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柯南:孩子他爹总想让我败北》 第1章 退休返聘 【排雷or创作思路? 1、君遥很强,最初只是想写亲亲就怀孕的琴酒(目前没改变这点),多次改文不断完善后,变成现在这版; 2、琴酒和君遥2022年重逢,2023年一棍打碎时间线(表象),霓虹时间与外界时间不一致,先跳回十年前,再往后不停跳跃; 3、我流苏寡琴,重捋柯学时间线时,开始根据这个设定思索以下几个问题: 贝尔摩德说“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指的究竟是什么? 父母辈的世良姐妹疑似日英混血,为什么长期不联系、各自加入神秘“机构”并且子女这辈也不知道表姐妹、表兄弟的存在? 赤井玛丽为什么会在收到丈夫消失前的短信后,拖家带口直奔日本? 宫野艾莲娜为什么在安慰小降谷的时候,说“人类就算看上去很不一样,但是撕开皮肤后,大家都拥有同样的血肉……”,又是因为什么,提前录下20年的生日祝福? …… 总之,想到这些“父辈”问题后,答案自动出现在脑子里,我单方面感觉可以逻辑自洽了(咳)。 私设如山,不改变人物底色(尽量),不会随意救济、踢便当。 希望我能写出来,祝大家平安喜乐。 排雷排得这么全面,希望不要在这方面给差评啦,啾咪~】 下接正文: ————————— “哇哦~~~终于不用穿那身讨厌的制服了,今天退休,大吉大利~~~” 君遥换上早已备好的粉底绣银渐层纹样倒大袖旗袍,踩着猫条坠东珠绣鞋,窝在花树下的躺椅上,面朝大海,懒洋洋地翻阅养老地点。 其实养老地点早在绑定快穿系统时就决定了——回到家里没出事前,现在也没改变。 她主要借着这个机会,暗中做些小动作,顺便当面蛐蛐主神。 完成快穿任务,可达成所愿。 这是初始规则,规则既定,不容更改。 【宿主001,经核查,你在任务世界的能力均为自己修炼所得,主系统无法剥夺,请问是否选择重生到一切未开始之前? 注意,一经确定,无法更改。】 君遥垂下眼眸,果然是这样吗? 【主神,我的世界没有超能力,就算回归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滴,收到质疑,暂扣积分,开始验证。】 【滴,验证进行中。】 【滴,验证进行中。】 【滴……】 …… 君遥闲闲地翻看伪装成书本模样的养老地点,偶尔在系统中回复下咨询期满退休事宜的几位同僚。 就像普通话不再具有保密性,火星文登上保密舞台,达成只有国人能看懂差评,机翻、外国人翻译都是五星好评一样,快穿同僚间也有独特的理解方式。 002:【要去低端局炸鱼塘吗?(能正常退休吗?)】 001:【还在考虑,感觉天赋用久了,会有代沟。(主神还在核查,靠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无法剥夺,成了与生俱来的“天赋”。)】 003:【天选大佬才有这种烦恼,我们不配。(我们很少这样操作,力量多以兑换为主。)】 008:【求问,怎么用积分,花出一千万的效果?(暂扣一万积分质疑主神,真的有用吗?)】 001:【一切皆有可能,有积分的情况下,可以在系统空间或主神这边休息一阵,养好精神再干活。(有心可以等一等,可能会有新变化,另外也要扫清内部问题,稳扎稳打,免得为他人做嫁衣。)】 002-010:【摆了摆了……】 眼看能干的几个就要开始闹罢工,主神再也忍不住: 【滴,质疑验证通过,001宿主质疑成功,返还暂扣积分,现变更奖励……】 为了尽快把她送走,不仅解除穿越前的亲人魂体上的“命运”线,还在再三检测后,答应整理任务执行锦集并播放的条件。 主神在她的事情上格外警惕。 不过君遥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不再搭理那些塑料同僚,义正言辞地对主神说: 【就算看不到他们的表演,想象一下画面也值得兴奋了。看我干嘛?这是规则造成的漏洞,与我无关。】 主神懒得听她甩锅,干脆瞧了眼刚刚翻到的养老地点。 【看来你也想去这个世界,刚好,这里正在融合,你去养老,顺便做一下返聘任务。】 【等等,返聘啥?我都退休了——】 【奖励已经发放。】 声音未落,时空已变。 眨眼的功夫,君遥拿着一个小手包,出现在夜空下。 四野低垂,漫天繁星滑入身畔的湖水,立于此地,好似被群星环抱。 君遥呼吸一口卷着水汽的燥热空气,明白了,这里不是“家乡”。 她眼神忧郁,四十五度仰望星空,望着陌生又熟悉的星图,轻轻叹息。 快穿这么多年,她上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不是不能后悔、不需要后悔、忘掉那些产生后悔情绪的事,而是后悔这种情绪太过沉重。 意味的已经付出的代价太大,要耗费更多的精力、更多的努力,才能弥补,甚至可能永远都无法弥补,纠结下去只能被这种情绪淹没。 她还有自己的目标,所以不能后悔。 这一决定迫使她一次次坚定目标,认真对待每一个任务,每一个选择,从当初本能转变成主动、积极地掌握力量。 哪怕经常提前数年进入任务世界,经常沉浸其中差点儿迷失自我,从结果看也是成功的。 君遥收回思绪,伸手掐算方位,确定这里是“祖国”西方的同时,脸色白得像纸扎,身体裂开。 字面意义上的裂开,沿着掐算那只手的掌纹开裂,没有掉落,各部分手掌间涌动着玄色纹路,好似刻在上面,诡异又玄妙。 下一刻,手掌恢复如初,白嫩动人,脸色好似恢复些许。 被世界意识盯上了。 第2章 远处的烟火 君遥移动几步,看向自己出现的位置,眼中金光闪烁。 “轰——” 突如其来的配音打断君遥和世界意识的对冲,她眼中金光收敛,变成无害的琥珀色,配上杏眼,更加无辜。 这次面孔白得不像纸扎,略有点像鬼。 主神压根儿就没跟这里的世界意识达成一致,根本就是为了消耗自己或消磨世界,这破工作谁爱干谁干! 君遥瞅了瞅盯着自己的世界意识,扭头看向传来配音的地方,东北方一公里开外,火光冲天,烟花异常美丽 。 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携死向生,墨绿色瞳孔冷漠中透着些兴奋,铂金色长发带出身后的熊熊火焰。 颜色纯粹,携死向生,却仿佛将生命与思想一同燃烧。 于是,他如火光般在黑暗中燃烧,又有着烈火燃不透的黑暗,架起枪支—— “砰!” 好纯粹,好敏锐! 好可爱! 君遥躲都没躲,射向心脏的子弹激起体内力量的本能反应,金属子弹直角转弯射入地面,身体连带衣服一起裂开。 这次纹路依旧玄妙,却是充满生机的青草绿。 世界意识难道是想用对方的攻击激起力量反噬,让自己骨化这里? 这不是开玩笑吗? 君遥想,自己经过了多个世界?体内有多少种力量?这里才融合几个世界? 她懒得和智障世界掰扯,自我压制绝大多数力量,任由精灵之力在体内流转,这才抬脚走向远处的“凶手”,脚步落下已经在十米开外。 小猫上车后又开了几枪,几乎是同一个位置,君遥干脆停下动作,免得他过度谨慎,选择放弃。 或许以为这样有用,那人准备过来补枪顺便碾压。 干脆利落,很有无限世界的风范。 这是世界意识送来的安抚? 君遥瞧了瞧铂金色的长发,较常人稍小犹如凶兽的绿色瞳孔,低头瞧了眼身上的银渐层,勾起嘴角。 嘿,这不是巧了嘛。 逮到一只小猫! 君遥果断接受世界送给自己的“礼物”,顺便在旗袍恢复后,阻止了心脏的恢复——充满生机、能量且富有规则意味的事物,有助于捕获凶兽。 她开始勾引,不对,是诱捕。 拿出不知道哪个世界的手机,打开摄像头,拍摄时发现可能是某个灵异世界的手机,不过无所谓,夜视效果很好,只是成片有点夸张而已。 拍完翻转手机,给不断哈气的小猫观看。 琴酒鬼使神差地没安排其他人动手,而是亲自赶来。 然而此刻看着面不改色挡在车前,举着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修图修得格外恶心的年轻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下一秒踩下刹车,保险杠停在距她大腿十公分的地方。 这人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有没有同伙? “手机。”琴酒找了几个看似合理的理由,举起手枪,打开车窗,用意大利语命令,然后听到熟练的意大利语在回复。 “那边的动静有点大,”君遥转了转手机,递过去,没松手:“小猫,你觉得今晚月色怎么样?” 琴酒施力拽到手中,心中恶意翻滚,冷笑道:“月色不错,你喜欢就好。” 确定手机里面只有那个恶心的视频和几个鬼影视频,没有爆炸物和窃听、监控小玩具后,塞进保鲜袋,装入衣兜,用自己的手机盲按一条简讯,同时开枪射击。 第3章 真实的礼物:24K玫瑰金彩金手镯 “砰!” 君遥抬手敲向琴酒的手腕,指腹擦过脉搏,确定是只没病的小猫,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再怎么冷漠也答应了自己的邀请,她心满意足,压根儿没管擦过发梢的子弹,右手滑入车内打开车门,扯住猫猫向身后倒去。 满天星光盖在身上,铺在身下,让铂金色的长发泛着银光。 好似掬一捧月光放在心口。 琴酒有一丝后悔,不该过来的,没有口头谈判,没有利益交换,没有近身肉搏,更没有包围和炸弹。 这是假象,纯粹是妄想! 他握拳打碎梦中光影,溅起新的碎星带着苍穹万物坠入彼此眼中。 远处的烈火烫入水中,未散的硝烟激起战栗。 拽着自己倒入水中的女人依旧在自己手里,身体柔软、温凉,沁着蜜糖的瞳孔满是期待与欢喜,朦胧中映着小小的自己。 好似久远之前,又像可能不会拥有的以后,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感官无声认证,这是真的,不是梦中幻想,不是濒死回顾,更不是他人的伪装。 骗子! 琴酒试探地抚向她的脖颈,隔着温润的水流和那层肌肤,感知到血管和心跳的跳动,缓慢但带有生命力,似要拂去多年冰雪。 他心头一颤,低头和君遥在碎星中拥抱,在顶楼房间接吻,分离点燃火焰,浪头打翻试探。 生死的界限在这一刻模糊,唤醒早已送上的礼物,封印解除,由于君遥体内力量多元,青绿色的祝福涌向琴酒。 缠斗的两人无知无觉,在争夺中陷得更深。 各式武器和能充当武器的东西散了一地,窗外清风奏响,室内歌手进错了节拍,特意救场的人同样以失败告终。 “嘶——” 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琴酒送她一个冷眼式回复。 两人扯平。 他们对彼此不是很放心,对彼此身上的装备很放心,担心还有遗漏,干脆在淋浴中卸掉疑似最后一个武器,确保不会出现人为意外。 蒸腾的水雾在这一空间弥漫,他们仍未知晓自己拿下的是否是最后一件装备,只好争夺主动权。 雾气好似一种暴力游戏,势不可挡且无处不在,又像无声浸染,如春雨般潮湿朦胧,染透绽放的蔷薇花。 月圆月缺星满天,花开花落香拂面。 又是一个天光大亮,君遥勉强适应多元力量的冲击,再睁眼时好受很多。 “唔~” 懒腰伸到一半,发现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一件黑衬衣,脚下穿着绣鞋,混搭效果一般般。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觉睡醒,喜提一对24K玫瑰金彩金手镯。 不仅连着,还轻轻吊在床柱上,怕疼到她,特意在里面垫了层虚假的垫子——旗袍碎片。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挚友情? 君遥眨了眨眼睛,扭头打量周围环境,室内的豪华软装已经没眼看,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怎么看都是救不回来的模样。 显然小猫也是这么想的,并且单方面出具了解决方案。 在床下、沙发下、窗帘后装了一些易燃易爆物品,“滴滴滴”地响着,准备用烟花庆祝之前的活动。 服务到位,热心帮忙送回老家。 君遥:“……” 君遥看向旁边的手包,袋子是拉开状态,不知道少了什么东西。 透过敞开的卧室门,客厅里的小猫正在玩手机,穿搭整齐,好似丁点儿没睡。 第4章 菜鸡互啄 琴酒听到动静,看了下时间,准备起身时听到屋内传来“啪”的提醒。 还需要取下东西,看来不是鬼魅。 他侧身避开甩过来的手铐和一道破风声,再次躲避时出现了失误,对方比料想更快。 于是一条柔软的手臂搭在肩头,顺势接住刚才扔过来的手包。 君遥笑道:“原来和小猫玩耍还要进行困境逃脱的培训?怪不得这么久都——疼~” 琴酒没有动容,照旧掐着她的手腕,冷笑道:“彼此彼此,身体不好的人恐怕没办法安全下床。” 两个菜鸡互相伤害后,快速略过这茬。 两人只在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的时候,放松了一瞬,很快又开始新的较劲。 琴酒其实没那么幼稚。 在组织里生存那么多年,生存经验还算丰富,子弹出膛的瞬间就能意识到这枪开得怎么样,能不能中。 前天晚上,天生加后养的枪感告诉他有射中,刻入骨髓的警惕告诉他尽快撤离,直觉告诉他没有射中,并且毫无危险。 诸多矛盾将警惕直接拉满,意外地,他没联系其他人,而是亲自过去。 设想中的战斗换了种方式实现,好不容易等对方睡着,做了一些处理,清除过室内痕迹,趁采集信息的时候布置好房间。 结果刚收拾好东西,这人就清醒了,麻醉剂在她身上的代谢速度较常人快三倍。 至少三倍。 琴酒在心里补充。 “你身上的东西好硌~” 琴酒抽了抽嘴角,咬牙道:“你还想继续?” 君遥是真的不想走路,理直气壮道:“你要背我下楼。” 好好一个退休老人,正是享受生活的好时候,怎么能在困倦时候来一场生死逃亡? 君遥拒绝,并选择和猫猫贴贴。 琴酒也拒绝,对她苍白脸色无动于衷,看着她身上的各式痕迹,也没升起半点施害者或有的愧疚情绪。 反而想起自己身上又疼又麻还不得不穿着工作服的事。 那不行,两人小范围内打了一架。 眼看时间就要来不及,琴酒扯出昨晚从她身上搜出来的细丝,用旗袍碎片垫着,将她的双手捆在身后,这才把人塞到怀里,用风衣潦草挡住。 “掉下去是你的事。” 君遥哼了一声,双腿夹在他的腰间,侧头去咬红豆豆……除了空气,啥也没咬住,整个趴到陶瓷防弹背心上。 “嘶~” 琴酒也不好受,这次没咬上,不代表之前没成功。 他抬手按在对方腰间往自己怀里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主打一个以伤换伤,只要对方比自己伤得重,就是成功。 闷哼过后,两个人都老实了。 君遥更是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再说一遍,琴酒本来没这么幼稚,更不会这么温柔。 事实上君遥还在心里嘀咕这人的铁石心肠,连精灵之力、妈妈滤镜?等一系列提高亲和力的东西,都只能让他软化到这种程度。 不愧是世界意识送来的“礼物”。 君遥表示很满意。 两人刚离开酒店,就听上面“轰隆”巨响,爆炸不断,少许破碎的玻璃摔落到身后。 君遥及时睁眼,瞧见眼前的小越野,再瞥一眼横在远处树后的巨无霸,啧了一声,表示拒绝。 “说好的送我回家呢?” 琴酒:……你要留在楼上,现在已经到老家,上了这辆车,马上也能到家。 第5章 艰难退休路 琴酒撕了几下,没撕下来,干脆带人一起离开。 伴着越野的爆炸声,派拉蒙掠夺者轰然前行,爬“山”涉水不再话下,一路碾压势不可挡。 每次油量不足、食物不足的时候,不是遇到偷油机,就是遇到抢劫者,坚持提供补给送货上门。 琴酒无奈之下,只好亲自送人回家。 “你叫什么名字?” “黑泽……” 琴酒捏住探过来的左手,柔若无骨,好似没有半点杀伤力。 他冷笑一声,如果目标不是自己脖颈,还能假装信一下。 “不是霓虹人,我是黑泽阵,有机会请你喝酒,君遥小姐。” 君遥表情不变,晃了晃手,完成一个不伦不类的握手礼:“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黑泽先生。” 琴酒懒得搭理她。 如果不是怕祸害自己培养的下属,早就让他们给送回去了。 说是不搭理,也没那么彻底。 君遥那个手机就是摆设,好不容易拿到琴酒干净的备用机,就翻墙查看国内情况。 相比派拉蒙绕过的战火纷飞的地区,国内歌舞升平一片祥和,是个养老的好地方,而黑泽先生显然没到养老年龄。 可以相处的时光不多,两人心知肚明。 先前的收获又很丰富。 于是,他们和流弹擦身而过,停在旷野中,醒来发现周围的狼群也不生气,在它们的包围中缠斗,车外亮着一双双绿眼,车内愈发墨绿的眼下滑落一滴汗水; 在猎豹的紧盯下极速前进,输了也不恼,停下车辆偷偷纠缠,直到对方悻悻离开,于剧烈攻击中发出闷笑; 在河里戏水,湿了衣服,踩下枯草,由橘红的夕阳晾干,余晖荡漾在水面上,蜿蜒水蛇绕腿而过,留下袅袅青烟; 在凉爽的夜晚爬上宽阔车顶,互相取暖,欣赏旋转的星空,晃散的碎星坠入眼底,碰撞着融入彼此; 在沙漠里的帐篷中停下动作,捂着对方的唇,目送流线型的金蝎无声地从身边爬过,再来一波野兽派撕咬; 在远离居民区的地方停车休息,遥望巷道中晃晃悠悠手舞足蹈的蝎民,周围人在抢夺通体漆黑的蝎子,到手后研碎成粉,点燃火星,“飞蝎”后有人彻底倒下,有人加入旋转跳跃的行列…… 两人加快速度,终于抵达终点。 