抛下众人,直上九霄,飞到了月影之下,展开了一场唇枪舌战的激烈交锋。
星空为幕布,圆月为背景。
两道身影足足吵了一个多钟头,最后……
紧紧抱在了一起!
围观群众尽皆傻眼:这是……怎么做到的?
第603章 嫂子真好
“散了,通通都散了!”
刚一落地,公羊顶大手一挥,命令天都卫驱离人群,“爱妻许久未见,刚刚,只是她跟我开的一个小玩笑,当不得真。自始至终,都没有和离这回事。”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纷纷开始抱怨:
“兄弟,不厚道了啊!大半夜的,我连婆娘都不睡,特意跑出来看戏,你忍心让我空欢喜一场!”
“招子放亮一些,那可是神都卫大统领,正儿八经的朝廷大员,人家离婚是要上头条的,岂能如此草率。我估摸着,这个瓜还得有后续,可以跟。”
“后续?任他如何位高权重,还不是自家婆娘拿捏的死死的。刚刚,我观察了她媳妇说和离时表情,那副认真模样,可不像是在开玩笑。事情能够平息,大统领八成是答应了啥丧权辱国的条件……”
……
任凭众人如何猜测,公羊顶却没再给出更多回应,最终,人群渐渐散去,喧闹一时的街面再度安静下来,公羊顶带着月轮袅袅落到凤来仪楼顶。
哦,对了,后面还跟着四个美丽挂件。
春兰,夏花,秋香,冬梅。
谁是谁,傻傻分不清,反正都挺好看。
嗯……户型也好!
憋了一肚子气,有火没处撒的公羊顶猛然看向池面,随即叫过来天都卫:“来人,把池水给我抽干!”
“我倒要看看,下面还有谁!”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月轮袅袅劝阻道,“这些人若是全都暴露出来,那后果……”
“如何?”公羊顶脖子一挺,冷笑道,“我堂堂神都卫大统领,对付不了你,难道还对付不了其他人?”
月轮袅袅玩味一笑:“这些女子倒是好对付,纯以战力论,你一个人几乎就能把她们通通都摆平。”
“可若是算上他们背景……”
“罢了,婚没离成,你仍旧是我男人,就跟你明说了吧,你若是把她们都挖出来,保守估计,明早,半个神都的权贵都会对你发难,夏皇绝对保不住你。”
“你最乐观的结局,也是个卸甲归田。”
嘎!公羊顶身子一颤,眼珠瞪溜圆。
“有这么严重?”
月轮袅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呢?神都这地界,最不缺的就是深闺怨妇。”
“老娘只要对她们勾勾手指,一勾一个准,两百年,我自己都不记得勾搭了多少。下面这百十来号人,充其量只占了会中高层的三分之一。”
“你若敢把这个雷引爆,后续怎样不清楚,但第一个粉身碎骨的绝对是你。弄不好,公羊一族都会受到针对。你家老祖都得挨家挨户去登门道歉。
公羊顶傻眼了,一动不敢动。
耿昊同样懵圈了。
刚刚看戏看的口渴,他还捉摸着要不要舀上一瓢奶水解解渴,如今,他十分庆幸自己刚刚没有那么做了。否则,一不小心舀到哪位美女姐姐的脑瓜皮,惹得她们恼羞成怒,浮出水面,岂不会铸成大错。
他是碧落之子,不是碧落,可没老娘那两下子,被所有勋贵针对,还能活的没心没肺,有滋有味。
“还愣着干嘛?”公羊顶当即就急了,转头看向神都卫,“你说你们,太没有礼貌了,打架就打架,掀人家房顶干嘛?动起来,立刻把房顶给我盖好。”
神都卫所有人都懵圈了。
提着水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话说,我们今晚是要干啥来着?
……
不得不说,公羊顶手下的兵就是厉害,绝对的能人辈出,令行禁止,短短半炷香,就修好了房顶。
临着离开前,还有个大聪明,自作主张在房顶插上了一朵纯白色的灵花,以表达心中滔天敬意。
圆月之下,高高的楼阁,小小的灵花。
微风一吹,花香阵阵。
公羊顶和耿昊站在楼前,仰望头顶那肆意张扬摇摆的百合花,心中似有无数四蹄兽奔腾而过。
造孽啊!
“顶哥,嫂子既然已经归来,你交代我的事儿怕是也不用办了。”耿昊轻叹了一口气,“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带着嫂子等人早些回去休息吧。”
公羊顶点头,随即似是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耿昊,一脸歉意道:“兄弟,如今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哥哥家宅院虽大,怕是也容不下你了。”
“这样,你暂且回老方那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哥哥再给你寻一间好宅院落脚,让你在神都也安个家。”
闻听此言,耿昊当场就不乐意了。
用到兄弟时,热情相邀,好酒好菜。
不用了,嫌碍事了,立马赶人。
便宜都让你占?想的美!
走是绝对不能走的!
毕竟今晚的瓜还没吃够。
公羊顶和月轮袅袅月前相拥那一幕,围观群众都好奇他们是如何和解的,耿昊心中自然更加好奇。
其他人好奇,只能干看着。
他好奇,可是有资本一探究竟的。
毕竟,他可是占据天时地利。
公羊顶亲自邀请他进的家门,月轮袅袅看在碧落的面子上,更是对他十足和善,亲近有加。
此种情况下,如果不能将二人之间的猫腻调查个真相大白,他觉的,都对不起屏幕前的吃瓜群众。
当然,咱是聪明人。
内心想吃瓜,但却不能直说。
办事儿要讲究策略,就比如现在,绝不能惯着他,小脾气立马就得整上来:“我才不回去!”
“那四个老登,喝的五迷三道的,揍我咋整?”
公羊顶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没记错的话,耿昊可是头顶大包走出的方家小院。
下这么重的手,可见那四个老怪物是真喝大了。
这要把他再送回去……确实不人道!
可带回家……特码更不合适好不好!
思来想去,公羊顶有了新主意,开口道:“是为兄欠考虑了,这样吧,你先找家客栈对付一晚?”
耿昊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赤霄城离神都何止万里,我劳碌奔波,大老远来一趟,老哥您就用客栈招待我这个穷兄弟?”
公羊顶老脸一黑。险些骂娘。
麻蛋,又不是我让你来的。
早知耿昊如此难缠,他绝对会躲远远的。
可如今……唉,惹不起啊!
“兄弟,啥也别说了,哥哥今晚确实有些对不住你,这样,我带你去神都最豪华的客栈住一晚。”
“一应话费,为兄全额报销。”
“你若是觉得无聊,找几个小娘子……”
“用不上!”耿昊插话道。
“那就找几个小奶狗……”
“不敢用!”
“那就叫上一桌上好酒菜……”
“刚吃过!”
……
公羊顶当场破防,气急败坏道: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要干嘛?”
耿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去你家睡觉!”
“我也是搞不明白了,我一个光棍男人,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对谁来说,都是人畜无害。不过想在你家借张床铺,睡个安稳觉,咋就这么难!”
公羊顶脸黑如墨:“这是睡觉的事儿吗?”
耿昊偷瞄了月轮袅袅一眼,意味深长道:
“这不是睡觉的事儿吗?”
公羊顶脑瓜子险些炸开:麻蛋,在这内涵谁呢?
就在这时,安慰好四女情绪的月轮袅袅走了过来:“都杵在这里干嘛?赶紧回家睡觉啊!”
公羊顶:“……”
耿昊果断告状:“嫂子,我在神都没有家!”
“想去你家借住一晚,顶哥不乐意。”
月轮袅袅可不是好脾气的人,当即,狠狠剜了公羊顶一眼,“挺大个人,跟孩子计较个啥!”
“走,嫂子带你回家。这事儿我做主了,以后,你就在嫂子家里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耿昊甜甜一笑:“嫂子你真好,不像某些人,言而无信,事前事后两张脸。”
公羊顶:“……”
第604章 袅袅要结婚
事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院落中间,耿昊抱着酒坛,抬头望着高悬于夜空之上的皎皎明月,满面愁容,哭笑不得。
事情要从回到公羊顶家说起。
月轮袅袅乃是这宅子的女主人,虽然很多年没回来,但府内老人可都记着她,更记着她那令人敬服的手段。所以,随着她一声令下,耿昊很快就被安排进了府内最好的客房,跟主家一个院落,门对儿门。
然后……
耿昊就悲剧了。
老话说的好:
干柴烈火,小别胜新婚。
更别提公羊顶和月轮袅袅还是那种一别两百年的老干柴了。
也不知二人到底谈了啥条件。
反正,刚安顿好耿昊,公羊顶抱起月轮袅袅就钻进了卧室,全程也没见月轮袅袅做出任何反抗。
没错,这个老蕾丝,一点儿抗拒行为都没有。
这一切,耿昊透过门缝看的十分清楚。
这是第一个不合理之处。
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一直是单调重复的声音,不过就是声音大些罢了。
接着,第二个不合理之处来了……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春兰,夏花,秋香,冬梅相继走出房门,钻进了主卧。
然后,声音立马变得丰富起来……
此种情况下,耿昊要是还能睡着,那他就是圣人。没法子了,只能出门饮酒。
“顶哥,真顶!”耿昊提起酒坛,对着主卧房门,“兄弟走一坛,聊表敬意。”
敬完顶哥,敬天地。
敬完天地,敬明月。
敬完明月,敬众生。
……
目之所及,耿昊将能敬的都敬了个遍。
最后,连蹲在墙角,摇头晃脑,捂着耳朵,咣咣撞青砖的蟑螂兄弟都敬了一坛烈酒。结果……
屋内仍旧在热战不休!
这回,耿昊算是彻底无事可做了。
只能抱着酒坛发呆。
当然,也不是完全发呆。
毕竟,总有各种骚浪贱的声音传进耳中。
无事可做的他,索性便根据声音,在脑海中想象还原场景,没错,他在给声音配图。
给图配声音的常见,给声音配图的是不是头回见,别不信,耿昊还真有这本事。
要知道,前世,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而大学生通常都有个隐藏必修课:
接受岛国大体老师全真战场影像教学,步兵骑兵轮番冲击,一切的一切,他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从未拉过进度条!!!
再加之,耿昊前身是个浪荡子,不缺实战。
两个世界的知识交融于一身。毫不客气的说,耿昊全身上下,啥都缺,就不缺艺术细胞。
给声音配图,小菜一碟!
说干就干,然后……
他流鼻血了!
我尼玛!顶哥和袅嫂,玩儿的也太刺激了!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公羊顶逃命一般冲出房门。
像是一条即将渴死的咸鱼一般。
抱起桌面之上的酒坛咣咣就是一通猛灌,一口气连灌三坛,才算浇灭心中邪火,才得空看向耿昊。
这一看,二人都愣住了:
公羊顶眼中的耿昊:身子左摇右摆,头发蓬乱,双眼通红,鼻孔还滋滋往外喷血花 。
耿昊眼中的公羊顶:
通体只穿了件蕾丝网眼红裤衩。
手抖腿也抖,胸大肌震颤不止。
一身的黑毛!
瞧着就跟个直立行走的黑熊精似的。脊背之上,指甲血痕纵横交织,密如蛛网。
二人望着彼此,齐齐沉默了。
过了半晌,异口同声道:
“顶哥(昊弟),苦了你了!”
……
一番拾掇。
二人再度恢复成了衣冠楚楚的君子模样。
眼瞅天就要亮了,耿昊也没了睡意。
公羊顶同样如此。
一通没羞没臊的恶战,憋了200年的火气已然散尽,如今的他,心圣如佛。
无事可做的二人,索性便坐在石桌旁,对饮起来,当然,这回的酒局就要文雅多了。
不再是豪饮猛灌的“走一坛!”
而是换成了大海碗。兴致起来,就喝一碗,兴致不到,就放在那里,既不劝酒,也不拘谨。
“是不是好奇你嫂子为何会回心转意,主动投怀送抱,跟我回家?”公羊顶摸摸大光头,开启了话题。
耿昊右手一抖,举到嘴边的酒碗僵在半空。
“哥,要不,你给我说说!”言罢,他迅速放下酒碗,反手给公羊顶倒了一碗酒,陪笑道,
“从面相上来看,嫂子可不像听劝的人。”
“她怎么可能听劝?”公羊顶冷笑,
提起酒碗,一饮而尽,
“她若是意志不坚,人云亦云的女子,我当年也不会厚着脸皮硬追她一百年,把她娶进门了。
“老子喜欢的就是她这个劲儿!”
“天下美貌女子,多了去了!但是,如同你嫂子这般干什么事都劲劲儿的,性子一上来,把天捅破仍能张狂大笑的奇女子,遍数皇朝,也不过才两位。”
“一位是你嫂子。另一位是祖宗,玩死我没商量那种,惹不起。是谁我就不说了,想必你也能猜到。”
还能是谁?耿昊狂翻白眼!
别说给她当老公了,就是给她当儿子,还是身上有挂,天上有人的妖孽,他都当的压力山大。
咳咳……话题有些扯远了。
“既然不是劝回来的,那……”
耿昊满脸疑惑地看向公羊顶。
公羊顶:“我许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承诺。”
“什么承诺?”
“为她办一场婚礼!”
耿昊眉头微皱:“你要和嫂子办一场婚礼!两百年未见,再办此金婚庆贺一番,倒也说得过去……”
“不!”公羊顶抓起酒坛,走了一坛,“不是我和他,而是我要为她和春兰四女办一场集体婚礼。”
“啥?”耿昊眼珠瞪溜圆,
奇怪,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为何串在一起就变的这么难理解呢,“不对,顶哥,这事儿说不通!”
他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没记错的话,凤来仪前,嫂子可是亲口说过,离婚后会迎娶四女。”
“所有,没有你,人家照样会结婚。”
公羊顶眯眼,一阵怪笑:”说的通!”
“和离之后再婚,她只有老婆。”
“倘若不离,迎娶春兰四女,她非但有老婆,还能有个照顾她饮食起居的老公。”
“有没有我,对袅袅来说,很重要!”
窝勒个大大艹!
婚姻,还能串起来玩儿?
也没人告诉我啊!
耿昊目瞪口呆,狂咽口水:“所以……”
“你成了她们play的一环?”
公羊顶拍了拍他肩头:
“兄弟,想开点儿,严格来说,此事虽然有些惊世骇俗,但却利弊参半。”
“坏处是:我媳妇的爱人不是我的爱人!”
“好处是:可以大被同眠,一起嘿嘿嘿!”
“果然,袅袅还是我所喜欢的那个奇女子,喜欢冒险刺激,两百年了,这个劲儿……一点儿都没变,”
耿昊:“……”
(大圣,快来救救孩子吧!)
(你请的救兵,到底啥时候到啊!)
第605章 婚庆大师
这两天,神都十分热闹。
大瓜一个接一个,根本吃不完。
先是碧落回归,引的高门大户纷纷闭门谢客,严禁府中少爷小姐外出行走,以免被疯婆子拐走。
随即,夏皇颁布新法令,婚姻百无禁忌,心之所喜,皆可成婚。这可算是开了历史先河。
那些不喜欢搞正经对象的怪胎乐坏了。
抱着猫猫狗狗,文书字画,木偶傀儡……冲进了主管婚姻登记的尚礼司,嗷嗷叫着要结婚。
那场面……
十里长街尽红妆!
吓的流浪狗都不敢出来瞎溜达了。
生怕被人家抱走,稀里糊涂结了婚。
第三个瓜是夏皇颁布了赦免令,消除碧落头号通缉犯的罪名,并且,还把三公主许配给她。
这回就更热闹了!
没看见嘛!皇室带头,表率作用都做出来了,说明什么?说明这是未来的新风尚,得紧紧跟随!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神都卫统领大人了,不愧是夏皇近臣,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厉害。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儿,人家就已经行动起来了,法令颁布的第二天,人家就对外宣布了婚讯。
公告贴在统领府大门口,人人可见。
至于内容……
谁瞧见都得狠狠啐上一口老痰,骂上一句玩的真花,臭不要脸,继而,脸上很快露出羡慕憧憬之色。
……
“顶哥,婚礼定在三天后,时间会不会太紧了些?”耿昊愁眉不展道。天知道咋回事儿,自己啥都没干,稀里糊涂就被安排成了婚礼执行官。
主要职责便是策划举办月轮袅袅和四女的婚礼。
他哪干过这个啊!
于是,在早饭餐桌上,大家吃着豆浆油条,公羊顶五口子谈起此事要他来操持时,他便要开口拒绝。
结果……月轮袅袅一巴掌拍在他肩头:
“小昊,放心大胆弄,嫂子信你!”
一旁,公羊顶同样大大咧咧道:
“再过几天,你娘也要结婚。在那样重要的场合,你作为碧落唯一的儿子,难免要代她迎来送往。你先在我们的婚礼上练练手。到时也不会太慌乱。”
“放心,神都百姓很容易满足,来参加婚礼图的就是一个热闹,所求不过是席面给力,吃好喝好,至于台上结婚之人……谁管他们是人是鬼。”
“我只有一个要求,婚礼要办的红红火火。”
闻听此言,耿昊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婚礼主题不走温情浪漫路线,而是走吃喝路线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搞,多的不敢说,他绝对是这方面的大拿。
“成吧!”
“那我就勉为其难办一办。但事先说好,我在神都举目无亲,无依无靠,人生地不熟,想让我办事儿,你们得给我安排点儿人手使唤,还有经费……”
“啪!”公羊顶甩手摸出一枚大印砸在桌上,“哥哥的官印,你且收好,用人就去神都卫调,买东西就先打欠条,盖上官印,过后,叫他们来统领府结账……”
“老牛!”公羊顶对外一声吆喝,
当初耿昊进门时见到的那个一脸精明老管家立马走进院子,满脸谄笑道:“家主,您叫老奴?”
公羊顶点点头,随即指向耿昊:
“我兄弟要为我媳妇办婚礼,从现在起,府内所有人都听他使唤,不得有半点儿懈怠,清楚了吗?”
老刘眯眼看向耿昊。
目光在他手中大印上顿了顿,随即,对着耿昊弯腰一礼,恭敬笑道:“老奴定当唯公子马首是瞻。”
见此,耿昊算是彻底没了顾虑。
人手有了,神都卫,还都是精兵强将,只要不造反,神都根本没人治的了他。
财政大权也有了,买东西搬起来就走,都不用问价钱,直接打条子盖章,店主过后找公羊顶结账。
至于结婚当天的人气……
这都不用宣传,公羊顶的身份摆在这里呢!
天子近臣,无人敢惹,朝中大臣必然会来道喜。
上司结婚,神都卫的兵将要不要来捧个场?
再加之月轮袅袅百合会老大的身份……以及,这极有可能是皇朝第一对儿举办婚礼的女女,还是与众不同的串儿婚,前来吃瓜的群众必然会扎成堆儿……
说实话,耿昊都不敢想结婚当天会热闹成什么样子了。一念至此,他的热血立马就燃了起来。
这场婚礼要办是好,都够他吹一辈子了。
逢人见面,都能说上一句:
吾乃婚庆大师,望尔等好自为之!
等等……有华点……
他蓦然看向公羊顶和他媳妇,以及他媳妇的媳妇:“不对……活儿都让我干了,你们干啥?”
公羊顶左手搂过月轮袅袅,右手搂过……
认不出是谁。
像是秋香,也似是冬梅,夏花也有可能。
但绝不是春兰,春兰腚大,户型开阔,辨识度高,耿昊记得她。所以,定是其余三小娘中的一个。
公羊顶哈哈大笑道:
“俺们一家人,自然是做些爱做的事儿。”
耿昊傻眼,看着公羊顶那骚浪贱的老脸,随即转头看看左手的豆浆,又转头看看右手的油条。
怒气上涌,险些全都一股脑摔他脸上。
“昨天一晚就丢了半条命,刚刚缓过来些劲儿,接着这么折腾,你腰子受得了吗?”他没好气道。
月轮袅袅豪迈一笑:
“无碍,昨晚是我们高估你哥的战斗力了,让他打满了全场,所以才会累到。从今天起,你哥打上半场,我打下半场,互为观赏,啥都不耽误。”
耿昊目瞪口呆。
刚塞进嘴的油条掉进了豆浆里。
上半场?
下半场?
互为观赏?
这是……串儿起来了?
公羊顶怪笑着对着耿昊眨眨眼。
随即咳咳嗓子,起身正色道:
“吾爱,以及……吾爱之所爱,都吃饱了吗?”
众女齐刷刷点头。
“那咱们继续?”公羊顶瞥了卧室一眼。
月轮袅袅舔舔嘴唇,笑着搂住他臂膀。四女也不言语,默默起身,簇拥着二人,钻进了卧室。
耿昊脸皮一抽,小手一抖。
盛满豆浆的瓷碗掉在地面,摔得四分五裂。
天道昭昭,大日煌煌。
这些人怎可……
做下白日宣淫这样的无耻之事!
望着几人背影,眼睛如果能往外喷刀子的话,此时,他的目光估计早就将这几个家伙千刀万剐了。
“别瞅了,他们就这样!”
老牛叹了口气道,“穿衣是贵族,脱衣是禽兽。见的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耿昊:“……”
第606章 战术位
耿昊不会办婚礼,但是他会办酒席。
经验来自于给108办满月酒。
他让老牛找来神都地图,放在桌面,然后张开大手,用拇指摁住公羊顶家府邸,背靠夏皇的天都山,画了个半圆,覆盖范围大概有十几条街道。
“顶哥说了,婚礼要办的红红火火,所以,我决定了,三天后,在这十几条街道上摆满酒席。”
“流水的席面,流水的酒菜。”
“甭管贫富贵贱,只要来参加婚礼,就招待他一个酒足饭饱,乐乐呵呵,老牛,你觉得咋样?”
老牛觉得不咋样。
办酒席的他见过。
但这么办酒席的他真没见过。隔着十几条街道,来参加婚礼的人估计连主家面都见不到。这么搞的话,与其说是办婚礼,不如说是请全城吃饭。
“如此操办的话,婚礼自然十分热闹,只不过这花费……怕是不低,我觉得有必要同家主商量一番。”
老牛老成持重道。
耿昊翻了翻眼皮,抬手指了指已经呜嗷呜嗷叫唤起来的后院儿:“你觉得他们现在有时间听这个?”
老牛瞥了眼干柴烈火熊熊燃烧的战场,沉默了。
“听我的,就这么整!”说着,耿昊又举起公羊顶的大印晃了晃,“权力在手,天下我有。”
“万事有它兜底,你怕个啥!”
老牛瞧瞧明晃晃的大印,又瞧瞧耿昊干劲儿十足的老脸,当场顿悟:活生生的背锅侠就站在这里,我一个跑腿打杂的操哪门子心,干就完了。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叫人!”
说完,老牛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那架势……说是逃跑也不为过。
没办法。
公羊顶两口子太能折腾了。
嗓门贼大。
丝毫不顾及他人感受,呜嗷呜嗷的,把老牛几十年没用过的老伙计,都叫热血沸腾了,这谁受得了!
……
短短一日,耿昊带领神都卫,就完成了神都最繁华地带,几十条街道店铺的包场工作。
所有谈判都进行的异常顺利。
甭管店家提出何种要求,耿昊都不带还价的,直接让他们把需求落实到纸面上,然后……盖章。
手持公羊顶的统领印,从街头盖到街尾。
手法丝滑,全程笑脸。
比长了八只手的章鱼手速还要快。
人送外号,章鱼小王子。
婚礼尚未举办,耿昊就先刷了一波声望。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到了举办婚礼的日子。
耿昊叩响卧室房门,屋内陷入短暂静寂,随即,门缝当中挤出来一个盖满唇印的大光头。
“有事儿?”公羊顶略带不满问道。
耿昊无语,半晌,才轻叹一口气道:“顶哥,别顶了,歇歇吧,让嫂子和她的婆娘也喘口气儿。”
“婚礼马上就要开场了,新人却还没到位。总不能让我用大床把你们一家五口直接抬进婚礼现场吧!”
公羊顶老脸微红,讪讪一笑:
“兄弟,勿怪!哥哥只不过是尽兴一番,没想到有点过了头,忘了时间,莫慌,我这就把她们叫出来。”
……
好一顿忙活,终于赶在婚礼开场前,为月轮袅袅和春兰四女完成了梳妆打扮,换上了大红礼服。
瞧着五女坐花轿,骑白马出门去游街,公羊顶摸摸大光头,一脸不高兴:“为何没有我的礼服?”
耿昊撇嘴:“嫂子结婚,你凑什么热闹。”
“她们在外面转一圈儿,也就回来了。”
“听话,一会儿跟我去门前迎宾,按照老牛的指点,只是请柬,我就送出去了几百份。等下,来的达官显贵怕是不会少。你不在,我怕是镇不住场子!”
老牛也在一旁帮腔,劝公羊顶。这两天,耿昊抓策划,他负责落实,跑前跑后,着实把他累够呛。
如今,他啥都不想,只是期望,能平平安安把今天的场子办完,千万不要再起幺蛾子了。
然而……
公羊顶牛眼一瞪,怒声道:“那不成。我媳妇结婚,婚礼现场,却没有我的战术位,这像话吗?”
耿昊和老牛面面相觑。
瞧公羊顶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你特么是怎么把如此别扭的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有汉子的婆娘娶妻,这事儿本身就很离谱好不好?
你还要战术位?
你咋不上天呢!
耿昊火气也上来了。
这破烂差事本来就是强压到他头上的。
结果,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连爽三天的老小子还有脸找茬儿……这要是惯着他,都对不起姥爷和老娘对他一巴掌接着一巴掌,身体力行的魔鬼教育。
“少特么给小爷找事儿!”
“婚礼流程,两天前就定好了,按照预先安排,嫂子这个女新郎才是主角,四位新娘是配角,而你……没错,说的就是你公羊大统领,你就是透明人。”
“要战术位,没有。”
“门童的位置,倒是有一个,爱做不做。”
“惹急了小爷,我立马出门对着人群吼上一嗓子,直接把你这狗屁婚礼吼散场了,你能奈我何?”
公羊顶急了,提起拳头就要揍耿昊。
耿昊也是半点儿不怂,提拳就要跟他干一场,打不打的过是实力问题,打不打是态度问题。
反正公羊顶也不敢真的打死他,最多揍他一个鼻青脸肿,全身瘫痪,那还怕个锤子,一个字,干就完了。
围观的侍女家丁都看傻了眼。
女主人娶妻的婚礼现场,后续怎样,尚未可知,男主人却跟管事儿的的司仪要干起来了,介是……
什么情况?
老牛脑门呼呼冒冷汗,小步疾走,堪堪赶在两人拳头即将碰撞到一起的刹那,站到了二人中间。
他直挺挺杵在中间,视二人的拳头如,一动不动。
左眼向左,看耿昊。
右眼向右,看公羊顶。
“咋,你们想打老头?”
嘎!耿昊和公羊顶拳头齐齐停在半空。
一个在老头脑袋左面,一个在老头脑袋右面。
二人皆是悍勇之辈,拳风凌厉如刀,纵横交错之间,斩断缕缕白发,给老牛当场剃了个秃瓢。
拳头大小的脑瓜蛋,夹在两个拳头之间。
瞧着就喜庆。
好在,老牛多少还有点儿修为,否则,都不用拳头砸在脑瓜上,单单二人的拳风就能震杀了他。
“老牛,你让开,我今天我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不可,敢跟我动拳头,怕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公羊顶咬牙切齿道。
耿昊半点不虚,趾高气扬道:
“我死不死不知道,反正你是死定了。用童工就算了,还特么欺负人,回头我就找我娘,三公主还有袅嫂告状,都不用我姥爷出手。这三人就灭你。
“沃特玛!”公羊顶肺管子都气炸了,“告状,告状,就知道告状。你特么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是的话,就真刀真枪跟我干一场。”
耿昊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当我傻是不是,小爷就是有背景。活着不用,难道留着死后当墓志铭吗?
“如此无脑之辈,真不知袅嫂是怎么看上你的。”
公羊顶:“……”
接连被人贴脸开大,他已经被怼懵了。
老牛白了耿昊一眼:
这小嘴儿……
叭叭的,是真能说啊!
“得了,你们二位歇着吧,此事……我来操持!”僵持不下之际,老牛主动挑起了重担。
公羊顶:“婚礼上,我要有参与感!”
耿昊:“不准打乱我之前的策划。”
老牛点点秃瓢脑瓜蛋:“都安排“!”
第607章 一拜天地,二拜……
公羊顶终于得偿所愿,有了参与感。身穿大红礼服的他站在众女中间,骄傲的好像一只大公鸡。
主持上台,仪式正式开始。
“一拜天地。感谢天作之合,地赐连理。愿这群新人的爱情如同天地一般,长长久久。”
六位新人齐刷刷祭拜天地。
“二拜夫君。感谢他乐于分享,宽宏大量。愿他每天都能坚挺屹立,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月轮袅袅五人散开,围成一个圆将公羊顶圈在中心,铁青着脸,躬身行礼,而后,献上一杯酒水。
“百合对拜。情牵一线,心系一生。一心一……三心二意,情比金坚,愿她们永不被世俗偏见所左右,喜乐安康。”
月轮袅袅微微一笑,走了进圆圈中心。
“家主,快出来!”老牛急的对公羊顶直招手,“仪式结束了,要入洞房了,后面环节不需要你这个插件了。”
结果……
也不知公羊顶是没听见还是怎的,他就站在圈子中心,杵在哪里,左看右看,死活不肯挪窝。
见此,月轮袅袅心头火起。
当即一脚把他踢到了九霄云外。
她本来就很不爽,好好一场婚礼,竟然有个男人搅局,这不纯纯恶心人吗?
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没了公羊顶这个碍眼货,形势陡然一变,五女纷纷绽放出笑颜,拜了几拜后,喜滋滋抱在了一起。
“礼毕,新人挽手,共入洞房。”
月轮袅袅嘿嘿一笑,拉着四女,迅速离去。
公羊顶从天上掉了下来。
耿昊一脸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随即,对着早已被这场婚礼……还是有老公深度参与的百合婚礼,震的鸦雀无声的满院宾客挥手道:
“开宴!”
这仿若一个火药捻子,彻底引爆了人群。
刹那间,整个统领府骤然由静变动,变的喧嚣热闹起来,推杯换盏,倒酒夹菜。众人立马开始吃喝谈笑起来。话题重点自然是刚刚那场别开生面的婚礼。
公羊顶起身,浑不在意拍掉屁股后的脚印。
而后,抬眼扫过人群……
熟面孔不多,很多朝堂大员都没到场,见此,他一脸不悦道:“我媳妇结婚都不到场,这是不给我这个大统领面子啊!”
闻听此言,老牛一愣,迅速从袖子口中摸出一份礼单递交给公羊顶,“家主,要不……先看看这个?”
公羊顶结果礼单一扫,眉毛立马凝成了一个川字,“人没到,礼金却到了,这是几个意思?”
耿昊撇撇嘴:“还能啥意思?嫌丢人呗!”
“就你们两口子整的这个花活儿,但凡懂点礼节的人都看不下去,来了坐不住,索性就不来了。”
“反正礼金到了,你总不好意思去挑他们毛病。”
公羊顶一愣,随即开怀大笑,“还有这好事儿?只随礼,不吃饭。这不是让我白赚一笔吗?”
“果然,还是办婚礼来钱快。”
闻听此言,老牛瞥了耿昊一眼,嘴唇微动,似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公羊定在礼单上又发现了蹊跷之处,惊呼道,“礼单上画的这些绿圈圈是啥意思?”
老牛瞄了一眼礼单,一脸古怪道:“说来也是奇怪,今天来了好多蒙头遮面,身姿曼妙的女子,来到台账前,丢下礼金就走,问她们姓名,也不答话。”
“入账总要有个登记,没办法,我只能用圈儿来代表她们的身份。一个圈儿代表来的是一个人。两个圈儿代表来的是两个人,三个圈儿代表来的是三个人,四个圈儿……哦,忘了,没有四个圈儿。”
“为啥没有四个圈儿?”公羊顶追问。
“耿公子不让画四个圈儿。他说四个圈儿是一炸,画圈儿不合适,于是,他亲自出手,在对应位置画了个粉红炸弹。”
公羊顶傻眼,重新又扫了一眼礼单。
好家伙!
大大小小上千个绿圈圈儿。
部分是一个圈儿。
多数是两个圈儿结伴而行!
偶尔也有三个圈儿蹦出来,隔三差五还会冒出来个粉红炸弹,炸的人眼花缭乱,晕头转向。
最关键地是。
这些绿圈和粉红炸弹后面对应的礼金……一个比一个给力,极品灵石是底限,很多送的都是灵魄,单论金额,圈女礼金总额足占了礼单总额的一多半。
单从礼金看,硬生生压了朝堂文武百官一筹。
公羊顶倒吸一口冷气:圈女都这么给力吗?
她们……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一脸疑惑地看向耿昊。
耿昊撇撇嘴,一脸淡然道:“很难理解吗?你是神都卫大统领,位高权重,可袅袅嫂子也不差啊!”
“苦心创立百合会,稳坐会首两百年。”
“在这期间,为无数迷失的女子指明前路,身体力行帮助她们探索快乐之源。此等恩情……”
“算了,说多了我也不懂。一句话,可以小看圈女的智商和胸脯,但千万不要小看她们的财力。”
公羊顶懵了。
双手紧紧攥着礼单。
激动的老脸通红。
给爱妻办婚礼,绝对是自己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瞧瞧,一次婚礼的收入,足足抵得上他这个神都卫大统领五百年的俸禄,赚的盆满钵满。
值!
太值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响亮说话声。
“老顶,听说你媳妇娶妻,兄弟们给你道喜来了!唬哈哈哈哈!”话音刚落,光头花臂,体态魁梧的萧不良胆小者一马当先走进了院落。
在他身后,另有六位男子。分别是:
燕王朱守乐。
信王赵世开。
鲁王田愿。
唐王李明敌。
靖王刘胜景。
汉王苏破蛮。
齐王诸葛明台没来,在萧不良等人面前暴露出自己乃是祖宗的真实身份后,她就人间蒸发了。
为此,萧不良还去找了夏皇。得到的答复是,齐王正在干一件关乎人族生死存亡的大事。
萧不良不死心。
神都八王,向来都是同进同退,结果,齐王在干大事儿,他们却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这不合理。
于是,他就追问夏皇,齐王究竟在干啥大事!
夏欢瞪了他一眼。
随即,一巴掌将他扇出了天都山。
……
第608章 白丁?黑丁?
公羊顶身份比较特殊,执掌十万天都卫的他乃是不折不扣的权臣,更是夏皇颇为倚重的近臣。
整个天都山乃至整个神都都是由他负责守卫。
修为高绝,手握重兵,再加之还坐在一个一举一动都能影响神都安危的位置上,这直接导致了,朝臣根本就不敢同他过于亲近,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种情形下,敢于同他来往的权贵并不算很多。
当然,这其中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神都八王。被戏称为“神都八大碗”还不生气的权贵,只此一家。
他们不上朝,也不参政。
平日里,最大的贡献,就是吵吵闹闹,做些啼笑皆非的事,为神都百姓增添各种茶余饭后的谈资。
公羊顶主抓皇朝治安,同他们打交道比较多。
一来二去,便同几位王侯成了好兄弟。
“怎么才来?”公羊顶不悦道,“刚拜完堂,你们错过了我最风光的一幕,知道不?”
萧不良摸摸光头,一脸懊恼:“听说你媳妇娶妻,我们一大早就出了门,为的就是到现场亲自祝贺。”
“可谁成想,竟然被堵在了半路上。”
公羊顶一懵:“还有人敢堵你们?”
汉王苏破蛮同样是个壮汉,体格一点儿不逊色于萧不良,一身的精壮腱子肉,须发硬如钢针。
“不能说是堵!”他嗓音洪亮道,
“老兄,不得不说,你这婚礼办的,真是财大气粗……周边十几条街道竟然都摆上了酒席。”
“咱们兄弟在帝都的人气你也知道。”
“经过那些街道时,百姓们纷纷拉我们上桌敬酒,你一杯我一坛……那个热情劲,根本没法拒绝。
靖王刘胜景是个富态的胖子,笑嘻嘻接话道,“
这一路走来,哥几个轮番上阵,横趟了几十桌酒局,喝翻上千号人民群众,才走进你这统领府。为了参加你媳妇的这场婚礼,我们是真不容易。”
公羊顶指着自己鼻子尖,一脸震惊道:“我……摆了几十条街的酒席?我怎么不知道?”
“错不了!”鲁王田愿是个年轻公子哥,刚继承王位没多久,在几人当中算是小老弟,
“最开始,我们也不信,在神都最繁华地带,摆上几十条街的酒席,请全城人吃饭,还不收礼金,如此奢靡之事,夏皇都没干过。可当我们细问后……”
他一脸怪异地看向公羊顶。
“有的人说你娶小妾,有的人说你办离婚宴,有的人说你给老母过寿,还有人说你骑乘的那头小母马诞下一头麒麟兽……答案五花八门。但有一点却是众口一词,公羊大统领家中有喜,所以请大家吃饭。”
公羊顶彻底傻眼:事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沉思片刻,他猛然看向耿昊和老牛。
老牛二话不说,连忙后退。
耿昊双手一摊,“别看我,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办的,你不是要吃好喝好,红红火火吗?”
“吃席的人越多,自然越红火!就今天这一顿饭,神都百姓吃完后,谁不得念你一声好!”
“你哪来那么多钱办酒席?”公羊顶铁青着脸问。
耿昊摸出公羊顶的统领印在手中抛了抛:“有这玩意儿在,钱还是个问题?一章一个小白条!”
公羊顶脸都绿了,气冲冲道:“我是让你去赊账,不是让你去败家,置办十几条街道的酒席……”
“你小子是想让我破产吗?”
耿昊摆摆手,一脸不在意道:“安啦!”
“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放心,席面上的食材,充其量只能算中等,加在一起也花不了几个钱。”
“钱不多花,婚礼热闹,嫂子和她的夫人满意,你也有参与感,来吃席的人还都念着你的好。”
“如此一本万利的买卖,你简直赚大了。”
公羊顶摸摸大光头,一脑门问号。
这话说的……
怪怪的!
但偏偏又很有道理!
“你小子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他看向耿昊。
耿昊咧嘴一笑,拍了拍他肩膀:“顶哥,不是我说。就你这智商,谁能忽悠得了你?”
“好了,今天是嫂子的大喜之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朋友来了有美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咱们喝起来!”
闻听此言,萧不良眼中精光大盛,看向耿昊的目光,完全是一副遇上同道中人的惊喜色彩。
“通透!”他对着耿昊伸出大拇指,赞叹道,“能说出如此惊世之言的人,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
“敢问这位小兄弟在何方高就?”
耿昊抱拳一礼:“无官无职,白丁一个。”
“承蒙顶哥厚爱,策划了这场婚礼。几位老哥以后若有喜事,也可以来找我,费用全免,还送大红包。”
“屁的白丁!”公羊顶抢过统领印,塞进怀中,随即,瞪了耿昊一眼道,“你娘是头号通缉犯碧落,就凭这一点,你就不可能是白丁,说是黑丁还差不多。”
耿昊急了,指着公羊顶道:“诽谤!”
“我才不是黑丁!夏皇颁布了赦免令,我娘已经不是通缉犯了,你再这样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就算她不是通缉犯,那也是个魔教老祖。”打击耿昊,公羊顶十分开心,怪笑道,“你作为她唯一子嗣,一辈子也洗不掉魔崽子的身份。还是黑的!”
耿昊怒了,斥责道:“公羊顶,你大不敬!”
“我劝你赶紧收回刚刚的话,向我赔礼道歉,否则,我就去天都山去告御状,让夏皇治你的罪。”
“我如何不敬夏皇了?”公羊顶一脸迷糊。
耿昊怪笑:“我娘娶了三公主,从今往后,我们一家就是皇亲国戚,夏皇就是我姥爷,如果我和我娘是黑的,那么认下这门亲事的夏皇又算什么?”
“自甘堕落?”
“同流合污?”
“识人不明?”
“总不至于他本人也是黑的吧?”
公羊顶:“……”
(麻蛋,又被怼回来了!)
第609章 跑路
碧落的儿子?
萧不良等人望望彼此,脸上浮现出一抹怪笑。
“好了,老顶!”
萧不良一胳膊搂在公羊顶肩头,“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再说,你跟个半大小子计较什么劲?”
“听我一句劝,甭管谁对谁错,这事儿翻篇了。”
“今天是喜庆的日子,兄弟们难得聚在一起,别舍不得,赶紧把珍藏的好酒拿出来,咱们一醉方休!”
公羊顶冷哼道:“酒肉自然是有的,这里人多眼杂,耍不开,走,去后院儿。咱们开大桌!”
说罢,他恨恨地瞪了耿昊一眼:“小子,逞口舌之快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咱们酒桌上见生死!”
耿昊一甩衣袖,傲气凌云道:“奉陪到底!论及喝酒,我这一生,从不弱于任何人,你要战,那便战!”
……
于是,一行人呼呼啦啦涌进了后院儿。片刻间,又手忙脚乱,满脸通红的从后院儿逃了出来。
田愿一脸尴尬地看向公羊顶:“嫂子一直都这么勇吗?这嗓门也太大了些……哥几个扛不住啊!”
朱守乐摇摇折扇,轻咳一声道:“可以理解,毕竟是洞房花烛夜,激情一上来,谁管你这那的。”
赵世开摇头苦笑:“可那屋里全是女人啊……”
众人一怔,随即面面相觑。
对啊!
男女洞房,吱哇乱叫,可以理解。但女女洞房,整的吱哇乱叫,还真是头回见,咋弄的呢?
七个糙老爷们儿,抓脑瓜皮想了半晌,也没想明白,最后,只能归结为非常人做非常事,以及……
嫂子(弟妹)牛逼!
“甭管她怎么折腾的,翻篇儿了!”萧不良大手一挥,“各人找各乐,嫂子如此给力,咱们也不能落伍。此地不宜饮酒,那咱们就去个适合饮酒的地方。”
耿昊眨眨眼,好奇问道:“何处适合饮酒?”
萧不良神秘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
果然是个适合饮酒的地方!
雕梁画栋,莺歌燕燕。
吹拉弹唱,舞动乾坤。
楼阁之上,一水儿的白胸脯大长腿。
各展神通,纷纷上绝活儿。
“来嘛,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欲望!”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脚跟能打后脑勺,胯胯轴能撞脑门顶,舌尖能舔后山丘的美女,你值得拥有!”
”胸口碎大石嘞!胸口碎大石嘞!大石不碎,睡觉不要钱!大石不碎,睡觉不要钱!”
……
瞧着面前景象,耿昊眼珠瞪溜圆,狂咽口水:
“顶哥,嫂子今天结婚,家里场子还没散呢,你就来这种桃花朵朵开的地方,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啊!”
公羊顶眉头微皱,沉思半晌道:“无碍!”
“哥哥这几天伙食好,早吃饱了。甭管这春风楼内风光如何旖旎,我也能保证清清白白的进,清清白白的出,反倒是老弟你……”他转头看向耿昊,一脸玩味道,“年轻火力旺,久不吃荤食,不知顶不顶的住。”
呦呵,被人小瞧了,这能行!
耿昊二话不说,推开挡在身前的萧不良和苏破蛮:“几位哥哥稍稍,小弟先进去给你们探探路!”
随即,他一马当先冲进里楼内。
七王看着耿昊的背影,目光满是玩味之色。
“这就是碧落之子!”自从出现,就一直没说话的靖王刘胜景突然开口道,“怎么感觉有点儿彪呢!”
赵世开呵呵一笑:“此乃真性情!世间从不缺少自作聪明的的愚妄之人,如他这般洒脱莽直之辈,倒是少见,这种人,心思纯良,没什么坏心眼,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做同僚,交往起来都不会太累。”
“再考虑到的他的血脉以及碧落之子的身份......”
“只能说,没长歪,就已经是奇迹了!”
朱守乐轻摇折扇,眼中精光闪烁:
“近期夏皇的举止也有些不对劲!”
“赦免碧落通缉犯的身份,我可以理解。这婆娘战力强横,疯疯癫癫,离经叛道,但归根结底,从未做过伤害国体之事,更没有发疯屠城记录,仍可视为皇朝栋梁。”
“可把三公主许配给她,甚至为此开启同性婚姻,就有些令人看不懂了。世间任何人都可能发癫,但夏皇绝不会发癫,所以......”他把视线投向公羊顶,“这是为什么呢?”
刹那间,七位王侯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公羊顶—夏皇近卫统领身上。
正如前文所述,神都八王,乃是皇朝柱石。
游戏人间,是为了体察民情,笼络人心,并非对国事毫不过问。
碧落回归,齐王失踪,接连两件事的发生,令他们感到了一丝丝不安。
倒不是担心有人会对他们不利,坐在他们这个位置,生死早已是小事,而是忧虑皇朝亿万人族的前途命运。
神都八王,誓保人族传承。
这不是一句单纯的口号,而是祖祖辈辈所践行了无数年的承诺。
如今人族,暗流涌动。表明繁华平静,实则早已危如累卵。
夏皇有事瞒着他们,这他们知道。
可不用他们出力,这就令他们有些难以理解了。
诚然,单纯以战力论,八王府并不如何显耀,可论及底蕴,八王府根深蒂固,力量凝聚在一起,足以同大夏文宫一较高下,文宫是以儒修为核心,教化天下,坐镇神都,统御四方。而八王府......他们的触手早已遍及皇朝每一个角落,产业涉及皇朝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
八王只要离开帝都,分散到四方,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建起一个诸侯国。
简而言之:他们的根基不是强横武力,而是亿万人族的支持和民心。
值此人族生死存亡之际,夏皇居然放任如此一股庞大的力量掌控在八王手中,不肯动用半分,说实话......萧不良等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整晚,也没想明白咋回事儿。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们只得叩响族内老祖闭关的大门......
得到的答案出奇一致:一个大巴掌!
七个修为最低也是飞仙境的显贵王侯直接被干懵圈了!
众人聚首,前来喝喜酒是真,向公羊顶求一个答案也是真。再怎么说,公羊顶也是夏皇近臣,肯定知道些内幕,只要透漏出一丢丢风声,他们就有信心揣测出事情真相。
公羊顶又不是傻瓜,自然看出了七王心底的小九九。
“哥几个的心思,我都知道了。然则......”他一脸肃穆道,“我公羊一族,世受皇恩,本人更是侥幸得到夏皇看重,被委以重任,统领十万神都卫守护皇朝心脏。”
“对我来说,夏皇一举一动皆是隐秘,一丝一毫的信息都不能对外泄露。”
“所以......”他对着七个目光炯炯的王侯尴尬一笑,“抱歉了!无可奉告!”
脾气暴躁的苏破蛮虎眼一瞪,当即对着他胸口擂了一拳:“老顶,你这可就不够哥们意思了,你媳妇结婚,我们原本可是打算随上一份重礼的,结果......”
“等等,你们要随礼?怎么不早说?”公羊顶立马翻出了账本,左手拿着小本本,右手攥着笔,双眼放光看向七人,“随多少,我给你们入个账。”
“放心,兄弟不占你们便宜。以后你们媳妇要是娶妻的话,我一准儿到场,双倍还礼!”
媳妇娶妻?
双倍还礼?
呸!
骂的真难听!
你媳妇才娶妻呢!
你媳妇还要娶三十六房小妾呢!
七王鼻子都气冒烟了。
第610章 海天盛宴
话说到哪里,事情就要办到哪里。
眼见公羊顶小本本都拿出来了,七王也不含糊,纷纷拿出礼金开始入账,多数人给的都是灵魄。
有多有少。
最多的是靖王刘胜景,给了三枚灵魄。
端得是财大气粗。
最少的是赵王。抠抠搜搜,憋了半晌,才从袖子口摸出一块中品灵石递给公羊顶。
中品灵石?公羊顶眼睛都瞪圆了。
他都不记得多少年没摸过中品灵石了。不夸张地说,就这玩意儿掉地上,他都懒的弯腰去捡。
随礼随中品灵石,这不是埋汰人吗?
怒从心头起,他刚要来个小爆发,结果,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信王那张因为尴尬而通红的老脸。
公羊顶立马没了脾气。
神都谁人不知,信王最喜欢做生意。
也不知道是运势不好还是怎的,甭管何种赚钱生意,只要这老哥入手,立马能把人赔个底掉。
几十年光景,愣是把信王府赔破产了。
因为没钱,府内仆人散了干净。
子女都跟着媳妇回了娘家。
至于他自己……
要饭都要到了皇宫。
目前兼职丐帮九袋长老。
“老哥,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真不容易!”说着,公羊顶摸出一块儿极品灵石塞进赵世开手中,“拿着,买点儿好吃的,千万不要再去做生意了。”
“怎么好意思,我是来随礼的,如何能要你的灵石。”口中说着不好意思,手底下却麻溜的很。
抓起灵石就塞进了兜里。
瞧得公羊顶至翻白眼。
“好了,老顶。”萧不良一脸不耐烦道,“礼,我们也随了。该跟我们透露点儿内幕了吧?”
公羊顶神色一怔,反手收起账本。
随机,沉思片刻,神色郑重道:
“不瞒你们,碧落携子归来,面见夏皇的时候,我也在。但我的身份比较敏感,不好对你们说太多。”
“只说两点吧!”
“随同这对母子归来的还有一老一少一条狗。”
“老的是修为尽废的孟夫子。”
“少的是那小子的闺女。”
“狗是纯种仙君牌小公狗。”
“目前,那个小女孩住在皇宫内,颇受夏皇和皇后喜爱,仙玉不要钱一般往她兜里塞。这是第一点。”
夫子归来?
仙君狗?
住在皇宫赏仙玉?
七王瞳孔骤然一缩。
这几条消息无一不是重磅消息。
“那第二点呢?”朱守乐合上折扇,急促问道。
公羊顶目光幽幽:“那小子是转世之人。”
转世之人?
七王一脸惊骇地看向公羊顶。
“你确定?”萧不良问道’
“据我所知,转世乃是传说?别说人族,便是整个大荒,也从未听闻出现过转世之人。无数大能,任他修为滔天,最终也会磨灭在岁月长河之中。”
公羊顶点头:“错不了!”
“这是夏皇使用秘法探查出来的结果。”
闻听此言,七王全都沉默了。
心中想着什么,不得而知。
就在这时,耿昊脚步踉跄,衣衫破烂的冲出了妖精窟,一身的胭脂水粉味,闻着都呛鼻子。
“淦!神都娘们儿火力真特么旺!”
“诸位哥哥,你们不厚道啊!说好了一起进去饮酒作乐,结果……等了半晌也不见你们人影。”
“你们该不会是在坑我吧?”
“坑我没啥,但就怕你们承担不起后果啊!不瞒诸位,我娘是碧落,夏皇是我姥爷。”
“二人一个比一个疼我。”
公羊顶狂翻白眼。
哪种疼法?
是不是一巴掌接一巴掌那种疼?
头回见到能把挨揍说成疼爱的人!
“那不能!”萧不良眼珠一转,
当即走上前搂住耿昊肩膀头,一副哥俩好模样,“兄弟头回来神都,我们商量着给你一个惊喜!”
说罢,他转头看向靖王,“老刘,没记错的话,这楼是你靖王府的产业吧?今晚这个事儿,你怎么看?”
靖王眯着眼,上下打量了耿昊一番,笑了。
“没说的,肯定最顶级招待。”
“我这就命人开海天盛宴。”
耿昊一脸懵登,脱口问道:“啥是海天盛宴?”
……
啥是海天盛宴?
这就是海天盛宴!
瞧着周围景色,耿昊就跟个傻了500年的大白痴一般,一边往嘴里大口灌酒,一边往外喷鼻血。
结果……
鼻血喷的比酒水还多!
也就是他气血旺盛,不怕流血。
换个人来,估计早就血尽而亡了。
有钱人玩的花,这他知道。
有权人玩的花,这他也知道。
有钱有权的人玩的特别花,这他更知道。
可若是有钱有权,再加上还有神通修为……耿昊瞪大眼睛,四下扫视一番:这特么都花出天际了!
靖王刘胜景以财大气粗闻名天下。
一声号令,灯火辉煌的阁楼立马开始清场。
同友人喝花酒的,同姐妹儿调情的,在卧室床榻之上凿娘们儿的……甭管进楼潇洒的顾客在干嘛,通通按下了暂停键,被护卫提着脖领子丢到了门外。
正在兴头上,突然来这么一出。
这谁受得了?
神帝群众没有一个善茬,怒火上头之下,骂骂咧咧,当即开始对着靖王狂喷口水。有的脾气暴躁之辈,甚至已经撸起袖子,准备跟刘胜景比划比划了。
打不打的过,是实力问题!
敢不敢打,是勇气问题。
事实证明,夏皇统治下的人族,非但骄兵悍将层出不穷,就连人民群众,也没有一个孬种。
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硬岔子。群情汹涌之下,眼看就要发生暴乱,就在这时,圆鼓鼓,胖乎乎,仿若地主老财的刘胜景一句话就平息了众人的怒火。
“因有贵客招待,今晚封楼。”
“为表歉意,自明天起,春风楼免费开放三日。”
人群立马变的安安静静,鸦雀无声。
好半晌才有人咽着口水问到:“吃喝免费,可以理解,姑娘也能免费,这特么不成白嫖了吗?”
“管那么多干嘛,就问你,嫖不嫖吧?”
“当然要嫖,谁不来嫖谁是孙子!”
“人人都说白嫖谁不嫖。只有靖王爷将这句话落到了实处,在下佩服,没说的,王爷高义!”
“王爷高义!”
“王爷高义!”
……
众人纷纷抱拳。
三五成群,离开了春风楼。
哦,也不是所有人都离开,有几个机灵鬼,直接在春风楼前打起了地铺,排起了队。
耿昊想了半天才想明白,这哥几个,怕是嫖之一道中的好汉,这是打算冲刺最新鲜的姑娘啊!
他刚琢磨明白咋回事,就被七王簇拥着走进了春风楼……不久后,就开始一边喝酒一边喷鼻血。
他预料到了会有大场面!
但真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大场面啊!
靖王这老鬼,也不知道施展了何种神通。
竟然在楼内幻化出一片蔚蓝海水。
并且,这海水还悬浮在半空之中。
几十号身材曼妙的小姐姐,不着寸缕,仿若美人鱼一般在海水中游来游去,打闹嬉戏,载歌载舞。
那场面……
比皮带哥的歌舞团还要夸张!
不时,还会有小姐姐游出水面,来到耿昊身旁,给他倒酒,用手摸他脸蛋,给他来个深情凝望。
这谁受得了!
耿昊鼻血都特么喷成了大呲花。
见此,七王嘿嘿直乐。
“兄弟,老哥给你安排的这场面,可还满意?”靖王摇头晃脑,一脸不正经的贱笑,“放松些,神都不同于你过往居住的穷乡僻壤,我们城里人,都这么玩!”
呦呵!被小瞧了,这能行?
耿昊当即放下酒杯,一个啪啪屁将身旁的美女送回海水中,随即用衣袖抹干净鼻血,正色道:
“确实,俺在乡下可没见过如此露骨的场面。俺们哪里的娘们儿都穿衣服,表演时,还会内讧……”
“算了,我嘴笨,说不明白!”
“还是现场给诸位演示一番吧!”
说着,他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黑铁环。
场地中央顿时浮现出两大堆物品。
一堆是泳装蕾丝内衣丝袜,都是带网眼的,黑丝,红色,白色,紫色……各种颜色都有。
一堆是各行各业的正规服装。
包括且不限于护士,老师,警察,哦,对了,还有器具,针筒,皮鞭,电棍……
“各位小姐姐,先别游了,来,把这些衣服穿上。”他挥手对着浮在半空游泳的美女们喊道。
不得不说,这群小姐姐十分聪明。
职业天赋点直接拉满。
穿护士装的,自觉拿起了针筒。
穿老师装的,抓起了皮鞭。
穿白领装的,戴上了眼镜。
穿警察装的,攥着一根电棍,
……
至于那些穿泳装内衣的,都不用教,穿的一个比一个漂亮,重点半露不露,怎么勾人怎么来。
七王面面相觑,一脑门问号。
“兄弟!”萧不良一巴掌拍在耿昊肩头,“哥哥承认,你弄出来的这些花花绿绿衣服挺新奇。”
“可这场面……”
目光扫过众多不知所措的女子,啧啧怪笑道,
“还真不对哥哥们的胃口!”
耿昊白了他一眼:“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这不过是开胃菜,小姐姐,还是动起来的才好看。”
说着,他摸出三颗极品灵石拍在桌面。
“不准动用修为,你们两波人对打,哪边先把对面所有人的衣服扒光,这些灵石就归哪边所有。”
众多小姐姐一怔,随即,转头看向桌面上那三颗闪闪发光极品灵石,脸上渐渐浮现出狂热之色。
下一刹那。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娇喘喝骂,手撕脚踹。
肉浪翻滚,衣衫炸裂。
场面嗷嗷热血火辣!
……
七王目瞪口呆,眼睛都直了。
脸红脖子粗,鼻血喷的一个比一个远!
耿昊同样在喷血,稍有不同的是。
他在笑着喷鼻血。
来啊!
互相伤害啊!
第611章 请你吃火锅
八个男人雄赳赳气昂昂走进的春风楼,出来时,一个比一个虚,若不是身旁有女人搀扶。
估计都走不出来!
“兄弟,我算看出来,你绝对是明珠投暗,被埋没了才华。”刘胜景唏嘘感叹道,“类似春风楼这样的产业,哥哥在神都之内还有百余处,有时间的话,你来帮忙指点指点,帮姐妹们拉拉业绩,多赚点皮肉钱。”
“放心,哥哥绝不亏待你!”
耿昊一愣。
他没想到,春风楼内走一遭,自己竟然继“婚庆大师”后,又成了靖王府的艺术总监。
果然,有才华人在哪里都可以冒头。
说完这话,七王搂着姑娘相继离开。
鲁王田愿走在最后,他在七王之中最年轻,别人只搂了一个姑娘,只有他搂了四个姑娘。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偷偷摸摸凑到耿昊面前,挤眉弄眼道:“今天这节目不错,但吃食却有些寡淡无味。昊弟,明晚可有时间,哥哥带你去吃神都特色。”
耿昊眼睛骤然一亮,笑着问道:“什么特色?”
他没别的爱好,唯独喜欢吃!
“麻辣火锅。”
田源神神秘秘道,“哥哥知道一处僻静之所,那里专做私房火锅,汤汁热辣鲜香,滚烫的肉片塞进嘴里,再来上一口小酒,那滋味……爽的没朋友。”
麻辣火锅?
耿昊的笑容立马僵在了脸上。
脑中响起黄色警报,身上窜出无数鸡皮疙瘩。
他睁大眼睛,对着田愿好一番打量,又瞧了瞧他身旁四位巧笑嫣然的大美妞,最后,一脸古怪道: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谁带你去吃的!”
见耿昊表情不对,田愿也迷糊了:
“我的至交好友,尚礼司司长家的大公子。那家伙人模狗样,帅气的一逼,乃是无数神都女子的梦中情郎。可惜,他谁都看不上,至今未婚。”
麻辣火锅!不结婚的帅气男子!耿昊脑中的警报立马从黄色升格成红色,斟酌片刻,他又小心问道:
“吃完火锅,第二天,你感觉有什么异常吗?”
田愿一怔,随即尴尬的笑了笑:
“你别说,还真有!”
“我这人,一吃火锅,就爱喝酒,一喝酒就容易醉,醉了后吃的更多,许是辣椒吃多了的缘故,隔天早晨,腚沟子火辣辣的疼,拉的粑粑都是红的。”
耿昊:“......”
沉默半分钟。
“好意心领了。至于火锅......“
“我就不吃了,我娘给我留了家庭作业,明天晚上,我得待在家里,坐在板凳上,老老实实做作业。”
“另外,奉劝哥哥一句,
火锅虽爽,但最好不要总吃。
世间漂亮姑娘千千万,
有足够多的风景等待你去探索。”
田愿:“......\"
(你在说个啥?
不过是请你吃个火锅,还是两人局,不去就不去呗,说这些奇怪的话干嘛?
神神叨叨的,莫名其妙。)
怪异地瞥了耿昊一眼,田愿搂着姑娘转身就走。
……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公羊顶嘿嘿直乐。
“完犊子了,又陷进去一个!”
“男人请的火锅,岂是那么容易吃的!”
耿昊狂翻白眼: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脸咋就那么大呢,自己家里怎么个事儿,不知道吗?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咱们还是顾好自己个吧!”
“提醒他一句,也算仁至义尽了。”
“对了,顶哥,你还行不行,用不用找两个姑娘搀扶你去开个房休息一番,放心,我不跟嫂子告状。”
公羊顶撇嘴:“免了!信不过你小子!”
“再者说来,哥哥表里如一,乃是真纯情!除你嫂子外,哪个娘们儿敢扒我裤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说罢,他背着手,吹着口哨,迈着八字步,溜溜达达往统领府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许是尿急。
掏出家伙,对着行道树就是一顿滋。
右手扶着把。
越滋越高,尿液愣是从树根滋到了3米高。
见此,耿昊膀胱一紧,也想尿尿了。
二话没说,走到公羊顶身旁,掏出火器,扶好把,对准大树,同样是一顿狠滋,越滋越高……
手中忙活着,嘴里也不闲着。
“糊弄鬼去吧!”
“我就不信,春兰,夏花,秋香,冬梅,嫂子那四位娇美可爱的婆娘扒你衣服,你敢出手揍他们?”
“若真如此,嫂子还不得找你拼命!”
抖一抖,武器入库,公羊顶打了个哆嗦,喷吐着酒气道,“我倒是想揍,可完全找不到机会啊!”
“说她们不好吧,她们干起活儿来是真卖力。”
“说她们好吧,可她们只对你嫂子献殷勤。”
“床榻之上,若不是有你嫂子调和,介四个娘们儿早就把哥哥赶下床,自娱自乐,没我什么事儿了。”
“算了,不说了!”
“说多都是泪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树,瞧见耿昊滋出来的水痕,当场就被震住了!
月光下。
七八米高的尿痕闪闪亮!
树皮都被滋成了筛子,全是小洞洞。
窝勒个艹,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当即转头看向耿昊的胯胯轴……目瞪口呆,五体投地……好半晌,才发出一声羡慕嫉妒恨的感叹:“这么好的火器,不开后宫,着实有些可惜了。”
闻听此言,耿昊得意的嘿嘿直乐!
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一时间,二人都没了闲聊的兴趣,提好裤子,结伴走回统领府,各回各屋,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天光大亮。
第612章 我寻思之力
耿昊是被府外的喧闹声吵醒的。
坐起身,揉揉睡意朦胧的眼皮,一脑门问号:谁啊?一大早就到神都卫大统领门前闹事儿!
这怕是脑子秀逗了,等着被关黑狱吧!
推门走出屋子。
恰巧碰见了从对门走出来的月轮袅袅和春兰四女,五人衣衫散乱,眼泛秋波,面色十分红润。并且……她们走路时,竟然都是夹着腿!
干嘛呢这是?耿昊人都傻了,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公羊顶穿着大裤衩,迈着毛毛腿,从临近耿昊的屋子走出来,一脸怒气叫嚷道:
“这特么谁啊?一大早就到老子门前闹事儿,当我这个大统领是摆设?麻蛋,抓起来,通通关黑狱!”
管家老牛慌慌张张闯了进来,急切道:
“不好了,出事儿了!老爷夫人,你们还是赶紧去外面瞧瞧吧!咱们是宅子被人围起来了。”
“莫慌!”月轮袅袅玉手一挥,气定神闲道,“咱们的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呢!谅他们也不敢冲进来。”
“老牛,搞清楚他们要干什么了吗?”
老牛偷瞄了公羊顶一眼,支支吾吾道:
“我出去打探了一番,来的几百号人,尽是周遭十几条街道的店铺掌柜,他们是来要账的!”
“要账?”月轮袅袅柳眉倒竖,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他蓦然转头走向公羊顶,
抬手抓住他的耳朵就是一顿扯,“老娘离家出走200载,刚回来就被人堵门要账。这两百年,你个老小子怕是没少在外面花天酒地吧!”
公羊顶刚睡醒,人还迷糊着呢,冷不丁被抓住耳朵,疼的一激灵,当即清醒了许多,皱眉沉思道:
“不能啊!我不记得欠过谁钱啊!”
“往常都是来送礼,求我办事儿的人排队,收礼收的手抽筋,排队要账……难道现在求人办事儿不送钱,改成要钱了?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还敢装糊涂!”月轮袅袅攥紧他的耳朵就是一个360°大螺旋,“咱们啥家庭?无凭无据,谁敢堵在你这个大统领家门口要账。再不老实交代,大刑伺候。”
闻听此言,公羊顶还未怎样。夏花四女却陡然兴奋了起来,挽起衣袖,眼放红光,一脸的跃跃欲试。
见此,老牛轻咳了一嗓子,凑到公羊顶那个没被拧的耳朵旁,小声提醒道:“婚礼,盖章……”
婚礼!盖章!
一听这俩关键词,公羊顶立马明白是咋回事了。他恶狠狠地看向耿昊:“都是你小子干的好事!”
耿昊撇嘴:“关我屁事儿!我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办的。你就说,昨天的婚礼红火不红火吧!”
此时,月轮袅袅也反应过来了。
请耿昊担任婚礼总策划可是两口子共同的主意,并且,还没给钱,只给了一个章,让他看着办。
需要花钱的地方,直接打白条。
如今,婚礼办完了,债主自然会来登门要账。
简而言之,虚惊一场,没啥大事。
月轮袅袅长舒一口气,松开手指,笑着帮公羊顶提了提大裤衩,“果然,老娘当年没有看错人。我的顶哥哥,又乖又老实,还是跟当家一样纯情。”
纯情?耿昊瞥了一眼公羊顶,又瞧了瞧月轮袅袅和站在她身后的春兰四女,一声不吭。
“好了,既然没什么大事,大家就该干嘛干嘛去吧!”月轮袅袅打了个哈欠,淡淡道,“老牛,你去府库取点儿灵石出来,甭管欠多少,都还上。”
“咱们这家庭,不差这点儿散碎灵石。”
说罢,她揽住夏花和秋香的腰肢,转身向屋内走去,走着走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看向公羊顶。
“要一起来吗?”
公羊顶摸索着下巴,嘿嘿一笑。
跟在月轮袅袅屁股后面就要往屋内走。
抬头瞧瞧头顶的太阳,耿昊人都麻了:这是有多大的瘾啊,早饭都不吃,就要加班加点干!
话说,那事儿就那么有意思?
老牛比他还要麻!
眼见这夫妻六口人就要钻进屋,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了,上前一把抓住了公羊顶的胳膊肘。
“老爷,你不能走!”
公羊顶虎眼一瞪:“为何不能走?”
老牛苦笑:“钱不够!
“让我去还账没问题,可你总要留下足够的灵石啊!府库内的灵石,全搬出来也不够还清债务。”
“什么?”公羊顶眼珠子瞪溜圆,一把抓起老牛的脖领子,恶狠狠道,“说,你是不是中饱私囊了。”
“老子这些年,收礼无数。”
“虽然多数都是宝物,可也有不少灵石。”
“多的不敢说,凑一凑,几十枚龙魄还是有的。再加之,昨天办婚礼收的份子钱也都搬进了府库……”
“粗略一算,最少也有大几百灵魄!”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付不起一顿饭钱。”
“招笑呢吧?
“老牛,今天这事儿,你若是不说清楚,即便你是跟我从族地内出来的老人,我也饶不了你。”
月轮袅袅脸色同样冷了下来,
看向老牛的目光多了些许寒气。
要知道,作为这个院子的女主人,公羊顶存在府库内的宝贝,可都是她的财富。结果现在,管家突然告诉他,偌大的一笔钱,全花了也不够一顿饭钱……
她没当场杀人就算好脾气了。
老牛苦笑:“这事儿真不赖我!”
“说实话,请街坊四邻吃饭,没几个钱。债务的大头,是让几百家铺子闭店一天产生的亏损。”
“要知道,办婚礼占用的几天街可是神都核心地段,开在这里的铺子一个比一个金贵,一天的营业额都是按照灵魄计数的,闭店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那些店家写白条时,把这些损失都算到咱们头上……”
“刚刚,我看了下那些白条。”
“单从要价上来说,人家还真没坑咱们,甚至看在老爷的面子上,还打了些许折扣。”
“如果是一家两家,甚至几十家,府库积累足够偿还所有债务,可几百家……那就是个天文数字。”
“还不上,根本还不上啊!”
公羊顶傻了:这特么是要破产的节奏啊!
耿昊也傻了:这个锅……大概……好像……应该……八九不离十,会扣在我头上吧!
月轮袅袅鼻子都气冒烟了,指着老牛一顿输出,“你个老糊涂,当初盖章欠条时,为何不看内容?”
老牛无语,只是泪眼汪汪地看向耿昊。
”印章也不在我手里啊!”
“这位爷,手持印章,从街头盖到街尾,平均两三分钟一家店,全程从未低过头,至于欠条内容……”
“没看!”耿昊尽显男儿担当,一点儿都不推责任,“再怎么说,顶哥袅嫂也是神都的头面人物,办的还是娶妻这样的人生大事。”
“我寻思着,你们应该不差钱,所以办事时,咔咔盖章,嘎嘎大气,为的就是让那些平头老百姓,好好看一看咱们统领府的风采。”
公羊顶:“......”
月轮袅袅:“......”
(所以......我们这是被“我寻思之力”给坑了!)
第613章 交出章鱼小王子
事情已经发生,再去追究谁对谁错毫无意义,如今,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平息此事......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齐齐犯了难。
没办法!
毫无办法!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神都是讲究规则秩序的地方,在这里,谁要敢仰仗武力来欺压百姓,都不用夏皇动手,文武百官和民众的唾沫星子都能喷死他。
手里有白条,白条上面盖了章!
只凭这一点,就算告到夏皇面前,人家也占理。
所以......
解决办法只有一个:还钱!
想到这里,两口子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如此天量债务,这节奏......
该不会破产吧?
刚结婚,隔天就破产,完了,我们要上头条了。
都不用歪曲事实,只要据实报道,就噱头满满,劲爆十足。
《震惊,神都卫大统领公羊顶大爱无疆,为了给自家媳妇娶老婆,欠了一屁股债,被几百家店铺老板堵着门口要账!》
《爱吾之所爱!夏皇眼中红人公羊顶真爱无敌,帮助媳妇娶老婆,为此,不惜欠下巨额债务,现如今,被要账的堵门出不了府!》
.......
类似这种抓人眼球的标题,闭着眼都能想出来一百个。
热度一上来,几天功夫,就能传遍整个夏皇朝,这种瓜,还是独属于有权有势又有钱上层人士的瓜,老百姓最喜欢吃了。
口口相传之下,二人极有可能“流芳千古”。
你敢想象这样一幅画面?
无数年之后。
一个老人,依靠在树根旁,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对围绕在他膝畔的大胖孙子,笑呵呵的说道:“孙子,爷爷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从前啊,有个男人,他叫公羊顶......”
有个女人,她叫月轮袅袅......
想到这里,公羊顶两口子都快崩溃了。
还!
砸锅卖铁也要把债还上!
倾家荡产不可怕,成为子孙后代口中的故事才恐怖!天知道,他们会将昨天那场幸福美好的结婚庆典编排成什么样子。
瞧着公羊顶和月轮袅袅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彻底变成暗无天日的黑色,耿昊嘴皮子抖了抖,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是个善良的男人,看不得敬爱的顶哥袅嫂为难。
“罢了!”他长叹一口气,45度角仰望苍穹,一脸萧瑟,“祸是我闯的,锅自然也要我来背,放心,我这就去寻我娘!”
“你们是体面人,混的是白道,做不出来赖账的事儿!我娘却没这顾虑,她混的是黑道,天生就适合做威逼恐吓人的活,我这就让她去找那群要账的聊聊......”
“唉!没想到,终究还是需要我娘来扛下所有!”
说话间,他哆嗦着腿脚,迈步就要离开。
月轮袅袅一把抓住他胳膊,没好气道:
“你娘已经够不容易的了,别去给她添麻烦,至于这账......”她咬牙道,“我们认了!”
“老顶,把家底搬出来,随我去还账!”
闻听此言,耿昊感动的是热泪盈眶。
找碧落?说的容易。
那可是要挨拳脚的。
就凭他闯下的祸......
耿昊已经做好被吊起来捶三天三夜的准备。也不用为他叫屈,闯了祸能找到人平事儿,还能平掉事儿,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多少人求这门子都求不到。
挨一顿揍就能解决几百灵魄的债务,耿昊自认是赚翻了天。
当然,能不挨揍更好,他紧紧抓住月轮袅袅的玉手,激动道,“袅嫂,你对我真好。以后有用到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但凡我说一个不字,我就是小王八!”
公羊顶脸都绿了:
“撒开!你特么给我撒开!再敢摸我媳妇的手,我现在就把你揍成鼻青脸肿的小王八,信不信?”
耿昊讪讪一笑,松开了手:
“顶哥,你知道我的,我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刚刚,完全是情绪激动,行为才会有所冒犯。”
公羊顶气呼呼地瞪着他,不吭声。
月轮袅袅白了公羊顶一眼,没好气道:
“瞧你那小气劲儿,打眼一瞧,就知道兄弟是纯情之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即便有啥坏心思......”
耿昊脸都黑了:“袅嫂,我真没有!”
月轮袅袅:“有也没啥,你顶哥对嫂子痴心一片,我不好意思给他戴绿帽,可你别忘了,嫂子本事大啊,嫂子也有老婆。”
“要是实在憋不住,就去找你春兰,夏花,秋香,冬梅几位姐姐,他们虽然不喜男人,但看在我的面子上,定会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耿昊:“......”
(我谢谢您嘞!)
......
“交出章鱼小王子!”
“交出章鱼小王子!”
“交出章鱼小王子!”
......
众人在这边商量对策,一聊就是一炷香,外面的几百号人早就等烦了,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围府邸,开始扯着嗓子喊口号。
当然,他们多少还有些分寸,知道直接喊公羊顶的名字,容易落下把柄,事后会被报复,所以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当日盖章之人。
章鱼小王子拿的是神都卫大统领的印章,定然是公羊顶的亲近之人,否则也拿不到印章,所以......到统领府要人,准没错!
耿昊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心底有点儿慌!
月轮袅袅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主动上前劝慰道:“弟弟,这阵势......你也看到了,要不,你从后门溜出府,去外面躲一躲?”
“这群开店的,没一个善茬,心肠一个比一个黑。”
“在我们面前乖巧听话,是因为我们拳头够硬,地位够高。可若是对上寻常百姓,那手段,堪称老母猪带胸罩,一套接一套。”
“你若是同他们照面,难免不会有黑心之人,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这怎么好意思!”耿昊老脸微红,尴尬一笑,“祸毕竟是我闯的,还钱的本事没有,欠账不还的勇气更没有,但见面的勇气......”
“没那么大本事,充什么大尾巴狼!”公羊顶一巴掌拍在他肩头,
“屁大点儿修为,外面那几百家铺子后的东家,随便一家出手,都能把你办的服服帖帖,当然,你若是敢暴露自己是碧落之子,前面的话就当我没说,他们肯定不会拿你怎么样。”
“不过,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水深火热了!”
“没记错的话,你娘的仇家,乃是夏朝最狠的那批人。”
耿昊猛地打了一个哆嗦,一把拉住管家的手:“老牛,快带我去后门,坏事儿是咱俩一起干的,我倒霉,你也好不了。”
老牛:“......”
第614章 欲载桂花同醉酒!
汤包铺。
耿昊一口气吃进去八十个馅料十足的大肉包,
又喝了十大碗肉汤,才勉强填饱肚子,打了个饱嗝,又坐着发了一会儿呆。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该干点儿啥!
现如今,他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闺女和二两在天都山吃香的喝辣的,有心去蹭个饭,可惜,拉不下来脸;
老娘......
天知道她浪耍到哪里去了,连影子都摸不到。
老豆......
别说,只要不碰到孔老大,老方那里倒是一个好去处。二人虽然嘴巴毒了些,脾气坏了些,房子破了些,伙食差了些.....
麻蛋,我去那里干嘛?
当奴隶吗?
可是......
不去老方家,自己还能去哪里?
总不能去找田愿吃火锅吧!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百味杂陈。
他想家了,尤其想平安堂那些人。
雪玲珑,甄媚娘,蓝玉,红烟,四个风格各异,娇美可人的小娘子,虽然脾气也不好,可却事事以他为中心,围着他转。哪像现如今……
自己都快成狗不理了。
找个睡觉的地方,还得去求老头收留。
罢了,暂且忍辱负重吧。
参加完老娘婚礼,再去空间裂隙宰掉十头渊魔灵主,立马回家。
神都找个伤心地,再也不来了。
一念至此,心中豁然开朗。
叫过来老板,打包十屉肉包子,拎起来,看着路边小娘,悠哉悠哉朝着老方家走去。
......
老方不在家!
望着挂在宅院门前的大铁锁,又抬头看看天上的大太阳,沉思片刻,耿昊果断掉头转身,走向文宫。
老方不是闲人,他还兼任文宫的看门大爷。
所以,这个时间,他极有可能在文宫当差。
事实果然不出他所料。
文宫大门前,老方老豆一左一右,躺在摇椅上,人手一个紫砂小茶壶,一边滋滋喝着茶水,一边眯眼望着文宫学子进进出出,一脸的悠闲惬意。
瞧见耿昊走来,老豆疑惑道:“你小子,怎么才回来?老老实交待,这两天去哪儿厮混了?”
耿昊摸出张同款摇椅放在老豆身旁,合着身子往上一趟,意兴阑珊道:“也没干啥大事,就是同公羊顶一起吃了顿饭,随即,出手剿灭一个邪教组织,策划了场女式婚礼,又去青楼给几个土鳖王爷上了场审美课,最后,欠下一屁股债……”
“算了,谈这些事儿,特没劲。”
他摸出刚刚从早点摊买来的见面礼,举到半空道,“新鲜出炉的大肉包,能填饱肚子的好东西!”
“两位老爷子,要不要尝一尝?”
孟夫子都听迷糊了,转折这么突兀吗?
他还停留在刚刚的内容中没回过神,吃饭喝酒,剿灭邪教,女式婚礼,审美课,一屁股债……
单个拎出来,都好理解。
组合到一起,听上去咋就那么波澜壮阔呢!
老方可比他通透多了。
见到肉包,呵呵一笑,既不琢磨耿昊说了啥,也不问问题,手一招,满满一袋肉包飞进怀中。
“好久没见过如你这般有趣的小子了!”
“人啊,就得活在当下,往事不可改,明日事不可期,此时此刻,填饱肚子才是最大的事。”
说着,摸出一个肉包狠咬一口,越嚼越香。
孟夫子一怔,很快,展颜笑道:“是这个理!”
“老方,不得不说,这么多年,你真没白活。别光顾着自己吃,肉包子分我几个。我也饿着肚子呢!”
见此,耿昊笑笑。
什么也没说,默默拿出酒水,自饮自酌起来,少时爱喝烈酒,年老喜欢清茶,自古如是。
……
一整袋大肉包,老豆老方二人吃了个干干净净。随后,无所事事的二人再度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喝茶!
看学子!
稍有不同的是,身旁多了个饮酒的耿昊。
帅气的男人在哪里都会引来关注,耿昊躺在摇椅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来往的女学子经过他身边时,总会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多看他两眼。
至于老豆老方那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当热,这也同二人隐姓埋名有关系。
老方就不说了,老古董级别的人物,整个文宫,估计都没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至于老豆……便是将他拉到诸多文宫学子面前,指着鼻子介绍他是孟夫子,都不会有人信。
孟夫子,一身青衣,正气歌荡气回肠,数不尽的风流,道不尽的写意,而眼前的老豆……
风烛残年,垂垂老矣一家翁。
就这二位不修边幅的形象,谁敢相信他们是名满天下的大儒!
就这样,无所事事的三人,愣是守在文宫大门前,看了一下午的文宫学子,按照耿昊蓝星老家的说法,这叫“打望”。
越是帅哥美女多的地方,越有人喜欢前去打望。
大夏文宫乃是夏皇朝最高学府,能进入这里的学子都是一等一的人族俊杰,修为才华没得说,长相身材也是顶呱呱。
在这里打望......
巴适得很!
从这些年轻学子身上,老豆老方看到了什么,不得而知,耿昊反正是看的心情愉悦,收获满满......
他是真有收获。
就这一下午时间。他足足收到了8封情书,5枚身份玉牌,香囊手帕若干,以及一大堆零食,果脯,肉干,糕点......应有尽有。笑的他都合不拢嘴了。
事实证明,男人只要长得帅,根本就不愁吃不上饭。
啥都不用干,摆好姿势,找个舒服地方一躺,接受好心小姐姐的接济,就能吃的很好。
这一幕,瞧得老豆直翻白眼,酸溜溜道:
“臭屁个什么劲!老夫年轻时,收的情书玉牌,都是按箱装,还有富姐请我吃饭呢!”
“可惜,我没去!”
“否则,如今世人眼中的孟夫子,怕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耿昊懒得搭理这个吃醋的老男人。
他将诸多女学子送的礼物,珍而重之收好。为此,还专门在黑指环内开辟出一个角落存放物品。
在收下这些礼物那一刻。
恍惚间。
耿昊似乎看到了前世在大学校园内,畏畏缩缩,不敢同人言语,行走在僻静角落,无人关注的自己。
而如今……
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也是收到过情书的男人了。
心中没有情爱,有的,只是一份独属于中年男人的过往追忆和迟到的浪漫,可惜的是……
欲载桂花同醉酒!
终不似,少年游!
第615章 文宫爱情故事(一)
傍晚临近。
夕阳余晖投射于文宫大门前,一片金碧辉煌。
外出的学子就像乳燕归巢那般,陆续归来,结伴走进文宫,又到了闭宫时刻,躺尸躺了大半天的老方站起身,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突兀冒出一个油头粉面的小胖子,约莫20多岁,一身绫罗绸缎,头顶扎着红布带。手中抱着一大捧火红热烈的鲜花。
他站在街角,犹犹豫豫看向文宫,在瞧见老方后,胖乎乎的身体猛然打了个哆嗦,可随即,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还是咬牙走了过来。
老方见到来人,一脸不耐烦:
“罗小胖,你怎么又来了?”
“若不是念及你祖宗给老夫当过书童的情面,换做别人,敢在文宫门前闹事,我早就把一嗓子把他送到千里之外了。”
罗小胖苦笑:“方爷,您老人家心善,揍再给讷一次机会呗!”
“讷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若是还不成,讷就老老实实接受家里安排,娶王员外家的胖闺女,再也不来这里麻烦您老人家了!”
“小胖无以为报,给您磕头了!”
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冰冷坚硬的大青石,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
老方铁青着脸,没好气道:“瞧你这点儿出息,哪有一点儿你祖宗三好书童,优秀小跟班的风采。”
“一周来七回,除了磕头还是磕头。”
“人家姑娘不愿意见你,你求我有什么用?”
我就是再进去传话一百次,人家该不见还是不见,要我说,你小子还是趁早死心,回家娶个婆娘过日子才是正经。”
小胖!
鲜花!
姑娘!
嗖得一声,耿昊立马从摇椅上跳起来。
双眼闪闪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老方,这我可得说你两句。”都是天涯痴心人,刚刚收了好几封情书的他,立马就跟罗小胖共情了,“老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是读书人,可不能做出棒打鸳鸯之事。”
“你小子懂个屁!”老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挨了骂,耿昊也不恼,笑嘻嘻道:
“我是不懂,要不您老给我们讲讲,让我们了解一下这是怎么个事儿。反正咱爷们,除了喝酒吃肉吹牛皮,也无事可干。”
“大家一起参谋参谋,说不定就能成全一段姻缘。”
罗小胖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没想到,在自己追寻真爱的紧要关头,竟然会有人站出来帮他说话,对抗的还是自家祖宗面对都只能自认是灰孙子的顶尖大佬。
没说的!
必须得磕一个!
二话不说,掉头对着耿昊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响头。
老豆嘿嘿直乐,帮腔道:
“这头磕的,着实顺溜,奇怪,瞧着挺机灵一个胖子,也能为情所困?老夫不信这个邪。”
“放心,今天,他不帮你,我们都帮你!”
罗小胖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原地转圈,继续磕头。
尽管身体还在跪着,但得到两位大佬支持的他,感觉自己现在强大的可怕,成功近在眼前啊!
“好!好!好!”
老方吹胡子瞪眼,黑着脸道,
“全场就我一个坏人是不是?成,我现在就把事情始末说清,有本事的话,你们把这事儿解决掉。”
“事情并不复杂,小胖家里是神都土着,虽然没出过什么大修士,但本本分分做生意,世代积累,却也攒下了一份不菲的家资。”
“传到这一代,终于迎来了家族命运转折点。”
“小胖出息了,他爆出了天阶灵种!”
耿昊傻眼。他没想到,这个刚一露面,就在众人面前上演一出“三连跪”的小胖子,竟然还是个可以比肩君子岳和桂大有的天才。
“老方,我外地人,不懂神都行市。
“话说,神都小娘子的相亲门槛这么高吗?家底丰厚,根正苗红,身怀天阶灵种,除了长的胖了点儿,其他啥啥没毛病的棒小伙儿......都找不到对象?”
老方白了他一眼:“屁话!”
“天阶灵种到哪里都是香饽饽,皇朝各司乃至各大宗门抢着要,要是选择进入文宫,都不用面试。”
“但这一切的优待,却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耿昊追问。
老方:“这个天阶灵种必须是个有用的灵种,这个有用涵盖各个方面,无论是有助于自身修行,还是可以在生产建设中发光发热,都会被认定为天之骄子,被皇朝吸纳培养,日后加以重用。”
“可惜啊!”
“小胖命不好,爆出来的灵种偏偏是个垃圾!”
这话耿昊就不爱听了。
要知道,他天生凡人,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连个垃圾灵种都没有。生平最讨厌别人拿天赋说事儿。
“老方,注意言辞,你可是老师,要为人师表。
“老话说的好,天生我材必有用,无用是你没眼光。在我看来,只有不善于挖掘学子天赋的老师,就没有一无是处的灵种。”
天生我材必有用?无用是你没眼光?
老方被噎了个半死,火气呼呼的往上窜。
他是真没想到,耿昊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本事拉胯,人品稀碎,嘴皮子倒是挺溜,小词一套接一套,怼的人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行,这可是你说的!”他怪笑道,
“那我可就直说了,罗小胖觉醒的灵种唤作人间武库,大类属于魂修范畴,玩脑子的。”
“效用是,甭管何种古武技法,只要到了他手中,都能保证一学就会,一会就精通。”
“来,你跟我说说,这个灵种要该怎么用?”
怎么用?耿昊懵了。
人间武库,听上去挺猛,可搭配上古武专精……夭寿了,玩灵气的时代,你玩什么古武啊!
武功再高,能斗过修者?
这不瞎胡闹吗!
耿昊能为罗小胖想到的最好出路,就是走董三郎的老路,开间书画斋,做奸商,坑蒙拐骗,用武功秘籍去骗神都小朋友买棒棒糖的零花钱。
可再一看小胖那张憨厚的大圆脸……
算了,此路不通!
眼见耿昊装死狗不吭声,老方也没过分逼问,他乃是学识渊博之辈,同样找不到人间武库的用处。
长叹一口气,老方继续道:
“按理说,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小胖觉醒废物灵种,是他命不好,当个平常人继续生活就是了。”
“可是……有人不同意!”
“谁不同意?”耿昊好奇道,“就人间武库这垃圾属性,难道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还能有谁?”老方神色复杂道,
“自然是小胖的老爹老娘,谁还没个疼儿疼女的心,这二位,朴实无华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见到自家儿子头顶冒青烟,哪肯轻易认命。他们见识不高,只认一个死理:天阶灵种怎么就不算天才了!”
“培养!”
“砸锅卖铁也要培养!为了给罗小胖谋个前程,两口子变卖了所有家资,到处给人送礼。”
“可是,没有任何一家势力愿意让小胖入门。当时,小胖的事儿闹得比较大,很多人都在关注,所以,这些势力没敢贪墨财货,收礼不办事。”
小胖她爹是生意人,没啥权势,于他看来,花钱都办不成的事儿,那就是真办不成了,他死心了。
生活还得继续,于是便给小胖订了亲。
可小胖他娘不甘心,她固执地认为,小胖是天才,将来肯定应该有更大的前途,眼前的难关不过是上苍给罗家的考验,只要跨过去,自己儿子必然会拥有一个与同他祖辈父辈截然不同的人生。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耿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老方:“她背着小胖他爹,走进罗家供奉先辈的祠堂,偷走了位于最顶端的一个橡木牌!”
耿昊一愣:“这牌子很特殊?”
“不特殊,牌子上面只印了三个字:罗大江!”老方目光悠悠,遥望天边落日,脸色晦暗道,“而罗大江,乃是我最后一任书童!”
第616章 文宫爱情故事(二)
小胖他娘并不清楚橡木牌的意义。
她只知道,家族祖训,如果某天罗家面对生死劫难,无法安然化解时,可持木牌前来文宫求助。
罗家没遇到生死劫难,但妇人却认为小胖的前途比夫妻二人生死更加重要。
她决定搏一把。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岁月是种特别残酷的东西!
他可以磨灭记忆,磨灭青春,磨灭生命,却磨灭不了传承以及一位老人对自己最后一任书童的复杂情感。
当小胖她娘举着罗大江的身份牌跪倒在文宫门前时,老方坐不住了,他收走木牌,决定帮小胖一把。
说实话,古武他也不太懂,所以他决定帮小胖找一位在古武这方面有所研究建树的家庭教师。
文宫乃是促进皇朝发展壮大的无上利器。
专业分门别类,包罗万象。
甭管何种人才,只要入了文宫,身负教导之责的教授,博士,天启士都能做到因材施教。
帮助学子短时间内成长为国之栋梁!
可是古武……
十万年前的老古董,埋在灰土堆里都嫌占地方的过气玩意儿,脑子有毛病的人才会研究它。
老方翻遍文宫所拥有的的1257个专业门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犄角旮旯处找到一个可能对小胖有所帮助的组织:古武典籍研究院。
组织结构如下:
院长:安灵!
教授:安灵!
学子:安灵!
院长,教授,学子都是一人!
这是什么情况?
老方一脑门雾水。
当即按照地图指引,找到了这个所谓的古武典籍研究院,坐落于文宫东南角的一栋二层小楼。
门前结有蛛网,墙壁上爬满成片翠绿青藤。
推开落满灰尘的木门
一股独特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陈年木料、旧纸张和阳光烘烤出的干燥暖意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偌大的方厅中央,堆满了无数泛黄书籍,一个头扎马尾辫的小姑娘,正仰躺在书堆之上呼呼大睡。
开门声惊醒了小姑娘。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揉揉眼睛,在看见老方后,因为过度震惊,张开的樱桃小嘴足以放进去个鸡蛋。
“呜呜呜!”小姑娘哭着蹦下书堆,抱着老方嚎啕大哭,“老头!有鼻子有眼,有眉毛有胡须的小老头!天可怜见,3年,整整3年啊!我终于见到活人了。”
妙龄少女生扑老头!
老方人都麻了。
还好他不是一般人,有大儒修为加持,否则,一般老头还真hold不住这场面。无他,太刺激了。
……
一番追问,老方终于了解了事情始末。
简而言之,小丫头被人坑了。
安灵来自大风城周边一个名叫猎龙的村落,家境贫寒,家里祖辈世代务农。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安灵应该会遵循父辈的脚步,在村落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嫁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生儿育女。
可是,一场检测改变了她的命运,大风城,星火堂前,安灵爆出了地阶灵种,随后……
安灵成了猎龙村的骄傲。家家户户,捐钱捐物,将小姑娘送进大风城内最好的学院。
小姑娘也着实争气,勤奋刻苦,奋发向上,没几年,愣是凭借自身努力,考进了大夏文宫。
然后,在选择专业时……遇人不淑!碰到了正在四处招人的古武典籍研究院的院长令勇。
在文宫选专业,从来都是双向选择。为的是能够充分发掘学子兴趣天赋,帮助他们尽快成才。
如此选择,专业自然会出现热门冷门之分。
热门专业,老师挑学生。
冷门专业,学生挑老师。
至于令勇的古武典籍研究院……
堪称冷门当中的南波万。
夸张到什么程度呢,这样说吧,只要他对学子报出自家学院名号,人家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神经病!
灵气时代研究古武?
脑子多多少少得有点儿毛病!
眼见问谁谁都不愿意,令勇也急了。
自从引他入门的教授把古武典籍研究院这个烂摊子甩给他后,十余年来,他就没招到过一个学生。
没错,他也是被坑进来的。
至于缘由……不提也罢!
他下了狠心,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在这次招生中,把这个黑锅甩出去,他开始在学子当中物色人选。
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了安灵身上。
初到神都的安灵,纯的跟小白花一般。
懵懵懂懂,一身的乡土气息。
令勇翻看了安灵资料,心中有了计较,随后主动上前,诱人条件一个接一个往外抛:
包括但不限于:帮助安灵父母入住大风城,解决三位哥哥工作,给猎龙村安装警戒法阵……
每一条,都诚意满满。
每一条,都击中了小姑娘渴望回报乡里的软肋。
安灵动心了!
最终,在报志愿的文书上,咬牙写下了七个娟秀方正的小字:古武典籍研究院。
令勇言出必践。
安灵刚办完入手续,他就带小姑娘回到大风城,凭借自身人脉修为,一一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随即,折返回文宫。
将安灵带进小楼,用阵法把她困在原地,心中暗自窃喜:天可怜见,我终于把这口破锅甩出去了!
“丫头,恭喜你!”
“从今天起,你就是古武典籍研究院院长了。”
安灵人都傻了,清澈见底的杏花眼瞪溜圆。
刚入文宫,啥都还没学,直接就是三级跳。以学子之身,越过教授,直接成为院长,这也太离谱了!
“不用怀疑,我没骗你!”令勇强压嘴角,笑道,“咱们研究院因为招不到学生,所以,一直都是一脉单传。新人入院,老人离开。这是传统。”
“你是院长?”安灵单纯,可不是笨蛋。
事到如今,他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
学院没学员可以理解,毕竟,古武冷门,脑子但凡正常一点儿的学子都不会选这个专业。
可刚一入学,院长便要离开……
这就离谱了!
再看令勇那张老脸……
贱兮兮!
没跑了,它在甩锅!
“院长也得离开!”令勇一本正经道。
安灵不服:“可你还什么都没有教我?”
“傻孩子!”令勇嘴角微弯,憋笑道,
“现在可是灵气时代,古武这种老掉牙玩意儿,谁还去研究,有那功夫,多吃两碗灵米饭不香吗?”
“对你下手……咳咳,是收你入院前,我查看过你的灵种信息,地阶灵种:历史回声。”
“别说,你这天赋,还挺适合搞研究的。皇朝内能搜集到的古武典籍都在这楼内了,反正你在这楼内,还要度过四年时光,闲着没事儿,可以研究研究。”
“就当解闷玩儿游戏吧!”
“但又有一点,一定要切记,无论研究出什么成果都不要对外发表,否则引来的不会是赞誉,只会是耻笑,这是历任院长总结下来的血泪教训。”
“什么?”安灵头都要炸了,”你要困我四年!”
令勇尴尬一笑:“也是没法子的事!”
“为师怕你撂挑子,只能出此下策。”
“再怎么说,咱们这也是个研究院,院长这个职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担任的,按照文宫规矩,往后四年,我还是研究院正院长,你只是代理院长。”
“有个说法,叫老带新!四年内,代理院长若没犯下什么差错的话,才可以升任正院长,届时,正院长正式离任,把担子交给代理院长,完成权力交接。”
“当然,这是其他学院的流程。”
“咱们古武院不讲究这个,上任就掌权,从今天起,整个研究院上下,全都是你说了算。”
“为师不在这里碍你的眼,去别处找饭吃。”
“为了引我入套,前铺后垫,你还真是滴水不漏啊!“安灵苦笑道,“看来,我只能接受命运了。”
令勇无言。
看着面前小姑娘那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态,以及脸庞上晶莹剔透的泪痕,心中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一应修行用度,我在楼内皆有准备。每隔一周,还会有机关傀儡定时来运送物资,打扫卫生。”
“依你的修为,短时间内也不用更换功法。”
“安心修行,四年时光,转瞬即逝,届时,走出这里,你完全可以再骗一个倒霉蛋来接班。”
“就像你骗我进来这般!”安灵冷冷瞥了他一眼,“抱歉,我要脸,干不出这等无耻之事。”
这话着实刺耳,令勇脸面挂不住了。
“话不要说的太满,我被前任那个名叫董三郎的老登骗进来后,最初的想法跟你一模一样。可如今,还不是同他一般无二,做出了同样的事。”
“罢了,念在你是个小姑娘,我让一步。这四年正院长的薪资俸禄,我分文不取。四年后,你可以直接到文宫薪俸阁领取。就当给你的补偿了。”
说罢,令勇转头就要离开。
“等等!你要去哪里?”安灵突然叫住他。
令勇并未转身,嘴角微弯。
宁静平和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癫狂之色:
“战争学院,下月驾驭战争傀儡奔赴铁荆棘要塞。最近火气有些大,我要去给那群杂种放放血!”
第617章 文宫爱情故事(三)
就这样。
安灵入学第一天,就遭遇了许多学子想都不敢想的离奇事件:古武研究院的院长大人,转专业去了战争学院。而她自己,则被火速提拔成了代理院长。
同时,喜提四年小楼幽禁生活。
接下来,才有了老方出现在古武小楼后,妙龄少女生扑老头的名场面,其实,这真不能怪安灵。
三年!
一个爱蹦爱跳的妙龄少女在一座只有古书,连个蟑螂蚂蚁都见不到的小楼内整整关了三年。
天知道她多么期盼遇见一个能喘气的活物。
……
故事讲到一半,耿昊人都听懵圈了。
对于文宫学风,他心底早就有所猜测,怀疑这座皇朝顶尖学府可能并不如外人眼中那般光鲜亮丽。
这一切,从他接触到的文宫人士身上就可以看出痕迹,孟夫子,老方,孔老大,王有德。
瞧瞧,这几个货……哪儿有正常人?
哦,对了,还有董三郎!
耿昊是真没想到,听个故事,竟然也能听到故人旧事,拐新入门学子令勇报自家冷门专业!
果然,三哥打根上算,就不是啥好鸟。
耿昊想到了文宫路子可能会比较野,可没想到会这么野。学子进专业,导师转专业。这么离谱的事,竟然就在太阳底下,堂而皇之的发生了。
唉!可怜的安灵小姑娘,
咋就落到了这伙人手里。
……
“方爷,别停啊!”不知何时站起身的罗小胖急的抓耳挠腮,“然后呢?灵儿咋就来到我身边了?”
“然后……”老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自然是我这个老头子舔着老脸请人家出山去给你辅导功课。”
“安灵跟令勇那个混蛋不一样。”
“困在楼内三年,无事可做的她还真就对楼内存放的几十万本古武书籍下了一番研究,有没有成果不知道,但只是从学术上来讲,她绝对比令勇专业。”
“小姑娘十分机灵,见我可以无声无息破除令勇加持在小楼上的封锁法阵,她猜到了我不是一般人。极有可能是文宫幕后,类似扫地僧一般都存在。”
“听说了我的来意,她当即提出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小胖追问。
此时的他,比耿昊还急切知道事情真相。
老方:“摘掉古武典籍研究院的招牌。小姑娘是个颇有正义感的人,她不希望再有人上当受骗了了。”
“只要满足她这个要求,她就立马出宫辅导小胖,帮助小胖探索出一条修行之路。”
“一方面是为了小胖,一方面是同情小姑娘的遭遇,我答应了安灵的条件。于我看来,文宫家大业大,可也不能挥霍浪费,一个学子天天想着逃跑,院长迫不及待转专业的学院,着实没啥存在必要。”
“于是,我带安灵来到文宫教务处,表明身份,让他们取消古武典籍研究院的行政设置。”
“结果……”老方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突然怔住了,脸上浮现出难以言说的复杂之色。
“结果怎样?”耿昊追问道。
“权限不够!我无权取消古武典籍研究院。”老方慨叹道,“这个学院的创建者,不是寻常博士教授,而是老天启,位格比我都高了一级的存在。”
“尽管古武院人丁不兴,青黄不接,可单凭创建者的身份,就决定了它是大院,从层级上来看,跟孔老大创建的战争学院一样,同是一类院。”
“要想取消一类院,只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创建者亲自开口解散……这条不成立,老天启窥探天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第二种,文宫半数教授博士联名请愿,上报夏皇,经由夏皇批准,才可以关停一类院。”
“这条路,同样走不通。老天启名声不显,可地位却非比寻常,一言一行都牵扯人族命运,夏皇向来都是以国师之礼待他,怎么可能会关他开设的研究院。”
“得知真相后,安灵当场就哭了!
稀里哗啦,苦的那叫一个伤心。
她做梦也没想到,招生只能靠坑蒙拐骗的破烂古武院,竟然牵扯出了老天启和夏皇这种传说人物。
太多的她也想不通,她只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她一辈子都拜托不掉古武研究院这个烂摊子了。
安灵心智坚毅,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古武院关不掉,那就算了
她提出了新的条件,希望我可以把令勇从铁荆棘要塞薅回来,让这个家伙继续担任古武研究院院长。
而她本人,则要转到战争学院。
主打一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你来背锅,我来如你之所愿。
这事儿毫无难度。
看在我的面子上,教务处立马就应了下来,言称文宫下月给铁荆棘要塞送物资时,会把召回来。
按理说,事情至此便算完结了。
可惜,教务处那人接下来的一句话,立马令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安灵停下了脚步!”
“什么话?”罗小胖和耿昊异口同声道。
老方:“他问安灵要领年俸吗?”
“古武院虽小,可毕竟是一类院,院长导师的俸禄,执行的也是一类院标准。而一类院……”
“代理院长,年俸50枚上品灵石。”
“正院长,年俸1000枚上品灵石。”
“三年代理,俸禄合计150枚上品灵石。令勇把自己正院长的俸禄也转给了她,三年正职的俸禄是3000枚上品灵石。二者相加,合计是3150枚上品灵石。”
3150枚上品灵石,对豪门大户不算什么。
但安灵是村里娃,没见过大世面。
在她眼里,下品灵石就已经是宝贝了,而上品灵石……好吧,穷人难过金钱关,她动心了。
其后,管事用文宫食堂盛饭的木桶端上来满满一桶,甚至还冒着尖尖儿的上品灵石,望着那一枚枚璀璨闪耀的小可爱。安灵立马改了主意!
令勇爱去哪去哪吧,谁管他死活!
她当着众人面,豪情万丈道:
“从今天起,我安灵就是古武典籍研究院的院长,旧日文明的发掘人,未来仙武的奠基人。”
“天王老子来,也休想让我在这个位置挪窝。”
“另外,诸位,打听个事儿!”
“一类院,应该不缺研究经费吧!
……
第618章 文宫爱情故事(四)
安灵十分感激老方。
言称老方是自己的贵人。
多的不说,若没有老方出手,将她从那栋堆满古武典籍的小楼内解救出来,她还得在里面煎熬一年。更不会知道自己无声无息间,已经成了一个小富婆。
所以,对于老方请托的事,安灵热心的很。
隔天就去了小胖家,开始以文宫家教老师的身份指导罗小胖修为,帮他补习功课。
古武学院是个空壳子,上面没有需要按时汇报任务进度的领导,下面也没有学子需要教学。
故而,安灵这个光杆司令院长十分悠闲。
无事可干的她,几乎,全天都泡在小胖家。
她在古武小楼内困了三年,也憋了三年。
外表虽然仍旧青春靓丽,可却是一身的内伤。
如今的她,倾诉欲望特别强,简称话唠。
换做一般人,绝对受不了。
然而......
小胖不是一般人!
作为极其少见的天阶灵种废材,他早早就见识过了世间百态:儿时玩伴嘲讽厌弃的目光,母亲深夜不甘落寞的叹息,父亲卑躬屈膝求人办事被拒绝后的无助......
连番打击之下,造就了他沉闷坚韧的性子,他特别珍惜耗尽家族底蕴才求来的这一缕机会。
所以,无论安灵说啥,他都笑呵呵地认真倾听。
无论安灵安排他做啥,他都一丝不苟地按时完成。挨了骂,非但不生气,还买零食给安灵吃。
这谁受得了!
再加之,二人名为师徒,实则却是同龄人,性格又互补。
于是,长久接触下,关系越来越近,渐渐滋生出了情愫。
终于,事情发展到了临界点。
......
前文说过,安灵困在古武研究院那三年,并没有自暴自弃,而是一直在研读那些被修者认为是废纸的武学典籍。
巨龙不会去研究蚂蚁!
但如果巨龙被困住了,闲的蛋疼......
研究蚂蚁其实也挺有意思!
历史回声是一门很神奇的天赋。
它能让安灵根据现有武学典籍推演出更高一层级的功法以及功法的修炼过程。
只要样本足够多,时间足够长,安灵甚至可以追本溯源,推演出古武大帝的修炼功法。
几十万本古武典籍,三年时光!
样本有了,时间也有了!
安灵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管不顾,没早没晚,咔咔一顿干,愣是让她攒出来个大活儿:还原出三本古武大帝的修炼功法!
不夸张地说,三本功法,任何一本,丢到远古那个源气充盈的时代,都是能令各方势力打破头争抢的稀世珍宝。
可放在现如今......
明珠投暗,就是个垃圾。
凡人选择强身健体的功法都不会选这三本。
无他,晦涩深奥,看不懂。
安灵是修者,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所以也没拿这三本功法当回事儿,翻看几眼,随手就将它们丢进储物戒吃灰去了。连显摆都懒得拿出来显摆!
然后,她就遇见了罗小胖这个天阶灵种的废物。
起初,本着对小胖负责的态度,她一心研究琢磨如何在灵气环境下,充分挖掘人间武库的潜力,帮助小胖走上修行之路。
结果......
研究的越深入,就越沮丧。
她就搞不懂了,如此奇葩的灵种是怎么冒出来的!
说它是垃圾吧,它却位列天阶,对武道的增益堪称恐怖,任何一本功法到了小胖手中,眨眼功夫就给你练个明明白白!
说它是宝贝吧,练的却又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
思来想去,小姑娘也没辙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气呼呼地从储物戒内,摸出本自己倒腾出来的古武大帝功法丢给了罗小胖。
罗小胖不知道其中缘由。看小姑娘那生气模样,也不敢上前询问,就按照过往的老规矩,拿起来就开练,练着练着,身上就冒出了紫光......
见此奇景,二人都愣住了。
随即便是狂喜。
罗小胖欣喜自己终于摆脱了废物之名。
安灵则是高兴自己的研究成果并非一无是处,竟然在罗小胖身上发光发热了。尽管还存在原理不清,前路不明等诸多问题,但至少有动静了。
努努力,说不定能在灵气时代,整出来个古武大帝,哪怕整不出来完整版,整个封印阉割版也成。
只要不是废物,有的赚就成
这一高兴,二人就抱在了一起……
眉目相对,心跳加快,体温升高,暧昧气氛缓缓溢出,小胖动了真情,咸猪嘴不受控制地凑了上去……
……
隔天,二人关系就决裂了。
安灵窝在文宫内,死活不肯再去见小胖。
小胖一头雾水,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文宫他又进不去,走投无路之下,火急火燎地找到老方,让他帮忙去问问安灵为何不理他。
老方也是闲极无聊,在听罢罗小胖的爱情故事后,当即来了兴趣,便应下了这桩差事。
他走进古武研究院,找到安灵,问她为何不理小胖,结果,得到的答案令他目瞪口呆。
两个字:害怕!
她给小胖辅导过功课,从名义上来讲,她就是小胖的老师,如果跟小胖走在一起,那就是师生恋!
而师生恋……
在当下的文宫,可是禁忌词汇!
现成的例子摆着呢,王有德!
奸情败露后,这位盖世大儒直接被关了禁闭。
文宫还为此开展了专项整风运动,把所有寄宿在文宫内的教授博士都赶进了和尚庙,尼姑庵!
如此态势下,便是给安灵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碰“师生恋”这根高压线。
哪怕小胖没入文宫学习,严格来说并不是文宫学子,安灵也不敢冒这个险。
毕竟,没人知道这个禁忌的边界在哪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当了院长,赚了钱,日子刚刚好起来,真的有必要为了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将这一切押上赌桌?
安灵犹豫了,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得知真相后,老方也沉默了。
这事儿……
他也爱莫能助。
因为此事牵扯到了夏皇。
考虑到夏皇最近那些令人摸不到头脑的政令……他也把握不好“师生恋”的边界线在哪里了……
但真实原因又不好对小胖明说,所以,老方就含糊其辞,跟小胖说,二人缘分不到,别再来纠缠了。
小胖好不容易遇到真爱,哪肯轻易罢休。
于是,天天来文宫,央求老方传话,让安灵出来见一面,把话说清。
安灵不干,她怕见到小胖后心软说不出狠心话,让小胖越陷越深,害人害己。
二人就僵持在了这里。
只是可怜了老方,养老的年纪,愣是被这对儿少男少女折腾成了爱情使者。
传信传的鞋底都磨破了。
后来,他烦了。
不再给小胖传话。
到了今日,更是开口就要赶走罗小胖。
……
第619章 文宫爱情故事(五)
了解事情始末后,耿昊和老豆也麻了!
毫不夸张地说。
就这二人的爱情故事,任何人都没法插手。进一步有可能会幸福满满,也有可能万劫不复,退一步的话,海阔天空……却会黯然神伤,遗憾终生……
这谁敢帮他们做决定?
眼见二人沉默,老方当即开启嘲讽模式:“咋不吭声了?是不爱说话吗?刚刚不挺能的嘛,小嘴叭叭的,把我一顿说。有本事,把这个局给我破了啊!”
耿昊脸都绿了,咬牙道:“甭管这二人最终结局如何,看在小胖痴心一片的份上,总要给他个机会。“
老方冷笑:“我也没拦着你们啊!”
“诺,大门开着呢,只要你们仨能把我这个看门老头干趴下,文宫随便进,进去找谁都成。”
耿昊当场就炸了。
他的原则是,宁可挨揍,绝不受气。
小暴脾气一上来,管你这那的,干就完了。
他当即提起拳头,就要跟老方比划比划。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罗小胖扔掉手中鲜花,猛地窜出来,抱住耿昊老腰,一个劲儿把他往后拽,“别动拳脚,小胖的幸福是小事儿,几位祖宗万不可因此伤了和气啊!”
耿昊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
转头看向小胖:“你叫我啥?”
“祖宗!”小胖憨憨道。
耿昊怒火烧到了头发丝,咬牙切齿道:“我耿昊天资英武,风华正茂,年不过四十,你叫我祖宗?”
小胖傻眼。转头看看站在耿昊两旁,白发苍苍的老豆和老方,鸟悄低语道,“这能赖我吗?跟老头混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呢!”
小胖的腹诽,耿昊权当没听见。
“叫叔!”他严厉命令道。
“酥!”小胖十分听话。
“再叫!”
“酥!”
“接着叫!”
“酥!”
……
十声“酥”过后,耿昊怒火顿消。
“胖啊!情况你也看到了,老方不肯跑腿传信,你又不让我动拳脚打进去,这事儿可就难办了。”
耿昊一筹莫展道。
罗小胖眨眨眼,笑道:“酥,不难办!”
“讷这次是有备而来,特意准备了大招。只要你能保证方爷不赶讷走,讷就有把握把灵儿叫出来。”
这语气……耿昊一愣。
他重新打量了外表憨厚朴实的罗小胖一番,心中暗自嘀咕:这货,该不会是在扮猪吃老虎吧!
眼见小胖神情笃定,他也没含糊,当即拍着胸脯做保证,“文宫是老方的地盘,咱使不上劲,可文宫之外,他可管不着。叔背后有人,不怕他!”
“有啥招你尽管使!”
“万事叔给你兜底!”
闻听此言,罗小胖立马就燃起来了,之前,他都是单打独斗,孤军奋战,从未有人公开支持过他。
可如今……他有靠山了。
他背后站着“耿酥”!
没说的,放大招。
他跑到一旁,捡起刚刚扔掉的鲜花抱在胸前,而后,从储物腰带摸出了一个……
一个灵气喇叭!
小口对准嘴巴子,大口对准文宫。
目光炯炯,气沉丹田。
鼓圆腮帮子,一嗓破天门。
“安灵,讷想你,讷想你想的睡不着觉!”
“安灵,你粗来,讷带你去呲饭,呲龙肉!”
“安灵,你倒是粗来瞅我一眼啊,这段日子见不着你,讷都饿瘦了,肥膘嗖嗖的往下掉……”
……
“讷是真心喜欢你,准备了鲜花,讷娘备好了彩礼,讷爹买了神都十环的宅子给咱们当婚房……”
“讷啥都准备好了,只要你点头,今晚登记,明天就娶你过门,讷不扒瞎,讷把户籍册子都带来了!”
……
卧槽!
耿昊脑瓜子嗡嗡的。
小胖这一嗓子太突然了。
大嗓门加上大喇叭,好悬没把他当场送走!
他都这样了,老方和老豆更是不堪,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儿,就被小胖一嗓子震懵逼了。
脑门顶画着圈圈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回过神儿来后,老方怒了。文宫门前喊大喇叭,成何体统,他当场施展言出法随神通:“闭……”
就在此时,见一只大手横空飞来,将他那个即将脱口而出的“嘴”子摁回了嗓子眼,耿昊黑着老脸道:
“多大岁数的人了,咋就不懂事呢,年轻人追求真爱,多么美好的场面,你总搅合个什么劲!”
“瞪我……还瞪我……”
“不服是不是?”
“成,此事过后,咱俩去城外约一架,有啥手段你尽管使,小爷要是喊一声疼,小爷就不叫耿昊!”
“现在,老实待着,乖乖看戏!”
说完,他盯着老方,松开了手掌,整个过程,十分缓慢,一旦老方反悔,保证随时都能摁回去。
老方气咻咻瞪了他一眼:“一言为定,城外约架!谁不来谁就是小王八,一辈子尿尿分八杈。”
耿昊半点儿不怂,当场跟老方来了个击掌为誓。
对于二人不着调的约架,老豆看都懒得看,他双眼紧盯罗小胖,就像在看什么稀罕玩意,半晌,摇头晃脑感叹道:“果然啊,真诚才是无上必杀技!”
“姑娘门前喊大喇叭,这办法,土是土了点儿,一般人还真遭不住这个劲儿!”
耿昊深表赞同。
转头看向文宫,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看热闹的文宫学子都已经爬满墙头了,指点嘲笑之声不绝于耳,但是……安灵却并未出来。
这么稳吗?
必杀技都杀不动!
......
小胖也是发了狠。
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安灵不罢休。
即便被文宫学子当猴看,他都不介意,举着大喇叭昂着头,就是嗷嗷喊,一喊就是一炷香,嗓子都喊冒烟了。汗水混合泪水,噼里啪啦往下掉。
耿昊看不下去了。
小胖追求爱情的执着,他百分百认可。
可着做事儿的方式方法......
太糙了!
脖子上顶着的又不是榆木疙瘩,哪能闷头硬干,一招不行,立马就得想其他办法,这才是聪明人的该干的事。他迈步上前,夺走小胖手中的大喇叭。
“别喊了!还没看出来吗?”
“安灵那个丫头片子,明显不是一般人,你就算喊破喉咙,人家估计也不会出来见你!”
小胖心动要碎了,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酥!求你了,你就让讷再试试吧!”
“见不到灵儿,讷死不瞑目啊!”
耿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瞧你那点儿出息!人家姑娘都没出来,寻死觅活给谁看?我问你,你确认她真心喜欢你!”
小胖狂点头:“错不了!”
“酥,不怕你笑话,在我古武练出动静那天,情到深处,我亲她嘴时,舌头伸进她嘴里,她都没躲......”
“就这态度,你说她要不喜欢我,能允许我干这事儿?早就一拳把我撂倒了。”
“这样吗......”耿昊眸子一亮,
眼中闪过一抹智慧之光,“如此一来的话,叔倒是有个办法,有几分把握叫出来你的小情人。”
“什么办法?”小胖擦擦眼泪,瞪圆眼睛问道。
“事先说好,这办法后劲可能会有点儿大......”
小胖眼泪八叉道:“都这时候了,哪里还顾得上后劲儿啊!咱们还是把劲儿上足了,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今天见不到安灵,估计我也没有以后了!
“既然你有这觉悟,那叔就开大了!”耿昊拍拍他肩头,缓缓提起了大喇叭,“今天,叔就教你一个道理 ,如果一个女人真心喜欢你的话,那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见到你受到伤害,所以……”
耿昊清清嗓子,举起喇叭。
小口对准嘴巴,大口对准文宫。
气沉丹田,音效开到最大迈。
“喂喂喂!安灵在吗?”
“安灵在吗?”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请这位白白嫩嫩,一掐一兜水,一碰一哼唧,哭哭啼啼的小胖哥去吃麻辣火锅了!”
......
卧槽!
什么鬼转折!
爬在院墙之上看热闹的诸多文宫学子,就跟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掉了一地,摔了个人仰马翻。
开眼了!
不枉我们不吃饭跑来看戏......
真没白来!
老豆老方同样是目瞪口呆,
震惊之下,手一哆嗦,薅下来大把胡子,看向耿昊的目光,霎时间,就多了几分敬畏色彩。
不要脸不要腚,以身入局,胜天半子。这小子......无敌了!
事实证明,耿昊非但敢说,更加敢干。
刚喊完要跟女人抢男人的战斗宣言。半点儿不耽搁,一脸奸笑着对小胖的脸蛋伸出了罪恶之手,看那张开的食指拇指,明显是准备掐一掐......
罗小胖人都麻了!
呆立在原地,云里雾里,脑子就跟个浆糊一般,完全不知道是该坦然接受,还是该拼死反抗了......
就在这危机时刻。
英雄出现了。
一位明眸皓齿,身穿翠绿裙衫的少女突然冲出文宫,对着耿昊大声娇喝道:
“坏人!放开那个男孩!”
第620章 文宫爱情故事(六)
太阳自天边落下,爱情自心田升起。
瞧着站在大树下,你侬我侬,哭哭笑笑,又搂又抱的少年少女,耿昊心中满是成就感。
人间多疾苦,生活多忙碌,如此美好的场景,完全值得收藏在脑海深处,留待日后,细细品味。
当然,这只是耿昊的感悟。
至于老豆和老方……
这两个老货已经收好藤椅,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晚上整点啥好吃的做下酒菜,至于感悟……
屁的感悟!
类似场景,他们都看过八百回了!
便是以男主角身份入戏,都不是一次两次了,属实难以和耿昊一般共情,没办法,年老阅历多,就这小小场面,拿来当下酒菜都被嫌弃清汤寡水!
“别吵了!”好好的意境,愣是被俩老头是吃包子还是吃饺子的争吵声搅合的乱七八糟,耿昊心中十分不爽,“想不明白吃什么,那就吃火锅!”
“滚!”俩老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耿昊躲到墙角,开始画圈圈。
正画的起劲,少男少女那边又起幺蛾子了。
二人打起来了。还不是对打,而是单方面的霸凌,安灵一边掉眼泪,一边拧罗小胖的耳朵转圈圈。
而小胖……
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给安灵擦眼泪。
又怎么啦?耿昊这个心累。
起身上前,救下小胖:
“姑娘,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成不?你要实在相不中这个胖小子,就把他还给我,我要!”
安灵哇地一声哭破了音,满腹委屈道:“是我不要他吗?是我不要他吗?明明是他不要我好不好!”
耿昊傻眼,
随即暴怒,
抬手提溜起罗小胖另一只耳朵开始转圈圈:“好你个小胖,洞房还没入呢,就要始乱终弃?”
“老子弄死你!”
同样是拧耳朵,耿昊和安灵的拧法截然不同。安灵是意思意思,做个惩罚样子,实则并未用力。
而耿昊……
手劲贼大,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拧的小胖嗷嗷叫:“疼!疼!酥,快松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讷喜欢她,但讷不能害她啊!”
“你怎么就害她了?”耿昊不明所以道,“刚刚,可是你又哭又闹,非要把人家喊出来跟你搞对象!”
“结果现在,人家同意,你却撂挑子了。”
“你个龟孙,还不会拿我们逗闷子呢吧?”
耿昊越想越气,非但没松手,还加了些力气。
小胖遭不住了,哇哇哭:“这事儿不怨讷啊!知道真相前,跟她搞对象,讷自信有能力对她好一辈子。”
“可知道真相后……”
“呜!呜!呜!”
“酥,你知道她是啥身份吗?”
“她根本就不是普通文宫学子,而是文宫一个研究院的院长。讷祖宗要是活着,见到她都得给她磕个头,一年赚的俸禄比罗家十八代积累还要多。”
“可你猜她刚才说了个啥?”
“她说她愿意嫁给我,跟我过日子,但要先等她辞去院长职位,办好退学手续,才能去跟我登记!”
“酥,就这情况,讷哪敢答应她?”
“要是真答应了她,就不是爱她,而是在坏她的前途……前尘往事一场梦,此生,我们注定有缘无分!”
耿昊一脸懵圈,转头看向安灵。
小姑娘哭哭啼啼道:“我不管!”
“什么前途不前途的,我不在乎!”
“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我还要跟你生娃娃!”
“王有德的例子在前面摆着,师生恋这条文宫禁忌不可触碰。以我当前的身份跟你结婚,咱俩都得完蛋。可只要我退学成为平民,谁都管不到咱们。”
“不行!”小胖狂摇脑袋,“讷不同意!”
“退学是我的事,何曾需要你同意!”
“你若真这样做,那讷就生气,打死也不娶你!”
“没事儿,到时候,我也整个大喇叭,去你们罗家祖宅门前喊,何时把你喊出来娶我,何时为止!”
“你这是在逼讷!”
“我就是在逼你!谁让你来招惹我了!”
“讷不是喜欢你吗?”
“现在不喜欢了?”
“喜欢!”
“那就娶我!”
“不行!”
“娶我!”
“不行!”
……
耿昊老脸黢黑,脑瓜子嗡嗡的,脑门顶的圈圈儿都快转出来个银河系了:“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安灵和罗小胖不约而同看了他一眼,齐齐收声,吵归吵,闹归闹,月佬大叔的话还是要听的。
叔能图啥?人家纯是心善。
“这个事儿,我定一下!”拿捏住局面后,耿昊看向安灵,“你继续当你的古武院院长,不许退学!”
“至于你……”耿昊抓着小胖耳朵将他提溜到自己面前,“选个黄道吉日,赶紧把人家姑娘娶进门。”
“小胖,不是叔说你,你能找到安丫头做媳妇,赚大了,你家祖宗泉下有知的话,都得诈尸!”
“有钱有颜,权势背景也不差事儿,对你还痴心一片,多好的丫头啊!你说你咋就不知道珍惜呢!”
“叔……”罗小胖和安灵面面相觑,还要说些什么,结果,被耿昊摆摆手,强硬打断。
“我知道你们心有顾虑,不就是师生恋吗?多大点儿事,你们该干嘛干嘛,这个雷,叔帮你们扛了。”
你扛?罗小胖和安灵尽皆傻眼。
“大叔,这可不是小事儿,文宫大儒王有德都栽进去了,夏皇怪罪下来,你确信你能扛的住?”
安灵惊疑不定问道。
耿昊点头:“扛的住!”
安灵一脸懵圈,看向耿昊的目光满是震惊:连夏皇的责罚都能扛住,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安灵在沉思,小胖则直接开启求助模式。他摸不清耿昊来路,但老方的底细他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用了那枚令牌后,老爹什么都告诉他了。
“方爷乃是货真价实的文宫大儒,还是骨灰级别的人物。做人要礼貌。儿子,你就听爹的,见面啥都不管,先磕头,正所谓,礼多人不怪。你这岁数,正是磕头好办事儿的年纪,一个字,磕,往死磕!”
眼见耿昊说的有模有样,罗小胖也摸不准这位野“酥”脉门了,于是,果断向老方投去求助目光。
老方瞥了耿昊一眼,怪声怪气道,“你们这耿叔,本事拉胯,偏偏背景滔天。让他办事儿的话,一件办不成,但要让扛事儿的话,绝对是神都头号扛把子。”
“黑白两道,就没有他扛不了的事儿。”
“别人抄家灭族掉脑袋的大罪过,到他这里,撑死不过是一顿毒打。他说扛的住,就能扛的住。”
闻听此言,罗小胖激动的浑身发抖。
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咣咣咣就是一连串响头,“大恩不言谢,酥,小胖给你磕头了。”
耿昊心里这个腻歪!
上前扶起小胖,“结婚之后,就是一家之主了,别动不动就给人家下跪,瞧着很没出息,还有,好好待灵儿丫头,如此真心实意的姑娘,世间已经不多了。”
“修行也不能落下,古武练出动静了,就多练,长点儿本事。就灵儿这收入……养媳妇的钱,你估计是赚不出来了,但总要把养孩子的话钱赚出来。”
小胖胖脸涨得通红,低语道:
“酥,这怕有些困难……”
耿昊一怔:“什么困难?”
“我练的古武,就是个花架子!”
“怎么说?”
罗小胖苦笑:“三本古武大帝的修炼秘典,我挨个练了一遍,一个冒紫光,一个冒红光,一个冒蓝光。”
“除了瞧着亮堂外,毫无神异。说用处的话,也就晚上能用,点亮的话,算是给家里加个小彩灯。”
耿昊傻眼:“那你以后靠什么过活?吃软饭?”
罗小胖:“……”
“怎么说话呢?”老豆上前踢了耿昊一脚,“夫妻本是同林鸟,休戚与共,何来吃软饭一说?”
“小胖,莫慌,我给你出个招儿!”
“你去写小说!”
“有什么本事就吃什么饭,人间武库助你精通了世间武学,你就以掌握的那些武术为核心,加上点儿爱恨情仇的狗血剧情,写本小说,一准儿能火。”
罗小胖眉头微挑:这个出路……貌似真可以!
就在这时,耿昊仿若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跳了起来,大叫道:“听叔的,千万别干这个!”
“你去打听打听,大街上饿死的十个人,九个人说自己是作家,指望写小说养家糊口,还不如去要饭来的实在,不信,你瞅瞅屏幕外敲字的那个大冤种。”
“黑白颠倒不睡觉,双目无神黑眼圈,三天饿九顿,无房无车无女人,也不知他折腾个什么劲!”
“你要是写小说,你就是下一个狗作者!”
老方:“……”
老豆:“……”
罗小胖:“……”
安灵:“……”
第621章 三人饮酒
夜幕临近。
小胖握着安灵的小手走了,背后是文宫,前方是酒楼,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开房去了。
为了感谢耿昊,他把大喇叭送给了耿昊。他也想送点儿别的,可惜耿昊不要,就相中了大喇叭。
“多么美好的一对儿小玩意儿啊!”望着少男少女的甜蜜背影,耿昊唏嘘感叹道,“瞧着就开心!”
老豆撇嘴:“心真大!还有心思想这个!换我是你,此时早就脚底抹油,考虑跑路了。”
耿昊一怔:“我为啥要跑路?”
老豆:“你自己算算,来神都这几天,已经挨多少顿揍了。就算不提之前的,现在你还有两关没过呢?”
“为小胖顶雷,夏皇的责罚你躲不掉。”
“刚刚口嗨,又得罪了老方……”
老方不吭声,老方嘿嘿笑。
耿昊有点慌。小辈面前,光顾着充大尾巴狼了,如今潮水落去,他菜鸡的真面貌暴露无疑。
跟老方干架……
麻蛋,这架根本没法打!
人家都不用动手。
三言两语,就能把自己收拾的板板正正。
“方爷,那啥……”耿昊低眉搭眼,小心翼翼道,“我请你吃饭,吃好吃的,过去的事儿翻篇,成不?”
“不行!”老方摇头,“我是有原则的。”
“击掌为誓定下来的事,一定要办!”
“所以,高低我得揍你小子一顿!”
耿昊一怔,随即怒了,拳头攥的邦邦硬:好赖话都说不通是不是?成,打就打,不就是约架吗,单论挨揍这一块儿,我耿某人就没服过谁。
“挨揍……打架之前,总要先填饱肚子。”
“走,我请你们去吃饭,吃大餐!”
这回换成老方傻眼了:“我没听错吧?伙计,我都要揍你了,还是不留手那种,你还要请我吃饭?”
耿昊摇头晃脑:“对,请你吃饭!”
“恩是恩,怨是怨,我这人,最是恩怨分明,小胖和安灵这桩姻缘能成,你也算是出了大力气,我这个当叔的合该请你吃顿饭,至于咱俩的恩怨……”
“再说!”
说罢,迈步,昂首挺胸,直奔春风楼。
老方傻眼:这小子……貌似有些邪性啊!
……
春风楼。
一如往昔。
灯红酒绿,莺莺燕燕。
老豆瞧着面前镜像,驻足不前,一脸惊愕道:“小子,你带我们来这里,是几个意思?”
“自然是吃饭啊!”耿昊淡然道。
老豆狂翻白眼:“这是吃饭的地儿?”
“有酒有肉,自然可以吃饭。”说罢,耿昊玩味地瞥了二老一眼,笑道,“你们该不会是怕了吧?”
“放心,我来过这里,楼内小姐姐超好的,百依百顺,让干嘛就干嘛,绝不会欺负老头。”
老方这个气啊!
一巴掌呼在耿昊后脑勺,吹胡子瞪眼道,“瞧不起谁呢?方爷当年逛青楼时,你祖宗都还穿开裆裤呢!”
“这地方,纯粹就是妖精窟。”
销金又销精,素菜都能卖出荤价。
你兜里有几枚灵石啊!就敢来这里消费。”
耿昊撇嘴:“小瞧人不是!就我这身份地位,吃饭还用给钱?今天,就让你们瞧瞧本少爷的牌面。”
说完,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向四方楼。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震爆了老方老豆的眼球。
随着耿昊出现,楼前轻衣薄纱,搔首弄姿,忙活着拉客接客的姑娘们一愣,然后,迅速走到耿昊身前,站成两排,齐刷刷躬身行礼,巧笑嫣然道:
“总监好!”
……
这波逼……
属实被耿昊装了个盆满钵满。
老豆老方浑浑噩噩地跟着耿昊走进了春风楼。
席面一摆……开喝。
耿昊用尽浑身解数。
十八般武艺逐一施展。
劝酒词一套接着一套往外抛。
不一会儿,就把老方灌的晕晕乎乎,五迷三道,抱着姑娘直喊“奶奶”“奶奶”“我要看奶奶”……
那副求奶不得奶的糗样,都没法正眼瞧。
耿昊也没闲着,他正忙着操控录影水晶录影,十几枚水晶360度全方位,无死角,高清保真。
这一幕,瞧得老豆直瞪眼:
“小子,你这心……真特么脏!”
耿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话怎么说的?这老头要揍我,你又不帮我,我只能自救了。打架时,只要我把今晚的录影往头上一顶,就不信他还好意思对我下手……操作好了,完全可以少挨一顿揍嘛!”
老豆气呼呼道:“我都大残了,怎么帮你?真惹恼了他,这老头脾气一上来,保不齐连我一起揍!”
“麻蛋,越说越没安全感!”
“小子,水晶给我一枚,我留着防个身。”
耿昊半点儿不吝啬,甩手丢给老豆三枚,随即,用伤感的语气慨叹道:“要是我德哥在就好了!”
“就凭他愿意用老二为我挡刀的情谊……”
“他若在,定然不会让老方如此肆意妄为欺负我这样一个纯真少年郎。对了……我德哥去哪儿了?”
老豆瞪眼:“还能去哪?自然是去关禁闭。”
“你总该不会以为夏皇的禁令是开玩笑的吧?说好一百年,就是一百年,谁求情都不好使。”
“何况,还没人帮他求情!”
耿昊迷糊了:“王有德可是儒家后起之秀,风华正茂的年纪,让他在禁闭之地蹉跎百年岁月……”
“孔老大真舍得这么干?”
就凭文宫所展现出来的,能够硬钢镇魔军的底蕴实力,说保不下来一个王有德……耿昊不信。
似是想到了什么,老豆默默放下了酒杯。
“舍得有怎样?不舍得又怎样?”
“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孔老大在救他,很多人都在保他!世道如此,能多活一个就多活一个。”
“罢了,说这些没啥意思。”
“皇朝兴灭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小子,世间多烦扰,无趣的紧。老夫今天要酣畅淋漓醉一场,不准用那个破水晶录我,听到没?”
关王有德禁闭是保护他?
耿昊不懂其中道道,更加理解不了老豆心中的愁绪,但他看出来了从没醉过酒的老豆想喝酒。
必须满足!
于是,他果断收起录影水晶。
大手一局,指定为誓道:“保证不录!”
“若违此誓,我就是小王八。”
随即,他从黑指环内摸出一坛坛烈酒摆上桌面:“小子陪您一起喝。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第622章 大婚前夕
一场大酒,三人醉了两天两夜。醉酒前,还是横卧在姑娘怀里,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天都山。
这是把我干哪儿来了?
耿昊一脸懵逼地看着守在自己身前的神都卫,脑瓜子都快乱成浆糊了。
“小子,你总算醒了!”就在这时,公羊顶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月轮袅袅五口子。
拍拍晕晕沉沉的脑瓜蛋,耿昊迷迷糊糊问道:“我记得,之前跟俩老头在春风楼一起喝酒来着……”
“没错,我找人把你抬上来的。”公羊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头,助他震散酒意,“你小子,真是有一套,跟老头喝酒也就罢了,还灌人家酒,愣是把两位盖世大儒喝成了酒蒙子。现在还没醒呢!”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娘明天要结婚了。”
“如此重要场合,你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得把场子撑起来。皇家婚礼不同于小门小户,规矩特别多,一会儿,让你袅嫂给你突击培训下,免的到时候丢脸。”
耿昊麻瓜:“这里还有我的事儿?”
“自然!”月轮袅袅上前道,
“皇家已经好久没有办婚礼了,上次婚礼还要追溯到2000年前镇魔王成婚。所以,这次你娘和三公主的庆典办的十分盛大,以天宗为首的宗门,古老的隐秘世家,皇朝各大城城主都会来天都山观礼。”
“你娘的……名气,你也知道,脚后跟掉块死皮,都能成为皇朝新闻,何况掉下来个好大儿。”
“来参加婚礼的人,少说也有上万,个个位高权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对你产生兴趣,那也有上千号人,一人瞅你一眼,就是上千眼……”
要是再想同你结识一番,上前敬酒……”月轮袅袅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耿昊并不雄阔的身材,
“总之,你还是做好思想准备吧!”
耿昊不困了,血压挠一下子就窜上来了。他这人,没别的弱点,就是容易害羞,人越多越紧张。
同时应付几千号宾客……会死的!
就在这时,公羊顶拍了拍他肩头,安慰道:“婚礼当天,人员密集,天都山上防务颇重,哥哥怕是照应不到你,但没事,我已经和萧不良等人说好了。”
“到时,他们会环绕在你周边,帮你寒暄客套,迎来送往,你只需专心做好一件事即可。”
闻听此言,耿昊感动的都快哭了,瞧瞧,关键时刻,还得靠兄弟,顶哥非但不差事儿,还给力。
“哥,你就说啥事儿吧!”
公羊顶嘿嘿一笑:“喝酒!”
“竭尽所能发挥你的特长,大碗喝酒,甭管谁来找你喝酒,你都把他喝趴下。兄弟,只要你能办成这件事儿。那你的名号就算立起来了。”
“以后外出行走,谁都不敢小瞧你。”
这个咱擅长啊!耿昊目光炯炯,一点儿压力都没有了,单论喝酒,不提打架,他连夏皇都不怵。
“妥妥的!你们就瞧我发挥吧!”
眼见于此,公羊顶满意地点点头。
没再多待,转身离开了。
这两天,他是真忙。
几千号人汇聚天都山,龙蛇混杂,老怪物一个接一个往外冒,个个都不是好脾气的主,虽然没人敢在夏皇眼皮子底下闹事儿,但阴阳怪气确是少不了的。
寻常天都卫根本应付不了这场面。
倘若没有他压阵,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
公羊顶离开后,月轮袅袅也不耽搁。
立马带领春兰四女对耿昊展开了突击辅导,婚礼流程,衣着服饰,姿态礼仪……里里外外,方方面面,全都没有落下,直至折腾到深夜,五人才离开。
耿昊穿着大红礼服,坐在床榻旁,一动不敢动,生怕妆容弄花了,明早还得再折腾一遍。为了省心,索性坐到天亮,直接去参加婚礼完事儿了。
过了也就有半刻钟,房门又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碧落,一身装扮的奢华繁杂程度……
比耿昊还要离谱。
走起路来,身上挂饰,叮叮当当,特别好听。
母子二人一见面,瞧见彼此装扮,对视不过三秒,立马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笑完之后……
床榻之旁,排排坐。
刚一坐下,碧落就开始抱怨。
“想我碧落,魔威震天下,昔年闯荡大荒,血杀三千里,眼都不眨一下。没想到,竟然也会有这一天。”
“一群蝼蚁般的人物,对着我比比划划,吆五喝六。我还不能生气。这两天,可把我憋屈坏了。”
耿昊撇嘴:“知足吧!”
“你又不白折腾,好歹能落下一媳妇。”
“再看看我,可比你可怜多了!”
陪着你忙前忙后,一点儿好处捞不到,最后,头顶还得多出来一个看着就不好相处的娘。”
“你俩凑一起,再加上我,妥妥的二娘教子局!:
“以前,只是你一个人揍我,咬咬牙,我尚且还能挺住,以后,混合双打,怕是要成为的我的日常了。”
说完,耿昊心酸莫名,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碧落抬手就是一个瓜皮:“怎么说话呢?”
“三公主除了冷了点,啥毛病没有,多好一个媳妇,让你娶你不娶,现在开始委屈了。”
耿昊摸摸后脑勺,不吭声了。
娶三公主?
想都不敢想!
眼见耿昊没声音,碧落眨眨眼,怪笑道:
“你不就是怕挨揍吗?此事十分好解决,把她娶了,让她给你当媳妇......”
“打住!”耿昊立马叫停碧落,
“没记错的话,明天你俩就要拜堂成亲了吧,这个时候,说这些有意思吗?”
“再者说来,我把她娶了,她就不会对我使用家庭暴力了?就三公主那武力值,她要揍我,我能躲的掉?”
“你傻啊!”碧落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
“结了婚,你俩就是两口子。即便将来出现家庭暴力,你也能在床榻之上找补回来。她揍你,你也可以凿她嘛!”
“她揍你用多大力气,你凿她就用多大力气。”
“主打一个有来有往。谁都不吃亏。不像现在,人家是娘,是长辈,揍你,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耿昊傻眼......这特么是什么鬼逻辑!
“娘,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我可是锁男......”
碧落摆摆手:“问题不大!”
“娘已经帮你验过货了!”
“三公主的兴趣爱好,我一清二楚,到时,我帮你备上一套至臻豪华版小玩具,保证你能把她收拾的服服帖帖。如今,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即可?”
耿昊:“什么事?”
碧落眼睛亮闪闪:
“明天代替为娘登场,娶了三公主!”
耿昊双眼直勾勾看着碧落,脑袋都快烧成了浆糊。
许是心虚,在耿昊的凝视下,碧落难得一见地红了脸。
见此,耿昊灵光一闪。
刹那间,茅塞顿开,脱口问道:
“你该不是害怕了吧?”
是了!
碧落在恐婚!
她进门后的一言一行,虽然荒诞不经,但最终导向的结果只有一个:劝说耿昊娶了三公主,做个老老实实的接盘侠。
“什么鬼话!”碧落气势十足,
“老娘杀人不眨眼,能害怕娶媳妇。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咋就不领情呢?”
“少来!”耿昊狂翻白眼,“我还不了解你!
打着为我好的名义,狂坑亲儿子,这种事,你干的还少?今天,无论你说啥,我都是一句话:
不娶,坚决不娶!”
碧落抱紧双拳,骨节咔咔爆响,
眼中闪过一抹危险之光:
“想好再说,你当真不娶?”
有杀气!
耿昊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汗毛根根倒竖,但他临危不乱,生生咬紧牙关,顶住了碧落的压迫:“打死都不娶!”
碧落疯癫一笑:
“老娘有难处,急需援手,你这个当儿子的却隔岸观火,不肯为我排忧解难,是不是有点儿不孝顺?”
耿昊挺起脖子,铁青着脸道:
“别扯那些没用的!不就是想揍我吗?来吧,我要是求饶一声,都不是碧落的好大儿!”
说罢,他猛地往床上一窜。
抱头缩腚,蜷缩成一团。
看上去跟个刺猬似得。
任谁瞧见,都能猜到这是一个惯于挨揍,经验值被打到满格的好汉子。
瞧见耿昊那娴熟至极的挨揍姿态,碧落愣住了。举到半空的拳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了。
等了半晌,预想中的铁拳却始终没有落下,耿昊有点儿虚:不捶我了?还是……要换花样?
抬头瞧瞧四周,
耿昊见到了一副终生令他难以忘怀的一幕。
灯火掩映下,碧落孤零零地坐在床榻旁。
望向处于防御姿态的耿昊,
眼中既不见凶狠,也不见疯癫,有的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似水柔情,以及一抹无能为力的悲戚。
她缓缓张开手掌,放在耿昊头顶:
“这些年,苦了你了!”说这话时,她的嗓音十分轻柔,尽显为人母的慈爱之色。
耿昊一怔,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感瞬间触发,眼泪不受控制地噼里啪啦往下掉:“娘!孩儿不苦。”
碧落无言,伸手擦去他眼角泪珠。
随即,张开双臂,笑到:“这么多年,我应该从没有抱过你。来!好大儿,抱一抱!”
耿昊心弦猛然一颤。
数十年来,独自求活挣扎于世间,累积在内心深处的心酸苦楚,前路不可测的未知迷茫,人族将灭的滚滚大势,在碧落张开怀抱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他终于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温暖港湾!
于是,他当即放下一切。
扎进了碧落的怀抱中。
碧落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一滴豆大的紫色泪珠自她眼角缓缓溢出:
“别慌,别怕,有娘在!”
“好好活着!”
“即便天塌地陷,为娘也会护你周全!”
第623章 逃婚
碧落!
你这个大坑逼!
瞧着诸多皇朝顶流的难看脸色,耿昊脑瓜子嗡嗡的。只因他们带来了一个令人坐立不安的消息。
碧落不见了!
这是比较含蓄的说法。
换个直白些的说法就是,碧落逃婚了!
没错,婚礼当日,作为婚礼主角的碧落,逃了,一点儿都没去想此事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要知道,这可是皇家婚礼。
请帖早在几天前就散了出去,如今,聚在天都山准备观礼的各路大能,足有几千号人。
碧落这个时候逃婚,完全是捅破天的节奏。
“你昨晚见过她?”上官婉容冷冷地看向耿昊。
耿昊冷汗当场就下来了:“见过。”
“说了些什么?”皇后追问。
耿昊半点儿不敢隐瞒:“聊了些家常,她应该是有点儿恐婚,拼命劝说我,让我代替她迎娶三公主。我自然不可能答应这种不着调的要求,就拒绝了她。”
“后来呢?”老豆上前问道,“她没揍你!”他十分了解碧落和耿昊的母子关系,五个字,爱恨一顿捶!
耿昊老脸一僵:“本来是要揍的。我都摆好了挨捶姿势,可事到临头,她反悔了,没有动手捶我。”
“然后……她抱了抱我,就走了!”
众人点头,表示理解。
这做法,十分碧落!
没能从耿昊这里得到关于碧落去向的消息,皇后上官婉容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
今天这事儿,如果处理不当,会严重损害皇家威严,夏皇震怒之下,天知道会死多少人。
“能找到她吗?”上官婉容看向公羊顶。
公羊顶摇头:“如果逃走的是其他人,十万神都卫撒出去,足以将神都翻过来,肯定能把人找到。”
“可现在,逃掉的可是碧落……
“就她那修为本事,一心想逃的话,除非夏皇亲自出手,否则,神都卫出动再多人都没用。”
“万幸的是,我及时封锁了消息,事件详情还没扩散开,目前,只有咱们屋内这些人知晓具体情况。”
耿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皇后上官婉容,
神都卫统领公羊顶,
百合会会长月轮袅袅,
文宫大儒老方,
残血大儒老豆。
很好,都是熟面孔,没一个外人。
不好的是,这些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嗯,可以理解,这些人可都是坚定的皇党,而碧落的所做所为,几乎是把夏皇面皮扒下来,扔到地上当擦鞋垫踩了,这群人脸色能好看才怪。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张角林推门走了进来。
“事情详情,吾皇皆已知晓。”
“现转达夏皇最新口谕:婚礼照旧!”
众人傻眼:新郎官都撂挑子跑了,婚礼还怎么进行?
老方捋了捋胡须,看向张角林:“敢问,除此之外,夏皇可有其他指示?还有,他是不是很生气?”
张角林目光扫过众人,摇头道:
“没有。在得知碧落出逃后,夏皇沉默许久,叹了口气,随即,十分平静地做出了婚礼继续的指示。”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想不通,向来铁血无情的夏皇,何至于会对一个魔道女子包容到这般地步。
碧落求婚,他打破禁忌成全他。
碧落逃婚,他不气不怒,平静接受,转头还心甘情愿地为她善后。
这待遇……皇子公主都没有。
“好了!”上官婉容玉手一挥,尽显皇后威仪,“碧落干的混账事,稍后再议。”
“当前,最紧要的是,庆典马上就要开始了,如何将这场婚礼进行下去。”
“自古以来,婚礼是两个人的事!”老豆摇头晃脑道,“目前,还缺一位新郎官,我提议找人替代。”
新郎官?
众人半点犹豫都没有,目光齐刷刷看向耿昊。
耿昊头都要炸了。
一蹦三尺,疯狂摆手,“凭啥是我?”
“凭啥不是你?”公羊顶冷笑,
“你娘不着调,好好的新郎不当,凭空甩出来一口黑锅,你这个当儿子的,责无旁贷,自然要顶上去?”
“再者说来,时间紧迫,消息又不能泄露,遍数屋内这几人,除了你,还有谁适合当新郎?”
耿昊眨眨眼,扫视一圈。
俩老头,老豆和老方。
俩媳妇,夏皇一个,公羊顶半个。
俩男人,已婚,都在皇宫任职,一个是夏皇保安大队长,一个是夏皇御用大管家。
说实话,要从这些人当中挑出来一个人当新郎官,迎娶三公主,难度还真不是一般大。
数来数去,还真就只有自己最合适。
“那也不行!”耿昊急了,开始绞尽脑汁思索如何摆脱这件婚事,昨晚好不容易才拒绝的碧落,他可不想今天再陷进去。别说,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好理由。
“这桩婚事,早在七天前就对外公布了!当时定下的人选是碧落和三公主。皇家身份,打破禁忌,二者叠加,导致这桩女女婚礼,天下瞩目。现在换人,如何对天下奇女子交代?”
“老话说的好,女子能顶半边天。失信于天下女子,咋?皇朝不打算要那半边天了?”
闻听此言,老头和汉子望望彼此,没啥反应:
婚礼嘛!对于男人来说,就是吃吃喝喝,谁管上面走流程的是男是女。
但上官婉容和月轮袅袅眉头却眉头皱了起来: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没人比她们更加了解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女子有多难缠。
在她们心中,碧落可是旗帜,是标杆,是精神领袖!结果,领袖的婚礼上不见领袖,临阵换角,还换了个男人......
心里落差太大了,姐妹们怕是接受不了啊!
难办!一时间,皇后和月轮袅袅也没了主意。
就在这时,老方迈着四方步,走到台前。
他淡淡地瞥了耿昊一眼,正气凛然道:“方夫子云:男人可以是女人,女人也可以是男人。”
“左右不过是一个把,两个雷那点事儿!我看你小子,条件还行,改一改,应该也能凑合着用。”
耿昊麻瓜:“啥意思?”
“意思就是......”
老方摩挲着下巴,嘿嘿一笑。
第624章 关键时刻,顶上去
老方看向耿昊,眼放亮光,周身泛起一层氤氲清气,抬手指指点点道,
“你不是你,你是你娘!”
“耿昊不是耿昊,耿昊是碧落。”
耿昊一怔,随即,很快就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骨骼缩水,皮肉变的越来越细嫩,胸口就跟接上打气筒的气球一般,迅速臌胀起来,捏一捏,都是真材实料,沉甸甸,份量十足。再一摸胯下......
“哪儿去了?”
尖细的嗓音划破空气,震耳欲聋。
耿昊头皮炸裂,红着眼珠,恶狠狠地看向老方:“老东西,宝贝呢,你把我的宝贝弄哪儿去了,赶紧给小爷变回来。”
老方淡淡一笑:“别闹,现在的你,用不上那玩意儿。”
说着,他幻化出一面水镜,摆在耿昊面前。
耿昊对着镜子只看了一眼。
二话不说,嘎的一声,就抽了过去。
上官婉容看向倒在地上直抽抽的“碧落”,一脸赞叹道,“瞒天过海,以假乱真,方儒的本事,名不虚传,好一招言出法随!
“此事过后,我必会在夏皇面前为你请功。”
月轮袅袅拍手笑道:“这回好了,碧姐回来了,婚礼又能继续进行,姐妹们也不会失望,天大的祸事就此消弭。”她转头看向公羊顶,没好气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兄弟......”
“不对,是碧姐!”
“赶紧把碧姐扶起来啊!”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碧姐该去接新娘子了。”
公羊顶目瞪口呆。
瞧瞧洋洋得意的老方,再瞧瞧一脸欢喜满意的上官婉蓉和月轮袅袅,最后,再看向倒在地面直吐白沫的“碧落”......
一股寒意蓦然从胯胯轴升起,直窜脑瓜顶。
杀人不过头点地,读书人的本事,真特么脏!
虽然可怜耿昊,但他可不想体验老方的“言出法随”。
一念至此,他再不敢犹豫,连忙弯下身子,对着碧落的人中和百会穴一顿捏,片刻间,就将碧落的魂儿捏回来了。
悠悠醒转过来的碧落,腿脚不抽抽了,白沫也不吐了。
呆愣片刻,一个猛子窜起来,掐住老方的脖子就是一顿猛摇,“老东西,多大仇多大怨啊!竟如此害我,我要杀了你!”
“冷静!昊子,你得冷静啊!”老豆憋着笑,挥舞胳膊肘,上前拉架,好不容易,才将老方解救出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想想,倘若婚礼真进行不下去,夏皇怪罪下来,最后谁倒霉?”
“碧落?人家早跑没影了。”
“耿耿?一个小娃娃,谁能忍心责罚。”
“二两?这事儿,怎么也怪不到一条狗身上去吧?如果硬拿它来顶黑锅的话,就他那暴脾气,信不信分分钟自爆给你看。”
“说来说去。最终还不是需要你出头,承担下所有。”
“老方这法子,虽然有些不讲究.....”
“仅仅是不讲究?”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耿昊火气算是消减了些,能正常沟通了。
事情已经发生,总要面对。
老豆瞥了眼一旁被掐的脸红脖子粗,咔咔直咳嗽的方老头,又瞥了眼“碧落”那邪魅无双,怒容满面的俏脸,嘴皮子狂颤,脸庞肌肉一阵猛抽,用极强毅力克制住自己,才没笑出来。
两相一对比,他迅速找准了自己的站位。义正言辞道,“岂止是不讲究,简直是不道德,没人性。”
“我代表大夏文宫和皇朝亿万子民,强烈谴责他这种不拿男人当男人,专拿男人当女人的恶劣行为。”
“但话又说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耿昊:
“老方也是好心,人家完全是抱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来处理的事情。目前来看,你以你娘的相貌,出席婚礼,就是此事的最优解,当然,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这样,事后,我让老方给你整点儿补偿!!”
耿昊一愣。
有一说一,老豆的分析,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他已经接受了此事,没想到,稀里糊涂挨了当头一棒之后,竟然还能得个甜枣吃。
“啥补偿?”他脱口问道。
老豆看向老方。
老方看向碧落胯胯轴。沉思片刻,开口道:
“小伙子,你不就是心疼你的把吗?这样,老朽补偿给你一个定海神针,如意金箍棒,可好?”
闻听此言。
公羊顶精神一振,从一旁猛地窜出来:“我来!”
“老方,你瞅我一眼,赶紧把你的言出法随丢我身上一个,不就是扮演碧落吗?这活儿我也能干!”
月轮袅袅眼睛也绿了,冲上前道:
“让我相公上吧!”
“我证明,他特会演戏。”
耿昊急了。
一手一个,将这两口子扒拉到自己身后,没好气道:“滚粗!我家的事儿,你们跟着掺和个什么劲。”
“我娘的锅,我来顶,这叫母慈子孝。”耿昊目光灼灼地看向眨眼间成了香饽饽的老方,“我就问一句,如意金箍棒,是限时体验款,还是加强永久版?”
老方咬咬牙:“永久版!如果你能把今天这场戏演好,老夫给你升级成豪奢定制款,加量不加价。”
“一言为定!”耿昊紧紧握住老方双手,“恩人啊!”
见此,心中酸溜溜的公羊顶直撇嘴,“瞎激动个什么劲,一个连女人都不敢碰的倒霉蛋,别说神器了,就算给你件超神器,还不是没个卵用!”
“我乐意!”耿昊半点不含糊,直接开怼,“哪怕不用,没事儿弹一弹,逗一逗,也能瞧个高兴。”
公羊顶:“……”
(弹一弹,逗一逗,真特么新鲜!)
眼瞧话题越聊越偏,上官婉容脑门爬满了黑线。
“都闭嘴!”作为皇朝之母,一般情况,她不生气,可是此时此刻,真是忍不住了。
瞧瞧,这帮人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男变女,就不说了,总归是为了大局着想。
可接下来......
挑逗拱火!
打架斗殴!
威胁谈判!
聊着聊着,如意金箍棒都整上来了,再这么折腾下去,还不如把婚礼取消来的肃静。
她转头看向老方:“今天来观礼的人,俱都是皇朝有头有脸的人物,修为不凡,神通各异,你这招,有把握骗过他们?”
老方自信一笑:“老朽乃是货真价实的文宫大儒,言出法随更是精研了上千年的看家本事。娘娘,我可以拍着胸脯向你保证,真仙境以下,任他本领滔天,也破不了老夫的招儿。”
“那真仙境以上呢?”月轮袅袅追问道。
老方尴尬的摸了摸胡须:“一眼可破!”
公羊顶急了:“那顶个屁用,还不是什么都瞒不住!”
“你傻啊!”老方果断反怼,
“修为达到真仙境的宾客,哪个个不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不长脑子吗?只要位于上方的夏皇和皇后不吭声,谁敢乱嚼舌根。”
公羊顶被怼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还有问题吗?”上官婉容扫过在场众人。
鸦雀无声。
“既然没问题的话,那就这么办吧!”
她转头看向公羊顶和月轮袅袅,“去把迎亲队伍叫进来,带上新郎,去接新娘。”
“按照事先安排的礼仪程序,婚礼照常进行!”
就在这时,(真)耿昊(假)碧落弱弱的举起了小手:“还有一个问题,能否告诉我,婚礼过后,三公主究竟算谁媳妇?”
上官婉容:“......”
老方:“......”
老豆:“......”
公羊顶:“......”
月轮袅袅:“......”
张角林:“......”
第625章 薛定谔的婚礼
算谁媳妇!
天知道是谁的媳妇!
“公主入了你家门,就算是你家人,给谁当媳妇......”上官婉容想了半天,也没理清头绪,干脆,含糊其辞道,“左右是你们三个人的事儿。”
“你们娘仨,关上门,自己定一下吧!”
闻听此言,耿昊人都傻了!
前些日子,他还在嘲笑顶哥袅嫂“串儿婚”,没想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今天就迎来了自己的报应。三人成婚,新郎未定,这种婚礼该叫什么?
薛定谔的婚礼?
黑猫,白猫,谁先推倒母猫,谁就是公猫?
琢磨半天,脑回路都快转成银河系了,耿昊也没整明白其中的因果逻辑关系。
罢了,还是让皇后娘娘给定一下吧!
新娘三公主是她闺女!
凭此一点,她就逃脱不掉岳母的身份,是长辈,平安堂的家事,她完全可以做半个主。
然则......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耿昊还没来得及开口,迎亲队伍呼啦啦冲了进来。
婚庆大典,正式开始。
......
天都山。
观礼台。
皇朝城主,各大宗门,世家古族等各方势力,均派了重要人物来参加这场数千年难得一见的盛大婚礼。众人汇聚于此之后才发现,很多都是熟面孔,故而现场气氛十分热烈,人声鼎沸,热热闹闹。
这很好理解,皇朝的修士培养体系,根基乃是星火堂,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大家也算师出同门。
再加上,结婚的人还是碧落这样一位话题感十足的人物,故而,众人并不缺少谈资,聊的火热。
几千号人当中,有那么一小撮人格外瞩目。
他们位于观礼台最前排,其他势力,来的都是男男女女,不乏势力掌舵人,修为一个比一个高深。
而这群人……有女人,有牛兽,有孩子,还有一个抱着肉包子狂啃的光头胖娃娃。
长相都还说得过去 ,但修为……一个比比一个菜鸡。没错,这伙人,正是平安堂相亲相爱一家人。
雪玲珑。
蓝玉。
红烟。
甄媚娘。
牛妈。
牛牛。
陈牧。
陈蓉儿。
君子岳。
燕无敌。
108(编外凑热闹人员!)
基本上,能来的全都来了。
三天前,碧落迎娶三公主的消息传到了赤霄城,留守在家,无事可做的几个小娘子凑到一起一合计。
这得去啊!
婆婆结婚,哪有儿媳妇不到场的道理!
然则,
神都和赤霄城隔着十万八千里,时间仅剩三天,赶路过去,别说参加婚礼了,黄花菜怕是都凉了。
众女再一合计,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借用城主府远程传送阵。
当日,碧落带着耿昊离开那晚,城主府光柱冲天,很多人不清楚这是咋回事儿,甚至,平安堂内众人对此也不甚了了,可家学渊博的雪玲珑却很清楚。
城主府有远程传送阵!
婆婆和小郎君是开启传送阵去的神都!
于是,她当即带人杀到了城主府,找到安道天,让他立刻开启传送阵,将众人传送到神都。
安道天严词拒绝!
谁来都能用传送阵,他这城主,还有何威严。
雪玲珑也不急,云淡风轻,一句话就让安道天缴械投降,“安城主,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
“我婆婆娶了三公主,那我们这一家人,可就不是平头老百姓了,而是尊贵无比的皇亲国戚。”
“都成皇亲国戚了,难道还不够资格用一次远程传送阵?要不,我把我婆婆叫回来,让她跟你聊聊。”
安道天傻眼:碧落是通缉犯时,就能把他拿捏的死死的,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夏皇女婿……
自己的最大靠山成了人家岳父……这要是让碧落知道自己难为平安堂的人,岂能善罢甘休,估计就是掐把死自己,夏皇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可若是让平安堂用了传送阵……
啥毛病没有!
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便是事后追究责任,那也是去找碧落和耿昊,跟他一个路人城主有什么关系。
一念至此,豁然开朗。
他当即开启传送阵,连人带牛,包括那个脑门锃光瓦亮的胖娃娃,一起打包,带到了天都山。
“安城主,怎么不见我家小郎君!”观礼台上,雪玲珑四处一通张望,没见到耿昊,脸上略显急切。
安道天吧嗒吧嗒嘴,满脸苦涩。
再怎么说,他也是赤霄城城主,牧守一方,可如今……忙前忙后,都快成平安堂保姆了。
原本,他以为将人带到神都后,就算完事儿。
可谁能想到,传送到天都山,跟神都卫讲明平安堂众人身份后,带头的女队长脸色顿变,说他谣言惑众,再敢胡言乱语,就把他抓起来关进黑狱。
安道天一脸懵登:这是什么情况?
事情也是赶巧了。
安道天遇到的神都卫队长,正是曾经带领队伍和耿昊冲击凤来仪,围剿百合会高层的女队长。
耿昊关黑狱时的节目,也是她安排的。
就在刚刚,醉酒的耿昊,也是她背上的山。
所以,对碧落之子的性癖,她自认为了解的一清二楚:简单来说,耿昊这人,不喜兽娘,不喜女人,更不喜男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跟老头喝酒。
如今,一个有女人,有娃娃,有牛兽(八成是兽娘),就是没老头的队伍冲到她面前,跟自己说他们是耿昊家人,是皇亲国戚,这不是在招笑吗?
于是,她当即狠批了安道天一顿。并且严厉警告他,不许拿碧落母子家事蹭热度,抓眼球,冲头条。
安道天哆哆嗦嗦,不敢吭声了。
这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心中暗想,只要找到碧落或者耿昊,事情不难解释清楚。
于是。
他积极发动人脉,托关系,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听到了一个令他道心当场破碎的消息:
碧落在准备婚礼,婚礼开始前,谁都别想抓到她人影。
耿昊和俩老头拼酒,醉的人事不省,哦,对了,醉倒的老头当中,有一个正是来自平安堂的老豆。
至于耿宝和二两……
入了皇宫内院,外人根本见不到。
得知此消息后,安道天只觉得一阵眩晕,天都要塌了,他惊恐发现:如今,遍数整个天都山,没人能证明平安堂众人身份。凭他一家之言,毫无力度。
他这边愁的不行,雪玲珑等人可没这烦恼。在见到神都繁华景象后,女子天性觉醒:肘!逛街去!
没说的,全程主打三个字:
吃!吃!吃!
玩!玩!玩!
买!买!买!
至于人生地不熟的问题……
根本不存在!
现成的导游,不就在这里站着呢吗?
没错,安道天成了全能小保姆。
工作职责包括且不限于:
预定神都特色酒楼,在商铺内讨价还价,用城主身份吓唬小混混,给孩子买零食,给牛马买苹果,给牛牛买酒,偷摸带君子岳和燕无敌去青楼……
干的活堪比牛马,工钱一分没有。
好不容易,熬到婚礼当日。
被安排到观礼台了前排。
你以为这个前排看的是平安堂面子?
不,完全是天都卫女队长见他大老远来一趟,拖家带口不容易,照顾小朋友,给他特批了个好位置。
众人刚登台,周边的人就开始指指点点。
“瞧瞧,这才是会吃席的,全家老少齐上阵,连牛都带来了,这节奏……明显是打算把份子钱吃回来。”
“懂啥?这叫胆大心细,抓准了在今天这种喜庆场合,即使有人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也不会有人出面说啥,至于婚礼过后……人家早就吃饱喝足,跑回自家老窝舒舒坦坦过日子了,谁能说的着他!”
“别说,还真是这个理儿!我咋就没想到呢?我家丁口比他还多,完了,突然感觉损失了好几个亿!”
……
第626章 各就各位
各种刺耳不堪的议论声,一句接一句往安道天耳朵里钻,弄的他脑袋都快要炸了。
如今的他,别提多想甩掉平安堂这个烫手山芋了,所以,当雪玲珑问他为何不见耿昊身影时,他虽然面色不显,可眼珠子转的比谁都勤。
然则……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找不到耿昊,弄的他心底直泛嘀咕:这是躲哪儿去了?
亲娘结婚都不露面……这小子,大不孝!
……
庆典现场的排布,就是权力阶梯的完美展现。
被安排到观礼台上宾客,不是一方城主,就是宗门领袖,每一位,都是在皇朝内叫的上名号的人物。
但这些人,却远远算不上皇朝柱石。
以夏皇九龙宝座为中轴线。
下首左右两侧,每侧分列摆放着三十余席位,上面坐着的才是皇朝真正底蕴,擎天柱石:
孔老大位列左侧第一席位,在其身后,依次是皇朝各方文脉领袖,镇世大儒,天启士,真言修士,青铜覆面神秘莫测的弥天卫首领,镇魔军内传承过万年的军武世家,老辈神都王侯......
右侧则是天宗领袖还有隐秘世家话事人,剑阁当代剑主剑凡尘,百艺门道君乌阳神,战神殿殿主独孤灭我,缚魔殿殿主七夜,妖鬼道九婴大魂柱,枯骨崖的白骨大魂柱,公羊顶老爹公羊罚罪,月轮袅袅太奶月轮上华,皇后上官婉容族兄上官天虹,机关傀儡世家诸葛家族太上长老诸葛武侯......
除了黑木林那位隐居在幕后,极少露面的老怪物,皇朝绝大部分势力的掌舵人都来了。
婚礼现场夸张到什么程度?
这样讲吧,以萧不良等人神都八王的身份排面,在九龙宝座下首,连个座位都没有。
开席吃饭时,只配跟小孩座一桌。
“貌似有些不对啊!”公羊罚罪目光扫过全场,一脸古怪道,“镇魔王当年成婚,都没有今天这么大排场,如今,一位公主成婚,夏皇却将咱们这些老家伙都召集到了一起......这事儿绝对有猫腻。”
坐在他身旁的,乃是上官天虹。
其人,面容儒雅,羽扇纶巾,闻听此言,冷静分析道,“依我看,这极有可能是一次服从性测试。”
“如今,人族内有渊魔冲击,外有大荒兽族攻伐,战事越来越激烈,死伤越来越多,皇朝已呈现出风雨飘摇不定之态。人族内部,某些自认为精明的家伙,怕是已经开始考虑退路了。”
“瞧着吧,那些没来的势力,怕是要倒大霉了。”
“婚礼过后,搞不好又是一场大清洗。”
诸葛武侯点点头,
似是认可了上官天虹的说法,但是内心深处还有些犹疑不定,总觉得夏皇此举并不会如此简单。“前辈,这事儿,你怎么看?”他转头看向月轮上华。
在座众人,俱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根本区分不出谁大谁小,可如果单从外貌形态来看的话,月轮上华绝对是最老的,鹤发鸡皮,形容枯槁,几近归墟,坐在那里,就如同一架迟暮钟摆,眼眸紧闭,半晌才会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喘息。
因为辈分的缘故,她隐隐成为了世家领袖。
听到诸葛武侯问话,她缓缓睁开双眼。
与苍老的形体截然相反,她的眼眸澄净如明湖,带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力量感。
“夏皇不会做无用功!”
“仔细看,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众人神情当即一凛:
站在他们这个层次来看,灭杀有二心的人族,统一皇朝上下声音,绝对算不上什么大事。
毕竟,这种遇到磨难就想着投降跑路的势力,几乎都是传承不过万年的二流势力,见识短浅就是他们最大的软肋。这群家伙,根本不了解皇朝底蕴是如何深厚。有它们没它们,都动摇不了皇朝根基。
能被月轮上华认定的大事......
绝对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
“开眼了,真是开眼了!”
萧不良摸摸自己的大光头,一脸敬畏地看向端坐在山顶平台上的各方老祖,唏嘘感叹道,
“我一直以为,神都之内,我大小也算个人物,如今看来......嗨......坐井观天了。”
田愿苦笑摇头:“谁不是呢!”
“婚礼请柬送到鲁王府时,我还以为邀请的是我呢,结果,再一细看请柬,写的却是我爹名。”
“皇命不可违!”
“没法子,我只能进入王府秘境,找到我那在列祖列宗陵园守墓的老爹,让他出来去参加婚礼。你们是没看见,我爹那眼睛瞪的......比牛还大!”
“你这还是好的!”苏破蛮一脸的乌眼青,头顶还鼓着俩大包,“我是从棺材板内把我爹抠出来的。”
“这老家伙,出棺气特别严重,根本不容我说话,当场就把我捶了一顿。”
“在听我说,唤醒他,不是为了打架杀人,而是让他参加婚礼时,又把我捶了一顿,言说他都是等死的年纪了,参加个屁的婚礼。然后,我拿出了夏皇发来的请柬,他又把我捶了一顿......”
刘胜景一脸震惊道,“夏皇请柬都拿出来了,他怎么还捶你?你爹这么勇吗?连夏皇的面子都不给。”
苏破蛮铁青着脸道:“他嫌弃我长这么大,说话还抓不住重点,请柬拿出来的太晚了......”
众人无言,同情苏破蛮三秒钟。
有一说一,进入王府秘境送婚礼请柬时,前代老王侯脸色都不好看,但如苏破蛮这般,连挨三顿揍,属实太惨了些。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赵世开眉头微皱,开口道,“碧落声名赫赫,三公主也非同凡人,她们的婚礼,虽然重要,但归根结底,终究是小辈之间的事儿,有必要让夏皇唤醒这群久不出世的老古董。”
众人沉思,随即,齐刷刷摇头。
都是在神都混了大半辈子地头蛇,谁都不缺政治敏感性,直觉告诉他们今天必有大事发生,但具体是何事,谁也猜不透。
作为皇朝的掌舵人,夏皇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出人意料。
也许,前一刻还在风平浪静地同你交谈,下一刻就要瞪眼杀人。
猩红法令!诛妖无禁!以及刚颁布的婚恋自由法,皆是以极其突兀地形式昭告全国。
其中,不合理之处,谁都能看的出来,但反对的声音,却一个都没有。此乃帝王威严!
遍数整个皇朝,知晓夏皇具体在谋划什么的,估计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但无论夏皇做出何种决定,亿万人族都会鼎力支持。
十万年来,夏皇族从未辜负过人族子民!
“多想无益!”朱守乐摇了摇折扇,轻笑道,“我爹就在上面坐着呢,天塌下来,也是他先顶。我可是他唯一子嗣,我就不信他舍得让我身陷险境,让老朱家断子绝孙。今天……咱们还是干好自己的活儿吧!”