没有所谓的吻别,君遥刚下车,琴酒已经准备离开。 君遥暗叹猫猫难养,抬脚还没入境,就被几位人模人样的妖魔鬼怪拦住,咔咔一顿操作,盖着钢印飘着金光的正版证件怼到眼前。 ——种花特殊事物办事处,编外成员,君遥。 加入时间是半个月前,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照片是刚贴上的。 自己正从车上跳下来,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眼神略有些凌厉。 地址是京城西山79号别墅。 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和世界意识改变过的身份证上的地址一致。 妖魔鬼怪们嘻嘻哈哈,伸手道:“以后就是同事了,君遥同志你好哇~” 想要动手的君遥:“……别啊,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养猫人,身上有点余钱,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摆烂不工作。” 她面色苍白,杏眼无辜,脸颊还有婴儿肥,面相和骨龄一致,显示小小年纪。 乌发蓬松散在身后,穿着白色长款衬衣,扎着黑色皮腰带,踩着同色的长筒皮靴,怎么看都是年轻。 第6章 我的同事们过分悠闲 妖魔鬼怪们见多识广,也不意外,诚恳道:“咱们编外成员的任务就是公款买东西,顶多维护下九州结界,时间松任务轻,工作餐量大还好吃,任务期间还能吃外食。 没有种族歧视,不存在性别、权力压迫,还会提供员工的家庭成员保护计划、后代辅助育养计划,想活动筋骨也成,多得是陪练对象,完全就是养老基地。” “是哇是哇,食材丰富,能量还算充足,比那些乱糟糟的地方好多了,同事感情特别好,最爱互帮互助——” 君遥点头:“成,我答应。” “啊?”这么干脆利落吗? “我答应,”君遥重复,并拿出一根铂金色长发:“好同事,先帮我查查这个人的身份,名字大概是黑泽阵。” 妖魔鬼怪顿了一下,很快兴奋起来:“好说好说……” 接下来一路绿灯,汽车、战机转公交车,最后在西山脚下换上摆渡车,一路滴滴滴,穿过复式公寓楼,抵达别墅区。 首都能量较外面高两层,君遥能分辨出这是梳理后的柔和能量,越往西山方向走,能量浓度越高,感受也越明显。 公寓楼所在的位置还能看见住宅中的圣光、佛光、异能和魔法,到了山上,各种力量经由阵法节点上各栋别墅的梳理,回归能量本源,如实质般向下流淌。 君遥挑眉,怪不得妖魔鬼怪的待遇这么好,感情住在这里,只要呼吸就在“工作”,堪称大型自走能量梳理装置。 合该有这些福利。 同车的妖魔鬼怪得意点头。 低法时代,灵山洞府少之又少,修炼困难,争夺下来总有牺牲,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每争夺,总会破坏现存的福地。 谁还能忍? 大能出世,说外有蠢货作死,内有消弭之灾,不如安守九州,等候转机。加上现代社会土地国有人口稠密,动起手来消除记忆的能量都难以承受,干脆和平相处。 如今没了内部斗争,大家有一个算一个,都皮糙肉厚少有禁忌,在确定阵法无害还能受国运庇佑后,欣然接受编外岗位。 这对君遥来说也是好事,快穿期间,除了末法时代,她都有注意提升自己的力量。 退休前还好,有系统隔绝压制,没什么影响,现在已经退休,那些自己修炼、主神无法剥夺的力量或强或弱,都在躯体中汇聚。 没像这个世界似的难以融合,全靠君遥先有躯壳再有力量,且身体经过无数世界的无数锤炼,才能稳住体内战场。 此处空气清新,能量充足,先前靠欢愉勉强压制的不适减弱许多。 君遥放松下来。 不同于其他妖魔鬼怪,在自己的住处还会开辟空间,免得地方狭小翻不开身,她起初是个人,现在也是人形,无所谓地盘大小,被送到79号别墅没干别的,先自我封印九成九的能量,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下午睡醒后,在办事处见过顶头上司,了解了详细版的工作内容和工资待遇,确定和同事说的一样。 ——79号别墅房产证,一部技术人员改造过的手机,税后工资八万八,出任务还有额外补贴、报销款。 领导:“据了解,黑泽先生未在国内动手,未在国外对国人、国家资产动手,不同国家不同特色,我们持尊重态度。” 随着话语推过来的,是一沓空白的恋爱报告申请单,随时可以动笔。 君遥:“……” 这不像恋爱报告,像爱情小说的前期准备工作。 好八卦一领导。 君遥再三确定工作内容,没有长期居住79号别墅这一项要求,即不限制人身自由后,干脆利落地签了名。 然后被领导带着参加了工会组织的茶话会,加了工作群,初步认识其他同事,并拿到了想要的情报。 一本十万多字的小册子。 里面有各位同事通过掐算、偶遇、招魂?和其他系统合作……整理出来的资料,包括组织、代号等信息。 时间截止到半个月前,除了时间方面有点含糊,就差写出内裤颜色。 不是不能,这比了解目标长相简单多了,主要是和谐社会不允许。 不能知法犯法。 图片不多,只有一张。 黑色礼帽在脸上打下阴影,墨绿色瞳孔从中透出,冷漠且残忍,和着嘴边泛起的讥诮弧度,就像大写的嘲讽,又仿佛上坟。 下方备注:此为口述还原版本。 君遥:倒不必如此为难,我不仅知道他的长相,还晓得他的各项数据。 总觉得同事们过分悠闲了,看来确实是个养老基地,她放下心来。 第7章 我那没用的同事们 无独有偶,君遥查看资料的时候,在欧洲某个基地,琴酒交完新的任务,同样拿到整合的资料。 仅有一页单薄的A4纸,内容比纸张更单薄。 君遥,女,18岁,非异能者,种花特殊事物办事处编外成员,半个月前入职,尚未出过任务。 琴酒:“……” 就这? 明明A5纸就可以,偏偏用上A4纸,是生怕字体太小错过信息吗? 琴酒看着上面的证件照片,再次沉默。 照片是从自己车上下来的时候拍的,那个国家的证件照不是白底、蓝底、红底就算了,现在连姿势都不重视,显然问题很大。 但伏特加的重点在于“不愧是大哥,找的大嫂好厉害”! 琴酒:“……” 耗费半个月时间查到这么点儿东西,靠名字和图片没查出痕迹就算了,拿着dNA检测,也没查出一星半点儿的额外信息。 你不觉得这种情况很熟悉吗? 那么大的危险视而不见,对不存在的感情磕得死去活来。 这种下属留着还有什么用? 琴酒微微眯眼。 伏特加打了个激灵,连忙补救:“大哥,贝尔摩德这段时间在组织内部很活跃,行动却很严谨,半个月前在伦敦,十天前匆忙赶回阿美莉卡。” 他主要想说自己还是有点用的,这么难查的消息都有看到,希望大哥高抬贵手,给他留下磕cp(不对)、留下点生存空间。 琴酒对此很清楚,顺便给他派了一个在高卢鸡的任务。 毕竟高卢鸡是霓虹人的梦想之地,偶尔去那边做个任务应该很幸福。 伏特加:“……” 伏特加心道,如果前提是真的,那我现在应该在治疗巴黎综合症,实际却说:“好的,大哥。” 他领了个调查疑似老鼠的前置任务,悄悄离开。 第二天,琴酒收到贝尔摩德的邮件。 [一个人情,05:15。] 附件是一系列偷油机爆炸的新闻。 第五天去阿美莉卡,在那里待半个月还人情? 左右跟自己无关,琴酒懒得琢磨神秘主义者的算计,看完回了个句号,照旧执行任务。 当天晚上,贝尔摩德在内部线上会议中抱怨FbI盯得紧,直接影响到她的日常工作。 朗姆旋即跳出来,阴阳怪气道:“全靠琴酒搞出来的大动静,他倒是好,闹完隐匿踪迹,没受什么影响,难为的是贝尔摩德这个挂了号的,不仅再次被盯上,还妨碍到组织的其他计划。” 一次嘲讽两个,狠狠出了口沉淀多年的恶气。 朗姆对琴酒意见很大,准确来说,不是针对琴酒本身,而是针对任何一个有能力、有野心且拒绝自己招揽的年轻人。 只是在琴酒身上表现得更直观。 参加会议的几人心知肚明。 一年前,FbI卧底赤井秀一的身份还未暴露,逃亡前联合FbI同事,想要抓走琴酒,被假扮成老人的朗姆识破陷阱。 朗姆想拿救命之恩收服琴酒,结果琴酒拒绝pUA。 他虽然认了这个人情,但坚持认为是情报部门误事,要是不搞什么神秘主义,早点传递情报,就算留不下赤井秀一,也能干掉几个FbI。 哪里还有机会给他们添堵? 朗姆气得肝疼,却无话可说。 琴酒只觉得朗姆小辫子一堆,每次还硬要找茬的行为实在无聊。 但对方到底是组织里的二把手,于是琴酒听完他的抱怨,这才冷漠开口:“已经被盯上,暗中解决总比正面对敌却留下线索,把对方的目光引到组织身上要好。” 第8章 和犯蠢的卧底 有礼貌,但不多,开口就嘲讽十六年前的羽田浩司案,顺便把锅甩到那些偷油机的心虚上面。 是他们主动。 琴酒只是被卷入其中,不得不进行自卫反击的无辜者,而且还是为了组织。 朗姆解读出这些信息,直接被噎住,有点想吐,又忍不住想抠下电子眼洗一洗,看组织怎么就培养出这么一把刀。 照旧是熟悉又陌生的电子音打断争端,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琴酒与另一代号成员前往阿美莉卡,帮贝尔摩德解决盯着不放的FbI,勉强算是一个假期; 朗姆负责今年的展览交流会,地点定在阿美莉卡。 (比起霓虹那边无法估量的核污水“泄漏”造成的核辐射对药物的影响,这里病毒、细菌、器官研究、药物等实验会涉及的范围和产生的后果有充足的研究资料。 安排在这里,能确定组织内部的研究成果不会受影响,并确保组织获得更多资金支持和后续法律保障。 这点boss没有明说,但一直关注这方面的朗姆很清楚,得到这个任务后,心里的不满烟消云散,差点儿主动开口送琴酒新“武器”。) “是,boss.” 三人应下这次的安排,先后退出线上会议。 贝尔摩德那边还需要几天时间,琴酒也没闲着,接了几个任务在欧洲转了一圈, 第四天中午,伏特加带着调查后续从高卢鸡回来,说目标早已离开,根据线索,对方逃离的目的地恰好是阿美莉卡。 说完,伏特加面带惊恐,又按耐不住困惑地补充道:“大哥,波特确实是帮派卧底。 进入组织两年时间,一直没出错,行动轨迹也没什么异常。 这次暴露不是因为传递情报,也不是损害组织利益,而是看了一场网球比赛后,自称找到人生真谛,朝圣去了。” 琴酒:“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伏特加嘴角抽搐:“对方是希腊的高中生网球手,宙斯·伊利欧鲍罗斯,自带圣光和救赎。” 琴酒纳闷:“是新出现的邪教吗?” “不是,大哥,”伏特加抖了一下,认真道:“好像真的有些特殊之处,不是异能者。” 琴酒冷笑:“疑似存在特殊能力的人前往自由之地?我们的老鼠还虔诚地跟了过去? 呵!那个蠢货最好祈祷所谓的宙斯是个骗子!” 异能者的情况都快被研究透了,遗传、血液、脊髓、干细胞…… 琴酒不清楚组织里的研究程度,只知道这么多年下来,除了高卢鸡的魏尔伦,也就霓虹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造神成功搞出个近神的中原中也。 代价是横滨成为租界,中原中也和诸多异能者以及当地居民困于那里,在贫困混乱中思考“意义”与“救赎”。 现在又出来一个打网球的特殊能力者? 希望他有强大的团队,免得在佛罗里达参加大师赛期间失误躺上试验台。 当天下午,两人前往纽约。 伏特加休息一晚,第二天去佛罗里达调查波特和宙斯,观看并录制比赛,必要时拿到体检数据。 琴酒悠闲很多,除了辅助贝尔摩德的部分,完全就是度假。 第9章 尊重他国内政 就算是组织的安全屋,琴酒过于谨慎的本性也让他无法安心居住。 何况白天刚得知一个过于离奇的卧底暴露逃离事件。 琴酒和伏特加一同检查,确定没有监控、窃听器,屋前、屋后没人窥探,一侧邻居已经熄灯,另一侧亮着灯,人群喧嚷,疑似聚餐。 和资料记载的常年无人状况不符。 是逆权侵占吗? 留伏特加休息,琴酒出门熟悉周边情况。 阿美这些年变化不大,但有一种独特的流动性。 三月底的纽约高楼灯火通明,流光溢彩,驱走的阴寒和着纵向街道上的喧嚣,往昏暗的横向街道流淌。 流动的还有人们手上的资金。 摩托车凄惨的悲鸣过后,是一道强势的声音:“把钱交出来!快点!” 听到街巷中的威胁,琴酒猜测被抢劫方没背明显的包,否则不会有这么客气的询问,对这里的熟手来说,效率太低。 他猜的没错,被抢劫对象确实没背显眼的包。 君遥熟读办事规则,终于出来执行任务,看着摩托车上的五位壮汉,扭头看向同事:“我身上没钱,你呢老陶?” 老陶晃了晃两只手里的袋子,道:“别急,我有办法。” 他把手里的袋子塞到左手,从兜里拿出一个本本,“兄弟,刚来纽约身上没钱,行个方便。” 抢劫的壮汉看了看单手拎起,在袋子里咣当作响的二十多瓶酒,再瞧瞧表情轻松的清秀男子和他手里的种花护照,动作一顿,摸向腰间准备下车。 被当成肥羊的老陶动作也快,立刻从袋子里掏出四瓶酒,送走半死不活的摩托车。 数着刚到手的美元,跟君遥嘚瑟:“刚查了,那几瓶不好喝,也不能用来做饭,留着也是浪费,“卖”给他们刚好。 这叫四酒杀五士。 咱自己动手,打得轻了跑法院,动作重了去教堂,都是麻烦,干脆尊重他国内政,留他们自己折腾去。” 君遥:“……” 不愧是首都,濒危物种饕餮在那儿待上几年,都熏陶出几分“大局观”。 “一举多得,”老陶挤眉弄眼,小声道:“还能战略性保护你家小朋友的三观。” 君遥抬起右手,礼貌示意:“回去做饭吧您嘞。” 目送老陶离开,君遥摸了摸发簪,笑着询问:“人都走了,你还不出来吗?” 外面的主干道灯光闪耀,却难以照亮这种阴暗的巷道。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强势的气息充斥在周围,让这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瞬间变得拥挤。 好在还有月光倾泻而下。 君遥翘了翘嘴角:“不是不愿说‘再见’吗?” 琴酒:“没想到种花的公职人员这么容易出国。” “这么关心我哦~”君遥挑眉:“放心放心,我们的工作就是买东西,以后见面还是很容易的,你可以安心回我消息。” 琴酒嗤笑:“你以为我会担心这么无聊的事——” “那小猫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路过。” 君遥双手交握放在胸前:“没想到缘分让我们相遇,小猫却冷眼旁观五位彪形大汉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 “怎么?” 琴酒双手环胸,似嘲似讽道:“我这叫不干涉他国内政。” 第10章 家属身份 “不,你能插手,”君遥凑到琴酒身边,抬手要手机:“你是家属身份。” 琴酒顿了一下,没给。 组织有诸多卧底,想要获得情报的探子更多,从国籍来说,只比联合国少几位成员国。 机缘巧合之下,组织还没在那个国家动过手,现在他们是已经知道自己身份,想以“家属身份”作为突破口,获得动手的理由吗? 立于昏暗中的女人好似在发光,头发挽起,较几天前多了几分风情,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琴酒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异样,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纽约?” 君遥笑容不变,反问道:“我说买东西你不信,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 琴酒扫了眼路过街口的醉汉,恶趣味地说:“我觉得你是想体验一下这边丰富的夜生活。” “看来黑泽先生的判断力还有一点进步空间……哦,不对,是琴酒。” 君遥垂首,脆弱苍白充分暴露。 琴酒只觉得果然如此,想到刚才离开的男人,再瞧瞧故意示弱的女人,担心有诈,就没动手,而是左手插兜静等后续。 他心中暗自警惕,视线却忍不住落在那因为垂首而暴露出来的后颈。 盈盈如玉,内含筋骨。 琴酒舌尖抵住后槽牙,忍住由内生出的痒意,然后听见她说—— “说好的请我喝酒,结果连名字都是骗我的。 虽然琴酒便宜了些,比不上什么红酒或者茅台,但好歹比波本、朗姆、威士忌之类的贵一点……” 琴酒瞳孔一缩,反倒收敛了气势,意有所指地说:“我可没骗过你,说请你喝酒,就请你喝了个够……难道你还不满意?” “唔,没有对比,实在不好说呐~” “嗤!” “你很自信?” “从你的表现来看,我已经没什么进步空间了。” 君遥挑眉:“那还不敢加我联系方式?” 琴酒:“……”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君遥晃了晃右手,准备直接动手,然后手心一沉,多了个手机。 依旧是那个备用机。 君遥也不嫌弃,添加自己的联系方式,下载app简单注册,添加联系人…… 操作期间还抬头道:“这么晚了,你也饿了吧,作为回报,我请你吃宵夜。 老饕亲自下厨,滋味绝佳,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琴酒刚想拒绝,见这人晃了晃自己的备用机,只好点头。 刚才那个男的似乎是她的同事? 琴酒琢磨着,跟她往住的地方走,越走越熟悉,总觉得这是回安全屋的路。 直到跟着她走到安全屋隔壁别墅的门口,这人按门铃说带人回来了,又问准备好了没。 琴酒:“……” 琴酒透过景观树后的窗户,看看灯光下闪动的公职人员,再瞥一眼位于隔壁的临时住处,心里纳闷,组织里的那些人是出于什么心理,才能把这种地方设为安全屋? 不怕被当地官方盯上,因为通*进去吗? 这么想的同时,新的疑惑涌上心头: 刚才略过不提的“家属身份”,不会在这里被强加上吧? 琴酒停下了脚步。 第11章 运气不错 注意到小猫本能放松又强行警惕的可爱模样,君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本次任务要去的拍卖会刚好在纽约,就来看看这个算是家里传下来的住处还在不在,没想到运气不错……” 说着,她看了一眼琴酒。 在这个世界的房产是退休前用剩余的积分换的,在纽约除了这处别墅,另有一套位于市区的顶楼公寓。 没想到抱着做饭更方便的念头来别墅,还能碰到小猫。 运气确实不错。 “呦,小君把你家……朋友带来了,”老陶从开放式厨房探头,吆喝一句,赶紧让人开门,“快进来坐,马上就能开饭了。” 琴酒本能觉得这句话含糊了些重要信息,直觉让他不要追究。 他也没有追究的时间—— “你们好,我是阿真,快请进。”门后出现一位褐色短发,圆脸圆眼睛,看起来莫名柔弱的青年男子。 琴酒瞳孔一缩,插在衣兜里面的手紧了紧。 在对方开口之前,他竟没察觉到门后有人,这就是种花特事办的水平吗? 老鹅笑笑没吭声,君遥开口打破凝滞的氛围。 “老鹅,又冒充阿真,小心她出来揍你啊。” 君遥回了一句,扭头跟琴酒解释:“这是同事老鹅,平生最爱说反话,阿真是他最重视的半身。” 老鹅,即老讹,本体为讹兽,吃了这一种族的肉只能说假话,吃了阿真他们的肉则只能说真话,宛如诅咒。 偏偏二者一起吃,诅咒会在中和下相互抵消,食用者不会受诅咒,却能品尝到肉质的鲜美、感受到力量的提升。 因此,这么多年过去,两个种族被吃成濒危物种,只剩下他们两个独苗苗。 按理来说他们会互相仇视,尽可能远离彼此,但不知是物极必反还是怎么,老讹和阿真对失去的同类没什么感情,反而视对方为半身。 加上如今的编外成员基本上都是濒危物种,倒也放下旧时恩怨,和平下来。 老讹在特事办待得开心,胆子大了不少,笑着接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偶尔开个玩笑,算不上爱骗人,黑泽先生——” “啪!” 身高和老鹅差不多,看起来格外干练的女子出现在老鹅身后,“别在这儿搞怪了,马上就要开饭了。” “小君遥,你和黑泽快进来吧,对了,今晚还要做饭吗?” 君遥知道琴酒没去厨房检查过,是不会放心吃饭的,干脆应道:“我煮个粥就好,老陶那边可能还需要帮忙备菜,阿阵一起帮忙吧~” 来都来了,现在撤退也来不及,琴酒干脆点头答应。 见老鹅和阿真一个抱怨一个高兴,似乎在感慨君遥的饭,表情期待又胆怯,怎么都不像是好吃的样子。 他记下两人的反应,在他们的介绍下和客厅的其他人打招呼。 到了室内,危险的预感反倒淡了下来。 琴酒打量着明显锻炼过、强行按捺着兴奋的职员,心中疑惑,觉得这些人没有危险能说得通,面对老鹅他们的危机意识是怎么回事儿? 第12章 人情世故 外表不能证明战斗力。 这点琴酒很清楚,但差别未免太大……等等,身边还有一位呢。 他扫了眼身边穿着黑底绣银渐层倒大袖旗袍的柔弱女子,心中有了底——大概都是在某些方面有特长的存在。 初步确定自己在这条食物链中的位置,收回视线时反倒平静不少。 于是忙到一半被赶出厨房的人挤在客厅,看着原本警惕如雪狼的琴酒巡视完自己的领地,放松下来。 对方淡定地取下帽子,摘下手套塞进衣兜,拿出皮筋束起长发,挂好大衣,无视衣架不堪重负的摇摆,慢条斯理地戴上pE手套,和新同事君遥一起进了开放式厨房。 在座有一个算一个,都格外兴奋。 银发!绿眼! 肌肉流畅身材高挑! 感官敏锐心理强大! 模样堪比仪仗队! 嗷嗷嗷嗷,雪狼! 一群和特事办编外成员打交道后,中二病就没痊愈过的战士要不是为了维护组织形象,恐怕得围着屋子跑上几圈,才能勉强控制住凑到雪狼身边挨挨蹭蹭的欲望。 这刀工,喝! 这手法,呦! 这眼神……欸?! 一群人挨挨挤挤,讪笑着收回视线,连忙低头给身边的同事找事儿干。 琴酒眼皮一跳,想了下拒绝邀请,连夜换住处的影响和进来后遭遇这种情况究竟哪个好。 一秒过后,他发现这种对比很无聊。 思考这种问题的自己更无聊。 这边的人好像有毒,从君遥到其他人,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放松。 琴酒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周围,客厅里明显有锻炼痕迹的人凑成一堆看手机,对新闻头条大惊小怪。 左边的老陶开始颠勺,随着火舌舔舐锅底,香味不断激发,唤醒味蕾。 右边的君遥正在熬粥,她打开锅盖,带着食材本味的清香鲜美混在蒸腾而起的雾气中翻涌而出,仿佛春雨滋养大地般浸润血肉。 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琴酒眉眼舒展,假装没发现,接着备菜。 半个小时后,原本不准备吃饭的琴酒拿着君遥的备用餐盘,和大家一起排队打饭。 值得注意的是,其他饭菜都是一样的量,吃完自己盛,唯独君遥熬的海鲜粥是靠抢的,他们抢完之后放在身边,谁都没喝。 只是这样还能说是习惯问题,这批人喜欢先吃饭再喝粥。 但锅里的瓜分干净后,他们还想“抢”身边人的,老陶他们几个对分到的粥护得格外紧。 偏偏没一个人先喝。 琴酒不明所以,干脆跟大家保持同步。 老陶发过酒,瞧见他的谨慎模样,笑了笑,道:“吃好喝好,不够就说,锅里还有呢。” 等他说完,大家各自倒了杯酒,碰杯开吃。 饭菜味道绝佳,食材新鲜做法多样,口感丰富滋味完美融合。 大家吃得头也不抬。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最后的最后,琴酒看着其他人端起海鲜粥,鼓起勇气满怀期待,喝酒一样一口闷下去。 琴酒:“……” 海鲜粥食材丰富,大米、鱼、虾、瑶柱等材料和水的配比恰到好处,颜色丰富,闻着鲜香,他带着警惕,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大米绵柔,海鲜弹牙,再往后就像意外得到最新版的军用武装直升机,刚升空就被卧底一枪打中轴心,转着圈闷头栽下。 又像横穿战区夜宿沙漠,在快乐的巅峰被路过的金蝎咬了不止一口,气氛戛然而止,懵然、眩晕、黑暗旋转着侵占大脑。 口感不同的食材在体内逐步分解,演变成氯化钠赖氨酸、蛋氨酸、磷、钾、叶酸等元素味道,每一次变化都带来一次失控。 武力、情绪……他曾拥有的、所能控制的一切都在分解变化,极度清晰,仿佛来自天外的声音却在提醒,说这些都是幻觉。 他只是端着碗,平静地坐在那里,仅此而已。 琴酒猛然回神,有一种日常锻炼结束的舒爽和疲惫,甚至有一丝成长的错觉,扭头发现老陶几人表情各异,争先恐后地往肚子里灌。 而且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想多喝一点,不是为了应付君遥。 其他几位端着碗的手轻轻颤抖,没一个想放弃。 这就是种花的人情世故吗? 琴酒看了看君遥,得到一个关切的眼神,抽了抽嘴角,果断低头喝粥。 唯恐对方以为自己要添饭。 第13章 口头保证 琴酒吃完饭,清理过痕迹,穿好衣服戴上帽子,收获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和一个“口头保证”,独处时来不及思索就陷入黑香甜。 第二天下午,君遥睡得正香,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着脖颈,力道还在不断加大,她翻来覆去换了几个姿势都没摆脱。 “解释。” 随着更加冷硬的声音而来的,是强烈的压迫感。 君遥被迫清醒,看着橘红色的阳光从窗户溜进来,躲过头顶乱糟糟、浑身散发着黑气的铂金猫猫,攀上床尾,识相地举起双手。 “大概是同事自带的食材比较新鲜,加上我的烹饪手法,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琴酒听到化学反应几个字,瞬间想起昨晚吃下去的元素周期表,表情一顿,嘴角抽搐起来。 等听到她接着说什么“第一次吃,身体反应大了点,有概率出现身体自我修复的情况”时,诡异地平静下来。 估计放了什么蕴养身体的药物吧,就昨天那些人的表现来看,东西有益无害。 组织都能研究出提升潜力、止血、快速恢复之类的药剂,更别说那个素来神秘、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底细的国家了。 琴酒手上用力,顶了顶她的脖颈,“‘口头保证’是怎么回事儿?就算是你,也不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君遥连忙摇头:“没有的事儿,说不干涉你的工作就不干涉,组织上严禁收买色诱。” 她弯了弯眼眸,双手沿着伯莱塔的枪管上滑,直到抓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这才笑道: “有些话不好放在明面上说,其实像黑泽先生这种奋斗在对抗‘八国联军’前沿阵地的积极分子,在我们那里超级受欢迎。 老鹅他们的态度你也看到了,那些都是真的,介绍你们认识除了“家属身份”,也是避免误伤的意思。 而且不同部门各司其职,像我们这种特事办的编外成员,工作很轻松,也就是买买东西啥的,没有额外任务。” 琴酒扫了眼搭在惯用手上的柔软指腹,冷笑道:“严禁色诱?” 君遥的回答是抬腿勾住琴酒后腰,接着露出诚恳的表情,认真道:“你问我答,绝不隐瞒。” 她有很多秘密,仍将自己摊开在琴酒面前。 这也是琴酒在这里诡异放松,却始终无法过度警惕的原因。 琴酒享受慢慢解谜的过程,干脆略过这茬,收起枪支扯回原话题:“既然存在‘误伤’的可能,怎么会不干涉?” “啊这……”君遥干笑:“老鹅和阿真出国前有不好的预感,怕应在你这里,就提前打个招呼,免得被卷进去。” 琴酒:“……” 琴酒捏住她的嘴巴,嗤笑道:“‘有卷进来的可能’,这叫不干涉? 而且不同部门各司其职不假,但每个国家都有同一职能隶属不同部门的情况,顶多划分职能范围……” 比如阿美莉卡有FbI(对内)、cIA(对外)、NSA(全球监控),往下还有更细的。 君遥无法反驳,只好换个角度开口:“不比那些发达国家,发展早,积累足,四处奔波做警察。 我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发展中农业国,自家人刚能吃饱饭,事情多得忙不过来,没精力评判别人,更别说腾出手掺和别的事情。 还记得那个邀请函吗?有时间和我一起去拍卖会,看看我们的工作内容……” 第14章 调酒师琴酒 琴酒不置可否,据他了解,组织曾多次派人前往种花,每次不是遇上严打,就是被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海洋里,不得不断尾求生。 从无例外。 这要是普通的发展中农业国,某些漏得跟筛子似的发达国家算什么? 想到那个国度,琴酒眼神深邃了几分,手指微动,仿佛弹了弹指间的烟灰,喉间升起痒意。 他收回思绪,打量穿着鹅黄睡衣的女人。 真丝布料裹在细腻莹白的肌肤上,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琥珀色的眼眸让娇憨圆润的杏眼显出几分锋芒,又在凌乱的发丝和眼角浅色泪痣的映衬下,显得慵懒诱人,好似眉间的孱弱都褪了下去。 状态不错。 琴酒注视着她的眼睛,抬手按在肩膀上,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和上次见面全凭情绪驱使的步调不同,这次多了几分气定神闲。 好似绑架回来的猫猫放下心来,释放本性。 又像捕食的凶兽,饭后扑向猎物,逗弄般地逼迫着,在猎物的呜咽中得到满足。 好恶劣~ 君遥呼吸一滞,转瞬想起多年前的小猫咪,时光错乱带来的刺激如同火上浇油,溅起的火花在脑海中怦然绽放。 灵魂好似炸成两半,沉溺其中,又清醒地旁观着,一旦碰撞便如激流回旋,让人目眩神迷,彻底沉溺。 琴酒稳住呼吸垂首看她,如有实质的目光从潮湿的发根移开,匆忙掠过流淌着明媚春光的眼眸,落在眼下那颗翩然欲飞的泪痣。 他勾起嘴角,一语双关: “多谢君遥小姐的邀请,作为回报,请你喝杯琴酒……” 果然是自由美利坚,感谢这次假期,琴酒过得相当闲适。 他少有忌口,和君遥的晨练晚训暂且不提,为了避免君遥熬粥,白天坚持和老陶交流学习——以学习为主,借机尝遍种花美食。 要不是经常和其他几位公职人员切磋,以及贝尔摩德那边的任务踩点,恐怕会胖上好几斤。 作为回报,琴酒早上煮咖啡,晚上拿gin以外的基酒调鸡尾酒,早c晚a准备得妥妥的,免得他们纯饮朗姆之类的蒸馏酒,还吐槽说不好喝,比不上家里的茅台。 老陶他们就当新尝试,没受什么影响。 爱喝酒的老鹅甚至很兴奋,艰难地在假话中挑挑拣拣,试图打破语言隔阂,跟琴酒交流鸡尾酒的调试。 三天时间,其他几位同事扛不住了。 他们不是这些编外成员,没有无视饮品功能的体质,本来出任务就提着神,锻炼之余再用咖啡提神几天,就要敏感到神经衰弱。 于是在一次切磋过后,委婉求饶,“黑泽同志,咖啡和酒都很好喝,不过没必要都准备,保留晚上的酒就可以了。” 他们也能睡个好觉。 琴酒看着他们诚恳的目光,垂下眼眸,遮住快要溢出来的复杂神色。 从查到特事办编外人员这个岗位时产生的,到从君遥这里了解工作内容后再次加深的,以及目前从这些人的表现中充分巩固的印象不断浮现: 工作时的状态暂且不提(他也没看到),工作量是真的少,这几天的工作强度还比不上他的一天。 训练量也不多,这就是他们出任务的情况? 纯粹是税金小偷吧? 琴酒压下这个想法,答应他们的要求。 一个想法攻击两个群体,属实冒昧,幸好他没说出来,否则编外成员“现身”说法,其他人员一哄而上,场面就不会那么和谐了。 无知是平静生活的重要助力。 他们在这种平静中打破不少刻板印象,自觉对彼此了解不少,在不同方面产生了敬佩之情。 和谐的同居生活很快过去,到了拍卖会开始的日子。 第15章 家养猫咪 参加拍卖会的晚上,天阴沉沉的,雨将落未落。 君遥换上一身香云纱旗袍,黑棕底配上一片式剪裁,略有些古朴,上面却用苏绣铺了一只银色虎斑缅因猫。 拉长的猫条盘旋在身上,乍一看瞧不出首尾,仔细打量,才能发现这只超大型猫猫按在左肩,正从右边乖巧探头。 藏在毛发间的碧色猫眼显出锋芒,说明这只是表象,黑棕色旗袍宛如它的领域,猫猫占领后才露出几分乖巧模样。 下车前,琴酒拿出一枚翡翠蝴蝶胸针别在白色披肩上,盯着缝隙中露出来的绿眼睛看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声短促嘲笑。 君遥回以礼貌微笑,和充当司机的同事打了个招呼,下车挽上他的胳膊。 这人尝试过种花的化妆、易容、特殊手段后,一个没选。 他只是换上复古黑西装和画家帽,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戴上银色细框眼镜,用手套遮住骨节分明的大手和枪茧,再抬头已经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没有半分杀气的富家子弟、忧郁艺术家。 百变猫猫已经出现,怎么能嘲笑自己身上的猫猫,觉得那纯粹是妄想呢? 君遥只当他是不甘心。 这么想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琴酒仿佛没有察觉,拿出邀请函,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避开热闹的红毯,走特殊通道进入拍卖场地。 在他们进去的时候,还能听到远处记者的提问: “托马斯董事长,据说辛多拉集团的新品会在本次猎奇拍卖会上出现,请问成果依旧和来自霓虹的泽田……” 好好一个拍卖会,硬搞成新品发布会。 不对,不是拍卖新产品,只是拍卖一个概念——诺亚方舟的船票。 托马斯·辛多拉在拍卖师讲完拍卖标的后,上台站在拍卖台旁边,从自己慧眼识珠收养泽田弘树开讲,大谈善有善报,细数辛多拉集团的过往成绩和泽田弘树的天才之处,佐证船票的奇异之处。 琴酒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对此嗤之以鼻。 《创世纪》中,上帝厌恶带着原罪出生的人类,降下大洪水,又感念诺亚的正直本分,指引其在大洪水来临前打造方舟,携同家人以及若干动物避难。 这种充斥着精英主义、媚上得船票的“火种”思想虚伪到令人作呕。 