“按照老顶的安排,我今天可是摆桌组组长,一会儿主要负责引领宾客入席就位,吃吃喝喝。”
“你们都是哪个组?”
赵世开:“我是端盘上菜组,开席后。宫女端盘上菜,供应酒水,全都归我管。”
“后厨那片儿是我的地盘。”刘胜景笑道,“为了今天这场宴席,我带来了一百多号膀大腰圆的大厨。”
田愿:“我是道具气氛组,专职放烟火,点炮仗。按照我的理解,就是哪里不热闹,就去哪里来一炮。”
李明敌:”我是敬酒组,夏皇这次绝对是大手笔,我刚刚查看了库存,为了这次庆典,皇家备下的酒水,堆起来,比天都山还要高一截。别说人了,就是山顶的蚂蚁逮过来,灌上二两,都还有的剩。”
苏破蛮:“我是灭火队,专职处理那些酒后闹事的酒蒙子。原则是,醉酒可以,闹事儿不行。”
“抓到一个,带走一个。”
六王说完,目光纷纷看向萧不良,其意不言自明:你还没说呢,老顶给你安排了什么差事”
萧不良自得一笑:“鄙人不才,乃是礼金组长。”
“观礼结束后,带着碧落亲儿子,守在宴会大殿门口,专门收礼金。给钱才能进门吃饭。”
“等等……耿小子跑哪儿去了?他再不出来,一会儿收的礼金,我可全都揣进自己腰包了。”
“你们有人见过他吗?”
众人面面相觑,齐刷刷摇头。
这小子,怎么个意思?
亲娘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他也敢迟到?
第627章 新郎也能拼夕夕
耿昊现在是一脸的懵圈!
原本,他以为代替老娘参加婚礼,不过是走个过场。可谁能想到,其中还涉及一堆规矩礼仪。
其繁杂程度,碧落都被培训了一整天。
到了耿昊这里……
哪怕是突击培训,时间也完全来不及,众人又是一阵苦思冥想,好不容易才想到解决办法。
傀儡术!
具体操作流程,便是在耿昊身上加持傀儡术,由月轮袅袅在场外遥控他的身体,完成整个仪式。
就这办法,谁听见不懵圈?
懵圈归懵圈,但事情该办还得办。
里面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碧落”该出场了。
就这样,由耿昊出肉体,碧落出样貌,月轮袅袅秀微操,三人合力,拼凑出来的新郎崭新出炉。
三公主应该是被告知了事情始末,所以,当这样一位“拼多多”版新郎站在她面前时,她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表情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冰冷模样。
至于内心真实想法……
天知道!
就这样,二人挽着同心结,出现在了天都山。
夏皇衍和皇后上官婉容也来到了各自的位置。二人,皆是盛装出席,皇者威严霸道,皇后雍容华贵。
与往常稍有不同的是。
今日庆典,夏皇身边跟着一个小女孩,女孩十分俏皮,望着下方茫茫人海,非但不害怕,眼珠骨碌碌一顿乱转,也不知想到了啥,激动的小脸通红。
与之相比,她怀中抱着的那只狗就淡然多了。
上台后,只是轻描淡写向下瞥了一眼,就继续眯眼打瞌睡,唯有轻轻颤抖的身躯,以及紧绷的四肢在表明,它的内心绝不像它所表现出来那般平静。
十几号仙君!
几十号巅峰真仙!
尤其是左手边第一位那个孔武有力的莽汉,更是让二两产生了一种致命危机感,如此阵容……是一个人间皇朝该有的景象?二两彻底emoji了。
二两震惊!
公羊罚罪等人比他还震惊!
一个女孩?
如此盛大的场合,皇朝各方大佬齐聚一堂,全都坐在下方,静静等待婚礼开始,而高台之上,竟然会出现一个女孩,并且还很受重视,紧跟在夏皇身边,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暗中开始猜测起女孩身份。
就在这时,夏皇大手一挥,婚礼正式开始。
具体流程就不赘述了,有月轮袅袅这位既当过新娘,又当过新郎的婚礼大师微操,“碧落”除了行为有些僵硬外,其他一切举止都无比丝滑。
当然,也不是尽善尽美,还是有些许不足。
正常来说,拜完天地和夏皇之后,夫妻要当众亲吻,以示恩爱。
就在这个环节,出事故了。
要知道,表面来看,这是碧落和三公主两个人的婚礼,实则,这可是有四个人参与的婚礼。
针对当众亲吻这件事,每个人都有不同看法。
碧落只出资了一张脸,人不在现场,她的意见不重要。
耿昊身具“锁男”属性,再加之,三公主这个媳妇算谁的,还没说清,此时此刻,不宜有太过亲密举动,所以,他的本意是走个过场,蜻蜓点水,意思意思,走个过场也就好了。
三公主......你们看着办吧,怎么着都行,我没意见。
月轮袅袅……该说不说,这大姐是真尽心,婚礼双方当事人,都是抱着演戏的态度,想的是早完事儿早收工,而她......
她演进去了!
也不知是喜欢当新郎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她操控着耿昊身体,捧起三公主的小脸蛋,嘿嘿一笑,对着人家红艳艳的嘴唇,压了上去,猛猛就是一下子。滋溜滋溜作响,把人家嘴唇都嗦肿了。
亲吻之前,三公主还是一副冷冰冰模样。
亲完之后,三公主不但嘴巴拉丝,连带着看向“碧落”的目光,也跟着拉丝了,此时的她,俏脸羞红一片,心底惊呼不断:这就是碧姐儿子......味儿不赖啊!
耿昊人都傻了。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干什么?
吧嗒吧嗒嘴,还挺香。
就在这时,婚礼到了最后环节:入洞房!
月轮袅袅操控着耿昊身体,拉起三公主就要往洞房里钻,耿昊头都要炸了,奋力反击,一心想要驱散附着在身上的傀儡术。
月轮袅袅正在兴头上,哪肯轻易离开。
“小弟,听袅嫂一句劝!”
“三公主是冷冰山,上手难度太高,洞房又是个技术活儿,口技,指玄,洞庭.....样样不能少,就你那三脚猫的本事,整不明白。”
“别挣扎,别反抗,别吱声,放松身体认真看,嫂子再带你一程。”
“信任袅嫂不迷路,袅嫂带你上高速。”
“滚粗!”耿昊人都要疯了,当场爆粗口,“再怎么说,三公主也是我......或者我娘的媳妇,关你一个路人什么事儿。”
“你再跟着瞎搅合,信不信我和我娘,还有三公主一起出手,给你来个混合三打,别怀疑,我娘的战力在那里摆着呢,就是把你家剩下那五口人(一个汉子,四个娘们)都叫上,也白搭。”
月轮袅袅不吭声了。她现在张扬跋扈,那是没遇到天敌。若是碧落这个又疯又癫,专心搞拉拉的祖宗当面......
她绝对比小猫咪还要乖。
“这样,话也别一口说绝。”
“看在你娘的面子上,嫂子就不参与实战了,你别赶我走,我就在旁瞧瞧成不?你放心,我在,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多的不说,三公主修为在那里摆着呢!”
“现在情况十分复杂,你瞅她那表情,明显动情了,洞房时,如果她真想对你干点儿啥?你能反抗的过人家。”
“有我在,关键时刻怎么着也能给你助助威不是。”
一提这个,耿昊更气了: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儿?”
“你说你,本来就够乱了,还整幺蛾子,老老实实走个过场不行吗?又不是你自己媳妇,干嘛那么用力亲人家。”
月轮袅袅尴尬一笑:
“这不是气氛到那里了吗?一瞅她那冷冰冰的诱人小模样,嫂子没忍住,就下了狠口。”
“放心,一会儿你要是忍不住了,真想干点儿啥,她要是不愿意,嫂子也帮你,你出肉体,我出技巧,绝对办挺她。”
耿昊人都麻了:
这是谁办谁的事儿吗?
这明明是如何虎口脱险的事儿好不好。
显而易见,三公主就是那头大老虎。就三公主这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不吵不闹,万事都闷在心底不沟通的性格,天王老子来都摸不准她脉门。
鬼知道他怎么想的!
洞房时,会发生怎样的事故……
还真有点儿不好说。
一念至此,耿昊心底虚的的厉害。
他发现,或许把月轮袅袅一缕神念留在身边,还真不一定是件坏事。和三公主独处一室,干柴烈火,关键时刻,袅嫂冒出来吼一嗓子,绝对能降温。
“成吧!”
“就不赶你走了!”
“把躯体支配权还给我,我就容许你在旁边看热闹。”
“事先说好,谁也不碰谁,相安无事,这便是今晚洞房的底线。”
“至于后续如何安排......”耿昊长叹了一口气,“还是等我娘回来再说吧!”
第628章 谁看谁迷糊
婚礼现场,可不止耿昊一人乱糟糟。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边拉着三公主冰凉柔润的小手,一边同月轮袅袅讨价还价,忙的不可开交
观礼台上,由于迟迟没能见到耿昊身影,平安堂一家人彻底坐不住了,果断四下出击,举着平安堂当家人的画像,满场乱窜,逢人就问: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姨,见到我家男人了吗?”
“对,没错,就是画像上这个男人。”
“顶天立地一男儿,夏皇乘龙快婿碧落的亲儿子,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连大带小,连女人带娃娃,近十号人,跑遍整个会场,婚礼都快结束了,也没找到耿昊这个人。
众人再次聚在一起时。
肉眼可见,表情十分失落,心底一个比一个纳闷:奇哉怪哉,当家的这是跑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
甄媚娘目光扫过新郎新娘,视线在经过碧落时,似是发现了什么,猛然一顿,轻声道:“奇怪……”
“什么奇怪?”红烟好奇问道。
甄媚娘眉头微皱。
“你们不觉得婆婆今天过于安静了吗?如此盛大的场合,依她无法无天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整活儿?”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
对啊!
碧落是谁?
那可是无风也能硬掀三尺浪的话题女王。
不折腾不闹腾,安安静静配合完成整个婚礼,这就是不可能的事儿。因为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来的都是兄弟姐妹,吃好喝好!”
“份子钱随足,我可让人记了账,谁要是诚意不够,老娘可是会对着账本,挨家挨户点名哦!”
“吾有一子,想要结亲的来登个记。”
……
当场吼出来这些话,这才是碧落的做派。
心中有了怀疑,再看新郎的举止……
越看越心惊!
除了编外人员108,平安堂一家人都是修士,对碧落平时的行为也有了解,很快就找到了更多破绽。
举止僵硬!
表情别扭!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却偏偏透着一股不协调之感。瞳孔之中,全然不见作为新郎的喜悦。
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
“提线木偶!”雪玲珑眼睛眯成缝,丝丝缕缕杀气迸射而出,“没猜错的话,婆婆应该是被控制住了。”
“婚礼是真的,庆典是假的。”
“我怀疑,这是一场针对平安堂的阴谋。”
红烟大惊,脱口而出道:“婆婆修为盖世,谁能控制住她去做不愿做的事,除非……”
话未说完,猛然看向高台之上是夏皇,当场顿悟,小脸一片煞白:“坏了,婆婆被夏皇拉郎配了。”
抬头再看看夏皇身旁的耿耿……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没有错。
如果不是为了威胁碧落,耿耿这样一个出身背景无比普通的小女孩,有何资格站在夏皇身边。
答案只有一个:她是筹码。
摆在台前,目的只有一个:警告碧落,老老实实别发疯,你孙女就在我手里,随时要她小命。
一念至此,平安堂脸色顿时都不好看了。碧落和耿耿都落到了这般田地,那当家人还能有好?
怕是早就被剁碎喂狗了!
如真如此的话,也就不怪她们找遍整个会场都找不到耿昊了,人都没了,还找个屁。
“莫慌!”蓝玉强装镇定,咬牙道,“这一切只是咱们的猜测,事实是否真是如此,尚未可知。”
“如今最要紧的事,是把老豆找出来。”
“当日,他同小郎君和婆婆一起来神都,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他肯定清楚,只有找到他,咱们才好开展下一步计划。”
甄媚娘眼眶微红:“事实若当真如咱们料想那般,又该如何?”
“那还用想!”红烟握紧双拳,急冲冲道,“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甭管谁害了小郎君,咱们都得让他偿命。”
“如果这个人是夏皇呢......”甄媚娘发出灵魂拷问。
众人一阵沉默。
是啊!
如果真是夏皇动的手,这个仇如何报?
就他们这点儿本事,打包算在一起,在夏皇面前,仍旧是蝼蚁。都不用夏皇本人动手,找个喽啰就能把他们秒的渣都不剩。
“那也得报仇!”雪玲珑斩钉截铁道,“十世之仇,犹可报也。别忘了,咱们这边可是有耿宝,她不是一心想打天下吗?”
“之前,叛出人族,颠覆皇朝,或许还会有心理负担,这回好了,造反的理由有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干就完了。
“没错!”蓝玉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狠色,“皇朝地界待不下去,就去大荒,先争取三位圣君支持,再以圣城为根基,徐徐图之,待到风云变幻时,辅佐耿宝揭竿而起,攻入皇朝.......”
“人族之主的位置,未尝不能座一座。”
“所以.......”红烟眼中闪过一抹睿智之光,
“当务之急,是把耿宝从夏皇手中救出来。一旦耿宝安全,婆婆没了掣肘,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她必然会发疯,届时,神都大乱,咱们便可趁乱逃出此地,正式开启复仇之战。”
甄媚娘点头:“此事,需要好生谋划一番!”
说完,陷入为夫君报仇狂热臆想的四女便凑到一起,轻声嘀咕起来,浑然忘记了,刚刚说过要找到老豆,调查了解事情真相这档子事。
......
一旁的安道天都听傻了!
事情真相还没调查清楚,仅凭耿昊失踪,碧落行为略有反常这两个基本事实,一阵胡乱猜测,就开始琢磨造反了......平安堂的女人,都这么勇吗?
敢问你们师承何方?哪个流派?有本事说出来,我这就请命皇朝,带人去灭他满门。
眼见四姐妹已经开始给君子岳,燕无敌,陈蓉儿等人分发催情药和各种危险符箓,揣了满满两衣兜,左兜是五颜六色的小药丸,右兜是黑红绿三色混杂的危险符箓,命令他们四处跑一跑,丢一丢,陈牧都快哭了,嘶哑着嗓音道:“安城主......”
“这节骨眼儿,你发什么呆啊?”
“赶紧想想办法啊!”
“别人我不清楚,但这几位大姐,可都是敢想敢干的主儿。储物戒内装的都是危险品。人是你带上的天都山,你也不想看到观礼台中央升起一朵蘑菇云吧!”
闻听此言,安道天蓦然惊醒过来。
紧接着......
冷汗当场就下来了,身体抖成了筛子,肥膘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缩水。
人是他带上的天都山!
凭此一点,无论平安堂的人做了啥,他都逃脱不掉连带责任,再一看这一家子人宛如邪教徒搞事时的狂热模样......
完啦!
如果摆不平此事,我要九族消消乐了!
一念至此,安道天彻底慌了。
二话不说,一把拉住尚且还算清醒的陈牧,瞪圆挂满血丝的红眼睛道:“小兄弟,我算看出来了,整个平安堂,就你一个正常人。咱不玩虚的!”
“你稳住这群人,别让他们乱搞。一刻钟内,我定然帮你找到跟耿昊同来神都的小老头。此事过后,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赤霄城内碰到过不去的坎,来找老哥,绝对好使,如何?”
陈牧自然满口答应。
女人冲动起来,不考虑后果。
但是作为平安堂半个顶梁柱的他,如何能不知晓在这里搞事的严重性,可以这样说,真要闹出不可收拾的大动静,甭管耿昊死没死,平安堂一家人铁定都得死透透的,夏皇都保不住。
没办法,天下人都看着呢!
第629章 怎么不按话本演
二人商议妥当,安道天不敢耽搁,立马窜进人群,呼朋唤友,满山遍野找老豆。陈牧也没闲着,一把摁住捂着衣兜,双眼放光,准备四处去埋雷的君子岳和燕无敌,怒喝道:“不准去!”
别说,小神算子还真有点儿气势。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真就把场面镇住了。可当众人反应过来后,他立马遭到了群起攻击。
红烟:“小子,你怎么回事儿?商量对策的时候,你不参与,要行动了,你出声了,却是出口阻拦。咋?你要叛出平安堂?”
蓝玉:“不对!很不对!咱们找人的时候,不见他着急,咱们推测出真相后,他却如此激动。这小子浓眉大眼的,该不会是夏皇安插在平安堂的奸细吧,如此,小郎君遇害也就说得通了。原来一切早有预谋,小郎君遇人不淑,养了个白眼狼。”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赶紧把路让开,我们忙着去救耿宝和婆婆呢!你的账,过后再找你算。”甄媚娘气冲冲道。
......
四女你一言我一语,挤兑的陈牧小脸通红。
更令他糟心的是,陈蓉儿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儿板砖,偷摸绕到了他身后。
瞧那架势,应该是准备大义灭亲,把他撂倒。
手里摁着的两个小家伙也不老实,正用小刀子在他腰子附近比比划划,最安静的还是108,坐在牛牛背上呵呵傻乐。
陈牧这个心累啊!
他算是瞧明白了,只要事关昊哥,平安堂这群家伙,一个比一个暴躁,翻脸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作为一个智商在线的卦先生,他明白,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跟这几位脑袋已经搭错弦的大姐对着干,否则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诸位嫂嫂,请听小弟一言!”
“形势危急,救人刻不容缓。”
“然则,此地高修云集,稍有不慎,非但人救不出来,咱们也会陷进去,到时,耿宝儿二人可就彻底没了指望。这样,给我片刻时间,容许我先算一算,其后,咱们再行动可好。”
众人听完这话,火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小老弟,做事方式方法可能不是很稳妥,但至少立场没跑偏,心里有平安堂,态度也还算端正,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雪玲珑点头道,“你毕竟也算平安堂一员,此等大事上,有发言资格。既然有心,那就算一算我们谋算的成功率好了。”
成功率?
你们还敢奢望成功率?
陈牧震惊的差点儿抽过去,按照他的推测,在当前情景下,平安堂一旦动手,众人能留个全尸,都算烧高香了。
当然,真话可不适合现在说。
他当即摸出乌龟壳,认真掐算起来,那副严肃坚定,甘愿为平安堂赴死的姿态,任谁瞧见,都得赞一声忠义之士。
这一算......
就是一炷香!
当安道天扛着老豆,心急火燎跑回来时,瞧见陈牧鼻孔滋滋冒血,却仍旧屹立不倒的单薄身影时,人都傻了。
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就在这时,陈牧突然睁开眼,瞧见安道天以及他肩膀上被颠的半死不活的老豆,苦笑道:
“安城主,你可算回来了!”
说完,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仰头就倒。
陈牧是个实诚人,为了戏演的逼真,不被众女看出破绽,他用真本事去算了夏皇,然则……
人族皇者,气运加身,岂是他这个段位所能算的了得,反噬之下,喷点儿血再正常不过。
安道天眼皮抽了抽。
他可不知道陈牧的本事,还以为这小伙子喷血,是为了阻挡四个疯婆娘所付出的代价。
对自己人都下得了狠手,对他一个外人又岂会心慈手软。不行,绝对不能陷入如此凄惨境地。
二话不说,肩膀一耸,双手抓住老豆腰腹,猛地用力,一把就将晕头转向的老豆立在地上:
“老头给你们找到了,他跟碧落母子一同来的神都,有什么疑惑,尽可以问......”
话未说完,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牛蹄子!
接着,排山倒海的牛蹄子如同雨点儿般砸在他肥如圆球的身体上,牛妈气咻咻地表示:敢欺负我家老头,踩死你!
四女瞥了陈牧和安道天一眼,见还能喘气,便迅速把目光转移到了老豆身上,提神醒脑小法术丢上去,老豆立马就精神了。
“老豆,事情真相我们已经知道了!”雪玲珑一脸悲凄道,“咱们平安堂,向来讲究同进同退,生死与共。我就问你一句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干!”
瞧着面前齐齐整整的一家人,刚被法术洗刷过后清醒过来的老豆,一脸大写的懵逼:什么情况?这些人怎么来神都了?
不对啊!
我记得我醒酒了!
刚刚还见证“碧落”和三公主一脸幸福的亲嘴呢!刚举起双手,准备鼓掌庆贺,咋就被人敲闷棍带到了这里?等等......这些貌似都不是重点......
这些人,怒气几乎都写在了脸上,瞧着就能猜到是准备去搞事情,还要拉我一起干,问题是......
就你们这点儿修为,遍数整座天都山,你们能干过谁?欺负小朋友去吗?
头疼!揉揉脑瓜壳,老豆决定先把事情搞清楚。
“真相?什么真相?”
雪玲珑一愣。
这才想起来,老豆还不清楚事情始末。
于是,当即把平安堂当家人遇害,耿耿成为人质,婆婆被胁迫迎娶三公主的消息告诉了他。并言说,自己等人打算制造混乱,救走耿耿,远逃大荒,辅助她开疆拓土推翻夏皇朝,为耿昊复仇。
听完雪玲珑的“宏伟计划”,老豆呆若木鸡。
“你们是怎么推测出耿小子遇害,碧落被胁迫成婚这个真相的?”他憋着紫青色的脸,咬牙问道。
甄媚娘脸色一冷:“人明明来了,可找遍整个天都山都没找到,拿着他画像问,逢人就说没见到,不是被谋害还能是什么。”
蓝玉:“耿耿不过是一个小姑娘,何德何能站在夏皇身边,还有我婆婆,平时何等嚣张跋扈,如今,居然不吵不闹,有板有眼走起了台步......再看那步伐,僵硬刻板,找个木头傀儡来,怕是都比她走的好,这一切,定是因为不情愿被逼迫才会如此。”
老豆一脑门黑线:“就凭这些?”
红烟攥紧了拳头:“足够了!”
“这故事情节,跟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
老豆沉默。
心底却已经把耿昊和二两骂了个狗血淋头,
两个混蛋玩意儿,一点儿正事不干,编排爽文和爽剧给平安堂人看,瞧瞧,一大家子人都快被养成重度脑残粉了。但凡碰到一点儿火星,立马上头。
雪玲珑到底还是冷静些,察觉到老豆表情不对,她的心底猛然一颤,多了几分期冀,小心问道:
“难道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当然不是。”老豆回答。
“耿耿不是人质!”
“不是!”
“婆婆不是被胁迫的?”
“不是!”
“那小郎君也没有死啦?”
“活的好好的。”
“他在哪里!”
老豆:“……“
沉默三秒钟。
随即,一脸便秘模样道:
“这个事儿……该怎么说呢?要不,你们还是当他死了,开启复仇灭国之战吧!”
平安堂众人:“……”
第630章 扑朔迷离
“这瘪犊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会场内,明王萧不良骂骂咧咧 。
不止平安堂的人在找耿昊,他也在找,按照事先安排,观礼仪式结束后,他是要陪着耿昊堵在宴会大厅门口收份子钱的。不给钱,不让进门吃饭。
结果……
仪式眼看就要结束了,耿昊这个关键先生却失踪了,如此一来,等下还怎么收份子钱。
碧落和三公主这场婚礼,堪称皇朝最顶级的强强联合,能来参加仪式的,最不值钱的也是一方城主。
猪脑袋也能猜到,他们备的礼金肯定都是重礼。
他一不是皇家人,二不是新郎亲戚。
没有碧落之子在前面顶着,单凭一个明王身份,如何敢去接人家的礼金?就算接了,收多收少,事后说不清的话,那不纯粹等着挨揍吗?
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特羡慕鲁王,靖王,汉王等人手中端盘子,敬酒,灭火的活儿。
又找了一圈儿,仍旧没找到耿昊。
萧不良死心了。
回到七王聚集处,琢磨着让哥几个帮他想想办法,如何能收到礼金,圆满完成任务,又能明哲保身,事后还不会被人猜忌偷拿礼金。
结果,他刚一露面,就被紧张兮兮的信王赵世开和汉王苏破蛮拖着拽到了僻静角落处。
“有情况?”萧不良惊愕问道。
苏破蛮一脸便秘模样:“我找到那小子了!”
萧不良一愣,随即狂喜:“在哪里?”
赵世开指了指正前方……
萧不良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入目所见,新娘正抱着新娘狂啃呢!别说,看上去,还挺刺激!
想到家里那些没事儿干,就喜欢争宠的妻妾,萧不良心中一动,顿时产生了某些不可言说的想法。
如果……
那么……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贱笑。
“看出来什么没有?”赵世开突然问道。”
萧不良点头:“还是老哥有情趣!女女亲热,果然别有一番风味,回头,我就让后宅妻妾搞一搞!”
赵世开小眼瞪溜圆:“你就看出来这个?”
“不然呢?”萧不良反问。
苏破蛮都无语了。
脾气暴躁的他,二话不说,伸手掰正萧不良脑袋,撑开他的眼皮,直对会场:“仔细看新郎?”
萧不良一怔。
新郎不是碧落吗?
又不是没见过面,有啥可看的?
尽管心底存有疑问,但他相信赵世开和苏破蛮不会无的放矢。这二位背着众人,将他拽到角落里,还一副小心翼翼模样,定然是今日的碧落有些不一样。
于是,他暗自运转体内仙力,开启灵目……下一刹那,一双牛眼瞪溜圆,震惊的当场爆起粗口:
“卧槽!这小子怎么跑那儿去了?”
真仙灵目之下,老方的言出法随神通被一眼就能洞穿,新娘“碧落”褪去层层伪装,露出本来面貌。
抱着三公主啃的人,根本就不是肤白貌美,长腿细腰的御姐,而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帅气棒小伙。
姿势,手法还有点儿小熟悉。
再看面容……
正是他苦苦寻找的耿昊。
老娘娶妻,结果却是儿子抛头露面,女装上阵。
两个人的婚礼,一通神操作,愣是让你们弄成了三个人的事儿。这是弄啥嘞?
萧不良瞠目结舌,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小点儿声!”苏破虏摁住萧不良大嚷大叫的嘴巴,严肃道,“此事,如今还是个秘密。”
“我刚刚问了小田和小朱几个人,他们都不曾看破‘碧落”的伪装。可见,那小子的手段十分高明,没有真仙境修为,根本就无法察觉这场婚礼的真相。”
萧不良瞳孔一缩:“你跟他们说了?”
相处多年,他对苏破虏再清楚不过,内心跟外表一样莽直,天生大嘴巴,啥秘密都藏不住。
苏破虏摇头。
赵世开补充道:“是我警告他不可传播此事的。”
“道理在这里摆着呢!”
“遍数整个天都山,暗地里藏着真仙境修为的人,可不止咱们哥仨,殿前坐着那些人,哪个修为也不比咱们差,咱们能看明白的事,他们看不明白?”
“可你瞧瞧……有吭声的吗?”
萧不良和苏破虏尽皆傻眼。
所以……
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对……我们是真糊涂。
到现在也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通告中宣传的新郎,明明是碧落,怎么就成了耿昊,换人也就罢了,为何还要顶着碧落的相貌?
想不通!
着实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赵世开捋了捋花白胡子,绷着脸道,“找个地头蛇,问清楚就是了。”
“谁是地头蛇?”萧不良和苏破蛮异口同声道。
“公羊顶。”赵世开回答。
萧不良和苏破蛮目光陡然一亮。
……
乍一看是两个人!
再看是三个人!
瞪大眼珠子往死里看竟然是四个人!
殿前各方大能全都傻了眼。
不是!
大老远来一趟,就给我们看这个。
平安堂只能看出来“碧落”不对劲,这是第一层。萧不良等人修为不凡,看到了第二层,碧落乃是耿昊假扮而成的“伪娘”。而上官天虹,月轮天华等人……
修为已至人间绝巅,看到了第三层。
他们非但看出“新郎”换了芯子,碧落不是碧落,更看出来有人在用神念操持着新郎的举止。
换言之,婚礼还有其他人参与。在座各位,均都是人族大佬,谁还没有一两手追本溯源的功夫?
一番推演后……
众人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将神念齐齐锁定在,手持花篮,紧紧跟随在三公主身后的伴娘身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姑娘……
有些不对劲啊!人家结婚,她抱着花篮,全程诡笑,再联想到她将神念附着在“碧落”身上……
没跑了,她就是幕后黑手!
“这是谁家小辈,竟然如此勇猛!”
上官天虹抽了抽嘴角,一脸匪夷所思问道。敢在夏皇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这胆量……
大的没边!
公羊罚罪人眼瞪成了牛眼。
“没看错的话,那是我家儿媳妇吧?”她暗自给月轮上华传音道,“今天这婚礼……她也有份?”
“前辈,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月轮上华摇头。
似是见过太多光怪陆离之事,她仍旧是一副古井无波模样,目光只不过在“新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投向端坐于宝座之上的夏皇身上。
整个婚礼,就是一场闹剧!
在座众人能识破的伪装,夏皇铁定也能看出来,甚至,极有可能是在夏皇默许下才有此安排。
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
难道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第四层?
第631章 龙火佩
随着时间流逝,这场丑态百出的婚礼终于到了尾声。没看懂的,都在欢呼鼓掌,看懂的都沉默了。
公羊罚罪,上官天虹,剑凡尘,乌阳神,独孤灭我这些人,不愧是大佬,养气功夫一等一厉害。稳坐钓鱼台。面不改色,心不跳。全程波澜不惊。
就这样,婚礼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夏皇致辞。
在夏皇起身那一刻,全场所有人都肃然起立,一脸狂热地望向人皇。
对人族来说,夏皇乃是信仰。
自黑暗年代算起,历代夏皇无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他们一手持刀剑,一手持火把。
刀剑饮血,劈砍杀敌。
火把汇聚人心,照亮前路。
带领一代代不甘为奴的人族,奋勇厮杀,硬生生从万族手中抢下生存土壤,为人族立下厚重根基。对夏皇的敬重,早已刻入每一个大夏子民的骨髓。
即便当前,渊魔蛮族对皇朝的攻伐越来越疯狂,无数人族好儿郎前赴后继,丧命在边境战场。他们的亲人或许会哀伤,会悲痛,会愤怒……但绝无一人对夏皇心中有丝毫怨恨。
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如果褪去人皇的身份光环,所谓的皇者,不过就是一个女子的丈夫,一个亲自埋葬五个子女尸首的父亲。
此等情境下,谁又能忍心苛责他半句?
诚然,人族近况已经危如累卵。
但无数人族子民始终坚信,只要人皇还站着,还有力气握住刀把子。那么,他就一定会为人族撑起一片天。
……
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整个天都山鸦雀无声。
沉寂了约有半分钟。
夏皇拿出一枚盘龙吊坠,举到半空。
细看去,那枚吊坠,龙身盘曲,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完美的圆。龙鳞细密如涟漪,每一片都经过时间流水打磨的圆润,却在边缘处藏着锋利的锐光。
龙首微昂,双目是两点极小的红宝石,泛着暗红的光,像即将凝固的血,又像沉睡的火山核心。
最奇异的是圆的中心,一朵橘黄色的微弱火苗在轻轻窜动,徐徐发着光,盘龙的姿态,完全就是在守护着那朵火苗。
指尖触碰龙鳞,血脉的震颤会从玉石深处传来,那是一种有生命的凉,如同山泉流过掌心。
它不说话,却仿佛在低语。
那些龙鳞是它的语言,每片都藏着故事——关于血脉,关于承诺、关于守护、关于生生世世的羁绊。
当吊坠出现那一刻,自从出现在天都山,一直都喜怒不形于色的月轮上华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
“那是……”上官罚罪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之色,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内心深处却不太敢确定。
“龙火佩!”剑主剑凡尘语气莫名道。
乌阳神:“出自夏皇之手,只能是它!”
独孤灭我眉头微皱,脸上流露出不解之色:“奇怪,今天这场合……夏皇拿它出来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夏皇又有了动作。
只见,夏皇俯下身,将手中的吊坠挂在了耿耿细小嫩白的脖颈上,随即,他抱起耿耿,面向众人。
天都山上的吃瓜群众面面相觑。
这是啥意思?
感觉像是某种仪式,可却又看不懂。
等等,听说,碧落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孙女……这小女娃该不会是碧落的孙女吧……给小女娃带吊坠,就是变相的给碧落两口子送贺礼……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这是多数人内心猜测的真相。
但在月轮上华等人眼中……
夏皇此举,完全是石破天惊!
在座的众人,除了孔老大,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震惊的站了起来,目光一遍遍刷过耿耿。
其中意味……
震撼,惊奇,疑虑,难以置信!
“戴上了!”公羊罚罪瞠目结舌道,“我没看错吧,龙火玉佩又有了新主人,还是个女娃娃……”
月轮上华看着耿耿,缓缓闭上了眼。
当她再次睁开时,双眼陡然绽放出瑰丽的彩色光华,光华初始是流动的,接着缓缓旋转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似是预测到了什么。
老妇的精气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猛衰落下去,她的神色开始不断变换,惊恐,悲凄,怜悯……各色神色逐一变幻,最后定格在茫然。
当她再度睁开眼时,望向耿耿的目光,不再是怀疑和担心,而是多了某种认可和肯定。
以及……疼爱!
事情清楚了,今天这场堪称闹剧的婚礼就是个过场,夏皇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当众将龙火佩挂在女孩脖子上。
此为……第四层!
就在这时,孔老大站起身,目光先是扫过耿耿,随即,对着夏皇躬身一礼:
“大夏文宫,恭祝吾皇,武运昌隆,佑我人族,血脉不绝,薪火相传!”
孔老大的发声起到了领头羊作用。
在其身后发众多天启士,真言修士,大儒,皇朝官宦世家亦步亦趋开始跟随,纷纷出言道贺。
夏皇点头,目光转向右侧。
月轮上华叹了口气,随即,附身下拜:“月轮一族,恭祝吾皇,武运昌隆,佑我人族,血脉不绝,薪火相传!”
“上官一族,恭祝吾皇,武运昌隆,佑我人族,血脉不绝,薪火相传!”
“公羊一族,恭祝吾皇,武运昌隆,佑我人族,血脉不绝,薪火相传!”
“诸葛一族,恭祝吾皇,武运昌隆,佑我人族,血脉不绝,薪火相传!”
“剑阁上下,恭祝吾皇,武运昌隆,佑我人族,血脉不绝,薪火相传!”
“战魂殿,恭祝吾皇,武运昌隆,佑我人族,血脉不绝,薪火相传!”
……
一道道恭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最终传进夏皇耳中,他威严厚重的面孔终于有了些许变化。那层笼罩他面庞无数年的阴云徐徐散去。
他听到了众志成城之音。
他看到了欣欣向荣之面。
有此磅礴之师,何惧未来?
心念至此,一缕浅浅的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并且,迅速蔓延开来。
先是微笑,后是大笑,最终化为自九天瀑布倾泻于大地,不可阻挡的肆意狂笑。
“皇族有喜!”
“人族有喜!”
“开宴!”
第632章 血月琉璃盏
“良子……你看到了吗?”苏破虏双眼直勾勾盯着夏皇身旁的小女孩,脸上的震惊迟迟不曾散去。
“人族传承之宝,龙火玉佩!”萧不良叹息道,“夏皇老人家,还真是……”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夏皇此举,堪称石破天惊。
已经无法简单用言语来评价了。
“看来,咱们刚认下的小兄弟,还真是生下了一个了不得的女儿啊!”田愿走过来,唏嘘感叹道。
“对了,怎么没见到他人?”
苏破虏和萧不良望望彼此。
一声不吭!
古有女扮男装,代父从军;
今有男扮女装,代母成婚。
这种事儿,都“孝”的没边了。能否看破,完全凭眼力和造化,别人讲给你听,就少了几分韵味。
就在这时,赵世开终于找到公羊顶,把他带了过来,这老哥刚一露面,就火急火燎道:“哥几个,都是熟人,就不客套了,有事儿赶紧说?刚刚,我老爹给我传音,让我赶紧过去。那些活祖宗有话问我。”
婚礼完事儿,新人也已经入了洞房,其中古怪猫腻,都成了往事。萧不良也懒得刨根问底。
“那小子不在,谁跟我去收礼金?”
他单刀直入道。
一句话,直接把公羊顶问懵圈啦。
他这才想起来,平安堂祖孙三代,一共就三口人,碧落逃婚,耿昊入洞房,耿耿在陪夏皇。
遍数整个平安堂,就没一个闲人。
要不……让老豆去顶一顶!
不对,老豆即便同平安堂关系再近,也算不上家里人,收钱这种事儿,怎么想,都不适合他干。
摸摸大光头,
公羊顶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解决办法。总不能冲进洞房,把耿昊提溜出来,变回男装去收礼金吧。
折腾耿小子,他倒是没啥心里负担,关键是对三公主不好交代,据他了解,介娘们儿,可不是省油的灯,今天之所以能忍气吞声,完全是因为上面有夏皇和皇后压着,换个场合,早就发飙了。
对于今天婚礼,她八成早就怨气满满了,自己冲进去,能不能带走人两说,但绝对会掐一架。
“等等,我去请示下皇后娘娘!”
说完,匆匆离开。
不多时,又回来了。
与离开时稍有不同的是,左肩多了一个笑嘻嘻的小女孩,右肩多了一个看谁都满脸嫌弃的田园犬。
见到萧不良,公羊顶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提溜起来两小只,小心且又迅速地转移到了萧不良肩头,
“他们陪你去收礼金。”说完,根本不等萧不良回话,人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没别的,就是着急赶场。
公羊罚罪的拳头可不跟他开玩笑。
萧不良挑挑眉毛,一动不敢动。
左肩女娃,脖颈上挂着是人族传承之物。
右肩土狗,乃是货真价实仙君牌土狗。只要愿意下地走两步,立马就能被请到自己老爹那桌去吃席。
如今,这二位祖宗,竟然都坐到了自己肩头,那滋味儿怎么说呢……
不可承受之重!亚历山大!
咚!咚!咚!
耿耿敲敲萧不良的大光头,撅嘴抱怨道,“大叔,别发呆啊!赶紧的,咱们该去收礼了。我太姥可全都跟我说了,今天能不能发财,可全看我手段了。”
萧不良一声不吭,拔腿就走。
原本走路一步三晃,虎虎生风他,此时却多了几分小心,步子又快又稳,给人力车夫都差不多了。
……
宴会厅门口,早已挤满了人。
都在这里等着交钱吃饭呢,不得不说,夏朝子民素质就是高,人群乌泱泱,一个插队的都没有。
双眼全都直勾勾地看着守在门口的天都卫。
而守在门口天都卫……
他们都快急疯了。
夏皇治下,推崇与民同乐,按照预先安排,皇朝子民,只要来参加婚礼,皇室就会管上一顿饱饭。
至于礼金……
并无硬性要求。
哪怕你是卖炊饼,身无余财的三寸丁,只要上了天都山,哪怕一分礼都不随,也管你一顿好酒好肉。
可如今……
厅堂内席面摆好了,厅外客人也到齐了,二者只要春风玉露一相逢,立马就能达成人间极乐。在如此紧要关口,客人却偏偏被他们阻挡在了门外……
理由竟然是没人收礼金。
就这理由......说出去都没人信。
事实上,这种丢人事儿,这些守卫也根本不敢对外说,个个守口如瓶,憋的是相当难受。
宾客瞅他们瞪眼,他们也瞅宾客瞪眼。反正没吃没喝。闲着也是闲着,也没啥事儿干。
对着瞪呗,谁怕谁啊!
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萧不良扛着耿耿出场了。
“嘛呢!这是?”刚一现身,萧不良就展露出震慑全场的王霸之气,“有什么宝贝,都别藏着掖着了,赶紧献上来吧!”
“事先声明,婚礼过后,这份礼单可是要呈给夏皇和皇后过目的,其中轻重份量......嘿嘿嘿,诸位心里最好有点儿数。”
人群出现一阵骚动。
随即,便有同萧不良相熟的宾客笑骂道:“老萧,糊涂蛋可上不了天都山,说这些没用的干嘛?”
“罢了,我问剑宗给诸位打个样!”
问剑宗传承悠久,底蕴十足,乃是天宗之下排的上号的顶级大宗门,门下弟子皆是杀伐凌厉,敢打敢拼的血性剑修。
暗世界和边关要塞,总能见到问剑宗弟子活动的身影。
曾有人预测,倘若剑阁衰败,无力镇守边关,问剑宗完全有实力挑起重担,晋升天宗,为皇朝稳定边关局势。
此时,说话之人,正是问剑宗宗主林动,他道侣出身明王府,乃是萧不良表妹,有这层姻亲在,故而,问剑宗和明王府多有来往。再加之,他同萧不良秉性相投,所以二人关系一直不错。
说罢,林动摸出一件深红琉璃盏交给守卫:“上品灵宝,血月琉璃盏,问剑宗以此恭贺皇族大喜。
见此,人群顿时响起阵阵喧哗。
“卧槽,灵宝!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灵主连边都摸不到,飞仙大能都很少有人持有,竟然当贺礼送出去了?”
“问剑宗这次算是大出血了,该不会把镇宗之宝都拿出来了吧?”
“那倒不至于,像问剑宗这种底蕴深厚的大宗门,一般都是有仙宝的,当然,数量绝对不多,撑死也就两三件,非到生死存亡之际,绝对不会轻易动用,再往下数,便是类似血月琉璃盏这样的上品灵宝,遍数整个宗门,也绝不会超过双手之数。”
“送礼送灵宝......”
“啧啧啧!大手笔!当真是大手笔!”
......
第633章 大叔,给他们打个样儿
见老表如此给力,萧不良心底那叫一个舒坦。
“还愣着干嘛!赶紧入账啊!”
说罢,他狠踢了一脚身旁的天都卫,这家伙,本该负责登记的,却被灵宝光华晃晕了眼。
守卫回过神儿来,点头称是,便要登记。
就在这时,一声娇喝叫住了他:
“等一下!”
耿耿从萧不良肩头跃下,拍拍屁股,蹦蹦跳跳走到捧着七宝琉璃盏的守卫身旁,娇声娇气道:
“大哥哥,可以让我看一看这玻璃碗吗?”
守卫一愣,完全不知该如何答话了。
如今,遍数整个天都山,谁不认识这女娃?
倒着往回数八千年,也从未见过一位能在庆典之上,受到夏皇如此青睐的女娃。
让她陪在身边不说,还送她礼物。
老实说,就是皇子皇女都没这待遇。
尽管还不知道女孩有何特殊,但单从地位和影响力上来讲,无数人已经将她拔高到皇子皇女的序列上,寻常天骄妖孽,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没眼力的货色,大小王都分不清了,是不是?”萧不良抬腿又给了这个家伙一脚。
往常,他在神都为非作歹,可没少受天都卫刁难,如今逮着报复机会,能动手,绝不动口。
守卫恶狠狠瞪了萧不良一眼。
随即,弯腰俯身,将七彩琉璃盏塞进了女孩怀中,笑呵呵道:“一件灵宝而已,拿去玩吧!”
碧落的亲孙女,完全有资格持有一件灵宝。在天都卫内部,耿耿的身份可不是什么秘密,毕竟,碧落等人传送空降到天都山那天,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刹那间,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了耿耿身上。
其中意味,复杂难名。
许是天生干大事儿料,面对上万人质疑探寻的目光,耿耿一点儿都不慌,抱着琉璃盏,先是摇了摇,而后又晃了晃。
然后,又敲了敲,最后瞪大眼珠子,从盏口往里面看了看......
随着耿耿做出这些动作,问剑宗宗主林动的脸色,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由白转青,由青转黑......最后定格在了紫红色。
“别看了,这绝对是真货!”林动终究还是没忍住,哆嗦着嘴唇道,“不信,你可以输入一缕灵力试试看,它的威能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耿耿怪异地看了林动一眼,没吭声,而是张开小嘴,对着琉璃盏狠咬了一口……
咔!咔!咔!
一阵脆响,没咬动。
林动脸都绿了,怒气上涌,周身剑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窜:活了这么多年,头回见到这么品鉴上品灵宝的!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不教育能行?
就在他准备亲手为耿耿演示如何使用上品灵宝时,耿耿说了一句话,差点儿将怒气值已然爆棚的林动当场送走。
“大叔,你这宝贝不行啊!”
“商量个事儿!能给换块儿极品灵石不?”
……
换一件?
放着珍贵的上品灵宝不要,请求换一件?
在场所有人都麻瓜了,全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不良老脸黢黑,
连忙上前,敢在林动答应之前,抢走了耿耿手中的琉璃盏,没别的,他害怕耿耿吃亏。
依照他对林动的了解,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奸诈似鬼的老狐狸,为了问剑宗的脸面和声誉,送出一件上品灵宝作为贺礼,心里指不定如何不舍呢,如今耿耿要求换一件......他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耿宝儿!”萧不良义正言辞道,
“你还小,许多事都不懂,我跟你讲,这件琉璃盏别看卖相不咋样,但绝对是件重宝......”
“能吃吗?”耿耿一句话就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
萧不良麻瓜:这什么脑回路?
谁家灵宝是用来吃的啊?
“不能。”
“那能喝吗?”耿耿又问。
“还是不能!”
一件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儿,我要来何用!”
萧不良:“……”
林动:“……”
就在这时,公羊顶晃着膀子,远远走过来。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晴天白日的,竟弄了个黑色眼罩扣在了左眼上,好好一个人,愣是成了独眼龙。
浑身透着一股我很暴躁,生人勿近的气势。
靠近他的人,纷纷避之不及。
耿耿瞧见他,眸光骤然一亮,立马招手道:
“公羊大叔,今天来的这批宾客实在不懂事,送礼都送不明白,要不,你给他们打个样儿?
见到耿耿叫他,公羊顶一愣,随即,整个人就如同被泄了压的煤气罐一般,气场散了个一干二净。
打个样?
这是让我随礼啊!也对,今天这场婚礼,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自己也该随上一份重礼!
一念至此,他快步走到近前。眸子先是扫过瞠目结舌的林东,随后又瞥向耿耿手中的血月琉璃盏,最后定格在琉璃盏上,那一道口水晶莹的浅浅牙印……
这还说啥?
秒懂!
气势勃发,转身望向人群。
“那你们准备的那些值钱不值钱的宝贝都收一收,今天婚庆礼金,只收两种,极品灵石,灵魄。”
“瞧好了,都统府给诸位打个样!”
说罢,神念扫过储物戒……
空荡荡!惨兮兮!
仅有十枚灵魄孤零零堆在一角。
月轮袅袅娶妻,耿昊好心办坏事,发动“我寻思之力”,签了一大堆白条,狠狠坑了都统府一波……
还完欠款后,都统府近乎破产。
如今的公羊顶,兜比脸干净。这十枚灵魄,还是他每日没夜操劳不停,以一场游戏一灵魄,从月轮袅袅和她四位贤妻那里赚来的打赏钱和营养费。
如今……
咬咬牙,梭哈!
没办法,谁让他生性不羁爱面子呢!
……
十枚灵魄一入手,耿耿笑的比花还开心。
握在手心,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最后小心翼翼收进腰包。
来之前,皇后姥姥可都跟她说了,今天无论收多少礼金,全归她,无需同任何人分享。
刚一开张,就有十枚灵魄到手。
这明显是好兆头……
再看一眼前方乌泱泱的肥羊……人群!
谁都别拦我,今天我要发大财!
第634章 份子钱
事情的转折总是令人猝不及防。
拿出十枚灵魄随礼,荣登礼金排行榜首位的公羊顶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番“榜一大哥”的荣光,就被人一拳打下了神坛,出手之人,并不陌生。
公羊罚罪!
在瞧见自家小子拿出十枚灵魄当礼金后,这个脾气暴躁的小老头火气挠的一下子就上来了。三两步上前,对准公羊顶完后无缺的右眼就是一电炮。
“龟儿子,老子就看不惯你这抠搜的熊样!”
“瞧瞧,这闺女多乖啊!人家奶奶好不容易结一次婚,你就拿这点儿灵石随礼?呸,丢人!”
说着,当场摸出三枚仙玉塞进耿耿手中。
“好孩子,拿着,这是老头子给你的份子钱。”
随后,上官天虹,独孤灭我,乌阳神,文宫诸多大儒,天启士等人依次上前,给出了自己的贺礼,礼金清一色,全是仙玉。少的一两枚,多的六七枚,最给力的是月轮上华,直接给了10枚。
抱着满满一捧,足有上百枚的仙玉,耿耿人都傻了。她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少女。
天天吃钱,她早就吃出了心得体会。
至少,钱和钱之间的兑换比率她还是知道的。
一枚仙玉可以兑换一百枚灵魄。
一枚灵魄可以兑换一百极品灵石。
一枚极品灵石可以兑换一百枚上品灵石。
……
由于老爹不给力,赚不到钱,她平时都是拿上品灵石打牙祭,当零嘴。
极品灵石算是正餐,多数产出于聚宝盆。
灵魄算是豪华大餐,偶尔,才能吃上一两块儿。
至于仙玉……那可是梦中情餐!
一共也没吃过几次。
多数,还是来神都后,姥姥姥爷喂给她的。
现如今,过百枚的仙玉抱在怀中,那感觉……
怎么说呢?
幸福满满,眼睛都红了。
“这些好吃的,真的都给我……”耿耿看着近前这群慈眉善目,一瞧就是顶好顶好的好人,哽咽问道。
月轮上华瞥了一眼挂在耿耿脖子上的龙火玉佩,笑道:“都给你,你尽管吃,不够的话……”
短暂皱眉后,她蓦然转头看向林动:
“小林啊!今天这事儿,你怎么看?”
随着他的动作,诸多大佬齐刷刷看向林动。
刚刚,公羊罚罪问话公羊顶,众人知晓了耿耿的背景和其身上的神异,心中当即便有了计较。
在这场乱七八糟的婚礼上,夏皇当众送出了人族传承了十万年的龙火佩,其意不言自明。
众人要是还不清楚要如何对待耿耿,那可就是不懂事儿了……所以,礼金必须要往小姑娘的心坎上送。他不是喜欢吃钱吗?那就直接送仙玉。
好,问题来了!
我们送了,其余人有什么理由不送?
……
林动人都麻了!
我怎么看?
我特么想躺棺材板里看!
一群活化石级别的老怪物对我一个岁不过两千的门派小掌门使劲,欺负谁没有祖宗吗?信不信我把我爹叫出来,当众给你们磕一个,哭着喊着求放过。
没错,问剑宗老祖也是这群人的小辈。
很好理解,如果问剑宗底蕴真能比得上人家的话,那问剑宗就不是顶级宗门了,而是超级势力。
瞧了瞧手中的血月琉璃盏,林动哭死。
耿耿说不要灵宝时,他以为能省下一件灵宝,心中还高兴了一阵。可谁能想到……
灵宝是省下了,仙玉没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眼见众多大佬看向自己的目光越凌厉,个别暴躁之辈,甚至已经释放出了杀意,林动知道不能再耽搁了,连忙摸出储物戒内仅有的一枚仙玉递给耿耿。
“问剑宗,婚庆礼金,一枚仙玉。”见耿耿收下仙玉,一旁的天都卫士,登记完后,扯着嗓门唱礼道。
见此,诸多大佬满意了。
余下的宾客却都自闭了。
不少跟问剑宗一个级别的势力的当家人,心头纷纷泛起了嘀咕:林动这个怂包,竟然没顶住压力,自作主张把灵宝换成了仙玉,这不是纯坑人吗?
你随仙玉,我们怎么跟?
众人还没想出来应对策略,就被一声阴笑吸引了目光,缚魔殿殿主七夜走上台前,转身狞笑道:
“碧落出身于黑木林,更是本座师姐。所以,今天这场婚礼,本座也算半个娘家人,既如此,本座便把规矩给各位立一下,免得你们欺负我师姐孤儿寡母。”
“今天到场的势力,礼金最低份额,不得少于一枚灵魄,至于类似问剑宗这般的势力,必须给仙玉,多少随意。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但最好憋着。”
“憋不住发话,尽可以来找本座讲道理。”
“众所周知,我们黑木林最好客了。”
众修哗然。
纷纷转头看向月轮上华等大佬。
跟缚魔殿扛把子这样的大魔头讲道理,他们没这胆量,但直接真金白银掏灵魄仙玉,又不甘心。
所以,只得向其他大佬求助,结果……
月轮上华连头都没抬,摸出一枚仙玉递到耿耿嘴边,见小姑娘轻启贝齿,三两口干掉一枚仙玉后,她脸上当场就绽放出了慈祥老奶奶般的微笑。
众多大佬神色齐齐一凝。
虽然,早就听公羊顶说过耿耿有吃灵石仙玉的本事,但亲眼所见之后,心中还是止不住地震撼。
空口吃仙玉!
这本事……
遍数整个大荒,怕也找不出第二人。
难怪夏皇会将龙火佩传给他。
“屁大点儿事儿,唧唧歪歪什么劲!”公羊犯罪眼珠一瞪,煞气横扫全场,“就按照小七夜说的办。”
随即,他转头看向萧不良和公羊顶。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给耿宝站好场子。”
“拿不出礼金的,事后直接带人去把他们山门刨了卖掉,一句话,今天的礼金,只许多,不能少。”
说完,众多大佬也没再耽搁。
迈步走进大厅赴宴去了。
哦,对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林动” ,作为第一个交足礼金的顶级势力,他十分荣幸,有机会跟大佬一起入场。
眼见众多大佬离开,众多宾客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突然支棱起来的公羊顶吓了一跳。
这老哥……
原本是独眼龙来着。
公羊罚罪当众打了他一拳,如今……
另一只眼也废了,独眼龙变成了双眼瞎。
可是气势一点儿都没弱。
双眼蒙黑布,煞气满天都。
他大步走到耿耿背后,器宇轩昂道:“还愣着干嘛?赶紧交礼金啊!都老实一些,休想偷奸耍滑。”
“老子这一双火眼金睛可不是吃素的。”
众人瞧瞧他蒙着黑布的双眼,尽皆无语。
呸!什么玩意儿!
第635章 好在,我们来了!
大佬们的立下的规矩,没人敢不遵守。
于是,甭管心中如何不情愿,众多宾客,还是一个接一个上前献上了足以令他们感到肉疼的贺礼。
耿耿收礼收到手软,整个人都乐疯了!
她估摸着,可以跟上品灵石说再见了。
从今往后,日常吃喝,极品灵石是零嘴儿,灵魄是正餐,仙玉是豪华大餐。至于梦中情餐……
想象不出来!
原因也简单。
她不确定是否有比仙玉更珍贵的货币了。
凭猜测的话,大概率是没有了。
否则,依照姥爷姥娘对自己的疼爱,没理由不给自己投喂一枚尝尝鲜?他们可不是吝啬的人。
耿耿这边眉飞色舞,心情愉悦。
萧不良和公羊顶的处境可就不太妙了。
老话说得好,众怒难犯。
要知道,有资格代表各自所属势力,登上天都山参加皇家婚宴的人,哪个不是一方人物。
诚然,这些人无论修为还是背景,谁都无法比肩公羊顶和萧不良,可若是捏成一股绳发力……
能把公羊顶和萧不良打出屎来!
夏皇治下,不养孬种!
有火气,那就得往外撒!
对耿耿这样的小姑娘使劲,太掉价,何况,这事儿也赖不着人家,事情经过,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人家小姑娘,多善良啊!
放着价值好几枚灵魄的灵宝不要,只想要一枚极品灵石,结果,公羊顶这个不是玩意儿的东西。
出手就是十枚灵魄!
其后,他老爹又冒出来加了一把火。加磅,直接上仙玉。愣生生把份子钱抬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事儿,你说该赖谁?
……
心中有气,态度自然好不了。
众人没有在天都山动手的胆量,但动动眼珠子的底气还是有的,并且很大。所以,交完贺礼后,甭管是谁,都会恶狠狠地瞪上公羊顶和萧不良两眼。
至于其中深意……
不好明说,反正挺脏。
萧不良脸都绿了,他抓破脑袋也就没想明白,自己不过是过来帮帮场子,咋就犯下众怒了。
至于公羊顶……
两眼一抹黑,眼不见为净。
神都之内,老子怕过谁?
一支穿云箭,招招手,十万号兄弟说到就到,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你们,硬钢都不带怕的。
至于神都之外……
爱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
整个场面,在一种极其沉闷的氛围下,有条不紊的在稳步进行。谁都不说话,气氛压抑的可怕。
宾客献上贺礼,进入宴会厅。
耿耿收礼,笑哈哈。
至于公羊顶和萧不良……
一个不在意,一个想去死。
就在这时,一伙子风格迥异的队伍闯了进来,有女人,有牛,有孩童,有娃娃,有胖子,有老头……
没错,平安堂的人马到了。
“耿宝儿!”离着老远,红烟就跳脚,欢呼雀跃,大笑着对耿耿招手道,“瞧瞧谁来了?”
耿耿抬头瞧去,眼中惊喜都快溢出来了。
“三姨娘!”
接着目光扫过周边……
嚯!
人马十分齐整,一个都不少!
连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就喜欢窝在牛棚里啃苹果,睡大觉的牛妈都出动了。
耿耿心中的高兴……就别提了,比收礼还要开心,三两步奔到红烟身前,一把扑进她怀中。
咯咯笑问道:“姨娘,你们怎么来了?”
蓝玉嘴角微弯,浅浅一笑:“婆婆娶妻,我们这些做儿媳妇的,岂有不上门恭贺一番的道理。”
甄媚娘附和道:“是这个理儿!”
“不是吹,平安堂孝道,响彻赤霄城,稳坐头把交椅。左邻右舍,谁不对咱家人的孝顺赞不绝口。”
“今天这事儿,我们若是不来,会砸招牌的。”
雪玲珑点头,表示赞同。
随即,看向耿耿问道:“耿宝儿,姨娘们有事耽搁,来的晚了些,说说,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收礼!”耿耿眉开眼笑道,他指了指公羊顶和萧不良,“这两位大叔可好了,正带人帮我收礼金呢!”
“收完礼金,就可以去赴宴了。”她一脸兴奋地将自己收到的礼金展示给几位姨娘看,满满一个大布兜,仙玉灵石的色彩交相辉映,晃的人眼晕。
雪玲珑等人都麻了!
用仙玉和灵魄随礼?
话说,皇朝诸多势力都已经这么富了吗?真下血本啊!不过是一场婚礼,竟然舍得往外掏仙玉。
甄媚娘眼尖心细,打眼一扫,就发现了猫腻:奇怪,明明是大喜的人,一个个的,咋都哭丧着脸呢?
瞧上去,比婆娘跟人家跑路了还要伤心。
再联想到耿耿兜里的大把的灵魄和仙玉……坏了,耿宝儿不会把礼金收成保护费了吧!
可是不对啊!
婆婆又没在这里,耿耿一个小姑娘,何德何能收整个皇朝所有势力的保护费。这事儿……有古怪!
一念至此。
甄媚娘当即将耿耿拉到一旁仔细询问起来。
……
“你是说,夏皇刚刚送给你的那条玩火儿的小龙很珍贵?”甄媚娘盯着龙火佩,一脸稀奇道。
耿耿点头:“错不了!”
“我太姥……哦,对了,忘记跟你们说了,我太姥是皇后娘娘,我太姥爷就是夏皇。都是实在亲戚。”
“源头就是,我奶奶娶了夏皇之女,三公主。”
“等等……”红烟叫停道,一脸复杂道,
“宝儿,先别忙着论辈分,今天这场婚礼,迷雾重重,具体是叫太姥,还是该叫姥娘,还不一定呢?”
众女齐刷刷点头。
耿宝儿一脸懵圈。
“别打岔,让耿宝儿继续说。”蓝玉撇嘴道。
“太姥……姥娘……皇后娘娘……”小姑娘脑子都烧糊涂了,片刻间,根本绕不明白,“她说,我脖子上这条玩火儿的小龙,乃是整个人族都不多见的重宝。”
“只要我带着它来收礼,保准有惊喜。”
“结果,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蓝玉搭话捧哏道。
耿宝儿一脸兴奋道:“这条小龙是真有面啊!”
“都不用我发力,那些识货的大佬,自己就把仙玉掏出来了,推都推不掉,不要他们就不高兴。”
“这还不算完……他们还威压全场,给所有在场的人划下了贺礼的杠杠,灵魄起步,仙玉不能少。”
“天可怜见,我最初只想赚点儿极品灵石,改善改善伙食,现如今……灵魄仙玉,收的我手都发抖了。”
“若不是有这两位大叔撑场子,我早就跑了。”
他抬手指了指公羊顶和萧不良。
二人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众女傻眼。
看着耿耿胸前那枚玉佩,开始好奇它的来历。心中好奇,那就得问啊,不然憋着多难受。
更何况,她们也有这条件。
众人齐刷刷看向老豆,蓝玉开口问道:“老豆,给大家普及一下,那条玩火儿的小龙……”
“闭嘴!”老豆一脑门儿黑线道,“你们这些家伙,能不能放尊重些,龙火佩乃人族传承之宝。”
“历代拥有者,非尊即贵。”
“张口闭口玩儿火小龙……”
“你们真该庆幸,这些话,没被那群老怪物听见,否则,他们非亲自动手,把你们嘴巴撕了不可。 ”
众人一怔。
随即……
鸦雀无声!
不过是一个称呼,竟然惹得向来温和,喜怒不形于色的老豆发火,可见,那玉佩的贵重。
旧的疑问解除,新的疑问又来了。龙火佩如此贵重,夏皇为何会当做贺礼送给耿耿?
难道真的是因为偏爱!
众人看向老豆,正准备发问,结果,还没开口,就被老豆一个问题反怼了回来:“话说,你们不对劲……不对,是很不对劲!没记错的话,婚礼真相我已经跟你们说的很清楚了,新人都入洞房了。”
“这种紧要关头,你们真就一点儿不着急?”
闻听此言,众女女面面相觑,再看看老豆那严肃模样,众女没一个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老豆,别闹!”
“都是一家人,谁不知道谁啊!”
“就他那两下子,也好意思去跟人家洞房!”
“三公主惨了,洞房花烛夜,颠覆人生观啊!
“不着急,依我看,啥时候打雷,啥时候过去看热闹就成,到时候,一准儿有好戏看!”
“就是,咱们还是先干正事儿,把礼收明白。”
……
一念至此,众女目光扫过全场。
不得不说,平安堂女主人真不白给,虽然修为不咋滴,但气势却十分雄壮,一点儿不比公羊顶差。
“这孩子,事儿办的也太糙了!”
“这么喜庆的日子,竟然惹的所有人都不高兴。“
“就是!不能干收礼啊,情绪价值得提供到位。”
“好在,我们来了!”
……
第636章 瞧瞧,这就叫专业
平安堂人马三十秒前到达战场。
三十秒后……
所有人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乐乐呵呵!
专业人干专业事儿!
第一步:
解散天都卫组成的收礼队伍,而后,抛出君子岳,燕无敌,陈蓉儿三员大将,让他们负责接待。
一个粉色桃花眼,瞧谁谁起鸡皮疙瘩。
一个邪气值爆表,看谁都想砍两刀。
一个嘴里装着包子铺,吃嘛嘛香!
就这三个人……
不是吹,但凡是个正常人,只要瞧上一眼,就能猜到他们不是正常人,而是举世难寻的奇葩。
都是场面人,谁好意思对着三个怪胎撒气!
第二步:
陈牧登场。
头戴高帽,背负阴阳。
一手持着新鲜出炉的卦幡,上书四个大字“神算天下,言无不中”,一手握着翠绿乌龟壳,目光炯炯。
主打一个有送有还。
甭管谁送贺礼,都不白送。
反手,平安堂就还你一卦。
对此安排,陈牧最开始是拒绝的。
刚刚。
为了拖住众女暴乱,他豁出性命去算夏皇,虽然啥都没算出来,可他吐出来的血可不是假的。
一口接一口,元气大伤。
如今,上一个虚弱期还没过去,就被强硬拽上牛背出台,给大几千人号人算命……
这谁受得了啊!
奴隶也没这么个使唤法。
“说你憨,你还不信!”红烟恨其不争道,
“谁让你真刀真枪地干了,事有轻重缓急,今天这个活儿,你得多动脑筋多动嘴,少动乌龟壳。”
说着,悄咪咪塞给他一本小册子。
陈沐只是扫了一眼,脑子当场宕机:《哄死人不偿命的一千零一种话术-算命毛头小子专属版》。
“你……你这是……让我骗人?”
“不行,绝对不行,我身负七窍玲珑心,传承的更是世间第一神算的本事,如何能干这种龌龊之事?”
“说谁龌龊呢?”红烟一个鹰爪挠,当场就把陈牧耳朵提溜老高,“说你脑袋是榆木疙瘩你还不服?”
“这是欺骗?”
“不,这是感恩,是回报!”
“人家真金白银往外掏仙玉灵魄,咱们说两句吉祥话,让人家心里舒坦舒坦,乐呵乐呵,不应该吗?”
陈牧当场涨红了脸:“说一千道一万,这也是欺骗。再者说来,我乃是正儿八经的神算子……”
“你可拉倒吧!”红烟嗤笑道,
“就你那两下子,算准过啥?不客气地说,路边随便拉出来个瞎子算师,都比你会算卦。”
“甭管对错,至少人家的话绝对好听。”
陈牧心里的憋屈……就别提了。
是我算不准吗?
是我算不准吗?
明明是你们让我算的人物一个比一个超纲好不好。不信,你提溜出来一个普通人让我算,如果不能把他祖宗十八代算个底朝天,本神算自碎乌龟壳。
“老娘大忙人一个,没工夫跟你在这里瞎磨叽。”红烟一脸不耐烦道,“给句痛快话,能不能干?”
“不干!”陈牧咬牙道。他有自己的坚守。
红烟二话不说,一把就将陈蓉儿薅了过来,而后,冷幽幽地看向陈牧:“我再给你个机会。”
陈牧牙都快咬碎了。而后,迅速低头,气鼓鼓地翻看起秘籍。陈蓉儿就是他的软肋,一捏一个准。
“姨娘……你叫我……啥事儿?”陈蓉儿正在吃肉包,脸颊圆鼓鼓,故而,说话有些囫囵不清。
红烟咧咧嘴,展颜一笑:“没事儿!”
“姨娘就是想你捏捏我家蓉儿的小脸蛋。”
陈蓉儿:“……”
……
从整场策划来看,前两步只能算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还是在第三步上。
因为,在这一步,耿耿出马了。
凡是随够礼金的人,皆可以用录影水晶同耿耿录影留念,对此,众人最开始都抱着不屑的态度。
切,像谁稀罕跟一个小丫头录影似的。
然则……
人一过百,奇奇怪怪。
总有那不信邪之人,喜欢尝试新事物。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他站在录音水晶前,刚摆好姿势,就见到耿耿骑着牛犊子,肩上扛着一条纯血田园犬,手举龙火佩,慢悠悠走了过来。
而后,二人肩并肩,伸手比心,将玩火儿小龙置于心尖,完成了一张亲密无间的合照。
这回,不用解释,所有人都明白了:合着,跟耿耿合影是假,跟人族传承之物合影才是真。
一念至此,所有人眼睛都亮起了红光。
这是什么?
这是祖坟冒青烟,能让老祖宗诈尸的天赐良机。龙火佩可是实打实的人族重宝,要是能合影留念……
老实说,有此画像为证,以后在外行走,给自己安一个人族传承的守护者的名头不过分吧!
再者说来。夏皇连传承之宝都送了,小姑娘的天赋能差的了?
等她成长起来,保守估计,也是尊不逊色于夏皇的盖世大佬。
跟她合影,虽然现在看不出来如何,但将来一定有的赚。
倘若子孙不孝,遇到传承危机,多的不说,只要持着这枚录影水晶找到小姑娘,她好意思不帮一把?
所以……
这波不亏!
这张合照带回去,完全可以当做底蕴筹码来用。
能登上天都山的人,品行不一,好坏都一,但有两点绝对可以保证。一,心向皇朝,忠心耿耿。
二,没有蠢蛋。
原本送礼时,拖拖拉拉,不情不愿。
现如今……
都开始插队抢号了!
气氛也不再沉闷,而是再度变的有说有笑起来,毕竟,大家可都是传承守护者,乃是同一阵营。
拉拉关系,也好方便日后走动。
心情愉悦之下,出手也变的大方起来。
路经君子岳等怪胎时,还会甩出一两枚上品灵石当小费,卜卦被陈牧说得哈哈大笑,更是不吝重赏。
至于最后一步……合影留念。
更是重视的不得了。
事先必然要捯饬一番,拾掇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才会走到耿耿身旁,打眼一瞧,还有新发现。
不得不说,女娃子是真贴心。
自己肩头扛着田园犬,也不让宾客空手,竟然给大家伙儿准备了摆件:一个脑门油光瓦亮胖娃娃。
这等好意,谁能忍心拒绝?
于是,众多宾客纷纷开始自食其力。
拍照之前,先把胖娃娃抱起来。
嚯!
手感还不错。
肉乎乎一团,沉甸甸,分量十足。
比捏娘们儿奶大白,屁大圆还舒坦!
好宝宝!
真是好宝宝!
要是能顺走就好了。
……
第637章 顶梁柱飞走了
108超级乖!
甭管谁抱他,不哭不说,还对着你笑。
瞪着乌黑大眼珠,愣头愣脑,瞧着就喜庆。要是没有老豆在一旁看着,他早就被人拐跑八百回了。
一旁,眼见现场气氛一点点热闹起来,公羊顶和萧不良解除了“石化”模式,望望彼此,一脸无语。
“厉害!真厉害!咱们装成石头人才敢面对的局面,愣是让这群人盘活了。”萧不良给公羊顶暗暗传音道,“这几个小娘子……不是一般人啊!”
“话说,他们真是那小子的女人?”
公羊顶撇嘴,酸溜溜道:
“这不明摆着嘛!倘若不是他女人的话,耿宝儿怎么会同她们如此亲近,事事听她们安排。”
“张口闭口姨娘叫着,亲热的不得了。”
“这倒也没啥!”
“让我想不明白的是。那货……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何德何能娶到这样几位有本事的婆娘。”
“连崽子都整出来了好几个。就这,也好意思跟我谈纯情。”抬头扫过陈牧,君子岳等人,心中嫉妒之火熊熊燃烧:这群小家伙,是真有活儿啊!
萧不良拍了拍他肩头:“心态放平,他能,你也不差事啊!没记错的话,你家里可是养着五个婆娘……”
“屁!”公羊顶翻了个白眼,
“那几个娘们儿,本事倒是不小,可全特么对着老子使劲。这几天,都快把我二弟折腾成弟中第了。并且,仍在缩水,将来弄不好,就成小孩第了。”
萧不良:“……”
(弟中弟?
小孩第?
这么有梗,你咋不去写小说呢!)
……
两人在聊天打屁。
平安堂众人在热火朝天干事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将所有宾客都送进了宴会厅。
几个小家伙,包括牛牛都被累趴窝了。
108还好……就是脑门多了些牙印。
(某些老登……真不讲究!)
烈火炼真金。许是当家人不给力,平时没地方发泄火力的缘故,平安堂女人的战斗值堪称爆表。
如此一番忙碌,她们非但不感觉累,竟然还有力气算账,以及……盘算在神都开铺子,立据点儿。
越聊越火热,恨不得立马实施。
就在这时,耿耿忍不住了,可怜兮兮道:
“姨娘,这事儿,能稍后再议吗?忙了这么久,早就饿了,要不,咱们先进宴会厅,把肚子填饱?”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眼睛都绿了。
齐刷刷看向四女。
肉!
肉!
肉!
我们要吃肉。
这一刻,平安堂的队伍空前大团结。
眼见于此,四女也不好太过分。
“成吧!”红烟大手一挥:“开饭!”
“给我狠命的吃,吃的越多,赚的越多。”
众人狂咽口水,埋头就往宴会厅内奔。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天降雷霆。
霹雳一声震天响,照的天都山亮如白日。
众人止步,齐刷刷看向雷劈的方向,嗯……不意外,挨雷劈的地方正是新人洞房,看来,耿耿老娘的怒气不小啊,劈的真狠……房顶都崩天上去了。
四女望望彼此……心知肚明。
完啦!
这个饭,怕是吃不上喽!
雷都落下来了,这还说啥,肯定是洞房进行到最后一步,然后被人强硬踩刹车了,这种情况……
救援也好,看热闹也罢,铁定得过去看看啊!
一念至此,雪玲珑带队,就开始反冲锋,一边跑,还一边暗自嘀咕:“小郎君,千万要挺住啊!”
“打野部队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就在这时,意外又发生了。
众人还没跑几步,就远远瞧见,一道虹光骤然自洞房位置升起。细看去,虹光内,赫然是两道身影。
二者一男一女,皆穿大红袍。
一个衣冠整齐,一个衣衫不整。
一个怒气冲冲,一个萎靡不振。
最关键地是,二人飞行姿态十分不雅观。男的跟个小鸡仔似的,被女的揪着脖领子飞。
冲上高天后,眨眼间就飞没影了。
见此,平安堂众人都惊了。
一个急刹车,纷纷停在原地。
心思跟百花盛开一般姹紫嫣红。
红烟:“这架势……该不会是去找正房夫人算账去了吧?要不说是公主呢?这脾气真是爆啊!”
“遇事儿半点不怂,冲上去就是干。”
蓝玉:“整的这叫什么事儿啊!一点计划都没有。要是让我来安排,保管能让所有人满意。”
甄媚娘:“这雷劈的……貌似有点儿猛。小弟那半斤肉,连根骨头都没有,也不知顶不顶的住。”
雪玲珑:“介娘们……不厚道!一场李代桃僵的婚礼,亲亲摸摸也就算了,咋还连人都给带走了。”
老豆:“怪不得眼皮总跳呢,原来是要出事儿。话说,老方这本事也一般,让人家一雷就劈出了原形。”
“不过好在,婚礼已经结束了,没有外人看到。”
“问题不大!”
耿耿:“什么情况?不是奶奶结婚吗?爸爸怎么从洞房内飞出来了……是了,爸爸去给奶奶闹洞房了,一不小心玩过火,所以才会被公主奶奶拽着脖领子拎出来。那么,新问题来了:奶奶去哪儿了?”
君子岳:“啥时候能开饭啊!”
燕无敌:“啥时候能开饭啊!”
陈蓉儿:“啥时候能开饭啊!”
陈牧:“啥时候能开饭啊!”
牛牛:“啥时候能开饭啊!”
108:“都别吵吵了,我脑瓜子嗡嗡的!”
……
第638章 小嘴儿叭叭的
时间倒回一个钟头前。
这边,平安堂众人收礼收的热火朝天。那边,平安堂当家人正面临穿越以来,最凶险的局面。
人前,三公主和他手拉手,和和气气,甜甜蜜蜜,共入新婚洞房。
人后……
形势急转直下!
这样说吧!布置奢华,温馨浪漫的婚房,在三公主牵着耿昊进去后,立马变成了寒冰地狱。
二人刚一进屋,三公主就像换了个人。一身冰寒气息散溢而出,惊涛骇浪般席卷房间每一个角落。
耿昊头皮都要炸了。
整个人就跟受了惊吓的刺猬一般,汗毛根根直立,恨不得将身体团成一个球。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危机时刻,终于想起来了。
“袅嫂,救我!”他心底疯狂咆哮。
“莫慌!”月轮袅袅声音微微颤抖道,“嫂子身经百战,什么样的女人没经历过,看我治她!”
说罢,她操控耿昊身体,一步三晃走到三公主面前,伸出右手食指挑起三公主下巴,邪魅一笑:
“小可爱,你成功挑起了我的兴趣!”
三公主是什么人?
那可是在暗世界同渊魔厮杀过千年的铁娘子,单以修为论,比公羊顶和萧不良等人还要高一线。
生死厮杀的话,二人一起上,也是白给。
公羊顶和萧不良瞧不破的第三层,她一眼就瞧出来了,婚礼上没爆发,那是因为要顾全大局。
可如今……
忍无可忍!
她当即目光一冷,横眉倒竖:
“月轮,你若还在这里搅局,明天我把你刚娶进门的四个小娘拐走?”
“让你成为没有女人疼爱的寡妇!”
月轮袅袅:“……”
“滚!”三公主怒喝。
“得嘞!”月轮袅袅尬笑,“姐,您先忙着,我去吃个席,有事儿您叫我,小妹保证随叫随到哦!”
说罢,连声招呼都没打,神念飞速离开。
耿昊人都傻了,一动不敢动。
目前,有两个消息摆在他面前,一好一坏。
好消息:月轮袅袅离开,他能操控自己身体了。
坏消息:三公主不演了,摊牌了,目前来看,脾气似乎不是很好,火气相当大,最关键地是……
自己手指头还挑着人家下巴!
没错,刚刚大言不惭说“治她”的月轮袅袅,在被三公主后,全线溃败,逃的比兔子还要快,根本顾不得操控身体放下手指,于是……耿昊就被撂在了这里。
纤纤玉指,横亘当空。
一端挑着三公主下巴,触感细腻丝滑。一端连着洁白如玉的胳膊肘,和一颗蹦跳不止的男儿心。
看着三公主冷艳无双的面庞,耿昊冷汗直流。
“好看吗?”三公主冷冷一笑。
耿昊点头。
真男人,无论何种情境,都不会昧着良心说话。
有一说一,三公主长的确实挺好看。
就是杀气大了些,有点儿吓人。
“我还有更好看的,你要看吗?”三公主又问。
耿昊脑袋立马摇成了拨浪鼓,趁机收回那根“惹火上身”的倒霉手指,同时,义正言辞道:“二娘!”
(甭管如何,称呼必须定死!
三公主只能是碧落的伴侣,绝对不能砸在自己手里。这是原则问题。)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也清楚。”他一脸苦笑模样,惨兮兮道,“我完全是赶鸭子上架,代母成婚。”
“如今,仪式也结束了。”
“您就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成不?”
“把你放了?想得美!”三公主周身煞气翻涌,脸色越加冰寒,“老娘好不容易结一次婚,结果……”
她一口银牙咬的咔咔作响,显然怒到了极致。
“却让你们娘俩给搅和的稀碎!”
“你娘始乱终弃也就罢了,你小子竟然也开始推三阻四,一心想着逃跑,咋,老娘是母老虎不成?”
言罢,一身煞气铺天盖地向耿昊压去。
耿昊腿都软了,身体抖成了筛子。
“二娘,冷静,你要冷静啊!”
“你要坚信,我娘心里是有你的,他之所以逃跑,完全是因为疯病发作,临时出现恐婚心理。”
“你放心,等她疯劲过去,想起你的好,铁定回来跟你团聚。眼前……你可千万要控制好寄几个。”
“万万不能走上自暴自弃的道路啊!”
闻听此言,三公主情绪稍稍缓和了些许。
“当真?”她收敛了煞气,挑眉道。
眼见劝说有了成效,耿昊激动了。
成功尽在眼前啊!
“自然当真!”
“莫要忘了,当日在夏皇面前,她可是亲自开口提的亲。要知道,在这之前,她可是皇朝通缉犯。”
“以此种身份提亲,还是违背世俗礼教的女女婚礼,稍有不慎,就会被夏皇打杀当场。”
“若非是对你爱到了极致,安敢如此?你再想想,夏皇答应这门亲事后,他做了什么?”
三公主面上现出恍惚之色。
这抹恍惚,瞬间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甜蜜:“那几日,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几天,她……”
“真好!”
此时此刻,屋内再无半点冰寒气息。
暖的跟春天都差不多了。
耿昊双眼精光大盛,激动的浑身发抖:
胜利的小花正在三公主的脑门上摇啊摇!
安全啦!
终于安全啦!
再加把劲,争取尽快逃出洞房这座魔窟,运气好的话,还能去吃个席……
真是倒霉催的!
没事儿干什么不好,偏偏当新郎。
从早到晚,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就是这个理!她对你,绝对是真爱,为了你,甚至丢下儿子孙女,带你飞天,共享二人世界。”
“说实话,我这个当儿子的都嫉妒了。”
“所以……”
“无论如何,二娘你也要守身如玉,期待和我娘重逢那一刻,我相信,她绝对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三公主嘴角微弯,眼中似有水波荡漾。
“你说的……都是真的?”
耿昊胸膛拍的震天响:“绝对保真!”
“老话说的好,知娘莫若子,我可是我娘唯一的儿子,血脉至亲,她心里怎么想的,我能不清楚?”
“你……就是我娘心中唯一的挚爱!”
“海可枯,石可烂,爱你之心永不变!”
“遇见你之前,她是流浪的星骸;遇见你之后,你成了她唯一的引力中心,一天到晚,就想围着你绕圈圈。”
“她尝遍了世间所有的苦,最后发现,你才是她的甜蜜之井。你流淌而出的井水,滋养了她整个生命。”
“ 如果甜蜜是罪,那你早已让她罪无可赦。”
……
第639章 笑笑,助我!
耿昊算是下了血本。
为了能让三公主放过自己,
眼一闭,心一横,脸皮揣进屁股兜,甜度值爆表的土味情话一箩筐接着一箩筐往外倒,齁死个人。
至于效果……
相当好!
三公主当场就拉丝了。
双眼宛如明湖秋水,波涛荡漾的都足以划船了。轻咬红唇,腿越夹越紧,呼吸也变的越来越粗重……
看向对面“情郎”的目光明显开始变得不对。
对此,耿昊却一无所觉。他已经陷入了自我的语言艺术,油门踩到底,越说越嗨,越嗨越想说……
丝毫没注意到三公主的变化。
终于。
三公主积压在胸中的爱意达到了临界点,她爆发了,玉手一探,一把将假碧落(耿昊还顶着碧落面容)拽过来,亦嗔亦喜道:“冤家!”
“你既如此在乎我,为何不早说!”
“今日听了你这些话,妾身心中十分欢喜。”
“长夜漫漫,莫要荒废!”
“肘,咱们去床上说话!”
说罢,
双眼迷离,仿若陷入某种臆想的三公主,双臂一用力,直接把耿昊打横抱起来,径直朝床榻走去。
温香软球一相撞,耿昊人都麻了: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咋就把我抱起来了?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眼见形势危急,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当即用碧落的嗓子,扯着女声道:“二娘,你冷静些,再仔细看看,我不是我娘,我是耿昊啊!”
“咱俩差着辈分呢,万万不能滚棉被啊!”
三公主白了他一眼:“别吵吵了!”
“你是谁,我能不知道?”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情话说的太动听,都把我说动心了。今晚,我本来也没打算干啥,谁让你自己送上了门,拿话哄我。老话说的好,母债子偿……”
“落姐逃婚,我不怪她!”
“今晚之事……”
“嘿嘿嘿!”
“也希望她莫要怪我才好。”
说罢,双臂一用力,将耿昊抛上床榻,而后,玉手一探,直接将耿昊身上衣物抓的七零八落,露出大片雪白……三公主舔舔嘴唇,眼中红光爆射。
整个人,像极了准备撕扯小绵羊的饿狼。
耿昊都快哭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眼见三公主已经开始宽衣解带,自己即将清白不保。他慌了,一边裹着棉被缩到床角,一边思考对策。别说,危机时刻,他还真想到了一个办法!
三公主是谁?
人家是纯爱百合!
这种人,此生最厌恶三种人!
男人!
男人!
还是男人!
她之所以对自己感兴趣,完全是因为自己现在用的是碧落身体,倘若自己能够变回男儿身……
她还会对自己爱意勃发?
绝无可能!
届时,即便她再如何恼怒,也无济于事。
撑死不过一顿毒打,总好过失身,陷入两个疯婆娘爱恨交织,乱七八糟的关系中。那么,问题来了:
如何才能解除老方的言出法随神通?
恍惚间,
他回想起变身当日,老方说过的一句话:“真仙境以下,任他本领滔天,也破不了老夫的招儿。”
一念至此,耿昊差点儿尿在床上。
完犊子了!
我要是有真仙境修为,还用费这劲,早就提起裤子,跟这婆娘比划比划,硬钢一波了。
不对……
我没真仙境修为,但这娘们儿有啊!只要引诱她破掉老方的“言出法随”神通,这事儿就有缓儿……
另一边,三公主衣服越脱越快,马上就要坦诚相待了,眼见于此,耿昊脸上露出一抹决绝之色。
(她)从棉被内伸出皓白如玉的大长腿,一脚丫子顶在三公主的脑门顶,咬牙道:“二娘,莫急!”
“办事儿前,咱们总要先把情况说清才好!”
“和你结婚的是我,和你接吻的是我,和你洞房的也是我,对你表真心,说情话的还是我……”
“凡此种种,无不说明一件事。”
三公主鼻尖耸动,眉头微皱,瞧着顶在自己额头上小脚丫一脸纳闷:脚还是落姐的脚,可这味道……
着实大了些!
落姐最近该不会是得脚气了吧?
“说明什么?”他后退两步,问道。
耿昊收回小脚丫,义正言辞道:
“真正的新郎是我耿昊,而不是我老娘。所以,你若有那种想法的话,还请解掉我身上的神通术法,让我身心合一,彼时,有什么本事,你尽管对我招呼。”
“在此,我郑重承诺:不拒绝,不反抗,不负责。今晚事,今晚了。明天一早,你还是我的好二娘。”
“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三公主冷哼道,“当我傻吗?破掉术法,你就成男人了,一个男人,如何同我洞房?”
耿昊:“……”
(大姐,本来就应该是男人同你洞房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又迷路了!)
“二娘,你可要看清楚!”
“如今,躺在你面前的人,可是女人身体,男儿心。同这样一个怪物欢好,你不觉得别扭吗?”
三公主一愣,随即……
脸色一片晕红!
嘴皮哆嗦着,激动的浑身颤抖!
“你这孩子……真贴心!”
“原本,我只是想着用你的肉体解解馋,顺带着,给自己的洞房花烛夜画上一个完美句号。”
“结果,三言两语,你竟然把我说兴奋了!”
“表面是落姐,内在却是她儿子……”
“刺激!老娘今晚有福了!
“小子,千万不要变身,二娘就喜欢这个调调!”
耿昊人都傻了。
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
完了,一不小心,戳到她嗨点了。
我真傻!
真的!
小嘴叭叭一顿说!
结果又把自己坑进去了。也不动脑子想想,能跟碧落玩儿到一起的女人,那能是一般妖精?
现在咋整?
芭比口油了!
没法子了,只能用压箱底的绝招了!
一念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抬手掀翻盖在身上棉被,
挺起衣衫破碎的胸膛,翻身下床。
而后,晃着雪白的臂膀走到三公主面前,停顿片刻,邪魅一笑:“二娘,我可是个危险的男人。”
“你在玩火儿,你知道吗?”
明明是女子相貌,言辞举止偏偏却是男人姿态,这个调调……堪称世上最美百合花!
三公主何曾受过此等刺激,
激动的鼻血都流出来了:
“小子,有本事你就烧(骚)死我。”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她态度仍旧十分强硬。
眼见三公主死活不肯让步,耿昊也恼了。
罢了,好言难劝寻死的鬼。
是时候展现“锁男”的无边发力了!
于是,他不再犹豫。
玉臂一探,环绕过三公主细如杨柳的腰肢。一个漂亮的枫叶回旋舞,抱着三公主滚到了床榻之上。
最后,一记霸气侧漏的泰山压顶……
眼对眼!
脸对脸!
胸对胸!
哪哪都对的很齐!(划重点,要考!)
……
二人呈现出情侣之间最羞人的姿态,体温陡然升高无数倍,呼出来的热气都够煮茶叶蛋了。
就在这时,耿昊凑到三公主耳边,声音微颤道:“公主,等下可能会有些疼,还请稍微忍耐一番。”
三公主眉目含春,热烈回应道:
“女人!!!你要怎么让我疼哦!”
耿昊咧嘴:“就这样!”说罢,他震碎身上仅有的衣衫,以类似殉道者的虔诚姿态,贴近三公主。
“笑笑,助我!”他疯狂咆哮。
话音刚落。
也就在二人肌肤相亲的刹那,
一道银亮色闪电自九天之上劈下。
迅猛而又无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刺穿一切阻碍,精准无边地轰击在了耿昊挺翘的屁股上。
言出法随?
屁!
一雷之下,啥都给你劈的原形毕露。
尽管早有准备,耿昊仍旧被劈了个半死。
吃痛之下,屁股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挺去,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整个人都傻掉了。
三公主也傻了。
双目怔然地看着耿昊。
那眼神……
震惊,迷茫,惊恐,兼而有之。
脑海里翻来覆去就俩字:原来……这就是男人!
与二人一同傻掉的,还有苍穹之外,某位不可知的神秘存在:好像……劈岔劈了!
人家明明是不可能,让自己劈成可能了!
这怎么可以?
下一刹那……
无边雷霆萧萧下。
不尽怒火滚滚来。
(粗来!)
(你特么给我粗来!)
第640章 夏舞戈
三秒钟后!
“意外,这纯粹是意外!”
耿昊一边尬笑着回味刚刚刹那之间的柔软触感,一边开口跟三公主解释自己的特殊。
此时的他,已然恢复男儿身。
就是形象不太好……
脑瓜蛋都被劈成了蜂窝煤。外焦里嫩,一身乌黑。咧嘴一笑,一口大白牙闪亮的令人头晕。
再反观三公主……
一身火热激情,直接被天降雷霆劈的粉碎,最后耿昊那一哆嗦……更是彻底颠覆了她的人生观。
现如今,穿戴整齐的她,比刚入洞房时还要冷。
站在那里,活像个女阎王。
“有这毛病?你怎么不早说。”她咬牙切齿道。
耿昊:“我倒是想说,但空口无凭,你信吗?”
三公主:“……”
(谁信谁就是傻瓜!)
(不行,老娘从未吃过这种哑巴亏!
(这个混小子,竟然敢用那东西扎我……太可恶了,不教训他一番,着实咽不下心中恶气。)
一念至此,她玉手一探,薅起某个贱笑不止,得了便宜挨雷劈的家伙,径直冲上高空。
耿昊人都傻了,慌忙叫道:“二娘……”
“你叫我什么?”三公主眼神微凝,手头不由得紧了紧,煞气宛如一把把小刀子蜂拥而出。
险些将耿昊当场千刀万剐。
耿昊猛地打了个哆嗦:“公主……”
“我叫夏舞戈。”三公主打断道,
偷瞄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从今往后,没外人时,你叫我舞戈。”
耿昊人都傻了。
二娘……三公主……舞戈……这称呼的进化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我该不会做错了什么吧?
二人越飞越高,罡风也开始变得猛烈起来,脚下,灯火辉煌的天都山,已然变成一朵橘色火苗。
见此,耿昊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舞戈,你要带我去哪里?”
夏舞戈回答:“铁荆棘要塞。”
“凡有所得,必有付出。”
“当日,你从父皇那里求得帝魔核,并允诺婚礼过后,前往暗世界,斩杀十头灵主渊魔。”
“如今,到你还债的时候了。”
耿昊眨眨眼,一脑门问号。
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明明刚刚还在洞房……虽然不是很愉快,但绝对很顺溜……
怎么一眨眼,就要去砍渊魔了。
倒不是想逃避,但总要有个过程吧。
难道……
“你该不会是在打击报复我吧!”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夏舞戈。
夏舞戈也不含糊,直接点头承认:“新婚之夜,你竟然对我做那种事,难道我不该报复你吗?”
耿昊:“……”
(新婚之夜,不就该做这种事吗?)
夏舞戈十分凶猛,
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实话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等我见到落姐后,还会告你一状。”
“到时候……”
“你小子绝对有得受!”
耿昊:“……”
闻听夏舞戈提起碧落,他头都大了。本该是一场和和美美,开创历史先河的婚礼,结果……
碧落任性逃婚,
老方言出法随,
自己代母成亲,
袅嫂蒂花之秀,
舞戈原形毕露,
笑笑神之一雷,
……
众人,你方唱罢,我登台,秀完之后,撂挑子就跑,留下一堆烂摊子等待处理,现如今……
这场婚礼早已成了一团乱麻。
别的不说,就碧落,夏舞戈,还有他自身,三个人的关系,佛祖来了,看上一眼,也得挠头皮。
至于三人见面后的情形……
神算子再世,算完也得吐上半斤血。
算逑,爱咋咋地吧!
反正也整不明白,索性破罐子破摔。
一念至此,耿昊顿觉心中豁然开朗。
洞房之前发生的事……
乱七八糟,理不清。
接下来的的安排……
去暗世界杀渊魔,没问题,毕竟是在夏皇面前做过保证,他不想赖账,也赖不掉,不过……
这样去,可就太吃亏了。
还有一笔账没有收回来呢!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想开之后,耿昊十分坦荡,“我娘如何安排我,我都甘之如饴。”
“当然,你也不用幸灾乐祸。说来说去,你总也逃不掉我娘俩的十指山。现在,先回趟天都山,我要去找老方,他还欠着我一笔债没有还呢。”
夏舞戈眉头微凝:“你口中的老方,可是大夏文宫的方儒?”
耿昊点头:“就是他!”
“他欠你什么?”夏舞戈追问。
耿昊义正言辞道:“一件武器!”
夏舞戈一愣,随即嗤笑道:“如果只是一件武器的话,完全没必要回去。暗世界,镇魔军百万儿郎拼杀数万载,攒下宝物无数。要塞储藏堪称皇朝最大宝库,要什么武器,你尽管直言,肯定能给你找到。”
耿昊傻眼,完全不知该如何回话了。
没办法,谁让他说的武器不是“常规武器”呢,倘若如此舍弃,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这可是代母成婚的报酬。
为此,无论肉体还是精神,他都做出了重大牺牲。如今,事情办完了,怎么可以不要报酬。
“不一样的。”耿昊斟酌片刻,小心翼翼道,“
老方许给我的武器,可不是寻常武器。皇朝之内有没有不好说,但镇魔军内,肯定没有。”
这一点,他还真没说错。
儒家修士,擅长治国安民。
战力唯有在皇朝之内,才能完全发挥。暗世界那种鬼地方,遍地魔怪,儒修到了哪里,一身本事会大打折扣,所以,那里基本不会有大儒出没。连大儒都没有,就更别提言出法随了。所以,即便镇魔军底蕴雄厚,也绝对弥补不上老方许给他的武器。
闻听此言,夏舞戈顿时被激起了好胜之心。
“我还不信了!”
“这世上有镇魔军拿不出来的武器!”
“有本事,把你那件神秘武器名字报上来。”
耿昊哼哼哈嘿,吭哧半晌,才来了一句。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你把我送回去,我找到老方,取完武器,立马跟你走,你放心,我这人特别实诚,绝不逃跑。”
“不行!”夏舞戈冷厉道,“事情不说清,我是绝对不会带你回去的,方儒能给你的,我同样可以给你。”
这个......你真给不了!”
“别废话,我说能给,就能给!”
“这玩意儿,你压根就没有,怎么给?”
“瞧不起谁呢!镇魔王乃是我皇兄,我给不了你,难道他还给不了你,即便他没有,麾下还有百万镇魔军。你那宝贝,只要还在大荒,甭管在谁身上,分分钟我们就能取来。现在......”夏舞戈一脸不耐烦道,
“赶紧说出宝物名字,否则揍你......相信我,你不会想见识老娘另一面的。”
耿昊人都麻了!
想半天也没想明白,七拐八绕,自己怎么就又要挨揍了。也没说啥啊,不过是想回去找老方索要报酬而已。这也能成为挨揍的理由?
再者说来,这事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真不愧是皇族出身的公主,这该死的好胜心,真特么强,也不知道她跟碧落在一起时,谁主沉浮,谁上谁下......等等,我这是想哪儿去了。
罢了,既然你要刨根问底,那我就坦诚相待。不过是丢个炸弹而已,但愿你能挺住,别被炸翻车。
“其实,这件武器,你已经见过了......”
耿昊偷偷看了夏舞戈一眼,低头耷脑道。
“我见过?”三公主眉头微皱,“何时?”
耿昊缩了缩脖子,“洞房之时!”
三公主一愣:“不对啊,刚刚也没见你用武器......等等......”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娇躯狂震,秀目圆瞪,嘴巴张开的足以塞下一个鸡蛋,“你说的该不会是......”
耿昊点头,肯定了夏舞戈的猜测。
“就是它!”
“老方答应给我改装一个豪华如意永久款!”
“严格说起来,这事儿......我好你也好。毕竟,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将来如何......也还说不准......”
“我兄弟精神,你也精神不是!”
这说的是人话?
夏舞戈肺都气炸了。
秀发飞扬,煞气冲九霄。
拳头完全不受控制地举到了半空。
接着,平地一声怒吼:
“老娘恁死你个龟孙儿!”
第641章 躲不过,就去死!
当家人被人端走了。
但日子该过还得过。
平安堂众人,对着早已不见耿昊二人身影的茫茫夜空,集体默哀三秒钟,而后,转头一窝蜂似的冲进了宴会厅。
今日发财!
组团吃席!
原地,唯有老豆一脸愕然地站在原地,他总觉得耿昊看上去有些不情不愿,行程太匆忙,似乎落下了点儿什么。
就在这时,老方鬼鬼祟祟冒了出来,走到他身边,望着耿昊消失的方向,擦擦额头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你跑哪儿去了?”老豆不无抱怨道,
“这一天,从早到晚,忙里忙外,给我这老胳膊老腿累够呛。想找你帮帮忙,结果却死活找不到。”
“还能去哪儿?”老方撇嘴,“自然是躲起来。”
老豆愕然:“搞笑呢吧!”
“就你这修为,还用躲人?”
不夸张地说,立身于神都,有大夏文宫无数学子加持的大儒,堪称人族战力天花板。
除了夏皇和孔老大,老方完全有资格跟任何一位大佬掰手腕,未必能赢,但肯定不会输。
“不躲不行啊!”老方苦笑,“还记得我给耿小子的许诺吗......对,就是帮他改装那件事......我骗他的!他想要的豪华定制永久款,如今的我,根本就办不到。”
老豆傻眼。
“骗人,还是骗一个小辈!”他痛心疾首道,“你......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儿?你可是文宫大儒啊!”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老方老脸微红,
“当时,那情况你也看到了,这小子油盐不进,不给他点儿心动的好处,他能同意变身女装参加婚礼。”
“婚礼要是出了问题,皇家脸面往哪搁?这种情形下,咱们这群老家伙自然要为夏皇排忧解难,细究起来,我这也算为国撒谎,小节有损,无亏大义。”
“少跟我扯这个!”老豆没好气道,“撒谎就是撒谎,再怎么说......等等,不对......”
他上下打量了老方一眼,若有所思道,
“你的本事我了解,在神都之内,施展言出法随帮助一个小修士改个刁,虽然有困难,但不是做不到。”
“所以......发生了什么?”
老方翻了个白眼:“这事儿,你也逃不了干系。”
“儒修依赖皇朝文气修行。”
如果将皇朝文气视为枝干的话,每一位儒修皆可看做枝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在大荒干的那件事,严重损耗了皇朝文气。皇朝儒修皆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再加之,天地似乎有变,人族独有的儒家修行方式隐隐遭受到了某种限制......简而言之,儒修正在衰落。”
“这一点,从孔老大身上也能看出来,放在过往,凭借他的威势手段,镇魔王敢跟他炸毛?早把他屎打出来了。”
“老孟,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事实就是,属于我们的时代,正在徐徐落下帷幕。”
闻听此言,老豆脸上浮现出些许黯然之色:谁能想到,曾经声名动天下的孟夫子,早已修为尽失。如今,更是连文气衰落这样的大势都感应不到了。
当然,心中虽不是滋味,他却也没有过分伤怀。
很简单,乱世临近,人族能不能存续传承下去,都还不一定呢。儒修衰落这点儿事,完全不叫事。
“可你总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老豆徐徐感叹道,“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了解那小子。”
“别看他长的人模狗样,动不动就招蜂引蝶,可内里,完全是一个没吃过耍过的生瓜蛋子。”
“这种人,最是惦念自己胯下那二两肉。
满脑子想的都是怼天怼地怼空气,就连滋个尿,都恨不得把大陆滋个四分五裂。火气大的没边。”
“如今,得了你帮他改良武器的承诺,岂能轻易善罢甘休?依我看,他从暗世界回来后,还会纠缠你。”
“一句话,这事儿,你躲不掉!”
老方嘿嘿一乐:“躲不过,就去死!”
“应对之策,我早就想好了。”
“当初,误以为你丧命大荒,我不是在城外青山上给你立了一座衣冠冢吗?”
“别瞪眼……我是好心。”
“就这事儿,你可欠着我人情。”
“现在,还人情的时候到了。你也去给我也立一座。一来一回,咱俩就算扯平了。”
“回头,那小子回来,我躲着他点儿走,他若问起我的去处,你就跟他说我死了,不信就带他来看坟。”
“火气再大,他还能挖我坟不成?”
老豆:“……”
(伙计……你可真是个老人才!)
第642章 送请柬
老豆终究没能扭过老方。
隔天清晨,就被老方拉着来到了城外青山之上。
老豆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坟墓。
青灰色的围墙,爬满了轻轻摇曳的纯白小花。阳光透过古柏,在地上留下安静的影子。
院中有方石砌的泮池,水是清的,映着天光和偶尔飘过的云。一座小石桥静静地架在上面。
四周很静,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细微声响。
大成殿就在前方,灰瓦红柱,没有鲜艳的颜色,只有岁月留下的沉静。殿内有些暗,自己的牌位立在那里,简朴而庄重,香火燃烧升起的青烟缭绕不绝。
“要是有人给我盖这么好的庙,我都恨不得早点儿死,老孟,你是有福之人啊!”老方啧啧感叹道。
老豆撇嘴:“这有何难!”
“以你之名,同样配的上这香火。”
“等会儿,我刻个牌子,把你也放供桌上去。”
“你我二人,一直在为人族命运操心劳力。生前不得清闲,死后坐一桌,同看人间烟火,也算享福了。”
“免了。”老方摆手道,“如我这般枯朽之人,唯有心中执念放不下了。对名声,香火这种东西。”
“毫无兴趣!”
说罢,他从储物戒摸出一把铁锹递给老豆。
“喏,这是我当日给你挖坟时用的铁锹,天地良心,为了表达对你的追思,我一点儿灵力都没用。”
“每一粒土,都是我一铁锹一铁锹挖出来的。”
“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老豆神情严肃地接过铁锹,凝望老方片刻,笑了:“咱这交情……没说的,我这就给你挖个好坑。”
说完,他扛起铁锹,径直走到庙宇后院,在自己的衣冠冢旁,埋头挖一个钟头,另起了一座新坟。
挖完后,还工工整整立了块牌子:老方之墓。
老方围着坟转了三圈……十分满意!随即,从庙前孟夫子的香炉内借来三炷香,插在自家坟头。
老豆:“……”
……
二人回到大夏文宫时,已是傍晚。
远远就瞧见,两个靓丽可爱的小人儿,站在文宫面前,左顾右盼,走就一瞧……呵,还是熟人。
来人正是罗小胖和安灵。
见此,老方一怔,随即掉头就走。
由于一时心软,前些时日,他没少被这对小情人折腾,都有心理阴影了,如今,这二人又来……
不用想,肯定是又有麻烦了!
眼不见为净。
老方不愿管,也懒得管。
然而,事与愿违。
他看到罗小胖那一刻,罗小胖同样也看到了他。这边,他刚转身,那边,罗小胖已经拉着安灵的小手,风风火火冲了过来:“方爷……方爷,你别走啊……这回是好事儿……真的是好事儿……”
“我给你送请柬来了。”
老方猛然停住脚步:“什么请柬?”
如他这般年岁大的人,就好一个热闹,喜欢多吸两口人间的烟火气,以此来慰藉枯寂苍老的内心。
“自然是我们二人的婚礼请柬啊!”安灵甜甜一笑,“托您老的福,我们要结婚了。”
“神都七环外的吉祥大酒楼,后天我们在那里办婚宴,到时候,您二老一定要来喝上一杯喜酒啊!”
“哦……对了,耿叔呢?怎么没见到他人?”
闻听此言,老方踏实了。
算是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上前接过请柬:“放心,我们一定去,至于耿昊那小子……”想起三公主提着耿昊冲天而起的那一幕,老方捋了捋胡须,怪笑道,“他怕是去不了了。没猜错的话,那时候,他应该正忙着和渊魔拼刺刀呢!”
安灵傻眼:没想到,叔竟然还是个猛士!
罗小胖同样也傻眼了:啥情况?耿叔不在神都,去砍渊魔了,那他应承下来的话还算数吗?
小胖偷瞄了老方一眼,稍作犹豫,还是决定把事情问清楚:“方爷……耿叔答应的事儿……作准吧?讷娘酒楼都订好了,订金也付了……请柬也发了……”
“灵儿的身份也不是啥秘密,现在所有参加婚礼的人,都知道她是我师傅……那啥……婚礼当天……夏皇不会派人来抓我们,关进黑狱,树立典型吧?”
噗嗤!瞧着小胖和安灵那惶惶不安,期望和畏惧并存的小模样,老豆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在那场堪称炸裂度爆表的皇家婚礼面前,师徒成婚就是个屁!常人婚礼,仪式完成后,就是夫妻。
而碧落,耿昊,公主三人的婚礼。
仪式,酒席,洞房……都走完了,还是一笔糊涂账,可谓是,聪明人看了挠头,懵逼看完更懵逼。
“把心放在肚子里!”老方拍了拍小胖肩头,“这事儿,耿小子已经帮你办妥了,他跟公主成婚前那一夜,见到皇后,为你二人之事,亲口跟皇后求了情。”
“当时,我和老孟都在。亲眼所见,错不了。”
“你们回去,安心筹备婚礼就是,哦,对了,婚礼多叫点人,把气氛搞足,席面一定多上硬菜……”
闻听此言,罗小胖踏实了。
“好嘞!”他兴高采烈应承道,“方爷,您到时候一定要多喝两杯,讷爹讷娘都盼着给您老敬酒呢。”
“必须的的!”老方笑逐颜开。
小胖憨厚,陪着老方,呵呵直乐。
安灵小丫头却十分机灵,敏锐捕捉到了老方言语中,一滑而过的关键词:“耿叔……结婚了?还是娶的公主?介么大的事儿,我们怎么不知道?”
老方:“……”
词穷了!
无言以对!
“年纪轻轻的,别打听这些不利于身心健康的消息!”老豆严厉警告二人道,“去!回家造娃去!”
罗小胖:“……”
安灵:“……”
……
第643章 战略人才
思来想去,安灵和罗小胖觉得老豆说的对。
吃喝不愁,年纪轻轻,彼此之间,仍旧保持着足够的新鲜感,这种情形下,确实应该造个娃。
于是,告别老豆老方后,二人一点没含糊,肩并肩,手拉手,说说笑笑朝着最近的客栈走去。
少年少女,青春年华。
滚床单才是唯一真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他们被人堵在了半路。
堵他们的人,正是张角林和董三郎。
张角林一身皇宫大内总管的豪奢装扮,瞧得小两口一愣一愣的,至于董三郎……
一身黑袍,头戴青铜面具。
身后跟着十几位同样装扮的神秘卫士。
若有朝臣在此,一眼便能够认出,这些人,正是最近声名鹊起,皇权特许,见官不拜的弥天卫。
在天子脚下生活,夏皇皇宫内的大人们穿什么衣服,小两口还是知道的,他们不认识弥天卫,
但他们认得张角林那身衣服。
再一联想后天要举办的婚礼……
小两口心慌的不行。
完啦!
夏皇派人来收他们了。
“罗睺,天赋灵种,人间武库,古武专精。安灵,天赋灵种,历史回声,可还原远古修炼典籍。”董三郎淡淡扫过小两口,语气生硬道,“我没说错吧?”
小两口望望彼此,差点儿哭出来。
“大叔!您就放我们一马吧!我们再也不敢师生恋了。”罗小胖哭丧着脸,声音哽咽道,“我这就取消婚礼,发出去的请柬,也会一份份收回来。”
“哦,对了,还有吉祥酒楼订的宴席……敢问您和各位大叔有空吗?后天,我请大家吃个饭可好?”
张角林一脑门黑线:什么乱七八糟的!
“别扯没用的,夏皇要见你们!”
安灵一脸懵:“夏皇……见我们?”
罗小胖同样傻眼:“不是吧,讷和灵儿这点事儿,虽然犯忌讳,但也不犯天条啊?”
“就这,值当夏皇亲自出手?”
“哦,对了……”
“还有耿叔,严格老说,我和灵儿的婚礼是在皇后娘娘那里做过报备的,一切后果,耿叔给我们担着。”
耿叔!听见这两字,董三郎乐了。
近段时间,他一直在神都。
由于弥天卫属于皇朝阴影中的力量,不好现于人前,所以,他没有当众露面去见耿昊。
可耿昊的一举一动,全在他视线之下。
耿昊干过的荒唐事,尤其那场匪夷所思的婚礼,包括细节,他全都一清二楚,对此,他的评价是……
人才!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人才!
虽然被大佬折腾的要死要活,可细究起来,除了面子受损,皮肉受苦外,这小子一点儿亏都没吃:
空口白牙赚了一枚仙君都要眼馋的帝魔核;
文圣孔老大亲自出手给他拉面;
闺女收礼收了个盆满钵满;
最重要的是,跟各方大佬都混了个脸熟,同神都八王和神都卫统领公羊顶也建立了人脉交情。
临了,还撬走老娘碧落的媳妇,带着美娇妻比翼双飞,跑到暗世界快活浪耍。
就这份本事,谁看见不眼晕?
咳咳……话题有些扯远了。
“放心,夏皇找你们,不是因为师生恋这点儿小事,而是……算了,去了你们就知道了!”董三郎道。
小两口面面相觑。
不是师生恋……难道是因为未婚滚床单?
我们成年了啊!
这种事儿……夏皇也管?
……
天都山顶。
罗小胖和安灵跟随张角林,一脸懵逼地走进了摘星楼,半刻钟后,又一脸懵逼地走出了摘星楼。
小胖手里捏着夏皇刚刚发给他的禁制木牌,疑惑不安地看向安灵:“灵儿,有这牌子,咱们就成皇朝战略人才了……哦,对了……啥是战略人才?”
安灵一个乡下来的丫头,
刚入文宫,就被令勇坑,关禁闭。小胖这个城里娃都不懂的事儿,她就更不可能懂了。
“许是比较特殊的人才吧!”她犹疑不定道,“应该是好事儿。夏皇亲自召见你我,说明十分看重咱们。”
“多的不说,至少没人敢拿师生恋为借口,明里暗里为难咱们了,咱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举办婚礼了。”
听了这话,罗小胖瞬间便将所有烦扰抛到脑后,心中乐开了花,继而,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眼神微眯,一脸睿智道:
“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耿叔有关系?”
安灵白了他一眼:“这还用想?”
“铁定有关系啊!”
“咱俩往上数十八辈祖宗,都是平平无奇的小老百姓,若是没有耿叔的面子,即便天上掉馅饼,能轮到咱俩去接?早就被那些达官勋贵抢走了。”
“咱们或许有些特殊本领,但若没有耿叔,夏皇怕是连你我名字都不知道,何谈召见拉拢,还亲赐战略人才木牌……说到木牌,我才想起来……”
她转头看向董三郎,甜甜一笑:“大叔,我是村里娃,不懂神都规矩,能帮忙讲讲,这牌子有啥用吗?”
自从小两口走出摘星楼,董三郎目光就没离开过二人手中木牌,神情震惊,又夹杂着些许欣喜。
听到安灵问话,他立马一脸和善地回应道:“这木牌……作用可大了去了,往小了说,可以保命。”
“往大了说,关乎皇朝前途。”
“往实惠说……那啥……神都之内,有谁的罪过你吗?你言语一句,叔这就带人去帮你灭他满门。”
“鸡蛋摇散黄,蚂蚁浇热水,蚯蚓竖着劈……”
“保管灭他一个干干净净。”
小两口小手一哆嗦,木牌差点儿掉地上。
“也就是说……”安灵看了看董三郎,以及站在他身后那十几位弥天卫,狂咽口水,“有此木牌在手,我可以指挥你们做任何事,包括……杀人!”
董三郎点头:“是这个理!”
“必要之时,让我们自杀也没问题。不信的话……你现在挑一个出来,我这就让他自杀给你看。”
说这话时,他面上浮现出一抹癫狂之色。
安灵彻底汗流浃背了,连忙将手中木牌收好,随即,尬笑道:“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猖狂大笑。
“娃哈哈……啊哈哈哈……”罗小胖双手叉腰,意气风发,“手里有兵,还能为我杀人……特娘的……小爷这是成大将军了啊……好,很好,太好了……”
”日子终于好起来了!”
“曾经收到过的那些屈辱,小爷一刻都不曾忘却……二黑子,铁蛋蛋,牛大胖……你们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小爷也有发达的一天吧……你们的报应来了,小爷手下有兵了……”说着,他举起手中木牌,看向董三郎,一脸兴奋道:“诸将士听令,随我去灭掉……”
罗小胖刚要下达成为大将军后的命令,狠狠过把瘾,洗刷曾经的憋屈。头顶就挨了猛猛一拳。
“灭你个大头鬼!”安灵气急败坏道,一把抢走他手中的木牌,恶狠狠道,“这牌子,我帮你保管!”
罗小胖揉揉后脑勺,一脸委屈。
“这是夏皇给我的……”
安灵白了他一眼:“什么你的我的,从今往后,都是我的,别说一块木牌,结婚后,连你人也是我的。”
小丫头自动带入管家婆模式。
不同于罗小胖这个傻憨憨,她从董三郎的眼神中看的出来,这群黑衣人,没开玩笑。
只要罗小胖开口,二黑子,铁蛋蛋,牛大胖……这些欺负过他的家伙,不死也得脱层皮。
因为意气之争害人性命,还怎么可以……
“不是……”罗小胖不愿意了,满脸不服气,“什么都是你,结婚又不是坐牢,都给你,那啥是我的?”
安灵沉思片刻,眨眨眼,玩味一笑:
“床单是你的!”
“我可以陪你做游戏,很快乐的游戏哦!”
“那么……问题来了……”
“知晓真相的你,还要结婚吗?”
说话间,她对着男孩递出小手。
男孩麻了,厚嘴唇都被牙齿咬出了血印子,纠结半晌,终究没能抗住少女诱惑,伸出了小胖手……
……
夕阳下。
少男少女手牵手,沐浴着璀璨霞光,有说有笑,欢欢乐乐地走下天都山,走进万家灯火。
董三郎静静看着小两口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随即,连同他身后的弥天卫,没入无边黑暗。”
第644章 返程
真是无聊啊!
天都山,平安堂一众人等,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圈儿,双手拄着下巴,静静看着牛妈啃苹果。
咔嚓嚓!
咔嚓嚓!
牛妈气定神闲,苹果啃的十分脆甜。
“吃也吃了,玩也玩了,礼金也收了不老少,诸位嫂嫂,是不是该回家了?”陈牧小心建议道。
红烟眉头微皱:“这事儿不对啊!”
“平安堂全员出动,是为了参加婆婆的婚礼,可结果……没见到婆婆不说,还把相公搭进去了。”
“找都找不回来!”
“感觉有点亏了!”
蓝玉叹了口气:“事情起因老豆都已经跟咱们说了,咱们得理解公子,他也是没办法。”
“跑到暗世界杀渊魔,怕是没那么容易。短时间内,估计很难回来。咱们在这里枯等也不是办法。”
“依我之见,可以回赤霄城。”
“家里还有一堆生意上的事等着料理呢。”
甄媚娘点头:“确实如此。咱们离开的匆忙,店面上的事也没来得及跟下面人交代。”
“如今,那些铺子怕是都已经没东西卖了。上百家趣美阁铺子,每多关停一天,都会损失海量灵石。”
“何况……”
她转头看向耿耿,陈蓉儿,君子岳,燕无敌。
“生意损失是小事,娃娃们读书可是大事。”
“无故旷课这么多天,纪岚那里也很难交待。”
闻听此言,君子岳,燕无敌,陈蓉儿汗毛倒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们才不愿意回去上学。
也在理,没听说谁家正常孩子喜欢上学。
在神都,吃好,喝好,玩好,自由自在,若是回到赤霄城……三人望望彼此,一声长叹。
可惜……他们没有发言权。
与陈蓉儿等人不同,听说要回赤霄城,耿耿双眼骤然精光大盛,嘴里的极品灵石小饼干都不香了。
她想自己那些至亲至爱的小伙伴了。
武家七兄妹,靳忠,魏延……
想必,他们也很想自己吧!
回家!
必须回家!
她眼巴巴地看向雪玲珑:“大姨娘……”
眼见众人思归心切,雪玲珑也没犹豫,直接拍板道:“今天就走!不过走之前,还有几件事要做。”
“首先,去把老豆找回来,平安堂需要他。”
牛妈缓缓站起身。
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摇着尾巴。
不疾不徐地向山下走去。
见此,蓝眼会心一笑,抬腿跟了上去。
“其次,找到赤霄城主安道天,平安堂需要再次借用远程传送阵,没他可不行。”雪玲珑接续道。
红烟会意,起身直奔神都卫衙门。
找人,自然要找专业人士。
“最后一件事……”雪玲珑抬头看向屹立于山顶云雾之间的摘星楼,神情敬畏道,“跟夏皇辞别。
说着,她徐徐站起身。
拉起耿耿,走向山顶。
……
大夏文宫,门前。
两张躺椅,俩老头。
看见牛妈和红烟出现在街道尽头,老豆心中既有苦涩又有欣慰。苦涩的是,作为一个又老又残的老夫子,一身的功劳,竟然连半点儿清闲都不可得。
挺大个岁数,还得去给人家带孩子。
欣慰的是,平安堂真没拿他当外人。
有啥苦活累活,第一时间就能想到他。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躺友,一脸唏嘘道:“我这把老骨头,天生操劳的命。接我的人到了,该走了。”
老方眼神微眯,并未回话。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恰在此时。
一阵寒风吹过,老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见此,老豆微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悲凉之色。
受限于境界,文修大儒寿命比其他修炼体系的大佬差了一大截,而老方……他已经很老很老了。
老的随时都可能死去。
沉吟片刻,老豆收回了刚刚迈出去的步子,从储物戒内摸出一张毛毯,俯身盖在老方身上。
突然而来的温暖令老方一怔,他缓缓睁开眼,似是读懂了老豆的担忧,他温和地笑了笑。
“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支撑一段时日。”
“反倒是你,此去天高地远,赤霄城又位于边疆,剑门关一旦顶不住,此城便会直面兽族兵锋。”
“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照看好那个孩子。”
“夏皇连龙火佩都给了,显然在她身上下了重注。也许……”老方缓缓抬起雪白头颅,看向天都山,一脸复杂道,“人族的传承,真有可能应在她身上。”
老豆无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
“什么?你们还要用传送阵?”别看安道天是一城之主,可在天都山上,这点儿身份完全不够看。
婚宴之后,立马被神都卫限制了自由行走的权利,安排住进专供外地官员落脚的宿舍。
并且,责令他两日之内,必须离开。
至于做远程传送法阵回赤霄城……
想都不敢想!
那可是战略物资。
皇朝明令,非十万火急,不得轻易动用。便是他,日常来神都,也是要乘坐法舟翻越重重山脉。
结果……
几天功夫,平安堂已经用了两次传送法阵。
虽然,事出有因,有人背锅,夏皇并未因此对他过分苛责,可安道天内心却仍旧有些不舒服。
这事情就像,自己不舍得用,珍惜呵护的女神,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群泥腿子站起来蹬,蹬之前,还会问他行不行,这感觉……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受不了!
所以,听说还要动用传送法阵,他急了。
“第一次动用,是因为碧落通缉犯的名头足够大,又疯又癫。第二次是为了护送你们这些娘家人来神都参加皇室婚礼。这次用远程传送法阵又是为了什么?”安道天强压怒火问道,“据我所知,赤霄城应该没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需要你们这些人回去处理吧?”
“再者说来,现在可是在神都,即便要用法阵,也不应该来找我,而是应该去找夏皇,找神都卫……”
“一句话,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红烟冷冷一笑:“谁用你做主了?”
“今时不同往日。”
“人族传承之宝,可就在耿耿脖子上挂着呢。”
“赶路回赤霄城,耗时慢不说,还容易遭受危险。万一损伤了龙火佩……那可是天大的祸事。”
“我家小姐已经带着耿耿去向夏皇辞行了,她自会提及借用远程传送法阵之事,想必夏皇也不会拒绝。”
“至于为何找你……”
她淡淡瞥了安道天一眼,“自然是为了避免误会,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又是灵主又是真人的,突然空降到赤霄城,若是没有你出面解释,人家还以为我们要攻城呢……你也不想见到我们血洗赤霄城吧!”
安道天傻眼。
咋回事儿,想我堂堂一城之主,在你们眼中,怎么就成保姆了?我牌面啥时候这么低了?
还血洗赤霄城,你们有那实力吗?
……
第645章 良草夏侯墩
蓝玉带回来了老豆。
红烟带回来了安道天。
众人汇合在一起没多久,前去面见夏皇的雪玲珑也回来了,左手一个耿小宝,右手一个胖墩墩。
等等……
众人目光齐刷刷锁定在胖墩墩身上,白白净净,憨态可掬,咧嘴一笑,脸颊还能凹出俩酒窝。
这是谁家孩子?
真喜庆,
瞧着就想捏两手!
“小姐……”蓝玉看向雪玲珑,脑洞大开道,“这娃娃……是给街坊四邻准备的土特产吗?”
“就这一个小玩意儿,貌似不够分啊!”
“说什么胡话!”雪玲珑白了她一眼,“别看人家小,身份却是无比尊贵,乃是正儿八经的皇子。”
皇子!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老豆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深知皇家隐秘。
夏皇共有八个子女,死了五个,剩下三个。
大皇子坐镇铁荆棘要塞,极少返回皇朝。
三公主成婚当日,就带着新郎官前往暗世界度蜜月去了,所以,出现在这里的只能是八皇子。
一位被皇后藏匿在城外,极少有人知晓的皇子。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似是看出众人心中疑惑,
雪玲珑微微抬起头颅,傲然一笑:
“皇后娘娘见平安堂十分热闹,孩子也养的极好,一个比一个精神,便请我帮忙照料八皇子一段时日。”
众人面面相觑。
“小姐的意思是……”蓝玉匪夷所思道,“咱们要把这位小皇子带回赤霄城,跟君子岳这群娃娃一起养?”
雪玲珑点头:“正是!”
甄媚娘头都大了。
平安堂这家业,这门风……哪里来的底气去培养一位皇子,还有……她目光扫过君子岳几人……
娘娘眼神不好还是咋滴?
这几个非正常娃娃,如何能称的上极好?
红烟乃是行动派,径直走到八皇子面前,瞪着清澈无暇大眼睛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
“小朋友,你可想好了!”
“进了平安堂,没人会拿你当皇子。”
“要按时吃饭,还要按时上学,作业一天都不能落下,最关键地是……我家几个娃娃,脾气普遍不好,偏偏还各有各的绝活。惹的他们不高兴。你极有可能会挨揍啊!”她右手一探,把蓉儿提溜过来,冷声道,
“蓉儿,露一手!”
陈蓉儿二话不说,当场攥紧了小拳头。
目光扫视一周……
合适的靶子只有一个。
下一刻,一记重拳轰在了牛牛肚皮上。
遭受池鱼之灾的牛牛一脸大写的懵逼。
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挨了“梭哈一拳”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飞上了高空,足足过了十几秒钟才从高空落下,重重砸在地面,轰出一个大坑。
霎时间,尘土飞扬。
要不说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牛牛也是个硬牛。
无缘无故挨了一拳,它一点儿不生气,淡定地从大坑中爬出来,甩甩牛尾,扫去身上尘土,而后……
咻咻喘着粗气,瞪着牛眼,直勾勾看小皇子,表情,炫耀远大于愤怒,就好像是在问:我牛逼不?
在它身旁,陈蓉儿摸出两个大肉包,一边往嘴里塞,一遍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问小皇子:
“胖小子,我就问一句,你抗揍不?”
八皇子眨眨眼,看看蓉儿,又看看牛牛,随即憨厚一笑:“小姐姐,其实……我也有绝活儿!”
众女眼睛陡然一亮。
皇家跟平安堂如今可是实在亲戚,娘娘又下了命令,于情于理,都不好将八皇子拒之门外。
然则……
把人带回去容易,可把人养好可就不容易了。
要知道,平安堂的家风,十分开明,培养孩子,主打一个不管不顾,万类霜天竞自由。
燕无敌这几个小娃娃,就没一个省油的灯,脾气一上来,谁管你这那的,先捶一顿再说。
打铁还需自身硬,皇子要是本事不行,没点儿绝活,难免会挨欺负……到时候,谁都不好说什么。
可若是小皇子有绝活儿,能立得住,情况可就好多了,至少能很快融入集体,不会让大家难办。
“说说……你有啥绝活?”陈蓉儿问道。
小皇子羞涩一笑。
被众人围观,他一点儿不害怕。眼珠骨碌碌转动不停,牛犊子,胖娃娃,老头……挨个看了一遍。
最后手伸进胯兜,摸出一把闪闪亮的灵石,塞进陈蓉儿手中:“我叫夏侯墩。小姐姐,请多关照!”
发完陈蓉儿不算,他的小手在胯兜内伸进伸出,转着圈儿给大家发钱,甭管大小老幼,甭管是人不是人,包括二两在内,见面就是一把灵石。
众人彻底傻眼!
所以……
这孩子的绝活是:壕无人性!
不愧是皇族子弟。
该说不说,这绝活堪称强无敌,刚刚还一脸冷漠的众人,此时,看向八皇子的目光顿时截然不同了。
目光亮晶晶,一个比一个闪亮。
其中,最夸张的,还属耿耿,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小皇子给别人给是灵石,给她的全是灵魄。
七八枚灵魄握在手心,耿耿激动的小脸通红,看着面前的小胖子,就像在看财神爷,越看越可爱。
留下他!
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留在平安堂!
一念至此,她转头看向燕无敌:“燕小二……给墩墩腾个位置,从今往后,他坐第二把交椅。”
“就这么定了!”
燕无敌当场就炸了。
要知道,他可是有无敌之志的男孩。
将来是要当天下第一的。
结果,还没走出平安堂,排名就一降再降,之前是第二,现在是第三……这以后还怎么对外宣扬名号:平安堂老三是天下第一,这不开玩笑呢吗?
“凭啥?”他满脸不服气。
耿耿晃了晃小拳头:“就凭这个!”
“以后,本姑娘可是要去打天下的。”
“老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们都是我的兵马,而墩墩同学,显而易见……”
她目光炽热看向夏侯墩。
“他是我的粮草。”
“让他排在你们前面,我看很合理!”
闻听此言,胖墩墩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良草,耿耿小姐姐说我是她的良草哦!
表示!
必须表示!
二话没说,噔噔噔跑到耿耿面前。
他又掏出了一把亮闪闪塞进了耿耿手中,这回礼物送的更夸张,七八枚灵魄中还夹杂着一枚仙玉。
舔的那叫一个心旷神怡,嘎巴溜脆。
瞧见这一幕,可把燕无敌气坏了。
斗不过耿耿,他认,谁让人家拳头硬呢。
可被一个胖墩墩骑在头上,这怎么行?要是不真刀实枪干一场,能把他憋疯。他恶狠狠看向夏侯墩:
“小子,光发灵石算什么本事?”
“挨揍或者揍人,你总得占一样吧!”
“来,把家伙亮出来,咱俩比划比划!”
他这边,约战的话语刚说出口,夏侯墩还没来得及回应,刚收下仙玉,喜滋滋的耿耿就不干了。
“燕小三,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
“竟敢欺负我的粮草!”
“来,咱俩比划比划!”
说完,她召唤出阿德,就要锤燕无敌。
燕无敌麻了:“等等……刚刚不是二吗?咋就变成三了……我也没同意啊,还有,谁要跟你打……”
“我管你二三?”手握阿德,耿耿兴奋的小脸通红。最近伙食超级好,她只知道自己变强了。
却对强了多少并无明确概念。
燕无敌既然没脑子撞上来,刚好活动活动手脚。
就在这时,她的粮草拉住了她。
照例,先塞上一把灵魄,而后,胖墩墩才一脸扭捏羞涩道:“小姐姐……不劳烦你动手。”
“这种小挑战,我能应付得了。”
耿耿一愣,又上下打量了夏侯墩一遍:性格礼貌谦恭,体态白胖软糯,瞧着跟个面团似的。
就这副样子,说他是个吉祥物,有人信。
说他会打架……
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你行吗?”耿耿一脸怀疑道,“燕小三虽然本事一般般,但打架却有一股狠劲,净往人要害招呼。”
“你这白白胖胖的小体格……”
“上去怕是会被打成饺子皮哦!”
胖墩墩:“……”
(饺子皮?
小姐姐,你是认真的吗?)
第646章 全听耿姐的
“我可以!”
夏侯墩决定证明一下自己。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环绕红色纹路漆黑金属球抛向半空,大声呼喝道:
“出来吧,我的伙伴。”
话音刚落,漂浮在半空的黑圆球一阵咔咔爆响,崩裂成无数密密麻麻的巨大金属构件。这些构件迅速组合起来,拼装出一头高大威猛的黑色雄狮。
眼睛开阖之间,星星点点的火光迸射而出。
粗壮手臂上覆有厚厚的装甲,挂满了尖刺。
金属利爪巨大无比,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周身遍布阵法纹路,随着阵法启动,又为它罩上了一层黑甲,幽光阵阵,平添几分神秘。
眼见于此,所有人都傻了眼。
瞧瞧胖墩墩,再瞧瞧黑色雄狮。
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众人见识浅,实在是二人的视觉对比冲击感太强了。
谁能想到,一个人畜无害的小胖子竟然掏出了一尊兼具野兽野性与机械精密感的机关傀儡。
就这坚不可摧,勇猛无比的姿态。
一看就是个打架好手。
“这是……你的伙伴?”看着面前足有七八米高的黑狮子,耿耿一脑门黑线,瞠目结舌问道。
夏侯惇点头:“没错。”
“这是我娘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金铁兽。
“现在是他的常规形态,战力跟大妖差不多。他还可以变身,一次变身是金银兽,二次变身是金金兽。”
“战力不祥,遇强则强。”
“急眼了,还能启动后背能源,毁天灭地。”
“我娘说,男孩子在外行走,要保护好自己。”
“甭管谁想欺负我,都得先过了金铁兽,金银兽,金金兽这三关再说。上次,我三姐来看我,想捏我脸蛋,我不愿意,便放出了金金兽……三姐足足跟它对打了半个小时,也没能突破金金兽防线碰到我。”
“小哥哥……”胖墩墩一脸人畜无害地看向燕无敌,“有什么本事,你尽管往金铁兽身上招呼。放心,别看它块头大,但它打人一点儿都不疼。”
“只要连闯三关,你就能打我了。”
“我保证,我很好打的。”
这说的是人话?
众人一脸怜悯地看向燕无敌。
燕无敌脸颊狂颤,腿肚子都哆嗦出了重影,瞧瞧金铁兽的霸道体格,再瞧瞧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脑瓜子嗡嗡的!
得有多想不开,才会跟这样一头怪物去打?
即便能打赢又如何?
没听见吗?
人家还可以变身呢!
金铁兽,金银兽,金金兽,总有一款适合你。
眼见金铁兽已经显现出不耐烦神色,瞪着他的目光咔咔冒火星子,随时准备冲过来“踩小人”,燕无敌猛地一激灵,二话不说,快步上前。随后……
原地立正!
向后……转!
就这一个动作,姿态立马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刚,他和金铁兽是面对面,属于敌对站位。
脚底板一个灵活变向,您猜怎么着?
他站到了兽兽兄弟的队伍当中!
整个过程,嘎巴溜脆。
比牛奶巧克力还要丝滑。
行为到位,话语人家也不含糊。
“咳咳……”他面色微红,昂首挺胸地看向平安堂其余人,“从今天起,胖墩墩就是我二哥。谁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还有我金铁兽过不去。”
“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见此,众人全都傻了眼:
这孩子原来也不这样啊,啥时候变的这么油滑了?跟谁学的呢?
……
墩墩不愧是皇室子弟,天生就会笼络人心。
眼见燕无敌服软,他立马收起金铁兽,随即,二话不说,摸出一把灵石,直接塞进三弟手中,笑呵呵道:“别见外,都是一家人,咱们以后当兄弟处。”
燕无敌:“……”
(二哥……你这也太会了!)
(都把无敌整不会了!)
……
灵石开路,金铁兽殿后,夏侯惇不费一枪一弹,轻松搞定平安堂所有小朋友,稳坐第二把交椅。
这一幕,瞧得男女老少啧啧称奇。
纷纷感叹夏皇生了个好儿子。
龙生龙,凤生凤。
人皇儿子天生就有八百个心眼子。
众人之中,唯有老豆脸上流露出一抹古怪之色,平安堂和皇家结亲当日,他就在现场。
当时可是有好几个选项。
除了身具联姻圣体的碧落配对三公主外,还有耿昊配对三公主,耿耿配对八皇子两个选项。
如今,那场乱七八糟,谁都掰扯不明白的婚礼刚完事,夏皇和皇后两口子就把小皇子塞进了平安堂,这种神操作,很难不令人多想啊……至于事实是不是自己想想那样……很简单,试探一波就是了。
“小娃娃,既然你本事这么大,何不掀翻耿耿,自己做龙头老大?”老豆看向夏侯墩,笑着调侃道。
闻听此言,耿耿眼中立马闪现出一抹寒光。
她握紧阿德,戒备地看向胖墩墩。
心中打定主意,对方只要有任何不臣之心,立马上演一出直捣黄龙,擒贼擒王。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儿。
敢不敢打又是一回事儿。
未来女帝,绝不认怂。
然而,事实并未如耿耿料想那般发展,因为听了老豆提议的胖墩墩,竟然比耿耿还要紧张。
“那不能!”胖墩墩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娘说了,入了平安堂的门,我就是平安堂的人了。”
“以后,无论大事小事,我都要听耿姐的。”
嘶……
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陈蓉儿等人心思简单,没想那么多。只感觉天都塌了。
耿耿已经足够霸道了。
一人一锤,镇压所有不服。
现在,又收服了这样一位有钱有武力的忠实小弟,那以后岂不更要无法无天了。
遇事儿,怕是都不用她本人出手。
胖墩墩和那头能变身的金铁兽就足以摆平一切。
至于大人……
来,你给我解释解释。
什么叫“入了平安堂的门,就是平安堂的人”?还有,“大事小事,全听耿姐的”,又是几个意思?
不怪人多想。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赘婿才能说的言辞。
再结合胖墩墩的面团形象,还有耿耿提起锤子就要轰破天的悍勇模样……标准的女强男弱组合。
没跑了,就是赘婿和大女主模板。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不出意外的的话……屏幕外的狗作者也是打算这样安排的,你看他,一边敲字还特么一边贱笑呢。
这狗东西,真是不当人啊!
一念至此,众女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小屁孩,怕是没安好心啊!”
“岂止是没安好心,这坏心眼子都快挂到脑门顶,当成灯笼招摇过市了。他摆明了就是冲耿耿来的。”
“坏了,咱们该不会引狼入室了吧!”
“不准确。咱们可没引他,完全是自己闯进来的,事实上,小狼背后站着夏皇皇后这对儿老狼,咱们也拦不住,这事儿闹得……也说不清是赚还是赔。”
“唉,木已成舟,咱们也没底气去找夏皇退货,如今……还是想想怎么跟平安堂当家人交代吧……出去打个野的功夫,结果,家被偷了,还没养好,水灵灵的小白菜,也被闯进来的狼崽子惦记上了……换我站在他那个位置,知晓情况后,非把屋顶掀了不可。”
“这事儿,咱们没法插手。”
“为今之计,只能祈祷耿宝不吃胖墩墩那一套,识破他的狼子野心后,狠锤他一顿,把他赶跑。”
“那么,问题来了……”
“耿宝如何看待此事?”
讨论到此为止,众女齐刷刷看向耿耿。
至于耿耿……
面色狂喜。
要知道,
虎躯一震,纳头便拜。
这可是至尊王者才有的待遇。
第一次遇到不动用拳头就能降服的小弟,有绝活不说,还忠心耿耿,她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没说的,必须表现出王者风范,一念至此,耿耿收起阿德,随即,一巴掌拍在墩墩肩头。
“好兄弟!”
“跟姐混,有肉吃!”
“从今往后,大姐头,罩你!”
……
第647章 鱼和老鼠
平安堂众女齐刷刷叹了口气。
一个外表憨厚,超级会舔。
一个大大咧咧,霸气无双。
二者凑到一起,眼瞅着就要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道路上狂飙猛进,偏偏谁都不好出面阻止。
完啦!
全完啦!
吾家有女未长成,就要被胖小子拐走了。
当家人回来非把家砸了不可。
顷刻间,众女心中生出一种无计可施的挫败感。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爽。
至少……早有预料的老豆对此是喜闻乐见的,道理也很简单……作为吃瓜群众,看热闹谁嫌事大啊?
奶奶碧落是大魔头,对外宣称娶了三公主。
儿子耿昊是大棒槌,稀里糊涂钻进了洞房。
孙女耿耿是糊涂蛋,掉进了胖墩墩的圈套。
不得不说,
皇族子弟,个个都是人才,一番胡搞乱搞,愣是把平安堂祖孙三代拉平到了一个辈分上。
一想到未来某一天,这几口人会坐到一个饭桌上面对面吃饭,老豆就忍不住想笑。
那画面……
绝对很美丽!
……
在得到耿耿支持后,胖墩墩底气十足。
总算是在平安堂扎下了根。
后续会发生什么,不得而知。
至少当前场面还算和谐。
眼见太阳快要落山了,众人也不耽搁,立马打道回府。过程没什么好说的,远程传送法阵。
眼睛一闭一睁。
嗖的一声,就从神都回到了赤霄城。
如今的安道天,被折腾的一点脾气都没有。神都之行,他算是见识到了平安堂一家人的厉害。所以,刚一落地,就恭恭敬敬将众人礼送出了城主府。
众人也没难为他,当然也没给他传送费用。
出了城主府,说说笑笑地朝着平安堂走去,由于队伍组合十分怪异,一路上没少受城内百姓关注。
当然,也仅是关注。
没人来主动找他们麻烦。
老人,孩子,牛兽,女人……
这队伍成分,神仙遇见也得绕道走。
就这样,一行人安安稳稳回到走进了康诚街,然后……画风急转直下。他们的出现引起了巨大轰动。
整条街的老少爷们全都出来了。
你一句我一句。
现场气氛十分活泼。
“呦呵,这不是平安堂一家人吗?好多天都没见到他们了,瞧着一身装扮……这是去哪儿游玩儿去了。”
“这你都不知道……人家去神都了!”
“神都?你是在开玩笑吗?没记错的话,神都离咱们可老远了,距离十万八千里都不止。别说路途上的危险,单是这距离就够寻常人跑断腿了。”
“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告诉你个秘密,城内有直达神都的超远距离传送者,我二舅姥爷家三姑的四表哥在城主府当差,几天前,他亲眼瞧见城主大人带着平安堂老少走进传送阵,消失在光柱中……”
“这传送一次怕是不便宜吧?”
“憨瓜,还是没抓住重点,这是费用的事儿吗?”
“不是费用的事儿吗?”
“当然不是,关键在于渠道!不用长途跋涉,一步传送到神都,多少人有钱都没这门子。我四表哥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安城主为别人开启传送阵。”
“嘶……这样看来,平安堂背景很硬喽?”
“硬的一吊!”
……
一顿瞎分析,再加上各种脑补,康诚街的老少爷们儿看向平安堂一家人都目光立马不一样了。
只觉得眼前这些人的形象变的高大神秘起来。
连带着那只牛犊子都在闪闪发光。
这种情绪,在平安堂给大家分发礼品时达到了高潮,都是普通老百姓,许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城。
更别提前往神都去“旅游”了。
旅游!这便是大家对平安堂神都之行的一致猜想,事实上,这也是他们想象力的极限了。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平安堂全员出动,奔赴神都,只是为了参加一场荒诞离奇的婚礼。
更想不到,面前这一大家子人,摇身一变,已经成了皇亲国戚,顺带着,还拐回来一个皇子。
手里拿着出产自神都的新奇玩意,左邻右舍的街坊,有一个算一个,喜笑颜开,纷纷称赞平安堂家风正派,都是厚道人,出去玩,还不忘给大家带礼物。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高兴。
张大哥就很不高兴。
两口子脸色铁青,瞧见108后,不用分说,拽过来,噼里啪啦,当场就是一顿混合双打:屁大点儿的孩子,竟然学会离家出走了,不打留着过年吗?
也是稀奇!
打着打着,这孩子竟然开始往外爆灵石。
亮闪闪的大额灵石,噼里啪啦往外蹦,打的越狠,爆的越多。两口子眼睛都直了。
捡起爆出来的灵石,大眼瞪大眼,兴奋的老脸通红。二人齐刷刷看向108,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这孩子……真出息!
难怪离家出走,原来是打工去了。
不愧是包子铺内长大娃,基因优良,天生就是赚钱的好手,出门一趟,竟然赚回来这么多灵石。
咣咣两拳,爆出来的灵石,都比得上家传包子铺一年的营业额了,这薪水……
堪称老张家祖祖辈辈最强打工崽!
好孩子!
真是好孩子!
从小就知道打工赚钱孝敬爹娘。
唉,要是再自觉一些,主动把灵石掏出来交给我们就好了……罢了,孩子打工已经很累了。
还是我们辛苦一些,自己往外爆吧!
瞧着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亲爹亲娘,108委屈的都快哭了,要知道,他赚的每一枚灵石可都是辛苦钱。
都是他跟众多大佬合影留念时,不要脸不要腚,牺牲色相,辛辛苦苦赚来的打赏钱。
如今……
唉!小孩子没人权啊!
……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108在爹娘的拳脚下,悲悲惨惨戚戚。
另一边,分发完礼物的雪玲珑等人,在将孩子还给张大哥张大嫂后,乐乐呵呵朝平安堂走去。
别说,许久没回来,还有点儿想念小药铺。
或许……这就是家的意义吧!
没说的,今晚必须开宴,热闹一场。
心中如此想着,众人推开了药铺大门,接着,所有人齐刷刷愣在了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
离去时,药铺被打理的工工整整,各种草药,晾晒炮制完毕后,分门别类放进药柜木匣中。
如今……
满目狼藉。
柜子倒了,药匣子碎了。所有草药全都不翼而飞,连个药渣都没剩下,单从场面上来看,比遭贼偷还要恐怖。因为,小偷绝对偷不了这么干净。
整个药店就跟被一个饿死鬼舔过似的。
更加不可思议地是。在那遍地狼藉的药铺中央,竟然还站着两个活物:一条鱼和一只老鼠。
鱼是褪去鳞片的大红鱼。
老鼠是掉了毛的秃老鼠。
他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干架,鱼嘴里全是老鼠毛。老鼠嘴里全是鱼鳞,二者显然杀红了眼。
眼里全是对方身上的肉,全然看不到别人。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耿耿:难怪我总觉得身边少了点儿啥,原来是把大红鱼落家里了,奇怪……它怎么没被饿成鱼干?
陈牧:好好的草药,竟被一条鱼糟蹋了。
陈蓉儿:傻鱼!
宁肯宅在家里吃草药,也不愿出去转转。对面就是包子铺,换做是我,闻着味都不会走错。
君子岳:流氓!
干架就干架,脱衣服是几个意思。弄这么一出,谁知道你到底是要吃老鼠肉,还是有其他想法……
燕酒歌:我要是一只猫,该多好!
夏侯墩:这鱼……有点儿意思……
……
第648章 铁荆棘要塞
结了婚的男人,狗都不如。
这是耿昊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放在往常,即便跟女人发生矛盾,了不起挨一顿狠揍,被揍完之后,自己仍旧可以想干嘛干嘛。
可如今……
这一套行不通了。
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过说了几句真话,
(可能不中听,但绝对很实在。
他敢打保票,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老方的承诺,包括太监。)
结果,却惹得夏舞戈雷霆暴怒,当真把他按照龟孙的标准,狠狠修理了一顿。最关键地是……
挨了揍,不能逃不说。
还得继续听人家的话。
就因为洞房时,阴差阳错之下,占了夏舞戈三秒钟便宜,从此,人家就拥有了对他理直气壮的权利。
逃都没地逃!
不服都不行!
真可谓是:快乐三秒钟,气短一辈子。
耿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这结果,他宁愿一家伙怼火山口里面,也不会靠近夏舞戈。
可惜……
说啥都晚了!
做错了事,就得认罚!
就想现在,被狠修理一顿后,他还得老老实实跟在夏舞戈屁股后,听她指指点点,吩咐安排。
“混小子,到了铁荆棘要塞,你这嘴贱的毛病,定要好好改一改。”夏舞戈冷着脸道,“那群杀才,可不像我脾气这么好。惹到他们,他们真会弄死你。”
你管这叫好说话?
耿昊揉了揉鼻青脸肿的脑瓜。
撇撇嘴,没敢吭声。
他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夏舞戈,奇怪的是,夏舞戈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带着他专心赶路。
不多时,二人飞到了一个湖泊上空。
湖很大,方圆足有百里,里面装的全是水。
湖面很静,听不到蛙鸣蝉叫。
别说活物了,岸边连棵水草都没有。风儿吹到这里,都会被吓得掉头往回跑。最诡异地是……
抬头瞧瞧夜空,明月如盘。
低头瞧瞧湖面,却不见任何月盘倒影。能看见的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深邃如九幽,噬魂夺魄。
耿昊猛地打了几个寒颤,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他咽了咽口水,一脸惊恐地看向夏舞戈。
“你别告诉我,你要带我跳湖?”
“怎么?怕了?”夏舞戈冷笑,“此湖名叫吞月,乃是暗世界连接大陆所有时空裂隙中最大的一道。”
“人族的铁荆棘要塞就在这道裂隙背后。”
“入了此湖,我们便会正式离开大陆,进入暗世界,到时,你便会见识到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一面。”
“小子,看在落姐的面子上,我再提点你一句。油嘴滑舌或许能捞到些好处,但却无法保命。当渊魔站在你面前时,你唯一可以信赖的只有自己的拳头。”
“现在,闭上你的嘴。”
“我说啥你听啥。进入要塞后,少说多看,我可不想你还没见到渊魔,就死在要塞那些怪物手中。”
说完,根本不等耿昊回应。
她便拖着耿昊纵身跳进了深沉如夜的湖水之中。
冰冷的湖水环绕在周围,刺激着每一寸肌肤,湖深不知几许,下沉,下沉,还是下沉……
耿昊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像是到了湖底,又像是突破了某种界限。
他终于脱离了湖水,出现在一片奇异世界的半空之中。整个世界的基调都是浅灰色的,晦暗不明。
空气粘稠如墨,透着吞月湖水的冰冷。
极目远眺,各色险峻奇观屹立在大地的尽头,风卷,火山,冰峰,骨舟,巨兽尸骸……
不一而足!
最令耿昊感到震撼的,还是他脚下的大地。
来之前,他曾无数次设想人族最雄伟的要塞会是何种样子,像剑门关一般的巍峨长城,像黑木林一般杀机纵横的古战场,像百艺门一般的连绵战堡……
然而,现实中的铁荆棘要塞,远远超出了他的猜想,百万镇魔军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何谓人定胜天。
耿昊悬浮在半空,在他头顶,是吞月湖冰冷的湖水,是人族的繁华盛世,在他脚下,是一片山脉!
一片险峻起伏,人力造就而成的黑色山脉。
无数高塔自地面拔地而起,它们依照阵势,彼此勾连在一起,组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
“百万镇魔军,百座镇魔塔。一塔即一军,统帅既是塔主,也是万夫长,非仙境修为不可胜任。”
夏舞戈声音幽冷,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苍茫,
“在皇朝之内,我是人族公主。”
“而在这里,我的身份只有一个。”
“镇魔军第七军军主——夏舞戈!”
说这话时,她杀机勃发,气势猛然拔高无数倍,沉凝万年不动的吞月湖湖水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耿昊神色肃穆,不敢开玩笑了。
他不动声色地指向山脉正中,远高于周围镇魔塔的黑色古塔问道:“此塔有何不同?为何如此高大?”
“这是英灵殿,一座神圣之塔。”夏舞戈神情萧瑟道,”也是无数镇魔军将士的信仰归宿。”
“只因殿内供奉着所有战陨镇魔军将士的英灵。
“镇魔王和镇魔军前六位军主常年镇守此地。”
夏舞戈转头看向耿昊,“你的身份,毕竟有所不同。有资格去拜见他们。我这就带你过去。”
说着,夏舞戈带着耿昊俯冲直下。
径直降落到塔顶。
刚一落地。
无边幻想自耿昊脑海中升腾而起。
一幅幅惨烈狂暴的战争场面,如同走马灯一般轮番冲击着他的神经,无数狰狞恐怖的渊魔,如同潮水一般自天边而来。面对铺天盖地的敌人,人族将士毫无惧色,硬如磐石,一次次次将魔潮拍碎在阵前……
不多时,耿昊便被幻象中的情绪感染了。
双眼血红,杀意冲天。
“杀!”
“杀!”
“杀!”
……
就在他沉沦于杀戮之中无法自拔之时,耳畔响起一声轻喝:“醒来!”接着,一只冰寒却又柔软的小手拉住他,硬生生将他从幻境之中拉了出来。
“人族将士,身陨魂不灭。”
“你看到的,正是他们生前所经历的战争。”
“走吧,镇魔王对你很满意。”
说完,夏舞戈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刚刚清醒过来的耿昊,一脸大写的懵逼。
什么情况?
不是说来拜见镇魔王吗?
我这人还没见到,咋就要离开了?
不甘心的他,当即睁大眼睛,对着大殿狠狠打量了一番:巨大的石柱沉默矗立,雕刻有无数凶兽。
十三级黑曜石台阶托起白骨王座,血管一般的暗红脉络在惨白底色上蜿蜒缠绕。高耸的靠背顶端,一头狰狞魔兽的头骨空洞地俯瞰下方。
王座之上,黑雾翻滚,不见人影,唯有宛如巨兽一般的粗重喘息在雾气中静静回荡。
王座下方,分列着六张巨席。
席位造型各异,
或如熔岩凝铸,或似寒冰雕琢,或缠绕着永不凋零的金属荆棘,或覆盖着某种巨兽的毛皮……
六道身影笼罩在各自席位幽暗的光晕当中。
他们静立如山,宛如雕塑。
朦胧光晕下,难以看清他们的相貌,但一身磅礴气势,却难以遮掩。他们有的炽热仿如烈火,有的凝滞如深渊,有的冰冷似九幽,有的血腥似魔窟……
好奇心作祟,耿昊偷偷凝聚出一缕神念投向其中一座雕塑,刹那间,天旋地转……
他感觉整个人仿佛掉进了熔岩炼狱,无边烈火灼烧着他的体魄精神,似乎要将他烧至虚无才肯罢休。
如此毁天灭地的景象,夏舞戈自身都不曾拥有,耿昊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碧落!
所以……
镇魔军前六位军主都是仙君!!!
那统率整个镇魔军的镇魔王又该是什么修为?
再一联想镇魔军的规模……
嘶!耿昊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一直都很奇怪,大荒兽族对人族的攻伐越来越猛烈,剑阁镇守的剑门关更是多次出现险情,不得已之下,一次又一次在赤霄城内征召力士上战场。
如此不利形势下,人族为何没有出现叛徒。
今天,原因终于找到了。
因为夏皇手中掌控着皇朝最强大的武力。
镇魔军!
一王六仙君,再加上过百的仙境修士。
在这股力量面前,甭管你是隐秘世家还是天宗,只要触怒了夏皇,分分钟就会被碾碎成渣。
也正是有镇魔军托举,皇朝才能在危局之下,保持风平浪静,夏皇才有底气将各方势力凝成一股绳。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百味杂陈。
既有荣耀,也有惊恐。
荣耀的是,这股力量属于人族,乃是镇族之师。
惊恐的则是……
铁荆棘要塞,百万雄师,需要如此磅礴力量才能抵挡住其进攻的渊魔,又该恐怖成什么样子?
……
第649章 谁悲失路之人
时间如同黏稠的胶质,缓慢流淌。
耿昊离开不久,空旷死寂的大殿泛起阵阵涟漪,六军主席位上的光晕短暂凝滞了一瞬。
下一刹那,所有光晕骤然消散。
六尊如山似岳的庞大魔影突然出现在半空。
随着他们出现,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原本肃穆得近乎凝固的英灵殿,其存在的根基仿佛被无形的巨锤撼动,微微晃动起来。
殿宇边缘那些稳定空间的古老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亮光,随即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六道魔影,比任何山峦更具存在感。
庞大的轮廓遮天蔽日,将殿内本就稀薄的光线吞噬殆尽,投下覆盖一切的、蠕动的黑暗。每一尊魔影的形态都扭曲而怪诞,超出常规认知。
无法言喻的威压如实质的海啸般拍下,空气中处处弥漫着硫磺、腐化以及荒芜的复杂气味。
短暂沉寂后。
六魔影齐齐转头看向白骨王座,嘶吼咆哮,暴虐,疯狂,血腥,寂灭的气息宛如一道道龙卷,铺天盖地砸向王座,似要将它撕扯成碎片才肯罢休。
就在这时,
一双银瞳骤然出现在黑雾之中。
它平静地扫过那六尊撼动天地的魔影,仿佛不是在仰望遮天蔽日的恐怖存在,而是在审视壁画上些许脱落的颜料,或是地板上几粒不合时宜的尘埃。
在被银色视线扫过的刹那,六尊魔影的疯狂似乎停滞了一瞬。
它们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本质。
压制!
在这殿内,在白骨王座面前,它们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是某种罪恶,理应被否决净化。
随即,雾气中传来一个声音。
“灵来!”
声音厚重沉稳。
透着足以抚平一切的冰寒,甚至没有因为面对这六尊可怖存在而提高半分。
话音刚落,殿内墙壁骤然间光芒大盛。
银色纹路流转之间,无数人族英灵蜂拥而出,他们吟诵着古老战歌,结成战阵,缓缓向着魔影压去。
凶焰滔天的魔影仿若遇到了天敌。
随着英灵逼近,它们身上的混乱气息不断消弭,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塌缩,最终凝聚成六尊魔甲战修。
六人尽是无面之人。
白发如雪,黑瞳无目。
经历无数战阵冲杀的古老战甲早已破败不堪,却被他们用血肉重新凝结在一起,丝丝缕缕的魔气在战甲与血肉之间流转,透着无尽的惨烈与悲凉。
“王上,我们坚持不了太久了!”
声音自第五军主体内发出,嘶哑刺耳,宛如剑刃划过钢铁,“魔气已侵入我们的魂魄,即便有众多英灵帮忙压制,我们仍旧无法改变魔化成灾的命运。”
“放我们离开吧!”
“大陆或者暗世界,都可以!”
“趁我们理智尚在,让我们为人族再拼杀一场!”
闻听此言,银瞳短暂凝滞了一瞬。
下一刻,笼罩在白骨王座之上的黑雾骤然一缩,凝聚成一把墨色巨剑,剑尖抵在地面,剑柄紧紧握在一个玄甲附身,气息雄浑如山的雄伟男子手中。
他端坐在白骨王座之上,手拄巨剑。
体态并非想象中扭曲的暴戾,而是一种近乎雕塑的冷峻,眉骨很高,眼窝深邃,瞳孔的颜色是极深的银色,此刻映着殿中浮动的幽光,看不到底。
“时机还不成熟。”镇魔王凝声道,“小戈刚刚带来了一个消息,吾皇出手了,龙火佩又有了新的主人。”
“人族……也有了新的希望!”
六军主齐齐一怔。
“当真?”他们语气激动地问道。
镇魔王点头:“自然当真。
天都山上,文宫,古老世家,天宗和无数宗门见证了这次传承。”
“如今,我们唯一能为人族,为传承者做的,就是撑下去,越久越好。”
“她需要更多时间成长。”
六军主沉默了。
他们那饱受魔气折磨的肉体和灵魂,在听闻王上带来的新消息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是刚刚那人吗?”第二军主问道,“他命格玄妙,气息十分古怪,我能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
第三军主慨叹道:“他太弱了!”
“我麾下任何一尊千夫长,都能在百招之内斩下他的头颅。吾皇会选这样一个人来担负人族命运?”
“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希望!”第六君主道。
说完,六军主转动头颅,面朝王座,齐刷刷“看向”镇魔王,渴求一个答案。
他们只认可强者。
闻听此言,
镇魔王巍峨如山的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弱?那是你们没见过更弱的。
在从夏舞戈那里得知皇朝最近发生的事后,就算他这种经常在死人堆里打滚的猛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传承者,一个女娃娃,这是认真的吗?要不是做出决定的是他爹,他都想回去篡位了。)
“不是他!”镇魔王小心斟酌措辞道,“夏皇钦点那人,乃是天命之人。要比这个小子有潜力的多。”
“但是有一点不容忽视。这个叫耿昊的家伙,确实同传承者有着无比亲密的关系,所以,无论他来这里准备做些什么,我们都得保证把他活着送回皇朝。”
“这些……舞戈都会安排好。”
“最后一个问题!”久未出声的第一军主,仰头看向头顶经济深沉的吞月湖,叹息道,“即便有了传承者又如何?”
“她真的能挽大厦于既倒,为人族撑起一片天?”
“如今的我们,威震八荒。”
“一旦走出这里。虽然难逃灭亡的命运,但在这之前,我们却有足够的力量,拖着某些人一起死。
“可若到了三界融合,仙凡魔交汇在一起那天……我们能做的可就不多了。”
其余五位君主身躯齐齐一震。
下一刻,无边魔气再次从他们身体内散溢而出,显示出他们内心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嗡!
王座之上,镇魔王纹丝不动。
可他手中的大剑,第一次发出了清晰可闻的、极低沉的嗡鸣,并非畏惧,更像是渴求斩切的低语。
剑身上光华流转,将殿内魔气一扫而空。
而后,他微微抬起眼睑,耀眼的银色光辉迸射而出,逐一扫过六位军主:
“未来如何,吾不知。”
“父皇的筹谋,吾亦不知。”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
“人族无路,我会带你们重返皇朝,血洗整片大陆。可若有路的话,还请诸君陪我……”他语气冰寒,一字一顿道,
“葬!在!这!里!!!
第650章 苟六
女人真是奇怪!
得不到时,蠢蠢欲动。
得到之后,却又不知道珍惜。
耿昊不值钱。
可他在这个世界的“首秀”还是挺值钱的!
别的不说,家里的雪玲珑,蓝玉,红烟,甄媚娘四女,哪一个不是在持着“爱的广告牌”苦苦等待。
结果呢?
馋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就是死活吃不到。
如今……
笑笑神之一雷,耿昊出其不意地“一出溜”……也算是跟夏舞戈有了亲密接触。
按照他的设想,到了铁荆棘要塞后,介娘们怎么也得照顾他一番吧!
结果……
夏舞戈带他回到第七军驻地后,直接把他丢下,转身就走,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别说照顾了,连个营养费都没给他留,耿昊的心情怎么说呢……
蓝瘦!
香菇!
想当年,爷们儿也是家里女人的心头宝啊!
……
罢了!
看在老娘的面子上。
咱们大人有大度,就不跟她计较了。
一番自我安慰后,耿昊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随即,他才有心情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观摩一番后,他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惊奇。
百万镇魔军,听这称谓,就可知铁荆棘要塞军势之雄壮,耿昊一直以为,第七军的驻地会是个军营。
结果……
入目所见景象,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此地虽然氛围肃杀,却也不缺日常起居的鲜活气息,酒楼,商铺,拍卖场……各种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道路上来往的皇朝修者也远远多于镇魔军。
与其说这里是座军营,不如说这里是一座小城。
这是咋回事儿?
就在耿昊疑惑不解时,一个衣衫寒酸的瘦弱青年猛然从街边窜出来,他来到耿昊面前,谦卑笑道:
“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暗世界?”
耿昊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闻听此言,青年笑的更灿烂了:
“敢问公子,可需要向导。小人名叫苟六,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在这第七军城内,少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公子只需要支付一枚中品魔石,就可以享受小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服务,鞍前马后,随叫随到。”
魔石?
什么玩意儿?
耿昊眉头微皱,随即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中品灵石递给他:“这个可以吗?”
见到中品灵石,苟六黑曜石一般的纯净双眸骤然放出一抹亮光。他并没有直接接过灵石。而是一脸窘迫地看向耿昊:
“不瞒公子。目前,城内同品级灵石和魔石的兑换比例是1比2。也就说,公子手中这枚中品灵石可兑换两枚中品魔石。”
“我若收了这枚中品灵石,就需要找还给公子一枚中品魔石……”苟六脸颊微红,低头瞧着脚尖,一脸为难道,“我最近有点儿穷,兜里没有魔石……”
嗖!
耿昊直接把灵石抛给了他。
“少爷不差这仨瓜俩枣……带我找个能吃饭的地儿,好酒好菜先吃起来。我可是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
庆祥酒楼。
在听苟六介绍完暗世界的基本情况后,耿昊心中十分酸爽,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由于家里有大佬,早在来神都之前,通过老豆和碧落的只言片语,他对暗世界的背景就已有所了解。
暗世界,乃是旧日神灵栖息之所。其界面之广阔,远超寻常人的想象。
皇朝所面临的大敌——渊魔,乃是神灵及其部众在空间裂隙的力量投影,这也就造成了一个结果。
渊魔不死!!!
杀死一头渊魔,只不过是消耗掉暗世界深处渊魔一部分力量,并不会对它本体造成实质性伤害。
过一段时间,投影还会冒出来。
无论皇朝修士杀死多少渊魔,都无法动摇渊魔的根本,
鉴于此,同渊魔的战争,进攻变的毫无意义。
所以,人族一直都以防御为主。
准确来说,从要塞建立那一天起,人族从未主动进攻过一次。
至于为何在这里驻军百万……
那是唯有如此量级的军武,才能抵挡住魔潮。
魔潮,一个令要塞所有修者惊惧的词汇。
每过百年,整个暗世界的渊魔便会聚集到一起,对驻守在空间裂隙前的人族要塞发起猛烈攻击。
彼时出现在战场的渊魔,可就不单单是力量投影了。还有大量渊魔的真身,数量数以十万计。
至于他们的投影,更是以亿万计数。
人族百万镇魔军,加上诸多阵法防御工事,也不过是堪堪能抵挡住渊魔进攻。
每次魔潮,镇魔军都会元气大伤,死伤无数将士,尸骨无存。
事实上,若不是背靠皇朝,能够获得足够支持,单凭镇魔军自身应对魔潮,怕是早就灭亡了。
当然,话分两头。
只有消耗,没有产出的战争,是无法持久的。
危险与机遇并存,单靠夏皇朝自身,便是家底再丰厚……数万年的争锋也足以耗光他的底蕴。
前面说的是魔潮酷烈的一面。
实则,驻扎在暗世界同渊魔厮杀,也是有好处的。
暗世界由于环境特殊,仍旧保存着些许远古时代的风貌,所以,各种天材地宝,层出不穷。
每一种,带回皇朝,都能卖出大价钱。
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
打掉渊魔真身,会爆出具备魔力的材料。
可以用来炼制强力法器傀儡。
杀不掉真身,也没关系。
可以去杀投影。
打杀掉渊魔投影,会掉落魔石。
各等阶都有。
被杀掉的渊魔实力越强,掉落的魔石越丰厚,要是本事足够大,能宰掉仙境投影,还会掉魔玉。
魔石是是渊魔的力量之源。
冰冷邪恶,里面充斥着暴虐因子。
吸收过多,会泯灭掉修者的情绪理智,将人转变成魔怪。所以,灵气修者无法直接汲取魔石的力量。
但皇朝掌控着一门秘术,可以将魔石魔玉转化成灵石仙玉,如此一来,魔石和魔玉就有了价值。
这也解释了第七军城为何会有很多人族修士。
答案显而易见:打钱!
不用与人争斗,也不用探寻灵脉挖矿,只要宰掉渊魔,他就给你爆魔石,出多少力,就赚多少钱。
现款现结,性价比直接拉满。
渊魔之所以可怕,完全是因为魔潮。是因为渊魔真身。
而平静时期的渊魔投影……
其实并不如何可怕。
因为他们灵性不足,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成群结队在暗世界边缘地带瞎晃悠。
有心算无心。
只要准备充分,并不难杀。
最关键地是,这玩意儿,比聚宝盆还离谱。
杀完一批,过两天还会再刷出来一批,跟庄稼似的,一茬接着一茬,根本就收割不完。皇朝修士使用的各阶灵石,至少有一半产出自渊魔。
至于仙境修士修炼使用的仙玉……几乎全部是由暗世界的魔玉转化而来。
因为,大陆乃是灵气世界,根本就不产出仙玉。而修士踏入飞仙境之后,还想突破真仙境的话,又必须吸收仙玉中的仙力来辅助修炼,才能进阶。
可以这样说,每一枚仙玉都是弥足珍贵的重宝。而掌握魔玉转化仙玉办法的皇室,在仙境修士眼中,就是财神爷,没有任何人愿意得罪。
一般来说,魔玉的获取办法主要有两种:
深入暗世界,偷采魔玉原矿;
杀掉仙境渊魔爆魔玉。
两个获取途径,没有一个简单的。
前一个办法自不用说,深入暗世界就要面对残暴狡诈的渊魔本体,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
至于后一个办法……
同样很难。
修者的修为壁垒同样适用于渊魔,仙境渊魔,哪怕仅仅是投影,也唯有仙境修士才能猎杀。
天宗驻守边疆的仙玉薪俸,为何要每隔百年才发放一次?因为只有百年魔潮时,皇朝才能大批量猎杀到仙境渊魔,当然,为此付出的代价也十分沉重。
从某种角度来说,民间“打钱”队伍的加入,极大缓解了镇魔军的压力,也壮大了人族的整体实力,皇朝对此自然乐见其成。甚至为此开辟了专门通道。
直接在铁荆棘要塞内设置钱庄,皇朝“打钱”队伍打来的魔石还有魔玉,就地即可兑换成灵石仙玉。
也正是基于此,
造就了铁荆棘要塞鱼龙混杂的局面。
敢来这里发财的,谁没有两把刷子?人来人往,瞧着都跟小老百姓差不多,实则全都是老阴比。
既阴渊魔,也阴自己人。
杀人夺宝的事,屡见不鲜。
第651章 打BOSS
来之前,耿昊一直以为可以复刻剑门关的办法。在镇魔军同渊魔对线厮杀时,浑水摸鱼。
寻到落单的渊魔抽冷子下黑手。
可谁能想到,
铁荆棘要塞内形势会是这个样子。
按照苟六的说法,要塞内的镇魔军很少成建制出动。除了日常巡逻,维护军城治安外,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化整为零,化身成一个个打宝队。
窜进暗世界“打钱”提升实力去了。
毕竟,渊魔和蛮族的打法不同。
蛮族威逼皇朝四大边关,频频发起战争,为的是消耗皇朝人力物力,给人族持续放血。渊魔的打法则是每隔百年,全线压上,一把梭哈,死磕人族要塞。
寻到合适时机,就冲出空间裂隙,大杀特杀。
孟夫子成名之战,便是因为那次百年魔潮,渊魔兵锋太盛,如山如海。人族大佬倾巢出动,助阵镇魔军,拼命厮杀,都难以完全压制对方攻势。
这才让对方寻到间隙,突入皇朝腹地。
接着,才有了老夫子力挽狂澜的英雄壮举。
一般来说,魔潮之时,来自皇朝的修士可以逃回皇朝避难,可镇魔军守土有责,逃无可逃。
此种情况下,实力不足,可是会没命的。所以,镇魔军将士,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修炼狂魔。
个别狠人,完全不顾个人安危,甚至敢于在暗世界深处安营扎寨,专门寻那些高爆率的渊魔真身杀。
好在暗世界足够广大,百万人丢进去,连个声响都听不到,否则,依照镇魔军和皇朝“打钱”队伍的狂热劲,还真有可能僧多肉少,渊魔不够用。
“哪里能寻到具备灵主级战力的渊魔真身?”耿昊开门见山问道。他并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
早些完成任务,早些回家。
这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两个途径!”
苟六不愧是地头蛇,知道的消息还真不少,“深入暗世界,那里的渊魔几乎全是真身形态。”
“仔细搜寻,总归能找到灵主境渊魔。 ”
“但有一点要注意,完整心态的渊魔,智慧并不比人族差。并且,对人族的气味十分敏感。”
“修者一旦暴露,很快就会被围攻致死。”
闻听此言,耿昊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对自身本事十分自信,可也不敢妄言能够深入暗世界,斩杀渊魔后平安归来,真这么干了……
完全是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另一个办法呢?”他看向苟六。
“组建势力,去野外刷boSS。”苟六怪异一笑,“要塞外不断刷新渊魔投影,但有时也会刷新出渊魔真身。修为最低也是真人境,最令人头疼的是……”
“真身渊魔每次出现,身边必然跟着一大群投影渊魔。就拿最低等,具备真人战力的渊魔真身来说,他出现时,身边至少也会跟着七八位真人战力投影渊魔,其他低一等的喽啰兵,少说也要几百上千。”
“这种怪物群落,明显不适合单人挑战。于是,便出现了以宗门或者家族为单位的人族战队 。”
“为了方便打钱,大家还给这群随机出现在要塞附近的渊魔真身定了名号。戏称他们为boSS。”
“真人境渊魔,黑铁boSS。”
“灵主境渊魔,白银boSS。”
“飞仙境渊魔,黄金boSS。”
“真仙境渊魔,传奇boSS。”
“仙君境渊魔,史诗boSS。”
“仙王级渊魔,神话boSS。”
“再往上……就是所有生命的终点,灭世boSS,这种怪物,只活在传说中,从未有人见过。”
“但不可否认,它真的存在。”
“一般来说,出现在要塞附近的,多是前三种boSS,极少会出现传奇boSS和史诗boSS。”
“至于神话boSS……只有在魔潮之中才会出现。”
“对于野外boSS,皇朝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能抢怪。谁发现,谁解决。除非发现者主动放弃,退出战斗,否则,任何人不准半路截胡。”
耿昊傻眼。
他是真没想到……同是为人族出力,杀渊魔,竟然还有这么多猫腻,游戏版本的boSS都出来了。
要完成夏皇交代的任务,就要斩掉十头灵主境渊魔真身,也就是是十头白银boSS……
麻蛋!别说十头了,他一头都搞不定。
毕竟,按照苟六的表述,每一头boSS出现时,可都是前呼后拥,小弟成群,还有数量不等的同境渊魔投影护卫,这阵势……他一个人明显搞定不了。
至于,浑水摸鱼,用兽神角斗场,偷偷将boSS抢走,想想很带感,可实际上……并不可行。
因为,这种行为,明显属于抢怪。拿了夏皇帝魔核的好处,然后在夏皇的地盘上,破坏人族约定俗成的规矩……耿昊脸再大也干不出来这种事。
暗世界深处不敢去……
胆小,怕死!