君遥握住他的手,隔着手套挠了挠掌心,笑着道:“这么多人加价,我们要凑热闹吗?” 他们不在意不代表他人不在意,周围多得是关注者。 猎奇拍卖会的竞买人需要符合两个条件:关注且相信奇异事物,以及有钱。 必要时前者可为后者让步。 有钱人大多怕死,渴望永久持有财富,这些人的呼吸随着拍卖师的话术推进而变化,时轻时重,显然已经被牵动心神。 末世论从不缺乏信徒,在这片领土上多得是财富掌控者修建的末日堡垒,代表着获救、新生意味的诺亚方舟天然能引发关注。 恰好一个人多次举牌,又说可以用珍品抵价,引起新的争夺。 琴酒看后觉得眼熟,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仔细回想一番,心中有了底:“不用,已经有人下场了。” 托马斯·辛多拉想靠出售船票得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朗姆准备用拍品收获新的“资源”、增加筹码,特意派心腹出马。 按现在的情况,大概率演变成钓鱼的双方钓上对方。 琴酒乐得看热闹。 只是没想到,朗姆心腹拿出来的鱼饵是一通代表着新发现、求长生意味的徐福东渡石刻画像。 看到这个新标的,旁边的君遥呼吸一变,以防万一,用另一邀请函进来的老鹅下场竞价,并得到了拍品。 琴酒:“……” 原本坚信科学的琴酒眼神飘忽一瞬,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老鹅和阿真来美之前的不好预感,是应在这里了吗? 第16章 缘分来了 察觉到琴酒的异样,君遥侧头,小声解释道:“这通宋代石刻画像上除了徐福和童男童女,还刻有恶神相柳……” 传说相柳是水神共工的部下,为九头蛇身,除了吐出来的水有剧毒,还好吃人,被大禹斩杀,画像上面刻这些,有诅咒意味。 琴酒沉默一瞬,大脑自动解读: 这是一通带有强烈的作者主观感受的、颇具历史意义的文物; 以及,同一职能确实会隶属不同部门,特事办编外成员的工作大概和种花国家文物局的有一部分重叠,都负责一部分文物回归的工作。 大概知道种花在这方面做的努力,不过他还是提醒道:“老鹅那不好的预感可能会应验到这里。” 君遥点头,“没关系,劫难能避不能退,再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你这个提醒就够了。” 琴酒:“???” 同事情谊稀薄且眼熟,你们编外成员是正经职员吗? 琴酒旁观君遥拍下无量寿佛佛首,蓦地想起一件事,暗示道:“相柳九首蛇身,但画像上只有八个脑袋,是霓虹……” “嘘~”君遥竖起食指,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和那个八岐大蛇是不同的生物,这么类比过度弱化相柳了。” 要是相柳知道这个消息,恐怕拼死也要切磋一番,她也不接受其他暗示,老鹅他们有各式手段,无需小猫自我牺牲。 琴酒不明真相,闻言觉得他们的同事情谊比想象更淡薄。 堪比组织里的卧底对上卧底。 ——组织成员遇到危险,还能伸手捞一把,卧底遇上卧底,基本只剩下垫脚石的功用。 君遥感受到身边的凉意,适时将手探入琴酒手套,微凉触感好似清晨轻吻,在接触中变得缠绵。 琴酒扫过那双被太阳吻过的眼眸,收拢心神,接着关注拍卖会。 两人低声交谈的功夫,这场拍卖会已经到了尾声。 压轴的是一幅古画,同样来自种花,画中有一棵枝干遒劲、花开妍丽的桃树,树下卧石上倚着一位娇柔妩媚的古装美人。 拍卖师的说辞可以概括为“来自神秘的东方古国,有诅咒,能不断邂逅爱情”。 琴酒平淡的收回视线,看君遥拍了几次,在他人的接连举牌下选择放弃,便开口询问:“这个也是目标吗?要不我来拍?” 台上,拍卖师倾身向前,目视全场,熟练拿捏大家情绪,“桃花美人图,八百万有了,还有加价的没有?八百万第一次……” 台下,君遥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振振有词。 “不用啦,任务资金不多,由你拍下存在收受贿赂的嫌疑,需要好好写报告的。 而且桃花煞不好乱碰的,这次没拍下就是缘分未到,就让一切随缘吧。” 琴酒:“……” 随缘,敷衍的另一种说辞。 他终究在沉默中,意识到君遥说的“参加一次拍卖会,就能明白他们的任务”指的是什么。 凭借天赋和组织中锻炼出来的眼力,他确定这种完成任务的态度是真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打断沉默,琴酒拿出手机,看清简讯内容的那一刻,不由啧了一声,“我有工作,你能活着——” “放心,我会联系同事,大家汇合后一起离开。” 琴酒点头,取下手套,抬手轻点她眼下的泪痣,宛如一个轻吻。 君遥拂过身上的猫咪,眨了眨眼睛,旋即得到加重力道的“吻”。 “咚!成交!” 最后一件拍品落槌,阿美莉卡本土的带有诅咒力量(其实没有)的宝石以九百五十万美元成交。 拍卖结束,君遥坐在侧厅的隐蔽角落,目送琴酒匆匆离开,随后把他塞过来的一把冰锥收进“手包”。 正如琴酒临走前担心的那样,表面上看本次活动圆满落幕,实际真正的活动刚要开始。 鉴于拍卖物品的特殊性,买受人能否拿到拍定物以及后续是否平安,也是“诅咒”的一部分,某种程度上还会提高拍定物的身价。 而对于大部分有钱人来说,拍到心仪的东西是应得的,不花钱就拿到手才算赚到,要是同时得到钱和东西,属实是赢麻了。 因此对于后续“活动”,各方态度都比较暧昧,不乏有人浑水摸鱼,现在还真没到能够放松的时候。 君遥从同事那边知道这种情况,又有了解这边国情的琴酒提醒,心中有数。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比如走廊拐角处,那位没带保镖独自行走,不幸被绑匪威胁的小姐。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君遥知道,回收桃花美人图的缘分来了。 第17章 招的恶缘 被威胁的对象是霓虹人。 和刻板印象中仿佛基因筛选后留下的柔顺、忍耐、腼腆的性格不同,这位咖啡色齐短发的女孩就算担忧害怕,眼神也过于明亮了些。 君遥花三秒时间思考回收古画的方式,看是从女孩手中获得还是感谢绑匪馈赠,接着想起猎奇拍卖会的流程。 这会儿出现在这里的,可能只是签订了成交确认书,还没支付拍卖价款和佣金,拍卖标的的所有权更是没有转移。 最后见对方表面镇定,暗地里抖着手摸索发信器,发现自己的存在时还尽量遮掩提醒,瞧着可怜又可爱。 君遥心中一动,按出一条简讯,打算出手。 黄色水晶灯吊在走廊上方,营造奢华隐秘的氛围,金棕色调的地毯大方稳重,吸掉所有声音。 铃木园子大脑近乎空白,不知心脏在狂跳还是休息,更别说听清绑匪的带着口音的英语,再转换成日语。 勉强在嗡鸣声中捕捉到“赎金”、“电话”之类的词语后,刚要放松,隐约瞧见侧厅的阴影中好像有一个女人,对方还准备出来。 铃木园子:“!!!” 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念头瞬间在脑海中闪现,更害怕拖累别人。 她艰难摇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试图自救。 “滴——” “你在干什么?!”绑匪瞬间警觉,抬手就是一拳。 橙黄的暖光在视网膜留下残影,天旋地转,带有恐惧的惨叫在周围环绕,铃木园子惊惧万分,找回意识才发现痛呼的不是自己。 或者说不只是自己。 刚才还在威胁自己的壮汉惨叫着倒在地上,每个绑匪身上都有着至少两个看似温和的人的手。 而自己早就被人拉开,身上只有失神时撞在墙壁上的青紫,此外再无伤痕。 淡淡的花香从挡在身前的女子身上飘来,柔软、温暖,沁着一幅动人画卷。 “咚、咚、咚……” 铃木园子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前方的问候。 “遥队,他们是要抢我们的文物吗?接下来怎么……” 好像是种花语? 铃木园子在这样的背景音中找回理智,匆忙联系家里说明情况,并从那边的翻译中了解含义,快速上前感谢: “谢谢你们救了我,”铃木园子转着圈的鞠躬感谢,“我是霓虹铃木家的二女铃木园子,这些人打算绑架我要赎金。”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还被按在地上的绑匪,声音干涩道:“要不是你们的帮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铃木小姐,”君遥打断她的话,看了眼走廊,道:“我是君遥,就算没有我们,也会有人‘英雄救美’的。” 铃木园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瞧见一位在这边的宴会上认识的金发碧眼大帅哥,恰好拍卖会上两人的座位挨着,就聊了起来。 当时聊得还挺开心,不知怎么,她现在却没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穿着黑色制服控制绑匪的保镖身材高大,相对熟悉的富二代容貌英俊,涉猎广泛,比起他们,君遥穿着旗袍拿着玉扇,纤细柔软,但她就是觉得靠近对方很安全。 看到有人过来,地上的绑匪也大声呻吟起来。 铃木园子加快语速,低声说道:“这里是阿美莉卡,我又是他们的目标,还是由我负责后续比较好。 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记得遥酱拍到了一尊佛首,我个人也很钦慕种花文化,稍后结过款,就把桃花美人图送给你们……” 君遥没有拒绝,这种“因果”关系早些了结,对彼此都好。 不过缘分来得这么快,为表感谢,她提醒了一句:“桃花美人图确实会招桃花,不过招的是桃花煞,用霓虹的说法,就是恶缘。” 第18章 好色之徒 “铃木、铃木小姐,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对方一看到这边情况就焦急赶来,瞧着格外暖心。 君遥悄悄掐诀,见绑匪们茫然过后很快清醒,放心地带着苍白的脸色退后一步,低声交代同事背负“救命恩人”称号,然后扭头就瞧见铃木园子表情空白,身体发抖的模样。 饶是如此,铃木园子也在对方赶到之前打起精神,寒暄几句后说了接下来的安排,“我家里接手了后续操作,待会儿报个警就行。” 赶来的沙利文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嘴角下撇,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很快反应过来,借着脱下外套的动作调整好表情,继续自己的关怀。 铃木园子没发现这些细节,但疑心生暗鬼,沙利文越亲近、越关心自己,就越害怕。 这会儿看着沙利文披过来的外套身体轻颤。 “遥酱,我……” 君遥接收到她暗藏祈求的眼神,点头答应。 铃木园子有了主心骨,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避开他的礼貌性拥抱,揪着外套走到君遥旁边,尽量自然地给双方做了介绍。 重点讲述了君遥和她的保镖们救下自己时的英姿。 ——都是假话。 她紧张过度,什么都没记住,醒来看到这些穿着黑色制服,令行禁止的人控制住绑匪,就按想象中的来讲了。 反正没有监控。 君遥听她吹得天花乱坠,表情淡定,身后的同事差点儿没忍住笑出来。 好在刻板印象偶尔会影响智商,沙利文听说他们是种花人,看着被控制的绑匪和掉落在地上的枪支,暂时打消了疑惑。 上前握住一个同事的手,开始花式夸奖专业度,又询问是哪个公司的保镖。 “保镖们”早有准备,弹了弹身上为了郑重特意换上黑色制服,笑着开口,说出一个国内的保全公司。 沙利文记下公司名字,看向穿着民族服饰,身材姣好气质动人的君遥,压低声音道:“多谢遥小姐的帮忙,我——” “保镖们”称职地挡在君遥身前。 铃木园子打断道:“我来报警吧,刚好我是当事人,报警正合适,忙完一起去付价款和佣金。” 沙利文看她眼神飘忽,颇有些自得,心想亚洲人果然内敛柔弱,再怎么吃醋都放在暗处,拐着弯隔开自己和别的女人。 他勾唇一笑,正想说陪她们一起,就见铃木园子拿出手机,快速联系了FbI和霓虹驻纽约总领事馆。 沙利文:“……” 他心中焦虑与愤怒混杂,话音一转,说自己更熟悉纽约,不如守在这里等警方过来,免得保镖和警方出现交流障碍。 恰好拍卖会的服务人员发现这边情况,跑过来帮忙,铃木园子便为难地答应下来。 等离开沙利文他们的视线,铃木园子夸张地松了口气,逗得君遥笑起来。 “你刚才表现得很好嘛,完全看不出假装的痕迹。” 铃木园子有些得意,看君遥一眼,又疯狂摇头:“要不是有遥酱陪着,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幸好没让他接触到你,不然你男朋友吃醋就不好了。” “欸?”君遥眨了眨眼睛,该怎么说呢,他们现在是情人关系。 “你男朋友就是那个银发艺术家对不对?”说到这个,铃木园子就不害怕了,单手叉腰激动道:“一入场我就注意到了,哪怕灯光昏暗,也遮不住你们的美色……” 东大当年没找长相出众的人当情报人员,果然是明智之选,像琴酒这样的,就算再怎么融入,也会吸引这种喜欢美色的人的视线。 君遥心里正嘀咕,就听铃木园子说晚上感谢下大家,问有没有时间。 君遥:……这就是“好色之徒”的恢复速度吗? 她看下手机,收到同事传来的沙利文找借口离开的消息,心中有了底。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忙完绑匪的事就更晚了,你今天受惊不小,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君遥看着她的眼神,心道再遗憾也没用,琴酒忙工作呢。 啧。 说话间,灯光变亮,铃木园子终于彻底看清君遥容貌。 眉眼如画不假,近乎金色的眼睛更是动人,但孱弱苍白的模样也是真的,好像自己呼吸重一点,这人就会化在光线里。 她心中一慌,撇开遗憾情绪点头答应,要了联系方式,送完桃花美人图,第一句话就是催人回家,下一句强调随身携带保镖。 虽然更想说男朋友不靠谱,轻易就丢下女朋友离开,但话到嘴边,终于想起她们刚认识没几个小时,实在不好当面吐槽,这才忍了下去…… 第19章 死路一条 琴酒不知道有人想偷家,还在这片罪恶之地努力工作。 阴雨绵绵,黑色的保时捷356a好似十年驾龄的本地老司机,在指定地点周围游走一圈,绕过一个个摄像头,接上受伤的同事,继续在漆黑的横向车道穿行。 这种以Street后缀的横向街道,治安也就比布鲁克林75号街区等地方的稍好上一点,哪怕醉汉,也会注意捂上眼睛。 危险地带,好奇心将吹响死亡号角。 琴酒透过弥漫的烟雾,看见后视镜中映出的自己和躺在酒吧后门避雨的流浪汉,恍惚中觉得两人没什么区别。 乌鸦与流浪汉,终将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嚓!” “哎呀,来得好慢,”副驾上的贝尔摩德同样点上一支烟,拿过放在后座上的银色保险箱,率先开口:“难得见你度假一次,在浪漫之都打断艳遇,还真是不好意思~” 琴酒弹了弹烟灰,神情更加冷漠,“恶心死了。” 贝尔摩德直觉刚才的琴酒有点不一样,就像寒风吹拂下亘古不变的雪原,几日未见有了点毛茸茸的触感。 明知他是谨慎才晚了一点,依旧故意调笑试图避免追问的贝尔摩德瞥一眼伤口,选择趁这个机会继续试探。 谁让琴酒是组织里唯一一个认为自己才是稀缺资源,并且真的做到这点,拒绝了各种色诱任务以及非任务色诱的人呢? 这个说法刚在代号成员间流传时,迅速登上打赌的第一名,赌注暴增到一亿美金,赌谁能拿下这位“稀缺资源”。 当然,贝尔摩德不是出于这点才心动的。 哪怕永远撇不开怀疑之心,不到最后一刻决不会放弃你,冷酷,谨慎,忠诚,情绪稳定,认真负责。 面对这样的琴酒,没有哪个组织成员会无动于衷。 她夹着香烟,吐出一圈烟雾:“你终于抛弃那个‘稀缺资源观’了吗? Gin,我可是一直想和你调马丁尼呢~” 回答她的是黝黑枪口和一声冷笑。 “贝尔摩德,为什么改变计划?”琴酒声音低沉,问出早已知道的答案:“白兰地在哪里?” “呐呐,我也想知道,他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去了哪里。” 贝尔摩德打开箱子,拿出低温保存的三支针剂依次打上,感受着重新强力跳动的心脏,面色好转,同时某些心思也沉了下去。 她熟练甩锅,扔完这边扔那边,“银发杀人魔真是没用,提前被那个男人发现,害我匆忙离开百老汇,白瞎了一番布置不说,还挨了一枪。” “那个男人?” 贝尔摩德撩了一下头发,收回思绪,漫不经心地说:“啊,就是这次的目标,一个莫名其妙盯上我的FbI探员,赤井秀一。 不愧是能活着离开组织的卧底,还真是可怕。” 这句话成功逼出琴酒的杀气,却没能转移注意。 “既然如此,你是怎么逃离的?有做好收尾工作吗?” 琴酒借着后视镜观察周围情况,也打量她的伤势。 伤口在腹部,运气不错,没伤到脏器,鲜血洇湿周边衣物,渐渐停止出血。 恢复速度比伏特加快四倍。 想到这个数字,琴酒握枪的手紧了紧。 贝尔摩德对此毫不知情,她拿着镊子,轻巧挑出子弹,“啪”地扔进箱子里,草草涂上药膏,拿纱布缠在伤处。 ——剩下的要等到了组织的医院再处理,说是“处理”,实为“记录”。 呵。 想到接下来会有的各项检查,贝尔摩德心生厌恶,打起精神应付道: “大概是银发杀人魔表现得太差劲,最后还‘吞枪自尽’,他没把对方和组织的‘千面魔女’画上等号吧。 另外,我联系你们的时候原打算联手解决赤井秀一,结果白兰地没有回复,离开前又听他接了个电话。 电话疑似来自FbI,说是附近的拍卖会出现绑架案,调他过去援助……”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无辜,也越来越起劲,要不是知道适可而止,非得白琴酒一眼,“现在你能把伯莱塔收起来了吧?” 琴酒眼神冷峻,警告道:“我会调查情况再上报,你最好没有问题。” “当然,伪装多年的身份就这么废了,我也需要一个说法。” 贝尔摩德神色不变,见他收起枪支,这才合上箱子甩到后座,屈肘支在车窗上,吞云吐雾遮住倦怠神色。 有人甘愿为我一掷千金,有人愿意求我共结连理,无人愿意救我一命,我已倦于……不,还是有人愿意救我的。 ——“一个人杀另外一个人或许要有动机,但情急之下救个人,是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的。” 这是“人”的本能吗? 只有天使才会在救下杀人犯的时候,还是这么想吧? 贝尔摩德心中沉吟,为了保护自己的天使,只有请“延误时机”的白兰地去见上帝了。 巧的是,之前和白兰地出现在同一场所的琴酒,他也是这么想的。 更巧的是,白兰地根本没有理由证明自己的无辜。 他这段时间除了琢磨赤井秀一,思考对这人下手的方法,就是完成另一个任务。 然而另一个任务根本不能提,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层次的会议内,就是被质问的白兰地满头大汗。 眼看又要损失一位手下,同样在频道内的朗姆咬牙道:“boss,是我这边接到消息。 辛多拉集团的泽田弘树是计算机与人工智能方面的天才,研究‘诺亚方舟’并有了成果,准备卖‘船票’,才派白兰地过去,没想到遇到这样的意外。” 说到这里,联络器那边并未传来关掉白兰地那边的终端的命令,一道无机质的声音道:“如果吸纳泽田弘树到组织,宾加那边的研究将提前结束?” “boss,是的。” “既然如此,白兰地把人带回来将功赎罪,琴酒接应,贝尔好好养伤。” “是,boss.” 通话结束,参会的几人各有各的心思。 白兰地知道顶头上司已经邀请托马斯·辛多拉参加今年的展览交流会,暂时放松,开始打磨明天的计划,试图取代那个宾加。 朗姆却心中一沉,宾加伪装身份,参加联合研究跨年龄识别系统这个项目将近四年。 这种程度的机密贝尔摩德可以知道,孤儿出身,少年时期加入组织,作为最锋利的刀而存在的琴酒也能知道。 但是处境本就危险的白兰地……要是不能更进一步,面对的就是死亡。 朗姆还在犹豫废物利用的各种方法,贝尔摩德已经躺进实验室的检测仪,再不掩饰嘴角的冷笑。 跨年龄识别系统,表面利用的是各国警察的摄像头,实际上最关键的,是对阿美莉卡通过海底光缆、部分手机终端等监听站获取信息的集中处理和针对性筛选。 没拿到成果之前,试图取代宾加只有死路一条。 君遥住宅旁边的组织基地,琴酒所住房间的浴室。 莲蓬头打开,带着些微雾气的温水哗哗淋下,滑过冷白肌肤,在地漏处汇集。 在这个已经确定的安全地带,他停下记录情报的动作,透过朦胧镜面和墨绿色瞳孔对视。 看到如出一辙的冷漠,死寂。 每多了解一点,就会更为这个触手遍及各地的组织所震慑。 谨慎,这种程度的惩罚略重了些,谁能说这不是一次试探? 琴酒再次提醒自己,切忌多思多想多做,只需执行boss的命令。 不过,就像再怎么古老荒凉的雪原,都会消弭于长夏那样,乌鸦与乌鸦,也终将会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20章 谨慎猫猫 狭小浴室内,琴酒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呼吸声几不可闻,只能分辨出水流在不同阶段的声音。 “嗡——” 琴酒瞳孔骤缩,锐利目光扫向镜子下方的手机。 尽管他不认为白兰地能发现当前困境并破局,但不会因为概率低就掉以轻心。 ——干掉琴酒,成为“琴酒”,到那时,朗姆无论如何都会保人,boss也不会拒绝一把新的刀,这是白兰地摆脱困境唯一方法。 出现在猎奇拍卖会上的银发男人,完全能成为“琴酒有二心”的证据。 至于这是不是真相,没人会关心,他们只需要一个能敷衍下属的理由,而对身居高位的霓虹人来说,愿意敷衍就是在证明诚意。 琴酒抓起手机旁边的伯莱塔,拿着手机避开镜子,在窗户旁边的墙壁站定。 转移的瞬间,已经观察过外面情况,没有红外狙击点,没有光学瞄准镜反光,结合附近的狙击点和贝古塔的能力范围,暂定安全。 琴酒松松握着伯莱塔的枪柄,打开保险的枪口对准窗户,垂眸打开了手机锁屏。 【阵酱,我的同事们不愧是铃木二小姐夸过的保镖,刚在拍卖会救下铃木二小姐,回来又在住宅周围发现几个盯梢的混混。 另外,缘分已至,桃花美人图回收成功,阵酱要来看看吗? 园子夸我的艺术家男友美色动人,我有点点吃醋呢~】 “救下铃木二小姐”,“盯梢的混混”,“缘分已至”,“园子”,“美色”…… 捕捉到关键词,琴酒快速整合已知情报,大致了解了自己离开后的情况: 白兰地听从朗姆的指示拉拢铃木财团继承人,在知道对方的性格后,故意借拍卖会结束后的闹剧搞出个英雄救美。 而君遥那边可能提前得到了消息,中途截胡,顺利得到白送的礼物。 称呼的变化说明二人关系拉近。 组织内部会议之后,白兰地想求朗姆庇佑,必须完成朗姆先前的命令,这种时候,截胡成为铃木二小姐朋友的君遥就成了绊脚石。 他心有不甘,或者发现君遥住宅和自己暂住的安全屋的距离后,想要一石二鸟,特意派人来监视这边的情况,结果又出了差错。 截至目前还有挽救的可能,但琴酒怎么可能会出手? 蠢货。 现在都没搞明白处境。 boss发现朗姆想要插手霓虹财团,而且是对素来高调的铃木家下手,才是这次惩罚出现的根本原因,贝尔摩德的受伤还在其次。 ——霓虹明面上有九大派阀,铃木财团给八家都送政治献金,唯一不送的是大冈家,说是他们有自身财团支持,目前不需要铃木家援助。 加上各种高调言论,成功把自己从“通*”的可能中摘了出来,国民好感度很高。 虽然霓虹的国民好感度就像拿铁上面的泡沫、矮子的头发,看着热闹,实际没什么用,但boss目前显然不想戳破这层假象。 当然,资本雄厚也是一方面原因,无论如何,用贝古塔的命“将功赎罪”,是朗姆给boss的交代。 要不要捞起来,全看他后面的表现。 到了这个境地,白兰地不抓紧时间控制泽田弘树,而是搞些有的没的,还把事情搞砸弄出更大动静,真是有够蠢的。 危险解除,琴酒无声冷笑,将目光落在“艺术家男友”上面,忽略后面的身份,“艺术家”这个强调值得深思。 傍晚时分的伪装很不必在这里调笑,这会儿拿出来是…… 他心中一动,去客厅打开“伏特加的备用笔记本”,界面跳转间穿过无数到会现场的人的手机,停留在自己与君遥并肩前行的剪影。 图中人没留下明显的正脸,却也看不出什么对镜头、监控的敏感度,偏偏几张图片加起来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脸和骨相。 如街道上擦肩而过的那些普通人,除了束在脑后的银发,顶多留下有点所谓的“艺术家气息”的印象。 这本是琴酒的目的,但在他本人眼中也是如此,用软件解析依旧显示为原图,就说明问题了。 在他之前,君遥那边的人动过手脚,以他的技术查不出来。 这就是兔子的能力吗? 琴酒眼神微暗,开始用笔记本检查另外的监控。 通过送给君遥的翡翠蝴蝶胸针录下来的视频前期没有问题,进度条拉到自己离开后,事情过得飞快。 先是绑匪绑架铃木二小姐,镜头晃动间人质被救,“保镖”控制绑匪,再之后…… 看着白兰地像不知道自己没毛的猴子一样,不知羞耻地在被提醒过的目标和君遥等人面前表演犯蠢,琴酒的破坏欲油然而生。 这就是阿美莉卡这边的代号成员! 就是这样的蠢货,做成了前所未有的大事! 杀心四起,在灯光能够照到的地方激荡,连窗边飞鸣的昆虫没能逃过他的扫视,惊叫着远离。 琴酒删除视频,燃起一支烟,烟雾朦胧间,陡然迸发的杀意宛如阳光下的露珠,快速隐匿在光线中。 “嗡——” 似乎没有收到他的回复,那边有了行动,在这条简讯后面,又收到两张图片。 一张是猫猫打滚,不用在意,另一张是远视角的“保镖处理混混图”。 看清照片视角的瞬间,琴酒立即弹起,由视觉盲区走到窗边,一边听外界动静,一边检查照片。 外面没有无人机的动静,照片显示为真,拍摄时间就在刚刚。 这是一张能够以假乱真的照片,里面有一张能钉死白兰地的足够清晰的脸,这人刚在拍卖会后的绑架案中以绑匪的身份出现过。 琴酒没直接用这张照片,能出现比自己计算机水平更高的存在,就能出现比对方计算机水平更高的存在。 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也要尽可能地不留任何漏洞。 他在确定窗外没有危险后,悄悄打开窗户,用手机拍了张视角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 除了混混,忙碌中的保镖没有一个露正脸的。 他把图片发给后勤,开始一点一点清理自己在这间房里留下的痕迹。 五分钟后,包括浴室在内的使用痕迹彻底清除,也收到了后勤人员的调查结果。 琴酒拿着铁证,在boss那里打了个申请,无声离开这里。 接下来,他只需静等猴子的表演开场,在那之前,陈旧的亡灵或许能在港湾停留。 第21章 种花兔的同化功能 月华如练,倾泻千里。 君遥撑在窗边,如草木成精摇摇拜月,偶遇躲在阴影中肆意干扰的恶劣猫猫。 这可不行,她攀上对方肩头,试图破局。 猫猫好不容易抓到猎物,见那双暗金色眼眸因背光而愈发怨念,哼笑一声,将银色长发塞她手里安抚,又带人一起挪窝儿。 对于她的乌发倒是颇为体贴,抬手拂过发丝,别到耳后免去干扰,挽到一旁防止拉扯。 好似诱哄。 只是手上有几分温柔,行动就有多凶狠,不像是寻找港湾,反倒像海上行船。 伴随着窗缝中挤进来的夜风在海面飘摇,漫无目的,随心所欲。 君遥揪着银色发尾,绕着圈缠在腕间缓缓将人拉近,抬头交换略有些紊乱的呼吸。 趁对方没有防备,在流淌的月色中翻身做主细细打量。 琴酒本来就白,常年掩在黑衣下的肌肤更是白到反光。 深深浅浅的疤痕澄净缄默,藏在发丝阴影下的碧色眼眸幽深暗沉,如沉默在雪原下的土地,永远不会被温柔的灌溉软化。 所幸君遥没有这种想法。 她携着银色发丝拂过或苍白或粉红的伤疤,压下反抗的动作,也阻止他想要避开的目光。 “猫猫不乖~” 话是这么说,君遥还是遮住了猫猫的碧色眼眸。 用唇瓣。 这是一个比春天的花瓣还要轻柔的吻,像冬日的飘雪一样被体温融化。 琴酒心头轻颤,没有睁眼,只无声地开始惩罚,只是这次的反抗,真就和小猫挥爪一样轻。 他在黑脸的同时,再次肯定种花兔强大的同化功能。 第二天醒来,琴酒确定白兰地的任务目标和君遥关系不错。 对方为了和她联系,特意下载种花app,试图约人逛街看比赛,意外被“临时出意外生病的幼驯染”和白兰地拦下,匆匆送了谢礼和门票就离开。 可能有这方面的因素,加上用另外身份分开行动的老鹅进入朗姆的待宰名单,别墅都没回就传了消息去愉快历劫,其他人也没回国。 琴酒隐晦提醒过,得到反馈后暂时放下,至于组织可能会有的麻烦? 给朗姆添麻烦的事情,能叫麻烦吗? 琴酒挑挑拣拣,透露一些不那么“内部”的资料,以防万一。 而组织那边担心因为立场问题被阿美调查,知道这帮保镖绑混混、放混混,就差报警的杰作后,转天就搬了家。 贝尔摩德正在“看病”、伪装虚弱准备旧身份的作废事宜; 可能会盯上自己的白兰地不断为他的墓穴添砖加瓦; 不知情的朗姆还在琢磨捞人和交流会的准备工作…… 总之,各有各的忙碌之处。 没有组织任务、人员干扰,夜晚有双人的对抗与柔情,白天有多人的美食交流和频繁的切磋活动,琴酒的日子过得安逸又闲适。 待在这间别墅的第三天,他学会了炒糖色。 种花兔的同化力量恐怖如斯。 别墅的“外壳”太厚,挡住外界风雨,要不是伏特加那边时不时传来波特和网球选手的相关情报,琴酒差点儿忘了外面的风波。 说“差点儿”,是因为他知道了君遥他们的动作。 这些人因为白兰地办的蠢事儿,开始查询他明面上的“沙利文”的身份。 得知这人是阿美地产业上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时,意外发现该公司不断传出好消息,持续有资金涌入,拉高股价。 君遥研究发现波动异常,决定跟着下场,先持股,再做空,一鱼两吃。 用的是老鹅的假身份和账号。 琴酒猜测这是组织在杀猪前的催熟,顺便废物利用,免得后续回收公司出现意外,里面可能还有铃木家的手笔,于是给君遥一个不记名账户,能薅到多少羊毛看她水平。 说是请她帮忙操作,始终没提归还的事儿。 好似一只看主人工作辛苦,掏出在外辛苦打工攒下血本的乖巧猫猫。 君遥感动得泪眼汪汪,无视猫猫的黑脸,按住揉搓一顿后,自觉已经退休的老人家拿着同事和猫猫的私房钱,靠在猫猫身上在股市里操作。 各方在沙利文家的股票下隐晦碰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短暂的交锋过后默契休战,悄悄发育。 因为大家的目的藏得较为隐秘,她手里的大笔资金更是分为多股,在各家游荡后快速翻倍,没有引起目标的警戒。 不仅如此,沙利文还以为这是组织给的奖励,跟风买了好多自家散股,等着任务结束股价快达到最高点的时候抛出割韭菜。 他为了得到更为丰厚的奖励,不断调整任务时间。 随着他的往后调整,君遥可动用的就资金和股票越多,将来能从券商那里借入的股票会跟着增加,同事们敲键盘要补的报告也就越多。 他们一边感慨这边股市不像家里还有点保护机制,特意设置10%的涨跌幅,一边提心吊胆,揣测这里的人赢了太爽估计想利用杠杆追加,这样输了别说关灯吃面,上天台都得排队。 琴酒坐在一边旁听,差点儿被逗笑。 幸好他这种旧时代的古董忙于工作,很少淌股市的浑水,不然还得靠出任务赚的钱养这种副业。 偶尔进一次股市,也是因为有了确切的内幕消息。 比如目标恰好是上市公司的主要持股股东,或者组织的行动涉及某些行业,因为这种前提条件,每次赚的或多或少,但从没亏过。 不过对琴酒来说,重要的不是资金问题,而是组织任务。 他在组织多年,对组织有不少了解,在上面耐心耗尽之前,就已经联系白兰地询问任务时间。 似乎得到提醒,白兰地爽快地将任务时间定在朗姆组织的展览会当天。 理由很充沛,那天是星期日,养父托马斯·辛多拉去参加展览会,泽田弘树身边跟着的保镖会更少,有利于行动。 今天恰好是周五,这周的最后一个交易日,现在还没到闭市时间。 君遥的同事正在猜想下周开市的涨幅。 琴酒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君遥,琢磨怎么提醒,发现这人已经在衡量筛选市场上的各种信息,卖出股票,再重新借入,约定偿还时间打算做空。 她操作的早,顺势还加杠杆借了辛多拉集团的股票,闭市前还有其他资本跟着操作,股价略有下跌,但接盘的人多,仍是一片繁荣景象。 没怎么引起注意。 君遥的同事们压抑着兴奋补报告,等着下周到期再赚一波。 琴酒确信这些人不知道内幕,这段时间刚开始了解美股,闻言纳闷道:“要是下周没跌怎么办?” 其中一个同事说:“后面庄家都开始跑了,下周绝对会跌,真要没跌,这周赚得足够多,到时候赔点也成,就当风险那啥……” 旁边有人提醒:“风险对冲。” “对,就当是风险对冲了,来都来了,玩儿一波心跳。” 君遥乐不可支,对着琴酒笑得眉眼弯弯。 看着她潋滟的琥珀色瞳孔,老古董琴酒陷入沉默:“……” 行吧,又发现一个兔子特性。 你们说是风险对冲,就是风险对冲,总归到不了这个地步,下周开市绝对暴跌。 琴酒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君遥会在最后关头做空辛多拉集团? 不管是从拍卖会那天的“船票”看,还是从最近相对稳定的增长的股价来说,都算是一个前景不错的公司,为什么会选择做空,并且时间截止到下周二? 第22章 刻板印象 有怀疑就要验证。 如果出问题的是组织成员,琴酒的验证至少分两条线进行,一条排查目标的活动轨迹、任务完成情况、人际关系等过往资料,一条抓住或盯着目标,等待后续处理。 通常一明一暗进行。后续工作中,比起审讯部分,琴酒偏爱将老鼠逼入困境,在对方走投无路时扣动扳机这一步。 抬眼望去,不是敌人就是叛徒,前因后果不再重要,枪响过后,或有先辈聆听。 但君遥不是组织成员,也不是叛徒敌人,这里是他们在罪恶之地打造的一片限时性净土,琴酒没用这些方法。 夜幕降临,今晚无月,数万年前的星点没被临近终点的光污染阻隔,穿过黑暗和凉风落在铺开的长发上。 银色与乌发混在两人之间,勾勾缠缠,反射着微弱的光。 