组建势力又不可行……
没钱,没人!
一时间,耿昊竟然进退不得,卡在了这里。
苟六察言观色,似是猜到了耿昊的难处,轻声道:“由于暗世界的产出十分丰厚,所以,不但皇朝大小宗门或者世家会组建队伍进驻要塞打钱。”
“很多散修或者独行侠也会来这里冒险。”
“除了绝世狠人,多数散修都会抱团取暖,组建成战团。其中,强大的战团,并不逊色于宗门世家。”
“当前,第七军城便驻扎有十几个战团,排名前三位的战团,皆有数位仙境修士坐镇,具备围剿黄金boSS的实力。公子若是对渊魔真身上出产的材料感兴趣的话,完全可以加入战团。然后,积累功勋兑换。”
“战团以名声凝聚散修,基本都会保证公平。”
耿昊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如今的他……
初来乍到,对要塞外的世界两眼一抹黑。
加入战团,先熟悉下形势,即便得不到斩杀渊魔真身的机会,也能见识到渊魔手段,增长经验。
如此一来,以后脱离战团,闯荡暗世界深处,也能多些把握。没错,他的最终目的还是单干。
原因也简单。
要是依靠加入战团,积累功勋,杀boSS这种方式的话,怕是一百年无法完成在夏皇面前许下的承诺。
时间太久了,家里婆娘不稳当。
退一步说。
他若真这样干了,即便自己能苟住,夏舞戈也不会愿意的,绝对会把他吊起来,狠狠抽一顿。
人家想看你热血干架,结果你玩苟道发育。
不抽你才怪!
等等……
同样是加入势力,我为何不加入镇魔军!
没记错的话,镇魔军才是这里的扛把子,就英灵殿内看到的阵容,不夸张地说,史诗boSS亦可杀。
一念至此,耿昊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谁知,
在听了耿昊的想法后,苟六面色大变:“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最好还是不要加入镇魔军。”
第652章 遗孤问魔
“为什么?”耿昊问道。
苟六转头看看四周,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他才凑到耿昊面前,低声道:“其实,这也算是公开的秘密了。镇魔军名为人族之师,实则却是一群怪物。”
“刚刚说过,对灵力修者来说,魔石有毒。”
“修者一旦开始吸纳魔石中的魔力,就会上瘾,会逐渐泯灭情感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然而,有一点同样不可否认……”
那就是,魔石远比灵力好用。
如果使用灵石的修炼速度是1的话,那么使用魔石的修炼速度便是10。”
“吸收的魔力越多,修为提升速度也就越快。”
“同时,身躯的魔化进程也就越快。”
“直至最终转化成类似渊魔的怪物。”
“而镇魔军军士,为了迅速提高战力应对魔潮,普遍都在使用魔石修炼,一些极端分子,还会使用渊魔身上的材料来改造自身,以便获得种种奇异能力。”
“这些,早已成为公开的秘密。”
“对于镇魔军,皇朝修士又敬又畏。敬重他们为皇朝奉献,抵御外敌的牺牲精神,又畏惧他们的疯狂。”
“加入镇魔军,要想被认同,就避免不了使用魔石修炼,而一旦用了魔石,就会魔气入体……”
“尽管镇魔军内有多种秘法可以压制魔气,帮助修士维持清醒。
但随着吸收的魔气越来越多,秘法终有压制不住魔气的那一天,到了那时,人将不再是人,而是彻头彻尾的魔。
当然,近乎九成九的修士都等不到完全魔化,就已经先一步战死在魔潮之中了。”
“言而总之,镇魔军就是一条不归路!”
耿昊愕然。
这简直匪夷所思,谁能想到。
百万镇魔军,实则是走在魔化道路上的怪物!
即便如此,耿昊仍旧没有打消加入镇魔军的念头。镇魔军在暗世界经营万载,肯定掌握着暗世界最全面的信息。唯有加入镇魔军,获得这些信息,他才有底气避开险地绝地,深入暗世界猎杀渊魔真身。
否则,两眼一抹黑往里闯……
那就不是去猎杀,而是去送菜了。
罢了,先找块魔石,试试魔气的深浅。
他瞥了苟六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店小二,摸出一把灵石举到半空:“伙计,有魔石吗?一换一。”
……
魔王食谱早就将耿昊塑造成了一个大吃货。
甭管灵气还是血气,只要吸纳进入体内,都会成为耿昊力量体系的一部分。
这也是耿昊战力爆表,能压着万族灵主和蛮族兽王暴揍的根本原因。
现在,他想做个实验。
就是吸纳魔气会怎样。
想做就做,手握魔石,我吸……
耿昊只觉得一股冷流从手心冲入体内,而后,横冲直撞,向上直达脑门顶,爆成一股寒流。
至于效果……
提神又醒脑,爽的他一连打了三个寒颤。
见此,苟六目瞪口呆。
这个家伙也太莽撞了吧?
难道是我说的不够明白?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明白,自己还是吃惊的太早了,对面那个仪表堂堂,帅的掉渣的公子哥,吸完一枚魔石之后,根本不耽搁,马不停蹄又吸了第二枚,接着是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片刻间,便将从店小二那里兑换而来的十几枚魔石吸了个精光。
好好的一个玉面公子,愣是吸成了黑脸阎罗,身上魔气缭绕,一瞧就是腌入味了。
瞧着比积年老魔还夸张。
“爽!”耿昊长呼一口气,畅快的不得了。
苟六咽了咽口水,试探问道:
“公子,可否感觉哪里不舒服,比如,特别想砍人见血什么的?”
耿昊摇头:“这倒没有!”
“就是……”
他意犹未尽道,“就是还想再吸两口,话说,皇朝是不是把魔石和灵石的兑换比例搞反了啊!”
“这种吸完之后,又爽又能提高实力的宝贝,真不赖,我觉得,兑换价格完全可以再高一些嘛!”
苟六:“……”
过了半晌,他对耿昊竖起了大拇指。
“公子真乃神人矣!”
……
魔气对修炼魔王食谱的耿昊没影响。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可以加入镇魔军抱大腿了。
恰好,苟六在这方面有门路。
“这你也有门路?”耿昊一脸惊奇地问道。
苟六腼腆一笑:“我爹生前,隶属镇魔军,乃是第七军一位百夫长。
虽然,他已经死了好多年,但同他一起征战过魔潮的军中袍泽,还有几位尚在。”
“他们念着旧情,往日对我也多有照拂。公子若是想要加入镇魔军,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
耿昊一怔。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窘迫不堪的家伙,竟然会是镇魔军将士的遗孤。他又对着苟六上下打量了一番。
“据我所知,皇朝对军属一向优待。”
“像你这样的遗孤,皇朝应该不会不管不问,我瞧你也还算机灵……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
“总该不会,有人贪了你的抚恤金吧!”
苟六摇头,脸色复杂道:“公子想差了!”
“皇朝不曾负我!”
“事实上,父亲战死不久,皇朝官员便来到要塞,找到我,打算带我回神都,送入宗门进修。”
“可是我拒绝了。”
“为什么?”耿昊问道。
苟六眼眶微红。他双拳紧握,脸上浮现出一抹倔强之色:“我哪都不会去,就留在这里,因为我要加入镇魔军!”
“我爷爷是镇魔军,死于渊魔之手。”
“我奶奶是镇魔军,死于渊魔之手。”
“我爸爸妈妈还是镇魔军,同样死于渊魔之手。”
“所有人都说,渊魔是杀不尽的。
我不信,终有一日,我要用手中利剑,当面问问那群狗杂种。”
“尔等,真的不怕死吗?”
耿昊:“……”
第653章 欢迎加入镇魔军
人族风骨,无处不在!
耿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路边随便招来一个落魄掮客,背后竟然藏着这样悲壮的故事。
这可远比酗酒的爸,生病的妈,离家出走的媳妇,破碎的他,感人多了。
一念至此,深受感动的耿昊,当即摸出一大把上品灵石塞进苟六手中。
“有志气!”
“甭管故事真假,哥哥走心了!”
“拿好,哥哥包你一整年!”
苟六:“……”
……
苟六拿钱是真办事,收好灵石后,立马就把耿昊带到了他父亲的袍泽面前,一共三个人,两男一女。
当头一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究竟战阵的杀伐气息。刀疤脸,虎目凶相,体魄雄壮,背着把足有门板般宽厚的开山刀。刀身铭刻着许多细碎花纹,那些花纹正以极缓慢的频率脉动着,如同在呼吸。
另一男子,则是一副阴柔书生模样,面容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并非病态,而是一种冷玉般的润泽,修长白皙的手指攥着一卷白骨书简。
最后一人,则是一女子,裹在一袭紧束的鸦青色夜行衣中。她身形纤细,脸上罩着半张玄铁面罩,只露出一双眼——那眼睛,在昏暗中竟隐隐泛着幽光,像潜伏在深潭底部的冷血动物,不带丝毫温度。
虚虚垂着的右手,五指的阴影在月光下微微蠕动,细看之下,竟是数条近乎透明的丝线,无声无息地垂向地面,没入土石,仿佛随时会从任何意想不到的角落,弹射出致命的罗网。
三人成三角之势立着。
彼此间并无言语,气息却隐隐相连。刀疤壮汉的厚重、书生的阴冷、女子的诡谲,三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耿昊身上。
耿昊神经骤然绷紧如弓弦。
经历过万族战场厮杀的他,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三人的可怕,最令他感到无语的是这几人的修为。
灵主!
灵主!
还是灵主!
三人围攻之下,耿昊觉得自己有可能凶多吉少。
可这是什么情况啊?
镇魔军随随便便冒出三个军士都是灵主,我该不会是做梦吧,啥时候灵主这么不值钱了。
糟糕!
该不会是遇到仙人跳了吧!
他看向苟六的目光顿时变的危险起来。
实则,苟六心里比耿昊还要紧张。之前,通过自身关系,他没少给三人介绍修士加入镇魔军。
可还是第一次见三人如此紧张。
“虎叔……”他一脸惊惧地看向虎目男子。
“过来!”虎叔怒喝。
苟六猛地一哆嗦,迈步就要向前,就在这时,一只右手扣在他肩头,“还是先把事情说清楚为好?”
见此,三人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寒芒。女子指尖微动,数道透明丝线无声无息间向着耿昊蔓延而去。
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形势不对了。
何况,苟六还是机灵人。
耿昊是来自皇朝腹地的公子哥,对铁荆棘要塞和镇魔军一无所知,来到暗世界,八成是为了历练。
此种情况下,他绝对没见过虎叔等人,更没有机会同他们结仇。没结仇的情况下,刚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形成戒备敌对的态势,那只有一种可能……
彼此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敌对,完全处于强者掌控周边环境的本能反应。
一念至此,苟六人都麻了。虎叔等人啥修为,他一清二楚,耿昊却能对他们产生威胁,有这修为……
还往镇魔军这条死路上走!
脑子是不是有大病!
“虎叔,如果我跟你说,这位公子,是我准备引荐给你加入镇魔军的,你信不?”苟六哭丧着脸道。
虎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六子,老子拿你当儿子,你特么拿老子当睁眼瞎。这个家伙……”
“瞧着文文静静,可皮肉筋骨膜里都快被煞气填满了。没有百十头妖王大妖,过千条人命,都养不出这样的凶人。你跟我说他要加入镇魔军……”
“你特么在跟老子开玩笑吗?”
闻听此言,苟六双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打死他也没想到,路边随手接的一单生意,竟然招来了一个活阎王,这笔买卖……简直亏死了。
瞧瞧苟六的反应,又瞧瞧对面三人的紧张姿态,耿昊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还好,不是仙人跳。
对面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应急过度。
“几位,小动作就不要搞了!”
说罢,他看向面罩女,抬脚重重一踏,几乎蔓延到他脚边的丝线,化为飞灰。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丝线化为飞灰之时,他似乎听见了灵魂哀嚎之声。
“夏朝人不骗夏朝人。
“我愿对天发誓,本人没有丝毫恶意。事情就像苟六说的那样,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加入镇魔军。”
“你们只要带我入伙,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放心,我这人可勤快了,还不贪财。”
“要是遇到渊魔boSS,你们只管对付小喽啰,最难杀的boSS我来干他。你们谁都不用插手。”
“干完之后,渊魔真身的击杀记录归我,魔石以及渊魔尸身等战利品归你们,我分文不要,咋样?”
三人傻眼:这是什么操作?
虎叔瞥了身旁女子一眼。
女子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传音道:“刚刚那番试探你们也看到了,我手中蛛丝的厉害,你们也了解。”
“无声无间碾灭所有蛛丝,还是形神俱灭。”
“这个家伙的实力……十分变态!”
虎叔一怔,随即放下戒备。局势很清晰。没有根本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双方应该是打不起来了。
“兄弟!”他看向耿昊,语气莫名道,“没看错的话,你这身本事,应该是杀蛮兽和异族得来的吧!”
耿昊点头:“没错,我来自赤霄城。对抗蛮兽的一线要塞剑门关,你应该听说过吧,那就是我的猎场。”
“广力王还有剑阁剑仙,好多都是我哥们。”
老话说的好,在外行走,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耿昊算是把这句老话用了个十成十。
当然,他倒也没把自己所有底细都抖落出来,
一时没必要。
二是……
不敢!
抬头看看头顶。
他总觉得夏舞戈这婆娘正在以他某种不了解的方式在观察着自己,这要是说点啥不该说的话。
保不齐又是一顿好揍!
这婆娘,完全不可理喻。
疯起来,捶人的拳头和碧落一样狠。
虎叔一愣。
他没想到耿昊竟然如此“坦诚”,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底细交待的一清二楚。此种情况下,自己这边要是还遮遮掩掩,倒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我看出来了,兄弟是过江龙,也是实在人。”
“那我也不含糊,跟你交个底。”
“我叫虎屠,旁边这两位是我的生死袍泽,骨简和蛛丝,我们三人皆是镇魔军的百夫长,有权利招募修士加入镇魔军为己用。可惜,我们信不过你……”
耿昊眉头微皱:“为何?”
虎屠叹了口气:“你太强了。单打独斗的话,我们三人任何一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怕是逃命都困难。”
“如你这般的强者,必然桀骜不驯。”
“不会听从我们的命令,而在战场之上,个人勇武固然重要,可团队配合,令行禁止更加重要。”
“更关键地是,你还一无所求。”
“这点更可怕,一无所求,意味着我们没有任何手段来钳制你,战场之上,你有极大可能会随性而为。”
“兴致来了,冲杀入阵!”
“战事不利,你也有可能转身就走。”
“这种确定性,尤为可怕。”
“所以……”
虎屠一脸复杂地看向耿昊,“你还是回剑门关,接着去砍妖王吧,总归都是在为皇朝效力。”
闻听此言,耿昊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没想到,竟然也有被人拒之门外的一天。
“你们怎么知道我没需求?”他瞪圆了眼睛,不愤道,“斩杀渊魔真身的业绩指标就是我的需求。”
“其实,我也不是很差钱。”
“之所以来杀渊魔,纯粹是爱好。妖王我都砍腻歪了,就想砍几只渊魔,玩个新鲜,不行吗?”
三人不吭声,一脸玩味地看着耿昊。
似乎在说:你猜我们信不信?
耿昊这个气啊!
打白工都没人要!
镇魔军这帮地主老财太难伺候了。
这可咋整,总不能去求助夏舞戈这娘们儿吧?
这还不得被她笑话死!
就在这时,苟六眼珠转了转,随即轻声提醒道:“公子,魔石,快用魔石……”
,
耿昊一怔,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
迅速摸出酒楼吃饭结账时,店家找钱找给他的魔石,二话不说,握在手心,就是一顿猛吸。
瞬时间。
他整个人就变成了大烟囱。
库库冒黑烟!
见此,虎屠等人都麻了。
二话不说。
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耿昊大手。
“好兄弟,欢迎加入镇魔军!”
第654章 留个种
一个疯子!
一个强大的疯子!
一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强大疯子!
这是虎屠,骨简,蛛影对耿昊的最新评价。
其实,镇魔军认定一个人是不是自己人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看这个人敢不敢吸收魔石修炼。
对正统修士来说,魔气堪称毒药。但凡沾染一点,便会污损根基,断绝仙途,成为一辈子只能在暗世界厮杀打滚,半人不人,半魔不魔的怪物。
而耿昊……
有修为,有背景,有颜值……
简而言之,啥都不缺。
不对。
不能说啥都不缺。
他好像有点儿缺脑子。
放着大好前途不要,一门心思往火坑里跳……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虎屠觉得,但凡犹豫一分钟,都是对这种没脑子行为的尊重,是对百万镇魔军将士的不尊重。
退一步说。
人家都做到这步田地了,也不好再拒绝了。
……
就这样。
通过努力,耿昊成功融入镇魔军大家庭。成为虎屠小队的一员。
“兄弟,可以了,我们信你。”虎屠赞赏道,“魔气收一收,瞧把六子吓的,都吐白沫了……”
也不知咋回事儿,耿昊对魔气特别敏感。
别人吸收魔气,损坏根基的同时,早期只会显露出一丁点儿异象。到了他这里,完全反了过来。
吸完舒服不说,根基一点儿事都没有,异象还特别夸张,只能说,魔王食谱真给力,跟个宝藏男孩似的,总是能出其不意给你带来一点儿惊喜。
耿昊随手将苟六丢到一旁,“我这魔气,也就瞧着唬人,实则伤害并不大,一会儿它自己就散了。”
虎屠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
“伤不伤害的,倒是无关紧要。”
“关键是你这个样子……”
“太有损镇魔军威严了。”
“咱们虽然入了魔道,可从身份上讲,却是正规军,皇朝嫡系部队。在百姓面前,要维持正面形象。”
耿昊苦笑:“也没人告诉我怎么收啊?”
闻听此言,蛛影当即摸出一枚玉符抛给耿昊,“心猿灭魔诀,此乃独属于镇魔军的秘法。”
“习练后,可以帮助你自如操控体内魔气。”
耿昊眨眨眼:“仅是操控?”
蛛影点头:“你刚接触魔气,体内尚未形成规模,便是传给你再厉害是魔气秘法也没什么用。”
“现阶段,你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如何操控魔气,减缓魔气对根基的侵蚀,延迟自身魔化进程。”
“此乃魔气修炼之根本!”
神念扫过自身,耿昊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魔气?
屁的魔气!
刚刚吸纳入体的那些魔气,早就被魔王食谱吃干抹净了。
仅剩下的影响就是他这一身异象了,并且还在不断减弱中。再深入细细体悟一番……
嗯,很好!
修为增进效果近乎为零。
瞧瞧手中玉符,耿昊心中有了计较。
他神色认真看向虎屠等人:“诸位放心,我一定认真修习秘法,保证不拖大家后腿,不给镇魔军丢人。”
没法子,只能撒个善意的小谎了。
人家是看他敢于吸纳魔气,才接纳他这样一位来历不明人员加入镇魔军的。
如果让虎屠知道他根本没被魔气污染,天知道会生出怎样的变故。
别说,他这一番表态,还真挺有效。
肉眼可见,虎屠三人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和善:这疯子,虽然脑子被驴踢过,但听劝。
一点儿都不犟。
调教一番,绝对是个能打能抗的好手。
就在双方感情开始升温之时,苟六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冲到虎屠面前,一脸扭捏道:“虎叔,跟你商量个事儿,能否看在我给你找来一个大高手的情面上,把我也接收了。我保证,绝不给我爹丢脸。”
虎屠虎眼一瞪:“滚一边去!”
“你跟他能一样吗?”
“早在几年前,我就跟你把话清楚了,想加入镇魔军,可以,先把种子留下,把老苟家的香火续上。”
“我跟你爹苟老五,乃是过命的兄弟。我可不想见他绝了后,百年后,连个烧香祭祀的人都没有。”
“一句话,你啥时候把苟小七整出来,我啥时候准许你加入镇魔军,传你秘法,带你杀渊魔。”
闻听此言,苟六脸顿时抽成了苦瓜:
“叔,你这条件也太苛刻了!”
“小侄儿连婚都没结,哪来的条件生娃娃。”
“少跟我打马虎眼。”虎屠抬手就是一个瓜皮,恶狠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怡红院有个相好的,叫什么来着……”他转头看向骨简,一副问询模样。
骨简咳了咳嗓子,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小桃红!”
“对,就是小桃红。”虎屠拍了拍苟六肩膀头,面色不善道,“这些年,我们没少给你修炼资源,你的修为没有太大长进不说,日子也过的穷困潦倒。”
“那么,问题来了。”
“你小子的灵石都去哪了?”
“说,是不是都填进了小桃红那个无底洞吧?”
“不许这样说红儿!”苟六当即涨红了脸,恼羞成怒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她日子过的有多不容易。”
“能有多不容易?”耿昊接话道,
“好赌酗酒的爸,风流成性的妈,脑残智障的弟,破碎不堪的他……一句话,你不帮她谁帮她。”
苟六人都傻了,小眼瞪溜圆,像见了鬼似的,直勾勾地看着耿昊,“你怎么知道红儿的家事?”
耿昊撇嘴。
我怎么知道?
我家隔壁邻居编的青楼教材我能不知道,当年的出资人的买卖都被人收购了,现在正给我打工呢。
虎屠意味深长地瞥了耿昊一眼,随即转头看向苟六:“灵石花了也就花了,叔对此也不甚在意。”
“叔只关心一点。”
“你特么怎么还没在那个娘们身上留下种?”
虎屠说这话时,几乎是贴脸咆哮。
苟六被吓得差点儿当场尿裤子,啥都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哭丧着脸,稀里哗啦全交代了。
”叔,我真努力了!”
“可红儿死活不让我的种落地生根。”
“她说,她乃是怡红楼排名第七十二号花魁,每天业务量相当繁忙,如果不采取措施,让种落地生根的话,这孩子,可不保准一定会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即便是,身上也肯定会有其他人的形状。”
“所以,为了保证老苟家血脉纯粹,她坚持要赎身之后,身子干干净净了,才肯给我生娃。”
“我想了三天三夜,觉得她说得对。”
“这些年,你给的资源,还有我赚的辛苦钱,我都交给了小桃红,让她积攒起来,留作赎身用。”
“所以……没孩子这事儿,真不怨我。”
“要怨就得怨怡红院老板,这个天杀的黑心婆娘,竟然将一个吊车尾小花魁的赎身费定的这么高。我辛辛苦苦攒了七年钱,愣是不够把红红赎出来。”
”你们说,这还有天理吗?”
耿昊:“……”
虎屠:“……”
骨简:“……”
蛛影:“……”
第655章 总监驾到
人一过百,千奇百怪。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人类物种的多样性。
就比如现在,耿昊就没整明白,苟七这个舔狗属性拉满的家伙,为啥非要找一个青楼女子生娃。
天底下,会生娃的男人不好找,但能生娃的女人还不是成群结队,一抓一大把。实在不行,花点儿钱。找些类似翠花嫂的妇人,七年时间……
卯卯劲,一个加强连都能整出来。
何苦在小桃红这一棵树上吊死。
总该不会是因为爱情吧?
“有没有天理我不知道。”蛛影冷冷瞥了苟六一眼,没好气道,“但有一点,我却无比确定。”
“你小子,就是个傻狍子。”
苟六眨眨眼,一脑门问号。
耿昊摇头叹息:这孩子……废了!
“罢了!”虎屠一挥大手,“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就去会会这个小桃红,瞧瞧她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对此,所有人都没意见。
闲着也是闲着,瞧个热闹也挺好。
于是,一众人等,直接杀奔怡红楼。
也是赶巧,他们到来时,这家在第七军城排在三甲之内的楼子刚刚开门营业。
五人走进店内,指名道姓要找小桃红。
老鸨子对着几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略显为难道:“几位大爷,你们这阵仗,这身板……只点一个姑娘,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耿昊二话不说,摸出一把灵石拍在她胸口。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儿什么聊斋。”
“大爷有钱!”
老鸨摸了摸胸口灵石,嗔怪地白了耿昊一眼:“爷,你这手法也忒娴熟了!”
“得,老娘认栽,有眼不识泰山。”
“如你这般的老炮儿,想必知道底线在哪里。”
“我这就去把小桃红叫出来,您悠着点儿整!”
说罢,她转身走进后院。
不多时,带出来一位肌肤细腻如白瓷,脸颊圆润如满月,杏眼之中带有三分娇媚,七分俏皮的女子。
她身着一身水红色罗裙,裙摆绣着细密的缠枝桃花,行走之时,花瓣仿佛在随着步履颤动。
见到苟七,她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倦意瞬间被盈盈笑容所取代。那是一种只有见到心上人才会绽放的欢喜。
见此,耿昊心中升起一抹疑虑:这表情,可不像一个虚情假意,哄骗人灵石的青楼女子能做出来的。
“你是小桃红?”虎屠黑着脸问道,“我们乃是苟小六的长辈,任职于镇魔军,来此只是想问你一句……”
“前辈,你啥都不用说了,我跟你们走。”说完,她转头看向老鸨子,一脸决绝道:
“妈妈,我要给自己赎身。”
闻听此言,老鸨子面色大变。
“赎身?”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的能刮破绸缎,“你怎么可以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这些年,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哪一样不是顶尖?光是教你弹琴唱曲,调理身段,强壮体魄用去的灵石,都不下十万灵。”
“我辛辛苦苦把你从一个黄毛丫头养成今天这般模样,花了多少心血灵石。现在,翅膀硬了,就想一脚把我蹬开,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妈妈,咱们可得摸着良心说话!”小桃红眼中闪过一抹锐利,寸步不让道,
“诚然,这些年的培养,你确实在我身上花掉了许多灵石。可我也没干吃饭不干活吧!遍数楼里几百号姐妹,我小桃红的业务能力绝对排的上号。这些年下来,赚下来的灵石,早就远远超出了你培养费用。”
“如今我想从良,还请妈妈网开一面!”
“咱们好聚好散,也好留下些情分。”
“不行!”老鸨子咬牙道,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算计,愤怒和极度不甘的扭曲表情,“即便我同意,放你出门,大老板那关你也通不过,他不可能允许一只下金蛋的凤凰飞走。这事儿……坏了规矩!”
“规矩?”虎屠脸上浮现出一抹煞气,“你要跟我们讲规矩吗?”他抖了抖身板,背后大刀嗡嗡作响。
见此,老鸨身体微微一颤,内心瞬间就被恐惧所填满。她在要塞讨了半辈子生活,深知镇魔军魔威的恐怖。这群杀胚一旦入了魔,说杀人就杀人。
即便有军规约束,也无法完全磨灭他们的凶性。
要塞对镇魔军将士最严厉的处罚,也不过是剥夺人籍,把他们驱逐到暗世界,任凭他们自生自灭。
面对这样一群人,没人不害怕。
但很快,老鸨想到了自己的背景。
霎时间,她又升起了同虎屠对抗的底气:“镇魔军百夫长的能耐,小女还是知道一二的。我相信,抽刀一怒,血洗了怡红楼满门,对你都不是什么难事。”
“可话说回来,能在军城之内,撑起这么大一间楼子,我背后也是有人照看着的。也不瞒你。“
“靖王爷就是怡红楼的东主。”
“你动手之前,最好想想自己在皇朝的家人。神都八王在皇朝的份量,想必你比我要清楚。”
虎屠勃然色变,丝丝缕缕的黑气自身体散溢出而出,杀机宛如狂风一般呼啸而出:“你在威胁我!”
老鸨子咬牙硬顶:“我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虎屠怒气上涌,就要拔刀。
结果,一只大手横空出现,将他的大刀硬生生按了回去。出手之人正是耿昊,他转头看向老鸨,一脸古怪道:“你刚刚说……这里是谁的产业?”
老鸨骄傲回应:“靖王爷!”
耿昊一脸无语。
他是真没想到,那个瞧着跟个土财神似的靖王爷,家里买卖竟然做的这么大,暗世界都有产业。
这路子……
真野!
当然,现在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
在听说这里是靖王的产业后,耿昊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没记错的话,他在靖王府可还挂着一个兼职。
一念至此,他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枚令牌丢给老鸨:“我这里有块牌子,不知你认不认?”
老鸨接过牌子一看,当场傻在原地。
牌子不过是一块寻常玉牌,平平无奇,上面铁钩银划刻有四个大字:艺术总监。右下角还铭刻着独属于靖王的灵力印记,表明这玩意儿,是真货。
艺术总监!
老鸨子骤然缩成了针尖!
前两日,靖王府刚刚给各处产业的管事下达了一个消息,说靖王新认命了一个艺术总监。
初始,大家也未如何在意。可在得知艺术总监的权柄后,所有人全都震惊的合不拢嘴。
按照靖王府给出的解释,艺术总监权限大于一切掌柜管事,在靖王府的商业体系中,位列第二。
他做出的一切决定,就是王府决定。
即时生效,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配合。
由此产生的后果,全部由靖王本人承担。
实话说,在耿昊拿出牌子来那一刻,刚刚还趾高气昂的老鸨当场就跪了。当然,这里的跪,指的不是真跪下,而是心里屈服。不跪不行。太吓人了。
现在的小年轻,太吓人了!
要知道,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身份约等于王爷亲临,便是换做自己的上级管事来面对,也需小心应对。
就凭这牌子,别说给一个小桃红赎身,就是给所有姑娘赎身,怡红楼就地改成澡堂子,都成。
老鸨深吸一口气,
凝望了耿昊一眼,随即,将手中的玉牌恭恭敬敬递还给他:“大人稍等,我这就去取小桃红的身契。”
说完,转身离开了大堂。
见此,虎屠几人可谓瞠目结舌。
老鸨刚刚的强势,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可以说是谁都不鸟,可在见到耿昊手中玉牌后,态度立马来了个急转弯。这其中的猫腻,再明白不过了。
“镇魔军解决不了的事儿,你却能解决。兄弟,您这牌面可以啊!”虎屠一脸玩味地看向耿昊。
“看在马上就要成为袍泽的情分上,能否给哥几个露个底,您老人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耿昊摩挲着下巴,斟酌片刻道:
“有一说一,我的背景十分复杂,详细交待的话,能说上三个钟头,说完,估计就会有人来抓我了。”
“咱们还是不聊这个了!”
“一句话,你们带我杀渊魔,其间,遇到的一切问题,我大概都能帮你们摆平。即便遇到生死危机,也不用刻意保护我。事后,绝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这个交待,不知你们是否满意?”
虎屠三人望望彼此。
满意吗?
当然不满意。
然则,请佛容易送佛难,人已经被他们招进来了,再把他赶出去,估计麻烦更大。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瞧我这记性,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兄弟名号?”虎屠打着哈哈笑问道。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旦知晓耿昊真实姓名,就托人神都打听打听,总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耿昊嘿嘿一笑:“铁锅厨子。”
虎屠:“……”
第656章 情深义重小桃红
能当掌柜的,都是人精。
老鸨看出了耿昊不想暴露自己,
也看出了他同小桃红等人关系并不如何亲密,
所以并未直接免去小桃红的赎身费,而是给她打了个七折,并且直截了当地告诉虎屠等人。这事儿坏了规矩,她所做的一切,全是念及耿昊面子。
对此,虎屠等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反倒是小桃红,高兴的不得了。
没办法,苟六穷光蛋一个,根本就指望不上,所以,赎身费花的都是她的流水流汗赚的私房钱。
当过小姐的人都知道,这行赚钱有多不容易。
能省一分,都是好的。
由此,小桃红十分感激耿昊。
走出怡红楼后,身子骨直往耿昊胳膊肘贴乎。瞧得一旁的苟六闷了一肚子气,可惜……没人在乎。
经过甄媚娘细心调教,耿昊比风月场的老手还要高出三个大气层,顷刻间,就瞧出了小桃红的异样。
原本,她以为小桃红是想攀高枝儿。
可再一瞧,却压根不是。别看小桃红跟他走的近,可眼底深处那抹戒备和不安,却根本瞒不过他。
眼角余光还一直往苟六那个方向瞥。
所以……
这姑娘究竟是咋回事儿?
有问题,就不能憋着。
“姑娘,我发现你有问题啊!你该不会是真心喜欢苟六这个傻小子吧?”耿昊悄声低语传音道。
小桃红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六子哥,很好的!”她传音回应。
耿昊撇嘴:“说清楚,是很好,还是很好骗!”
“好骗,人也好。”小桃红立马回应。
“哪里好了?”耿昊追问。
“他特真诚!”小桃红追忆道,
“七年前的那个午夜,我们第一次见面,刚进屋,衣服还没脱,他就问了我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能否给他生一个孩子!”似是想到了其中好笑之处,小桃红噗嗤笑出了声,“说实话,我从小就在怡红楼长大,在这里厮混了五十六年,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第一次听说让青楼女子帮忙生孩子的......天知道,这个傻瓜是怎么想出来这个馊点子的。”
“好奇心作祟,我就问他,为何想要一个孩子。”
“他很诚实,一点儿没藏着掖着,将自己为何想要孩子的原因都告诉了我。包括他父亲的死因。”
“最后,更是摘下储物袋,放在桌面,言说,只要我同意帮忙生孩子,他愿意以毕生积蓄相赠。”
“对你说,这应该是笔很划算的买卖?”耿昊眉头微皱道,“他储物袋内装着的,可是一位镇魔军百夫长的遗留以及皇朝给予他的高额抚恤金。”
“这笔灵石,一旦拿到手……”
他瞥了小桃红一眼,言辞犀利道:
“足够你很长时间不用接客,仍能在怡红楼内过上一个舒舒服服,颇为体面的生活了。”
小桃红脸色微白,暗暗攥紧了拳头:
“是啊!知晓真相后,我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初来怡红楼的六子,稚气未脱,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这笔大财,他根本就留不住。”
“我不收入囊中,也会有别人收入囊中。”
“可就在我准备采取行动,骗走他所有灵石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真诚清澈,夹杂着伤悲与仇恨的眼睛。红尘污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我的心瞬间就被这双眼睛中所流露出来的期望击中了。拿走一个少年的积蓄,磨灭他所有期望,将他推入绝望深渊......我第一次感觉这种想法是可耻的!”
“你没听错,老娘矫情了!”
“并且,还做出了一个决定:成全这个少年!”
“青楼女子的手段,想必你也有所了解。于是,我编了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半盏茶的功夫,就成了六子的知心人,轻轻松松骗走了他所有积蓄。”
“为了不让他再被别人骗,我还编造了一个积攒赎身灵石,早日脱离苦海,清白身子帮他生孩子的谎言。不用奇怪,这些是我们吃饭的本事,并不难。”
“实话说,我心里一直很矛盾。”
“既渴望摆脱风尘女子的身份,同他长相厮守在一起。又担心在一起生育子女后,他不管不顾,离我而去,加入镇魔军,最终如他父亲一般,战死于魔潮之中。这段孽缘,维持了七年。直至今日......”
“在见到你们那一刻,我便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男孩儿长大成了男人,心野了,留不住了。”
“刚刚的事情,前辈肯出头,施恩于我们这对儿苦命鸳鸯,想必对六子还是有几分看重的。”’
“所以小女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请求?”
小桃红正色道:“战场之上,若是六子遇到生死危机,还望前辈念在今日之情分,出手保他一条小命。”
“残了,废了,傻了……都可以。”
“我只求,这个男孩能再次回到我身边。”
“小女子身无长物,无法报答前辈。唯有倾尽后半生,为前辈烧香祈福,以谢您的大恩大德。”
耿昊沉默了。
半晌之后。
一把将小桃红推到眼珠子都快要冒出火来的苟六怀中,没好气道:
“你小子,真是踩了狗屎运。”
“第一次去青楼,就遇见这么好的女人。”
“别发呆了,赶紧抱回家生娃去吧!”
苟六:“……”
第657章 老娘这身算是白赎了
耿昊平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成人之美。
本着好事做到底的原则。
他为二人主持了婚礼,而后,给苟六嘴里塞进一把蓝玉炼制的蓝色大药丸,就把他们推进了洞房。
“六子,好好干!”
“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对此,虎屠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明明是件喜庆的事儿。
不知为何,经由耿昊一番嘁哩喀喳的神操作,愣是多了几分荒唐味道,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太特么魔性了!
“瞅啥!”耿昊眼珠子瞪溜圆,豪迈不羁道,“六子结婚,你们不高兴还是咋滴?来,酒席整起来。”
说罢,便从储物戒内摸出一整头妖王肉身。
”你们算是来着了!”
“我请你们吃土特产,此乃产自剑门关蛮荒战场的撼地神牛,一蹄子下去,山都能踢成粉面面。”
“看我把它烤了,弄个下酒菜。”
而后,又从储物戒内摸出几十坛烈酒,一字排开,“今天,咱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醉不归。”
说完,他便开始专心做起了烧烤。
虎屠三人望着于小山一般高的妖王肉身,再瞧瞧那几十坛口径比水缸还要大的殷红血酒,狂咽口水。
这个家伙……
该不会真是个厨子吧?
“兄弟,咱们一共才四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虎屠脸色微变,喉结隐隐抽动。
耿昊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没记错的话,你们三位都是百夫长吧……这么喜庆的日子,完全可以把兄弟们都叫过来,一起乐呵乐呵嘛!”
虎屠:“……”
……
三天三夜。
苟六终于走出了洞房。
入洞房前的他,虽然身材瘦弱,但勉强还称得上一声精神小伙,如今……完全就是个骷髅架子。呼吸之间,能看到肋骨起伏。眼窝深陷,瞳孔冒着绿光,两腿颤颤,行走之时,甚至能听见关节的摩擦声。
他强撑一口气,走出房门。
就是想亲口问问耿昊:
到底给他吃了啥?
这药劲也太大了!自己变成这个熊样不说,小桃红都快被折腾成桃子干了。
现在还在屋内晕乎着呢!
结果,出门一看。
更震惊了。
空气中,酒气冲天,肆意弥漫。
几百号黑甲大汉,横七竖八躺在自家院落中间。
可能是院子太小,躺不下太多人的缘故。
好多人还是前胸贴后背,前胸贴前胸,后背贴后背,打着横,卧着竖,立着棍的交叉躺法。该怎么形容呢?
男上加男,再加男男男男男男……
最刁诡的是,在这尸横遍野,静寂无声的场面中央,竟然龙盘虎踞着一个小巨人。
全场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哦,也不对。
有三个人,正挂在自家歪脖老柳的树枝上,如风铃一般,飘来荡去,啵啵啵打酒嗝,吐泡泡呢。
仔细一看,苟六更崩溃了。
这三人竟然是父亲的袍泽,自己敬重无比的长辈,虎屠,骨简,蛛影。
就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中,巨人竟然旁若无人的大口吃喝,十分嗨皮,眼神中还透着一种,“遍数天下英雄,无人可堪一战的”落寞苍凉。
见此,苟六眼睛都直了。
若不是从巨人面貌上辨识出几分“厨子叔”的影子,他都准备掉头逃跑了。
没办法,太吓人了。
酒肉战场,一人挑翻几百号壮汉。
外加三个镇魔军百夫长。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猛然间,苟六发现,自己洞房里那点儿意外,似乎也没必要问了。
一旦问了,就厨子叔这操行,保不齐再给他整点儿啥花活出来。他是真干不动了。
当个安安静静,服从安排的男孩……
就挺好!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他不问厨子叔,厨子叔却问他。
“咋样,种子种下没?”耿昊张口就来。
苟六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叔,我是真尽力了,吃了你给的小药丸,没日没夜操劳,一刻都没敢歇息。”
“至于种子是否种下……”
他偷偷瞥了耿昊一眼:“不好说!”
“但想来,三五日之内,总归会有个结果。”
闻听此言,耿昊当场就急了:
“你小子,在想屁吃,我来铁荆棘要塞,是为了加入镇魔军砍渊魔的,哪有功夫等你三五日。”
“既然不确定,那就接着去努力。”
说完,根本不等人回话,拽过来苟六举到半空,抬手摸出一把粉红小药丸,就要继续往他嘴里塞。
苟六眼睛都直了。
牙关紧咬,死活就是不张嘴。
耿昊怒了。
酒劲上头,抬手就是一个暴栗。
“张嘴!”
“叔都是为你好,别不识好歹。”
苟六低头瞧了瞧耿昊手中那满满一把的粉红小药丸,当场就哭了:“叔啊!不能再吃了,小侄真心顶不住了。再者说来,你这药丸也不对劲啊……”
“咋还跟上次不一样了呢?”
“你记错了!”
耿昊双眼迷离,酒气喷吐,“这就是上次喂给你的药丸,老厉害了。
吃了保你龙精虎猛。只要肯努力,别说人了,母猪也能怀上你的种。”
“真不一样!”苟六急了,
“上次可不是粉红色的,而是蓝色的,个头也比这个大,吃着都噎嗓子。”
“这孩子,竟说胡话。蓝色是兽用版,专门给大牲口配种用的,粉色才是给人吃的,我怎么可能给你蓝色……等等……”耿昊蓦然闭上嘴巴,而后,将苟六举到半空,惊奇不定道,“你确定吃了蓝色大药丸!”
蓝色!
大药丸!
牲口!
配种!
你特么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再说什么。
苟六气抖冷,险些当场爆炸。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他咬牙道,“吃的就是蓝色大药丸,樱桃味,吃完身体就跟着了火似的。”
“那你怎么没爆炸?”耿昊一脸古怪道。
我特么……苟六再也憋不住了,抬起细胳膊细腿,张牙舞爪,对着小巨人的大脸盘子就是一顿挠。
见过欺负人的!
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就算死,我也要挠你一脸血。
这能惯着他,耿昊抬手就是一瓜皮:“消停点,吃了兽用小药丸还没嗝屁,证明你小子不是银样镴枪头,多少还算有点儿本事。
“如此一来,对你来说,反倒是好事了。”
“别的不敢说,小桃红指定是怀上了。”
巨人力气大,再加之耿昊喝了酒,下手没轻没重,这一下子,差点儿没把苟六脑袋拍掉。
“你怎么知道?”苟六揉揉脑瓜壳,惊奇问道。
耿昊瞪了他一眼:
“我家婆娘配的药,我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小桃红撇着腿,迈着外八字,一步一咧嘴,吸着冷气,迷迷糊糊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仪态虽然不佳,但衣服大体还算完整。
耿昊眸光闪烁,神识对着她的身体一扫而过,当场就有了体检结果,随即,对着苟六嘿嘿笑道:
“你小子可以,干的不孬!”
“竟然整出来个龙凤胎!”
苟六当场就惊了,瞠目结舌地看向耿昊:“没开玩笑吧……这你也能看出来!”
“厨子叔,你可别蒙我!”
“我这边刚完事儿,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钟头,我家娃现在应该还是个蛋吧!”
耿昊抬手又是一瓜皮:“没人跟你说吗?你叔我可是正经老中医,专治各种不孕不育。看人是否怀孕,采用的都是神识扫描,dNA判定的新式手段。”
“一句话,说她怀孕了,就是怀孕了。”
“错不了!”
说完,他挥挥手,指尖灵光闪现。
几个类似甘霖术,回春术的小法术落到小桃红身上。刹那间,小桃红那被折腾地近乎成为桃子干的身体,立马焕然一新,肉眼可见地澎湃水润起来。
眨眼间,就变成了水蜜桃。
这姑娘也是个奇女子。
人恢复过来后,干的第一件事,既不是问院子内为何出现几百条醉酒汉子,也不是向耿昊道谢。
而是,走到自家男人身旁。
伸出软嘟嘟的小手,捏住他的招风耳,咬牙切齿,狠命地转了几个圈圈,一边拧还一边骂:
“老娘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个王八蛋!”
“赎身前,你站起来蹬,我不怨你。赎身后,我都是你媳妇了,你还特么站起来蹬。”
“合着,老娘这身白赎了,是不是?”
耿昊:“……”
苟六:“……”
300镇魔军:“呼噜噜!呼噜噜!”
第658章 比比谁的拳头硬
女人……
超级有意思!
怒火来的快,消散的也快。
在见到耿昊拿出一大堆保胎安胎,滋养血脉的灵丹后,小桃红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她凶巴巴地瞪了苟六一眼。
“近段时间,不许碰我。”
说完,低下头,
开始用手摩挲肚皮,一圈又一圈,三圈过后,凶相彻底没了,有的全是身为人母的温柔。
见此,苟六支棱起通红的“猪耳朵“,咧嘴一个劲儿傻笑:“列祖列宗在上,我苟六出息了!老苟家终于告别一代单传的命运。一炮双响,还是龙凤胎。我爹老五要是活着,估计都得给我婆娘磕一个 。”
说完,他伸出大手,就要去摸小桃红的肚皮。小桃红浅浅一笑:“看你毛手毛脚的,轻点儿!”
苟六不吭声,就是傻笑。
笑着笑着,又把耳朵贴到了小桃红的肚皮上。
这一幕,瞧得耿昊直翻白眼:“你们两口子……能不能不要在这里撒狗粮。你家娃现在还是雌雄同体,合在一起还没有一个鸟蛋大,能听出来个啥?”
有一说一,这话十分不中听。
甚至有些难听。
放在往常,苟六高低得跟他闹一闹,可如今,沉浸在“儿女双全”喜悦当中的苟六压根就不想搭理他。
见此,耿昊顿感无趣,他转头看向三百壮汉和歪脖子树上的三位百夫长,气沉丹田,平地一声吼:
“醒来!”
如今的耿昊,还是巨人身,嗓门贼大。
一嗓子的威力,跟音波术法也差不多了,昏睡当中的300镇魔军只觉得一道炸雷响在耳畔。
脑瓜子嗡嗡的。
所有人都醒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随后,众人齐刷刷看向盘坐在院落中间的小巨人,狂咽口水,面上尽是敬畏钦佩之色。
男儿当饮酒!
酒场之上,一人挑翻三百人……
这还是人?
不,这是神!
货真价实的酒神。
事情就是这样奇怪。
当你在某一方面,远超常人,是具备别人拍马都赶不上的能力时,就极容易捕获人心。
便如此刻。
耿昊初来乍到,就用好酒好菜招待镇魔军将士,此为礼。
可随后,又在酒桌上凭借硬实力将所有人斩于马下,这就是实力了。
对于这样一位既有礼又有实力的新同伴,所有人都打心底里愿意接纳。
就在这时,挂在歪脖子树上大虎屠等人,震断脖颈之上的绳索,落到地面,掀起漫天尘土。
众人齐刷刷看向三人。
这又是什么情况?
蛛影不动声色,骨简仰头看天,虎屠大眼珠子一瞪:“瞅啥?老子压力大,上个吊解解压不行吗?”
“都滚外面,站着去。”
随即,恶狠狠地看向耿昊。
300镇魔军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端得是令行禁止。
当然,暗地里小动作却也不少。
有给耿昊使眼色的,有给他竖大拇指的,也有传音提醒他虎屠脾气不好,小心对方发飙的……
耿昊眼神微眯,笑着一一做出回应。
对于虎屠的威胁,根本不带怕的。
开玩笑,这三只酒桌菜鸡,可都是他亲手挂上去的……哼,打赌输了想赖账,门都没有!
眼见人走干净了,虎屠等人也没跟耿昊客气。把他团团围在中间,目光像小刀子一般biubiu的射。
“兄弟,你这就有点儿不厚道了吧!”
骨简阴冷一笑,“好歹我们也是带兵的人,多少要点儿脸。在我们部下面前,你就这样落我们面子。”
“怎么?刚来就想夺我们的兵权?”
耿昊眼神微眯。
二话不说,又摸出一排酒缸摆在身前。
“放心,你那点儿兵力,我还看不上。”
“另外,你刚刚有句话说的不对。”
“面子,从来不是人给的,而是凭本事挣来的。酒水有的是,你们若是不服,接着来战就是。”
”不欺负你们,我一赔十。”
“你们喝一缸,我喝十缸。”
“赌注还跟之前一样,谁输谁去自挂东南枝。”
闻听此言,虎屠三人腿肚子都打起了哆嗦。
这样说吧,在血肉战场中打滚的汉子,就没有不喜欢喝酒的,在第七军,他们三人自认酒量不算差。
一口气喝三缸,半点儿不费劲。
可这份酒量,在耿昊面前……完全不够看!
这牲口,喝酒比喝水还夸张,大马金刀一座,稳如老狗,那气势……吞江饮海,独断万古!
“喝酒乃是小道,咱-们不比这个!”虎屠咳咳嗓子,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我们兄妹,学的都是杀渊魔的本事。有胆量的话,要塞外面走一遭。”
“咱们比比谁拳头硬,能杀渊魔?”
耿昊眸子陡然一亮。
第659章 包养
他舔舔嘴唇,兴奋道:“有白银boSS杀吗?”
“你还想杀boSS?”虎屠惊奇地看了耿昊一眼,“有白银boSS的渊魔群落,数量最少有上千只。”
“其中,还有大量的高阶渊魔。咱们这边,满打满算,不过才四个灵主,外加300镇魔军……这阵容,可吃不下有白银boSS坐镇的怪物群。”
耿昊翻了个白眼:“你该不会是怕输吧?”
虎屠虎眼一瞪,“我们死都不怕,会怕输?”
“不怕输,那就带我去打boSS。”耿昊淡然一笑,“放心,我来冲锋陷阵。你们在后面策应就成。若事不可为,你们随时可以撤退,不用管我。”
眼见耿昊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虎屠等人彻底没了退路。要是不同意,可就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既然你这么勇,那就成全你。”虎屠咬牙道,
近段时间,寂灭荒原刷出来一群刃角魔,其中就有多头白银渊魔。军务处对此发布了征伐任务。”
“原本,我想着,再联络几个百夫长,一同前去,以保万全。既然你有想法,也不用再找人了。”
“就咱们四个,闯一闯寂灭荒原,敢不敢?”
白银渊魔!
几头!
耿昊眼睛都直了。
“快……快……”
他猛地站起身,抬腿就要往外走。
“快什么?”骨简追问。
“快点走啊!再晚去一会儿,boSS都被人抢走了个屁的了。咱们还打个鸡毛。”耿昊急急忙忙道。
就在这时,一只枯瘦手掌拉住了他。
“叔,这事儿,算我一个!”苟六绷着脸道。
见此,耿昊还没说什么,虎屠先急了:“混小子,这可是玩命儿的事,别瞎掺和,进屋播你的种去。”
苟六嘿嘿一笑:“虎叔,种已经播好了。”他挺起胸膛,神情十分骄傲,“一炮双响,还是龙凤胎。”
“咱们可有约定在先。”
“我只要给老苟家留下种,你就要允许我加入镇魔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反悔。”
“媳妇刚进门……你就有结果了!”虎屠眼睛瞪溜圆,满脸不可思议,“不对……即便小桃红怀孕了,你又怎么确定是龙凤胎的?这事儿……明显不合理!”
“合理!”苟六转头看向耿昊,“这是厨子叔dNA级别神识扫描得到结果,他乃是正儿八经的老中医。”
虎屠等人彻底傻了眼,目瞪口呆。
脑袋大,脖子粗,饭量酒量双在线……这配置,明显是厨子的配置。老中医?开玩笑呢吧!
耿昊颔首,淡然一笑:“不用这样看我!甭管屠夫,厨子,还是老中医,都是兼职,不值一提……”
“那你本职工作是……”骨简追问。
耿昊顿住了,
沉思半晌,才小心翼翼回应道:
“我说我是人帅心善的幼儿园园长,家里收养了五六七八个孩童,外面还放养了几百号小娃娃……”
“打住!”虎屠当场叫停,“兄弟,不愿意说就别说,我们又没逼着你说,编瞎话有意思吗?”
“好了,咱们镇魔军不同于其他皇朝机构,暗世界也不是皇朝,在这里,不搞背景调查那一套。”
“只要能杀渊魔,我们就认你是兄弟。”
说罢,他转头看向苟六,冷笑道:“你小子真牛,婆娘领回家没两天,竟然就搞出来一个龙凤胎。”
“如此一来,我确实不好再阻拦你……罢了,既然你一心想要加入镇魔军,那我便收了你。”
说完,他丢给苟六一枚玉符,
“这是炼化魔石增强修为的秘法,你姑且先练着,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我。现在,归队吧!”
说着,指了指门外。
其意不言自明。
镇魔军令行禁止,既然入了伙,就得听从命令,300兵卒都在外面站着呢,你小子也得随大流。
至于战争拼杀,能否活命,全看个人造化。
终于得偿所愿加入镇魔军,苟六紧紧攥着玉符,兴奋的小脸通红,也不顾跟新婚妻子告别,抬腿就要往外走,就在这时,小桃红一把拽住了他。
她先是看了看铁面无私的虎屠,随即目光依次扫过骨简和蛛影,最后定格在了耿昊身上。
眼神之中透出一丝哀求:“前辈……”
话刚出口,言语之中就多了几分哽咽,那神态……无能为力,却又极尽身为人妻的担忧。
苟六参军,是他的梦想。
小桃红没法阻拦,也不愿阻拦。
可她又不想苟六冒冒失失丧命于战场,于是,希望能帮他找个依靠。
虎屠等人,一瞧就是漠视生死的怪物,明显不靠谱,反观耿昊,浓眉大眼,人帅体格好,瞧着靠谱多了。把六子托付给他,一准儿错不了。
耿昊自然明白小桃红心中所想,稍加沉吟,便决定接过苟六这个累赘,原因也简单,短时间内,他怕是离不开暗世界,身边也确实需要一个打杂的。
一念至此,他将苟六拉到了身后。
“从今往后,你跟我混!”
闻听此言,虎屠等人不愿意了。
好嘛!
这就开始抢人了。
自己怎么进来的不知道吗?
“六子是我大侄子,凭啥跟你?”
虎屠大声质问道。
“凭啥?”耿昊眉峰倒竖,煞气凛然,
气势拿捏的十分到位,
“就凭老子付钱了。在见你们之前,老子付了他一年的包养费。严格来说,他现在是我的人。别说让他给我当小弟了,便是让他给我暖被窝都不为过。”
包养!
暖被窝!
虎屠三人和小桃红面面相觑。
目光在义正言辞的耿昊,和瑟瑟发抖的苟六面前转了三个回合……尽皆无言!
这家伙到底哪儿冒出来的?
太特么魔性了!
第660章 个伊利丹
寂灭荒原。
风在这里是死的。
空气凝成粗糙的砂砾,摩擦着视线所及的一切——如果还能称之为“视线”的话。
这里没有光,只有深浅不一的“灰”。
远处扭曲的,像是山脉的剪影,其实是早已石化、但仍在缓慢搏动的巨大器官;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而是积累了无数岁月,细腻如尘的骨末。
岁月仿佛在无声哭诉。
哭诉那些曾经凋零在这里的伟大生灵。
任何一个正常人站在这里,心中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苍凉,悲凄,烦躁,恐慌等负面情绪。
这片世界,原本静寂无声。
直到一群暴躁黑甲军士闯进来……
“老虎,你能不能靠点儿谱!”
耿昊一边奔行,一边疯狂抱怨,“自打进入这片荒原,咱们总共遇见五个渊魔群落,可结果呢……”
“全是别人碗中的菜。”
“你我只能看着别人打boSS干着急。我就不明白了,多好的boSS啊,咱们为啥不能上前砍两刀。”
“boSS这玩意儿,不应该谁砍死就算谁的吗?”
虎屠脸色同样十分难看:“镇魔军明文规定。严禁人族自相残杀。尤其不能欺压皇朝来的打宝队。”
“道理也简单。”
“打宝队的存在,极大缓解了镇魔军的压力。”
“屁!”耿昊嗤笑,
“现在明显是怪少人多,他们在抢占你们的资源。再者说来,他们那两下子,你刚刚也看到了,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杀boSS全靠丢技能磨血皮。就我这急性子,看的都想抹脖子。我不管,下次再遇到boSS,我说什么也得上前砍两刀,过把瘾再说。”
虎屠苦笑:“寂灭荒原由于离要塞不远的缘故,一直都是热门刷宝地。怪多人也多,事实上,镇魔军多数时间并不在要塞周边活动,我们更喜欢……”
“队长!”就在这时,镇魔军斥候从远处跑来,打断了他的话,“前方三十里,发现刃角魔踪迹。”
虎屠神色猛然一紧:“规模如何?”
“刃角魔对气味十分敏感,所以我不敢靠的太近。远远估计了下,大概有2000只。一般来说,这个数量的渊魔群落,必然会有白银boSS坐镇。”斥候回答。
“可发现其他人族势力?”虎屠又问。
“有!”斥候回答,“有只打宝队也在盯着这群怪物。但可能是人手不够,他们还没有对刃角魔下手。”
闻听此言,虎屠还未怎样,耿昊直接就炸了。
一只野生没被攻略的boSS……
这谁能忍的住!
银光爆闪,魔王剁骨刀出现在半空。
耿昊攥紧刀把子……
霎时间,无边煞气自他身体之内喷薄而出,再一晃膀子,发动神通擎天,他的身材开始节节拔高。
眨眼间,
一个身高足有百丈的巨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气势……霸烈如火,巍峨如山。
最抓人眼球的是他的穿着。
上半身不着片缕,鸡肉疙瘩像袋鼠似的,突突直蹦跶。下半身……碧海生波,云烟缭绕,朦胧似幻。耳边隐隐有波涛翻滚声,半空似乎还有海鸥飞翔。
定睛一看。
此种景象,竟是一件蔚蓝色大裤衩自带的特效。
再往下看,就没啥特殊的了。不过是两根如铜柱一般的毛毛腿和一双晶莹剔透的大脚丫。
这特么是什么奇美男造型!
震惊之下,所有人齐刷刷咽了口口水。
耿昊对此一无所觉。
没办法,大家视线都不在一个海拔高度!
他提起同样变大的魔王剁骨刀扛在肩头,而后迈开步子,一脸癫狂地向着刃角魔狂奔而去。
每一步迈出,都是地动山摇。
“行规,打就有!”
“兄弟们,我先去砍一刀,把这个boSS占了。你们速速跟上,莫要让打宝队捡了便宜。”
宏亮豪迈嗓音滚过荒原上空。
众人只觉得头顶像是天塌了一般,天雷滚滚。
好不容易过会神来,朝着巨人离去的方向一看,哪里还能见到耿昊身影,正疑惑间……突然,一道绵延足有千米的血色刀光自天边升起。
“渊魔小可爱,耿爸爸来也!”巨人咆哮,接踵而来的。是渊魔愤怒的嘶吼声以及兵器碰撞声。
见此,虎屠眼珠子瞪溜圆,人都傻了。
“我特么……我特么……我特么……”
由于过度震惊,他嘴皮子直打哆嗦,舌头打了卷,好半天,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也太猛了吧!”初来乍到的苟六,说出了所有人都心声。不是没见过杀boSS的,但是真没见过这样杀boSS的。不管不顾,提刀上前就是干。
这不是莽夫嘛!
“别发呆了!”蛛影深吸一口气,厉声道,“镇魔军不养孬种,他敢一人冲阵,老娘就敢全军压上。”
“全体都有,冲锋!”
说罢,她一马当先就冲了出去。
……
耿昊承认。
自己应该是有那么一丢丢大意了。
千米刀光砸进怪物群,直接就把仇恨拉到了满格,暴怒之下的刃角魔,宛如蚂蚁一般扑向巨人。
耿昊也是第一次见到渊魔。
这玩意儿……怎么说呢……
长得倒不如何凶狠。
可那气质,属实有些渗人。
就拿刃角魔来说吧,从形态上来说,他完全就是一个钢铁与血肉交织在一起的畸形怪物。
镇魔军人人覆甲,铁包肉,行走起来,宛如一座座移动堡垒。而刃角魔则截然相反。他们的肉体,乃是由不知名红色金属和黑色血肉糅合而成。
身高普遍在两三丈,体魄强健的不像话。
更加诡异的是。
每只刃角魔额前都长着一对血色刃角。
那不是自然进化能雕琢出的器官,而是纯粹为“割裂”而生的凶器——自其额骨粗暴地突刺而出,向后弯曲成一道残忍的优美弧线,犹如一柄被强行焊接在活体上的异形镰刀,通体泛着冷硬幽深的寒光。
刀光在前,肉身在后。
当耿昊百丈巨人躯如同炮弹一般砸进怪物群落中间时,被激怒的刃角魔面上没有任何恐惧之色。
他们齐刷刷摘下额头上的双刀握在手中,
而后,转头看向巨人,
两团在角质头盔缝隙中燃烧的幽绿磷火,猛然间光芒大盛,下一刻,挥动双刀,扑向巨人……
整个场面看上去,就像两千个伊利丹,手持埃辛诺斯战刃在进行复仇之战。空气中随处飘荡的,都是烈火,铁锈与硫磺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玩了一辈子魔兽世界,耿昊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一个人族战士,竟然有机会身临其境单挑两千个伊利丹,还特么个个都是“双刀贼”。
寒光闪烁,前赴后继……
小刀片子划脚后跟……还挺疼!
当然,耿昊现在可是巨人形态,一身肌肉膘,小小伊利丹这点儿伤害,他完全不看在眼里。
某种角度说。
这几千把“蛋刀”划的越起劲,他越兴奋,毕竟,对人族战士来说,虐杀伊利丹的机会可不常有。
正当他准备大杀特杀时。
白银刃角魔出现了。
从形态上来说,他仍旧是个伊利丹。
稍有不同的是,他的背后多了双布满皮膜筋络的青灰色骨翼。瞳孔也不再是闪动跳跃的绿焰,而是凝成实质的纯绿色眼眸,其中闪烁着智慧之光。
在其身后,
跟着二十几位体型强壮的刃角魔,其中六位,体型格外高大,足有二三十丈高,一身气势十分骇人。这群魔刚一出现,就压下了巨人的嚣张气焰。
下一刻,白银刃角魔一挥手。
六位高大刃角魔涌入战场,他们摘下头顶利刃,化为双刀,结成阵势,将巨人团团围在中间。
一边狞笑,一边向耿昊步步逼近。
无形的压迫之力,宛如锁链一般,将巨人牢牢困在原地。耿昊冷汗都下来了,横刀于身前,同时转头看向身后,内心疯狂咆哮:兄弟们,速来捞我!
刃角魔敏锐捕捉到了战机。
下一刹那。
六头刃角魔悍然发动突袭。
十二把蛋刀齐齐劈向巨人。
一时间。
血雨纷飞,咆哮如雷。
……
第661章 问剑宗单楼
这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
之前说过,有个打宝队同样在盯着这股渊魔,这是来自问剑宗的势力。领头之人乃是巅峰灵主-单楼。
队伍之内,另外还有一位女灵主,五位真人,外加二百余位剑修。他们最先发现了这群刃角魔,衡量一番彼此实力后,自认吃不下这块肥肉。于是,便隐蔽在暗处,静静观察,同时派人回要塞召集人手。
然后,他们就见到了不可思议地一幕。
百丈巨人,宛如陨石一般,从天而降,而后,二话不说,铁刀抡的飞起,站在魔怪堆里开无双。
即便被六头具备灵主级战力恶刃角魔围攻,被砍的血溅八方,嗷嗷直叫唤,也半步不退。
那份悍勇……
谁看谁傻眼!
“师叔,这场面……貌似跟宗内流传的杀渊魔教程有些不一样啊!”有弟子铁青着脸,咽着口水感叹道。
“就是。“另一弟子附和道,“教程上说,只要不是魔潮,出现在要塞附近的渊魔多数都是投影。”
“这类魔怪,实力或许强大,但脑子都不是很灵光。俗称缺心眼。人族修士只要有心算无心,徐徐引诱,结阵围杀。有极大可能以弱克强,无伤杀怪。”
其他弟子也纷纷发言道。
“为了验证教程,我们刚刚可是在周边布置了不少剑阵,正琢磨着引几波小怪过来杀一杀呢。”
“杀小怪?别做梦了!”
“没瞧见吗?那个裤衩巨人把仇恨都拉满了。现在,就算咱们大摇大摆走过去,刃角魔都不会搭理咱们。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明明有省时省力的方法,咋就不知道用呢。”
“都知道渊魔头脑不聪明!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裤衩巨人脑子比刃角魔还要差……”
“什么?比渊魔还没脑子,那还能活。”
……
大家七言八语。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看不懂!
说巨人强,本事不够把刃角魔砍瓜切菜。说他弱,却又能跟跟六个同级别刃角魔打的有来有往。
说他没脑子,解释不通他为何能修行至灵主。说他有脑子……有脑子谁提着刀往怪物堆里冲啊?
越想越糊涂!
就在这时,众人又有了新发现。
刃角魔攻势太猛,巨人有些顶不住了。
目光不断往后看,似乎像是在寻找退路。
“师兄,同是人族,您看我们问剑宗是否需要帮帮场子?”女灵主眉头微皱,手掌暗暗握紧了剑柄。
单楼凝望战场,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师铁荆棘要塞是讲规矩的地方。暗世界boSS,一向是谁先征讨就归谁所有。甭管这巨人脑子有啥毛病,既然他劈出了第一刀,那这群刃角魔就是他的征讨任务。”
“放心,咱们现在几乎已经算是站在了明处,巨人若是真顶不住,自会分润战利品,向咱们求救。”
“何况……”
说到这里,单楼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解之色。
“何况什么?”女灵主追问。
“我观这巨人,尚有余力,远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向后看,不像是在寻找退路,反倒更像是……”
单楼话未说完,就见远方出现一群黑甲兵卒。
他们行进速度非常快,
宛如一条汹涌咆哮的钢铁洪流,以沛然不可挡的决绝姿态,冲进战场,掀起满天血肉残肢,
“镇魔军!”
单楼瞳孔一缩,满目震撼。
……
“哈哈哈!娃哈哈!阿哈哈!”眼见兄弟部队已经到达战场,巨人来劲了,放声狂笑,声震八荒。
“弟兄们,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随我杀!”
刚一冲进战场,虎屠就爆起了粗口,
“厨子,我恁你娘!你个大棒槌,老子带你来是打boSS,不是让你胡作非为,带节奏拼命的。”
严格来说,这事儿不怪虎屠生气。
对待boSS坐镇的野怪群落,镇魔军的打法和打宝队其实没什么不同,采用的都是“剥洋葱”战术。
先在外围引怪杀怪,削减野怪数量。
最后,集中精锐,围剿boSS。
这样能保证不伤亡太多人。
可耿昊一番神操作……
他是爽了,手下的兄弟们却惨了。
刃角魔脑子不行,可手底下的功夫却不差事儿,再加之还有个带脑子的boSS在居中调度……
如今局面是:
300镇魔军对战2000双刀在手的刃角魔!
全线承压!
场面一度十分惨烈。
虎屠估摸着。
最后即便真将这群怪物绞杀一空,300弟兄也得葬送进去,弄不好,自己也得交待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的心都在滴血。
士兵可以忘情厮杀,将领要会权衡利弊。
这种局面……没法子了,只能求援。
他转头看向站在山顶观战的打宝队:“兄弟,事情的前因后果想必你也全都目睹了。话不多说……报个名号吧,来自何方势力?以及……可敢入场血战?”
“问剑宗单楼!”
单楼抱拳一礼,不卑不亢道,“吾辈剑修,不惧一切敌。血战没问题,但战利品,我们要分五成。”
“此种战法,甚是酷烈,我们会有很大伤亡。”
五成!
虎屠脸皮不由得抽了抽。
己方是四灵主外带三百镇魔军,对面只有两位灵主外带百余位剑修,单从势力上来讲,这样分配明显不合理,可若是考虑到对方是以援助的方式入场……
如此分配,谁来了也没话说!
“成!”虎屠咬牙答应道。
事情谈妥,单楼也不含糊。
大手一挥。一座如山剑碑从天而降,砸入刃角魔群落中央,而后,百余位剑修纵光飞掠,冲入战场。
以剑碑为中心,结阵杀敌。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
实则从时间上来看,无论是虎屠发现形势不利,决定求援,还是单楼入阵,带队厮杀。
这一切,全发生在瞬息之间。
等耿昊反应过来,事情已成定局。
“老虎,你个老小子……竟敢吃里扒外!”耿昊挥刀劈飞扑过来的刃角魔灵主,澡盆大的眼眸凶光四射,“咱们发现的boSS,为何让他人入局?”
“放你娘的屁……”虎屠张嘴就骂,含娘量极高,“按照你的节奏干下去,你特么风风火火倒是爽了。可在你砍死boSS之前,兄弟们怕是就已经团灭了。”
低头向下扫了一眼,耿昊顿时没话说了。在自己眼中,寻常刃角魔是小人,可以不当一回事儿。
可在镇魔军将士眼中,那可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唯有全力以赴,才能同数量远超己方的敌人周旋。
好多人都已经挂彩了。
一念至此,耿昊急了。刚一入伙,就带来重大伤亡,若是落下这个名声,以后谁还敢带他打boSS。
“兄弟们,暂且顶一顶!”
“看我给你们来一个擒贼擒王。”
他恶狠狠地看向白银刃角魔。
随即,刀入长空。
破限技-灭灵!
”
第662章 盖世猛男
暗沉的天空,宛如铁灰色幕布。
厚重、低垂,没有一丝皱褶。
刀锋破开凝滞的空气,笔直,决绝,化为一轮圆月,以不可思议的锐利撕开了那千篇一律的灰。
它高悬于空,却并非遥不可及。
宛如悬在头顶的裁决之轮,通体散发着金属般的银色清辉。冷冷地俯瞰着下方。很快,它锁定了白银刃角魔,惊人的变化随之发生:圆月动了。
它并非坠落,而是“斩落”。
以一种无法形容的、兼具月轮碾压宏大与刀锋劈斩精准的姿态,朝着白银boSS覆压而下。
清冷的光辉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
白银刃角魔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发出无声的尖啸。随即,猛地扬起骨翼,不是要飞离,而是像举起两面巨大的、由哀嚎编织而成的苍白盾牌,交叉护在头顶,企图抵挡这从天而降的月刃斩击。
“月轮”无声地切入。
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更尖锐、更细微、更绵密的碎裂声,如同无数精致的玉器在同一瞬间被碾为齑粉。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骨翼,在那清冷得近乎虚无的月光面前,像烈日下的薄冰般消融、断裂。
化为纷扬的苍白粉末,在月光中飘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刃角魔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剧烈地摇曳,然后,如同被风吹过的烛火,左摇右摆,但终究未曾熄灭。
并且,在短暂的黯淡过后,燃烧的越来越旺,那是唯有在极致愤怒下,才会迸射出来的复仇烈焰。
“卑鄙的人类!我要你死啊!”
白银刃角魔口吐人言,疯狂咆哮。
被耿昊大招重创后的它,没有逃窜,而是摘下头顶刃角,化为弯刀,恶狠狠地向巨人扑来。
对此,耿昊自然是嗤之以鼻。
灭灵什么威力,他十分清楚。
当初,镜花大长老吃了这一招,直接掉了半条命。单从手段来说,白银刃角魔远不如巅峰灵主。它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完全是占了体魄强悍的便宜。
众所周知,怒火不等于实力!
这样一个长的就欠揍,提着“小刀片”的残血“小boSS”,耿昊岂会害怕……他当即拉开架势,准备三刀送白银刃角魔归西。然则……
他很快就发现事情不对劲儿了!
白银刃角魔好像“爆种”了。
也不知道它干了啥,随着它的行进,沿途所过,那些小号的伊利丹纷纷化为光束,钻进他身体。
伊利丹的小刀片也融进了他的利刃当中。
白银刃角魔重新长出了翅膀。
身躯变的越来越大。
双刀也变得越来越大。
当它真正临近耿昊那一刻,体魄高度已经近乎和耿昊相当,并且手握双刀,还有一对儿翅膀。
可谓占尽了优势。
与之相对应的是,2000刃角魔,一扫而空,除了那六只灵主境刃角魔外,再无其他渊魔投影。
刚刚还满满当当的战场,一下子变的空荡荡。
正在厮杀的镇魔军战士和问剑宗剑修,傻了眼,举到半空的刀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劈了。
怪呢?
我的野怪呢?
没有野怪,让我们刷空气吗?
“淦!”虎屠吐了口血沫子,满目疯癫看向凶威滔天白银刃角魔,“老子就知道,boSS没那么好杀。”
“这回真要拼命了!”
言罢,他运转魔气,汇聚于刀身。
刹那间,开山刀上的细碎花纹活了回来。它们扭曲缠绕,编织成一只只漆黑如墨的瞳孔。魔气如同溪流一般自瞳孔流出,沿着虎屠握刀的手臂,不断向上攀爬,蔓延。似乎要完全吞噬掉这个人族战士。
半魔化的虎屠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我坚持不了多久,速战速决!”他疯狂咆哮,“boSS我来顶,你们抓紧时间灭掉其他刃角魔。”
说罢,他纵身向爆发后的刃角魔扑去。
“你顶个屁!”耿昊急了,横刀于半空,将扑过来的虎屠拍飞,“谁都不能抢我的boSS!”
“说好了我来打,就是我来打!”
“你们谁都不许插手!”
说罢,他向四面八方洒出一大把录影水晶,以确保能在各个角度拍摄到他同“超大伊利丹”的对战。
而后,高举大刀,狠狠朝着boSS头上砍去。
开玩笑,这可都是自己的工作业绩。
岂能让于他人!
……
好心助阵,结果却被拍飞。
此时的虎屠……
心里一万个mmp!
当然,他也并没有因此怨恨耿昊。生死之间走钢丝,谁没事儿跟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傻子计较!
不用对战boSS,那就砍小弟。
一念至此,他提刀冲向了灵主刃角魔。
由于白银boSS一口气吸收了2000号小弟,导致现场只剩下了头领级别刃角魔,数量大大减少。
渊魔投影空有力量,智慧不足,手段单一。
纯以战力论,人族灵主完全可以一对二或者一对三。现场只有六个灵主渊魔,而人族却有三个镇魔军百夫长和两个问剑宗灵主剑修,外带一票手痒难耐,想发财的小弟……这种局面,明显人族占优势。
所以……砍瓜切菜!
短短一炷香,众人就剿灭了所有刃角魔。
六只刃角魔,共爆出了16块儿魔魄。
折算成灵魄,也就是8块儿。
危机时刻,问剑宗出于人族道义选择出手。按照事先约定,要分走一半,对此,虎屠也没有异议。
直接分出八块儿魔魄给了单楼。
简单打扫了下战场……也没什么可打扫的,渊魔投影破灭后,没有血肉残留,直接变成魔石。
省时省力,干净又环保。
忙完之后,众人无事可做,索性又聚在一起,齐齐看向战场中央,然后……
所有人都惊的掉了下巴!
太残暴了!
……
此时的巨人和白银boSS,显然打出了真火。
他们放弃一切手段,宛如两尊蛮荒巨兽一般,疯狂角力,没有技巧闪避,全是力量和狂暴。
刀锋撞刀锋,肉身撞肉身。
每一次对撞都像是陨星撞击大地,冲击波撕裂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巨人的肉身在白银刃角魔那奇异双刀的斩击下,崩裂出蛛网般的碎痕。
而boSS背后的骨翼,也被巨人狂暴大刀斩的七零八落,重新聚合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巨人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双目中的血色光芒几乎要滴落出来。
他猛然放弃招架,任由白银boSS一记凌厉的刀光劈入左肩,深入骨骼,同时。它的巨刀裹挟着崩山裂石的血色能量,结结实实轰在boSS的胸膛正中!
“咚——!”
沉闷到让人心脏停跳的巨响。
不等白影刃角魔反应过来,巨人抬起左手死死压住肩头刀刃,使它嵌入血肉骨骼,无法拔出。于此同时,空闲出来的右手,不断挥刀斩击boSS胸膛,
肉眼可见,白银boSS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它那一直冰冷的绿色眼眸,首次闪过一丝类似“错愕”与“剧痛”交织的波动。但它同样凶悍绝伦。
嵌入巨人肩膀的刀锋没有抽回,反而爆发出刺目的高频光束,如同电锯般疯狂旋转、切割!
巨人体内暗沉如熔岩的血液疯狂喷溅,伤口处竟传来了肌肉筋腱被绞碎的可怕声响
痛苦让巨人的狂怒达到了顶点。
它不管不顾,头颅猛地向前一撞!
“铛!!!!”
额骨与刃角魔的鼻梁撞在一起,纯粹的物理冲击竟然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一圈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扩散开来,将远处几座大山彻底震成齑粉。
两者同时踉跄后退,第一次分开些许距离。
巨人左肩血肉模糊,几乎能看到体内森白骨骼,伤口边缘还有绿色能量在侵蚀、滋滋作响。
而白银刃角魔的胸口彻底凹陷了下去。
差一点,他就被巨人爆碎成漫天魔气。
它们喘着粗气——如果那能量剧烈吞吐的波动能算作喘气的话——死死盯着对方,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不死不休的惨烈杀意。
短暂的死寂,是更疯狂风暴的前奏。
一种更原始、更蛮荒的力量在苏醒,周围的地面承受不住它散发的力场,开始无声地下陷。
没有怒吼,没有示威。
下一刻,两道身影再次原地消失。
轰!
轰!
轰!
轰!
这一次,对撞的频率更加密集,力量更加恐怖。一次又一次对拼后炸开的能量光环,粉碎了大地。
整片区域,仿佛迎来了末日。
第663章 杀魔
镇魔军将士和问剑宗打宝队早已退至战场边缘,临时构筑起的防御光幕在连绵不绝的冲击下剧烈颤抖,明灭不定。
镇魔军的黑甲将士们紧握手中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身经百战,见过魔潮汹涌,见过神话渊魔凶威,但眼前这种纯粹到极致、野蛮到巅峰的力量对撼,依然超出了许多人的认知。每一击都仿佛敲击在他们的心脏上,与铠甲下急促的心跳共振。
“咕咚……”一名年轻的军士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阵中清晰可闻。
他身旁的老兵眼神死死盯着战场,布满疤痕的脸上肌肉抽动,低声道:“他娘的……”
“这哪里是厮杀,这是两座山在互撞!”
另一侧,问剑宗的剑修们同样心神剧震。他们追求剑道极诣,讲究御剑如神,何曾见过如此摒弃一切技巧、只回归最原始力量碰撞的战斗方式。
一位背负双剑、气质清冷的女修瞳孔微缩,素来平静的眸子里映照着远处不断爆开的能量乱流,喃喃道:“力量达到某种极致,便是‘道’的显化吗?”
她身旁的同伴,一位性情跳脱的年轻剑修,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半晌才憋出一句:
“太凶暴了!都这么玩儿,还怎么‘问剑’?拿头去问啊?怕是刚一靠近,就被震成粉末了!”
就在众人被战况夺去全部心神之际,异变陡生!
巨人似乎终于抓住了对方一个微小的破绽——或许是白银boSS修复伤口时魔气流转的刹那迟滞。
他猛地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全身血液瞬间燃烧起来,化为沸腾的暗红,狂猛注入黑刀。而后,以同归于尽的姿态,舍身砸向白银boSS的头颅!
而白银boSS的应对同样狠辣决绝,双手持握墨绿巨刃的不再格挡,反而加速刺向巨人的心脏,刀刃上的焰火疯狂旋转,带起吞噬光线的涡流!
虎屠瞳孔骤缩,厉声暴喝。
“全员!防御最大!准备承受冲击!”
“剑阵起!护!”单楼几乎同时祭起剑碑。
所有围观者寒毛倒竖,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向防御阵法或护身法宝。
下一刻,极致的光芒吞没了一切,随之而来的,是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与毁灭洪流!
修为稍弱的军士和剑修当场闷哼一声,口鼻溢血。防御光幕明灭狂闪,瞬间布满了裂纹。
耀眼光芒中,隐约可见巨人黑刀结结实实砸在白银boSS的头颅上方,而白银boSS的巨刃,也完全贯入巨人的胸膛。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耀眼的能量乱流缓缓平息,露出战场中央那幅令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凝固画面。时间仿佛真的被那最后一击所斩断,此刻才重新开始流动。
巨人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手中那柄完全由沸腾战意和自身血肉催动的狰狞“黑刀”,正结结实实地“镶嵌”在白银刃角魔头颅原本的位置。
而刃角魔……它的头颅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颈部参差不齐的断口。
一道道粗大的、粘稠如墨的漆黑魔气,从它身躯内部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咔嚓……轰隆!”
白银boSS残存的魔躯再也无法维持,轰然倒塌,但在落地之前,便彻底崩散。
显露出一具约有三丈高的无头魔躯。
奇异地是,
那些喷涌到高空的漫天魔气并未消散。
这些魔气翻滚冲霄,在空中迅速凝聚、盘旋,仿佛化作了一朵巨大的、哀嚎的魔云。
随即,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魔云轰然炸开!
“哗啦啦啦——!”
无数大小不等、形状不规则、却都闪烁着幽暗深邃光泽的魔石,如同盛夏狂暴的冰雹,又如逆流飞瀑的黑色星辰,从那炸开的魔云中倾盆而下!
大的如房屋基石,小的如豆粒,密集地砸落在方圆数十里的战场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响。
有些甚至弹跳起来,滚动着,反射着能量余晖的微光,将这片刚刚经历毁灭性战斗的废墟,点缀得宛如一片诡异而富饶的黑色宝石矿场。
魔气尚未完全消散,魔石之雨仍在坠落。
刃角魔虽然身死,但它的绝命一击同样给巨人带来了难以磨灭的伤害。双刀齐根没入巨人胸膛,从后背透出半截染着暗沉血液的刃尖。残留的毁灭性能量仍巨人伤口边缘嘶嘶作响,侵蚀着血肉与能量。
“滴答……滴答……”巨人胸膛伤口处,暗沉如熔岩的血液沿着冰冷刃锋缓慢滑落,砸在碎石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废墟。
连风声都仿佛被这惨烈的景象所慑服,悄然退去。
镇魔军与问剑宗众人瞪大了眼睛,几乎忘记了呼吸。两败俱亡?还是……
“咳……”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破碎风箱的咳声,打破了死寂。
是巨人。
他那布满血丝与疲惫的眸子,缓缓眨动了一下。接着,他握住黑刀的巨手,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开始一点点、缓慢地将那沉重的武器收回。
随着这个动作,巨人身体剧烈一晃。但他用那抬起的“黑刀”猛地杵在地上,稳住身形。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恐怖的贯穿伤,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开始迅速失去光泽、并且从内部涌出粘稠黑血的无头残骸,眼中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像是确认,又像是解脱。
“嗬……嗬……”
它破损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然后,这声音逐渐变大,扭曲,最终化为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嘶哑、断续,却带着一种斩灭强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狂放与不羁。
他仰起头,
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胸膛可怕的伤口,让它身躯再次颤抖,但它笑得更加大声,更加肆意!
巨人就在这漫天坠落的幽暗晶雨中,拄着它的“黑刀”,挺立着被洞穿的胸膛,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与魔石坠地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惨烈、充满了原始征服感的震撼画卷。
他赢了。
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
残阳如血,映照着它残破却依旧顶天立地的身影,映照着漫天坠落的幽暗晶雨,也映照着远处人类修士们复杂难言、敬畏交加的面容。
这场超越他们认知范畴的恐怖对决,终于以一方彻底湮灭、一方惨胜重伤而告终。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突兀、却带着整齐韵律的金铁交击声,从镇魔军的战阵中响起!
“铿!铿!铿!”
那是黑甲将士们,用手中武器,或是用拳甲,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胸前的甲叶与臂盾的声音。
声音起初只有寥寥数响,迅速蔓延开来,变得整齐划一,沉重而肃穆,穿透了魔石坠落的淅沥声响,在这片残阳下的废墟中久久回荡。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对于这些纪律严明、见惯了生死与强敌的镇魔军将士而言,这有节奏的甲胄撞击声,便是他们所能给予的最高敬意与认可——对强者,对浴血搏杀直至胜利的战士,最直白、最原始的祝贺。
巨人那豪迈的笑声渐渐停歇。
他转动沉重的头颅,望向那片黑色肃立的军阵。甲胄撞击声仿佛某种古老的战鼓,敲击在他残破的身躯上,也敲击在他燃烧过的战魂深处。
他看懂了。
沉默了片刻,巨人缓缓抬起了黑刀。
动作很慢,带着重伤后的艰难,但它举得很稳。然后,他将武器高高举起,指向昏暗的天空。
一个无言,却充满了力量的回应。
仿佛在说:
此战,我赢了。
问剑宗的剑修们神色各异,有些人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对纯粹力量与意志的钦佩;有些人则眉头紧皱,警惕地注视着巨人以及那漫天坠落的魔石雨;
单楼目光复杂,眸光映照着巨人举刀向天的身影,轻声道:“虽非我道,其勇可嘉。其力……”
“可怖可畏!”
第664章 你们听说过奥德彪吗?
男儿坦荡荡。
军营无秘密。
耿昊单人独刀,于寂灭荒原,鏖战拼死白银boSS的壮举,随着300镇魔军回归军营迅速扩散开来。现在,整个第七军都知道了“铁锅厨子”这号人物。
喝酒,一人挑翻三百壮汉。
打架,一人干翻白银刃角魔外带2000号小弟。
分钱,瀑布一般的魔石从天而降,他分文不取,全都分给了随他参战的镇魔军和打宝队。
便是面对无比珍贵的渊魔真身,他同样眼都不眨的丢给了虎屠三人。要知道,对于修炼魔气的修者来说,渊魔尸骸可比魔石珍贵多了。魔石需要吸收才能提高修为,而魔尸……相中那个部件移植那个。
效果,那叫一个立竿见影。
并且,还有个小道消息流传……据说,这个名叫铁锅厨子的家伙,背景贼牛逼,去青楼找姑娘,分文不花不说,享受的还是头等待遇,花魁随便挑。
这等奢遮人物,谁不想“交个朋友”?
……
“交朋友?”耿昊躺在摇椅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神情玩味道,“这个……还真可以有!”
如今的他,正在养伤。
同白银刃角魔那一战,完全是针尖对麦芒,硬碰硬打的十分尽兴,直接后果就是……他残了!
拔出胸口利刃,解除“擎天”神通后,当场就倒在了地上。两个前后透亮的大窟窿呼呼冒血。
若不是魔魂炼体术早已将他的神魂和血肉练成一体,赋予了他血肉再生的能力,堪称打不死的“小强”。换做别人了来,就这伤势,早就死了。
最后……他是被抬回的要塞!
鉴于在第七军城内,他也没有啥像样的落脚地,于是,便向苟六毛遂自荐,住进了他家小院。
他是厚道人,不白住。
有报酬!
斩杀白银刃角魔的收获十分丰厚,如果按照贡献分配的话,他绝对可以一战暴富。但谁让他大度呢!
大手一挥!
分!
当然,他也没全分,还是留了两件。
一件是白银刃角魔的武器,浑身冒绿光的埃辛诺斯之刃……没办法,他实在太稀罕这两把刀了。
他不信有“男孩”能拒绝“双蛋刀”的诱惑!
(麻蛋,越瞅越喜欢!
谁肯送我两把,小作者立马认干爹!)
另一件,便是刃角魔的骨翼……
这是他特意为苟六准备的。
话说到哪里,事情就要办到哪里。
小桃红让他照顾苟六,他没拒绝,后来,为了争夺六子的“所有权”,他又抛出了“包养”这个重磅炸弹。
有此两件事在前,六子就成了他的人。
耿昊自然要为六子谋福利。
众所周知,战场拼杀,要想活得久,看的不是谁勇谁战力强。而是看谁有眼力,懂得趋利避害。
活命第一要素,就是遇到危险跑得快。
苟六这点儿修为,放在百万镇魔军中,绝对是最后面那一档。如此,能否保住小命就成了重中之重。
所以……
耿昊决定给他整点儿底牌!
在六子家小院儿养了两天,伤势刚恢复少许,他就把六子叫到跟前,而后,抓着他的膀子将他摁倒在地,拿起剁骨刀对着他后背哐哐哐一顿劈……
用时小半天,终于给他安上了一对儿翅膀。
小桃红站在一旁,瞧着疼的嗷嗷直叫,哭天喊地的小老公,脸皮直抽抽,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他叔,你这……”
“放心,我正经骨科老中医!”
小桃红:“……”
……
疼是一时的,爽是一辈子的。
手术十分成功。
苟六也不负耿昊栽培,找虎屠要了一份秘术,很快就将骨翼炼化了七八分,同自身血脉融为一体。
两翅膀一展,比他整个人还大。
两翅膀一合,能把他包成一个蛋。
注入魔气,忽扇两下,纵跃而起,顷刻间,就能化为一束黑光,瞬息千里,快的人发慌。
小桃红觉得有趣,立马要求六子带她飞两圈儿。
苟六如何能拒绝这种要求?
二话不说,立马揽住小桃红腰肢,飞到了九天之上,二人是早晨飞上的天……傍晚才从天上下来。
飞行时间不可谓不长。
躺在摇椅上的耿昊接连打了三个瞌睡,才重新见到他们身影。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他立马就惊了。
“你们不对!”耿昊坐直身子,一脸古怪道。
可不是不对咋滴!
上天之前,二人衣衫整洁,眼眸光亮,整个人就像初春清晨的朝阳一般,清新美好。可归来时……
衣衫凌乱,发髻松散,眉眼如丝,脸蛋红彤彤,跟吃饱喝足的“石榴姐”神态举止,一模一样!
苟六手扶后腰,嘿嘿直乐。
“叔,你就别问了。”
“反正……总之……就是……”
“没忍住!”
好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没忍住。
耿昊翻了个白眼,抬手就是一瓜皮:
“混蛋玩意儿,忍没忍住暂且不提,问题关键是,在未完全炼化这对儿翅膀前,你真不能这么整!”
苟六揉揉后脑勺,满脸不服:
“叔,你是不是操心过头了……”
“我和红姐,可是两口子,拜过天地,明媒正娶的那种。从法理上讲,我们完全可以想咋整就咋整。”
“还想咋整就咋整?”耿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咋那么能呢,来,听叔给你分析分析。”
“我分析完,你要是还能说这种话。”
“叔就对你写个服字。
“洗耳恭听。”苟六一脸桀骜道。
“首先恭喜你。”耿浩目光在小桃红肚皮上扫了三个来回,似笑非笑道,“你小子……有点儿本事!”
“上天之前,你婆娘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如今,……成三胞胎了。换句话说,本来已经成了定局的事儿,你本事大,又硬塞进去一个,给加磅了!”
“卧槽!”苟六眼珠瞪溜圆,当场爆粗口。
小桃红同样目瞪口呆,低头瞧瞧平坦光滑的肚皮,又抬头瞧瞧苟六,喃喃低语道,“这怎么可能?”
她转头看向耿昊:“叔,你没看错吧?”
“放心,我正经儿科老中医!”耿昊信心满满道,“采用的那可是dNA级别的神识扫描,错不了。”
二胞胎变成三胞胎!
短暂震惊过后,苟六狂喜。
一把抱起小桃红。
一边大笑,一边转圈圈。
小桃红同样喜不自胜,满脸娇羞,攥紧小拳头,狂捶苟六肩膀头:“臭弟弟,快放我下来。”
“莫让前辈看了笑话。”
苟六尴尬一笑,意犹未尽放下怀中婆娘,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耿昊,一脸热切:“叔,你说我要是再整一把,能不能把三胞胎变成四胞胎,老话说的好,多子多福。一下子冒出三个子女……不怕你笑话,我老苟家祖祖辈辈都没这么热闹过。”
“先别急着高兴。”耿昊摆手道,“我的分析还未结束。由于你并未完全炼化刃角魔骨翼,所以你的血脉有那么一丢丢污染,所以……你家老三……”
“我家老三怎么了?”小桃红紧张问道
耿昊瞥了她一眼:“这孩子将来天赋不错,相貌不错,身体十分强壮,就是这个色儿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小桃红追问。
“你们听说过奥德彪吗?”耿昊斜眼反问道。
小桃红:“……”
苟六:“……”
第665章 你们认识团团圆圆吗?
春天,我种下一棵香蕉树。
秋天,树上结出两只黄香蕉一只黑香蕉。
在听耿昊解释清楚“奥德彪”是个什么自然奇观后,两口子当场就emoji了。
小桃红望着自己白白净净,光滑细腻的平坦小腹,完全想象不出这里冒出来一个奥德彪会是什么场景,旁边要是再搭配两个黄的……
“真有那么黑!”苟六狂咽口水。
耿昊叹了口气,拍拍他肩头,默默从储物戒内拿出一枚黢黑发亮的魔石摆在他眼前,什么也没说。
“你的意思是……就是这个色儿……”
只是看了一眼,苟六冷汗立马就下来了。
“颜色再黑上八度,亮度再提一个数量级,基本就跟奥德彪处于一个赛道了。”耿昊神色认真道。
苟六双眼暴突,嗷的一声,栽倒在地。
口吐白沫,双腿直抽抽。
小桃红也崩溃了,二话不说,骑在苟六身上,伸出大巴掌,对着他的脸蛋,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抽。
一边抽一边哭,一边哭一边骂:“你个不干好事儿的乌龟王八蛋,老娘都说不行不行了,你非要整。”
“还说在空中整刺激……”
“这下好了,刺激过头了!”
“老娘这么漂亮的肚皮,竟然怀了一个黑娃,乌漆嘛黑的,这如何能见人。半夜出门都容易走丢。”
“不准确,他牙还是挺白的。”耿昊神补刀。
牙……白……
乌漆嘛黑的夜晚,乌漆嘛黑的人,空中飘出来一双大白牙,想到这副场景,小桃红彻底破防。
摘下头顶发簪,就向自己肚皮扎去。
见此,苟六急了:“休伤吾儿!”
他翻身坐起,一把夺走发簪。
而后,转头看向耿昊,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表情诚恳而又真挚,一点儿都不倔强:
“叔,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帮帮小侄吧!”
“想想办法,用你那敌……对,想起来了,敌敌畏级别的神识扫描,给我儿做个微调,改改色。”
“您放心,不白调,三儿一下生,我就让他认你当祖宗。后半辈子,我让他给你当牛做马都成。”
耿昊抬手摸了摸下巴,挑眉道:
“这事儿……不太好办啊!”
不好办……那也得办!
小桃红不愧是出身青楼的奇女子。
见多识广,心理素质十分强大。
她倔强地擦去眼角泪水,而后,跪倒在耿昊身旁,一边帮他捶腿,一边用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生硬笑脸看向耿昊:“前辈,妾身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你可是一等一的能人,正儿八经的骨科……儿科……产科……全科老中医。”
“我家娃娃那么小,在她娘肚子里都还没出过门,就这么个小玩意儿,给他调个色,对你来说,绝对没难度。您就发发善心,帮帮我们两口子吧!”
说完,小桃红充分发挥自身优势,狂闪水润清澈的大眼睛,巧笑晏晏。她以自身美貌为武器,以手里娴熟至极的按摩功夫为跳板,对着耿昊大献殷勤。
见此,苟六嘴角直抽抽……
一看一个不吱声!
“咳咳……”耿昊咳咳嗓子,看了苟六一眼,随即不动声色推开小桃红的小手,正色道,“你的态度,叔十分喜欢。可你做事的方式方法……叔不太认可。”
“妹子,咱们都是自家人,有啥说啥。”
“你确实是这块料,可叔真不是那种人!”
“但你有一句话没说错,叔乃是货真价实全科老中医,给你儿子改个色,手拿把掐,毫无难度。”
“去,拿笔墨来,叔给你们写个方子。”
“只要按照时抓药服药,别的不敢保证,七天之后,你那黑儿子,绝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苟六眸光陡然一亮,立马去找来了纸笔。
……
七天后。
桃树下。
半截破瓮改成的炉子,正熬着药。
灰白的烟懒洋洋地往上冒,被微风一吹,便软软地散开,裹着一股子浓浊的苦味。
苟六蹲在火炉旁,背微微佝偻。
手里持着一柄破蒲扇,不紧不慢地扇着,那动作僵僵的,透着一种听天由命的疲沓。
蒸汽顶的药罐子“噗噗”轻响。
火苗浓烟熏得他眼泪直流。
可他却一点儿不敢抱怨。
不远处下,两架油光水滑的竹摇椅,并排摆荫凉的屋檐下。椅身上的竹节被摩挲得泛出琥珀色的光。
椅子中间,是一方八仙桌。上面摆满了各种茶水点心,干果蜜饯,以及一大盘子大布丁丹。
小桃红歪坐在左边椅子上。
一身绛红底撒金花的衣裳,有些扎眼。她人十分精神,翘着腿,露出鞋尖上绣的歪歪扭扭的福字。
一只手不停地从身边上的描金葵花盘里抓瓜子,另一只手将嗑开的壳,信手往脚边的泥地上一丢。
“咔,呸。”
声音脆亮,在沉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分明。
目光偶尔扫过药炉,嘴角便往下撇一撇,不知是嫌那药味难闻,还是嫌那人动作太慢。
右手椅上歪着的,是耿昊。
肚子腆着,一手摸着大不丁丹往嘴里丢。另一只手拈着个金属小壶,壶嘴对在厚嘴唇边,偶尔啜一口,喉咙里便发出“咕”的一声满足的闷响。
状态微醺,别提多惬意了。
两相一对比,苟六心头怒火呼呼往上冒,可他却一声抱怨都不敢有,是啊,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一个是自己婆娘,肚子怀着两黄一黑三个崽儿。一个是武力值爆表道行高深的老中医,这两人……
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最关键地是,祸全是他闯的。
若没有在天上整那一下子,不就没这事儿了吗?他也可以躺在摇椅上,喝茶嗑瓜子。
如今……
想起这七天的经历,苟六恨不得大哭一场。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片刻不得闲,地主老财家的大牲口过的都比他好……唉,不能想,一把辛酸泪。
好在,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如此,过了约有一炷香。
药煎好了。
倒出,吹凉。
苟六端着药碗,小心翼翼送到小桃红面前。
小桃红接过药碗,
小嘴轻抿了一口,随即暗暗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六子,今儿这药,可差了点儿味道啊!”
“你该不会是忘记放糖霜了吧?”
苟六陪笑道:“这一忙,可能就给忘了!”
“放心,下次再熬的话,我一定多放糖。”
“还有下次?”小桃红挑了挑眉,一脸不悦道。
苟六一怔,随即抬手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瞧我这臭嘴,没有下次,保证没有下次。无论是天上还是海底,哪怕是在世界之巅,我都不整活儿了。”
“好姐姐,你赶快把这最后一碗药喝了吧!”
“喝完,我让厨子叔再给你看看。”
闻听此言,小桃红一愣。
下一刹那,二话不说,忙不迭地把药喝的干干净净,有用舌头舔了舔,一滴都不剩:麻蛋!这几天被伺候的舒服过头了,都快忘记为啥喝药了。
儿子的事,可是天大的事。
眼见小桃红喝下最后一碗药,苟六严重冒出红光,全是兴奋激动的色彩,他忙去推一旁的耿昊。
“叔……叔……醒醒……”
微醺状态下,神游天外的耿昊抬起快要耷拉到地面的眼皮,双目虚虚地看向半空,懒羊羊道:
“是要开饭了吗?”
“六子,今儿,咱们吃几个菜?
苟六:“……”
(一脑门黑线!!!)
“前辈……”
小桃红娇声娇语,略带嗔怪道,“先不忙着吃饭,烦请你再用你那敌敌畏级别的神识扫描看看我家黑娃,依你之言,那苦汤药,我可吃了七天了。”
“什么敌敌畏,那叫dNA。”
“畏也行,A也行,哪怕‘A畏’我也没意见。现在最重要的是……”
苟六急了,不管不顾,
起身来到耿昊身后,抱着他脑袋,猛地一扭,让他目光对准小桃红肚皮,“赶紧瞅瞅我儿子啥色?”
耿昊打了酒嗝:“你看你,又急!”
“都跟你说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老中医,还在其他世界进修过的那种,你儿子这点儿小毛病……”
他顿了顿,缓慢散出神识,同时嘴也不闲着,言辞凿凿道:“就是一碟小菜。药到病除,一准儿……”
“卧槽!”蓦然间,他瞪圆眼睛。
到了嘴边的那个“好”字,卡在嗓子眼儿。
死活出不来了。
见此,苟六烟熏火燎的糙脸,还有小桃红那红润的小脸猛地拉老长,铁青一片:这表情,这节奏……
该不会又出事了吧!
“叔……你可别吓我……”苟六浑身发软。
“前辈……”小桃红泫然欲泣。
耿昊尴尬一笑:“我的医术有漏洞啊!”
“皮肤科好像没整明白……你儿子……”
“对了,你们认识团团和圆圆吗?”
小桃红:“……”
苟六:“……”
第666章 你们见过七色板吗?
小两口都快哭了!
我们这爹妈当的……可真是太难了!
刚认识完“奥德彪”,现在又得去认识团团和圆圆,还让不让人活了……这都是哪跟哪啊!
“前辈,我们不认识团团圆圆,您就直说吧,我家黑娃到底咋了?”小桃红咬牙道,“我们受得住!”
耿昊砸吧砸吧嘴,有些难为情。
把人家好大儿整成了团团圆圆……
饶是他这种厚脸皮,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也不用太悲观,现在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苟六垂死挣扎问道。
“黑娃不黑了,夜里不怕走丢了。”
“那坏消息呢?”苟六又问。
“他白了……但又没完全白!”
小两口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白,我理解。没完全白……这是几个意思?”小桃红脸上闪过一抹期待,“我家黑娃变成灰娃了!”
黑加白,可不就等于灰!
细想起来,灰色也不是不行,比黑色强多了,至少,在有月光的晚上,也能看个大概,不容易走丢。
耿昊窘的直挠头皮:“这描述……没毛病,就是细节上有点儿差别,你把那两色拆开就更准确了!
“拆开?”小桃红眉头微皱,沉思道,
“拆开那不成了白一半黑一半……”
似是想到了什么。
小桃红蓦然瞪圆了眼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的厉害,她踉跄着瘫在摇椅上。
指着耿昊,苦笑道:“前辈,不带这么坑人的,一半白一半黑……那不就是阴阳人嘛!”
“所以,你把我家黑娃调成阴阳人了!”
阴阳人?苟六牙齿都快咬碎了,也就是修为不济,否则,他当场能将耿昊撕成八十八块飞饼。
可惜,他不能发火。
非但不能发火,还得压着怒火安慰爱妻。
谁让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呢!
“红姐,别那么悲观,事情咱们得往好处想。万一咱家娃不是左右白加黑,而是上下白加黑呢。”
“更近一步,如果是上白下黑……”
“其实也不耽误啥,毕竟,男儿在外行走,靠的都是实力和脸面,而不是屁股的颜色。如果真需要下半身出场的话,那也都是特殊场合,多半是晚上。”
“关了灯,靠得都是技巧和力量,不看颜色。”
别说,苟六还是有些本事的。
这么一分析,着实在理。
小桃红立马就没那么难受了。
而是,转头看向耿昊,一脸的期待,此时的,内心就跟跪在道家三清面前,虔诚求签的信徒差不多。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您老人家就发发慈悲。
赐给小女一个上白下黑的好大儿吧!
许是小桃红的目光太过炙热,烫脸。
耿昊难得一见的红了脸,“那啥……先别忙着祈祷……咱们还是先认识一下团团圆圆吧!”
……
四方桌前。
笔墨纸砚,颜色染料一样都不少。
不是吹,耿昊字写的不行,但人物画像堪比最顶级的油画大师,他可是对着纯真电影苦练过的。
片刻间,就把奥德彪画出来了:
相貌粗犷厚重。
目光明亮锐利。
神情坚毅专注。
体魄强壮,堪比烈日和风雨反复锻打过的石像……老实说,就这形象,绝对是人中龙凤。
可以说,除了黑点儿外,啥毛病没有。细看去,眉宇相貌间,还能看到几分苟六和小桃红的影子。
“这不是奥德彪吗?你画他干啥?”苟六闷声闷气道。
“一会儿用得到!”耿昊沉声道。
小桃红只是扫了一眼,立马就捂住了胸口:“六子,快把这黑玩意儿拿走,我瞅他心肝直抽抽。”
苟六略带埋怨地瞪了耿昊一眼,上前收起画像。
见此,耿昊也没敢说啥。
没办法,他现在心虚的厉害。
展开宣纸,提笔开始画团团和圆圆:他俩可比奥德彪好画多了,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是一个球。
难点是上色。
不是白道道,就是黑道道,都画在一个球上,说实话,还真不太好分配,耿昊费了老大劲才弄好。
最后再来个“画熊点睛”……
顷刻间,团团,圆圆的形象就跃然纸上。
一个稳重敦实,憨态可掬。
一个活泼灵动,圆润娇俏。
潇洒收笔,耿昊对自己的画作十分满意。反观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的苟六和小桃红……
小两口彻底绷不住了。
“这就是……团团……和圆圆……”
苟六眼珠子瞪的比牛还大。
耿昊点点头。
指着那个温厚敦实的黑白球,字正腔圆道:”团团。”
随后,又移动手指,凌空点在另一个黑白球的脑门顶:”圆圆!”
最后总结道,“恩恩爱爱小两口!”
“你没画错?黑娃长……这样?”苟六狂咽口水,瞧着团团圆圆身上的黑白道,脑子都要炸了。
黑一半,白一半!
倒是跟之前的描述对得上。
但打死苟六也没想到,是这么个黑白法。
这特么还不如半身黑半身白呢!
半身白半身黑,至少像个人。
而如今这一道黑,一道白,又一道黑,又一道白的……虽然瞧着很能混,不好惹,但它不像人啊!
这特么就是个动物!
人长成了动物,这不是开玩笑嘛!
他还算坚强,挺住了这波冲击。一旁的小桃红,只是瞄了一眼,二话没说,嘎就抽过去了。
苟六彻底凌乱了。
瞅瞅载倒在摇椅上的爱妻,又瞅瞅躺在宣纸上,尚未出世儿子的未来身,最后直勾勾看向耿昊……
造孽啊!
他躬身弯腰,一脑门磕在石桌上,当场晕死。
耿昊:“……”
……
废了老大劲,耿昊才将小两口弄醒。
“不至于,其实团团圆圆也挺可爱的,你们……”
他话尚未说完,刚刚醒转的小两口望望彼此,心有灵犀,不约而同撞向对方脑门,当场同归于尽。小两口,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耿昊:“……”
……
小桃红和苟六接二连三,不识好歹的行为,彻底惹恼了耿昊。他决定给他们点儿厉害瞧瞧。
他找来白绫,直接把二人的长发吊在了房梁上。此为头悬梁,而后,又拿出蛋刀,用刀尖儿,对着他们屁股狠狠就是一下子,此为锥刺股。
别说,这法子,十分好用。
小两口立马就精神了。
泪眼汪汪地直叫唤。
“你们的态度……叔十分不喜欢。”耿昊一脸不高兴道,“刚刚那一下子,就当是给你们的教训了。”
“现在,我话未说完,谁都不许晕。”
小两口神情木然地看向耿昊,一声不吭,主打一个:“累了,毁灭吧,你怎么折腾都行。”
“咳咳……”耿昊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们要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实非叔所愿。”
“娃娃长不好,我也很心疼!然则,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好,怨恨也罢,哪怕杀人……都已经无济于事无补,咱们首先要做的是,齐心协力,共渡难关。这样办法我已经帮你们想好了……”
“在你们昏厥那段时间,叔苦思冥想,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三个办法,可以帮助你家娃成为正常人。”
苟六和小桃红看看彼此,稍稍精神了一些。
甭管厨子叔行事如何怪诞荒谬,这两句话说的还算在理,灾难已经降临,硬挺着也不是个办法。
总要给孩子找个活路!
二人又没什么大本事。
说来说去,还得指望耿昊。
毕竟,人家可是全科老中医(不包括皮肤科。)
“什么办法?”小桃红眼中重新浮现出一抹希望。
耿昊:“你们听说过七色板吗?”
苟六:“……”
小桃红:“……”
二人面色狂变。
下一刻。
小两口深吸一口气。
齐齐抓紧头顶白绫,顺着绳爬了两下,然后直接把脖子套进了白圈圈,眼神直勾勾看着耿昊:
今天,你我二人,必须死一个。
弄不死你,
我还弄不死我自己?
第667章 叔,我们选下策!
耿昊自认是个善良的人,是个真诚的人,更是个讲理的人。可世道险恶,人心叵测啊……
自己的一副好心肠全都喂给了没良心的人。好声好气地说话,他们竟然宁肯上吊都不听。
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苟六和小桃红的行为伤透了他的心。
但他大人有大度,不计较。
仍旧好心好意地把自己好不容易想到的办法说给他们听,当然,为了让他们能够认真听讲,必须得整点儿措施,比如,五花大绑,嘴里塞破布,眼皮子之间顶木棍……这么一整,小两口立马就“精神”了。
“别闹,咱们好好说话!”
“呜呜呜……呜呜呜呜……”
小两口的回应跟小火车似的。
“叔乃是正儿八经的老中医,有三种办法解决你家娃的问题。”说完,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小桃红和苟六的面前一顿晃,“听好了,是三种,整整三种!”
他一脸的洋洋得意,继续道:
“下策,我称之为——撞了南墙就回头。既然不喜欢团团圆圆,接受不了自己的娃黑白两道混天下。那咱们就改回去,让他继续当黑娃。咱不当犟种。”
“这个办法,你们觉得咋样?”
“呜呜呜……呜呜呜呜……”
小火车开进了山洞,黑咕隆咚。
……
耿昊摸了摸下巴,“看来你们是不中意这个方案,那我再说说中策——撞了南墙挖个洞。”
“人嘛,就在活在当下,孩子生下来是黑白道,并不意味着以后也是黑白道。你们先把孩子养好。”
“等他长大成人,能承受住千刀万剐,你们再来找我......你们也知道,叔乃正儿八经的医美老中医。”
“到时候,我亲自操刀,给孩子做个磨皮刮痧手术,保证把他修理的比他用过的奶嘴还要白。别说相亲娶妻,就是上台唱歌,跳机械舞都没问题。”
“呜呜呜......呜呜呜......”
小火车开进了刑场,鲜血淋漓。
……
“还不满意!”
耿昊挑了挑眉头,有些不高兴,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罢了,看来只能出绝招了-调色板!”
“这可是上策,老话说得好,苦心人天不负,有志者事竟成,这回,咱们主打一个撞破南墙即成功。”
“墙就在那里,不会高一分,也不会矮一分。咱们头铁,就是撞,啥时候撞塌啥时候完活儿。既然咱们已经走上了调色道路,那咱们就一条路走到黑。”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说着,他拿出来一块儿调色板立在小两口面前。
耿叔叔科学大讲堂正式上线。
“据我研究,世界之所以多姿多彩,完全是因为色彩彼此融合的结果,哪怕最寻常的阳光,细分起来,也有七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
“是不是好奇为啥没有黑白二色?”
“嘿嘿嘿......这你们可算问到点子上了。”
“我也不知道!”
(狗作者发懒,不去上网查,老子知道个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颜色之间是可以变换的,几种颜色一掺和,立马就能变成其他颜色。老神奇了。”
“以此原理为基础,你家娃儿的肤色就有了极大操作空间,现在是黑白,咱们给他加上点儿红染料,立马粉嘟嘟。”
不得不说,耿昊还真是个好老师。
教学实践相结合。
嘴巴里嘚吧嘚,手上也没闲着,调色板上一顿神操作,黑白红三色染料一结合,真就成了粉色。
“不满意粉色,那么就加黄染料,
瞅瞅......
这个橄榄绿你们觉得咋样。
再多加点儿黄染料,还能变成棕褐色。”
......
“还不满意,你们这对儿小夫妻,真是难伺候!”
“这回,咱们加蓝颜色,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颜色,你家孩子要是成了这个颜色,保准招女孩子喜欢。”
无论天蓝还是海蓝,都是好颜色啊!
瞧着就轻松宁静,心旷神怡。相信我,没有哪个女孩子会拒绝一个浑身冒蓝光的男朋友。”
......
“还不喜欢,这就有点儿难办了!”
“罢了,看来我只能出绝招了-拼色!”
说着,他又开始忙碌起来,一边忙碌,一边叨逼叨,“四肢是蓝色,脑瓜顶是绿色,身躯是黄色,,五官是红色,二弟是粉色......”
小两口瞧着画板上那个“七色拼装版”翩翩美少年。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崩溃了。
“呜呜呜......呜呜呜......”
小火车开进了十八层地狱,一去不回头。
......
三炷香后,耿昊意犹未尽地放下画笔。
随即,转头看向小两口:
“好啦,下中上三策,叔都给你们介绍完了,你们选一个吧!在你们选之前,叔作为局外人,先发表一下个人看法。”
“从理性角度分析,我倾向第三种方案。老话说的好,人啊,要活的多姿多彩。只要选择让我调色,你家孩子生下来就多姿多彩,这叫什么……”
“这叫赢在起跑线!”
“有这一身色彩点缀,他的人生岂能差得了!”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意见,具体拿主意,还要看你们两口子,毕竟是你俩是孩子亲生父母,有最终决定权。我只能说,请慎重考虑!”
“你们的一个小小选择,关乎孩子一生幸福。”
说完,他挥手震断二人身上绳索,去除掉他们口中的口塞和眼皮底下的木棍,把身体自由的权利彻底还给了他们。
结果......
苟六和小桃红一动不动。
整个人跟被束缚前的状态几乎没什么两样,胳膊肘背在身后,眼球眨也不眨,嘴巴仍旧长的老大。瞧着就跟死了八百年,肉身僵硬的尸体差不多,浑身上下,一片惨白。
“不会吧!三种方案,你们都不喜欢!”耿昊蓦然瞪圆了眼睛,一脸震惊道,随即,咳咳嗓子,镇定自若道,“不慌!都不喜欢也没关系,叔还有最终解决方案。”
“三种方案都不喜欢,证明这个孩子同你们缘分已尽,既如此的话,叔就做个孽,出手直接把他摇散黄。”
“反正他还是个蛋,生也好,死也罢,都感觉不到痛苦!”
他话音还没落下,苟六和小桃红噌的就蹦了起来。拉着耿昊的胳膊肘,神情悲戚,嗷嗷大哭。
“下策!”
“我们选下策!”
“叔,求你了,可别折腾了!”
“我们真心受不住了。”
“呜呜呜......呜呜呜......”
第668章 给娃整点儿补偿
老话说得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幸福都是比较得来的。
之前,小桃红瞧见奥德彪画像,满脸嫌弃,又是头晕又是捂胸口,直呼这玩意儿碍眼,如今……
完全是另一个态度。
抱着奥德彪人物写真,死活不撒手!
越看越喜欢,
满口称赞自家黑娃长的精神体面,只要带上口罩,天生就是做刺客的好苗子,将来一定出息。
至于苟六......
则更是无话可说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咋整?
总要保住“人族标签”这个基本盘吧!要是选了方案二或者方案三,任由厨子叔继续自由发挥下去,自家好大儿怕是很难抬头做人,就更别提传宗接代了。
就这样,兜兜转转。
事情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苟六窝在桃树下,煎药熬药。
不时发出一两声辛酸的叹息。
小桃红横躺在摇椅上,
一边吃着干果蜜饯,一边拿着“奥德彪”的画像细细端详,目光柔和,偶尔还会偷笑一两声。
至于耿昊......
大布丁丹配烈酒。
一天天喝的五迷三道的。
但效果却出奇好。
几天时间,跟刃角魔激情互砍所带来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如此,又过了两日......
所有伤势一扫而空。
体魄比受伤前还强了三分。
整个人龙精虎猛,又有了砍人的力气。
他这人……喜动不喜静,性子闲不住,刚一恢复,便开始琢磨去哪里找只boSS砍一砍。
想了半晌,他就颓然地叹了口气。
上次,他和虎屠等人的合作十分愉快。虎屠也答应他,一有boSS的新消息,肯定会来叫他。
可这时间都过去半个月了,也没见他来。
显然,找只适合刷的boSS并不容易。
一念至此,耿昊彻底坐不住了。
离家也有段时间了,平安堂什么情况,他完全不知道,但想到二两,耿耿和众女的性子……
岁月静好就不指望了!
鸡飞狗跳都是轻的。
没有自己在家坐镇,平事儿压事儿,他们还不得放飞自我……不把赤霄城弄的城毁人亡就算克制了。
罢了,枯等也不是办法。
还是要主动出击,看看是否有砍boSS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起身站了起来,伸了个大懒腰,随即跟小桃红打了声招呼,迈步向庭院外走去。
路过苟六身旁时,嗓音洪亮道:“六子,我出去转转,不回来吃了,晚饭做往常的百分之一就成。”
苟六抬头,
木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默默低下了头。
耿昊眉头微皱:这孩子,初次见面的时候挺活泼的啊,最近咋这么没精神呢,该不会是病了吧?
罢了,随他去吧!
我自己还有一身麻烦,没理明白呢!
想到这里,他不做他想。
背着手,迈步走出小院,可走了没几步,越走心里越不是滋味,最终,叹息着又回到了小院儿。
他终究还是个心软的人!
……
桃树下。
熬药的火炉旁。
耿昊搂着六子的肩膀头,三两句话就打开了这个男人的心扉。同时,找到了六子萎靡不振的原因。
三个字:放不下!
老话说的好:女人痴情,男人长情。
陷入热恋中的女子,满脑子都是美好幻想,愿意为心上人干任何事,可这个劲儿一旦过去,迈入婚姻殿堂,结婚生子后,你就瞧他对男人的态度吧……
一瞧一个不吱声!
男人对待爱情的态度,则是完全反了过来。
恋爱之时,不温不火。
结婚之后,不温不火。
给媳妇上坟烧黄纸的时候,还是不温不火。
可若是谁敢说让他把自家娘们儿甩了,重新娶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大美妞当媳妇,他保管是流着哈喇子跟你急,并且还会义正言辞地教训你一通。
主打一个。
丑妻家中宝!
此生不离不弃!
所以说,女人变心了,哄一哄,还能哄回来,因为她们的爱情,天生就是三分热度,来的快去的快 。
可要是男人变心了……
十头老牛都拽不回来!
这条爱情定律放在苟六和小桃红身上正适用。
在得知三小子成了黑娃后,小桃红的反应可比六子激烈多了,可在耿昊一番神操作,摆出上中下三策后,小桃红果断选下策,并迅速从悲痛中摆脱出来。
现在都会对着画像寄几个找安慰了。
再反观苟六……
还沉浸在“黑色真相”之中无法自拔:
“我儿子怎么可能这么黑?”
“这么黑的儿子叫我爹,我该不该答应?”
“老苟家祖宗十八代都没出过这个色号,用他传宗接代的话,算不算给自家血脉掺墨水?”
……
类似的自问自责的心灵拷问,翻来覆去在苟六脑海盘旋。如此折磨下,人要是能精神,才叫见了鬼。
“六子,凡事都要往好的方向想。”耿昊拍了拍他肩头,耐心安慰道,“人生在世,事事都有难关。可若是咬牙跨过去,回头再看,不过就是些许风霜罢了。”
“黑娃这事儿,叔也有那么一丢丢……不对的地方,这样,叔好人做到底,给娃儿整点儿补偿。”
“补偿?”苟六一怔。
“对!”耿昊点头,“对黑娃的将来,你最担心哪一点,勇敢说出来,叔想法子给他补补短板。”
闻听此言,苟六目光陡然一亮。
而后,开始自顾自分析起来。
“别的还好说,我就是担心他找不到媳妇,断了我家香火。而找媳妇这事儿,一看相貌,二看……”
苟六瞅了瞅自家胯胯轴,而后对着耿昊,一脸急切道:“叔,你那个老中医的全科,包含儿童男科吗?”
“啥意思?”
“帮我瞅瞅我儿子的小鸡仔!”
“我瞅瞅……还成,也算天赋异禀,天生就18!”
“才18?”
“18已经不少了!”
“那也不成!我家黑娃,还没出生就上过天,再怎么说,也算个天空之子。叔,你多少再加给点儿,我这个当爹的出药钱,咱不差这点儿养鸡仔儿的钱。”
“加多少?”
“起码25。别的先不说,先把底气撑起来,让他在找媳妇这条赛道,长别人三寸,赢在起跑线。”
“25!你特么是想找个妖兽儿媳妇。”
“这你别管,就说能不能办吧!”
“怎么不能!我可是只漏一门的全科老中医,等着,我这就给你开药……给娃儿补个好家伙!”
……
二人在这里嘀嘀咕咕,终究还是引起了小桃红的注意,她珍而重之地将“小德彪的”画像收进怀中。
而后,缓步走到苟六和耿昊身后。
“你俩在密谋啥呢?”她一脸好奇道。
耿昊闭口不言。
苟六则是一脸兴奋地站起身,
抱过来小桃红,对着她的脸蛋子啪叽就是一口:“红姐,牛大了……咱儿子的春天要来了,”
说完,攥着笔墨还未干透的新药方,风风火火冲出了家门。原地……小桃红一脸大写的懵逼。
盯着咕嘟咕嘟冒泡的药罐子,怔然出神。
六子……熬药熬傻了?
第669章 斩魔功勋
小院儿。
桃树下。
小桃红和苟六双拳紧握,
神情紧张地盯着正用“哎呦喂”级别神识扫描白肚皮的全科老中医,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扫描完成,耿昊睁开了眼睛。
“什么色号?”小桃红急忙问道。
“黑曜石,透亮!”
“尺寸呢?”苟六追问。
“25.5,多送了你半公分!”
“真的?”二人瞪圆了眼睛,齐齐看向耿昊。
“叔从不说假话……”
闻听此言,
小桃红和苟六齐齐呼出了一口气,而后,欢呼雀跃着抱在了一起:他们这对儿父母当的......
太不容易了!
见此,耿昊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小桃红的肚皮上不断徘徊:看错了吧?对,一定是我看错了!
双胞胎绝对不可能长成这样!
有一说一,他真没撒谎!
老三黑娃确实回来了,比之前还要强大。
只不过,老大老二,大概……似乎……好像出了点儿问题。但他也不敢百分百说有问题。
因为老大老二不像老三那般,独享一个蛋,这对龙凤胎是同卵双胞胎,还未分裂,目前共用一个蛋。
(我可真能扯淡!)
此种情况下,dNA级别的神识扫描,也有些看不真切,简单来说:老中医失手了……看不明白了。
转头看看小两口……
欢天喜地,喜气洋洋。
罢了,就不把自己担忧说出来,扫小两口的兴致了。别夸,他就是这么善良,这么慈悲。
把欢乐留给别人,把悲伤留给自己。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耿昊又来到了第七军驻地。
自从他伤好以后,几乎是一天来一趟。
虎屠见到他,老脸当场就成了苦瓜色。
上次剿灭刃角魔部落,三位百夫长以及麾下部众算是发了一笔横财,如今,所有人都在努力提升实力。这也是镇魔军的一贯传统——从不攒钱!
兜里哪怕只有一块儿魔石,也得转化成实力才安心,什么时候穷了,什么时候再前往要塞外赚资源。
目前,手头有资源,他们根本就没有外出砍怪的想法,都在拼命修炼,普通将士用魔石修炼。
三位百夫长则是把刃角魔的肉身开发到了极致:
虎屠挖出刃角魔双眼祭炼开山刀。
骨简抽出刃角魔的全身骨骼凝练入白骨书简。
蛛影奴役刃角魔的魂魄时,似乎出了点儿问题,整个人魔气森森,身后的影子总是传出哀嚎之声。
至于刃角魔的血肉,也没浪费。
打包卖给了其他百夫长。
第七军十位千夫长,百位百夫长,喜欢使用渊魔血肉增强修为的强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当然,九成九都是穷光蛋,根本付不起刃角魔的血肉钱。多数时候,都是赊账,有了再还。
也有用斩魔功勋付账的。
这种,一般都是一等一的狠人!
这里,有必要着重介绍下斩魔功勋。
斩魔功勋,乃是镇魔军的一大特色。
镇魔军将士,无论是外出斩魔完成任务,还是上缴暗世界资源,都可以获得功勋点。
个人手头功勋点要是足够多的话,还可以在军需处兑换修行物资,发放任务,买凶杀人。
从某种角度说,斩魔功勋就是要塞货币,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斩魔功勋却又比货币贵重的多。
因为,斩魔功勋可以血脉转移。
人在暗世界杀魔,获得的功勋却可以转移到身在皇朝的子嗣头上,供他们修行生活所用。
当然,拿去喝花酒也可以。
前提是,做好被万人唾弃的心理准备。
皇朝上下,
无人敢轻视斩魔功勋。
那是一群将自身前途性命卖给魔鬼的勇士,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美好期待,是用性命在为子孙铺路。
对很多修士来说,一生都未必经历过生死危机。可对镇魔军将士来说,生死厮杀就像家常便饭。
在他们眼中,生死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们衡量是否参与战斗,厮杀到底的标准,从来不是自己战死当场的概率有多高,而是“值不值”。
很简单的词汇。
值?
或者不值?
耿昊一人破开刃角魔的怪物群,而后,一挑两千,怒吼连连,却半步不退。尽显人族修士豪勇。
这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场值得参与的战斗。
尽管如此战法,同他们之前的战术不同,冒然参与进去,会有极高概率殒命,但他们还是选择入场。
并且。
事后半点抱怨情绪都没有。
还对耿昊大加赞赏,赞他是条好汉子。
这也是镇魔军有别于万族军武的根本区别,万族军武讲究实力为尊,而镇魔军看重实力,更看重勇气。人族男儿可以菜,但关键时刻,绝不能怂。
即便死,也得死在冲锋的道路上。
这便是整个镇魔军的精神内核。
……
话题有些扯远了。
虎屠等人忙着修炼,耿昊着急杀魔。
双方的根本需求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二人见面,聊了没两句,就开始吵,吵完不过瘾,又想干一架。
若不是有骨简和蛛影拉着,二人铁定会打起来。
“厨子,不是我们不帮你!”骨简苦笑道,“boSS又不是渊魔投影,割完还能再长,这玩意儿,都是从暗世界深处游荡过来的,杀一只就少一只。”
“第七军城万余镇魔军,数十只打宝队,都如饿狼一般盯着这些肥肉。若是再放眼至整个要塞……”
“人更多。真的是僧多肉少!”
“往常,在要塞周边,我们一整年也不过才能杀掉两三只boSS,其他时间,都是打渊魔投影或者去暗世界深处探险。上次,在寂灭荒原,咱们能捞到一只boSS杀。一靠运气,二靠无脑。若不是你那莽撞一刀,boSS极大可能是人家问剑宗的战利品。”
耿昊眨眨眼……好像发现了关键信息。
“你们经常去暗世界深处?”
骨简一愣,迅速闭紧了嘴巴。
虎屠和蛛影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事儿,你就不要想了……”虎屠看向耿昊,不紧不慢解释道,“暗世界深处,十分危险。”
“就你这莽撞性格,去了只会害人害己。”
耿昊急了:“虎哥,只要有boSS杀,我也可以冷静,我也可以听指挥。你就带带我呗。”
“不是带不带的问题,而是信任度的问题。”
虎屠摇头道,“如我这般修为的人,也不敢独自深入暗世界,必须加入有千夫长带头的队伍,队中人员,哪怕是个小兵,修为也不能低于真人境。”
“我们认可你,其他人未必认可你。”
“你加入镇魔军时间太短,大家不够了解你。在彼此间缺乏信任的情况下,没人会同意你入队。”
闻听此言,耿昊彻底没话说了。
现场气氛顿时变得沉闷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胡须茂密如荆棘,足足覆盖半张脸的粗野男人闯进来,嗓音嘶哑道:“老虎,把刀借我用用。”
第670章 借刀不如借我
武器也能随便借?
耿昊一脑门问号。
虎屠那把开山刀的魔化形态,他也见过,全力注入魔气,刀面上的细碎花纹会活过来。
编织成一只只漆黑如墨的瞳孔。
勾魂夺魄,邪气森森。
那密密麻麻的程度,看的人鸡皮疙瘩突突直跳。
虎屠近乎一半的本事,都在这柄魔刀上。
“淦,黑胡子,你个老小子,还欠着大爷300斤渊魔血肉钱没有给,哪儿来的脸面借刀!”虎屠怒声道。
“多大点儿事!”黑胡子撇嘴,“咱们算总账,把刀借给我,回头我转给你一百斩魔功勋。”
虎屠愣住了。
前文说过,斩魔功勋可以血脉转移,为子嗣铺路。所以,多数情况下,镇魔军将士不会动用功勋。
反之,一旦镇魔军将士开始动用功勋,多数情况下,只会有一个可能,一个无比悲凉的可能……
“胡子,你这是……”虎屠小心询问道。
黑胡子平静一笑,
眼眸深处,却似有炽热的熔岩烈火在流淌:
“三天前,我最后的一个儿子,战死在了百艺门对抗蛮兽的战场上,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如今,我黑胡子也成了无后之人。”
“赚来的功勋,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言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眼中已经没了丝毫情绪存在,有的只是冰寒。
“一百功勋,换一次你魔刀的使用机会。”
“给个痛快话,这买卖,你做还是不做。”
无后!这对任何一个信奉列祖列宗,以延续自身血脉为重要职责的夏朝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虎屠盯着黑胡子,半晌没吭声。
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无比沉闷的叹息:
“胡子,你想走狠人之路,我不拦你,也拦不住。借刀可以,但总要说清楚拿来干什么用吧?”
“自从我加入镇魔军那一天起,就一直在祭炼这把开山刀,它陪我闯过了3次魔潮,不夸张地说,我小半条命都在上面……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死不死,我不在乎。”
“可若是你自己作死,把刀弄丢……就算把你的尸身当渊魔炼了,我都不解恨。”
黑胡子粗糙的大手慢慢握紧,骨节泛出青白。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浑浊带笑的眼里,此刻沉着一种虎屠从未见过的光,像埋在灰烬底下的炭火。
“老虎。”他开口,嗓子比往常更沙哑,“如今的我,只想变强,不惜一切手段也要变强。”
“我运气不错,搭上了焚情千夫长的线。”
“他和他手下那群人的修炼手段,你也清楚……他们十分排外,我若想被接纳,必须要有所行动。”
焚情!虎屠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儿。
”你疯了,竟然想加入他的团队?”
黑胡子咧咧嘴,牵扯着脸上横生的虬髯都在颤抖。他语气癫狂道:“不疯……我怕我活不下去!”
“你……”虎屠还要说些什么。黑胡子挥手打断,道:“我意已决,老虎,你就不用再劝了。”
“现在,咱们还是继续谈谈借刀之事。”
“今天一早,巡猎队在苍白骨岭发现了一个魅魔群落,其中有白银魅魔。我用功勋买下了白银魅魔所在位置的具体信息,打算抓住她作为我入伙的诚意。”
“魅魔擅长精神力量。”
“高阶魅魔都会掌握一门名叫蚀骨之触的魔神通。修士一旦被她的触手触碰到,就会被拉入欲念深渊,若是神魂之力不够强大,根本无法摆脱幻境。只会越挣扎越沉沦,最终彻底沦为魅魔的奴仆玩物。”
“我的情况,你也清楚,主修血肉之道。神魂之力,实非我所长。拼拳脚的话,魅魔当面,老子三拳就能把她砸成一滩烂泥。可若是比拼神魂……
“对付魅魔投影还凑合,但若是白银魅魔,怕是她一个眼神丢过来,我就得成软脚虾。”
“我黑胡子虽然不怕死,可也不想死的没价值。”
“刚好知晓你的开山刀具备强大的神魂之力,可以对抗魅魔神通,所以,便厚颜来找你了。”
黑胡子死死盯着虎屠,
灰烬般的眼眸中,迸出一抹灼烫的光,他身体前倾道:“好了,我的话讲完了。大家都是在阎王爷面前抢号插队之人,这刀……你借还是不借?”
借!为什么不借?
心中稍作衡量,虎屠经有了答案:
这个刀,可以借!
被巡猎队标注上了位置,就相当于掉进了镇魔军的餐盘,早晚都会被剿灭。
即便黑胡子折进去,后面也会有源源不断发打宝队和镇魔军将士冲上去吃掉这盘菜。
简而言之,宝刀丢不掉。一念至此,他二话不说,便将手中开山刀抛向黑胡子。
见此,黑胡子心中一喜,抬手便要接刀。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横空出现,半路截胡,夺走了开山刀。
夺刀之人体型并不壮硕,可臂膀却稳如铁铸,五指如钳,握住刀柄的瞬间甚至带起一股劲风。
不是别人,正是耿昊。
转头一看,黑胡子当场就炸了。
眼看即将到手的关键兵器竟被人当面劫走,他双眼瞬间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怒喝道:“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原本欲接刀的手变掌为爪,带着满腔怒火,狠辣无比地直接向耿昊持刀的手腕抓去,指风凌厉,竟是要当场废掉对方一条胳膊!
耿昊却似乎早有预料。面对黑胡子这含怒一击,他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微侧,竟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肘猛地撞向黑胡子肋下空门,同时手中刚夺下的开山刀顺势一转,用厚重的刀身当作盾牌,“铿”一声脆响,精准地格开了黑胡子的擒拿。
两人电光石火间便交换了一招,劲气四溢。
“别冲动,我没有恶意!”耿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与黑胡子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
黑胡子一击落空,更是怒不可遏,但他也非无脑之辈,见耿昊插手且身手硬朗,强压住立刻扑上去厮杀的冲动,死死盯着耿昊手中的刀,又瞪向虎屠。
“老虎,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诚心羞辱我吗?”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虎屠指使的。
他没见过耿昊,但此地是虎屠的地盘,耿昊肯定和虎屠有关系。
虎屠也懵圈了。
什么情况?
黑胡子借刀,我把刀借给他,事情结束,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外人好像根本没必要掺和进来。再者说来……
这整件事,与你铁锅厨子有什么关系?
“厨子,你这是几个意思?”
虎屠目光扫过全场,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似乎在判断形势,双方如果真打起来,自己该帮谁。
耿昊怪异一笑,
看向黑胡子,眼中闪烁出兴奋的红光:“胡子哥,别多想,我纯好心!见不得你以身犯险。”
“你们刚刚的对话,我大概听懂了。”
“魅魔凶猛,你扛不住,所以前来借刀,但问题来了,神魂手段,向来都是诡异凶险的代名词,即便有了此刀,你就真的确认自己能顶住白银魅魔攻伐?”
黑胡子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侧脸的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坚硬,却也透出几分被戳破真相的僵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冷哼:“这关你屁事!”
闻听此言,耿昊不怒反笑:
“怎么不关我的事儿?
“你可是镇魔军的好汉子,若折在魅魔这种垃圾身上,是整个人族的损失。对此,我若是看不到就罢了,若是看到了,而不帮帮场子,我心里过意不去。”
黑胡子脸皮微抖,眉峰轻颤:“说人话!”
“借刀不如借人。”耿昊昂首挺胸,上前一步,大义凛然道,“小小一只魅魔,你带我去,我办她!”
黑胡子:“……”
第671章 撸大山
黑胡子直勾勾地看着耿昊,一脸警惕。
随即,他转头看向虎屠,问道,“这个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懂镇魔军的规矩吗?”
虎屠也有些不高兴:“厨子,别闹!”
“咱们镇魔军可是团结友爱的铁血队伍,抢夺boSS这种事儿,是会遭到所有人唾弃的。”
“谁说我要抢boSS?”耿昊嘴角微弯,脸上闪过一抹邪笑,“杀掉boSS,将战利品收入自己囊中,这叫抢boSS。而我,专杀boSS,战利品分文不要。这种行为,如何能叫抢boSS,这应该叫好人好事。”
黑胡子都听懵圈了。
好人好事?
镇魔军最近流行这个了?
但有一说一,豁出性命帮别人,还不要报酬,就这精神面貌……说是“好人好事”都轻了。
这完全就是正道之光啊!
但问题的关键是……
”你图啥?”黑胡子咽了咽口水,不可思议道。
“图刺激!”耿昊洒脱一笑,“砍boSS,刷战绩,是我的一个小爱好。战利品什么的……倒是无所谓。”
这个理由,十分强大。
直接给黑胡子干沉默了。
他和虎屠等人,都是从士兵,一步一步厮杀成长起来的。修行资源,全靠同渊魔血战,获得的每一块儿魔石,都沾满了血,自己的或者是渊魔的。
所以,他们十分不理解耿昊的行为。
出力……但不要报酬……坏了,我们该不会不知不觉中想,成了“富二代”的业余爱好吧?
“我黑胡子也不是顽固不灵之辈,你的理由……虽然听起来不合理,但我也能接受。不过……”
他转头看向耿昊,眼中多了一丝审视意味,
“你说你要单杀boSS,可以,但本事呢……我如何相信你可以突入渊魔群落,单杀掉白银魅魔?”
耿昊拍了拍胸脯:“不是吹,我超强的!”
黑胡子瞥了他一眼,满脸不信。
就在这时,虎屠咳了咳嗓子,暗暗给黑胡子传音,将耿昊加入镇魔军后,首战的战绩告诉了她。
一人一刀,挑翻白眼刃角魔外带2000号小弟。
如此战绩,遍数要塞镇魔军所有百夫长,能做到之人,绝对不超十指之数。
黑胡子脸色微变。
再度看向耿昊之时,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原来,你就是前段时间,近乎以一己之力,镇杀了一整个刃角魔怪物群的好汉——铁锅厨子。”
说罢,他沉思片刻,略显迟疑道:“敢冲阵,能杀魔。你的勇气和战力,我很佩服,只是……”
“只是什么?”耿昊有些急了。
他看出黑胡子已经动摇,只差一哆嗦,自己就可以将这只魅魔boSS收入囊中,转化为自己的战绩了。
“只是白银魅魔极其邪恶,擅长幻想和操控人心。若是神魂不够强大,极容易成为她的傀儡。”黑胡子捋了捋下巴上的黑胡子,看向耿昊,神情凝重,
“兄弟,不知你神魂之力如何?””
“说实话,你这身本事,可是厉害的紧。若是一不小心失了手,被魅魔迷惑操控,反过来打我们……”
“不怕你笑话,我自认扛不住。”
闻听此言,耿昊心弦猛然一松,当场就笑了:
“老哥,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我铁锅厨子的刀,砍男人凶狠,砍女人更凶残。白银渊魔,若是真刀真枪跟我干,我还会顾忌一二。可若是想操控我……”
耿昊脸浮现出玩味之色:“我会让她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一句话,你带我去,绝对稳!”
黑胡子:“……”
这还说啥?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走着!
……
苍白骨岭。
永恒的铅灰色天空,无尽白骨与干涸鲜血堆积而成的“骨山”,交织错落成一座座山峦,连绵起伏。
每当魔潮兴起之时,古老力量被唤醒,神霞如雨洒落,骨山上堆积的亿万尸骨会带起股股鲜血,如同地狱复活,纷纷爬起,凝聚成一座座神魔之躯。
彼时,苍白骨岭就会成为所有生命的禁区。
狂野咆哮声,震动八荒。恐怖杀意,撕天裂地,便是亿万渊魔齐力掀起的魔潮都不敢冲击此地。
当然,这是狂暴状态下的苍白骨岭。
平时,此地并不如何可怕。
由于它的位置比较深入,多有渊魔在此活动,所以,铁荆棘要塞的人族,不少都喜欢来这里探险,猎杀渊魔的同时,也想要窥探白骨复生的秘密。
一处山坳中,三百镇魔军正在阵法结界内休息。
黑胡子小队同虎屠小队人员配置类似,同样是三个百人队。除黑胡子外,另外还有两位灵主。
分别是一男一女。
男的叫山狼,竖瞳,擅长追踪与探查。
女的叫鬼婆,是位外表苍老的咒术师。
见到走进结界的黑胡子和耿昊,二人可谓是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刀没借来,反倒带回来一个小帅逼,
二人当即拉着黑胡子,追问起事情始末。
黑胡子有一说一,把自己知道是全都告诉了他们,二人当场就emoji了:
这事儿……它合理吗?
别人在发呆,耿昊却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老话说得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想打败敌人,就得了解你的敌人。可今儿这敌人……咋就这么奇怪呢!
骨山巍峨耸立,莹白如玉。
粉雾淡如胭脂,轻柔缠上惨白骨山。触及处,骸骨表面泛起奇异釉光,继而无声软化、凹陷,像被最温柔的吻蚀穿,坚硬的崩解于柔软的包裹中。
浓雾吞没山形,雾气中不时传来满足的呜咽。
瞧了半晌,耿昊也没瞧见一只渊魔。
“这雾气,是魅魔自然散发出来的气息!”似是读懂了耿昊脸上的不解,山狼主动开口解释道,
“暗世界内部同样不太平,不同种族的渊魔,也会厮杀。所以,多数渊魔在外行走时,都会尽可能收敛自身气息,免得暴露自己,引来敌对渊魔的猎杀。”
“而魅魔却比较奇怪。”
“她们浪荡而又贪婪,
无论身在何处,都恨不得将自身气息激发到最大,引诱其她渊魔拜倒在自己身下,进而奴役他们。”
“一只魅魔独自行走时,这气息十分弱小,肉眼几乎不可见。可若是几百上千只魅魔聚在一起,气息连接成一片,就会结成雾瘴,引诱之力立马增强无数倍……看这粉雾规模,这里至少有五百只渊魔。”
“我很好奇,她们聚在这里干什么?”耿昊追问。
“撸大山!”
“啥玩意儿?”
“你没听错,就是撸大山。”山狼嘿嘿怪笑道,“苍白骨岭的白骨山,在魔潮之时,都会活化成神魔。这其中的隐秘,不止咱们感兴趣,渊魔同样感兴趣。”
“当然,无论人族还是渊魔,都没弄清楚咋回事儿。但不妨碍大家来捞好处。魅魔有项本事,可以依附强者,吸纳强者气息来快速增进修为。”
“骨山气息磅礴深沉,偏偏不能动,一点儿危险都没有,刚好符合魅魔需求,堪称最佳食粮。所以,常有魅魔到此来修行。对此,我们戏称之为撸大山。”
撸……大山?
耿昊脑海中立马就有画面了。
骨山坚硬高耸,像极了……
粉雾柔软旖旎,像极了……
一念至此,耿昊老脸通红。
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
特么的。
知识都学杂了。
又窜频道了!
第672章 蚀骨之触
世上怎会有如此恬不知耻的……魔!
人族女子跟亲密爱人羞羞时,还知道找个密闭环境,背点儿人,到了魅魔这里,竟然直接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了,目标对象还是根不能动的白骨山。
想到这里,耿昊忍不住了。
他决定为朗朗乾坤净化这些脏东西。
破妄神目,开!
耿昊眼中的世界陡然变了颜色。
白骨山不再是森然死物,每一根骨骼深处都流淌着暗红色的污浊光泽,那是被魅魔精元反复浸染、亵渎的痕迹。
而山巅那群扭动着的魅魔……
耿昊胃里一阵翻腾。
在神目视野中,她们妖娆美丽人皮之下,竟是无数蠕动纠缠的粉红色触须,触须顶端生着吸盘般的小口,正贪婪地吮吸着白骨山渗出的污浊能量。
靡靡之音也现了原形——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粉腻波纹,带着催人情欲的秽气,正不断向四周扩散。
“原来是以邪秽之法,窃取白骨山残留的凶煞死气,炼成自身淫毒。”耿昊心中明悟,更觉恶心。
“诸位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抽出魔王剁骨刀,就要冲阵。
就在这时,黑胡子叫住了他:“厨子,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活捉了那头白银渊魔,我有大用。”
耿昊脚步稍作停顿,
随即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雾气当中。
……
“妖孽,吃我一刀!”
刚一入阵,耿昊就发动了神通“擎天”,清秀身躯瞬时暴涨,片刻间,便膨胀到百丈,活像一尊战神。
一身雄壮的疙瘩肉,突突直跳。
而后,举起百米长的大刀,对着盘踞在半山腰的魅魔,就是凶厉一刀。百米长刀撕开空气,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厉啸当头劈下!刀未至,狂暴的气压已将山腰的骨粉和碎石压得向四周爆散。
耿昊下手太快了。
魅魔吸的正嗨,根本就没时间反应。
全盘承受了这宛若天罚的一刀。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冲击波如水银泻地,无声荡开。所过之处,粉雾如雪遇沸汤,触须发出“嗤嗤”灼响,冒起腥臭黑烟。魅魔们凄厉尖叫,身上人皮寸寸龟裂,露出底下疯狂扭动的触须本体。
未收到波及的魅魔们齐刷刷一颤,骤然回头。一张张妖媚脸庞此刻写满惊怒,眼眸深处粉光暴涨。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人族修士!”白银魅魔银发飞扬,身周粉雾翻涌,“坏我们好事,便拿你来补!”
“姐妹们,助我!
话音一落,在她身旁的十几位魅魔投影厉声尖叫,粉红触须破开人皮,如毒蟒般向耿昊激射而来,触须未至,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已扑面而来,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骨酥筋软,意乱神秘。
见此,巨人朗声一笑,不退反进,踏前一步,第二步已至半空,第三步便凌于白骨山巅。
他俯视着那些想着自己缠绕而来的粉红触须,眼神如看污泥,口中默念不动明王经,任由无数粉红触须将自己层层缠绕,包裹成巨茧。
黏腻湿滑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吸盘小口疯狂吸附,试图钻透皮肤,蚀骨剧毒与迷乱神智的粉雾同时爆发,甜腻腥气几乎凝成实质。
下一刻,耿昊骤然僵在了哪里!
魅魔的笑声最先从粉色雾霭深处渗出,层层叠叠,汇成一股甜腻的声浪,在山骸间回荡。
她的身影自雾气中缓缓凝实,依旧窈窕曼妙,步步生莲般踏着虚空走来,眼底却满是餍足与讥诮,“郎君这身磅礴气血,真是令人喜欢得紧呢!”
白银魅魔伸出纤指,隔空虚点被裹成巨大粉茧的耿昊。随着她的动作,那些吸盘小口蠕动得更为剧烈,粉雾浓到化作滴滴香涎,顺着茧壳流淌。
山巅开始生长出妖异的粉红肉苔。
细微的吮吸声密密麻麻响起,仿佛整座山活了过来,正在贪婪啜饮耿昊的力量。
“感觉到了吗?”魅魔贴近巨茧,呵气如兰,声音带着蛊惑的颤音,“你的力量在流逝,你的意志在软化。刚才是怒目金刚,现在呢?是不是觉得……很温暖,很安宁,想就此沉睡,与我融为一体?”
她甚至慵懒地倚靠在了巨茧上,指尖抚过一处看似已被腐蚀出凹陷的茧壁,准备享受猎物彻底沦陷前最后的挣扎与恐惧。
就在这时,她抚过茧壁的指尖,触感微微一变。
不是预料中血肉的温热或酥软,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坚硬与冰冷。
魅魔的笑意僵在嘴角。
她猛地低头,只见自己倚靠的那片茧壁上,不知何时,竟泛起了一层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
那金色并非覆盖表面,而是从无数吸盘紧密吸附的缝隙深处,由内而外,丝丝缕缕地渗出。
更令她心悸的是,那密密麻麻、足以蚀骨销魂的吮吸声,不知何时变了调。不再是贪婪的吞咽,反而夹杂起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就像……有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正在从内部,刮擦着触须的吸盘与内壁,酥酥麻麻,有点儿痒!
“嗯?”魅魔触电般缩回手,身影急退。
几乎同时——
“咔……”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从巨茧内部传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宛如冰层乍裂,又像某种古老的枷锁正在片片剥落!
包裹最外层的粉红触须,骤然失去了所有柔腻的光泽与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硬化。
那层暗金色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触须不是被腐蚀,而是被同化成了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灰烬!
“不动,非止于身。”
巨人的声音从茧内传出。
平静如古井,却震得周遭粉雾剧烈翻腾。
“心不动,则万邪不侵。身不动,亦可……”他顿了顿,那灰败巨茧上,突然凸起一个清晰的拳印!
“破障!”
“轰——!!!”
巨茧并未向外炸开,而是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膨胀了亿万倍。所有触须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从内部撑成了万千碎片!
没有血肉横飞,那些碎片在脱离主体的瞬间,就已化为齑粉。
粉红雾气倒卷,发出凄厉的尖啸。
白骨山巅的肉苔尽数枯死。
白银魅魔立于倒卷的雾与灰烬之中,脸上再无半分媚态与从容,只有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看着中心处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身影——巨人周身完好无损,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只是皮肤之下,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转动,恍若沉眠的火山。
巨人抬眼,看向魅魔。
那眼神依旧如看污泥,
只是此刻,污泥之中,倒映出了一丝真正属于不动明王的、焚尽邪祟的酷烈金芒。
“你们的蚀骨之触,仅此而已?”
耿昊开口,声如金铁交鸣,“
魅魔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终于明白,自己缠上的,并非一头血气方刚的巨兽,而是一座……亘古永固的降魔铁塔。
第673章 绝望的魅魔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
白银魅魔眼中粉光骤缩,却无太多惧色,反而发出一声尖利长啸:“姐妹们,结‘蚀骨缠魂阵’!”
盘踞在山腰的数十强大魅魔同时厉啸,身形扭曲,竟不再维持人形,彻底化作一团团翻滚的粉红色肉团,无数蚀骨之触从中暴射而出,却不是攻向耿昊,而是彼此疯狂交织、缠绕!
眨眼间,一张覆盖半山腰的、由无数蠕动触手编织而成的巨网瞬间成型。
巨网表面流淌着粘稠的粉黑光泽,甜腻腥气浓烈到实质,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滞。
那粉黑色巨网成型的刹那,天地间的光线都仿佛被它吸噬、扭曲。不再是单纯的腥甜,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腐败气息弥漫开来,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连白骨山本身的森白都蒙上了一层污秽的暗色。
巨网缓缓抬升,如同深渊张开的巨口,对准了山巅的耿昊。每一根交织的触须都变成了半透明的脉管,内里流淌的不再是粉雾,而是粘稠如沥青、又闪烁着点点污秽星光的黑红色浆液。
“蚀骨——”白银魅魔立于巨网核心,声音重叠了数十道魅魔的嘶鸣,尖锐得刺穿耳膜,“缠魂!”
巨网并未扑下,而是猛地向内一缩!
不是物理的收缩,而是空间层面的塌陷。
耿昊周围数十丈的空气、光线、乃至飘散的能量,瞬间被抽空,形成一个绝对的“陷落”领域。
那粉黑色巨网则化为领域的内壁,无数脉管鼓胀,喷射出亿万道细如牛毛的黑红丝线!
这些丝线无视了物理距离,刚出现便已沾上耿昊的皮肤、衣袍,甚至试图钻入他的七窍。
它们没有实体,更像是诅咒与怨毒的具现,带着最纯粹的“侵蚀”与“缠绕”法则。
耿昊体表的暗金色流光第一次发出了被灼烧般的“滋滋”声,虽然微弱,却清晰可闻。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滑腻的力量,正试图渗透肉身防御,并非强攻,而是如同附骨之蛆,寻找着哪怕最细微的“缝隙”——力量的缝隙,心灵的缝隙。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之海也掀起了波澜。无数充满极致诱惑与绝望的碎片画面强行涌入:极乐的沉沦、永恒的欢愉、放弃抵抗的彻底放松……
与之前粉雾的迷乱不同,这次是更直接、更本质的灵魂纠缠,要将他坚定的意志“缠绕”同化。
白银魅魔嘴角终于重新勾起笑容,只是这笑容冰冷而狰狞:“任你金刚不坏,心志如铁,在此阵中,亦要骨销魂散,化为我等滋补之浆!姐妹们,加力!”
巨网脉管喷吐的黑红丝线骤然加粗,整个“陷落领域”向内坍缩的压力倍增,连领域内残余的白骨都开始无声化为齑粉。
耿昊低头,看着手臂上几缕试图钻入皮肤的黑红丝线,又抬眼望向领域外那扭曲蠕动的粉黑色巨网,以及网中数十团疯狂鼓胀的魅魔本源。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中的暗金色泽,沉淀得更深了些。那是破妄神目开启时的色泽。
“阵法?”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粘稠死寂的领域中依然清晰,“小爷神魂肉身无漏无缺,何惧你这小小阵法。”
他忽然抬起右脚,然后,朝着脚下虚空,轻轻一踏。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但整个“陷落领域”,连同外围的粉黑巨网,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不是被力量冲击的震颤,更像是一张被绷紧到极致的鼓面,被人在某个关键的“节点”上,轻轻点了一下。
白银魅魔的笑容再次凝固。
她感觉到,维系阵法的数十道魅魔本源,在刚才那一瞬,产生了不自然的共鸣错位。就像一曲严丝合缝的合唱,突然有一个声音诡异地上扬了半度。
耿昊的第二步踏出。
这一次,他踩在了领域内某个无形的“脉络”上。
“喀啦——”
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直接在每一个结阵魅魔的灵魂深处炸开!
粉黑色巨网的一角,数根粗大的脉管毫无征兆地爆裂,黑红浆液狂喷,但尚未溅射开来,就被领域内紊乱的力量绞成虚无。
“不可能!他怎知阵法节点?!”
一个魅魔惊恐的尖叫在精神链接中响起。
耿昊第三步踏出,他已然来到领域的边缘,面对着那蠕动不止的巨网内壁,以及内壁上隐约可见的、一张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魅魔面孔。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暗金光芒凝聚,不再炽烈,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实的锋锐与宁静,轻轻点向巨网脉络交织最密集、能量流转最汹涌的一个核心点。
“旁门左道,土鸡瓦狗。”
指尖触及巨网。
“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永恒。”
刹那间,万籁俱寂。
所有黑红丝线崩散,所有侵蚀之力倒卷,粉黑色巨网如同被投入滚烫铁块的冰雪,以耿昊指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之外,是天光与重新流动的空气。
空洞之内,是数十团因阵法反噬而发出凄厉惨嚎的魅魔身躯爆碎,化为漫天魔石,纷落如雨。
仅仅一击,除白银魅魔外,其余强大些的魅魔投影,尽皆身死。
白银魅魔身影急退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绝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嘴角蜿蜒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暗金色血痕——那是被阵法反噬之力所伤,连她精纯的魅魔本源都难以快速修复。
她周身原本流转不息的粉色霞光彻底黯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看向耿昊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怨毒,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咳咳……”她捂住胸口,又咳出一小口乌黑血液,血液落地,竟将身下坚硬的白骨腐蚀出一个小坑,发出“嗤嗤”声响,可见耿昊的力量何等霸道。
她死死盯着那个一步步从阵法破碎的虚空空洞中走出的身影,对方气息平稳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渊深难测,仿佛刚才那足以困杀寻常仙人的“蚀骨缠魂阵”,只是替他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为什么……”白银魅魔的声音嘶哑干涩,不复之前的甜腻魅惑,带着浓浓的不解与挫败,“蚀骨缠魂阵,以我等本源情欲为柴,以众生沉沦之念为火,编织无形无质之罗网,直指心神最深处……
“便是那些自诩道心坚定的天仙、佛陀,一旦陷入,也难免心神摇曳,被寻到破绽,逐渐腐蚀……”
她像是在问耿昊,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不过一介体修武夫,纵有金刚不坏之身,神魂又能坚韧到何种地步?为何这阵法对你全然无效?”
耿昊踏空而行,步伐不快。
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沉重韵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白银魅魔的心跳节拍上,让她气息越发紊乱。
他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奇怪表情。
“想象力限制了你的发挥。阵法还行,可你们呈现出来的内容……太粗糙了,一点儿美感都没有。”
“诱惑这种事,讲究欲拒还迎,情感细腻,多番拉扯最终获得心灵和身体的满足。可你整的……全特么是欧美板块的画面,这玩意儿,大牲口才喜欢看。”
白银魅魔:“……”
“听不懂?”耿昊又问。
白银魅魔摇头。
“听不懂就对了!”
耿昊退出擎天转态,看白银魅魔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在琥珀中挣扎的飞虫,“如果有下辈子,投胎记得投蓝星八嘎国。长大后,会有人教你的,现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近乎嘲弄的弧度: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弯曲。
并未见多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四周的空间却骤然凝固,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天而降,将重伤的白银魅魔死死锁定。
白银魅魔瞳孔骤缩,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只来得及捏碎怀中一枚保命的粉晶。
“砰!”
粉晶炸开,化作一团浓密的粉红烟雾将她包裹,烟雾剧烈扭曲,似乎想要遁入虚空。
然而,耿昊那握下的手掌只是轻轻一握。
“嗤啦——”
粉红烟雾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的绸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瞬间被碾得粉碎,消散无踪。
原地,重伤昏死的魅魔现出原形。
整个人宛如八爪鱼一般瘫软在地。
第674章 人族之心
粉雾之内,轰鸣阵阵,
金光与粉芒交错,时不时有巨大的触须影子如山峰隆起又轰然坍塌,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粉雾之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镇魔军临时营地,篝火烧的正旺。
山狼带着一群甲胄沾着血污与骨粉的将士,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圈中心的地面上铺着半张破兽皮。
几块颜色不一的粗糙木牌,
牌子上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字。
“来来来,开盘了!开盘了!”
山狼唾沫横飞,用他那破锣嗓子吆喝着。
“赌那小子能在里面坚持多久,是胜还是败。”
“一注最低一百颗下品魔石。”
“我赌一炷香!”一个年轻士卒挤上前,拍下五块儿中品魔石,“那个家伙,莽是莽了些,但气势却十分凶悍,我估摸着,他应该有两把刷子。”
“屁!魅魔有多邪乎,你又不是不知道。几百号魅魔掀起的迷雾,镇魔军三个百人队都不敢硬闯。”另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兵啐了一口,押上七枚中品魔石,“我赌他最多坚持半盏茶,然后就会求援。但凡咱们出手晚上一两分,他极有可能成为魅魔的新玩具。”
“不至于吧!我听说过这个家伙,铁锅厨子,虽然是新人,但战绩却一点儿不含糊。入伍没几天,就单挑了一个刃角魔群落,砍飞了白银刃角魔的脑袋。”
……
众人吵吵嚷嚷,气氛热烈。
仿佛里面不是生死搏杀,而是在唱大戏。偶尔粉雾里传来一声沉闷巨响,或者粉雾爆闪一下,外围众人便齐刷刷“嚯——”一声,议论得更起劲。
“看看!雾气又翻滚了!肯定又干爆一个!”
“不对,我看是魅魔放大招了,没见粉雾颜色都深了许多吗?话说,这小子真的可以,都坚持……”
“坏了,有没有人记得他进去多久了。”
……
山狼笑眯眯地收着“赌注”。一边记录,一边还煞有介事地胡乱分析,鼓动众人追加赌注。
“就你屁话多!”黑胡子笑骂,“开多少盘口了?”
“好几个呢!”山狼掰着手指头数,
“赌时间的,赌生死的,赌厨子最后会不会求援的,赌魅魔会不会哭的……对了,还有赌里面那个领头的白银魅魔,最后是衣衫完整地出来,还是被铁锅厨子锤的原形毕光溜溜活捉,就这个赔率高!”
“呸!下流!”几个年纪稍轻的士卒红着脸啐道,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往那盘口上瞟了瞟。
就在这时,粉雾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尖锐、蕴含痛苦与惊骇的惨嚎,紧接着,一股明显的空间禁锢波动传了出来,连雾外的众人都感觉周围空气一沉。
“诶诶诶!有变化了有变化了!”
山狼眼睛瞪得像铜铃,“听这动静,像是逮住了!要收尾了!下注的快决定啊,买定离手!”
众人顿时又是一阵喧哗,纷纷追加或更改赌注,紧张地盯着那翻滚的粉雾,仿佛能看穿似的。
几个呼吸后,粉雾某处猛然向内坍缩。
旋即一道暗金流光如流星般射出,后面似乎还跟着一小团被金光缠绕,模糊不清的影子。
“出来了出来了!”众人伸长脖子。
暗金流光落在营地前,化作耿昊的身影。
衣袍整洁,气息平稳,
手里还提溜着一个被暗金丝线捆得结结实实、面色惨白、眼神惊恐又屈辱的银发美人儿——正是那白银魅魔,柔若无骨,气息萎靡,嘴角带血……
营地瞬间安静了一刹那。
随即,山狼猛地跳起来,挥舞着记录赌注的木牌,哈哈大笑:“时间一炷香以内,凯旋而归,留了活口,衣衫基本完整,哈哈哈,庄家通吃……啊,不是,有几个押得准的兄弟,来来来,分钱了分钱了!”
赢了的欢呼雀跃,输了的纷纷骂娘。但无论输赢,众人眼底那份震惊却是清晰无误,完全藏不住。
乖乖!
一人团灭一个白银boSS坐镇的魅魔群落……
这是哪儿来的怪物!
“她归你了!”耿昊抬手将白银魅魔丢给黑胡子,“哦,对了……迷雾中还有些小怪,我就不亲自出手料理了,你们谁感兴趣,可以去打着玩儿。”
话音刚落,三百军士就嗷嗷叫着冲进了迷雾。
入眼所见,除了那些已经被打懵圈,呆立在原地,茫然无措的魅魔投影,就是漫山遍野的魔石。
这场面……
完全就是在捡钱!
镇魔军将士望望彼此,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厨子万岁!”
“厨子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说什么胡话,这是厨子吗?这是厨神。我宣布,从今往后,厨神就是我赵铁牛心中唯一的神。”
“如此英雄,某愿拜之为义父!”
……
迷雾之中,镇魔军将士在欢呼雀跃。
迷雾之外,黑胡子同样是喜笑颜开。
不用冒险闯阵和boSS对线厮杀,只需吃瓜看戏,就能白得一只白银魅魔,还是活的,如此收获……说实话,若不是看耿昊年轻,他都想拜义父了。
不用冒险闯阵和boSS对线厮杀,只需吃瓜看戏,就能白得一只白银魅魔,还是活的,如此收获……说实话,若不是看耿昊年轻,他都想拜义父了。
“谢了!”黑胡子对着耿昊抱拳一礼,“矫情的话就不说了。一句话,往后在这片地界,有事你招呼。”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大手重重拍了拍耿昊的肩膀:“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说着,他解下腰间那个油腻的皮酒囊,塞到耿昊手里:“我儿子生前酿的‘烧魂’,辣得很,也真得很。”
“走了!”
说罢,他对着山狼和鬼婆摆摆手,转身,拖着那只白银魅魔,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峦之间。
干脆利落,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捏着酒囊,耿昊有点儿懵。
半晌,才发出一声灵魂质问。
“他要去哪儿?”
鬼婆嘿嘿一笑,露出细碎如锯齿的门牙:
“自然是走狠人之路。”
“狠人之路?”耿昊不理解。
“没错!”鬼婆嘴角咧到耳根,脸上的皱纹像突然活过来的蚯蚓,“对强大的镇魔军将士来说,活着的渊魔是敌人,可死掉的渊魔真身却是绝佳的修行素材。”
“镇魔军内,近乎百分之九十的真人灵主都会炼化渊魔的一两个器官,魔化自身,增进自己的修为。”
“说实话,这个过程,无比痛苦,许多人都难以忍受这种折磨,但这一切,同狠人之路比起来……”
“不值一提!”
咕嘟!耿昊心情紧张,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口水。那日,在同刃角魔混战时,他见过虎屠,骨简和蛛影的战斗姿态,十足狂暴,十足血腥,十足变态。
就他们那模样……
便是在黑木林,都能占据一席之地。
如此人物,竟然都算不得狠人……
耿昊已经不敢想象真正的狠人是什么样子了。
鬼婆抿了抿嘴唇,脸上现出一抹敬畏:“真正的狠人,都是以活体渊魔为修行素材,渊魔乃是暗世界土着,唯有他们的躯体才最适合魔气修行。”
“所以,镇魔军内有些狂热之修,为了最大限度提升修为对抗魔潮,选择以身入魔。他们抛弃人族血脉,融魔入己身,主动吸纳渊魔血脉为己用。”
“在这其中,诞生了无数秘法。”
“譬如移魂夺舍,剥皮换骨,傀儡种魔,三尸转身……这些秘法,每一种都要求以活体渊魔为薪柴。
并且,整个修炼过程,都十分残忍,凶险莫测。”
“即便能成功,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因为一旦功成,秘术会从血脉根源上将人族转变成魔族-彻头彻尾的魔族,除了……”
“除了什么?”耿昊脸色有些发青。
鬼婆叹了口气:“除了一颗人族之心。皮囊可换,血脉可改,根骨可逆,唯有人族之魂,永世不移。”
耿昊:“……”
第675章 帮场子大侠
人魂魔躯。
这便是狠人之路。
一旦走上这条路,便是在镇魔军内部,也会成为异类。他们会自动消失在人前,深入暗世界,搅风搅雨,可谓,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耿昊听懂了,所以内心大受震撼。
他转头看向鬼婆,略显不安道:“胡子老兄让我帮他活捉那只白银魅魔,所以他的狠人之路是……”
“点精术。”鬼婆脸上挤出一抹怪笑,
“通过不断双修,一点一滴同化魅魔躯体灵魂,最终,将她转变成一个少年时的女性自己。同时,在一次次双修过程中,黑胡子也会逆反青春,重返20岁。”
“最后,两个20岁的少男少女,会彻底融为一体,成为一个非人非魔,非男非女……”
“够了!”耿昊暴喝出声,脸都绿了。
受不了了!
太变态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刚刚同黑胡子那场见面,竟然成了最后一面。以后若是见不到也就罢了。
若是见到……
最好还是不要见了。
耿昊累了。
身体和脑子都累。
“就这样吧!我要回城了!”
说罢,他就要离开。
“你不要报酬?”山狼好奇问道。
“我来是帮场子的,要什么报酬?”耿昊嗤笑道,话刚出口,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迅速补充道,“你们若是有心的话,可以帮我宣传宣传。”
“第七军内,若是谁有不好对付的白银boSS,尽可以来找我帮场子,我自备粮草弹药,免费代打。”
鬼婆和山狼望望彼此,一脑门问号。
山狼:“兄弟,看你这么暴躁,你该不会也绝了后,心如死灰,准备效仿黑胡子,走狠人之路吧?”
耿昊:“绝后?我情况可比这严重多了。”
山狼:“怎么说?”
耿昊:“我女儿准备当女帝!”