视线追着其中一缕向上攀爬,蜿蜒绕过强健肌理,没入灰白色的烟雾,对上藏在后面沉如墨绿的眼眸。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抽烟,也是难得出现不应期。 不对,应该是少见地将其表现出来。 君遥扯过鹅绒被搭在两人身上,笑着调侃:“吸烟有害健康。” 琴酒感受着压在腰腹上的那点儿重量,率先移开视线,淡淡地问:“说吧,为什么做空辛多拉?” 就这? 猫猫好可爱。 银发大猫猫愈发冷淡:“笑的太难看了。” 君遥笑得打滚,蹭过去又撑在他身上起来,指腹沿着手臂滑到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他手中的烟吸了一口,随手捻灭弹进垃圾桶。 然后以手为梳,将他的头发梳到脑后,盯着看了一秒。 这人五官立体,轮廓分明且柔和,是一种经得起时光打磨的长相,和印象中那个地方的模样有些不同,但带着答案再看,又觉得没什么不一样。 君遥心中酸涩,勾头将带着薄荷烟草的味道渡了过去。 唇舌争夺,搭上腰肢的手渐渐用力,灰白烟雾在气息交换间溢出,朦胧两人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停下这个吻。 君遥靠在他身上平复着呼吸,感受着同样不平静的身体,指了指他的胸口,笑道:“我以为你会在这种时候询问。” 琴酒攥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掐住贴在身上的细腰,沉声道:“没到用那些手段的时候。” “是吗?”君遥柔声询问:“如果需要,你可以穿上衬衫夹吗?” “现在就能抓一个FbI给你看,运气好还能看到袜夹。” 他语气平淡,如果无视卡着自己脸颊的大手的话,应该还是很冷静的。 君遥被迫嘟嘴,想说话也只能“噗噗噗”或者“阿巴阿巴”。 琴酒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挠了挠她的眼尾,待其染上红晕才松了手。 君遥睨他一眼,“那有什么好看的?看他们表演当场解决人质、目标背后中八枪自杀的传统技能,还是让他们带着参观每年关押超过200万人的自由之地?” 琴酒在这方面被怼,没有任何不适,还觉得有些舒爽。 他哼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君遥的耳垂,重复问道:“为什么做空辛多拉?” 根本没能转移注意。 君遥舒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承认道:“都是我们的刻板印象惹的祸啦……” 长期摸着阿美过河,只要对方提出来的东西,哪怕口头说是概念,兔子也会以为是已经掌握,故意迷惑自己的。 因此在拍卖会上看到辛多拉拍卖的船票后,当时不以为意,回来的路上跟同事们一合计,觉得还是应该重视一下。 于是君遥在车上处理完拍卖会场的监控,下车就开始搜索辛多拉集团的发展情况。 结合历年发展变化,发现泽田弘树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又经过一系列排查,确定这人不仅是个天才少年,还是一个被严密“保护”的小可怜。 琴酒冷笑:“这就是他们向往的自由、民主。” 君遥摸摸猫猫脑壳,安抚道:“再怎么揣着下克上心思的儿子,在阿美爹的监督下开展教育,也宣扬不了什么。 不过天才总有不同的发现和举措。 自以为得到自由的小孩被迫直面现实,在监管下悄悄研发了dNA追踪系统,并且即将拥有唯一的朋友,诺亚方舟。 一款可以自主学习、自我成长的人工智能。” “即将?” “原本去年就能成功,但这个小孩儿发现了一些秘密,勉强拖到现在,如今到了极点,有意思的是,他觉得如果不能像鸟一样飞翔,不如死在你的手中,嗯——” “作为回报,我会满足他的愿望,”琴酒攥住她的手腕,厉声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泽田弘树必须死!” dNA追踪系统不算什么,人工智能也一样。 阿美莉卡和组织在这方面都有涉猎,相关成果在那个联合研发的跨年龄识别系统中有所体现。 但是一款可以自主学习成长、被称为朋友的人工智能,包括那个才11岁的研发者,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中! 君遥眨了眨眼睛,试探道:“他目前是一个实力强大,心怀希望的小孩,你就不想——” “不,距离遥远才会憧憬,过于靠近只会恐惧。” 琴酒不觉得泽田弘树能查到太深层次的东西,顶多从这边的官方机构了解到某些事迹,才在无力中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眼神锐利,坚决反对道:“别做多余的事。 他只能且必须死在这片土地上。 就算你们突破重重困难,接到人并带回去,他会老实呆着吗? 我承认你们的同化能力很强,但一个拥有利刃、心性幼稚的小鬼,或许还怀揣着对霓虹的希望,吸纳过去只会将弱点袒露在他面前。” 说到这里,他甚至想把手机扔到外面。 “不用,他查不到这边的情况,种花欢迎全世界的朋友,也不惧任何敌人。” 君遥反手拽住他,掩下心中的汹涌,认真地说:“会被同化,是因为我们怀揣着共同的愿景,并始终践行着——” 琴酒面色铁青,咬牙打断她的话:“你知道了什么?” 君遥不受影响,弯了弯眼眸,温柔道:“如果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和猫猫永远都不会有冲突,但是你的想法绝对不行。 他不能死在你手中……” 琴酒嗤笑:“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冲突?” 君遥无辜地说:“从本质上讲,我们是没有冲突的。 我这边完全可以保证,时机不成熟的时候,绝对不会让他暴露在外面。” “呵!” 琴酒推开还在狡辩的女人,漫不经心地靠在床头,抬眸间刻意压制的杀气全然释放:“既然如此,就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回应他的,是君遥愈发乖巧的微笑,以及温柔坚定的种花语:“如君所愿。” 反倒比最初相遇的模样更有力量。 第23章 赤鸟欲飞 时隔多年,君遥又一次梦回过去。 快穿前,她的人生格外顺遂,和睦家庭的独生女,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 直到大学毕业那年,一场车祸改变人生。 幸运又不幸的是,她成了快穿局的宿主之一,有机会获得重生。 家教使然,她更重视自身实力和能够借来的“势”,因势利导完成任务。 这意味着在任务世界待的时间要更长,在她之前,奔着实现目标去的任务者没一个选择这种笨方法。 好在一切顺利,训练出来的力量也在不知不觉间积累在灵魂上。 也是因此,她不断有额外发现,也压抑着不好的预感,开始提前更多时间进入任务世界,每次都从头开始修炼,专注自身和周围群体,顺带做任务。 直到离开一个西幻世界时,她作为前任精灵王得到生命树赠送的礼物——这意味着世界意识和快穿局的意图并不完全一致,否则没必要额外赠送。 因为这点明悟,那些念头再也无法控制:如果关键人物能够改变历史,那宿主在这几方的关系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过去完成的那些任务,又会将世界带去何方? 或许已经造成的糟糕情况、唯物史观和英雄史观上的冲突,让刻意压抑的困惑、茫然、孤独、怀疑、愧疚、痛苦等诸多负面情绪彻底反弹,沉浸式做任务的坏处开始体现。 记忆如山崩。 那些看起来鲜活却拴着命运线的亲友,仿佛假面轰然崩塌,称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样的痛苦中,君遥发现系统失联了,而自己穿着出事那天的丝质连衣裙,戴着全套首饰,出现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能回家吗? 从这里离开,回到的是我的故乡吗? 君遥心中茫然。 几步外是充满欧式风情的街道,街头的圣诞树上闪烁着伯利恒之星,街角挂着圣诞彩星。 行人衣着经典复古,打扮成女巫模样的圣诞老奶奶骑着扫帚,身后背着包裹,里面的糖果沙沙作响,一同成为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节日氛围的一部分。 飘雪从高空落下,吻上乌发、肩头,唤醒神志。 她发现墙边蜷缩着一个小孩儿,穿裙子,带兜帽,银色发丝从缝隙中露出来,脸上黑漆漆,碧色眼睛,眼神却和脸色一样沉,一片死寂。 像个和自己一样的孤魂野鬼。 看到自己,小孩儿的目光很快柔和起来,揣着尤有些稚嫩的嗓音,用意大利语问:“你是谁?” 君遥学着他的样子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用生疏的意大利语回复:“幽灵,我是一个没有归处的幽灵。” 姿势问题,她没发现对方的目光变得警惕,只感觉空气更加寒冷,“这是圣诞节吗?” 空气变得更冷了。 好在这次她有发现,小孩儿足够谨慎,打起精神后还想用挑衅来获取更多信息,可惜稍有些稚嫩,完全就是个小弟弟。 小孩儿听她说了节日快乐和名字,脸色难看,哑着嗓音低吼:“君遥?你是华国人还是华裔?流浪儿没有节日!我也没有名字!滚远点儿……” “我们隔壁就是老大哥,你说我是哪里人?” 君遥没被赶走,心情低落地说:“呐,小猫,你说一直往东南方向走的话,我能回到家吗?” 小猫似乎又被气到,没看她的眼睛,像是不屑与叛徒对视: “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会遇到小偷、黑手党、皮条客、叛徒和鬣狗,幸运的话,第二天还能在某个大人物的床上醒来。” “谢谢小猫提醒。” “这是嘲笑。”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小猫的善意。” 小猫彻底打起了精神,开始哈气:“刀还是枪?你可以选一样。” 君遥夸奖道:“免费的就是最贵的,不能被糖衣炮弹所蛊惑,你的选择很正确。 不过不想要免费礼物,要和我一起抢劫吗? 现在是他们的节日,刚好能就给咱们提供物资了,你说街角那家店铺怎么样? 他家的圣诞树这么大,应该很有钱。” 小猫可能是觉得她像弱智,没跟她计较,遗憾地看了这里一眼,准备离开。 “还是只乖宝宝啊?”君遥弯了弯眼眸,对上他骤然凶狠的视线,举起双手,求饶道:“那就——” “不准认输!” 小猫猛地扑过去,将她扑倒在地,衣物遮挡住的刀刃压向她的脖颈,压出一条血线,视若无睹,只恶狠狠地盯着金色眼眸,仿佛看向雪原上的太阳,无声低吼。 君遥透过鹅毛大雪,勉强辨认出他的口型:“你怎么可以倒下?!那群鬣狗……” 她心中一沉,摸了摸小猫蓬松干净的头发,又碰了碰自己脖颈处的红痕,注意到对方瞳孔骤缩,笑着安抚:“这种节日就是商家为了增加营业额,搞出来的宣传,我也不过的。 就祝坏小猫生日快乐叭,不开心的事情就忘掉,做坏事怎么能不开心呢?” 小猫神情一怔,看着她将指尖上的血珠变成一朵和虹膜颜色一样的花,翻手又成了一块宝石,接着,她将宝石拍在自己胸口,脸色瞬间变白。 “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这是来自生命的祝福,会在危机关头悄悄出现,保佑小猫逢凶化吉,免受其他动物的威胁哦~” 小猫只觉得她连小孩儿都骗,实在不要脸,但看她变得透明,似乎又要玩儿戏法,还是咬牙道:“刚好明天就是我的生日,祝你踏平磨难,早日回家。” 君遥眼中闪过一道水光,摸摸他的脑壳,道:“你也是呢,如果找不到故乡,就去我们那里……” 寒风携着大雪呼啸而过,卷走面前的一切。 过去的记忆总是到这里就结束,很快她就跟“失踪”的系统会合,在对方的卖好下选择隐瞒,没有投诉,打起精神开启新的征程。 这次注意到更多细节,还意外那块“宝石”中还有一滴自己的血,没想到这些惊喜过后,还看到了后续。 留下小猫看着眼前的空白,眼底愈发深沉,扭头瞅见一个穿着双排西装西裤的男人。 那应该是盯梢的目标,可他没等到其他同事,眼看就要来不及,就借着讨糖的风俗莽过去。 擦肩而过的行人注意到这一场景,小小欢呼笑闹一句,继续前行,没人关注小猫动手的全过程,而在男人倒下,鲜血从喉管淌出来之前,也没人注意到他的死亡。 那个趁着节日讨要糖果的流浪儿早已隐入人流,没了踪迹。 在他经过的橱窗里,传出这近期国家和大毛的相关播报,圣诞袜间悬挂着红色的节日快乐和阿拉伯数字:1994.1.6. 毛熊早已倒下。 君遥好像沉入一片黑黝黝的海洋,过往的画面不断切换又迅速模糊。 小孩儿,黑泽阵,琴酒…… 君遥跟着虚幻的影像游荡,意识一坠,猛然惊醒。 “小猫!” 四月凉风从门口吹来,穿戴整齐的小猫站在门外,准备关门。 君遥撑着床铺,担心他跟着老大哥殉情,语速飞快:“赤鸟没有飞远,在每一个信仰她的人的心中,小猫,她还需要你!” 琴酒压了压礼帽,没看那双金色的眼眸,淡淡道:“是吗?我已经忘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第24章 实力不行 “担心怎么不跟上去?” 老陶往桌子中间放了一笼包子,在旁边一做,淡定地说:“小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小孩子……想到那个净身高超过一米九、看不出年龄的“小孩子”,周围的人抽了抽嘴角,假装没听见,赶紧埋头狂吃。 君遥放下豆浆,拿起一个酱牛肉包子啃了一口,鲜嫩、酱香与松软的包子皮完美融合,还有灵力提鲜,再配上醇香豆浆,简直完美。 她竖了个大拇指,这才开口道:“没用。” 没人能困住一只赤鸟。 “他吃早饭了吗?” 老陶瞥她一眼,“吃了,怎么,要是没吃你还打算去送饭?” “怎么会?” 在这里吃早饭说明不准备自杀式袭击,君遥松了口气,笑着调侃道:“要是没吃,我就试试你说的方法,小孩子怎么能不听话呢?” 老陶抽了抽嘴角,连着往嘴里塞了三个包子,又喝了一杯豆浆,端一份葱油饼和西湖牛肉羹,这才开口道:“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炒股就算了,这次不经允许不能擅自行动啊。” “绝对不会擅自行动,”君遥扫了眼别在身上的胸针,弯了弯眼眸,诚恳地说:“咱们不做多余的事,也就悄摸截个胡,成不成也就那样。” 说是不做多余的事,但是在说服同事,大家一起打了无数个报告,没得到肯定或否定的回复后,就开始了低调的行动。 先是了解托马斯·辛多拉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安排和人员调动,找到不断增加“安保”人员的泽田弘树的位置。 其次根据官网显示资料和员工拍摄上传之类的其他途径得来的资料,对泽田弘树这几天的工作生活地点开展空间建模工作。 期间不断补充人员变动情况,行动路线也跟着变动,最后停留在三条路线上:空中、安全通道、墙壁外檐。 进一步排查时,发现辛多拉以外的至少三方人马:伪装成工作、技术人员的商业间谍,装作安保人员的FbI,代替服务人员、尤其是清洁工的沙利文一方。 变数增加,君遥在排除商业间谍和本就心思不纯的辛多拉后,搜索其他人近期的交通工具使用情况—— “哇哦,这么热闹的阿美莉卡生态圈,竟然都想做黄雀。” 君遥啧啧称奇,老陶看了眼屏幕,格外鄙夷:“实力不行,胃口倒大。” 他不仅支持赞同的计划,还给老鹅他们发消息,让在游轮上见机行事,拖住辛多拉。 是的,老鹅那边拍下徐福东渡石刻画像后,被邀请着参加展览会,担心暴露这边情况,送回画像就单独住在外面。 “保镖们”不清楚泽田弘树的具体实力,但怎么说呢,大家都有一个朴素的想法,盯着的人越多就越重要,因此个个摩拳擦掌,想干一票大的。 “遥队,陶队,咱们怎么做?” “走空路截胡。” 君遥看着代入各方数据后,出来的最佳操作路线,万分感慨。 感谢这些人的帮助,情况越复杂,解决办法就越简单,现在他们不仅用不到种花在这里的其他工作人员的帮助,甚至还不用自己收尾。 大家吃过饭,收拾完东西,一起赶往马萨诸塞州的首府,波士顿。 作为18岁的种花人,有保镖作伴,来这边怎么能不去最高学府麻省理工和哈佛大学参观呢? 一行人约了导游,跟着游览一圈,还申请旁听了几节课,结束时已经到了周日傍晚,开始慢悠悠地往回走。 之所以说是慢悠悠,是因为他们跟着老陶做的功课,在路上吃了甜甜圈、马卡龙、巧克力、奶油派,最后停在目标位置对面的餐馆,一边吐槽一边点了波士顿龙虾和蛤肉浓汤。 上菜的时候,君遥听到滴滴的提示声,拿出手机发出一条加密信息:【想体验飞翔的感觉吗?】 彼时对面大楼顶层的工作间,泽田弘树正在进行最后的操作。 身后站着露出伪装的金发碧眼清洁工,地上躺着几位安保人员,血液流淌,洇湿地毯。 他面上无动于衷,专心送朋友离开。 