山狼:“……”
鬼婆:“……”
……
铁锅厨子火了。
不是小火,而是大火。
杀白银刃角魔,活捉白银魅魔。战绩摆在这里,谁都没话说,最关键地是他出工出力还不要钱。
人送外号,帮场子大侠。
名声有了,自然不缺boSS杀。其后一个月,又有两位百夫长找上门,请他帮场子,斩杀白银渊魔。
耿昊也不含糊。怪物群中横冲直撞,凭借一身强悍防御,硬生生拼死坐镇中央的白银渊魔。
那股子凶厉煞气,着实看傻了不少人。
钦佩之余,也多了几分敬畏。
镇魔军都是杀才,这群糙汉子性子直来直去,肚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觉得耿昊对胃口,就会主动邀请他饮酒。耿昊自然不会拒绝,一来二去,他同第七军近乎百分之九十的百夫长都混了个脸熟。
如今,他已经熄灭深入暗世界冒险的想法。
原因也简单:没必要。
能安安稳稳地杀boSS,傻瓜才会拿命去拼。
按照当前斩杀boSS节奏来看……保守估计,再有两个月,他就可以完成斩杀十头白银渊魔真身的任务指标,而后,向三公主复命,彻底拥有帝魔核了。
两个月时间,他等得起。
……
时间倏忽而过。平日里,没boSS杀的时候,他就宅在苟六的小院内,一边同肚皮日渐鼓起的小桃红逗闷子,喝茶吃瓜磕瓜子……一边调教六子修行。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事情进展完全按照耿昊料想那般,没有任何偏差。
耗时小半年,他终于完成了斩杀十头白银渊魔的任务指标。也到了该同六子和小桃红告别的时候。
说实话,他挺舍不得这小两口的。
摸着良心说,这二位都是顶好顶好的人。
一个出污泥而不染,有情有意。
并且,说话超好听。
一个傻不愣登,让干啥就干啥。
无论怎么折腾,他都对你憨笑。
如此有趣的两个人,着实给耿昊在铁壁要塞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突然要离开,耿昊还真有些舍不得六子和小桃红。
众所周知,平安堂当家人乃是性情中人。
所以……他产生了将他们拐走的念头。
未来的出路,耿昊都替他们想好了,带回赤霄城,就在张大哥包子铺旁,给他们开个蜜饯零食甜品铺子,自己再帮衬一些,怎么也能养活一家人。
当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小桃红眼泪汪汪,差点儿给耿昊跪下。他没想到,世间竟然如此美好。
走出青楼后,遇见的全是好人。
萍水相逢的野叔叔,竟然愿意拉她一把,将她带回正常生活轨道。她心怀喜悦,一百个愿意。
再反观苟六,一百个不愿意。
少年立志斩魔,至死方休。
但他也不是食古不化之辈,明白暗世界环境阴暗,乱战不休,确实不利于孩童成长,所以希望耿昊能够将小桃红带回皇朝生活。
如此一来,小桃红又不愿意了。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在一起,万没有分开的道理。
二人你推我让,全都为对方着想。
说着说着,竟然抱头痛哭起来。
见此,耿昊尬得直挠头皮:
咋回事儿?明明是好心,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问题到底出在哪了呢?好费脑子啊!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虎屠来了。
走进小院后,他先是瞥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小两口,摇头叹了口气:可以理解,却爱莫能助。
谁让他们命不好,落在了铁锅厨子这号人手中。
不夸张地说,像铁锅厨子这样的魔性之人,举世难寻。哪天,见到小两口被铁锅厨子当做风筝在天上放着飞,他都不稀奇。因为,厨子就是这种人。
“老虎,你是来给兄弟送行?”耿昊眼眶微红。
他生性不喜张扬。
来时,悄悄地来。
走时,也打算悄悄地走。
所以,准备离开暗世界的消息,除了六字小桃红,他谁都没告诉。否则,一旦让第七军的“好朋友”们知道他要走,铁定会给他举办送行酒宴。
可没想到,消息还是泄露了。
老虎都上门了,大部队极有可能随后就到。
“你要走?”虎屠浓眉一拧,诧异地看向耿昊。
耿昊点头:“没错,历练任务完成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我决定回返皇朝。”
虎屠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沉了下来,声音低沉道:“厨子,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什么?”耿昊反问。
虎屠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更多的是无奈,“你当镇魔军是菜市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如今,你可是军武之人。自然要遵守军规。”
“离开要塞,必须报备。否则,一律按照逃兵论处。届时,军主大人会派出夜刃小队,追杀你至死。”
“别想藏,你身上的魔气就是最好的定位。”
“夜刃有专门的法器,监测魔气。”
魔气,定位,夜刃部队,追杀……耿昊眨眨眼,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身上又没有魔气。
反倒是镇魔军的这个身份……
有点儿问题。
但也十分好解决。
他抬手拍了拍虎屠肩膀头,意味深长道,“放心,我铁锅厨子,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兄弟。”
“我脱离镇魔军之事,你尽管往上报,夏舞……”说到这里,他后知后觉,连忙改口,“军主大人一不会责怪你,二不会追杀我。她只会当这事儿没发生。老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兄弟背后有人。”
虎屠都听傻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铁锅厨子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顶住镇魔军的反噬。
这能量,都大的没边了。
事实上,将耿昊招入镇魔军没多久,他就已经托人去打探“铁锅厨子”的底细了,目前,只查到这名号第一次出现,是在剑阁赤霄城内的竞技场。
以微弱战力,逆风翻盘,干死一头大地暴熊。
至于更进一步的人物信息,仍在探查。
那边给出的推测是:不是啥大人物。或许有些背景,但大概率只局限在赤霄城的一亩三分地。
关注即可,不用忌惮。
但从铁锅厨子当前的表现来看,敢于脱离镇魔军,还不怕追杀,这做派……
堪称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完全与背景调查不符。
导致此种结果的原因只有两个:
原因一:铁锅厨子在吹牛逼。
想想又不可能。一口气阵斩十头白银渊魔,还都是不同强力种族渊魔的好汉子会吹牛逼?
原因二:铁锅厨子有更深的背景。只是还没暴露。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能解释通了。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
铁锅厨子,到底是谁?
第676章 魔石矿
思量片刻,虎屠子决定不再去探究铁锅的背景,人家都要离开暗世界了,再去查这些毫无意义。
”成吧,既然你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我就不说什么了。虎屠抬眼看向耿昊,声音低沉道:“我此番前来,是打算邀请你一同去暗世界深处探险。可惜……
他瞥了耿昊一眼,摇头叹了口气。
耿昊眉头微皱。
当初,他急于完成斩魔任务,多次怂恿催促虎屠带他前往暗世界深处。可对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如今自己要走了,他反倒提起此事。
事情真有这么巧?
罢了,无论他有何算计,置之不理便是了。耿昊不愿多事,他只想回家,守着家人安稳过日子。
“好意心领了,探险我就不参与了。”耿昊大大咧咧道,“我这个人,向来安分守己,不喜欢找刺激,之前想去暗世界深处,是为了方便斩魔。”
“如今,任务已经完成,也就没有这心思了。”
虎屠闻言,也就没再劝。
一是他不善言辞,自知劝不动耿昊。
二是,这任务也不是非耿昊不可,之所以来找他,完全是因为厨子够猛,特别适合这次任务。
二人抱拳一礼,便要作别。
就在这时,苟六冒了出来,腆着脸看向虎屠,兴致勃勃道:“虎叔,厨子叔不去,你带我去成不?”
“您放心,我保证不拖后腿。”说罢,他张开背后骨翼,一脸自得模样,“我有翅膀,飞得老快了。”
“带个人一起飞都没问题。”
闻听此言,虎屠老脸立马黑了下来。
“滚一边儿去,这次是去攻打渊魔矿山,每一个人都要真刀真枪同驻扎在矿洞内的钢甲魔血拼。”
“你光会飞有什么用。”
耿昊面色一僵,风声似乎静了一瞬。
“抢魔族的矿?”
他抬头看向虎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被这话擦亮了,“胆真大,消息可靠吗?”
虎屠点头,每个字都咬的清晰无比。
“绝对可靠。”
“此次行动,是由梵情千夫长发起的……对,没错,就是那个传授黑胡子点精术的绝世狠人。”
“他在钢甲族内有暗线,当然,暗线是人族叫法,若是从钢甲魔视角来看,就是魔躯人心的奸细。”
“这暗线本事不赖,会送礼。”
“在钢甲族那群榆木疙瘩中间辗转腾挪,四下活动,很快就傍上一位长老,认他做了义父。”
“义父对他着实不孬,帮他抢了个肥差,前往黑龙峡驻守魔石矿脉,一座可以产出魔玉的矿洞。”
“在摸清矿脉全部信息后,这伙计动心了。主动联系梵情千夫长,希望他能带人过去,同他里应外合,狠狠干上一票。事后,三七分成,他三,梵情七。”
““黑龙峡距离铁壁要塞足有百万里,已经算是暗世界中间地带。那处矿脉又位于钢甲魔腹地,驻守魔卒外加矿工足有2000余人,包括三头黄金渊魔,十余头白银渊魔,皆是有血有肉的渊魔真身。”
“显而易见,这是场硬仗,凶险异常。为了不惊动钢甲魔长老,必须要以绝对实力碾压对方,权衡利弊后,梵情千夫长决定广招人手,实力越强劲越好。”
“近段时日,你的名号甚是响亮,已经传到镇魔军上层耳中。所以,梵情千夫长特意嘱咐我来招募你。”
“如今看来……”虎屠瞥了耿昊一眼,摇头叹息道:“你都准备要走了,想必肯定是不会去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拉住了虎屠胳膊。
耿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且慢。”
虎屠脚步一顿,回身疑惑地看向他:“怎么?”
“算我一个!”他舔舔嘴唇,眼中掠过一抹狂热,仿佛沉寂已久的战刀即将出鞘,“终于等到机会了。”
“等什么?”虎屠浓眉一挑。
“等一个足够肥、一夜暴富的机会。”耿昊笑容不变,语气却斩钉截铁,“我辈修士,与人争,与天争,更与魔怪蛮兽争,不敢搏命,如何能发财!”
“不怕你笑话,兄弟穷啊!”
这话他完全是有感而发。
养孩子费钱,养耿耿废矿。
之前斩杀白银渊魔得来的魔石魔魄,尽管十分眼热,可却出于种种原因,分文不敢拿。
如今,眼见一座魔石矿脉摆在面前,如果不做点儿什么,他着实是迈不过心中那道坎。
没办法,穷啊!
他这些年挥霍惯了,积蓄薄得像层纸。
虎屠上下重新打量了耿昊一番,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随即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好!有种!老子就知道,能单枪匹马宰掉十头白银渊魔的家伙,骨子里绝不是安分的主!梵情千夫长没看错人!”
“说说吧,具体什么章程?”耿昊将虎屠让进屋,倒了碗烈性十足的灵酒递给他。
虎屠也不客气,一口闷干,抹了抹嘴:
“黑龙峡那处矿洞,每月逢‘七’之日,会将挖掘出来的矿藏集中运出。我们动手,就选在下一个‘初七’,矿洞守卫相对松懈,也是内应能掌控局面的时候。”
“梵情千夫长那边能聚起多少人马?实力如何?”耿昊问的直接。
虎屠:“此战需要奔袭百万里,为免暴露,到达目的地后,不会休整,立马就要战斗。”
“这种战斗,非精锐不可胜任。”
“兵在精而不在多,两百精锐十夫长,二十百夫长,除梵情千夫长外,还有另外三位千夫长参与。另外,像你这样受邀的好手,目前应了的有七八位,算上你,差不多十人。个个都有独当一面的能耐。”
虎屠压低声音,“最关键是那内应!”
“他不仅掌控矿洞部分禁制,还能在动手时,暂时隔绝矿洞对外的求援讯息。但我们时间不多,最多只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必须解决所有守卫,搬运走能带走的所有矿藏,然后立刻远遁。”
“当然,这些都不需要你考虑。”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即可。”
耿昊:“什么事?”
“杀!”虎屠厉声道,“释放血腥厨子的本性,灭掉出现在你面前的所有钢甲魔,斩尽杀绝,寸草不留。
“三头黄金渊魔,十余头白银渊魔,外带2000多矿工……硬骨头啊!”耿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所以报酬也丰厚。”虎屠凑近了些,眼中放光,“事成之后,你能分到的,至少是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魔魄?”耿昊试探问。
“二百块儿!”虎屠纠正道,
“若是一切顺利,我们能够在半个时辰内解决所有钢甲魔,我们还会拥有一个时辰的采矿时间。”
“这段时间,各凭本事,能采到多少,全归个人所有。据说,那是一座富矿,既产魔石魔魄,也产魔玉,而魔玉的份量……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魔玉!耿昊眼睛都绿了,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可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量整个计划:“不对,隔绝魔讯两个小时,这就意味着我们有两个小时的活动时间。半小时解决守卫,我们应该还剩一个半小时的采矿时间,你为何要说成一小时。”
虎屠一怔,随即苦笑:
“兄弟,贪心没错,可因为贪心而送命就不合适了。渊魔百族中,钢甲魔虽然是小族,可力量却并不弱。此族的大长老和族长全都具备仙君级别战力。”
“若真采一个半小时矿,你想没想过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没错,我们会遭受钢甲魔一族精锐力量的追杀。屠杀2000钢甲魔,劫走魔石积蓄,毁掉矿脉……就凭咱们干的这事儿,对方肯定会出动传奇渊魔(对标人族真仙),数量还不是一个两个。”
“甚至,钢甲魔的族长和大长老,也有可能出现。你也不想被这样一群怪物追着屁股杀吧。”
“那半个小时,完全是留给咱们的逃命时间。”
闻听此言,耿昊沉默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本就是修行界的铁律。
他端起酒碗,与虎屠重重一碰。
“何时出发?。
虎屠大喜:“痛快!”
“这是信物和暗世界深处地图,上面标注了黑龙谷位置以及各处险地绝地,倘若事情发生变化,可自行逃生。你收好。三日后正午,城门口集合。”他留下一枚漆黑如墨、刻有狰狞鬼面的铁牌,以及一枚玉简。
送走虎屠,耿昊回到屋内。
他打开玉简,神识沉浸其中。
黑龙峡的详细地形,矿洞的预估布局,守卫的轮换规律……海量信息涌入脑海。最终,他的神识停留在影像中,那泛着幽幽紫黑光泽的矿脉深处。
耿昊握紧拳头,周身骨节发出轻微爆响,一股久违的、近乎沸腾的战意在血脉中缓缓苏醒。
窗外,晦暗不明的天空永恒不变。
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安逸等于死亡,唯有不断搏杀,才能抓住那一线生机,攀向更强的高峰。
第677章 系统娘娘生气了
老话说得好,不打无准备之仗。
倘若矿洞情报无误,凭借梵情千夫长目前拉起来的队伍,完全能够以泰山压顶之势灭掉所有钢甲魔。
所以,此战最关键的点不是杀敌,而是捞好处。
战后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如何能在这段时间内,捞取最多好处,这才是重点。
想了半天,耿昊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让他砍人,可以。
让他挖矿,也不专业啊!
但不怕,咱有金手指。
孩儿她娘,来活了。
还请速速出来助为夫一臂之力。
不提不知道,一提吓一跳。
耿昊这才发觉。
刮刮乐系统,貌似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时间太久,以至于他都记不清系统娘娘上一次给爷俩送温暖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坏了,该不会出事了吧!
一念至此,耿昊坐不住了。
立马双手合十,开始虔诚祷告,诉说自己的请求和困境,整整祷告了一整晚,晚饭夜宵都没吃。
结果,第二天早上起床一看……
黄金天平没来!
这下子,耿昊慌了。
要知道,系统只要没跑路,向来都是有求必应,即便事办不成,也会给他回个对联,让他自强不息。
可如今……
石牛入海,杳无音信。
这是个什么情况?
……
莫慌,让我捋捋。
跑路?不可能,系统娘娘很有礼貌,每次跑路都会招呼一声,不告而别,可不是它的作风。
生气闹脾气?
耿昊瞳孔猛然一缩。
卧槽……这……还真有可能。
没记错的话,自己貌似已经不像刚穿越而来时那么纯洁了,跟夏舞戈那一出溜,破了他的无暇金身。
洞房那晚,可是狂风阵阵,电闪雷鸣。若不是夏舞戈修为精深,体魄强悍,二人早就被劈成飞灰了。
所以……
系统娘娘这是生气了,在跟我使小性呢!
一念至此,耿昊紧绷的心弦立马松弛了一半,众所周知,女人生气不可怕,不知道女人为何生气才可怕,只要能找到她生气的点,耿昊就有法子治。
吃饱喝足后,耿浩又钻进了小木屋。
不多时,就传出又哭又笑的声音。
具体干了啥不知道。
别问,问就是做功课。
如此神神叨叨的行为,瞧得小桃红和苟六是毛骨悚然,当场打包好行李,手拉手,一脚门内,一脚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随时准备逃跑。结果……
啥事儿都没发生。
一整晚,安安静静。
隔天清晨,二人刚准备好饭菜。
就见耿昊以一副胡子邋遢,满眼血丝,神态透着几分癫狂的模样,走出屋子,径直坐在饭桌旁。
双眼直勾勾盯着盘子里大肘子不说话。
整个精神面貌大概可以用三个词形容。
破碎,担忧,愤怒。
见此,小两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说实话,他们跟厨子叔已经相处了几个月。
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在他们印象中,厨子叔那可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即便刀架在脖子上,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猛士。
记得有一回,他外出斩魔。
鏖战一整天,双腿都被白银渊魔爆成了血雾。结果,他仍旧凭借一强悍刀法,斩掉了boSS。
当他迈着三分小短腿,走进小院时。
小两口人都傻了,瞧着那连脚丫子都没有,沾满血泥沙石的小短腿,心肝脾肺肾疼得直抽抽。
结果呢……
厨子叔本人却毫不在意。
哈哈大笑着让他们备足酒菜。
庆功!
再看他现在模样……小两口实在想不到是何种困境,才能将厨子叔这样的猛男打击成这样。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厨子叔铁定是遇到事儿了。
想到这里,苟六和小桃红望望彼此。
而后,不约而同地抬腿,将藏在桌子腿旁的行礼包裹,一脚踢进了水井:厨子叔,莫慌!
有事儿,咱们一起抗!
“错不了!指定是出事儿了!”耿昊目眦欲裂,周身血气起伏不定,时而波涛汹涌,时而杀机纵横。
“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就在这时,两只手掌一左一右按在他肩上
“叔,你要冷静!”苟六神色郑重道,“即便发生天大的事儿,我们都会陪在你身旁。”
“你?”耿昊瞥了他一眼,嗤笑道,“现在的局面,便是我都无能为力,你这个弱鸡又能做什么?”
苟六脸色涨红,被怼的哑口无言。
“话不是这样说的。”小桃红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冷静分析道,“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要靠武力解决。”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叔,你便是再英明神武,难免也会有钻牛角尖的时候。众人拾柴火焰高,把事情讲出来,大家一起参谋,总好过一人埋头苦想。”
耿昊一怔。
这话有点儿道理啊!
系统娘娘没回应,笑笑出事儿了。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猜测。事情真相很有可能不是这个样子。
自己想不通,不意味着别人也想不通。
不过……
耿昊若有所思地瞥了苟六和小桃红一眼:
自己真的要将关于笑笑的事情和盘托出吗?
如此一来,他们眼中的厨子叔,岂不成了吃软饭的了,不行,这种影响形象的事情不能干……
看来,又要编故事了!
……
第678章 给叔整点儿节目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
“叔不拿你们当外人,所以,也愿意将自己最大的秘密讲给你们听。你们知晓后,可千万不要对外传,否则会遭雷劈的。”
闻听此言,小两口神色立马多了几分郑重。
纷纷拍着胸口保证,绝不外传。
耿昊点点头,叹息道:
“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叔不是一般人,事实上,叔也确实不是一般人。人脉关系十分雄厚。”
“非但在皇朝有背景,在九天之上的仙界也有关系,不妨说的再直白一些。我有个未曾谋面的媳妇,在天上是大佬。”
苟六和小桃红目瞪口呆,人都傻了。
未曾谋面?
媳妇?
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还有,都说未曾谋面了,你是又如何得知他是仙界大佬的。既然是仙界大佬,你个人族小卡拉米,又是如何勾搭上的。
耿昊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堪称爆表。
差点儿直接给小两口脑子干死机。
眼见小两口瞳孔开始转圈圈,耿昊立马切入正题:“这些是背景介绍,算不得重点,你们了解一下就行,不用深究。”
小桃红最先清醒过来,揉揉脑瓜壳:“您继续……”不知不觉中,她用上了尊称。
耿昊:“我这婆娘,本事十分了得,非但能够看到我在瀚海大陆的一举一动,还有法子和我保持联系,隔空同我传递信息和物品。”
“等等!”苟六叫停,咽了咽口水,“仙凡通道未开,仙界和大陆已经隔绝了数万年,许久都没有生灵飞升了,这种情况下,你婆娘……不对,是婶子,她有办法和你保持联络,还能给你传递物品?”
“有问题吗?”耿昊眨眨眼,反问道。
苟六和小桃红望望彼此,当场汗流浃背。
“没问题,您继续!”苟六咬牙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耿昊叹了口气,神情萧瑟道,“这两日,也不知怎么了。我用之前的法子,跟你们婶子联络,无论如何也联络不上。在这之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所以,我怀疑她那边可能遇到危险了。更令我难受的是,她在仙界,我在凡尘。即便想帮她,也出不上力,只能干着急。”
小桃红皱眉,低头沉思片刻,开口安慰道:
“叔,万事都要往好处想。婶子不一定是遇到危险了,也有可能是在忙,暂时没时间回应。等忙过这段时间,自然会主动联系你。”
“可这都两天了!”耿昊仍旧十分不安。
“两天时间不算长!”苟六偷偷瞥了小桃红一眼,悄声道,“叔,我怀疑婶子未必是忙,而是生气了。”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她可以看到你在大陆的所有行动,叔,您仔细想想,最近是否有不当行为,譬如误入青楼,偷看漂亮妖精,尿尿抖完二弟没洗手什么的……这些行为,落进女人眼中,会让她们大动肝火。为此生气,完全有可能两天不理你。”
耿昊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别拿叔跟你比,叔没那么猥琐,让你开开眼,这些事儿,叔全都干过,还干的堂堂正正。你婶子从未因此生过气,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不是这些事,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事生气。”
苟六咧咧嘴,一脸痛苦模样道,“女人总是会因为一些莫名奇妙的事生气,尤其当这个女人成为你媳妇以后,她们……哎呦……哎呦……”
话未说完,
他就被小桃红拽着耳朵,提溜了起来:“兔崽子,在这里内涵谁呢,有本事,今晚别钻老娘的被窝儿。”
苟六纯粹是人菜嘴贱。
小桃红一动手,他立马开口求饶。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耿昊老脸微红,既然话题已经聊到这里,也没什么好隐瞒了,“最近,我稀里糊涂的和一个女人入了洞房,并且还有了肌肤之亲,你们说,她有没有可能因此不理我。”
嘎!
闻听此言,小桃红和苟六齐齐僵在那里。
“叔,背着婶子,您又结婚了!”苟六震惊道。
“没结婚,只是入洞房!”
“没结婚,如何能够洞房?”
“背锅呗!我娘才是新郎官,她逃婚了,没办法,我这个当儿子的只能出面顶一下。严格来说,我是代母成婚。此乃大孝!”耿昊大义凛然道。
苟六:“.…..”
小桃红:“.…..”
(好神奇哦!每个字我都认识,可经由厨子叔这么一组合,您猜怎么着?完全听不懂了!
谁有长脑子的药,给我们整两粒儿。)
小桃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震惊。
“你刚刚说,你跟新娘有了肌肤之亲?”
耿昊一脸尴尬道:“那是个意外。”
小桃红眼珠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意外?
洞房里出意外,你猜我信不信?
八成是见色起意。
尽管自认为已经猜测到了事情真相,可小桃红却一句批评的话都没说,仍旧站在耿昊角度,尽心尽力为他分析,此乃青楼女子谋生的专业素养。
微笑,一切为客户着想!
“如此说来,婶子确实有理由生气。”
“他不搭理你,也算情有可原。”
“依我看,叔你也不用再联系婶子了,过段时间,等她气消了,会主动联系你的,你们自会和好如初。”
“你不懂!”耿昊重重叹了一口气,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里满是烦躁与无奈,
“她绝不是生气那么简单!即便再心狠,她最多也就是不管我死活,但绝不会不管娃儿死活。我们爷俩现在可是休戚与共,我要没了,谁来养娃。”
他眼圈似乎有些发红。
“等等……”小桃红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瞬间冻结,眼睛骤然缩成针尖儿,她猛然坐直的苟六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疑。她转回头,盯着耿昊,满脸不可思议,声音都变了调:
“你和你那素未谋面的媳妇还有个娃儿?”
“有问题吗?”耿昊抬起眼,眼神有些闪烁,却故意挺了挺腰板,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是两口子,自然有娃儿。”
小桃红和苟六望望彼此,齐刷刷打了一个寒颤,苟六甚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凳子。而后,以一种极端紧张警惕的目光看向耿昊。
“没问题,叔,您继续!”小桃红的声音干涩,勉强挤出笑容,手却悄悄在桌下拽了拽苟六的衣角。
暗示他留点神,别吱声。
“没了,就这些。”耿昊双手一摊,神情却依旧紧绷着,“现在,你们可以帮忙分析了。如果不是遇到麻烦,脱不开身,你婶子有何理由不管我和娃儿?”
分析?
这还分析个锤子!
你讲的那些话,连基本逻辑都没有。没有三百年精神病史,绝对幻想不出这样诡谲的故事。
小桃红和苟六现在脑子里的念头只有一个:厨子叔该不会是招邪了吧?医者不自医,得找啥型号的郎中,才能治好厨子叔这位全科老中医的癔症。
“你们怎么不说话?”
耿昊眉头微皱,有些不高兴。
说好了帮忙分析,结果我几乎把老底儿都掀了,你们装聋作哑,缩头当鹌鹑,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眼见厨子叔脸色不对,小桃红和苟六慌了。
暗地里开始偷偷传音。
苟六:“红姐,你信他说的吗?”
小桃红:“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苟六:“那现在怎么办?瞧厨子叔这模样,咱们要是不给他一个满意答案,他怕是会发飙啊!”
小桃红:“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叔,对咱们有恩,咱们肯定不能撒手不管。
又是女人,又是孩子的,我估摸着叔这毛病,源头八成还是因为女人,这样,你先稳住叔,别让他发疯,跑出去砍人。我回楼里,请几位姐妹回来,陪叔乐呵一场。他估计就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苟六:“你看他这模样……像是我能稳得住吗?要不,我把小命献出来,让他砍着玩儿解解闷。”
小桃红:“说什么屁话,你小命没了,谁给我家黑娃当爹。
做事要因势利导,既然稳不住,那就忽悠他出去溜溜,拖延时间。算了,你别管了,看我的。”
……
第679章 九星崩山术
“有没有可能是没信号?”
小桃红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暗无天日的苍穹,“如你所说,婶子之前联系你时,你人在大陆。”
“可如今,你人却在暗世界。距离遥远不说,还多了一层世界壁垒。我怀疑你可能跑出了婶子的服务区,她不是不想联系你,而是根本联系不上你。”
耿昊一怔:这话……貌似还真有点儿道理。他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咋就没想到这茬!”
“以前在大陆,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你婶子也能给我送雷霆祝福。现在倒好,跟死了没两样。”
小桃红见他确认,脸上多了几分欢快之色:“暗世界与大陆的壁垒,不止是空间上的阻隔,规则都有所不同。寻常的传讯手段,怕是……难以穿透。”
她望向晦暗不明的天空和远方,耐心解释道:“所以,我建议你即刻起身回返大陆,找座视野开阔的高山,在山巅给婶子发信,她一准儿能收到。”
耿昊眼睛一亮,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体内奔流的血气骤然加速,
一股不同于暗世界死寂氛围的、蓬勃的生命气息,以他为中心,开始如涟漪般缓缓扩散开来。下一刻,他腾空而起,直奔要塞上方的吞月湖飞去。
“等我回来。”
小桃红立在原地,笑咪咪地望着耿昊离开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肚皮。尽显女性柔顺。可当耿昊身影彻底消失后,她的神情却陡然一变,立马回屋摸出所有积蓄,步履匆匆地直奔小院大门而去。
“六子,你在这里守着,我去青楼搬救兵!
苟六不放心:“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小桃红:“不用,我那群姐妹,全都是认钱不认人的女中豪杰。你去了,会被她们当成肥羊宰的。”
言罢,小桃红半点儿不敢耽搁。
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门。
苟六怔然立在原地,抬头看看天上,又低头看看大门,咂吧咂吧嘴,莫名感觉有些不对味儿!
这都是啥子事情嘛!
……
先在天上飞。
又在湖里游。
最后爬个山。
耿昊终于如愿来到了山巅。瞧瞧天边,太阳刚刚爬出地平线,光芒温软,将云絮染成镶金的棉绒。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山风立刻把那点湿意卷走,清凉灌进张开的毛孔里,弄得他一激灵。
时间紧迫,耿昊立马双手合十,开始做功课!
叽里呱啦一大堆,最后再做个小小总结:婆娘,这事儿你怎么看?要不要去搞点儿养孩子钱?
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了回应。
黄金天平飘飘忽忽,如约而至。
耿昊双眼精光爆射,
接着,双手叉腰,仰天狂笑:“我就问问你们,还有谁?”有了系统娘娘支持,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没说的,二两小银豆子上秤。
抓过卡片刮开。
“恭喜你,幸运儿,喜获古族本源秘法—九指崩山术。”(注:有了它,宝宝再也不用担心没钱花了。)
(警告:靓仔,本系统罩不到暗世界,别浪!)
耿昊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像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公鸡。山风还在吹,可那股清凉此刻却让他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
“罩不到……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手里那张泛着微弱金光的卡片,上面的字迹正在缓缓淡去,唯有“九星崩山术”五个古篆和那个括号里的警告,清晰得刺眼。
还没等他细想,手里的卡片陡然发烫!
“嘶——”耿昊手一抖,卡片脱手飞出,却没有落地,而是悬在半空,“嗤啦”一声,自行燃起苍白色的火焰。火焰没有温度,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火光跳跃间,密密麻麻的奇异符文像是挣脱束缚般涌出,化作一道流光,不由分说地撞进他的眉心。
“呃啊!”
海量的信息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在脑海中炸开。那不是文字,更像是一幅幅活过来的图卷:
古老的祭坛上,模糊的身影以指为笔,以山岳为纸,勾勒天地脉络;
一指弹出,巨石崩解;九指连环,峰峦倾颓……霸道、凌厉,透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古老力量。
最后,所有的画面凝聚成九个深邃如星璇的指印,深深烙在他的意识里。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苍茫古老气息的热流,从他小腹升起,沿着一条从未知晓的隐秘路径自行运转了一周。
他感到自己的双手十指,尤其是拇指、食指,传来隐隐的麻痒和强化感,皮肤下似有金光一闪而逝。
“这就是古族本源秘法?”耿昊惊疑不定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对着旁边一块磨盘大的山石,下意识地按照脑海中最粗浅的运力法门,屈指一弹。
没有接触。
嗤——!
一道细微的淡金色气劲从指尖迸发,掠过石面。
石头瞬间爆裂成石粉,漫天飞舞。
耿昊愣住了,看看石头,又看看自己的手指,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这威力……还没用力,就有这般效果?要是九指齐出,崩山……或许不是夸张?
要是用来挖矿……
养孩子钱?
这哪是养孩子钱,这简直是挖了一座金山!
狂喜再次涌上心头,
可系统那句“别浪”的警告,还有“罩不到靓仔”的冰冷提示,像两盆冰水,及时浇灭了他的头脑发热。
系统娘娘不会无的放矢。
这秘法来的诡异,修炼方式也与他所知任何流派迥异,直接烙印神魂,甚至自行带动了某种未知的能量运转。更重要的是提到了“古族”。而古族……
耿昊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到了一个人,黑石城的邻居——弑。
根据老豆和二两的分析,此人极有可能是古族,并且还是活过远古时代的隐世大佬,具备弑神之能。
当时,碧落就曾怀疑过笑笑是古族。
如今,系统又开出了古族秘传,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表明,笑笑跟古族有联系。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系统娘娘第一次发出了警告。
说明暗世界远比大陆要危险。
他猛地抬头,警惕地环视四周。
太阳已完全升起,天光给连绵的群山镶上一道金色的边。林深雾起,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嚎叫。刚才的动静虽小,但那股苍茫的气息……
“此地不宜久留!”
耿昊压下立刻钻研秘法的冲动,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吞月湖方向疾奔。身法比来时快了许多,步伐踏在地面,竟有种奇异的轻盈和力量感,仿佛脚下的山石在隐约呼应着他体内那丝微弱的热流。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那片他刚刚试验指力的山崖上空,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一道极其淡漠、几乎无法被感知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些铺在地上的石粉,停留了刹那。
隐约间,
似有一声带着疑惑的古老叹息,随风消散:“陌生的……同源波动?难道,又有族人复苏了?”
……
第680章 团建
下山,
游湖,
飞渡。
耿昊一口气跑回了暗世界。
直至见到铁荆棘要塞那连绵起伏的军城,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再次见了汗,这次是冷汗。
回到苟六的小院时,耿昊愣住了。
铁荆棘要塞的肃杀还印在眼底,青灰色的军城连绵如山,可眼前的小院却透出截然不同的气息——脂粉香混着甜腻的酒气,从院墙内丝丝缕缕渗出来。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子娇软的调笑声,琵琶弦音叮咚流转。推开门一看,耿昊狠狠咽了咽口水。
院子里或坐或倚,竟有十余名女子。她们穿着各色轻薄纱裙,透出底下大片雪白的肌肤。藕臂、玉肩、纤细脚踝,在晦暗的天光里泛着柔腻的光。
有人斜倚在石桌旁,葱指捏着白玉酒壶,琥珀色的酒液正落入瓷杯;
有人靠在廊柱边,鬓边珠钗轻颤,正掩着嘴与同伴说悄悄话,笑声又软又媚。
空气里浮动着脂粉香、暖酒香,还有女子身上若有似无的甜腻体香——与耿昊一身寒气格格不入。
最先看见耿昊的是小桃红。她捻着绢帕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弯成月牙。而后,迈着碎步走到耿昊身旁,极自然地伸手想要挽他胳膊,声音像浸了蜜,又软又黏:“呀,叔回来了?”
这一声“叔”唤得又熟稔又亲昵,
仿佛他真是她什么自家长辈。
所有目光瞬间聚过来。那些含着笑、带着打量、藏着好奇的眼波,像一张柔软的网,兜头罩下。
耿昊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每一张漂亮脸蛋——柳眉杏眼,琼鼻朱唇,纱裙薄丝,胸怀慷慨……
瞧这装扮,就知道楼子里最拔尖的花魁。
大清早的,给男人看这个?
他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准备迈过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仿佛那熟悉的青石台阶下埋着火药。
院子里嬉闹的弦歌暂停了一瞬,
只剩下晚风穿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
“六子呢?”他声音压的很低,只够身边的小桃红听见,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院内每一个角落,寻找那个本该是这个小小院落主人的憨厚身影。
小桃红恍若未觉他话里的紧绷,绢帕轻轻一甩,带起一阵香风,嬉笑道:“被我赶走了!”
她仰着脸,眼角眉梢都是娇憨,说得理所当然,“今日这里呀,是女儿国,留他一个糙汉子多碍眼。”
赶走了?耿昊额角隐隐发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脸上那点错愕和紧绷被强行压下,换上了一副略显无奈又头疼的神情,哭笑不得道:“六字可不是糙汉子,他可是你新婚不久的男人。再者说来……”
他环视了一圈儿院中众女,调笑道:“你都已经赎身了,还招这些女子来坐肾?总该不会是搞团建吧。”
团建?这是什么东西?
小桃红眨眨眼,一脸莫名其妙。
可当她目光扫过满院春色后,似乎懂了些什么,随即,以一种十分古怪的目光看向耿昊:
叔……真有文化!
“对,就是团建!”
小桃红眉眼弯弯,笑得好似一朵迎着春风颤巍巍绽开的海棠花,吐气如兰道,“叔不是要去暗世界探险吗?我和六子思来想去,觉得应该为你践行一番。”
“这次团……团建,就是专为你一人准备的。”
说着,他来到耿昊身后,双手顶着他腰眼就往里面推,见此,院落内的花魁也不含糊,痴痴低笑着,上前拽着耿昊得胳膊腿,就要把他往里面拉。
耿昊哪受得了这个。
十数只温软滑腻的小手一上身,耿昊只觉得像是忽然陷进了一团裹着暖香、无处着力的云絮里。那些手指力道并不重,甚至带着点嬉闹的试探,指尖的温度透过初夏单薄的衣衫,星星点点地烙在皮肤上。
耿昊人都麻了,
喉结滚动,咽下了那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低喝。紧绷的肩背线条悄然松弛下来,甚至还顺着那几股柔柔的力道,略显“笨拙”地往前跟跄了小半步。
“哎,哎……你们这……”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窘迫,眉头微蹙,嘴角却似乎又有些压不住地想往上翘,那是一种半推半就的含糊神态。
手臂象征性地挣了挣,非但没挣脱,反而因为动作,让更多带着香气的柔软身体挨蹭过来。
“我可是有妇之夫,怕是不合适吧!”
耿昊半真半假地嚷了一句,声音在脂粉堆里显得有点发虚,更像是最后一点无力的抵抗。
“叔,安啦!”小桃红踮起脚,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热气呵得他耳廓发痒,声音却清晰无比,“这是暗世界,我‘婶’又看不到,你怕个啥?”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说罢,不等耿昊再反应。
她那双看似纤弱的手在他背后猛地发力一推!
耿昊本就“半推半就”,脚下虚浮,这一下结结实实,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几步,彻底跌进了那暖香扑鼻的院落中央。几乎同时,身后传来“哐当”一声轻响,随即是门闩滑入卡槽的明确“咔哒”声。
院门,被锁上了。
叔,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小桃红重重叹了口气,随即摸出一把瓜子糖果,蹲坐在院落门前,呸啪吃了起来。不开玩笑,就厨子叔那体格……她已经做好守一天一夜的准备了。
小桃红没看到的是,在她背过身的刹那,一道乌光自第七军城之内的高塔飞出,落入庭院。
……
事情几乎完全是以小桃红料想的方式在发展。当然,这都是她以为的,听声音就能听出来:
衣衫翻飞,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惊呼与闷响,偶尔有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或是木凳翻倒的动静。
可很快,里面的喧哗迅速转为一种混乱的闷响,又渐渐平息下去,小桃红,嗑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不确定的疑惑。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咔哒”
门闩从里面被推开。
院门吱呀打开。
耿昊走了出来,发髻微乱,衣衫倒还算整齐,
只是那脸上着实精彩——眼眶青了一只,嘴角也破了点皮,一张脸,怎么看怎么像个“猪头”。
小桃红嘴里的瓜子忘了嚼,呆呆地顺着他身后的门缝往里瞧:只见方才还活色生香的院落里,此刻一片偃旗息鼓。那几位花魁全都晕了过去。她们衣衫完整如初,东倒西歪,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小桃红人都傻了,惊疑不定地看向耿昊:我这一把瓜子还没嗑完,你就完事儿了……等等……正常激情过后的战场好像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坏了,叔该不会是某个小流派的传人吧,这玩法儿……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着实厉害!
一念至此,小桃红的目光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别瞅了,我啥也没干。刚一进院子,就被人揍了!”耿昊垂头丧气坐在小桃红身旁,抢过她手中瓜子,自顾自磕了起来。一张脸写满了四个字:
心如死灰!
“啊!”小桃红回过神来,凑近了些,眼睛瞪得溜圆,“被谁揍了?总该不会是那几个花魁吧!”
耿昊吐出两片瓜子皮,抬手碰了碰发青的眼眶,疼得龇牙咧嘴:“不关她们的事儿,她们也算是受了池鱼之灾。至于揍我那人……”耿昊抬头看看城中心的高塔,一脸不由得猛打了几个寒颤,“你就别问了。”
“那是真——姑奶奶,咱们惹不起!”
小桃红听得津津有味,又抓了把瓜子:“所以……你真就只挨了顿打?啥也没干成?”
“时间这么短,能干成什么啊!”耿昊哀叹一声,往后一靠,一脸憋屈道,“反过来说,我要真干成点儿什么。那娘们儿一怒之下,胯胯轴都得给我打骨折。”
“出这个门,就不是走出来了,而是爬出来。”
“噗嗤!”小桃红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又赶忙捂住嘴,眼里满是同情之光,“我说叔啊,你这日子过得,也真是……太惨了些。到哪都有人看着,连点儿私人空间都没有。好好一个男人,都快成和尚了。”
“行了,别贫了。”耿昊没好气地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把六子叫回来吧,让他把屋里那几个小娘子打包送走。”
“好意心领了。”
“你们是真孝顺,可叔真没这个命。”
“对了,你刚刚刚的猜测是正确的。暗世界屏蔽上界信号,回到大陆后,我立马跟你婶子取得了联系。”
“她还算……安好!你去弄点儿吃食,吃过早饭后,叔可就要去暗世界打劫渊魔发财去了。”
小桃红:“……”
(什么情况?
这个莫须有的婶子,怎么又冒出来了?
所以……
叔这疯病,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啊?
唉!愁死个人!)
第681章 梵情
吃饱喝足,耿昊踏出了房门。
天空晦暗不明,压抑沉闷。晨雾未散,军城青黑色的高墙在雾中显得格外森严。他紧了紧身上的布衣,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朝着城门方向大步走去。
军城正门,玄铁浇筑的闸门半开。
门外已有百余人静静等候。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亮银轻甲,外罩玄色斗篷,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眼神冷冽,正是梵情千夫长。在他身侧,并立着另外三位千夫长。
四人身后,虎屠如同一座黑铁塔矗立,脸上那道狰狞伤疤在光照下微微泛红,看见耿昊走来,铜铃大眼一瞪,粗声道:“磨磨蹭蹭,怎么才来!”
耿昊快走几步,赔着笑拱手:
“对不住,对不住。”他目光扫过众人,除了虎屠,还有十几个面孔熟悉的镇魔军百夫长。
骨简,蛛影,山狼,鬼婆等人赫然都在。
其余诸人,也都是气息精悍的好手。
梵情千夫长目光落在耿昊身上,没有任何寒暄,径直道:“你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铁锅厨子?”
耿昊点头:“正是在下。”
梵情点点头:“归队吧!”
耿昊默不作声走到虎屠身旁,静静站立。
众人又等了约有一炷香。
期间,陆续有镇魔军将士加入到阵列当中。时间来到正午,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军士悉数到齐。
梵情转身,面向众人。
“此次行动,由我全权指挥。”
“任务细节,想必你们都已经知晓了。””
“对此,我只要求三点:
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抗命者,斩。”
二,无故不得脱离队伍,逃匿者,斩。
三,遇魔杀魔,不留活口。迟疑者,斩。”
“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机会,现在退出者,既往不咎。留下之人,亡命搏一把,同去暗世界发财。”
全场鸦雀无声。
镇魔军盛产亡命徒,
而在军中能混出名堂的,都是一等一的凶人。
命在他们眼中,从来都不是什么珍稀玩意儿,只是一枚筹码,只要觉得划算,随时都敢梭哈。
而打劫渊魔矿脉,灭掉数千钢甲魔真身,抢一笔足够修炼很久的横财,显然值得赌一把。
“很好!”梵情缓缓扫视过人群,
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他不再多言,只利落地一挥手:“出发。”
队伍无声移动,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穿过那半开的玄铁闸门。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在身后响起,如同野兽的低吼,当最后一人踏出,闸门缓缓落下,将身后那座青黑色的军城彻底隔绝。
……
出城之后,队伍行进极快。
几日间,便奔行数十万里。
此时,已经彻底脱离了人族要塞的辐射范围,景象同要塞周边截然不同,灰暗的天空仿佛更低。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朽气味,植被扭曲怪诞,岩石呈现暗红或漆黑色泽。规则混乱,魔气狂暴。整片世界,仿佛被污染了一般,不可名状。
出现在在这里的每一头渊魔,皆为真身。
众人严格按照梵情定下的规矩行事。
甭管是遇到独行游荡的渊魔,还是遇到渊魔村落,皆是全员压上,秋风扫落叶,斩尽杀绝。
魔尸也不放过,收起来当修行素材。
两百余人的队伍,堪称铁血无情。
行进之时,除了灵甲摩擦的轻响,竟无一人说话,只有整齐沉重的脚步声,敲击在空旷的原野上。
耿昊跟在虎屠侧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灵觉延伸出去,像陷入了一团粘稠的棉花。
他暗自调整呼吸,让自己适应这种压抑。
队伍行进的速度极快,显然对路线极为熟悉。领头的梵情等四位千夫长步伐稳健,从未出现过迟疑。
如此,又行进了七天,终于抵达了黑龙峡。
黑龙峡并非真正的峡谷,
而是一片广袤、错综复杂的裂谷地带,
据说远古时期有无数龙族陨落于此,龙血侵染,形成独特而危险的地貌,也孕育了丰富的矿藏。
梵情对地形极为熟悉,领着众人在迷宫般的裂谷和岩洞中穿梭,避开几处已知的魔物巢穴和天然陷阱。约莫两个时辰后,他抬手握拳,队伍瞬间静止。
“所有人收敛气息!”前方传来梵情冰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队伍的气氛陡然一紧。
耿昊看到,身旁的骨简、蛛影等人,气息瞬间内敛到了极致,脚步也变得更轻。
虎屠身上那股狂野的气势也收敛了大半,只是那双铜铃大眼里,嗜血的光芒反而更盛。
耿昊的心脏微微提起。
就在梵情那道冰冷指令下达后的三息,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枚不过寸许、形如龙鳞的漆黑信符。信符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隐隐有空间波动。
梵情屈指一弹,信符无声无息地没入前方一处看似寻常的岩壁裂缝,消失不见。
四周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唯有彼此心脏沉稳或急促的搏动,在紧绷的神经上敲击。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瞬都被拉长。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前方那片暗红色的岩壁,忽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一块约有人头大小、色泽略深、形似鳞片的岩石,竟无声地向内凹陷、旋转,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小孔。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细密灰黑色鳞片、指甲尖锐如钩的手掌,缓缓从孔洞中伸出。
那手掌比人类手掌大上一圈,指关节粗大,显得力量十足,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僵硬感。手掌在空中停留一瞬,似乎是在确认外界的状况,然后才完全探出,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戴着兜帽的头颅。
兜帽下,是一张典型的钢甲魔面孔:突出的吻部,细密的鳞片,琥珀色的竖瞳。但与寻常钢甲魔不同的是,这双竖瞳中闪烁着一种更为复杂的光芒——警惕、精明,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他目光迅速扫过眼前黑压压、气息收敛却仍散发着危险味道的队伍,最终定格在为首的梵情身上。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沙哑,带着明显钢甲魔语言腔调,却又努力咬字清晰的人族语言:
“梵情……大人?”
梵情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寒暄:“里面情况?”
内应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矿洞方向,语速加快: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就在半个钟头前,监工将分散在三条主矿道内的矿工召集起来,收走了他们采掘的所有矿石,正在统计最终数目。一旦清点完毕,便会护送回钢甲魔族地。”
”矿洞内护卫力量如何?”梵情追问。
“此处矿乃是钢甲一族最大的矿脉,为防其他渊魔部族抢夺,所以,在这里放置了一个战斗军团。”
“这里所有魔皆是钢甲魔本族之人,他们既是矿工,也是战士。2000钢甲魔,每一个都具备不俗战力。除此之外,还有近百位黑铁钢甲魔,十数位白银钢甲魔,以及三位黄金钢甲魔,领头之人,名叫铁鳄……”说到“铁颚”时,内应琥珀色的竖瞳收缩了一下,流露出本能的畏惧,但很快被一种狠厉取代,
“入口防护法阵我已经暂时‘卡住’了节点,足以维持百息。矿区的传讯警报也被我做了手脚,两个小时内,无论这里发生什么,钢甲魔族都不会知道。”
梵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足够了。按计划,打开通道后,你自行隐匿,战后按约定份额结算。”
内应重重地点了下头,
兜帽下的脸上掠过一抹紧张。
他不再多言,那只探出的手迅速缩回孔洞,似乎在内部操作着什么。
几息之后,众人面前的岩壁开始发生更加明显的变化。岩石的纹理如同活物般蠕动、重组,发出极其低沉的、仿佛岩石摩擦的轰鸣。
一道细微的裂缝自那块“鳞片石”下方裂开,并迅速向上左右延伸,勾勒出一道不规则的门户轮廓。
裂缝边缘,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空间扭曲波纹。
“快!通道不稳,最多支撑百息通过时间!”内应压抑急促的声音从尚未完全洞开的缝隙后传来。
梵情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跟紧!”身形已如一道银色闪电,率先冲向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玄色斗篷在身后拉出一道笔直的残影。
“杀!”
虎屠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一头挣脱锁链的凶兽,紧跟着撞了进去。
“杀!”
身后,镇魔军精锐,如同得到号令的狼群,眼中凶光迸射,沉默而迅猛地涌向那道裂缝。
没有呐喊,只有兵刃出鞘的细微摩擦声和甲叶碰撞的轻响,汇成一股冰冷的死亡潮汐。
第682章 无归者
耿昊混在队伍中段,随着人流冲入光膜。
视线骤然一暗,随即又被矿洞内壁上镶嵌的、发出惨绿色磷光的矿石照亮。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空间。
高逾百丈,纵横不知几许。
无数粗大的天然岩柱支撑着穹顶,岩壁上遍布开采的痕迹,裸露出的矿脉闪烁着暗沉的金铁光泽。
周边连接着大大小小数百个小矿洞。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粉尘、魔气以及汗水、血污混合的浑浊气味。
钢甲魔矿工聚集在一起。
他们形似人立而起的巨蜥。
身高普遍在两丈以上,浑身覆盖着厚重、粗糙、黑灰色的金属质鳞甲,关节处有尖锐的骨刺突出。
大部分钢甲魔正挥舞着堪比攻城锤的粗壮手臂,或挖掘矿石,或搬运沉重的矿筐。少数监工模样的,正在统计每人上交的矿石数量,发放物资。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这些原本沉浸在劳作中的钢甲魔出现了刹那的茫然。
然而,镇魔军没有给它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噗嗤!”
“咔嚓!”
“轰!”
利刃切入甲胄缝隙的闷响、骨骼被巨力砸碎的脆响、能量爆裂的轰鸣,瞬间打破了矿洞原有的节奏,奏响了杀戮的交响乐。
梵情四位千夫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矿洞深处,直扑感应中三道最强横的气息所在——黄金渊魔。
虎屠则如一辆失控的战车,冲进了钢甲魔最密集的区域,手中那柄开山刀上的魔眼一枚接一枚亮起,摄人心魄。虎屠狞笑着,抡圆了横扫,恐怖的蛮力加上刀刃上灌注的狂暴魔气,直接将三头猝不及防的钢甲魔拦腰斩断,腥臭的魔血和内脏喷洒一地。
他脸上伤疤充血,狂笑着扑向下一个目标。
骨简身形鬼魅,手中白骨书简化为一道道傀儡,这群家伙,体魄强悍,还不怕死,专挑钢甲魔头盔与颈甲、腋下、关节等防御薄弱之处下手。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头钢甲魔闷哼着倒下,伤口处迅速蔓延开惨白的骨质,冻结生机。
蛛影则彻底化身成了鬼影,手中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在磷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寒芒。她操纵着丝线,或绊倒疾冲的钢甲魔,或悄无声息地勒断它们的喉咙,或限制它们的动作,为同伴创造绝杀机会。
山狼咆哮着,与一头格外高大的钢甲魔监工硬撼在一起,利爪与金属拳套对撞,火花四溅。
鬼婆则发出凄厉的尖啸,音波混着阴毒的精神冲击,让附近的钢甲魔动作迟缓,抱头嘶吼。
至于其余百夫长……同样各显神通。
耿昊没有冒进,他紧跟在几名配合默契的百夫长侧翼。手中铁刀闪烁着锋锐寒光,看似笨拙,实则势大力沉,角度刁钻。每一刀下去,必斩下一颗头颅。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一面倒的屠杀态势。
镇魔军是有备而来,
精锐尽出,配合默契,杀戮技艺炉火纯青。
而钢甲魔虽然数量占优,但猝然遇袭,阵型大乱,又被分割包围,完全组织不起有效进攻。少数精锐护卫和监工,也很快被虎屠等高手重点清除。
惨绿色的磷光,被更加刺目的血色和能量爆发的各色光华掩盖。怒吼、惨叫、兵刃撞击声、躯体倒地的闷响……在巨大的矿洞中回荡、混杂,震耳欲聋。
浓烈的血腥味和魔气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作呕,却也刺激得镇魔军众人更加狂躁凶厉。
这是一场高效的杀戮。
没有俘虏,没有迟疑,只有彻底的毁灭。
耿昊机械地挥动铁刀,格挡、拍击、偶尔补刀。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保自己不被钢甲魔临死反扑所伤。灵觉虽然在这里受到压制,但近距离的危机预警仍在。他能感受到,矿洞深处传来阵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愤怒的咆哮,那是梵情等人在解决最后的硬骨头。这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不到半个时辰。
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戛然而止。
矿洞内,除了镇魔军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响起的、对重伤未死魔物补刀的声音,再无其他响动。
满目狼藉。
两千余钢甲魔的真身,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碎石和矿渣之中。它们厚重的钢甲大多破裂,魔血汩汩流淌,汇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洼,在磷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死寂和血腥。
梵情的身影从矿洞深处缓步走出,亮银轻甲上沾染了几点暗红,玄色斗篷依旧笔挺。他俊美的面容冷峻如初,眼神扫过尸山血海,没有丝毫波澜。
“清点伤亡,收集所有魔尸、魔石。”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冰冷,在空旷的矿洞中清晰回荡,“一炷香后,搬运战利品,按预定计划行事。”
“是!”众人齐声低喝。
尽管疲惫,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财富,近在眼前。
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有打包魔尸的,有搜集魔石的,不多时,广场中央立起来三座小山。
一座是魔石山:高达百丈,具体有多少,完全数不清。一座是魔魄山:看那数量,约有数万枚。最后则是魔玉山:小小一堆儿,估摸着约有七八百枚。
肃杀的氛围被另一种热切而粗重的呼吸声打破。疲惫似乎被眼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瞬间驱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广场中央那三座散发着诱人光泽与能量波动的“山”。
粗重的喘息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兵器与甲胄无意识摩擦的轻响,汇成了最赤裸的渴望。
就在这时。
打开通道的钢甲魔内应从隐匿处走了出来,他径直来到梵情身边,琥珀色的竖瞳快速扫过那三座资源山,神色一怔,似乎没想到收获会这么大。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容置疑的提醒道:“大人,此番顺利,在下……”
“约定之事,自当兑现。”梵情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成战利品,归你!“说罢,他立掌成刀,对着三座宝山狠狠一劈,刹那间,三座宝山一分为二。
大的有七成,小的有三成。
“爽快!”内应眼中喜色一闪,立刻道,“大人守信,在下佩服。”他毫不客气,上前收起三座小山。
整个过程,梵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面色无波。
而他身后的镇魔军队伍,则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沉默中积蓄着骇人的压力。
财富近在眼前,却被人生生割去一大块,这种滋味,足以让这些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内应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越来越危险的气氛,加快了收取速度。当他把最后一批魔石装入储物装备后,立刻后退几步,再次对梵情抱拳:“多谢大人!约定已成,在下不便久留,预祝大人满载而归,一路顺风!”
说完,他丝毫不敢停留,身影迅速没入一条早就看好的、不起眼的矿道岔路,几下闪烁便消失不见,显然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溜走了。
“就这样让他走了!”
耿昊再也忍不住,转身看向虎屠,“咱们两百多号人拼死拼活,凭什么让他拿走三成?这不公平!”
“笨蛋,你以为那三成的份额是给他的?”
虎屠白了他一眼。
“难道不是吗?”耿昊反问。
虎屠摇头:“当然不是。你该不会真以为四位千夫长是无脑之辈,将第七军近乎三分之一精锐性命寄托在那位内应的一面之词上吧。奔行百万里,到达目的地后,未留后路,未做任何调查,一头扎进钢甲魔矿洞。他若有异心,现在倒在这里的可就是咱们了。”
耿昊闻言,愕然愣住。
满腔的愤懑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转而化作浓浓的困惑和好奇。“这其中还有猫腻?”
虎屠点头。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凝重和敬畏:“这牵扯到镇魔军的一项绝密计划。我也是机缘巧合才了解到一点。你听听就好,千万不要外传。”
“人族前路莫测,镇魔军没有归路。”
“这早已成为共识。”
“所以,敢于加入镇魔军的人族,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忠勇之辈,都是皇朝的宝贵财富。”
“这样的部队,不该灭绝。”
“镇魔军可灭,但人族之魂不可亡。”
“为了延续传承,人族先贤,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就是你见识过的狠人之路。人魂魔躯,在魔族之内,开辟出人族传承之路。”
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毋庸置疑,‘狠人之路’,是条邪路,也是条绝路,过程九死一生,成功后……便成了人魂魔躯的怪物。他们天然便拥有渊魔真身的便利,百分百适应魔气,可以深入暗世界搜集信息,渗透入各个渊魔部族获取情报……”
“他们自称无归者,又叫摆渡人。”
“人族不灭,他们就是暗处的种子,永不见天日。人族若是灭了,那他们就会生根发芽,再造人族。”
“不忘来时路,时刻都铭记自己是人族。”
“又有胆气面对任何困难,敢于在绝境之中搏杀出生机。这便是无归者。癫狂,而又忠诚。”
“此次劫掠,那个内应只是一枚棋子。”
“实则,他背后的无归者组织,早已掌控了一切,和第七军达成了交易,那三成战利品,是给他们的。”
耿昊:“……”
第683章 暴力挖掘
狠人之路!
无归者!
耿昊莫名想起了一个人——黑胡子。
自从剿灭魅魔群落,自己把俘虏的白银魅魔交给他后,耿昊再也没有见过他。如今看来,黑胡子极有可能已经成了无归者中的一员,离开了铁荆棘要塞。
对此,耿昊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
是啊,说什么呢?
倘若,人族若真是灭了的话。
所谓的无归者,不过是一群救亡图存,为延续种族血脉,以最疯狂的理念扎根于暗世界的可怜虫。
有信念支撑的他们也许会活下来,但他们绝不会有未来,因为他们已经丧失了人族血脉。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也浮现出一抹忧伤。
“别想了,镇魔军和无归者的存亡,远轮不到咱们这样的小人物来操心。”说罢,虎屠丢给他一个灵石袋子,里面装着200灵魄,“这是你此次行动的报酬。”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梵情已经完成了战利品分配。每个人都拿到了梵情许诺给大家的报酬。
酬劳刚一到手,众人立马四散开来。或是带着傀儡,或是拿着开矿法器,钻进了一个个小矿洞。
不多时,刚刚安静下来的矿洞再度变得喧嚣起来,小矿洞内传出各种震耳欲聋的声响。
按照计划,剿灭钢甲魔后,所有人都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多数人都选择去开矿。这里又不是人族矿脉,完全不用考虑可持续开采等问题,所以,众人开始纷纷下狠手,手段怎么爆裂怎么来!
力争在最短时间内取得最大收获。
见此,虎屠脸上多了一抹急切。
他转头看向耿昊,红着眼道:
“小子,别愣着了,赶紧去开矿!老子从军几百年,头回碰到这么好的发财机会。要是运气好,能采出些魔玉,妥妥一波肥……踏入仙境的资源都有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个小矿洞
耿昊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这满矿洞的财富?
他环顾四周,选了一个相对偏僻、看起来矿石色泽更深沉的小矿洞钻了进去。矿洞深处,岩壁上镶嵌着星星点点的魔石和魔魄,偶尔还有一两抹更浓郁的灵光闪过,那是更珍贵的魔玉。时间有限,常规开采手段效率太低。耿昊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屏息凝神,体内血气按照某种古老而晦涩的路径急速运转,一股厚重、苍茫、仿佛能压垮山岳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四周的矿洞岩壁都在这股气息下微微震颤。
古族秘法——九星崩山术!
此法并非精细的采掘之术,而是极为霸道的力量运用法门,原本用于攻伐杀戮。
此刻用于采矿,虽有些粗暴,但在这种争分夺秒、不计较破坏的情况下,却是再合适不过。
耿昊低喝一声,右手握拳,拳头上凝聚起九点璀璨如星辰般的厚重光华。他并未直接轰击岩壁,而是将拳头轻轻按在矿石最为密集的区域。
“第一星,震!”
嗡!
以他拳头为中心,一股奇异的震荡波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深入岩壁数丈。
岩体内部的结构在这精准的震荡下开始松动、剥离,那些镶嵌其中的魔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出,哗啦啦掉落下来,堆积在他脚边。
岩壁表面却未见明显裂痕,力量控制妙到毫巅。
“第二星,崩!”
他拳上第二点星芒亮起,力道陡然一变,从震荡转为内崩。更深处的岩层发出闷响,更多的矿藏被“挤”了出来,其中开始出现品质明显更高的魔魄,甚至还有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莹润的魔玉!
耿昊精神大振,不敢耽搁,连续运转秘法。
“第三星,裂!”
“第四星,摧!”
……
“第九星,撼岳!”
当第九点星芒亮起时,他周身气势达到顶点,一拳轻触,整片矿壁仿佛活了过来,内部发出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大块大块的岩石连同其中包裹的璀璨矿石,如同被驯服的洪流,倾泻而下。
短短一刻钟,他面前的矿渣堆积如山,而从中分拣出的收获更是惊人:各种类魔石堆成了小山丘,魔魄足有几十枚!而最珍贵的魔玉,竟也有七八枚。
饶是耿昊心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这一番收获,简直堪比过去数年辛苦所得!
果然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没说的,撸起袖子加油干。
九星崩山术,起!
如此,过了约有半个钟头。
收获越来越多,魔玉已经达到30枚。就在耿昊再接再厉,打算彻底薅光此处矿洞时,异变突起。
“呜——!”
一声尖锐凄厉、穿透力极强的啸音陡然在偌大的主矿洞中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开矿的轰鸣!
是梵情的召集令!
耿昊动作一顿,眉头立刻皱起。
他清晰地记得,梵情说过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现在……绝对还不到半个时辰!
出事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挥手间将地上所有收获席卷一空,身形如电,冲出小矿洞。
主矿洞内,
其他修士也纷纷从各个矿洞中窜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不满,以及一丝未能尽兴的肉疼。显然,大家都收获不菲,对这提前的召集充满不解。
虎屠也从旁边矿洞冲出,
手里还拎着一把巨大的矿镐,镐头上还嵌着一块未剥落的灵魄。他脸上横肉抖动,满是戾气:
“搞什么鬼?才挖了不到半个钟头!”
梵情站在矿洞中央一处较高的矿石堆上,面色冰冷如铁,再无半分之前的轻松。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迅速集结的众人,尤其在看到一些人身上还沾着矿灰、手中法器灵光未敛时,眼神更沉。
“计划有变!”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刚接到无归者紧急传讯,魔族有大人物降临钢甲魔部落,现在正带人来此处视察。”
“现在,停止一切行动,全速返回要塞!”
众人哗然。
但看梵情凝重的神色,不似作伪。
“大人,会不会是误判?我们才……”有人忍不住开口,实在舍不得这满洞的财富。
“闭嘴!”梵情厉声打断,“是性命重要,还是你的贪婪重要?想留下喂魔族的,尽管自便!其他人,立刻检查装备,处理痕迹,三十息后,出发!”
命令下达,军人的素养立刻体现出来。
尽管心有不甘,众人还是迅速行动起来,熄灭灵光,收敛气息,将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快速抹除。
耿昊默默走到虎屠身边。虎屠狠狠啐了一口,最终还是熟练地处理起手中的矿镐和痕迹,低声骂道:“他娘的,煮熟的鸭子飞了!小子,你捞了多少?”
耿昊含糊应了一声:“还行。”
目光瞧向矿洞出口,心中陡然升起一抹不安。
提前召集,紧急撤离……这趟“发财之旅”,恐怕已经结束了。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684章 铁血夏舞戈
三十息,转瞬即逝。
梵情跃下矿石堆,手中已经多了一面定位罗盘和几张闪烁着微光的符箓。
他看向集结完毕、神色各异的队员们,冷声道:“记住,从现在起,我们是潜行,是逃亡。谁若掉队,军法无情,魔族更无情!”
“走!”
一声令下,数百道身影如同鬼魅,汇聚成一朵黑色乌云,奔向矿洞出口。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
矿洞外的世界笼罩在一片永恒的昏红暮色下,扭曲的植物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众人刚脱离矿洞压抑的环境,还未来得及感受相对开阔空间带来的些许松懈,一股冰寒刺骨、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便如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前方不远处的嶙峋怪石上,静静地立着两“人”。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魔族,外形与人类男子有七八分相似,但皮肤是暗紫色的,上面流淌着细密的银色魔纹,额头生有一对短小精致的螺旋犄角,眼瞳是纯粹的蓝色,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漠然与傲慢。
他衣着华贵,黑底金边的袍服上绣着难以名状的图腾,气息大约相当于人族修士的灵主境巅峰,并不算强,但他周身萦绕的那股尊贵、古老、仿佛与这片暗世界本源隐隐共鸣的威压,却让所有人心头沉重。
“魔神后裔!”梵情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他没想到,无归者说的大人物竟然会是魔神后裔。
暗世界深处栖居着魔神。
远古大战后,几乎所有魔神都陷入了沉眠。但他们的意志却仍旧在支配着暗世界的运转。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因为有魔神后裔,他们体内流淌着真正魔神之血——同境无敌。
甚至可以越阶而战!
这些人以魔神之名,掌控着暗世界所有魔族。
如果单纯是魔神后裔的话,梵情虽然震惊,但并不会如何惧怕,因为这个后裔还年轻,并不算强。
真正令梵情忌惮的是站在魔神身后之人。
那是一位身身形佝偻的老者,他侍立在魔神后裔侧后方半步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下半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和干瘪的嘴唇。
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骨杖,周身没有丝毫强大的气息外泄,就像一截枯木。然而,正是这种“空无”,结合那年轻魔神后裔有恃无恐的姿态,才更让人心底发寒。
这是一位传奇境渊魔!
等同于人族真仙战力的恐怖存在!
更别提在这二人身后,还有上千名面貌狰狞的钢甲魔精锐。其中还包括多位黄金渊魔。
那年轻魔神后裔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狼狈而警惕的镇魔军小队,最终落在梵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带着奇异的金属颤音:
“哦?人族小老鼠,钻出洞了?看来那些不成器的钢甲族蠢货,是被你们清理了?动作倒是不慢。”
他身旁的老仆微微抬了抬头,兜帽下的阴影扫了众人一眼,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四位仙境千夫长,27位灵主境百夫长。其他,皆为镇魔军精锐。”
年轻魔族挑挑眉,眼眸中兴趣更浓:“看来我运气不错。正好,本殿下此行巡查,正觉无聊。老库恩,陪他们玩玩,除了那个领头的留着问话,其他的……摘下他们的脑袋,我要带回神殿,祭祀欢愉主宰。”
“谨遵殿下吩咐。”老仆库恩微微躬身
随即,一股浩瀚如渊、冰冷死寂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席卷向众人!
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凝固,除了梵情等四位千夫长还能勉强站立,其他人,俱是身形剧震,脸色煞白。修为稍弱的队员,嘴角溢血,几乎瘫软下去。
传奇境的领域压制!仅仅是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让他们失去了大半反抗能力!
梵情脸色惨白如纸。
眼中闪过凶狠之色。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手中长剑上,剑身嗡鸣,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竟暂时冲开部分压制,厉声嘶吼道:“逃!分散突围!”
面对一位传奇境渊魔,他们这队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唯一渺茫的希望,就是四位千夫长以命相搏,拖住这个怪物,为其他人争取逃命机会。
“桀桀……逃?”
老库恩发出低沉的笑声,
手中骨杖轻轻一顿地面。
咚!
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众人只觉得双脚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沼泽,四周的空气变得比精铁还要沉重,别说逃,连移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每个人的心脏。
年轻魔神后裔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就在梵情万念俱灰、准备引爆自身全部灵力最后一搏的刹那,一个杀气四溢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谁给你们的胆量,敢动我的人!”
声音响起的瞬间,那沉重如山的领域压制,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出现了清晰的裂痕和松动!
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恰好挡在镇魔军与那对魔族主仆之间。
来人一袭玄色劲装,外罩暗红灵甲,整个人就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焰火山。
她并未束发,任由一头墨黑长发在暗世界的微风中恣意飞扬,发丝间似乎有点点星芒闪烁。面容被一张同样是玄色、只露出下颌与双眸的面甲覆盖,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最璀璨的星辰。
她手中并未持拿任何兵器,
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堵无形的城墙,将传奇渊魔的恐怖威压彻底隔绝开来。
镇魔军众人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虎屠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背影。
耿昊则是心头剧震——这声音,这身影……
夏舞戈!
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年轻魔神后裔的眼瞳第一次微微收缩,脸上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很危险。
老仆库恩更是彻底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死死锁定夏舞戈,干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夏舞戈却似乎根本没把他们凝重的反应放在眼里。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身后惊魂未定的镇魔军,最终在耿昊身上若有若无地停顿了一瞬,随即看向强撑着的梵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带人退后些!”
梵情如蒙大赦,又惊又喜,连忙躬身:“是!军主!”随即迅速组织还能动的队员互相搀扶,向后退去,拉开距离,但目光却紧紧盯着前方。
夏舞戈这才转回头,重新看向那对魔族主仆。
她抬手,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变冷冽道:“一个靠着祖宗血脉装点门面的小崽子,一个半截入土的老魔头,也敢动我第七军的人?”
年轻魔神后裔脸色一沉,眼中金色厉芒闪烁:
“你是何人?敢辱及魔神血脉!”
“血脉?”夏舞戈嗤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丝毫不逊色于传奇境渊魔、甚至更加霸道桀骜、带着铁血烽烟气息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在这个操蛋至极的世界里,活下来的,靠的是手里的刀,心中的火,不是那点陈腐发霉的血!”
她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清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炽热的、仿佛能点燃灵魂的号召力,响彻这片昏暗的天地:
“第七军的儿郎们!还有能喘气的没有?!”
耿昊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热血冲上头顶。虎屠等幸存队员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夏舞戈猛地一挥手,指向对面脸色难看的魔族主仆,声音斩钉截铁,杀意凛然:
“抄家伙!”
“跟本座一起——宰了他们!”
第685章 破局之法
夏舞戈的声音如同点燃烽火的号角,
瞬间引爆了死寂的战场,也点燃了第七军所有将士胸腔中濒临熄灭的血性与怒火。
“杀——!”
虎屠第一个咆哮出声。
双目赤红,本就魁梧的身躯再度膨胀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狰狞纹路,气息疯狂攀升。他燃烧了某种代价巨大的秘法,率先“入魔”!
而后,抡起那柄门板似的开山巨刃,不管不顾地冲向最近的一队钢甲魔,挥出腥风血雨。
“镇魔军!有死无生!”
更多怒吼接连响起。
绝境之下,
求生的本能与军人不屈的意志混合,催生出惨烈而决绝的力量。一位位镇魔军将士,无论百夫长还是普通精锐,或咬牙吞服下禁忌丹药,或念诵自残以换取短暂力量的秘咒,或直接引爆周身魔气……各色混杂着血气、魔气、暴戾灵光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们不再是人族修士整齐划一的阵列,
而像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爪牙染血的困兽,嘶吼着扑向数量远胜于己的钢甲魔洪流。
“结阵!”
梵情厉喝,长剑染血,身先士卒。
他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毫无保留地“入魔”,他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为镇魔军寻找一丝生机。
就在这时,两位气息格外强悍、皮肤呈现暗金色的黄金渊魔狞笑着拦在了他的前方,魔焰滔天。
梵情眼神一厉,毫不犹豫迎上,剑光如惊涛骇浪,竟以一敌二,死死缠住这两名同阶强敌。
另一边,夏舞戈已经同老仆库恩战斗在一起。
为了尽快斩杀强敌,退回要塞。
夏舞戈火力全开,杀招频出,
她身化游龙,暗红灵甲绽放出灼热光焰,她依旧徒手,但每一拳、每一掌、每一记鞭腿,都蕴含着崩山裂海的恐怖巨力,撕裂空气,发出雷鸣爆响。
更可怕的是她战斗中的那股“势”,铁血、霸道、一往无前,仿佛千军万马随身,与这暗世界的压抑格格不入,却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灼热沸腾的领域。
老库恩则如同鬼魅,身影在虚实间变幻,手中骨杖每次点出,都无声无息,却引动周遭的魔气形成种种诡异歹毒的诅咒、束缚、侵蚀之术。
暗影化作触手,腐朽的力量不断试图渗透夏舞戈的护体灵光。他的战斗方式阴险刁钻,不求硬撼,旨在消磨、迟滞、缠住夏舞戈,不让她脱身。
这个老家伙,年老成精,奸滑似鬼。他很清楚,这里是魔族地盘,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方圆数百丈内空间扭曲,能量乱流激荡,寻常灵主境靠近都会被余波重创。
短时间内,竟似乎难分高下。
魔神后裔好整以暇地悬浮于半空,金色眼眸俯瞰着下方血肉横飞的混战,如同观赏蝼蚁争斗。
偶尔有杀红眼的镇魔军将士嘶吼着试图冲向他,却往往在数十丈外就被他随手弹出的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紫色魔光洞穿,或是被无形力场碾碎成一团血雾。他嘴角始终噙着一丝残酷而愉悦的笑意。
“啧啧,挣扎吧,哀嚎吧!”
“这便是人族,卑微弱小,却总有几分不合时宜的硬骨头,碾碎起来,才格外有乐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个人耳中,充满了侮辱与轻蔑。
“本殿下,狄拉贡,体内流淌着‘欢愉主宰’尊贵之血!今天,便由我亲手来赐予你们死亡!”
他身形一晃,骤然出现在一处战团上方。那里,一名刚刚击杀一头钢甲魔的镇魔军士卒正喘着粗气,身上伤痕累累,燃烧生命带来的力量开始衰退。
“弱,太弱了。”
魔神裔摇头叹息。
伸出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噗!
那名士卒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便毫无征兆地同时爆开,无头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住手!”远处正与黄金渊魔缠斗的梵情目眦欲裂,却被对手死死拖住,毫无办法。
魔神后裔毫不在意,身影再次闪烁。
似乎对寻常镇魔军兵将失去了兴趣。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夏舞戈与老库恩战场的边缘,虽然保持安全距离,却足以让他的声音清晰地干扰过去:
“老库恩,加把劲。看来你老了,对付一个人族女人都如此费力。”他语调轻佻,“哦,对了,这女人身材倒是不错,等擒下之后,剥了她的灵甲……不知到时,她是否还能维持这副冷傲的模样?”
充满侮辱性的话语,如同毒针,刺向夏舞戈。
夏舞戈攻势骤然一厉,一拳轰散一片噬魂黑影,逼退老库恩半步,面甲下的眸光冰寒刺骨,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她深知,此刻分心不得。
老库恩虽然步步退让,一直在防守。但他传奇渊魔的修为可不是虚的,自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她只能将滔天怒火压在心底,攻势越发狂暴,试图尽快解决老库恩。
然而,魔神后裔的侮辱并未停止。
他仿佛找到了新的乐趣,
一边如猫戏老鼠般随手虐杀着因愤怒冲向他的镇魔军将士,一边用各种污言秽语点评着夏舞戈的身姿、揣测着她的容貌、侮辱着她的尊严。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第七军将士心上,也抽打在耿昊心上。
耿昊一直在战斗。
他修为不算弱,但在这样的战场上,却根本不敢冒头,因为这里足有七头黄金钢甲魔。
这是他完全无法战胜的敌人。
若不是有梵情四位千夫长牵制这群怪物。
镇魔军的阵型早就崩盘了。
敌众我寡,这场战斗,唯一能取得胜利的方式,便是夏舞戈速杀老库恩。目前来看,夏舞戈失败了。
她很强,却并没有展现出碾压之势
硬碰硬,身为魔神血裔守护者的老库恩不是她对手。可这个老家伙……坏的很,从不正面对攻。
考虑到这里是钢甲魔地盘。
时间拖得越久对镇魔军越不利。
等到钢甲魔族援军刚来,所有人都得丧命于此。
如今,破局之法就在狄拉贡身上,只要能将他斩杀,身为守护者的老库恩定然会阵脚大乱。
到时,夏舞戈才能趁势将他斩杀。
进而,盘活战场,带领整个镇魔军走出困局。
耿昊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一直在寻找机会。
一个击杀狄拉贡的机会。
第686章 奇异金光
“真是顽强啊!”
狄拉贡看向夏舞戈脸上现出一抹迷离之光,“人族女人,本殿下玩过不少,但像你这样硬骨头的……拆起来想必更有意思。”
他的声音拖得缓慢而粘稠,像毒蛇滑过耳膜。
一边说着,一边信步游走于战场边缘。
指尖随意划动。又一名重伤倒地的镇魔军士卒被无形的力量扼住脖颈,拎到半空,爆碎成血雾。
“看,你的兵,多脆弱。”狄拉贡金色眼眸转向夏舞戈与老库恩激战的方向,语气带着施虐般的愉悦,“像虫子一样。而你,又能护住几只?”
“狄拉贡——!!!”
一声近乎撕裂的怒吼炸响。
梵情彻底红了眼。
他拼着硬受黄金渊魔一记沉重的魔爪撕扯,肩胛骨传来碎裂的闷响,鲜血迸溅。却借此机会,身形如燃烧的流星,骤然脱离战圈,长剑拖曳着长达十丈的璀璨血焰,不顾一切地斩向半空中的魔神后裔!
“蝼蚁之怒,可笑。”
狄拉贡嗤笑一声,面对梵情这含恨搏命的一击,只是随意抬起了左手。暗紫色的魔力瞬间凝聚成一面光华流转的菱形盾牌,盾面浮现出扭曲欢愉面孔的浮雕。
轰!!!
血焰剑光狠狠斩在魔盾之上,
爆发出刺目的光晕,气浪翻滚,将附近魔卒震得东倒西歪。
然而魔盾只是剧烈荡漾了几下,梵情这足以重创同阶的一剑,竟未能将其破开!
反震之力让梵情虎口崩裂,长剑嗡鸣,身形倒飞。而就在狄拉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耿昊动了。
他像一道蛰伏已久的影子,从一具钢甲魔尸体后方暴起。没有怒吼,没有灵光爆闪,只有将全部精神、血气、乃至生命气息都压缩到极致的一刀!
手中那柄剁骨刀,刀锋之上凝着一缕几乎微不可察的银芒,悄无声息地斩向毫无防备的狄拉贡。
这一击,时机、角度、隐匿,都妙到毫巅。是他观察许久,等待许久,压上一切的一击!
刀锋尖触及到了那奢华魔袍。
狄拉贡背后却仿佛长了眼睛。
“呵……总算等到只像样点的老鼠。”
他甚至没有回头。周身那无形的力场骤然实质化,如同万吨水压从四面八方碾来!
耿昊感觉仿佛撞上了一座正在合拢的山峦,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凝聚于剁骨刀上的银芒瞬间溃散。他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狠狠掼向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尘土混合着血沫喷出。
“噗——!”
耿昊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是让更多的鲜血从口鼻涌出。
狄拉贡这才优雅地转过身,悬浮在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烂泥般的耿昊。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凌空轻轻一划。
“嘶啦——”
耿昊胸前的衣甲连同皮肉,被无形之力整齐割开,露出鲜血淋漓的胸膛。
“卑劣弱小的臭虫!”狄拉贡的声音传遍战场,带着残忍的教学意味,“你以为你能创造奇迹?”
“在本殿下面前,你们人族所谓的勇气和计谋,不过是濒死前可笑的抽搐。”
他指尖微勾,耿昊的身体被无形之力提起,又重重砸下,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放心,本殿下不会立刻杀你。我会挖出你的眼睛,让你好好看着,你们的军主大人是如何在我胯下婉转承欢……”狄拉贡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脸上那永恒不变的、带着慵懒残忍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身躯甚至轻微微颤抖了一下。
深坑中,耿昊几乎成了血人,气息微弱。
但在他裸露的、染血的胸膛正中,一点微弱的、纯净无比的金光,悄然亮起。
那金光并不强烈,甚至有些黯淡。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尊贵与古老。
他仿佛源自血脉的最深处,穿透了污血、破碎的皮肉、乃至狄拉贡施加的力量压制,静静地浮现。
金光出现的刹那,狄拉贡体内那属于“欢愉主宰”的高贵魔血,猛然传来一阵剧烈而不安的悸动!
那是位阶的压制?
不,不像……更像是……
源自更古老、更本质的畏惧!
仿佛遇到了天敌,遇到了不应存于现世的存在!
“这……这是……”
狄拉贡的瞳孔急剧收缩,一直从容不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惊骇的神色。
那让他无比自豪、视作力量与地位源泉的魔神之血,此刻竟在微微颤栗,向他发出尖锐的警告!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震惊与僵直!
深坑中,本该失去行动能力的耿昊,眼眸骤然睁开。眼底深处,那点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没有磅礴的气势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股冰冷、古老、绝对尊贵的意志,顺着他的手臂延伸。
他握住剁骨刀。
然后,以一种简单到极致、也快到极致、仿佛本该如此的动作,向上递出。
刀锋划过一道玄奥难言的轨迹,轻易穿透狄拉贡周身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力场,仿佛热刀切入油脂。
狄拉贡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反应,他只感到心口一凉。
低头。
剁骨刀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心脏。
伤口处,没有魔力迸溅,没有鲜血狂喷,只有那缕微弱的金光顺着刀身蔓延,所过之处,他强大的魔躯、沸腾的魔血,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枯萎、黯淡、失去活性。
“不……可能……”
狄拉贡脸上的傲慢与残忍彻底凝固,化为茫然与恐惧。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眼中光芒急速暗淡,生命气息如同退潮般消散。
砰。
欢愉主宰的血裔,
狄拉贡殿下。
身躯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
砸在尘土里,扬起一小片尘埃。
那双曾俯视众生的眼眸,空洞地望向铅灰色的天穹,再无神采。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缕微弱的金光,
在耿昊手中的剁骨刀上一闪而没,连同他胸口的光芒一起,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687章 绝地反击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钢甲魔冲锋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们望着狄拉贡的尸体,眼中光芒剧烈闪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们奉若神明的殿下,就这么……没了?
“殿……下……”老库恩嘶哑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毁灭性的癫狂与暴怒。他愤怒到了极致。
“你……竟敢……杀了殿下!!!!”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撕裂了寂静。
老库恩周身枯槁的肌肉猛然贲张,本就汹涌的魔力如同失控的火山疯狂喷发,将他满头灰发冲得根根倒竖。
他再也不看夏舞戈,甚至无视了战场的一切,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在耿昊身上。
“我要你陪葬!”
癫狂的咆哮声中,
老库恩舍弃了一切防御,身躯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流星,裹挟着无尽魔气,直扑耿昊!
所过之处,地面被逸散出来的力量犁出深沟,稍近的魔族士卒甚至被这暴走的力量碾成肉泥。
夏舞戈的眸子,在狄拉贡倒下的瞬间,如同冰封的湖面投入炽石,骤然炸开凛冽的寒光。
没有惊呼,没有迟疑。几乎在老库恩心神失守、彻底癫狂扑出的同一刹那,她动了。
脚下碎裂的大地炸开一团气环。
身影快得拉出一道笔直的光痕。不是退避,而是迎着老库恩因狂怒而略显滞涩的侧翼,突进!
接着,一柄亮银枪骤然出现在她手中。
枪尖之上,一点压缩到极致的寒星骤然大亮。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将全部精气神、全部战场杀伐意志凝聚于一点的——突刺!
时机精准如死神挥镰。
老库恩全部心神、全部力量都扑向了耿昊,对身侧的防御降至冰点。直到那冰寒刺骨的枪芒几乎要撕裂他护体的魔力,他才悚然惊觉。
但……晚了。
噗嗤!
银枪轻而易举地贯入他因魔力暴走而微微震颤的腰肋,破开坚韧的肌肤,撕裂内脏,从另一侧透出半截染血的枪尖,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
老库恩狂冲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银枪。暴走的魔力骤然一滞,随即更加混乱地在他体内冲撞。剧痛和生命力急速流失的感觉,终于将他从疯狂的边缘扯回一丝清明。
“呃……卑……鄙……”他咳着黑血,眼球突出,艰难地扭过头,望向身侧那张冰冷绝艳的脸庞。
夏舞戈手腕一拧,枪身震荡。
狂暴的灵力在魔躯内部炸开。
“战场,”她的声音清冷如刀锋刮过冰面,“只分生死。”银枪抽出,带出一摊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老库伟岸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倒,继而重重前扑,砸在被他魔力犁出的沟壑边缘。
魔力如同漏气般从他身上逸散,他的眼睛死死瞪着狄拉贡尸体的方向,最终凝固成一片空洞的死灰。
直到此刻,战场上凝固的时间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短暂的死寂后,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军主神威!!”
还活着的镇魔军士卒爆发出劫后余生、混杂着狂喜与泣音的嘶吼,尽管人人带伤,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残存的旗帜在血风中猎猎作响。
而钢甲魔一方,则陷入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魔神后裔狄拉贡毙命,最强的老库恩被阵斩……此时此刻,不少魔卒眼中露出了畏惧和退意。
梵情踉跄落地,捂住碎裂的肩胛,脸色苍白如纸,但看向耿昊的眼神却充满了惊疑与震动。
他看到了耿昊胸前那一闪而逝的金光,看到了狄拉贡反常的惊骇,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反杀一刀。
那绝不是普通士卒能做到的……
这个铁锅厨子,究竟是谁?
……
深坑中。
耿昊用剁骨刀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
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低头看一眼染血的胸口,那里已经恢复了寻常,仿佛刚才那缕惊退魔神血脉的金光只是幻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幻觉。
流淌着魔神之血的狄拉贡,强的变态。
自己全力一击,人家挥挥手就化解了。见此,耿昊当时都快绝望了,满心想的就是逃跑。
可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力量骤然在他心头升起。这股力量,耿昊根本不知其来源于何处。
但它却无比强横。
刚一出现,便表现出对狄拉贡体内血脉极致的憎恶。一种你死我活,二者绝不可能共存的憎恨。
也正是有这股神秘力量帮助,耿昊才能顺利斩杀狄拉贡。可更加奇异地是,战斗刚一完结。这股力量又凭空消失了。
耿昊搜遍全身每一个角落,都未曾察觉到他的蛛丝马迹。仿佛,它短暂出现地那一瞬。就是为了斩杀狄拉贡。
这就……很神奇!
一股无影无踪,完全掌控不了的力量……这还能算是自己的力量吗?耿昊眨眨眼,一头雾水。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那个持枪而立的身影。
夏舞戈也正看向他。
她的眼神复杂无比,
有劫后余生的凛冽,有对局势瞬间逆转的满意,更有对耿昊那惊天一刀以及胸前异象的深深探究。
四目相对,战场喧嚣仿佛暂时远离。
“还能战吗?”夏舞戈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肃杀,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耿昊抹去嘴角的血沫,咧开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握紧了手中剁骨刀,刀尖指向溃退的魔卒。
“能。”
一个字,嘶哑,却斩钉截铁。
夏舞戈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不再多言,银枪一震,指向混乱的魔军。
“镇魔军——!”
清越的喝令响彻战场。
“随我,诛尽残魔!”
残存的将士轰然应诺,绝地反击的号角,正式吹响。
而耿昊身上那惊鸿一现的秘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已荡开,终将引出更大的波澜。
第688章 欢愉主宰萨麦隆斯
暗世深处,无光无影。
唯有层层叠叠、永无休止的“欢愉低语”与“痛苦呻吟”交织成永恒的底色。
这里并非物质世界的任何一处,而是概念与欲望的汇聚之所,是“欢愉”这一权柄在无尽虚空中投下的、最为深邃的倒影。
一座无法用常理描述的“神殿”悬浮于此。
它由无数活着的、蠕动抽搐的“血肉基石”垒砌,以流淌着蜜与毒汁的“欲望之河”为护城河,穹顶是亿万沉溺幻梦的“灵魂光斑”明灭不定。
神殿的核心,一张由“苍白巨臂”与“迷乱腐花”缠绕而成的王座上,祂沉睡着,又永恒醒着。
欢愉主宰·萨麦隆斯。
祂并无定型,形态在“绝美”与“恐怖”之间流动。
一瞬是令众生痴狂的完美胴体,
下一瞬便化为无数触手纠缠的在一起邪恶怪物。
镶嵌在祂王冠上的,并非宝石,而是一颗颗仍在微微搏动、残留着极致痛苦表情的“金色心脏”。
狄拉贡死亡的那一刻——
王座之上,那流淌的形态骤然凝固。无数低语与呻吟戛然而止,整座神殿陷入一种死寂的“战栗”。
“嗬……呃……”一声低沉、扭曲、仿佛从腐烂胸腔最深处挤出的“吸气声”响起。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不可置信的惊悸震动。
王座周围,那些作为装饰和食粮的灵魂光斑,噼啪爆碎了成千上万,化为纯粹恐惧的碎屑。
“吾之血……熄灭了……”
声音层层叠叠,带着回音,仿佛千万个声音在同时呢喃,“狄拉贡……吾之后裔……有趣的玩具……”
起初是困惑。狄拉贡虽然只是祂漫长岁月中一个不算顶级的血脉延展,但身处那个贫瘠的战场,拥有神血之力和仆人的守护,怎会突然陨落?
是谁?
是其他魔神的子嗣?
还是仙界那些肮脏的伪君子?
但紧接着,通过血脉湮灭前传来的最后一缕、极度模糊的反馈,祂触碰到了某种东西。
某种让祂这具由欢愉与痛苦铸就、近乎不朽的神躯,自灵魂本源深处传来“刺痛”与“厌恶”的东西!
一缕光。
一缕微弱,却纯净到令祂魔“战栗”的金光!
那光芒的气息……
古老、尊贵、至高无上,带着对一切“非正统”、“混乱”、“亵渎”之物的天然压制与排斥。
那是铭刻在祂本源记忆深处,
属于太古洪荒时代,曾照耀天地、定鼎秩序,让无数原初魔神为之胆寒、凋零的力量烙印!
“不可能!!!”
重叠的声音终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怒”,神殿的血肉基石大片大片坏死剥落,欲望之河掀起腐蚀性的滔天巨浪,
“那种力量……怎么可能还存于世间?!在一个……卑贱的人族蝼蚁身上?!”
祂的形态剧烈波动。
无数触须狂乱舞动,抽打虚空,击打出无声的、却足以让史诗渊魔乃至仙君灵魂崩裂的痛苦涟漪。
不是恐惧。
欢愉主宰拒绝承认那是恐惧。
是亵渎!
那股力量是对祂权柄、祂存在、祂所代表的一切“欢愉”的终极亵渎!
是必须用最残忍方式抹除的罪孽!
祂的“目光”(实质是无数感知触须)扫过神殿深处。那里有无数的囚笼、忏悔室、极乐屋,里面关押着或自愿或被迫服务于祂的奴仆、信徒、玩具。
最终,“目光”定格在神殿最底层。
一个被数百条刻满痛苦符文的暗沉锁链贯穿四肢、躯干、甚至部分灵魂,悬挂在“永耀烈火”与“极寒冰风”之间交替冲刷之处的身影。
那身影早已不成人形。
血肉反复溃烂重生,白骨裸露又覆上新肉,灵魂每时每刻都在承受最细腻的拆分与重组之痛。
然而,他的眼神深处,却没有麻木,只有一种扭曲到极致的虔诚与渴望——渴望更多痛苦,更多恩赐,渴望证明自己对欢愉主宰的“价值”。
“拉尔萨……”
欢愉主宰的声音直接灌入那破碎灵魂的最深处,不再是惊怒,而是恢复了一种带着残忍趣味的温柔,“吾最忠诚的子嗣……你渴望‘欢愉’,对吗?”
锁链剧烈震动。
身影猛地抬头,双眼狂热地望向欢愉主宰的王座方向。破碎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激动声响。
“为吾净化一个人!” 欢愉主宰的意志化作一幅幅画面、一缕气息坐标,粗暴而精细地烙印进拉尔萨意识深处,“他看起来十分弱小,但他的心口……藏着一缕不该存在的光。挖出他的心脏,灭掉那缕光。”
“这是你的试炼,也是你的奖赏。完成它,你将脱离这锁链,进入‘极乐殿堂’,品尝更深邃的‘欢愉’……”
锁链自墙壁处断裂。
数百根长达百米的锁链而如同活物般缩进拉尔萨血肉骨骼,缠绕扭曲,将他打造成了一个怪物。锁链既是他的束缚,也是他的武器,更是他的欢愉。
烈火与冰风停止。
拉尔萨摔落在地面,他挣扎着,以扭曲的姿态跪伏下去,深深叩首。
布满痛苦疤痕的肌肉在他体表蠕动覆盖,连接锁链和筋脉和骨骼,构成一套暗红深沉的锁甲。
他抬起脸,那是一张混合了极端痛苦与狂喜的畸形面容,眼中燃烧着对主宰恩赐的无限渴求。
以及……
纯粹无比的“毁灭欲”。
“谨遵……您的……欢愉……旨意……”
声音沙哑破碎,却异常坚定。
他站起身,活动着充满痛苦力量的躯体。目光穿透神殿壁垒,仿佛已经锁定了远方那个黑发青年。
下一刻,他的身影化为一道混杂着痛苦尖啸与欢愉嘶鸣的暗红流光,撕开了神殿同暗世界的屏障,向着坐标指引的方向,无声而迅疾地遁去。
猎杀,正式开始!
神殿王座上,欢愉主宰的形态重新缓缓流动,低语与呻吟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更加尖锐、扭曲。
祂的一根触须轻轻拂过王冠,那里,似乎为某颗新的、散发着“纯净金光”的心脏,预留了一个位置。
“当年,我能一个个杀光你们……”“如今,我仍旧能一个个杀光你们,不知进退的蠢货,就该成为装饰品。” 重叠的呢喃,带着无尽寒意,久久回荡。
第689章 亡命奔逃
遥远的战场。
耿昊刚将剁骨刀从一具钢甲魔尸身中抽出,便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一股莫名的凉意便顺着脊背攀上来,像有什么极冷的东西,从极远处,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后颈。
他抬头。
战场喧嚣依旧,镇魔军的反攻正酣,夏舞戈的银枪在残阳下拖出凌厉的弧光。一切都没有异常。
可他就是觉得冷。
耿昊握紧刀柄,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早已恢复寻常,仿佛那缕金光从未来过。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股不安压下去。
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夏舞戈发现了他的异常。余光扫见耿昊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那不是用力过度后的痉挛,而是某种更深的、来自本能的“僵直”。
她见过这种反应。
那是战场上厮杀的老兵,被隐匿的魔族刺客盯上时,身体会比意识更先感知到死亡逼近。
可此刻,方圆数里内的魔卒已被击溃,狄拉贡的尸体横陈于地,老库恩的残躯还在渗血。
没有敌人。
夏舞戈几步跨到他身侧,银枪斜指地面,声音压得极低,“你在害怕!”不是询问,是陈述。
耿昊没有否认。
他攥紧剁骨刀的刀柄,指节泛白。那股凉意并未消退,反而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从他后颈一路向下,缠绕脊骨,探入胸腔。他胸口深处——那缕金光曾短暂浮现的地方——正传来某种极其微弱的悸动。
不是恐惧。
更像是……警觉。
耿昊的声音有些哑,他没有回头,抬手指向暗世界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他看不见、却感知无比清晰的东西,“那个方向……似乎有危险正在逼近。”
夏舞戈的瞳孔骤然收缩。
耿昊继续说着,语速很慢,
像是在努力捕捉某种转瞬即逝的感觉,“一个刚刚挣脱苏醒的怪物,十分恐怖,远比狄拉贡……可怕的多……”他顿住,喉结微微滚动,“他‘看见’我了。”
夏舞戈没有说话。
战场上残余的厮杀声正在远去。她盯着耿昊侧脸,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天都山上嬉笑玩闹的假新郎,人族要塞铁血无情的斩魔师,悍勇偷袭狄拉贡助她解围的镇魔军兵卒,具有神秘力量的转世者……
这是一个,她永远也看不透的人。每当她以为看透了这个人时。他总会展现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此刻,他站在那里。
又说暗世深处有怪物苏醒。
这令夏舞戈感到脊背发寒。
因为,她下意识就相信了这句话。
她信!
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道理。虽然,她一点儿未曾察觉到危险,耿昊的话听上去有些荒谬绝伦。
可她信。
因为她比耿昊更清楚,暗世深处那所谓的“苏醒”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群人族完全无法力敌的怪物。
“你确定?”夏舞戈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耿昊终于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夏舞戈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那张冷艳的面庞已恢复如常,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决绝的凛冽。
她转身,朝着正准备将钢甲魔残兵败将赶尽杀绝的镇魔军士卒厉声喝道:“停止追击——!”
这一声令下,所有人怔住。
梵情将灵剑从最后一只黄金钢甲魔胸膛抽出,闻言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夏舞戈:
“军主?魔军溃逃,此时正是扩大战果——”
“我说,停止追击。”
夏舞戈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冷,“所有人,放弃所有战利品。即刻化整为零,分散撤离。各自隐匿行踪,择机返回要塞。”
此言一出,全军哗然。
几名千夫长面面相觑,受伤被搀扶着的士卒也停下脚步,满脸错愕。他们刚刚打赢了一场几乎不可能赢的仗,斩杀了魔神后裔,士气正盛——为何军主反倒下令撤离?还是以这种近乎溃逃的方式?
“军主,这……”
梵情强撑着踏前一步,他脸色惨白,却仍倔强地立着,“末将斗胆,请军主明示。可是有什么变故?”
夏舞戈没有解释。她只是扫视全场,将每一张染血的面孔收入眼底。这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将士,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此刻却又要被她驱散。
她不知道此去之后,有多少人能活着归建——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她别无选择。
“这是军令。”她的声音没有颤抖,“执行。”
沉默。
没有人再问。
梵情深深看了夏舞戈一眼,又转向耿昊——后者依旧站在原处,握刀的手垂落身侧,胸口微微起伏,像刚从某种无形重压中挣脱。
梵情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单膝跪地,以残破的右臂横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镇魔军军礼。
“末将……遵命。”
他起身,踉跄着向后走去。
更多的士卒开始移动。
有几人经过耿昊身边时,目光复杂地在他脸上停驻片刻——他们看见了那柄仍沾着狄拉贡血液的剁骨刀,也看见了耿昊苍白如纸的脸色。没有人开口询问,只是沉默地点头,转身没入渐浓的暮色。
虎屠也在人群中。
他背着自己那条残缺的开山刀,一瘸一拐地走到耿昊面前。两个人对视,虎屠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魔卒震裂了数颗的牙齿,笑得很难看。
“小子。”他说,“活着回来。”
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却很清楚,这一切绝对同耿昊脱不了干系。
对镇魔军来说,生死皆是寻常事,但他还是衷心希望铁锅厨子能安全回归。因为,他们是袍泽。
耿昊望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
握刀的手,攥得更紧了。
很快,战场便空了。
暮色四合,天地苍茫。
战场上的血腥气被夜风卷起,缓缓弥散。
夏舞戈始终站在原地,目送最后一批士卒离开视野。然后她转身,看向耿昊。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
耿昊没有问去哪。
他收起剁骨刀,迈开脚步,跟在夏舞戈身后。
……
渊魔多种多样,种族天赋稀奇古怪。所以,在渊魔频繁活动的区域,飞行是件极其危险的事。
特别二人还是人族!
为了不引起渊魔注意,夏舞戈选择贴近地面赶路。她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踩在岩石与枯草的缝隙间,几乎不发出声响。耿昊紧跟着她,多年战场磨出的直觉让他能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踏足点。
可那股令他战栗的寒意,却始终没有散去。
反而更近了。
奔出百余里后,夏舞戈忽然说话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如弦鸣:
“暗世深处的力量……不是人族能对抗的。”
耿昊望着她的背影。
银甲覆在她削挺的脊背上,边缘有几道激战时新添的裂痕,裂痕下方的衬袍染着干涸的血渍——那是老库恩留下的伤。她始终没有处理。
“狄拉贡是个小人物!”
夏舞戈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小事,
“他身上的魔神血脉十分稀薄,这样的血裔。欢愉主宰并不会太过关注他。他死了,按理说,并不会立马引来追杀。所以,问题应该还是出在你身上!
“你那股突然出现的神秘力量……”
她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耿昊明白了。
“所以,”他的声音很轻,“您要独自带着我这个累赘,把追杀者引开。”
夏舞戈没有否认。
她终于转过身,看着耿昊,视线落在他胸口——那里衣甲破碎,裸露出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口,以及在伤口映衬下毫无异样的寻常皮肤。
“你身上那东西,”夏舞戈说,“我不问是什么。”
“但你得活着。”
“所以你得跟我走。”
三句话,没有一句是商量的语气。
耿昊沉默片刻。
“舞戈。”他说,“我欠您一条命。”
夏舞戈没接这话,转身继续前行。冷风送来她几不可闻的声音:“好好活着,别欠到下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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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逃遁与追杀
她们离开后约莫一刻钟。
战场边缘,虚空忽然出现如水面般的“褶皱”。
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从内部轻轻“推开”。
没有剧烈的空间波动,没有呼啸的魔气汹涌——变化来得十分安静,安静到仍留在战场边缘啃食尸骸的几只低等魔禽,甚至没能感知到危险降临。
然后,一道身影自褶皱中“滑出”。
他落地的姿态不算优雅,甚至有些僵硬。
仿佛刚刚完成一次极为漫长的迁徙,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需要重新适应现世的重力与空气。
他的脚踩在焦土上。
发出轻微的、粘腻的声响。
拉尔萨站在这片犹带血腥气的战场上,面容枯槁,眼窝深陷,锁链在周身缓缓游动如同活蛇。
他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微微侧首,用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缓缓扫视周围。
狄拉贡的尸体尚在十数丈外,已经开始僵冷。老库恩伏在沟壑边缘,背心一道枪洞贯穿前胸。
战场散落着魔卒和人族士卒纠缠倒毙的残躯,还有尚未熄灭的余烬在风中明灭。
拉尔萨抬起手。
一根细如发丝的锁链从他腕间游出,探向虚空,轻轻“舔舐”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碎片。
一瞬。
他“看见”了——
银枪划破夜空的轨迹。
剁骨刀捅入心口那记决绝的突刺。
以及,那一缕即便在此刻已经散去多时、仍让锁链如遇烙铁般痉挛回缩的,微弱金芒。
拉尔萨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不是畏惧。
是憎恶!
他的本能在憎恶那抹金光!
他找到了。
“讨厌的……力量……”他沙哑地低语,破碎的嗓音像两块锈铁摩擦,“你要逃到哪里呢……”
锁链骤然绷直。
朝着北面荒山的方向,凌厉地指去。
拉尔萨阴冷一笑。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消散,像是融入了夜色本身,又像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那道金光残留的方向,无声滑行而去。
追杀正式开始。
——
而此时,荒山深处,耿昊的脚步忽然一滞。那股寒意,在这一刻,从后颈蔓延到了整个脊背。
不是舔舐了。
而是注视。
他骤然止步
回头望向身后。荒山连绵如伏兽的脊背,风过枯草,簌簌作响。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
“他来了!”他声音艰涩道。
夏舞戈的脚步在耿昊话音落下的瞬间,生生钉在了地上。没有回头,没有追问:“你确定吗?”
她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如同一道绷紧的弓弦。然后,她缓缓阖眼,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来得太快了。
快到她脑海中预设的几种拖延周旋的方案,还未来得及展开,便被碾成齑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来人根本不需要像寻常魔族强者那样,依靠气息追踪、沿途搜寻、逐步缩小范围。
意味着对方在出现的第一瞬间,便已锁定了耿昊的位置。意味着……双方实力的差距,已非“强弱”可以衡量。那是她完全无法战胜的敌人。
夏舞戈睁开眼。
再没有半分犹疑。
她探手入怀,摸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物品。
那是一枚“玉符”,通体纯白,无瑕无垢,边缘镌刻着极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着温润光泽。
符中封存着一道剑意,并不凌厉,甚至有些内敛,只在她掌心安静地伏着,像沉睡的君王。
这是在她决心加入镇魔军时,夏皇亲手交予她的:“此物予你。不必用它建功立业,只需用它……”
“活着回来!”
夏皇远比正常人更加了解暗世界。
古老传言,暗世界深处存在着连接仙界的通道。年轻的帝王,刚刚登基时,雄心勃发,曾只身闯入暗世界深处,想要找到那条通道,进入仙界,查清人族危机根源所在。可惜,他失败了,重伤逃遁而归……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知晓那些魔神的恐怖。
可以这样说,只要任意一尊魔神降临现世,便可以覆灭整个人族。铁荆棘要塞之所以能支撑住,不是人族强大,完全是因为众魔神一直在同仙界为敌。
所谓的魔潮,不过是暗世界同仙界大战时,激起的涟漪。即便如此,对人族来说也是难以承受之重。
真是对自身力量有清醒的认知,所以,夏皇在将剑符交给夏舞戈时,嘱咐的话语是逃命,而非杀敌。
……
凝望手中剑符,夏舞戈眼中闪过一抹肉痛之色。这枚剑符,随她在暗世界征战了几百年。
她从未起过动用它的心思,而此刻……她将玉符贴在掌心,往其中注入一道血脉之力。
嗡——
一声极轻的剑吟,自玉符深处响起,像远古的回响被刹那唤醒。金色纹路骤然大亮。
下一瞬,
一道朦胧的、几乎透明的剑光从符中漫出,将夏舞戈与耿昊同时笼罩其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道剑光只是轻轻一卷,带着两人骤然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破风声。
没有空间波动。
甚至没有在空气中留下任何气息残留。
只在足下原本踏着的枯草叶尖,凝出一粒极细小的露珠。露珠坠落前,人已在百里之外。
——
这是夏舞戈生平最远、也最快的一次跨越。
她不知道夏皇封在这枚玉符中的剑意究竟是何品阶——父皇未曾说,她也未曾问。此刻,剑光裹挟着她与耿昊掠过荒原山岭,山川如倒流的江河自两侧飞速退去,她才隐约触摸到这道力量的冰山一角。
剑符威能耗尽前,二人已经到了数十万里开外。
百万里归途,瞬间便走完了一大半。
追杀者带来的那股寒意,顷刻间便消退得一干二净。早被冷汗浸湿了脊背的耿昊长出了一口气。
危机终于解除了。
……
剑光消逝的刹那,
拉尔萨的身影自夜色中重新凝聚。
他站在耿昊方才驻足回望的位置,垂眸,锁链如探针般没入虚空,又缓缓抽出。
毫无痕迹!
那缕金芒,在他即将触及的前一刻,被某种力量裹挟,骤然远遁至感知边界之外。
拉尔萨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风过荒山,划过他脚边的锁链,发出细碎的、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然后,他的眉头轻轻皱起。
脸上浮现出一抹认真。
他抬起手。
五指虚虚一握。
周身的锁链,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它们不再像活蛇般游动,不再探向虚空舔舐气息,而是根根绷直,如同被某种意志勒紧了咽喉。
然后——
无声。
无风。
锁链齐齐没入虚空。
每一根都精准地锚定在一处空间节点上。那些节点在寻常修士眼中完全不可见,是茫茫虚空中浮沉的光点,而此刻,它们被锁链贯穿,像被钉死的烛火。
一瞬。
方圆万里内的空间结构,在拉尔萨的意识中彻底“显形”。不是地图,不是坐标。是一张网。
无数空间节点如蛛网般交错延展,每一处褶皱、每一处可供“跨越”的路径,尽数被他捕捉。
他的视线落向北方。
那里,
数个节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流逝——那是被剑光裹挟的痕迹,正沿着空间的纹理飞掠。
距离,已逾六十万里。
拉尔萨没有追击。
他的身影,在锁链锚定完成的那一刻,开始虚化。不是融入夜色,不是遁入虚空,而是解离。
他的轮廓像墨迹落入水中,丝丝缕缕地化开,化作无数道极细极淡的黑色丝线,汇入那些被锁链钉穿的空间节点。然后—流淌过去。
没有撕裂空间造成的轰鸣。
没有强行跨越引发的震荡。
他的存在本身,沿着这张由锁链织成的网,从一个节点滑入下一个节点,无声无息,快到了极致。
那已经不是“移动”。
那是将自己化作闪电,沿着空间脉络奔涌。
黑色。
纯粹的黑色。
在在无数节点之间跳跃。
每一次闪烁,便是万里。
十万里。
二十万里。
三十万里。
……
第691章 恐怖的拉尔萨
距离正以骇人的速度缩减。
锁链在虚空中延伸出无穷无尽的触须——拉尔萨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再次捕捉到了那缕金芒。
……
十万里外。
剑光终于显露出衰颓之态。
夏舞戈掌心那枚玉符,纯白的底色已爬上细密的裂纹,金色纹路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她咬紧牙关,将最后一道血脉之力灌入其中。
剑光猛地一震,再度向前掠出三千里,随即——无声碎裂。
玉符在她掌心化作齑粉,簌簌而落。
夏舞戈与耿昊的身形从虚空中跌出,落在一处荒芜的山脊上。
耿昊来不及惋惜,甚至来不及站稳。
寒意。
那股他以为已被彻底甩脱的寒意,像一根冰冷的细针,自后颈刺入,沿着脊骨一路向下。
刹那间。
耿昊的面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喉咙像被那只无形的手扼住。
山风止息。
枯草垂首。
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抓到你了!”然后,在他们身前十丈外,一株早已枯死的老树下,虚空轻轻“褶皱”。如水面被指尖推开。
一道身影自褶皱中“滑出”。
拉尔萨站在那里。
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锁链缓缓游动,比方才更多、更密、更像挣脱囚笼的蛇群。
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微微侧首,用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耿昊。
“小老鼠,跑够了吗?”
声音沙哑,破碎,却偏偏拖出悠长的、享受般的尾音。那不是追逐者的喘息,而是——
食客在品尝美味时,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欣喜。
耿昊没有回应,他在颤抖。
追杀之人的怪物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锁链如活物般在周身缓缓游动:
有的穿过肩胛,从皮肉间探出尺余,尖端还挂着碎屑;
有的贯穿腰肋,在腹腔深处绕了一圈,又从另一侧穿出;
有的从背脊探入,游走过整条脊柱,自前胸破出,钉入锁骨下方的骨隙;
往复穿梭,层层交缠。
如同缝缀一具永远缝不完的皮偶。
这具躯体,不是容纳灵魂的器皿,而是盛放痛苦的罪域。
以刑罚为骨骼,
以锁链为衣袍,
以伤口为呼吸。
如此恐怖之物,耿昊完全不知该如何抵挡。
就在这时,夏舞戈站了出来。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决绝回望。
她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将耿昊挡在身后。这一步太轻,太薄,像用一张纸去阻拦倾覆的怒涛。
但她踏出去了。
“走。”
声音很轻,甚至没有回头。
耿昊看见她的脊背绷成一条直线,那道从未在他面前弯折过的脊梁,此刻像即将断裂的弓。
他张了张嘴。
夏舞戈已经冲了出去。
银枪在手。
枪身横陈如龙脊,枪尖曳出尺余寒芒——那是她惯用的起手式,无数年来在暗世界磨出骨血的本能。
她从未想过,这一式有朝一日会用来迎击这样的敌人。但她仍然刺了出去。
枪出如白虹贯日,决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父皇,我怕是没法活着回去了!这个念头像露水般划过她意识的边缘。
然后枪尖撞上了锁链。
拉尔萨甚至没有抬眼。
锁链只是轻轻一卷。
像拂开落在衣襟上的飞灰。
银枪在触碰到锁链的刹那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那杆陪她征战数百年的长枪,枪身从中央开始龟裂,裂纹沿着枪脊蔓延至吞口、至枪攥,寸寸崩碎。
碎片飞溅。
夏舞戈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僵住。
她甚至没有看清是哪一道锁链击中了她,只感到胸口一凉——然后是剧痛。
那痛意来得太迅猛,迅猛到她的身体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掼向几丈外的山石。
轰然巨响。
碎石崩落,烟尘未散。
夏舞戈嵌在凹陷的石壁中,胸口一道贯穿的裂口,血如泉涌。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血在焦土上洇开,温热,湿润……她的手指动了动。
空无一物。
那杆枪的残骸散落在三丈外的焦土上,只剩一截断柄,在夜风中渐渐冷透。
“神话级渊魔!”夏舞戈瞳孔剧震。
惨白如纸的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如今的她,乃是真仙巅峰修为,便是面对史诗渊魔(人族仙君),会败,但绝不会败的如此彻底。唯有超越史诗的神话渊魔,才能如此轻易碾压她。
追杀者是神话渊魔,是魔潮之时才会出现的神话渊魔……一念至此,夏舞戈彻底绝望了。
一击重创夏舞戈,拉尔萨就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没有看她第二眼。
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已经越过夏舞戈,落向她身后的耿昊。
锁链如蛇,蜿蜒前行。
“你……”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拖出享受般的尾音。
“比我想的……更弱。”
锁链尖端垂落,在耿昊身前尺余处轻轻晃动。
耿昊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应该逃。
夏舞戈用命换来的这几息,弥足珍贵。
可他的脚钉在原地。他看见她的血从石壁上淌下来,一路蜿蜒,在他的靴尖前汇成小小的一洼。
温热,而又粘稠。
耿昊咬了咬牙。
完全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这不是一个理性的决定。
从降临瀚海大陆那刻起,他就不断告诫自己,首要使命是活着,因为,唯有活着才能把耿耿带大,唯有活着,才能揭开身世之谜,同笑笑再次团聚。
给耿耿一个完整的家。
可现实却在不断逼迫着他,逼迫着他一次次去冒险,一次次站在刀尖上厮杀。
他不是理性支配一切的怪物。
他是一名感情丰富,有血有肉的人。
便如此刻,那些告诫的话语像风中的枯叶,被那洼温热的热血一冲,便散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
不是逃。
而是朝那面石壁,朝那洼越洇越大的血泊,朝那截断枪的方向——冲去。
脚步沉重,笨拙。
像第一次上战场的新手。
他确实是个新手。
感情的新手。
从没学会把“理性”凌驾于“想救她”之上。
他的手触到夏舞戈冰凉的手指。
他听见自己喊了什么,也许是她的名字,也许是一句破碎的咒骂。然后——锁链到了。
没有留情,没有戏弄。
拉尔萨的耐心已经耗尽。
锁链如毒龙出渊,贯穿耿昊的肩胛,将他整个人从石壁前拖回。
耿昊重重摔在焦土上,烟尘呛入喉咙。
他还来不及挣扎,第二道、第三道锁链已至——一道锁住左腕,一道贯穿右肋,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拉尔萨垂眸。
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情绪。
不是愤怒。
是厌倦。
“无聊……”他沙哑低语道,而后,又一道锁链爆射而出,砸向夏舞戈已经彻底丧失战力的躯体。
“等等!”耿昊大口咳着血,“你赢了,我跟你走。如你这般的强者,没必要杀戮弱小来彰显强大。”
“她若是死了,我立马自爆!”
为了保住夏舞戈,
耿昊拿出了自己唯一的筹码。
生命!
第692章 星冕之心
拉尔萨的动作停住了。
不是被那声嘶喊喝止——那点虚张声势的威胁,在他听来不过是幼兽临死前的哀鸣,令人发笑。
他停住,是因为有趣。
锁链在夏舞戈身前寸许处悬停,尖端泛着冷光,像毒蛇收住了獠牙。拉尔萨缓缓侧首,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从耿昊满是血污的脸上,移向石壁中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再移回来。
来回往复。
像在把玩一件忽然有了纹路的器物。
“哦……”他的声音拖得很长,沙哑的尾音里渗出某种新生的兴致,“原来如此。”
他看懂了。
那一步踏出的决绝,那杆枪刺出时的义无反顾,那洼越洇越大的血泊,以及此刻——这蝼蚁趴在尘土里,用自爆为筹码,换她多活片刻。
拉尔萨活的太久太久了
他见过无数种死法,无数种求饶,无数种绝望,但这样的眼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不是求生。
是求她生。
一切源于人族幼稚的情感!
他忽然不想立刻完成任务了。
“自爆?”拉尔萨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像锈蚀的铁器相互摩擦,“你以为,你的小命很值钱?”
锁链轻轻一震。
耿昊四肢爆出大片血雾。剧痛如潮水淹没意识,他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舞戈在石壁中挣扎了一下。
只一下。
锁链如鞭,抽在她的颈侧,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令她无法昏迷,也无力动弹。
只能睁着眼,目睹这一切。
“好了。”
拉尔萨踱步,像在自家庭院里挑选一株待修剪的花木。
他在耿昊身侧站定,垂眸,打量着这具已被锁链钉死的躯体。
“你配合我来一场欢愉游戏,我就留那人族女子一命。”
他俯身,
指尖触上耿昊的胸膛。
那双手枯槁如鹰爪,指甲灰白,覆着陈年血垢。但当它贴上皮肤时,耿昊感到的不是冰冷——
是灼烧。
像烙铁压上血肉。
拉尔萨没有用锁链。
他选择用手。
从锁骨下方入刀。
第一道裂口斜斜划开,皮肉翻卷,露出其下苍白的筋膜。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像刀客料理珍馐,每一刀都落得精准、从容。
耿昊没有叫。
不是忍住了。是他的声带在第三刀落下时,已被剧痛撕扯到失声。
他只能张着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像离水的鱼,像风箱最后的残喘。
血从他胸口淌下,浸透焦土。
夏舞戈的眼眶裂开了。
泪水顺着颧骨淌下,和着泥尘。
她拼尽全力蠕动嘴唇,却连他的名字都喊不全。
“……昊……”只有一个音节。
像是被人掐断了喉管。
拉尔萨没有理会。
他的刀已剖至胸骨。五根枯槁的手指探入那道裂口,像探入一具待拆的匣子,向内,再向内,拨开肋骨,拨开那些温热的、仍在搏动的脏器。
然后……
他的手指触到了那颗心脏。
动作骤然僵住。
拉尔萨曾剖开过无数具胸膛,掏出的心脏可以填满一整座山谷。
人类,万族、仙人、神裔……他甚至剖过自己的。但没有哪一颗,是这样的。
不是形制。
是颜色。
金色。
不是淡金,不是镀金,是自肌理深处透出的、浓郁到几乎在黑暗中自发光晕的金。
像熔化的日光凝结于此,像造物主有意,将一整个黎明封进了这副凡躯。
搏动。
一下。
又一下。
每一下都有温润的光晕自心室漾开,沿着血管脉络,如金水漫过皲裂的大地。
拉尔萨的瞳孔骤然收缩。
瞳孔中燃烧的幽焰,第一次被另一团光芒映照:“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慵懒、玩味、享受。那沙哑的尾音里,第一次渗入了某种他早已遗忘的情绪。
震骇。
不……不止震骇。
是敬畏。
他的本能在敬畏这缕金光。
因为他见到过类似的心脏,它们如同太阳一般耀眼,镶嵌在欢愉主宰的王冠之上。
耿昊在剧痛的间隙,模糊地瞥见了那抹神色。他不明白。但他看见拉尔萨的手在发抖。
枯槁的指节僵在半空,像被无形的力量钉住。
就在此时,一缕幽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溢出,缓缓流向金色心脏。
这是独属于欢愉主宰的力量,萨麦隆斯要收取祂的战利品了。
耿昊感到胸腔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温凉。
那绿芒如万千游丝,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钻入每一道被剖开的肌理,将翻卷的皮肉轻轻合拢,将断开的血管重新续接,将错位的肋骨托回原位。
所做的一切,仅仅为了保住这颗心脏的容器不至于提前崩毁。
拉尔萨收回手。
他直起身,锁链垂落,不再游动。
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此刻垂落于耿昊胸口那道仍在渗血的刀痕。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旧梦深处捞起:“星冕之心!”
不是疑问。是确认。
他认出了这颗心脏的来历。
也终于明白了欢愉主宰为何会派他来收走这颗心脏了。
唯有古族才能孕育出星冕之心。
而古族……
乃是神族大敌。
所有族裔,早已被众神联手埋葬于黑暗年代。
如今,竟然死灰复燃,再次展露出行迹。
.…..
夏舞戈的喉间发出一声破碎的嘶鸣。
她不知道星冕之心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耿昊要死了她从拉尔萨的眼中读出了某种比杀意更可怖的东西——赤裸裸的贪婪。
拉尔萨再次俯身,锁链缠住那颗被绿色魔能包裹起来的心脏,便要采摘胜利果实。
然后——
嗡。
一声极轻的颤鸣,从耿昊垂落的左手指间响起。
拉尔萨的锁链停在原处。
他低头,发现左手无名指上,一枚不起眼的黑指环正在震动。
像沉睡万载的巨兽,在深梦中察觉到了天敌的气息。频率由缓至快,由轻至重。
由指环本身,蔓延至耿昊的整条手臂,蔓延至他身下的焦土,蔓延至这片荒芜山脊的每一粒砂石。
然后——
一声低吼。
那声音自指环深处传出。
苍凉。
沉雄。
像远古的钟声撞破万年的尘埃,像沉睡的君王在棺椁中翻动他锈蚀的剑。
愤怒咆哮之音。
令山风刹那凝止。
拉尔萨的锁链僵在半空。
他眼中的厌倦,终于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第693章 象王VS拉尔萨
一枚血色晶石撞破空间束缚,自黑指环内飞出。
它悬在半空。
拳头大小,通体殷红如凝固的熔岩,内里却封着一道沉睡的巨影:长鼻垂落如古藤,脊背隆起似山峦,皮肤褶皱间刻满比文字更古老的纹路。
意识昏沉,濒临死亡的耿昊睁开被血水糊住的双眼,勉强认出了血色晶石的来历:象王的血肉结晶。
当初,黑木林的秘境内,象王自燃,给耿昊留下两枚结晶,一枚血肉结晶,一枚荒兽精魂。
荒兽精魂是魔王食谱的进阶材料。
可血肉结晶……耿昊只知道这是件重宝,却不知道具体有何用处,便一直将它放在黑指环内。
如今……
晶石剧震。
一道长鸣刺破虚空。其声音之苍凉浩渺,像冰川崩裂坠入深海,像大星流坠于荒野。
红芒暴涨。
那道沉睡的虚影睁开了眼。
只一瞬。
万丈金光自虚空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彻整座荒脊。那虚影自晶石中踏出,一步一凝实——先是骨,再是血肉,然后是覆满全身的银白鬃毛。
鬃毛无风自动,每一根末端都缀着细碎的金芒,如星河垂落的流苏。片刻间,活了不知多少纪元,早已从这片天地间绝迹的荒古象王再现人间
他垂首。
那双眼睛没有瞳仁,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混沌之色,内里有星辰生灭、大陆沉浮。
他看着拉尔萨,
或者说,看着他身后那道尚未合拢的伤口,看着胸腔里那颗被绿色魔能包裹的金色心脏。丝丝缕缕金芒从魔能裂隙间渗出,如将熄未熄的炭火。
象王没有出声。
长鼻扬起。
然后——
一道气息喷出。
绿色魔能宛如冬雪遇到烈阳,顷刻间消融一空。没了绿色魔能影响,耿昊再次恢复了神智。
可眼中迷茫之色却并未消退。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美丽而又神圣的象王,想不通他为何能死而复生。象王并未解答他的疑惑。
因为,他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在了拉尔萨身上,那是一种不死不休,时间长河也无法洗刷的怨恨。
“孽神!”
“全都该死!”
言罢,他抬起长鼻,重重砸向拉尔萨。
其威势,沛然难挡。
像整座远古砸向大地。
拉尔萨第一次后退。
锁链狂涌而出,三千六百道,每一道都燃着幽绿业火,层层交缠,结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链墙。
长鼻击在链墙上。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嗡——”
像钟杵撞上铜钟前的震颤。
然后链墙中央塌陷了。不是崩碎,是塌陷。三千六百道锁链同时向内凹曲,像被巨力捏合的纸笼。
拉尔萨的身形被余力震退千丈。
他低头。
掌心浮现出一抹血痕。许久不曾流过血的掌心,此刻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口。幽绿色的血渗出来,滴落焦土,每一滴都烫出一缕青烟。
他抬眼,看向那头如山峦般横亘于天地间的巨影。惊骇交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
“这威势……远古象王!”他的声音沙哑如旧,却少了三分戏谑,多了两分……郑重。
“如你这般的老古董,就该葬送在旧日。何必苦苦挣扎,苟延残喘。今日,我便灭了你最后一丝意志。”
象王没有回应。
在他选择自燃那一刻,他就已经已死去了。
如今,之所以能重新现世,完全是血肉结晶内残留的一缕不灭意志感受到了拉尔萨使用的魔能。
孽神!
魔能!
这是根植在他灵魂深处的宿敌。
此仇,亘古不灭!
但凡神圣所在,就绝不允许孽神猖狂。
他的意志开始复苏。
然则,已经没了肉体的力量就是无根浮萍。
他如今的无边威势,完全是血肉结晶之中残存的力量在支撑。刚刚那一击,也是燃烧血肉换来的残响。现在,每一息都在消耗他最后的底蕴。
但他没有回头。
长鼻再次扬起。
战!
……
无论拉尔萨还是远古象王,皆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二人战斗所造成破坏力,完全就是一场灾难。
山峦碾碎成粉。
天空为之震颤。
大地被撕裂成无尽深渊。
……
对此,耿昊一点儿观战的想法都没有,他现在正打算逃命,他已经察觉到了象王情况不对。
猜测这可能是象王的谢幕之战了。
所以……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他咬破舌尖,
腥甜灌入喉管,借着那痛意强令四肢动弹。掏出大把布丁丹倒进嘴里,勉强恢复几分伤势。而后,扛起夏舞戈……血顺着他胸膛开裂的伤口滴落。
夏舞戈的头无力垂在他肩窝,她的呼吸,极轻、极浅,像秋末最后一片悬在枝头的枯叶。
正面承受拉尔萨一击的她,伤势十分沉重。
若不及时救治,极有可能会死。
耿昊急了
他迈开腿。
一步。
左肋那道贯穿伤崩裂,血从伤口边缘渗出,沿着腰侧淌下,在焦土上踩出湿润的脚印。
两步。
肺部像被灌了铅水,每一次吸气都拖着湿漉漉的呜鸣。
三步。
胸膛喷出一缕血柱,射在夏舞戈脸上,将惨白如纸的小脸染成了血葫芦。
“放我下来吧!”夏舞戈脸色悲凄,“虽然我不知道你如何召唤出一头神话级荒兽,但显然,那头荒兽状态并不好,他拖不住那头神话渊魔。”
“等拉尔萨灭掉巨象,很快就会追上来。”
“没有我的拖累,你才有逃脱生天的可能。”
“说什么屁话!”耿昊抬手,对着夏舞戈的滚圆挺翘就是一巴掌,“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你是老子的女人,老子自然要带你活。”
夏舞戈秀眼圆瞪,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怒:“说什么胡话,我是你二娘,莫要乱了辈分!”
“不对!”耿昊边跑边摇头,
血流的跟花洒似的,但他却浑不在意,原因也简单,习惯了,反正也死不了,且流着去吧,
“那场婚礼,名义上是你和我娘。婚礼是我参加的,洞房也是我入的,并且咱俩还那啥啥了……严格来说,你到底是谁媳妇儿,我和我娘五五开。她是有名无分,我是有分无名。我决定和她争一下。”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夏舞戈语气古怪道。
“废话!现在跟之前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之前你动不动就揍我,我自然一门心思想甩掉你,可如今,情况大不同了。咱俩怎么说也算共患难过,你不远万里来护我周全。遇到生死危机时,又带我一起逃生,就在刚刚,更是主动留下断后……
经过这一系列事,我发现,你人还怪好的!这么好的女人,可不能由着碧落糟蹋,所以,我决定把你抢回来,给我当媳妇,给我家娃娃当后妈!”
夏舞戈:“……”
(脑子好乱啊!谁能救救我!)
……
在逃跑这件事上,夏舞戈远比耿昊专业。
毕竟,在暗世界征战了数百年,耿昊选择不离不弃,她一个重伤员,又反抗不得,只能生死相随。别说,能不能活暂且不去提,这种感觉还是蛮好的。
事实证明,她看女人的眼光不咋滴,但看男人的眼光却十分到位。逃命时,还不忘带女人的男人,人格魅力直接拉到了满格,抱着十分踏实。
在她的指点下,耿昊跑的比骡子还欢快。
至于耿昊……
他完全不管不顾,就是跑。
指哪儿跑哪儿,那叫一个顺溜。
身后象鸣之音,如远古钟声,一记比一记苍茫,一记比一记遥远。似乎在为他送行。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出下一步。
他就这样跑啊跑,不知跑了多久,直至完全听不到象鸣之音,直至远远瞧见铁荆棘要塞的城墙。
第694章 镇魔王VS千枷刑主
铁荆棘要塞的城墙已在视野尽头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黑线,耿昊甚至能隐约看见城墙上巡弋的人影。
只要再给他半个时辰——不,哪怕一刻钟——他就能冲进要塞的庇护范围。
可就在这时。
身后那道追杀了他一路的冰冷气息,再度出现。
耿昊猛地回头。
天边,一道幽绿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霄。
那光芒之中,拉尔萨的身形缓缓升起,周身缠绕的锁链已从三千六百道增至五千四百道。
每一道都在虚空中拖曳出燃烧的轨迹。
他身下,远古象王的巨影正在崩解。
那如山峦般的躯体从内部开始坍塌,银白鬃毛失去光泽,一寸寸化为灰烬。唯有一双眼睛,那双混沌之色的眼睛,至死都死死盯着拉尔萨。
象鸣再起。
不是战斗的长鸣,而是绝唱。
苍凉、悲怆,像是从时间尽头传来的挽歌。
然后——
巨影彻底溃散。
血色晶石从虚空跌落,已然黯淡无光,布满细密裂纹。它坠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碎成齑粉。
象王,彻底消逝。
耿昊咬牙,眼眶发烫。
他与象王并无深交,甚至可以说只有一面之缘。但那是为了护他而死的存在,是明知必死仍选择燃尽最后一缕意志的存在。这份恩情,太重了。
“快跑!”
夏舞戈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虚弱而又尖锐。
耿昊没有犹豫。
转身继续跑。
血已经流得太多,眼前的世界开始发黑,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但他不能停。
身后,那道幽绿光芒动了。
快得不可思议。
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越过无尽虚空。落在耿昊前方百丈处,拦住了通往要塞的去路。
他的模样变了。
那张始终挂着三分戏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冷冽。掌心的血痕已经愈合,但衣袍上多了几道裂口,显然象王的最后一击并非全无作用。
但他终究还是追了上来。
“跑得挺快。”拉尔萨开口,声音沙哑如旧,却多了几分疲惫,“那头老象拼了命给你争取时间,可惜……”他抬步,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耿昊便感觉有一座山压了下来。
“可惜,你们都得死。”
又一步。
耿昊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夏舞戈从他肩头滑落,摔在焦土上,口中涌出一股鲜血。
“舞戈!”
耿昊扑过去,将她护在身后。
抬头,看向拉尔萨。
那双眼睛,幽绿如鬼火,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漠然。像人看蝼蚁的漠然。
拉尔萨走到三丈之内,停下脚步,
“先是这人族女子,后是蛮荒象王,为了护你,一个接一个送死。你这条贱命,凭什么值得他们如此?”
耿昊没有回答。
他握住夏舞戈的手,握得很紧。
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还有什么能用?
可以用来拼死一搏?
可答案全是空白。
太弱了。在面对真正的神话渊魔时,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手段,全成了笑话。
“罢了。”拉尔萨抬手,“本座没兴致再玩了。”
五指轻握。
五千四百道锁链从虚空中涌出,如怒涛般向耿昊倾泻而下。每一道锁链上都燃着幽绿业火。
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哀鸣。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耿昊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没有预兆,没有气息波动。
就这样凭空出现在耿昊身前。
然后。
一拳轰出。
拳影与锁链相撞的瞬间,天地失声。
不是巨响,是绝对的静默。
下一瞬,五千四百道锁链同时崩碎。
碎片如漫天萤火四散纷飞,每一片都燃着幽绿的火,却在落地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虚无。
拉尔萨瞳孔骤缩。
他后退一步。
这一步,是他出现后第一次主动后退。
那道黑影现出身形。
是个男人。
身形修长,身着玄色长袍,衣摆无风自动。面容被一层淡淡的阴影笼罩,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
亮银如月,深邃似渊。
没有神采,只有纯粹的幽冷。
当你凝视那双眼睛时,却仿佛能看见无数星辰在其中湮灭、重生。
他负手而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大夏镇魔王……”拉尔萨一字一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凝重,“你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镇魔王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低头看向耿昊。目光落在他满身的伤口上,落在他死死握住夏舞戈的那只手上,落在他那双明明已濒临绝望却仍不肯闭上的眼睛上。
“不错。”
他开口。
声音平淡,像是随口一说。
然后抬手,在耿昊肩头轻轻一拍。
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体内,耿昊只觉浑身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虚弱感也在消退。
“待在这里!”
镇魔王说完,转回身。
看向前方。
“千枷刑者-拉尔萨,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声音平淡道出拉尔萨的称号。
但这一次,每一个字落下,天空便光亮一分。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整片天地已亮如白昼。他的身影,立在天地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芒。
“你越界了。”
拉尔萨笑了。
但那笑容里没有之前的戏谑,只有战意。
“越界又如何?”
他抬手,虚空一握,一柄幽绿色的长戟自裂缝中浮现,“本座今日,便要踏平你这人族要塞。”
镇魔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刹那间,那笼罩天地的银色开始收缩,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收拢苍穹。凝聚、压缩,最终在他掌心凝成一柄通体银辉的长剑。
剑身无光,剑锋无芒。可当那柄剑出现的瞬间,拉尔萨手中的幽绿长戟竟发出一声哀鸣。
“踏平我的要塞?”
镇魔王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片大地剧烈震颤,以他脚底为心,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预热。
一出手,便是全力。
……
镇魔王一剑斩下,剑芒撕裂虚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拉尔萨长戟横扫,幽绿火焰化作滔天巨浪,迎向那道剑芒。剑芒与戟焰相撞的瞬间——
天塌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塌了。
两人交战的中心,虚空崩碎成无数碎片,露出其后的混沌。那些碎片如雪花般四散飞溅,每一片落下,都在大地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耿昊死死护住夏舞戈,
将她按在怀里,用后背挡住飞溅的余波。
饶是如此,那股恐怖的冲击仍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他勉强抬头,看向战场。
只见两道身影在破碎的虚空中穿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有大片的天地崩碎。剑光与戟焰交织,银芒与幽绿纠缠,像是两尊创世神在进行灭世之战。
“这……这就是……”耿昊喃喃,声音颤抖。
“这就是神话之战。”夏舞戈伏在他怀里,虚弱地开口,“镇魔王……乃是铁荆棘要塞最强的存在,据说他镇守此城已有数万年……从未败过。”
从未败过。
耿昊死死盯着那道玄色身影。
万年不败。
今日,能挡住拉尔萨吗?
从未败过。
耿昊死死盯着那道玄色身影。
万年不败。
今日,能挡住拉尔萨吗?
战场上,两人已战至白热化。
拉尔萨周身锁链全开,九千道幽绿锁链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阵图,每一道锁链上都烙印着古老的神纹。他立于阵图中央,如神只临世。
“镇魔王!”他暴喝,
“你困守此城数万年,小小魔潮便令你分身乏术,坐井观天之辈,如何能知晓吾主神威。”
“今日,本座便让你知道,何为力量!”
九千锁链齐动。
每一道锁链都化作一条幽绿巨龙,张牙舞爪扑向镇魔王。万龙齐发,天地为之色变。
镇魔王抬头。他握着那柄银色长剑,静静看着扑面而来的万龙。然后——
挥剑。
一剑。
只有一剑。可这一剑斩出的瞬间,耿昊分明看见,镇魔王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眼睛——与镇魔王一模一样的眼睛,亮银如月,深邃似渊。
剑光所过,万龙齐灭。
不是斩灭,是抹灭。
就像用橡皮擦去纸上多余的线条,幽绿巨龙在剑光触及的瞬间,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拉尔萨瞳孔剧震。
他想要退,却发现已退无可退。
那剑光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光斩在他身上。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可拉尔萨却像被巨锤击中,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穿三座大山,才堪堪停下。
他从废墟中站起,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剑痕,从右肩斜至左肋。
不深,却无法愈合。
“你……”
他抬头,看向那道银色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一个凡夫俗子,如何会拥有如此修为?”
镇魔王收剑。
负手而立。
“人族崛起于黑暗年代,屹立于万族,传承十万年。”他的声音平淡,“底蕴非你可以想象。”
“杀你,足够。”
拉尔萨脸色铁青。
他盯着镇魔王看了许久,最终,仰天长笑。
“好!好一个杀我足够!”
他笑声一收,眼中寒芒暴涨,“那就看看,是你杀我快,还是我的魔能污染这座要塞快!”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幽绿光团。
那光团只有拳头大小,
可当它出现的瞬间,耿昊只觉一阵恶心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侵蚀他的神智。
第695章 道器VS魔神之血
“魔神精血!”夏舞戈失声,
“他要引爆魔神精血,污染整座要塞!”
镇魔王面色突变。
下一瞬,他动了。
但拉尔萨更快。
那幽绿光团脱手而出,直冲云霄。一旦炸开,魔能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笼罩整座铁荆棘要塞。
届时,城内无数生灵,都将被魔能侵蚀,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这便是魔神之威。
镇魔王抬手,一剑斩向那光团。
可光团的速度太快,已来不及拦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自要塞方向激射而来。
那金光快得不可思议,后发先至,化身金乌,竟赶在剑光之前撞上了那幽绿光团。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光与幽绿交织、纠缠,最终同时湮灭。
拉尔萨猛地回头,看向要塞城墙。
只见城墙上,立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白发如雪,黑瞳无面,身着漆黑战甲,手持一柄金色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此人赫然正是要塞第一军主。
“帝君道器!”拉尔萨咬牙切齿。
那道身影没有回应,再次引弓搭箭,遥指拉尔萨。而镇魔王已趁此机会,又一剑斩出。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银色剑光斩破虚空,直取拉尔萨头颅。
拉尔萨怒吼,九千锁链齐出,拼死抵挡。
可那剑光太强了。
强到锁链刚一触及,便开始崩碎。
眼看剑光就要斩中他——
拉尔萨的身形陡然虚化。
“镇魔王,今日之耻,本座记下了!”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待三界合一,吾主真身降临,定要你这铁荆棘要塞,寸草不生!”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彻底消散。
只余一缕幽绿光芒,消失在天际尽头。
……
战场,终于安静了。
镇魔王收剑,立于虚空。
他低头,看向城墙上第一军主,微微颔首。
第一君主颔首回礼,身影缓缓消散,重新出现在人族英灵殿。
他不能在外活动太久,魔气早已深入他的肉身魂魄,如今能保持理智,完全是因为有人族英灵助他压制魔气。更何况……
他还动用了道器。
如此,更加剧了身体负担。
虚空中的余波渐渐平息,破碎的天地缓慢愈合。耿昊抱着昏迷的夏舞戈,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那……那道金光……”他喃喃道。
夏舞戈在他怀里虚弱地睁开眼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要塞城墙。那道白发黑甲的身影已然消失,只余英灵殿的方向隐隐有金光流转。
“那是道器。”
她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力气,“准确说,唯有帝君使用过的兵器……才能被称为道器。”
耿昊怔怔听着。
“刚才那一箭,射出的是帝君遗留的道韵。”夏舞戈咳嗽两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魔神的精血……那是魔神级别的力量。你感受到了吗?那光团出现的瞬间,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侵蚀你的神智?”
耿昊重重点头。那种恶心、昏聩、仿佛灵魂要被污染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就是魔神之威。”夏舞戈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魔神与我们的生命层次不同。一滴精血,便足以污染无数生灵。若无同等层次的力量阻挡……”
她没有说下去。
耿昊却已经明白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镇魔王。
那道玄色身影正立于虚空,周身气息如渊似海。刚才那一战,镇魔王以一己之力击退拉尔萨,剑斩万龙,何等威风。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拦住那滴魔神精血。
“镇魔王……他是什么境界?”耿昊问。
夏舞戈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没人知道。只知他镇守此城万年,从未败过。可即便是他……”
“也挡不住魔神精血?”耿昊接过话。
“挡不住。”夏舞戈没有隐瞒,
“因为那滴精血的主人,是魔神。魔神的生命层级,已超越了我们所知的境界。镇魔王再强,终究还是‘人’。而魔神……”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是‘神’。”
耿昊听得脊背发寒。
“所以……所以刚才第一军主射出的那一箭……”
夏舞戈眼中浮现出崇敬之色:“帝君……那是我们人族曾经达到过的最高境界。他们与魔神同处一个生命层次,是真正能与魔神正面抗衡的存在。”
“帝君……”耿昊喃喃重复。
“对。”夏舞戈的目光投向英灵殿的方向,
“每一件道器,都沾染过帝君的血,烙印过帝君的意。只有这样的兵器,才能抵挡魔神的精血。”
耿昊沉默了。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
那道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那滴魔神精血。两股同层次的力量交织、纠缠,最终同时湮灭。
那是两个生命层级的碰撞。
是“神”与“神”之间的对决。
“那位军主……”耿昊想起那道白发黑甲的身影,“他明明还活着,为什么……”
“他不算活着了。”夏舞戈打断他,声音里有深深的悲哀,“你没看到吗?他身上缠绕的魔气。那是最纯粹的魔神之力,早已侵入他的肉身魂魄。
他之所以还能保持理智,还能战斗,全是因为英灵殿中历代人族英灵的意志在帮他压制。”
耿昊呆住了。
“他每动用一次力量,魔气就会侵蚀得更深一分。”夏舞戈继续道,“而动用道器……
那需要燃烧他自己的生命本源。每一次出手,都是在消耗他仅剩的那点‘人’的部分。”
“那他……”
“他在等。”
夏舞戈轻声道,“等一个能够燃尽生命所有辉光,为人族传承保驾护航,轰轰烈烈战死的机会。”
耿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了刚才战场上的景象——那道金光激射而出,精准拦截魔神精血。那是何等惊艳的一箭。
可射出那一箭的人,却早已不能算是活着。
“所以……所以镇魔王说,人族崛起于黑暗年代,屹立于万族,传承十万年……”耿昊喃喃道。
“对。”夏舞戈点头,“这就是底蕴。”
她看向英灵殿的方向,目光悠远:“人族帝君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他留下的道器还在。
那些英灵虽然已经逝去,但他们的意志还在。
一代又一代的人族,用他们的命,用他们的血,用他们的一切,堆出了这道防线。”
“铁荆棘要塞,不只是城墙。”
“是十万年来,所有人族的尸骨与意志。”
耿昊听的心潮澎湃。
“怕吗?”夏舞戈忽然问。
耿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不怕了。”他说,“刚才怕。现在……不怕了。”
夏舞戈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就好。”
她说完这三个字,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耿昊抱着她,站在原地。
远处,镇魔王缓缓落在他身前。
那双亮莹如月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那只手落在他肩上。
“今日起,镇魔军就是你的依靠。”
耿昊抬头。
他看见镇魔王身后的虚空里,仿佛有无数的目光在看着他。
那些目光来自遥远的过去,来自逝去的岁月,来自十万年来所有守护过这座要塞的人。
他忽然明白了。
这是传承。
是十万年传承的接纳。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第696章 好娃娃岂能没有“好活儿”
吞月湖水,冰冷如铁。
那种冷不是浸入皮肉,而是直直刺入骨头缝里,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
水面破开,一只修长的手首先探出,接着是整个手臂,肩胛,最后是一个年轻男子从水中缓缓站起。
湿透的黑发贴着额头和脸颊,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在青石上砸出细碎的声音。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刚从冰窖里抽出的剑,浑身散发着寒气。
他站在那里,
背对吞月湖,面向远处群山。
夜风吹过,他下意识地抬起眼。
——那双眼睛。
乍看是年轻的,黑白分明,眼白澄澈如初雪,瞳仁漆黑如深潭。可若多看一刻,便觉出异样来。
那眼底沉着什么东西。
不是疲惫,不是冷漠。
而是一种更深的、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沉静。
像是古井,表面映着天光云影,底下却幽深得看不见底。又像是久经风雨的石碑,字迹已然斑驳,却仍立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来往的人。
他眨眼时,那层沧桑便被睫毛细密地遮住。
可当他抬眼望向远方,那种历经世事的老态便又从眼底浮上来——那是岁月的痕迹,成长的痕迹。
月光落进他眼里,竟像是落进了深渊,被那无底的黑暗吞没,连一丝光都反射不出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望着宁静深邃的夜空。
然后他又眨了眨眼。
那层沧桑便又沉下去,沉到眼底最深处。
像沉入湖底的石头,轻易寻不见踪迹。
他拢了拢敞开的衣襟,转身向山巅走去。
……
年轻男子正是耿昊。暗世界深处归来后,由于受伤颇重,他又在六子和小桃红那里养了半个月伤,随即,便找到夏舞戈,提出要离开的请求。
对此,夏舞戈并没有阻拦他。
原因有三:
一:耿昊已经完成了夏皇交代的斩魔任务,完全拥有了帝魔核,严格来说,他现在是自由身。
镇魔军的规矩并不能完全约束他。
二:两人现在呆在一起,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尴尬的,拉尔萨那场追杀,二人先是女护男,后是男护女,你来我往的这么一折腾,彼此间心意展露无疑。
再加之二人举办过婚礼,洞房时也有了亲密接触,按理说,二人完全可以郎情妾意,你侬我侬了。
但是……
不行!
因为中间还隔着一个碧落。
每当二人独处时,甭管干啥还是没干啥,总感觉有个疯婆娘站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蛐蛐他们。
这谁受得了啊!
三:她很清楚,耿昊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照顾好他的女儿,那个持有人族传承圣物的小女孩。
她……
比任何人都重要。
正是基于这三个理由,所以,在耿昊提出要离开时,夏舞戈半点儿都没拦,大手一挥:放行。
耿昊又去了一趟第七军驻地,打听参与魔石矿任务人员的归队情况,结果……十分惨烈。
四位千夫长,唯有梵情独自归来。
刚一进入要塞,便倒地不起。
几十位百夫长,两百位精锐镇魔军,回来不过五分之一。熟识之人,耿昊只见到了虎屠和蛛影。
至于骨简,山狼,鬼婆皆死在了暗世界深处。
虽然早有预料,但耿昊心里还是十分难受。
虎屠拍了拍他肩膀,宽慰道:
“不用难过,他们也不希望你难过。镇魔军将士从不畏惧死亡,那是我们身为人族战士的荣耀。”
耿昊知道这话是对的。
可知道归知道,
心里那道坎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
月光静静铺在吞月湖上,
像是给那片冰冷的水面盖了一层薄纱。
耿昊沿着山道向上走,脚下的青石被夜露打湿,踩上去有些滑。他没有回头。身后那座要塞,那些人,那些事,都被他留在了这片夜色里。
“死亡,是所有镇魔军将士的宿命。”
夏舞歌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山风渐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耿昊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停下,放眼望去——吞月湖在脚下缩成一小片银光,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隐没在夜色里。
耿昊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闷痛慢慢散开,变成一种更淡、也更持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大概,这就是活着的人该承担的重量。
他又站了一会儿,
直到夜风吹干了他湿透的衣裳,直到月光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银色,才转身继续向上。
登上山巅,他寻了块儿大青石盘腿儿坐下,摸出心连心传送门摆在身前,这一坐就是三天。
传送门终于亮起微光……
……
赤霄城。
张记包子铺。
耿耿正在家访。
她不是一个来的,身后还跟着一票小弟,分别是夏侯墩,燕无敌,君子岳,陈蓉儿,武月亮,牛牛。
七个小家伙圆圈站位,将张大嫂围在中央。
张大嫂身后是哭哭啼啼,鼻青脸肿的108。
耿耿抿着嘴,站在张大嫂面前。
她今年10岁了,凭借铁拳,干趴所有小朋友,成了赤霄城内货真价实的孩子王。可此刻面对雌虎一般的张大嫂,她却觉得自己像个还没断奶的娃娃——说什么都没用,做什么都使不上劲儿。
“婶子,您倒是说句话呀。”
108缩在张大嫂身后,胖乎乎的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角,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这孩子今年也6岁了,武瞾盟核心成员,平日里是耿耿最得力的小跟班之一。
跑腿送信、望风放哨,没有他不灵光的。
可今天,这孩子哭的眼睛都肿了。
因为耿耿想教他修行。
事情起因是,今天一早,他给街面上流浪的乞儿发武瞾盟成员月例钱时,被人敲了闷棍。
挨了揍不说,钱袋子还被人抢走了。
得知此事后,耿耿肺都气炸了。
她没想到,在自家地盘上,竟然会发生这种不团结友爱的事,抢的还是自己的人,这不是打脸吗?
于是,她当即发出江湖追杀令。
动员所有武瞾盟成员,展开全城大搜索。
武瞾盟的小乞儿多数都是凡人,其他本身或许不行,但打探消息本事却是一等一厉害。跟个小耗子似的,东奔西跑,满街乱窜,很快,就揪出了袭击者。
干坏事儿的,是三个刚进城,不懂规矩小乞丐。
他们之前是在村里当乞丐的,后来中间冒出来个大聪明,觉得在村里当乞丐没前途。应该去大城市闯一闯,于是,三人便结伴来到了赤霄城。
刚一进城,就碰见了攥着钱袋子,毫无武力值,傻狍子一般的108。这还说啥,抢他娘个蛋!
一人套麻袋,一人望风,一人拳打脚踢。
很快,他们就赚到了入城后的第一桶金。
心里直呼,城里就是好,人傻钱多。
村里可见不到这种憨乎乎的大胖小子。
可惜,钱在怀里还没捂热乎,三人就被耿耿带人堵在了小破巷,接下来就没啥好说的了。
铁拳一顿锤!
收编!
此事过后,耿耿回头检视自己的核心团队,猛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团队……有短板啊!是108身为武瞾盟财务大总管,怎么可以一点儿武力值都没有。
夏侯墩,燕无敌,君子岳这几个货就不提了:
一个扮猪吃老虎,见谁都是呵呵笑。
一个傲气九重天,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一个邪的人发慌,男女见他都绕道走。
就这三货……
个个都是无法无天的主,在赤霄学院,若不是海贝贝老师温柔大方,善解人意。深受他们喜欢。他们都敢把老师赶下台,自己上台教学带小弟。
至于陈蓉儿……
她的那几拳还是很唬人的。
啥事儿,等先挨过她三拳再说。
当然,也没见几个人能挨的过去。
还有武月亮……
本事虽然不咋滴,但是人家有六个兄弟。
本事涵盖方方面面,无论是上酒桌还是上赌桌,武家都有专业人才,拼啥人家都不含糊。
真不敢想,脑袋得有多大包敢欺负小月亮。
最后是牛牛……
打不过你我还跑不过你?
可到了108这里……
完了!
拉胯了!
这孩子长的是真招人稀罕,虎头虎脑,白白胖胖,瞧着就跟个刚出笼屉的大包子,冒热气那种。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武力值,零!
谋略值,零!
吵架功力,零!
单凭本事算的话,108在平安堂内绝对算是最弱的,若不是耿耿器重这个小弟,抬了他一手。
这孩子吃饭得去大红鱼那桌。
一念至此, 耿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好娃娃岂能没有“好活儿”!
自己的小弟怎么可以是人见人欺的弱鸡。
没说的,给他上上强度。
修行!搞起!
然后,她就遭遇了人生第一次滑铁卢。
张大嫂不让108修行。
最令耿耿头大的是,这事儿……全是人情世故,武力值在这里屁用没有,说不通张大嫂。
任凭她本事滔天,也没辙!
第697章 固执的张大嫂
“婶子,”耿耿放缓了声音,
“我知道您疼孩子,怕他吃苦。可修行这事,早一天开窍,早一天受益。108跟我这么久,我看得出来,他有这个根骨。”
“没有。”张大嫂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像晒了三天的大白菜,一碰就碎。
耿耿愣了愣:“什么没有?”
“没有根骨。”张大嫂低着头,不看耿耿,也不看108,“他就是个普通孩子,吃不了修行那碗饭,也不想长生。耿宝儿,你别费心了。这孩子,以后就跟我蒸包子。”
“婶子!”
耿耿急了,往前跨了一步。
她身后那票小跟班也跟着往前涌——夏侯墩绷着脸,燕无敌瞪着眼,君子岳皱着眉,陈蓉儿攥着拳头,武月亮咬着嘴唇,牛牛……牛牛在摇尾巴。
这阵势……
瞧着还是挺吓人。
但张大嫂是谁?
那可是单手提大肥猪,另一手还能提起张大哥的绝世大厨娘。
她半点儿不怂,把孩子藏在身后。
“干嘛?别逼我哦!”
“我没逼您!”耿耿把声音压下去,又往前迈了一步,“婶子,我就是想问问,您到底为啥不让108修行?您要是有难处,您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108是您儿子,可也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
“您不能看着他怎么着?”
张大嫂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耿耿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一口枯井,干涸的太久,连回声都听不见了。
“世上皆说修行可得长生,可真长生者又有几人,剑门关外,死去的那些剑阁子弟,很多还没我岁数大。修行,修来修去,修到最后,还没凡人活得久。”
“我早就看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烂糟糟的世界,若没人护着,修行越快,死的越早。
你背景显赫,城主都要给你面子,你修行,自有人为你护道。可108呢?
他就是个卖包子的儿子!
他有什么?
我……我就想让他平平安安活着,娶个媳妇,生个娃,接着卖包子。这有什么不对?”
耿耿被这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婶子,我……”
“你别说了。”张大嫂声音猛然提高了许多,但仍旧保持着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就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只有死寂,
“你走吧。108,他不修行。”
108从他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眼泪汪汪地看着耿耿。
耿耿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跑得最快、喊得最响、从来不叫累的小兄弟,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
“108,你先……先陪着你娘。咱们回头再说。”
然后她转过身,朝身后那帮小家伙挥了挥手:“走。”
七个小家伙跟着耿耿,跟斗败了的大公鸡似的,蔫头耷脑地走出张记包子铺。
……
回到平安堂。
耿耿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夏侯墩他们在院子里蹲着,谁也不敢吭声。陈蓉儿想敲门,被君子岳拦住了。
“让她自己待会儿。”
屋里头,
耿耿坐在床沿上,两条腿耷拉着,晃啊晃。她脑子里乱得很。她不明白,自己的好心为何会被拒绝。
张大嫂那双眼睛老在她眼前晃——里面似乎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是怕?
是愁?
还是别的什么?
她又想起108那个眼神——想跟着她走,却又不敢走。那种眼巴巴的、渴得发慌的眼神,像一只被绳子拴住的小狗,看着外头的世界,却挣不脱那根绳。
“老爸要是在这儿,他会怎么办?”
耿耿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她闭上眼,使劲儿想。
老爸会怎么办?
凶巴巴地跟张大嫂吵一架?
不会。
他很少凶人,尤其是对张大嫂。
会讲一堆大道理?
也不会。
他话不多,能动手的从来不吵吵。
老爸会……
耿耿想不出来了。
她睁开眼,叹了口气。
屋里黑漆漆的,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她想起张大嫂那双她看不懂的眼睛。想起自己站在包子铺里,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的窘迫模样。
最后,她又想起了耿昊。
如今,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坐在门槛上,盯着夕阳余晖下的街道,满心盼望爸爸回来,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她已经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老爸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边的道理。
可是,每当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儿。
她还是会想起自己最坚实的依靠。
便如此刻。
就在这时。
月光从窗外流进来,淌在她脚边。
化为一道银色门户。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扇门,忽然亮了一下。
耿耿一愣,揉揉眼睛。
又亮了一下。
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越来越亮,直到整扇门都发出柔和的光,像一轮小小的月亮卧在地上。
耿耿的眼睛也亮了。
她腾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给那扇门让出地方。
门里的光越来越盛,渐渐凝成一个人形,先是手,再是肩,然后是整个人。
耿昊从光里走出来。
他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吞月湖畔的夜风气息,黑发微湿,衣裳微乱。
他低头看见耿耿,嘴角不自觉地上弯了弯。眼睛里的沧桑,被一层温软明亮的什么遮住了,像是深渊里,终于透进了一束光。
“想老爸了?”
耿耿站在原地,咬着嘴唇,使劲儿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耿昊挑了挑眉:“这是……想了,还是没想?”
耿耿没答话,忽然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衣裳里。
耿昊被她撞得往后趔趄了半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了?受委屈了?”
耿耿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没,就是遇到了一件想不通的事儿。”
“什么事?”
耿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一滴泪都没掉:“我想帮助一个人,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
耿昊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姑娘,看着她脸上那股认真劲儿,眼里那股不服输的光。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笑笑也曾这么站在自己面前。
于是他蹲下来,跟耿耿平视:
“来,说说看。”
闻听此言,耿耿也没犹豫。
竹筒倒豆子,把所有事都说了。
听完事情始末后,耿昊站起身,走到窗前,面对月光,看着蹲在院子里那帮小家伙。语音低沉道:
“耿耿,你记着——这世上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没人错,不代表事能成。道理对了,不代表路能走通。你以为你是对的,可别人也有别人的道理。”
他转过身,看着女儿,
“你今儿碰上的,不是什么修行不修行的事。是人心。而人心,最难揣测!”
耿耿看着月光里的父亲,感觉他好像高大了许多:“我该怎么做?”
耿昊转身,笑着伸出右手:
“竭尽所能,做好我们所能做的,然后,听从命运安排,尊重张大嫂的选择。”
“走!老爸陪你再去会会她!”
耿耿展颜一笑,小手塞进了耿昊的大手里。
第698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耿昊拉着耿耿的手,推开房门。
院子里那群小家伙齐刷刷地抬起头。
燕无敌第一个蹦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君子岳绷着脸,但耳朵尖红的发亮。
陈蓉儿本来蹲在地上画圈圈,这会儿腾地站直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耿、耿叔好!”
牛牛倒是实诚,摇着尾巴就往耿昊腿上扑。
只有君子岳身后的武月亮,红着眼眶,小声嘟囔:“耿叔,108他……”
话没说完,被君子岳扯了扯袖子。
耿昊目光扫过这帮小家伙,嘴角微微扬起。
半大孩子,藏不住事儿。脸上写着“我们受委屈了,被人撵出门了”,“耿耿姐不开心我们也不开心”,明明白白,比账本还清楚。
他松开耿耿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都还没吃饭?”
七个脑袋一齐摇了摇。老豆和二两在隔壁胭脂坊,正和姐妹花搓麻将呢,家里没人做饭。
“好好在家待着,叔回来给你们做饭。”
陈蓉儿眼睛一亮:“耿叔,吃大餐吗?”
“大餐!”笑了笑,朝门口走去。
小家伙们面面相觑。
君子岳凑到耿耿耳边,压低声音但所有人都听得见:“叔是不是要去跟张大嫂干架?”
耿耿瞪她一眼:“胡说什么!”
“那……”
“我爸有办法。”
耿耿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也没底。
她小跑两步跟上耿昊,又把小手塞进爸爸大手里。那只手干燥温热,骨节分明,像是什么都能握住,什么都能扛住。她忽然就不慌了。
二人穿过夜色里的街道。
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张记包子铺还亮着灯。
隔着老远,就能看见蒸笼冒出的白气,在月光底下袅袅地升腾,像是把整条街都熏得暖和了。
耿昊在门口站定。
抬起手,叩响门板。
“大嫂,小昊来看你了。”
……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大嫂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看见耿昊的那一刻,她愣了愣,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遭。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咋来了?”
耿昊笑笑,跟回自己家似的,抬脚就往里迈:“好久没尝大嫂手艺,馋了。这不,刚一到家就来了。”
张大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耿耿跟在爸爸身后,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屋里热气腾腾,桌上摆着几笼包子,六个小菜一壶酒,张大哥坐在桌边,看见耿昊进来,憨厚地笑了笑:“兄弟来啦?快快过来坐!”
108缩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看见耿耿,眼睛亮了亮,又赶紧低下头。
耿昊也不客气,拉着耿耿在桌边坐下,伸手就拿了个包子塞进嘴里:“薄皮馅大,肉汁味浓,还是那个味儿。大嫂这手艺,城内找不出第二份。”
张大嫂站在门边,没动。
“这话没毛病!”张大哥哈哈笑道,“给耿昊倒了碗酒,能娶到你嫂子做婆娘,是我老张的福分。”
“您算是来巧了,陪大哥大嫂一起喝点儿。”
“婆娘,快过来!”
“兄弟现在可是大人物,咱们可不能慢待了。”
张大嫂这才动了。她走过来,站在桌边,没坐,两手攥着围裙边儿,指节泛白。
耿昊咬了口包子,嚼吧嚼吧咽下去,这才抬头看她:“大嫂,我今儿来,是为108的事。”
张大嫂身子僵了一下。
张大哥看看耿昊,又看看自家媳妇,满脸糊涂:“108?这孩子咋了?闯祸了。”
“你别插嘴。”张大嫂声音硬邦邦的,眼睛却不敢看耿昊,“小昊子,这事儿……我白天跟耿耿丫头说清楚了。108福气不够,不修行,他将来跟我卖包子。”
耿昊没接话,又咬了口包子。
屋里静得能听见蒸笼里水汽翻腾的声音。
108缩在角落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耿昊吃完那个包子,拍拍手,站起来。
“大嫂,您坐。”
他按着张大嫂的肩膀,把她按在凳子上。
然后自己在旁边坐下,语气跟拉家常似的:
“大嫂,咱认识多少年了?”
张大嫂愣了一下:“三十……三十几年了吧。”
“是啊,三十七年了。”耿昊点点头,
“我还记得我刚开店那会儿,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半大小子,无父无母,若不是有你和我哥热心肠照应。手把手教我如何做买卖,我怕是得被人坑死。”
“后来,我又有了耿耿,日子过得一团糟,那段时间,没少麻烦你,到你这里蹭吃蹭喝……”
张大嫂别过脸去:“说那些干啥……”
“该说。”耿昊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
“这些年,大嫂没少帮衬我。
耿耿没奶水喝,是您帮忙找的奶娘;耿耿小时候穿的棉袄,是大嫂熬了几个晚上做的;家里不做饭的时候,是大嫂把刚出锅的包子送过来……”
耿耿在旁边听着,眼眶忽然热了。
这些事,她从来没听爸爸说过。
张大嫂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所以今儿我来,不是来跟您讲道理的。”耿昊看着她,“我就是想问问,大嫂心里到底藏着啥事。您说出来,能办的,我耿昊绝不含糊;办不了的,咱一起想办法。虽然咱们立着两个门户,实则就是一家人。”
“我耿昊从未拿你当过外人。”
“还望大嫂莫要把我也当外人才好。”
张大嫂没说话。
一旁的张大哥急了:“婆娘,到底啥事啊?你们打啥哑谜呢?108想修行就让他修呗,咱儿子——”
“你闭嘴。”
张大嫂忽然抬头。
她看着张大哥,眼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然后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张大哥后脖颈上。
张大哥两眼一翻,软软地趴在了桌上。
“……”
耿耿瞪大眼睛。
张大嫂收回手,平静得吓人:
“这货没脑子,让他睡会儿。”
耿昊懵逼,但表示理解。
张大哥这人……
难评!
……
耿昊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张大嫂。
大嫂站起身,拉起角落里的108:
“回里屋去,娘跟你耿叔说点事。”
108眼泪汪汪地看看她,又看看耿昊,到底没敢吭声,乖乖进了里屋。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挨一巴掌。
里屋门帘落下。
张大嫂回到桌边,坐下。她没看耿昊,盯着桌上那笼包子,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昊,你应该见过我家老大吧?”
耿昊眼神动了动。
张光耀,人如其名,一个阳光开朗,温润和煦的大男孩,耿昊永远不会忘记,初见张光耀那个清晨。
彼时,耿昊还是一介凡人,在烂糟糟的生活中打滚,忙里忙外收购草药,赚点儿糊口钱,而张光耀已经是天之骄子。
十里八街的俊后生。
人如其名,比朝阳还要灿烂。
张大嫂扯了扯嘴角,语气莫名:
“那孩子。天赋好。”
“九岁就被剑阁的人看中,要带去修行。我那时候高兴啊,觉得儿子出息了,将来能当大人物。”
她顿了顿。
“他走那天,我给他蒸了笼包子,就搁这个桌上。他吃了八个,剩下两个揣怀里,说要留着路上吃。”
耿耿屏住呼吸。
“后来他每年回来一趟,一年比一年高,一年比一年结实。最后一次回来,他已经能御剑飞行了。”
“当他从剑门关御剑飞回来,落在这个院子里时,把我吓得够呛。”
张大嫂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说娘,等我把这波蛮兽杀退,积攒的功勋就够了,到时,接您和爹去内城住,那儿可好了。”
“我信了。”
“我真信了。”
她低下头。
“然后不久后,有人送了个匣子回来。里头是他的一缕头发,还有块牌子,上面刻着他名字。”
屋里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
……
耿耿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
张大嫂抬起头,看着耿昊。
那双眼睛里,还是白天耿耿看见的那种东西——一口枯井,干涸太久,连回声都听不见了。
“小昊,我那儿子,死的时候三十三岁。比现在的你,还小好几岁。”
耿昊没说话。
“你说修行好,我认。
可修行的尽头是什么?是剑门关外那些骨头,埋了一层又一层,连块碑都没有。”
张大嫂声音终于抖了一下,
“世人皆说,白发人送黑发人乃是世间大悲痛,可我这黑发人送黑发人又算什么?我亲手送走了一个儿子。我不甘心,便拼命折腾你大哥,生二胎。老天爷开恩,又给了我一个。”
“我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当成宝贝。”
“108,我不求他出息,不求他光宗耀祖,我就想让他活着,平平安安活着,娶个媳妇,生个娃,接着卖包子。你说,我这样做,有错吗?”
她问耿昊,又像问这满屋子的热气,问这桌上凉了的包子,问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耿昊沉默了很久。
“大哥知道这事儿吗?”
张大嫂摇头:
“我骗他光耀在执行一件秘密任务,无暇回来探望我们。他信了。此等悲痛之事,没必要让更多人承担。否则,依照你大哥的性子,若是知道光耀没了。绝对会去剑门关外跟蛮族拼命。”
“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对还是不对。”
耿昊站起身,走到张大嫂面前,蹲下来。
“大嫂,您没错。”
他声音很低,很沉。
“您说的这些,我亲眼见到过。”
此时此刻,他想起镇魔军那些战死在暗世界深处的第七军将士,一群真正视死如归的勇士。
“可我也想跟您说一句——”
“你不可能保护108一辈子,他早晚都要长大。
到时,当世界向他展露出残忍一面,蛮兽渊魔像他展露出獠牙铁爪之时,他又该如何面对?”
张大嫂浑身一震。
“我相信,光耀若是活着,也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耿昊看着她,“大嫂,您怕失去108,我懂。可您有没有想过,您把他拴在身边,他就真的开心吗?”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可总有一些人,一些事,会鼓舞我们,让我们拥有不惧这种恐怖的勇气。这才是一切修行的根本。”
张大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里屋的门帘忽然动了动。
一只小脑袋探出来,眼泪糊了满脸。
“娘……”108声音发颤,
“我想修行,我不怕死。”
张大嫂虎眉倒竖,言辞多了几分锋利。
“你可以不怕死,但我是你娘,我怕!”
“想要修行,除非我死了。”
第699章 团圆饭
耿昊站起身。
看着108那张糊满眼泪却倔强地抬着的小脸,看着张大嫂那龙盘虎踞,不容置疑的守护姿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大嫂的肩膀。
“大嫂,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着谁。
“您歇着,我带耿耿回了。”
张大嫂没抬头,只是抱着108的手臂又紧了紧。
耿昊拉着耿耿,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顿了一下。
回头看了眼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张大哥,又看了眼108——108正眼泪汪汪地看着耿耿。
耿耿也看着他。
两个孩子隔着夜色对望,谁也没说话。
然后耿昊推开了门。
月光洒进来,铺了一地银白。
……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长。
耿耿低着头,踩着自己的影子走。
她不说话,耿昊也不说话。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街边的灯笼晃啊晃。
走到一半,耿耿忽然站住了。
“老爸。”
“嗯?”
“张大嫂……真的不让108修行了?”
耿昊低头看她,小姑娘眼眶红红的,却咬着嘴唇,硬撑着不让泪掉下来。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耿耿,你记不记得爸爸跟你说过,这世上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
耿耿点点头。
“张大嫂有张大嫂的道理。”
她送走过一个儿子,那种疼,咱们没经历过,不懂。她怕了,怕了就想把108拴在身边,这没错。”
“可108……”
“108有108的路。”耿昊打断她,“但那路,得他自己走,也得他娘愿意让他走。咱们不能替他们做主。”
耿耿低下头,小声嘟囔:“我就是想帮他……”
“你已经帮了。”耿昊摸摸她的头,“你让他知道,外头有人惦记着他,有人愿意带他修行。这念头种下了,就拔不掉了。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耿耿抬起头,看向老爸。
月光底下,耿昊的脸看起来很平静,那双眼睛却很深很深,像是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老爸,你难过吗?”
耿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难过啥?”
“108不能跟咱们修行了。”
耿昊站起身,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难过没用!”
他顿了顿,声音飘在夜风里:
“耿耿,爸爸见过许多人。有些人修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怕死;有些人一天没修过,临了却能笑着闭眼。修行不修行,不是活得好不好的标准。”
“那什么才是?”
耿昊想了想。
“大概……是心里头有没有惦记的人,有没有放不下的事,有没有哪怕很害怕,也想往前走的念头。”
耿耿低着头,想了很久。
“108有。”
“嗯?”
“他心里有。他怕他娘,可他更想跟咱们走。他刚才说‘我不怕死’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耿昊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
“那你呢?”
“我什么?”
“你怕不怕?”
耿耿抬起头,看着他。
“有爸在,我不怕。”
耿昊没说话,只是把她的小手握紧了些。
……
回到平安堂,院子里那帮小家伙还蹲着呢。
看见他俩回来,齐刷刷站起来。
燕无敌第一个冲过来:“耿叔!咋样?”
耿昊没答话,只是摇了摇头。
小家伙们脸上的光,一下子暗了。
陈蓉儿眼眶红了:“那……那108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莫要再去打扰他。”耿昊拍拍手,“都饿坏了吧?叔给你们做饭去。”
“可是……”武月亮还想说什么。
耿耿扯了扯她的袖子,摇摇头。
耿昊已经摸出了剁骨刀和大铁锅。两个沉甸甸的老伙计一上手,耿昊眼睛立马就冒出了绿光。
刀和锅这种东西,就该用来做饭。
用来打架,属实有点儿屈才了。
小家伙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啥。
索性,便守在桌边,看耿叔大秀厨艺。
别说,这刀花耍的,这铁锅颠的……还挺好看,菜做的也精致,一会儿功夫,香味儿就已经出来了。
……
“什么味儿?”牌桌旁,二两手捏八万,鼻子抽了抽,眼睛还盯着蓝玉手里的牌。
红烟也停了动作,细长的眉毛挑了挑:“这是……红烧肉?”
蓝玉放下手里牌,起身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还有糖醋的甜味儿。
“不止。”她吸了吸鼻子,“还有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这是谁家半夜做饭,还做得这么香?”
老豆本来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这会儿忽然坐直了:“这味道,怎么这么像从隔壁传过来的……”
他没说完,蓝玉已经转过身来。
三人对视一眼。
然后齐刷刷看向二两。
二两还捏着那张八万,一脸茫然:
“都看我干啥?我脸上有菜?”
蓝玉笑得意味深长,
“您在这里和我们打牌,那平安堂,谁在做饭?”
二两愣住了。
他放下八万,跳到窗边,伸着脖子往外瞅。
平安堂灯亮着,厨房里热气腾腾,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灶台前忙活,刀光闪闪,锅铲翻飞。
那人影,看着眼熟。
二两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看。
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那臭小子回来了!”