当然,能得到这点时间,是因为他得知对方的目的和提供“自由”后,选择接受,又说诺亚方舟的大量资料存储在这边的服务器,需要转移才能离开。 为了取得泽田弘树的信赖,最大程度上保住自己,沙利文不得不接受。 看泽田弘树确实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没有报警后,他盲打几条消息,通知下属的同时,咬牙联系琴酒开展备用计划——借沙利文集团的壳安排的名为私人直升机的武装直升机。 沙利文之前是拒绝的,但琴酒表示不相信他的安排,甚至还想调动其他狙击手作为补充战斗力。 这让阿美莉卡土着沙利文很没安全感。 他不仅坚决否定,还请朗姆介入,免得自己不小心死在“意外中”。 总之,经过“友好”协商,琴酒成了协助撤离的备用人选,不到最后时刻,坚决不动用。 就算现在动用了,他还指望着对方在空中吸引FbI注意,给自己留下带着目标从原定逃生路线安全撤离的时间。 泽田弘树不知道这些情况,他只是在送离诺亚方舟的过程中收到一条加密消息,紧张之下,意识到身后的“救援人员”没发现。 ——【想体验飞翔的感觉吗?】 泽田弘树手指一颤,差点儿痉挛。 沙利文注意到他的异样,压低声音快速追问:“怎么了?情况紧急,要不咱们——” “不,没什么,输错字符串了,马上就好,”泽田弘树同样压低声音回复,接着快速删除屏幕上出现的“错误”的同时,在屏幕上用相似的加密语言回复:【我可以吗?】 那边的回复是【F5】,运行程序的快捷方式。 平静不复,恐惧和兴奋相伴而生。 泽田弘树快速送走朋友,颤抖着声音道:“发送好了。” 沙利文,或者说白兰地不觉得意外,再怎么天才,也只是一个被长期监视的小孩儿,而且还是个霓虹人,什么都反抗不了。 或许说正因为这样,才会对突然到来的“自由”产生依赖。 白兰地快速抽出领带缠住他的嘴巴和手腕,把人塞进小推车,解释道:“你明白的,接下来的路不怎么太平。” 说完放下遮挡物,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散落在地上的对讲机传来问话,一连串脚步声开始逼近,下方的组织成员不断传来消息——引爆炸弹,放火提醒。 浓烟四起,大楼内的自动灭火装置开始运作。 破坏与追踪先后进行,时间紧迫,原定的逃生路线彻底没用。 白兰地暗骂一声,快速锁上房门,引爆走廊中的定时炸弹,回来捞起泽田弘树就往外面的天台跑去。 第25章 末日降临 天台上亮着灯,白兰地刚关上玻璃门,就从乌云笼罩的夜幕中听到“嗡嗡”的声音。 不愧是琴酒,行动力就是强。 白兰地情绪复杂,一边用战术手电提示位置,一边安抚泽田弘树:“原定路线出了问题,这是来接咱们的静音模式下的武装直升机。 等他悬停,咱们就安全了。” 再怎么擅长伪装的大人,也会因为轻视等各种原因,在孩子面前露出马脚。 泽田弘树仰头,在这位声称能带自己得到自由的大人脸上,看到夹杂着放松、嫉恨与恐惧的丑陋形态。 像混杂了各种字符的程序,无法运行,快要崩塌。 他是如此,武装直升机上运转着怎样的程序,屏幕那端又是什么存在? 乌云压低,豆大的雨珠从中坠落,天台上的风愈发喧嚣。 身后传来安保人员的怒斥:“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你已经……” 声音不断逼近,时间越来越紧迫,能选择的空间不断缩小。 泽田弘树在白兰地的“协助”下靠近天台边缘,遥遥地和准备悬停的武装直升机打了个照面,撞入沉凝的漆黑与银白。 气温骤降,寒风呼啸,和幻想中末日降临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又看了一眼扭曲的“自由”,蹬掉鞋子,挣开对方坠下高楼。 这一幕被武装直升机上的监控摄入,同时占据屏幕的还有白兰地惊恐到近乎扭曲的丑态和身后的追捕。 驾驶武装直升机的琴酒冷哼一声,嘲讽道:“这就是白兰地的全计划?” “诺亚方舟还能回来吗?”问到这里,切入频道同步看监控、甚至能看更多监控的朗姆叹了口气,感慨道:“算了,麻烦你送他离开了,琴酒。” 肉眼比监控能捕捉到更多信息。 以琴酒的眼力,除了看到这一幕,还有捕捉到大楼中段一闪而过的粉色光带。 那是她说的“空中截胡”吗? 怎么做到的? 无论如何,这种结果比他之前列出的几个计划要好得多。 琴酒尽力掩下种种情绪,应下朗姆的“请求”。 他一边操纵武装直升机悬停,一边命令白兰地解决追上来的“安保人员”。 白兰地看自己没被放弃,努力执行命令,展示自己的价值。 事发突然,追来的“安保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弹击中,很快就倒了一片,而对方已经抓住撤离缆绳,就要安全离开。 “S**t!这是恐怖分子!” 他们躲到遮挡物后面,开始摇人,意外摇来了赤井秀一。 不过摇人的不只是他们。 大楼对面,中途找卫生间意外迷路到天桥对面的大楼,假借窗帘实现一次空中拦截的君遥和老陶对视一眼,返回餐厅找到保镖,开始充当热心群众,慌慌张张拨打电话。 911、110……想到哪个打哪个。 等待救援人员赶到现场的间隙,还在几位保镖的陪同下回到餐厅,在窗边接着吃饭——不能浪费食物。 然后他们在这个最佳观赏位旁观接下来的空中大战。 波士顿税收充足,这意味着官方机构的反应能力远超其他地区。 辛多拉集团又是纳税大户,因此,前来救援的除了消防人员,还有警察。 担心堵车,他们用的还是消防直升机和警用直升机。 周围的本地人一边带着惊恐吃饭,一边在“fxxk off”的背景音中,带着担忧讨论辛多拉集团接下来要出多少血。 除此之外,街道上的司机还在和后座上的大猩猩一起和交通警察互骂着漂移过弯,呼啸而过。 仿佛对面的情况和自己没关系,一切都抽象到了极致。 连饱经训练的“保镖们”都想吐槽,阻止他们的不是经验,而是空中的动静。 “……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同在空中的琴酒比他们听到的更早。 包围? 琴酒也觉得他们被自己包围了。 他操作着武装直升机的悬停,腾出一只手端着枪,解决登上直升机暂时松气的白兰地。 下一秒,舱门关闭,直升机快速拉升,不断有子弹飞出,射向灯光。 光影流转间,将虚张声势的FbI、准备围击的直升机们摄入监控。 琴酒目光兴奋,嘴角勾起狂笑,开口却是指责朗姆及其下属给自己添的麻烦。 朗姆理亏,应下后续的收尾工作,说要帮忙拖住辛多拉,还准备应下更多,被琴酒开口堵了回去。 “为了这些承诺,就算到了地狱,我也要努力赶回去……” 蹭上FbI救援直升机的赤井秀一不知道这边的交锋,正在为错过的时机而遗憾。 不过,现在没有重重迷雾,也没有内部阻拦,是他脱离卧底身份后离组织成员最近的一次。 必须将人留下! 气温骤降,大雨不知何时变成了落雪,洋洋洒洒,从高空飘落。 赤井秀一盯着瞄准镜,透过漫天大雪,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狼一样的眼睛,心中兴奋,盯得更紧了。 也是因此,他较同事更早发现武装直升机的动静:“躲开!他要发射火箭弹——” 赤井秀一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要在阿美莉卡搞恐怖袭击吗? 他怎么敢的?! 火箭弹成功发射,击中一架警用直升机,在空中炸开烟花,二者一同砸向追在后面的直升机尾翼。 “轰!” 爆炸不断,后者被砸,背负着“重物”,前面又有大楼,无法通过高速前飞、滑跑着陆的方式自救,只能甩掉重物,紧急拉升,尽量飞向海边。 其他人员已经做好跳伞准备。 琴酒撕开这个口子,没有选择撤离,而是不断靠近盘旋在旁边的警用直升机,端起枪支。 “砰!” 特种子弹击中油箱,打出新的烟花。 上方的战斗早已引起下方的注意,人们连早先坠楼的人都不敢去看,惊恐地看着新的高空坠物将其砸碎。 灿金的火光、苍白的雪花、焦黑的金属…… 所有的一切都强势地占据视野,让恐慌掠夺心神。 交通不知何时被封锁,有穿着制服的人员指挥交通,也有素日绅士、优雅的群体一改往日形象,在风雪中抱紧自己破口大骂。 同样是他们,在看到旁边的新闻工作者时竭力保持形象——用列举清晰,按点质问的方式。 众人踩在脚下的地面很快被覆上一层白色,洇出对面大楼下的血红,又被上方的坠物重新覆盖,无声演绎着深切的哀歌。 第26章 战斗结束 君遥他们随着大家一起远离窗口,却没急着逃跑。 而是用了隔音符、敛息符小声感慨从泽田弘树身上抽出的那一管血的作用,交流变形术、文物的临时使用方法及可以优化的地方。 更多时候,是和“保镖”一起抬头望天,听他们小声解说这次空战的操作手法。 偶尔看到武装直升机贴脸开大、快速爬升、高速转向之类的惊险操作和堪比战斗机的变化强度,还要小小惊呼一声。 连老陶都看得起劲儿。 好在周围有其他人随着坠落物发出大声疾呼,还有人拿着手机直播窗外情况,他们的表现一点都没引起怀疑。 “保镖们”勉强控制住眼中的兴奋,压抑着激动,小声道:“快结束了。 在阿美境内而且是波士顿搞这种袭击,堪比在大选时当众骑脸,很快就会迎来强烈攻击。 等等,看天气马上就会变成暴雪,或许会及时展开攻击? 就算没有,那边为了不造成更大的影响,也不会装载太多武器……” 盘旋在空中的直升机上,赤井秀一同样在说这个问题。 当然,他没说前面那些,只说武装直升机上最多有3枚火箭弹,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留下对方。 同事觉得他在扯淡。 “只有三枚、只有三枚!就算真的只有三枚火箭弹,炮弹仓里面可是还有两枚。 而敌人只用一枚火箭弹加几发子弹,就干掉了四架直升机……” 还在这里的,除了包括他们在内的警用两架直升机,就只剩下三架准备逃跑的消防直升机。 同事说得满腔愤怒,赤井秀一看着外面盘旋的消防直升机和越来越大的降雪,却眼前一亮。 消防直升机没想到自己携带水桶、干粉没能用在救火上面,而是要用在阻碍武装直升机的视野上面。 当然不愿意舍身冒险,但在协助可能会有,不出手必定没有的赞助的激励下,咬牙选择了出手。 没办法,暴雪天气对消防直升机影响太大,这次出警又没做什么,损失太大。 但天气影响对武装直升机、警用直升机也一样,相比起来,他们这些驾驶消防直升机的人员在应对暴雪时,反而更专业。 揣着这样的念头,他们开始实施计划。 计划也确实成功了,只是成功的点不太一样。 被击中的武装直升机黑烟滚滚,留下一枚火箭弹,成功脱离现场。 而协助击中发动机后,空中只剩下一架警用直升机。 经历这场空战的所有当事人:“……” 琴酒早在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就想笑,等看到几架显眼的消防直升机不抓紧时间撤离,还主动往眼前送的时候,无声狂笑,并骂出了声。 “蠢货!” 等驾驶的武装直升机疑似被击中,他驾驶直升机准备离开时,看着下方被大雪覆盖的街道,目光突然冷淡。 “滴滴、滴滴……” 手机不断提醒,朗姆再次切入频道,大声说着什么。 琴酒无动于衷,偶尔应上一句,以示尊重,操纵着直升机盘旋斜飞,做足要坠毁的模样,直到在一片深沉中看到泛着银光的波澜,像是被风吹皱的银白薄纱。 他拿出手机确认伏特加的位置,顺便查看发来的情报,回复伏特加后,将内容转发朗姆,附带提示:【可以开始收尾工作了。】 清理痕迹,定时,迫降,登上伏特加驾驶的快艇,将昏迷中的波特“送”到直升机附近,离开现场。 三分钟后,第一声爆炸从后方追上来,扫尾的火箭弹炸了。 伏特加呲牙咧嘴猛踩油门,将接下来武装直升机爆炸的声音甩得更远,赶在警方到来之前,飞速驶离。 只有海面上漾开又汇合的白色浪花证明他们来过,而这点儿痕迹,很快就被深不见底的大海所吞没。 琴酒整理好头发换了衣服,出来打断他的兴奋,“那边安排好了?” “是,大哥,”伏特加瞬间冷静,详细说明全过程:“‘波特’上午看完网球赛,下午……” 琴酒了解情况排查问题的时候,君遥这边正在被盘查。 警察拦停汽车后,从后方走来,态度蛮横地伸手质问,看到他们模样的时候,又忍住了脾气。 车上几人足够敏感,察觉他在伸手的同时摸了一下车尾灯。 当时他们还没想明白。 君遥在手机上安抚了着急询问情况的铃木园子,没接受对方派律师过来的好意,在警察警惕的目光中收起手机。 充当司机的“保镖”回答了一系列诸如姓名、年龄、身份、目的之类的基础问题后,要回答的问题逐渐变得尖锐。 “为什么来波士顿?袭击发生时你们在哪里?车上有什么危险品?刚才用手机传递了什么信息……” 对方看起来很有经验,身为热心群众和她的保镖们,回答不仅诚恳,而且真挚。 警察轻易分辨出真伪,听他们回答问题的过程中,仔细打量着车内情况。 作为雇主的女孩儿面色苍白、身体孱弱,裹着“保镖”的西装外套,年轻瘦小的亚洲男人态度友好,前方的两位保镖肌肉不算发达,但线条清晰,力量显然不弱。 过度配合加上没有问题(车中有淡淡的花香,里面除了人只有一幅桃花美人图,据说是朋友赠送,连枪支、烟酒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违禁品)。 再加上本身是种花人,朋友是富豪(前段时间刚因为绑架案在隔壁州闹出动静的霓虹财团继承人),警察没有为难。 唯一有疑问的地方是他们用餐途中离开过一次,迷路到了天桥对面的大楼,不过当时犯罪分子已经在楼顶悬停,他们又去了不到五分钟,发现情况还及时采取报警的手段,说明不了什么。 警察做好记录,悄摸松了口气,很快放行。 也就是这时,车上的乘客们意识到,悄悄摸车尾灯大概是警察面对可能存在的危险时,留下指纹方便追踪嫌疑人的一种方法。 这种相对老派的做法不仅很有仪式感,还莫名有种宿命意味,引起大家的好奇,真的是这样吗? 老陶在网上问了网友,得到回复说,在行车记录仪和执法记录仪出现之前,警察在尾灯上留下指纹,以此留下接触过的证据用于追溯。 至于态度变化就有些复杂了,他们内部有种竞争,或者说指标,任务完成情况看的不是街道是否安全,而是看谁能把最多的人投入监狱。 大家:“……”感谢祖国爸爸。 几人心情复杂,感慨一番继续开车,到住处检查过室内情况后,看君遥拿出那副桃花美人图。 淡粉色的波动在室内荡开,瞬间传出浓郁的桃花香,仿佛一阵风吹过,画上桃花簌簌,轻轻颤动,诱人心神。 君遥扫了眼同事,见他们熟练地往身上贴清心符,这才弹了弹古画:“桃花夫人,请出来吧。” 第27章 吃饱喝足 君遥话音未落,下一秒,身穿粉绿古装的桃花夫人和泽田弘树从画中摔出,愈发浓郁的香味在室内炸开。 粉色能量层层荡开,冲击各处,在暖气的温度加持下无孔不入,熏染万物。 清心符渐渐变色,同事们没有换新的,而是神情严肃,开始背诵核心价值观,主打一个清心正念,坚守自我。 无论如何,都是对力量的运用,效果还不错。 老陶满意点头,接着一巴掌拍醒失控的桃花夫人,君遥抬手一指,注入精灵之力。 桃花夫人心中惊骇,连忙收拢力量,抚衣屈身道,“奴家谢过两位——” “用不着,”老陶摆摆手,打断道:“控制好自己。” 君遥弯了弯眼眸,诚恳道:“也是我先用了你的桃源才导致这次的失控,实在不好意思,刚才那些就算补偿吧。” 桃花夫人摇了摇头,苦涩道:“就算没有这次,我也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一旦在这里失控,等待我的,就是和这个小孩儿一样的奴役生涯……” 泽田弘树还在昏迷,她只在对方进入古画前隔空看了一眼,却看到曾在许多人身上看到过那种被束缚、驱使后选择死亡的表情。 力量无性,用正则正,用邪则邪,她惯用的桃花煞就是如此。 但是这里分的太细了,又偏爱“诅咒力量”,一旦有用,就要用废,实在扛不住。 桃花夫人一直忍到现在。 电视上无声播放着当地新闻,在她的哭诉声中,君遥给她递了张纸,几位同事打开电脑录音记录。 其他同事备好了几样菜,接着准备下面的,老陶一挽袖口,站在锅后混合着灵力开始炒菜。 冷锅热油葱姜蒜,香气出来后加入沥干水的羊排,大火爆炒,加入料酒继续翻炒,羊排与料酒在锅中碰撞融合,渐渐收紧变色,改成中火,在新放入的辣椒酱的包围翻炒中,迸发芳香。 味道对了,接着加入配菜和热水,香气还要在锅里融合反应半个小时,才能成为一道香气浓郁、口感丰富、味道鲜美的成熟的红焖羊肉。 温暖、惬意,让人胃口大开。 而这只是今晚的第一道菜。 特事办编外成员的胃口都不小,这些协助回收文物的同事正式工作前,都有在炊事班帮厨的经历,老陶为了吃东西,更是苦练多年。 他们凑到一起,不会辜负过手的任何一样食材。 连不知情的琴酒在这里的那些天,都被同化地跟着学会了炒糖色,何况能感受到强大威压、困在画中好多年不曾尝过美食的桃花夫人? 她不仅没有抱怨,还接过君遥递过来的纸,擦了擦嘴角,直到吃完饭,这位才想起还在昏迷的泽田弘树。 桃花夫人:“……” 桃花夫人挽尊道:“天色已晚,小孩儿今天经历太多,叫起来吃饭夜里容易惊醒,稍后我带他去画里睡,这样身体也能自我调整。” “他是霓虹人,擅长计算机,搞出个人工智能,你说话的时候注意分寸。”老陶说到这里,看了君遥一眼。 君遥点点头,接着他的话往下说:“袭击活动结束了,但他的事还没停止,明天上午估计要热闹起来了,你到时候叫一下,刚好让人知道一下后续。” 