话音未落,姐妹花已经冲出了门。
二两愣在原地,看看空荡荡的牌桌,又看看门口,嘟囔了一句:
“这牌……还打不打了?”
……
平安堂,耿昊正专心致志地颠着锅。糖醋排骨在锅里翻了个身,裹着亮晶晶的酱汁,香气扑鼻。
院子里那帮小家伙看得眼睛都直了。
燕无敌咽了口口水:“耿叔,好了没?”
“急啥。”耿昊头也不回,“火候不到,不好吃。”
“可是……”
“可是啥?”
“可是我们饿啊!”
耿昊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忽然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连通胭脂坊是拱门被人一把推开。
“郎君!”
蓝玉第一个冲进来,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耿昊手一抖,差点把锅颠飞了。
“你……你们怎么……”
红烟也跟了进来,直勾勾看着耿昊,她眼眶有点红,却硬撑着没掉泪:“回来也不说一声?”
耿昊举着锅铲,有点手足无措:
“那个……我本来想做好饭再叫你们……”
“郎君可真贴心?”甄媚娘笑得花枝乱颤,红烟没说话,只是走过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耿昊龇牙咧嘴:“疼疼疼——”
“知道疼就好。”红烟收回手,“不是做梦。”
耿昊哭笑不得。
蓝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看向灶台上的锅:“糖醋排骨?”
“啊……对。”
“还有啥?”
“红烧肉,蒜蓉青菜,汆丸子,红烧狮子头……”
蓝玉点点头,挽起袖子:“行,我来帮忙。”
“红烟,你去把二两叫过来,让他再包个十全十美的饺子,今晚的饭菜就算齐活了。”
二女分工明确,各自动起来。
耿昊举着锅铲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们。蓝玉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锅铲:“愣着干啥?去歇着。”
“可是……”
“可是啥?”蓝玉瞪他一眼,一脸不悦道,“当家人远行归来,刚进家门,没有立马下厨房的道理。”
“这顿饭,我们来做!”
耿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院子里的那帮小家伙看得目瞪口呆。
君子岳凑到耿耿耳边,压低声音:
“大姐头,这就是爱情吗?”
耿耿笑了笑,没说话。
她看着厨房里忙活的几个身影,看着老爸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忽然暖洋洋的。
有人惦记着的感觉,真好。
就在这时,老豆拎着酒壶晃悠进来,一看这阵势,乐了:“哟,这是二女驯夫啊?”
没人理他。
他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把酒壶往桌上一放,冲耿昊招招手:
“小子,过来,陪老爷子我喝两杯。”
耿昊走过去坐下。
老豆给他倒了杯酒,压低声音:
“怎么样?事情办妥了?”
耿昊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运气不好,遇到了魔神后裔,死了很多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老豆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行了,别想了。有些牺牲,再所难免。勇毅向前,莫问前程!”
耿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庭院内。
蓝玉掌勺,红烟切菜,二两包饺子。
三人驾轻就熟,配合十分默契,显然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不是一次两次了,时间是最好的老师。
当家人不在的日子,两女也学会了做饭。
耿昊坐在桌边,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老豆斜他一眼:“笑啥?”
“没什么。”耿昊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老豆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是啊,挺好。”
不久后,得到消息的甄媚娘也赶了回来。
雪玲珑人在红日圣城,没法来。
院子里,月光如水。
锅灶旁,热气腾腾。
那帮小家伙围着桌子,眼巴巴等着开饭。
三个女人忙进忙出,说说笑笑,偶尔抬头看一眼坐在桌边的男人,嘴角带着笑。
耿耿坐在门槛上,双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这一切。这幕温情满满,幸福甜蜜的场景彻底烙印在了她灵魂深处。多年以后,成为她渡过无数难关的动力。
不多时,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油亮亮的,
糖醋排骨酱汁浓郁,
红烧狮子头香味四溢,
蒜蓉青菜翠绿欲滴……
中间摆着十大盘饺子。
众人依次落座,耿昊提起酒杯,
目光依次扫过自己的“家人”:
老豆,二两,蓝玉,红烟,甄媚娘,耿耿,陈牧,陈蓉儿,武月亮,燕无敌,君子岳,小白胖子……等等,这个小白胖子是什么鬼?
耿昊目光骤然一顿,停在夏侯墩身上。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捡到过“白胖子”。
“这个小家伙是谁?”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豆。
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安静了。
老豆尴尬一笑,提着酒杯主动跟耿昊碰了一下:“该吃吃,该喝喝,管他谁是谁,饭后咱再说。”
随即,仰头一饮而尽,摸了下嘴巴子。
“开饭!”
众人也不含糊,
借着机会,全都把脑袋埋进了饭碗里。
耿昊举着酒杯,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氛围还是那个氛围,可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头:这里面……
有事儿啊!
第700章 众生之敌
“什么?八皇子?”
耿昊惊呼出声,眼珠瞪溜圆。
饭后,将孩子们赶去睡觉后,平安堂众多能独当一面的人才聚在饭桌旁,开起了茶话会。
参与人,分别是:
老豆,二两。
蓝玉,红烟,甄媚娘。
陈牧。
这里着重要提一下陈牧。
当年的小乞儿,已经成长为了大小伙子,平日里,寡言少语,可做起事来,条理分明。
平安堂顶梁柱不在家的这段时日,他充分担起了二当家的责任,无论大小事,对外还是对内,都处理的十分周到。
最关键地还是他的修为……似云似雾又似烟,耿昊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于是便多嘴问了一句。
“灵主巅峰!”陈牧憨厚一笑,“这关有点儿难,碰到个小瓶颈,突破估计还得一年半载。”
耿昊当场就emoji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瞧人家,居家过日子,做做小买卖,修为蹭蹭往上窜,都快成仙人了,再看自己,打生打死……
唉,不说了!
说多了都是泪。
……
“谁把他领回来的?”在听闻小白胖子名叫夏侯墩,是皇子后,耿昊脸色十分不好看。
“没人领,他自己非要跟着来。”蓝玉回答。
耿昊皱眉:“夏皇和上官皇后知晓情况吗?”
红烟翻了个白眼:“天都山顶,临别之际,皇后亲手把皇子交到小姐手里,你猜他们知不知道?”
耿昊眨眨眼,一脸懵,彻底迷糊了。
他如今也算是半个皇室人员,对皇家内部事务多少有些了解。
镇魔王坐镇铁荆棘要塞,绝无可能继承皇位。
三公主是女子,嫁给了大魔头碧落(现场实况,世人公认),同样难以继承大统。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皇位最终只会落到八皇子身上。也就说,夏侯墩乃是正儿八经的储君。
还是那种无人有资格争抢的储君。
遍数整个皇朝,没人比他身份更尊贵。
可如今,这么一号人物竟然来到了平安堂。跟在耿耿屁股后,姐长姐短的叫着,一起上学吃饭。
所以……
夏皇两口子,这是准备干啥?
耿昊百思不得其解。
蓝玉等人望望彼此,谁都不敢吭声。
夏侯墩那点儿小心思,他们自然是一清二楚。
毕竟,初次见面时,人家差不多都明牌了。脸皮是真厚,不管不顾,对着耿耿就是一通猛舔。
耿耿小不懂事,看不出来其中门道。
可他们这些人,年龄最小的都几百岁了,个顶个都是人精,岂能看不透这点儿猫腻。
夏皇一家人摆明了是惦记上耿耿了。
两口子是幕后谋划者,夏侯墩是急先锋。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
具体怎么个事儿,大家都清楚。
可谁都没胆量跟平安堂当家人细说。
怕他受不了。
听完真相后,他要是当场被气的嗝屁了还好。
花圈棺材一条龙,宴席走起,皆大欢喜。
可若是他挺过第一波冲击,接着发疯,仇视夏侯墩上演弑君大戏。那大家可真就难办了。
帮谁,不帮谁都不对。
现在这局,已经从一根筋发展成两头堵了。
所以,谁都不敢搭耿昊的话茬。
“好了,想那么多干嘛!”
二两还是有担当,关键时刻,说了句公道话,
“养孩子,咱们可是专业的!何况,小胖墩自己有钱,吃喝上甚至还往平安堂倒贴钱。他乐意在这里呆着就呆着呗,你计较那么多干啥?”
耿昊撇嘴。他总觉得事情有古怪,可又想不通,这也正常,因为婚礼当日,他是深度参与者。
只知晓夏皇送给耿耿一块儿玉佩,却并不知晓龙火佩的真正意义。事后也没有人给他解释。
所以,就没法理解夏皇一家人的行为。
但有一句话,他还是比较认可二两的。别的不敢保证,但在养孩子这方面,他绝对是专业人士。
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陈蓉儿,燕无敌,君子岳……
哪个没有点儿令人瞠目结舌的绝活?
有这底气在,皇子咱也能养!
“成吧!那就先让他住在这里,毕竟三公主……”说到这里,耿昊抬头瞄了众人一眼。
很好,都是君子做派。
正襟危坐,面不改色。
显然是不准备评价三公主和他们娘俩之间的事。
“对了,你在暗世界到底遭遇了什么?”老豆转移话题道,之前耿昊只说死了很多人,具体没细说,他也没有追问,如今有了空闲,自然要好好聊聊。
暗世界!耿昊瞳孔骤然一缩。
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随即,便将自己在暗世界的经历讲了出来。
当然,他的讲述也有侧重点。
前半段斩魔过程一带而过。重点讲述了劫掠钢甲魔矿山后,遭遇魔神血裔狄拉贡,灭杀他之后,又引来神话渊魔——千枷刑主拉尔萨的无尽追杀。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他所信赖之人。
所以,他的讲述基本上毫无保留。
其中,就包括他胸口的金光,以及象王复苏,拼死为他一战,还有铁荆棘要塞前,镇魔王出战,配合手持道器的第一军主,合力逼退拉尔萨。
在座众人,听的是目瞪口呆。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耿昊此番斩魔任务,竟然能引出神话渊魔——千枷刑主这种传说中的怪物。
哦,对了,还有魔神血裔。
他竟然灭杀了一位魔神血裔。
远古时代有神灵。
而每一尊神灵皆位于修行之巅,是足以同古武大帝和异世大能争锋的怪物。
这个世界,任何事物只要跟“神”这个字眼扯上关系,就绝不会简单。
魔神血裔,顾名思义,就是流淌着魔神之血的后裔,而耿昊……竟然亲手灭杀了这样一位人物。
这一切,简直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众女和陈牧修行知识浅薄,参不透其中奥秘,于是,纷纷看向老豆,老豆眨眨眼,转头看向二两。
没办法,耿昊讲的这些,已经触及他知识的荒原,远古时代的事儿,他只知道个大概。细节却不甚了了。
没办法,人族传承有断层。
夏皇朝兴起于黑暗时代之后,至于之前的事儿,遍数整个人族,也没人能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知道,人族在黑暗年代过的很惨。
若不是出了夏颉这位人雄,被万族针对的人族说不定已经彻底埋葬在黑暗时代,血脉断绝了。
“星冕之心!”二两被动触发,脸上多了一抹凝重之色,“你确定拉尔萨提到了星冕之心?”
耿昊点头∶“他剖开我胸膛后,我们几乎是面对面,我绝不会听错。他似乎十分震惊。”
“他当然会震惊!”二两古怪笑道,
“星冕之心乃是古族标配,古族之人,未必有星冕之心,可觉醒了星冕之心的人,必定是古族人杰。”
“至于古族……”
二两笑容更加古怪了∶
“你知道他们有个誓语吗?”
“什么誓语?”耿昊有点儿懵。
“万灵皆可杀!”二两眼神莫名,语气幽幽,
“古族乃是这片天地最古老的种族,掌握着世界根本之秘。他们对所有种族一视同仁,万族,异界之人,蛮兽,神灵,在他们眼中,皆是待宰的羔羊。”
“有意思的是,他们常年隐世不出。”
“只要没人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主动展开杀戮。蛮兽肆虐,古武崛起,异世大能入侵,神灵崛起……无论大陆发生怎样的动荡,他们都稳坐钓鱼台。”
“不管不问,冷眼看世事变幻。”
咕嘟!所有人齐刷刷咽了口唾沫。
老豆咽的尤其响亮。废话,他一个800多岁的“小朋友”初次听闻这种惊天隐秘,岂能不震惊。
“后来呢?”耿昊追问。
“后来……”二两眉头微皱,沉思片刻,
“后来自然是崩灭之战了,古族尽出,战天战地战众生,然后全死了……等等……好像也没全死……”
“不对……还是全死了……”
“他们犯了众怒……引来古武大帝,万族帝君,大陆神灵的围攻……血流成河……那场面……”
“惨!惨!惨!”
“一句话∶古族!众生之敌!”
二两盖棺定论道。
闻听此言,耿昊浑身一软,屁下不稳,直接从凳子上滑到地上。他一脸茫然望望四周,差点儿哭出来。
不是!我这啥也没干,咋就成众生之敌了。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蓝月看不下去了。
附身弯腰,用柔嫩的小手搀扶耿昊重新回到石凳上,轻拍他后背到∶“郎君莫慌,古族名号,早已经湮灭在黑暗年代。如今,大荒万族,都是各扫门前雪。”
“不说他们是否了解黑暗年代的事儿,便是知晓,也没有谁会因为十几万年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来追杀你。你就跟我们姐妹好好过日子,绝对安全!”
“拉尔萨知道!”耿昊哭丧着脸道,
“他背后的欢愉主宰也知道。没猜错的话,如今的我,已经上了魔神的必杀名单。”
蓝玉∶“……”
“二两,知道古族为何会成为众生之敌吗?”
红烟问道。她心中十分好奇,头顶这么大个标签,没点儿本事,想要估计都要不到。
二两一愣,随即眨了眨又黑又亮的小眼睛∶“众生之敌?什么是众生之敌,我有说过这话?”
众人面面相觑,尽皆无语。
得!
大佬被动消失了。
“对了,明天早饭你们想吃点儿啥?”二两又问。
“粽子吧!”耿昊哭丧着脸道,
“祭奠一下我所剩不多的人生岁月。”
众人∶“……”
第701章 没事儿别推理,当笨蛋挺好
一夜未眠。
耿昊脑子乱的不像话。
魔神的威胁,实实在在,可却并不十分紧迫。
毕竟,他和欢愉主宰隔着一个世界,对方即便再恨他,一时半会儿也杀不到他面前。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自身来历。
原本,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人族,笑笑有可能是古族(碧落做过这种猜测),可星冕之心一出来,他的身份就已经定死了。
前世,他必然是一位古族大能。
基于此,许多事情也就有了解释。
比如,黑石城的弑……
这位大佬,杀性之大,举世罕见。
曾明明白白说过万灵皆可杀,甚至还亲手宰过神灵,从这方面看,他必然是经历过黑暗时代的古族。
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何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厚爱有加,连冥神的本源神晶都愿意送出来。
自己不认识他,但他一定认识前世的自己。搞不好,都有可能是斩鸡头,烧黄纸的拜把子兄弟。
否则,如何会邀请自己一起去杀神灵?
还有象王……
当初黑木林秘境内,这头老象苏醒后见到自己,反复强调自己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为此,甚至愿意自绝凝聚出血肉结晶和灵魂结晶来成全自己。
想必,他也是自己前世的战友。
从这方面看,二两的话也不全对。
古族虽然是众生之敌,但也未必人人憎恶。
目前来看,当年那场崩灭之战,至少冥神和象王是站在古族这边的。不久前,弑约他去杀神灵……
看那架势,他对神灵的仇恨远比对万族要深。
据此判断,神灵阵营也不是铁板一块儿。
某些远古神灵绝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犯了古族忌讳,所以导致十万年过去后,苏醒过来的弑还对他们念念不忘,誓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有意思的是,暗世界魔神似乎也抱着同样想法。
甚至还要更疯狂一些。
他们不但要灭绝古族,还要灭绝众生。
据夏舞戈所言。
人族的铁荆棘要塞之所以能屹立不倒,人族先辈敢拼敢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暗世界一直在同仙界征战厮杀,魔神目光并未过多投向大陆,即便是百年魔潮,也不过是暗世界同仙界大战所造成的余波。
否则,按照暗世界可以硬撼仙界的力量底蕴。只需要一位魔神全力出手,便足以灭掉整个人族要塞。
得到这个结果的论证过程很简单。
欢愉主宰不过是派出一位千枷刑主,就惹得人族要塞严阵以待,镇魔王和第一军主合力才逼退对方。
类似拉尔萨这样的战力,欢愉主宰绝不会只有一个。同样,暗世界深处也绝不会只有一尊魔神。
如果他们倾巢而出的话……
耿昊实在想不出人族该如何抵挡。
一念至此,
耿昊有些理解夏皇等人族高层肩上所承担的压力了。倘若真有那一天,三界归一,没有帝君级强者坐镇的人族,绝对会成为别人肆意啃噬的肥肉。
当然,人族的命运还轮不到他来操心。自己能想到的,夏皇和孔老大等人同样能想到,世世代代,人族谋划了数万年,不可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耿昊现在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是人族?
自己明明是古族大能,即便转世复苏,也应该是转世到大荒,最不济,也能加入到万族阵营。
可这些都没有发生。
他转世加入了人族。
大荒万族当中,形势最不好的人族?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有黑幕!
幕后黑手也不难猜。
笑笑!
穿越,耿耿,乃至金手指——刮刮乐系统,都是她在暗中布局。
如此想来,笑笑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她要么是人族,要么同人族有着密切联系。
她帮助自己转世成人族,肯定有所谋划。
至于在谋划什么……
耿昊瞳孔骤然一缩。
坏了,该不会是让我拯救人族吧!
疯了,绝对是疯了。
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有点儿数的,虽然顶着转世大能的身份标签,可他真实本事却拉胯的很。
打打小怪还可以,对阵大能就是一菜鸡。
任意一尊仙境修士都能将他摁在地上摩擦。
至于未来……
别闹了。
就他这乌龟爬一般都进阶速度,等他修炼成帝君,有实力撑起一片天,人族估计都已经成为历史尘埃了。指望他拯救人族,还不如指望陈牧靠谱。
不是拯救,难道是指望自己召集古族复苏大能帮助人族?想想有可能,再一深想,完全没可能。
就“弑”那脾气,耿昊可不认为自己单凭一个同族身份,就能指使动他。反过来说,即便真能把弑带回人族,也未必是好事儿。
目前来看,暗世界的魔神十分仇视古族,这种仇视当中还夹杂着某种忌惮,其次是仙界,最后才是大陆万族。
弑若加入人族,魔神肯定会将人族作为主要攻伐目标。哦,对了,还有妖蛮,他们对人族的仇恨持续了几万年,都放出话来了,三界合一,必灭人族。
奶奶个腿儿!
也不知道人族帝君干了啥,这么不受人待见!搞的人族没朋友不说,还谁见到都嗷嗷叫着要踩两脚。
你让后代子孙咋整?
最关键的是∶你让我咋整啊?
笑笑若真是跟人族有牵扯,危机时刻冒出头来,拼死维护人族,自己甭管啥身份,绝不可能不管不顾,肯定是有多大本事用多大本事,拼死一战。
自己要是糊了,耿耿能有好?所以,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穿越过来,就是为了集体领盒饭?
这不瞎胡闹吗?
想到这里,耿昊头都要炸了。
本来就睡不着。
一番推理之后,
别说睡觉了,他现在手都哆嗦了,一双狗爪,抓抓挠挠,特想砍死点儿啥证明自己没那么废物。
所以说啊,没事儿不要瞎推理。
完全是自己吓自己。
当个憨瓜就挺好。
媳妇咋安排你就咋干。人家从异世界把你抓回来,还安排你转世复苏,费这么大劲,岂能害你?
耿昊没意识到这一点,满脑子想的就俩字∶
完了!
没戏了!
要不还是跑路吧!
就在这时,清晨第一缕光辉洒落庭院。
黄金天平飘然而至。
耿昊猛地一激灵,立刻从摇椅上窜起来,双手合十,念叨起自己的小九九,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人族太危险了,您看我要不要跑路!
念完,摸出小银豆子丢到托盘上。
黄金天平立马就有了回应
刮开黄金卡片。
“恭喜您,幸运儿,喜获人生锦囊妙计∶危险与机遇并存,老实苟着,人族藏着通天之路。”
耿昊∶“……”
第702章 坏小子的花圃
通天之路?
半点儿看不到。
灭亡之路,反倒是见到了不止一条。
但是……
系统娘娘的话还是要听的。
让咱苟着,咱就苟着。
反正也没有更好办法。
一念至此,耿昊也没那么焦虑了
……
晨光透过院墙,斜斜地洒在青石板上。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二两从屋内走出来。
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作响。
昨晚说好了要包粽子,这事儿他记得十分清楚。他瞥了耿昊一眼,随即系紧腰带,挽起袖子,径直来到灶台旁忙活起来。一边忙活还一边哼着小曲儿。
灵米昨晚就泡上了,此刻粒粒饱满晶莹。
粽叶在锅里煮过,散发着清冽的香气。二两手脚麻利,折叶、填米、放枣、缠线,一气呵成。不多时,一个个粽子棱角分明,整整齐齐码在蒸笼里。
“你还真包粽子啊!”耿昊无语道。
“废话!”二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老夫可是天命保姆,只要你敢提要求,我就敢满足。”
“小小粽子,手拿把掐。”
说话间,粽子上了蒸笼。
他又另起一锅,放进茶叶、八角、桂皮,又把昨晚煮好的鸡蛋一个个敲裂了壳,小心翼翼放进去。小火慢炖,很快,茶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陈蓉儿闻着味儿走出屋来,鼻子抽了抽,径直走向灶台旁∶“二两叔,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她捏起一个茶叶蛋,烫的在两手间倒来倒去,呲牙咧嘴地剥开壳,咬了一口,“嗯,够味儿。”
二两哈哈一笑:“那是。”
“屈原都没吃过这么好的粽子茶叶蛋。”
耿昊翻了个白眼∶
“有没有可能,他就不爱吃粽子。”
二两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放屁!不爱吃粽子,人们用粽子祭奠他?你活着就能享受到这待遇,可比屈原强多了。”
耿昊懒得跟他掰扯。
“行了,我去叫大家吃饭。”
……
他先去的西院胭脂坊。
院子里静静的,几株月季开得正好。
耿昊推开正房屋门,绕过屏风一看。
蓝玉、红烟、甄媚娘三女还在睡觉。
一张大床上,三人横七竖八,蓝玉枕着红烟的胳膊,甄媚娘的腿搭在蓝玉身上,青丝铺散,睡颜恬静,满目纯白马赛克,一山还比一山高。
耿昊轻咳一声。
没人醒。
又咳一声。
还是没人醒。
“吃饭了。”他干脆提高声音。
蓝玉睫毛颤了颤,翻个身继续睡。
红烟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埋进枕头里。
甄媚娘倒是睁开眼,迷迷瞪瞪看了耿昊一眼,又闭上了。
耿昊无奈,伸手在床沿上敲了敲:
“起来起来,二两煮了茶叶蛋,还包了粽子。”
“粽子?”蓝玉睁开一只眼。
“茶叶蛋?”红烟从枕头里抬起头。
“有蜜枣的吗?”甄媚娘打着哈欠坐起来。
耿昊点头:“啥都有,赶紧的。”
三女这才窸窸窣窣起身穿衣。
期间,丢给耿昊无数哀怨眼神。
……
耿昊无语。
转身回到平安堂,又往东院墨香斋走去。如今,老豆带着三个小子在书斋住,为了吃饭方便,还特意在书斋和平安堂之间的墙上也开了道拱门。
穿过拱门,耿昊当场就愣住了。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一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这是……书斋?
满院的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层层叠叠,铺天盖地。花香扑鼻,蜜蜂嗡嗡,蝴蝶翩翩。
按理说,此等美妙场景,看过之后应当是心旷神怡,精神焕发,事实上却并没有。
耿昊看完后,只有一个感觉∶
毛骨悚然。
那些花,确实美。
但花下面的花盆,更“美”。
一颗颗凶兽蛮兽的头颅,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各色灵花以血肉为养料,从那些空洞的眼眶、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里长出来。更加诡异的是,本该是狰狞可怖的兽头,却被描画得眉清目秀——
不知是谁的手笔,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面孔,此刻一个比一个眉目明朗,有的画了远山黛,有的点了樱桃唇,有的腮边两团胭脂红,愣是把凶恶画成了娇媚。
一颗剑齿虎的头颅,本该獠牙外露,此刻却被画了细细的柳叶眉,眼睑上还涂了淡淡的眼影,乍一看竟像在含情脉脉地抛媚眼。
一头暴熊的脑袋,血盆大口里开出一簇紫色的鸢尾花,熊脸上被扑了厚厚的粉,还点了两个小酒窝。
最离谱的是正中央那颗三角犀牛的头,额上那只独角上挂着一串风铃,犀牛脸被画成了花旦的妆容,朱唇微启,眼波流转,竟有几分倾国倾城的意味。
至于有多传神——
这样说吧。
耿昊身体明明在发抖,脸却红了。
很恐怖,偏偏莫名心动。
有种恋爱的感觉。
不对!
他猛地甩甩头,把这荒谬的感觉甩出去。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耿昊堂堂七尺男儿,不亲男,不爱女,圣洁自爱,怎么能对这些凶兽头颅……有感觉!
可是……
好奇怪哦!
他的目光还是忍不往那颗三角犀牛头上瞟。
不得不说。
画这妆的人,当真是鬼才。
就在这时,花圃中心窸窸窣窣一阵响动,接着想,两个小脑袋从花丛里探出头来。
定睛一看,正是君子岳和燕无敌。
君子岳手里拿着画笔,燕无敌扛着花锄。两人一脸的兴奋满足,见到耿昊,齐齐露出羞涩的笑容。
“叔,你来了?”君子岳眼睛亮晶晶。
耿昊嘴唇哆嗦,指着满院的花盆:
“这……这是你们弄的?”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我画的妆。”
君子岳挺了挺小胸脯,“每个脑袋都是我画的。即便最小的脑瓜蛋,我都捯饬了一天一夜。”
燕无敌不甘示弱:“我种的花。这些灵花都是我特意挑选的,什么花配什么脑袋,我可想了好久。”
二人又齐声道:“叔,好看不?”
他们瞪圆两双期待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耿昊。
耿昊张了张嘴。
一脑门黑线。
这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吗?
……
第703章 赊账
耿昊深吸一口气,
不够,又深了一口气,
指着那颗三角犀牛头:“那颗画了多久?”
君子岳小脸微红,眼含期待:“叔,那颗最难画了,我画了整整两天呢。您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耿昊憋了半天,终究没好意思爆发。
“挺传神!”他皮笑肉不笑,咬牙道。
君子岳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叔?我就知道您懂我!”
燕无敌也凑过来:“叔,那我种的花呢?
那颗脑袋上种的可是三品灵花‘醉胭脂’,开花的时候有香味,能安神养魂的。”
耿昊看着那颗从他进门就一直在“眉目传情”的三角犀牛头,忍不住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弄这些?”
两个小家伙又对视一眼。
“因为喜欢啊!”君子岳理所当然地说。
喜欢!
一个极其强大的理由。
问题是∶谁家正经孩子能养出这种恐怖爱好?
老话说的好∶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过。
两个小娃娃没爹没娘,长成这样,怨不到他们父母,可这两个家伙却有老师,还是一位名师。
一念至此,耿昊立马知道怒火该对谁倾泄了。
“老豆,你给我粗来!”他扯着嗓子喊道。
书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老豆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端着杯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大清早的,喊什么喊?”
耿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指着满院开花的脑袋,又指着君子岳和燕无敌,老脸涨得通红:“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这两个孩子让你教成什么样了?”
老豆抿了口茶,
目光扫过花圃,神色无比平静:“怎么了?”
“怎么了?”耿昊声音猛然提高八度,,
“这是书斋!是读书写字的地方!现在成什么了?凶兽头颅展览馆?还是美容美发培训班?”
君子岳和燕无敌面面相觑,不知道耿昊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刚才瞧着也挺乐呵的啊!
老豆依然不慌不忙:“所以呢?”
“所以?”耿昊深吸一口气,
“你是文宫大儒!教书育人是你的老本行。这两个孩子交给你,你就这么教?用凶兽脑袋当花盆?画死人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平安堂?”
老豆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看了耿昊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娃娃。
“你觉得我在害他们?”
耿昊一梗脖子:“难道不是吗?”
老豆没急着反驳,而是反问道∶
“小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
耿昊一怔∶“什么事?”
“这条修行路,可不是我帮他们选的!”老豆神色一肃,抬手指向燕无敌,缓慢开口,
“这小娃,身怀圣阶灵种镜心,小小年纪就遭受过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生死磨难,体内灵种又受到至亲巅峰邪灵主的血脉滋养。
而后,你又给了他一本需要汲取众生情绪之力修行的《邪典》,这些因素累加到一起……不夸张地说,这娃娃,打根上算就是邪人。”
说完,他又看向君子岳∶
“至于他,天生媚骨,女相男身。若是不踏上修行之路,完全可以以一个凡人身份安然渡过一生。”
“可惜,他命不好!”
“遇到了你们父女俩,一个拉着他去修行,一个给了他神功宝典《仙欲》,鼓励引导他走‘娘道’。”
“这孩子,也确实有这天赋。”
“以画入道,画皮画骨画魂,见谁都想给上前对着人家脸蛋描两笔。娘起来,要人命!”
“前段时日,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在赤霄学院内支起摊子,逮着那些小屁孩可劲儿祸祸,男孩通通画成绝世大美女,女孩就惨了,上妆之后……蛇女,猫娘起步,金刚芭比都不是上限……事情闹大了,贝贝老师带着一群家长来平安堂讨说法。”
“最后,赔了一大笔钱,才了结此事。”
“眼瞅着两个娃娃,一个在绝世邪人的道路上横冲直撞,一个在祸乱苍生妖人的道路上狂飙猛进,我这个当老师的岂能不着急。天赋和功法决定了他们的修行之路,既然无法控制,那便因材施教。”
“思来想去,我便想出一个办法。”
“弄些凶兽脑袋来给他们祸祸,先让君子岳描描画画,上彩妆。然后,再让燕无敌种花,汲取残魂上的情绪之力。主打一个一头多用,不浪费。”
还能这么玩儿?耿浩彻底傻眼。
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从哪弄得到这么多凶兽脑袋?”
老豆嘿嘿一笑:”自然是从你的铁兄弟张东来那里。剑门关现在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每次会战,死掉的妖蛮都是成千上万。
我们约定好了,他每隔三天送一次货,早上杀,中午送到,只要血液还未干涸的新鲜货。"
目光扫过院落内大大小小,少说也有过百的“花盆”,耿昊嘴角抽了抽:"这得不少钱啊吧?”
“没给钱!”老豆玩味一笑
“怎么可能?”
“我记账。”
“记谁的账?”
老豆终于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觉得呢?”
耿昊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老豆……你该不会……”
“嗨,我一个半残的教书先生,干活连工资都没有,吃穿用度都紧巴巴的,手里哪有什么钱。”老豆说得理所当然,“想来想去,张东来是你过命的兄弟,生意上跟平安堂也有往来,剑门关斩杀妖蛮也是为国为民,这凶兽脑袋留着也是浪费,给我们废物利用一下,也算是积德行善。我就跟他说——”
老豆清了清嗓子,“‘东来啊,东西我先拿着,账你记在耿昊头上,回头让他一并结!’”
耿昊眼前一黑。随即再看看满院子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凶兽脑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张东来怎么说?”
“他说行啊!”老豆一摊手,
“他还说,你们俩关系铁,不差这几个钱。原话是——‘耿昊那小子富得流油,不宰他宰谁?’”
耿昊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灵石口袋正在哗啦啦地往外淌血:“多少?”他咬着后槽牙问。
“什么多少?”
“欠了多少!”
老豆还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看向君子岳:
“岳儿,咱们收了多少颗了?”
君子岳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来,一本正经地念道:“三月廿一,收三角犀牛头十六颗,青面獠牙头二十四颗,多眼魔蛛头八颗……”
“说总数!”耿昊打断他。
君子岳眨眨眼,翻到最后,脆生生地道:
“总计三千七百六十二颗。”
三千七百六十二颗!
你们是顿顿抱着凶兽脑袋啃还是咋滴?
耿昊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一老两小,只拿货不问价。
怕是根本不知道花掉了多少钱。
一颗凶兽脑袋,就算是最低级的,也得几百块下品灵石,稍微厉害点的,成千上万,至于大妖和兽王的脑袋,几十万,上百万都有可能。
三千七百六十二颗!
这么多头颅混在一起,具体要多少灵石。
怕是只有张东来自己最清楚。
“我特么……”耿昊张嘴就想骂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
骂老豆?老豆是长辈,是为了教育孩子。
骂张东来?人家浴血奋战,拿命换来的战利品,给你赊欠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骂两个小崽子?
耿昊扭头看向君子岳、燕无敌。两个小家伙正排排站,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写满了无辜。
君子岳小心翼翼地问:
“叔……您是不是生气了?”
燕无敌也跟着道:“要不……我们不种花了?”
耿昊看着他们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憋了半天的火,愣是发不出来。因为……这事儿不怪他们!两个孩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是他安排的。
镜心配《邪典》。
天生媚骨配《仙欲》。
天赋是他们自己长的,可功法却是他给的。在成长道路上,他起到了助纣为虐的关键作用。
一念至此,耿昊彻底没脾气了。
想打,舍不得。
想骂,张不开嘴。
最后只能叹一口气,捏着鼻子去还账。
“罢了。”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回头我去找张东来结账。你们该怎么修行,还怎么修行。”
“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功法可邪可妖,但人品一定要正!”
“万不可出去祸害人族百姓。”
……
第704章 今天,你必须是我叔!
闻听此言,两个小家伙眼睛同时亮了。
“叔,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叔!”
“我要送你一朵儿小红花!”
耿昊嘴角抽了抽:
“花就不用了,你们消停点比什么都强。”
话音未落,院子角落里,燕无敌种的两株紫花忽然有了动静。
只见花瓣轻轻颤抖,花心处缓缓升起两团朦胧的光影。
那是两张狰狞的凶兽面孔——一张是三角犀牛的虚影,一张是青面獠牙的妖物虚影。两张面孔扭曲着,愤怒着,无声地咆哮着,仿佛要将生前的怨念全部倾泻出来。
正是残魂中最后的情绪之力。
燕无敌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出小手,轻轻托住那两朵盛开的紫花。举到自己面前,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两张凶兽面孔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加剧烈。
但燕无敌的掌心泛起淡淡的幽光,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将那些愤怒、怨恨、不甘的情绪之力丝丝缕缕地抽离出来,纳入自己体内。
凶兽面孔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淡。
片刻后,彻底消散。
而那两朵原本娇艳欲滴的紫花,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迅速枯萎、干瘪,最后化作一捧粉末,从燕无敌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燕无敌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满足。
小脸上却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站起身,看向君子岳:“我好了。该你了!”
君子岳早就准备好了,屁颠屁颠跑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粉末收进去,还用手绢把瓶口擦得干干净净,这才塞回怀里,宝贝似的拍了拍。
好嘛!耿昊嘴角抽了抽。
那三千多颗头颅是怎么来的,他没看到,但是怎么没的,他算是看得一清二楚了。
不过……
“你收那些粉末干嘛?”
他一脸莫名其妙看向君子岳。
君子岳抬起头,理所当然道:“做化妆品啊!”
“……”耿昊愣了愣,“你用这个做化妆品?”
“对啊!”君子岳掰着手指头给他细说,“您不知道,这东西可好了!
凶兽残魂里残留的情绪之力,被无敌哥灵种净吸收走之后,剩下的花粉纯净得很,带着一股淡淡的灵韵。
掺在胭脂里,能让颜色更持久;
掺在粉黛里,能让肤质更细腻;
要是做成眉笔,画出来的眉毛又黑又亮,一个月都不带掉的!”
他说得头头是道,耿昊听得目瞪口呆。
“你从哪学的这些?”
君子岳小脸一垮,委屈巴巴地道:“红烟婶子和蓝玉婶子教我的呀。她们开胭脂坊的嘛,我想着去帮忙,顺便学点本事。可后来……后来……”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眶都红了。
“后来怎么了?”
“后来她们不让我去了。”
君子岳吸了吸鼻子,“说我画的妆……太吓人,把她们老主顾都吓跑了。还说我调配的胭脂颜色太邪性,涂上去跟鬼似的。最后……最后她们把我赶出来了,还说以后再也不给我提供化妆品了……”
耿昊:“……”
他想起了老豆刚才说的——
“男孩通通画成绝世大美女,女孩就惨了,上妆之后……蛇女,猫娘起步,金刚芭比都不是上限。”
好家伙,感情,这是把胭脂坊的老主顾们也祸祸了一遍啊。难怪人家不给你供货了。
耿昊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低头一看,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的小骨偶正趴在他鞋面上,仰着骷髅脑袋,用两个黑漆漆的眼洞“看”着他。
那小骨偶做得极其精致,每一根骨头都打磨得光滑圆润,关节处用细小的丝线连接,四肢灵活,脑袋还能转。
最绝的是,那小骷髅头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仿佛在说什么。
耿昊蹲下身,凑近了听。
“叔——”
那小骨偶竟然发出声音了,奶声奶气的。
耿昊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只见,一个小胖子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连着那只小骨偶。
他见耿昊看过来,立刻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手上轻轻一抖。
那小骨偶立刻在耿昊的鞋面上翻了个跟头,然后跪下来,哐哐磕头。空心骷髅头,磕在鞋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见过叔,愿耿叔财源滚滚,寿与天齐。”
耿昊:“……”
他低头看着那只卖力表演的小骨偶,再看看小胖子那张憨厚老实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夏侯墩?”他试着叫了一声。
“哎!”小胖子立刻应道,
手上却没停,那小骨偶还在磕头。
“你这是……什么玩意儿?”
夏侯墩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这叫拉骨骨!”
他把手里的丝线往旁边的柱子上一拴,让那小骨偶继续在那儿“咚咚”磕头,自己则跑到院子角落里,抱出一个大木箱子,往耿昊面前一放。
“叔,您看!”
他掀开箱盖。
耿昊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箱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小骨偶,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躺着的,有趴着的。有凶兽模样的,有人形的,还有几个奇形怪状、叫不出名字的。
每一个都精致无比,栩栩如生。
夏侯墩献宝似的拿起一个,那是一个小人偶,穿着小袍子,扎着小发髻,脸上还带着笑。
小胖子手指轻轻拨动,那人偶立刻开始摇头晃脑,开始吟诗,伴着吟诵声,头顶还有文气汇聚。
“这是文偶!”夏侯墩介绍道。
又拿起一个,是一个小人偶,盘腿坐着,双手合十,闭着眼,仿佛在修炼。手指一拨,那人偶嘴里竟然吐出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剑气。
“这是剑偶!”
再拿起一个,是一个小胖子,圆滚滚的,憨态可掬。手指一弹,那小胖子人偶立刻开始原地打拳,打着,打着,拳印之中竟然传出风雷之声。
“这是武偶!”
夏侯墩满脸骄傲:“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材料就用那些没了血肉的凶兽的头骨,打磨、拼接、雕琢、上色,每一个都要做好几天呢!”
耿昊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你做这个干嘛?”
夏侯墩眨眨眼,理所当然地道:“玩啊!”
耿昊;“……”
“不对,”小胖子又想了想,认真道,“也不光是玩。大姐头说了,在平安堂内混,没有两手绝活儿镇不住人,思来想去,我觉得她说的对。"
“虽然我爹是夏皇,我娘是隐秘世家传人,我老师是文宫扛把子,我哥是大夏镇魔王……他们给了我许多灵石宝贝,但咱也不能总拿灵石砸人不是。”
“除了有钱之外,我也想有点儿其他本事。”
“刚好,我修炼的功法跟傀儡术有关系,大姐头便让我多练练手。他说,等我以后厉害了,就能做出真正的战斗傀儡,一个能打好几个那种!”
耿昊傻眼。
这话,乍一听,挺有道理,
可再一细琢磨,咋就那么欠揍呢?
他看向老豆:“这孩子一直这样吗?”
老豆点点头,难得夸了一句: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跟你讲,富贵人家的孩子,这都算是低调的。这小子手巧,有天赋。是个能成事儿的好苗子!”
耿昊沉默。
他蹲在那个大木箱子前,看着里面那些精致的小骨偶,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三个孩子——
一个用凶兽脑袋当花盆,种花修行。
一个用凶兽残魂的灰烬做化妆品,立志祸害苍生。
一个用凶兽骨头做玩具,还做得这么精致可爱。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院子。
满地的“花盆”里,花朵摇曳生姿。
君子岳抱着他的小瓷瓶,眼巴巴地望着他。
燕无敌站在花圃边,安静地看着那些正在孕育的花朵。
夏侯墩蹲在木箱子旁边,仰着脸,等着他夸奖。
三个小家伙,六只眼睛,亮晶晶。
耿昊忽然笑了。是那种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破罐子破摔的笑。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站起身来,
“平安堂何德何能,竟然能集齐你们三个这样的人才!”
三个小家伙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话是夸还是骂。
耿昊也不解释,只是扭头看向老豆:“张东来那儿的账,我去结。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满院子的“花盆”,又指了指夏侯墩那一箱子骨偶:“只要不出人命,随他们折腾。”
老豆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耿昊叹了口气,幽幽地道:
“债多不愁!”
“养好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道:
“对了,墩墩。”
夏侯墩立刻应道:“哎!”
“以后别叫我叔!”
“为啥不能叫你叔?”
耿昊脚步一顿:为啥不能叫叔?
好问题!
从耿耿这里论辈分,夏侯惇确实可以叫他叔;可若是从三公主那里论,两人完全是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要是从碧落那里论,坏菜了……
他得管这个小屁孩叫叔!!!
老夏家和老耿家的社会关系,那叫一个乱!
当然,这些话没法跟夏侯墩说。
脸一拉,眼一瞪,要多凶残就有多凶残:“哪里那么多为什么?这个家,我说了算,让你干嘛你干嘛?”
夏侯墩傻眼。
不得不说,耿昊气势还是很唬人的。
打架本事马马虎虎,吓不住魔神血裔,但吓唬小朋友一吓一个准儿。
小胖墩脸上现出挣扎神色,纠结半晌,咬咬牙,猛地从挎兜内掏出一大把灵石灵魄,上前塞进耿昊怀里:
“我不白叫你叔,我花钱买!”
夏侯墩这一把灵石灵魄塞过来,耿昊整个人都懵了。怀里沉甸甸的,低头一看,好家伙……
极品灵石十几块,灵魄三四颗。
随便一颗都是一个修士一辈子的奋斗目标。就这么被一个小胖子硬塞进怀里,跟塞糖豆似的。
“你这是干什么?”耿昊哭笑不得。
夏侯墩仰着脸,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其他我不管,你必须是我叔,耿耿必须是我大姐头。”
“不是……你这……”
耿昊话未说完,就见夏侯墩又一把灵石塞了过来。如此豪横的举止,当场就把耿昊干晕乎了。
“墩墩啊……”
不够!夏侯墩脸上闪过一抹狠色。抓出三枚仙玉直接摁在了耿昊手里。
耿昊眼睛都直了。
二话不说,反手将满怀的仙玉收进黑指环,而后,满脸红光的拍拍夏侯惇的肩膀头:“好小子,有气魄,有胆量,没说的!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叔,天塌下来,我也是你叔。”
闻听此言,夏侯墩长出一口气。
裂嘴一笑,乐的跟吃了屁似的。
燕无敌和君子岳看的目瞪口呆。
见此,一旁的老豆玩味一笑,捋了捋胡须,喃喃低语道:“彩礼都收了,这事儿怕是没跑了!”
……
第705章 结账
平安堂生存第一法则:吃饭要赶早!
否则,汤你都喝不到!
就比如今天,耿昊不过是在隔壁花园内耽搁了半刻钟,等他带人回到平安堂时:
粽子就剩下叶了,
茶叶蛋就剩下皮了,
陈蓉儿和牛牛撑的小肚子溜圆,
二两已经刷完锅,正在支麻将桌。
一老三少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看向耿昊,虽没明说,可心底不无埋怨之意:
你说你,咋就那么多事儿?
如果不是你在那里问东问西,我们至于挨饿!
耿昊挠挠头,一脸无语。
在外面吃好喝好,被人伺候习惯了,刚一回来,还真有些不适应平安堂节奏。
“二两!”他尬笑道,“你看这……”
二两都没抬,用鼻孔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没看我在忙吗?”
耿昊嘴角抽了抽。
“忙……打麻将?”
二两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耿昊立刻改口:“我的错,我的错。您辛苦,您受累。要不……随便整点?对付一口就行?”
“随便?对付?
”二两肉爪把麻将桌拍的啪啪作响,没好气道,“说这话,你是在侮辱一个九星保姆吗?
他一开口,就火药味儿十足。
老豆咳咳嗓子些,没敢吭声。
三个小家伙缩在耿昊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
耿昊硬着头皮听她骂完,才赔着笑脸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那……您看,这早饭……”
二两瞪着他,瞪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
“等着!”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耿昊长出一口气,回头瞪了耿耿和陈蓉儿等人一眼:“你们就不能给我留点儿?”
陈蓉儿委屈巴巴:“我都没吃饱!”
耿昊无语。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一阵香气。那香气霸道得很,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三个小崽子立刻探头探脑地往厨房方向张望,就连老豆,也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口。
不多时,二两端着一个大木盘出来,往石桌上一放。木盘上摞着十块切糕,每一块都有锅盖那么大,厚实得像砖头,上面密密麻麻嵌满了大妖肉丁。油汪汪的,散发着浓郁的肉香,看着就很饱。
老豆吃了一块,就放下了。三个小崽子合力,勉强把一块切糕分着吃了,然后就开始打嗝。
剩下的,全进了耿昊的肚子。
一块接一块,风卷残云。
不过一刻钟,全吃完了。
吃完后,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笑道:“二两,好手艺!吃来吃去,还是家里饭最香。”
二两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夏侯墩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看看耿昊肚子,不可思议道:“叔,你吃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耿昊拍拍肚子:“这里有个无底洞。”
夏侯墩信以为真,凑过去想看,被耿昊一巴掌拍开。“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全程静默的蓝玉突然开口。刚到家的男人,奶大白都没摸一把就又要走,多少有些不合适。
耿昊抬眼看她:“放心,不远走,还在赤霄城。东海商会张东来那边的欠账,要处理一下。”
蓝玉松了口气:“我把你归来的消息告诉了小姐,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她就能到平安堂。”
“早去早回,一起吃晚饭。”
耿昊摆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
……
走出平安堂。
一出门,街上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他离开剑阁赤霄城有些日子了,上次走的时候,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现在却冷清了许多,店铺虽然都开着门,但顾客寥寥。街上行人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紧张感。
不时有浑身煞气的修行者从街上走过。
那些人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眼神凌厉,走路带风。
一看就知道,是刚从剑门关上退下来的。
耿昊站在平安堂门口,看着一个满脸横肉、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疤痕的壮汉从他面前走过。
那壮汉身上穿着破损的甲胄,背上背着一把比他本人还高的大刀,刀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壮汉察觉到耿昊的目光,扭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警惕,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耿昊没动,只是微微点头。
壮汉也没说话,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街角。
耿昊叹了口气。
这就是战争。
近些年来,剑门关的战事越发惨烈,不知不觉间,已经影响到剑阁十城了。这座原本繁华的城市,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战争的阴影笼罩。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朝东海商会的方向走去。东海商会坐落在内城最繁华的地段。
即便在这个时期,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耿昊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讨价还价,
有人在争论货物的价格,
有人在催促伙计快点搬货。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物资,
成捆的符箓,成箱的丹药,成堆的矿石,还有一排排兵器架,上面插满了刀枪剑戟。
伙计们穿梭其间,忙得脚不沾地。
耿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感叹:仗打得越狠,这生意就越好。古人诚不我欺。
他走上前,对守在门口的护卫道:“麻烦通传一声,就说耿昊来访,找张东来张会长。”
那护卫打量了他一眼,态度倒是客气:“您稍等,我进去通传。”
没过多久,护卫就出来了,侧身引路:“公子,请跟我来。”
耿昊跟着他穿过前院,绕过正厅,来到后院一间书房门口。
护卫敲了敲门:“会长,人到了。”
里面传出一个疲惫的声音:“进来吧。”
护卫推开门,耿昊走进去。
书房很大,但被各种账本和信件堆得满满当当。正中的书案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净长袍,头发随意地束着,脸上满是倦容,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正是张东来。
当年那个跟他一起黑心卖带色儿布丁丹、一心提抽成的奸商,如今看起来老了不止十岁。
耿昊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这是……被合欢宗柳红鸾那妖精吸了?”
张东来抬起头,
看见耿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吸什么吸,天天被剑门关催物资,比被妖精吸可难受多了。”
他站起身,从书案后绕出来,拍了拍耿昊的肩膀:“坐吧。喝茶还是喝酒?”
耿昊看他这副模样,也没心情开玩笑:
“随便。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张东来摆摆手,让下人上茶,
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剑门关那边的战事,你也知道。
妖蛮这回真是疯了,一波接一波,根本不停。十万剑修,死伤早就过了五成,没办法,剑阁把宗门都搬上了城墙,否则,根本顶不住。”
至于守关力士……”说到这里,张东来脸上现出一抹悲痛之色,“短短几年,已经换了三茬!”
“现在,剑门关每天消耗的物资都是天文数字。”他指了指堆成山的账本,“这些都是催货的单子。兵器、甲胄、丹药、符箓、阵盘、法器……什么都要,什么都缺。我这边东挪西凑,恨不得把裤衩都当了,还是填不满那个无底洞。”
耿昊皱眉:“皇朝不管?”
张东来苦笑:“管啊,怎么不管?”
“可类似剑门关这样的战场,还有三个,
再加上一个吸血更狠的铁荆棘要塞。这种情况下,朝廷能给剑阁提供的支援,十分有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道:“现在,剑阁完全是靠宗门底蕴硬撑。倘若底蕴耗尽……”
张东来没有再说下去,眼中尽是悲色。
耿昊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他喝不出滋味。
“过几天,我会炼制一批大布丁丹送过来。灵石什么的就算了,给我些用不上的妖兽肉就成。”
闻听此言张东来,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认识耿昊多年,知道这人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到了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
以他皇室姻亲的背景地位,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逼迫他做不愿做的事情了。此等情形下,他还愿为剑门关将士出一份力,这份情,实属可贵。
“行。”张东来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我替剑门关的兄弟们,谢你。”
耿昊摆摆手:“说谢就见外了!人族兴亡,匹夫有责。此番前来,我另有事情问你。”
“何事?”
“老豆那边的事,是你安排的吧?”
张东来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那些凶兽脑袋,都是我找人挑选出来,给他送去的,都是剑门关出产的好货。怎么,你是来结账的?”
耿昊无奈道:“对,结账!”
第706章 挂四个的零利息
听闻耿昊是来还钱,张东来面色稍显犹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一脸凝重道:“账本确实在我这里,但还账之事,怕是会有波折。”
耿昊眉头一挑:“原因?”
张东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也知道,老豆那身份……啧啧,往小了说,他是一个半废小老头;往大了说,那是曾经名动天下的文宫大儒。这事儿报上去的时候,直接就惊动了剑仙大人。”
“你们平安堂也是胆子大,干坏事儿,一点儿不背人。略一调查,就查出了那些凶兽头颅的用途。”
“啧!啧!啧!邪人……妖人……”
他顿了顿,看了耿昊一眼:“大人特意交代过,如果你来东海商会,必须第一时间告知她。”
耿昊愣住了。两个小屁孩而已,中间还有老豆做保,就这么点儿小事,值当惊动剑仙大人出面。
怕是有猫腻啊!
“为什么?”他问。
张东来摊手:“不知道。”
他犹豫了片刻,又道:“不过,我已经给剑仙大人发信了,她估计一会儿就到,你可以跟她面谈。”
耿昊嘴角抽了抽,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
张东来着重给他讲了讲剑门关最近的战事,耿昊听得直皱眉,时不时插嘴问两句。
正说着,耿昊忽然感觉外边暗了下来。
天色骤沉,像是有乌云遮住了太阳。
紧接着,空气骤然变冷,刚才还热闹嘈杂的东海商会前院,瞬间鸦雀无声。
耿昊心头一凛,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一片红云从远处飘来。
那红色浓烈得刺眼,像火烧透了半边天,又像是谁在天幕上泼了一盆鲜血。
红云越来越近,越来越低。
不多时,变成一个赤眉红发的女子,从云端缓缓落下。她一身红色法袍,红的仿若被鲜血浸染过一般,衣袂翻飞间,隐隐有血光流动。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明亮如星辰,璀璨生辉。
右眼……
却是一个黑咕隆咚的大窟窿。
那窟窿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周围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发际线。
耿昊瞳孔一缩。
他知晓剑门关战事惨烈,
确未曾想到竟然惨烈到这种程度。
赤眉剑仙可是剑门关上的统帅,不敢想象,情况得恶化到何种程度,才会需要作为统帅的她也不得不上阵拼杀,甚至,还毁掉了一只眼睛。
赤眉剑仙落在地上,周身气息收敛了大半,但那股执掌万千人生死的气度,还有从战场带下来的酷烈阴云,还是压得耿昊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旋即稳住身形。
这个女人……
早已不是他印象中的模样。
印象中,赤眉热辣,豪情,巾帼不让须眉。
现在……
变了!
全变了!
战争改变了一切。
他很怕赤眉剑仙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因为那只空洞的右眼,
而是因为她身上那股浓烈的杀伐之气——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味道。
同夏武戈身上一样的味道。
女人,不该有这种味道。
……
“见过剑仙大人!”
耿昊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礼。
赤眉剑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像是还没有从战场氛围中转换过来。
那目光从左眼透出,冰冷锐利,
像两把刀,把耿昊从头到脚剐了一遍。
耿昊低着头,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下一刻,赤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察觉这里不是战场,而是平和安定的赤霄城。
忽然展颜一笑。
笑容绽开的瞬间,那张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眉眼弯弯,唇角的弧度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她再度变回了耿昊初见时的那个豪情妇人。
“呦——”
她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小小东海商会,今天算是迎来了大人物啊?”
耿昊头皮发麻,不敢回应。
赤眉剑仙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语气夸张得像是戏台上的老旦:“我看看这是谁——这不是碧落的好儿子,夏皇的好姻亲,神都八王的好兄弟,人族传承宝贝的守护者……耿昊,耿英雄吗?”
她每说一个名号,耿昊的脸就红一分。
说到最后,他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大人……”他嗫嚅着开口。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赤眉剑仙摆摆手,笑容满面,“您这身份,叫我大人,那不是折我的寿吗?叫我赤眉就行,要不叫小眉也行,亲切。”
耿昊羞臊难当,低着头,不敢吭声。
张东来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根木头。
赤眉剑仙见他不说话,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行了,不逗你了。”
她走到书案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敲着扶手,“小子,你办事儿可不地道。”
耿昊抬头,一脸茫然。
“当初说好了帮忙炼制金刚丸,为此,剑阁付出了高额代价——一枚文宫法令!结果呢?”
赤眉剑仙竖起一根手指,眯起左眼,
“炼制没几批,你人跑没影了。”
耿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事儿他确实不占理。
当初拿了人家的文宫法令,信誓旦旦保证要炼丹,结果后来琐事缠身,先跑去大荒解救燕酒歌,后跑神都谋划帝魔核,举办婚礼……各种乱七八糟,就把这事儿给搁下了。
“那个……”他硬着头皮开口,“实在是事出有因……”
“有因?”赤眉剑仙打断他,
“不见得吧!我怎么听说,你在神都吃香喝辣,跟八王称兄道弟,日子过的挺滋润呢?”
耿昊语塞。
赤眉剑仙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这副认打认罚的模样,倒也没了脾气。她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懒得跟你计较。说吧,来这儿干嘛?”
耿昊如蒙大赦,连忙道:“还账。”
赤眉剑仙看了张东来一眼:“那些凶兽头颅的账?”
张东来点头,从书案上翻出账本,双手递过去。赤眉剑仙接过来,打眼一扫。
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凶兽头颅,各色分类,标价明细——
妖王级凶兽头颅,一十七颗,每颗五十万灵石,合计八百五十万;
大妖级凶兽头颅,二百三十一颗,每颗二十万灵石,合计四千六百二十万;
妖将级凶兽头颅,一千零四十三颗,每颗五万灵石,合计五千二百一十五万;
妖兵级凶兽头颅,两千四百七十一颗,每颗一万灵石,合计两千四百七十一万。
合计:三千七百六十二颗。
总额:一亿三千六百万灵石。
赤眉剑仙看完,抬眼看了耿昊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一亿三千六百万,也就是一枚灵魄外加三十六枚极品灵石——对寻常修士,哪怕真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可对夏皇女婿来说……
呵呵。
赤眉剑仙收回目光,二话不说,抬手从张东来桌上抓起一支笔。然后,在那个已经是天文数字的庞大金额后面,唰唰唰,添了四个零。
写完之后,她把账本丢给耿昊。
“你就按照这个数给吧。”
耿昊接过账本,只是看了一眼,好悬没晕过去。前面工工整整写着:,后面挂着四个歪歪扭扭的零。一亿三千六百万,经由赤眉剑仙一通神操作,直接变成了变成了一万三千六百亿。
耿昊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
没错,就是一万三千六百亿。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赤眉剑仙。
那张温婉的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明目张胆欺负人是吧?
装也不装了是吧?
耿昊咬了咬牙。
这时候,即便再害怕这女人,也不能退了。
“大人,”他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账……不对吧?”
赤眉剑仙挑眉:“哪里不对?”
耿昊指着账本,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您看,前面每颗凶兽头颅都是明码标价,加起来之后的总金额,跟这个……这个……”他咽了口唾沫,“跟这个总金额,对不上。咱们要不要再算一遍?”
“不用算。”赤眉剑仙大手一挥,理直气壮,“前面给的是总数,后面加的那些是利息。”
利息?耿昊人都麻了!
“你这利息也太多了吧?”他差点儿跳起来,
“正常利息都是百分比,最多不过是高利贷,利滚利,也没见直接往数字后面挂零的啊!
“一挂还是四个!”
“高利贷它太奶都没这么离谱!”
赤眉剑仙不慌不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账没错!你欠的是剑阁的账,规矩自然要按剑阁来。”
她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
“剑阁的利息,完全因人而异。你若只是平安堂小老板,我最多给你挂一个零。”
她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可你是神都八王的好兄弟,夏皇姻亲,碧落之子,传承之宝守护者。”
一根手指弯下去。
“一个名号一个零。”
又一根手指弯下去。
“三个名号三个零。”
最后两根手指弯下去。
“刚好,不多。”她看向张东来,“不信你问问老张,东海商会是不是一直都是这规矩?”
张东来同情地看了耿昊一眼,点点头。
“对,对,对,一直都是!”
他一个打工仔,哪儿敢得罪大老板啊!
耿昊:“……”
第707章 新的差事
看看账本上那四个零,又看看赤眉剑仙那张笑脸,再看看张东来那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半晌,耿昊后知后觉。
终于琢磨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一万三千六百亿,这么多灵石,他铁定拿不出来,别说他了,就是“皮带哥”来也得眼晕。
钱,耿昊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这一点,他不信赤眉剑仙看不出来。既然拿不出来,这女人偏偏还要提,只有两种可能:
一:想弄死他。
二:另有所图,高额欠账不过是个筹码。
思来想去,耿昊在心底默默否决了第一种可能。原因十分简单,这里是剑阁地盘,赤眉剑仙想弄死他的话,用不着这么麻烦——以她的修为,伸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摁死八百回,何苦演这出戏?
如此,便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
他抬起头,看向赤眉剑仙。
那张温婉的脸上,笑容依旧。
但仅剩的左眼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期待,又像是试探。
耿昊深吸一口气,把账本放在书案上。
“大人,”他开口,语气平静下来,“一万三千六百亿下品灵石,折算成仙玉,便是136枚。”
“”如此庞大的财富,我拿不出来。”
赤眉剑仙挑眉:“哦?”
“您肯定也知道我拿不出来。”
耿昊直视着她的眼睛,一脸坦然道,“既然如此,您这账,恐怕不是冲着钱来的。”
赤眉剑仙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耿昊继续道:“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没必要弄这么麻烦。您想让我做什么,直说!能办的,我办;不能办的,您就是再加四个零,我也办不了。”
赤眉剑仙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赞赏。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耿昊,望向远处剑门关的方向。
窗外,天色阴沉,隐隐有风雷之声。
“剑门关的战事,你知道多少?”她问。
耿昊斟酌着回答:“听张会长说了些,很惨烈。如此下去,剑阁怕是难以长久撑下去。”
“惨烈?”赤眉剑仙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苦涩,“何止是惨烈。”
她转过身,左眼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十万剑修,死伤过半。”
“守关力士换了三茬!”
“你知道换三茬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是,第一批人死光了,第二批补上;第二批死光了,第三批再补上。现在第三批……”
“也快没了!!”
赤眉剑仙眼中似有火焰灼烧,发出一声厚重的叹息:“凡人的命是不值钱,可再不值钱也没这么个消耗法,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人族的根基。若没有凡人孕育灵童,单靠修士,人族又能支撑多久?”
耿昊沉默。
“妖蛮这次跟疯了一样,一波接一波,根本不停。”赤眉剑仙走回书案前,坐下,声音低沉,“按理说,他们死伤比我们更重,早就该退了。可是……”她顿了顿,左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可是他们没有退。”
“非但没有退,攻势反而越来越猛。”
“以完全不计死伤的凶狠冲击城墙要塞。更诡异的是,我在妖蛮中间,发现了邪修的身影。”
耿昊瞳孔一缩:“邪修?”
“对。”赤眉剑仙点头,
“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混在妖蛮队伍里,既不冲锋,也不厮杀,只是在后面鬼鬼祟祟地做些手脚。我派人抓了几个,结果他们一被抓,当场就自爆,连魂魄都炸得干干净净,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看向耿昊,语气凝重:“邪修贪婪自私,任性妄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货色。他们出现在这里,必有所图。”
“再考虑到妖蛮不计伤亡的攻打……种种迹象表明,妖蛮在酝酿着一场阴谋。不是普通的战争阴谋,而是更大的、足以改变战局的东西。”
“所以……”
“我想让你去大荒,混入兽族大本营。查清楚,二者勾结到一起,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耿昊愣住了。
大荒?
那是妖蛮的老巢,人族的禁地。
去那儿打探消息,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不行。”
赤眉剑仙转过身,挑眉看他。
耿昊连连摆手:“大人,您这差事,我接不了。兽族大本营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妖蛮的老窝!我这么个活人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可以变成巨人——”
“变成巨人也不行啊!”耿昊打断她,“我那是半吊子血脉,糊弄糊弄外行还行,真进了兽族大本营,万一碰上真正的巨人族,露馅了怎么办?”
“到时候,我跑都跑不掉!”
赤眉剑仙皱眉:“你——”
“再说了,”
耿昊越说越来劲,开始掰手指头,“您也知道我身份!夏皇是我老丈人(猜猜,为啥不叫姥爷了?),混世魔头碧落是我亲娘!我要是死在大荒,这两位能善罢甘休?到时候剑阁怎么交代?”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我不是怕死,我是怕给您惹麻烦啊大人!”
赤眉剑仙盯着他,左眼里光芒闪烁,没说话。
耿昊被她看得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要不您再想想别的办法?”
“剑阁人才济济,肯定有比我合适的。”
那个……实在不行……”
“啪!”
赤眉剑仙一掌拍在书案上。那书案是用千年铁木打造的,结实得很,被她这一掌拍得直接裂开一道大口子,上面的账本信件哗啦啦洒了一地。
耿昊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你给我闭嘴。”赤眉剑仙站起身,
左眼里寒光凛冽,周身气势骤然攀升。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伐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耿昊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张东来已经缩到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赤眉剑仙一步一步走向耿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耿昊下意识后退。
她走到耿昊面前,那只完好的左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剑门关城墙后面是什么?是万里疆土!是亿万万普通人族!一旦剑门关告破,那些地方顷刻间就会成为妖蛮的乐园——男人被当场撕碎,女人和孩子被当成口粮,活着被一口一口吃掉!”
她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剑阁十城会变成孤岛,赤霄城会被重重围困,最终陷落!你平安堂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死!”
耿昊脸色发白。
“到那时候,”赤眉剑仙冷笑一声,凑近他,“你跟妖蛮讲夏皇是你老丈人?讲碧落是你亲娘?”
她一字一顿:“任你滔天背景,也挡不住妖蛮的铁蹄。死了就是死了,谁来给你报仇都毫无意义。”
耿昊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赤眉剑仙退回书案后,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今天,除非你娘亲自出面,把我干服,她伸手,从地上捡起那本裂开的账本,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否则,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还钱,或者接下这差事。”
“自己挑!”
耿昊看着那本账本,欲哭无泪。
一百三十六枚仙玉,他拿不出来。
去大荒,九死一生。
这叫选择?
完全没得选好不好!
他苦笑着抬头:“大人,您为什么非得选我?剑阁子弟数以万计,总有几个比我合适的吧?”
赤眉剑仙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可以变成巨人。你体内的巨人血脉,浓度极高,以巨人身份混进妖蛮大本营,打探消息,不容易暴露。只要小心些,问题不大。”
耿昊想反驳,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第二,你的战绩。”
她站起身,走到耿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单枪匹马闯进邪修老巢,重敌环伺下斩杀巅峰邪修灵主,还带着一个小屁孩全身而退返回皇朝——这份本事,遍数剑阁,也没人能做到。”
她顿了顿,左眼里满是认真:“没点儿本事的人,我是不信的。而你,平安堂小老板,我信。”
耿昊沉默了。
这两条理由,他没法反驳。
血脉是真的,战绩也是真的。
“那第三呢?”
“第三……”
赤眉瞥了他一眼,语气多了几分莫名意味,“你小子,扮猪吃老虎,心黑手狠,足够不要脸。”
“要想成大事,此二者,缺一不可。去妖蛮大本营打探消息这种事儿,别人去是送菜,但你去……”
“铁定能查出来点儿什么。”
这话耿昊可就不爱听了。
扮猪吃老虎?
心黑手狠?
不要脸?
三个词,没一个正面的。
用这些词汇来形容一个安安静静养孩子,不黄,不毒,不赌的居家好男人,合适吗?
“大人……”耿昊张嘴就要自证清白。
赤眉剑仙挥手打断道:“行了,不用解释。
未婚先育,不声不响就弄出来个娃;
收买剑阁商会管事,卖春药版带毛丹药;
拐带圣城公主和青楼老板给你打白工;
强压残废文宫大儒,给你那暴力女娃当家教;
混在散修当中,偷偷对大妖妖王下刀子……
此类败人品的事情,一查一大堆,
所以……你啥人,我还能不清楚?”
耿昊:“……”
(麻蛋!底裤都被扒干净了,这还说个啥?)
赤眉剑仙见他沉默,语气软了几分:
“我知道这差事危险。
但剑门关更危险!!!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在城墙上。
妖蛮在前,家国在后。
他们没得选,你至少还有得选。”
她伸手,把账本往前推了推;
“还钱,或者办事。你自己定。”
耿昊看着那本账本,又看看赤眉剑仙那只空洞的右眼,再看看缩在墙角,尽显苍老的张东来。
半晌,他长叹一口气。
“我去。”
赤眉剑仙脸上绽开笑容。她伸手,拿起账本,当着耿昊的面,两手一撕。刺啦——
账本被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再撕成碎片。手一扬,碎纸片纷纷扬扬洒落,像一场白色的雪。
“所有欠账,一笔勾销。”
第708章 雪玲珑的质问
债结清了!
可耿昊并未产生无债一身轻的快感。
走出东海商会时,他的心头比他来时更加沉重了几分,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整个人族。
铁荆棘要塞凶险莫测。
剑门关腥风血雨。
以此类推。
另外三个天宗,战神殿,黑木林,百艺门防线的局势,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偌大人族,竟然在这乱世呈现出风雨飘摇,朝不保夕之感。
此等景象,如何能不令人心惊!
生路究竟在哪里?
耿昊将自己代入到夏皇那个位置,以他的视角审视人族处境,只是一个刹那,便通体冰冷。
人族太难了!
内部,帝君陨落!
外部,举世皆敌!
此种情况下,如何能存续?
耿昊找不到答案!
他站在东海商会门口,望着阴沉的天色,久久没有动步。街上,行人匆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愿去想。
想多了,日子就没法过了。
良久,耿昊长叹一口气,转身朝平安堂的方向走去。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
勇毅向前,莫问前程。
该吃吃!
该喝喝!
该干嘛干嘛!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夏皇是高个子,碧落是高个子,镇魔王等人都是高个子,轮不到他这个小喽啰操这份心。
这么想着,脚步倒是轻快了几分。
……
回到平安堂时,天色已经擦黑。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说笑声。耿昊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肤若凝脂,眉眼如画,正坐在石桌旁跟蓝玉红烟说着什么。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看见耿昊,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瞳孔深处,那簌簌飘落的雪花都短暂停滞了片刻。
“郎君!”雪玲珑站起身,微微一礼。
耿昊上前,拉住他小手:“你怎么来了?”
雪玲珑抬起头,眼波流转,“想你!”
红烟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
“想你?”她学着雪玲珑的语气,怪言怪语道,“小姐,你终于长大了,都会调情了?”
雪玲珑霞飞双鬓,偷偷看了耿昊一眼,低声争辩道:“红烟姐,莫要取笑我,我说的……”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耿昊心弦猛然一颤。
整个人仿若被雷击中一般,愣在原地,握着雪玲珑小手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雪玲珑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与微微的颤抖,脸颊愈发红了,却并未抽回手,只是垂下眼睫,轻声问道:“许久未见,你……你有没有想我?”
耿昊这才回过神来,
喉结滚动了下,声音有些发涩:“想。”
只这一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气力。
红烟在一旁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甄媚娘拉了她一把,蓝玉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她才止住笑。
“咳!咳!咳!”老豆的咳嗽声适时响起,那动静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耿昊猛然回过神来,
意识到院子内还有其他人。
他连忙松开,耳根有些发烫,抬眼看看天色,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那个……天快黑了,老豆,你去接耿耿他们放学吧。二两,该做晚饭了。”
老豆闻言,立马起身。动作那叫一个利索,全然不似平日里颤颤巍巍的模样。他背着手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对对对,接孩子要紧。人老了,眼睛就不好使,看不得这些晃眼睛的玩意儿。”
他脚步匆匆,生怕走慢了还得留在院子里受那份“煎熬”。出去避一避也好,年轻人这些事儿,他这把老骨头瞧不得,瞧多了晚上睡不着。
反倒是二两,脾气爆的很。
阴阳怪气道:
“就你这情况,还有必要吃饭吗:老话说得好——有情饮水饱。”他把“饮水”俩字咬得极重。
“昊子,你若是真饿了,不妨和这位小娘子彼此多瞪几眼,解饿不说,还省钱。”他斜睨着耿昊,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不够的话,随时可以加餐。反正咱这院子里,啥都缺,就是不缺女人。”
蓝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红烟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连雪玲珑也忍不住低下头,唇角微微弯起,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耿昊没搭理他,只当他是空气。
二两讨了个没趣,翻了个白眼。
转身来到灶台旁。
不多时,空阔庭院内,便传出“咚咚咚”切菜的声响,力道大得像是跟菜有仇似的。
……
耿昊拉着雪玲珑坐到石桌旁。
姐妹花和甄媚娘依次坐在他们身边。
彼此之间,开始讲述过往发生的事儿。
四女这边,照常过日子,自然没有太多内容,可耿昊这边……抛出来的经历一个比一个炸裂。
四女听得一愣又一愣。
“所以……你跟三公主有了夫妻之实……”雪玲珑不愧是圣君之女,脑瓜子转的快,直抓重点。
“这事儿,婆婆知道吗?”
耿昊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他干咳一声,目光在四女脸上扫过,姐妹花掩嘴轻笑,甄媚娘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分明是在等着他如何回答。
“我娘她……目前还不知道。”耿昊老实交代。
雪玲珑微微挑眉,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知道?”
“郎君,你胆子倒是大得很!婚礼当日,婆婆虽然逃婚了。却也没说不要三公主。你可倒好,李代桃僵,假戏真做,竟然把婆婆的爱妻给……”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后选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说法:
“速通了!”
耿昊的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他想起母亲与三公主之间的关系——那是真正的相濡以沫,纯爱无暇的情谊。
虽然这个“爱妻”的含义,与他所在世界的“妻子”有所不同,但那份感情的重量,却是实打实的。
“玲珑,”耿昊难得用这般郑重的语气,
“我知道这事儿办得不太地道。”
“但事情的发展,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
“最初与三公主……那确实是一场意外。”
“原本,我们打算直接将这事儿翻篇儿,谁都不去提,让时间淡化一切,可谁成想,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儿……那日,她为了救我,明知必死,却依然选择硬拼千枷刑主——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份情,我欠不起,也还不起。”
“那你现在是打算怎么还?”雪玲珑问得很直接,“鸠占鹊巢?以身相许?”
耿昊被噎了一下,讷讷道:
“也……也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雪玲珑步步紧逼,“三公主那样的人物,在整个皇朝也是响当当的存在。她能为你赴死,自然是心里有你。你若是负了她,别说婆婆那一关过不去,就是我都看不过眼。”
耿昊一怔,抬头看向雪玲珑。
雪玲珑轻叹一声,伸手握住他的手:
“郎君,我不是在逼你,也不是在吃醋。”
“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应该了解我。我要的从来不是独占你,而是你心里有我这个位置。”
她顿了顿,继续道:“三公主的事儿,我没什么好计较的。人家为你拼过命,这份情值得你记一辈子。我只是担心——婆婆那边,你怎么交代?”
耿昊沉默了。
这确实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碧落对他的期望,从来都是望子成龙,盼着他能够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但“顶天立地”不代表可以“捷足先登”,更不代表可以把母亲的女人变成自己的女人,搞速通。
这已经超出了伦理的范畴。
比“牛头人”“逆徒冲师”什么的,可恶多了。几乎可以算得上是……
第709章 大荒人族
“禽兽不如?”
耿昊被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这个词吓了一跳,连忙甩了甩头。
甄媚娘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弟,你这表情,可真有意思。”
红眼也跟着道:“你平时不挺能的,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倒是像个小媳妇似的了。”
蓝玉轻轻拉了拉两人衣角,示意她们别太放肆,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雪玲珑等耿昊消化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郎君,我不是要你难堪。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婆婆若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耿昊认真地思考起来。以碧落的性子,知晓自己把她绿了之后,会如何?
暴跳如雷?
直接动手?
如释重负?
平静接受?
好像都有可能!
耿昊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这也太难猜了。
就碧落那疯疯癫癫,随心所欲的性子,在得知自己干的这事儿后,做出何种反应都不奇怪。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他艰难地开口。
“从长计议?”雪玲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依我之见,婆婆要是知道了,第一件事肯定是先把你腿打断,然后才会去追问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耿昊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小姐,你就别吓他了。”红烟笑着打圆场,但那双桃花眼里分明也闪着看好戏的光,“昊哥哥虽然通了不该通的人,但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不至于?”雪玲珑放下茶杯,“你们想想,婆婆是什么人?那是大着肚子,都敢强杀同阶妖蛮的狠人。遇事从来不问对错,能动手绝不会动嘴。”
“她这脾气,没事儿还想找茬打人”
“现在倒好,小郎君直接把揍人的理由甩到了她脸上,就她那脾气,能忍住不动手才叫奇怪。”
“那……”甄媚娘想了想,“有没有可能,婆婆觉的,反正都是自家人,肥水也没流外人田,不亏?”
“噗——”
红烟没忍住,笑出了声。
耿昊瞪了她一眼,她却无辜地眨眨眼:“我觉得媚娘说得有道理啊,反正三公主已经是耿家的人了,至于是谁的……嗯,细节不重要嘛。”
耿昊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玲珑,你说的对,这事儿确实棘手。但我耿昊做事,从不逃避。”
“我娘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哦?”雪玲珑来了兴趣,“你打算怎么说?”
耿昊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就实话实说。告诉她,我和三公主是真心相待,她为我拼过命,我欠她一条命,也欠她一份情。如果娘要怪,就怪我一个人,要打要罚,我绝无怨言。”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但三公主,我绝不放手。”
雪玲珑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行了,你有这个态度就行。”
耿昊一愣:“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雪玲珑白了他一眼,
“我刚才就说了,谁大谁小无所谓。我在意的,是你心里有没有我,有没有这个家。”
她站起身,走到耿昊面前,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人吧,虽然花心了点,但好在有情有义,不薄情寡义。三公主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若弃之不顾,我反倒瞧不起你。”
耿昊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玲珑……”
“别急着感动。”雪玲珑抽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过婆婆那关吧。”
“我可提醒你,碧落的脾气,你比我清楚。”
耿昊的笑容再次僵住。
旁边的姐妹花和甄媚娘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行了,都别笑了。”耿昊没好气地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我就带着三公主躲进暗世界,等娘气消了再回来。”
“你确定?”雪玲珑挑眉,
“婆婆要是追上来,你能跑得掉?”
耿昊想了想自己母上大人那通天彻地的本事,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跑不掉。”
“那不就结了。”
雪玲珑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说:“依我看,这事儿也不是没办法。”
耿昊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让三公主自己去找婆婆说。”
“什么?”
“你想啊!”雪玲珑分析道,“三公主是谁?那可是夏皇的亲闺女。谁怕你娘,她都不会怕。”
“再加上,婚礼当日,碧落逃婚在先,才有了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某种角度来说,她是占理的,让她把自己的心意讲明,婆婆未必不能接受。”
耿昊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所以啊……”雪玲珑放下茶杯,意味深长道,
“若真到了和碧落当面对质那一日,一定要让三公主作为主要火力输出手,你负责辅助。
“态度要诚恳,话要说得漂亮。”
“必要时候,该跪就跪,该哭就哭。事情已经发生,她再凶狠,也是你娘,总不至于真的弄死你。”
耿昊重重点头:“有道理!”
“等等……”他蓦然反应过来,惊疑惑不定的看向耿昊,“你怎么知道这些?谁教你的?”
在他记忆中,雪玲珑一直都是冷美人。
战力强横,但谋略稍显不足。
可如今……
短短两年不见,竟然都能给人出谋划策了?小道理,跟老母猪戴胸罩似的,一套接一套。
都快把他说服了。
这明显不对!
雪玲珑轻描淡写地抿了口茶:
“没办法,都是被逼的。”
耿昊一愣:“被逼的?”
“你以为呢?”雪玲珑放下茶杯,抬眼看他,“大荒局势云波诡谲,之前万族打生打死,乱得一塌糊涂。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一个消息突然传开——”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保护大荒的灵璧即将破碎。不久之后,仙界、魔界、大荒,三界会归为一统,仙界的帝君和暗世界的魔神将会君临大陆,以此为战场,重燃烽火,争雄天下。”
耿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这个消息传出后,大荒蓦然间就安静了下来。”雪玲珑继续道,“不打仗了,开始动脑子了。”
“合纵连横,纷纷开始找靠山。”
她看着耿昊,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种情况下,红日圣城也得谋求退路。”
“首选自然是那些有帝君存世的势力。”
耿昊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
雪玲珑神情微凝:“这些日子,我见了太多人,听了太多话。跟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打交道,不长几个心眼,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红烟在旁边插嘴:“可不是嘛,小姐现在可厉害了。前些日子有沧澜族长老想占便宜,被小姐三言两语就绕进去了,最后反倒赔了圣城一批灵药。”
耿昊看着眼前的雪玲珑,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心疼。短短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冷美人变成这般八面玲珑的模样?
“别这么看我。”雪玲珑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大势如此,不变就得死。我不为自己想,也得为红日圣城着想,为圣城千万子民着想。”
“等等!”耿昊突然叫停道,“没记错的话,当初鸢尾花联盟解散后,你们和血衣圣君和佛门大能铜祖重新定立了盟约,合三城之力,还有血衣圣君这样一位名震天下的人物,难道都不能自保?”
雪玲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不能!”
“为什么?”耿昊不理解。
雪玲珑:“因为无论血衣圣君还是铜祖,他们都和我父王一样,体内流淌着人族之血。”
“三位圣君的战力,即便是有帝君存世的大族也十分眼馋。可三位圣君的血脉……”
“人人避之不及!”
“即便是大族,至多不过只有一位帝君。”
“可九大兽皇族……从远古传承至今,虽然无人明确知晓九族具体有几位帝君,但绝不会只有一两位。如今,九族合力发声,要对人族斩尽杀绝,断其传承,灭其族裔,令这世间,再无一个人族。”
“这种情况下,没人敢轻易接纳人族。”
“现在的人族,在大荒的地位……卑微至极。别说给大族当客卿了,连当奴仆的资格都没有。”
耿昊:“……”
第710章 演武令
血脉即原罪。
耿昊没想到,人族处境竟然会糟糕至此。
夏皇朝内的人族被围攻也就算了,连在散落在大荒的人族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还说,人族帝君也真是本事。不知究竟干了什么天理不容之事,竟然使得后代子孙如此不受人待见。令九大兽族忌惮到如此地步,连为奴为仆,当牛做马的资格都不给,直奔灭族而来。
誓要灭绝人族所有血脉。
“这种形势下,圣城打算怎么办?”
耿昊直接问出心底疑惑。
雪玲珑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父亲只是叫我去跟各方大族谈判,原则说,只要肯接纳圣城千万子民,一切条件都可以谈。”
“可惜的是……”
“没有势力愿意庇护圣城子民,当我将这个消息告知他时,他长叹了一口气,随即沉默不语。”
耿昊也沉默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九大兽族的威慑力。
只因他们一句话,便无人敢庇护人族。
“算了,没必要聊这些不开心的事儿。”雪玲珑摆摆手,洒然一笑,“父辈还在,无论是对大荒局势,还是人族出路,他们肯定比咱们更有想法。”
“灭亡之危,已经悬在人族头顶几万年了。”
“我不相信他们一点儿应对之策都没有。”
“咱们还是聊点儿现实问题吧!”
耿昊一愣,随即眨眨眼:“什么现实问题?”
雪玲珑羞涩一笑:“你这条件……我很好奇,你是如何通关三公主的?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耿昊:“……”
一旁的姐妹花也来了兴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耿大帅哥,清澈如水的眸子写满了新奇渴望。
甄媚娘捂嘴,眉眼弯弯,嘻嘻直乐。
(老娘什么都懂,老娘什么都不说!)
前一刻,还在讨论人族兴亡。
后一刻,就举起小黄牌,啪啪打脸,这架势……平安堂顶梁柱还真有点儿顶不住。他被雪玲珑那句“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堵得哑口无言。
“这个事儿……”
他刚要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前院药堂突然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一道清脆稚嫩的女童声音炸雷似的闯进来:
“老爸!我饿啦!”
耿昊如闻天籁,
腾地站起身,动作之大险些带翻了椅子:“吃饭吃饭!天大的事儿也等吃饱了再说!”
雪玲珑嗔怪地瞪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算你跑得快”。一旁的姐妹花捂嘴偷笑。
甄媚娘则是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高深模样,眉眼弯得快要溢出水来。
话音未落,耿耿已经旋风般冲了进来。
瞧见雪玲珑后,小脸乐开了花。
一头扎进她怀里,仰着小脸撒娇道:“大姨娘,今天学院可累啦,我肚子都饿扁啦!”
众女当中,雪玲珑最疼耿耿。
二人关系极好,亲如母子。
雪玲珑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好好好,马上开饭。”
话音刚落,门口又陆续进来几个小身影。
燕无敌安安静静地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喜欢用头颅当花盆的园艺师。
君子岳迈着小碎步,走路的姿态那叫一个优雅,手里还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儿顺来的团扇,扇面上画着一朵妖艳的牡丹。
夏侯墩最后一个,吭哧吭哧地抱着一堆东西——仔细一看,是几个新雕的小骨偶,一边走一边还在调整其中一个的关节。
陈蓉儿跟在最后,小脸红扑扑的,一进门就东张西望,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的香味。
“二两叔做好饭啦?”她眼睛一亮。
话音刚落,二两的声音从灶台旁飘出来:“都洗手!谁敢不洗手就上桌,今天没饭吃!”
几个小崽子立刻作鸟兽散,争先恐后地往水盆那边跑。
耿昊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雪玲珑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这几个孩子,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
耿昊点点头,心里却想起刚才在屋里讨论的那些沉重话题。
人族危亡,九大兽族,圣城千万子民的出路……
那些事情太大,太远,远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眼前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
热腾腾的饭菜,叽叽喳喳的孩子,还有那个站在灶台门口、举着锅铲虎视眈眈的二两。
这才叫日子。
……
很快,饭菜上桌。
二两今天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炒时蔬翠绿欲滴,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骨头汤,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
几个小崽子眼都直了。
“开饭!”二两大手一挥。
筷子齐刷刷落下。
风卷残云。
耿昊刚夹了一块排骨,抬头一看,盘子里的红烧肉已经少了一半。
夏陈蓉儿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还在使劲往嘴里扒拉。
君子岳吃得斯文,但速度快得惊人,筷子上下翻飞,一块接一块。
燕无敌安静地吃着面前的菜,不争不抢,但也不慢。
最夸张的是耿耿,左手筷子,右手勺子,左右开弓,那架势,仿佛刚从饿牢里放出来。
夏侯墩明显抢不过他们,急得直跺脚:
“你们慢点!给我留点!”
雪玲珑笑着给他夹了两块肉:
“慢慢吃,别急。”
耿昊放下筷子,看着这群小崽子,忽然问道:“对了,今天学院怎么样?有什么新鲜事吗?”
这一问,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耿耿立刻放下筷子,眼睛亮得跟小灯笼似的:
“有!有大事!”
小家伙们纷纷停下筷子,一脸兴奋地看着他。
耿昊被他们这阵势弄得一愣:“什么大事?”
耿耿清了清嗓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但根本绷不住,嘴角一个劲儿往上翘:“今天,夏皇颁布了‘演武令’!”
演武令?
耿昊眉头一挑。
雪玲珑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耿耿见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更来劲了,跳下凳子,站在桌前,小手背在身后,学着大人的模样,摇头晃脑道:“皇朝有令,所有在官方学院进修的灵童,皆可报名参加演武!”
“先在城内比,前百名都有奖励!”
“前十名优胜者,可以参加跨城赛!”
“十城为一个战区,根据名次不同,跻身战区前十名的灵童,将获得巨额奖励!”
她一口气说完,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家:“怎么样?厉害吧?”
耿昊愣了一下:“皇朝三百六十城,那就是三百六十个战区?”
“对!”耿耿重重点头,“剑阁共有十城,统一划分到了第三十五战区!”
耿昊看着面前这几个小家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他古怪地打量着耿耿,又看看燕无敌、君子岳、夏侯墩,最后把目光落在陈蓉儿身上。
“你们都报名了?”
“当然!”耿耿一挺胸,“我们都报名了!”
君子岳矜持地点点头,团扇轻摇:“贝贝老师说,以我们的实力,拿个名次应该不难。”
燕无敌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夏侯墩憨憨一笑:“我不会打架,报名就是去凑个数,给大姐头提供后勤保障,加油助威!”
陈蓉儿脸颊微红,悄声道:
“听说,剑阁十城的天骄男童都会参见,其中,有不少家大业大,相貌不错的……”
陈牧眼皮一抖,二话不说,抬手就捂住了陈蓉儿的嘴巴子,一脸苦笑道:“蓉儿啊,别说了!”
“你的心思,哥哥都懂!”
“这事儿,我给你办!”
陈蓉儿咬咬嘴唇,不吭声了。
众人一脸古怪地看了兄妹二人一眼:好嘛,别人是冲着演武,争夺名次去的,这兄妹俩,明显是冲着选婿去的,最关键的是,哥哥还是小神算。
哪家男子要被盯上……
自求多福吧!
……
耿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耿耿,表情有些复杂:“你是说,贝贝老师让你们都报名了?”
耿耿眨眨眼:“对啊!怎么了?”
耿昊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
问题大了!
别人不清楚耿耿的武力值,他能不清楚吗?上次魏延那事儿,一锤子下去,直接把人家打成了植物人,险些制造出一桩皇朝大丑闻!
这种下手没轻没重、一出手就要人命的选手,你们竟然敢让她去参加比赛?
“你这武力值,贝贝老师……”耿昊斟酌着措辞,“她就不怕你……呃,又把人打出个好歹?”
耿耿一摆手,豪气干云:
“老爸,你放心!这次我有分寸!”
耿昊嘴角抽了抽。
你有分寸?
你有分寸就不会把人打成植物人了。
君子岳凑过来,贱兮兮地小声道:“叔,其实,贝贝老师本来是给大姐头争取了一个保送名额。”
耿昊一愣:“保送?”
“对。”君子岳点头,
“直接进跨城赛,不用参加城内比。但是……”
他看了耿耿一眼,没说完。
耿耿一扬下巴,霸气道:
“功名但在锤子上取,何需他人赠送!”
那气势,那神态,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耿昊:“……”
雪玲珑在一旁听得直笑,柔声道:“好,有志气。那我们明天都去给你加油。”
姐妹花连忙点头:“对!我们都去!”
甄媚娘也凑热闹:“我倒要看看,咱们平安堂的小霸王,能在擂台上锤翻几个!”
耿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难得地露出一丝羞涩,但很快又恢复了霸气的模样:
“放心,我一定拿个好名次回来!”
耿昊看着自家闺女这副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像谁呢?
这霸气侧漏的样子,肯定不像自己。自己多低调一人啊。
那就像她娘?
可笑笑温温柔柔的,也不像啊。
想了半天,耿昊只能归结为:
这孩子,打根上就野。
……
第711章 周游
老豆不知何时放下碗筷,语气悠悠道:
“演武令啊……当年我也参加过。”
“没记错的话,每逢演武令,必有大事发生。”
众人齐齐看向他……这是有故事啊!
在平安堂混,可以啥都不会,但一定得会听故事,没说的……茶水瓜子,糖果糕点,走起!
老豆眯着眼,似乎陷入了回忆:“那会儿,我还是个英俊潇洒的少年郎,春风得意,前程似锦。演武令擂台上,一路过关斩将,杀进战区前十……”
耿昊狐疑地看着他:“然后呢?”
老豆叹了口气,幽幽道:“然后遇到了一个妖孽,被打的很惨,心气儿直接被打没了,后来……就跑去当了个教书先生。”
众人:“……”
老豆不说,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孟夫子,年轻时会有如此惨痛的经历。
“那个妖孽叫什么?现在在哪里?”耿昊追问道。能打败孟夫子得人,定然也不是凡俗。
这种人物,必须得认识!
“死了!”老豆回答得干脆利落,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死了。”
耿昊一怔,还没来得及追问,老豆已经转头,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槐花正盛,风一吹,落了满地碎雪。
“那年的演武令,远比这次要盛大的多。”老豆声音慢悠悠,像在讲一个很老的故事,”那时,我年少轻狂,看谁都觉得不过如此,直到遇上他。
“他?”
“那个妖孽。”老豆眯起眼睛,“姓周,单名一个游字,出身微末,边陲小城一个猎户的儿子。那一年的演武令,他一人,挑翻战区所有种子选手,三招败文宫天启士,五招打落宗门嫡传,最后一场,他站在台上,满场鸦雀无声,竟没人敢再上台。”
耿昊听得入神:“这么厉害?那他后来……”
“后来?”老豆垂下眼帘,“后来魔潮来了。”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连蝉鸣都似乎低了几分。
“那年的魔潮特别大,大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老豆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人听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按规矩,演武令期间,若有魔潮,参赛者可以退赛,各回各家,保全自身。
“这是皇朝对年轻修者的保护,规定写在铁律里,谁也说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神情多了几分萧瑟:
“那天晚上,我们在驿馆收拾行囊,准备天亮就启程回乡。忽然听见外头有人敲门——是他,周游。他站在门外,也不进来,就站在廊下,问我们:‘有没有人愿意跟他去铁荆棘要塞?’”
“铁荆棘要塞?”耿昊一怔。
老豆点点头:“魔潮汹涌,要塞首当其冲。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吞月湖已然变成了血湖。”
“他去,就是去送死。”
“那有人跟他去吗?”耿昊问。
“没有。”老豆笑了笑,笑意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当时的我们,初出茅庐,连妖兽都没杀过几只,如何敢去面对凶恶至极的恶魔。我那时候年轻,也怕死,站在人堆里,低着头,不敢看他。”
耿昊看着老豆,忽然有些心疼。
“他站在那儿,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没人应他。他就笑了笑,转身走了。”老豆神情多了一抹悲凉,“我至今记得那个笑,不是失望,也不是嘲讽,就只是……笑了笑。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后来呢?”
“后来我回了老家,当起了教书先生。再后来,听说人族要塞守住了,百座军城,破了六十二座,他去的那座城,也破了。城破那天,他一个人站在城门口,杀了一天一夜,杀到刀断了,杀到力竭了,最后被渊魔撕成了碎片。”
老豆说完,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落花的声音。
良久,耿昊哑着嗓子问:
“他……叫什么来着?”
“周游。”老豆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周游大荒的周游,至死方休的周游。”
他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后来我时常想,那天晚上要是有人应他一声,哪怕吱一声,他走的时候,会不会不那么孤单?”
老豆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门帘后头。
院子里,槐花还在落。
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
饭桌上陷入长久的沉寂。
周游的故事。
大人听到的是无尽悲凉。
一个能折服孟夫子的人族英杰,本该有光明璀璨的未来。可却无声无息之间,葬送在了魔潮之中,若不是老豆提起,怕是无人会记得。
小孩子的态度却截然相反。
他们听到的不是悲凉,他们听到的是一个英雄的传奇人生。一个个激动的小脸通红,血脉偾张,恨不得面前立马出现一群渊魔,让他们大杀一通。面对死亡,小孩子和大人总是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几个小家伙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了明天的比赛上面,谁会遇到谁,说得跟真的一样。
耿耿更是豪言壮语,要锤翻所有敌,夺下战区第一宝座。也就是战区赛就到顶了,没有后续比赛。否则,依照她的强势,非要拿皇朝第一不可。
耿昊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看着耿耿,
“你刚才说,前百名都有奖励?”
耿耿点头:“对!”
“前十名可以参加跨城赛?”
“对!”
“那如果进了战区前一百呢?”
耿耿眨眨眼:
“巨额奖励啊!爹你刚才没听吗?”
耿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巨额奖励……
他看了看面前这几个小家伙。
燕无敌,邪灵主血脉,身怀圣阶灵种镜心,练的是《邪典》。
君子岳,天生媚骨,女相男身,以画入道,练的是《仙欲》。
夏侯墩,虽然平时瞧着憨憨的,但他可是夏皇和上官皇后的崽儿,谁敢说他是菜鸡,别的不说,就那一手傀儡术,连老豆都夸有天赋。
再加上一个一锤子能锤死人的耿耿。
……
这四个凑一块儿,别说城内比赛,就是战区比赛,说不定都能打出横扫的架势来。
耿昊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人拽他袖子。
回头一看,竟然是牛牛!
哞!哞!哞!
多年相处,耿昊已经掌握了牛语,对着牛犊子哞了几声,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简而言之:
平安堂牛牛,申请出战!
第712章 对齐凹凸度
牛牛的出战请求,耿昊还没说什么,直接被耿耿否决,原话是:“这是比武,不是跑圈儿。”
“下次如果有田径赛,再派你参战。”
至此,平安堂参加演武令的人手就定下了。
耿耿,夏侯墩,君子岳,燕无敌。
陈蓉儿弃权,在得知十城优秀的男孩子都会参加演武后。她的心思已经不在比赛本身上了。
女孩子,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
咳!咳!咳!
商量妥当后,一群小娃娃立马钻回了房间,无他,早睡早起身体好,养精蓄锐,积极备战。
夜深了。
月亮又大又圆,像个银盘子挂在天上,把平安堂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几个小家伙钻回房间后,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四女相继起身。
耿昊站在院中央,目送雪玲珑、甄媚娘、红烟、蓝玉四人往隔壁胭脂坊走去。
四位女子走的很慢,一步三回头。
雪玲珑眼波流转,欲言又止。
甄媚娘冲他挤眉弄眼,那表情仿佛在说:
傻子,跟上啊!
红烟和蓝玉姐妹俩手挽着手,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
耿昊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全当没看见。
四女走到胭脂坊门口,终于停下脚步。
雪玲珑轻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甄媚娘直接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木头!”
说完,拉着雪玲珑进了门。
红烟和蓝玉也跟着进去,关门之前,还从门缝里瞪了耿昊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等着!
耿昊挠挠头,一脸无辜。
他能怎么办?
留人?
留下来干嘛?
干瞪眼吗?
也就是条件不允许,
否则他,都想剃个大光头,出家当和尚去了。耿昊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
短短片刻间,偌大的院子就剩下四个人。
牛牛跟着牛妈,亦步亦趋地钻进了牛棚。
二两借着月光收拾碗筷。
耿昊坐在石桌旁,静静喝着烈酒。过了一会儿,二两收拾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二两忽然开口:“昊子。”
耿昊看向:“嗯?”
二两的表情难得有些凝重:
“最近,你多上点心。”
耿昊一愣:“怎么了?”
二两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皮:“这几天,我这右眼皮总是跳。跳的我心里发慌。”
耿昊知道二两不是寻常人。
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觉得会出什么事?”
二两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对劲儿。”
他顿了顿,又道:“刚才你们在讨论演武令之时,老豆说了一句话,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耿昊精神一凛:“什么话?”
二两回忆道:“每逢演武令,必有大事发生。夏皇不会无缘无故搞这样的赛事,必然有其目的。”
耿昊沉默了。
老豆这话,说得有道理。
演武令这事儿,来得确实有些突然。
夏皇坐拥三百六十城,灵童数以千万计。
这么大阵仗的赛事,要说只是为了选拔人才、激励后辈,未免有些太简单了。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呢?
耿昊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
二两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平安堂什么风浪没见过。”
耿昊笑了笑:“也是。”
二两打着哈欠回屋了。
院子里只剩耿昊一个人。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
他坐在石桌旁,想着老豆那句话,想着二两的右眼皮跳,想着白天雪玲珑说的那些关于人族危亡的话。忽然觉得,这月光,有点冷。
就在这时,院墙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精致美妙的脑袋探了出来。
是雪玲珑!月光下,她眉眼弯弯,嘴角含笑,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不断扫视四周。
跟个小偷似的!
耿昊一愣。
雪玲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招招手,意思很明确:过来。
耿昊看了看四周。
二两的屋已经黑了灯。
牛棚里静悄悄的。
陈牧兄妹房间也没有动静。
他犹豫了一瞬。
雪玲珑见他不动,微微鼓起腮帮子,露出一个略带嗔怪的表情。清冷面庞再配上这动作,那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有杀伤力。
耿昊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他走到院墙下,抬头看着雪玲珑:
“你这是……”
雪玲珑没等他说完,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
耿昊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翻过院墙,落在了胭脂坊的院子里。
……
月光下,胭脂坊的小院别有洞天。
院子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树,此时正开着细碎的小白花,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胭脂香气,混合着花香,让人有些熏熏然。
雪玲珑站在他面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动人。
她看着耿昊,眼波流转,轻声道:
“我有事情问你?”
耿昊干咳一声:“这个……大晚上的,不太合适吧?有什么事儿,咱们白天说。你赶紧去睡觉。”
雪玲珑淡认真地摇摇头:“
不行,不问清楚,我睡不着。”
耿昊没法子了:“成,你问吧!”
雪玲珑瞄了他胯下一眼:“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耿昊有点儿懵。
雪玲珑气急,跺脚:“还能是什么,自然是那个……速通……”话没说两句脸直接红到了耳朵根,“在黑石城时,你跟我也不是没试过,根本就不行,凭啥换了三公主,就成了!”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所隐瞒!”
耿昊人都麻了!
不是,大姐,这事儿还没过去呢!
瞬时间,耿昊后知后觉,回想起刚刚几女离开之时的小眼神,那是眼神吗?那明明是邀请函。
刚刚,不清楚事情始末的姐妹花和甄媚娘,指不定已经做起了大被同眠,一日又一日的美梦。
“我真没隐瞒,那纯是意外!”耿昊满脸委屈。
“意不意外先不提,我就问你,通没通吧?”许是四下无人的缘故,雪玲珑胆子也大了很多。
耿昊咬牙,点头。
雪玲珑瞳孔骤然一亮:“怎么办到的?”
这姑娘,较真的很。
颇有几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眼见如此,耿昊知道,要是不给个明确交代的话,他今晚就别想安稳了。可这事儿……
神仙来了也说不清楚!
思来想去,他只能为委婉解释道:“只能说,执行力大于方法论,你听说过一个词儿吗?”
“什么词儿?”
“对齐颗粒度?”
“颗粒?”雪玲珑一怔,两眼一片迷茫,“干那事儿,还跟颗粒有关?几位姐姐怎么没教过我?”
冰冷御姐摆出蠢萌小表情,这杀伤力……
耿昊鼻血当场就下来了。
家人们,急需速救心丸。
“是我说错了!”耿昊猛地一吸溜,即将过河的鼻血又被他强拉硬拽拖回了鼻腔,“不是颗粒,是凹凸,那晚,我们先是对齐凹凸度,然后……”他偷偷瞄了雪玲珑一眼,心跳蓦然加快了许多。
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个bug!
大概……貌似……好像……
那晚的事故,也不是不能复刻!
一念至此,怦然心动。
如果……
“凹凸?”雪玲珑还是不理解,“展开说说!”
耿昊也来了精神。
“过程大概是这个样子!”
他抬起右手,水平横立在半空,“这是你。”他又抬起左手,横立在左手对面,“这是我。”
“注意看哈!凹凸来了。”
随着他的话语,右手五指向前,掌心向后,凹出来个小坑。
左手五指向后,掌心向前,凸出来一个小包。
雪玲珑看看耿昊无比认真的“教师”脸,又看看并排而立的两只手掌,满脑门问号。
“就这?咱脸现在不就是这站位吗?”
“站位不是重点!”耿昊坏坏一笑,“接下来的动作,才是重点。”说着,他将两只手掌缓缓放平。
一上一下。
左掌在上,右掌在下。
指甲对指甲,悬在半空。
雪玲珑蓦然瞪大了眼睛,纯白无瑕的俏脸蛋,一片嫣红: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这样做,会遭雷劈吧!”她轻声呢喃道。
耿昊哈哈一笑:“没雷,这事儿还成不了呢!”
也是巧合,他话刚说完。
一朵小白花,悠悠从半空飘下,落在他左手背。明明没什么重量的东西,可耿昊为了效果逼真,果断来了个以花代雷:
“不好,雷来了。”
说完,他的左手就像真挨了一记重雷一般,以一种迅猛狂暴的姿态落下。
满天花雨纷纷而下,飘落在手背,却再也无法分开五指交缠的左右手了。
望着那紧紧抱在一起的左右手,雪玲珑身体微颤,眼珠子差点儿瞪出眼眶,咻咻咻喘起了粗气。
明白了!
全明白了!
速通,原来是这么个事儿!
“好了,事情经过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耿昊缓缓分开合在一起是双掌,拍拍脑门,让自己发昏的头脑清醒一些,“现在,你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睡觉?
开什么玩笑!
雪玲珑猛然抬起头,眼中得雪花彻底被点燃,化成火雨,铺天盖地的往耿昊身上砸。
“我想通了!”她声音潮润的像汪洋。
“想通什么?”耿昊反应慢了半拍。
雪玲珑上前一步,抓起耿昊的大手,五指紧紧扣住他的五指:“没有什么,只有想通。”
说着,她拉起耿昊,转身就往屋里走。
耿昊一怔,随即彻底醒悟,鼻血汹涌而出,越过大河,滴滴答答,砸在花香四溢的庭院当中。
抬头一看。
月亮又大又圆!
正是个挨雷劈的好日子!
第713章 小伙子,球状闪电了解下
月光如水,洒在胭脂坊的小院里。
雪玲珑拉着耿昊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门“吱呀”一声关上。庭院里恢复了宁静,只剩花瓣簌簌落下,铺满一地银霜。
过了片刻,东厢房的窗户悄悄推开一条缝。
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是红烟。
她眯着眼,往院子里扫了一圈,又竖起耳朵听了听,确认没有动静后,才把窗户完全推开,轻手轻脚地翻了出来。
落地时踩到花瓣,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沙”。
红烟僵了一下,屏息凝神等了等,见没什么反应,才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墙边,双手攀住墙头,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去。
月光下,隔壁平安堂的院子内空空荡荡。
石桌石凳都在,酒壶还在桌上放着,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红烟愣了愣,又往四周扫了一圈。
还是没人。
她眨眨眼,不死心地又多看了几眼。
确实没人。
红烟缩回脑袋,滑下墙头,拍拍手上的灰,小嘴一瘪,不满地嘟囔道:
“坏了,下手晚了。”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什么下手晚了?”
红烟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蓝玉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正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红烟拍拍胸口,埋怨道:“你走路怎么没声儿的?”
蓝玉挑眉:“是你太专注了。怎么样,看见什么了?”
红烟叹了口气,往墙头努努嘴:“自己看。”
蓝玉也不客气,攀上墙头,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她滑下来,咬牙道:
“肉肉被人叼走了。”
红烟点点头,深表赞同:“可不是嘛。”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红烟忽然道:“你说,是谁下的手?”
蓝玉想了想:“肯定是小姐。吃饭之时,她看小郎君的眼神就不对。”
红烟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有道理。我就说嘛,她平时那么冷淡的一个人,今天怎么一步三回头的,原来早就打定这主意了。”
蓝玉幽幽道:“咱们还是太老实了。光知道用眼神暗示,瞧瞧人家,直接付诸行动。”
红烟懊恼地跺了跺脚:“早知道我也……”
话没说完,又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也什么?”
两人抬头一看。
甄媚娘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墙头,
正骑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热闹。
红烟:“你什么时候上去的?”
甄媚娘吐出一片瓜子皮,悠悠道:“在你说‘下手晚了’的时候。”
蓝玉:“那你听见什么了?”
甄媚娘摊手:“该听见的都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你们也没说啊。”
红烟和蓝玉对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甄媚娘从墙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走到两人身边,感叹道:
“唉,失策啊失策。”
红烟看着她:“你有什么好失策的?”
甄媚娘白了她一眼:“当然失策。光想有什么用,早下手才是王道。
你看看你家小姐,平时一副清冷御姐的样子,关键时刻,说出手就出手,一点都不含糊。再看看咱们三个——”她指了指红烟,又指了指蓝玉,最后指了指自己。
“爬墙头,爬墙头,还是爬墙头。”
红烟:“……”
蓝玉:“……”
甄媚娘叹了口气:“三只爬墙虎,眼睁睁看着小肉肉被叼走,连口汤都没捞着。心塞!”
红烟被她这话逗笑了,笑完之后又觉得心酸:“那现在怎么办?”
蓝玉想了想,认真道:“等?”
甄媚娘挑眉:“等什么?”
蓝玉理所当然地道:“等小姐吃完,探明公子速通三公主的办法能否复刻,咱们再去吃第三波?”
红烟瞪大眼睛:“你这也太没出息了吧?”
蓝玉摊手:“那你说怎么办?人家现在正在屋里……那个,咱们总不能冲进去抢人吧?”
红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甄媚娘在旁边嗑着瓜子,悠悠道:
“抢人倒是不必。不过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红烟和蓝玉同时看向她。
甄媚娘嘿嘿一笑:“咱们可以等在这里看好戏啊!甭管成与不成,屋子里总该会有些动静。”
蓝玉一脸无语:“那咱们不成听墙角的了。”
“你就说听不听吧?”甄媚娘翻了个白眼。
“听!”姐妹花异口同声道。
甄媚娘笑笑,立马拿出瓜子糕点摆上石桌。
姐妹花见此,开始准备茶水,不多时,三人就围着石桌,组成了姐妹局,茶炉夜话,好不自在。
三人正说得热闹,忽然——
天上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一种诡异的、带着淡淡青紫色的光。
那光从天穹深处洒落,把整个胭脂坊的小院照得如同白昼。
三女同时抬头。
然后,她们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一个球。
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闪烁着青紫色电弧的球,正从夜空中缓缓飘落。
它飘得很慢,慢得像一片羽毛。
可那电弧“滋滋”作响的声音,却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每一声“滋”,都让三女的心脏跟着抖一下。
它慢悠悠地飘下来,不偏不倚,正好从三女围坐的石桌上方飘过。
距离之近,足以让红烟看清那电弧在球体表面跳跃的形状;近到蓝玉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焦糊味;近到甄媚娘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往嘴里送。
三女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球状闪电从她们头顶飘过,然后——慢悠悠地飘向雪玲珑的房间。
它飘到窗前,顿了顿,似在确认什么。然后,“啪”的一声轻响,窗户纸被电弧灼出一个圆洞。那球状闪电缩了缩身子,从那洞里钻了进去。
三女:“………………”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甄媚娘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飘:“刚刚……飞过去的那是个啥?”
红烟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她,眼神空洞:
“好像……是个球。”
蓝玉补充:“嗯,一个冒电弧的球。”
三人又沉默了。
又过了一会儿,红烟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它……它钻进小姐的房间,要去干嘛?”
蓝玉也站起来了,脸色发白:
“坏了,要出事儿!”
甄媚娘“啪”地把手里的瓜子拍在桌上,蹭地站起来:“完了,正宫娘娘出招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往雪玲珑的房间冲去。
刚跑出两步,异变突起。
只听,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呼——
是雪玲珑的声音!
紧接着,是耿昊的声音:
“别动!千万别动!”
三女冲到一半,脚步齐齐顿住。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间屋子——它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的青紫色光芒。
光芒从门窗的缝隙里疯狂往外挤,把整个院子照得纤毫毕现。然后是一声闷响。
“轰——”
不是爆炸那种惊天动地的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撑开的声音。
紧接着,屋顶破了。
一股青紫色的电弧光柱从破洞里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三女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等光芒稍弱,她们放下手,抬头看去——
然后,她们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清冷的圆月下,“挂”着一个人。
那人悬在半空。
四肢张开,关节弯曲,呈一个标准“大”字形,像个大蛤蟆。
他的头发根根竖起,身上还残留着细小的电弧,在月光下“滋滋”作响,一闪一闪的。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红烟眯眼看了半天,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男人!”她手指半空,声音颤抖,
“三条腿儿!”
甄媚娘和蓝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蓝玉捂住了嘴。
甄媚娘瞪大了眼。
月光下,耿昊的身影清晰无比。
那被电弧炸得破破烂烂的裤子,根本遮不住什么。该暴露的不该暴露的些,全都露出来了。
二女沉默了。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蓝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喃喃道:“耿耿她娘……也太狠了吧?”
甄媚娘盯着男人胯下那一抹剪影,狂咽口水,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
第714章 老天娘赏饭吃
时间倒回半刻钟前。
屋内,灯火昏黄。
雪玲珑拉着耿昊的手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那一声“吱呀”,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面。
耿昊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雪玲珑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她脸上洒下一层银辉。那双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簇小火苗。
“坐。”她指了指床边。
耿昊乖乖坐下。
雪玲珑走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耿昊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能看见她睫毛微微颤抖。
“接下来,要怎么搞?”雪玲珑呼吸急促,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朵根。
毕竟还是老少女,没经验。
耿昊是有经验的。
到这地步了,也没必要装了。
耿昊深吸一口气。
起身,一把搂住雪玲珑的腰。入手些,纤细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肌肤的温度。雪玲珑轻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耿昊带进怀里。
耿昊低头看着她。月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她脸上洒下一层银辉。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此刻正微微颤抖着,像受惊的小鹿。
但他知道,她不是受惊。
是期待。
耿昊没说话,直接把她放倒在床上。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雪玲珑仰面躺着,长发散开铺在枕上,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耿昊俯身,呼吸越来越急促。
……
一阵窸窸窣窣。
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月光透过窗纱,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片刻后,安静了。
两人面对面躺着。
呼吸着对方的呼吸。
凝望着对方的凝望。
完美对齐凹凸度。
雪玲珑的小脸羞红一片,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垂着眼帘,睫毛轻颤,不敢抬头看人。
那双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眼睛,此刻只敢盯着耿昊的胸口,盯着那一起一伏的节奏。
耿昊也好不到哪去。
他紧张。
不是一般的紧张。
这事儿……他有经验。
但经验归经验,心理建设是另一回事。
他在等。
等那个意料之中的雷霆。
按照上次的经验,应该快了。
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既兴奋,又害怕。
兴奋的是,那雷霆一旦砸下来,就意味着他成功了。那种感觉,那种滋味,那种突破阻碍的快感……害怕的是,疼。老特么疼了!
别的不敢保证,但绝对比女方疼。上一次被雷劈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那种浑身麻痹、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的疼,他记忆犹新。
兴奋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在他心里翻涌。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窗外月光皎洁,万里无云。
别说是雷,连一丝风都没有。
耿昊眨眨眼,有些困惑。
雪玲珑也察觉到不对劲,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怎么……还没来?”
耿昊干咳一声:“可能……今晚天气好?”
雪玲珑一怔,随即脸上又红了几分:
“那……那怎么办?”
耿昊也不知道怎么办。
上次完全是意外,是老天娘赏饭吃。
这次老天娘不赏了,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吧?
等等……
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往前冲一下会尴尬,往后退一步更尴尬之时,屋里突然就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
是一种诡异的、带着淡淡青紫色的光。那光从窗外透进来,瞬间把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耿昊和雪玲珑同时僵住。
两人保持着那个姿势,缓缓转头……只见,窗户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圆洞。
接着,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闪烁着青紫色电弧的球,从那个洞里慢悠悠地挤进来。
它挤得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每挤进一寸,身上的电弧就“滋滋”响几声,像是在打招呼。
耿昊:“……”
雪玲珑:“……”
那球状闪电挤进屋子后,在半空中顿了顿,仿佛在观察环境。
然后,它“看见”了床上那两个人。
“看见”了他们贴合在一起的姿势。
“看见”了那完美对齐的凹凸度。
它身上的电弧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滋滋滋滋滋滋——”
那声音,像是在欢呼。
又像是在说: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然后,它慢悠悠地飘过来。
飘过桌子。
飘过椅子。
飘过床尾。
最后,停在床边。
停在两人中央。停在那个最关键的、最核心的、最微妙的位置。
耿昊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那球状闪电没给他机会。
它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亮到刺眼。
亮到睁不开眼睛。
亮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青紫色。
耿昊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低头看看那个正在疯狂发光的球,再看看自己那个姿势,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还在等雷霆——
如今雷霆来了!
就是种类不太对。
预想中的是从天而降,背后突袭,咔嚓一声,然后,男女主顺势而为,紧紧相拥,痛并快乐。
可现在来这这玩意儿……
球状闪电!
咋?
大刘也穿越了?
在天上,给笑笑当上参谋了?
除此之外,耿昊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其他理由来解释,在异世界为何能见到这位“老乡”闪亮登场!
太特么缺德了!
一点儿机会都不给!
他在这边想七想八,完全忽视了潜在危险。
精准找到“奸夫淫妇”,“球爷”等不及了。
它要爆炸。
“轰——”
一股巨大的力量轰然爆发。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一种诡异的、带着电弧的、仿佛要把人撕碎的爆发。
耿昊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顶上半空。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眼睁睁看着屋顶越来越近,然后——
“砰!”
屋顶破了个大洞。
他继续往上飞。
飞过树梢。
飞过墙头。
飞上半空。
最后,他停在半空中。
四肢张开,关节弯曲,呈一个标准的“大”字形。
月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每一寸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被电弧炸得破破烂烂的裤子,根本遮不住什么。啥都露出来了,腿毛都被烧没了。
再低头看看下面。胭脂坊的小院里,三个女人正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的一切。
红烟指着半空,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蓝玉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甄媚娘手里的瓜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耿昊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一张嘴,嘴里先冒出一股黑烟。
……
屋内。
雪玲珑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不是她不想动,是她动不了。
刚才那一下,她整个人都麻了。
那种麻,不是普通的麻,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酥酥的、麻麻的、让人浑身发软的麻。
是这么个事儿吗?
咋感觉不太对呢!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头顶那个破了个大洞的屋顶,看着那个挂在月亮下的身影,感受着身上残留的、还在“滋滋”作响的电弧。然后——
“咔嚓。”
身下的床板发出一声脆响。
雪玲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往下坠去。
“砰!”
她砸穿了床板,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扬起一片灰尘。
雪玲珑躺在一堆碎木片里,仰面朝天,眼神空洞,头发根根竖起,还在冒着细小的烟。身上本就不多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一旁。
床已经没了。
只剩几根断掉的床腿,和一堆碎木片。
而床上那个位置——刚才两人贴合的位置——“球爷”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碎木片中央。
它身上的电弧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球体。随着时间流逝,球体也在一点点变淡,通体透着“舒服了”的慵懒。
雪玲珑盯着它,盯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上沾了一层灰。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了,头发乱了,身上全是灰。
再看看那个球。
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还发着柔和的光。
雪玲珑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你……你到底是要帮忙,还是要捣乱?”
“球爷”没理她,倏忽一闪,走了。
雪玲珑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大洞,看着那个还挂在月亮下的身影。
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乐的,还是别的什么。
……
第715章 耿耿演武(上)
隔天。
天刚蒙蒙亮,赤霄城就醒了。
不是普通的醒,是那种憋了许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热热闹闹的醒。
街道上人声鼎沸,商铺早早开了门,小贩扯着嗓子叫卖,卖包子的掀开蒸笼,白汽腾腾往上冒;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晨光里泛着光。
孩子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骑着灵兽,有的坐着马车,有的干脆撒开脚丫子跑。
他们的父母跟在后面,有的满脸骄傲,有的忧心忡忡,还有的一边走一边往孩子手里塞吃的。
“多吃点,一会儿有力气!”
“别吃了,一会儿跑不动!”
“你懂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类似的对话此起彼伏,热闹的像过年。
平安堂一行人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耿昊是领队,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毕竟昨晚那事儿,虽然结局离谱,自己成了月下大蛤蟆,但过程嘛……咳,不提也罢。
雪玲珑走在他身边,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昨晚那一下虽然把她炸到了床底下,但也不知是被雷劈习惯了还是怎的,她今天反而神采奕奕,皮肤比之前更白嫩了几分,眼睛也更亮了。
甄媚娘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嗑瓜子,眼睛时不时往耿昊身上瞟,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红烟和蓝玉手挽着手,小声嘀咕着什么,说着说着就捂嘴笑,笑完又偷偷看耿昊。
最前面的是几个小崽子。
耿耿骑在牛牛背上,一马当先,昂首挺胸,虎虎生风。那气势,不像去比赛,倒像去收保护费。
夏侯墩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一个小木箱,里面装着他新做的几个小骨偶,说是“用得到”。
君子岳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小袍子,腰间系着一条淡粉色的丝绦,手里还拿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画着一朵妖艳的牡丹,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燕无敌双手抱剑,走在最后,安安静静,不言不语。但那双眼睛却在不停地观察四周,偶尔在某个人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又移开。
“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往两边分开。
一队穿着城主府服饰的护卫从中间穿过,抬着几口大箱子,箱子上贴着封条,隐隐有灵光闪烁。
“是丹药!”有人惊呼。
“还有法器!”
“城主府这回下血本了!”
人群更加兴奋,纷纷往赛场方向涌去。
平安堂一行人顺着人流,来到城中心的演武场。
……
演武场占地极广,足以容纳数万人。
此刻,一百座擂台已经搭建完毕,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场地中央。
每一座擂台都有三丈见方,高约半丈,四周用符文石围成,隐隐泛着灵光——那是防护阵法,防止战斗波及场外。
每座擂台前都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用金线绣着大大的数字,从1到100,一目了然。
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有参赛的灵童,有观战的家长,有维持秩序的护卫,还有穿梭其间的医修。
那些医修个个背着药箱,药箱里装满了灵丹妙药,还有几个专门负责施展治疗神通的修士,随时待命。半大孩子,下手没轻没重。他们的存在,是为了防止出现重大死伤事件。
场地正中央,搭建着一座高台。
高台上摆着一排椅子,坐着城主府的一众官员以及城内所有学院的院长,温岚等人皆在。最中间的那把椅子上,坐着赤霄城城主安道天。
在他身侧,是来自神都的黑袍官修,对外身份是“演武监察史”,来此目的是确保比赛公平,公正,公开,重拳出击,杜绝一切暗箱操作。
可耿昊怎么瞧着那身黑袍,怎么瞧怎么眼熟,仔细回想一番,顿时想到了这身黑袍的出处:夏皇御用亲军-弥天卫!
不夸张的说,这身黑袍的威慑力,比公羊顶的神都卫还要强大,皇朝官员人人谈之色变。
灵童演武,用得着动用弥天卫?
对此,耿昊表示看不懂。
……
眼见人气越聚越足,安道天知道是时候开场了,他站起身,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
“诸位!”
人群安静下来。
“今日演武,规则如下——”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继续道:
“一百座擂台,编号从1到100。参赛灵童觉得自己什么实力,就上什么擂台。不服气的,可以登台挑战。输的下台,赢的成为新擂主,继续守擂。”
“本次演武,赛制一天。”
“最终排名,以黄昏之时各擂台的擂主为准。”
“每个参赛选手有三次挑战机会——也就是说,你可以换擂台挑战三次。还请慎重选择对手。”
“每场对战结束后,擂主有十分钟休息时间。为保公平,期间,城主府会提供一切医疗保障。断胳膊断腿,有神通法术接上;内伤外伤,有灵丹妙药治好。只要没死在擂台上,十分钟后,甭管你伤多重,都能让你活蹦乱跳迎接下一场挑战。”
他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十分钟?断胳膊断腿都能治好?”
“城主府这是下血本了啊!”
“那还怕什么?上去干就完了!”
人群沸腾了。
耿昊听完规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规则,确实够狂野。
1号擂台,意味着最强擂主,能站上去的,必然是整座赤霄城最强的灵童。
而弱小的灵童,则会去100号擂台碰运气。这就像一座金字塔,越往上越难,但奖励也越丰厚。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小崽子……
耿耿眼睛都亮了,台上的安道天刚宣布比赛开始,她就小脸涨红,大步流星地往1号擂台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兄弟们,冲啊!”
夏侯墩愣了愣,连忙抱着木箱跟上。
君子岳摇了摇团扇,迈着小碎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燕无敌一如既往地安静,默默地跟了上去。
耿昊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这四个小家伙,一个战意凌云,一个抱着木箱,一个摇着团扇,一个默不作声,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最厉害的擂台走去。那画面,怎么说呢……
还挺魔幻的!
第716章 耿耿演武(下)
“耿宝儿……要去1号?”甄媚娘嗑瓜子的手停了。
耿昊点点头。
自己养大的娃,他再熟悉不过。
这孩子……眼里只有第一。
“四个都去?”甄媚娘又问。
“不,”耿昊指了指,“你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耿耿走到1号擂台前,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那面写着“1”的旗帜,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一挥手,指着旁边的2号擂台,对夏侯墩道:“胖墩墩,你去那儿。”
夏侯墩眨眨眼:“啊?不需要我帮你守擂?”
耿耿白了他一眼:“守什么擂?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一人一个擂台,多点开花!”
夏侯墩挠挠头,抱着木箱往2号擂台走去。
耿耿又看向燕无敌,指着3号擂台:“你去那儿。”燕无敌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向3号擂台。
最后,耿耿看向君子岳……
君子岳摇了摇团扇,微微一笑:“大姐头放心,我肯定给你长长脸。”
说完,他迈着小碎步,往4号擂台走去。
耿耿看着他们各自到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登上1号擂台。
全场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小小的身影吸引。
只见耿耿登上擂台,双手叉腰,仰着小脸,扫视全场。然后开口,声音清脆,但霸气十足:
“这个台子,我要了!”
“谁不服,来战!”
全场寂静。
然后——
“轰——”
人群炸了。
“这谁家孩子?!”
“这么小的丫头,上1号擂台?”
“她是不是不知道1号意味着什么?”
“勇气可嘉,但……”
议论声四起,但没有人上台。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太突然了!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丫头,柔柔弱弱,站在1号擂台上叫阵。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魔幻。
台下,耿昊捂住了脸。
雪玲珑掩嘴轻笑。
甄媚娘嗑瓜子的手又开始动了,一边嗑一边道:“不愧是你闺女,这气场,随你。”
耿昊嘴角抽了抽:“随我?我可没这么虎。”
二两在后面幽幽道:“你倒是没这么虎,但你彪啊!发起神经来,基本就没别人什么事儿了!”
耿昊:“……”
红烟和蓝玉在一旁捂嘴偷笑。
陈蓉儿仰着头,看着台上的耿耿,满眼崇拜:
“小姐好厉害!”
牛妈“哞”了一声,仿佛在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我来!”
人群分开,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比耿耿高出一个头,长得膀大腰圆,肌肉块儿跟铁疙瘩似的。他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大步流星地走到1号擂台前,翻身跃上。
“小妹妹,这可不是你玩的地方。”他掂了掂手里的刀,咧嘴笑道,“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我劝你还是下去,否则,我一旦展开刀势,这小小擂台立马就会变成刀域。伤到你就不好了。”
耿耿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天真无邪。
但不知为何,那少年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叫什么?”耿耿问。
“我?”少年一挺胸,“赵铁柱!”
耿耿点点头,小手伸到半空。把
“赵铁柱是吧?”
“对!”
“好。”耿耿深吸一口气,然后……吐气开声,声震四野,“今天,就先拿你开个头彩!
“锤来!”
话音刚落,一柄通体漆黑的小锤子蓦然从虚空钻出,而后,径直落入耿耿手中。
耿耿抡起“阿德”,朝着赵铁柱冲了过去。
那锤子在她手里轻若无物,但挥动起来带起的风声,却像猛兽咆哮,虚空都荡起了波纹。
赵铁柱脸色一变,连忙举刀格挡。
“当——”
一声巨响。
赵铁柱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一震,大刀瞬时崩碎成粉末。
赵铁柱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那把陪伴了三年的宝刀在自己面前化为齑粉,整个人都懵了。
那刀可是他爹花了八百灵石请名师打造的,说是能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结果呢?
一锤。
就一锤。
没了。
但他没时间心疼那把刀,因为更大的问题来了——那股力量在震碎大刀之后,丝毫没有减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赵铁柱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他整个人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飞过擂台。飞过围观的众人头顶……
最后——
“砰!”
砸进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草靶子里。
糖葫芦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红的山楂,透明的糖衣,沾了他一身。
赵铁柱躺在碎木头和糖葫芦中间,仰面朝天,眼神空洞。胸口传来的剧痛告诉他:肋骨断了。
不止一根。
嘴里腥甜的味道告诉他:内伤不轻。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躺在糖葫芦堆里的少年,再看看擂台上那个扛着锤子、一脸云淡风轻的小丫头,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卖糖葫芦的小贩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扎了一早上的草靶子变成一地碎屑,嘴巴张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我的……我的糖葫芦……”
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擂台上。
耿耿把锤子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得意。她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努力从糖葫芦堆里爬起来的赵铁柱,又看了看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刚才是不是劲儿使大了?早知道,我再收三分力好了!”
台下依旧沉默。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
接着,笑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一锤!又是一锤!”
“赵铁柱那个憨货,让人一锤干飞了!”
“还刀势呢,还刀域呢,连人带刀一起没了!”
“糖葫芦摊都让他砸了!”
笑声震天,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赵铁柱终于从糖葫芦堆里爬出来,浑身沾满了糖和山楂,狼狈得不成样子。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站稳,抬头看着台上的耿耿,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
有羞愤。
有一丝丝的……敬佩?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一张嘴,又吐出一口血沫。
旁边几个医修连忙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架走。一边架一边念叨:“输了就是输了,别嘚吧嘚了。都吐血了,肋骨少说也断了六七根!”
“六七根?这么多?”
“那丫头什么怪力?”
“别废话了,快抬走!”
赵铁柱被抬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擂台上的耿耿。耿耿冲他挥挥手,笑得天真无邪:
“早知道你这么弱,我就不用锤子了!”
杀人诛心!
赵铁柱嘴角抽了抽,仰头就是一口老血,而后,眼一瞪,腿一蹬,当场就晕了过去。
一旁的医修队长一愣:死了?
没打死,被气死了?
说好了没有重大伤亡,结果……开局就挂一个,这事儿要是爆出来,自己岂能有好果子吃?
一念至此,他也急了。赶紧摸出自己保命用的“九转回春丹”,粗暴地塞进赵铁柱嘴中。
“便宜你个兔崽子了!”
……
台下,耿昊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没想到赵铁柱这么弱,连一锤都接不下来。
雪玲珑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甄媚娘嗑瓜子的手终于停了,愣愣地看着台上,喃喃道:“这丫头……也忒猛了吧!”
红烟和蓝玉面面相觑,同时咽了口口水。
陈蓉儿满眼小星星:“小姐太厉害了!”
牛妈“哞”了一声,仿佛在说:好孩子,着实有把子力气,小时候没白喝老娘奶水!
只有牛牛,看着那个被抬走的赵铁柱,眼睛有些发直。他忽然觉得,大姐头平时打他的时候,应该还是收了力的。
第717章 绝活儿惹事了!
干飞对手后,耿耿意气风发。
她把大锤往肩上一扛,冲着旁边的擂台扯着嗓子喊:“胖墩墩!无敌!小君子!好好干,别给我丢面儿!”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好几个擂台都听得清清楚楚。
2号擂台上,夏侯墩正蹲在那儿摆弄他的小骨偶,听见这声喊,整个人一激灵。
“大姐头发话了!”他猛地站起来,小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木箱,又看了看台下那些围观的群众,再看看对面那个正准备上台挑战的瘦高少年。然后……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小木箱放在地上,轻轻盖上盖子。
“不用你们了。”他拍了拍木箱,轻声道,“你们歇着。”
瘦高少年刚登上擂台,就看见这一幕。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怎么?知道打不过,准备投降了?”
夏侯墩没理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了一个小圆球。
那圆球通体漆黑,隐隐有金光流转。
瘦高少年瞳孔一缩。
他认不出那是什么,但那股隐隐散发出的威压,让他心里发毛。
夏侯墩握着圆球,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出来吧!我的伙伴!”
然后——
“吼——”
一声震天的咆哮。
擂台剧烈震动。
圆球爆散成一团黑雾,升到半空。接着,一道巨大黑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落在夏侯墩身边。
尘埃落定。
全场死寂。
那是一头巨兽。
通体漆黑,冷硬如铁,浑身覆盖着厚重的甲胄。它的四肢粗壮如柱,
爪子锋利如刀,一双眼睛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最骇人的是它的气息——那是灵主级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金铁兽。
夏皇和皇后精心为夏侯墩准备的“镇命之宝”。
瘦高少年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腿在抖。
嘴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这……这……”他指着那头巨兽,声音都变了调,“灵童演武,你竟然召唤灵主级傀儡?”
“你……你要不要脸?!”
夏侯墩站在金铁兽旁边,仰着小脸,一脸无辜:“怎么了?我是傀儡师,召唤傀儡很合理吧?”
瘦高少年:“…………”
他看了看那头金铁兽,又看了看夏侯墩那张人畜无害的圆脸,再看了看台下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他想骂人。
但他不敢。
因为那头金铁兽正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瘦高少年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
他对着夏侯墩抱拳一礼。
“打扰了,告辞!”
说完,转身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夏侯墩眨眨眼,冲着那背影喊:
“小哥哥,你别走啊!我还没打呢!”
瘦高少年的脚步更快了。
夏侯墩挠挠头,有些失望地看向金铁兽:“他们怎么都这样?你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金铁兽低头看着他,眼中的红光柔和了一些,低低地吼了一声,仿佛在说:是你太吓人。
夏侯墩叹了口气,拍了拍它的腿:“算了算了,反正大姐头让好好干,我干得挺好的吧?”
金铁兽沉默。
台下,围观群众终于回过神来,爆发出阵阵惊呼。
“那是灵主?!”
“灵童演武,召唤灵主?!这也太赖皮了吧!”
“这小胖子什么来头?”
……
3号擂台上,燕无敌收回目光。
他看见了金铁兽。
他看见了夏侯墩那一脸无辜的样子。
他看见了全场震惊的目光。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准备上台的挑战者。
那是一个英气逼人的小姐姐,约莫十二三岁,腰间佩剑,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一看就是剑阁子弟,从小在剑门关长大的那种,手上见过血。
她走上擂台,对着燕无敌抱拳:
“剑阁,云英。”
燕无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云英打量着他,心里有些诧异。
这孩子看起来安安静静的,长得也好看,就是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但她毕竟见过血,不是那些温室里的花朵。她拔出剑,摆开架势:“来吧。”
燕无敌依旧没动。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然后,云英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无数虚影从燕无敌身后浮现。
那些虚影形态各异,有的狰狞可怖,有的妖艳诡异,有的庞大如山,有的细小如蚁。但甭管它们长什么样,都有一个共同点——邪气森森。
它们在笑。
在哭。
在愤怒。
在悲伤。
在嘶吼。
在低语。
……
整个3号擂台,瞬间变成了邪魔的乐园。
云英的剑差点脱手。
她杀过妖兽。从小杀到大,杀过不下百头。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种血腥和杀戮。
但她没见过这种。
因为……那些虚影不是妖兽,是邪灵。是那种即便死了,也要把怨念留在人间的邪灵。
它们的眼神,它们的表情,它们的气息,全都沾满了不祥,那不是肉体攻击,是灵魂侵蚀。
云英只觉得浑身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她看向燕无敌。
燕无敌依旧闭着眼,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此刻,在她眼里,那个安静的孩子比那些邪灵还要可怕。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你是谁?”
燕无敌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安静,但此刻,那双安静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无数邪灵的影子。
“我只是一个想好好比赛的人。”他说。
云英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那些依旧在嘶吼的邪灵虚影。然后……她收剑入鞘。
“我认输。”她说。
她走下擂台,脚步平稳,但脸色发白。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那些是什么?”
“邪灵……全是邪灵的残魂!”
“那孩子怎么回事?他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邪灵?”
“太吓人了……”
燕无敌站在台上,依旧安静。
只是那些邪灵虚影,慢慢消失了。
……
4号擂台上,君子岳的场面最……诡异。
没有巨兽,没有邪灵。
只有满天花雨。
那些花瓣不知从何而来,飘飘扬扬,落满了擂台。粉的、白的、红的,色彩斑斓,香气袭人。
君子岳站在花雨中央,摇着团扇,笑眯眯地看着对面。
他的对手是一个俊朗男子。
是真的俊朗。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优美,皮肤白皙。往那里一站,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此刻正皱着眉头,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又看看君子岳手里的画笔,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他警惕地问。
君子岳笑得温柔:
“公子别怕,我就是想给你画个妆。”
“化妆?!”
“对啊。”君子岳走上前两步,端详着他的脸,啧啧称奇,“这么俊的脸,不画可惜了。你信我,画完之后,保证比现在好看。”
俊朗男子后退一步:“我不信!你走开!”
君子岳又上前一步:“别躲嘛,就一笔,一笔就好。”
俊朗男子再退:“你……你别过来!”
两人一个进一个退,在擂台上转起了圈。
台下,围观群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在比武?”
“怎么看着像在……调戏?”
“那小子拿的画笔,他要干什么?”
“不知道……但总觉得怪怪的。”
俊朗男子被逼到擂台边缘,终于怒了。他拔出剑,指着君子岳:“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君子岳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
然后,他轻轻一挥手。
一片花瓣飘过来,落在俊朗男子的剑尖上。
俊朗男子一愣。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眉心一凉。
低头一看——君子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面前,那支画笔正点在他的眉心。
笔尖沾着淡淡的胭脂,在眉心留下一抹嫣红。
俊朗男子只觉得一阵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擂台下面了。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台上的君子岳。
君子岳冲他挥手,笑得温柔:“公子,你输了。不过你一点儿没吃亏,我帮你改了个样儿!”
俊朗男子一愣,随即赶忙释放出水镜术。
一面清澈的水镜凭空浮现,映出他的面容。
他仔细看了看——
眉心的那点胭脂确实很好看,嫣红一点,衬得他肤色更白了几分。
他满意地点点头,正要散去水镜,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
他盯着水镜里的自己,眼睛越睁越大。
眉毛呢?
他明明有一对剑眉,英气逼人,怎么现在变成了两道弯弯的柳叶眉?
眼睛呢?
他明明有一双星目,炯炯有神,怎么现在变成了秋水盈盈的桃花眼?
鼻子还是那个鼻子,但为什么看起来比之前秀气了许多?
嘴唇还是那个嘴唇,但为什么看起来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光滑细腻,吹弹可破。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指纤纤,白皙如玉。
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眼一翻,腿一蹬。
嘎,就抽过去了。
……
三个擂台,三场胜利。
但场面,一个比一个离谱。
围观群众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看看2号擂台,那头趴着打盹的金铁兽。
再看看3号擂台,那个安静得可怕的男孩。
再看看4号擂台,那个摇着团扇、谈笑间,便将一个帅哥调教成美女的温柔“小娘炮”。
最后再看看1号擂台,那个扛着黑锤、威风凛凛的小丫头。忽然觉得,今天这演武……真特么来对了!
谁输谁赢,无关紧要。
这帮小崽子是真有活儿啊!
……
第718章 董大人很想你!
高台上,安道天端坐在主位,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了金铁兽。
看见了邪灵虚影。
看见了满天花雨和那支画笔。
结果,跟没事儿人一般,一言不发。
知道的越多就越恐惧。
神都之行,深度了解平安堂一家人虎了吧唧,没头没脑的行事风格后,他作为城主的底线已经退化到了:只要平安堂不屠城,爱咋咋地的程度,实在想要的话,城主之位送给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旁边的几位院长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不说。只有温岚,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那个黑袍监察使坐在安道天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眉头越皱越紧。
因为下面的比赛已经快进行不下去了。
围观看热闹的,自然是不嫌事儿大,纷纷叫好。可参赛灵童的家长却不愿意了。
闹呢!
我家孩子是来打比赛的,不是来打小怪兽的,这四个玩意儿……不对,三个玩意儿……
第一座擂台的小姑娘虽然有些超纲,但纯粹是因为人家武力值爆表,还真挑不出来理。
可后面这三货……
灵主傀儡!
邪灵虚影!
天生妖人!
这不是比赛,这纯粹是恶心人。
赶下去,必须把他们赶下台。
……
眼见人群越闹越凶,黑袍监察终于忍不住了,挥挥手。几个弥天卫立刻上前,分别走向2号、3号、4号擂台,要将夏侯墩等人请下台。
“为什么?我又没犯规!”夏侯墩满脸委屈。
金铁兽低吼一声,眼中红光闪烁,就要发作。
夏侯墩连忙拍拍它:
“别别别,别冲动,咱们讲道理……”
弥天卫面无表情:“这是监察使的命令,你们涉嫌干扰比赛。有意见可以申诉,但必须先下台。”
夏侯墩瘪着嘴,一步三回头地走下擂台。
3号擂台,燕无敌看见围过来的弥天卫,没说话,只是默默收起那些邪灵虚影,转身下台。
4号擂台上,君子岳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妆容,忽然被人打断,一脸不高兴。
“我还没画完呢!”他嘟囔着,但还是收起画笔,走下擂台。
很快,三个小家伙在台下汇合,面面相觑。完全摸不清是什么状况:咋就不让继续比赛了?
……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被赶下来了。
比赛继续。
没了那三个“妖孽”捣乱,剩下的擂台终于回归到了正常轨道,灵童们各展神通,刀光剑影,拳风掌劲,打的热火朝天,断胳膊断腿的不在少数。
1号擂台上,耿耿依旧是一锤一个,无人能敌。
后来,众人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
这小姑娘可是那三个小怪兽的大姐头,按常理推断,能当大姐头,拳头一定要硬!我们连那三个小怪兽都打不过,干嘛跟小怪兽的大姐头较劲?
这特么不是找抽吗?
渐渐地,所有人都远离了1号擂台。
算是默认了耿耿赤霄城No1的身份。
高台上,黑袍监察使缓缓扫视全场。
他的目光掠过一座座擂台,在每一个表现优异的灵童身上停留片刻。然后……默默取出一枚玉简。那玉简通体青黑,隐隐有符文流转。
他手持玉简,指尖泛起淡淡灵光,在上面印刻下一个又一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刻下,玉简便微微一闪,仿佛在记录着什么重要信息。
1号擂台,耿耿。备注:平安堂良家女,战力超群,一锤制敌。
13号擂台,林惊蛰。备注:剑阁子弟,剑法凌厉,已连胜五场。
27号擂台,楚天歌。备注:街头唱曲儿艺人领养之孤儿,音律入道,一曲摄魂。
45号擂台,石破天。备注:体修,力大无穷,屡败屡战,意志坚韧,生命力十分顽强。
……
他一口气刻下了十几个名字,每一个都附带着简短的备注。
刻完之后,他收起玉简,目光重新落在那三个被赶下台的孩子身上。
夏侯墩正蹲在地上,抱着金铁兽的腿生闷气。
燕无敌安静地站着,目光望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君子岳摇着团扇,对着路过的小帅哥抛媚眼,把那帅哥吓得绕道走。
黑袍监察使若有所思。
这三个孩子,虽然手段离谱,但……
确实是人才。
他想了想,又在玉简上添了三笔:
夏侯墩。备注:来历不可考,天命傀儡师,拥有灵主级傀儡金铁兽,战力十分强横。
燕无敌。备注:疑似怀有圣阶灵种镜心,可沟通邪灵残魂,具备屠灭苍生之力。。
君子岳。备注:天生媚骨,以画入道,画笔之下,男女莫辨,实乃一等一的人妖之才。
刻完之后,他默默收起玉简,轻呼了一口气。
……
台下。
眼看台上嘿嘿哈嘿,越打越热闹,而自己等人却只能蹲在地上数蚂蚁,夏侯墩终于忍不住了。
他松开金铁兽的腿,跑到耿昊面前,仰着小脸,满脸委屈:“叔!他们凭啥把我赶下来?”
耿昊低头看着他。
夏侯墩的眼里含着泪,瘪着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我没犯规……我就是把伙伴叫出来……”
燕无敌和君子岳也走了过来。
燕无敌依旧沉默,但那双安静的眼睛看着耿昊,里面写满了不解。
君子岳摇着团扇,难得没有笑,只是轻声道:“说好了公平公正公开,但好像并不这样。”
耿昊看着他们三个。
一个委屈巴巴。
一个沉默不解。
一个故作镇定,但眼里也有失落。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火。
凭什么?
规则里没写不让用,凭什么赶人?
就因为那些家长闹?
就因为看着不顺眼?
耿昊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高台走去。
“叔!”夏侯墩在身后喊。
耿昊头也不回,摆摆手:“等着,我去给你们要个说法。”他气势汹汹地走到高台,翻身跃上。
安道天正端着茶杯喝茶,看见他这副模样,手一抖,刚刚斟满了的茶水直接撒了半盏。
“有话好好说,咱可不能动手!”
耿昊一愣:“动什么手?我又不是暴徒!”
“我来找你,是有事情要说!”
安道天长处一口气:“那成,你说吧!”
耿昊脸色一变,低声威胁道:
“安城主,您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甭管对错,先把大帽子给你扣上。
安道天愣住了。
耿昊急切道:“怎么还不明白!下克上啊!你哪里来的胆量,把皇子赶下台?”
“那小胖子虽然长的不咋滴,确是夏皇和皇后的亲儿子!说赶就赶,您有问过这二人的意见吗?
安道天的嘴角抽了抽:“下令的不是我。”
耿昊一梗脖子:“那是谁?”
安道天转头,看向身侧的黑袍监察使。
耿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黑袍监察使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
耿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黑袍监察使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你就是平安堂小老板耿昊?”
耿昊一愣:“你认识我?”
黑袍监察使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在耿昊面前晃了晃。
那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弥”字。
耿昊瞳孔一缩。
弥天卫。
夏皇御用亲军。
黑袍监察使收起令牌,悠悠道:“弥天卫指挥使董大人命我向你问好。”
耿昊:“哪个董大人?”
“董三郎!”
耿昊表情瞬间凝固。
遍数耿昊成长历程,始终无法绕开一个人物-董三郎,这老哥……对他太了解了。无论是修行还是早年的青楼生活,董三郎都是他的启蒙老师。
如今……
好家伙!
弥天卫指挥使!
听这称号,就能猜到,这定然是个了不得的高管,绝对是夏皇心腹中得心腹。而现在,这个黑袍监察使,说董三郎在向他问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人跟董三郎关系不一般。
意味着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背后有董三郎撑腰,甚至——可能是夏皇的意思!
一念至此,耿昊冷汗都下来了。
遍数整个皇朝,无人违逆夏皇旨意,更无人敢干扰他的决策。皇城360城,每座城池都派了监察使,那从官面上来讲,这些监察使对于演武期间发生的一切,绝对拥有独断之权。
在这面前,皇子的牌面,似乎……好像……大概也没有那么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黑袍监察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耿公子,还有事吗?”
耿昊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没……没事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上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身后,传来黑袍监察使悠悠的声音:
“董大人说,他很想你!”
耿昊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
第719章 锤宝儿
台下。
雪玲珑等人看着耿昊气势汹汹地走上台,接着,又像斗败土狗一般,灰头土脸走回来。
嘴里都憋着笑!
成年人能看出来平安堂当家人吃瘪了,小孩子却没有这份洞察事故得眼力。夏侯墩第一个冲上去:“叔!怎么样?他们认错了吗?”
燕无敌也看着他,眼里带着期盼。
君子岳摇着团扇,难得有些紧张。
耿昊看着他们三个,张了张嘴。
“这个……”
三个男孩齐齐看向他。
耿昊挠挠头。
“那个……”
三个男孩的眼睛更亮了。
耿昊老脸憋的通红。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得道:“呃……你们饿不饿?叔请你们吃大席?”
三个男孩愣住了。
夏侯墩眨眨眼:“叔,你说什么?”
耿昊干咳一声:“我说……比赛嘛,重在参与,输赢不重要。你们已经表现得很好了,非常棒,特别优秀,平安堂以你们为荣……”
“我们没输,是被赶下来的。”君子岳语气幽幽道。
耿昊:“差不多!差不多!”
燕无敌安静地看着他,不言亦不语。
耿昊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知道自己应该硬气一点,应该再去据理力争,应该给他们讨个公道。但是……
董三郎。
这个家伙……真心惹不起啊!
准确地说,整个皇朝,也没几个人惹得起。
公羊顶提起弥天卫,也要抖三抖。
耿昊叹了口气,蹲下身,跟他们平视。
“那个……叔跟你们说实话。”
三个男孩齐齐点头。
耿昊深吸一口气:“台上那个穿黑袍的家伙,他认识我一个故人。那个故人……很厉害。所以……”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能选择战略退让!”
三个男孩:“……”
夏侯墩眨眨眼:“你这是……怂了?”
耿昊老脸微红:“这不叫怂!有些事情,不是对错就能解决的。有时候,大人也得……呃,妥协。你们现在可能不懂,但以后会懂的。”
君子岳:“不战而降,就是怂!?”
“我没怂!”
“就是怂!”
耿昊恼羞成怒:“没完了,是吧?”
燕无敌看着耿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点头道:“懂了!大人嘛,都这吊逼样,死鸭子嘴硬。为了照顾你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心,我们不说了。”
耿昊:“……”
这孩子,真特么会噎人!
……
1号擂台。
耿耿一锤又干飞一个小朋友,正冲这边挥手。阳光洒在擂台上,把她小小的身影照得格外明亮。
“老爸!你们快来!我又赢啦!”
耿昊笑着挥挥手,而后……
左手提着燕酒歌右耳朵,右手提着君子岳提着左耳朵,抬腿一脚踢在夏侯墩屁股蛋,连拖带踹,带着三个坏小子来到一号擂台旁。
“宝贝闺女,我们给你加油助威来了!”
“一,二,三,鼓掌!”
说罢,耿昊率先拍起了巴掌,同时恶狠狠看向夏侯墩三人。
三人望望彼此,一脸生无可恋。眼见耿昊面色越来越不善,随时可能会再次修理他们,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三人只得龇牙咧嘴拍起巴掌。
耿昊舒服了,耿耿乐了。
场上场下,一片和谐。
……
不出意外。
耿耿顺利守住了1号擂台。
从清晨到黄昏,她一共打了十七场。十七场,十七锤。一锤干飞一个小朋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打到后来,已经完全没人敢上台了。
台下聚集的灵童越来越多,却都是来看热闹的,没有一个敢上去挑战。每当耿耿扛着锤子往台边一站,扫视全场,人群就会齐刷刷地后退一步。
那场面,颇为壮观。
黄昏时分,夕阳西沉,城主安道天亲自登上1号擂台,宣布耿耿成为赤霄城,灵童演武第一名。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锤宝儿!锤宝儿!锤宝儿!”不知是谁先喊的,很快就成了全场统一的呼声。
耿耿站在台上,扛着“阿德”,满是得意。她冲台下挥挥手,那架势,活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平安堂众人挤在人群里,笑得合不拢嘴。
耿昊的腰板挺得笔直,逢人就拱手:
“这是我闺女!这是我闺女!”
雪玲珑站在他身边,眉眼弯弯,满脸骄傲。
甄媚娘嗑瓜子的手就没停过,一边嗑一边嘀咕:“行,这丫头,有出息。”
红烟蓝玉两姐妹手挽着手,兴奋得直跺脚。
陈蓉儿又蹦又跳,嗓子都快喊哑了:
“小姐!小姐!”
老豆捋着胡须,呵呵直乐:
“今天能打擂台,明天就能打天下!”
夏侯墩、燕无敌、君子岳三个站在一旁,表情复杂。
君子岳摇着团扇,幽幽道:“要是没被赶下来,稳拿第二第三第四名,也能这么风光……”
话没说完,就被耿昊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嘀咕什么呢?鼓掌!”
君子岳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拍起巴掌。夏侯墩和燕无敌对视一眼,也老老实实跟着鼓掌。
台上,耿耿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
颁奖仪式开始了。
安道天亲手将奖励颁发给一百位擂主。
1号擂主的奖励最为丰厚:一枚极品灵石,一瓶助力修行的极品丹药,一件上品法器,还有一块代表赤霄城参加十城大比的令牌。
说实话,这点儿奖励,价值还抵不上耿耿随手丢进嘴里的“小饼干”。但架不住它多啊!
捧在怀里,满满一大堆。
耿耿小脸都乐开了花。
安道天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
“小姑娘,好样的。”
他拍了拍耿耿的脑袋,“两天后,老夫亲自带队,送你们去湛卢城,参加十城大比。”
耿耿仰着头,脆生生地问:
“湛卢城?比赤霄城大吗?”
安道天笑了:“大。十城大比,三十五战区的所有精英灵童都会汇聚在那里。到时候,你会遇到比今天强得多的对手。”
耿耿眼睛一亮:“比今天强?那太好了!我还怕不够打呢!”
安道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有志气!”
台下,人群也跟着笑起来。
笑声中,有人喊道:
“锤宝儿!你可得给赤霄城争光啊!”
“对!锤翻他们!”
“让其他城看看咱们赤霄城的厉害!”
欢呼声此起彼伏。
赤霄城武风浓烈,民风彪悍。
虽然自家孩子没获得出战资格,甚至有些被打得很惨,但不妨碍他们期盼赤霄城的灵童能夺得好名次,为赤霄城争光。而最被看好的,自然是耿耿。
一人一锤,守了一整天擂台。
手下没有一合之将。
到后来,完全没人敢跟她打了。
开打前,她是阻碍自家孩子取得好名次的绊脚石。打完擂台,她立马就成了赤霄城的骄傲。
“锤宝儿!锤宝儿!”
这个亲切的称呼,在人群中传开。
无数大叔大婶挤上前,给耿耿送吃的。
“锤宝儿,这是大娘刚做的糖糕,尝尝!”
“锤宝儿,这是大叔家传的卤味,补身体!”
“锤宝儿,这是我闺女给你绣的荷包,保平安的!”
……
耿耿很快就被各种礼品淹没了。
耿昊和雪玲珑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甄媚娘:“好嘛!以后嫁妆都不用愁了!”
二两幽幽道:“就这架势,谁敢娶?”
众人沉默。
然后,齐刷刷转头看向夏侯墩。
笑了。
……
第720章 生如夏花
人群越聚越热闹,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
安道天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浮现出一抹温情,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出了个点子。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诸位!天色已晚,但难得今日喜庆——老夫宣布,今晚,取消宵禁,开夜市,擂台也不拆了,诸位有啥特色,大可以搬到擂台上面去卖。”
“咱们赤霄城的百姓,也该一起热闹热闹了!”
人群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城主英明!”
“夜市!夜市!”
“走啊,摆摊去!”
霎时间,人群沸腾了。那些家里有产业的店主,二话不说,纷纷冲向擂台,开始亮绝活。
9号擂台。
魏老汉一脚把抱着奖品傻笑的魏延踢下台,自己跳了上去,而后,他从背后掏出一套家伙什——铁锤、铁砧、铁块——当场表演起了打铁花。
火星四溅,流光溢彩,引得阵阵喝彩。
其他擂台上的情景也不遑多让。
13号擂台,卖卤肉的王胖子掀开两口大锅的锅盖,刹那间,肉香混着二十几种香料的浓郁气息,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漫开。
那卤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油汪汪、颤巍巍,色泽红亮得能照见人影。
王胖子抄起一把大铁钩,钩起一整只卤猪,往台上一戳,扯着嗓子喊:
“都来尝尝!我王记卤肉,三代祖传,老汤熬了一百年!今儿个高兴,半价!半价!”
台下立刻涌过去一群人,抢着掏钱。
21号擂台,卖法衣的孙寡妇手脚麻利地支起一排货架,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法袍。有防尘的、有御寒的、还有绣着暗纹能自动调节温度的。
孙寡妇掐着腰,对着人群吆喝:“都来看看啊!上好的法衣,防尘防污,一件能穿一辈子!”
45号擂台,兵器铺赵掌柜直接把货架支到了擂台中央。灵刀、灵剑、灵枪……应有尽有。
他手持一把三尺青锋,随手一挥,剑风扫过擂台边缘的旗杆,旗杆上多了道寸许深的剑痕。台下懂行的倒吸一口凉气,不懂行的也跟着起哄叫好。
62号擂台。唱大鼓的老艺人支起了鼓架子,咚咚咚敲得震天响。唱的正是白天灵童们比武的故事,现编的词,现改的调,什么“锤宝儿一怒惊天地,铁柱落败糖葫芦”,听得众人哈哈大笑。
74号擂台,卖糖画的老周头熬了一锅糖稀,手腕翻飞,三两下就画出一个小人,扛着一把锤子,活脱脱就是耿耿的模样。他把糖画往台边一插,喊道:“锤宝儿同款!吃了长力气!三两纹银一个!”
一群小孩子立刻涌上去,手里举着钱,嘴里喊着“我要我要”。这年头,谁还不想当个第一呢!
82号擂台,卖符箓的老道盘腿而坐,面前摆着一沓沓黄纸符。他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偶尔抬手在空中虚画几笔,还真有淡淡的灵光闪烁。有人问价,他也不睁眼,只伸出三个手指头。懂行的知道这是真货,二话不说掏钱就买。
91号擂台,卖灵酒的酒娘支起了一排酒坛子,拍开泥封,酒香混着果香飘出老远。
她笑盈盈地给每个人倒一小杯尝鲜,尝过的无不点头称赞,转身就掏钱买上一壶两壶。
就连100号擂台都没空着——
一个卖烤红薯的老汉占了台子,炉子烧得通红,红薯烤得流油。他一边翻着红薯一边嘟囔:“爷们儿这辈子都没上过台,今儿个也风光一回!”
……
顷刻间。
整个演武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集市。
有人吃着卤肉,喝着灵酒,看着打铁花。
有人买了新法衣,顺手又给孩子捎个糖画。
有那浑人,听大鼓听得入迷,一拍大腿,转头就去买了一箩筐烤红薯,打赏给唱大鼓老艺人。
老艺人也不生气,照单全收!
热闹。
比过年还热闹!
此时此刻,全城百姓,丝毫没有仙凡之分,完全投入了欢乐的海洋。嬉笑怒骂,全凭心意。
高台上,安道天和弥天卫监察使看着这一幕幕,眼中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欣慰之色。
我人族子民……就该如此!
生如夏花!
……
第721章 人间绝色
眼见,空闲擂台数量正在疯狂减少。
姐妹花急了。
“咱们也上!”
她们二话不说,冲向了1号擂台。红烟蓝玉手脚麻利地摆出胭脂坊的商品——胭脂、水粉、眉笔、唇脂……瓶瓶罐罐,直接占去小半擂台。
至于另半个擂台……
甄媚娘轻捂嘴唇,嘿嘿一笑。
趣美阁来给大家助个兴!!!
下一刹那,无数贴着标签的彩色小药瓶和花花绿绿,黑丝白丝小内衣直接铺满了整个擂台。
二两眨眨眼,当场来了个神助攻。
狗爪轻挥,直接在1号擂台立起来十几个足有三层楼高的灵气货架。
下一刻,胭脂坊和趣美阁那些躺在地面上的商品,就像长了脑子似的,飘飘忽忽飞到半空,分门别类,十分乖巧地站到了货架上。
刚才是货多的没地儿放,现在是货架有了,货却少了。一整个擂台的货,只填满了两个货架。
姐妹花和甄媚娘望望彼此。
下一刻,无数胭脂水粉,特色小药丸,特色小内衣铺天盖地从储物戒内飞出,飞上了货架。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准备了多少货。
反正转眼间,就填满了所有货架。
耿昊人都麻了!
围观群众人更麻!
眼睛绿油油,狂咽口水!
都是君主专制下的平头老百姓,日常穿衣从来不露肉,睡婆娘只敢关灯,三通也只玩儿明白了一通。哪里见过胭脂水粉,黑丝白丝,红绳白羽在十几米高的货架上迎风招展的画面啊!
这玩意儿……
也太特么攒劲了!
这还没完,姐妹花有活儿,甄媚娘有活儿,二两有活儿,雪玲珑也得有活儿不是!
眨眨眼,她抬手掐了个法诀。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在一号擂台炸开,化作四个流光溢彩的大字:
“人间绝色!”
霓虹闪烁,格外醒目。
台下。
人群仰头看着那行大字,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人间绝色?”
“什么玩意儿?”
“走,去看看!”
霎时间,人群蜂拥而至。
打铁花?不看了。
灵酒?不喝了。
卤肉烤红薯?不吃了。
所有人都挤到1号擂台前,想看看这几个美得跟仙女似的店铺是怎么回事儿。
一看之下,所有人的眼睛都黄了。
那胭脂,水润透亮。
那水粉,细腻如烟。
那眉笔,画上去跟真的似的。
还有那些“特色内衣”——薄如蝉翼,丝滑细腻,轻若无物,好多还特么露着窟窿眼儿……
这要找个娘们儿安排上!
我了个天,不敢想!
还有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药丸——猪脑袋也能想明白,这种店铺,卖的绝无可能是修行丹药。
不是修行丹药,那还能是什么!
所以……人间绝色四个字,前三个字都是陪跑,真正的灵魂全在最后那个字上面。
一念至此,围观的男男女女呼吸都粗了。
“给我来一瓶!”
“我要两瓶!”
“那内衣,给我包三件!”
……
远处,柳红鸾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她一把揪住身边的弟子:“去,把人都叫来!”
弟子一愣:“叫谁?”
柳红鸾咬牙切齿:“还能有谁?自然楼子里的兄弟姐妹!叫他们把压箱底儿的宝贝都带上。”
弟子脸现难色:“这不好吧!把人都叫过来,那楼子里可就没人坐镇了,今晚还如何接客?”
柳红鸾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脖溜。
“蠢货!”
“还接个屁的客!睁大狗眼瞧瞧,全城焦点都在这里呢!没人光顾,守着空楼能赚屁的灵石。麻溜的,去把人给老娘叫来,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开张。”
“在这里?”弟子惊呼出声,瞧瞧周围得繁华景象,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少宗主,慎重啊!”
“宗门哥姐虽然也时常露天作业,但都是在无人围观的情况下,如今……”他又瞧了瞧周围人挤人的场面,腿肚子开始发软,“怕是有些不合适啊!”
“咱们虽然不要名声,但脸还是要的!”
“你懂个屁!”柳红鸾气急,抬腿给了他一脚,“只要有灵石赚,老娘有得是法子!再在这里磨叽,今晚就让你承担合欢宗所有人的工作量。”
弟子怕了。
二话不说,一溜烟跑了。
没过多久,一群俊男靓女蜂拥而至。
男的俊,女的俏。
一个个盛装打扮,风情万种。
柳红鸾将他们叫到身旁,开始做战略部署,最后,指着那些空着的擂台,大手一挥:
“上!”
这群俊男靓女执行力十分出色。
二话不说,直接冲上擂台,霸占了围绕一号擂台的十座擂台。
四座擂台上,他们“百花齐放”——摆造型的摆造型,走秀的走秀,一个个风情万种,搔首弄姿。
其余六座擂台……
他们直接在上面支起了帐篷!!!
与此同时,半空中浮现出一行行粉红大字:
“天下第一色!”
“合欢大舞台,有活儿你就来!”
“现点现睡,热辣鲜香!”
“天为被,地为席,哥姐陪你嘻嘻嘻!”
……
人群彻底炸了。
那些刚从1号擂台买了“特色内衣”和“精品小药丸”的饮食男女,手里攥着东西,正准备回家找那口子试一试手里“宝贝”的成色,突然瞧见这一幕……
完了。
心神荡漾,浮想联翩了有没有?
看着对面那些风情万种的俊男靓女,几乎每个人心中都忽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这些东西……似乎……也没必要一定要用在自家那口子身上?
要不,先在合欢宗子弟身上试试成色?
好用了再给家里那口子带回去!
这念头一旦生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有人蒙住了脸。
有人戴上了斗笠。
有人干脆把裤衩脱下来,罩在头上。
然后——
人潮涌动,纷纷往合欢宗的擂台冲去。
柳红鸾站在台边,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别急,排好队!”
“众所周知,我们合欢宗的招牌,那可是闪亮闪亮的。钻了我家的帐篷,女的通透,男的泄压。”
“今晚,每个人都有份!保证让你们满意!”
“没抢到号的也不用急,排队,我们送果盘。”
顷刻间,合欢宗生意,火爆的一塌糊涂。
……
1号擂台上,蓝玉看着对面那人山人海的场面,嘴角抽了抽:“这妖妇……哪里赚钱,哪里就有她的影子。逢人就上“色”,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红烟哼了一声:“也就是咱们不方便做她那买卖,否则,就她那两下子,早就被咱们碾成渣了。”
甄媚娘笑了笑:“好了,没必要生气。”
“趣美楼刚开张的时候,没少吃她那生意的红利。如今,让她占点儿便宜,也算应当。这些人刚从咱们这儿买了东西,转头就去她们那儿……”
“也算帮咱们拓展销路了!”
雪玲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抬手,又在半空中加了一行字:
“用我们的药,去她们的台——全场八折!”
人群看见了,又是一阵骚动。已经冲进合欢宗帐篷的人,又钻出来几个,跑回1号擂台补货。
柳红鸾见此,立马做出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也抬手在半空中加了一行字:“用我们的人,配她们的药——点一个送一个!”
人群彻底沸腾了!
老天爷,开眼了!
仙子下凡普惠众生了!
这还说什么,干就完了!
……
看着这一幕,耿昊整个人都麻了:
咋回事儿?
我这一眨眼的功夫,你们把供销一条龙的产业链都整出来了?
老祖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传统美德,八荣八耻都要骂人了!
看看左边的“人间绝色”,
再看看右边的“合欢大舞台”,
最后低头看看几个小崽子——夏侯墩踮着脚往合欢宗那边张望;君子岳摇着团扇,笑容迷离;燕无敌依旧安静,但耳朵尖微微发红。
至于耿耿……
正在召集小弟,准备上台给几位婶娘帮忙呢!
耿昊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转身,拉着雪玲珑就走。
“妖孽横行,人心不古。”
“别瞅了,赶紧回家!”
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几个孩子往人群外赶。
雪玲珑被他拉着,边走边笑:
“急什么?这氛围多好啊!”
耿昊咬牙:“好什么好?就这场面,再待下去,这群孩子九成九要掉进黄色大染缸。”
雪玲珑低头看了一眼……
好嘛!
所有小家伙步子都在往前走,脑袋却都在往后瞧,一步三回头,盯着擂台猛瞧,眼珠子瞪溜圆,一眨不眨。
话说,这事儿真就那么吸引人?
为啥老娘就没感觉到呢?
第722章 大家都很满意
耿昊一手拽着雪玲珑,一手像赶鸭子似的把几个小崽子往外轰。
耿耿倒是不用他操心——这丫头压根没往合欢宗那边多看一眼,她惦记的是台上那些胭脂水粉,想着要不要去给婶娘们帮忙卖货。
耿昊好说歹说,才把她从那条岔路上拽回来。
“老爸,我就去帮帮忙!”
“帮什么忙?你一个丫头片子,卖什么胭脂水粉?”
“那我卖小药丸也行啊!”
“更不行!”
耿耿瘪着嘴,一脸不服气。但看见耿昊脸色铁青,到底没敢顶嘴,乖乖跟着往外走。
几个小家伙步子往前,脑袋却都在往后瞧。
夏侯墩脖子扭得跟麻花似的,眼珠子瞪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合欢宗那边——几个穿着清凉的小姐姐正站在台上走秀,那腰肢扭得,比蛇还软。
君子岳摇着团扇,笑容迷离,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悟了!化妆还是得找小姐姐!”
“为啥?”夏侯墩好奇问道。
君子岳嘿嘿一笑:“脸大好发挥!”
夏侯墩:“……”
燕无敌依旧安静,耳朵尖却红得能滴血。
讲心里话,他不得意这口!
但架不住合欢宗妖女是真有活儿啊!
那腰下的,脑袋都跟屁蛋脸对脸,嘴对嘴了,这份风景,搁谁不得瞅两眼……小无敌眼角余光一直往那边飘,飘一下,收回来,过一会儿接着飘。
耿昊看着这几个货,气不打一处来。一人后脑勺赏了一巴掌:“看什么看?回家!”
几个小家伙这才老实了些,但步子依旧磨磨蹭蹭。
老豆站在人群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耿昊回头喊他:“别瞅了,跟上大部队!”
老豆摆摆手:“你们先回,我再看看。”
耿昊嘴角抽了抽:“您都多大岁数了,还爱看这个?”
老豆眼皮都没抬:“多大岁数也是男人嘛!男人,如果不爱看这个,多多少少有点儿啥毛病。”
说这个话时,他隐晦地瞥了耿昊一眼。
耿昊这个气啊!
这特么在这内涵谁呢!
算了!
懒得掰扯,惹不起我躲得起!
……
姐妹花和甄媚娘留在了1号擂台.
生意好得爆炸!
红烟扯着嗓子推销商品,蓝玉手脚麻利地收钱打包,甄媚娘站在台边,一边嗑瓜子一边跟客人砍价,嘴里跑火车的功夫比谁都利索。
“这位大哥,我家这七彩小药丸儿是配套买的,吃了还想吃,七粒一疗程,包好包爽!”
“这位大姐,这内衣你穿上,你家那位……咳咳……不对,是合欢宗小奶狗看了保准挪不开眼!”
“什么?太透了?”
“透就对了!不透谁看啊?”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掏钱的、看热闹的、流口水的,挤成一团,不时,还能见到有人提着裤子跑出帐篷来补货。
平安堂一行人逆着人流往外走。
人群都是往演武场涌的,只有他们往外挤,走的颇为艰难。耿昊在前面开路,雪玲珑垫后,几个小崽子夹在中间,像一叶逆流而上的小舟。
队伍行进没多远,就碰上了熟人。
“让让让让——别挡道!”
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人群自动往两边闪开。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满面红光,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不是别人!
正是张大嫂。
耿昊定睛一看,
好家伙……
张大嫂不是一个人,张大嫂她是三个人。
左边胳肢窝里夹着亲儿子108,好好的一个白胖小子,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脸蛋红扑扑,嘴角挂白沫,蔫头耷脑,整个人软得像根面条。
右边肩膀上扛着亲老公——张大哥。
大哥倒是清醒,就是眼眶红红的,嘴角往下撇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七彩小药瓶,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后扭,恋恋不舍地望着合欢宗那边的帐篷,吧嗒吧嗒直掉眼泪。
耿昊看傻了。
“嫂子,你这……”
张大嫂一甩头,豪气干云:
“没事,一个没留神,108偷吃了红烟妹子摊位上的小药丸儿,然后,嗷嗷叫着要去钻帐篷。”
“没办法,只得打晕了事!”
耿昊嘴角抽了抽,又看向张大哥:
“那大哥这是……”
张大嫂嘿嘿一笑:“你大哥贼心不死!”
“趁我不注意,去偷买了药,被我发现后,立马腿软的走不动道了。我想着,药都买了,怎么也不能浪费不是?刚好,热闹看完了,孩子睡过去了,气氛也到这里了,回家让他交个作业?
“我提前把他扛回去,省得他到处乱跑,把力气用在不该用的地方,干出点儿啥不爱干的事儿。”
耿昊:“……”
张大哥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嘴里嘟囔着:“我没打算干……就想看一眼……”
张大嫂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看什么看?回家看我!”
张大哥哭得更厉害了。
耿昊默默地目送张大嫂扛着张大哥、夹着108,雄赳赳气昂昂地消失在夜色里。
那背影……
比下山打劫成功,收获满满的土匪还霸道。
几个小崽子全程目睹了这一幕,表情各异。
夏侯墩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好可怜!”
君子岳若有所思:“好厉害!”
燕无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什么是‘交作业’?”
耿昊的脸腾地红了。
雪玲珑在一旁捂嘴笑。
耿昊干咳一声:“这个……就是……两口子之间的一个小活动……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燕无敌看了他一眼,一脸鄙夷:
又是这吊臂样,撒谎都撒不明白!
耿昊假装没看见。
……
安道天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一派“繁荣”景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屈的差点儿爆炸!
开办夜市,他本意是想让城内百姓乐呵乐呵。
可谁能想到了。
自己的好心竟然被人钻了空子。
好好一个烟火气十足的夜市,硬生生被平安堂和合欢宗两拨人马拐上了一条带色的邪路。
卖胭脂水粉的、卖特色内衣的、卖小药丸的、搭帐篷的、走秀的、嗷嗷叫的……
明明是夜市,却整得比勾栏喝花酒还热闹。
他一身肥肉膘都在抖,转头恶狠狠看向熊海,“去把耿昊那瘪犊子叫来,我要找他算账!”
熊海嘴角微抽:“走了。带着孩子回家了。”
安道天气得直跺脚:“他倒是跑得快!惹完事就跑,让我在这儿给他擦屁股,真是可恶!”
监察使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道:
“也未必是坏事!”
“怎么就不是坏事?你看看下面那些帐篷!那是擂台!是给灵童演武用的!现在成什么了?”
监察使不慌不忙:“种族延续,不外乎生存和繁衍。剑门关战事吃紧,人族迫切需要新生力量。”
“无论是爷们儿,还是娘们儿,只要乐意整活儿,尽管弄,弄出娃儿来,也算给人族做贡献了。”
安道天:“生孩子我不反对,可这场合对吗?”
监察使摆手道:“大方向正确就行,细节上,没必要吹毛求疵。按照我们老大的说法,管它美姑娘,还是丑姑娘,只要能生出孩子就是好姑娘。”
“这帮人这么一闹,城里那些平时连话都不敢多说的大姑娘小伙子,怕是也要上头。只要把裤子脱了,接下来的事儿,水到渠成,傻子都能干。”
安道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半晌,叹了口气:“你这话……全是歪理。”
监察使:“甭管正理还是歪理,有用就成。我问你——明天这擂台你准备怎么办?拆还是不拆?”
安道天想了想:“肯定拆啊!闹一晚就够了,再不拆,灵童潮没到,离婚潮怕是要先来了。”
监察使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既然大家喜欢“交流”,他本意是想安道天保留这个项目的。
后来想一想,安道天的顾虑也有道理。
夏朝是礼仪之邦,做事不能完全不要脸。
两人站在高台上,望着下面灯火通明的夜市,听着那些叫卖声、欢笑声、打情骂俏声……忽然觉得——这日子,有滋有味,貌似还不错。
安道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他喝出了热乎味。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
“让他们闹去吧。闹完了,明天该干嘛干嘛。”
监察使点点头:“正是此理。”
夜色渐深,演武场的喧嚣依旧。
……
1号擂台上,红烟蓝玉还在扯着嗓子叫卖。甄媚娘嗑着瓜子,跟客人砍价砍得飞起。
合欢宗的帐篷里,此起彼伏的动静就没停过。柳红鸾站在台边,叉着腰,笑得合不拢嘴。
老豆端着茶杯,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笑眯眯地感叹了一句:“这才叫过日子嘛。”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
第723章 陪练
隔天清晨。
安道天亲自带人拆了那一百座擂台。
拆到合欢宗过夜的几座时,几个帐篷里还有人没出来,被掀了顶棚,惊叫着满场乱窜,惹得围观群众哄笑不止。
柳红鸾倒是不慌不忙,裹着一件大红袍子,站在台下叉着腰指挥弟子收拾东西,临走还冲安道天抛了个媚眼:“安城主,下回有这好事儿,记得提前知会一声!合欢宗俊男靓女,随叫随到!”
安道天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挥挥手,一个字都不想说。
……
平安堂。
热闹散了,日子还得照过。
十城演武就在眼前,这才是正事。
夏侯墩、燕无敌、君子岳三个因为太“张扬”,被剥夺了参赛资格。一觉过后,三个小家伙仍然没有恢复过来,蔫头耷脑,像霜打的茄子。
夏侯墩抱木偶箱生闷气,燕无敌靠着墙根不说话。君子岳连团扇都不摇了,对着镜子唉声叹气。
耿耿从屋内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扫了他们一眼:“都干嘛呢?垂头丧气的,像什么样子?”
君子岳瘪着嘴:“打不了比赛,没激情!”
耿耿翻了个白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能比赛就不能比赛,多大点事儿?”
“想要激情是吧?来,给我当陪练!”
三个小家伙面面相觑。
陪练?
给大姐头当陪练?
这差事……
君子岳和燕无敌还未反应过来,夏侯墩已经噌地窜出去了,满脸堆笑道:“大姐头说练就练!”
燕无敌和君子岳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多想,跟着夏侯墩的脚步就站了起来。
耿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
看看那三个说不清聪明还是蠢蛋的小家伙,默默叹了口气——孩子们,祝你们好运。
地狱模式,正式开启!
耿耿召唤出阿德,冲他们勾勾手指:
“谁先来?”
夏侯墩第一个举手:
“我!我!我!”
他乐呵呵地跑上去,然后……
转身就把金铁兽放了出来。
只见,一头浑身漆黑的巨兽凭空出现,砸在地面,震得院墙都抖了三抖。
夏侯墩躲在金铁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笑的十分憨厚:“大姐头,你是知道我的!自身战力就是个战五渣,所有本事全在金铁兽身上。”
“要打的话,我让金铁兽陪你打!”
耿耿歪着头,看看夏侯墩那白胖的体格,再看看金铁兽那冷硬的甲胄和闪烁红光的眼睛,眼睛忽然亮了。金铁兽可比墩墩耐揍多了!
她咧嘴一笑,抡起锤子就冲了上去。
“轰——”
一锤砸在金铁兽的前腿上。
金铁兽纹丝不动,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
耿耿不怒反喜,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握锤,再次冲上去。
“轰轰轰轰——”
一锤接一锤,锤锤刚猛,每一锤都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在金铁兽身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金铁兽起初还漫不经心,挨了十几锤后,眼中的红光忽然闪烁了一下,这丫头……
力气怎么越来越大了?
金铁兽开始反击!
“来的好!”
耿耿半点儿不虚,火力全开,直接跟金铁兽硬碰硬,十几锤后,金铁兽的四条腿开始微微颤抖,被强大力量轰击的连连后退,怒吼连连。
所有人都看傻了。
金铁兽什么战力?
那是足以跟灵主掰手腕的强悍傀儡,拿来打安道天可能会差点意思,但用来打赤霄学院院长温岚,绝对毫无问题。结果呢?
被一个小丫头愣生生给砸懵圈了。
夏侯墩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咔——”
一声清脆裂响。
金铁兽身上的甲胄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丝丝缕缕的银光。紧接着,整头巨兽开始蜕变。
漆黑甲胄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银光闪烁的全新甲胄,瞬时间,气息暴涨了一大截。
金银兽。
金铁兽的第二形态。
所有人都呆住了。
金铁兽,不,现在应该叫金银兽了,低头看着耿耿,眼中的红光变成了威严的银色。
进化后的金铁兽,强悍无比。
只是,抬起前爪,轻轻一摁。
“砰!”
刚刚还勇猛无比的耿耿,直接被一巴掌拍在地上,四肢张开,呈一个标准的“大”字形。
“不打了!不打了!”
眼见金银兽不罢休,趁机还想上来踩两脚,耿耿连忙开口叫停。她慢慢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着金银兽,一脸大写的无语:打着打着会进化,这种皮糙肉厚的傀儡兽,傻子才跟它打。
见此,胖墩墩连忙小跑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枚仙玉,双手奉上:“姐,累了吧?补补!”
耿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嗯,不愧是良草!懂事儿!”
接过仙玉,咔嚓咔嚓嚼了,
燕无敌和君子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直抽。这货,太会舔了,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看看肥脸都笑出来褶的胖墩墩,又看看趴在一旁打盹,甩着尾巴的,威风凛凛儿金银兽。两个小家伙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了!
耿耿要找人陪练,这没问题。
胖墩墩热烈响应也没问题。
可他转身派出金铁兽上场就很有问题了。
一场对战下来,金铁兽承担了所有,而反观他自身,毫发未损,还赢得了耿耿的赞许和欣赏。
那么问题来了……
在金银兽面前吃瘪的耿耿,怒气要如何宣泄?
就在这时,恢复满能量的耿耿重新站起来,提着阿德,冲着两个小呆瓜勾了勾手指:“来战!”
君子岳:“……”
燕无敌:“……”
(胖墩墩,我日你先人板板!
你舔完了,赚足好感度,掉头就跑,留下我们挨揍!
这么坑兄弟,你还是个人?)
第724章 黑丢丢的脏活谁来干?
眼见耿耿面色越来越不对,没办法,燕无敌和君子岳对视一眼,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然后——
“咔嚓!”君子岳的左臂断了。
“砰!”燕无敌的右腿折了。
“噗!”君子岳的鼻子歪了。
“咚!”燕无敌的胸口凹进去了。
一场对战,不过才打了几个回合,两个小家伙胳膊腿儿断了,最后……
落得个全身粉碎性骨折退场!
要不是平安堂家底厚,各类疗伤丹药管够,还有二两这个“大手子”兜底,两个小家伙怕是直接可以走报废流程,转世投胎,重开一局了。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二两手艺是真厉害!
下了擂台,二两那双狗爪一挥,治愈仙术洒下来,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又能活蹦乱跳地站起来。
然后……
继续挨锤。
这两个也是狠人。
越挫越勇,打不过也硬打,成长速度快得吓人。
从最开始接不下十锤,到后来能跟耿耿对打上百锤,只用了短短一百多场对战。
进步是实打实的,但该断的胳膊一条没少断,该折的腿一条没少折。
唯一的好处是,挨了这么多次打,两人的恢复能力远超同龄人,痛觉神经都快被打麻了。
……
小孩子打打闹闹,没人在意。
把孩子交给二两后,大家就各自忙活起来。
姐妹花和甄媚娘搅和在一起,正在酝酿大计划。
那晚夜市归来,几个人聚在一起算了账,红烟报数,蓝玉记账,甄媚娘嗑瓜子,算完之后,三个兴奋的小脸通红。一晚上,夜市一晚的利润,抵得上胭脂坊和趣美阁大半年的收入。
“这……这也太多了吧……”红烟说话都不利索了。
蓝玉使劲掐自己大腿:“我不是在做梦吧!”
甄媚娘瓜子都不嗑了,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两日后,十城演武。届时,十座大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聚在一起。如果咱们也能办一场这样的夜市……”
姐妹花闻言,呼吸蓦然间变得粗重了许多,眼中闪烁出灵石的色彩。
“我劝你们最好冷静些!”耿昊开口,打断她们的白日梦,“赤霄城会办夜市,完全是因为城主安道天一时兴起。再加之咱们和安道天关系不错,他才会允许咱们胡闹。”
“十城演武的地点可是在湛卢城。据我所知,湛庐城城主风啸礼乃是出身大夏文宫的真言修士,一举一动,皆遵循正统礼法。在他的地盘胡作非为,可是会被拍死的!”
这话,三女可不爱听了。
“这怎么能叫胡作非为?”红烟翻了个白眼,“助力皇朝百姓精神文明建设,积极培育人族下一代幼苗。我们明明是在干正事儿好不好?”
甄媚娘:“真言修士咋了?真言修士就不钻婆娘被窝生孩子了?”
蓝玉眉头微皱:“如此说来,要想在湛庐城开夜市,就得先攻克风啸礼。真言修士?大夏文宫?”
喃喃低语片刻,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立马起身把老豆请了过来。
大夏文宫,平安堂可是有人脉的,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在听罢众女的诉求胡,老豆眼珠子差点儿瞪出眼眶:“我没听错吧……你们让文宫老夫子向自家门人弟子,哦,对了还是一位真言修士求情,让他给你们那五颜六色的买卖开绿灯。”
红烟猛地拍了一下巴掌:“还得是老夫子!理解力就是通透!”
“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么事儿,您老就帮忙办一下呗!”
我通透个屁!老豆嘬了嘬牙花子,连连摇头,“你们可是真敢想啊!老夫只是残了,不是死了。这事儿要是传扬出去,以后如何有脸面对文宫悠悠学子,面对天下苍生。”
“换个角度说,很多文宫学子都是以我为精神偶像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心中偶像,成了粉刷匠,专职给皇朝子民上颜色,还不得当场道心破碎。”
“办不了!一点儿都办不了!”
“这样啊……”蓝玉转了转眼珠,狡黠笑答,“您老说的对,夫子的名声是信仰,不能轻侮,平安堂上上下下都很尊重您老人家,既然您办不了,我们绝对不会难为自己的家人。”
“您老去歇着吧,我即刻启动备用方案!”
“你还有备用方案?”老豆好奇问道。
“当然要有备用方案!”蓝玉转头看向正围着耿耿鞍前马后的夏侯墩,语气玩味道,
“大夏文宫的路子走不通,那我们就走皇权之路。胖墩墩不是皇子吗?刚好可以派上用场,我这就让他给风啸礼写封信,让他在擂台比武之后,乖乖开夜市。皇子的命令,他总不敢不听吧!”
闻听此言,老豆老脸当场就绿了。
“他还是个孩子!”他吹胡子瞪眼道。
蓝玉叹了口气:“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婆婆要是在这里的话,这等黑丢丢的事儿,根本就不用我操心,她争着抢着就给办了。风啸礼要是不听话,抬抬手就能换个城主。”
“如今……日子可是大不如前了!”
“一个个的,就知道吃好的穿好的,只管花钱,不管赚钱。”
“就咱家这伙食费,哪天不得个百八十万灵石,孩子办的武曌盟兴趣班要花钱,赤霄学院温岚那里的医疗救治费按月充灵石……”
“不赚钱,难道等着喝西北风吗?”
“结果呢,养出来一群白眼儿狼!”
“都是一个饭勺盛饭的亲人,按理说,应该互帮互助。可有人偏不,家里生意遇到了点儿困难,想找他帮个忙,竟然还推三阻四。想到这里,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说到这里,她还真就双手按住胸口,摆出一副痛心模样。
“蓝玉!”雪玲珑看不过眼了,轻声呵斥道,“过分了啊!怎么啥实话都往外说?”
说罢,她转头看向老豆,言辞温和道,
“老夫子,蓝玉也是心急,说了些胡话,你莫要往心里去,她真没说你,她刚刚说得是……”
雪玲珑扫了一圈儿,也没能找到一个适合的标靶,就在这时,一缕红光挤进眼角。抬头一看,大红鱼正趴在树梢,吞吐清风红霞吃早饭。
“大红鱼!她说得是大红鱼!”雪玲珑蕙质兰心道。
“对,就是大红鱼!”镇媚娘和红烟连声附和。
说实话,蓝玉刚刚那番话,二人听得是心惊肉跳。
她们倒不怕老豆爆发,出手修理她们这几个小辈儿,毕竟,就他那半残状态,也修理不了谁了,最弱的镇媚娘都能用一双绣花鞋把他拍个七晕八素,五体投地。
她们担心的是老豆一怒之下,撂挑子不干,带着牛妈和牛牛离家出走。
这是大事儿,没了老豆,她们是真管不住耿耿和那几个皮实小子,至于交给二两带……
想都不要想!
一想就头皮发麻,七窍升天!
“得了!”老豆翻了个白眼儿,
“一会儿红脸,一会儿白脸,唱给谁听呢?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我给风啸礼写信,让他网开一面,给你们那五颜六色的买卖开绿灯吗!”
“这个锅,老夫背了!”
“但事先声明,我只管写信,不管送信!”
“老夫丢不起这人!”
闻听此言,蓝玉立马喜笑颜开,拿出笔墨摆在了老豆面前:“您老放心,送信的人我已经想好了,您只管写信,让风啸礼开绿灯,其他事,我来安排!”
老豆提笔的手顿了顿,好奇问道:“你准备找谁送信?”
“安道天。”蓝玉回答。
“他堂堂一城之主,能听你的?”
“包的!他要是不听话,我就派耿耿和胖墩墩出马,把城主府砸了!”
啪嗒!
黄豆大的墨汁从悬停在半空的狼毫笔笔尖滴落,浸黑好大一片纯白。
老豆神情木然,转头看向全程未发表任何意见的耿昊。其意不言自明:你家婆娘都疯成这样了,你也不管管?
耿昊叹了口气,一脸萧瑟道:
“瞅我也没用!床上我都摆不平这几个娘们儿,生活上,你还指望她们能听我的话!”
“我要真有这本事,童圣都给我磕两个!”
老豆:“.…..”
第725章 绝色战袍
平安堂的生态环境,绝对算得上是错综复杂。
环环相扣,一物降一物。严格意义上来说,就不存在能压下一切不服之音的扛鼎之人。
当前,唯一明确的是,大红鱼位于最底层,至今,还是饱一顿饿一顿,在饥寒线上浮浮沉沉。
时不时,还会被人拿来当成靶子,工具人用,遭受粉身碎骨的无妄之灾。
这种环境待久了,着实令人头皮炸裂。
就比如现在,当耿昊半怀幽怨半怀悲愤的慨叹后,立马遭受了四女八只眼睛的怒火喷射,那火力,比剑仙的剑还要猛上千百倍,顷刻间,便将他射的千疮百孔,落荒而逃。
走出平安堂后,耿昊先是去张大嫂铺子吃了顿包子,盘了一会儿108,而后,径直来到东海商会,找张东来领了一大批兽肉。
答应要为剑门关提供一批大布丁丹,说到就要做到。
材料到手后,他一头扎进了灵气充盈的炼丹室。左手魔王剁骨刀,右手魔王大铁锅,一手剁肉,一手颠勺炒丹——那架势,不像炼丹,倒像在厨房颠勺炒菜。但效果出奇的好。
两天两夜,人不歇,锅也不歇。
困了就灌一口灵酒提神,饿了就抓一把布丁丹塞嘴里。
两天时间,不眠不休,他炒出了小山一样高的布丁丹。颗颗圆润饱满,色泽金黄透亮,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堆在炼丹室里,像一座金色的小山。
当他把这批还冒着热气的丹药交给张东来时,张东来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拉着耿昊的手,死活不放:
“兄弟,辛苦你了!”
“多的话也不说,我替剑仙大人和驻守在剑门关上的人族儿郎,感谢你的付出。”
耿昊把手抽出来,拍拍他的肩膀:“少来这套。还有事没?没事我回去睡觉了,两天两夜没合眼。老子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张东来抹抹眼角,正色道:
“还真有一件事。剑仙大人来信催问——你什么时候前往大荒探查情报?是不是想临阵脱逃,若再不动身的话,她就要提剑过来杀人了。”
耿昊嘴角抽了抽。他几乎能想象出赤眉剑仙说这话时的表情——独眼微眯,赤眉倒竖,右手按在剑柄上,杀气腾腾。他是真的不想见那个女人,一半是因为畏惧,一半是因为悲情。
至今,他都无法忘却赤眉剑仙初次见面时留给他的印象:肆意飞扬,风华绝代!如今......
战争改变了一切!
“知道了,知道了。”他摆摆手,“容我回去安排安排,后天一早就动身。”
张东来点点头:“尽快。剑仙大人的脾气,你知道的。”
耿昊当然知道。
那个丢了一只眼睛还站在城头不退半步,指挥千军万马对冲兽潮的女人,绝对是说到做到。她说提剑过来杀人,就一定会提剑过来杀人。
……
走出东海商会,街上依旧萧索,但比前些日子多了几分生气。
演武令擂台战过后,城里的气氛确实不一样了。孩子们有了盼头,大人们也有了念想。远处隐隐传来练功的呼喝声——在备战下次演武。
耿昊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平安堂,不出所料,院子里正打的热闹。
金铁兽趴在一旁打盹,夏侯墩靠在它旁边给大姐头加油。
燕无敌和君子岳合力跟耿耿对打,两个人浑身是伤,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二两靠在厨房门口,狗爪里捏着一把疗伤丹药,随时准备往两人嘴里塞。
老豆躺在藤椅上,端着茶杯,眯着眼看热闹。
耿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虽然剑仙大人催得急,虽然剑门关危如累卵,虽然大荒之行凶险难料,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院子里的人都在。
几个小崽子齐刷刷回头看他,眼睛里都是光。
夕阳余晖洒在平安堂的院子里,把一切都照得红彤彤。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先吃饭。
一夜无话。
……
隔天清晨。
挂在树杈间的耿昊是被喧闹声吵醒的。
低头一看,原来是耿耿正在和蓝玉吵架。
这俩人也能吵到一起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耿昊连忙翻身跳下吊床,落到地面。
追问之下,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原委。
前两日,蓝月去找安道天谈判送信之事,过程并不顺利。
即便各种威胁加身,安道天也不愿意干赔本买卖:原话是,丢面子,我们这些城主认,但实惠必须给到位。你们要在十城大比的擂台上赚钱,可以,但必须交税。只要交了税,随你们怎么折腾!
税也不高,营业额的三分之一。
蓝玉想尽办法,也没能让安道天松口,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了他的条件。回来之后,越想越气。
她可不是忍气吐声的性子。再加之头脑伶俐,善于谋划,一番思量后,很快就拿出进阶方案。在城主这边出现损失,那就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第一步:客串情报贩子。
十城大比之后有夜市这消息还没传扬开来,趁此机会,完全可以将这条情报当成商品售卖。
首选客户,自然是柳红鸾。
其一:因为她也是见钱眼开之人,好沟通。
其二:则是因为她也是搞颜色的好手,经营的服务刚好能和自己等人准备的货形成联动。
叫上她,也算得上强强联合了。
第二步: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来到就要征服。到达湛卢城后,趁着耿耿打擂的间隙,所有人都要动起来,全面考察湛卢城营商环境,为后续平安堂产业进军湛卢城,做足准备。
第三步:打造特色产业名片。
别家孩子去打擂台,还要提心吊胆,调研对手,想这想那,耿耿去打擂台,完全没这担心。
九成九的可能是一路平推。
到时,平安堂小公主定然会万众瞩目。
此等情形下,不打个广告,岂不是暴殄天物。
一念至此,姐妹花点灯熬油,折腾一夜,终于为耿耿打造出一套震爆眼球且霸气无双的战袍。
战袍做好了,送给耿耿,耿耿十分开心。
可试穿之后,小姑娘脸都绿了,二话不说就把它脱了下来,死活不肯穿它出门。
这一次,耿昊选择站在姐妹花那一边。
“闺女,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
耿昊蹲下身,苦口婆心地劝:“姨娘辛辛苦苦给你做的战袍,你就穿着呗。你看这料子,赤红如火,多衬你!这款式,英姿飒爽,多精神!穿上它往擂台上一站,那气势,那排面……”
耿耿板着脸,一言不发。
耿昊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再说了,两位姨娘为了这战袍,可是点灯熬油折腾了一宿。你不穿,她们得多伤心?咱们平安堂讲究的就是个团结友爱,你得体谅两位姨娘的良苦用心……”
耿耿终于开口了。
小脸铁青,一字一顿:
“你先看仔细脸再说话!”她一把抓起那件战袍,劈头盖脸甩到耿昊怀里。
耿昊接过来,抖开一看:
料子确实没问题,赤红如火,手感极佳,上面还绣着暗纹,隐隐有流光转动。
款式也新颖,窄袖束腰,裙摆利落,穿上之后肯定英气逼人。
尺寸也合适,一看就是比着耿耿的身量裁的。 做工之精良,用料之考究,可见下了很大功夫。
然后他翻到正面。
前胸,一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笔力遒劲——“绝”。
耿昊眼皮跳了一下。
他又翻到背面。
后背上,同样是一个烫金大字,与前面的“绝”字遥相呼应,笔意相连——“色”。
前胸“绝”,后背“色”。
合起来——绝色。
他把战袍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好几遍,希望是自己眼花了。可那两个字就绣在那里,明明白白,金线还在闪闪发光,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耿昊脸都绿了,阵营立马发生偏转。
这衣服——
羞耻度跟自己身上这件“碧海生波大裤衩”都有一拼了。不对——比碧海生波大裤衩还过分。
碧海生波裤衩是穿在里面的,而这件“绝色”战袍是穿在外面,难怪耿耿不肯穿。别说孩子了,就是大人也不见得有几人能压住这俩字儿。
耿猛地抬头,把战袍举到姐妹花面前,手指头戳着前胸那个字:“这两个字,怎么回事儿?”
声音之大,院墙上的瓦片都哆嗦了一下。
红烟眨眨眼,一脸无辜:
“什么怎么回事儿?不认字吗?绝色!”
蓝玉理所当然地补充:“我和媚娘商量了下,决定把胭脂坊和趣美阁整合成一个品牌——人间绝色!耿宝儿去打擂台,自然要穿咱家的招牌战袍,这叫……叫那个什么来着……”
“品牌宣传!广告效应!”二两嘿嘿怪笑道。
“对!对!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蓝玉一拍手,“到时候,耿宝儿往擂台上一站,全场都看见‘绝色’两个字,咱们的招牌不就打出去了吗?”
“她要是真得了冠军,人间绝色的名声立马就能扩展到剑阁十城。再努努力搞个连锁,我们有信心在,一年之内,将平安堂的产业扩展到剑阁十城。”
耿昊的脸从绿转黑,又从黑转紫,跟调色盘似的。他把战袍往石桌上一拍,咬牙切齿:
“品牌联动?打招牌?你们知不知道这俩字儿是什么意思?让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前胸贴着‘绝’,后背贴着‘色’,上台打擂?你们脑袋是有坑吗?”
红烟不乐意了,双手叉腰:“怎么就脑袋有坑了?我们这可是正经生意!胭脂水粉,哪家姑娘不用?特色内衣,哪家媳妇不穿?七彩小药丸儿,哪个力不从心的男人不想磕两粒儿。绝色绝色,绝代风华,倾国倾城,这是夸人的!怎么就犯法了?”
蓝玉跟着帮腔:“就是!你别老用你那有色眼光看事儿。绝色不过就是个招牌,跟‘张记包子铺’没什么两样。你心里要是没鬼,你怕什么?”
耿昊被噎得说不出话。
甄媚娘趁热打铁,往前一步,语重心长:“小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赚钱嘛,不寒碜。”
“丢点儿人算什么?”
“世间买卖皆艰难,没有几个是站着就能赚到钱的。”
“你觉得这俩字儿丢人,那是因为你脸皮薄。可脸皮薄能当饭吃吗?不能!灵石才能。”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你想想,十城大比,多少人来?十座城的人挤在一起,那得是多少张嘴、多少双眼?咱们要是不趁这个机会把招牌打出去,将来开了连锁店,那跟守着金山要饭有什么区别?”
红烟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我们辛辛苦苦折腾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多赚几个灵石?赚了灵石给谁花?还不是给这一大家子花!你倒好,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责备,我们图什么呀?”
耿昊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脸都被气肿了。
“可别在这吹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你们连一个小屁孩都搞不定,还吹什么十城连锁?”
此话一出,姐妹花的脸色同时变了。
耿耿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小脸依旧铁青,斩钉截铁地补了一刀:
“不穿。打死也不穿。”
红烟蓝玉对视一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没办法了,只能出绝招儿了!
蓝玉深吸一口气,一把拉起耿耿的手,把她拽到院子角落。背对众人,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声音很小,耿昊竖着耳朵也听不清,只看见蓝玉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循循善诱,又从循循善诱变成咬牙切齿,最后变成了某种豁出去的决绝。
耿耿的表情则从抗拒变成将信将疑,从将信将疑变成某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当真?”耿耿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颤抖。
蓝玉咬着后槽牙,艰难地点了点头:“当真。”
耿耿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跑到耿昊身旁,一把抢过绝色战袍,三两下套在身上。赤红如火的衣袍衬得她小脸通红,前胸的“绝”字和后背上“色”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耿昊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刚才还死活不肯穿的耿耿,现在穿着那件“绝色”战袍站在院子中央,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活像要上战场的将军。
不是,耿宝儿。
老爸都准备硬挺你了,你咋突然之间就屈服了呢?我可是你亲爹,不带这么坑人的。
耿昊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拉住耿耿:“老实交代,蓝玉姨娘跟你说了什么?”
耿耿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姨娘说了,只要我同意穿绝色战袍出战,将来平安堂产业扩展到哪里,就在哪里为我兴建一个武曌盟堂口。”
耿昊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你这就被收买了?”他声音都变了调。
耿耿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声音越来越小:“我也不想的……但姨娘给的太多了。”
耿昊:“……”
第726章 湛卢城
整装待发,全军出击。
随着二两一声令下,平安堂人马倾巢而出,连带着万年老宅牛——牛妈都被大家忽悠上了灵舟。
灵舟起飞的那一刻,耿昊就知道,今天怕是会有大事发生。
他站在舟尾,看着脚下的赤霄城越来越小,房屋变成棋盘,街道变成丝线,整座城缩成巴掌大的一块。可他的目光根本不在城上——他在看天上。
朝阳初升,天际被染成一片金红。
就在那片金红之中,近百艘灵舟悬停在城门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大的有楼船那么高,雕梁画栋,旗幡招展;
小的也有渔船那么大,轻巧灵活,穿梭其间。
灵舟上的旗帜五花八门,什么“王记卤肉”、“孙记法衣”、“陈记兵器铺”、“周记糖画”,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还有几艘灵舟上架着巨大的蒸笼,白汽腾腾,肉香隔着半里地都能闻到;
有灵舟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法袍,在晨风中飘飘荡荡,像一面面彩旗;
还有灵舟上直接堆满了酒坛子,用粗绳捆得结结实实,船头还立着一面大旗,上书四个大字——“醉仙楼”。
活脱脱一个空中集市。
耿昊站在舟尾,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转头看向身旁的雪玲珑,“这是去参加演武,还是去赶大集?”
雪玲珑掩嘴轻笑,不置可否。
甄媚娘悠悠道:“赶大集怎么了?赶大集就不能顺便打个擂台了?”
耿昊懒得跟她掰扯,拉着耿耿就往中间那艘最宏伟的灵舟飞去。
那艘灵舟通体乌木打造,船首雕着一头栩栩如生的虎头,虎目嵌着两颗拳头大的灵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船身上刻满了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就是城主府的座驾。
耿昊落在甲板上,安道天正站在船头,负手而立,望着前方。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见耿昊,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安城主。”耿昊走过去,也不客套,“你这是要搞什么鬼?近百艘灵舟,这阵势也太大了吧?知道的是去参加十城演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攻打湛卢城呢。”
安道天苦笑,指了指身后那支浩浩荡荡的“舰队”:
“你以为我想?还不是你家那几个婆娘干的好事。”
耿昊一愣:“雪玲珑?”
安道天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前几日,蓝玉来找我谈判,非要我劝说湛庐城主风啸礼在演武结束后举办夜市。我磨不过她,就答应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耿昊心里咯噔一下。
安道天继续道:“她转头就把这消息卖出去了。”
“赤霄城大大小小所有商号,都从她那里买了情报。如今全城的商号都知道,十城大比后,湛卢城要开夜市,一个个削尖了脑袋也要去。卖卤肉的要占个摊位,卖法衣的要抢个好位置,卖酒的要带足存货,连卖糖画的都专门租了一艘灵舟,说是要去湛卢城大干一场。”
他一指身后那支浩浩荡荡的船队:“结果,就成这样了。”
耿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支庞大的“舰队”……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世间就没有见到灵石不动心的人!”
如今想来,这话真是道尽了人心。
安道天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兄弟啊,老实说,你家那几口子,个顶个都是人才,但就是……太能折腾了。该说不说,你真得出手管管了。”
闻听此言,耿昊面容都快拧成麻花了:“早晚的事儿。”
干咳一声,立马转移话题:“风啸礼那边,能同意吗?”
安道天望着前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老风这人,重规矩。按理说,他绝不会同意此事,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你家这几个婆娘的砝码太足了。前有老夫子书信,中间有我说和,后有大把灵石进账。万不得已,还有八皇子这个王炸。除非他不想混了,否则绝对顶不住,咬牙也会认下此事。”
耿昊想象了一下风啸礼站在城门口,看着浩浩荡荡近百艘灵舟驶来的画面……忽然觉得,今天这出大戏,弄不好可能要比擂台赛还要好看上千百倍。
……
灵舟极速飞行,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大城轮廓。
湛卢城到了。
湛卢城坐落在一条大江的拐弯处,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城墙比赤霄城高出一倍不止,通体用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历经风雨,斑驳沧桑,却依旧巍峨挺拔。城头上旌旗密布,甲士林立,远远望去,如同一头伏在水边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演武场设在城外,早已聚满了人。
另外八城队伍先于赤霄城抵达,此刻正整齐地列队在场地中央。
每一支队伍都井然有序,灵舟按规制停泊,人员按编制列队,旗帜鲜明,甲胄锃亮,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各城城主站在队场地高台之上,或捋须微笑,或负手而立,或与左右交谈,尽显一方诸侯气度。
然后,赤霄城的队伍到了。
当浩浩荡荡近百艘灵舟出现在天际时,演武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片遮天蔽日的“云”。
灵舟有大有小,有豪华有简陋,有载货的有载人的,有卖卤肉的有卖法衣的,五花八门,参差不齐。它们在天空中排成一个松散的队列,慢悠悠地飘过来,像一群刚吃饱的鸭子。
打头的是城主府的虎头座驾,威风凛凛;
跟在后面的是王胖子的卤肉船,蒸笼冒着白汽;再后面是孙寡妇的法衣船,五颜六色的衣裳随风飘荡;然后是赵掌柜的兵器船、醉仙楼的酒船……
高台上,几位城主的表情精彩极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这是赤霄城的队伍?”
“好像是……”
“他们是来参加演武的,还是来赶集的?”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那支队伍里,啥都有,就是没见到参战灵童。
没办法,人太多了,参战灵童早就淹没在人海中了。
别的城池,是以灵童为主,家长陪同。除了部分权贵,多数灵童周边只有三五个家人,到了赤霄城周边……分不清,根本分不清。因为很多人,把家里的小屁孩也带过来凑热闹了。
等等,怎么还有牛?啃苹果?这是什么操作?
……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东道主。
风啸礼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簇新的锦袍,腰悬长剑,头戴高冠,气度不凡。
为了这次演武,他可是下足了功夫——
演武场方圆十万平,能同时容纳上百场比试;看台座位建了百万个,围绕各个擂台,层层叠叠,气势恢宏;还请了神都的画师来记录盛况,要把湛卢城的排场永远留在画卷上。
他原本设想的是:各城队伍依次抵达,整齐列队,旌旗飘扬,甲士威武。他邀请各方城主登台寒暄叙旧,尽显东道主的风范。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宣布演武开始。
多体面!!!
可现在他看着天上那支浩浩荡荡、五花八门、锣鼓喧天的“舰队”,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了:娘希匹的!这特么把半个城的人都搬来了!
这哪是来参加演武,分明是来赶大集的!
还是那种拖家带口、倾巢而出的大集!
就在这时,那支“舰队”缓缓降落。卤肉的香味、酒香、糖画的甜香、法衣上染料的香气,混在一起,扑面而来。风啸礼被熏得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安道天从虎头座驾上走下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风啸礼的手,热情洋溢:
“风城主!久仰久仰!这次演武,让您费心了!”
风啸礼挤出一个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安城主,你这阵仗……不小啊!”
安道天哈哈一笑,回头看了一眼那支正忙着卸货的队伍,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就被笑容盖住了:“都是老百姓热情。你也知道,最近战事频繁,老少爷们儿平日里绷得紧,难得有个热闹的机会,都想出来走走,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风啸礼嘴角抽了抽:“赤霄城的‘热情’,今天我算是领教了。下次演武,我会竭尽全力促成在赤霄城举办,到时,也让您领教下湛庐城百姓的热情。”
说罢,他转身面向下方乌压压的人群。
按照流程,他应该发表一段热情洋溢,慷慨激昂开幕词的。
可如今……
望着赤霄城百姓如同泥石流一般,冲进演武场开始四处乱逛,吆喝喊叫,售卖东西的样子,啥兴致都没了。哪个主人瞧见这乱糟糟的一幕,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
大手一挥:“规则不限,开战!”
第727灵童争锋
风啸礼话音刚落,演武场上便炸开了锅。
只见,演武场中央忽然飞起十道人影。
十道身影齐刷刷落在1号擂台上,整整齐齐,一字排开。十座城,十个第一。灵童演武的头号种子,此刻全部站在了同一个擂台上。
台下瞬间安静了。商贩们忘了吆喝,观众们忘了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十道身影吸引
十个人,十个模样。
站在最左边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少年,皮肤黝黑,双臂粗壮如树干,往那一站,像半截铁塔。他穿着一件兽皮背心,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胳膊,胸口挂着一串兽牙项链,风一吹,叮当作响。
在他旁边是个瘦高少年,一身白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冰。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负手而立,衣袂飘飘,活脱脱一个剑仙胚子。
第三个是个小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翠绿小袄,手里捏着一朵不知从哪摘来的野花,正低着头嗅花香,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
但她的腰间别着一对短匕,匕鞘上刻满了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第四个是个小胖子,白白净净,圆脸小眼,穿着一件金线绣边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他的武器最奇怪——一对铜钹,抱在怀里,油光锃亮。
第五个……
第六个……
十个灵童,十种气度。
尽皆是在各自城池演武时,摘得桂冠的“高手”。他们有的锋芒毕露,有的内敛深沉,有的吊儿郎当,有的杀气腾腾。但却有一个共同点——
眼睛都很亮。
那是一种只有站在同辈巅峰的人才有的眼神,自信,骄傲,目空一切,镇压一切不服。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能在各自城池杀出重围拿下第一的,没有一个不是桀骜之辈。此刻十个人站在一起,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早已波涛汹涌,杀气腾腾。
虎背熊腰的少年最先开口。
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擂台嗡嗡响:
“巨阙城铁雄。在巨阙城,小爷一路打上来,没一个能接住老子三拳的。你们谁先来?”
他说着,晃了晃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噼里啪啦响,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其余九人,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一起上吧,老子赶时间。
瘦高剑客冷笑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只低头擦拭自己的剑,慢条斯理地开口:“纯钧城蒯如风。七岁学剑,八岁杀妖,九岁入剑阁外门,十岁败尽同辈。去年剑阁少年剑试,我一剑破二十七人,无人能在我剑下走过三招。”他抬起头,目光如剑,直刺铁雄,“蛮力而已,上不得台面。”
铁雄眼睛一瞪,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说谁蛮力?”
蒯如风不答,只是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剑鸣清越,如龙吟,如凤啸,压过了演武场上所有的喧嚣。铁雄脸色微变,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不懂剑,但他听得出来,这一声剑鸣里藏着的东西——冰冷无情。这是个硬茬子!
站在蒯如风旁边的小姑娘终于抬起头,把野花别在耳后,露出半张俏丽的脸。
她眨眨眼,声音软糯糯的:“莫邪城苏小棠。也没什么本事,就是跑得快,躲得快,扎得准。”
她抽出腰间短匕,在指间转了个花,快得只见寒光不见刃,“上次演武,跟我打的那些小哥哥,最强的那一个,身上也被我扎了八个窟窿。”
她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
“事先声明,我只管扎洞,不管补!要是不小心,把诸位扎死了,你们可莫要怪我!”
铁雄和柳如风同时沉默。
扎洞?
这小姑娘看着人畜无害,下手比谁都黑。
小胖子笑眯眯地开口了,声音软绵绵的,像在说梦话:“太阿城,钱多多。我没什么本事,就是家里有点钱。”他把铜钹碰了一下,“当”的一声,震得近处几个人耳朵嗡嗡响,“这对钹是我爹花三枚灵魄请大师打造的,一响摄魂,二响夺魄,三响……”
“嘿嘿,还没人听过三响。”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得更欢了,“要不你们谁试试?”
没人接话。三枚灵魄打造的武器,别说打,光是听个响就够喝一壶的。
剩下的几个灵童也依次开口。
有的狂傲,有的低调,有的装傻,有的卖乖。但不管嘴上怎么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锐气,那是只有在无数场比试中磨砺出来的锋芒。
十个第一,十个刺头。
……
台下,夏侯墩踮着脚尖往台上看,脖子伸得老长,嘴里啧啧有声:“一个比一个弱鸡!三枚灵魄打造的武器也好意思拿出来吹嘘,我裤头上的猴皮筋抽出来做个弹弓,都能给那破钵射两窟窿。”
君子岳狂翻白眼。
论有钱,谁敢跟你比啊!
别人家是有矿,你家是有皇座!
燕无敌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
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最后落在最边上那个一直没开口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穿着最普通的灰布衣裳,没有武器,没有配饰,站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像一截枯木。所有人都在炫耀,只有他一个字都没说。
燕无敌看了他很久,忽然轻声说了句:
“那个人,不简单。”
“极有可能会成为大姐头的劲敌。”
君子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打量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摇了摇扇子,不以为意。
劲敌?
开玩笑!
世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怪物!
平安堂小公主的本事,他可是太清楚了。没办法,都是被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血泪经验。
不夸张得说。
台上那些家伙,虽然很强,但自己要是认真对待的话,有十足把握跟他们打个不分上下。
甚至,还能战胜其中一部分人。
可对于耿耿……
他和燕无敌联手,都逼不出来对方全力。
彼此之间,完全是天与地的差距。
在他看来,这场大比,从开始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了,大姐头横扫六合,镇压群雄。
……
龙渊城——无痕。
擂台上。
布衣少年只报了自己姓名,又退回到擂台边沿,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执着于站在舞台中央。
至此,所有人都做了自我介绍。
每个灵童都有各自特点。
钱多多张扬,铁雄强悍,无痕低调,可要论及神秘……赤霄城种子选手耿耿当仁不让。
其他选手都是大大方方展示自我,唯有赤霄城选手整了个花活儿,用一身不透亮的黑袍把自己身体遮挡个严严实实,连用啥武器都看不到。
一度令其他选手怀疑她是玩暗器的。
……
台上的十个灵童终于停止了自夸。他们互相打量着,目光交错,空气中隐隐有火花迸溅。
铁雄晃着拳头,蒯如风按着剑柄,苏小棠转着匕首,钱多多摸着铜钹……
其余几个也都在各自蓄势,像十头初生的猛虎,都盯着对方脖颈上最软的那块肉。
谁都不服谁。
至于台下……
鸦雀无声。
原本还是有声音的,可随着十头幼虎逐一展露气势,声音渐渐就熄灭了,连带着熄灭的还有其他灵童的演武热情。遍数整个演武场,只有1号擂台有人,其余擂台上面……一个人都没有。
大家都想看看,究竟谁能横扫六合,镇压群雄。至于比赛……不急,看完谁第一再打不迟。
第728章 政治正确
高台上,十位城主各怀心思。
茶是上好的灵茶,水是湛卢城特有的清泉水,但此刻没几个人有心思品。
巨阙城城主熊开山是个黑脸大汉。
此刻正翘着二郎腿,蒲扇大的手拍着膝盖,咧嘴笑得肆无忌惮:“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他指着台上的铁雄,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这是我表姐的十八代灰孙子,三岁能举鼎,五岁能倒拽九牛,七岁就敢给妖兽放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喷一脸,眼都不眨。”
“这本事……他不第一谁第一?”
他边说边环顾四周,目光在几位城主脸上扫来扫去,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谁有意见?
纯钧城城主柳白眉是个清瘦老者,闻言只是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他不急不躁地把茶杯放下,用袖子擦擦嘴角,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蛮力而已。上不得台面。”
熊开山眼睛一瞪,正要发作。
柳白眉已经指着台上的蒯如风,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看见我那徒儿没有?天生剑体,出生之日,方圆万米,百剑齐鸣。入剑阁之后,同辈之人,无人能在他剑下走过三招。你们那些花拳绣腿,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熊开山被噎得说不出话,铜铃大的眼珠子瞪了半天,一拍桌子:“放屁!你那徒弟,细的跟竹竿似的,挨我家铁雄一拳,非散架不可!”
柳白眉不怒反笑,捋着胡须,慢悠悠道:
“生气也没用,咱们拭目以待!”
莫邪城城主苏绣娘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早些年在黑木林当过城主。听着两位同僚斗嘴,掩嘴轻笑。她的声音软糯糯的,跟台上苏小棠一个调调:“你们呀,就知道打打杀杀。”
“比武嘛,讲究的是智取!”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空气中轻轻比划了一下,“我家小棠那一手匕首,你们是没见识过。”
“上次演武,跟她打的那些孩子,最少的一个都被扎了八个前后通透的洞眼儿。”她笑得有些疯癫,“我家小棠说了,杀人是技法,扎洞是艺术!”
几位城主同时沉默了。
技法?
艺术?
这娘俩一个比一个瘆人。
太阿城城主万金是个富态老头。
此刻正端着茶杯,脸上挂着和气笑容。
等几位同僚吵得差不多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诸位,听我一言。”
他放下茶杯,笑眯眯道,“比武嘛,实力固然重要,但装备的威力也不能忽视。
“你们看看钱多多那对铜钹——”
他往台上一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那可是剑阁铸剑大师吴冶子亲手打造而成。”
一响摄魂,二响夺魄。三响……嘿嘿,还没人听过三响,因为至今没人撑得到第三响。”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见几位城主不说话,脸上笑容更盛:“所以,这场演武的第一嘛……”他伸出白胖手指,往自己鼻子上一指,“我看,就要花落我们太阿城了!”
熊开山第一个不服:“铸剑大师打造的法器就了不起啊?我家铁雄一双铁拳,就是最好的武器!”
柳白眉冷笑:“剑乃百兵之君,岂是旁门左道可比?”
苏绣娘掩嘴笑:“我家小棠就看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得瑟,铜钹和小胖怕是都要被扎窟窿了。”
万金的脸抽了抽,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不紧不慢地喝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其他几位城主也坐不住了。
纷纷开始述说起自家选手的优势。
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全场只有三个人没说话。
湛卢城城主风啸礼。
太阿城城主冷锋。
赤霄城城主安道天。
风啸礼不说话,是因为他是东道主,不好亲自下场。冷锋不说话,是因为另有缘由。
至于安道天不说话……
争个嘚啊!
你们再牛逼能空口吃仙玉?
就不说仙玉了,吃个灵魄给我瞧瞧?
不能,那就老实趴着。
哥们儿,这波在大气层呢!
……
就在这时,苏绣娘注意到了耿耿。她往台上那个黑袍身影努了努嘴,“老安,你们赤霄城是什么情况?那个小丫头怎么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安道天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当然看见了那个黑袍小身影。
从上台就站在舞台中央,一句话没说,武器没亮,除了露着脸,其他部位裹得严严实实
像卖货的走错了地方似的。
说实话,安道天也不清楚锤宝儿为何会如此打扮,但丝毫不妨碍他装嘚,在其他人面前刷分。
他清了清嗓子,气定神闲:“不是我藏着掖着不愿讲,实在是怕说出来,打击诸位的信心。”
“罢了,念及大家都是同僚,我就提点你们一句,免得你们把路走窄了。不管你们各城出战的灵童本事有多大,但绝对干不过这个丫头。”
“今天,她必然会力压群雄,稳拿第一。”
“当然,这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他拿下第一之后,甭管你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要乐乐呵呵,热烈鼓掌。”
所有人眼睛都瞪圆了。
“她赢了,我们还得鼓掌?”
“没错。”
“为何?”
“因为这是政治正确。”
“政治正确?”
“对,不鼓掌捧场,会惹神都某位大佬不高兴。大佬不高兴,你们这城主位置就坐不稳当。”
高台上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连风声都停了。
熊开山张着嘴,忘了合上。
柳白眉捋胡子的手停在半空。
苏绣娘的笑容僵在脸上。
……
其余几位城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表情精彩极了。刚才争的面红耳赤,此刻全没脾气了:
这娃娃,来头这么大吗?
一场笔试,竟然上升到了政治层面?
就在这时,龙渊城主冷锋突然说话了:
“赢了鼓掌。可若是她没赢,又要怎么说?”
安道天一愣,随即嗤笑道:“你之所以有此怀疑,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她的实力。这样说吧,要不是规则所限,她一个人就能挑翻赤霄城所有灵童。”
“遍数整座城池所有人,战力能稳压她一头的,绝不超过十指之数,而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现在,你们还认为自家选手能赢吗?”
闻听此言,所有城主都傻了眼。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巨阙城城主眼珠瞪溜圆:
“老安,你是在开玩笑吗?”
“皇朝演武,参与者皆是灵童。”
“那女娃,就算从娘胎里修行,才修行几年,如何能够同修行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比。”
安道天撇嘴。
温岚在跟她汇报这个消息时,他也不信,可当温岚露出自己五指断裂的手掌时,他信了。
起因是温岚见耿耿在学院闹得太凶,谁都压不住,随时都可能长歪,就起了警告她一番的心思。
为了让她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温岚单独将耿耿叫进办公室。
而后,让她全力轰自己一锤。
耿耿是好孩子,尊师重教,很听话。
召唤出阿德,上前就是一锤。
温岚为了彰显实力,啥防护都没做,抬手迎向黑锤……结果就是,手指齐断,掌心浮现出大片裂纹。好在,她机智,忍着剧痛,连忙给手掌加持了一道定型术(类似石膏的术法),才没当场出丑。
自己全开一锤,竟被院长轻描淡写接下了。
经此一事,耿耿大受震撼。连忙熄灭了收编贝贝老师的心思,日常行为也规矩了许多。
至于温岚……
人都傻了!
忽悠走耿耿后,连忙来找安道天汇报工作。
直至此时,安道天才窥探到耿耿实力的一角,才联想到夏皇的种种举措……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夏皇这眼力劲,也是没谁了,看人真准!
短暂回忆过后,安道天重新看向诸位城主:
“都是同僚,无冤无仇,我没必要骗你们。事儿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信不信你们自己看着办。”
一句话,所有城主都被干沉默了。
安道天没必要说谎,那就是真的了。
若真如此的话……
怪物!
万年难出的怪物!
风啸礼默默端起茶杯,手却在微微颤抖:他想起了一个传闻,一件荒谬至极的传闻。
就在这时,冷锋再度开口:
“还是那个问题,她若没赢,又要怎么说?”
安道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转向冷锋:“龙渊城选手是叫无痕吧?你觉得他能赢?”
冷锋端坐在那里,身形如剑,面容冷硬如铁,嗓音低沉得像两块磨石在摩擦:“政治正确,大佬撑腰,实力超群……这些都没问题。”
冷锋说到这里,微微抬眼,看向安道天。
“你说的那个丫头厉害,我不反驳。但你说她稳赢……”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表情似笑非笑,像极了某种蛰伏已久、终于等到猎物的猛兽。
“未必!”
“女孩是怪物的话,那无痕就是一个妖孽!”
“一个我亲自出手,都无法击败的妖孽。”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连安道天的脸色都变了。
他盯着冷锋看了半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熊开山和柳白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演武,怕是要出大事了。
高台上的风,忽然大了。
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第729章 锤宝儿凶威
台下。
平安堂众人挤在人群最前面。
别人对这场比武还有所期待,他们却是一点儿期待都没有。有说有笑,心情十分放松。
打擂台!
打个嘚啊!
耿耿那可是把灵主傀儡锤趴下的选手。
这样讲,可能感受不到她的可怕。
换个参照物来对比就形象具体了。
把灵主傀儡置换成雪玲珑。
纯以战力讲,耿耿有极大概率打爆雪玲珑。
而雪玲珑是谁?那可是圣君之女,修行不过二百载,就在大荒闯出“冰魔”称号的小天骄。
耿耿一个小丫头,比她还强……
超级恐怖的好不好?
所以,平安堂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担心耿耿会输。他们唯一担心的是,耿耿出手太凶太狠,把这几个人族小天才砸出心理阴影,从此成为废人。
擂台边,夏侯墩踮着脚尖,脖子伸老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擂台,准备见证大姐头镇压群雄。
君子岳狂翻白眼,实在忍不了他这副舔狗姿态,索性加入蓝玉等人队伍,跟着她们策划今晚的活动方案去了。
对他来说,赚钱,赚女人钱,特别是赚漂亮女人钱,可比看比赛有趣多了。
燕无敌安静的站在一旁。
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那个灰衣少年——龙渊城无痕。他的灵种镜心在微微跳动,那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在少年身上,他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荒野独狼,向死而生!
要说最忙,还是陈牧。
因为,在十位城池的种子选手跳上擂台那一刻,妹妹陈蓉儿的杏花眼突然光芒大盛。
十位选手,六男四女。
女的一眼都不看,哪怕这个人是小姐。陈蓉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六位少年英豪,狂流口水。
“哥,整,挨个算!”
小姑娘双手紧紧攥着陈牧的胳膊肘,激动的浑身颤抖,“妹妹后半生的幸福,可就全指望你了。”
“今天,说啥也得捉一个尝尝咸淡!”
小姑娘由于过于兴奋,完全不懂收力。指甲都掐进陈牧肉里面去了,疼的他狂翻白眼儿。
罢了,谁让这是自己妹妹呢!
陈牧没办法,摸出翠绿乌龟壳,开始施展看家本事,为妹妹找姻缘。别人是比武论英雄,兄妹俩跳过各种环节,直入正题,玩起了榜下捉夫。
人群后方。
牛妈,二两,耿昊,老豆。
一牛一狗一人一老头,围坐在赤霄城商贩刚支起来的茶水桌旁,乐呵呵地看着台上的热闹。
二两狗爪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噼里啪啦响,忽然开口:“那个无痕有点儿意思?”
老豆抬头看了一眼,摇摇头:
“看不出什么名堂。”
二两眯眼笑了笑:“那是你没仔细看。
那孩子,身周空间一直都处于震荡状态。
不出所料的话,他的天赋应该同空间有关,而跟空间有关的天赋,一个比一个不讲理。
除非耿耿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火力全开,否则,怕是很难赢下这场比赛。”
闻听此言,老豆瞳孔骤然一缩。
他不是惊异于无痕天赋的强大,而是……
“你见过耿宝儿全力出手吗?”他突然问道。
二两一愣,捏着瓜子的爪子僵在了半空。
……
耿昊并未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件事儿:弥天卫为何没有出现?
赤霄城演武时,弥天卫派出了监察使。
据他了解,这并不是格外关注赤霄城,而是夏皇向皇朝所有城池都派出了监察使,一个不落。
可到了更高一级的十城演武,却并没有监察使出现。这种安排背后的深意,着实耐人寻味。
……
擂台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了。
十个灵童各据一方,目光交错,暗流涌动。
铁雄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蒯如风的剑鸣声若有若无,苏小棠的匕首在指间转出一朵朵银花,钱多多的铜钹泛着幽幽冷光。其他几位也各自蓄势,像十头困在笼中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对手。
铁雄环顾四周,粗声粗气地开口:
“这么打不是办法。
咱们有十个人,混战的话,意外因素太多。指不定谁在背后放冷箭,赢也赢的不光彩。”
蒯如风难得点头表示赞同,冷冷道:“确实。我提议——抓阄。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就是十城第一。”
苏小棠收起匕首,想了想,软糯糯地说:“也好,我可不想打着打着,背后被人捅一刀。”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瞥向一个阴恻恻的少年。
钱多多摸着铜钹,笑眯眯地附和:
“赞同!一个一个来,我也好省点儿力气。我那铜钹三响,可不能浪费在杂鱼身上。”
话一出口,惹来几道不善的目光,他浑然不觉,依旧笑眯眯的。
其他几位城主家的种子也纷纷点头。
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强的那个。可即便再自信,也没人敢拍着胸脯说能扛住其他九个人的围攻。
既然上了这个台,谁都不愿退,退一步就是丢人。抓阄淘汰赛,虽然不够痛快,但至少公平。
铁雄见众人没有异议,大步走到擂台中央,正要开口说“那就这么定了”,忽然——
一声嗤笑从角落传来。
不大,但清清楚楚,每个人都能听见。
铁雄转头,循声望去。
蒯如风按住剑柄。
苏小棠转匕首的手停了。
钱多多不摸铜钹了。
所有人目光都聚向那个从上台就裹着黑袍、站在角落、一个字都没说过的小身影。
耿耿靠在擂台边的柱子上,黑袍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几分不屑,几分不耐烦,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铁雄皱眉:“你笑什么?”
耿耿没理他,直起身,往擂台中央走了两步。黑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扫视一圈,目光从铁雄到蒯如风,从苏小棠到钱多多,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然后——笑了。
那笑容天真无邪,但不知怎的,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感觉像是被怪物盯上了。
“抓阄?
淘汰赛?
一个一个来?
你们是在过家家吗?”
耿耿歪着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强者,从不畏惧围攻。”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擂台上,砸在众人心头。
“想留在这里,就要拥有站在这里的实力。”
话音刚落,她一把扯掉身上的黑袍。
赤红战袍在阳光下烈烈生辉,前胸一个绝字,后背一个“色”字,金光闪闪,刺得人眼睛疼。
台上瞬间安静了。
不是被气势震慑的安静,是那种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的安静。
铁雄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瞪着耿耿胸前那个“绝”字,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耿耿,眼泪都快出来了:“绝……绝色?哈哈哈!你穿这玩意儿来打擂台?你是来比武的还是来选美的?”
蒯如风没笑,
但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哗众取宠。”说完偏过头去,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苏小棠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辫子一甩一甩的,软糯糯地说:“这位妹妹,你这衣裳……可真敢穿呀。我娘说了,女孩要自重,这种字儿不能随便往身上贴,会被人笑话的。”
说完,还冲耿耿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不是故意的,但真的好好笑。
台下也笑成一片。
其他城的随行人员、看热闹的百姓、甚至赤霄城自己的一些商贩,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台上,耿耿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她咬着嘴唇,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有两团小火苗在噼里啪啦地烧。
她不是没想过会被人笑。
蓝玉姨娘说这叫“品牌联动”,红烟姨娘说这叫“广告效应”,甄媚娘说“做生意嘛,不寒碜”。
她信了。
可此刻站在台上,听着那些肆无忌惮的笑声,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她忽然发现,她错了。
湛卢城的老百姓太没有礼貌了!
看来,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一念至此,耿耿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小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但眼睛里的火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她不再看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人,不再听那些刺耳的嘲笑,而是……
“锤来!”
话音刚落,一柄通体漆黑,密布古朴花纹的小锤从虚空中钻出,落入她手中。
锤子不大,
但就在她握住锤柄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势从她身上炸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
刹那之间,擂台空间仿若凝固。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铁雄后退半步,不自觉将拳头横在身前。
蒯如风的剑鸣声连绵不绝。
苏小棠的匕首幽光大盛。
其他几个也好不到哪去,有人后退,有人变色,有人下意识做出防御姿势。
只有站在角落的那个灰衣少年——无痕,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但他的眼睛,在黑袍扯掉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凶光闪烁。
耿耿双手握锤,深吸一口气,然后——
吐气开声。
“喝——!”
大锤抡起,带起一阵狂风。
锤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弧线,虚空都荡起了波纹。然后,她将大锤往擂台中央狠狠一砸。
“轰——!!!”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
锤身落地的瞬间,天地变色。
不是夸张,是真的变了。
朗朗晴空,万里无云,就在锤头触及擂台的那一刻,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把扯过整片天幕,把太阳捂了个严严实实。紧接着,云层翻涌,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演武场上空,黑压压,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雷来了。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是百道千道万道。
紫青色的狂雷从云层中倾泻而下,
如同天公打翻了雷池,把所有积攒了千百年的怒火一次性倾倒出来。雷柱粗如水缸,密密麻麻,劈头盖脸地砸在擂台上。
“轰隆隆隆隆——”
声音不是一声一声的,是连成一片的,像一万面鼓同时在耳边炸响,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
擂台上的青石地面瞬间崩碎,碎石还没飞起来就被雷光吞没,化为齑粉。擂台四周的防护阵法只撑了半息,符文像纸一样被撕碎,灵光碎屑四溅。
顷刻间,1号擂台变成了一片雷海。
第730章 布衣少年
雷霆如狱。
无尽雷柱吞没了一切。
铁雄是第一个被吞没的。
在雷光劈到面前的刹那,他本能地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硬扛了第一道雷。紫青色的电弧在他身上乱窜,头发根根竖起,兽皮背心瞬间焦糊。
他闷哼一声,双脚离地,被雷光轰出擂台。人在空中噼里啪啦冒着电火花,落地时浑身冒烟,嘴里吐出一口黑气,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蒯如风比铁雄多撑了半息。
他的剑快,剑光在头顶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勉强挡住了第一波雷击。
但尚未来得及喘口气,第二波雷霆接踵而至,这次的雷光更猛,更烈。剑光屏障只撑了一息就宣告碎裂,至于他自身,则是连人带剑被掀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地面。此时的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白袍上全是冒着青烟的黑洞,狼狈得不成样子。
苏小棠最灵活。
雷光刚起,她就知道自己挡不住。
于是,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脚下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人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雷柱,稳稳落在擂台外面。
辫子散了,脸上沾了灰,但身上完好无损。
她拍拍胸口,后怕不已。
钱多多最惨。
他反应慢了半拍。
一没防御,二没跳下擂台。
雷霆直接砸在他脑门顶,瞬时之间,他头发炸了鸟窝,脸黑得像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嘴角还冒着烟。他愣了片刻,随即,哭爹喊娘的跑下擂台。
其他几个也好不到哪去。
要么被劈的外焦里嫩,要么被劈的四散而逃。
雷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三息,但所有人都觉得过了三年。
雷光消散,云层裂开,太阳重新露面,阳光洒在演武场上。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擂台——
没了。
整个擂台都没了。
不是被砸碎,不是被掀翻,是直接蒸发了。
青石地面、符文阵基、四周的旗杆、栏杆、装饰,全部化为乌有。原地只剩下一个深坑,坑壁焦黑,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的味道。
而耿耿站在深坑中央。
赤红战袍完好无损,“绝”“色”两个字依旧金光闪闪。她双手握锤,大锤杵在地上,锤身上的古朴花纹还在噼里啪啦跳着细小的电弧。
百万人的演武场,此刻安静得像坟场。
然后,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紧接着,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最后汇成一声长长的、齐齐的“嘶——”。
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个焦黑的深坑,看着坑中央那个赤红如火的小身影。
有人手里的糖葫芦掉了,有人端着的茶杯忘了放,有人抱着的孩子差点脱了手。
卖卤肉的王胖子举着大铁钩,钩子上还挂着一只卤猪蹄,忘了放下,猪蹄在风中晃来晃去。
卖法衣的孙寡妇手里攥着一件最新款的银白法袍,忘了推销,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卖糖画的老周头手腕一抖,糖稀画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蛇——他本来想画龙的。
被轰出擂台的苏小棠等人,则是面面相觑,脸色煞白,眼中尽是惊恐敬畏之色。
他们自认是天之骄子,不惧任何同龄人。
可今日,却被一人一锤横扫出场,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耿耿展现出的凶威,可怖可畏。
有人瑟瑟发抖。
有人喃喃自语。
有人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高台上,十位城主的表情精彩极了。
风啸礼端着茶杯,手在抖,茶洒了一桌子,浑然不觉。他盯着那个深坑,盯着坑里那个赤红的小身影,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这……特么是灵童?”
没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就在擂台……
哦,不对,是大坑中摆着呢!
安道天坐在他旁边,端着茶杯,表情淡定。
但仔细看,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虽然早就对耿耿的战力有所了解,可亲眼所见,仍旧十分震撼。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十岁小丫头,一招,仅仅一招,把九城第一轰下擂台,把整个擂台轰成深坑。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所能形容的了。
这是怪物。
对此,平安堂众人就要淡定多了。
一击清场,对耿耿来说,不过是常规操作罢了。砸翻九个小朋友,不是因为能砸翻九个,完全是因为擂台上只有九个,这远非耿耿上限。
……
耿耿站在深坑中央,扛着大锤,赤红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下,绝色二字熠熠生辉,但此时此刻,没有人能笑出声来,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耿耿扫了一眼台下那些东倒西歪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正要开口说什么——
忽然,她头顶的虚空,裂开了一道缝。
无声无息,毫无征兆。
裂缝细如发丝,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因为那道缝里透出的光——不是日光,不是雷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光,像深冬的雾,又像荒原的霜。
一只拳头从裂缝中探出,裹着灰光,出其不意,无声无息,悍然砸向耿耿头顶。
台下,二两噌地站起来,瓜子撒了一地:
“空间之力!这崽子——”
老豆茶杯差点脱手,瞳孔骤缩。
耿昊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手按在腰间——但来不及了,太近了,拳头已经到耿耿头顶了。
在拳头临近发丝那一刻,耿耿终于察觉到了危险,来不及挥锤,只能偏头把大锤往上一架。
“砰!”
拳头砸在锤柄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耿耿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从锤柄传来,不是蛮力,是扭曲——是空间折叠扭曲后形成的力量。
那一拳,裹挟着方圆百米的空间之力。
耿耿挡住了拳头,却挡不住这股力量的重压。
伴着一声闷哼,她嘴角流出两道血迹,焦黑的土地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她抬起头。
无痕站在她面前。
灰布衣裳,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副枯木般的模样。但他的眼睛变了,不再是黑色,是灰色——像极了虚空裂缝中透出的光。他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向耿耿。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隐隐有火花迸溅。
台下,鸦雀无声。
百万人的演武场,此刻全部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深坑里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黑锤少女,赤红如火。
布衣少年,灰白如霜。
第731章 虚空之刃
“这……这特么是什么怪物?”夏侯墩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才憋出一句。
君子岳不摇扇子了,眼睛眯成一条缝:
“大姐头,这次怕是遇到劲敌了!”
燕无敌按在剑柄上的手攥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好想和他打一架哦!”
老豆茶不喝了,从藤椅上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灰衣少年,喃喃道:
“空间天赋……真是空间天赋……”
耿昊手指摩挲黑指环,一步踏出,又生生收住。他不能上去,这是耿耿的擂台,是耿耿的战斗。但他放在黑指环上的手,始终没有移开。
……
深坑里,耿耿看着无痕,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撑的笑,是发自心底的、兴奋的笑,像猛虎终于遇到了值得一扑的猎物。
“能打伤我。”她顿了顿,把大锤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你很了不起。”
无痕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耿耿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锤柄,弓步下腰,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既然如此……”
“那就拿出全部本事,跟我好好打一场吧!”
无痕依旧没说话。
但他的手慢慢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着耿耿。掌心的虚空开始颤抖,像水面投入石子,涟漪一圈一圈扩散。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连成一片,整个掌心都变成了灰色。
下一刻,无痕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是真正的消失——
他站着的地方,虚空裂开一道缝,把他吞了进去,然后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进攻了。
耿耿没动。
她闭上眼睛,双手握锤,呼吸平稳,心跳沉稳。擂台上安静了,时间仿佛停滞。
然后,她动了。
毫无征兆,大锤从地上抡起,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砸向身侧的空处。“当——”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无痕从虚空中跌出来,一拳砸在锤面上,灰光和紫电碰撞,空气炸裂,气浪四溅。他倒飞出去,人在空中,虚空裂开,再次把他吞了进去。
下一刻,他出现在耿耿身后,拳头裹着灰光,砸向她的后心。耿耿头也不回,大锤往后一抡。
“砰——”无痕再次被砸飞。
左,右,上,下,前,后。
无痕从各个方向出现,每一次拳头都从不同的角度袭来,角度越来越刁钻,出手越来越快。
但耿耿每次都能挡住,大锤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该在的时候一定在,该到的地方一定到。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捕捉到无痕虚空之拳踪迹的。
不多时,无痕从虚空中再次跌出。
这次没有立即消失。
他站在深坑边缘,灰布衣裳破了好几处,手臂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迹——那是被阿德所伤。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痕迹,又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耿耿,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耿耿把大锤往肩上一扛,
歪着头看他,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就这?来来回回就这一招,你也不嫌腻。”
她把锤子从肩上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个花,锤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
“你要是就这点本事,还是乖乖退下台认输比较好。省得我一会儿收不住手,把你锤成肉饼。”
无痕没说话。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红,不是白,是阴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灰蒙蒙,沉甸甸。
他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给每一个动作赋予某种仪式感。
台下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无痕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天空。
“你很强。”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接下,我要全力出手了。你小心!”
说话间,他的掌心开始发光,不是雷光那种紫青色,是灰色的,灰得像深冬的雾,像荒原的霜,像虚空中那道裂缝里透出的光,然后,他握拳……
“咔——”
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擂台,不是地面,是天空。
无痕头顶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巨大的、狰狞的、被人生生撕开的裂缝。
裂缝从无痕头顶一直延伸到云层深处,看不见尽头。裂缝里透出的不是光,是虚无,是空洞,是什么都没有的、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台下,二两狗眼瞪溜圆。老豆茶杯掉了,没接住,碎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浑然不觉。
“徒手撕裂空间,好恐怖的天赋!”
无痕的拳头慢慢举过头顶。
拳头在颤抖,手臂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道裂缝随着他的颤抖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虚无从裂缝中涌出来,像潮水,像海啸,吞没一切。
天空在崩塌,云层被撕碎,阳光被吞噬,整个演武场上空都在颤抖、扭曲、变形。
“这一招,”无痕开口了,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本来不想用。”
他看着耿耿,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癫狂。
“但是我真的很想赢啊!”
话音刚落,他的拳头砸了下来。
不是砸向耿耿,是砸向地面。
“轰——!!!”
拳头落地的瞬间,整个演武场都在颤抖。
不是地震,是空间本身在颤抖。
无痕拳头下方的地面没有碎裂,没有凹陷,而是——消失了。不是被砸碎,不是被掀翻,是直接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从这个世界抹去了一样。
地面消失的地方留下一个黑洞,黑洞在扩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碎石、尘土、空气、光线。
黑洞所过之处,什么都不剩。
耿耿脸色一变,脚下一蹬,往后急退。
但黑洞扩散得太快,眨眼间就到了她脚下。
她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她整个人往下坠。
来不及多想,大锤往身后一抡,锤头砸在黑洞边缘,借着反震之力往前扑,险之又险地落在黑洞范围之外。
但她的左脚慢了一步——鞋底被黑洞舔了一口,没了。鞋底齐刷刷消失,切口光滑得像镜子。
耿耿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来的脚趾头,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扩散的黑洞,脸色终于变了。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无痕。
无痕单膝跪地,右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手臂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但他抬起头,看着耿耿,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让人不安的东西。
“还没完。”他低声嘶吼道。
第732章 神之言
无痕撑在地上的右手慢慢握紧,五指抠进地面。那个黑洞停止了扩散,然后——炸了。
不是向外炸,是向上炸。
一道灰色的光柱从黑洞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碎裂,云层消散,阳光被吞噬。
光柱在天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灰色的碎片,像一场灰色的雨,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把刀,每一把刀都能切开空间。
碎片落在地上,地面裂开;
碎片落在擂台上,擂台崩碎;
碎片落在空气中,空气都被割出一道道口子。
整个演武场都在碎裂,世界在崩塌。
台下的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王胖子的卤肉锅被碎片击中,锅裂成两半,卤肉洒了一地,他心疼得直跺脚,但跺了两下发现地面也在裂,赶紧跑。
孙寡妇的法衣架被碎片扫过,十几件法衣齐刷刷断成两截,她尖叫一声,抱着剩下的法衣就跑。
老周头的糖画摊子最惨,一个碎片正好落在他熬糖的锅上,锅没了,糖没了,连灶台都没了,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画糖画的勺子,半天没回过神来。
高台上,几位城主的脸色也变了。
风啸礼端着茶杯,手在抖,茶洒了一桌子,但这次他没顾上心疼,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灰衣少年,嘴唇哆嗦:
“撕裂虚空,空间为刃!”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有灵童能够施展出这么恐怖的招式,还是在自己主持的演武场上。
安道天终于放下了茶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龙渊城……藏的这宝贝,可真够深的。”
冷锋依旧沉默,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一种比笑更复杂的表情。
……
深坑里,耿耿在躲。
不是狼狈地躲,是冷静地躲。
她挥舞阿德,在身前形成一道黑色屏障,把那些灰色的碎片一一砸碎。
每砸碎一片,锤身上的电弧就炸一下,她的手臂就震一下。
可是……碎片太多了!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她砸碎了一片,又有十片飞来;砸碎了十片,又有百片飞来。她的手臂开始发麻,虎口开始发酸,额头开始冒汗。
一片碎片擦过她的肩膀,战袍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
又一片碎片擦过她的小腿,裤腿裂开,皮肤上多了一道血痕。
又一片碎片划过她的脸颊,一缕头发飘落。
她受伤了。
不是轻伤,是越来越多的伤。
肩膀、手臂、小腿、脸颊,每一道伤口都不深,但都在流血。
赤红战袍上多了好几道口子,“绝”“色”两个字被割得支离破碎。
台下,夏侯墩急得直跳脚:
“大姐头!大姐头你倒是还手啊!”
君子岳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忍不了!真心忍不了!
眼见耿耿受伤,耿昊心都要碎了,他按在黑指环上的手青筋暴起,一步踏出,便要冲上“擂台”。
就在这时,二两一爪子拽住了他。
“别动。”二两的声音很平静,但狗爪在微微颤抖,“耿宝儿需要这场战斗,她还未到极限。”
二两没看耿昊,眼睛一直盯着台上:“你没发现吗?她一直在笑。”
耿昊一愣,顺着二两的目光看去。
台上,耿耿在碎片雨中左躲右闪,身上不断添新伤,但她的嘴角,从始至终都是翘着的。
高台上,风啸礼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看向安道天:“安城主,你还不让那丫头认输?”
安道天没说话,只是看着台上,沉默不语。
风啸礼急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安道天瞥了平安堂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
“出不了人命,并且……她还没输!”
……
深坑里,无痕单膝跪地,右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手臂抖得像筛糠,额头的汗珠滴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他看着耿耿在碎片雨中躲闪,看着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看着她的战袍越来越破。
他的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快意,只有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认输吧。”他嘶声说,“你破不了我的招儿!”
耿耿停下脚步。
她站在到处都是空间碎片漂浮的坑中,身上的伤口在流血,战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也散了,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她抬起头,看着无痕,笑了。
“你见过狮子跟兔子认输吗?”
无痕一愣。
耿耿收起阿德。
傲然屹立在碎片雨中,她身上的血在流,新的伤口在不断增加,但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你的空间天赋,很厉害,很了不起。”她顿了顿,笑容更大了一些,“但你不懂一件事。”
无痕皱眉:“什么事?”
“狮子打架,从来不用全力。因为不需要。”耿耿深吸一口气,吐气开声,“但现在——”
“你很荣幸,即将见识到狮子的尖牙利爪!”
话音刚落,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开口了。
不是之前那种稚嫩的的声音,而是一种古老的、苍茫的、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初传来的语言。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湖面,在虚空中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些涟漪不是水波,是时间的波纹,是万物共鸣的序曲。
第一个音节出口的刹那,天地变色。
不是雷光降临时的乌云翻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改变。
天还是那个天,云还是那个云,太阳依旧挂在头顶。但所有人都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像是整个世界被人轻轻翻了一页,从一页翻到了另一页。
第二个音节落下,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本能的反应——敬畏。那种刻在血脉里、刻在灵魂深处、从人类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敬畏。
像是婴儿仰望星空。
像是旅人面对大海。
像是凡人站在神只面前。
第三个音节响起,台上台下,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一幅画面——他们看见了混沌,看见了虚无,看见了世界诞生之前的那片寂静。
然后,一道光,从虚无中诞生,撕裂混沌,照亮一切。
那是世界的第一道光,是万物的起点。
……
有人跪下了。
不是被逼迫的,是不由自主的敬畏。
铁雄趴在地上,浑身还在冒烟,但他挣扎着翻过身,仰面朝天,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蒯如风单膝跪地,剑插在身前,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苏小棠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像个孩子。
钱多多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嘴巴张着,像个傻子。
……
高台上。
熊开山站起来了,又坐下了,又站起来了,最后扶着桌沿,双腿发软。
柳白眉捋胡子的手停在半空,那只手在抖,胡须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苏绣娘不笑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
安道天整个人都僵住了,看着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里满是震撼。
风啸礼走到高台边缘,抬头看着天空,嘴唇微微发抖,喃喃低语道:“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
“这是……古神之言!”
二两轻声低语,神情多了几分彷徨。
耿昊耳朵动了动,没回头:“什么?”
“古神之言。”二两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世界诞生之初,古神用这种语言教导万灵。”
“这是最贴合世界本源运转的语言。”
“一字一言,皆有天地伟力加持。”
“后来古神陨落了,神之言也失传了。”
“没人记得,没人会说。”他顿了顿,“这丫头说的正是古神之言。”
“远古时代的神灵,曾获得过一部分古神之言的权柄。可在他们背弃世界本源之后,堕落成魔神之后,丧失了这份权柄。世间无神。亦无神之言。”
“可今天,它出现了。”
“昊子,咱们要有大麻烦了!”
“耿宝儿不是神眷者,她就是一尊幼神,并且还是本源沉寂十万年,复苏之后,点化的第一尊神!”
耿昊人都麻了!
看着台上那个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的小身影,恨不得抽自己两耳瓜清醒一下:
我女儿……是一尊神?
……
第733章 绝色战神
台上。
耿耿仍在继续。
第四个音节,第五个音节,第六个音节……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砸在这个世界的根基上。
天空在共鸣,大地在共鸣,山川河流在共鸣,草木花鸟在共鸣。整个湛卢城都在共鸣。
那些音节不是人类的语言,是世界最初的语言,是万物诞生时的第一声啼哭,是星辰运转时的第一声轰鸣,是生命萌芽时的第一声叹息。
伴着第七个音节落下,虚空裂开。
裂缝从耿耿头顶开始,向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
裂缝里透出的不是虚无,不是黑暗,是光——不是雷光那种紫青色的光,不是无痕那种灰色的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像是把世间所有的颜色揉在一起,又像是世间根本不存在这种颜色。那光是活的,它在流淌,在呼吸,在脉动。
然后……
门出现了!
一扇石门从裂缝中缓缓降临。
石门的材质说不清,像石头又像玉,像木头又像金属,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雕刻,不是符文,是世界的脉络,是时间的痕迹,是万物的年轮。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都在脉动,都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石门降临的速度很慢,慢得像一片羽毛从天空飘落。但所有人都觉得,那扇门一直在那里,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它只是被人遗忘,此刻终于被想起。
石门降落在深坑上方,托举着耿耿缓缓升到高空。在它出现的那一刻,一切都安静了。
无痕的空间碎片全部消失了,虚空裂缝全部合拢了,那些被撕裂的、被割裂的、被破坏的一切,都被抚平了。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桌面的褶皱,把所有不平整的地方一一熨平。
耿耿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明亮的、带着笑意的黑色,而是一种更深邃的、更古老的颜色,
像夜空,像深海,像世界诞生之前的混沌。
她站在石门之上,俯瞰世间。不是居高临下的俯瞰,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俯瞰——像星辰俯瞰大地,像海洋俯瞰河流,像永恒俯瞰瞬间。
她看着无痕。
无痕跪在地上。
不是被打倒的,不是被压垮的,是他自己跪下的。
他的灰布衣裳完好,身上没有伤,力气也还有,但他跪下了。
他的头低着,看着脚下的土地,肩膀在微微颤抖。他的手撑在地上,五指抠进泥土里,指节发白。他跪在那里,像一棵被暴风雨折断的树。不是被折断的,是自己弯下去的。
耿耿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无痕也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终于,无痕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这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石门上的耿耿,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还有一丝敬畏——不是对力量的敬畏,是对某种更本质、更古老的东西的敬畏,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耿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不像之前张扬的笑,是一种安静的、温柔的、像月光洒在湖面上的笑。
“平安堂大姐头,耿耿!”
无痕愣住了。
他看着耿耿,看着那扇石门,看着那些正在愈合的空间裂缝,看着那些逐渐消散的空间碎片。
发出一声苦笑。
他慢慢站起来,膝盖上全是泥土,灰布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了,狼狈得不成样子。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被暴风雨折断又自己接上的树。
倔强而又坚韧。
“我输了。”他低下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输的心服口服!”
耿耿站在石门上,看着站得笔直的无痕,眼珠一转,咧嘴笑了:“看起来,你过得并不好。”
“要不,你认我做大姐头吧!”
“我罩你!”
无痕抬起头,看着她那副浑身是血、破破烂烂、却笑得比谁都灿烂的模样,忽然也笑了。
“看来,好运终于开始眷顾我这个倒霉蛋了!”
他朝耿耿伸出右手:“大姐头!”
耿耿看看他的手,又看看自己满是血痕的手,而后,迅速跳下石门,紧紧攥住无痕的手。
那副着急模样,似乎生怕对方跑了一般。
两只手在石门前握在了一起。
一只有力。
一只坚定。
……
台下,百万人,鸦雀无声。
然后——天亮了。
石门慢慢升起,升到半空,升到云端,裂缝合拢,石门消失,像它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阳光重新洒下来,洒在深坑里,洒在两个握手的少年少女身上,洒在无数张仰起的脸上。
风又吹起来了。
夏侯墩第一个回过神来,张着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刚才那个……是什么?”
君子岳团扇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他站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个破破烂烂的小身影,喃喃道:“不知道……但我知道,以后的儿子,怕是不会无聊了。”
燕无敌没说话,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了,他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耿昊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那个破破烂烂的、浑身是血的、却笑得比谁都灿烂的小身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
“这丫头,来头怕是比我都大!”
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二两。
“二两,罩得住吗?”
二两狂翻白眼:“我特么罩个锤子!”
“这可是一尊幼神,还是受到世界本源认可的正神,成长起来,足以吊打魔神,就她这身份,遍数三界,能罩住她的势力都不超过一个巴掌。”
”要我说,你小子最好还是机灵些,趁早脱离人族,找个大势力,上门去给对方当赘婿。”
“如此,你父女说不定还能有个活路。”
“那不成!”老豆急了,“耿耿是我人族子民,人族血脉,我人族传承之宝还在她身上挂着呢!”
“你们去当赘婿,夏皇脸面往哪里放!”
“这有啥?”二两撇撇嘴,一脸不屑道,“左右不过一块儿破牌子,能送就能还,我们不稀罕。”
“之前我还想不透夏皇为何会把传承之宝给耿耿,给了传承之宝还不算,接着又是联姻,又是送儿子的,如今来看,这老头算盘打得可太精了。”
“他肯定早就看出了耿耿的神异,然后,就开押宝,指望耿耿将人族这艘破船拖上岸!”
“问题是,这明显不切实际好不好?指望一个小屁孩去和那些活了数十万年的老怪物争锋,还不如祈祷天上掉下来一块儿陨石砸死他们靠谱。”
“昊子,这回你必须听我的!”
“赶紧转换门庭!”
“耿耿刚刚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某些潜藏在大陆的老怪物肯定已经觉察到了她的存在。也就是时机不成熟,否则,这群老怪物说不定已经扑过来了。”
“一尊幼神,对某些人来说,可是大补啊!”
“别听这狗子在这里危言耸听!”眼见二两不断蛊惑耿昊跑路,老豆急眼了,言语也少了几分恭敬,“人族血脉在身,你们父子无论到哪里,都是外人,去投靠别人,无异于狼入虎口,自取灭亡。”
“反之,只要你们还留在皇朝,夏皇还有一口气在,就定然会护你们父女周全,皇朝亿万子民在此,容不得外人猖狂。再者说来,就耿耿这胃口,你去别处,又能寻到几枚灵魄仙玉投喂给她?”
二人各说各的理,直接吵起来了。
耿昊人都傻了!
围观群众比他更懵逼!
刚刚见证震撼人心的一幕,回头一看,老头跟狗在吵架。
一个颤颤巍巍,一个活蹦乱跳。
别说,但从外貌来看,二者也算是半斤八两,要是真掐起来的话,胜负大概五五开。
谁输谁赢先不说,这画风……
还真挺好看!
……
高台上。
十城城主也很懵逼。
他们虽然站的高,但是见识却比老豆和二两差远了。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只能看出无痕很强,耿耿有古怪,至于更多,就看不出来了。
对于耿耿,安道天还算有所了解,他站在高台边缘,看着深坑里那两个握手的孩子,忽然笑了。
转头看向风啸礼:“老风,还打不打了?”
风啸礼一愣,随即笑了:
“打什么打?擂台都没了。”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十城演武,头名--”
他看着深坑里那个浑身是血却笑得比谁都灿烂的小姑娘,一字一顿:“赤霄城,耿耿!”
全场沸腾。
欢呼声、尖叫声、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想起耿耿战袍上的那两个字,立马给她起了一个新的称号--绝色战神!
随即,这个称号传遍整个演武场,百万人口口传颂,欢呼声震天动地。
见此,姐妹花和甄媚娘等人攥紧拳头,长出了一口气:好的很啊!广告爆了!大事可成!
反之,耿耿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单说“绝色战神”,这绝对是个顶好顶好的称号,可若是连接上平安堂的产业和几位姨娘接下来要做的事……
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战袍破破烂烂,在风中飘荡。
一如耿耿的心情。
第734章 风云始动
天很蓝。
云很白,太阳很暖。
耿耿发出的古神之言,穿透云层,穿透天幕,穿透那片被石门抚平的虚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枚石子,涟漪荡向四面八方。
冥冥之中,世界的运行轨迹开始发生转变。
一切都跟刚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有些存在,醒了。
……
黑木林。
三山域。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枝干虬结如龙蛇,树冠层叠如云海。阳光从叶缝中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像碎金,像泪痕。
林中没有风,但树叶在轻轻摇晃,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呼吸——整片森林都在呼吸。
林子最深处,有一棵巨树。
它比周围所有的树都高,都粗,都老。树干上布满苔藓和藤蔓,树根裸露在地面,像老人的手背,青筋毕露。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枝叶间挂满了不知名的果实,金黄的、火红的、莹白的,像一盏盏小灯笼,在幽暗的林中发出柔和的光。
树下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神。
她有人的上半身,但从腰以下,却是一团盘虬的树根,深深扎进泥土里,与整片森林连为一体。
她的面容绝美,美得不像是活着的,像一尊被时光打磨了千万年的雕像。皮肤白皙如瓷,五官精致如画,一头青丝垂落,与树根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发丝,哪些是根须。她的眼睛闭着,睫毛长而密,像两把合拢的扇子。
她在沉睡。
从远古时代那场大战之后,她沉睡的时间远大于清醒的时间。树根替她感知大地的脉动,枝叶替她倾听风的低语,果实替她凝望星辰的轨迹。
她是这片森林,这片森林就是她。
然后,涟漪来了。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绿色的,仿若春天第一场雨后、万物萌发时的那种绿,清澈、透亮、生机勃勃。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悲悯——一种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兴衰之后,才会有的悲悯。
她抬起头,望向东方。
剑阁的方向。
“世界之音。古神之言。”她轻声开口,声音像风穿过树叶,像溪水流过石头,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古老的力量,“多久没听到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日里最后一缕阳光,温暖,但留不住。
“人族。”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些盘虬的树根,看着那些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的根须,轻轻叹了口气,“十万年过去了,难道还不死心吗?”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部以下那些树根上。
那些根须很粗,很壮,深深扎进泥土里,与整片森林连为一体。但有些地方,根须断了,断口处焦黑,像被火烧过,像被雷劈过。
那些断口永远不会愈合了!
她想起远古时代。
那时候她还不是这副模样。
她有完整的身体,有双脚,可以行走在大地上。
她的脚很美——那是后来无数诗人、画师、雕刻家穷尽毕生心力想要描绘却从未真正捕捉到的美。脚踝纤细如新月的弧度,足弓优雅如初雪覆盖的山脊,脚趾圆润如雨后枝头初绽的嫩芽。
她不穿鞋,从来都不穿。
她的脚掌可以直接踩在泥土上,踩在落叶上,踩在青苔覆盖的岩石上。每踩一步,脚下就会生出一朵花,或是一株草,或是一棵小小的树苗。
她走过的路,从来都不是路,是花园。
她是森林之神。
不是那种需要用信仰来维持力量的神,是那种受本源点化,与天地同生、与万物共存的神灵。她不需要信徒,不需要供奉,不需要任何人的跪拜。
她只需要阳光、雨水、泥土,和风。
那时候她住在世界中央的大森林里,那是一片比现在所有森林加起来都要辽阔、都要古老、都要生机勃勃的森林。树冠遮住整片天空。
阳光从叶缝中漏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她在那些河流中行走,光着脚,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她与世无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
然后,战争来了。
那场战争叫什么名字,她已经记不清了。
也许根本就没有名字,因为那场战争太大了,大到不需要名字的地步。
诸神参战,万族厮杀。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她不想参与,她只想守着那片森林,守着那些花,那些草,那些树,那些鸟兽虫鱼。
但战争不会因为她不想参与就绕开她。
她所具备的力量本身就是原罪。
了解事情始末后,他加入到了人族阵营。
然后……
人族败了!!
她的双腿断了,她的族人死了。
她所守护,珍惜的一切都被燃烧成了灰烬。
包括她的双脚!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悲悯还在,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不是恨,是疲惫。
“这一世,”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风中那些古老的亡魂说,“我只为自己活。”
说完,她又闭上眼睛。
树叶停止了摇晃,根须停止了脉动,果实收起了光芒。黑木林重归寂静。身躯断口处,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几根细小的新芽。
在黑暗中倔强地生长。
……
兽族禁地。
苦儿海。
这里是绝望的尽头。
没有水,没有草,没有生命。
只有黄沙,只有砾石,只有风。风很大,一年四季都在刮,刮得天地间一片昏黄。沙丘在风中移动,像海浪,像潮水,吞没一切。
这里的每一粒沙子都像是被鲜血浸透,泛着令人心悸的红光。数万年来,这片荒漠从未降过一滴雨水,风暴倒是常年不断。
干燥粗粝的狂风卷起千丈红沙,游走于大漠之间,如血浪翻涌,如怒潮咆哮。从高空俯视,整片苦漠像一片被凝固的血海,波涛起伏,永无宁日。
对任何生灵来说,这里都是十足的禁地。
但在这酷烈环境的正中央,却矗立着一座古朴粗犷的白骨神殿。九十九根荒兽脊骨如石柱般耸天而立,每一根都有十人合抱之粗。
脊骨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画像——
从最底部的卑微生灵,到爬行、奔跑、飞翔的百兽,再到直立行走、手持武器的类人形态,最后到冠冕加身、万兽朝拜的王者之姿。
细看之下,完全可以从这些画像中发现一个种族从诞生到崛起到鼎盛的完整脉络。那是兽族的史诗,刻在敌人的骨头上,写在鲜血染红的沙子里。
古神之言产生的涟漪荡过此处时,神殿深处,缓步走出一位老者。他身穿灰袍,瘦削高大,脊背笔直如枪。全白的头发,像烧尽的灰。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段往事。他的眼睛是黄色的,像沙漠里的太阳,毒辣、刺眼,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那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更沉、更冷的东西——是杀意。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脚下,白骨神殿在战栗,在哀鸣。
那些荒兽的脊骨,那些刻在骨头上的史诗,那些被封印在神殿下的古老亡魂,都在他脚下颤抖。
他是这座神殿的主人,也是这片苦漠的主人。
他叫苦漠。
苦儿海的王,远古兽族的长老。
仙界和大陆分割成两界之时,他主动选择留在大陆,目的只有一个——彻底覆灭人族。
可惜。
黑暗年代那场大战实在太惨烈了。
大战过后,他因伤势沉重,不得不沉睡。
这一睡,便是数万年。
当他苏醒时,人族已经重回大陆之巅,族群亿万,强人辈出,更有皇者坐镇。即便以他的实力,也难以彻底灭亡对方。愤恨之下,他号召实力恢复的九大兽皇族对人族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围攻。
这便是人族四大要塞战争的由来。
苦漠走出神殿,遥望东方。那个方向,是大夏皇朝所在,是他恨了十万年的地方。
“一尊新生的幼神!”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但在空旷的荒漠中格外清晰。
沉默片刻,他发出一声冷笑,
“无根浮萍罢了,终究难逃灭亡命运。”
他抬起脚,重重踏下。
“咚——”
一声闷响,整个白骨神殿都在颤抖。
九十九根荒兽脊骨发出嗡嗡的共鸣,那些刻在骨头上的画像仿佛活了过来,兽吼、咆哮、厮杀声隐隐从神殿深处传来。
与此同时,神殿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狂风骤起。不是普通的狂风,是裹挟着红沙的、干燥粗粝的、像刀子一样的风。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神殿周围旋转、咆哮、升腾,卷起千丈红沙,遮天蔽日。沙尘中,隐隐有巨大的身影在凝聚。
九道。
九道身影从红沙中走出。
它们比普通人高出一倍不止,浑身赤红,皮肤粗糙如岩石,肌肉虬结如树根。头上长着弯角,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光。
它们的气息骇人,每一个都足以让仙境的修士肝胆俱裂。但它们面对灰袍老者时,态度十分温驯,低着头,弯着腰,像九条被驯服的恶犬。
红魔鬼。
苦漠的特产,以红沙为骨,以狂风为血,以杀意为魂。是兽族最忠诚、最凶残的战争机器。
灰袍老者看着它们,面无表情。
“传令九大兽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风里,钉进沙里,钉进那九只红魔鬼的魂里,“三界交汇之时,我要见到兽族士兵杀进人族腹地。”
“如若做不到——”
他顿了顿,黄色的眼睛里杀意沸腾,“我会禀告诸位老祖,亲手抹去九族王室血脉,改立新王。”
九只红魔鬼无言,只是对着老者俯身一礼。
然后,它们转过身,朝九个不同的方向走去。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跨出数十丈。
很快,它们就消失在了红沙深处,只剩下九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和九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原地,只有红沙在狂风的裹挟下,起起伏伏。从高空俯视,像极了一片波涛翻滚的血海。
灰袍老者站在白骨神殿前,负手而立,遥望东方。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人族?”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像夜枭啼叫,“本源钟爱如何?一尊神灵又如何?”
“杀掉就是了,又不是没杀过!”
“吾族不会给你们留下任何喘息之机。”
说罢,他转身,走回神殿。白骨神殿的大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一声叹息。
九十九根荒兽脊骨上的画像还在发光。那些兽吼、咆哮、厮杀声渐渐低沉,最后归于寂静。
……
无尽冰渊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没有陆地,只有冰,只有海。冰层厚得看不见底,海深得看不见底。
冰面上偶尔有几只海兽在晒太阳,冰层下有鱼群在游弋。这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层断裂的声音,能听见海水涌动的声音。
冰海最深处,有一道裂缝。
裂缝很大,大得像一道伤疤,从冰面一直裂到海底。裂缝里透出幽蓝的光,那是海水反射阳光的颜色。裂缝底部,躺着一个庞然大物。
如若碧落在此的话,一定能认出它的身份。
巅峰荒兽——大衮龙鲸。
它身长不知几万丈,头尾隐没在黑暗中,看不见全貌。它的皮肤是深蓝色的,像深海,像夜空。
背上有一道道银白色的纹路。它的眼睛很大,大得像两轮圆月,此刻半闭着,像在打盹。
远古时代那场大战,近乎毁灭了整个荒兽族群,偶有存留,要么如同象王那般,苟延残喘,要么如同大衮龙鲸这般,躲在世界边缘,隐世不出。
没了世界意志庇护,大衮龙鲸对整个世界充满了不信任。就如同上次,在察觉到本源有复苏迹象后,他派出分身前往外界探查信息,结果,莫名其妙就被一个疯婆娘在背上开了个大窟窿……
当时,他可是吓坏了。
别看他追杀疯婆娘很凶,可心底却慌得很,事情一过,他立马就返回自家老巢,闭洞不出。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够感受到安心!
冰层替它隔绝外界的喧嚣。
海水替它传递远方的消息。
鱼群替它寻找食物。
他是这片冰海,这片冰海就是他。
然后,涟漪来了。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
不是海水的蓝,是天空的蓝,是冰山的蓝,是那种纯粹的、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质的蓝。
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抬起头,动作很慢,像一座冰山在移动。冰层在它背上碎裂,海水在它身周涌动,鱼群惊慌四散。它把巨大的头颅探出冰面,望向南方。
“古神之言。”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鲸歌,像风铃,在冰海上空回荡,“奇怪?神的时代已经没落,为何还会有新的神灵诞生,难道……”
他忽然停了。
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万族大帝,远古神灵,荒兽——好多都死了,死在战场上,死在背叛中,死在岁月里。
它的眼睛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也许……这是个机会……”
“回归本源的机会!”
那场大战,好多伙伴都死了,唯有他,在承受无尽孤寂岁月带来的煎熬。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小家伙,是谁呢?”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忽然兴奋起来,尾巴拍打着冰面,冰层咔咔直响:“我要去看看!”
说完,他就要动身。
但他刚抬起尾巴,又放下了。
“不行。”它嘟囔着,“时机还没成熟!”
“我去见祂,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一道光从它体内分离出来。
那道光起初很小,像一颗星星。
然后慢慢变大,变亮,变实。
光芒散去后,一头只有几丈长,通体深蓝,背上有银白色的纹路的小鲸鱼出现在海水中。
它在冰面上打了个滚,溅起一片水花,然后一头扎进海里,朝南方游去。
身后,大衮龙鲸闭上眼,缓缓沉入海底。
冰海重归寂静。
……
黑石城。
耿昊买下的大宅院。
弑正在和刀叉老爹对弈。
当古神之言产生的涟漪扫过宅院时
弑脸色突变,猛地睁开额头竖瞳。
一缕被血火浸透、耀眼明亮的金芒骤然从他眼中射出,横跨亿万里,落在人族疆土。
他“看到了”耿耿渺小的身影以及那座石门。
“古神之言。”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透着一股亡国灭族之人独有的苍凉,“人族……人族……”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十万年前如此,十万年后依旧如此。都什么时候了,还做不切实际的幻想,真是不知死活!”
在他身旁,刀叉老爹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恍惚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
第735章 惹不起
绝!
真特么绝!
耿耿夺得第一后,现场欢声雷动。在安道天的引领下,众多城主十分捧场,巴掌都快拍肿了。
风啸礼正想着将耿耿叫过来,盘一盘她的底细,可还没开始行动,就见到几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冲上擂台,将耿耿团团围在中间,然后……
她们竟然拉起横幅,摆起了摊。
至于货物……
完全没眼瞧!
风啸礼人都傻了!
围观群众也傻了!
瞧着那些花枝招展的“睡衣”和五颜六色的小药丸,再看看耿耿,有一个算一个,尽皆目瞪口呆。
绝?
色?
合着,是这么个绝色啊?我的老天爷,听好个小姑娘,咋就走上这条不归路了呢!
擂台上,耿耿尬的脸都成了红苹果。
就在这时。
姐妹花笑眯眯地凑过来,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红烟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道:“上广告!”
耿耿咬着嘴唇,眼睛瞪溜圆,看看左边笑眯眯的红烟,看看右边笑眯眯的蓝玉,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她抱拳一礼,冲着台下,声音清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人间绝色,应有尽有。家族生意,还请诸位父老乡亲,多多捧场!”
全场鸦雀无声。
百万人的演武场,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耿耿,看她胸前那个只剩一半的“绝”字,看她背后那个只剩一个尾巴的“色”字,看她那张红得能滴血的小脸。
然后,有人笑了。笑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从一个人到十个人,从十个人到一百个人,从一百个人到一万人,最后整座演武场都在笑。
笑声还没停,东边看台上就有人扯着嗓子喊了:“姑娘——你们这‘家族’,是正经家族吗?”
“你管正不正经呢!”
西边立刻有人接茬,“没看见吗?人家是‘绝色’!绝色懂不懂?那是正经人能撑得起来的?”
又是一阵哄笑。
南边看台上一老头捋着胡子,笑得直咳嗽:
“老夫活了七十年,头一回见擂台上卖这个的。这比刚才那场比武精彩多了!”
“可不是嘛!”旁边年轻人眼睛放光,“小孩子打架,随处可见,这种场面——还真是头回见!”
北边突然有人站起来,双手拢成喇叭:“那条裤裆漏洞的连裤袜多少钱一件?我给我媳妇买!”
……
耿耿站在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荒唐!”风啸礼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啪”的一声,碎成几瓣。随即站起身,指着擂台上的姐妹花,声音都在抖:“来人!把她们给我赶下去!”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向堪称风暴中心的擂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高台上传来:“慢着。”
风啸礼转头。
安道天起身走到他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老风,你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
风啸礼皱眉,接过信,展开。
信不长,但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书卷气。他看着看着,脸色变了。从愤怒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复杂。他抬起头,看着安道天,嘴唇翕动:“孟夫子?他还活着?”
安道天点头。
风啸礼深吸一口气,又低头看了看信,再看安道天,再看信,再看安道天……
他的手在抖——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孟夫子之名,无人不知。文宫大儒,桃李满天下,是风啸礼年轻时的偶像。他书房里至今还挂着孟夫子题的四个字——“天下浩然”。
如今,偶像亲笔来信,让他通融通融,今晚在湛卢城开个夜市。他不想拒绝,也不能拒绝。
但他看了一眼擂台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看了一眼那条金光闪闪的横幅,看了一眼那些“睡衣”和“小药丸”,咬了咬牙:“不行!”
“这是演武场,不是菜市场。十城演武,天下瞩目,我不能让人看湛卢城的笑话。”
安道天不慌不忙,又补了一句:
“夜市可以收税,湛卢城独占三分之一。”
风啸礼的眼皮跳了一下。
三分之一。
他仿佛看见如山似海的灵石在向他涌来。
剑门关战事紧张,剑阁十城的日子也不好过,别的不说,城主府护卫都已经三个月没发薪俸了。
要是真能从夜市赚一笔,无疑可以解决燃眉之急。可是……他看了一眼那条金光闪闪的横幅,又看了一眼那些“睡衣”和“小药丸”,还是咬牙道:
“不行。不是钱的事。”
“湛卢城的脸面远比灵石重要!”
没法子了,只能上狠活儿了。
安道天叹了口气,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老风,你久未回神都,有些落伍了。年前,神都举办了场婚礼,这事儿,你应该听说过吧?”
风啸礼一愣:“略有耳闻。据说是夏皇将三公主许配给了魔头碧落。人族诸多大佬都到了。”
安道天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我有幸全程参与了那场婚礼。”他顿了顿,“站稳了,不要倒——重磅内幕消息来了。”
风啸礼皱眉:“什么内幕消息?”
安道天隐晦地瞥了一眼擂台上那个破破烂烂、浑身是血、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小身影:
“那场万年难遇的婚礼上,你眼中这个不起眼的小药铺,是主角。这女娃正是碧落的孙女。”
风啸礼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一个江湖传闻——据传,婚礼上,龙火玉佩出现了,被夏皇亲手挂在一个女娃身上。
初始,他对这种传闻,完全不信。
人族传承之宝,何等珍贵?夏皇乃是一代雄主,怎么可能将这种重宝交给一个女娃娃?
可如今……
他转头看向安道天。
安道天点了点头
风啸礼猛然一惊:这事儿是真的!
他缓缓转头,看向擂台上的耿耿。
战袍破破烂烂,“绝”“色”两个字被割得只剩一半,脸上全是灰,头发也散了,浑身是血,狼狈得不成样子。但她的脖子上,挂着一块龙形玉佩。
红得像火,亮得像灯。
一朵火焰在玉佩中心缓缓跳动。
风啸礼开始发抖。
那是对传承之宝的敬畏
安道天拍拍他的肩膀:
“别不甘心,这家人,咱们惹不起。”
“我刚刚说这些,充其量也就是这女娃一半的底牌,更多的,说给你听就是在害你。”
“所以,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风啸礼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
他看着擂台上那几个还在跟护卫理论的花枝招展的女子,咬了咬牙:“可以在擂台上摆摊,但不是现在。十城演武,现在才只有个第一,剩下九十九个席位还没开打呢。就算要摆摊,也要等打完擂台再说。否则,天下人都会看咱们笑话。”
安道天斟酌片刻,点点头:
“有道理。我去找她们谈谈。”
他走下高台,来到擂台边。红烟蓝玉正跟护卫争得面红耳赤,甄媚娘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热闹。安道天清了清嗓子:“几位,借一步说话。”
姐妹花对视一眼,跟着安道天走到一边。
安道天把风啸礼的意思说了。
蓝玉连忙摆手:“安城主,您误会了。我们可不敢干扰十城演武。我们刚冲上来,完全是为了蹭热度,做广告,赚眼球。”
红烟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打个广告,打完就走。”
甄媚娘嗑着瓜子,笑眯眯地问:“那夜市的事,风城主同意了?”
安道天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即便他心里不情愿,也得同意。你们这个小药铺,藏龙卧虎,比大型兽巢好恐怖,他一个小小城主,根本顶不住。”
甄媚娘嘿嘿一笑,瓜子嗑得更响了。
擂台上,耿耿终于从尴尬中缓过神来。
她看看那条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横幅,又看看那些“睡衣”和“小药丸”,最后,看向台下那些还在笑的吃瓜群众,一张小脸苦的跟黄连都差不多了。
“姨娘,下次这种活儿,能不能不要找我。”
“人家是女孩子,以后是要娶男人的!”
红烟蓝玉对视一眼,笑了。
甄媚娘悠悠道:“这孩子,脸皮还是太薄。”
“得练啊!”
第736章 武德烈烈
演武继续。
1号擂台,安安静静。
不对,这里已经没有擂台了——耿耿那一锤下去,连地皮都蒸发了,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风啸礼一看,这不行!
没有擂台,一会儿如何颁奖。
于是,他连忙命人赶造,用上好的青石和符文阵基,硬生生在坑上搭起一座新擂台。
实用性近乎为零——毕竟没人敢上来打。
但舒适度直接拉满。
擂台四周摆满了花盆,各色灵花灵草姹紫嫣红,香气袭人,远远望去跟个花圃似的。
对此,耿耿十分满意。
摸出“老爹”牌摇摇椅,往那一躺,左手一把灵果干,右手一壶灵果汁,边吃边看戏。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身上,破破烂烂的战袍在风中飘荡,“绝”“色”两个字只剩一半,但她浑然不觉,摇着摇着,差点睡着了。
不是她不想打,是没人敢跟她打。
各城第一见她都哆嗦。其他城的灵童更不用说,连往1号擂台方向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耿耿就这么躺着,从早上躺到中午,从中午躺到下午,零食吃了一包又一包,果汁喝了一壶又一壶,愣是一个挑战者都没有。
无敌,就是这么寂寞!
……
2号擂台,同样十分安静。
无痕盘腿坐在擂台中央,闭目调息,灰布衣裳一尘不染,呼吸平稳,心跳沉稳。
他败了,败给了耿耿。
但没有人敢因此轻视他。
那份虚空穿梭的本事,那手空间撕裂的绝技,足以让任何灵童望而生畏。
有几个不信邪的上去试过,还没看清无痕的影子,就被一拳轰下了擂台。爬起来的时候,满脸茫然,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从那以后,2号擂台也安静了。
至于其他擂台……
可就没这么安静了。
十城共来了一千参赛灵童。
而现场却只有一百座擂台,这意味着最终只有一百个灵童能站在领奖台上,比例十进一。
奖品摆在那里。
灵石、丹药、法器、功法,每一样都让人眼红。不是所有人都有耿耿的生活条件,对多数灵童来说,这份奖励还是十分有吸引力的。
所以,一群小屁孩,眼睛都红了,
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27号擂台,两个少年拳拳到肉,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二人却瞪着牛眼,谁也不肯先倒下。
38号擂台是两位刀客,只见,虹光交错,刀气纵横,擂台边缘的青石被割出一道道深沟,交战双方衣服都已经成了碎布条,道道血痕清晰可见。
结果呢,二人仍旧在拼命互捅刀子。
51号擂台,擅长火焰术法的男孩遭遇了一位水灵力女童。二人刚一碰面,就直接开大,水火一碰撞,掀起漫天水汽,直接把擂台变成了大蒸笼。
雾气蒙蒙,谁都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能听见二人在里面嗷嗷直叫。
……
总体来说,擂台争斗十分激烈。
要不是裁判修为够高,能随时终止比赛。要不是湛卢城的医修丹师足够给力,这场演武下来,一千灵童,高低得死上百八十个,伤残不计其数。
没办法。
这群小娃娃,全都是狼崽子。
出手即杀招!
能下死手就绝不会留活口。即便对方战败倒地,呼呼冒血,也要上前踢晕才肯罢休。
有个莫邪城的灵童,赢了之后还不过瘾,直接施展土葬术,挖了个十米深的坑,把败者埋了进去。裁判脸都绿了,扒了半天土才把人挖出来。
对此,灵童的解释是:
“我就想试试新学的法术。”
……
前十座擂台,争夺最激烈。
守擂之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7号擂台,早上是巨阙城的铁雄守着,中午被纯钧城的挑翻,下午又被莫邪城的夺走。
8号擂台更惨,一天换了六个擂主,最后一个上去的还没站稳,就被一脚踹下去了。
9号擂台,苏小棠连胜五场,威风凛凛,可很快,就被一个不起眼的瘦小子用鱼竿挑下了擂台。
……
台上打得激烈,台下看得过瘾。
在场很多人都是经历过剑门关血战的修士,灵童比武,说破大天也不过是小孩子打架,一招一式都透着稚嫩和青涩。他们在意的不是招式,是这群孩子身上那股血性——百折不挠,一往无前。
只要你没彻底干挺我,小爷就敢爬起来接着跟你干。谁要认怂,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老爹一辈子硬不起来那种。
“好!”一个虬髯大汉拍着大腿站起来,看向57号擂台上一位胳膊断了,却仍旧不肯退下接受治疗,昂首挺胸,等待下一位挑战者的守擂者,
“生死看淡,不倒就战!”
“这孩子行!有骨气!是我人族好儿郎!”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石,往擂台边一扔,“赏!”
有人开了头,就停不下来了。
围观群众直接开启打赏模式,看对眼了就送财物——符箓、丹药、法器、灵石……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卖卤肉的王胖子,看中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直接扔了半扇卤猪上去。
那小胖子也是个人物,接住卤猪,蹲在擂台上啃了起来,啃完一抹嘴,接着打。
卖法衣的孙寡妇,看中了一个英气逼人的小姑娘,直接扔了一件最新款的银白法袍。
那小姑娘接住法袍,当场扯碎破破烂烂的旧袍子,换上新法袍,气势也随之抬高了一截。
打赏越来越多,灵童们越打越猛。
下午的擂台烈度,直接上了一个层级。
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爬起来接着打;
有人被打得吐血,擦了擦嘴角继续上;
有人被打没身下一嘟噜……
转头就去了黑木林!
鸟掉了蛋大个疤,去黑木林进修一番,小爷还是一个好娘们儿,回来还能接着打!
……
裁判忙得脚不沾地。
医修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全场热火朝天,只有1号擂台和2号擂台,依旧安安静静。一个躺着吃零食,一个坐着闭目养神。
没人敢上去,也没人想上去。
绝色战神和无痕,那是真猛。
老一辈修士也没几个敢说能压服他们。
……
台上热闹,台下的平安堂就有些冷清了。
君子岳、夏侯墩、燕无敌早跑没影了。
他们被禁绝参加演武,这场热闹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所以,三人兴致一直都不高。
君子岳摇着团扇叹气,燕无敌抱着剑沉默,夏侯墩抱着傀儡箱生闷气。
进入会场后,更是恨不得找个角落去画圈圈。
然后……
也不知道是平安堂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给了他们指点:千号灵童汇聚于此,谁知道谁是谁啊?
尽管上台去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只要最后别拿名次,及时跳下擂台,啥事儿没有。
三人对视一眼,眼睛同时亮了。
而后……钻进人群,很快就没了踪影。
不多时,排名靠后的擂台上,出现了三个贼能打、疯狂收割灵童血条的小boSS。
把一群小朋友都打懵逼了!
为啥这几个擂台上的家伙,比前十位擂台上的怪物还要凶残,有这本事,欺负我们干嘛?
你们去找无痕打啊?
“咱们不能出风头,前十擂台,更是碰都不能碰。”夏侯墩冷静分析道,“否则,一旦被安城主发现咱们浑水摸鱼,那可就彻底没比赛打了。”
燕无敌和君子岳思考片刻,齐齐点头。
算是认可了夏侯墩的提议。
于是,灵童们的灾难来了。
三个小boSS神出鬼没。
见谁在台上嘚瑟,就冲上去干一场。
凭借过硬本事,收割了一波又一波灵童,打得风生水起。但每次打到快赢的时候,他们就自己跳下擂台,笑嘻嘻地跑了。裁判追都追不上。
……
第737章 男人,要会蒸包子!
至于甄媚娘等人,早就对擂台失去了兴趣。
她们拉着赤霄城来的柳红鸾和一众商贩,开始谋划今晚的赚钱大计。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铺着湛卢城的地图,上面画满了圈圈叉叉。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重要节点,”蓝玉指着地图,“人流量最大,摊位必须抢下来。”
红烟点头:“我已经雇了人手,到时,她们会帮咱们卖货。货品全面铺开,全线开花。不过……”
她看了柳红鸾一眼,欲言又止。
柳红鸾笑得花枝乱颤:
“放心,姐姐绝不会差事儿!”
“你们把“粮草”运到哪里,我就将人马派往哪里。为了备战今晚这场活动,我又从宗门内调集了一千号俊男靓女,均是弯腰能打洞,坐地能吸水的超级战将。”
甄媚娘眯眼一笑:“前辈的业务能力,我们不敢有半点儿怀疑。但还请招呼一声门下弟子。”
“此番咱们强强联合,打造产业一条龙,目的是为了掏空湛卢城的钱袋子和子孙袋,同时,帮助城内女子疏解闺怨苦闷,体验人间极乐。所以……”
“下手之时,还请有个轻重。”
“最好不要闹出人命!”
柳红鸾轻捂红唇,痴痴一笑,没做声。
想来,心中是有点儿数的。
几人越说越兴奋,连今晚的定价策略都商量好了。万事俱备,就等擂台结束,大干一场了。
……
茶水铺子前
二两、牛妈、老豆、雪玲珑支起了麻将桌。
一狗、一牛、一老头、一女人,凑在一起打麻将……无论怎么看,都算是奇景。牛牛在伺候局子,端茶倒水递瓜子,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
围观看的人还不少,里三层外三层。
“这……这是什么情况?”一修士张大了嘴。
旁边赤霄城的商贩见怪不怪:“平安堂的。那狗叫二两,会做饭,会打架,会打麻将,全能。”
“狗会打麻将?”
“这话说的,人家是这行当的祖师爷。现在风靡皇朝内外的麻将,起源之地便是平安堂。”
“二两何止会打,打的还好呢。上一局胡了把清一色+龙七对+自摸,三家通吃,赢了八百灵石。”
修士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脸上写满了震惊,他没想竟然在这里见到了麻将的创造者。他来自太阿城,在他们那边,人们习惯于称“麻将”为“百灵牌”。言下之意,便是兜里没有百枚灵石,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这头牛兽是咋回事儿?”他又指了指牛妈。
商贩沉默了。
我特么也想知道这牛是咋回事儿!
都是街坊四邻,不记得见过这头牛啊!
倒是那个牛犊子时常能见到。
人群中有人低呼:“那狗又胡了!”
二两把牌一推,狗爪狂拍桌面,笑得嘴都合不拢。雪玲珑笑着递过去十枚灵石,二两乐呵呵收进储物戒,然后对着老豆伸出狗爪——给钱,双份。
(牛妈是宅牛,没钱,所以……)
老豆黑着脸掏灵石,往桌上一拍:“再来!我就不信了,我堂堂……那啥啥,还赢不了一条狗。”
围观群众彻底看傻了。
有人喃喃道:“这狗成精了。”
有人接话:“何止成精,这是要成仙。”
又有人感叹:“真不知平安堂究竟是何等神仙居所,竟然能容得下此等惊世狗才,佩服!佩服!
夕阳西下,牌局还在继续。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已经开始下注了。
……
严格说起来,遍数整个平安堂,真正关注比赛的只有三个人——耿昊、陈牧、陈蓉儿。
耿昊无事可干,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找了个酒水铺子,摸出耿耿同款“老爹”牌摇摇椅,往那一躺,舒舒服服地看一群小屁孩打来打去。
别说,还挺有趣!
他左手一壶灵酒,右手一把布丁丹,翘着二郎腿,那份逍遥惬意,同耿耿别无二致。
父女二人就这样,一个在台上摇,一个在台下摇,好不自在,偶尔有目光交汇,父女俩眼中透出的意味出奇一致——不愧是我老爹(闺女)!
……
要论干正事儿,还得看陈牧兄妹!
明明大家都是奔着演武来的,结果呢……
到了现场,没有一个人把演武当回事儿。
要么做买卖,一门心思做空湛卢城;要么处心积虑,偷摸揍小孩儿;要么光天化日打麻将。
数来数去,只有陈牧兄妹把演武放在了心里。
兄妹二人,守着前几座擂台,眼不眨,腿不动,专挑那些长相帅气的男灵童猛瞧。
瞧的好几个打擂选手心都毛了。
十成本事只用出六成,早早败退下场。
“哥,你到底行不行啊?”陈蓉儿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我跟你讲,这么好的选夫机会可不好找。”
“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捉一个回去养起来。”
陈牧白了她一眼:“急什么?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再者说来,别人找相公,首重人品。可你呢……”说到这里,陈牧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闻言,陈蓉儿红了脸。
有一说一,她找相公还真有点儿挑剔。
帅,多金,命长,会蒸包子。
这四个是硬性条件,缺一不可。
后面还有加分项:
能赚钱不会花钱,
对女人心细体贴,
不抽烟不喝酒不赌钱,
会洗衣会带孩子。
……
陈蓉儿掰着手指头在那里数,陈牧就在那里摸着乌龟壳算,条件太多,乌龟壳都被摸冒烟了。
越算越觉得离谱。
妹妹口中的如意郎君,这世上有吗?
算完一个,摇摇头;
算完一个,皱皱眉;
算完一个,眼睛黯淡一下。
……
算了半天,能满足陈蓉儿所有条件的灵童,一个都没找到。多数人都被蒸包子这个门槛卡住了。
刨除蒸包子这个硬性条件,满足其他条件的人才倒是有几个,个个都是人中之龙,少年英豪。他把名单递给陈蓉儿,陈蓉儿接过来一看……
心情立马就不美丽了。
“怎么都不会蒸包子啊?”
陈牧嘴角抽了抽:“你当是下饭馆呢?”
“能上擂台的,怎么说也是个小天才,在爹妈眼中,宝贝还来不及,谁舍得赶进厨房去蒸包子。”
“蓉儿,要不你把蒸包子这条去掉?”
“你看这几个,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那个用剑的,纯钧城的,人帅不说,家底也厚实;那个玩铜钹的,太阿城的,虽然胖了些,但家里有矿;还有那个虎头虎脑的,巨阙城的,体格好,脑袋笨,娶回家,生几个完全你说了算。”
“不行!”陈蓉儿打断他,小脸绷得紧紧的,“我就要会蒸包子些,不会蒸包子的男人,坚决不要。”
陈牧:“……”
第738章 无痕往事
“蒸包子跟过日子有什么关系?”
陈牧实在憋不住了,发出灵魂质问。
“怎么没关系?”陈蓉儿理直气壮,
“娘说过,男人会不会做饭,直接决定了女人婚后的生活质量。不会蒸包子的男人,半夜我饿了怎么办?早上我不想起床怎么办?怀孕了嘴馋怎么办?哥,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不嫁人!”
陈牧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被摸得发烫的乌龟壳,又看看陈蓉儿那张寸步不让的小脸,叹了口气:
“成吧,你找男人,你说了算。”
“既然你肯退让,那咱们就扩大范围。”
“前十座擂台没有,我就算前二十座;
前二十座没有,我就算前五十座。我就不信了,几百号灵童中间,没有一个会蒸包子的。”
他也急了,眼眶都红了。
攥着乌龟壳,开始满场找“妹夫”,见一个男的就算,活像个走火入魔的老神棍。
陈蓉儿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念叨:
“记得看面相,要帅的。还有手相,要能赚钱的,还有命格,要命长的。我陈蓉儿不白吃男人包子,我可是要从一而终的。对了还有——”
……
兄妹俩忙忙碌碌,从下午忙到傍晚,算了上百个灵童,愣是没找到一个能同时满足所有条件的。
蒸包子这条,卡死了所有人。
最终,二人垂头丧气回到了茶水铺子。
见到二人这副狼狈模样,耿昊心中好奇。
就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陈牧便将事情原委都告诉了他。
听完之后,耿昊当场就沉默了。
蒸包子?
这是什么鬼?
他可以理解陈蓉儿小时候被饥饿支配,饿怕了的恐惧。但找男人,非要对方会蒸包子,这多少就有些不讲道理了。好女孩不该被包子耽误。
思来想去,他决定……
帮亲不帮理!
既然小丫头非要找个会蒸包子的,那就如她所愿好了,实在不行,就把108改造一番送给她。
让一个陌生天才灵童学做包子不容易。
但让一个做包子的变成灵童还是挺容易的。
不过……
他蓦然抬头看向2号擂台。
“算那个无痕了吗?”他转头看向陈牧。
陈牧摇头:“昊哥,没必要在他身上耽误工夫。那家伙明显是条孤狼,瞧着就不是个命长的。”
“再看穿着,寒酸得连件法袍都没有,跟‘多金’完全不沾边。除了有点儿小帅,一无是处。”
“就这条件,连当备胎的资格都没有。”
耿昊撇嘴:“牧啊,你还是太年轻。要知道,人不可貌相。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看清一个少年。”
说罢,他朝2号擂台方向努努嘴。
“今日一战,无痕横空出世。”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比赛之后,肯定有大势力抢着把他收入门下。就凭他这手空间天赋,只要不死,将来铁定是一方人物。”
陈牧张了张嘴,想反驳,耿昊抬手拦住他: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现在是他最落魄的时候,正是蓉儿下手的好时机。你再看看那孩子,一身灰布衣裳都洗得发白了,连件法袍都没有,一看就是命苦的。我估摸着,路边摊都够呛能吃得起,得自己生火烧饭吃。就这条件,搞不好,还真可能会蒸包子。”
陈牧的眼睛骤然亮了。
其他都好说。
会蒸包子可太重要了!
陈蓉儿也支棱起来了,眼睛亮晶晶的,小脸微红,不知是害羞还是兴奋。
陈牧二话不说,摸出乌龟壳,当场开算。嘴里念念有词,乌龟壳在手里转得飞快,都快冒烟了。算着算着,他的手忽然停了,脸色跟着就变了。
“怎么了?”陈蓉儿紧张地问。
陈牧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个无痕,不简单,无痕只是他的名。他还有个姓氏。”
“什么姓氏?”陈蓉儿追问。
“冷!”陈牧顿了顿,“冷锋的冷!”
“根据卦象显示,这个家伙,全名叫做冷无痕,乃是龙渊城城主冷锋流传在外的私生子。”
“卧槽!”耿昊手里的酒壶差点掉了,手忙脚乱地接住,灵酒洒了一袖子,浑然不觉。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牧,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无痕?
冷锋私生子?
来湛卢城之前,耿昊了解过剑阁其余九城的城主,有一说一,能被夏皇委派到边关重镇当城主的家伙,无论是手段还是心智,都是狠茬子。
其中就包括冷锋!
出身外道宗门大雪山,号称“冷面阎王”,绝情绝性,据传,极欲天宫圣女下场都没撩动他。
他有个私生子!
这不开玩笑吗?
耿昊深吸一口气,把酒壶放在桌上,凑近陈牧,压低声音道:“你确定?卦象没出错?”
“错不了!”陈牧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冷锋是大雪山嫡传弟子。”
“大雪山是皇朝第一大外道宗门,宗门主旨讲究心若坚冰,禁欲修行——憋的越狠,修行越快。”
“宗门弟子没有男女之别,吃住都在一起,连澡堂子都共用一个,男女还可以互助搓澡。”
“当然,一切举止,仅限于肢体接触,绝地不能深入交流,主打一个能看不能吃,谁要憋不住,当场打死。冷锋能成为嫡传弟子,可想而知有多狠。”
耿昊咽了口口水:好一个惊天大瓜!
陈牧继续说:“后来,皇朝征召宗门弟子服役,冷锋主动前往,以兵卒之身,在战魂殿对战妖蛮的战线,厮杀过百年,积功升任龙渊城城主。”
“无痕是他当城主之后生的?”耿昊问道。
陈牧点点头:“没错。对他出任城主这件事,大雪山十分支持,也没人担心他会违背宗门戒律。”
“外道宗门不养丑八怪,大雪山女弟子,个个肤如凝脂、天姿国色,还喜欢赤身行走于山巅,沐浴风雪,感悟无情道。这种情况下,冷锋都能守得住,常理推断,要是面对凡俗庸脂俗粉,他应该嘎嘎乱杀才对,这是宗门长老一致看法。”
“冷锋也是这样以为的。”
“直到他遇见无痕他娘。”
耿昊和陈蓉儿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个包子铺的老板娘。”陈牧的声音很轻,“相貌不出众,体格不苗条。”
“最关键的一点,她还是个寡妇。”
“虽然命运多舛,但她至纯至善,心地淳朴,独自撑着一家早点摊,对谁都是笑脸相迎。”
“无论谁到店里吃包子,她都会给足情绪价值,整个人就像个能源无尽、永远消耗不完的暖宝宝。冷锋在她那儿吃过一次早点后,就彻底迷上了。”
耿昊嘴角抽了抽:“大雪山嫡传弟子,被一个寡妇拿下了?”
陈牧摇头:“不是寡妇拿下了他,是他……”
说到这里,陈牧叹了口气,
“这里有个误会,郎有情妾无意,人家明明是阳光普惠,对谁都一样,冷锋却当成了另眼相待。”
“仙女打不开的心扉,寡妇用两笼包子就搞定了。冷锋沦陷了。更糟糕的是,这个男人不会谈恋爱。本着我喜欢你、你也必须喜欢我的直男逻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敲响了寡妇的门。”
“然后——”
“城主吃肉,寡妇吃亏。”
听到这里,陈蓉儿脸红了。
感觉耳朵里好像钻进了脏东西。
陈牧:“再后来,无痕出生了。”
“冷锋不敢出头,更不敢将女人和孩子领回家照顾。独留下寡妇一人承受流言蜚语,艰难求活。”
“可最终,事情还是败露了。”
“大雪山派人来调查。为了不连累冷锋和无痕,寡妇自杀了。无痕成了无人照料的孤儿。”
“冷锋怕大雪山迁怒这个孩子,不敢领他回府,只敢暗中照拂。可惜,无痕十分倔强,他心怀怨恨,拒绝那个男人所给予的一切帮助。”
故事讲完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
谁都不说话。
良久,陈蓉儿小声问:“那他会蒸包子吗?”
陈牧低头看了一眼乌龟壳,嘴角微微上扬:“他娘是开包子铺的。他从小在包子铺长大。”
他抬起头,看着陈蓉儿,“他最爱的事,就是依偎在母亲怀中,陪着母亲一起蒸包子。他不仅会蒸包子,还会调馅、会和面、会生火、会看火候。他蒸出来的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
陈蓉儿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攥着拳头,小脸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句:“就他了!”
“哥,给妹助个力,我要拿下他。”
“没问题!”陈牧眼中冒出红光。
这么好的娃儿,就该给他当妹夫!
眼见兄妹二人斗志熊熊,耿昊放心了。
端起酒壶,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他看着2号擂台上那个闭目调息的灰衣少年,忽然觉得——这世上,有些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夕阳西下,2号擂台上,无痕忽然打了个喷嚏。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闭上眼睛,继续调息。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第739章 三拳打崩傻灵童
耿昊把酒壶往桌上一顿,抹了抹嘴,豪气干云:“平安堂家大业大,不差一口吃食!”
“放心大胆干,万事哥给你们兜底。”
陈牧兄妹心里立马有了底。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谋划如何在短时间内拿下无痕,把这头孤狼拐回平安堂。
按理说,制定策略是蓝玉的专长,可她正忙着筹谋赚钱大计,陈牧不好意思去打扰。
二两和老豆这些人也可以,出谋划策不行,但至少经验丰富,可惜,他们在打麻将。
陈牧脸皮薄,也不好意思去打扰。
至于君子岳那几个皮实小子……
问了也白问。
依他们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出主意一窍不通,出手还差不多,打晕套麻袋扛走绝不含糊。
思来想去,陈牧兄妹向耿昊投去求助目光。
没办法,即便是神算,也搞不懂男女情事。
反倒是耿昊,在这方面铁定有两把刷子。
不信你看平安堂后院——雪玲珑、蓝玉、红烟、甄媚娘,哪个不是天姿国色、风华绝代。
没两下子,能将这么多美人收入囊中?
最神奇的是。
达成这种成就,耿昊都没用二弟出击,一张脸、一张嘴、两只手,就搞得这群女人死心塌地。
若是二弟出马,这帮女人会疯成什么样子,简直不敢想。这份找婆娘的本事,不服不行。
鉴于耿昊的辉煌成就,陈牧兄妹一致请求平安堂当家人出个主意:如何能让无痕在一分钟之内爱上陈蓉儿,并且心甘情愿地跟着她回平安堂。
耿昊砸吧砸吧嘴,一脸为难:
“老实说,你们算是给我出了个难题。这个活儿,难度着实不低。好在,哥哥也不是一般人。”
“往小了说,是平安堂扛把子;”
“往大了说,乃是神灵之爸。”
“以后我闺女要是真能拯救人族,成为人族擎天之人,人族甭管老少,谁见了我都得喊声爸神。”
他顿了顿,一拍桌子,
“这任务,我接了!”
闻听此言,陈牧兄妹立马安心了。
在他们印象中,耿昊还是很有担当的,只要认下的事,甭管过程怎样,最后都能按时完成。
这一点就很令人信服。
“这是大活儿,我得给大脑补充点儿营养。”说完,耿昊摸出酒缸,咕嘟咕嘟大口牛饮起来。
两缸酒一下肚下去,耿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迷离的醉意。
陈牧兄妹有点儿懵。
这剧本……
貌似有些不对啊!
谁家出主意是喝醉酒后出的?
喝醉酒后出的主意,那能是正经主意?
坏了,不会被带沟里去吧?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提心吊胆。
再反观耿昊——
他打了个酒嗝,声音悠长而满足,股浓郁的酒香从他嘴里飘出来,熏得陈牧后退了半步。
“谪仙斗酒诗百篇,爸神缸酒计无双。”抬手把酒缸摔在地上,抹抹嘴巴子上的酒水,“计来也!”
陈牧兄妹心脏猛地一哆嗦。
耿昊嘿嘿怪笑道:“此计名为:三拳打崩傻灵童。当前时间紧迫,谈天说地、吃吃喝喝、培养共同兴趣爱好进而发展成恋人这些常规手段,已然行不通。所以,咱们得来点非常规的,单刀直入。”
陈牧咽了咽口水:“怎么个单刀直入?”
耿昊往2号擂台方向一指,眼中精光一闪:
“赌战!”
“等下,蓉儿上台挑战他,跟他立赌约——输的人必须答应赢家一件事,然后发挥三拳无敌的特长,直接把这个家伙撂倒。在他最骄傲的修为上面碾压他,给他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记忆。随后,让他跟咱们走。只要入了平安堂的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无论是搓扁还是揉圆,那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他要是从了蓉儿,也就罢了。”
“要是不从,就天天让他蒸包子,夜夜让他和面团。时间长了,他还跑得掉?实在不听话——”
他略带玩味地看了陈蓉儿一眼,“他爹对他娘做的事,蓉儿也不是不能复刻。天一黑,灯一关,甭管想不想,都得给我嘿嘿嘿,叫破喉咙都没用。”
陈牧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他手里的乌龟壳差点又掉了,这次倒是接住了,但手指头在抖,抖得龟壳上的纹路都在晃。
“赌……赌战?”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着嗓子说的,“昊哥,你这是让蓉儿去跟那个空间天赋的冷无痕打擂台?还要立赌约?输了就要跟蓉儿走?这……这不是强抢民男吗?”
耿昊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
“怎么能叫强抢呢?这叫公平竞技,愿赌服输。他要是赢了,蓉儿也可以跟他走嘛!”
“左右咱们都不亏!”
“问题是,他能赢吗?”他斜眼看了看陈蓉儿,又看了看2号擂台上那个灰衣少年,嘴角一撇,“就他那小身板,蓉儿一拳下去,他能找着北?”
这话,他还真没瞎说。
有一说一,蓉儿还是很猛的。
三拳之内,便是耿耿也要避其锋芒。
至于三拳之后……
爱咋咋滴!
陈牧人都麻了。
该说不说,耿昊这点子是真骚。
让一个灵童用武力碾压另一个灵童,然后把人拐回家——这哪是找女婿,这是绑票啊!
他转头看向陈蓉儿,希望妹妹能理智一点,拒绝这个疯狂的计划。
然而,陈蓉儿的表情让他彻底绝望了。
陈蓉儿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目光死死盯着2号擂台上那个灰衣少年,眼神里有一种陈牧从未见过的光——那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光,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羊群时的光,是陈蓉儿看见热腾腾的包子时的光。
“赌战……”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梦幻般的陶醉,“输了就要跟我走……天天给我蒸包子……”
她的哈喇子又流下来了。
这次她没有擦,任由那晶莹的液体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裙子上,浑然不觉。
陈牧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想起小时候,陈蓉儿第一次吃包子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们还住在黑石城的破庙里,饿得前胸贴后背,侥幸乞讨来一笼包子。
陈蓉儿抓起一个,咬了一口,然后哭了。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吃一边哭,眼泪和包子馅混在一起,她说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从那以后,包子就成了陈蓉儿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由此可见,一个会蒸包子男人对她的诱惑力有多强,要是用成语形容的话,大概可以归结为八个字:赴汤蹈火,全力以赴。
“不对,计划有漏洞!”陈牧艰难地开口,“无痕或许会接受挑战,但未必会接受赌约。”
“即便接受赌约,蓉儿也未必三拳之内能撂倒他,这个家伙身具空间天赋,滑溜像个泥鳅,一心想躲,蓉儿拳头再强,也碰不到他。”
耿昊嘿嘿一笑,玩味道:“他会接受挑战的。”
“上台之后,蓉儿只需叫出他全名,冷无痕。心底最大的秘密被人当众叫破,无痕定会惊恐万分,迫切想知道蓉儿为何知道这个名字,追问她还知道什么,到时,蓉儿即可以此为条件让他赌战。”
陈牧彻底傻眼!
计太毒,已经把无痕算计到骨子里去了。
他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陈蓉儿拉住了他,一脸认真道:“哥,相信我,我可以的。无痕是个好男人,值得我拼一把!”
陈牧深吸一口气,攥紧了乌龟壳。
他看了眼擂台上那个还在闭目调息的灰衣少年,又看了眼自家妹妹那张写满决绝的小脸。
最终咬牙点了头。
第740章 蓉妹三拳
“哥,我去了!”
说完,陈蓉儿转身就走。
步伐坚定,脊背挺直,像一只扑向猎物的鹰。
陈牧伸出手想拉她,但只抓到了一把空气。他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乌龟壳,龟壳上的纹路此刻亮得刺眼,显示着那个灰衣少年的命格正在发生某种剧烈的震荡——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昊哥,”陈牧声音发涩,
“你说,这事能成吗?”
耿昊灌了口酒,眯着眼看着陈蓉儿走向2号擂台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肯定能成。”
“那小子,已经被咱们盯上了。”
“想跑,门儿都没有。”
陈牧嘴角抽了抽,想说“您老人家牵红线的方式可真够暴力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平安堂当家人的操行……
绝对是不当人级别的。
说难听点,就是人神共愤!
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
2号擂台上,无痕依旧闭目调息。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沉稳,灰布衣裳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丝毫没意识到,猎人正在向他走来。
陈蓉儿走到擂台边,翻身上台。
她的动作不算利落,甚至有些笨拙——毕竟她不怎么修炼,一身本事,全靠天赋。
当她站上擂台的那一刻,2号擂台周围忽然安静了。不是因为她的气势,而是因为,无痕的强大有目共睹,谁都没想到,太阳都要落山了,竟然会冒出来个挑战者,还是个小姑娘。
无痕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睁开眼睛。
他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站在他对面。小姑娘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发抖,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兴奋。她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无痕皱了皱眉。
“你要挑战我?”
他的声音沙哑,一如既往的冷淡。
陈蓉儿深吸一口气。她想起耿昊交代的话:上台之后,别废话,叫出他全名,发出赌战邀约。
“不,是赌战!”
“如果你输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无痕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打擂台,奉陪!赌战,没兴趣!”
陈蓉儿一怔,脑袋开始转圈圈:老哥没算错吧?这家伙性子这么冷,正能蒸出热乎包子?
罢了,来都来了,打完再说。
“你那会感兴趣的……冷,无,痕!”
陈蓉儿一字一句,抛出深水炸弹!
闻听此言,无痕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他双拳紧握,青筋暴起,声音冷得像冰:
“你在胡说什么?”
陈蓉儿虽然紧张,但话已出口,就收不回来了。她梗着脖子,又重复了一遍:“有没有胡说,你最清楚,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吃瓜群众见这边有戏看,立马围了上来。
寻常灵童比赛可没有无痕打架好看。
“冷无痕?这个娃娃貌似有故事啊!”
“那肯定的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生来会打洞。平民百姓中间哪那么容易飞出真龙。”
“不对啊,若是有背景得话,又怎么会穿得破破烂烂的,等等,他身份该不会见不得光吧……”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无痕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黑。
他的眼睛里有怒火在燃烧,有杀意在翻涌。
他的手指抠进血肉里,指节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陈蓉儿,一字一顿:
“你到底是什么人?谁告诉你这些的?”
陈蓉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身后有平安堂撑腰,想到那些皮薄馅大的包子,她硬着头皮继续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揭你的短,是想跟你打个赌。”
无痕冷笑:“打赌?”
“对。”陈蓉儿伸出三根手指,“三拳。你接我三拳。如果你能接下三拳不倒,我立刻走人,再也不提你的事。如果你接不住——”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像蚊子哼哼,“你就得跟我走。”
无痕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你走?去哪儿?”
“回赤霄城。”陈蓉儿的脸又红了,“老老实实跟我过日子,天天给我……给我……蒸包子!”
全场再次安静。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赤霄城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刚才那个扛锤子的小丫头穿着“绝色”战袍打擂台,已经足够离谱了,现在这个更绝:
上台是为了找个蒸包子的!
无痕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姑娘,当众揭穿他藏了十几年的身世,然后说要跟他打赌,赌注竟然是——让他卖身又卖艺,当厨子去蒸包子?
问题关键是……
蓉儿透漏出来的两个信息都踩到了他的敏感点:她知道他叫冷无痕,还知道他会蒸包子!
既然知道这些,那她会不会知道更多?
无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
“成交!”他冷冷道:
“我接你三拳,输了,我跟你走,为奴为婢。但我若是赢了,你要告诉我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还有就是……”
他目光隐晦至极地瞥了一眼城主府的方向:“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你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他不相信有人会因为“包子”来挑战他。
闻听此言,陈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她使劲点头,小嘴抿得紧紧的,像是偷吃到了黄油的小老鼠,在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无痕盯着陈蓉儿,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但他只看见一张红扑扑的、认真的、带着几分紧张的小脸。
还有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恶意,不是怜悯,是某种……
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那我打了?”陈蓉儿问道
无痕退后一步,摆出防御姿势。
即便不用空间天赋,他也是足以媲美其他城池第一的强者,三拳而已,他自信足以轻松应对。
除非……
她是像绝色战神一样的强者。
陈蓉儿深吸一口气。
她握紧拳头,弓步,沉腰。
然后——出拳。
第一拳。
快。
快到无痕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拳头已经到了他的胸口。他根本来不及躲闪,那拳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胸口。
“砰!”
无痕只觉得胸口一闷,像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了。他的身体往后飞了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他退了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蓉儿——她的拳头上,还冒着淡淡的白气。
第二拳。
无痕不敢再托大。
他的身形瞬间模糊,整个人往虚空中缩去,试图遁入空间夹缝。但陈蓉儿的第二拳已经砸了过来,拳风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颤抖。无痕的空间裂缝还没来得及合拢,就被拳风硬生生撕开,拳劲透过裂缝,精准地找到了他的位置。
“砰!”
这一次,无痕直接飞了出去。
他的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旗杆上,旗杆弯成了一个弓形,然后“咔嚓”一声断了。
他滑落在地,单膝跪着,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
他的空间天赋不是没用,是根本来不及用——对方的拳太快了,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反应。
第三拳。
陈蓉儿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她的拳头高高举起,拳面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一颗小太阳。无痕抬头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着那个越来越大的拳头,落到他的肩膀上……
轰!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地鼠一般,直直被砸进擂台之中,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脸上全是血迹。
他咬牙把自己从擂台之中“拔”出来。
此时的他。颤颤巍巍,嘴角的血滴滴答答落在擂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呼吸一口都像有人拿刀子在肺里搅,痛的几乎无法呼吸,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蓉儿,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静。
“三拳,打完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我还站着。按照约定,是我赢了。”
陈蓉儿的脸色白了。
三拳打空了她所有力气,此刻双腿发软,手臂发颤,连拳头都握不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的耿昊和陈牧。
似乎在问:他没倒,咋整?
耿昊端着酒壶,嘴巴张着,酒都忘了喝。
至于陈牧……
手里的乌龟壳掉在地上,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谁都没想到,无痕还能站起来。
二人看得真真切切,怪力女陈蓉儿这三拳,没有半点儿留手,事实上,她也不会留手。
这种情况下,无痕竟然还能站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骨头是真硬。
……
无痕膝盖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被暴风雨折断又自己接上的树。只要一息尚存,就不会屈服于命运。
“告诉我,”
他盯着陈蓉儿,一字一顿,“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是谁告诉你的?你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陈蓉儿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慌。
她没想到无痕真的能接住三拳,没想到自己会输,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痕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走到陈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怒火在燃烧,有杀意在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疯狂。
“说。”
陈蓉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眼眶红了,嘴唇咬得发白。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她想喊,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无痕一步一步逼近,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情绪。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台下传来的,是从天上。
是某种东西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尖啸。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柄黑锤已经从天而降,带着噼里啪啦的电弧,带着一股“老娘忍你很久了”的气势,精准地砸在无痕的后脑勺上。
“砰——”
无痕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后脑勺上鼓起一个包,包上还冒着烟。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1号擂台的方向。
耿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摇摇椅上站了起来,保持着掷锤子的姿势,右手还举在半空中。
她的战袍破破烂烂,“绝”“色”两个字在风中飘荡,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费那事干嘛?”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1号擂台,跳到2号擂台。先是看了看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无痕,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发呆的陈蓉儿,最后……
从储物戒内摸出一个麻袋。
抖开,蹲下身,熟练地把无痕装了进去。
先装脚,再装身子,最后把脑袋往里一塞,扎口,系了个死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把扎好的麻袋往陈蓉儿肩上一丢:
“给!”
“喜欢,打包带走就好了。”
陈蓉儿抱着麻袋,整个人都是懵的。
麻袋里那个灰衣少年还在昏迷,偶尔抽搐一下,从麻袋缝隙里露出一缕乱发。
她低头看了看麻袋,又抬头看了看耿耿,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彻底风中凌乱。
第741章 落幕
百万观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2号擂台上那个抱着麻袋的小姑娘,看着麻袋里那个还在抽搐的灰衣少年,看着远处1号擂台上那个已经重新躺平的扛锤小丫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喃喃道:
“这是绑票吧?”
“绑什么票?人家是愿赌服输。”
“可她也没赢啊!”
众人沉默!
没赢也就算了。
第一敲晕第二,转头套上麻袋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算咋回事儿,当众拐卖?
……
台下,陈牧站在他旁边,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乌龟壳掉在地上都没捡。
耿昊拍了拍他肩膀:“别想那么多。”
“过程虽有曲折,但结果还算不错。”
“恭喜你,你有妹夫了!”
陈牧咽了咽口水:“哥,说这话前,我建议先看看台上冷锋的脸,你有没有发现颜色有些不对?”
耿昊抬头瞄了一眼。
嗯,黢老黑!
这色号……雷劈都劈不出来。
但诡异地是,
即便如此愤怒,却没有任何举措,仿若擂台上被“打包带走”的灵童不是他私生子一般。
这就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同样摸不着头脑的人还有安道天和风啸礼。
这二人离冷锋比较近。
在陈蓉儿叫出无痕全名,三拳把他打吐血时,他们敏锐捕捉到冷锋脸上流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担心,再联想到无痕姓氏,两个老狐狸很快就推理出了事情真相,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十分震惊。
大雪山嫡传弟子生娃了!
似是瞧出冷锋不好出面,风啸礼主动上前问他,是否需要他出手把无痕捞出来。
冷锋摇头。
“随他去吧!”
“乱世将至,大雪山能否延续传承都未可知,更别说我了。若平安堂真如安道天说得那般硬气,也算是一棵大树了,无痕跟着他们,至少可以活命。”
说罢,他褪下无名指银白储物戒。
“老风,打个商量!”
“上台颁奖时,请允许我把这戒指给那女孩。”
“无痕毕竟是我的种。一世父子情,即便是入赘,我也不能让他太过寒酸,嫁妆还是要给的。”
风啸礼:“……”
安道天:“……”
……
陈蓉儿懵在了擂台上。
扛着麻袋,完全不知是该留下还是该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体格壮硕的少年跳上擂台。
“恶女!”他抬手指向陈蓉儿,紧张且又兴奋道,
“光天化日之下,安敢强抢我人族英杰。你眼中可有王法,放下那个男孩,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台下一片嘘声。
都是长脑子的修者,少年那点儿小心思,瞒都瞒不住。这家伙,明显就是上台来捡漏的。
刚刚无痕守擂,他不敢挑战。如今瞧见蓉儿脱力了,便觉得机会来了,冲上台捡便宜。
陈蓉儿傻眼。
有一说一,就她那三拳的功夫,还真就守不住二号擂台。更何况,三拳已经打没了……
她如今的战力,怕是连张大嫂都打不过。
可若就这样下台的话,第二的奖励就没了。
这就很亏!
她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她也不修行,灵石多点儿少点儿无所谓。但无痕肯定很在意。
抢人就已经很过分了,再让未来夫君出现重大财产损失,等他醒来,能给自己好脸色?
铁定不能啊!
不得不说,陈蓉儿思想转变十分迅速。
上擂台前,她考虑的是自己。
如今,已经学会考虑未来的小家庭了。
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之时。
有人……
不对,是有锤出手了。
阿德猛地从地面跳起来,冲到少年前,用自己的无坚不摧的大脑瓜蛋,直接给他来了一头锤。
当场就给少年开了瓢。
白花花的脑浆子都露出来了。
接着,一个霸气无双的声音,缓缓从一号擂台飘过来:“谁给你的勇气,来欺负我罩的人。”
台下观众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炸了。
“这算什么?明着抢?”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第一个跳起来,满脸横肉都在抖,指着1号擂台的方向,“那丫头霸着1号擂台也就算了,现在连2号擂台的奖励都要插手?这演武场是她家开的?”
旁边一个干瘦老者捋着胡须,阴阳怪气地接话:“年轻人,你没看出来吗?那个扛麻袋的小姑娘是她的人,她当然要护着。”
壮汉一瞪眼:“护犊子就能破坏规矩?擂台比武,愿赌服输,她凭什么指挥锤子砸人?”
干瘦老者嘿嘿一笑:“凭她拳头大。”
“人家又没明目张胆动手,只不过是扔了个锤子过去,就算追究,也可推脱说是武器借用。”
“不过,说起来,小姑娘真不是一般人。”
“用的锤子都有两把刷子。”
“不用指挥,自己就会锤人。真是个阴人的好家伙。你上去,估计都够呛能干过这黑锤。”
壮汉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在胸口捶了一拳。
人群里又有人喊:“不公平!这演武还有没有规矩了?1号擂台是她的,2号擂台也是她的,那我们还打什么?直接给她颁奖得了!”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就是!她一个人占两个擂台,让别人怎么活?”
还有人更损:“我看啊,干脆把3号擂台也给她算了,反正也没人敢跟她打。”
议论声、抱怨声、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拍桌子,有人摔茶杯,有人撸袖子恨不得冲上台理论,但看了一眼二号擂台上那柄还沾着血迹的黑锤,又默默把袖子撸了回去。
但嘴上的功夫,是一点没停。
“规则呢?比赛规则还讲不讲?”
“城主呢?城主不出来管管?”
“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无法无天了?”
就在这时,高台上一声锣响。
“铛——”
铜锣的声音清脆响亮,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高台。风啸礼站在高台边缘,手里还举着敲锣的槌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有无奈,有憋屈,有哭笑不得。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
“演武,到此结束。下面,开始颁发奖励。”
全场再次炸了。
但这次不是抱怨,是震惊。
“什么?这就结束了?”
“天还没黑呢,怎么就结束了?”
“城主,你这也太偏袒了吧?”
风啸礼充耳不闻。
大手一挥,示意护卫把奖励抬上来。几个护卫抬着几个大箱子,吭哧吭哧地走上高台。箱子里灵石的光芒透过缝隙射出来,晃得人眼睛疼。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箱子上,而在风啸礼脸上。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大声质问:“风城主,演武还没打完,如何能结束?你这摆明了是在偏袒。”
风啸礼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演武规则第一条——城主有权根据实际情况,提前终止比赛。”
那人被噎住了。
风啸礼继续说:“规则第二条——城主对比赛结果有最终解释权。我说啥就是啥,不服憋着。”
那人彻底闭嘴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风啸礼,脑子不由得冒出一个同样的问题——绝色战神,到底什么来头?
战力强横也就算了,闹出麻烦,城主大人竟然心甘情愿背锅。剑仙大人亲儿子都没这待遇。
……
风啸礼挥挥手。
护卫依次把演武奖励搬上百座擂台。
前十名由十城城主亲自颁发奖励。
1号擂台上,是一枚灵魄。灵魄不大,饼干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光芒在夕阳下格外耀眼,像是把一小片天空装进了石头里。
十城演武魁首,价值一枚灵魄。
奖励刚一到手,耿耿就将她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咔嚓……
全场目瞪口呆。
有人喃喃道:“她……她把灵魄吃了?”
旁边人接话:“好像是……”
又有人问:“灵魄能吃?”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见过有人吃灵魄。
灵魄被嚼碎的声音震惊了所有人。
绝色战神,真妖孽是也!
……
2号擂台上,三十枚极品灵石。
外带一枚储物戒。
灵石堆在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储物戒通体银白,戒面上刻着古朴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冷锋将灵石箱子收进储物戒。
而后,一脸郑重地将储物戒递给陈蓉儿。
陈蓉儿扛着对面男人的“亲儿子”,一只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冷锋嘴角抽了抽。
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那个微微“颤抖”的麻袋,叹了口气:“爱也好,恨也罢,一切都已成为过眼烟云眼,我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
“拿着吧,算是我提前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陈蓉儿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使劲点点头,接过储物戒,攥得紧紧的。
风啸礼释然一笑,转身走回高台。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如枪似剑。
……
第742章 记一下,我做如下安排
夜幕降临,演武场点起了灯。
一盏一盏,像星星落在地上。
风啸礼一声令下,夜市正式开场。
湛卢城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赤霄城的商贩们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上擂台。
摊位支起来的速度比变戏法还快。
卤肉锅的热气、糖画的甜香、法衣的流光溢彩……瞬间填满整个会场。
湛卢城的老百姓站在场边,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一个比一个惊奇——这什么情况?
演武刚打完,夜市就开了?
赤霄城的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们怎么知道今晚有夜市?
没人回答他们。
因为赤霄城的人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平安堂的几位奇女子,加上合欢宗的柳红鸾,迅速霸占了演武场的制高点——一号擂台。
并且,以一号擂台为中心,东南西北四座擂台为据点,迅速辐射至整个会场。
蓝玉站在一号擂台上,双手掐腰,指挥红烟和甄媚娘挂招牌。一条巨大的横幅从一号擂台顶端垂下来,红底金字,在灯笼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人间绝色!
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每一个都比人还高。
柳红鸾紧跟其后,挥手在合欢宗霸占的擂台上支起帐篷,拉起一串串粉红色的灯笼。
灯笼上写着“合欢大舞台”“现点现睡”“热辣鲜香”之类的字样。瞧着就让人心痒痒。
然后,重头戏开始了。
合欢宗的俊男靓女们换上了平安堂专供的“特色服装”,走上擂台。每个人的步伐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每一个微笑,都精准踩在围观群众的心尖上。举手投足间,全是活儿。
第一个出场的是一个衣着清凉的小姐姐。
她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裙,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飘荡,若隐若现。手里捏着一颗粉红色的小药丸,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走到擂台边缘,俯下身,看着台下那些已经看呆了的老少爷们儿,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软得像:“来啊,快乐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乐呵啊,反正有很多欲望……”
唱着歌,还伸出红舌舔粉红药丸儿。
啪嗒!
台下一个老汉因为嘴巴张的太大,假牙掉了。
嘀嗒!
旁边一个年轻人鼻血砸在了青石板上。
……
第二个出场的是一个身穿冰冷铠甲的将军。
铠甲是黑色的,甲叶擦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扛着一柄大宝剑,一步步走上擂台。
走到中央,他停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然后,他走到一群女观众面前。
剑插在身前,单膝跪地。
一手按剑柄,一手按胸口,
声音低沉而又深情:“利剑在身,我的女人,我来守护。今晚,谁愿做我的女人?”
台下,好几个大婶捂住了胸口。
太特么有感了,老娘心都要碎了!
一群大婶直接从怀里掏出灵石,一把一把往台上扔,边扔边喊:“我愿意!我愿意!”
“选我,快选我!”
铠甲将军邪魅一笑:“莫慌,都有份儿!”
“上号排队,本将军按个守护!”
……
第三个出场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他一身月白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枝桃花,桃花上站着两只花蝴蝶。
他走到台上,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然后对着台下一姑娘微微一笑:“良辰美景,不可辜负。不知佳人可有空暇,与我这小小书生同游一晚?”
小姑娘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慌慌张张躲到她娘身后,可心脏又小鹿乱撞,忍不住探出头来看。
“这孩子!”
她娘是个胸怀广阔的妇人,略带宠溺地看了一眼自家闺女,而后一脸歉意地看向书生,“小哥莫怪,我闺女还是处子,一没吃过,二没见过。”
“我就不一样了,啥都懂!”
“盛情难却,要不,姐姐陪你游一游?”
……
第四个出场的是一个未亡人装扮的美妇。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上戴着一朵小白花,眼角还挂着泪珠。她走到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白兔。
然后,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台下,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那眼神,那表情,那欲语还休的模样。
啥都没说,台下禽兽就已经嗷嗷叫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拄着拐杖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那个未亡人,眼睛都直了。
二话没说,扔了拐杖,就往台上窜。。
爷爷就得意这一口,死也得冲一把!
……
短短片刻间,现场温度,至少升到了八百度。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胭脂的香味、酒味、汗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有人已经在排队了。
有人已经钻进帐篷了。有人钻进去又出来,出来又进去,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
……
高台上。
风啸礼的脸已经绿了。
他站在高台边缘,看着下面那一片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看着那些钻进帐篷的人,看着那些扔灵石大把买药的人,看着那个扔了拐杖钻进帐篷的老爷爷,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说不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夜市?”他转头看向安道天。
安道天苦笑。
他想解释,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远处又有一群合欢宗的弟子穿着“特色服装”走上擂台,这次是群舞。
音乐响起,那些俊男靓女在台上扭动腰肢,灯光闪烁,气氛热烈得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风啸礼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把安道天从高台上扔下去的冲动。
他恶狠狠地瞪了安道天一眼:
“等下找你算账!”
说罢,他挥手招来湛卢城城卫队长。
城卫队长是个精壮汉子,此刻正伸长脖子看着台上的群舞,嘴巴张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风啸礼喊了三声,他才回过神来,慌忙跑过来,敬了个礼:“城主!您找我?”
风啸礼指着台下,一字一顿:
“事态紧急,我做如下部署。”
城卫队长掏出本子和笔,准备记录。
“一,安置灵童。召集一切力量,迅速转移会场灵童,把他们带上灵舟。别让他们被污染了!”
风啸礼顿了顿,
看了眼台下那些正往帐篷里钻,热衷于做伤风败俗坏事的王八蛋,咬牙切齿,“然后,把城内酒楼的大厨都叫过来,开灵食宴,给灵童们送过去。确保每个人都吃饱肚子——吃饱了就不会乱跑,不乱跑就不会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城卫队长刷刷刷地记着,笔尖都快戳破纸了。
“二,组织反击。”
风啸礼的声音冷得像冰,“把现场情景转发给湛卢城内所有颜色从业者。人家明目张胆地过来抢食吃了,我不信他们会无动于衷。”
他冷笑一声,
“告诉她们,今晚表现优异者,全城通报嘉奖,但条件只有一个——把客人给我抢回来!”
“灵石必须留在湛卢城。”
城卫队长愣了一下:
“城主,这……这是要打擂台?”
风啸礼瞪了他一眼:“滚犊子,这玩意儿怎么打擂台。商场如战场,这回,纯粹是商业竞争!”
城卫队长点点头,半懂不懂。
商业?
还竞争?
这要搞起来,也不知会苦了谁?
“三,收税。收重税!”
风啸礼看着台上台下,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把税务官叫来,盯好每座擂台。一块儿灵石都不能少。谁敢偷税漏税,当场没收全部货物,赶出演武场!”
城卫队长啪地立正,胸脯拍得山响:
“城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个还在台上扭腰的未亡人,咽了口口水,小声问了一句:“城主,那个……办完差事后,我能不能……”
风啸礼抬脚就踹:“滚!”
城卫队长一溜烟跑了。
跑出没多远,就听见他在喊:“一队,去转移灵童。二队,去通知城里的大厨。三队,去联络颜色从业者!四队!去叫税务官!快!快!快!”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风啸礼看着台下那一片灯红酒绿、莺歌燕舞,长叹了口气。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老了十岁。
“赤霄城的人,都是流氓。”他没好气道。
“不全是。有一部分是土匪。”安道天想了想,认真回答。
风啸礼嘴角抽了抽,终于没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他喝出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苦,有涩,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算了。”他放下茶杯,看着台下那些忙碌的商贩、疯狂的顾客、忙碌的税务官,忽然笑了,“闹就闹吧。反正这世道,能闹腾的日子也不多了。”
安道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风啸礼说的是什么——剑门关的战事,大荒的异动,古老存在的苏醒……
局势越来越不好。
人族的安宁日子,不多了。
但至少今晚,这演武场上,热闹是真的,笑容是真的,那些钻进帐篷的人,快乐也是真的。
第743章 垫刀
要说全场最惨之人,莫过于平安堂顶梁柱。
随着湛卢城娘子军的涌入,现场活色生香,只要有心思,都能有口肉吃,最不济,也能喝口“肉汤”,过过眼瘾,听听交响乐,可到他这里……
啥都干不了,憋的贼拉难受。
最后,实在没办法。
只得登上灵舟,跑到小孩那桌混吃混喝。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谁能想到,这群娃娃正在喝灵酒。
可再一想,好像也没啥问题。
能上擂台打比赛的,都不是小宝宝,而是大娃娃了,大的已经十几岁了,也到了喝酒的年纪。
耿昊登上灵舟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哪是灵童休息区?
分明是个小酒馆。
桌上摆满了酒壶酒杯,几个半大孩子正端着杯子碰得叮当响,脸喝得通红,舌头都大了,还在那儿喊“再来一杯”。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趴在桌上,已经睡死了,手里还攥着酒坛。
旁边一个瘦高少年靠着椅背,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大爷海量……有种接着喝……”
再旁边,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
一个哭一个笑。
哭的说“我想家了”。
笑的说“我想男人了”。
耿昊愣在当场,半天没回过神来。他转头看了看灵舟外面的夜色,又看了看里面这群喝得七荤八素的灵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来对地方了。
他刚一出现,就有人认出了他。
“你是……你是绝色战神的老爸?”一个圆脸少年瞪大眼睛,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
耿昊还没回答,旁边又有人凑过来:“就是他!我见过!在擂台下躺着喝酒的那个!”
耿昊嘴角抽了抽——躺着喝酒,这算什么特征?
但已经来不及解释了。灵童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端着酒杯,有人举着酒壶,有人空着手但眼睛里全是光。
“叔,您是怎么培养出绝色战神的?她那一锤子,我们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是怎么砸出来的!”
“叔,绝色战神平时都吃什么?是不是吃什么天材地宝?”
“叔,绝色战神有对象了吗?我有个师弟,颜值在线,有钱有闲没妹子,想问问……”
最后一个问题被一群人瞪了回去。
耿昊端着酒杯,看着这群眼睛里写满崇拜的半大孩子,心里美得冒泡。
他咳嗽一声,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都是孩子自己争气。我这个当爹的,也就是给她打打下手,赚点吃饭钱,偶尔指点两句……”
灵童们听得两眼放光,一个个把酒杯举得更高了。
“叔,敬您一杯!”
“叔,我也敬您!”
“叔,您随意,我干了!”
耿昊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是好酒,入口绵柔,后劲十足。
但耿昊是什么人?
平安堂扛把子,酒缸里泡大的。
这点酒,对他来说跟喝水差不多。
灵童们可不一样。
他们喝酒的经验本就不多,再加上耿昊来者不拒,你敬我一碗,我立马回敬你一坛。
不消片刻,灵舟上能坐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耿昊扫了一眼四周——桌上趴着十几个,椅子底下躺着七八个,墙角靠着四五十,还有许多抱着酒壶睡在甲板,嘴里喊着“再来”。
数了数,前前后后喝趴下了近百个灵童。
刚好是十城演武前百名。
他端起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叹了口气:“无敌,是多么寂寞。”
然后,他看见了两个人。
……
船首。
耿耿盘腿坐在甲板上,手里端着酒杯,正眯着眼看着窗外。她的脸不红,眼睛不花,手不抖,呼吸平稳,心跳沉稳。身边摆着七八个空酒坛,每一坛都够一个成年人喝到断片。
这丫头,天赋强大,酒量随根。
干喝不醉!
角落里。
陈蓉儿坐在一张椅子上,怀里抱着麻袋。
小姑娘困得眼皮子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但她就是不睡。
每次快要闭上眼睛,她就猛地睁开,低头看看怀里的麻袋,确认里面的人还在,然后继续撑着。
她的手指攥着麻袋口,指节发白,像是生怕一松手,麻袋就会飞走。
耿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他放下酒杯,走过去,蹲在陈蓉儿面前:“丫头,困了就睡。有叔给你看着,他跑不了。”
陈蓉儿摇摇头,声音沙哑:“我不困。我不睡。”说完,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耿昊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麻袋——麻袋里的动静早就变了。
刚开始是抽搐,现在却是有意识的颤动。他伸手拍了拍麻袋,里面的人僵了一下,不动了。
“醒了就出来。装什么死。”
麻袋沉默片刻。
然后,麻袋被一双瘦弱的小手撕开,接着,无痕的脸露了出来——苍白,憔悴,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疲惫和……羞耻。
他先是看了耿昊一眼,又看了看陈蓉儿,然后迅速移开目光,盯着地面,不说话。
耿昊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溜到半空。无痕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挣扎了一下,但没能摆脱耿昊大手,便颓然放弃了挣扎。
耿昊把他按在桌边坐下,递给他一杯酒。
“喝了。”
无痕看了一眼酒杯,又看了一眼耿昊,冷冷道:“我不喝。”
耿昊挑眉:“为什么?”
无痕盯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倔强:“事情没说清楚之前,我不会接受你们任何东西。”
耿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无痕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看着无痕的眼睛,一字一顿:“行。那我告诉你。”
他把无痕爹娘的身份来历,家世背景,以及如何走到一起,有了他这个私生子的过程,以及她娘为何慨然赴死……一件一件,不紧不慢,细细讲来。整个过程,比无痕自己了解的还清楚。
无痕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红。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发抖,好几次想打断,但都忍住了。
耿昊说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无痕:“就这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无痕沉默了很长时间。
眼睛盯着酒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耿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就凭一个乌龟壳?你告诉我,我过去十三年的经历,就凭一个神棍摸了摸乌龟壳,就算出来了?”
耿昊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无痕后脑勺上。
不重,但清脆。
“怎么说话呢?”耿昊瞪着眼睛,“那是你大舅哥。以后说话,语气放尊重些。”
无痕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稳住身形,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攥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幼兽。
就要不管不顾干一场。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传来。
“咚——”
黑锤掉在地上,灵舟震了三震。
桌上的酒杯跳了起来,酒洒了一桌。几个睡着的灵童被震得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又继续睡。
无痕的动作僵住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船首那个还在喝酒的小姑娘。耿耿端着酒杯,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刚才那锤子不是她扔的。但锤子就在她脚边,锤头上的花纹还在噼里啪啦地跳着细小的电弧。
无痕又怒了一怒。
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又从黑变回白。然后……默默松开攥紧的拳头,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酒,狠狠灌了一口。
酒入喉咙,辛辣呛人,他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涨得通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耿昊笑了。
伸手拍了拍无痕的肩膀,拍得很重,差点把无痕从椅子上拍下去:“对路了,这才像爷们儿。酒这玩意儿,越喝越有。来,咱们接着喝。”
他给无痕倒满,又给自己倒满,举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无痕看着杯中的酒,咬了咬牙,也一饮而尽。这次没呛着,但脸更红了。
不消片刻,无痕趴窝了。
醉的跟死猪一般,不省人事。
陈蓉儿幽灵一般飘了过来。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翘得老高,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她小心翼翼地把无痕从桌上扶起来,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扛着他往灵舟内部走。
无痕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陈蓉儿低头听了听,脸红了。
“谢谢公子。”她回头,冲耿昊笑了一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回我就不担心他跑了。也能睡个好觉了。”说完,扛起无痕,就往船舱内跑。
耿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喊了一声:“丫头,睡觉就老老实实睡觉。搂一搂,抱一抱,摸摸小家雀,都没问题,可不兴干糊涂事儿。”
陈蓉儿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
“晓得的。我哥跟我交代了,在没彻底解决克夫命格之前,不能同无痕有亲密接触。”
“他这小身板,顶不住我命格反噬。”
耿昊一愣。
这才想起陈牧之前说过的话——陈蓉儿的命格十分特殊。按照卜算结果,她要克死三任夫君,直至第四任夫君,才会找到真爱,长相厮守。那时候他以为陈牧在开玩笑,现在看来,怕是是认真的。
“找到解决办法了吗?”他好奇问道。
陈蓉儿停下脚步,
转过身,羞涩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甜蜜,有无奈,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办法的。”她说,“我哥说了,改命格风险极大,不好操作。最好的办法是顺势而为。”
“具体解决办法是这样的。等我找到如意郎君,准备成婚前,他会抓三个倒霉蛋,依次同我举行成婚仪式做垫刀。前脚成婚,后脚立马拉出去刀。等三任夫君都咽气后,才是我和无痕的正式婚礼。”
垫……刀?
结婚咋还整出来垫刀了?
这特么是把无痕当boSS打了!
耿昊人都傻了。
手里酒杯掉了,酒洒了一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陈蓉儿那张笑盈盈的脸,后背呼呼冒凉气。
“你……你哥真这样说的?”耿昊艰难地问。
陈蓉儿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嗯。我哥还说了,那三个倒霉蛋他会好好挑的。专找那些看书不点催更,不发礼物的坏种。”
“如此以来,也不算造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不管怎样,我中意的郎君,必须是我的第四个夫君。”
说完,她转身,扛着无痕,消失在灵舟深处。
耿昊已经被陈牧兄妹的“垫刀计划”震成麻瓜了!
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半晌,才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轻叹:“开局就能娶到一个三婚处女小寡妇,无痕这福气……啧!啧!啧!”
第744章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上)
陈蓉儿扛着无痕消失在船舱深处,耿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摇摇头。
管不了,也不能管!
爱咋咋滴吧!
他转身往船首走去。
月光洒在甲板上,像铺了一层霜。
灵舟静静悬在半空,下方夜市喧嚣隐约传来,却仿佛隔了一层纱,听不真切。
船首甲板上,耿耿盘腿坐着,身边摆着七八个空酒坛,手里还提着一坛,正眯眼看月亮。夜风吹起她散乱的头发,露出半张被酒意染红的小脸。
耿昊在她旁边坐下来。
父女二人肩并肩,谁都没说话。
月光静好。
远处有风吹过,灵舟轻轻晃了晃,像摇篮。耿昊侧头看向耿耿,看着那张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的小脸,看着那双映着月亮的眼睛,看着那被酒意染红的脸颊和微微翘起的嘴角,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十年前,她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很小,小到耿昊一只手就能把她托在掌心里。
她也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抱在怀里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使劲就碎了。
她更很丑——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像一只被水泡过的猴子。耿昊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真是我闺女?怎么长这样?
后来她长大了些,皱巴巴的皮肤慢慢撑开,红彤彤的颜色慢慢褪去,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
眼睛是黑的,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嘴巴是小的,红红的,像一颗樱桃。
鼻子是挺的,眉毛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一笑能甜到人心里去。
耿昊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从翻身到爬行,从坐到站,从走到跑。从拽牛尾到骑牛背,从抱着大奶瓶喝奶到追着牛妈要奶喝……她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耿昊眼眶都红了,满心期盼她再叫一声,她却不叫了,只是抓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
后来她越长越大,越来越能折腾。
拽着牛牛尾巴抡大风车;
抱着大红鱼灌骨头汤;
上学堂气夫子,拐带小朋友学神文;
在赤霄学院称王称霸,揍小朋友;
假借燕酒歌之名,给贝贝老师送情书;
……
小姑娘闯的祸,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每次闯祸,耿昊都要去赔礼道歉、赔钱赔笑,帮她收拾烂摊子。回来后想骂她两句,可看着她那张天真活泼的小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无论犯下何种过错,只要小姑娘抱着他腿,仰着脸,眨着大眼睛,喊一声“爸爸”。耿昊的心立马就会软下来,一句责备的话不忍心说。
十年光阴,倏忽而过。
那个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像水泡过的猴子一样的小东西,长成了扛着锤子、穿着“绝色”战袍、站在擂台上横扫一切灵童的绝色战神。
耿昊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小脸照得亮亮的。
她的眉眼之间,依稀能见到几分笑笑的影子——那微微翘起的嘴角,那浅浅的、若隐若现的酒窝,以及……那笑起来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
耿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转过头,对夜空,一口饮尽坛中烈酒,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酒嗝。
耿耿把手中的酒坛递给他,醉眼迷离地看着他:“老爸,咱们父女,难得有这机会独处。干脆开诚布公谈一谈。我觉得你至少有三件事要跟我说?”
耿昊接过酒坛,喝了一口:“哪三件事?”
耿耿娇哼一声,小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老爸,我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打马虎眼。我是谁?你是谁?妈妈在哪里?”她顿了顿,一字一顿,“这三件事,你今天必须交代清楚。”
耿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看着耿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发现,那双眼睛里的光,像极了调侃自己时的笑笑。
“就这事儿?”他玩味一笑,“成吧,既然你想听,我就跟你说一说。本来也没打算瞒你。”
他灌了一口酒,抹抹嘴边酒渍,看着天上的月亮,开始展开追忆。他声音十分轻柔。
“你老爸我,是个穿越者。对,眼睛不用瞪那么大,就是你平时话本小说里看到的那个穿越者。”
刚一开始,他就爆出一个猛料。
耿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记忆中,我的老家是一颗瓦蓝瓦蓝的星球,叫蓝星。生活在那颗星球上的人都是凡人,没有修者,不会飞天遁地,也不会呼风唤雨。”
“你老爹我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读书考出大山,但无财也无权,仍旧是蝼蚁一般的小角色。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
“后来,我遇到位奇女子。接着,天降雷霆,就把我劈到这个世界上来了。”
耿耿的嘴张开了,忘了合上。
耿昊抬抬手,细心帮他把嘴合上。
“刚开始我以为,我是单穿——就是天降幸运,单方面从地球穿越到大陆。
但后来经历了一些事,遇到了一些人,发现这个世界似乎曾经也有我存在过的痕迹。
所以,老爸也糊涂了,整不明白咋回事儿了。目前深度怀疑自己是两头穿——
就是某时穿越到蓝星,某时又穿越回大陆。
时机一到,不管这那,立马就能穿。”他看着耿耿,“我这样说,你能听明白吗?”
耿耿的脑子转了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沉思片刻,挤出一句话:“过去的你在这个世界留下过痕迹,然后去了另一个世界。当前的你来自另一个世界,归来是为了风云再起?”
耿昊一怔,随即,猛地一拍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但笑得合不拢嘴:“好闺女!老爸琢磨了半辈子才搞明白的事情,你一句话就把事儿捋明白了。”
“这聪明劲儿,也是没谁了。”
耿耿抢过耿昊手中酒坛,猛灌了一口:
“那过去的你,为啥要穿越去蓝星?现在的你,为啥又从蓝星归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干?”
又是一个灵魂三连问。
耿昊拍了拍酒坛,叹了口气,“我要是能整明白这些事儿,早就杀上诸天、搅弄风云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躺平喝酒?”
耿耿沉默了片刻,决定暂时放过这个问题:
“好吧,第一个问题暂且算你过关了。咱们聊下一个问题——我是谁?”
“你自然是我闺女。”耿昊一脸郑重,“这是毫无疑问的事。那日天降雷霆,我穿完之后,刚出生不久的你,跟着就被打包成彩盒送过来了。”
“彩盒?”耿耿一脸懵。
“没错,就是彩盒。”耿昊点头,“如果你非要问为何是彩盒的话,那就不得不提起一个人了。”
“谁?”耿耿追问。
“你娘。”耿昊回答。
耿耿的心脏猛地一抖,声音发颤:
“我娘……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娘啊……”耿昊眼中多了几分追忆之色,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叫笑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她是一个极其温柔美丽的女子,温柔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你看着她笑,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顿了顿,灌了一口酒,声音变得很轻。
“我们是在飞机上认识的。
那天我出差,她是航班空姐。不夸张地说,老爸当时长的很帅,刚上飞机,就引起她的注意。
随后,她主动上前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离开时,又冲我笑了一下。
就那一个笑,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完了。”
耿耿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第745章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下)
“后来我们开始聊天,开始谈恋爱。她喜欢吃辣,但每次吃完都辣得直吸气。她喜欢看电影,但每次看到感人的地方都会哭。她喜欢下雨天,说下雨天睡觉最香。她十分温柔,从未跟我吵过架……”
“我们许下了,生生世世永远相爱的誓言。”
耿昊的声音有些发涩,他又灌了一坛酒。
“后来,她怀孕了。怀的是你。她特别辛苦,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但她从来不抱怨,每次吐完,擦擦嘴,还会笑着跟我说,‘宝宝在跟我打招呼呢’。她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小被子,全是她自己做的。她说,等宝宝出生了,要给宝宝全世界最好的爱。”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风。
“然后,她走了。”
“临盆的时候,难产。”
“进产房时,还是一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大活人,出来时,就变成了一具冰冷尸体……”
耿耿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订婚之时,她曾送给我一枚黑指环。她把它戴在我手上,说,‘这枚指环会保护你们的’。她离去不久,我就穿越了。带着这枚指环,来到了这个世界。”耿昊抬起手,看着那枚黑指环。
指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贴着皮肤的地方,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开始,我万念俱灰,一心求死。可后来,你被打包送过来后,我逐渐明白了些什么。
你娘,她不是一般人!
她极有可能是假死,咱们父女二人的穿越,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她的真身,一定在世界某个角落,等着我们去找她。”
耿耿擦了擦眼角,问:“你怎么知道她是假死?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一厢情愿?”
耿昊抬手,给她看了那枚黑指环:“因为这枚指环,带了一个系统。名叫刮刮乐。你不是好奇咱家为何总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吗?
都是系统开出来的!
包括老爸的修炼功法,你兜里揣着的聚宝盆、乌拉大核桃、三十六计等一系列儿童绘本读物……
这全是你娘给咱爷俩的小惊喜。”
“甭管咱爷俩缺啥,只要对这指环许愿,隔天一早,立马就能给你开出来,百试百灵。”
他看着耿耿的眼睛,一字一顿,
“所以……我严重怀疑,她一直都在关注着我们。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无法同咱们见面。”
耿耿张了张嘴,又闭上,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娘现在在哪里?你有关于这方面的线索了吗?”
“又是一个好问题。”
耿昊叹了口气,灌了一口酒,“老爸要是知道你娘在哪里,早就把她找回来给你生个弟弟妹妹了。”
耿耿沉默了。
她看着耿昊那张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忽然有些明白几位姨娘为何总喜欢怼老爸了。
老实说,这也就是亲爹。
若非如此,就凭他这欠揍的说话语气,以及又虎又彪的性格,她早提锤子猛猛锤他一顿了。
“所以,”耿耿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的状态,也是我娘的安排了?”
耿昊一愣,随即摇摇头:
“应该不是。虽然你娘极有可能是大佬,但能量估计还没大到能安排一位神灵的诞生。若真如此的话,这片天地怕是早就成咱家后花园了。”
耿耿端起酒坛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那我这身修为是怎么回事儿?”
耿昊看着她,惊疑不定道:
“闺女,老实交代,你现在到底啥修为?我怎么觉得,你刚刚锤无痕的时候,也没用全力呢?”
耿耿放下酒坛,站起身来。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看着耿昊,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耿昊从未见过。
“既然你问了……”她玩味一笑,“我接下来的话,虽然有些伤自尊,请你一定要绷住。直觉告诉我,若真是生死战的话,面前的你毫无威胁。”
咣当!
耿昊手里的酒坛掉在甲板上。摔了个粉碎。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家闺女,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月光下,父女二人对视着。
一个瞪眼,一个微笑。
半晌,耿昊才缓过劲儿来。
他轻轻咳了咳嗓子,故作镇定道,“尽管你有可能说的是事实,但以后还是别这样说话了。”
“有点儿虎!”
“也有点儿彪!”
耿耿:“……”
耿昊沉思片刻,继续道:“说起修为,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大概可以解释你现在的强悍。”
耿耿眉头一挑:“什么事儿?”
耿昊灌了口酒,抹了抹嘴,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小时候,没有灵种,也无法修行。”
耿耿一怔。
她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那时候你都快三岁了,二两用秘法探测出你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连最基本的灵气感应都没有。”耿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急啊,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满心琢磨着怎么给你弄个灵种。”
“后来呢?”耿耿的声音有些发紧。
“后来,系统开出了一张古方。”
耿昊抬起手,看着那枚黑指环,
“古方上记载着禁忌仪式——源祭。以大妖精血为引,以绝世文章为媒,向世界本源献祭,世界本源会根据献祭者贡献大小,做出相应回馈。”
他顿了顿,灌了口酒。
“当时的我,刚踏入修行之路不久,没能力斩杀大妖,只得向他人求助,你的几位姨娘,也是趁此机会,混进咱家门槛的。
不是老爸吹,若不是因为这事儿,你几位姨娘对咱爷俩也不错,就凭我对你娘忠贞不渝,针插不入水泊不进的爱情,她们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耿耿不满地拍了拍甲板:“别跑题,说正事儿!”
“这是真心话,算了,别翻白眼了,不爱听我就不说了。”耿昊咳咳嗓子,继续道“在一番努力下,我终于凑够了十头大妖,又凭借自身深厚文化底蕴以及文学造诣,酝酿出一篇盖世文章。”
“如此,便算备齐了仪式需要的所有条件。”
“其后,我将你带入雾妖谷,搭设灵台,砍大妖,取精血;写了文,焚灵媒;开启了仪式。”
“仪式十分成功。
“世界本源回应了我,降下本源,助你生成灵种。也是从那天起,你逐渐显露出非凡特性。”
他顿了顿,脸上现出一抹复杂之色,“估计就是在那时候,本源盯上了你,安排你成为神灵的。”
他看着耿耿,眼神分不清是喜还是悲。
耿耿眼眶有些红,端起酒坛灌了一口,声音有些沙哑:“源祭秘法也是我娘给的?”
“八九不离十。”耿昊摸摸黑指环,“严格说起来,应该是你娘出办法,我出力,你摘果子。”
耿耿眉头微皱,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说来说去,咱们爷俩干的这些事儿,背后竟然都有我娘的影子。这也太神秘了。”
她顿了顿,又道,
“非但神秘,还神通广大。”
耿昊苦笑:“谁说不是呢。”
“就这,对我还不满意呢!”
“没事儿,总发火,降下雷霆劈我!”
耿耿愕然。
这才想起来,老爸好像经常挨雷劈。
她一直以为,自家老爹不受老天爷待见,如今来看,这好像不是老天爷的锅,而是娘在驯夫呢。
“成吧!”
她发出一声不符合自身年龄的叹息。
“你说的,我暂且都认为是真的。”
“但还需要你再证明一下。”
耿昊满脸古怪:“怎么证明?”
耿耿看向耿昊戴在手上的黑指环:
”你不是说它要啥开啥吗?
“我现在想要一张你和我娘在蓝星一起生活时的影像。你要是能开出来,我就完完全全信你。”
指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贴着手腕的地方,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意还在。耿昊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耿耿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
从开始聊天到现在,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酒。甲板上,到处都是空酒坛。尽管他酒量大,此时也有些上头了,脑子晕乎乎的。
“成!”他猛地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扶住船舷才稳住,脸上绽放出些许疯癫之色,“你等着!”
他仰头对着夜空,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天空。又像是在拥抱那位明明在身边,却又遥不可及的爱人。夜风吹起他的衣袍,月光照在他脸上。
醉鬼成了世间最深情之人。
“孩儿她娘——”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夜空中传出老远,“听到了吗?娃想要咱俩前世的夫妻照!要不,你把咱俩的婚纱照……整过来……”
“给娃儿开开眼!”
“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爱情!”
话没说完。
他的身体忽然一软,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甲板上,酒坛碎片扎了后背,他浑然不觉。他醉倒了!
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轻松而又愉悦。
耿耿愣住了。
她蹲下来,推了推耿昊的肩膀:
“老爸?老爸!”
耿昊没反应。
鼾声响起,悠长而满足。
耿耿看着他那张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看着他那因为喝酒而通红的脸颊,看着他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她也喝多了。酒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的意识一点一点淹没。她晃了晃脑袋,想把酒意甩掉,但越晃越晕。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老爸……”她嘟囔了一句,然后倒在耿昊旁边,头枕着他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月光下,父女二人并肩躺在甲板上。
一个呼呼大睡,一个鼾声轻微。
夜风吹过,灵舟轻轻晃了晃,像摇篮。
黑指环在耿昊的手指上,幽幽地亮了一下。
很轻,很淡。
仿若叹息。
第746章 再临黑石城
耿耿是被阳光晃醒的。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爬上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灵舟静静悬在半空。
耿耿坐起来,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酒意还没完全退去,脑袋晕乎乎的。她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发现——耿昊不见了。
耿耿愣了一会儿,正要起身去找,忽然觉得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里。
边角有些泛黄,像是被时光打磨过的旧物。
她把它拿起来,翻到正面……
太阳初升,海天一色。一对男女依偎在一块巨大的礁石旁,静静看着天边的日出。
海面波澜不惊,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的云霞和远处飞翔的海鸥。
男人的侧脸被晨光照亮,英朗帅气,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满是宠溺。他一只手揽着女人的肩,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
女人靠在他怀里,长发被海风吹起,温柔恬静,像一朵开在晨光里的海棠花。她的嘴角也翘着,笑得含蓄而甜蜜,美丽而不招摇。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进了彼此的生命里。幸福而又甜蜜。
耿耿照片里的男人和女人,看着他们眼睛里映出的彼此。莫名感到一阵放松和欢喜。
接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了。像月光洒在湖面上,又像晨光落在花瓣上。他指尖缓缓摩挲过女人面庞,眼眶湿润,轻声呢喃道:“你好……妈妈……”
她把照片翻过来。
看见背面有一行字。
歪歪扭扭,像是醉鬼在摇晃的甲板上写的——笔画歪斜,大小不一,有的字挤在一起,有的字分的老远。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力透纸背。
“但行己事,莫问前程。”
八个字。
简单,直白。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耿耿的手指在那些字上轻轻划过,感受着纸张的纹路和笔墨的凹凸。忽然想起昨晚耿昊对着夜空喊话的样子——张开双臂,仰头望天,大声嘶吼。
他喊得那么大声,那么用力,那么……
不要脸!
她以为那只是醉鬼的疯话。
没想到,真的开出来了。
妈妈的过往照片,还有爸爸的临别寄语。
耿耿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对依偎在晨光里的男女。然后……紧紧把照片贴在胸口。
阳光很暖,照在脸上,像母亲的手。
“但行己事,莫问前程。”
她轻声念了一遍那八个字,然后笑了。
她不知道前程在哪里,不知道母亲在哪里,不知道父亲为何刚刚归来,却又不告而别,更不知道黑指环到底藏着多少秘密,但她知道……
他们都在为一家人的团圆,竭尽全力。
这就足够了。
……
黑石城,城外。
耿昊从传送门里跌出来的时候,差点一头栽下山坡。宿醉的后劲还在,脑袋晕乎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等眼前金星散去,才看清周围景象。
远方地平线,黑石城傲然耸立
这座城,建在悬崖之上。面朝混乱之域,背靠大荒。城墙由黑钢石砌筑而成,上面遍布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古老而又沧桑。
耿昊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赤眉剑仙的委托。剑门关外,妖蛮同邪修正在酝酿一场阴谋,他受命调查此事。
人无信不立,既然答应了,就得去办。
所以,清晨醒来,从刮刮乐系统内,开出自己前世和笑笑在海边的风景照,并将之留给耿耿后,耿昊就直接开启传送门,一步传送到了这里。
至于为何选黑石城……
原因有三。
一:黑石城临近混乱之域,是三教九流,牛鬼蛇神交汇之所,在这里打探消息,事半功倍。
二:他在黑石城有房。某种程度上上也算半个土着,只要不坏规矩,自身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三:他在黑石城有人。之前营救燕酒歌,顺手从邪修老巢阴风谷带出来的小老头-刀叉老爹,目前就被他安置在自家宅院内。
刀叉老爹神神秘秘,一直称邪修为臭灰孙,或许,关于邪修之事,他真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基于上述三种考虑,耿昊将调查开端定在了黑石城,甭管成不成,总比他在大荒瞎晃悠。
一念至此,他当即展开神通-擎天。
人族耿昊下线,巨人族擎天上线。
别说,巨人身份就是好用。
刚换完装,立马头就不疼了。按此估算,人族耿昊酒量是一的话,巨人擎天酒量最少也是十。
耿昊辨认了一下方向,抬脚向黑石城走去。
……
黑石城到了。
城门高大宽阔,门洞两侧蹲着两尊不知用什么石头雕刻的巨兽,张着嘴,露出满口獠牙,眼珠子不知道嵌了什么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城门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身影,耿昊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丈高的巨人体格,好像也没那么显眼。
从他身边走过的,先是一个三头族。
三个脑袋挤在一个脖子上,左边那个在啃苹果,中间那个在打哈欠,右边那个在跟人吵架。
吵着吵着,左边那个把苹果塞进中间那个嘴里,中间那个被噎得直翻白眼,右边那个趁机骂了句“活该”,然后三个脑袋一起笑了。
耿昊看得一愣一愣的。
三头族后面跟着一个石灵族。
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石皮,裂纹密布,像一尊会走路的雕像。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背上背着一块比他身体还大的矿石,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反正耿昊看了一眼,觉得那玩意儿至少有几万斤重。石灵族面无表情地从耿昊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再后面是一对羽翼族。
两人都长着翅膀,一白一黑。
白的像天鹅,黑的像乌鸦。
他们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从耿昊身边走过。白翅膀的看了耿昊一眼,小声对黑翅膀说:“这个巨人族长得还挺俊。瞧这体格,要不找他借个种!”
黑翅膀的翻了个白眼:“小骚蹄子,治不了你了是吧?走,这就去开房,让你瞧瞧你男人的威猛!”
白翅膀的嘿嘿一笑,说着,二人就飞起来了,翅膀扇起的风差点把耿昊一起卷进去。
……
耿昊站在城门口,不过看了一会儿,就见到十数种不同形态的异族,长的那叫一个稀奇古怪。
“喂,小巨人,在那瞅啥呢?要不要进城?”城门守卫-头顶苍翠绿叶上树精大汉上前问道。
黑石城主宰是黑石大尊精怪,所以,此城守卫也都是精怪,山石草木形态居多。
就比如这树精,比耿昊还要高出一个头。
耿昊不敢怠慢,连忙亮出自己的房产证。
查验过耿昊证件后,大汉略带玩味地看了耿昊一眼,笑道,“不愧是巨人族,一个比一个有钱。”
说着,他把房产证还给耿昊,“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城内有活动,弄不好,你又能捞一笔。”
耿昊有点儿懵!
有活动……啥意思?
……
穿过城门,里面更热闹了。
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灵药、法器、符箓、矿石、兽皮、骨头、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蛋、还有一些耿昊根本认不出来的东西。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有香味、有腥味、有焦糊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问起来像是石楠花!
耿昊皱了皱鼻子,加快脚步。
街上的人——不对,街上的人和各种“非人”——摩肩接踵。
一个长着四只胳膊的种族从他身边挤过去,四只手各拿着一串烤肉,一边走一边吃,吃得满嘴流油。
一个头大如斗、身子却像竹竿一样的种族从他面前飘过,脑袋上长着一只巨大的独眼,眼珠子转来转去,像在找什么东西。
还有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种族蹲在路边,正在跟一个卖灵药的商贩讨价还价,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耿昊听着就觉得牙酸。
他的魁梧体格,在这些奇形怪状的种族中间,毫不起眼。但奇怪的是,好多人在见到他经过时,都会打量他一番,然后,脸上露出垂涎之色。
不像是恶意,也不像是好意。
耿昊有点儿慌,颇有几分毛骨悚然之感。
黑石城,他来过不止一次。
一次是救桂大有,一次是救燕酒歌。
当时,他也曾用巨人身份在大街上行走过,虽也会引起些许关注,但绝没有像今日这般。
那眼光……
怎么看怎么奇怪!好像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期待的东西一般。畏惧之中,又夹杂着些许渴望。
不敢久留,耿昊直奔自家宅院。
他现在迫切想找人问个清楚明白。
第747章 养着玩儿
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耿昊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
这是在黑石城时置办的大宅子。
他在门前站定,抬手准备敲门。
手举起来,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他犹豫了。
不是犹豫要不要进门——来都来了,肯定要进。他犹豫的是,门后面,除了刀叉老爹,会不会还有别人。
刀叉老爹他不怕。
那老头脾气暴躁,喜欢骂人,动不动就骂“邪修都是臭灰孙”,但骂完就忘了,转头该干嘛干嘛。
耿昊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这老头就是个纸老虎,嘴上凶,贪吃贪喝,完全不会打架。
他怕的是另一个人。
弑。
古族在世大能。
身穿金色蟒袍,颇具帝王之姿。
日常接触温文尔雅,很像邻家大叔,但骨子里却冷漠,嗜血到了极致。能说下万灵皆可杀这样绝情绝性话的人,你永远都猜不到他会做出什么事。
最令耿昊头大的是。
从当前种种推测来看,他前世也极有可能是古族。如此一来,弑就成了他生命之中绕不过去的坎,搞不好,以后还可能成为同路人。
不!
已经在一条道上了!
因为他答应过陪弑一起去弑神!
弑神?
这个神肯定不可能是耿耿这样的小家伙,无他,太小杀起来没成就感。
如此推断的话,多半是暗世界的魔神。
魔神长啥样,耿昊没见过!
可魔神麾下走狗,耿昊可是见识过的。
千枷刑主拉尔萨!
那可是一人便敢硬冲铁荆棘要塞,单挑大夏镇魔王的恐怖存在。
如此威能,已经足够人心惊肉跳。至于更高层级的魔神具备怎样的力量,耿昊完全不敢想。
而弑的目标,竟然是杀这种人物。
哦,对了!
现在也成了耿昊的任务。
一念至此,耿昊头都大了。
太癫了
!他一万个不愿意同弑接触。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耿昊正想着怎么躲开弑,弑却出现了。
不是出现在小巷当中,而是出现在门那一侧,没错,他就在耿昊宅子中。他给耿昊开了门。
“小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弑看着他,面无表情,“在自家门口晃悠半天,犹犹豫豫,就是不进来。咋,门欠你钱了?”
耿昊的嘴角抽了抽。
好在,他有些急智,脑子转得足够快,知道这位得罪不起,连忙堆起笑脸:“这不是没带礼物嘛,不好意思见您。您放心,下次一定给您带。”
弑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从耿昊脸上刮过去,又刮回来。耿昊的笑容僵在脸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弑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看着暖和,其实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难得你有这份心。”他背着手,转身往院子里走,“先进来吧,礼物的事,等我想想再说。”
耿昊:“……”
……
耿昊硬着头皮跟弑进了庭院。
刚一进来,就瞧见了刀叉老爹。
天井旁的枣树下,刀叉老爹正蹲在一块青石桌上,手里攥着一根筷子,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还有一壶酒。
他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刚要往嘴里送,对面的金色蛤蟆“咕”的一声,舌头弹出来,花生米没了。
刀叉老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碟子,又抬头看看对面那只鼓着眼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金色蛤蟆,脸上的褶子抖了抖。
他又夹了一颗花生米,这次夹得更紧,筷子攥得指节发白。花生米刚离开碟子,金色蛤蟆的舌头又弹出来了,这次连筷子带花生米一起舔。筷子被舔得滑了一下,花生米又没了。
刀叉老爹把筷子往石桌上一拍,站起来,指着那只金色蛤蟆,气得胡子直翘:“臭蛤蟆!老子就剩这两颗花生米了,你一颗都不给老子留?”
金色蛤蟆鼓着眼睛看着他,腮帮子鼓了两下,“咕”了一声,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弑走进来的时候,刀叉老爹正跟金色蛤蟆对峙。老头攥着筷子,蛤蟆鼓着眼睛,一人一蛤蟆,谁也不让谁。耿昊跟在弑身后,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认得那只蛤蟆——第一次来黑石城的时候就见过,是弑的灵宠,名叫“金宝”。
据说是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荒兽。
弑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碟子,又看了一眼气得直跳脚的刀叉老爹,面无表情地开口:
“金宝,把花生米吐出来。”
金色蛤蟆看了弑一眼,腮帮子鼓了两下,“咕”了一声。没吐。
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冷了几分。
金色蛤蟆的腮帮子又鼓了两下,这次鼓得更大了,像是在犹豫。然后,它张开嘴,“噗”的一声,吐出一颗完整的花生米——不是一颗,是两颗,一颗完整,一颗已经被舔得只剩半个。
两颗花生米落在石桌上,滚了两下,停住了。
刀叉老爹看着那两颗花生米,脸上的褶子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看那颗完整的,又看看那颗被舔了一半的,再看看金色蛤蟆那张无辜的脸,把筷子一扔,端起那碟酱牛肉,转身就走。
“不吃了!老子不吃了!”
他端着碟子走进厨房,用力关上门,“砰”的一声,震得枣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金色蛤蟆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鼓了鼓眼睛,“咕”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弑在石凳上坐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伸手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金黄,在杯中轻轻晃荡。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看向耿昊:“坐。”
耿昊在他对面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凳子,腰板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见班主任。
金宝从石桌边跳下来,蹦到弑肩头,趴下,鼓着眼睛看耿昊,看得耿昊浑身不自在。
弑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液,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没带礼物,不好意思见我。”
耿昊的心猛地一紧。
弑转过身,看着他。
双金色瞳孔明亮耀眼,闪烁着古老、深沉的光。“礼物的事,我想了想。这个可以有!”
他站起身,走到枣树下,伸手摘下一颗青涩的果子,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在他身上,金色蟒袍上的龙纹忽明忽暗。”
“你也不用下次带。”弑把青果放在石桌上,那颗果子青涩得很,带着几道还没褪去的棱,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我现在就想要一件礼物。”
耿昊的手攥紧了膝盖,指节发白。“您说。”
弑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人族刚诞生一尊幼神。你把她带来,送给我。如此,便算你完成了约定。你我两不相欠。”
天井里的风忽然停了。
枣树叶不再沙沙作响,街上的喧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整个院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耿昊愣住了,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抓自己女儿,送给别人?
他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弑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眼睛,那双攥得指节发白的手。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怎么?不舍得?”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耿昊抬起头,看着弑。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抓自己女儿送人?
这不成禽兽了吗?
“您……您要她做什么?”
耿昊的声音有些发涩。
弑玩味一笑,随口答道:“养着玩儿!”
第748章 弑的庇护
养着……玩儿!
耿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记闷锤。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丫头凶得很,不好玩。我给您换一个——您要什么样的?温柔的?安静的?会唱歌的?会跳舞的?我回去给您找,无论是人族还是万族,那么多小姑娘,总有您满意的……”
弑打断了他:“不换。”
耿昊急了:“那丫头真的凶。”
“您不知道,她三岁抡牛,五岁打人,七岁就把一个学院是小朋友都打自闭了。刚刚还在演武上,一锤子把擂台砸成深坑,九个城的第一被她揍了。您要是把她弄过去,她能把您的房子拆了——”
“就喜欢这种活力满满的。”弑的声音很平静。
耿昊的嘴角抽了抽:
“那丫头饭量大。一顿能吃一头牛,灵石当零食嚼,仙玉当饼干啃。您养不起——”
“我亲眼见证了万族兴起,活了多少年,自己都数不清。”弑看着他,“你猜我攒了多少家底?”
耿昊张张嘴,又闭上了。
那表情,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想着还有什么理由能说服弑放弃这个荒唐的念头。但每一个理由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势力?完全不需要,弑一人便可镇压一族。
实力?人家可是专门盯着魔神干的主儿。
财力?这种活化石级别的老怪物,身上抠下来的泥球球,估计都能当成古董拿出去卖。
人家根本不缺钱。
……
“您……您到底为什么要她?”耿昊的声音有些沮丧,“她就是个十岁的刁蛮小丫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您养着她,能有什么乐趣?”
弑没有急着回答,目光落在石桌上那颗青果上。阳光照在枣子上,青绿色的皮泛着微微的光,几道还没褪去的棱线在果实上勾勒出分明的棱角。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起那颗枣子,举到眼前,转动着看了很久。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一个鉴宝大师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品。
“你不懂!”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见过无数种族兴起,无数种族衰落。见过天崩,见过地裂,见过诸神黄昏,见过万灵寂灭。”
他转过身,看着耿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光,没有热,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我什么都有了,又什么都没有。权势、财富、力量——这些对我来说,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他把那枚青果小心翼翼放回桌面。
“你知道一个人活太久,最怕的是什么吗?”
耿昊摇头。
“不是死。”弑说,“是无聊。“若不有族群被灭的仇恨支撑,我早就自我沉眠,永寂归墟了。”
耿昊愣住了。
“十万年来。我养过龙,养过凤,养过麒麟,养过饕餮。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没有我没养过的。”弑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它们都死了。有的老死了,有的病死了,有的被我弄死吃了,有的——自己不想活了。”
他顿了顿,看着耿昊的眼睛。
“人族那位小神,是十万年来本源孕育出的第一尊神灵。还是有点收藏价值的。”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又十分锋利,“与其让她稀里糊涂给人族陪葬,不如交给我来养。至少……”
他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耿昊一眼,
“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耿昊的心猛地一沉震
这一刻,他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什么。
弑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回荡:
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这不是交易,而是一个承诺。一个活过无数岁月的强者,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向他承诺。
有他在,耿耿安全无忧!
这条件……
耿昊狠狠心动了!
耿耿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软肋。
而今,有人亲口告诉他,可以帮他把这个软肋护起来,老实说,这很难令人不动心。
耿昊抬起头,看着弑。
夕阳西沉,天边燃起一片暗红色的火烧云,光芒透过枣树的枝叶,在弑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金色蟒袍在暮色中显得黯淡了,龙纹像是沉入了暗红色的海。但他的眼睛,反而更亮了。
温和而又沉稳。对耿昊这样漂泊于海面无根浮萍来说,不亚于一盏耸立于礁石之上儿灯塔。
弑从来没有问过耿耿的名字。从
来没有问过她长什么样,从来没有问过她住哪里,从来没有问过她的一切。他只说“人族那尊幼神”,像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但耿昊知道。
弑猜到了那尊幼神是谁,知道她意味着什么,知道父女二人面临着怎样的困境。所以他来了。
同时,耿昊也听出了弑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给人族陪葬”——这五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心里,扎得很深,很疼。
“人族很危险?”他小心翼翼地问。
弑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刀子:
“岂止是危险。简直就是必死。”
耿昊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若是没折腾出那小神,人族估计还能撑个十年八年。”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可有了那小神——一年之内,人族必灭。”
必灭!
两个字很轻,像两片落叶,落在耿昊心上,却重如千钧。
耿昊的脸色惨白,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板砖拍了后脑勺。
一年!
只剩一年!
他想起安道天,想起风啸礼,想起赤眉剑仙,想起那些在剑门关上浴血厮杀的将士,想起平安堂里那些正在嬉笑打闹的孩子……
“这是为何?”
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据我所知,人族乃大陆第一大势力,上下齐心,外有四大天宗驻守边关,内有百万镇魔军镇压暗世界,另有文宫为首的诸多强大势力。如此强横的力量,谁能一年灭掉这样一个人口亿万的族群。”
“就算九大妖蛮齐力,也没这力量吧?”
耿昊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问。
“妖蛮没有。”弑顿了顿,“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耿昊的心猛地一缩:“谁?”
弑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动作很轻,很随意。但耿昊看着那根手指,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他抬头望天,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你是说……”
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沉寂十万年,本源复苏后孕育出的第一尊神灵,诞生于人族。这件事,就是导火索。”他顿了顿,看着耿昊的眼睛,“它触痛了上界那些老怪物的神经。足以逼急他们,让他们做些疯狂之事。”
耿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一定会提前打破灵璧,开启三界合流,”弑一字一顿,“而后,全力灭掉人族。”
耿昊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发不出。
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像在安慰一个孩子。
“所以,小子,”弑的声音很低,像是来自远古的回音,“除非你能短时间证道人族帝君,否则,最好还是把那尊幼神交给我。至少……她能活!”
第749章 自己看着办
把耿耿交给弑?
耿昊心中出现刹那恍惚!
可很快,他就发现此路根本行不通。
即便他同意,耿耿也不会愿意的。
原因十分简单。
父女二人已经将根扎在了人族土壤里。
交朋结友,牵绊无处不在。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一起笑过、闹过、闯过祸的日子,像一棵树的根须,深深扎进泥土里。根扎得太深了,强拔会死。除非夏朝成为一片废墟,那些人和事化为灰烬,否则绝无可能独自逃生。
耿昊抬起头,看着弑。
天边的火烧云已经从暗红变成了紫灰,暮色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整个院子淹没在一种朦胧的、模糊的光影里。弑的金色蟒袍在暮色中黯淡了,龙纹像是沉入了深海。但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反而更亮了,像两盏在夜色中点燃的灯。
“做不到?”弑问。
耿昊摇了摇头:“做不到。”
弑看着他,沉默了。
金宝蹲在他肩上,鼓着眼睛看着耿昊,小小的眼睛里映着暮色,像两颗微缩的星星。
风吹过,枣树叶沙沙作响,几片叶子从枝头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酒壶边。
耿昊的声音有些发涩,“既然离不开,就要求活。您告诉我,人族有没有生机?哪怕一丝一毫?”
弑嗤笑一声。
笑声很轻,很短,像一块石头扔进深井,咚的一声,然后什么都没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
“你最好不要抱这种奢望。”他说,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有些事,不是靠拼命就能解决的。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耿昊的手攥紧了膝盖,指甲陷进肉里,疼,但他没松。“注定了?谁注定的?凭什么注定的?”
弑放下酒杯,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像秋天的湖水一样的清澈。
“知道为什么妖蛮容不下人族吗?”弑忽然问。
耿昊沉思片刻:“因为仇恨。”
“不是,是因为恐惧。”弑回答,“十万年的时光,足以磨灭一切仇恨,但却不会磨灭恐惧。相反,经过时间酝酿后,这份恐惧只会被加深。”
“恐惧?他们在怕什么?”
“怕人族的潜力。”弑站起来,走到枣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在暮色中变得模糊的枝叶,“十万年前,人族帝君强势霸道,硬是凭借一己之力,带领没有尖牙利爪,没有厚皮硬甲,没有天赋神通的弱小人族打的四方臣服,后来更是掀起……”
就在这时,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的天际,忽然暗了下来。似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穹压下。
云层翻涌,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黑石城上空,黑压压,沉甸甸,像一块巨大的铁板,悬在头顶,随时会砸下来。云层中,有雷光在闪烁。
那光在云层中穿梭,像一条条游动的蛇,扭曲着,嘶吼着,随时要扑下来。
雷声滚滚。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有千万面鼓在天上擂动,震得院子里的枣树叶簌簌发抖,震得石桌上的酒杯轻轻颤动,震得耿昊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是警告。
仿佛有人在说:闭嘴。
弑平静的面庞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惊色。
他沉默了。
良久之后,发出一声慨叹:
“罢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这些事,不该由我告诉你。”他转过身,走回石桌边,坐下,端起几杯,一饮而尽。酒液冰凉,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像一条冰线。
“你只需要知道,妖蛮九族,暗世界魔神,上界老怪物,都怕人族再度崛起。怕这个曾经弱小的种族,复刻过往辉煌,重新爬到他们头上去。”
“联手抹除人族是必然之事。”
“谁站让人族,谁死!他们不会再给人族任何机会。这一次,要把人族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耿昊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喘不上气。
“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弑点了点头:
“此事涉及远古隐秘。当年那场大战的真相,被尘封了十万年。知道的人不多,活下来的更少。”
“但每一个活下来的,都不是泛泛之辈。”
他看着耿昊,“所以我说,你不要抱拯救人族这种奢望。这完全是在螳臂当车。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你凭什么去跟那些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斗?”
“你连他们的一根手指头都掰不动!”
“不要被人族当前的虚假繁荣所欺骗,这一切,不过是当年人族帝君的余荫以及某人的牺牲……”
弑说到这里,似乎触碰到了某种禁忌。天上直接掉下来一个霹雳,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弑头顶。
“轰——”
紫色的雷光炸开,把整棵枣树照得一片惨白。
弑纹丝不动,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头发也没焦,蟒袍也没破,像刚才那一下不是雷劈,是一阵风吹过。但他肩上的金宝就没这么幸运了。
蛤蟆被劈得浑身一僵,金色的鳞片噼里啪啦炸了一圈电弧,从弑肩上直直掉下来,“啪嗒”一声摔在石桌上,四脚朝天,腿绷的笔直,还在抽抽。
耿昊看得目瞪口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天上已经炸开了锅。
翻涌的云层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雷声轰隆隆,雷光一片一片的,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整片天空罩得严严实实。
耿昊看着天空,看着那张金色的雷网,看着那些在云层中乱窜的雷光,后背呼呼冒冷汗。
这是警告。
刚才还是天象的警告,现在直接上手段了。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别以为你牛逼我就不敢劈你。老实点。再说不该说的话,接着劈。
耿昊转头看向弑。
这位古族在世大能,此刻正仰头看着天空,表情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脾气,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像叹息,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耿昊听见了每一个字。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又敲了一记闷锤,但不是刚才那种被打蒙的感觉,而是另一种——像是一把锁,被人拧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锁芯转了,门开了一条缝,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亮了一些他从未看清过的东西。
金宝在石桌上翻了个身,四条腿还在抖,肚皮一鼓一鼓的,像是想吐又吐不出来。它的小眼睛睁开了,看了耿昊一眼,又闭上了,继续抽抽。
弑放下酒杯,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看着耿昊。暮色已经很深了,天边最后一抹暗红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的蓝。
“最后一个忠告。”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带着那尊小神,赶紧脱离人族。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金宝从石桌上弹起来,四条腿还在打颤,扑腾了两下,蹦上他的肩,趴下,继续抽抽。
弑推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院子安静了。
……
耿昊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像。风吹过,枣树叶沙沙作响。
他的脑子里在翻江倒海。
离开人族?
还是留下?
他不知道。
抬起头,看着天空。
雷网已经散了,云层正在退去,金色的雷光消失在夜空中,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像是有一个念头,在黑暗中摸索,摸来摸去,摸不到边。
忽然,他怔住了。
那雷。
那道劈在弑头顶的雷。
他熟啊!
没记错的话,二两好像经常挨这种雷劈。
自己也被劈过好几次。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天空。天边显露一轮浅浅的月亮,圆圆的,亮亮的,像一只眼睛。
“不愧是我婆娘,胆真大,谁都敢劈!”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用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他就是想笑。
他又想起弑刚才那句话:
“这脾气,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弑认识她。弑被雷劈了,不但不生气,还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像在说一个……一个老朋友!
对,老朋友!
只有朋友之间,才会用那种语气说话。
如此……可就好办了。
耿昊抬头看着天空。
雷云正在散去,金色的雷网正在消退,像一张被人收起来的渔网。他急了。猛地对着天空喊道:
“来都来了!别忙着走!”
没有回应。
耿昊急了,急得直跺脚。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天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弯下腰,把两只手掌平平地铺在石桌上,一左一右,五指并拢,掌心朝上。然后他直起身,仰头对着夜空,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左手离开人族,右手留在人族!媳妇儿,再来一雷。”
“帮为夫拿个主意!”
雷云停顿了一瞬。
然后——像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稀里哗啦散了。散得比来时快得多,像有人在后面追着赶着,恨不得一秒就消失在耿昊的视线里。
耿昊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双手还铺在石桌上,一左一右,像两块等待盖棺的木板。他仰头看着夜空,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是……跑了?
啥意思?
不管了,让我自己看着办。
不是,这种事关生死的选择,你也不管,放心我一个人闷头干……你对我就这么放心?
夜风吹过,枣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笑他。
第750章 老爹也会出主意
耿昊把弑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一年之内,三界贯通,人族灭亡——弑没有必要撒这个谎。这位古族在世大能就是个活化石,对天下大势的判断,能甩他十万八千里。
他说人族必灭,那就一定是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生的事。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耿昊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两只刚才还铺在石桌上、像两块墓碑一样的手掌,苦笑了一声:
“自己看着办就自己看着办。又不是没办过。”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转身朝屋里走去。
推开门,灶台上的油锅正冒着热气。
刀叉老爹蹲在灶台边,手里攥着一双长筷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锅里那些在热油中翻滚的花生米。灶膛里的火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小脸照得忽明忽暗。花生米的香气弥漫开来,又厚又浓。
“老爹,”耿昊在门槛上坐下,“您在阴风谷待了多少年?”
刀叉老爹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翻着锅里的花生米,花生米在热油中翻滚,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是在替老头回答什么问题。
“忘了。”他说。
“忘了?”
“活了那么久,谁还记得清。”老头把筷子伸进锅里,拨了拨几颗颜色已经变深的花生米,丢进灶台旁的石盘内,发出清脆的响声,“反正,不短。”
耿昊把后脑勺靠在门框上,看着刀叉老爹荒诞不羁的模样,继续问道:“那您在阴风谷那段时日,有没有听说过邪修准备搞什么大动作?”
“不知道。”老头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干脆。火候到了,花生米熟了,他用筷子一粒粒夹出,手速超快,滋滋冒油的花生米,雨点儿一般落在石盘内,发出密集的叮当脆响。
耿昊盯着他看了几息。
小老头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知道,这种平静下面,不是没有东西,是东西太深,藏得太久了。
他想起当初在阴风谷的地牢里第一次见到这个老头——张嘴闭嘴就是邪神大佬爷,邪修臭灰孙,用一副简陋刀叉,就能轻而易举从他体内划走血气当食量,还有那永远也吃不尽的白骨棒……
弑的身份,耿昊还能猜出一二。
可刀叉老爹的神秘,他一无所知。
“老爹,”耿昊的声音低了几分,“我遇到难处了。您跟我说实话。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刀叉老爹看着他。
那双黑石子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慌张,不是躲闪,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硌到了、不舒服的神情。
“嗯,记忆在复苏,大概想起了一些事情。”刀叉老爹说道,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从灶台上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看着耿昊,“有一件事,你有必要知道。。”
耿昊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事?”
“邪修都是臭灰孙。”老头的声音忽然有了力度,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无利不起早。你让他们杀人,他们得先问给多少钱。你让他们放火,他们得先算烧了能捞多少。没好处的事儿,你就是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不会动一根手指头。”
他将炸好的花生米摆上石桌,又摸出一壶小酒,招手叫耿昊坐下,然后开口问道:
“那个叫做弑的家伙,跟你说了什么。”
耿昊沉默了一瞬。
“他说,一年之内,人族会灭。”
刀叉老爹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几乎看不清,但耿昊看见了。老爹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灭又立刻重新燃起的烛火。然后他恢复了正常,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脚面上那片从灶台里飘出来的灰。
“哦。”他说,“所以你是来打听消息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耿昊点头:“剑门关外,人族妖蛮和邪修在搞事情。我一家老小都在人族生活,担心他们会收到战乱波及,所以打算查一查他们在搞什么阴谋。
“本来想着时间还算宽裕,打算慢慢调查,现在……”他顿了顿,“现在怕是要按秒算了。”
刀叉老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灶台里的余火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的表情很难读懂,像一本合上的书,封面很旧,书脊已经开裂,你不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那你问错人了。我一个吃饭只叫外卖的宅老头。”老爹开口道,“问我还不如去问弑那个家伙。”
“至少,他还会去街面买个豆浆油条。”
耿昊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当初为了忽悠刀叉老爹留下来看家,他确实干过这事儿。
那会儿,他跑遍黑石城各大酒楼,一家一家充卡,充完把卡往老头手里一塞,让他想吃啥直接点,他们会送菜上门。要点特色服务也没问题。
所以说……
老爹的宅,完全是他培养出来的。
人家都不出门了,自然不知大荒情报。
耿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老头已经转身走到墙边,墙上并排挂着一长串儿牌子。
牌子材质各不相同——有竹的,有木的,有骨头的,还有一块黑铁打的,沉甸甸地挂在最边上。
每块牌子上都刻着不同的店名,字迹有繁有简,有的龙飞凤舞,有的规规矩矩,还有一块歪歪扭扭的,像是在酒后用指甲刻上去的。
刀叉老爹手从左边开始,依次摸过“醉仙楼”“一品居”“望江阁”“老字号卤煮”“王家烧饼铺”“刘记羊汤”“百里香烤肉”“张大胡子的驴肉火烧”……
手指最终停在了一块枣红色的木牌上。
木牌不大,巴掌长两指宽,上面刻着一行字——“老刀饭庄,随叫随到。”下面还刻着一串数字,是传讯符号码。老头把木牌翻过来,背面刻着另一行字——“深夜加收三成跑腿费。”
“就他家了!”
“我点份宵夜,咱问来送货的小哥城内哪里有情报贩卖。他们每天满城乱窜,消息最灵通。”
耿昊想了想,点头。“行。”
老爹摸出老刀饭庄的传讯玉牌,说了句:
“老样子,加副碗筷。”
说完把玉牌往桌上一放。
拉着耿昊,就着花生米,喝起了小酒。
别说,耿昊那吃惯大鱼大肉的嘴巴,冷不丁吃花生米,另有一番风味,还挺香。
……
第751章 八臂外卖小哥
过了约莫一柱香光景,院门被人敲响。
“咚、咚,咚咚咚。”
两短一长,是约定好的暗号。
刀叉老爹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先挤进来的不是人,是一股混杂着辣椒和花椒的辛辣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然后是一个十分洪亮的声音,像铜锣被敲了一下:“小老爹,您点的餐到啦!9528为您服务!”
门开大了。
耿昊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不是人,是异族。
四腿八臂,他的下半身像一匹矮马,四条腿粗壮有力,蹄子上套着防滑的铁掌,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上半身是人形,但从肩膀两侧各长出三条手臂,加上正常的两条,一共八条。
此时这八条手臂都没闲着:两条拎着食盒,两条抱着酒坛,两条举着托盘,一条攥着刷卡机,还有一条正举着一把油纸伞——可天上没下雨。
耿昊看了他一眼,小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有备无患,下雨下雪,不耽误送餐。”
刀叉老爹侧身让他进来。
四腿八臂的小哥迈过门槛,八条手臂各司其职,食盒放在石桌上,酒坛摆在桌边,托盘里的小菜摆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练过无数遍。
“今儿个加了副碗筷?”小哥看了一眼石桌上多出来的碗筷,又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耿昊,八条手臂同时抱拳,姿势颇为壮观,“哟,有客人啊!这位巨人兄弟看着面生,头一回来黑石城?”
耿昊没回应,而是端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
“小哥辛苦,喝一杯?”
小哥也不客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八条手臂中的一条从背后摸出一块汗巾,擦了擦额头。“不辛苦不辛苦,跑腿的活儿,就是腿多了点,跑得快,送得多,挣得也多。”他说着嘿嘿一笑,四条腿在地上交替踩了踩,像是在炫耀。
耿昊又给他倒了一杯:
“小哥在黑石城跑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一二百年。”小哥接过第二杯酒,这次没一口闷,而是端在手里闻了闻,“好酒,堪比我家饭庄最上等灵酒了,贵客好品味!”
“看来我今天有福了。”
刀叉老爹眯起了眼:“9528,酒不白喝,我们有话问你。”说罢,他直接将桌面酒壶丢给他。
小哥接过酒壶,嘿嘿一笑,郑重收好。
随即,看向耿昊,八条手臂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郑重姿势。“承蒙贵客看得起,赏小人美酒。”
“您想问什么?直说。”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腿多跑得快,耳朵多,听得杂。”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脑袋两侧——那里确实比常人多出两对耳朵,一大一小,还会动。
耿昊也不绕弯子:“黑石城这么大,三教九流,牛鬼蛇神汇聚,哪里的消息最灵通?”
小哥愣了一下。
八条手臂从胸前放下来,四条腿也停止了踩踏,整个人定在那里,像一尊八臂罗汉的雕像。
他看了耿昊一眼,又看了刀叉老爹一眼。
这次的眼神不一样了,几分掂量,像在衡量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他说出那个地方。
“这位爷,我看的出来您不是一般人。”
小哥声音低了几分,似乎不再是刚才那个跑腿送餐的小伙计,而是一个在黑石城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若是你在外面打听这个消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告诉你是春风细雨楼。但您问了我,我的建议是骨音坊。”
“骨音坊?”耿昊重复了一遍。
“没错!”小哥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石桌边的三个人能听见,“骨音坊由凶骸一族所创建。”
“这凶骸族……乃是一方大族,底蕴丝毫不逊色于妖蛮九圣族。并且,这个族群有个特点。”
“什么特点?”耿昊追问。
9528脸上闪过一抹羡慕:“凶骸族族人,拥有天赋神通-‘窃听死语’,他们能通过这个神通,读取骨头中蕴藏的部分记忆。”
“人死了,魂魄散了,但残留在骨骸里的记忆不会立刻消失。一场大战下来,战场上尸横遍野。别人看见的是尸体,白骨族看见的却是情报。”
“别的组织收集情报,都是从活人身上去,需要铺设情报网,费时费力,反观凶骸族,只需要买骨头就成,生死不论。故而,他们消息又灵又准。”
“毕竟,死人可不会说谎。”
“另外,我还听说,凶骸族特别喜欢远古强者的骸骨,似乎,他们有更深层的秘法,可以从这些老骨头棒子中,榨出好处来。当然,这仅限于传闻。”
耿昊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骨音坊’,”他放下酒杯,“怎么进?”
小哥伸出一条手臂,摊开手掌。
“引荐。”他说,“白骨洞卖的都是高端信息,不接生客。没人引荐,你连门都摸不到。”
耿昊看向刀叉老爹。
老头正在啃酱骨头,感受到耿昊的目光,他抬起头,看了耿昊一眼,含混不清道:“别看我。我一个吃饭只叫外卖的宅老头,可没有这门路。”
耿昊又把目光转向小哥。
小哥八条手臂一摊,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这位爷,引荐这事儿,我也帮不上忙。我就是个跑腿送餐的,连骨音坊在哪里……”
耿昊挥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摸出一枚极品灵石放在桌面,缓缓推向9528:“黑石城里,谁能做这个引荐?”
9528眼中骤然放出贪婪之色,那是灵石的色彩,他的八条手臂缓缓放下,像是在做什么决定,最终咬牙道:“城南铁匠铺,找独眼老白。”
“这老头是个酒鬼,经常叫我给他送餐食。有一次,我听他酒醉后,说起自己以前在骨音坊做过护卫,后来残了,退了。他跟那边或许还有联系。”
耿昊将灵石抛给他:“多谢。”
9528默默接过灵石。
眼见刀叉老爹已经吃饱喝足,他站起来,八条手臂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四条腿在地上有序地踩踏,整个人像一台正在运转的精密机器。“这位爷,我多嘴问一句——您去骨音坊,想打听什么?”
耿昊想了想,说了五个字:“人族剑门关。”
小哥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几乎看不清,但耿昊看见了。
然后小哥继续收拾碗筷,动作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他拎起食盒,八条手臂各归其位,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提醒道,“爷,黑石城虽然有柳神坐镇,但并不意味着绝对安全。据我所知,各大族均有规避柳神探测杀人之法。您打探的消息十分敏感,骨音坊也不是善地。若真要去那里,还请留神些,小心行事!”
说完,他推开门,四条腿慌慌张张迈过门槛,八条手臂在夜风中晃了晃,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夜风吹过,枣树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耿昊坐在石桌边,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沉默不语。片刻后,他站起身,看向小老头:
“老爹,可敢陪我走一遭?”
“有何不敢!”老头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吃饱了,出去溜溜食,回来也能睡个好觉。走着!”
说罢,他起身跳到耿昊肩头。
耿昊会心一笑,迈步走出庭院。
第752章 骨音坊
二人出了巷口,左拐,沿着青石板路往南走。夜的潮气在石板缝隙里凝成细密的水珠,踩上去吱吱作响。
耿昊一丈高的体格走在窄巷里,像一棵会移动的树,肩头还要扛着个刀叉老爹。
老头倒是坐得安稳,两条腿垂在耿昊胸前晃荡,左手刀,右手叉,切骨头棒当零食吃。
很快,二人来到城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黑石砌的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藤,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黑石城没有宵禁,但这个时辰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偶尔有一两盏灯笼从巷口飘过,是巡夜的精怪卫士,身上套着沉重的甲胄,走起路来哐当哐当的,像一具会移动的铁棺材。他们看见耿昊这一丈高的巨人,也只是扫一眼就过去了。在这万族汇聚的黑石城,体格高大真不算什么稀奇事。
铁匠铺在城南最深处,靠近城墙根的一排老房子里。这里比城中心安静得多,连空气都带着一种陈旧的、铁锈和炭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铺子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对开的木门,门板黑漆漆的,被烟熏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腻手的油壳。门楣上挂着一只风铃,是铁打的,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声音发闷,像敲破锣。
耿昊抬手敲了三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
门板后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从凳子上掉下来,然后是含糊不清,骂骂咧咧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只黑黢黢,满手老茧,指节粗得像树根的手,然后是半张脸,半张被什么利器削过、留下一道狰狞疤痕的脸。
那只独眼是灰色的,混浊得像掺了水的墨汁。
单看外貌特征的话,分不出是何种族。
他上下打量了耿昊一眼,以及坐在他肩头的刀叉老爹,嘴里的嘟囔声停了。
“找谁?”声音沙哑得像锯木头。
耿昊惊疑不定地瞥了他一眼:“老白?”
老头独眼眯了一下:“不认识,走错门了。”
说着,他就要关门,门板合上的速度不快,但很坚决,像一扇正在关闭的铁闸,不留余地。
耿昊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枚极品灵石,在指间转了一下,灵石不大,通体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蓝光。他把灵石轻轻一丢,灵石不偏不倚,正好卡在门板与门框之间的缝隙里。
门板被灵石硌住,发出一声闷响。
老白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颗卡在门缝里的灵石,独眼里的光变了,是一种赤裸裸、毫无遮掩的贪婪:“进来说。”
他沙哑着嗓子道。
……
独眼老白把门开大了些,侧身让两人进去。
铺子里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油灯,照不出多远。到处都是铁器——墙边靠着一排排铁锅、铁铲、铁锄,横梁上挂着一串串铁链、铁钩、铁夹子,地上堆着废铁料和炭渣,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最里面是一盘铁匠炉,炉火已经封了,只留一个透气孔,暗红色的光从孔里透出来,把周围一小块地方照得暖融融的。
独眼老白走回炉边,坐在板凳上,拿起搭在炉台边上的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向耿昊。
“巨人,你所来为何?”说话时,那只独眼一直没离开耿昊,灰色的瞳孔里映着炉火的暗光。
耿昊没绕弯子,又从怀里摸出一枚极品灵石,放在炉台上:“我想进骨音坊,麻烦您给指个路。”
独眼老白瞳孔猛然一缩,手顿了一下,酒葫芦举到嘴边,没喝,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耿昊。
“你怎么知道,我能带你入骨音坊?”
耿昊意味深长道:“这你别管,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我付钱,你领路,事后两不相欠。”
老白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炉子里的炭火又塌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的独眼一直没有离开耿昊的脸,像是在掂量眼前这个人是否有足够份量接住自己下面的话。
“骨音坊采取会员制,分明暗两部分。外院是销魂泄欲的青楼。”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炉边的三个人能听见,“内院才是情报组织。这个组织,做生不做熟。陌生人想要进去,有门槛。”
“二位目标是外院还是内院?”
耿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内院!”
老白独眼里的光暗了一下:“我在骨音坊当护卫时,负责的是外院,并不清楚内院之事。我可以带你们去。但你们要自己想办法进内院。可否?”
耿昊沉思片刻,点头同意。
老白收下灵石,起身迈步朝门口走去。
耿昊紧随其后。
……
老白走在前面,步伐很快,不像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倒像是一个急着赶路的年轻人。
他对附近小巷如指掌,哪里有个坑,哪里凸出一块石头,哪里该转弯,连看都不用看。
他带着耿昊穿过城南那些纵横交错的窄巷,越走越深,越走越安静,不多时,来到一扇木门前。
门不大,但很厚,门板是整块的铁木,木纹像流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门楣上没有风铃,没有招牌,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骨牌,白森森的,嵌在门框正中。骨牌上刻着一个字,是古篆,耿昊认了半天才认出来——“骨”。
老白在门上敲了三下,两轻一重。
门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问话,不是人话,是某种异族语言,音节短促,像骨头互相敲击。
老白用同样的语言回了一句。
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异族。
是某种长着鳞片的、像蜥蜴一样的种族,竖瞳,没有眼皮,直勾勾地盯着老白看了好几息,然后用生硬的大荒通用问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老白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那异族竖瞳转了一下,看了看耿昊,又看了看刀叉老爹,侧身让开一条路。
耿昊跟着老白走进门。
里面是一个小院,不大,但很精致。
青石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竹子,月光下竹影婆娑。院子里没有灯,但月光很亮,亮得像白天。
院子深处有座二层小楼,楼檐下挂着一排骨制风铃,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响声,动人心弦。
老白在院子中央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耿昊。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他那只独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后续如何,看你自己。”
说罢,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
骨制风铃又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耿昊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那座小楼走去。
……
小楼的门是开着的,门里透出昏黄的光。
耿昊迈过门槛,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像是什么空间折叠的法阵。
大厅很空旷,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几卷竹简和一盏铜灯,铜灯的火苗是蓝色的,安静得像画上去的。桌子后面坐着一具骷髅。
不,不是骷髅。
是凶骸族人。
他通体玉白,骨骼细腻如玉,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他没有血肉,没有毛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他的坐姿、他的手势、他微微侧头的角度,都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学者,
又像一位阅尽沧桑的老者。
他身上的骨骼是完整的,从头骨到趾骨,一根不少,每一根都打磨得光滑圆润,像艺术品。
耿昊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它是男是女。
看其粗壮身姿,像是男子。
但看跨胯骨那个盆骨的形状,又分明是女子。凶骸族的体型特征,他着实拿不准。
……
第753章 飘飘乐
玉骨骷髅站起来,动作很轻,像风,骨头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绕过桌子,走到耿昊面前,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耿昊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客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玉骨骷髅开口了,声音柔润,像玉石相击,听着很舒服。
耿昊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买情报。”
玉骨骷髅的头骨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他。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但耿昊觉得,他看得比有眼睛的人还清楚。
“骨音坊的消息,明码标价。”玉骨骷髅说,“客人想打听什么?”
“人族剑门关。”耿昊一字一顿,“我听闻,妖蛮和邪修勾搭到了一起,我想知道他们在酝酿什么。”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铜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从蓝色变成了青色,又变回蓝色。玉骨骷髅身体微微一颤,又很快恢复正常。他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十根指骨修长如玉,每一根都像工艺品。
“黑石城,可很少见巨人,贵客可是来自巨人圣地天王山?”他的声音仍旧保持着惯有的柔和。
“没错!”耿昊回答。
出身天王山的小巨人,这是他在大荒的人设。
任何情况下,人设都不能崩。
玉骨骷髅语气多了几分玩味:“据我所知,妖族同邪修的合作,天王山也有参与,既然你出身天王山,问族中长辈就是了,何需来我骨音坊?”
耿昊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他把后背靠在椅背上,椅背的弧度刚好,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专门为客人设计的。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不急不慢,像在敲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节拍。
“天王山的巨人,也分三六九等。”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特权阶级,应有尽有。如我这般寻常的巨人,能分到一口残羹剩饭就算不错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之色。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他看着玉骨骷髅那双空洞的眼眶,目光坦然得像在看一位老朋友,“不喜欢吃剩饭。邪修那帮人,无利不起早。他们肯跟妖族合作,铁定是有天大的利益摆在面前。”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又叩了两下,
“我要提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才好谋划利益。总不能等蛋糕分完了,我才伸筷子。”
玉骨骷髅没有说话。
他的头骨微微偏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铜灯的火苗在他空洞的眼眶里跳动,映出两簇细小的、蓝色的光。沉默持续了几息。
“这个解释,”玉骨骷髅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柔润,但多了几分温度,像是在一杯凉水里兑了一点热水,不烫,但暖,“很合理。”
“骨音坊有你所要的情报,不过……”
“不过什么?”
“价码不低。”
“多少?”
玉骨骷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头骨微微偏了一下,看向坐在耿昊肩头的刀叉老爹。
他看了好几息,然后转回来,看着耿昊。
“客人是头一回来骨音坊?”它问。
耿昊点头。
“那就有些难办了。”玉骨骷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歉意,“骨音坊规矩,不接生客。客人想在骨音坊买情报,必须先过考验。过了考验,就是朋友。”
“朋友之间,一切皆好谈。”
耿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什么考验?”
玉骨骷髅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客人随我来。”
他带着耿昊穿过大厅,走到一道楼梯前。
楼梯是木制的,但扶手是骨制的,每一根栏杆都是一根完整的骨头,打磨得光滑如玉。
楼梯通向二楼。
二楼没有门,只有一扇扇拱形的门洞,每个门洞里都透出不同颜色的光——红的、粉的、紫的、蓝的,像一朵朵盛开在黑暗中的妖艳花朵。
玉骨骷髅在楼梯口停下来,转过身,面对耿昊。月光从楼檐下的骨制风铃间透进来,照在他玉白的骨骼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骨音坊在许多人眼中,都是销魂之所。所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规矩是——客人想买情报,必须在销魂洞内走一遭。”
“唯有同坊内美人恩爱之后,才能进暗阁。”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眶对着耿昊,“这是规矩。客人若是愿意,我便带你去选人,若不愿,请回。”
耿昊沉默了一瞬,
咬咬牙,最终还是决定难为一下自己,为人族命运忍辱负重:“行。就按你们规矩办。”
玉骨骷髅的头骨微微点了点。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耿昊体型,随后,转身,带着耿昊走过二楼那一个个门洞,在走廊尽头的一扇拱门前停下来。他伸手推开那扇门,侧身让开。
耿昊走进去,见到了里面的场景,然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房间里很大,很宽敞,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的、铺着锦缎的床,床的四周是一圈圈半圆形的、像看台一样的台阶,台阶上坐满了——骷髅。
大大小小,高矮胖瘦。
各种形态,各种骨骼。
有的高大威猛,骨骼粗壮如山;
有的小巧玲珑,骨骼纤细如柳;
有的通体玉白,像刚才那位一样;
有的泛着淡淡的金色,富贵逼人;
……
他们坐满了台阶。
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像古代元老院的议事厅。他们空洞的眼眶全都对着门口,对着耿昊。
耿昊站在门口,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像。
他的脑子里嗡了一声,然后嗡了第二声,然后嗡成了一片,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这踏马是什么情况啊?
老子是来买情报的。
结果呢……
明里暗里,一套又一套。
人在江湖飘,身不由己。
成,你们的规矩,我遵守。
好不容易找上了门。
然后……
你竟然让我“飘飘乐”,强制消费。
也成,毕竟有求于人,咬咬牙,也认。
飘就飘,老子也不是放不开的人。
可特么……
让老子飘,你总得给我个“女人”吧!
就算没有女人,最不济也得给我个“人”吧!
结果呢——没有女人,也没有人,你给我一堆不动不吱声的骷髅架子让我玩儿“销魂”。
这还玩个啥?
玩空气吗?
第754章 选妃
耿昊破防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回去。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玉骨骷髅:
“您这是……什么意思?”
“千万别告诉我,这些就是你家店的美人?”
玉骨骷髅柔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紧不慢,像在讲解一堂再普通不过的课。
“客人好眼力,正是如此。”
耿昊当场就爆了:“你是在耍我吗?”
玉骨骷髅的头骨微微偏了一下,空洞的眼眶对着耿昊,给人的感觉像是在笑,耿昊感觉这个家伙在笑,不是那种咧嘴露齿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从容,猫戏老鼠一般的笑。
“客人何出此言?”玉骨骷髅的声音还是那么柔润,像玉石相击,不急不慢,听着就让人想打他。
耿昊指着房间里那些骷髅,手指头已经不是在抖了,是在颤,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您管这叫美人?”
“别说器官了,他们身上连个肉丝儿都没有!”
“我一个大活人,血肉丰满,力拔山兮,气壮如牛,结果呢……你给我配一堆骷髅架子,你让我怎么玩儿,把他们搓成骨粉冲水喝补钙吗?”
他怒气冲冲道,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开来,震的骨制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玉骨骷髅不慌不忙,骨节微微一动,像是在整理并不存在的衣襟。他转过身,面朝走廊,背朝那个塞满骷髅的房间,伸出一根指骨,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风铃停止摇摆,不再响动。
“客人此言差矣。”他声音里没有怒意,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讲述真理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万族奇形怪状,什么模样都有。有的长翅膀,有的长鳞片,有的浑身是毛,有的通体黏液。”
他顿了顿,那根指骨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只靠皮肉的话,极容易出现不配套的情况。这位客人,您想想—一个长着翅膀的羽翼族,爱上了一个浑身鳞片的爬行族,他们如何欢好?翅膀塞进鳞片里?还是鳞片插进翅膀里?”
耿昊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玉骨骷髅收回指骨,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优雅得像一位正在授课的夫子,
“皮囊之欢,小道耳。神魂之乐,才是大道。”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柔和了,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被时间验证过的真理。”
“神魂,才是万族共通的语言。翅膀也好,鳞片也好,骨头也好,都是一具皮囊。反观神魂,干净,纯粹,没有翅膀,没有鳞片,没有骨头,还能变幻万千,双方完全可以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他转过身,再次面朝那个房间,空洞的眼眶对着里面的骷髅们。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诱惑,像蜜糖,像醇酒,像深夜巷子里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一切欢乐,皆源于精神。”
“血肉欢乐是小道,唯有神魂欢乐才是真的欢乐。肉体欢乐过后,唯有空虚。可神魂欢乐之后,有的却是无尽回味。就像读了一本好书,听了一首好曲——过了很久,想起来,心里还是甜的。”
耿昊沉默了。
他的手指不再抖了,而是微微发白。
他看着房间里那些骷髅,目光从一具移到另一具,从另一具移到下一具。
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在那些玉白的、金黄的、漆黑的骨头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冷冷的、幽寂的光。
玉骨骷髅的话,听起来高大上,但耿昊还是十分聪慧地抓住了关键点。
简单来说,就是省去中间步骤,乘坐快乐直通车,直通欢乐源泉。
男生省去古道热肠,直接按摩前列腺。
女生免去穿道授液,直接猛戳嗨嗨点。
“骨音坊为何敢玩会员制?”
玉骨骷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像在回答一个他自己提出的问题,“原因就在于此。我们走的是高端路线,将欢乐进行到底。别家是通过肉体摩擦反馈于神魂,间接感受快乐。我家一步到位,给精神上大活儿,直接让客人爽上九重天。”
嗯,跟我想的一样!耿昊转过头,看向玉骨骷髅。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犹豫,是好奇。一
种被压制了很久、终于冒出头来的、像春天第一株草芽一样的好奇。
这事儿,道不道德先不说,关键是……
“真有那么爽?”他问。
声音有些发涩,像好久没喝水的嗓子。
玉骨骷髅的头骨微微点了一下,那动作庄重得像在宣誓:“包的!玩坏不用赔,不爽不要钱。”
耿昊心动了。
他看着玉骨骷髅那双空洞的眼眶,看了好几息,然后转过头,再次看着房间里那些骷髅。
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边扫到右边,像在挑选一匹合意的马。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是来办正事的,别节外生枝,买完情报赶紧走,剑门关还在等你拯救。
另一个说:怕什么?
又不肉体出轨,精神上爽一爽怎么了?
人家都说了包爽,你不想试试?
再说了,你以前但凡想搞点事情,天上就劈雷下来。
现在好了,肉体不动,纯精神交流,那破雷悬在天上,想落都落不下来。
这叫什么?
这叫合法合规,钻系统漏洞。
多好的机会啊,错过可是要挨雷劈的!
耿昊被自己这个念头逗得嘴角微微上扬,又赶紧压下。但他没注意到,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在玉骨骷髅空洞的眼眶里,被映照的一清二楚。
沉默片刻,耿昊再度开口:
“这个……怎么玩?”
此时此刻,激动的心,颤抖的嘴唇,平静的面庞三者在这个男人身上和谐统一了。
玉骨骷髅笑了。
他走进房间,站在那些骷髅前面,张开双臂,像一个正在展示藏品的收藏家。
“简单!第一步,选好相中的美人。”他的指骨在空中画了一个弧,扫过台阶上那些沉默的骷髅,“摆在这里的,都是吾族精锐族人傀儡替身,躯壳内包含些许神魂之力,用的时候,释放出一抹神魂之力,探入对方眉心即可。”
“剩下的……”他目光看向耿昊,语气多了几分玩味之色,“跟着对方引导进行即可。”
耿昊老脸微红,迅速转头看向那些骷髅。
别说,这些骷髅看久了,还真有些怪异美感。
大大小小,高矮胖瘦,各种形态,各种骨骼。
有的高大威猛,骨骼粗壮如山,一看就是力量型的,这种估计玩起来比较狂野。
有的小巧玲珑,骨骼纤细如柳,这种估计比较温柔,喜欢被动。
有的是玉白色的,骨质细腻光滑,像大家闺秀。
有的是淡金色的,骨面上有细密的纹路,像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
还有一具是纯黑色的,骨面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像岩浆在流动,这种一看就不是善茬,玩起来估计会上头。
……
耿昊的目光从这一具滑到那一具,又从那一具滑到下一具。期间,目光在某几具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具玉白色的,纤细修长,坐在角落里,月光正好落在它身上,把它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侧卧的美人。
那具金色的,富贵逼人,满身的纹路像极了神都那些大家闺秀身上的金线绣袍。
那具黑色的,暗红色的纹路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但耿昊没有选它们。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骷髅,落在最后一排、最角落里的一具。
那具很小。骨骼纤细,颜色是乳白色的,不是玉白那种冷冰冰的白,是乳白,像牛奶,像刚出炉的馒头,温润,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它缩在角落里,不像其他骷髅那样端端正正地坐着,而是蜷着,像一只在角落里打盹的小猫。
耿昊抬起手,指向角落:
“把那个最小只的给我提溜出来。”
玉骨骷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骨节微微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耿昊,空洞的眼眶里映着蓝幽幽的火光。“客人好眼力。这位别看其貌不扬,但乃是吾族圣女的替身,功夫十分了得。”
他顿了顿,“不过,您确定只点一位?”
他又偏过头,看向坐在耿昊肩头的刀叉老爹。
老头正用手抓着一根大骨头棒,咔嚓嚓猛啃,细碎的骨粉像雪花一般往下掉。
感受到玉骨骷髅的目光,小老爹抬起头,眨眨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地小白牙。
玉骨骷髅嘴角抽了抽:
这老头.…..
该不会把我家圣女吃了吧?
第755章 我玩儿,你看着
“没错,就点一位!”
耿昊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道,
“我玩,他看着。”
玉骨骷髅的骨节微微一顿,下颌骨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地感慨:
“客人好雅兴。”
……
玉骨骷髅走到最后一排,把那具最小的骷髅从角落里“提溜”出来。他的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而后,带着耿昊来到一个单独房间。
“客人,请。”
他把小骷髅放在床中央的锦缎上,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转身离开。
耿昊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
床很软,锦缎很滑,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了一点,像坐在云彩上。小骷髅躺在他对面,一臂之遥。它很小,真的很小,乳白色的骨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老玉。
它的头骨微微侧着,空洞的眼眶正好对着耿昊的脸。耿昊看着它,它看着耿昊。谁都没有动。
房间十分安静,安静的能听见刀叉老爹啃骨头棒子的嘎嘣声,安静的能听见耿昊自己的心跳声。
一不能聊天。
二没酒水喝。
三连杯茶都没有。
就这么干坐着,跟一具骷髅大眼瞪小眼——不对,人家连眼都没有,是眼眶对眼眶。
耿昊坐了几息,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是害怕,是尴尬。
就好像相亲相了半天,对方一句话不说,就直勾勾地盯着你,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盯着对方,越盯越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算了,不瞅了,直接整!”耿昊嘟囔了一句,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早完事儿,早收工。”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正要往小骷髅的眉心探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胳膊。
刀叉老爹。
老头不知什么时候从耿昊肩头跳到了床边,左手攥着没啃完的骨头棒,右手按在耿昊的胳膊上。
“等等。”老头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咚的一声,很久才听见回响。
耿昊的手停住了,转过头,看向刀叉老爹。
“怎么了?”他问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小老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他平时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但此刻,他的脸上有一种耿昊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警惕。
一种老猎闻到猛兽气味时的警惕。
耿昊的眉头皱了一下:“奇怪什么?”
刀叉老爹用手中骨头棒子的一端点了点床上的小骷髅,神情玩味道:“咱们是来买情报的,结果呢?正事儿还没办,情报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灵石更是一枚都没花出去。先被逼着玩起了“飘飘乐”。”
“你不觉得这路子有点野吗?”
耿昊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神情多了几分凝重:“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阴谋?”
刀叉老爹点头,压低了声音:
“肯定有阴谋。”
“咱们是来买情报的,他们是卖情报的。做买卖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天经地义。可他们呢?”
“不跟你谈价钱,不跟你谈消息,先跟你谈‘考验’。考验就考验吧,上刀山下火海,闯个阵打个怪,这都好理解。可他们让你——爽?”
老头把“爽”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嚼一块硬骨头,嚼得嘎嘣响,“遍数整个大荒,我从未见过哪家情报组织是跟青楼业务捆绑销售的?”
他看着耿昊的眼睛,那双黑石子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闪,不是光,是多年阅历磨出来的直觉。“情报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求的是一个快、准、稳。青楼是销金窟,求的是一个慢、磨、软。这两个东西捏在一起,你想想,合适吗?”
耿昊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他靠坐在云彩一样软的锦缎上,看着小骷髅。小骷髅安安静静地躺着,头骨微侧,空洞的眼眶对着他。刚刚瞧着还像一只温柔小猫,可现在看……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怪兽。
他抬起头,看着刀叉老爹。“您分析的有道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是有点不对劲。”
他咬了咬牙,想说“不玩了,走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知道,人族一年的死期就悬在头顶,是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刀。如果现在走了,情报买不到,人族未来必将更加艰难。
“情报是一定要买的。”
“老爹,您有什么好办法?”
刀叉老爹没接话。
他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晃荡着,把那根骨头棒子翻来覆去地啃,啃得嘎嘣嘎嘣响。
响了好一阵,才啃完。随后,他拍拍手,猛地一个蹦跳,跳到了小骷髅脑门顶。
“要不,我来试试?”
“我玩,你看着?”
……
耿昊愣住了。
他看着刀叉老爹那双清澈无邪,黑石子一样的眼睛,看着那副小小的身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老头,该不会是想占便宜吧?
刚刚的阴谋论,完全就是杜撰出来的。为的就是能玩把骷髅,过过瘾。
“你?”
耿昊的语气有些复杂,像是怀疑,又像是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您老都多大岁数了,我顶不住的阴谋,您老就能顶住?”
刀叉老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还不是为了你小子。”
“今天,老爹就给你透个底,别看我是个战五渣,但是要论及命硬,你家邻居怕是都没我牛。”
“小小凶骸一族,量他们也摆不出坑死我的陷阱,这局交给我,保管带你横着走,稳赢。”
耿昊盯着他看了几息。
小老爹说得十分轻松,像是在吹牛。
但耿昊知道,他还真没吹牛,一般人,可没本事在邪修遍地走的阴风谷活的有滋有味儿。
只不过……
他转头看向小骷髅,小骷髅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头骨微侧,空洞的眼眶对着他,乳白色的骨头在矿石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像羊脂玉一样的光。
她的骨骼纤细但不柔弱,像一件被造物主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肋骨微微隆起,像初雪覆盖下的山脊;锁骨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月牙。
小家伙,还挺好看的!
耿昊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了了!
如果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飘飘乐”,没有阴谋,没有陷阱,没有那些看不见的刀,他真想试试。
天可怜见,他憋太久了!
真的很想尝尝不用挨雷劈,直接给精神做马杀鸡、爽上九重天的快乐,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但他不敢。
刀叉老爹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浇得他从头凉到脚。情报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青楼是销金窟--这两个东西捏在一起,不合适。
不是不合适,是太不合适了。
越看越像一个阴谋。
纵是精虫上脑之人,面对这种情况,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硬不硬。
何况他此行还肩负着剑门关的安危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一具骷髅身上。
“行。”耿昊站起来,离开床榻,对刀叉老爹说道,“您来。我看着。出问题,我带你跑路。”
小老爹嘿嘿一笑。
露出一副算你小子识相的表情。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悬在小骷髅的眉心上方,离那乳白色的骨头只有一寸的距离。然后,他的手停住了。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像。
一息。
两息。
三息
……
十息过去了。
二十息过去了。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耿昊打了个哈欠,无聊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又打了个哈欠,这回眼泪没出来,因为他的嘴张到一半,忽然看见刀叉老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耿昊正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一个餍足的、心满意足、像刚吃完一顿大餐的笑容。
耿昊的困意一下子散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刀叉老爹的脸。老头的嘴角还在上扬,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从微笑变成了咧笑,从咧笑变成了……嘲弄!
然后耿昊听见了一声脆响。
很轻,很细,像冬天里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像深夜安静的房间里有谁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接着就瞧见,
小骷髅乳白色的骨骼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眉心开始,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爬过额骨,爬过颧骨,爬过鼻骨,爬过下颌骨,从头骨到颈椎,从颈椎到肋骨,从肋骨到腿骨……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迅速罩住小骷髅全身。
耿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阻止什么,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尚未触碰到她的身躯。
一声更密集的脆响接踵而至。
小骷髅碎了。
眨眼之间,爆碎成漫天骨粉。
头骨是最后碎的。
在濒临毁灭的一刹那,她微微转动了一下头,空洞的眼眶最后对着耿昊的方向停留了一瞬——那最后的一瞬里,耿昊在他眼中看到了恐惧。
一种面对顶级掠食者,无能为力的恐惧。
刀叉老爹睁开眼,从锦缎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骨粉。脸上尽是满足之色:“味道不错!”
耿昊眼睛都直了,瞠目结舌道:
“你……你把她怎么了?”
刀叉老爹看了一眼满床骨粉,嗤笑道:“这不明摆着吗!她被我爽死了。赶紧把骨粉收一收。”
“这玩意儿,挺好,喝了补钙。”
耿昊:“……”
第756章 圣女陨落
玉骨骷髅安顿好耿昊和刀叉老爹,看着那扇暗红色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回走,步伐不急不慢,骨节之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条在深水中游弋的鱼。
走廊两侧的拱门一个接一个地后退,门洞里透出的光——红的、粉的、紫的、蓝的——从他身上流过,在他玉白的骨骼上投下一片片斑斑驳光影。
他走了很久,
穿过那道骨制的楼梯,穿过院子里的竹影和月光,走到小楼最深处,停在一面墙壁前。
墙上没有门,只有一幅壁画。
画的是凶骸一族的古老传说——骸骨君王持骨剑立于天地之间,万族臣服,诸神退避。
壁画很大,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颜料在矿石的微光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在呼吸。
玉骨骷髅伸出手,指骨按在画中帝君的眉心,轻轻一摁。墙壁裂开一道缝,透出暗紫色的光。
他侧身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拢,壁画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暗室不大,四壁嵌满了骨制的符阵,密密麻麻的符文像血管一样爬满了每一寸墙面。
正中央是一张骨椅,椅上坐着一具骨骼深灰、眼窝中跳动着两簇妖异紫火的凶骸族人。
他的气息沉得像一口万年古井。
骨架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岁月的痕迹。他的骨骼比玉骨骷髅粗壮得多,关节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那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无数次生死、无数次倒下又从血肉泥泞中挣扎站起的勋章。
九长老。
凶骸一族外务堂首座。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
他心眼极小,记仇极深。
据说,当年有个外族人在他面前说了他一句坏话。他记了整整三千年,修为有成后,立马将对方族群被连根拔起,祖坟都给人家刨了。
玉骨骷髅垂手站在骨椅前,低下头,空洞的眼眶对着地面,姿态恭顺得像一条被驯养了无数代的忠犬。九长老眼窝中的紫火微微跳了一下。
“何事?”
九长老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像是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的威严。
玉骨骷髅将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来自巨人族的客人,
想打听剑门关之事,
随身带着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小老头,
……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每一句话都像在宣读一份严谨的、经过反复核验的卷宗。
九长老听完,眼窝中的紫火猛地跳了一下,跳得极高,像要冲出眼眶。
“巨人?”他发出一声嗤笑,笑声很轻,但骨椅上的金色纹路随着那笑声颤了一下。
“总有一些不自量力的傻瓜,以为摆脱了族中长辈加持于他们身上的锁链,就能独行大荒,闯出一番天地。殊不知,若没有那根锁链拴着,独身行走于大荒的他们,就是别人眼中的肥肉。”
他的指骨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不急不慢,像在敲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节拍。
玉骨骷髅低着头,没有说话。
九长老抬起头,看向玉骨骷髅,那两簇火光把玉骨骷髅玉白的骨骼照得发紫。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既然进了咱们的地盘,那就别想出去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毒蛇吐信,“没记错的话,巨人可是万族眼中的顶级种驴。多少血肉种族都想求购一尊巨人带回族里,改善族群血脉。”
玉骨骷髅的骨节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眶对着九长老那张深灰色的、布满金色纹路的脸骨,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长老,巨人不是寻常族群,向来护短,买卖巨人这种事,若是爆出来,依天王山那群家伙的暴躁秉性,怕是会来复仇。到时,怕是不好收场。”
“不碍事!”九长老摆了摆手,一脸平淡道,
“现在大荒局势云波诡谲,各方势力磨刀霍霍,上界那些老怪物也在蠢蠢欲动。即便强如巨人,也不敢轻易同大族开战。更何况,还是为了一个没什么根脚的寻常部众。”
他顿了顿,指骨在扶手上用力一叩,“退一步说,即便巨人真敢开战,吾族也不怕。”
玉骨骷髅的骨节又动了一下。
“这是为何?”他问道
九长老眼窝中的紫火忽然变得深邃起来,深得像两条通往地底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了很久,烧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还在烧。
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骸骨君王留在族内的战器白骨剑,近期出现了复苏迹象。”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玉骨骷髅的耳朵里。
玉骨骷髅的身躯猛然颤抖起来。
“复苏迹象?长老,这意味着……”
“战器与帝君一体同命。”九长老打断了他,眼中紫火不再跳动,安静得像两盏在无风的深夜里燃烧的灯,“帝君生,战器活。帝君陨,战器寂。”
他的指骨在扶手上缓缓划过,金色的纹路随着他的动作亮了一下,“战器复苏,意味着骸骨君王还活着,他即将归来,带领吾族再度君临大荒。”
玉骨骷髅站直了一瞬——不是因为不恭,是因为他需要确认自己听到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幻觉。
帝君还活着。
凶骸一族的帝君,那位持骨剑立于天地之间、令万族臣服、令诸神退避的帝君,还活着。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凶骸一族在万族中的地位必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虽然凶骸一族是大族,但大族和大族之间是有差别的,有帝君坐镇的大族和没有帝君坐镇的大族,完全是两回事。
妖蛮九族为何如此蛮横,无人敢惹?
就是因为九族之内有帝君。
不是一位两位,而是好几位。
九族联合,没有任何种族能抵挡他们的攻伐。
若是凶骸一族的帝君归来,那画面……
想想就令人骨头棒子酥酥麻麻。
九长老看着他那副暗自欣喜的模样,没有说什么。初闻这个消息时,他比对方还要激动。
他的指骨在扶手上又叩了两下,正要开口布置下一步的任务,忽然,他腰畔的传讯玉符亮了。
那光在不断的急促连闪、像什么东西在拼命敲门的、带着一股怒气冲冲的火药味儿。
九长老低下头,看向玉符:
面浮现出一个编号,八。
八长老。
凶骸一族刑堂主事人,九长老的同僚,也是他的宿敌。两个人斗了不知多少万年。
从修为斗到权势,从权势斗到人脉,从人脉斗到谁养的面首活得长,谁也不服谁。
九长老的眼窝中紫火跳了一下,不耐烦地捏起玉符,放在耳边。
八长老的声音从玉符里炸开来,像一颗被点燃的炸药桶。“老九!你他娘的干的好事!”
声音之大,震得暗室四壁的骨制符阵嗡嗡作响。九长老的骨节纹丝不动,但玉骨骷髅注意到他扶手上的指骨往里抠了半寸。
八长老的声音还在炸:“圣女死了!在族中秘地,突然神魂俱灭!你知道刑堂要为此担多大的责任吗?你知道族中那些老怪物会怎么问责吗?”
九长老眼中紫火猛地跳了一下,怒气冲冲回应道:“圣女死了,是你保护不力,关我屁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八长老声音猛然拔了一截,“我刚刚发动人手,追查原因,发现竟然是圣女在留在你那里的情欲傀儡出了问题!有人寻着傀儡中的一丝神魂之力,隔空灭杀了圣女的神魂!”
“听清楚了,隔空灭杀!”
“隔着亿万里的距离,隔着族中层层禁制,直接灭杀仙境圣女的神魂!”八长老的声音多了几分颤抖,“你踏马究竟干了啥,竟惹得这种怪物出手。”
九长老没有说话。他的指骨在扶手上停住了,一动不动,像一根被冻住的树枝。
八长老仍在咆哮。
声音里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像刀,像针,像淬了毒的暗器。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否则,就给我滚回族地,自己领罚!”
说完,根本不等九长老回应,就挂断了通讯。
玉符的光熄了。暗室重归寂静,但那种寂静不是宁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757章 有请长老出马
玉骨骷髅垂手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略微能猜到九长老此刻的心情。
八长老不是来找真相的,是来找背锅侠的。
凶骸族的圣女,乃是族中老祖钦点的天骄,单论身份地位,比寻常长老还要高一格。
如今意外陨落,绝对是大事件。如果处理不好,八长老或者九长老,至少得有一个倒霉。
九长老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从符阵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深灰色的骨骼上,照在那层金色的纹路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被符阵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今天,圣女的替身傀儡都接了哪些单?”
九长老终于开口了。
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的调子,但玉骨骷髅听的出来,那调子下压着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玉骨骷髅身体微颤:
“回长老,圣女傀儡今夜只接了一单。”他顿了顿,“就是我刚刚提到的那个小巨人”。”
九长老的眼窝中紫火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他看着玉骨骷髅,玉骨骷髅看着骨册,两个人全都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暗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九长老的指骨从扶手上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不是害怕,是愤怒。
一种被愚弄的、被挑衅的、被人在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却还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还手的愤怒。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玉骨骷髅低着头,小声回应道,“确定,我亲手将圣女的替身傀儡提溜出来,放到他床上的。”
九长老猛地站起来,骨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像被压了太久终于松了一口气。眼中紫火像两条毒蛇一般,牢牢锁定在玉骨骷髅身上。
“所以……那个小巨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巨人,干翻了凶骸一族的圣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苍天的荒诞感,“那是仙境!仙境!不是路边的野猫野狗!”
玉骨骷髅没有回答。
他知道九长老不需要答案,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发泄愤怒的目标。
九长老走了两步,停下来,紫火忽然不窜了,安静得像两盏在暴风雨中奇迹般没有熄灭的灯。
“不是猛龙不过江!”他咬牙道,声音低得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敢从天王山的谋划中捞好处,敢孤身来骨音坊打探消息,看来,人家真有这底气。”
玉骨骷髅终于抬起头,空洞的眼眶对着九长老。“长老,要不……”他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每个字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咱们老老实实卖情报?问清楚他想打听什么,直接给他,然后把他送走?”
九长老看了他一眼,那眼窝中的紫火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不行。”
“长老,这个小巨人,怕是真的不好惹。”
“不好惹……也得惹。”九长老打断他,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的调子,但玉骨骷髅听出来,那调子底下压着的不是愤怒,是算计。是某种冷静、阴狠、像一只老狐狸在深夜磨牙时发出的声响,“八长老找咱们要交代吗?那咱们就给她一个交代。”
玉骨骷髅的骨节微微顿了一下。“可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巨人,干翻了凶骸一族的圣女。这个结果说出去,八长老会信?”他问道
九长老嘿嘿一笑,笑声阴冷。
“所以……咱不说。”
玉骨骷髅疑惑。
九长老走回骨椅边,坐下。
指骨轻轻敲击在扶手上,老谋深算道:
“咱把她送过去。让她自己问。”
玉骨骷髅愣了一瞬,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用八长老的替身傀儡?”
八长老在骨音坊也有一具替身傀儡,是她早年间历练时,留在这里的作品。后来,随着她晋升长老,那具傀儡早就不接客了,一直封存在骨音坊顶楼的禁室中,落灰落了几千年。一般没人敢去动。
九长老的紫火跳了一下,那火光里有一种玉骨骷髅从未见过的、毒蛇吐信一样的光芒。
“记性不错。”他顿了顿,
“把那具替身傀儡给小巨人送过去。让他再来一场。也趁此机会,让老八问问小巨人,到底是怎么弄死圣女吗?他不是对我吼吗?找我要交代吗?”
“这就是我的交代!”他眼中紫火跳动的莫名欢快起来,像是多了几分大仇得报的愉悦。
玉骨骷髅的骨节猛地一僵。
“长老,这……这合适吗?”
九长老的紫火对着他,目光满是上位者的压迫感,“有何不可?没通过考验,就不能去买情报?这是骨音坊的规矩些,规矩不能破。谁来都得遵守。”
玉骨骷髅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知道,九长老不是在乎规矩,是在乎八长老。
这不是在办案,这是在公报私仇,办八长老。
替身傀儡与傀儡主人之间有神魂联系。
把那具傀儡给小巨人送过去,便可以让八长老和那个不知深浅的小巨人隔空对上。
如果小巨人赢了,八长老丢脸,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和圣女一样,魂飞魄散。
如果小巨人输了,那就更好了。既给出了圣女陨落的交代。又可以把巨人扣下,按原计划卖掉。
这一局,甭管谁死,九长老都不亏。
“属下这就去办!”想清楚前因后果的玉骨骷髅,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躬身一礼,退出了暗室。
……
他沿着走廊往回走,步伐比来时重了一些,不多时,便来到了骨音坊顶楼,这里封存着一些不该被打扰的东西——族中前辈在此历练时留下的替身傀儡,每一具都承载着主人部分神魂印记。
甚至,还有族中两位老祖的替身傀儡。
之所以没被销毁,完全是因为傀儡主人想要留张底牌。大荒乱战频发,没人能保证自身安危。如果陨落的话,可以借着傀儡之中的那一缕神魂之力复苏,虽然需要重新修行,但毕竟可以活命。
玉骨骷髅站在门前,打出一连串繁复指诀,门上禁制一个接一个被激活,发出淡淡微光。
在达到最亮点后,又在顷刻间散的一干二净。
玉骨骷髅长出一口气,伸出手,推开门。
他侧身走了进去。
顶楼的房间不大,但很高,没有灰尘,没有霉味,只有一种时间被凝固之后留下的空旷。
房间正中央,横着九具棺椁。
棺椁是透明的,像一整块巨大的水晶,但从不同的角度看,里面会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透过棺椁看进去,他很快找到了八长老。
不是现在的八长老,是几千年前的八长老。
那时候她还没有晋升长老。她的替身傀儡是一只蜥蜴骸骨,通体深灰,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沉闷而又压抑。
玉骨骷髅看着棺椁中那具蜥蜴骸骨,沉默了片刻,低声自语:“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得罪一个小心眼儿的……这次,怕是要倒大霉了。”
他伸出手,指骨按在蜥蜴头骨的眉心。
深灰色的骨骼颤动了一下,脊骨上的骨刺一根根竖起来,空洞的眼窝中燃起两簇暗灰色的光。
蜥蜴动了。
它从棺椁中爬出来,四肢着地,尾巴骨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它抬起头,暗灰色的火焰对着玉骨骷髅,下颌骨张开,发出一声低沉嘶鸣。
玉骨骷髅退后一步,侧身让开门口。
“请。客人在暗阁等着。”
蜥蜴没有回答,爬过门槛,沿着走廊朝楼下走去。骨节与地面相击的声音密集而急促。
玉骨骷髅不慌不忙跟在后面,心里想着心事。
隔着亿万里,仅凭替身傀儡中残留的一丝神魂印记,就能灭杀仙境圣女的真身——这种手段,他听都没听过。
这次,八长老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八长老没了,长老坐席就会空出一个位置。
这个事儿……
得好好谋划一番。
第758章 绝世狠人
耿昊这边,也是焦头烂额。
他盯着满床的骨粉,眼睛瞪得像铜铃。
说实话,他见过碎的,没见过碎得这么彻底的。
那些骨粉细得跟面粉似的,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铺了整整一床。被子、枕头、褥子,没有一处幸免,全都被这层“白霜”糊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像是什么东西燃烧之后留下的余韵。
耿昊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埋怨道,“老爹,您这也太粗暴了吧?人家好歹是个圣女,虽然是傀儡,但身份在那里摆着呢,您咋就给玩儿……”
“玩成碎面面了?”
小老爹盘腿坐在床角,光洁溜溜的下巴微微扬起,一脸的不高兴:“这能怪我吗?”
“不怪您怪谁?难不成是那圣女自己碎……”
耿昊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看见小老爹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不是心虚,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对,就是委屈。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迷茫。
小老爹哼了一声,目光扫了一眼那堆骨粉,像是在看一堆不值钱的破烂。
“这圣女……不是好人啊!”
“刚开始,我俩玩儿得好好的。”
耿昊眉毛一挑:“嗯?”
小老爹也不避讳,大大咧咧地就开了口。
神魂世界里那点情爱破事儿,在他看来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那圣女花样多,跟个百变魔女似的,一会儿变这,一会儿变那,热情的很。我寻思人家这么客气,我也不能太端着,就使劲儿配合她。”
耿昊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微妙起来。
“我正高兴着呢,”小老爹说着,眼神忽然沉了沉,小脸上竟然多出几分不爽,“她竟然趁我……精神恍惚的那会儿——你懂的,就是那哆嗦会儿——猛地变成一根骨针,朝我眉心扎来。”
“我没反应过来,当场就晕了。”
小老爹摊了摊手,一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有阴谋”的表情,“等我再醒过来,她人就没了。出来再一看,好嘛,连身体都成粉了。”
闻听此言,耿昊立马紧张起来。
他猛地凑上前,一把抓住小老爹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醒来后,您老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神魂受损了没有?您别忍着,跟我说实话!”
小老爹眨巴眨巴眼,空洞的眼眶里那两簇火光跳了跳,“知道关心人,算你小子还有点儿良心。”
说罢,小老爹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脸上多出几分迷茫。
“奇怪……”他轻声呢喃道
“哪里奇怪?”耿昊追问。
“感觉很奇怪,那小娘们儿一针扎下去……”小老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回味和意犹未尽,“我咋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倍儿精神,乖乖,这一针的力度,可比她最开始揉揉搓搓那三小时爽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目光灼热地转头看向耿昊。
“小子,咱们误会人家了。”
“骨音坊是妙地,凶骸族是好人啊!”
“赶紧再点个美人过来,让她给你也来一针。”
耿昊:“……”
……
妙地?
好人?
耿昊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
半晌没说话。
还能怎么说。
凶骸族没安好心是真的,刀叉老爹得了好处也是真的。只能说,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他深吸一口气。
行吧。
没事就好。
管他什么骨针不骨针的,管他什么刺杀不刺杀的,只要小老爹没吃亏,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那圣女为什么碎成了粉……
算她倒霉。
耿昊的目光落在那床骨粉上,脑子里飞速转了几个弯,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事实证明,骨音坊没安好心。
正常玩儿,谁家女子会在男伴意志松懈哆嗦的时候刺一下?寻欢变刺杀。古往今来,就没有被这么弄死的英雄豪杰。
也就是小老爹手段足够高、本事足够硬。
换成他自己上场——耿昊想到这里,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保不齐就真栽了。
凶骸族圣女是个大黑比,这里面绝对有陷阱。
骨音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老老实实做买卖。
什么考验,什么规矩,全都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把他诓进去,把他拿下,至于其后是嘎腰子还是卖园区,就真不好说了。
可惜的是。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小老爹又高又硬,帮自己挡了灾。
耿昊低头看了看那滩骨粉,忽然觉得有点可惜。要是能把圣女刺杀的证据留下来就好了,哪怕是一段神魂留影,也能拿着去找骨音坊说道说道。
问题是,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圣女的替身傀儡变成了一堆粉,粉上又没有任何神魂印记残留,就算他跑去找人家对质,骨音坊也能立马展开反击:客人,您这就不地道了,把我家圣女替身傀儡玩坏不说,还诬陷我们坑害你,你这是要讹诈我们吗?
一念至此,耿昊知道,此事只能就此作罢,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沿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新的问题摆在了他面前。
走还是留?
走,情报没弄到手,白来一趟,还平白得罪了凶骸族。他倒是不怕得罪人,问题是得罪了人还得不到好处,这事儿就很亏。
留,骨音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玩坏了人家的圣女,人家能轻饶他?搞不好马上就要来人找他麻烦。
耿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条幽深的走廊,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声响。
是某种东西在地上爬行的声音。骨节与石板相击,密集而急促,像是一大群甲虫在快速靠近,又像是什么东西拖着沉重的身躯在爬行。
耿昊猛地转过身。
门口,玉骨骷髅出现了。
他跟之前没什么变化,空洞的眼眶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耿昊注意到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
那是一只蜥蜴。没有血肉,只有一副骸骨,通体深灰,大约有成年猎犬那么大,脊背上竖着一排锋利的骨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它的四肢撑在地上,尾巴骨拖在身后,每爬一步,尾椎就与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那双空洞的眼窝中,燃着两簇暗灰色的光。
蜥蜴停在门口,下颌骨微微张开,像是在打量房间里的情况。
玉骨骷髅侧身让开,让蜥蜴爬进来,自己则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
他的目光从耿昊身上扫过,然后——
落在了铺满床榻的骨粉上。
那一瞬间,玉骨骷髅的骨节僵住了。不是刻意的停顿,是本能的、下意识的僵硬。他的眼眶对着那床骨粉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滞了。
替身傀儡死了,圣女没了。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但亲眼所见的场面仍旧十分震撼。
猛然间,他想起耿昊初见圣女替身骸骨时,说出的那句话:“搓成骨粉补钙”’,刹那间,玉骨骷颅震惊到了极点,一身骨头棒差点儿当场散架。
确认过眼神,是个绝世狠人。
说给搓成骨粉,就真给你搓成骨粉。
真是一点折扣都不打。
不行,我得小心些,可不能让他找到机会把我也搓了。
……
第759章 这活儿有难度
反观耿昊,心脏同样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被抓现行了。
我还没想好对策呢,他咋就来了,但从场面上来看,绝对是自己这边理亏。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三分心虚、三分理直气壮和四分胡搅蛮缠:“咱们事先可说好了,玩坏不用我赔。”
玉骨骷髅没说话。
见对面没回应,耿昊咽了口唾沫,胆子反而壮了起来,心想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先发制人。他一指那床骨粉,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嫌弃:
“但有一说一,你家圣女也太脆了。我还没怎么发力,她就碎成渣了。”
玉骨骷髅深吸一口气。
没有骨膜、没有肺叶,可他确确实实地作出了一副深呼吸的姿态。骨架上下的骨节都随着这个动作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情绪。
然后,他开口了。
“贵客请放心,凶骸族开门做买卖,讲的就是一个言而有信。”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一丝波澜,“说好了玩坏不用赔,就不用赔。”
耿昊一愣。
这么好说话?
他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那……我们这样算通过考验了吗?”
玉骨骷髅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眶对着耿昊,凝视了很久。
那目光不像是在审视一个客人,更像是在估算什么——估算一个对手的深浅,估算一个未知的风险,估算自己是否得得罪的起这个神秘小巨人。
通过考验了吗?自然是通过了。
猎人设下的陷阱,把饵吃掉了不说,连猎人都一起干死了。
这要还不算通过考验,他都不知道什么算是通过考验了。
事实上,玉骨骷髅此刻心里,正掀着惊涛骇浪。在看见那滩铺的比煎饼果子还要匀称的骨粉的第一眼,就知道圣女的替身傀儡不是被“玩坏”的,是被某种力量直接碾碎成最原始尘埃的。
并且,还隔着亿万里,仅凭替身傀儡中残留的一丝神魂脉络,灭杀掉仙境圣女的真身——这力量,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说过。
就这,小巨人还说自己“没怎么发力”。
玉骨骷髅信了。
他真的信了。
不敢不信。
如果对方是在扮猪吃老虎,如果对方真的是某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在游戏风尘,那他今天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变成骨粉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通过了。”玉骨骷髅说。
耿昊眼睛顿时就亮了,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那我现在可以买情报了吗?”
“可以。”
说罢,玉骨骷髅不慌不忙地掰下一根肋骨,肋骨在离开他身体刹那,迅速变成一枚骨简,轻轻一抖,骨简上的文字便浮现在空中,化作一行行惨白的光字。
“妖蛮九族和邪修的谋划,属于大荒最顶级情报。吾族老祖亲自出手,猎杀了一位九族嫡系血脉,扒皮抽骨,才获得部分信息。”他的声音十分平稳,“诚惠,十枚仙玉。”
“多少?”耿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十枚仙玉。”
耿昊深吸一口气。
十枚仙玉。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小老爹身上。
小老爹正蹲在地上,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只蜥蜴看,二者脑袋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大眼瞪小眼,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耿昊收回目光,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
老实说,他很有钱。
之前在暗世界钢甲魔矿洞,他发了一笔横财,足足盗挖了三十枚魔玉。
三十枚魔玉可不是小数目。
按照皇朝的兑换比例,2枚魔玉兑换1枚仙玉,三十枚魔玉足能换出十五枚仙玉来。
他没有兑换。
他把那三十枚魔玉带回了平安堂。目的只有一个:给耿耿吃点儿暗世界“土特产”。
然后,怪事就出现了。
一向胃口贼好、吃嘛嘛香的耿耿,在瞧见魔玉后,非但没表现出任何喜悦,还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对,嫌弃,耿昊从没在她脸上见过那种表情。
小家伙直接把脑袋扭过去,说什么都不肯看第二眼。还说了句让耿昊至今记忆犹新的话。
“恶心,真恶心!这玩意儿比屎粑粑还要丑!我宁肯去吃没滋没味的大红鱼,都不会吃这玩意儿!”
耿昊当时就懵了。
他连忙找来二两和老豆会诊,两个见多识广的老古董琢磨了半天,也没整明白耿耿为何会如此嫌弃魔玉。最后只能归结为耿耿“厌食”,对暗世界物产天生不感冒。
于是,那三十枚魔玉就这么一直躺在储物戒里,落灰落到现在。
眼下这十枚仙玉的情报费,他完全出得起,只要把三十枚魔玉拿出来就成,即便黑石城魔玉和仙玉兑换比例高一些,三十枚魔玉也足以抵得上情报费了。
可是——
不划算!
耿昊的眉头拧得死紧。在暗世界玩命,打生打死赚的血汗钱,为了一个情报,一把全梭哈出去?要真这样做了,岂不成了冤大头?
更何况,那些魔玉在他眼里根本不是钱,是耿耿的口粮。虽然耿耿现在嫌弃,万一哪天她胃口变了呢?万一她就是当时心情不好呢?万一……
反正,他就是不舍得。
玉骨骷髅注意到了耿昊的表情变化。
他的眼眶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算计什么。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贵客若是为难,我这里倒是还有第二个选择。”
耿昊抬眼看他。
玉骨骷髅的手缓缓抬起,指骨遥遥点向门口那只蜥蜴骸骨。蜥蜴正趴在地上,暗灰色的火焰在眼窝中静静燃烧,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同吾族长……美人……再来一场神魂云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只要客官同意,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将妖蛮和邪修的情报免费送给您,一枚灵石都不收。”
还来?耿昊傻眼了。
这是不把我搞死不罢休的节奏啊!
他看看玉骨骷髅,又看看那只蜥蜴,再看回玉骨骷髅,目光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面上显出迟疑为难之色。
蜥蜴?
美人?
这俩玩意儿,也能画等号?
刚刚的圣女傀儡,他没意见。
毕竟,那玩意儿怎么说也是个人形,瞧着挺顺眼,细观察一番,甚至还有一点儿小可爱。
可是……
蜥蜴!
一具没有血肉的骨头架子蜥蜴!
一具没有血肉,四脚着地,拖着尾巴,脊背上还竖着一排骨刺,瞧着就令人恶心的灰骨蜥蜴!
这种……也能叫美人?
能跟这种美人“云雨”的家伙,得是什么怪物。
耿昊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他没有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
现在的情况,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双方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各自在打小算盘。
耿昊心里清楚得很,骨音坊没安好心。
什么考验,什么规矩,都是幌子,骨音坊从一开始就在盘算怎么拿下他。玩儿坏圣女这事儿,骨音坊嘴上说不追究,心里指不定怎么恨他呢。
问题是——他没吃亏。
一没受伤,二没损失财物,三还白玩儿了一个圣女。虽说后来出了点意外,把人家玩儿碎了,但反正是对方先动的手,他就算占着理。
只要情报弄到手,啥都好说。
至于骨音坊打的什么鬼主意,跟他没关系。
他拿到了情报就跑,一口气跑回人族大本营。骨音坊爱怎么算计就怎么算计,反正他不接招。
而玉骨骷髅这边……
则是完全把耿昊想成了一个游戏风尘的老怪物,一个能隔着亿万里灭杀仙境圣女真身的老怪物,人家来骨音坊不是为了闹事,就是为了玩儿。
圣女陨落,完全是意外事件。
老怪乐意玩儿,那就陪着玩儿呗。
反正已经搭进去一个圣女了,再搭进去几个老骨头棒子,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对面不点破,玉骨骷髅就接着装糊涂。
甚至,心底还在暗暗期盼,这个神秘巨人给力些,最好把八长老那个讨人嫌的家伙也给办了。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对望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满意的微笑。
耿昊低下头,轻声嘀咕了一句:
“我这边倒是没问题,就是……”
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刀叉老爹。
似是感知到了耿昊的目光,小老爹慢慢站了起来。光洁溜溜的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对上蜥蜴眼眶正中些暗灰色火焰,他摸了摸下巴,眼睛眯成了缝儿:“蜥蜴啊……”他歪着脑袋,对着蜥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活儿……有点儿难度。”
玉骨骷髅的骨节微微一僵。
啥意思?
搞死圣女的不是巨人,而是这小老头。
话说,现在小老头都这么猛吗?
耿昊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小老爹说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装腔作势?
没有人知道。
就在耿昊和玉骨骷髅各怀心思,想着下面要如何应付对方时。小老爹猛地拍了一下巴掌:
“器小非君子,五毒大丈夫!”
“有难度,才有挑战!”
“这个蜥蜴,老爹我爽了。”
说完这话,他舔舔嘴唇,脸上露出一抹满是憧憬和期待的狂热笑容。
见此,玉骨骷髅和耿昊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身体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灰骨蜥蜴木然不动,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第760章 情报
玉骨骷髅将那只灰骨蜥蜴留在房间里,转身退了出去。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他没有走远,就在门边站定,背靠着墙,空洞的眼眶对着走廊尽头那串骨制风铃。
风铃一动不动,没有风,连空气都是凝滞的。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更希望哪一边赢。
八长老死了,九长老得势,他作为九长老的心腹,自然水涨船高。可万一那个小巨人失手了呢?
万一八长老探出对方的底牌,甚至反杀了呢?那样的话,他该怎么跟九长老交代?
得知真相后的八长老又岂会轻易放过他?怕是会把他拆成零件,一根一根扔进炉子里烧。
他叹了口气——没有肺,没有气管,但那口气从骨缝里渗出来,在走廊里飘了一圈,散了。
时间过得很慢。
慢到他觉得自己是走廊里那些嵌在墙上的灯石,亿万年来就这么亮着,不增不减,不悲不喜。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异象。
玉骨骷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贪心,不该招惹这个小巨人,如果没有向九长老禀告,而是老老实实卖情报,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
门开了。
玉骨骷髅的骨节猛地一僵,空洞的眼眶对准门缝。
门开大了,耿昊从里面走出来,肩头上扛着那个小老头。
老头醉眼迷离,满脸餍足,
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像是刚喝完一坛陈年佳酿,又像是刚吃完一顿大餐,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股“老子爽翻天”的气息。
玉骨骷髅的心底哆嗦了一下。
这情况……
到底弄没弄死八长老啊?
他顾不上礼仪,连忙探头往门里看去。
房间里空空荡荡,床铺上的锦缎平整如新,没有骨粉,没有碎渣。整间屋子干干净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最关键地是……
灰骨蜥蜴也不见了。
玉骨骷髅有点儿懵圈。
他的眼眶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看了好几息,又转回来对着耿昊,再转回去对着房间,反复好几次,像一只被人按了暂停键的木偶。头骨都快烧冒烟了,也没想通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彷徨不安之时,一只蒲扇大的手掌从天而降,猛地在拍他的肩头。
玉骨骷髅的骨架猛地一抖,骨节之间发出咔咔的声响,差点当场散架。
他僵在原地,连回头都不敢,只用眼眶的余光去瞥那只手——手掌很大,指节粗壮,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别瞅了。”耿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轻不重,“那头骨头棒子蜥蜴,同样没顶住冲击。”
玉骨骷髅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虽然早有猜测,八长老也弄不过这俩家伙,可当事实摆在面前时,还是令人感到惊悚。
八长老,那可真仙啊!
远隔亿万里,搞死一位真仙?
这本事,也是盖了冒了。
“骨粉呢?”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怎么没见到同圣女傀儡一样的骨粉?”
“收起来,装进罐罐了。”耿昊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小也算个战利品。我准备带回去,给家里灵花灵草补补钙。”
补钙!
玉骨骷髅沉默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家伙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若真喜欢收集骨粉的话,往小了说,骨音坊内都是骨头棒,往大了说,凶骸族也全是骨头棒。
圣女和长老都没弄过他,一般族人就更弄不过他了,他要是想对凶骸族图谋不轨,那……
就在这时,耿昊向前迈了一步。
玉骨骷髅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耿昊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看在玉骨骷髅眼里,比九长老的紫火还要瘆人。
“我到现在也没整明白你是男是女,姑且叫你声兄弟吧!”耿昊开口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兄弟,给句老实话,还有美人需要我睡吗?没有的话,可以把我要的情报告诉我了吧。”
他顿了顿,向前又迈了一步。
玉骨骷髅连退三四步,脊背已经贴上了走廊的墙壁。看耿昊点点头目光就像在看某种洪荒怪兽。
“别害怕!””
耿昊笑笑,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就是在说个事实。咱还是别磨叽了,否则,我担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一个没忍住,把你也给那啥啥了。”
“毕竟,贵族美人……”他舔了舔嘴唇,“味道还真不赖。”他以一种略带玩笑的口吻说道。
玉骨骷髅的骨节猛地一僵。
这话,耿昊可以当玩笑说,但他绝不会当玩笑听,毕竟,人家的彪炳战绩就在这里摆着呢。
能在亿万里之外灭杀真仙的狠人,说这种话,完全是因为人家有礼貌,自己要是再不识趣,逼的对方没礼貌……
玉骨深吸一口气,全身骨架都随着这个动作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贵客息怒。情报,我这就给您。”
不等耿昊回应,他慌忙从腰间的骨环上解下一枚骨简。
骨简不大,巴掌长两指宽,通体雪白,像什么动物的肋骨被打磨光滑后刻上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的指骨在骨简上轻轻一弹,骨简亮了一下,一行行惨白的光字浮现在空气中,像一群萤火虫在走廊里飞舞。耿昊瞧了瞧,一个字都不认识。
倒也正常,人族文字都都认不全。
更何况这种万族文字了。
玉骨骷髅查看过玉简上信息后,徐徐开口道:“确认了,妖蛮九族与邪修结盟,正在酝酿一场惊天阴谋。他们的目标是——一战攻破人族所有边关,覆灭夏朝四大天宗,把战火烧进人族腹地。”
耿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从玉骨骷髅肩头收回来,攥成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没有打断,示意玉骨骷髅继续说。
玉骨骷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神情多了几分郑重:“具体用什么手段,尚未查清。但从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妖蛮和邪修对此事有十成把握。”
“十成把握?”耿昊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据我所知,人族势力并不弱。四大天宗,百万镇魔军,外加文宫和各城守军。妖蛮和邪修哪里来的自信,一战就能攻下四大边关,攻入人族腹地?”
玉骨骷髅摇摇头。
“这个就不清楚了。凶骸一族得到的消息,仅限于‘他们要动手’和‘他们有把握’这两个层面。至于手段是什么,——那是九族核心层才掌握的机密。”
耿昊脸上浮现出愠怒神色:“这个信息,可不值十枚仙玉。”
玉骨骷髅点头,又摇头。“单凭这个信息,确实不值十枚仙玉。但——”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吾族老祖亲自出手,扒皮抽骨九族一位核心子弟,从骨髓之中榨出一条更加隐秘的消息。
耿昊的眼睛眯了起来。“说。”
玉骨骷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圈不大,但光字在里面凝聚、旋转、重组,最后形成一行新的文字:“一个月之后,龙族族长之子敖甲,会同蛛族蛛母之女白晶晶,在升龙崖举办结婚庆典。”
耿昊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玉骨骷髅继续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这只是个幌子。明面上是新人结婚,暗地里是妖蛮和邪修全面会盟。届时,九族掌权者,还有镜花、水月两大邪修组织的首座,都会到场。共同商议定下对人族发起总攻的日期。”
闻听此言,耿昊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弑说人族撑不过一年,可若玉骨骷髅情报无误的话,人族能否渡过一个月之后的劫难都说不准。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把玉骨骷髅的话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新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妖蛮和邪修究竟有什么通天手段,竟然可以如此笃定能够攻破皇朝四大边关?
只有知晓他们的手段,才能寻找破解之法。
否则,即便他把这个消息带回去,人族处境仍旧十分被动。
第761章 升仙令
他抬起头,看着玉骨骷髅,目光锐利如刀:“参加敖甲和白晶晶的婚礼,需要什么条件?”
玉骨骷髅沉默片刻,低下了头。
他在犹豫。
严格来说,进入升龙崖的办法,属于另外的情报,已经超出了“妖蛮和邪修谋划人族这个情报”的范畴。
按照规矩,客人想要知道的话,需要另外支付购买费用。
可他完全不敢开口说这个事。
他怕自己一开口,对面的小巨人会笑着说“我忽然觉得你的骨头也不错”,然后把他搓成骨粉,带回去给灵花灵草补钙。
就在这时——耿昊肩头上的小老头打了个饱嗝。
那饱嗝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玉骨骷髅的骨节猛地一颤,脑瓜子嗡嗡的。
他看着小老头那张醉眼迷离的脸,看着那张脸上餍足的、心满意足的笑容,看着那只手里攥着的、白森森,突然出现的灰骨棒———等等,这骨头帮咋这么眼熟?
我去,那是……八长老的尾巴骨!
玉骨骷髅当场破防,恨不得抽自己两耳瓜子。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阎王爷面前抢劫,要钱不要命!
对面啥人啊,你竟然敢犹豫。
“进入升龙崖的办法,同属高端情报,价值1枚仙玉,但是……”
生怕耿昊等不及,他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三分,“我们凶骸一族特别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强大的朋友。念及您在坊内的……辉煌战绩,我决定——免费送您一条消息。权当朋友之间的赠礼了。”
耿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真诚当中却又透着几分古怪:
“那就谢谢你了,我的好朋友。”
玉骨骷髅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入升龙崖,一共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九族和邪修核心子弟会收到邀请函,持邀请函即可入升龙崖参加婚礼庆典。”
耿昊打断道:“直接说第二个办法吧,我要是有邀请函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升龙令。”玉骨骷髅一字一顿,“手持升龙令者,可入升龙崖。”
“升龙令?”耿昊的眉头皱了一下,“那是什么?”
玉骨骷髅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贵客近日在黑石城行走,难道没有发现——城内九族子弟和万族天才,比平时多了很多吗?”
大爷刚到,都没出门儿,能发现个锤子!耿昊暗暗翻了个白眼儿。
“是多了不少。我还以为黑石城要举办什么活动呢。”
“确实有活动,但同黑石城没有关系。”玉骨骷髅摇摇头,“他们来黑石城,跟升龙令有关。”
耿昊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说。
“龙族给各族子弟发放邀请函时,同时会奉上一枚额外的令牌。这枚令牌就是升龙令。”玉骨骷髅语气多了一抹怪异之色,“各族子弟可以将这枚多余的升龙令,送给万族心仪之人。到时,带着心爱之人,共同参加婚礼。”
耿昊愣了一下。
“九族这安排……还挺有爱的。”
“有爱?”玉骨骷髅发出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冷哼,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音节,“你若是知晓其中真相,怕是只会觉得恶心。
“还有内幕?”耿昊好奇问道。
玉骨骷髅点点头:“众所周知,龙族性淫——不对,是九族都很淫荡,龙族最淫荡。”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升龙,谐音生龙。持升龙令入升龙崖者,默认便是九族子弟的共同玩物。婚礼当夜——可以随意戏耍,极尽可能,令对方留下种子,或者怀上九族子嗣。”
耿昊头都要炸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艹艹艹!
这不是……无遮大会吗?
都特么修仙了,也好这一口。
“所以…..”耿昊的声音有些发涩,“九族精英子弟来黑石城,是为了——”
“挑情人。”玉骨骷髅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只要看上眼,立马就把升龙令拍在对方胸口。对方接了,就会被告知真相,同他们一同前往升龙崖参见婚礼以及…….婚礼之后的狂欢。”
“万一对方不愿意怎么办?”耿昊问
玉骨骷髅的骨节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笑。
“怎么可能不愿意?”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那可是妖蛮九族。大荒当之无愧的霸主。只要能沾上边,在族内地位立马就能提上几个档次。要是怀上对方血脉,或者顺势入赘、成为客卿,就更不得了。”
“寻常小族的族长,对他们也得客客气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事实上,知道这个消息的种族,好多都将族内最优秀的子弟送了过来。为的就是得到一枚升龙令。进入升龙崖猛猛干一场,进而一步登天。”
耿昊破防了。
他深吸一口气,灵魂发出震耳欲聋的无声咆哮:
嫩你娘,什么狗逼刁操的世界!
除了事儿逼,全特么都是逼事儿!
不是打打杀杀,就是搞颜色。
安安静静修仙,谋求长生不好吗?
……
耿昊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玉骨骷髅的话,把所有信息串在一起。一个月后,升龙崖,九族会盟,商定总攻发起日期。他需要一张升龙令。他需要混进去。他需要知道妖蛮和邪修的底牌。
“升龙令,”他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静,“怎么弄到手?”
玉骨骷髅看着他,心中起几分波澜,似乎没想到,知晓真相后,面前贵客竟然还想进入升龙崖一探究竟:大佬也喜欢参加“银趴”,孤陋寡闻了,我等寻常小修,着实搞不懂大佬的快乐。
“黑石城里,现在有不少九族子弟。他们手里的升龙令,还没有送出去。”他顿了顿,“贵客可以在他们之中,找一个……找一个能下得去手的,成为对方伴侣,鱼目混珠,混进升龙崖。期间……”
他抬头看了耿昊一眼:“那些家伙骄横跋扈惯了,期间,可能会受些委屈。最好忍一忍。”
耿昊沉默了。他看了一眼肩头上那个醉得七荤八素的小老头,又看了一眼玉骨骷髅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骨,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看着暖和,其实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当然,九族帝君可不好惹。”
“我进升龙崖,就是想去凑个热闹。”
“顺便瞧瞧,十万年后的万族生灵,究竟有没有诞生出什么新品种美食。”
玉骨骷髅的骨节当场就炸了。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家伙是十万年前的老怪物?没错了,就是远古复苏的老怪物。
寻常大能,哪有远隔亿万里弄死真仙的本事,哪能想出把凶骸族磨成骨粉补钙这样的食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耿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玉骨骷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丈高的巨人,肩头上扛着一个醉醺醺的小老头,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骨制风铃在他们身后轻轻摇曳,发出一串细碎的、像梦呓一样的响声。
恍惚间,一种莫名的感觉突然涌上他的心头。
这个人,注定会在大荒掀起腥风血雨。
第762章 办卡
出了骨音坊,夜风迎面扑来,耿昊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在巷子里,步伐很快。
走了好几条街,他才慢下来。
月亮挂在头顶,又圆又亮,像一只睁大了的眼睛。他把小老爹从肩上放下来,扶他在路边的石阶上坐下。老头坐不稳,歪歪扭扭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极了偷喝美酒,心满意足的酒鬼。
“老爹,醒醒!”
耿昊蹲下来,抬手拍了拍他的小脸,
“刚才只顾着装逼了,没来得及问你,神魂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这样子可不对。”
“迷迷糊糊,瞧着跟被下了药似的。”
小老爹眨巴眨巴眼,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沉默一会儿,开口道,
“我……也迷糊啊。”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手势像是在画一个凹凸有致的人形,“进去之后,那只蜥蜴——‘嘭’的一下,就变了。”
“变成什么了?”耿昊追问。
小老爹的眼睛亮了。
“变成一个美妇人。身穿粉红罗裙,眉清目秀,大——大——”他用手在胸前比了个夸张的弧度,“大奶爆皮。颤颤巍巍,无风自动。”
耿昊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我一瞧,这个波——”
“中!”
“大!”
小老爹说着,脸上露出那种男人都懂的表情,“我就叫她过来,给我推一推,推一推嘛,你懂的,就是那啥——”
耿昊狂敲小黑板,“说重点!”
小老爹的表情忽然变了。
从回味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愤怒。
“她不干,不干就算了,还发火。”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先是对我骂骂咧咧,嘟囔些什么‘圣女死了’、‘老九你这贱婢,竟敢暗算我’——反正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耿昊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小老爹继续道,
“她就又嘭了一下,变成了一根大红针。‘嗖’的一下,对着我脑门就戳了过来。”
他伸出手,指着自己的眉心,“速度超级快,我根本就躲不开。当场就被她扎晕过去了。”
耿昊的心提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
小老爹摊了摊手,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等我再醒过来,就成这个样子了。整个人跟踏马吃了一百粒大补丸似的,脑子晕晕乎乎,身上全是劲儿。走路都飘,像踩在棉花上。”
你那是吃撑了!耿昊暗自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十分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当初,若没把这老头从阴风谷忽悠出来,自己今天就栽了。
别的先不说,小老爹趟雷的本事着实厉害。
这手把敌人的阴谋诡计当零食吃的绝活儿,你就看吧,一看一个不吱声儿
“但有一说一,”小老爹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这美妇人虽然服务态度不好——上来就骂人,骂完就扎针——但是她真给力啊。”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什么,“这一针下去,后劲儿抵得上前面那个劳什子圣女一百针。老爹今天算是舒服透了。”他转过头,看着耿昊,眼睛里的火光跳得又亮又快,“小子,要不你给老爹在这里也办个卡吧?”
耿昊嘴角抽了抽。“办卡?您当这是澡堂子,还是当这里是饭馆儿?”
“澡堂子也好,饭馆儿也罢,只要能让我舒服,就是好地方。”小老爹理直气壮,“你就说办不办吧?”
“没钱。”耿昊站起来,没好气道,“再说了,你真当人家真想给你进补,那是害你没害成?”
“这回打过来的砒霜,咱们可以当蜜糖吃。下次人家有了准备,从族内搬来个圣子圣女或者长老什么的,跟你设下一个更毒的陷阱,你还能顶住?”
小老爹眨巴眨巴眼:
“我不管。蜜糖让我舒服,我就吃蜜糖。砒霜能让我舒服,我就吃砒霜。老爹虽然记不得事儿了,但能活过无数年,想来应该是有点儿硬底子的。任凭他们手段万千,我就一个字:吃。”
“要真能把我放翻,那也算他们本事。”
耿昊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老爹不怕死,奈何以死惧之。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小老爹重新扛上肩头。
“行行行,您本事大,您都对。都怪我不争气,兜里没钱,办不起卡。走吧,回家。”
小老爹坐在他肩上,两条腿晃荡着,神情萧瑟,含混不清地嘟囔:“强者吃饭还要给钱,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没天理了。想到年,小老爹真身一开,万族小肉丸发了疯一般往我嘴里钻,如今……”
“唉!落魄了!”
耿昊没听见。
他扛着小老爹,大步走在月光下。
巷子很长,两边的墙壁很高,墙上的枯藤在夜风中哗哗作响。
月光从头顶漏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自始至终,二人也只是认为,在骨音坊内搞死的是两只傀儡替身,丝毫没意识到搞死的是凶骸族真正的圣女和长老。
第763章 又吼我
骨音坊。
送走小巨人后,玉骨骷髅转身,朝暗室走去。
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骨节与地面相击的声音不再清脆,变得沉闷,像有人在用骨头敲一面蒙了厚布的鼓。
暗室的门开着。
九长老还坐在那张骨椅上,眼窝中的紫火跳得很慢,慢得像一个等了太久、已经对什么都不耐烦的老人。他听见玉骨骷髅的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用指骨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急不慢。
“办得如何?”九长老开口了,声音低沉,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玉骨骷髅垂手站在骨椅前三步远的地方,低下头,空洞的眼眶对着地面。他在斟酌用词,每个字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回长老,八长老的替身傀儡……也被那位客人享用过了。”
九长老的指骨停了一下:“用过了?”他抬起眼,紫火对着玉骨骷髅,“说清楚。”
玉骨骷髅不敢隐瞒,把房间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灰骨蜥蜴不见了,床铺上干干净净,没有骨粉,没有碎渣,连一根骨头茬子都没留下。
小巨人说,收起来了,装进罐罐了,带回去给灵花灵草补补钙。
九长老的紫火猛地跳了一下,跳得极高,像要冲出眼眶。“补钙?”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又迅速压下去,压成一条细线,细得像针,像刀刃,“他把八长老的替身傀儡——磨成粉,带回去——补钙?”
玉骨骷髅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九长老沉默了。
他眼中紫火不再跳动,安静得像两盏在无风深夜里燃烧的灯。
他的指骨在扶手上缓缓划过,金色的纹路随着他的动作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骨头,又冷又细,在暗室里来回弹跳。
“这个家伙……有点儿邪性啊!”
他低声说,“圣女的替身傀儡陪他,圣女死了。长老的替身傀儡陪他,被打碎成骨粉带回去补钙。”他顿了顿,紫火忽然亮了起来,亮得像两盏被重新注满了油的灯,“那八长老的本尊……”
玉骨骷髅抬起头,看着九长老那两簇跳得越来越快的紫火。
他知道九长老在想什么。
“依照那家伙的神通手段,八长老的替身傀儡被磨成粉带走,本尊怕是……”玉骨骷髅斟酌着用词,最后选了一个最契合九长老心意的词语,“不死也得脱层皮。”
九长老的紫火炸了一下,不是愤怒,是狂喜。
那种狂喜被压制在骨子里,只通过火焰的跳动泄露出来,一跳一跳的,像一个人捂着嘴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她站起来,在暗室里踱步,步伐很快,骨节与地面相击发出密集的脆响,像在敲一面欢快的鼓。
“贱妇,让你对我吼。”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嘲讽,“遭报应了吧。”
玉骨骷髅低着头,不敢接话。
就在九长老准备更进一步抒发心中快意时,腰畔的传讯玉符亮了。
九长老低下头,看着那枚正在发光的玉符上面浮现出一个编号,二。
二长老!
九长老的紫火猛地缩了一下,缩成两簇细细的火苗,像受惊的蛇把身子盘起来,只露出头,警惕地盯着前方。他伸出手,指骨捏起玉符,放在耳边。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拆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二长老的声音从玉符里炸开来,像一颗被点燃的炸药桶。
“老九!你他娘的干的好事!”声音之大,震得暗室四壁的骨制符阵嗡嗡作响,有好几道符文闪了一下,像被吓了一跳。“接连谋害圣女和长老,你是不是要叛族?如果不是,赶紧滚回族内接受调查!”
九长老的骨节纹丝不动,但玉骨骷髅注意到他扶手上的指骨往里抠了半寸,抠进了骨椅的扶手里,嵌进去了。
二长老的声音还在炸,像连珠炮,像暴风雨,像一万块石头同时扔进深水里。“刚刚,八妹来找我汇报情况,说圣女存在黑石城的替身傀儡出了问题,话说到一半,什么异常都没有,她本人‘嘭’的一声,就爆成了骨粉!”
九长老的紫火跳了一下。
二长老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高到刺耳,“刚开始,我还以为她在变魔术,逗我开心呢!直到看守魂灯的弟子来汇报,说八长老的魂灯灭了!我才知道,八妹不是变魔术,是陨落了!”
九长老的指骨从扶手上拔出来,在袍子上擦了擦。
玉骨骷髅看见那些金色的纹路沾了一丝骨粉,是手上的,还是扶手上的?他不知道。
二长老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我查了。跟圣女一样,她也是黑石城那具替身傀儡出了问题。老九,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八妹跟你有仇,全族上下谁不知道?这事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老九,我告诉你,八妹是我一手提起来的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地缝里渗出来的寒气,“你给我把人弄死了,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回来,接受调查。不然,我亲自去黑石城灭你。”
九长老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但二长老没给他机会。
直接挂断了玉符。
玉符的光熄了。
暗室里安静了下来。
九长老坐在骨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放在墓穴里放了十万年的雕像。
他的紫火不跳了,安静得像两盏油尽灯枯的灯。指骨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不是害怕,是愤怒。一种被冤枉、被质问、被人指着鼻子骂娘却没法还嘴的愤怒。
“他吼我。”
九长老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的紫火忽然亮了起来,亮得刺眼。“他大声吼我。他凭什么大声吼我?”他的指骨攥成拳头,骨节咯咯作响。“还让我回去接受调查?他算老几?”
玉骨骷髅站在旁边,一言不发,怕惊扰了这位正在气头上的老怪物。
九长老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反复好几次,骨椅被他折腾得吱吱作响,像一个被压了太久、终于找到机会发声的老奴隶。
他忽然转过身,眼窝中的紫火对着玉骨骷髅,那火光里有愤怒、有屈辱、有一种被人扇了巴掌却找不到人还手的憋屈。
“我记得……”
九长老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三长老也有一尊替身傀儡在这里。去,把那傀儡搬出来,给那个神秘巨人送去。”
玉骨骷髅的骨节猛地一僵。
他看着九长老那双跳动的紫火,那火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危险的、像走投无路的赌徒在押上最后筹码时的疯狂。
“不合适吧!”玉骨骷髅开口道,声音有些发涩,“三长老的神魂法相,可是……男性。”
九长老的紫火猛地跳了一下,跳得极高,高得像要冲出眼眶。“男性怎么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高到暗室的符阵都跟着颤了一下,“你怎么就知道巨人不好这一口?行不行不用管,试试总没错,先送过去再说!”
玉骨骷髅低下了头:“怕是办不了。”
“哪里有困难?”
“因为巨人已经拿到他需要的情报离开了。”
九长老:“……”
第764章 猿大力
隔天,耿昊醒的很早。
黑石城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带着一种灰蒙蒙的混沌色泽,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这破地方的天象就是这么随性,日月星辰轮值全看老天爷心情,从来不跟地面上的活物打招呼。
耿昊翻身坐起来,提溜起睡在摇篮中的小老爹。
“走了,干活。”
小老头醉眼惺忪,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急什么急,天都没亮透……”话没说完,就被耿昊拎着后脖颈提了起来,像个布口袋似的往肩头一甩。
根据从骨音坊搞到的情报,事情的脉络已经理清楚了。
妖蛮九族和邪修要在升龙崖搞一场婚礼、然后会盟干人族。
想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底气一举攻破人族四大边关,光靠蹲在黑石城里猜是猜不出来的。必须得去现场。
而想去婚礼,就得有升龙令。
想要升龙令,就得先找到一个拥有邀请函、并且愿意带他一起混进婚礼现场的九族嫡系子弟。
所以,目标很清晰了。
搞九族嫡系子弟,这就是今天的任务。
耿昊在心里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猎手。
或者说——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猎手。
这个道理他在地球上就懂。
最高明的猎手从来不会端着猎枪在林子里乱晃,而是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打扮得漂漂亮亮,躺在那儿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猎物,就得有猎物的样子。
至少,得光鲜亮丽。
他把营救桂大有时置办的那身行头从储物袋里翻出来,对着镜子,捯饬到身上。
小老头趴在肩头上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去打猎还是去卖肉?”
“闭嘴。”
——
黑石城的街面上,万象纷呈。
这座城池平日里就是鱼龙混杂的所在,而这几天尤其热闹。
街道两侧的店铺张灯结彩,各路异族在街上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香料、兽血、酒液,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味。
这里不得不提一桩万族公认的奇事。
人族,虽然在整个万族序列里处处被排挤、被针对,但唯独在审美这件事上,却是公认的行家。
但凡有点手段、有点身份的万族精英,都会将自己幻化成人类形态,只在局部器官上保留本族的种族特征,以示身份。
所以走在黑石城的街面上,放眼望去,全是人模人样的家伙。只不过这个长了双竖瞳,那个额头顶着对犄角,还有身后拖着条鳞尾慢悠悠甩来甩去的,花样百出,不一而足。
然后耿昊出场了。当那具精心装扮后的伟岸身躯出现在街口的时候,整条街的嘈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喉咙,骤然一静。
蓝星审美搭配巨人体格,完全是降维打击。
胸膛半裸,赤足踏在粗粝的石板路面,全身上下仅有一件华丽的兽皮裙系在腰间。
三米高的躯体如同刀刻斧凿的雕塑,虬实的肌肉块垒分明,每一块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仿佛随时都会从皮肤下迸发出来。
一头乌黑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宽阔的肩头,额前碎发被晨风拂过,露出一双犹如日月当空的眼睛,光华璀璨,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俊朗刚毅的面庞上,棱角分明如刀削,偏偏嘴角又挂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散漫笑意,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男儿的洒脱与不羁。
这副经天纬地的肉体,足以让任何男人瞧了自惭形秽,让任何女人瞧了意乱神迷。
寂静只持续了三息。
然后,整条街面炸了。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像一群饿狼看见了肥肉。那些目光里的东西赤裸而贪婪,不加任何掩饰,恨不得当场就把他连皮带骨一起吞下去。
耿昊面不改色,迈开长腿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大腿上的肌肉就跟着微微滚动,兽皮裙下摆拂过结实的小腿,赤足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雄性荷尔蒙如火山一般肆意张扬。
还没走出五十步,第一个扑上来的就来了。
那是一个蛛族的女人,上半身是妖娆美人,下半身却拖着八条蛛腿,身段火辣得不像话。
她横在耿昊面前,仰头看着他,竖瞳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欲火:“好兄弟,”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黏腻的劲头,“陪姐姐耍耍可好?“”
“我在东城的暖玉坊有间上好的套房。”
“床又硬又结实,你怎么夯,都能受得住。”
耿昊垂目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蛛女不甘心,伸手就要往他胸口摸。耿昊侧身避过,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没兴趣”。
蛛女在身后咬牙跺脚,八条腿一起跺,动静大得惊人。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从街口到十字路口的这一段路,前前后后来了不下三十拨人。
有蛇族的冷艳美人,有狐族的妖媚娇娃,有虎族的健硕女战士。
甚至还有个浑身缠绕着藤蔓的花妖直接堵在路中央,藤蔓一抖,开出一朵碗口大的花来,花心里躺着一枚香喷喷的玉佩,说这是她的定情信物。
耿昊统统拒绝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九族核心子弟。
其他人,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眼看他推掉了八十一个美女的邀约,街面上看热闹的人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说他眼高于顶,有人说他不知好歹,也有懂行的人猜测——这小子八成是冲着升龙崖去的。
消息传得很快。
而耿昊等的就是这个。
真正的猎人坐不住了,果然,当他走到街尾那棵巨大的枯木下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站住。”
那声音不高,却像铜钟震响,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耿昊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
来人是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头雌性神猿。
她的身高接近两米五,在万族女性中已经算是巨物,但站在耿昊面前还是矮了整整一头。
身形魁梧却不臃肿,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绒毛,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两条手臂比普通人的腰还粗,肌肉的线条比耿昊见过的任何健美选手都要夸张,每一束肌纤维都像钢筋拧成的一样鼓胀在皮肤之下。
她穿着一件兽皮短褂,下半身是条宽大的战裙,赤着双脚,脚掌宽厚得像两块磨盘。
胸间挂着一对铜锤,锤头比人头还大,走起路来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她的脸——
怎么说呢,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长相。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丰厚。所有的一切组合在一起,再加上那比寻常人宽出一半的下颌骨,就产生了一种野兽般的凶猛美感。
额头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那是神猿一族核心血脉才有的标志。狂野,凶猛,压迫感十足。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自动向后退了一圈。
有人小声说了句:“神猿族的猿大力来了。”
猿大力大步走到耿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满意。她围着他转了一圈,像在检验一件货物,还特意绕到他身后,大大方方地往兽皮裙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然后她绕回正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你不是巨人族核心子弟吧?”
耿昊傻眼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猿大力没有多问他的来历。在黑石城这种地方,打听别人底细是大忌。她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直接拍在耿昊赤裸的胸膛上。
那令牌巴掌大小,通体乌金色,正面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盘龙,背面是个古朴的“升”字。
令牌在她的手里显得很小,拍在耿昊宽阔的胸膛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升龙令,”猿大力直截了当,“老娘受邀参加升龙崖的婚礼,缺个男伴。看你顺眼,就你了。”
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喧哗声。
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落在耿昊身上,恨不得把他捅成筛子。
升龙崖的婚礼,那可是整个万族疆域最顶级的盛事,能拿到一张邀请函的人,无一不是九族之中有头有脸的角色。而能作为男伴出席,更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耿昊低头看了看胸口上的令牌,又看了看猿大力那张凶猛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事,怎么这么顺利?
当然,顺利是好事。
他收起令牌,咧嘴一笑:“成,我跟你去。”
猿大力满意地点点头,
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进地里。“好!有气魄!”
“老娘就喜欢你这种痛快的男人!”
说完,转身就往城门方向走,步伐十分豪迈。走了两步,回头冲耿昊一扬下巴。“跟上。”
耿昊也不磨叽,抬腿跟了上去。
第765章 验验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像海水被巨舰劈开。
猿大力的身形在万族之中已经算得上魁梧,但耿昊往她身侧一站,三米对两米五,气势上竟然稳稳地压了一头。猿大力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耿昊走在后面,姿态不卑不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脚步跟得紧紧的,也不多话。
这副做派落在周围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包养”了的小媳妇模样。
走出城门的时候,猿大力脚下转了个方向,没有沿着大路走,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城外的山道。
那路面坑坑洼洼,两旁长满了黑黢黢的矮灌木,跟主街的热闹景象判若两个世界。
耿昊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脚步微微放慢,开口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
猿大力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自然是找个僻静地方,验验货。”
验货?
刚刚也没说验货的事儿啊!
耿昊的脚步猛地一停。
两米五的神猿女人走出好几步才发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转过身,一对浓眉拧了起来:“咋了?”
“这个验货,是几个意思?”耿昊站在原地,双臂抱在胸前,一字一顿,略带警惕地问道
猿大力眨了眨眼,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此一问。她的尾巴在身后甩了甩,理所当然道:
“字面意思。”
“你可是老娘挑中的男人,婚礼过后的晚宴上,是要给老娘撑面子,大杀四方的——”
她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弧度,“所以,我得确定你本钱确实雄厚才成。去城外,找个山谷,你亮出本体,跟老娘真刀真枪干一场。”
耿昊的眼角跳了一下。
“只有把老娘干趴下,干服帖,你才能真正拥有前往升龙崖见世面的名额。”猿大力拍了拍腰间的铜锤,咣当一声闷响,像是在给这句话加注脚。
山谷里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耿昊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他人都麻了,沉默半天,开口道:
“不干行不行?”
猿大力挑眉。
耿昊叹了口气,诚恳地说:“实在不放心的话,我给你瞅瞅,保证足斤足两,货真价实,挑龙挑凤都没问题,你看一眼就知道了,我绝对不造假。”
猿大力毫不犹豫地摇头,
那幅度大得整个上半身都在跟着晃:
“不行。万一你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呢?”
她向前迈了一步,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戳了戳耿昊的胸膛,“只有体验过,老娘才放心。”
耿昊低头看看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猿大力那张写满了“这事没得商量”的脸。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从腰间掏出那枚升龙令,递了回去。
猿大力愣住了。
她看看令牌,又看看耿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连尾巴都忘了甩。她张了张嘴:“你——”
“不好意思,”耿昊把令牌塞回她手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这活儿我干不了。”
说完,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山道那头。
猿大力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升龙令,铜铃大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耿昊背影,望了很久。
山风吹过,扬起她肩上金色的绒毛。她整个人的状态像是一台运转到一半突然卡壳的战争机器。
“还真是个银样镴枪头啊!”她咕哝了一声,嘴角撇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弧度。
长得那么带劲,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不让她满意的。
那胸膛,那腰身,那大腿,甚至是他转身走掉时的那股子硬气劲儿——怎么到头来,竟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她倒不觉得耿昊是在骗她。
在黑石城这种地方,一个男人的本钱要是真拿得出手,那是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的。
能让一个男人宁愿放弃升龙令也不愿意验货的,只有一种解释——他没货。
猿大力把铜锤往肩上扛了扛,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声音被山风撕成碎片,一路上飘得很远。
“白瞎了那副好皮囊。”
……
耿昊的脚步迈得又大又沉,踩在坑坑洼洼的山道上,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决绝的气势。赤足踏碎石,碎石飞溅,那背影落在猿大力眼里,硬气得不像话,活像一个宁折不弯的绝世猛男。
然后这位绝世猛男转过山道的弯,确认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被灌木丛彻底挡住之后,脸上那副冷峻刚毅的表情瞬间垮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内心开始疯狂骂娘。
骂的不是猿大力——说实话,人家神猿大妞虽然生猛了点,但做事敞亮,条件摆明面上,买卖不成也没强买强卖。耿昊骂的是自己这摊子破事。
他倒不是不想干。
凭良心讲,猿大力那模样在神猿一族里绝对算得上顶尖。两米五的个头虽然搁人族里是巨物,但配上那身紧致结实的肌肉线条、狂野凶悍却又不失英气的五官,说句实在话,野味十足,挺有美感的。就是那种——原始丛林里一头骄傲的雌兽,你看她第一眼觉得凶猛,第二眼觉得带劲,第三眼就开始琢磨摸两手儿,凿两下是什么滋味儿。
耿昊不是圣人,该动的心思他一点没少动。
为了人族大业,他完全可以忍辱负重。
再退一万步说,真要让他亮出完全体的巨人身,他有百分之两百的信心能把猿大力打的嘤嘤直叫、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那场面他刚才在路上就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说实话,想想还有点上头。
问题是——咋想都行,不能实践。
他的情况太特殊了。
平时动动心思、过过嘴瘾、甚至跟人暧昧几句都没事,可一旦动真章,到了那最后一步,老天爷立马降雷劫,劈得他外焦里嫩,肉香四溢。
这事儿……发生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要是跟猿大力在山谷里光膀子整到一半,轰隆一声天雷滚滚,他怎么解释?
“大力姐,你别误会,这不是冲你来的,这是我天赋小光环,神兵出鞘,自带雷霆特效。”
猿大力会信?
怕不是当场抡起铜锤把他当妖孽砸了。
所以,耿昊只能忍痛拒绝。走的时候步伐那叫一个决绝,背影那叫一个潇洒,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踩下去,心底都在滴血。
多好的大妞啊,可惜了了!
……
第766章 无可救药的绝症
接下来几天,耿昊穿着他那身风骚到没朋友的兽皮裙套装,在黑石城里又晃了几圈。
没办法,升龙令必须要弄到手。
错过猿大力那一茬之后,他复盘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万一九族里就有那么一两个不那么在乎“实战检验”的主儿呢?
万一有人就喜欢柏拉图式的心灵交流呢?
他把希望寄托在了物种多样性这份大礼上。
事实证明,万族确实很多样,但在某些方面的执着却出奇地统一。
头一个找上门来的是个狐族少女。
那姑娘长得是真勾魂。
身段窈窕,曲线玲珑。
一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从裙摆下伸出来,在身后摇啊摇,摇得所有雄性眼珠子都跟着左右晃。银发垂到腰际,额前支棱着两只尖尖的狐耳,耳尖上各有一撮嫣红的绒毛,像雪地里落了两瓣桃花。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瞳孔里像盛了一汪春水,看谁一眼,谁就觉得骨头酥半边。
一眼瞧过来,耿昊心口猛跳了三下。
狐女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仰着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蛋,软绵绵地叫了一声:“这位巨人哥哥,奴家想请你喝杯酒,赏个脸嘛。”
这小声音的甜度,起码八个加号。
钻进耳朵眼里,又甜又痒。
耿昊赏脸了。
然后……
从见面到谈崩,全程不超过两炷香。
分手的时候,狐女那双月牙眼里的春水全干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上下打量了耿昊一眼,鼻子里哼出一个轻飘飘的“切”字,银发一甩,转身就走。毛茸茸的大尾巴在经过耿昊小腿的时候,还故意抽了他一下。
耿昊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撤下来,就僵在了那里。
小老头趴在他肩头上,嘿嘿直乐,眼中闪烁着一种“又看了一场好戏”的满足光芒。
……
第二个来的是个凤族的。
凤族的美人跟狐族又不一样。
狐族是妖媚,是那种明知道危险还是忍不住想伸手的妖媚;
凤族是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与高高在上。
这位凤族女子浑身上下一身赤红羽衣,长发如流火般披散在身后,眉心一点火焰纹,走动的时候周身隐隐有赤金色的光晕流转,像披了一身晚霞。
她站在耿昊面前的时候,连正眼都没怎么给他,倒是用眼角余光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看完之后微微点了点下巴,那意思很明确:
还行,配得上本姑娘的身段。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得像山巅的雪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高傲:
“城外验货。过了,姐姐带你飞。”
耿昊连跟她走都没走,直接双手合十,诚恳地表示:“姑娘,咱们有缘无分。”
凤女愣了一瞬,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紧接着那抹神色转为淡淡的嘲讽。
她没有说话,只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那种笑比骂人还扎心,像是在说“你怕是不行吧”。
然后她振开双翼,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走了。
耿昊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人从地上铲起来,放在案板上剁了两刀。
……
第三个是龙族的。
这位更绝。
龙女身材高挑,比猿大力还猛一线,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细鳞,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的长相极为冷艳,竖瞳是暗金色的,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温度,像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她身后的龙尾比耿昊的大腿还粗,尾巴尖上有三根倒刺,每走一步就在石板上刮出一道白印。
龙女不愧是九族之首,做事极其高效。
她走到耿昊面前,一句话没说,摸出升龙令直接拍在耿昊胸口:“跟我走!”
她声音低沉而有穿透力,像是在发布命令。
耿昊问:“去干嘛?”
龙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你这不是废话吗:“深潭戏水,我要看看你的本事。”
耿昊当场把升龙令解下来,双手奉还。
全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龙女接过令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转身就离开了。走出几步之后,耿昊清清楚楚地听见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咒骂:“废物!”
……
三个了。
加上之前的猿大力,整整四个九族核心子弟,四个升龙令的拥有者,四个魅力十足的勾魂美人。从一见钟情到分手快乐,没有一个超过半个钟头。
临走的时候,每个人都会附赠他一点小礼物——鄙夷的眼神、嗤笑的嘴角、或者是鼻子里哼出来的一声冷笑。
耿昊站在黑石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只穿着一件兽皮裙,袒露着那副能让任何男人自惭形秽的完美躯体,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想要找块石头一拳打爆。
他破防了。
“搞什么飞机?”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一头被堵在笼子里的困兽,“一个个的,全都要验货?谈个感情不行吗?先处一处不行吗?上来就干,这他妈谁定的规矩?”
小老爹蹲在他肩头上,悠哉悠哉,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与豁达:“别气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耿昊斜眼瞪了他一眼。
小老爹继续道:“你想啊,生存和繁衍,一直都是族群延续的两大主体。九族是什么?是这片大陆当之无愧的霸主。生存,人家早就有保障了。边境没人打得进来,内部也没人敢造反,吃喝不愁,资源管够。那不就只剩下繁衍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略有些诡异的语气接着说道,“其实,这跟大牲口配种是一个道理。”
“在有得挑的情形下,自然要选个体格强健的。牙口好不好,腿壮不壮,能不能干活,这都是要实地检验的。光看外表,那是外行才干的事。”
耿昊猛地转过头,盯着小老爹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人又不是大牲口!岂能如此粗暴对待!即便两个人真看对眼了,也得有个过程吧?也得谈谈感情吧?这种没有感情的结合岂能长久?”
小老爹迎着他的目光,表情异常平静:
“九族本来也不是人啊。”
耿昊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对方不是人。这个论据太过扎实,扎实到他所有关于人类婚恋观的论述通通失去了参照系。你不能拿人类的道德标准去要求一个神猿,就好像你不能要求一条鱼理解“人”为什么不喜欢下水。
小老爹见他吃瘪,又慢悠悠地补充了几句,语气变得更加老成持重:“再者说来,人家从一开始也没想跟你谈感情。自始至终,人家打的旗号就是找情人。目的只有一个——婚礼过后的晚宴上,给自己挣面子。至于完事之后,是去父留子,还是父子兼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小老爹沉默片刻,忽然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对了,你这毛病真就没法子治一治?”
耿昊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掺着三分自嘲、三分无奈和四分深深的宿命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跨跨轴,又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绝症。没治。”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温柔。
“就算能治,我也不想治。”
小老爹挑了挑眉。
耿昊的目光落在远处,越过黑石城层层叠叠的阁楼建筑,落在天边那条模糊的地平线上。
眼睛里多了一种小老爹看不太懂的东西,
像是思念,又像是执念。
“这道雷,是我生存的意义,是我这辈子全部生命的念想。”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温柔,也带着苦涩,“有它在,心里踏实。”
小老爹:“……”
第767章 蛛小碗
耿昊还是很有坚持的。
他这个人,骨子里有一种近乎顽固的韧性。
屡屡被拒绝,屡屡被嘲笑。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每天一大早,他都会准时出现在黑石城最繁华的街面上,游荡炸街。
目的很明确——他要找到一位能够尊重他的特殊情况、同意“瞅一瞅”,“掂一掂”而不是“真刀真枪干一场”的纯情少女。他把这个要求总结为“文明验货三原则”:以貌取人,验表不验里,精神柏拉图。
这个要求放在黑石城这种地方,不亚于在沙漠里找一条活鱼。但耿昊坚信,万族这么大,总有一两个不那么在乎肉体欢愉的灵魂。
别说,还真让他遇到了。
……
那是第六天傍晚。
黑石城的天光终于舍得变了变颜色,从灰蒙蒙转成了一种暧昧的暗橘色,像铁锈涂满了天幕。
街面上的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空气里飘着烤肉和烈酒的味道,还有万族身上散发出来的各种兽性气息。
耿昊正准备收工回去,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跟之前遇到的所有目光都不一样。
之前那些女人看他的时候,目光都是滚烫的、赤裸的、充满占有欲的,恨不得用眼神就把他的兽皮裙扒下来。但这一道目光不一样——它是柔软的,小心的,带着一种怯生生的试探,像是在触碰一件太过珍贵的东西,怕一使劲就碰碎了。
耿昊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街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少女。
她不是站在阴影里躲藏的那种站法,而是身体天生就倾向于暗处,似乎光明让她感到害羞。
她的身形极为纤细,个头大概只有一米六出头,在巨人耿昊面前简直就是个小不点。
一袭银灰色的纱裙罩在身上,裙摆拖在地上,边缘绣着细密的蛛网纹路,走动的时候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微微蠕动。
她是人形的,至少大部分是人形的。
她的后背上从肩胛骨的位置伸出了四条细细的蛛腿,每条腿都有两米来长,关节处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末端的尖刺在天光下闪烁着冷芒。
这些蛛腿显然比她本人更有存在感,但也更安静——它们收拢在她身后,像四柄黑色长矛。
再往上看,她的脸让耿昊愣了一瞬。
那是一张极其清秀的面孔,
五官小巧精致,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可以隐约看到太阳穴下方淡青色的血管。
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瞳孔是暗红色的,但并不显得诡异,反而像两颗被磨平了棱角的红宝石。她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纱料。
耿昊看向她的时候,她正好也在偷偷看耿昊。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不是那种因为燥热而泛起的微红,而是一种非常明显的、从脖子根一路烧到发际线的通红。她慌乱地低下头,耳尖也红了,身后的四条蛛腿本能地往回收了收,缩成一个更加紧张的姿势。
然后她又忍不住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耿昊一眼,又低下了头。
人来人往,她一眼就相中了耿昊那雄性荷尔蒙拉满的体魄。她被这具肉体击中了要害,正在努力消化这份冲击。
耿昊站在原地没动。
老实说,他是被吓怕了。
前几次的经历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足够铺满整个黑石城所有街道。
他怕这位看起来纯情无比的蛛族少女,张嘴也是一句“兄弟,走着,城外山谷验个货”。
但少女的反应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积蓄勇气。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耿昊走来。步伐又轻又慢。
她走到耿昊面前,仰起头——仰得脖子都快折了——然后开口了。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然的羞怯。
“那个……我叫蛛小婉……我能认识你吗?”
耿昊心口那块石头没有落地,但至少从嗓子眼退回了胸腔。这姑娘的选项菜单里,至少没有一上来就点“实战演习”这个按钮,这就……有的撩!
他点了点头,温和道:“巨人族,擎天。”
蛛小婉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他的名字是某种珍贵的糖果,含在嘴里舍不得化。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越来越小:“我……我观察你好几天了……”
耿昊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拒绝了猿大力,狐红娟,凤九姑娘,还有龙族的敖霜姐姐……这些事情都传开了……”
耿昊觉得自己的形象已经变成了黑石城年度最大的笑话。但蛛小婉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
“我觉得你……特别好。”蛛小婉的脸又红了,这一次连脖子都红透了,白皙的皮肤下血管隐约可见,像一张粉红色的蛛网,“那些人只知道验货验货,她们不懂……不懂真正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耿昊的眼眶微微发酸。不容易啊,太他妈不容易了,黑石城终于有人理解他了。
“这是升龙令,你先拿着。”蛛小碗拿出令递给耿昊,“龙族规矩比较特殊……那个……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你能……能展示一下吗?”
蛛小婉说这话时,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神根本不敢跟耿昊对视。
耿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心里盘算着措辞,把前几次的失败经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决定……撒个小谎。
“小婉姑娘,实不相瞒,我有个难处。”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坦诚,“我这人……有精神洁癖,此生唯爱一人。”
“不遇到真爱,坚决不凿。”
“展示一下倒是没问题,但不能有实战。”
“我要将自己的一切,留待自己的新婚之夜。”
他说完真话时,已经做好在蛛小婉失望的眼神下,鄙夷或者嗤笑的嘲中,转身离开的准备。
但蛛小婉没有。
她歪了歪头,四条蛛腿在身后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思考。她的脸红得更加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开口:
“你说的都是真的?”
耿昊指指天空:“如果我撒谎,天打五雷轰。”
蛛小婉的眼睛瞪大了。
她盯着耿昊看了好几息,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理解,又从理解变成了一种耿昊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
心疼。
“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她轻声说。
岂止是辛苦,憋的那可是相当难受。
这一刻,耿昊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妹子这波情绪价值,给的太到位了。
蛛小婉略略沉吟了一番,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她的爽快程度让耿昊瞠目结舌:
“可以不干,但有一条,得让我看两眼。”
说完她又怕耿昊误会,连连摆手,脸红得几乎要冒烟:“就……就是确定一下……不会碰的!”
“真的!你相信我!”
“我跟你一样。”
“也打算将这份美好,留给自己的挚爱。”
耿昊张了张嘴。
蛛小婉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耿昊的耳朵里:“反正……我就是相中你这个人了。”
“就算……就算真比旁人差一点,我也觉得没关系的。升龙崖的婚礼,我会带你一起去。”
她偷偷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了耿昊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
那一眼里有一种耿昊从未在黑石城见过的情绪——不是占有欲,不是征服欲,而是,某种接近于勇敢的温柔。
“咱俩好好处,完全可以继续往下发展。”
那个“发展”指的是什么,她没说,但耳朵尖已经红到不能再红了。
这种被认同的喜悦,实在太上头了。
耿昊一个三米高的巨人,肌肉块垒分明、面目刚毅如刀削斧凿,站在黑石城的街角,眼眶红得像被洋葱熏过。这副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感动了
不容易啊。
太他妈不容易了。
妖蛮九族,终于诞生出一个高尚的灵魂!
她脱离了只知夯凿、不谈感情的低级趣味!
她是一个纯粹的蜘蛛。
一个脱离了野蛮审美的文明之光,一个在黑石城这片欲望的荒漠中独自绽放的道德之花!
耿昊吸了吸鼻子,伸出簸箕大的巴掌拍在自己厚实如花岗岩的胸膛上,发出一声庄严的闷响。
“妹子!你是识货的!”他的声音洪亮而郑重,像是在对天地立誓,“你放心,咱金玉其外,绝对不是败絮其中!婚礼那天,我保证不给你丢脸!”
蛛小婉被他这副正儿八经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紧张感消散了大半。她歪着头,好奇地问:
“那个……验货你都不敢真刀真枪,怎么保证婚礼那天能给我撑起脸面呢?”
“晚宴上,其他人要鏖战群雄,你怎么办?”
这问题问得在理。
前几回耿昊就是被这个问题卡死的——人家要求实战,他拿不出来,只能灰溜溜地还令牌。
但耿昊这次没有灰溜溜。
他缓缓地伸出了那只蒲扇大的手掌,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粗得像花心大萝卜。
他把那只手举到蛛小婉面前,五指在暗橘色的天光下缓缓攥成一个拳,骨节咯咯作响。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发自骨子里的傲然。
“都不用别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钟鸣一样沉稳厚重:“哥哥一只手,五根手指——”
五指猛然攥紧,拳风炸开,周围三丈内的尘土被震得离地一寸,
“就能打五个姑娘。”
空气安静了一瞬。
蛛小婉:“……”
第768章 小秘密
耿昊心安理得地把升龙令揣进了口袋。
那枚令牌贴着兽皮裙的内衬,沉甸甸的,凉丝丝的,触感好得不得了。他的手指在令牌上摩挲了两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太不容易了。
在黑石城晃荡了六天,被嘲笑了四次,尊严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终于让他碰上一个识货的。
蛛小婉约他明早出城,又红着脸叮嘱了一句“哥哥别迟到”,然后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
背影羞怯得像一只怕踩碎自己影子的小鹿。
耿昊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胸中的感动还没有完全消化完。这可真是一个情深义重的好姑娘啊!
“有问题。”
肩膀上传来一个干巴巴的声音。
小老爹从他肩头跳到耿昊面前。
双手背在身后,凌空迈着八字步,走来走去。那张小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耿昊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
小老头皱了皱眉头,“这丫头不对劲。”
耿昊一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小老爹,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人家把升龙令都给我了,还不怕我跑,明摆着是诚意满满,十分信任我,你怎么可以怀疑她?”
小老头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耿昊。
眼中透着一股子耿昊很少见到的认真。
“妖蛮九族,可不是善茬。”
“这帮家伙,兽性远远大于人性。看对眼了直接强,当众上演繁衍大戏才是常态。
“这种环境里长大的核心子弟,居然是个多看男人一眼就脸红的纯情少女?你是觉得她天赋异禀呢,还是觉得她出淤泥而不染呢?要是她真像表现出来这副性子,根本不可能在九族那种狼窝里活下来,更不可能拿到升龙令,成为核心子弟。”
耿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小老头从地上拎起来放到肩头上,声音低沉而坚定:“不许诋毁小婉妹妹。”
小老头嘴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耿昊又接了一句:“人家把升龙令都交到我手上了。”
他拍了拍腰令牌,
“人家以真心待我,我若疑神疑鬼,那跟之前那些只想着验货的家伙有什么区别?”
小老头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想说什么,但看着耿昊那副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反正老头子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
隔天清晨。
黑石城的城门口。
这破地方的天象今天难得给了一次面子,天色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灰蒙蒙,而是一种淡淡的银白色,像是有人在天幕上罩了一层薄纱。
城门口的枯木居然抽出了几根新芽。
耿昊提前了一刻钟到。
他今天没穿那身骚包的兽皮裙套装,而是换了一身稍微低调些的打扮。没对象前,可以骚里骚气,有了对象,就得收敛些。他可是正经人。
三米高的巨人身板上裹着一件深褐色的兽皮短褂,露出两条比常人腰还粗的胳膊。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多了一份利落,少了几分狂野。
刚到城门口,就看见了蛛小婉。
蛛小婉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纱裙,裙摆比昨天那件更短一些,刚到小腿,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裙身上绣着的蛛网纹路换成了银丝,在银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清冷而柔和的光泽。腰间系了一根极细的银链,链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骨铃,走一步便响一声,声音清脆,像碎冰落在玉盘上。
她的神情比昨天放松了不少。
虽然看见耿昊的时候脸还是微微红了一下,但已经没有昨天那种手足无措的紧张感了。她冲着耿昊挥了挥手,蛛腿在身后舒展开来,阳光下,那四条黑曜石般的腿泛着五彩斑斓的光泽。
“哥哥来得真早。”她的声音还是细细软软的,但尾音微微上扬,透着明显的雀跃。
耿昊咧嘴一笑:“不能让小婉妹妹等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城门。
出了城之后,黑石城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城外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黑黢黢的灌木丛铺满了起伏的地面,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立在路边,枝条上挂满了一种暗红色的浆果,不知有没有毒。天光从银白渐渐转成淡金,风里有淡淡的草木气息。
耿昊偏头问:“小婉妹妹,咱们去哪儿?”
蛛小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仰起头,视线顺着耿昊的胸膛一路往上攀,攀过脖子,攀过下巴,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擎天哥哥,”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展开巨人之身的话……能有多高?”
耿昊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这个问题恰好撞在了他最喜欢炫耀的点上。他挺起胸膛,下巴微扬,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百丈。”
两个字,掷地有声,像是两块花岗岩砸在地上。
蛛小婉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化成了一汪晃动的液体。
那液体里冒出一种黏稠的光芒,像是有根看不见的蛛丝从她瞳孔里伸出来,缠绕着、打量着、品味着耿昊身上的每一寸肌肉。
耿昊眨了眨眼。
蛛小婉眼中的光芒也眨了眨,然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惯常那种羞怯温软的微笑。
“百丈……哥哥你好棒啊!”她的声音软得像是泡了蜜,“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她伸手指向西南方向。
那边地势开始下沉,丘陵变成了低矮的峡谷,隐约可以看见一道黑色的裂缝嵌在峡谷尽头。
“那边有一个洞窟,可通往地下世界。”蛛小婉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分享一个藏了很久的宝藏,“里面有奇珍异草,还有大温泉。”
她的蛛腿在身后轻轻摇曳,骨铃在腰间叮当作响:“咱们去那边好不好,看完哥哥的本事之后,咱们还可以一起泡温泉,摘些果子给哥哥补身体。”
耿昊心里微微一荡。
一个私密的洞窟,一个地下天地。
温泉,奇珍异果,还有一个红着脸的羞怯少女,这个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心潮澎湃。
他勉强保持了一线理智,问了一句:
“危险不?”
蛛小婉摇摇头,动作轻柔而笃定:“不危险。那地方我常去,算是我的一个……小秘密。”
她把“小秘密”这三个字咬得很轻很软,像是把一颗糖果含在舌尖上,慢慢化开才吐出来。
耿昊心口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蒸发。
“成,那就带哥哥去看看你的小秘密。”
说着去,两人朝着溶洞西南方向走去 。
……
第769章 婉妹妹绝不会害我!
耿昊脚下力量猛然爆发,火力全开。
路两旁的灌木丛被拉成了一道模糊的黑线,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刀子撕空气。
他的脚步重得像擂鼓,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嗡嗡作响,碎石飞溅,沙尘扬起,远远看去,就像一头洪荒巨兽在荒野上横冲直撞。
不过盏茶工夫,二人就来到了蛛小婉说的那座石窟。这里是一片死寂的石灰岩山地,地面上的石头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寸草不生。
几条干涸的河床从山脚下延伸出去。
石窟开凿在一面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洞口大约有两丈高,形状极不规则,像是一张被人撕裂的嘴。洞口边缘的岩石不是灰色,而是一种吸收了所有光线的纯黑,连淡金色的天光照在上面都会被吞没掉大半,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往里面看,什么都看不清。
那黑暗太浓了,浓得不像是自然的阴影,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洞里持续不断地生产着黑暗。
洞口周围的空气是冷的——不是那种正常的阴凉,而是一种渗入骨缝的阴冷,像有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悬浮在空气中,碰到皮肤就往里扎。
洞口的石壁上爬满了一种黑色的藤蔓,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藤条,像干枯的血管一样嵌在岩石缝隙里。这些藤蔓的根部隐藏在洞内的黑暗中,似乎是从石窟深处生长出来的。
耿昊在洞口前停下脚步。
他的巨人身天生的警觉在这一刻全数激活。
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被冻的,是第六感在拉警报。
在这个石窟的周围,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气味,有点像麝香,又有点像腐烂的甜味,说不清楚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味道不正常。
“哥哥?”
蛛小婉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歪着头看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写满了仰慕与崇拜。
耿昊干咳了一声,脚底下没动。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认怂:“小婉妹妹,你的这个洞……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蛛小婉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耿昊,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缓步走到洞口前,转过身面对耿昊。
她的身影映在漆黑的洞口前方,月白裙纱被洞口的风吹得微微飘扬,有一种说不出的怪诞美感。
“哥哥……不用担心……。”她的声音温柔悦耳,“石窟这个样子,是我特意布置的。”
耿昊一愣。
蛛小婉伸手指了指洞口的那些黑色藤蔓,语气像是在介绍自家的花园:“这些黑藤是我用蛛族秘术催生的,专门吸食光线,散发阴气,外人瞧见,就会误以为这里是某种魔怪巢穴,不敢闯入。”
她顿了顿,眼波如水地看着耿昊:“你知道的,地下世界是我的小秘密。当然要好好保护起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耿昊心里那根警报弦慢慢松了下来。
蛛小婉向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搭在洞口边缘的黑色藤蔓上,藤蔓像是感应到主人到来一般微微蠕动了一下。她回过头,笑容里带上了一种梦幻般的色彩:“哥哥你信我,地下世界可美了。”
她的蛛腿在身后舒展开来,尖刺轻轻点在空中,像是在画一幅看不见的画。
“那里有一整片荧光蘑菇林,最高的有一丈多,伞盖上亮着蓝色的光,远远看过去就像天上的星星掉进了洞里。蘑菇林正中央有一个温泉,水温常年都是刚好能让人发汗的热度,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温泉旁边长着一种金色的矮树,结的果子比拳头还大,能量充沛——”
她双手比了一个圆,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摘下来咬一口,汁水比蜜还甜。哥哥这样的大身板,吃上两颗就能补一整天——”
她的声音忽然被一阵风打断了。
那阵风不是从外面吹来的,是从石窟里面渗出来的。风很轻,但冷得异乎寻常,像是有人在洞穴最深处打开了一个通往冬天的门。
风中夹杂着那股淡淡的、介于麝香和腐烂甜味之间的气息,比洞口更浓了一些。
耿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腰,正在往里拖拽他。不是物理上的缠绕——他的腰上什么都没有——而是一种感知层面的侵入。
那缕诡异的气息像一条无形的巨蟒,从石窟深处缓缓蜿蜒而出,贴着地面流过岩石缝隙,攀上了他的小腿,缠上了他的腰,绕过了他的胸膛,最后在他的脖颈处收紧。气息所过之处,皮肤的温度瞬间下降,血液似乎都流得慢了几拍。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就在这时,蛛小婉笑了。她歪着头,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的食指抵在下巴上,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刚好把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牵扯出来。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逆光中亮得惊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融化了,融成了一汪黏稠而甜腻的液体,慢慢地、缓缓地向外漫溢。
那目光缠绕在耿昊身上,比刚才的无形气息更加紧密、更加灼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到陷阱边缘时的餍足。
“擎天哥哥,”蛛小婉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飘飘忽忽的,“跟我进去,一起欢乐吧。”
耿昊的魂儿差点当场从耳朵眼儿里飞出去。
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腿有点软,脑子有点晕,四肢百骸都像是泡进了温热的蜜酒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酥了。
他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右耳垂传来一阵剧痛。
小老爹站在他肩头,两根小手指死死地掐着他的耳垂,指甲都嵌进肉里了,整个人吊在耳垂上,双腿悬空,用力之大,把他的耳垂扯得往下坠了两寸——那张小脸涨得通红,正在往后退猛拽,手舞足蹈,快要急疯。
“小子,快醒醒,这特么是陷阱。”
“嘶——”耿昊吃痛,脚步本能地顿了一下。
小老爹趁机把他的耳垂往外猛拽了半圈,那力道像是在拽一匹脱缰野马的缰绳。
蛛小婉站在洞口,看着这一老一小的拉扯,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波动。她的蛛腿在身后缓缓张开,四条黑曜石般的腿尖轻轻点在洞口的黑色藤蔓上,藤蔓微微蠕动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气息。
“哥哥?”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快进来呀。”
这四个字像是裹了蜜的钩子,一下就把耿昊的理智从疼痛的悬崖边拽回来,又推了下去。
他伸出手,一巴掌把小老头从耳垂上拍下来。
“消停点儿!”
“小婉妹妹,绝不会害我!”
小老头被拍落到肩头,差点儿没被拍成肉饼。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耿昊已经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蛮牛,埋着头轰然冲进了石窟。
黑暗在一瞬间吞没了他。
第770章 黑白配
耿昊像是失了神志一般,埋头猛冲。
没有美丽景象,入目尽是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是一种黏糊糊、有温度和触感的黑暗。它贴在皮肤上,钻过衣料的缝隙,渗进毛孔,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无数条湿润的舌头同时舔过。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香在一瞬间浓了十倍不止——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喝一碗放了太多糖的变质的蜜酒,甜到发苦,腻到恶心。
脚下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某种松软而有弹性的物质,踩下去会微微下陷,抬脚时会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像踩在了一层极厚的苔藓上。
头顶有水滴不断落下来,滴在肩头,不是冷水,是温热的,带着和空气一样甜腻的气味。
小老头在他肩头翻了个身,慢慢爬起。打量了一番四周,脸上立马扭曲出一副“完了”的表情。
然后耿昊听到了声音。
从所有方向同时传来。
头顶上,脚底下,左右两边的岩壁,甚至空气本身,都在发出一种极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像无数条腿在同一时刻摩擦地面,像无数张嘴在同一时刻翕动口器,像整片黑暗本身正在呼吸。
耿昊的脚步猛然停了下来。
但他跑得太猛了,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冲出了洞口的通道,撞进了一片开阔的空间。惯性让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溅起了大片的荧光。
他抬起头。
这是一片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一团混沌的黑暗笼罩在上方,隐约可以辨认出几根巨大的钟乳石从黑暗深处垂下来,像倒悬的山峰。
空间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目力所及的范围根本看不到尽头,只有黑暗一层一层地堆叠。
唯一的光源是漫天漫地的荧光。
蛛小婉说过的荧光蘑菇确实存在——它们从脚下铺出去,铺到看不见的尽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伞盖上亮着幽幽的蓝光。但那些蓝光照亮的不是美景,而是蘑菇下面铺着的无尽骸骨。
无尽碎裂不成完整形状的骸骨。
它们铺满了整个地面。
头骨像被掏空的葫芦一样翻倒着,空洞的眼眶里爬满了荧光的菌丝,那蓝光从颅腔内部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后还在用眼睛看着你。
肋骨像被掰断的栅栏,一根根斜插在蘑菇丛中,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齿痕,每一道都只有针尖粗细,密密麻麻,像是被无数张小嘴同时啃过。
耿昊的目光沿着那些骸骨往前移动。
看到了数不清的蛛网。
它们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沿着岩壁攀爬,缠绕在钟乳石上,垂挂在穹顶之下——在整个地下空间中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巨大网络。
网丝粗的地方比他的腰还粗,细的地方比头发丝还细,每一条都在荧光下泛着黏腻的幽光。
在看到蛛网上趴着东西后,耿昊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那是无数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蜘蛛。
每一条蛛网上都有。
岩壁上也有,蘑菇伞盖上也有,光是视线扫过的这一片区域,目测就不下一两千只。
它们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比牛犊还壮,躯干节节分明,腿部细长多刺,八只复眼亮着幽绿色的光。
它们的体色是暗灰色的,停在蛛网上的时候几乎和网融为一体,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绿眼睛出卖了它们的存在。
此时此刻,那些绿眼睛正齐刷刷地对着同一个方向。它们在看耿昊。
沙沙声停了。
整片地下空间陷入了一种更加恐怖的寂静——两千多只蜘蛛同时噤声,两千多双复眼同时聚焦,两千多对螯肢同时停止了摩擦。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穹顶落下来,滴在耿昊的肩头,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滑下去,留下一条暗色的痕迹。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轻巧的、细碎的、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是骨铃的声音,叮、叮、叮,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一声比一声近。
耿昊缓缓转过身。
蛛小婉从洞口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
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精准而优雅。
月白色的纱裙在荧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腰间的银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骨铃叮当作响。
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羞怯的、温软的、让人毫无防备的微笑。不同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不再是温润的红宝石。
它们变得幽深而炽热,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的饥渴,像是在品味一件终于到手的猎物。
她走到耿昊身边,仰起头看他。
耿昊也在看她——看她嘴角缓缓绽开的弧度。
然后她动了。
不是走向耿昊,而是越过他,步伐突然加快,从从容的猫步变成欢快的小跑,四条蛛腿在身后兴奋地张开,骨铃响成了一串急促的碎响。
“大黑哥——”
她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和之前判若两人。不是羞怯,不是温软,而是一种发腻的、撒娇的、从嗓子眼儿里拧出来的娇吟,尾音拖得长长的,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了好几圈。
耿昊顺着她跑过去的方向看去。
蘑菇林的边缘,一张巨大的蛛网从岩壁上斜拉下来,网上斜躺着一个蛛族的黑皮壮汉。
他半躺在蛛网上,体型比耿昊矮不了多少,浑身肌肉虬结。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贯到下巴的疤痕,复眼是暗红色的,比蛛小婉的眼睛颜色深得多,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欲望。
蛛小婉扑进他怀里的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她整个人挂在壮汉的脖子上,四条蛛腿缠上他的腰,脸颊贴上他胸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壮汉的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粗暴地撕碎她身上的所有衣衫,随后,堂而皇之地揉捏起她雪白柔弱的肉体,力道大得指节都陷了进去。
蛛小婉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仰起头发出一声甜腻的轻笑,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就是之前看耿昊的那种月牙,但此刻那里面没有任何羞怯,只有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享受。
“小浪蹄子,”壮汉的声音粗粝低沉,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餍足,“计划可还顺利?”
蛛小婉在他怀里扭了一下,蛛腿缠得更紧了。她偏过头,斜斜地看了耿昊一眼——就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愧疚、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种轻飘飘的、习以为常的冷漠,像是在看一件已经落入陷阱只能等死的猎物。然后她又转回去,把脸埋进壮汉的胸口,发出咯咯的轻笑。
“十分顺利,这个家伙……脑子不正常。”
“一心相当纯爱战士。”
“都不用撒手锏,三言两语,再加上几个小表情,我就把他忽悠的找不着北了。”
清纯的面孔,淫秽的画面。
还是黑白配!
这画面,冲击力直接拉满。
要是在别的场合看见这些,耿昊最多流下两行鼻血,聊表敬意。
可在这里……
他站在原地,血液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心中那团温热火焰,在这一刻,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他实在不敢相信,同蛛小碗的相遇——从头到尾,每一步,每一个脸红、每一个羞怯的眼神、每一句软绵绵的“哥哥”,全都是演出来的。
那张升龙令不是信任,是鱼饵。
假扮成猎物的猎手,被人家反猎了。
一滴冷汗从他额头缓缓滴落。
第771章 蛛十三娘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
那声音极低沉,像是从地底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每一字都带着岩石摩擦的质感,震得周围的蛛网都在微微颤抖。
“小婉。”
蛛小婉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迅速从壮汉怀里滑出来,蛛腿收回身后,垂手站定。
蘑菇林最深处的黑暗里,依次亮起八团幽绿色的火焰。那是八只眼睛,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
随着它们的亮起,空气开始震颤,一股庞大到窒息的压迫感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过来。
那是兽尊级别的威压。
蛛十三娘缓缓从黑暗中现身。
她的上半身是人形。
面部轮廓还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风华,但已经被某种病态的苍灰色侵蚀殆尽,皮肤龟裂成无数不规则的纹路,裂缝里渗出暗绿色的脓液。
一头白发披散到腰际,唯独头顶正中央还残留着一缕暗红色。她的下半身是一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蛛腹,呈椭圆形,表面布满了倒刺和刚毛,每呼吸一次,蛛腹就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但真正让耿昊瞳孔骤缩的,是她腹部的伤口。那是一条纵贯整个蛛腹的裂痕,从胸口正下方一直延伸到腹尾,像是被某种极锋利的刃器一剑劈开。
伤口的边缘翻卷着暗红色的血肉,里面隐约可以看见被斩断的脏器在缓缓蠕动。
一层薄薄的蛛网糊在伤口表面,勉强将它兜住,但每走一步都有暗绿色的体液从网的缝隙中渗出来,滴落在地面上,烧出一个个冒烟的坑。
她伤得很重。但即便如此,那股兽尊级别的压迫感依然让耿昊的膝盖骨隐隐发颤。
……
蛛十三娘停在离耿昊大约三十丈的地方,八只幽绿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她的目光在耿昊身上扫过——从头顶到脚底,从脚底再到头顶——然后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蛛小婉。
“巨人?”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岩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这次的血食,为何是个巨人?”
蛛小婉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蛛十三娘的蛛腿不耐烦地敲了敲地面,地面裂开了一道缝。“妖蛮九族,同气连枝。虽说蛛族与巨人族的关系算不上好,但也远没到私下猎杀进食的程度。你把他带回来——是想让老娘吃了这具巨人血肉,然后引得天王山那帮疯子来找麻烦吗?”
她的八只眼睛齐刷刷地转向蛛小婉,目光里的压力几乎凝成了实质。
耿昊的心猛地一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蛛十三娘语气里那一抹迟疑——那是忌惮,是对天王山巨人的忌惮。这个忌惮,是他此刻唯一的生机。
他立刻挺直了脊背,把胸膛拍得咚咚响,抢在蛛小婉开口之前大声道:“没错!老子就是巨人–擎天!天王山嫡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赶紧放了我。”
蛛十三娘的八只眼睛缓缓转回来,重新落在他身上。耿昊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挤出三分蛮横、三分不屑、四分“你动我试试”的凶悍。
“要杀就杀,没必要惺惺作态!老子生是天王山的人,死是天王山的鬼!”他把下巴高高扬起,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你敢吃我一根手指头,天王山必要你蛛族百倍偿还!你自己看着办!”
蛛十三娘的目光波动了一下。
那龟裂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迟疑——万族血食遍地都是,确实没必要为了一顿饱餐去得罪天王山那群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疯子。蛛族本就势弱,她还重伤未愈,更经不起巨人族的报复。
就在这时候,一个粗粝的声音响了起来。
“巨人?”
那个一直半躺在蛛网上的壮汉缓缓站起了身。他走到蛛十三娘身后,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耿昊,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你说你是巨人?”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品味一道即将上桌的大餐,“那我倒要问问——你如何解释,曾经和人族混在一起?又如何解释,在黑石城外,亲手虐杀了我蛛族十几位精英子弟?”
耿昊的呼吸猛地一滞,脸色微白: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我敢对天发誓,我从未杀过蛛族兄弟。”
壮汉向前迈了一步,眼中翻涌着近乎沸腾的仇恨。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你一剑劈出,山崩地裂,我十几位蛛族兄弟惨死当场。”
一剑?山崩地裂?
耿昊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了一道白光。
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营救桂大有的时候,他曾经带着桂大有到城外试剑。他手持大红鱼,对着山头全力劈了一剑——那一剑斩出去的时候,天地变色,山崩地裂,整座山峰在他面前像是豆腐一样被劈成了两半。
爽是真爽,那一剑劈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舒坦得像是三伏天灌了一碗冰水。
他隐约记得,山头上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些蛛族的小喽啰,跟着碎掉的山体一起化成了齑粉。
当时他完全没在意——人妖互为死敌,杀两只蛛妖算个什么事儿?杀完都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当年劈出的那一剑,如今竟然砸在了他头上。这要是解释不清的话,今天就死定了。
关键是……
要如何狡辩。
壮汉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十几位吾族子弟,被一剑干得稀碎,唯独我一人侥幸逃出。蛛族复仇,不死不休——”
他抬手指向耿昊的脸,眼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回城之后,我便开始秘密调查你。”
“果然发现了一些线索,你这个家伙,虽然长着巨人的外貌,但根本不同九族打任何交道。进出黑石城,从来都是和人族厮混在一起。”
他缓缓转向蛛十三娘:“尊上,由此完全可以断定,他不是巨人。而是披着巨人皮的妖奸。”
“我数次想找他复仇,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厮行踪诡秘,身手也极其强横,我没有十足的把握留下他。原本以为还要继续等下去——没想到,他竟然突然出现在黑石城,四处找人讨要升龙令,想去参加龙族婚礼。”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里,还有个天大的漏洞。”
他抬手指向耿昊,“巨人是什么德行?万族皆知。那是行走的播种机器,裤腰带从来都是松的,只要有娘们儿邀约,立刻脱了裤子开干,绝不磨叽。这才是巨人。也正是因为有这份本事,巨人族才能成为大荒眷属最多的种族?”
他把手指缓缓收回,眼中翻涌着一种猎人收网的满足,“可这家伙呢?万族美女都钻到他裤裆下面了,猿族,狐族、凤族、龙族四大种族美女都亲自出马了,他竟然死活不夯。一个巨人,面对美色,当了缩头乌龟——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壮汉坐回蛛网上,蛛网向下一沉。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封存了许久的杀意。
“于是,我便同小婉妹妹主动设下这个圈套。让他以为自己终于碰上了所谓的‘纯情少女’,让他心甘情愿地跟过来。将他引诱至此,一则,为我死去的十几位兄弟报仇;二则,给尊上补充血食。”
他的嘴角弯起,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
耿昊站在原地,沉默。
无可辩驳。
他脑子里疯狂地转着,拼命地寻找任何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但每一条思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他拥有巨人外貌,但他的确没有巨人那种随时可夯的本能——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的二弟是被加了锁的,出战就会挨雷劈。
他确实不是巨人,而是披着巨人皮的人族,也也确实在黑石城外也确实劈死了十几只蛛妖。
壮汉说的每一句话,全都是铁打的事实。
蛛十三娘的八只眼睛缓缓转向耿昊。
这一次,她目光里那抹迟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冰冷的、审视食物般的打量。
“所以……”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加可怕,“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蛛腿向前迈了一步,地面猛地一震,一道裂缝从她脚下蔓延出去,直直裂到耿昊脚边。
大战,一触即发。
第772章 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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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终于找到你了
他冲过去了——洞口的黑暗重新包裹了他,脚底下的地面从松软的蛛丝变成了坚硬的岩石。
甬道就在前方不到十丈,只要冲进去,他就有展开传送符的机会。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蛛十三娘的声线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波动,像是在宣判一个不可更改的结局。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将血脉献出来,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吧。”
话音未落,耿昊的余光捕捉到一道黑影破空而来。那是一根蛛刺——不是蛛小婉那种纤细的蛛刺,而是一根携带有兽尊全部威能的蛛刺。
它从蛛十三娘的腹部下方弹射而出,速度快得连声音都追不上,空气在它经过之后才发出尖锐的爆鸣,一道笔直的白痕残留在半空中。
耿昊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将魔王剁骨刀横挡在胸前。黑刀的刀身宽厚,蛛刺撞上刀身。
轰!
伴着一声巨响,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最近的几十只小蛛妖直接被掀飞出去。
魔王剁骨刀的刀身剧烈震颤。
耿昊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上传导过来——虎口炸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手腕骨折,骨茬在皮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肋骨咔咔咔断了三根,断骨扎进胸腔的感觉像是被人从里面捅了三刀。
他整个人像一颗被球棍全力击中的棒球,轰然砸进身后的洞穴甬道中。
后背撞碎了甬道岩壁上凸起的钟乳石,碎石哗啦啦地砸了一身。
顷刻间,甬道里弥漫着石灰和血腥混合的气味。耿昊趴在地上咳了一口血,血里带着细碎的气泡——肺部被碎骨扎穿了。魔王剁骨刀插在他身侧的岩缝里,刀身上的银焰暗淡了大半,震颤不止。
一击,他便受了不轻的伤。
但此时根本没有喘息之机,他要爬起来。
他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嵌进碎石里,断掉的肋骨在腹腔里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嘴角的血滴落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息,两息,三息……
他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一寸一寸,每一个动作都让断骨在体内摩擦出新的疼痛。
碎石从他肩头簌簌落下,最终他站直了。
站在甬道里,背对着通往外面的生路,面朝着地下世界里上千双幽绿的复眼。
……
蛛十三娘的脸色变了。
她那八只幽绿的复眼同时缩了一下,龟裂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的本意是毁掉耿昊手中的黑刀、打残他的体魄,把他钉在地上生擒活捉。
一具体魄强健的巨人躯体,血脉之力应当相当浓郁,活着吸干比死着嚼了要滋补得多。
可她万万没想到——耿昊不仅能站起来,还用那把黑刀正面挡住了她的蛛刺。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那一击的余力,竟然把人推进了甬道。
这就相当于,她亲手给猎物的逃脱做了助攻。
“好机会!”
小老爹从耿昊肩头的碎石灰里钻出来,两只枯瘦的手抓住他的耳垂疯狂摇晃,嗓门大得把石壁上的灰都震下来一层,
“启动传送!赶紧逃!”
传送符就在耿昊的储物袋里。现在他在甬道里,蛛妖还没追进来,蛛十三娘还在地下世界的深处。只要三息——不,两息就够了——展开符纸,激活阵纹,他就能从这个该死的蜘蛛洞里消失。
耿昊没有动。
他站在甬道口,背对着通往外面的生路,面朝着地下世界里上千双幽绿的复眼。魔王剁骨刀还插在岩缝里,他没有去拔。肩头上的小老头还在咆哮,但他似乎完全听不见了。
然后,在所有蛛妖的注视下,他迈开了步子。
不是往甬道深处走,而是……
往回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咔咔作响。
断掉的肋骨在腹腔里互相摩擦,断骨扎进肺部的创口随着呼吸往外渗血。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步伐没有任何迟疑。
他重新站在了地下世界的入口。
穹顶上垂下来的蛛网在荧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上千只蛛妖密密麻麻地趴在蛛网上,八只复眼齐刷刷地对着他,没有一只敢妄动——它们简单的头脑完全不能理解眼前这一幕,猎物明明已经跑到了生路的门槛上,为什么又自己走回来了?
蛛小婉坐在岩壁下,捂着断了两条蛛腿的肩膀抬头看他,暗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黑皮壮汉捂着胸口半跪在蛛网上,嘴角还淌着绿色的血液,眼中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蛛十三娘站在地下世界深处,八只眼睛盯着站在洞口的耿昊,表情同样是瞠目结舌。
这个家伙咋回事儿?
有机会不逃,还反向往回走。
他这是要上演王者归来吗?
就在这时,耿昊缓缓抬起右手,手指划破空气,遥遥指向蛛十三娘的脸。
“你刚刚……”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说什么?”
蛛十三娘愣住了。
那八只幽绿复眼里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蛛小婉张着嘴,断掉的蛛腿垂在地上,完全忘了疼。黑皮壮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那是他极度困惑时的本能反应。
整座老巢,上千只蛛妖,没有一只发出任何声响。两千多双幽绿的复眼在沉默中明灭不定。
什么情况?
刚才大家还在惋惜,到手的人族血食飞了——可谁能想到,那只飞走的鸭子,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自己又飞回来了。
这可真是……
惊喜啊!
但最懵的还不是它们。
最懵的是蛛十三娘本人。
她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猎物。
有拼死抵抗的,有跪地求饶的,有装死耍诈的,有壮烈自爆的。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一种反应——明明已经逃到了生路的门槛上,明明已经脱离了危险,却自己转身走了回来,然后用手指着她的脸,问她刚才说了什么。这比任何拼死抵抗都让她感到不安。
更让她不安的是耿昊的目光。
就在几息之前,这个年轻巨人看她的目光还是满满的畏惧和警惕,瞳孔紧缩,额角冒汗,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逃跑——那是一个猎物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反应。可现在,那目光变了。
畏惧和警惕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目光太复杂了,复杂到她的脑子处理不过来。里面有震惊,有狂喜,有不敢置信……
还有一种穿透了几千几万个日夜的思念!
见鬼……为什么会有思念!
这目光,像火一样灼热,像刀一样锋锐,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她浑身的刚毛都竖了起来,那是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气势,瞬间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她活了上千年,面对过无数强敌,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被人用一个眼神就压住了。
她完全不受控制地开口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迟疑。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耿昊摇了摇头。
他的脖子微微发颤,带动整个脑袋都在晃。手指依然指着她的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是这句。”
蛛十三娘的喉咙动了一下。八只复眼在耿昊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躲闪了一瞬,然后才重新聚焦。
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回答他的问题?
“将血脉献出来?”她听见自己说。
耿昊又摇了摇头。
他的眼眶已经泛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把那双日月般璀璨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但他死死地压着,不让它落下来。声音开始发颤,颤得每一个字都带上了一种撕心裂肺的质感。
“也不是这句。”
蛛十三娘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一句话,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惊变突起。
巨人情难自抑,爆发出无边骇人的气势,并且这气势还在拔高,仿若海浪一般,涛涛不绝。
整片地下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荧光蘑菇的蓝光都似乎凝固了,连从穹顶上滴落的温热水珠都似乎停在了半空中。
耿昊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了一般,定在了原地。他指着蛛十三娘的手缓缓垂下来。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掌,最后是整条手臂,垂到身侧,垂到腿边。
手指在胯骨旁边微微发抖,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完全感觉不到。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次,没有发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胸腔里,怎么都顶不出来。
第三次,声音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了。
沙哑,粗粝,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像是被压抑了几千几万年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地壳的裂缝。
“笑笑。”两个字。
他的眼眶再也兜不住泪水。
眼泪珠子顺着刚毅的脸颊滑下来,噼里啪啦地滴落在脚下的白色蛛丝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那个在黑石城连退美人邀约的猛男,我那个被猿大力嘲笑银样镴枪头也没皱一下眉头的铁汉,那个被兽尊砸断三根肋骨也没掉一滴眼泪的战士——站在上千只蜘蛛的包围圈里,站在八只幽绿复眼的注视下,哭得像个找回了丢失玩具的孩子。
“我终于找到你了。”
“呜!呜!呜!”
第774章 一人疯,一堆人麻
“刀来!”
一声怒喝在空旷的地下世界中炸开,岩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
插在岩缝中的魔王剁骨刀剧烈震颤,下一瞬,黑刀自行从岩缝中拔出,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稳稳落在耿昊手中。
耿昊握刀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
他的身躯在那一瞬间开始膨胀。
三米、
十米、
三十米、
八十米、
……
骨骼拉伸的巨响像是山体在断裂。
肌肉膨胀的声音像是深海在咆哮。
不多时,他就化身成了百丈巨人。
地下世界的穹顶在他头顶不到十丈的地方,钟乳石被他撑开的后背撞得粉碎,碎石从百丈高空砸落,砸在蛛网上,砸在蘑菇林里,砸在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蛛妖身上。
魔王剁骨刀在他手中同步暴涨,从一柄两米长的黑刃化作了五十丈的擎天巨兵,刀身上的幽黑火焰在百丈高空熊熊燃烧。
一千多头蛛妖包围着他——从上方俯瞰,就像一片暗灰色的潮水围住了一座山峰。
然后山峰动了。
耿昊双手握刀,以无比凶悍的姿态冲进蛛妖的包围圈。黑刀横扫,一道横贯百丈的漆黑弧线在空气中绽放——那不是刀光,是死亡本身在画圆。
凡是黑刀锋刃所过之处,蛛妖的身躯齐齐断裂,甲壳、肌肉、内脏、复眼,全都在平滑如镜的切口处分离。
绿色的体液喷溅成漫天的雨,碎肢像冰雹一样砸落在蛛网上,砸穿了一层又一层网丝,带着黏腻的声响落在地面上。
一刀,大几十只蛛妖毙命。
耿昊没有停。
他踏步向前,
每一步都踩碎十几只来不及躲避的小蛛妖,脚下的岩板在他的体重下龟裂成密密麻麻的蛛网状。
小老爹从他肩头的衣褶里探出半个脑袋,整个人都麻了。
看了看脚下尸横遍野的蛛妖残骸,又看了看耿昊那双燃烧狂热火焰的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一句:
“感觉好像跳过了什么关键剧情。”
“老爹我刚刚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没有回答。耿昊像是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黑刀继续在蛛群中掀起血雨腥风。
抵挡在最前方的蛛小婉和黑皮壮汉也麻了。
蛛小婉仰头看着那尊百丈巨人在蛛群中碾压式的屠戮,暗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
刚才巨人虽然猛,但也没这么猛啊!
可现在呢?
黑刀挥舞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刀势狠了三倍,每一刀都是全力,每一刀都不留任何余地。
那架势,跟他妈磕了药似的。
不,比嗑药还猛。
磕药好歹还有神志,眼前这位完全是不计后果,同归于尽的打法——蛛腿刺过来他不躲,蛛丝糊上来他不扯,任凭那些攻击落在自己身上。他不管不顾,只管一刀一刀地砍,刀刀要人命。
“这家伙疯了——”黑皮壮汉喘着粗气游走周旋,眼中的愤恨早就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取代。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漆黑的刀锋迎面劈来,他拼尽全力往侧面翻滚,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将他肩膀连皮带肉削了一大块下来。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叫嚎,狼狈后退。
蛛小婉的状况更惨。
四条蛛腿断了三条,只剩下左后侧一条勉强能动。她半跪在一张破烂的蛛网上,清纯的面孔上溅满了自己和同伴的血。她仰头看着那尊百丈巨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人身上已经找不到几块好肉了。
但最麻的还不是他们。
是蛛十三娘。
……
蛛十三娘站在洞穴最深处,八只幽绿的复眼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央那尊百丈高的身影,龟裂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静,是大脑处理不过来这么多信息,直接宕机了。
“笑笑……谁是笑笑?”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活了上千年,用过小红、小丽、小娟等一系列化名在外游历,但她可以对天发誓——她从未用过“笑笑”这个名字。
她兽尊的名号是杀出来的,不是靠谈恋爱谈出来的。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战场中心的巨人身上。巨人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在那漫天血雨之中,在碎肢和尸骸的包围中,他忽然抬起头来,望向蛛十三娘的方向。锁定了她的八只眼睛。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和周围的场景形成了堪称恐怖的对比——黑刀不断在往下滴血,脚下踩着一只蛛妖的半个脑袋,周围漂浮着碎肢和内脏的腥臭气息。
可他就那么笑了。
嘴角上扬的弧度温柔至极,眼睛微弯,目光里的灼热穿透百丈距离,直直地落在蛛十三娘脸上。
“笑笑,莫慌。”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安抚一个被噩梦惊醒的恋人,“待我杀尽这些蛛妖,就接你回家。”
闻听此言,蛛十三娘顿觉毛骨悚然。
一身的刚毛从头顶竖到了腹尾。
她已经活了几千年,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可这个画面她还是头一次见。
一个百丈高的巨人,在她的老巢里大开杀戒,一边杀她的蛛子蛛孙,一边冲她笑,一边用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说要接她回家。
“所以……”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带着几分犹豫不定,“我是笑笑?”
她的脑子飞速地转着,试图理出一条逻辑线索来。这个巨人,之前明明已经逃到了洞口,却突然折返回来,发了疯一般斩杀她的蛛子蛛孙——按照他自己的说法,目的就是为了带她走。
“等等……这他妈完全不对啊!”
蛛十三娘八只复眼同时瞪大,额头上龟裂的皮肤都绷紧了,
“老娘根本就不是笑笑啊!!”
她的蛛腿焦躁地敲着地面,地面被她敲出了一个坑。“所以这个疯子到底是咋回事儿!”
“认错人了?”
“可认错人也不能认错到这种程度吧?”
“他看我的眼神——那种眼神的深情,像是找了几千年才找到一样,这他妈得是多深的误会?”
就在这时,蛛小婉的哀嚎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尊上!”
蛛小婉拖着仅剩的一条蛛腿拼命往洞穴深处爬,声音里带着哭腔,“太猛了,顶不住了!”
“你再不下场,我们就要被他砍成肉馅了。”
……
蛛十三娘的八只眼睛扫过战场。不过片刻之间,上千号蛛妖已经被杀了大几百,残肢断臂碎了一地,绿色的体液汇成了小溪在岩石缝隙里流淌。
蛛网上挂满了碎尸,蘑菇林被踩平了一大片,荧光蘑菇碎裂的伞盖上沾满了绿色的黏液。
而那个巨人……
玛德,他竟然还在笑。
还是那种超级温柔的笑。
他又砍翻了三头蛛妖,黑刀从左到右横扫,三颗蜘蛛脑袋齐刷刷飞起。
绿色的体液喷了他一脸,他用左手抹了一把,露出了被染成绿色的两排大白牙。
那个笑容配上满脸的绿色体液,配上脚下堆积如山的蛛妖尸骸,配上周围上千双恐惧到极点的复眼——蛛十三娘也算见多识广,可这回,第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她向来以杀伐凌厉、血腥凶残着称,死在她手里的人和妖加起来能填满这座地下世界。
可面对眼前这个疯子,她竟然有点腿软。
这疯子虽然还没到仙境的战力,但也已经半只脚迈进了仙境门槛,真要拼命,她即便能拿下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她现在重伤未愈,再跟这种疯子拼一次命——完全不值当,最关键的是……
拿下之后怎么办。
杀掉?太浪费了。
这巨人的血脉之力浓郁得惊人,百丈巨人身里流淌的血肉精华足够她恢复大半伤势。
吃?不敢吃。
就他这疯疯癫癫的状态,谁知道肉里有没有毒?万一吃完她也得了疯病,那就真的完了。
放掉?又不甘心。
好不容易把他引进了老巢,蛛子蛛孙死了大几百,就这么放跑了传出去她蛛十三娘的脸往哪搁?
怎么算,都是赔本买卖。
一念至此,蛛十三娘有了决定。
第775章 小飞球来了
“喂!”她冲着战场中央喊道,声音里强撑着兽尊的威严,但语气已经不自觉地软了三分,
“巨人,你退走可好?人族有句老话,冤家宜解不宜结。蛛族不找你报仇了。我也不抓你做血食了。你赶紧走吧——再晚些,黑石城就关城门了。”
闻听此言,耿昊正在劈斩的黑刀骤然停在了半空。
刀锋悬在一头蛛妖头顶不到三尺处,那头蛛妖八条腿齐齐发软,瘫在刀锋下瑟瑟发抖,绿色的体液从它腹下流了一滩。
耿昊没有看它,而是转过头望向蛛十三娘,那张染满了绿色体液的刚毅面孔上,缓缓浮现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
不是愤怒。
也不是惊讶。
而是哀莫大于心死。
“你……”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被最亲近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竟然赶我走?”
“你可知,为了今天的重逢,我遭受了怎样的委屈,经历了多少磨难争斗,忍受了多少嘲笑白眼。这一切,我都忍了!就是为了找到你!”
他的眼眶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竟然赶我走?”
蛛十三娘一脸无语。她的八只复眼在耿昊和满地蛛妖尸骸之间来回切了好几次,终于艰难地开口了:“巨人,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耿昊脸上突然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明白了!”他一拍脑门,百丈高的身躯拍脑门的动静像是两块巨石撞在一起,
“你一定是记忆出问题了!”
“小番茄上说,穿越者都容易得这毛病。”
说完,他脸上的哀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温柔、更加怜惜的神情。
那神情里还多了几分愧疚,像是在看一个因为自己迟到而受了委屈的爱人。
“都怪我,没能早些找到你。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就不会出这些事了。”他用力点了点头,黑刀上的绿色体液随着他的动作甩了一地,“没关系,笑笑,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记起我为止。”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是一刀,将那头瘫在地上的蛛妖劈成两半。
黑刀再起,新一轮的屠杀又开始了。
……
蛛十三娘的心态彻底崩了。
不是因为巨人的战力——虽然这家伙确实强。让她崩溃的是对方的认知。
他认定她是“笑笑”,他用那种找了几千年终于找到挚爱的眼神看她,还说要接她回家,帮她恢复记忆。所以……他不是在装疯卖傻,是真的疯了。
跟一个疯子——尤其是一个战斗力极其强悍的疯子——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徒劳的事情。
“成。”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蛛腹上的伤口因为情绪激荡又开始往外渗体液,“你不走,我走。”
话音刚落,两道粗壮的蛛丝从她腹部下方射出,精准地缠住还在战场上挣扎的蛛小婉和黑皮壮汉。手腕一抖,两个人被她凌空拉回到身边。
蛛小婉跟摊烂泥似的,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黑皮壮汉伤势要轻一些。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但他也不敢说什么——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与此同时,蛛十三娘发出一声尖啸。
那是蛛族的撤退信号——剩下的数百只蛛妖听到啸声,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齐齐扑向巨人。
断尾求生,炮灰断后。
这是烙印在蛛族血液中的本能。他们正在竭尽所能为蛛十三娘三人的撤退争取时间。
耿昊一刀砍翻挡在面前的炮灰,抬眼看去,蛛十三娘那庞大的蛛腹已经转过去了一半。
他急了。
“笑笑!”他的声音撕心裂肺,在山洞中回荡得嗡嗡作响,“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啊笑笑——”
蛛十三娘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疯子。”
然后头也不回向地下世界更深处逃去。
她的八条腿交替移动,速度极快,虽然腹部的伤口严重拖慢了她的行动,但兽尊终究是兽尊,即便是逃跑,那速度也不是一般蛛妖能比的。
耿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双眼睛红得像两颗燃烧的炭球。
他不再同蛛妖缠战,而是朝着蛛十三娘的逃跑方向追了过去,挡在他面前的炮灰蛛妖被他撞得粉碎,他甚至没有用刀,只是用百丈高的身躯直接碾压过去,像是压路机碾过一堆浆果。
蛛丝糊在他腿上,他不扯。
螯牙咬在他脚踝上,他不管。
他仗着百丈巨人身变态般的防御力,任凭身后那些炮灰蛛妖如何攻击自己,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拼了命地追。
可他体型太大了。
百丈高的身躯在地下空间里虽然威风,但地下世界越是深入越是狭窄曲折——岩柱、钟乳石、纵横交错的层层蛛网,对他来说全是要躲的障碍。
蛛十三娘则灵巧地在这些障碍中穿梭。追了半盏茶的工夫,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倒越来越远。
眼见形势不利,耿昊果断切换回“守藏”状态,恢复成丈许高体魄,这才没被蛛十三娘甩开。
这回轮到蛛十三娘急了。
“你到底要怎样?!”
她发出近乎崩溃的嘶吼,声音里没有了兽尊的威严,只剩下了被疯子缠上的绝望。
“跟我回家!”耿昊吼了回去,声音响亮而笃定,像是这个答案天经地义。
黑暗中沉默了整整三息。然后蛛十三娘发出了一声像是牙都咬碎了才挤出来的声音: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是蛛族秘术启动的声音——
蛛十三娘周身亮起了一层惨绿色的光晕,光晕包裹住她的八条腿,她的速度凭空快了三成。二人之间的距离,顷刻之间,就被拉开了一大截。
眼见蛛十三娘身影在黑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耿昊急了,开始绞尽脑汁想提高速度的办法,追她一个鱼死网破,天荒地老。
就在这时,小老爹从他肩头的衣褶里露出大半截身子,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小子,冷静一下!”
“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位真不是你那个笑笑。”
“老爹我看得真真的,她对你一丁点感情都没有,从头到尾全是你在自作多情。
耿昊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小老爹,把后者盯得打了个哆嗦。
“不可能!”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她刚刚说了要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而这句话,正是我和笑笑的定情誓言!除我们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她就是笑笑,我绝不可能认错!”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眼中翻涌着某种比疯狂更深的东西——是执念,烙印在灵魂上的印记。
“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小老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耿昊也没有再说话。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着,拼命地寻找任何能够追上蛛十三娘的办法。
蛛十三娘使用的是蛛族秘术,短时间内速度暴增,他单纯靠跑是追不上的,距离只会越拉越远。
一番思索,办法没想到,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他想起了刚刚突围时,小老爹的自我评价:
“自保有余,攻杀不足。”
“骨音坊那两个傀儡会爆,完全是他们自己往死路上撞。他们但凡不起坏心思,不对小老爹上手段,我拿他们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一念至此,耿昊眼睛骤然精光爆射。
这特性……
他可是太熟了!
平安堂的狗子也是这刁样——外表温顺的像条毛茸茸的田园狗,谁都能撸两把,可一旦有人对它动了坏心思,他能把对方屎都给捏出来。
不会打架,不意味不能杀人。
所以,最可行的办法就是……
耿昊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而后,伸手将小老爹从肩头提溜下来。两根手指捏着他后脖颈的衣领,把他提到自己面前。
“小老爹,对不住了。”
耿昊咧嘴森然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小老爹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
什么对不住?
你把我提起来是要干——他的思绪到这里就断了。
因为耿昊的大手直接覆盖了他整个身体,只是揉搓了三两下,就把他团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
随后,耿昊将这颗球高高举起,右臂猛地后拉。肩关节咔咔作响,肱二头肌膨胀到了极限。
“笑笑,注意啦,小飞球来啦!”
说罢,右臂像是投石机般猛力砸出。
肉球脱手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嗖的一声尖锐呼啸——那速度,比闪电还要快。
笔直砸向即将消失在黑暗中蛛十三娘。
“耿昊——我日你大爷——”
空中回荡着小老爹凄厉到变形的惨叫。
第776章 这踏马是个啥
什么鬼东西?
蛛十三娘的八只复眼在黑暗中同时眯了起来。
她的视线里,一个圆滚滚的不明飞行物正以极其凶悍的速度破空而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那东西一边飞一边发出凄厉到变形的吱哇乱叫——声音尖锐得刺穿了层层蛛网的阻隔,在地下世界来回弹射,完全听不出是人是鬼。
“是暗器!”
蛛十三娘的瞳孔猛地一缩。
巨人气急败坏之下发动的攻击——这个判断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她没有多想,蛛腿挥出,一根蛛刺从腹部下方弹射而出,锋锐的尖端直直刺向那颗飞来的肉球。
她的目的是将它在半空中戳爆。
蛛刺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然后……
事情大条了。
蛛刺戳中肉球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了一道光芒。那光芒既不炽热,也不耀眼,而是一种无法定义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灰败枯寂。
它是冷的,冷到周围的岩壁瞬间结出了一层霜,冷到蛛十三娘的复眼同时感到了一阵刺痛。
紧接着,一股气息从撞击点轰然炸开。
蛛十三娘活了上千年,自认为见多识广,但她从未感受过这种气息。
那不是灵力威压,不是血脉压制,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古老、更加接近于万物本源的存在。
它从肉球中弥漫而出,像是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意志被一根蛛刺莽撞地捅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视世间万物皆为蝼蚁的淡漠。
整个地下世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然后……
一尊庞大虚影从肉球背后缓缓升起。
那是一尊巨大到超越理解的存在。
地下空间的穹顶高达数百丈,但那尊邪神虚影的全貌足有万丈——直接穿过穹顶的岩层,穿过地下世界的边界,延伸到了不可见的虚空深处。
虚影的大部分身体都是朦胧模糊的,像是用亿万年前的灰尘勾勒出的轮廓,看不真切,只能隐约分辨出那是个人形轮廓。
唯一凝实的,是两只白骨脚掌。
每一只脚掌都有山峰般大小,骨头的纹理清晰可见,骨缝之间渗透着一种灰败的光芒。脚掌踏在地面上,地面无声塌陷,岩石化为虚无。
在这尊虚影出现的一刹那,时空静止了。
蛛妖们喷吐到一半的蛛丝悬停在半空中,荧光蘑菇伞盖上滴落的水珠凝固在下坠的中途,每一只蜘蛛的复眼都在那一刻被定住了。
整个地下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与此同时,空洞之中回荡起了莫名的低语。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响起,像是有人把嘴唇贴在灵魂上吟诵。
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像是母亲在哄睡哭闹的婴儿,像是在说“来吧,到这里来,这里没有痛苦”。
然后地面上的血肉开始动了。
那些被耿昊斩杀的蛛妖尸骸——碎肢、断躯、绿色的体液——在低语声中开始蠕动。
先是细微的颤抖,然后是肉眼可见的汇聚,无数血肉碎片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从四面八方滑向那两只白骨脚掌。碎肢在滑动中彼此碰撞,发出湿漉漉的啪嗒声;绿色的体液在地上拖出一道道黏稠的痕迹,像是无数条蛇在同时蜿蜒。
这些血肉在靠近白骨脚掌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抬升到半空中,汇聚成了一条血肉之龙——碎肢为骨,体液为皮,残破的复眼点缀在龙身上像是无数只死不瞑目的眼睛。
血龙嘶吼着,咆哮着,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冲向白骨脚掌,在撞上骨面的瞬间崩解、化为一绺微不可察的血丝,轻轻地嵌入了骨缝之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干净利落。
数百头蛛妖血肉,最终只在那只白骨脚掌上留下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淡淡红痕。
低语仍在继续。
然后那些还活着的蛛妖开始不对劲了。
最先出现异样的是离白骨脚掌最近的那一圈蛛妖——大概有几十只。它们的复眼在同一时刻失去了光泽,从幽绿变成了一种空洞的灰白色,像是瞳孔深处的灵魂被什么东西一把掏空了。
它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八条腿僵硬地迈开,一步一步朝向白骨脚掌的方向走去。
第一只蛛妖撞上了白骨脚掌。
没有减速,没有犹豫,就那么直挺挺地撞了上去——肉体在接触骨面的瞬间碎裂,甲壳、肌肉、内脏、体液,全都在撞击中化为一团血雾。
血雾来不及散开,就被骨面吸收,在骨面上留下了一朵指甲盖大小的小红花。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
一只接一只。
残余的蛛妖排着队撞向白骨脚掌,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某种庄严肃穆的祭祀仪式。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一声闷响。
每一次撞击都绽放出一朵小红花。
蛛小婉和黑皮壮汉同样没能幸免。
黑皮壮汉捂着他那被削掉血肉的肩膀,眼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的嘴大张着,似乎在喊叫,但声音完全被低语吞没了——从蛛十三娘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嘴在拼命翕动,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饶命……”
然后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浮上半空,四肢徒劳乱舞,却怎么都无法阻止自己向白骨脚掌飞去。
蛛小婉的反应更加凄惨。
她那只残存的蛛腿死死扣住身旁岩壁,指甲嵌进岩石深处。她的嘴唇在发抖,眼泪顺着清纯的脸颊不断滴落,嘴型清晰无误地喊着:
“不要……我不想死……尊上救我……”
然后蛛腿被她扯断了。
她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离地而起,和黑皮壮汉一起,一前一后地撞上了白骨脚掌。
化为两朵大一点的小红花。
……
蛛十三娘拼了老命才勉强抵挡住虚影低语的侵蚀。她的八条腿死死扣进岩板里,指甲碎裂了也不松开,腹部的伤口因为全力抵抗而重新崩裂,暗绿色的体液顺着蛛腹往下淌成了一条小河。
她的神魂在低语中剧烈震颤。
每一次震颤都让她想要松开爪子、想要让自己的意识散掉、想要走向那只白骨脚掌。
但她是兽尊!!!
她的意志比岩石还硬,暂时还能扛住。但她知道,她坚持不了多久。
“小巨人——”
蛛十三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而尖利,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快快收了神通吧——我跟你走,我跟你回家——”
而此时的耿昊——
恁你娘!这他妈是个啥啊!
第777章 坑死人不偿命的大招
这玩意儿……该不会真是邪神吧?
耿昊心底比蛛十三娘还要慌十倍。
他知道小老爹不是一般人——在邪修老巢阴风谷活的有滋有味,在骨音坊震住凶骸族,吓得对方免费赠送情报,一般人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但他从未想过小老爹竟然不一般到这种程度。
经常听小老爹在耳边念叨着“邪神大佬爷”,他还以为那是小老爹往自己脸上贴金吹牛皮。
结果……
人家还真没有!
关键时刻,邪神大佬爷真靠谱。
只是,这个“靠谱”的方向好像有点不太对。
邪神大佬爷貌似脑袋不太好使,敌我不分。
刚一出面,就要扫灭全场,一个?不留。
没错,他也受到了邪神低语的影响。
那低语声钻进他的神魂深处,像无数根柔软的手指在抚摸他的意志,像母亲在呼唤他回家,像世界上最温暖的怀抱正等着他扑进去。
他也想撞到邪神大脚丫上,给上面贴个红花。
他现在之所以还没动,完全是因为他魂魄肉身一体,神魂稳固,比较能扛负面状态。
并且刚刚还给肉身加持了不动明王经和封魂咒,双重加持下,这才勉强顶住邪神侵蚀。
另一边,蛛十三娘却已经扛不住了。
轰的一声巨响,她扣在岩板里的三条腿同时松脱,碎石飞溅中,她的整个身体往前滑了数丈。
她疯狂地伸出新的蛛腿重新扎进地面,指甲在岩石上犁出十道深沟,沟里灌满了她腿上渗出的绿色体液。她的面孔扭曲了,那副龟裂的面孔上再也没有了兽尊的从容,只剩下了纯粹的求生欲。
活命才是硬道理。
生死关头,她完全抛弃了兽尊威严。
“小郎君——我悟了!”
她的声音在低语的压迫下变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耿昊的耳朵里,
“我终于记起来了——我是笑笑!我当年确实跟你许下了生生世世在一起的誓言——”
耿昊的瞳孔猛地一缩: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求你了——快快收了神通吧——”蛛十三娘的声嘶力竭中带着哭腔,那种纯粹的恐惧让她的声音都在打颤,“我这就跟你回家——给你生蜘蛛——”
闻听此言,耿昊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着转,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不容易啊!
太他妈不容易了!
在蛛小婉妹妹那里以为碰上了对的人,结果被拐进蛛妖的老巢,险些丢掉性命。
谁能想到,这种情况下,竟然峰回路转。
遇到了笑笑。
现在笑笑也记起来了他。
这结局……
堪称皆大欢喜。
可见,老天爷还是眷顾他这个崽儿的
他转头看向小老——小肉球。
“老爹!危机解除了!”他扯着嗓子冲悬浮在半空中、被邪神虚影光芒笼罩的肉球喊道,“跟邪神大佬爷言语一声,请他老人家回去吧!”
小老爹没有回应。
耿昊愣了愣,定睛仔细一看。
我擦……小老爹咋睡着了。
那双向来精神抖擞、整天转来转去像是永远在算计什么的黑豆眼,此刻闭得死紧死紧的。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阵均匀而细小的呼噜声——咻——呼——咻——呼——嘴唇还在时不时地嗫嚅两下,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睡得太香了。
香到让人不忍心叫醒他。
也香的让耿昊的头一下子大得像磨盘。
坏菜了!
小老爹不出面,谁有本事送走邪神大佬爷?
……、
而另一边,邪神低语的影响正在越来越强。
蛛十三娘的身体在低语中一寸一寸地往前滑。
蛛腹上的伤口完全崩开了,暗绿色的体液涌出来,却没有滴落在地上——它们反重力地向上升起,被邪神虚影牵引着,飘向白骨脚掌。
她的面孔上写满了绝望,八只复眼里翻涌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不甘心。
她堂堂蛛族兽尊,没死在战场厮杀上,没死在阴谋诡计中,却被一个疯子逼上了绝路。
一念至此,蛛十三娘彻底破防了。
“恁奶奶个腿儿!”
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碾碎了才喷出来的,“老娘都承认自己是笑笑了——你为啥还要弄我——”
她的声音拔高到了极限,在地下空间中炸开,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合着你找到我——他妈就是为了弄死我是吧?!”
“别吵吵了!”耿昊也急了,猛地转过头,冲着她吼了回去,声音比她还大,震得周围的蛛网都在抖,“正在想办法!我会救你出来的!相信我!”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咬肌鼓得像两块石头。他是真着急,那双眼睛已经通红通红,一半是被邪神低语压的,一半是急出来的。
蛛十三娘愣了一瞬。
她看着耿昊那张写满了焦灼的刚毅面孔,忽然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个巨人不是不想收神通——他是收不回去。
他丢出来的这个大招太狠了,狠到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想通这一点,她凄然一笑,笑容里满是疲惫和认命。
“成吧,”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心疼,“你慢慢想,我顶不住了,先死一会儿。”
说罢,她全身猛地收缩。
八条腿同时收回腹下,双臂交叉在胸前,头颅埋进胸口——整个人在眨眼之间蜷成了一个球形的白色蛛茧。这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将神魂和肉身牢牢封死在茧壳之内,抵抗外界侵扰,假死脱身。
可她还是低估了邪神。
邪神,无物不食。只要有神魂波动的活物,有杀过,没放过——通通都要变成食粮。
哪怕她已经缩成了一个蛛茧,哪怕她的神魂波动已经降到了最低,哪怕她把自己封得严严实实。
白色蛛茧从地面缓缓浮了起来,摇晃着,抗拒着,在空中做了最后一次无用的挣扎,然后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着白骨脚掌的方向飘去。
见此,耿昊一身热血都要凉了。
“笑笑!”
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迸出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都涌到四肢、脑子缺氧一般的空白。他不管不顾,直接就冲上去了。
虽然,在邪神虚影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但他还是伸出手去,死死抱住白色蛛茧,两条腿往地上一扎,脚踝以下整个踩进了岩石里。
他开始拔河。
和一只白骨脚掌拔河。
怎奈,他这点本事在邪神面前完全不够看。
尽管他拼尽全力,也没干过邪神一双脚。
他的双脚在岩石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从沟壑两侧不断翻出,整个人被一寸一寸地拖向白骨脚掌。他的虎口又崩开了,鲜血顺着指缝淌到蛛茧上。但他不愿撒手,死活就是不撒手。
于是……
他抱着蛛茧,一同向白骨脚掌飘去。
二十丈。
蛛茧的前端已经快贴到骨面的寒光了。
十丈。
耿昊能感觉到骨面上那股吸力正在疯狂拉扯他怀中这颗茧壳。
五丈。他闭上了眼睛,双臂收紧,把蛛茧死死护在胸口,打算用自己的后背替她撞那一下。
就在一人一茧即将撞碎在白骨表面的刹那——邪神虚影紧闭的眼眸,睁开了一丝缝隙。
没有眼珠,缝隙背后一片无底的虚空。
那丝缝隙对准了下方——对准了两只正紧抱着白色蛛茧向白骨撞来的小蝼蚁。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是纯粹的注视。
然后……
万丈高的邪神虚影在睁眼的瞬间无声崩塌,像是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吹散的沙雕,灰败的光芒从头顶开始碎裂,一寸一寸地溃散,消散在空气中。
邪神低语戛然而止。
静止的时空重新恢复了流动——悬停在半空中的蛛丝飘落下来,凝固的水珠重新滴落在地上,那些侥幸活下来的蛛妖……一只都没有。
别说蛛妖了,整个地下世界的生灵都遭受了灭顶之灾,邪神来之前,这里生机勃勃,邪神离开后,这里成了生命荒漠。连蚂蚁蚯蚓都死绝户了。
耿昊抱着蛛茧从三丈高的地方摔落地面。
轰的一声闷响,后背着地,蛛茧砸在他胸口上,他喷出一口血沫,头歪到一边。
当场昏死过去。
第778章 停业整顿
小老爹是最先醒过来的。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团成球、然后像投石一样狠狠砸出去那一刻。
蛛刺破空而来的画面在脑子里闪回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黑豆眼,
先是低头看看自己。胳膊腿都在,肚子也没破,整个人完好无损。
又看了看四周,不远处,三米高的巨人身躯仰面朝天昏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白色巨蛋。那颗蛋圆滚滚的,蛋壳白得像雪,表面隐隐有蛛网纹路流转。
小老爹愣了一下,然后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来了。
就是这个王八犊子,把他团成球扔出去的。
“敢欺负老头?”
他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走到耿昊跟前。耿昊的脸朝天仰着,嘴角挂着一缕干涸的血沫,双眼紧闭,呼吸粗重而缓慢。
小老爹毫不客气地抬脚踩上了他脑门,一只脚不够,两只脚一起上,在耿昊那张棱角分明的刚毅面孔上蹦跶了好几下,踩得他鼻子都歪了。
“让你团我!让你扔我!让你把我当暗器!”
踩完还不解气。
他气喘吁吁地从耿昊脸上跳下来,黑豆眼一转,落在了耿昊怀里那颗白色巨蛋上。
他伸手扒拉了两下,耿昊的双臂即使在昏迷中也死死箍着蛋壳,好半天才掰开。
小老头把蛋滚到一边,双手抱住蛋身,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它举过头顶,摇摇晃晃地走到耿昊面前,对准那张大脸就要往下砸。
就在这时候,耿昊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秒看到的是地下世界昏暗的穹顶。
第二秒看到的是小老爹那张因怒火而皱巴起来的小脸。
第三秒看到的是被小老爹举在手里的白色巨蛋。
“住手——你要对我家笑笑做什么!”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弹起来,一把夺过白蛋,紧紧护在胸口,用一种极其警惕的眼神盯着小老爹,额头上还顶着刚才被踩出来的脚印。
小老爹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背着手,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老子问心无愧”的语气说道:
“我要你家笑笑代表我来惩罚你。”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义正辞严地指着耿昊,“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老头——你还是个人?”
耿昊张了张嘴,脸上的凶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下去。他想起来了——他把小老爹团成了球,当暗器砸向蛛十三娘,然后小老爹撞上蛛刺,炸出了邪神虚影,差点把全场都送走。
这事儿从头到尾,怎么说都是他理亏。
要是搁往常,他或许还会梗着脖子据理力争一番——“那不是情况紧急吗”“你不是没事吗”“不扔你咱俩都得死”——这些话他脑子里已经打好了草稿,但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怀里那颗白蛋,又看了看小老爹那张余怒未消的老脸,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邪神大佬爷。
小老爹一有危险,万丈高的白骨虚影就会出来罩他。他不怕小老爹,但他确实怕小老爹的姥爷。
刚才那场拔河比赛,大佬爷脚下留情,睁眼放了他和笑笑一马,可下次就未必有这待遇了。
“商量一下。”
耿昊的语气软了八度,挤出一个极其诚恳的表情,“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来,笑笑是无辜的。”
小老爹挑了挑眉毛。
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真的砸蛋,看见耿昊这副孙子样,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但他活了无数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顺杆爬。
“撒气没意义,”小老头面无表情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正常的生意,“我要实惠。”
他顿了顿,黑豆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回头去骨音坊,给老爹我办张卡。”
“只要办了卡,这事就算翻篇。”
耿昊沉默了好一会儿。
之前在黑石城,小老爹无数次提议要去骨音坊寻欢作乐,再爽一把,全被他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倒不是舍不得花钱,主要是怕小老爹吃亏——骨音坊里全是骨头棒子,个个都不是善茬,小老爹进去还不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可现在——在亲眼见识过邪神大佬爷的万丈虚影之后,他的担心已经完全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帮骨头棒子要是敢对小老爹动坏心思,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成交。”耿昊干脆利落。
小老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脸上的怒气和怨气在这一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
地下世界。
白蛋被摆在正中央的石板上。
蛋壳泛着柔和的珠光,表面那层蛛网暗纹随着光线变化缓缓流转,看起来安静极了。
小老爹和耿昊两双眼睛盯着巨蛋发呆。
半晌,小老爹上前,
伸出指骨敲了敲蛋壳,响声清脆,带着微微的回音。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看向耿昊:“你意思是,这个蛋——就是刚刚那个大蜘蛛?”
耿昊翻了个白眼:“说多少遍了,她是笑笑。”
小老爹点了点头,语气极其敷衍:
“嗯,笑笑。所以——笑笑咋就变成蛋了?或者说,你是怎么把她追到蛋里面去的?”
耿昊又翻了个白眼。
是我追的吗?
明明是你吓的好不好。
邪神虚影往那一杵,他自己都差点撞上去贴红花。笑笑是被逼得没办法,才缩成蛛茧保命的。
说到邪神虚影——耿昊刚刚已经旁敲侧击地试探过小老爹好几次了。结果让他既安心又咋舌:
小老头对邪神虚影的事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那尊万丈白骨虚影曾经破体而出,不知道全场蛛妖排队撞他姥爷的脚丫子,更不知道耿昊抱着蛛茧跟他姥爷拔了半天的河。
他的记忆干干净净,
从被耿昊团成球砸出去,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战场中央,中间那段是一片完全的空白。
在确认这一点之后,耿昊果断放弃了告诉小老爹真相的打算。
刚才那场拔河比赛,大佬爷最后睁眼放了他和笑笑一马,那是不杀之恩。
可以不怕小老爹,但不能不怕大姥爷。
在搞清楚小老爹和邪神大佬爷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之前,他决定明哲保身,绝不瞎掺和。
否则,若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引得邪神大佬爷雷霆震怒,冒出来收拾他一顿,就不值当了。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耿昊没好气地把话题拉回来,手掌覆在蛋壳上,掌心能感觉到壳内传来的微弱搏动——那是笑笑还活着的证明,也是他的希望所在,“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她从蛋里弄出来。”
小老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议题。
他背着手走到白蛋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伸手在蛋壳的不同位置敲了好几下——咚咚,咚咚,声儿还挺脆,有点像熟透了的甜瓜。
“简单。”小老爹转过身,一脸笃定地看着耿昊,“给我一锤子,我把它敲开就是了。”
地下世界安静了整整三息。
耿昊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原本以为小老爹跟二两一样,都是被动技能叠满的万能工具人——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关键时刻总能莫名其妙地触发点什么,解决问题。
他把小老爹叫过来一起商议,为的就是指望触发了小老爹的被动技能,帮笑笑破壳而出。
谁能想到,小老爹的被动全都叠到打架上了,那一身自保的本事能把兽尊吓得缩茧,可一到其他领域就一窍不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用锤子砸蛋,你当是开业酬宾吗?
“算了。”耿昊深吸一口气,
“我还是找其他人想想办法吧。”
他抱着白蛋,扛着小老爹,回到了黑石城。
……
要不要去找弑问问主意?
耿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弑是他认识的所有存在里段位最高的一个,区区一个蛛茧,人家说不定弹一下手指头就解了。
但这个念头只转了不到半圈就被他掐灭了。
邪神虚影已经足以把他碾成渣渣,而弑是能跟全盛时期邪神刚正面的大佬。
此等人物,极度危险。还是少接触为好。连打交道都不能多打,就更不用说欠人情了。
思来想去,还是平安堂最稳妥。
别人不敢说,但二两一定有办法。
当然,在回平安堂之前,得先去一趟骨音坊,把答应小老爹的事办了。
他扛着白蛋,带着小老爹,穿过黑石城渐渐暗下来的街巷,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来到了骨音坊。
然后耿昊的脚步停住了。
骨音坊的大门紧闭着。
漆黑的门板严丝合缝地合拢。屋檐下挂着的骨制风铃也没有了响动,只剩下两支熄灭的骨灯孤零零地立在门两侧,灯盏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门前立了一块崭新的骨碑,上面用万族通用文字刻着两行工整有力的大字:
高层变动,停业整顿:
耿昊看看小老爹,小老爹也看着他。
两人面面相觑。
谁都没说话。
……
第779章 我恨包子
赤霄城。
演武结束后,无痕被“打包”带进了平安堂。
说是“打包”,一点都不夸张。
那晚,无痕灵舟醉酒,随后就被陈蓉儿带回了船舱,抱着美美睡了一觉。醒来后,担心他逃跑,就抬手又把他打晕塞进了麻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给人家留。
无痕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赤霄城了。
躺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厢房里,窗外是平安堂后院的老槐树,阳光透过苍翠的叶子洒进来,照在他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脸上。
陈蓉儿端着一碗热粥守在床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醒了?喝粥,我亲手为你熬的。”
无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粥,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碗喝了。
既来之,则安之。他在湛卢城无牵无挂,去哪儿无所谓,留在平安堂至少不用饿肚子。
消息传开后,平安堂上下都挺高兴。
人人都觉得,陈蓉儿这丫头终于找到了归宿——一个眉清目秀,能文能武,还会蒸包子的少年,简直就是老天爷给陈蓉儿量身定做的礼物。
可这个想法,只维持了不到两天。
……
无痕是个勤快人。
来到平安堂的第二天,他就主动帮着干活。
平安堂后院那口枯井的辘轳坏了半个月,他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修好了。院子里烧菜的柴火,是他劈的,码的整整齐齐;他干活利落,话不多。
夏侯墩,燕无敌,君子岳这三个只知道吃饭闯祸的皮小子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该扔的垃圾。
二两试探着问过,为何如此。
他只说了四个字:“我不白吃饭。”
就这五个字,把二两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逢人就说这孩子懂事,眼里有活儿。
可很快,众人发现不对劲了。
……
那天黄昏,陈蓉儿从外面回来,看见无痕坐在石墩上,手里攥着一根草茎,望着天空发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的眼睛空空的,像在看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陈蓉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捧着脸看他:“无痕哥,你在想什么?”
无痕没有转头,声音沙哑而平静:“没什么。”
“那……”陈蓉儿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饿了?要不……咱们一起蒸包子吧?”
无痕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草茎在他指间折成了两截,落在地上。
他把断掉的草茎捡起来,放在石墩上,站起身,说了句“我去劈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蓉儿望着他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
……
隔天清晨。
张大哥送来一百笼屉包子,给大家当早餐。
蒸屉盖一掀,香气瞬间占领了整个大堂——三鲜馅的、酱肉馅的、豆沙的,热气腾腾地码在桌上,每一个包子都白胖饱满,像刚出锅的艺术品。
众人围上来,一人抓了一个。
老豆咬了一口三鲜的,满足地眯起了眼;
陈牧叼着酱肉的,一边吃一边摸乌龟;
夏侯墩捧了个豆沙的咬得满脸都是馅,像只从蜜罐里爬出来的小熊。
……
陈蓉儿特意用盘子装了两个包子,端到无痕面前。她的脸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抹期待:
“无痕哥,吃包子。可香了。”
无痕看了一眼盘中的包子。白胖的面皮,收口精巧,热气裹着肉香往他脸上扑。他看了很久——久到陈蓉儿端着盘子的手都开始发酸了。
“我不吃包子。”他说。
陈蓉儿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绽开:“这包子可好吃了。你也是行家,肯定识货。”
“我不吃。”
无痕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比平时冷了不止一个调,像三九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他转身出了门,背影又硬又直。
陈蓉儿端着两个包子愣在原地。
眼眶当场就红了。
甄媚娘看不过去了。
她找到无痕,语重心长道:
“小无痕啊,姨娘跟你聊聊。蓉儿不过就是想吃一笼你蒸的包子,又不是让你上天摘星揽月,你就不能满足一下她这个小小的要求吗?”
无痕垂着眼:“我可以做别的。”
蓝玉也来了。
她是做思想工作的高手,上来就精准地抓住了要害:“无痕小子,蓉儿对你怎样,你应该清楚。”
“这孩子,向来心直口快,大大咧咧,但最近为了讨好你,都已经学会收敛脾气,捏小嗓了。”
“可见,她对你是真上了心。”
“你是个有担当的男儿郎,就给个痛快话,爱她,就为她蒸一笼包子,不爱,趁早一拍两散。”
无痕沉默了。
蓝玉有耐心,也不催他。
红烟性子急,直接逼问:
“据我所知,你娘是开包子铺的,你从小就闻着包子味长大的。可千万别跟我们说你不会蒸包子。”
这个问题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无痕的坚持。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
“是。我会蒸包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但我不能蒸。”
“我从小没爹,常因此受欺负,他们骂我是野种,朝我扔石头,堵在巷子里揍我。”
“每次挨了欺负,我哭着跑回铺子找娘亲,娘亲都会把我抱到面板前,抓着我的手,教我包包子。”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像是在回忆那段被母亲温暖着的光景。
“她说,人生就像包子。甭管内里的馅是酸是甜是苦是辣,都要用一张白净亮丽的面皮把它包起来,然后热气腾腾、开开心心地亮给其他人看。”
院子里静得连树叶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那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帮娘亲包包子。别的小孩在街上疯跑的时候,我在灶台前擀面皮;别的小孩回家吃热饭的时候,我守着蒸屉看火候。我觉得包子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因为它能让人饿的时候有东西吃,冷的时候有热气暖手。”
“是包子铺养活了我们娘儿俩,也是包子铺教给了我人该如何活着的道理。”
无痕的声音忽然断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抬起眼睛,眼睛里没有泪光,却有比泪光更令人心堵的东西,像是一口干涸多年的井。
“娘亲是吊死在房梁上的。”
“吊死自己前,他特意给我蒸了一笼包子,码在灶台上。我饿,就先吃了包子。再去找她时……”
众人心头齐齐一沉。
无痕语气多了几分哽咽,
“我常想,如果我当时没有去贪吃那笼包子,如果我先去看看她——也许——”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也不需要说完。
“从那以后,每次看见包子,我都会想到自己那天痴痴傻傻吃包子的样子。我恨自己,更恨包子。”
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老槐树的叶子悬在枝头一动不动,连鸟叫声都远得像隔了一个世界。
老豆深深叹了口气,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却在面对一个少年人沉甸甸的伤痛时,还是只能沉默。
雪玲珑转过身,悄悄擦了擦眼角。
甄媚娘垂下眼帘,手里的团扇忘了摇。
蓝玉和红烟对视一眼,双双默然。
这些人都是经历过风雨的人,正因为经历过,才知道有些心结不是靠道理就能解开的。
没有人敢再劝无痕了。
所有人都明白——让他蒸包子,就是让他把心里那道疤重新撕开。这样做,太残忍了。
……
可这世上的事,从来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了很久的抽泣。
陈蓉儿蹲在门柱后边,双手抱着膝盖,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雪玲珑去拉她,她不肯起来。
陈蓉儿抬起头,小脸上挂着泪痕,
“他明明就是我要找的人——会蒸包子、长得帅、有骨气、还命硬——可他却不愿意蒸包子。”
她把头又埋回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和一种小孩子特有的委屈。
“为了能顺利成婚,我连前三个夫君的“垫刀”人都选好了,结果……夫君和包子都没了!”
众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只能说,命运就是爱捉弄人。
它让陈蓉儿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一个完美符合所有条件的少年——会蒸包子。然后命运又用一个同样凄美的理由,让这个少年永远不愿再碰包子。
最完美的答案,碰上了最无解的死结。
事发突然,便是平安堂最能算的陈牧也没预料到这个结局。他攥着乌龟壳坐在角落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都没能想出什么办法。
他的卜算能看透命运轨迹,却看不透人在命运面前那根倔强抗争的骨头。
就在这最尴尬、最无解的时刻,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108端着一摞蒸屉跨过门槛。
小家伙虎头虎脑,走路带风。
他把蒸屉往桌上一放,蒸屉盖掀开,热气腾地冒起来:“吃包子咯!”他扯着脆生生的嗓子喊道。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108。
瞧瞧笼屉中的白胖包子,再瞧瞧笼屉外比包子还要白胖的108,一个大胆得想法莫名涌上心头。
也许……
第780章 留人,我可是行家
“你很可怜。”
陈蓉儿站在无痕面前,小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鼻头红红的,眼睛红红的,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兽。她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
“但你伤了我的心。”
她的声音忽然不抖了。那双泪汪汪的眼睛里,委屈和心疼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凶光。
“所以我要揍你一顿。”
话音刚落,小拳头已经抡了出去。
第一拳砸在无痕的肩膀上,砸得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无痕没有躲,也没有挡,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眼神还是空的,像是在看陈蓉儿,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清晨的包子铺,那笼码在灶台上的包子,那根悬在房梁上的麻绳。
陈蓉儿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她一边打一边哭。
无痕被一拳一拳地砸退,后背撞上了后院的老槐树,震得满树叶子簌簌往下落。
他不还手,不辩解,甚至不看她——他的眼睛是空的,像是灵魂缩到了身体最深处,留在外面的只是一具愿意承受任何惩罚的躯壳。
陈蓉儿越打越快,越快越狠。
最后一记天雷轰顶砸在无痕的后脑勺,无痕的身体晃了晃,终于闭上眼睛,缓缓倒在树下。
陈蓉儿站在他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拳头还攥着,但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她低头看着倚在树下昏迷过去的无痕,看着那张在昏睡中终于舒展开眉头的脸,忽然觉得心口那道名为愤怒的堤坝裂了一道缝,委屈和伤心像决堤的水一样涌来。
她摘下手指上那枚银白色的储物戒,攥在手心里看了很久。这是演武那天,冷锋亲手交给她的——无痕的父亲,龙渊城城主,那个不敢认自己儿子的男人,把这枚戒指塞到她手里,说这是给儿子的嫁妆。如今……她把戒指丢在无痕身上。而后,转过身,一步一步穿过庭院,回到了自己房间。
平安堂众人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槐树叶还在往下落。
无痕靠在树下,昏迷着,眉头是舒展的——像是在沉睡中找到了片刻心安。
……
隔天一早,无痕醒了。
他要走,离开平安堂。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瘦长。
众人轮番上前劝说,从道理上,从情感上,可无论谁劝,都没能动摇无痕离开的决心。
无痕走到门槛前,转过身,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转过身,迈出了门槛。
“多好的娃儿。”
二两站在廊柱下,背着手,浑浊的老眼望着无痕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咋就这么轴呢。”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耿耿。
接收到二两的目光,耿耿啧了一声。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里,黑锤凭空出现。然后……
一个大跳。
“咚——”
铁锤结结实实砸在了无痕后脑勺。
无痕抬手指了指耿耿:“你……”
话未说完,便打着转儿,应声倒地。
耿耿嘿嘿一笑:“想走,问过我的锤子了吗?”
二两满意地点点头,招呼夏侯墩等人把无痕拖回厢房。
无痕是半夜醒来的,他揉了揉后脑勺上的大包,琢磨半晌,才意识到这个地方是龙潭虎穴。
进来容易,出去难。
这回,他学聪明了。
他决定偷偷摸摸走。
夜半时分,他趁着大家都睡熟,他偷摸拍下床榻,走出房门,蹑手蹑脚爬上墙头,然后……
他看到了一柄锤子!
一柄见到人,微微震颤,兴奋的跟个猴儿似的锤子,他尚未想明白咋回事儿,黑锤就砸了过来。
他再次晕倒了!
好消息是,这回砸的是前额头,后脑勺没有遭受二次伤害,包没变大,坏消息是……
身旁没有别人!
这个可怜的娃儿,在“阿德”的看守下,睡了一夜凉石板。直到第二天清晨,走出房门做饭的二两,把他拽到灶火前暖了半个钟头,他才醒。
自从进了平安堂,不是挨揍,就是挨锤,铁人也受不了啊。无痕越想越烦闷,彻底爆发了。
他直接找到耿耿,挺着脖子道:“铁锤可以撂倒我的肉体,但绝无可能撂倒我自由不羁的内心。”
“只要我还站着,我就一定要走出这个门。”说罢,瞥了一眼蠢蠢欲动的阿德,抬腿就往外走。
整个过程,半点儿不设防。
甚至,连穿梭虚空的本事都没用。
主打一个桀骜不驯。
被人套麻袋抗进的这个门,已经够屈辱了,离开时,一定要堂堂正正,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这是娘教给他的道理。
别说,他这番充满少年意气的作派,还挺有范儿。当场就把老豆,二两这些老家伙镇住了。
可惜……
没镇住跟他同龄的皮小子
君子岳轻摇团扇,嘴角微弯,一脸大写的不爽,“这小兄弟,整这出,倔强给谁看呢?”
夏侯墩眯缝着眼,瞳孔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不给大姐头面子,就是不给咱们兄弟面子,而对待不给咱们兄弟面子的人,我建议……”
“弄死拉倒!”燕无敌拔出铁剑。
对准无痕不设防的后背,狠狠刺了过去。
这一剑刺的十分突然。谁都没想到,他这个跟此事完全不相关的人会出手,还是下死手。
所以,没人及时反应过来去救无痕。
好在,院子里不止有人,还有一柄锤子。
就在铁剑剑峰划破无痕后背衣衫的刹那,阿德一个头槌,锤飞铁剑,救下了无痕。
“住手!”耿耿的声音随后赶到。
她看着无痕那个已经肿成了拳头大小的后脑勺,小嘴抿成了一条线。
对于无痕这种硬骨头,他没办法。
可除了锤人,她好像也不会别的。
万事不决想爸爸。
这是耿耿的本能,比呼吸还自然。
此时,她不由得想到:
如果爸爸在这里,他会如何处理此事?
——
与此同时,耿昊正对着蛛十三娘变成的白蛋发呆,离地下世界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好些天。蛛十三娘把自己封进蛛茧之后再也没了动静。
他试过用灵气温养,没反应;
试过滴血认媳妇,没反应;
试过对着蛋壳说情话——说到第三句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还是没反应。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等蛛十三娘破壳,是在等自己变成一尊雕塑。
小老爹蹲在石桌上,百无聊赖地吃骨头棒。
从骨音坊回来后,他就不怎么开心。也对,被青楼放鸽子,但凡是个爷们儿都不会开心。
就在这时,耿昊察觉到储物戒内有什么东西在震颤,拿出来一看,发现竟然是心连心传送门。
这是……耿宝儿在想他!
他蹭地站起来,对着小老爹说了句:
“看好宅子,我回平安堂开个蛋。”说完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传送门里。
……
“宝儿,发生什么事了?”刚一落地,耿昊便把目光锁定在了耿耿身上,紧张不安问道。
在他心里,天大地大,宝儿的事最大。
耿耿抬手指指无痕,言简意赅:“无痕要走,不肯留在平安堂,怎么劝都留不住。”
耿昊一愣。
啥?
着急忙慌叫我回来,就为这点事儿?
他的目光在平安堂众人脸上缓缓扫过,那眼神里的嫌弃,藏都不带藏的,瞧得人心头直冒火。
“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随即大步走向无痕。
无痕已经一脚踏出了门外,见到耿昊,正要开口说什么——话还没出口,耿昊抬手就是一拳。
没什么特别,就是一记普通的炮拳,砸在无痕脑门顶。无痕眼睛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晕晕乎乎就倒地上了。
耿昊拍拍手,转过身,对平安堂众人得意洋洋地咧嘴一笑:“铁拳砸一砸,他还走个屁。”
众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浅薄了,早该想到的。
这父女俩都特么一个操行!!!
第781章 宝儿,这是你娘
不管怎么说,无痕算是被留下来了。
至于他醒来后会怎样……
那是之后的事情,再说。
众人目光落在了耿昊随身带着的东西上。
那是一颗蛋。
半人高,通体雪白,蛋壳表面有隐隐的蛛网纹路在缓缓流转,被耿昊用红色缎带五花大绑地捆在背上,绳结在胸口打了个蝴蝶结——仔细看,那蝴蝶结还不是一个,是上下并排的两个,一大一小,小的那只还被捏出了两条蝴蝶须须。
“老爸,这蛋是咋回事儿?”耿耿歪着头走上去,伸出小手指戳了戳蛋壳,蛋壳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微微颤了一下,“你带回来的土特产?”
耿昊愣住了。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然后他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眼珠子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嘴角的弧度从得意变成颤抖,从颤抖变成一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扭曲。
“宝儿。”他的声音又涩又热,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喉咙里被眼泪泡过才舍得放出来,
“这不是蛋——”他的眼泪珠子终于没兜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胸口蝴蝶结上,把那枚精致的缎带打得湿漉漉的,颜色都深了一小块。
他哭得像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孩子,
“这是你娘!”
“老爸终于把她找回来了!”
耿耿:“……”
众人:“……”
……
无论何种问题,平安堂都喜欢摆在桌面上,群策群力,共同解决。今天桌面上摆放的是个蛋。
一个大白蛋。
白蛋周边围满了人,连宅在牛棚里万事不过问的牛妈都来了。它迈着沉重的蹄子走过来时,地面都震了三震,一双牛眼盯着那颗白蛋看了许久,鼻腔里喷出两道白气,不知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望着这颗白蛋,众人心思各异。
二两歪着头打量了半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就是这个蛋总召唤雷霆劈我?瞧着好像也没那么大本事啊。
老豆抱着胳膊站在角落里,目光在蛋壳上那流转的蛛网纹路上停留了很久:
能接受耿昊这种操蛋货色当老公,还能生下一尊幼神,这个蛋……绝对有点儿说法。
雪玲珑站在稍远处,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局促:按照话本小说剧情,正宫娘娘归位,我这个二奶是不是该给她请个安……我也不会啊!
甄媚娘则站在更后面一些,团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我开过青楼,名声不好,正宫娘娘该不会把我沉井吧。
蓝玉和红烟望望彼此,脸上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唉,我们竟然败给了一个蛋。
夏侯墩:初次见面,得备份重礼。也不知道丈母娘喜欢啥,算了,还是直接砸仙玉吧。实在!
君子岳和燕无敌站在角落,难得没有摇扇子也没有擦剑,两个人的表情惊人地一致——紧张。
完啦!
在平安堂混吃混喝的好日子到头了
正牌女主人归位,醒来第一件事八成是整顿后院,他们这些“编外人员”极有可能被扫地出门!
陈牧和陈蓉儿并肩站着,神情最为平静。他们跟随耿昊最早,见过他最落魄也最执着的样子。
二人目光在耿昊通红的眼眶和白蛋之间来回流转了几次,心里渐渐涌起一股暖意:公子终于找到她了,小姐有妈妈了,一家人可以团聚了,真好!
牛牛从牛棚里跑过来,挤过人群,蹲在白蛋前,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终于分清从今往后,谁是大小王。
“我愿给平安堂女主人当牛做马!”
他哞哞叫道。
牛妈在角落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牛哞,伸出蹄子把牛牛拨回身后,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你本来就是牛,不用再当了。
耿耿站在离蛋最近的位置。
她的小手还停在半空中,戳摸蛋壳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微凉,光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娘。这个词汇对她来说陌生而又亲切。
她从未想过有娘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忽然有了,想想就激动。
可她还是忍不住歪了歪头,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她为什么是个蛋呢?好奇怪!
“老爸。”她率先打破满堂沉默,问出了大家共同的困惑,“你确定这颗蛋就是娘?”
耿昊弹了弹袖子上的灰,转身坐到桌边。他知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群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于是,
他将自己最近在黑石城干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前往骨音坊打探消息。
为了升龙令,光天化日下扮骚吸引九族子弟。
邂逅蛛小碗,共同前往城外验货。
误入陷阱,偶遇蛛十三娘。
定情誓言再现,识破蛛十三娘真实身份。
地下世界追逃,连番激战,小老爹助力,笑笑不敌,化身成蛋。他成功同笑笑团聚。
……
他把整个经过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除了弑对人族命运的断言——一年之内人族必灭——压在心底没说。这个消息比山还沉重,他一个人背着就够了,没必要让所有人都跟着担惊受怕。
其他的,全都交代了。
故事讲到最后,他抬起眼睛看向耿耿,
“生生世世在一起!”
“这七个字,同我和你娘的定情誓言,一个字都不差,宝儿,你说,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耿耿沉默了。
她想说“也许真有这么巧的事”,但她看着耿昊那张被思念和执念揉皱了十年又忽然被希望熨平的脸,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从来都是听说在外养二奶的,”二两啧啧称奇,“就你小子本事,竟然在外面养了一个爹。”
“别瞎说,”耿昊难得正经了一回,神情严肃,“这小老头神秘着呢,就他展现出的能耐来看,八成同邪神有所牵连。真放对,你都未必是对手。”
老豆的关注点则在另一件事上:
“你为啥一门心思要去升龙崖?”
耿昊稍微沉吟后回答:“受赤眉剑仙委托,去打探一些关于妖蛮的消息。”这是实话,只是没说全。
老豆点点头,没再追问。
全场只有陈牧察觉到了些许异常,他看着耿昊微微蹙起的眉头,手指在乌龟壳上无声地摩挲着,若有所思。
……
除了老豆和二两对小老爹展露出几分兴趣之外,其他人的目光仍旧牢牢锁定在白蛋上。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拐骗神秘小老爹,还是耿昊扮骚勾搭九族女兽,乃至城外脱裤子验货——所有这一切,都极其符合平安堂当家人不着调的人设,都是他的常规操作,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大家关注的重点始终在白蛋身上。
因为这个蛋,她不是一般的蛋。
一旦苏醒,立马就会成为平安堂话事人,掌握生杀大权,可以决定在座每一个人的生态位。
要谁走谁就得走,要谁留谁就能留。
由不得大家不小心。
“仅凭一句生生世世在一起,就断定她是你爱人,是我那未曾谋面、神秘莫测的老娘,”耿耿把所有人的疑虑总结成了一句直击要害的质问,“这个事儿,会不会太草率了些?何况——她还是蜘蛛。”
耿昊不愿意了,瞪了她一眼:“宝儿,忘记老爸怎么跟你说的了吗?咱们可是那啥啥——”
他朝众人努了努嘴,把“穿越者”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你娘变成蜘蛛,想来也不是她本意,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咱们得体谅她,决不能歧视她。”
“至于认错——我绝不可能认错。”
“重生至今,她是唯一一个跟我对上暗号的人,并且最后她完全想起来了,亲口承认自己就是笑笑。所以宝儿,不用怀疑,她就是你娘。”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张脸都被一种执着而炽热的光照亮了。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还是哑的,但那里面翻涌着的不是伤心,而是一种经历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之后、一家人即将团聚在一起共赏美景的憧憬。
此时的耿昊已经陷入了某种近乎狂热的笃定之中,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围观众人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说话了。
大家都对这个即将归位的正宫娘娘充满了忌惮。耿耿是亲闺女,有资格怀疑。他们可没有资格——甚至他们连耿耿和笑笑之间具体是怎么回事都不清楚。人没出现,凭空就生了个娃儿。
这份本事,谁看了不眼晕?
“二两,别装死狗,赶紧给拿个主意。想个办法把蛋唤醒,”耿昊转头看向二两,“这件事要是办好了,回头,我让笑笑给你解开总挨雷劈的诅咒。”
闻听此言,二两立马就精神了。
要是没有雷劈这个诅咒在,凭他仙君的本事,早就钻进大荒去浪耍了,何苦窝在一个小小草药铺给人当保姆,动不动,还要给不着调的人擦屁股。
他背着手走到白蛋前,伸出两根手指在蛋壳上轻轻叩了叩,侧耳听了听回音,又凑近蛋壳表面,端详那些蛛网纹路的流转规律,沉思半晌,说道:
“确认了,这蛋是蛛族最顶级的保命手段,名为茧缚轮回——以毕生修为为代价,将神魂与肉身一并封入茧壳,以沉睡换取生机。”
“入此茧者,肉身与神魂剥离成两界——肉身在茧中沉眠自愈,神魂则坠入深层梦境,在那虚妄之境中一遍遍地历经轮回,寻觅破茧而出的契机。”
“若能在梦境中勘破执念,便可苏醒归来;”
“若勘不破,便永生永世困于其中。”
耿昊沉默了。他想起地下世界里蛛十三娘腹部的巨大伤口,想起她在邪神低语中拼死挣扎的样子,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我先死一会儿”。
“那怎么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二两:“外伤好说,给她补足血气、恢复伤势,肉身便能自行修复。难的是神魂——她的神魂波动太过微弱,强行破壳只会让她魂飞魄散。
“要想彻底唤醒她,需要能触及梦境层面的手段,要么用某些特殊的法器——”
耿昊:“你就直说有没有法子吧?”
“有!”二两斩钉截铁道,“不过……”
他看了耿昊一眼,表情略带犹豫。
“不过什么?”耿昊追问。
“不过,不能保证她记得生前所有事。”
耿昊:“……”
第782章 再见赤眉剑仙
二两提出的办法名为“三元补缺术”。
据他说,这是上古医道中一门极其偏门的秘术,专门针对神魂与肉身双双濒临崩溃的垂死之症。
施术时需寻来伤者的三位同族尸骸,三具尸身必须完整无缺,生前修为也必须与伤者处于同一境界。
随后,以这三具尸体为祭品,用秘术引导其残余的精血魂力注入伤者体内,破开茧缚轮回的壁障,修补肉身之创的同时,温养神魂之缺。
三管齐下,凶猛注入。
方有希望将人从梦境深渊中拉回来。
蛛十三娘是兽尊。所以,在她身上施展三元补缺术,就必须用三头蛛族兽尊的尸体当柴烧。
听到这里,耿昊人都傻了。
妖族兽尊。对应人族飞仙境的强者,放在大荒任何一族都是一方强者。
别说三头,就是一头,也不是他能斩杀的。
他拼尽全力外加小老爹的邪神大佬爷友情客串,才勉强把重伤的蛛十三娘逼成了蛋,这还是人家本来就半残。
让他去猎杀三头状态完好的蛛族兽尊,跟让他去天上摘三颗星星没什么区别。
耿昊坐在椅子上,盯着那颗白蛋看了很久。
蛋壳上的蛛网纹路缓缓流转,像是在无声地呼吸。他伸手摸了摸蛋壳,掌心传来微凉触感,蛋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也许是她的心跳,也许只是自己的脉搏顺着指尖传了回来。
斩杀兽尊太难,要是碧落在的话,或许还有几分希望,否则,仅凭平安堂这仨瓜俩枣杀兽尊……
完全不现实!
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求助!
他想起了赤眉剑仙的委托。
作为剑门关的镇守者,赤眉剑仙绝对算得上是人族中流砥柱。
他从大荒带回来的情报,对她而言价值连城。只有得到她的支持才能搞到兽尊尸体。
用情报换兽尊尸体。
这个念头在耿昊脑子里一闪而过。
心中有了决断,也就没必要再耽搁。
他当即离开平安堂,来到东海商会。
见到张东来后,耿昊只说了两句话:“我有九族和邪修结盟的核心情报,对剑门关生死攸关。”
“我要见剑仙大人。”
张东来在听到“九族和邪修结盟”七个字时,脸上笑容就立马就凝固了。他深深看了耿昊一眼,随即,二话没说,捏碎了一道传讯玉符。
……
赤眉剑仙来得比耿昊预想的更快。
她从剑门关战场直接赶来,人未至,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息便先涌进了屋子。
她的战甲上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迹,胸甲正中有一道深可见底的爪痕,肩甲碎裂了一小块,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底衣。
她一头齐肩的红发束在脑后,发丝被汗水浸得一绺一绺地贴在额角和脖颈上,衬得那张原本英气逼人的面孔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疲惫。
耿昊注意到,她的眼眶微陷,眼底一团青黑,像是在战场上连续拼杀了数个日夜不曾合眼。
但那只仅剩的左眼——眼中锋芒依然锐利得像刚开刃的长剑,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口、所有的狼狈,都被这只独眼硬生生压在了意志之下。
作为剑门关的统帅,近段时间以来,巍巍城墙下倒下的妖蛮数都数不过来,关外早已经成了尸山血海,这些战绩,几乎全是在她指挥下取得的。
可如今妖蛮九族的攻势越来越猛,连日血战,连她也不得不一次次冲上前线,亲手持剑拼杀。
伤还没好利索,又添新伤;
旧血还没擦干净,又溅新血。
她整个人像一柄在血与火中淬炼了太久的剑,剑锋依旧锐利,但剑身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她落座的动作很轻,但坐下之后,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看向耿昊的目光,压迫感十足。
“你有重要情报汇报本座?”
耿昊没有寒暄。
他将玉骨骷髅给的情报尽数道来:妖蛮九族与镜花水月两大邪修组织将在升龙崖婚礼之上正式会盟,届时九族掌权者和邪修首座会共同敲定对人族发起总攻的日期。对方声称有十成把握,能一战攻破皇朝四大边关,将战火烧进人族腹地。
赤眉剑仙听完之后,脸上的疲惫被一种冷冽的震惊所取代。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每一击都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震动。耿昊看见她搁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慢慢攥成了拳,指节咯咯作响。
最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锋利:
“他们要攻入皇朝腹地,必须先破关。”
“剑门关屹立过万年,经过历代先辈的加固,城墙上每一块砖石都刻录有阵法,再加之那些数不清战争器械……如此雄关,可不是什么手段都能随随便便轰开的。他们哪里来的把握?”
“不知道。”耿昊坦然道,
“具体手段是九族核心层才掌握的机密,我在大荒没能查到。需要深入升龙崖再做探查。”
赤眉剑仙看着他的眼睛,两道赤红色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在判断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你能进去?”
“能。”耿昊点头,“我假扮巨人,救下了一位九族核心子弟,她可以带我混进升龙崖。但她重伤昏迷,需要三头兽尊境的蛛妖尸体来救命。”
他把三元补缺术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赤眉剑仙听完之后,手指停止了敲击。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三头兽尊。
这完全是在漫天要价。
剑门关不是没有斩杀过兽尊。
不说过往,便是近段时间,倒在赤色城墙下的兽尊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这些战绩几乎都是在战场上取得的,战后尸体要么被妖族拖回去,要么在混战中被轰得尸骨无存。
完好无损的兽尊尸体本就难寻,更何况还要指定蛛族。若要答应耿昊条件的话,说不得,又要全军出动,上战场拼杀一番,才能凑齐这个数量。
赤眉剑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剑眉锁成了一个沉重的川字。她的指尖在扶手上不断敲击,显示出他内心并不平静,一边是迫切需要知道的军情机密,一边是血战斩杀三头兽尊,满足耿昊要求。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
“那个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可信吗?”
耿昊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
“那个人,可信吗?”
耿昊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
“百分百可信。”
赤眉剑仙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站了起来,披风在身后猛地甩开,她的手按在剑柄上,剑鞘里的长剑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她的背影在门口顿了一下。暮色从门外涌进来,照在她那副伤痕累累的战甲上,照在她那头散乱的红发上,照在她攥紧剑柄、指节发白的手上。
“三日后,来领兽尊尸体。”
第783章 苏醒
三日后,耿昊如约领到了兽尊尸体。
三头蛛族兽尊,体态完整,封在一枚血红扳指储物法器内。
扳指通体暗红,像是被血浸透了又晾干,才沉淀出这种深沉的颜色。
耿昊将神识探入其中,只扫了一眼便退了出来——即便只剩尸身,三头兽尊残存的威压依旧浓烈得令人窒息,可以想见它们生前是何等恐怖。
耿昊没有见到赤眉剑仙。
兽尊尸体是张东来交给他的。
张东来今日没有笑,那张迎来送往,八面玲珑的脸上挂着一层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沉重。他双手将血红扳指递到耿昊掌心,手指微微发抖。
“剑仙大人为何没来?”耿昊问。
“她在养伤。”张东来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发生了何事?”
张东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前日午夜,剑仙大人放弃城墙优势,带领剑门关将士冲进妖族联军,以弱战强,血战一天一夜,毙杀妖族兽尊七位——其中,就包含这三头蛛族兽尊。”
耿昊愣住了。
他知晓人族体内都有狂战士基因,但疯狂到赤眉剑仙这个地步,仍旧让他感到灵魂深处的震撼。
要知道,面对妖族,人族一直都是守势——完全是依据剑门关的地利和城墙上数不清的阵法器械,配合力士,才能勉强抵挡妖蛮的攻伐。
而今,抛弃城墙,硬碰硬野战对冲,这简直就是拿人命往妖族的獠牙上撞。
“剑阁将士,伤亡如何?”耿昊立马问道。
张东来苦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脸上浮现出一抹深切的悲凉:“十万冲阵将士,折损了七成。飞仙境的剑仙,陨落四位。”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若非剑阁和皇朝发现异常,紧急派人来支援,妖蛮乘势反击之下,剑门关能否守住,都是两说。”
耿昊攥紧了手中的血红扳指,指节咯咯作响。
张东来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那只手落在他肩上时微微一顿,像是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也一并搁了上来:“兄弟,显而易见,剑仙大人将砝码都压在你身上了。她让我转告你——族群生死存亡之关头,伤亡只是数字,她并不放在心上。她只要妖蛮谋划的具体情报。只要你能把这个情报带回来,死再多人,都值得。”
耿昊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离开东海商会时,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赤霄城上空。耿昊的心情比这天色还要沉。
赤眉剑仙是统帅。
在她的位置上,也许伤亡真的就只是数字——只要能达成目的,只要能守住剑门关,只要能让人族战旗不倒,任何代价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付出去。
但耿昊不是统帅。
他只是平安堂的当家人,一个从蓝星穿越来的普通人。他做不到把七万条人命当成数字。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血红扳指,这里面封着的,是七万将士用命换回来的战利品。比山还重。
他把扳指攥在手心里。
指环贴着掌纹,冰凉刺骨。隐隐间,他仿佛能感觉到七万英魂在耳边咆哮——是嘶吼,是呐喊,是刀剑撞击的铮鸣,是人族那宁折不弯的傲骨,是愿为人族存续抛头颅,洒热血的满腔热忱。
令耿昊感到羞愧的是,他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他向赤眉剑仙索要三头蛛族兽尊,给出的理由是救醒那个“九族核心子弟”带他混进升龙崖。
但本质上,他是为了救笑笑。
至于唤醒笑笑后,是否真的会前往升龙崖继续冒险——说实话,他在这之前,并未下定决心。
那场会盟,九族掌权者和两大邪修首座齐聚,自己这点本事混进去,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分别。
可如今,赤眉剑仙把砝码全压在了他身上。
七万将士的命,四位剑仙的陨落,换来了他手里这三头兽尊尸体。这份信任,无可估量。
一声沉重叹息,耿昊默默把扳指收进怀里。
……
平安堂。
当耿昊将三头蛛族兽尊的尸首从血红扳指中放出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三头兽尊的尸身并列躺在院中,每一头都有数丈之巨,节肢如矛,甲壳上的纹路还在缓缓流转着残余的幽光。即便已经死去,那股属于兽尊的威压依然让院子里的空气变得黏稠如墨。
“这……这是兽尊?”甄媚娘第一个出声,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三头?都是蛛族的?”
平安堂当家人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耿昊虽然能打,但绝无可能在短短三天内斩杀三头兽尊。
“别问了。”耿昊挥手打断所有人的疑问,声音低沉,“这是一笔交易。”
他没有解释是什么交易。
众人看他脸色不对,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他把三头兽尊交给二两,问是否可以。二两绕着三具兽尊尸身走了好几圈,点点头:“可以。”
二两将三头兽尊的尸身按照三元方位摆放在蛛茧周围,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咒文古老而晦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时光深处拖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随着他的催动,三头兽尊的甲壳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暗绿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尸体中抽离。
血肉消融,骨骼风化,兽尊之躯化作三道暗绿色的溪流,沿着地面缓缓流向那颗白色的蛛茧。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兽尊的血肉越来越干瘪,骨头上的光泽越来越黯淡,一阵微不可察的风从密室角落里旋起,卷过那些风化的骨架,灰色的粉尘纷纷扬扬地飞起,又在落地之前消散得无影无踪。
三头称雄大荒的兽尊,就这样了无痕迹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与此相应的是,蛛茧越来越亮。
白色的蛋壳上,那些蛛网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沿着壳面飞速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比上一次更加明亮。蛛茧内部开始传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二两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掐诀的手指越来越快,咒文的念诵越来越急,整个庭院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终于,蛛茧破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指尖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妖冶的光泽。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是整条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身体……一个女子从蛛茧中走出来,赤足踏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月光洒落,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白裙纱。
她肌肤白皙如雪,大长腿上覆盖着一层天然的暗纹,像黑色的丝袜紧紧裹着修长的腿线。
她的面容妖冶而邪魅,面部布满了细密的银色蛛纹,那些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
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到腰际,发梢无风自动。
她微微偏头,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眼睛缓缓睁开——翻涌着刚刚从漫长沉眠中苏醒的迷蒙,还有一丝越来越浓的警惕。
耿昊激动了。他虎目含泪,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情感浪潮击中,胸口堵得说不出话。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他一把将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女子抱进怀里,双臂紧紧箍着她纤细的腰身,把脸埋进她散着幽光的秀发间。
美人入怀,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和踏实,像是漂泊了十年的孤舟终于靠了岸。
他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又闷又响。
“笑笑——我终于寻到你了——”
然而,还来不及体会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
下一刻,他便被猛然推开。
接着,一只覆盖着天然黑丝的修长右腿高高抬起,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一脚踹在他下巴壳。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长空
耿昊疼的的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已经像一枚被重锤击中的蹴鞠,从院中笔直地弹射向高空。
第784章 她不是我娘
女子收回高抬的右腿,赤足重新落回冰冷的石板上,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气与警惕。
她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兽尊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不叫笑笑——我是蛛族兽尊,蛛十三娘。”
她目光如刀,淡淡扫过庭院的所有人,手指微微弯曲,指甲上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这是哪里?你们又是什么人?是如何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庭院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红烟拉了拉蓝玉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玉姐,蛛十三娘——这名字好耳熟啊!咱们是不是见过她?”
蓝玉眉头微皱,凝神想了片刻,摇头道:
“不可能。平日里,咱们连赤霄城都很少走出去,根本没机会接触兽尊级别的存在。”
甄媚娘忽然出声,语气笃定:
“不,我一定在某个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一直靠坐在墙角闭目养神的老豆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目光在蛛十三娘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意味深长地开口了:“你认识龙傲天和猿战野吗?”
蛛十三娘的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人从刚苏醒的慵懒妖冶瞬间切换成了高度警戒的战备状态。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带着一种被触碰到禁忌秘密冷冽杀意:
“你如何知道这两个名字?他们在哪里?明明约好了一起去围杀碧落,怎么没见到他们身影。”
老豆没有回答。
蛛十三娘看着他的表情,又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都是人族。片刻之后,她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紧接着就是一声冷笑:“我明白了!”
“你们是碧落请来的帮手吧?”
“碧落在哪里?叫她赶紧出来。”
“即便你们人多,也休想留下我。”
众人面面相觑。
然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那种表情,就像是在一道无解的谜题面前,忽然发现答案早就写在了桌面上。
他们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在碧落的故事里。
按照碧落当年的讲述,她曾偶遇荒兽大衮龙鲸,便起了杀掉对方卖钱的心思。
结果猎杀不成反被干,中了淫毒。
被逼无奈之下,只得睡了路过的耿天行。一不小心,就怀孕了。随后,她一个人大着肚子在大荒晃荡。也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引来了龙傲天、猿战野、蛛十三娘三位兽尊的联合猎杀。
结果——
龙傲天和猿战野被当场打死,肉身成了碧落给胎儿补充营养的血食。唯独蛛十三娘仗着腿多、速度快,重伤之下侥幸逃得一命。
一念至此,众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怪异。
蛛十三娘是笑笑?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转了又转,却怎么都圆不上。蛛十三娘被碧落砍得狼狈逃窜的时候,耿昊还在他娘肚子里是个没成型的蛋呢。
除非蛛十三娘跟孙悟空似的会钻肚皮,跑到碧落子宫里跟那颗蛋谈一场蛋中情缘,否则,以常理推断,她和耿昊绝无可能有任何交集。更不用说,什么“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定情誓言了。
霎时间,空气微妙起来。
……
“你们为何不说话?”
蛛十三娘眉锋倒竖,冷冷扫过在场所有人,每个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她的长发在月光下无风自动,指尖的幽光越来越亮,那是兽尊即将出手的前兆。
说话?
说个啥?
理清事情始末的平安堂众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问题有两个:
一个是消除耿昊心中那股近乎疯狂的执念。
让他认识到——面前这位妖冶邪魅、眉目含煞的蛛族兽尊,跟他口中那个温柔美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笑笑,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二是如何应对蛛十三娘即将爆发的怒火。
很显然,三元补缺术治好了她的伤势,但也把她脑子治坏了,她的记忆出现了缺失——仍旧停留在围杀碧落之前。此时的她,对人族充满了敌意。
不幸的是,这里全是人族。
这要惹得她爆发,可不是闹着玩的。
弄不好,大家都得交代在这里。
就在这时,耿昊从天上掉下来了。
“轰——”
一声闷响,烟尘四起。
耿昊整个人从半空中直直坠了下来,像一只被拍落的飞鸟,重重砸在庭院东南角的青石板上。
落地的那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先是身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紧接着是石板碎裂的咔嚓声。青石板上绽开一圈龟裂的纹路,碎石飞溅,尘土扬起半人高。
过了好半晌,他才爬起来。
挨了一记冲天脚,肋骨差点被踹断,但他看向蛛十三娘的眼神非但没有冷却,反而更加炽热了,像是被那一脚踹醒了某种深埋在骨子里的确认。
“笑笑,你这是干啥?我是耿昊啊!”
“我不是笑笑。”蛛十三娘的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指尖幽芒闪烁不断。
“你就是笑笑。”
“她不是笑笑。”平安堂众人异口同声。
“她就是笑笑。”耿昊斩钉截铁。
雪玲珑实在看不下去了。
快步上前,把耿昊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将她所知道的,以及众人的推测判断都倒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叹了口气,用一句话做了总结:“她和你娘碧落干架的时候,你还是个蛋呢。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同你海誓山盟、私定终身?”
耿昊沉默片刻,摇摇头。
雪玲珑的猜测看似合理,其实并不严谨。
原因出在“耿昊”身上。站在众人面前的“耿昊”,可不是碧落肚皮里那个“耿昊”。
他是穿越者。
所谓的年龄代差,在穿越者面前完全不是事儿。他在蓝星上活了几十年,在穿越中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而笑笑同样可能经历了时空乱流,灵魂碎片散落在不同时代、不同躯体里。
蛛十三娘也许只是她这一世的形态。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
“不用怀疑了,她就是笑笑。在地下世界的时候,她也亲口承认过此事。目前来看,她的记忆应该是出现问题了。但没关系,我会治好她的。”
众人傻眼。
他们看着耿昊那张写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典型的“我信即真实””逻辑——只要你愿意相信,所有的不合理都能找到解释。问题是,愿意相信和一厢情愿之间,往往只隔着一层窗户纸。
眼见众人还有疑虑,耿昊觉得有必要动用杀手锏了,他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宝儿!过来!”
耿耿从人群后面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往后赖,两只小脚像是灌了铅。她的目光在耿昊脸上和蛛十三娘之间来回了好几趟,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耿昊把她拉到蛛十三娘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温柔,“宝儿,这是你娘,快叫娘。”
耿耿的小嘴抿成了一条线。
她仰头看着蛛十三娘——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然后她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她不是我娘。”
第785章 实践出真知
耿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努力地扯了回来:“宝儿,听话——”
“她不是我娘。”
耿耿的声音更大了,固执而倔强。
耿昊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十年来,他从未对耿耿发过火。
这丫头闯了天大的祸他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拽牛牛尾巴抡大风车他没有骂,抱大红鱼灌骨头汤他没有骂,上学堂气夫子拐带小朋友学神文他没有骂,在赤霄学院称王称霸揍小朋友他也没有骂。但今天,他破天荒地生气了。不是因为耿耿不听话,而是因为她在动摇他最珍视的东西。
“耿宝儿!”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我说她是你娘,她就是你娘!我不会认错!”
耿耿的眼眶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映着月光,亮晶晶的。她没有吼回去——她从来不会跟爸爸吼。
她只是攥紧了小拳头,声音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她不是!”
“如果她是我娘的话,我们血脉相连,神魂之间也会有感应。我对她应该有亲近的情绪——就像我一见到老爸就觉得亲近一样,那是天生的,藏在骨头里的,不用谁教。可现在——”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什么都没有!”
“我非但不想亲近她,还有些厌恶她。甚至——”她的掌心里,黑锤已经浮现了轮廓,
“有一种特想锤死她的冲动。”
耿昊愣住了。
他想反驳,想说你那是错觉,想说你年纪小不懂什么叫血脉感应。但仔细一想……
耿宝儿说的好像没毛病。
相貌,种族,时间……一切都可以用穿越来解释,可母女之间的血脉羁绊是掐不断的。如果蛛十三娘是笑笑的话,耿耿不该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他看着耿耿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看着她死死压住黑锤微微发抖的右手,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了解自己的闺女。
这丫头可能会调皮捣蛋,可能会闯祸惹事,可能会打架锤人,但她从来不会对自己说谎。
她的感觉,同样不会出错。
这时,陈牧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神色郑重道:“昊哥,我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这女子是不是你日思夜想之人。”
耿昊:“什么办法?”
陈牧摸出了乌龟壳:“她是不是笑笑,让我算一算就知道了。过往我每次卜算笑笑身份时,都会遭到剧烈的反噬——口喷鲜血,仰面就倒。如果她真是笑笑的话,这次占卜应该也不例外。反之,如果占卜过后,我还能站着,就证明她不是笑笑。”
众人眼睛顿时亮了,纷纷说这个办法好。
耿昊不置可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陈牧深吸一口气,将乌龟壳托在掌心。
他的手指在壳面上缓缓划过,嘴里念念有词。乌龟壳上的纹路开始发光,那些古老的符文一层层亮起来,壳身在他掌心里微微震颤。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不多时,他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稳如磐石。
嘴角没有血,身体没有摇晃。
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样?”雪玲珑追问道。
陈牧看了耿昊一眼,目露同情,压低声音道:“此女名叫蛛十三娘,活了一千四百三十八年,面首三千,生的小蜘蛛足有二百窝。”
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虽然不想说——但如果她真是笑笑,我根本卜算不出这些信息,并且,此时的我,应该已经倒在地上了。”
耿昊的脸色彻底变了,一片煞白。
“怎么可能?”耿昊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颤抖。他看看陈牧,嘴唇翕动了两次,第三次才终于发出声音,“她怎么可能不是笑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她自己明明也已经承认了——”
“告诉我——你们是骗我的对不对?”
耿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的眼眶红了,眼珠子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那笑容挂在煞白的脸上,不像笑容,倒像是一个人在悬崖边拼命抓着最后一根藤蔓,明知藤蔓正在断裂,还是不肯松手。
没人回答。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蛛十三娘,眼中翻涌着一种近乎乞求的光:“笑笑,你告诉她们——你告诉她们你就是笑笑!这是你亲口承认过的!”
“你说你记起来了,你说你跟我许下过生生世世在一起的誓言——你都忘了吗?”
蛛十三娘没有回答,她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有的只有一种被冒犯了太多次之后剩下的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开始缓缓凝聚。
“你们……是怎么把老娘说的话当放屁的。”
她彻底不耐烦了。
她虽然没完全听懂这群人族在嘀咕什么,但“碧落”“围杀”“面首三千”这些字眼断断续续地飘进她耳朵里,让她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愚弄。
堂堂兽尊,被一群弱小的人族围在院子里评头论足,还要逼迫自己同一个人族男子拉郎配。
这像话吗?
完全不像话。
所以她爆了!
她身上陡然爆发出兽尊的恐怖威势,狂风从天而降,将院中树木吹弯了腰,石板都被掀了起来。
伴着一声厉啸,蛛十三娘指尖幽芒爆闪,眼中杀意凛然,“一群蝼蚁般的垃圾,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今日屠尽你们,方能泄我心头之——”
“你要杀谁?”二两的声音突然响起。
蛛十三娘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所有迸发出来的气势如同被抽掉引信的烟花般瞬间哑火。
她一个趔趄,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她想挣扎,但四肢像是灌满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她想运转血气,但体内的血气像是泥牛入海,怎么都调动不了。她仰头望向面前众人,眼睛里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二两慢悠悠走出人群。
他背着手,踱着四方步,走到蛛十三娘面前,伸出狗爪拍了拍她的头顶,语气轻描淡写,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小娘皮,你怕是没搞清楚状况?狗爷能治好你,自然也能撂倒你。别瞪眼珠,刚才给你疗伤时,顺手下了点禁制,只要你在平安堂里起一丝杀心,浑身提不起半点儿力气。”
蛛十三娘是三娘气得浑身发抖,但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能动,连握拳的力气都被抽得一干二净。
众人愣了片刻,然后纷纷叫好。
刚刚蛛十三娘动念要杀人时,大家着实吓得够呛,谁能想到,峰回路转,二两竟然留了一手。
不得说,狗仙君是真苟啊!
二两转过身,看向耿昊:
“说吧,这婆娘如何处理?”
耿昊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不忍心细看。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低头看着趴在地面,动弹不得的蛛十三娘,看着她那张妖冶却冰冷的面孔,看着她眼中翻涌的不甘与愤怒。然后……他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再验证一次。”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在努力捕捉一道抓不到的光,
“过往,只要我想同女子亲近、真枪实弹,笑笑就会在天上召唤雷霆劈我。如果她是笑笑,那我们合体时,这雷霆就一定不会来。”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然将动弹不得的蛛十三娘抱起,转身跑向卧室。
蛛十三娘被他扛在肩头,浑身无力,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吼:“你要做什么——放开我——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耿昊没有回答,脚步沉稳而决绝,抱着她走进了卧室,把她丢到床上,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平安堂众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才蛛十三娘苏醒时的冲天杀意,二两抬手便将她镇压的从容,耿昊抱走她时眼中的决绝——
信息量太大了。
众人的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老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陈牧攥着乌龟壳默默摇头。雪玲珑目光落在卧室紧闭的门上,神色复杂。
耿耿站在原地,攥紧黑锤,一言不发。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
轰隆!
一道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夜空劈下,正正砸在屋顶。瓦片炸裂,木梁断裂,半边屋顶被掀翻,碎瓦断木噼里啪啦地砸落一地。
烟尘弥漫中,屋内的景象渐渐清晰——耿昊站在原地,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衣服碎成了布条,脸上还挂着一道没来得及褪去的错愕和沮丧。
蛛十三娘躺在他脚边,身上电弧闪耀。
她看着耿昊的狼狈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困惑的弧度。
望着这一幕,所有人目瞪口呆。
全都沉默了。
第786章 杀她,亏钱
蛛十三娘不是笑笑。
当耿耿的小脸上挂满泪痕、斩钉截铁说出“她不是我娘”,当陈牧挺直脊背、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耿昊尽管有所猜测,但仍旧还抱有一丝奢望。
可当他全军出击,打算对着蛛十三娘冲一波时,天降雷霆,强硬打断了他的进攻节奏。
至此,事情再无任何回转余地。
他把自己关在屋内关了一整天。
门没锁,但没人敢进去。
雪玲珑端了三次饭,每次都在门口站一会儿又默默端走。
二两路过的时候闻了闻门缝,摇摇头嘟囔了一句“还没死,死不了”便背着狗爪走了。
牛牛趴在门外的台阶上,下巴搁在两只前蹄之间,耳朵耷拉着,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第二天黄昏,耿昊自己推门出来了。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异样,甚至还对院子里眼巴巴望着他的众人扯了扯嘴角。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不同——他那双眼睛变了。
从前那双眼睛是日月同辉,光华璀璨,笑起来的时候能把整条街的阴霾都照亮;
如今那光华还在,但光华之下的底色变得沉郁而幽深,像夏日午后被乌云压住的湖面,随时可能翻起雷暴,也可能就这么一直暗下去。
“看什么呢?我没事。”
耿昊摆了摆手,坐到院中的石凳上,端起雪玲珑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手很稳,语气很平,但这份平静本身就不正常——耿昊的正常状态是不着调,是嘴欠,是满嘴跑马车。
如今这个安安静静坐在石凳上喝茶的耿昊,让所有人更加不安。
但他既然说自己没事,众人也不好再戳那道伤口。平安堂的日子还要过下去。
……
既然蛛十三娘不是笑笑,那如何处置她便成了一个必须摆在桌面上解决的问题。
于是……
蛛十三娘就被搬上了石桌。
雪玲珑拉着耿昊坐下,众人围了一圈。
“杀了。”甄媚娘率先开口,语气十分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斜斜瞥了一眼躺在石桌上、被桂二两的禁制锁得动弹不得的蛛十三娘,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这段时日,大家可是被这娘们儿折腾得不轻。先是差点害死平安堂顶梁柱,又让全平安堂围着她转了好些天,最后,更是害得当家人差点自闭——弄死她,也算是给大家解恨了。”
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了全场附和。
夏侯墩第一个举手赞成,说这等妖物留着也是祸害;
君子岳合上折扇在掌心敲了一下说斩草除根;
燕无敌没说话,但他的剑已经出鞘了半寸。
雪玲珑、蓝玉、红烟、甄媚娘——几位姨娘难得意见统一,齐齐点头。
老豆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摇头晃脑地说了句“红颜祸水啊,杀了干净”。
连牛牛都跟着哞了一声。
躺在石桌上的蛛十三娘听着这群人族当着自己的面七嘴八舌地讨论要不要杀自己,悲愤交加,眼中翻涌着屈辱与愤怒交织的火焰。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桂二两的禁制把她的舌头也锁住了大半,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堂堂兽尊,如今沦为砧板上的鱼肉,连给自己求情都做不到。
“慢着。”二两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抬起两只狗爪示意大家安静。他背着手走到石桌前,低头看了看瘫在上面的蛛十三娘,又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开口了:“这婆娘,杀不得——至少现在杀不得。”
“为什么?”甄媚娘皱眉。
“杀她,亏钱!”
说罢,二两掰起狗爪开始算账,每数一条就竖起一根爪趾,语气像是在清点库房里的灵石:“第一,咱们为了治她的伤,搭进去了三头兽尊尸体。”
“第二,这三头兽尊尸体是昊子用情报跟赤眉剑仙换来的。啊。按照昊子的说法,为了猎杀蛛族兽尊,搭进去了七万将士的命和四位剑仙——这代价折算成灵石,那完全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现在把她一刀宰了,只能回收一头兽尊尸体的材料,里外里净亏两头兽尊尸体,还要加上那七万条人命的窟窿。这笔账,你们谁替她还?”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叫嚷着杀的人,此刻面面相觑,一个接一个,都把嘴闭上了。
二两环视众人,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继续道:“世间万般生意皆可做,唯独赔本买卖,绝对不能做。所以我的意见是暂不急着杀。”
“咱们要把她控制住,让她的本事为平安堂服务。等她把平安堂的财务窟窿填上了,再杀不迟。”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十分纯良,“到时,咱们可以净赚一头兽尊肉身。”
院子里一片寂静。
然后……蓝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着二两的眼神里满是崇敬,声音都变了调:“二两——你这手段,将黑心,压榨,剥削这些发家致富小窍门运用到了极致,堪比地主老财,高,实在是高啊!”
桂二两摆摆狗爪,一脸谦虚:
“哪里哪里,不过是常规操作罢了。”
众人纷纷拱手,连声称赞二两算盘打得精,不愧是平安堂的大总管,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
平安堂处理问题,一向讲究公平公正公开。
讨论此事时,蛛十三娘作为“问题”本身也全程在场——她躺在石桌上,身子动弹不得,耳朵却听得一清二楚。
从头到尾,把这伙子人讨论如何处理自己的内容一个字不落,全听进去了。
听完之后,她人都傻了。
杀了,净亏。
留着打白工还债,债还完再杀。
说来说去,横竖都是个死呗。
可问题是她不想死!
她想活!
此时的蛛十三娘已经没心思去追究自己明明准备去追杀碧落、为何打个盹儿的功夫就到了这个该死的地方、还变成了这群疯子的阶下囚。
她只清楚一件事:自己要是再不干点什么,就以这群人从老到小没一个省油灯的德性来看,不管是“现在就杀”还是“打完白工再杀”,他们肯定会把方案执行得严丝合缝、绝不打折。
她活了一千多年,在万族杀伐中活下来,可不是为了最后死在一群人族手里,被当成财务账本上一个被勾销的条目。
这样太憋屈了。
她开始飞速梳理整件事的脉络。
这群人对她的态度前后变化太大了。
当她被误认为是“笑笑”时,那个叫耿昊的男人把她当命根子护着,恨不得把她供起来拜;
可一旦确认她不是笑笑,这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从供奉到宰杀,连个过渡的流程都没有。所以问题的关键,出在那个叫“笑笑”的女人身上。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像求饶,但发出第一个字时就破了功:
“其实——”她的声音沙哑而仓促,“其实,我长的还行,你若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是笑笑……”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破空厉啸,一道身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耿耿跳上石桌,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脚。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蛛十三娘那张妖冶的脸上,把蛛纹都砸得变了形。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一拳砸在左脸上,
“谁给你的胆量冒充我娘?”
一脚踹在肚子上,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娘说过的话?”
“留你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敢在这里给自己加戏。”
“以后吃饭,你去大红鱼那桌儿。”
……
第787章 可我一人祸祸吗?
耿耿一边拳打脚踢一边骂。
蛛十三娘丰饶美丽的躯体在耿耿的拳脚下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不是气的,是被锤肿的。
她怒火中烧,想要爆发,可二两的禁制把她的本事锁得死死的,她就像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子里,越挣扎越痛苦,越反抗越无力。
堂堂兽尊,被一个人族小姑娘按在石桌上打,那份屈辱……险些把她憋爆炸。
就在这时,耿昊开口了:“宝儿,住手。”
他的声音不重,但耿耿的拳头立刻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耿昊。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心疼,更没有之前那种近乎疯狂的执着——有的只是一种令人发寒的平静。
“她对人族或许有用,还不能死。”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走到石桌前,低头看着瘫在桌上鼻青脸肿的蛛十三娘。
他的目光很冷,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冷,而是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残余的温度已经不足以让他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任何额外情绪。
“半月之后,升龙崖会有一场婚礼。你是蛛族兽尊,可有办法带我混进去?”
蛛十三娘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升龙崖乃是龙族祖地,封禁十分严格,非得龙族邀请不可入——”
“这点事都办不到。”耿昊没有等她把话说完,便后退一步,右手一翻,魔王剁骨刀凭空出现在掌心。“平安堂不留无用之人,既如此,就去死吧。”
说罢,他提刀就劈。
没有半点迟疑,没有半分犹豫,刀锋破开空气,笔直地对着蛛十三娘的脖颈斩了下去。
“等等——能进去!”蛛十三娘勃然色变,在刀锋距离脖颈还剩不到一寸的地方拼命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形,“我在龙族有个相好的,他负责看守龙族墓地,那里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升龙崖——有他领路,我们一定可以进去——”
刀锋停住了。
悬在她脖颈上方,银色刀焰烧灼着她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耿昊低头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波澜,片刻之后收刀入鞘。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二两:“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也能控制她?我需要她带我去升龙崖。”
“当然有。”二两将耿昊拉到一旁,附耳低语了一番。耿昊听着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我这奴印秘咒,端的是霸道无比——凭此咒,这只小蜘蛛就是你掌中的提线木偶,你让她往东她就往东,你让她往西她就往西。哪怕你让她自爆,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二两拍了拍耿昊的手背,又朝石桌上的蛛十三娘努了努嘴,“去试试。”
蛛十三娘的脸当场就绿了。她活了一千多年,什么恶毒的手段没见过,但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用主奴秘咒控制,为奴为仆。
她张嘴想抗议,但耿昊看都没看她一眼,念咒,掐诀,一道幽光从指尖飞出,没入她眉心。
蛛十三娘浑身一震,眼睛蓦然睁大,然后又缓缓闭上。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幽绿的复眼深处,多了一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漆黑印记。
“站起来,给我劈个叉!”
耿昊的声音不大,语调平平的,像在吩咐后厨今天多切两斤肉。他甚至没多看蛛十三娘。
石桌上,蛛十三娘眼中翻涌着屈辱到极点的怒火。她乃蛛族兽尊,万族之中有字号的强者,如今居然被一个人族男人用这种语气命令劈叉。
劈叉。
像使唤一个卖艺的伶人。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超想一巴掌把这个男人扇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她想用蛛刺把他钉在石板上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想把在场所有人族统统捆成茧吊在蛛网上风干成腊肉。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她的了。
眉心那枚漆黑的印记微微发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志透过印记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撑住石桌边缘,两条覆盖着天然黑丝的修长右腿从石桌上滑下来,足尖点在冰冷的石板上,膝盖弯曲,身体下沉——
左腿往左劈开,右腿往右劈开。
动作流畅而精准,每一寸肌肉的控制都无懈可击,劈出了一个标准的、完美的、能让任何杂耍班班主热泪盈眶的一字马。
“劈完了。”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砂纸磨碎了才放出来的,“还想看什么——后空翻?倒立?吐丝给你织条围脖?”
服从性测试通过,耿昊没再搭理她。
他转过头,看向二两:“你这法子,还挺灵。”
二两一脸自傲道:“那是自然。”
“仙君出品,必属精品。你放心带她去升龙崖,她要是有半点不老实,你念头一动,随时都能要她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劈叉只是入门级功能。还有倒立、蛙跳、原地转圈、学牛叫、学狗叫——你想到的想不到的,这奴印都能办。”
“我不是卖艺的。”蛛十三娘保持着一字马的姿势,表情冰冷,但眼底的怒火几乎都要喷出来了。
“你不是。”耿昊淡淡道,“没人舍得拿兽尊做耗材。我给你一个承诺,升龙崖上,别捣乱,好好配合我行动,过后,我为你解除奴印,放你离开。”
“现在,起来吧。收拾一下,随我出发。”
蛛十三娘感觉到眉心的印记微微一松,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她从地上站起来,死死盯着耿昊,以满是怀疑的口吻问道:
“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耿昊一脸严肃道,“顺便给你个友情提示,别再想着去找碧落麻烦了。你这点儿本事,遇到现在的碧落,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你之前遭受重创,是我们用秘法把你救活的,复苏之后,你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回到了围杀碧落那个节点。事实上,这事儿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当初,你和龙傲天,还有猿战野围攻碧落那个大肚婆娘,以惨败收场。龙傲天和猿战野惨死于碧落刀下,成了她的血肉口粮。至于你……”
耿昊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你命大,仗着腿儿多跑得快,逃过一劫,这才有了现在的故事。”
蛛十三娘一脸懵逼。
理了好半天,才理清故事时间线。
想明白后,她更加震惊了。她以一种游移不定的目光看向耿昊,“我的事,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耿昊:“我当然清楚,因为碧落是我娘!”
蛛十三娘:“……”
(老娘是倒了多少辈子血霉,才能接二连三栽在你们娘俩手上?合着,你们就可我一个人祸祸是吧?)
第788章 群英荟萃
事不宜迟,耿昊不准备在平安堂耽搁,他打算立刻出发,赶赴升龙崖探查妖邪会盟的大计划。
就在这时,蓝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能晚走一天吗?”
她微微仰着脸,声音压得很低。
“为什么?”耿昊问道。
蓝玉目光越过耿昊,悄悄瞄了耿耿一眼。
“明天,是耿耿的生日。”
闻听此言,耿昊愣在了原地。
顺着蓝玉的目光看过去,月光照在耿耿身上,小丫头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清晨。
他带着一个奶娃儿穿越而来,彼时,耿耿还是一个皱巴巴的婴儿,他则是一位窘迫不堪的奶爸。
也是在那一天,他和耿耿第一次吃了张大哥蒸的包子,喝了张大嫂熬的骨头汤。
其后,又遇见了蓝玉和红烟。
从那以后,胭脂坊就不再只是胭脂坊。
时间一晃,十年过去了。
曾经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已经长大了。
成了灵童眼中的绝色战神。
胆气大的竟然敢揍妖族兽尊。
而他,又要走了。
为耿耿,为平安堂,为人族未来。
命运推着他往前走,半点儿不由人。
升龙崖里等着他的是妖蛮九族的掌权者和两大邪修的首座,这一去能不能回来,他心里也没底。
临出发前陪闺女过个生日……
这个要求,他没办法拒绝!
“好。”
耿昊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温暖微笑,“能叫的人都叫来。一起热闹热闹!”
……
隔天傍晚,康城街灯火通明。
蓝玉在耿昊点头之后,用一天时间就把一切都张罗了起来。她平日里看着温温吞吞,真办起事来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头能让二两都咂舌。
包下整条街,摆上流水席,派人送请柬,康城街老街坊都被动员起来,主动过来帮忙。
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是跟平安堂沾过一点边的,全被蓝玉拉上了桌。她说这是耿耿十岁生日,要热热热闹闹,全城一起给耿宝儿过生日。
……
张大哥和张大嫂来得最早。
张大哥推着一辆大板车,车上摞着100十屉包子,热气腾腾的,把半条街都熏成了酱肉味。
张大嫂端着一锅骨头汤,汤色奶白,上面飘着葱花和枸杞,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108跟在他爹屁股后面,手里抱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海碗,碗里装着给耿耿专门做的寿桃——面捏的,拳头大小,白白胖胖,顶上点了红曲,像小姑娘害羞时红扑扑的脸蛋。
张大哥放下板车,抹了把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敬寿星!”,108立马就把寿桃举到耿耿面前,小姑娘乐的嘴都合不拢了,咬了口,直呼好吃。
……
武山鹰带着武滕来了。
在他们身后,跟着高矮胖瘦,形态各异的武家七兄妹:武一桶,武大日,武星星,武葫芦,武无极,武德尔塔,还有最小的武月亮。
武无极和武德尔塔见到干爹亲的不得了,立马宝贝一般献上了两兄弟自己捣鼓出来的“烈酒”。
至于,武月亮……
她长成了大姑娘。
个子拔高了一大截,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武山鹰说她越长越像她娘年轻的时候,武滕兰就说她越长越野——主意正得跟锥子似的,见谁都要扎两下。
见到耿昊,武月亮眼睛顿时亮了。
像两盏被点亮的灯笼。
武家村的守护者武鬼也来了。
他裹着一件破旧的黑斗篷,悄无声息地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盘肉,没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脸藏在斗篷的阴影里,只有偶尔伸出斗篷边缘的两根骨指捏着酒杯往嘴里送的时候,才让人惊觉这位武家村真人也到场了。
……
刘鸣来得不声不响。
他是耿昊名下茶楼的凡人掌柜,管着茶楼的日常营生,平日里跟平安堂的修者们打交道不多。
但耿昊待他从来不见外。
他带着妻儿老小一家五口,拎着婆娘做的点心盒子,老老实实地排在人群后面。他不像修者们那样能飞天遁地,也不像力士那样敢在刀尖上舔血,他就是个普通人,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里,靠着耿昊给的一份营生,养活了全家老小。
……
桂花嫂亲手给耿耿煮了一碗长寿面。
面是她自己擀的,宽窄不一的粗面,盛在蓝边大海碗里,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了葱花和香油。
耿耿吸溜了一口,抬起头来对她说了句:
“婶儿,好吃!”
桂花嫂眼眶当场就红了。
恍惚间,似乎从耿耿身上看到了桂大有小时候的身影。
同样一碗面,同样的话语。
……
肉铺刀哥扛着一头灵兽来的。
他说这是今年腊月,肉铺子里收到的最肥的一头灵兽,本来打算留着自己过年吃,一听是耿耿生日,二话不说就扛过来了。他剃肉的手法一如既往地利落,刀光闪过,骨肉分离,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围观的几个小乞儿看得眼睛都直了。
……
魏老爹拄着拐杖来了,身边跟着他孙子魏延。老爷子腿脚不利索,但精神头好得很,坐在席上拉着老豆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这俩老家伙也不知什么时候交上的朋友,聊起来就没完。
随后,他吼着大嗓门,使唤魏延上场,表演打铁花。魏延也不含糊,掏出打铁器具就上了场。
金红的铁水被生生打散,泼天漫地的金花炸开来,千点万点,簌簌地往下落,像碎了的星星往人间扑。夜幕底下凭空生出一棵火树,枝枝丫丫都是光。人群里爆出一片惊呼,小孩子们又怕又要看,躲在大人腿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
柳红鸾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合欢宗上百号弟子浩浩荡荡地涌进了康城街。
俊男靓女排成两队,一个个穿着平安堂专供的特色服装,步伐整齐得像出征的士兵。
柳红鸾本人更是精心打扮过——一袭绯红色的长裙,裙摆在地上拖了三尺,腰束得极细,发髻高挽,上面插着一支赤金步摇,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她见了耿昊就凑上来,一双桃花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光,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甄媚娘不动声色地挡开了一步。
甄媚娘面带微笑,挽住柳红鸾的胳膊说前辈这边请,上座。
柳红鸾嘴角抽了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被甄媚娘半请半架地按到了座位上。
……
张东来是一个人来的。
几天不见,他瘦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依然在,但笑纹深处藏着几分藏不住的疲惫。
他带了一壶酒,是剑门关的特产:
用赤色城墙下长的一种野果酿的,入口极烈,回味发苦,他说这酒的名字叫“不归”。
剑门关将士最爱的喝这酒。
耿昊接过酒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口饮尽。
……
其后,安道天,熊海,麻布衣,温岚,贝贝老师……以及耿耿在赤霄学院收服的一千多号小弟全都来了些,这群心高气傲的小崽子,如今一个比一个老实,见了耿耿,叫“大姐头”叫得比谁都顺溜。
武曌盟的小乞儿们也来了,十来个人挤在一桌,穿得破破烂烂但个个精神抖擞。
他们凑份子给耿耿买了一个泥人——捏的是个扛锤子的小姑娘,虽然捏得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来费了不少心思。
耿耿拿着泥人看了半天,咧嘴一笑,把泥人摆在了自己桌面上。
……
第789章 共饮
康城街的流水席从街头摆到街尾。橘红色灯笼挂满沿街屋檐,把整条街照的亮如白昼。
烤肉在炭火上滋滋冒着油,酒坛的封泥拍开了一个又一个,猜拳声、碰杯声、笑声、骂声、孩子的尖叫声混在一起,把这条平日里安静的街巷搅成了一锅滚烫的粥。
红烟站在街中央,双手举着两只酒碗,冲着满街的人扯着嗓子喊:“今晚平安堂请客——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不醉不归!”
整条街的人嗷嗷叫着举杯回应,声浪差点把康城街的青石板都给掀起来。
正当酒过三巡、气氛最烈的时候,耿昊手上黑指环忽然亮了一下。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束光已经从指环里射出来,笔直地冲向夜空。
光柱在云层之下炸开,化作漫天银色的光粒。光粒没有散去,而是在夜空中旋转着、凝聚着,越聚越大,越聚越高,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长成了一座山。一座由光构成的、足有山峰高的烟花。
它在夜空中无声地绽放,每一个花瓣都有半个赤霄城那么大,层层叠叠地向外舒展,颜色从银白渐变成幽蓝,从幽蓝渐变成瑰紫,从瑰紫又渐变成暖金,把整座赤霄城照得如同白昼。
城墙上的守军放下了长矛仰头望着,街巷里的百姓推开门窗探出头来,连城外官道上的行商都勒住了马,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不真实的光海。
没有人说话。整条康城街,整座赤霄城,在这一刻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那朵烟花。
耿昊也仰头看着。
他手上的黑指环还在微微发着热,贴着他手指的那一圈皮肤,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环,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很小,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当娘的,永远不会忘记孩子生日。
这是今早刮刮乐开出的奖品。
烟花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最后一片光瓣落下的时候,像一只温柔的手,拂过赤霄城每一个抬头仰望人的脸。
“娘……”耿耿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嘴里喃喃地吐出一个字。
然后酒席继续。
比之前更烈了几分。
……
喝醉的人啥话都敢说,啥事都敢干。
最先冲到耿昊面前的是武月亮。
这小姑娘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脸喝得红扑扑的,走路打着飘,但方向感居然还行——她在人堆里歪歪扭扭地穿梭了好几个来回,最后精准地找到了坐在角落里喝酒的耿昊。
她扑通一声坐在耿昊旁边的椅子上,身子往他那边斜了斜,一双杏眼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清醒,直勾勾地盯着他。
“叔。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她打了个酒嗝,满嘴酒气喷了耿昊一脸,“你找错人了,其实,我才是笑笑。我要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你娶了我,咱们再续前缘,好不好?”
耿昊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张红扑扑的小脸:谁告诉她的?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该要怎么应对小姑娘的一片痴心,就见,一道矮小的身影杀出人群。
耿耿揪住武月亮的小辫子,咬牙往回拖。
她的小脸因为喝酒而红扑扑的,但手上力气一点没减,把武月亮拖得双脚在石板地上直扑腾。
“小月亮,你也忒不厚道了!”耿耿气急败坏,声音因为酒精的作用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调,“我拿你当姐妹,什么都跟你讲,你竟然想当我娘!”
她拖着武月亮走到自己那桌,把她摁在椅子上,摸出一根麻绳把她跟椅子腿绑在了一起,拍拍手:“今晚咱俩一起睡——我可得把你看住了。”
武月亮被绑在椅子上,嘴巴撅得老高,但眼睛还是往耿昊那边瞟,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我这词儿……也没错啊……”
……
第二个冲过来的是柳红鸾。
她抓着一个酒壶,推开拦路的弟子,踉踉跄跄地走到耿昊面前。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桃花眼里的醉意照得清清楚楚。
“小子!”她一只手搭上耿昊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人按住那种,“当年我收你那栋酒楼时,让你肉身抵灵石,你不干。后来见你出落的越来越标致,越来越劲道,我才回过味儿来。”
“那笔买卖——亏大发了。”
她凑近耿昊的脸,桃花眼眯成了两道弯弯的缝,“今晚趁着月色好,咱们把当年的账重新算一下,把这笔买卖改成肉身抵货款,我付你双倍。”
耿昊还没来得及说话,柳红鸾已经拽着他的胳膊往院子外那棵大槐树的方向走,力气大得惊人。
一边朝着槐树走,一边嘴里念叨:
“刚进院子,我就相中这棵大树了,枝杈结实,树冠够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走,咱们上去引吭高歌一曲,姐姐给你展示一下合欢宗镇宗绝技。”
她拉着耿昊刚走到槐树根下,三个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前面。
甄媚娘站在正中间,面带微笑。蓝玉在左,红烟在右,三人站成一排,堵得严严实实。
甄媚娘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还要温柔三分:
“前辈,听我一句劝,别折腾了,我们几个姐妹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久,都还没吃上一口热乎鸟汤,您就更别想了。这个男人——”
她指了指耿昊,叹了口气,“被耿耿她娘看得死死的。谁碰谁挨雷劈,绝无例外。”
柳红鸾眨眨醉眼,看看甄媚娘,又看看蓝玉和红烟,嘴角一撇,满脸的不信邪:“唬我呢吧?”
“老娘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头回听说干那事儿会挨雷劈的,咋?
“他雷公我电母?凿子镜面一相逢,就要天雷滚滚,劈天劈地?”
“闪开!”
她越过三女,拽着耿昊嗖的一声飞上了树梢。
甄媚娘笑笑,没去拦。
耿昊也没去挣扎。
雷霆闪过,柳红鸾立马就老实了。
那话怎么说来着。
人教人,教不会。
事儿教人,一遍就会。
耿昊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直抽抽,乌漆麻黑的甄媚娘,摇摇头,提上裤子,继续喝酒。
……
第三个过来的人是刘鸣。
他一介凡人,没有灵根,不会飞天遁地,也不会呼风唤雨。在今晚满座修者中间,他和他一家老小坐在最角落的那张桌子,安安静静,看着那些平日里他只能仰望的大人物们推杯换盏。
等到酒过五巡,他终于鼓起勇气,端着一杯酒走到耿昊面前。
他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捧着酒杯,嘴张了好几次,最后憋出来一句:
“耿老板,这杯我敬您。”
他仰头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又饮尽。
连干三杯之后,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声音也有些发抖,“我就是个凡人。这世道,凡人活的跟地里的草一样,风吹一茬就倒一茬。要不是您把茶楼交给我管,我全家老小都不知道在哪儿讨饭。”
“这份恩情,我刘鸣还不起。”
“但我会记着——记一辈子。”
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耿昊伸手拽住他,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碰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一饮而尽。
刘鸣愣了一瞬,随即……
老泪纵横!
……
第四个过来的,是张东来。
八面玲珑的他,今晚全程沉默寡言。
他端着一壶不归酒走到耿昊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连喝了不知多少杯之后,他终于把自己灌倒了。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很久,他闷闷地冒出了一句:
“兄弟,哥哥对不住你。”
耿昊什么都没说,默默叹了口气。
……
张大哥和张大嫂肩并肩,走了过来。
这对儿没心没肺二人组,早没了当初模样。
鬓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斑白。
张大哥比前几年瘦了一圈,围裙系在腰上明显宽了一截。
他端着酒杯感叹生意不好做——以前一天能卖出上千屉包子,现在能卖出两百屉就算好日子了。
街面上行走的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幼童,很少见年轻力壮的身影。好不容易来个壮汉进店,也是沉闷不言,吃饭也不上食。看那体格,明明是十屉包子的饭量,却只吃了三屉就不再动筷子了。
张大嫂悄悄凑近耿昊。
她的眼睛还有几分清醒,但声音在发抖。她一把攥住耿昊的手,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兄弟,”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嫂子是小人物,看不透世间大势。”
“剑门关离我很远,但人间烟火却离我很近。”
“我感觉得到,这座城……出了大问题。”
“若有那么一天,我和你大哥……”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松开手,退后两步,对着耿昊深深鞠了一躬,“还望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救108一命。”
“嫂子在这里提前拜谢了!”
……
夜色最深的时候,武山鹰来了。
他没有端酒杯,只是走到耿昊身边坐下,两个人肩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武山鹰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我要去剑门关了杀妖了。”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此番前去,老子就没指望能活着回来。”
武山鹰举起酒坛,对着嘴灌了好大一口,然后递给耿昊。耿昊接过来,也灌了一口。
武山鹰咧嘴一笑,伸手在耿昊肩头拍了一下,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进地里,然后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他走出去好几步,忽然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像是在道别,又像是在说——后会无期。
耿昊目送武山鹰的背影消失在康城街的尽头,良久,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坛,又灌了一口。酒入喉是烈的,但烈完之后,舌根泛起一阵化不开的涩。
覆巢之下无卵,时代的一粒尘,落在个人肩头,就是一座难以承受的山。
……
第790章 拯救世界
夜寂静下来。
康城街的流水席不知什么时候散了,灯笼还亮着,烛泪在灯罩底下凝成一坨一坨的蜡块。
平安堂。
醉酒的人躺满了整个庭院,横七竖八,密密麻麻,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二两抱着空酒坛睡死在槐树下,狗脸上挂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儿。
老豆趴在石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鼾声又粗又沉,像一头冬眠的老熊,天塌下来都不会醒。
君子岳仰面倒在花圃边,折扇盖在脸上。夏侯墩靠在他旁边。两个人都睡得人事不知。
燕无敌抱剑缩在墙角,小脸通红,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再喝一坛”。
就连槐树上都挂满了灵童:
赤霄学院的小崽子们喝醉之后一个接一个地往树上爬,爬上去就下不来了,干脆抱着树杈睡,远远望去像结了一树歪歪扭扭的人形果子。
……
耿昊坐在树根下,背靠着粗糙的槐树皮,大马金刀地叉着腿,脑袋低垂,呼吸粗重而缓慢。
他今晚喝的酒足够灌满一个养鱼池,虽然没醉死,但也到了极限边缘。灵酒烧得他脑子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在清醒与昏睡之间浮浮沉沉,像一块漂在水面上的木头。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无痕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像一只从洞口探出触须的蚂蚁,先观望一番,再把门缝推宽一寸,最后整个人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滑了出来,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猫着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目光先落在床头——阿德正躺在床上。
黑锤锤柄歪倒在枕头正中央,锤头陷在棉被里,安静得不像话。
无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锤柄上方虚虚地晃了一下。没有反应。
又晃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他胆子大了一点,凑近仔细看——锤柄上隐约残留着一丝酒渍的痕迹,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酒香,至此,他才确认:这锤子,喝醉了。
锤柄歪着。平日里跟冲天棍似的、倍儿直的锤柄,此刻像一根晾干的面条,毫无骨气地倒在枕头中央。
无痕心头狂喜。
他在平安堂这几天,简直生不如死。
过得根本就不是人过得日子。
自从那天被耿昊砸倒,像死狗一般拖回房间后,他就没完全清醒过。因为,为了防止他再逃跑,耿耿直接将阿德丢到了他床头。
阿德可是锤子。
众所周知,锤子是不用睡觉的。
眼皮不眨,身子不晃。
站岗二十四小时,还能倍儿精神,
阿德看管无痕,比牢头还敬业,甭管他啥时候醒来,只要一睁眼,蹦起来就是一头锤。
如此一来,无痕可算倒了血霉。
早上睁眼被锤,半夜起夜被锤,连翻身时眼皮抖一下都会被锤。他后脑勺上被锤出来的包,从包子大小变成了馒头大小,又从馒头大小长成了寿桃大小,层层叠叠的肿块堆在一起,摸上去跟搓衣板似的。他后来学聪明了——醒了就坚决不睁眼,一直装睡,装到连自己都快以为自己真睡着了。
如此硬扛了好些天,终于等到了天赐良机。
他直起腰,挺起胸膛,大步朝着院门口走去。脚步轻快,脊背挺直,心里甚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那对父女,那个扛锤子的疯丫头,那个一拳把他砸晕的莽汉,全都醉倒了。
疯丫头挂在槐树梢上,身子随着夜风轻轻摇摆,嘴角挂着口水,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再锤一个”。莽汉靠在树根下,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石雕,眼睛半睁半闭,呼吸粗重而迟缓。无痕在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加快脚步,朝着院门走去。
“你去哪儿。”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高,不重,带着被酒精浸泡过的低沉沙哑。无痕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的后背肌肉猛地绷紧,后脑勺上那个寿桃大小的肿块条件反射般地抽痛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满目惊恐地看着靠在树根下的耿昊。
完了,又要挨锤了。
但耿昊没有站起来。他只是活动了一番手脚,骨节咔咔作响,然后缓缓站起身,朝无痕招了招手:“过来聊聊。”声音很平,没有怒气,没有嘲讽,只是一句平平淡淡的招呼。
无痕没办法,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在离耿昊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全身肌肉绷得死紧。
“问你个事儿,你恨你爹吗?”耿昊问道。
无痕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耿昊会问这个问题。他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摇摇头:“不恨。”
“为何?”耿昊靠在树干上,月色洒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我娘不恨。她也不让我恨。”
无痕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背一段早就背熟了却从来不相信的话,“所以我不能恨。”
“说真心话。”耿昊的眼中没有审视,没有逼问,只有一种被酒精泡软了的疲惫。
无痕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紧了。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个冷淡自持的孤傲少年,而是一个压抑了许久的普通人:
“我恨他恨得要死。”
耿昊没有说话。
他靠在树干上,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槐树梢,耿耿在枝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再跑锤死你”。
无痕的肩膀条件反射似的地抖了一下。
“以后可以不用恨了。”耿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为什么?”无痕问道。
“因为他要死了。”耿昊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被酒精烧出来的浑浊,还有一种无痕看不懂的、比悲伤更深的平静,
“不止是你爹。还有你,我,他——”
他抬手指了指院子里横七竖八醉倒的所有人,手指从槐树梢划到石桌上,从石桌划到牛棚,把整个平安堂都圈了进去,
“目之所见,你能看到的所有人都要死了。”
无痕人都傻了
“你骗人。”他直直地盯着耿昊,“刚刚他们明明笑得很开心。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耿昊摇摇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无痕,但目光里没有任何压迫,只有一种近乎无奈的怜悯。
“你就是个屁事儿都不懂的小孩子。”
他说,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既说给无痕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你只能看见他们笑,却看不见他们内心的悲鸣。张大哥为什么感叹生意不好做?张大嫂为什么让我救108?武山鹰为什么说他没打算活着回来?张东来为什么说对不住我?”
他顿了一下,吐出一口酒气,
“你以为他们今晚是在庆祝耿耿生日吗?他们是在提前喝断头酒。人知道自己要死了,总得找个理由最后聚一聚。”
无痕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这个醉醺醺的男人身上闻到了真相的味道,那味道让他浑身的骨头发凉。
耿昊没再搭理他。
他走到槐树下,从一群喝醉酒,双手四处乱抓的灵童身下,找到了,被人当玩具揉搓了一整晚的蛛十三娘,抓紧她纤细的腰肢,抬手一甩……
人事不省的蛛十三娘被他像扛死猪似的甩上肩头,长发倒垂下来,发梢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她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眼睛闭得死紧,酒气从她身上蒸腾出来,混着她身上那股草木与月光混合的气息,在夜色里缓缓飘散。
二两的禁制锁死了她的修为,但没锁死她的嘴巴,心情郁闷的她,拼命喝酒,醉成了一摊烂泥。
无痕站在院子里,看着耿昊一步一步朝院门外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老长,肩头的蛛十三娘像一袋会打鼾的行囊,小小的脸蛋直磕大大的屁股蛋。
“你要去哪里?”无痕忍不住问道。
耿昊头也不回,脚步也没有停。
他的声音越过肩头飘回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救一救人族。”
说完,他掂了掂肩头,扛着那个醉酒昏迷的美丽女子,一步一步消失在康城街的尽头。
无痕瞠目结舌。
这一幕扛着靓妞去拯救世界的雄伟景象,成了烙印在无痕神魂深处最顽固的画面。
许多年后,当他站在万族战场的最前线,手握虚空,以一己之力镇压百万妖蛮联军的时候,人们称他为空天帝。
那些仰望他的年轻修士不会知道,此刻,他们眼中的天帝大人心中正在暗自嘀咕:“奇怪,我这阵仗明明很可以啊!”
“可跟叔比起来,为啥总感觉差点儿事呢!”
第791章 赶路
耿昊扛着蛛十三娘,再次来到黑石城。
黑石城跟上次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大荒的混乱暂时还没波及到这里。但耿昊知道,此地也不会平静太久了,黑石大尊现在是大陆顶尖强者,无人敢招惹。可若等到三界归一,仙界和暗世界那些老怪物现身大荒,黑石大尊估计就强势不起来了。
当然,这些都不关耿昊的事儿。
他现在正在对照大荒地图,比量升龙崖到黑石城之间的距离,嗯,十万八千里,横穿十几个族群领地,而距离升龙崖的婚礼只剩不到九天。
也就是说,他每天至少要奔行万里,才能在婚礼之前,到达升龙崖,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马上出发,再耽搁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但是……
出发之前,一定要带上保命底牌。
……
“老爹,小昊子来看你来啦!”
耿昊一手提着食篮,一手提着果篮,肩头扛着蛛十三娘,热情洋溢地走进了自家大宅院。
小老爹正坐在石桌旁,吃骨头棒。
看见耿昊,他拍拍手跳了下来。
“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来看看老爹。”
他接过食盒和果篮,刚要开吃,目光就被耿昊肩头那个女人吸引了。
小老爹眨眨黑豆眼,又从下往上扫了一遍,嘴巴张了又合,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耿昊把蛛十三娘从肩头卸下来扔在地上。
蛛十三娘本事虽被封了,但那股子兽尊的体魄还在,落地的时候闷响了一声,石板都震了三震。
她四仰八叉地摊在地上,衣襟上沾满了酒渍和泥印子,屁蛋上还挂着一片不知哪个灵童贴上去的红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字——
“西门庆到此一摸!”
耿昊蹲下身,抬手就是两记耳光。
啪啪两声,又脆又响。
蛛十三娘的眼皮动了动,双眼缓缓睁开。
法力封印,宿醉,耳光三重作用下,她的脑子还是糊的,视线里一切都带着重影。嘴角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哈喇子,从下巴一直滴到胸口。
她试图站起来,但腿软得像刚出生的牛犊,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倒了回去。
小老爹看得嘴角直抽抽,他凑到耿昊身边,压着嗓门问:“小子,没记错的话,这个叫笑笑的女子是你媳妇吧——平日里,你就这么对待媳妇?”
“别瞎说,她不是我媳妇。”耿昊的声音很平,语气充满了冷意,“我是人,她是蜘蛛,我们之间是纯粹的人与兽关系,根本迸射不出爱情火花。”
小老爹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求天求地,哭爹喊娘认人家当媳妇的是你,翻脸不认人,抽人家耳刮子的也是你,都说人心善变,但善变到耿昊这个程度的也是少见。
他都看不过眼,产生怜悯之情了。
“谁家媳妇,也不能这么打啊!瞧这小模样,这小身段,多俊啊,都快让你祸祸成傻子了。”说着,他走上前,便要给予蛛十三娘些许安慰。
结果……
当小老爹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映入蛛十三娘视线时,一道深深的恐惧如闪电般劈进她神魂深处。
她像看见了洪水猛兽一般,瞳孔猛地放大,眼皮一翻,嘎的一声又抽了过去。
小老爹僵在了半空,满脸无辜地看看蛛十三娘,又看了看耿昊,好一会儿才喃喃道:“老爹我这张脸——有那么吓人?”
耿昊没说话。
重新把蛛十三娘扛回肩上,掂了两下,随后,将小老爹丢到蛛十三娘屁股上,抬腿走向城外。
……
升龙崖距离黑石城十分遥远。
耿昊摊开从骨音坊顺来的大荒舆图,指尖在舆图上划过——从黑石城出发,一路向西北,需横穿万族当中十几个族群的领地,最外围是几个小族的零散地盘,中段是羽族、鳞族、角族三族交界的缓冲地带,最深处才是龙族祖地所在。按脚程算,唯有全速赶路,才能保证在婚礼前抵达。
三人当即出发。
为了避免沿途不必要的纠缠,耿昊解开了蛛十三娘身上的修为封印。
封印解除的瞬间,她体内那股被压了许久的兽尊威压便如开了闸的洪水般翻涌而出。
她站在荒原上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到血气重新在经脉中奔涌的快意,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这是她自从被那个疯丫头按在石桌上拳打脚踢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还像个兽尊。
在大荒,妖蛮九族兽尊的面子比任何通行令牌都好使。过往,耿昊只身一人,以巨人体魄在大荒闯荡时,还会被人拦下来,邀请他回去配种。
而今……
蛛十三娘带着他堂而皇之地在各种族领地上空飞过,兽尊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向四面八方铺开,地面上那些巡逻的、放哨的抬头看一眼,立马垂下脑袋各忙各的。一个敢于跑出来炸毛的都没有。
在经过羽族边关时,守关的鹰族将领亲自飞上来迎接。那是一头翼展超过三丈的巨鹰,铁灰色的羽毛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在蛛十三娘面前连翅膀都不敢完全张开,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见过兽尊大人。前路已清空,大人请便。”
耿昊站在蛛十三娘身后,看得心头鬼火乱冒。
据他所知,人族强者可没这待遇。
即便是当年的碧落,在大荒闯荡时也要谨小慎微,小心翼翼,一旦暴露行踪立马引来围杀。
而本事远不及她的蛛十三娘,却能大摇大摆地横穿万族领地,所过之处全是恭恭敬敬的退让。
这世道,也是反了天了。
堂堂人族,还没有一群畜生混得好。
蛛十三娘大概是从耿昊沉默的呼吸声中闻出了他的不痛快,侧头看着他,笑了笑,眼中浮起一丝久违的得意,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挑衅:
“怎么样?我这出行的威风,还算可以吧?”
耿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然后,嘴角微弯。
只用一句话就让她脸上的得意碎了个干净。“你这威风,确实可以。我都有些舍不得放你走了——要不,办完事后,你留下来给我当坐骑吧。”
坐骑?让一位蛛族兽尊当坐骑。
这是最极致的羞辱。
蛛十三娘怒了。
眼睛瞪得浑圆,银发无风自动。
声音尖利得把路过的云都撕碎了好几朵:“混蛋!你立过天道誓言——只要我尽心尽力配合你,婚礼过后会放我走!堂堂人族,说话当放屁吗?”
耿昊怪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多大点事儿。放完你,接着抓就是了。”
蛛十三娘被他这句话噎得瞠目结舌,胸脯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咬着牙道:“你能不能不要吹牛——若不是有那枚古怪印记在,像你这样的小趴菜,老娘一个人能打一百个。你哪里来的自信抓我?”
“就凭他!”耿昊半点儿不犹豫,
伸手将趴在他肩头睡觉的小老爹提溜起来,举在蛛十三娘面前晃了晃,然后……一把摁在她胸前卡沟中。
蛛十三娘头都要炸了。
她感觉自己那几斤肉,托举了一座大山。
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神魂深处那道烙印般的恐惧再次翻涌起来。
她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本能用一种比所有逻辑都响亮的声音告诉她:这个小老头身上有大恐怖,万万不敢招惹。
然后,小老爹翻了个身。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大概是觉得脸侧垫着的东西触感不错,本能地往更柔软的地方拱了拱,嘴巴微微张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然后……
一口咬住了近在咫尺的肉啾啾!
还咂了咂嘴巴!
蛛十三娘浑身猛地一颤,像被一道雷从头劈到了脚。她僵在原地,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地震。
那张妖冶邪魅、面覆蛛纹、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
不是害羞的红,是憋屈到极点的红。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剧烈起伏着,把小老爹的脑袋托得一上一下。她想一巴掌把小老爹扇飞,但她不敢。
“你是……爷!
“我服了,求您把他弄走吧。”
蛛十三娘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抖得都快散架了,尾音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哭腔。
堂堂兽尊,被碧落砍得亡命飞逃的时候没哭,被奴印烙在神魂的时候没哭,被一个人族小姑娘按在石桌上打的时候没哭,此刻……彻底绷不住了,差点就哭出来。
……
第792章 捞姨
路程颇远。
三人从天亮飞到天黑,又从天黑飞到天亮。
横穿了羽族的高空栈道,掠过了鳞族的千湖泽国,在中段三不管的缓冲地带遇上了一股不长眼的流寇,蛛十三娘连蛛刺都没出,光是放出兽尊威压就把那几十号小妖吓得连滚带爬地散了。
耿昊看着她面无表情震退流寇的样子,心想这娘们儿非但好看,也好用,用得越久越舍不得。
将将在婚礼举办前一晚黄昏,赶到了升龙崖。
升龙崖不是一座山,也不是一道崖。
它是一道横贯天地的裂痕。
耿昊站在数十里外的最后一道山脊上,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大地在这里像是被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劈了一记,留下了一道南北绵延数百里的断崖。
断崖的崖面平整如镜,光滑得像是被神明的指尖抹过,崖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老的龙族符文,那些符文在黄昏的余晖中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像是整面崖壁都在缓缓地燃烧。
最震撼的是那些龙骨——不是一具两具,而是整整一面崖壁的龙骨。它们被嵌入崖壁之中,有些只露出半截脊椎,有些则整具龙骸都嵌在石层里,巨大的肋骨从崖面上伸出来,每一根都有数十丈之巨,经过亿万年的风吹雨打已经变成了化石,骨头的纹理和石头的纹理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崖顶被云雾笼罩,那些云雾不是普通的云雾,而是灵脉蒸腾所化的祥瑞之气,在落日的映照下呈现出瑰丽的金紫色,像一匹从天幕上垂下来的巨大织锦。
隐约可以看见崖顶有楼阁飞檐从云雾中探出轮廓,檐角挂着长明不灭的龙炎灯,光芒穿透云雾,在夜空中染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一条瀑布从崖顶倾泻而下,水量不大但水声清越,在崖底汇成一条蜿蜒的河流,河面上倒映着崖壁上那些金符文的光影,像是满河流淌的星河。
这就是升龙崖!
龙族的祖地。
龙族的圣地。
也是龙族的墓地。
那些嵌入崖壁的龙骨,是历代龙族强者坐化之后的遗蜕。每具龙骨都曾有过一段称雄大荒的岁月,如今它们静静地嵌在石壁里,化为龙族底蕴。
……
他们来得比较晚。
参加婚礼当日的宾客已经提前进了场,崖顶隐隐传来礼乐之声,云层之上偶尔有飞舟和巨禽的影子掠过,那是应邀前来的各族核心子弟正在入席。
山门前负责接待的龙族子弟已经撤了大半,只剩下几名执事还在清扫石阶,悬挂最后一串龙炎灯笼。耿昊三人站在山门外的石阶下,夜色渐深,龙炎灯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按照原本计划,蛛小婉有邀请函,耿昊有升龙令,二人结伴,便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但蛛小婉被邪神虚影吃了,升龙令虽然还在耿昊手里,但没有蛛小婉,这玩意儿就成了废物。
至于蛛十三娘……
她一直都在养伤,根本就没想来参加这场婚礼,自然没有邀请函。她甚至对婚礼背后妖邪联盟的真相一无所知,一路上还在心里犯嘀咕:
人族小子脑子铁定有病?
没事儿往升龙崖这种龙潭虎穴里钻。纯纯在找死。别说碧落之子了,就是碧落本人来,也得跪。
耿昊承认,他心里确实有点发怵。
升龙崖是什么地方?
龙族祖地。
妖蛮九族核心子弟齐聚,两大邪修组织的首座亲临。说句难听的,这里面随便拎出来一个——
都能把当一碟儿小菜给“拌”了。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剑门关岌岌可危,就算是狗熊,也得死挺着脖子当英雄。硬着头皮也得上。
“联系你那个相好的……”耿昊转头看向蛛十三娘,“让他带咱们从密道直通升龙崖顶。”
……
蛛十三娘也没犹豫。
保送耿昊直通升龙崖顶本来就是他们约定的一部分,她巴不得早点完事早点自由。
她从储物戒摸出一枚粗犷的号角,通体莹白,表面光滑温润,隐隐有骨质纹理流转——是用整根龙角磨出来的,吹口处镶了一圈暗金色的箍环。
她将号角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十响,九短一长,然后收起号角,双臂抱胸,开始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崖壁上的龙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周遭古木的落叶被吹得沙沙响。毫无动静。
耿昊的耐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他本来就对“把命交到一个素未谋面的龙族手里”这件事心存疑虑,现在对方还迟迟不现身,他的疑心直接从三成涨到了七成。
他转头盯着蛛十三娘,压低声音问道:
“你这个老相好,可靠吗?”
蛛十三娘点头:“放心吧,敖舟绝对可靠。”
耿昊又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蛛十三娘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斟酌的时间很短,大概连半息都不到。
“认识敖舟的时候,我还没晋升兽尊。”
“他对我一见钟情,特别喜欢我。没事儿就给我送礼物,挖空心思搏我欢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跟柴米油盐一样理所当然的事实,“当年我好歹也是九族之内排得上号的娇花,追求者少说也有几十位。不论修为还是背景,强过敖舟的人多的是,他根本就排不上号。原本我是不愿搭理他的。”
“那你怎么又搭理了?”耿昊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蛛十三娘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拒绝了他好多次。架不住他痴心不改。别的追求者送礼物,要么走钱袋子,要么走嘴皮子,撑死了走点儿心——唯独敖舟,他走命。”
“什么贵重送什么,把自己修炼的物资全送出来了,修为境界全都不要了。龙族长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干脆把他打发过来看守墓地,眼不见心不烦。”她伸手指了指耿昊腰间的号角,“看到这小号角没?这就是敖舟掰断龙角磨出来的。”
“白天佩戴,镇魂安神。
“晚间……晚间也好用。”
“我俩约好的私会信号就是九轻一深。”
“只要我发信号,他一准儿过来见我。”
耿昊愣住了。
他脑子里飞速回放了一遍刚才听到的号角声——从事实出发,客观描述,是九短一长。
到了蛛十三娘嘴里,怎么就变成九浅一深了?
这是语言问题,还是心态问题?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算了,无关痛痒,不追究了。
他很快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他看着蛛十三娘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忍不住问道:“敖舟啥都愿意给你,对你掏心掏肺,连自身修行增长都不顾了,你最后为何没跟他在一起?”
蛛十三娘蓦然瞪大了眼睛。
那表情里的惊讶不是装的,是真真切切觉得耿昊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你在开玩笑吗?”
“怎么可能真同他在一起?”
“老娘又不傻。我只要一天不明确点头、不结婚,那几十号舔狗就会一直给我送礼物,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伸伸手就有人送到面前来。”
“可若是选了一个当夫君——”她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个“你太年轻了”的弧度,“谁还肯给我送礼物?没有资源礼物,我还怎么修行?不修行,怎么晋升兽尊?不晋升兽尊,岂不等着被人欺负?”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的。”
耿昊傻眼。
合着,这大姨,还是个“捞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知道该佩服还是该鄙视的复杂情绪:
“你这么吊着他们,他们就没意见?”
“有啥意见?”蛛十三娘一脸淡然,仿佛耿昊问的是一个连常识都不懂的外行话,“我不白收礼物,情绪价值我给不了,但肉体价值我给的足足的。”
“每次收了礼物,我都会真刀真枪陪他们睡一场。既是给他们的奖励,也是为了吊着他们,让他们再接再厉继续舔。当然,也就仅限于此了——结为夫妻的要求,我是绝不会答应的。”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年终总结:“我就靠着这份本事,狂捞物资,短短一千多年,就晋升成了兽尊。比很多族内天骄还要快。”
“有一说一,只要有心经营,这条路子赚取资源的速度比冒险快多了。不杀不抢,舒舒服服,修为飘飘忽忽就上来了。”
“这帮小舔狗,老踏马给力了!”
耿昊:“……”
第793章 舔龙VS捞姨VS三岁大宝宝
敖舟是从峭壁阴影中走出来的。
他胡子拉碴,整个人瘦得像一根风干腊肉,龙角布满裂纹,眼窝深陷,步履发飘。
但一见到蛛十三娘,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就像被点着了似的,瞬间亮了起来。
步子也不飘了,腰也不弯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从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变成了一捆被点燃的干柴。
“十三娘——你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发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蛛十三娘面前,脚底在石板上磕出咔嗒咔嗒的脆响。
还没来得及寒暄,他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龙鳞包裹的小包袱,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枚万年钟乳灵液凝成的水晶瓶,小指大小,晶莹剔透,灵液在瓶中缓缓流转;
三片龙涎香,香气幽沉,闻一闻便觉灵台清明;
还有一颗龙血石,指甲盖大小,通体暗红,是龙族墓地深处特有的矿藏,只有常年受龙骨尸气浸润的地方,才能形成。
这些东西不算稀世奇珍,但每一样都不是凡品。拿去黑石城的坊市上卖,换来的灵石足够一个普通修者开销三五年。可放在兽尊级别的强者眼里,也就是勉强能入眼的程度。
蛛十三娘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颗龙血石,对着龙炎灯的光端详了两息,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丢回鳞片上。她又拿起那瓶万年钟乳灵液晃了晃,拔开塞子凑到鼻尖嗅了一下,塞回去,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但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沉默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敖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搓搓手,略显尴尬道:“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攒下的。万年钟乳是从墓地深处的溶洞里一滴一滴接的,接了好几年才凑够这一小瓶。”
“龙血石是我在龙骨地层里挖了小半年才挖到这一颗——成色虽然算不上极品,但做护身符足够护住心脉了。”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我在这里当差,能捞的油水实在不多……”
“就这些?”蛛十三娘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冷,三个字就把敖舟后面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我距离上次见面,也有几十年了吧,我苦苦等待这么久,你就攒了这么点东西?”
“寒酸成这个样子,有没有找过自身原因?”
敖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但话到嘴边都变成了语无伦次的辩解。
敖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急得苍白的脸上浮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他忽然脱口而出:
“我已经找到了生财之道!”
“真的!就是路子还没完全走通——下次来,我保证给你的资源翻十倍!不,翻二十倍!”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蛛十三娘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一个看守墓地的,上哪找生财之道?这墓地里的东西样样都有数,少了一件龙族长老都能追查到——你能有什么路子?”
“我真有!”敖舟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猛地挺直了腰杆。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左右看了看——崖壁前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别无旁人,龙炎灯的火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然后压低嗓门,用一种“我只告诉你”的语气说道,“细节不便透露——但你信我。下次你来,你就知道了。”
蛛十三娘眯眼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可信。最终她收回目光,手指在鳞片包袱上轻轻一拨,不情不愿地把那几样东西收进了储物戒。“成吧,既然你这样说,我就这样信。”
“下次,可千万不要让我再失望了。”
敖舟松了一口气:“保证不让你失望!”
说完大,概是怕蛛十三娘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主动上前拉住她的手,身子往前凑了凑,嗓门压得又低又腻,“十三娘,你我好久未见,要不,咱们热乎热乎——”
蛛十三娘心神微颤,下意识丢出一个眉眼。
“熊样儿!”
“老娘既然来了,自然会喂饱你。”
说着,二人便开始往一起腻乎。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门石阶前格外清晰。
敖舟整个人猛地一僵,脖子一格一格地转过来,这才注意到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三米高的巨人。
“我糙,这里怎么还有个人?”他惊呼道。
他看看耿昊,又看看蛛十三娘,又看看耿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问“这人什么时候在这的”。
耿昊一脸无语。
他站在这里从头到尾就没动过,是敖舟自己眼里除了蛛十三娘什么都装不下。
敖舟的目光在耿昊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眼中的热切迅速被警惕取代。他往蛛十三娘身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问:“这个小巨人是你带来的?”
蛛十三娘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伸手拍了拍耿昊的胳膊,语气轻描淡写:“嗯,这是我的好大儿,今年三岁了。”
“这他妈是三岁?!”敖舟仰头看着那一丈高的巨人身板,脖子差点仰折了,脸上写满了怀疑。
“正常,他是巨人种。”蛛十三娘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妇孺皆知的常识,“巨人娃娃生来就大,能吃能睡能拉粑粑,长得特别欢实。”
这话听起来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巨人确实是大荒万族中体型最庞大的一支,蛛十三娘的话在逻辑上没有硬伤。但敖舟总觉得哪里不对——三岁长一丈,这得是什么饲料喂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圈,转着转着忽然被另一个问题堵住了。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猛地把头转向蛛十三娘:“等等……你结婚了?”
“没。”蛛十三娘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完美诠释了“捞姨”精湛无双的演义功底。
之前还是感情默默,立马转变成委屈伤心模样,眼中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人欺负了的柔弱,“你是知道的,自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你一人。这件事……我全程都是被迫的。天王山的巨人,强势霸道得很——根本不容我拒绝,就占有了我。”
“那一夜,他半点儿力气都没留,我……”
她伸手在耿昊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敖舟,眼眶里那层水雾凝聚成了泪珠。
“后来……就有了这个孩子。”
“这三年,我一直在挣扎。此番前来,就是想让你带我上崖,你我一起,向那巨人讨要一个说法。”
“你我虽未成婚,但打心底里,我已经将你当成了夫君,夫君,这事儿,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敖舟的脸色在短短三息之间变了三种颜色——从狂喜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到心疼。
血压嗷一下就上来了。
他咬着牙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混蛋啊!居然敢对你做这种事?”
他转头看向崖顶的方向,眼睛里燃烧着两团暗金色的怒火,“你确定,那个混蛋在升龙崖?”
蛛十三娘点了点头,泪珠涟涟。
敖舟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转身就要往崖壁走:“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带你去讨个公道!”
蛛十三娘被他拽着往前走了几步,期间,还不忘侧过头,偷偷朝耿昊抛来一个小眼神。
她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弧度,那双还蒙着水雾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奸计得逞的光,像是在说:
瞧见没?
老娘厉害吧?
三言两语就把这傻子给忽悠瘸了!
耿昊跟在后面,狂翻白眼。
在蛛十三娘说出“这是我的好儿子”的那一刻,他的肺差点当场炸了。
要不是脑子里还死死绷着“必须上山”这根弦,他那把魔王剁骨刀可能已经劈过去了。
他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决定忍一波。
只要最后能上山,能探清楚妖邪联盟的底牌,赤眉剑仙麾下七万剑门关将士的命就没白搭。
就在他刚咽下这口气时,敖舟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蛛十三娘的手,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认真的犹疑。
那种犹疑不是一个被忽悠瘸了的舔狗该有的表情,而是某种本能的、来自骨髓深处的警觉在作祟。他看着蛛十三娘,又看看耿昊,嘴唇抿了又抿,终于开口了:“十三娘,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此事太过离奇,我有一道坎实在迈不过去。”
“什么坎?”蛛十三娘心弦一紧,追问道。
敖舟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耿昊,一字一顿:“怎么证明,这个三岁巨人是你的儿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蛛十三娘的表情僵在脸上,嘴角那丝得意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就凝固了。她缓缓转头看向耿昊,眼中写满了为难。
怎么证明?
这事儿根本就没法证明!!
因为二人根本就不是母子,而是仇敌。
内心深处,她恨不得宰了耿昊。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地越过她。
眼见成功近在眼前,耿昊决不允许功亏一篑。
他决定给“捞姨”和“舔龙”上上强度。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蛛十三娘面前,一丈高的巨人身躯把蛛十三娘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耿昊眉眼弯弯,天真一笑,那笑容灿烂得能把整个升龙崖的阴云都照亮,而后……
“娘——我饿了。”
下一刻,他一把抱起蛛十三娘。
蛛十三娘那一百多斤,娇小柔美的身子骨在他手里跟拎小鸡似的,被托着屁股举到脑袋的高度。
巨人的脑袋刚好对上她的胸膛。
蛛十三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耿昊的大嘴一张,精准地咬住了她的奶啾啾:
嘬着大嘴就是一顿猛吸!!!
啊!蛛十三娘浑身猛地一颤,
眼睛瞪溜圆,从头到脚像过了电一般。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分不清是痛苦还是舒爽的呜咽。她能感觉到那股吸力,超猛,魂儿都要被吸飞了。
敖舟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大脑在那一瞬间直接宕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然后本能接管身体——他尖叫一声冲上前,拼命拉扯耿昊胳膊,语无伦次道:
“够了!够了——我相信了!”
“撒手!快撒手!”
“她是你娘!你是她儿子!”
“我信了!我信了还不行吗!”
“好兄弟……求求你别吸了。”
他拉了半天纹丝不动,急得龙角都发红了,暴怒:“卧槽泥马,你特么交份子钱了吗,就吸这么多?”
小老爹整个人都看傻了。
先看看敖舟围着耿昊急得团团转又拉又拽又跳脚:
再看看蛛十三娘浑身发抖瘫在耿昊怀里被嘬得白眼直翻。
最后再看看耿昊一脸天真微笑,像个真正的三岁娃娃那般,抱着“奶瓶”死活不松嘴。
小老爹眼睛都直了。
他活了不知多少年,自认为见多识广,但眼前这个画面还是让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这都是些什么逼玩意儿!”
第794章 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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