她说得笃定,让一干没在晚上的新闻中看到实质性进展的同事兴奋起来。 难得有机会近距离旁观阿美大事件,不能留遗憾。 一群人抓紧时间,收拾桌面的收拾桌面,洗漱的洗漱,桃花夫人受到感染,把泽田弘树往画里一塞,抢下洗锅刷碗整理厨房的后事,好节省时间。 分工合作,该值班的值班,该睡觉的睡觉,重整精神,等着看接下来的情况。 波士顿的暴雪下了一夜,大自然特意送上的白噪音让人睡得更沉,也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与室外的雪景一起,映得室内恍若白昼,唤醒一群精力充足的人。 他们压低声音清理道路、打扫屋顶,锻炼身体、日常对抗,准备食材、开始做饭,忙得热火朝天。 好在有能量隔音、隔味,君遥得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等她拥着被子从床上坐起的时候,钟表的指针已经移到早上七点半。 苏醒的意识打破力量封印,房间缝隙中挤进室外寒意、雪声和羊汤的清鲜,让人浑身惬意,胃口大开。 君遥伸了个懒腰,又在床上打了个滚,裹着浴袍去室内卫生间洗漱过后,换好衣服开门吃饭。 今日大雪,吃的是全羊宴。 老陶出力,从家里新鲜传送过来的现杀现宰的肥羊,多人协作,分类处理的食材,组成一桌香迷糊的大餐。 泉水炖羊肉,煮地咕咕冒泡再洒上一把青盐,汤鲜肉烂,味道清香,葱花香菜辣椒油,自己酌情添加。 君遥放了点葱花和辣椒油,搅和几下,配上芝麻烧饼,一口下肚,暖意上升,整个人都舒坦了。 身体舒服,胃口也大开。 烤得滋滋冒油的烤羊排上刷了蛋液,不仅强调了外焦里嫩的滋味,还多了酥脆的口感。 “咔”地一口下去,汁水溢出,香气在嘴里炸开,嫩而不腻,焦香诱人,不时传出痛呼,是有人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色彩缤纷的爆炒羊肚,麻辣鲜香,脆滑爽口,红烧羊头、羊蹄,前者弹牙筋道,后者软糯咸香,入味得很。 厨房的锅里还煨着羊杂粉丝汤。 这一顿勉强能称得上素食的,就是韭香羊血豆腐和饭后水果。 君遥他们这些刚从国内出来的大人还好,多少能克制一点。 原先还有些拘束的泽田弘树在多年没吃饭的桃花夫人的带领下,吃得头也不抬。 怕他吃不惯,特意准备的汉堡薯条和可乐被挤到了旁边,一个眼神儿都没得到,最后还是老陶塞到嘴巴里的。 苦过来的人?有多少吃多少,什么都能吃,让不明所以的泽田弘树满眼敬佩。 他人小胃口也不大,在桃花夫人的“照顾”下,硬是吃了两碗饭。 对方过于热情,实在没办法,干脆挺着肚子,捧着热茶,坐在凳子上旁观。 因为这,倒是意外地放松下来,这和他在霓虹了解到的和阿美接触过的成人餐饮完全不一样。 担心饮食习惯问题,还特意准备了当地食物。 这让经历了监视、绑架、跳楼自杀莫名未遂的泽田弘树感到温暖和不安,等大家吃完饭,帮忙收拾过东西,就直接找了过去。 “如果你们需要计算机——” “不着急,”君遥摆了摆手,打开电视道:“咱现在还在阿美境内呢,说什么都太早了。 而且你的事情还没到结束的时候,不如先看看后续,放松放松……” 第28章 闲看风雪 听到君遥的话,泽田弘树沉默点头,捧着茶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在暖气和众人体温的烘烤下,重新放松下来。 ——起码窗帘没有全部拉上,他们没有囚禁自己的意思。 寒风从拉开一点的窗户中闯进来,摇动半掩的窗帘,搅动一室暖香,只这点冲击连人墙都没穿过,更别说到达泽田弘树的身边。 君遥坐在他的另一边,吃着果切观看后续。 关于昨天晚上的混乱,阿美反应不算慢,只是这个反应大概分成三部分进行。 一部分是昨晚的记者、警察,他们报道的事情本身,虽然没有具体说遇袭的是哪里,但考虑到国情,也算是到了极限。 网上消息满天飞,没人出来辟谣维稳,消息很快就跑偏了——比如扯到当地执法机构和高知之间的冲突。 稍微有点真实性的消息都隐了下去。 其他的原因、经过、结果更别说,还没开始报道,是否属于恐怖袭击也没结论,在没有组织机构主动认领的情况下,问就是正在调查。 至于编造一个组织出来认领这个选项,刚提出就被否决——哪怕个别存在知道这就是事实。 但不提其他因素,在阿美四处开花的情况下,“敌人”搞到家里,还打得自己满地找牙,公布出去不仅没好处,还会暴露出虚弱的一面。 基于这些,无论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一时就这一方面达成了共识,他们的争论点在别的上面。 这个情况不止君遥知道,其他同事也能猜到。 后者没料到的是,面对这种程度的混乱,在阿美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别的,而是金融行业。 辛多拉集团是阿美It行业近年来的巨头,股价走势很不错,价格居高不下。 机构先发布了一些关于诺亚方舟的好消息,等开盘价格上涨并飞速拉高后,直接卖出,收割一波韭菜。 随后,知道内幕的“股神们”开始做空,放出第二波消息,而且是电视和互联网同步播报。 “……昨天晚上八点半,波士顿一处办公楼遭到袭击,据前方记者传回的消息,‘武装直升机袭击犯’攻击的是辛多拉集团的一处办公楼。 据调查,托马斯·辛多拉的养子,还未成年的亚裔天才程序员泽田弘树正在进行‘诺亚方舟’的最后研发工作。 绑匪分开行事,一方潜入大楼杀害安保人员,意图绑架泽田弘树,没想到通过飞机逃离时遭遇FbI探员,被其拦下,纠缠中又和泽田弘树发生冲突。 其中多人受伤,泽田弘树受不住打击,选择跳楼……” 随着记者的播报,昨晚的战况在屏幕上闪现,最后落到三张图片上。 一张是堆放着大型计算机、横尸遍地充满压抑色彩的办公室,一张是天台边缘的黑色皮鞋,一张是大雪覆盖的楼下街道,上面还留有殷红血迹。 色彩对比格外明显,轻易就把人代入当时的场景中。 被压迫的未成年亚裔在逼仄的办公室工作,身边还有几位没什么用的安保人员在旁监视。 好不容易就要结束工作,没想到遇到了绑匪,更没想到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壮汉扛不住毒打,只能一个人面对凶残歹徒。 更没想到的是,难得冲到前面一次的FbI探员不仅没有营救成功,打击歹徒,还没能救下人质。 网友们异常愤怒,运用丰富的比喻,形容词与人体器官,副词加动词等各种组合,在网上疯狂输出观点。 ——虽然关键时刻解决人质对FbI探员来说属于常规操作,但这次的受害者是少数族群还是未成年,骂他们也是一种正确。 一时间群情愤慨,骂着骂着,有人发现了盲点,因为不堪霓虹强压教育,随母亲来到阿美莉卡的泽田弘树,不仅没能获得自由,享受快乐教育,还被监护人监控剥削。 这还是自由的阿美吗? 我们的民主去了哪里? 很快,公民们的矛头对准了辛多拉集团和官方机构。 还有儿童保护协会、心理健康保护组织等一系列非营利组织出手了,他们不仅呼吁大家关爱儿童、守护孩子们的心理健康,还计划组织申请游行示威许可证。 就在这些人整理口号、打印泽田弘树照片的时候,更魔幻的事情出现了。 不知从哪儿传出一个消息,说新闻里的“武装直升机袭击犯”应该是“武装侠”,对方是退伍老兵,知道泽田弘树被私人监禁的事情后,特意赶来救人的。 要不是FbI探员的阻拦,对方已经救人成功,他们也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和长大了的泽田弘树擦肩而过,或者能使用天才程序员研发的技术。 抽象的是,逻辑竟然闭环了。 否则无法解释武装直升机从哪儿来、火箭弹从哪儿来,更不能解释对方什么会绑架一个未成年小孩,安保人员为什么一点作用都没发挥,以及FbI怎么会到的那么快。 网上的讨论已经极尽热烈,与之相反的是辛多拉集团那堪比无绳蹦极的股价。 除了做空的群体,其他人都在疯狂卖出,唯恐套牢,越卖越跌,越跌越卖,多次触发个股熔断,下午收盘的时候,股价直接腰斩。 期间不是没有别的新消息,但发声的是辛多拉集团的公关部门,和部分官方机构。 前者的努力除了挨骂,没什么用,后者主要是为了辟谣,通过装备对比,哭诉他们在这次营救活动中的努力和牺牲。 这点FbI有话说,消防警察更有话说,他们的职员不仅快速到达现场,还在暴雪天气、用消防直升机协助FbI射中武装直升机。 虽然救火救了个寂寞,但过程不重要,他们是阿美莉卡女士的英雄! 当然,其中免不了激进派和保守派的互相攻击。 只要不涉及对外安排,他们能耗费所有力气拖对彼此后腿。 激进派说保守派管事儿管得一团乱,堪比难民转移现场,本该严格管控的武装直升机都能被偷走。 保守派说你们当初丢失的东西更多,当然,如今出现这种问题,我们也很痛心,为此执法人员彻夜忙碌,严厉打击凶手。 但是,对方坚决不投降,对峙期间,因为我们的职员过于勇猛,彻底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对方引爆火箭弹,和武装直升机一起在爆炸中毁灭了。 说完放了几张带有科技含量的照片,没给大家清醒的时间,接着呼吁道:“我们的军人彻夜工作,成果斐然,目前正在调查凶手身份。 实现这一效果,跟我们过去对军队的支持是分不开的,为了避免这种悲剧,我们需要增加军费。 这样一来,再遇到这种犯罪分子的时候,我们的战士们当场就能解决掉敌人!” 新的言论引起新的争端,争论再次转移焦点,每次骂战带起的热情能融化波士顿的暴雪。 好在一直有新的雪花落下来,否则这里可能会上演冰冻星球。 在这个被大雪包围的小别墅里,温暖甜香萦绕周围,观看新闻的几人面面相觑。 事情的发展变化实在超出预料,本该处于漩涡中心的泽田弘树彻底隐身,就像他能坐在这里喝茶看电视一样。 线上线下,竟然完美地呼应了。 泽田弘树喝了口茶,情绪复杂到心情重新平静下来,大脑一片空白,空耳回响着哲学三问: 我是谁? 我从哪儿来? 我要往哪儿去? 君遥没打扰小孩子的哲思,手里的果切换了一叠又一叠,现在正抓着一把瓜子,和同事们一起围着电视唠嗑。 第29章 演员就位 大家讨论的主要是托马斯·辛多拉会在什么时候发布消息,相关机构又会在什么时候放出与凶手有关的沙利文的消息。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们绝对会在今天晚上公布!” 君遥:“……” 宣传领域处理舆情有一个黄金24小时的应对法则,24小时一过,舆论就会达到高潮。 随着现代网络技术的发展,这个时间还要更短,但这一法则依旧起着作用,原因主要在于受众——知道消息的民众认为,超过24小时都没反转,大概率就是真相。 辛多拉集团的公关今天有做出应对,只是事情太大,涉及少数族裔、儿童保护等情况,还有资本下场围剿,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无力。 基于这种情况,托马斯·辛多拉只要想保住集团,就会有行动。 另一方面,相关机构迫于形势,放出解决凶手的消息和照片,根据照片上的时间场景,明显是发生在夜晚。 结合武装直升机的续航时间,说明阿美军警从发现问题,到追踪凶手、解决凶手及其驾驶的武装直升机,只用了不到3个小时的时间。 凶手已经死亡,生物信息完全敞开,这种情况下,相关机构要是没在24小时内公布凶手信息,只会舆论反噬,造成新的危机。 在场除了不关注这方面的老陶、桃花夫人和泽田弘树,其他人都清楚这点。 相比两方放出消息的时间,君遥反而更关注他们的发布消息时的态度。 在这个以资本为主,金融系统大量攫取权力的世界,与之相关人员的表态能暴露更多信息。 不过这只是她的个人趣味,没往外说,只和大家一起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老陶只想等结果,拒绝接收理论性的东西,干脆起身准备晚饭:“今晚就吃烧烤吧,到时候拿节目下饭,消息不发布,咱就绝对不休息。” 话音刚落,得到一片兴奋的“哀嚎”,迅速站起来几个人,跟着备菜。 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桃花夫人,她自觉胆子不大,不敢坐着等饭菜送到手边。 “咔咔咔!” “哗啦啦!” “剁剁剁!” “滋~” 他们表现得像个熟手。 事实上,除了桃花夫人,其他都是熟手,不过她跟着老陶学得很快,起码泽田弘树看不出来。 他很需要这种有规律、有节奏、色彩明艳还能激发味蕾的行为,来扯会自己不断散逸又向内叩问的思绪,短暂地从揪成一团、令人作呕的外界纠纷中脱离。 于是知道这种行为是被允许的之后,他凑到厨房,近距离观看这一艺术,并在围观的过程中,不时小小地惊呼一声、赞美一句。 还想跟着洗菜切菜、准备晚饭。 老陶没打击小孩子的好奇心,塞给他一个面团,让人在旁边跟着玩儿。 或许是这种一起劳动、一起享受成果的经历,让泽田弘树放松下来,在看电视节目的时候也跟着吐槽了。 彼时他们围在火炉旁的餐桌,吃着烧烤喝着饮料,对电视里托马斯·辛多拉的表演指指点点。 托马斯·辛多拉身材高大,脸颊消瘦,眼窝深陷,鹰钩鼻,此刻用尽全身力气在难过。 他坐在主持人对面,伤心道:“听到弘树去世的消息,我很难过,没想到平时保护地好好的,离开两天就出现了这样结局。” ——老陶啃了一个猪蹄,纳闷道:“他是在暗示弘树有抑郁症吗?” ——被动生病的泽田弘树低头咬饼,同事点头:“应该是这样,不然怎么转移那些被非营利组织带动思想的群众视线?” 众所周知,阿美的非营利组织是放弃以某些方式获利的组织,不代表缺乏获利手段。 托马斯·辛多拉这么做是为了搅浑水。 主持人也知道,于是放出一张官方公布出来的照片,接着提问:“你的意思是,泽田弘树身边的那些人是为了保护他,而你对他的死亡早有预料?” 屏幕上的照片是官方公布出来的其中一张,大雪漫天飞舞,天台边缘将世界分成两部分。 一边是泽田弘树匆忙踩下的鞋子,一边是被积雪覆盖、仍被鲜血殷红的大地。 托马斯·辛多拉呜咽一声,抬手捂住眼睛,难过道:“你知道的,他是一个天才。 而且是因为霓虹的等级教育、压迫天性,选择跟着离婚后的母亲一起来到阿美的天才,所以他有着天才特有的敏锐,却无法通过自身来排解……” 主持人切换照片,质问道:“所以你安排这些雇佣兵,防止他选择自杀?” 这次放的是惨死在凶手手中的安保人员的照片,场面悲惨,就结果来看,没起到什么有用的效果。 托马斯·辛多拉否认这些人是雇佣兵,称他们为公司职员,说对他们遇害一事感到难过,并讲述后续的补偿。 接着继续伤心泽田弘树的事,哽咽着说:“是的,弘树这两年越来越敏感,拒绝就医,不愿交朋友,一心沉浸在计算机的世界。 我这次离开也是为了准备一个礼物,没想到那孩子没等来事情的后续。” 他没详细说这个梦想是什么,而是承认泽田弘树有自杀的念头,证据就在照片上: “霓虹电视剧中经常出现这样一个场景,准备跳楼的男女会脱掉鞋子,摆放整齐,然后从高处跃下。 这大概是他们的习俗或者信念? 总之,看到这双鞋子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真的失去弘树了。” 连上床都不拖鞋的阿美人表示困惑。 他们是为了不弄脏地板,选择铺上地毯,再穿鞋行走的群体,面对这样的种族差异,都表示“不理解,但只好接受”这种态度。 于是“泽田弘树自杀”这一情况在阿美得到普遍认可,主持人表达了口头的同情后,把话题转移到“武装直升机袭击案”上面。 ——泽田弘树停下吃猪蹄的动作,坚决表示自己没有自杀倾向,他是实在没办法,才在一个自己喜欢的场景中跳楼。 ——老陶疑惑:“你喜欢空中大战?” ——君遥阻拦道:“他当时还没看到这一点呢,估计是被混乱吓到,想起了飞翔。” 第30章 都是闹剧 听着他们的讨论,泽田弘树选择沉默。 他当时没把那条加密消息当真,更别说想到自己还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吃东西。 那会儿真的只是被景色触动:武装直升机带来的压迫太强,想到了末日场景,而他又不想为虚伪又扭曲的绑匪服务,过上和辛多拉没两样的生活,才选了跳楼。 脱掉鞋子的原因也不算复杂。 一方面是因为影视剧的影响,希望有点仪式感证明自己的从容。 另一方面是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免得还没跳下去,就被那人抓住打死。 托马斯·辛多拉悲伤得不能自已。 主持人问了三遍,递了两次纸,耸了一次肩,差点儿中断节目后,才得到对方的回复。 “那是可恶的恐怖分子! 他们毁了我的收藏,那是我的过去,又间接导致弘树的死,那是上帝给我的礼物,是我的未来。 他们毁了我的一切! 要不是凶手已经死了,我一定要把拳头塞进他们嘴里! 感谢热心报警的人,感谢英勇救人的消防警察、波士顿警察、FbI和军人,要是没有他们在,我的弘树——” 电视中的人又开始了哽咽和安慰。 电视外,君遥停下吃烤生蚝的动作,抬起了头:“他的态度有点软,很奇怪。” 除了必要时刻,阿美资本对官方机构的态度总是居高临下。 委婉来说,相关机构是阿美资本合法攫取财富、割韭菜的一种工具。 而且他竟然说泽田弘树是上帝给他的礼物,是他的未来,这种说法结合起来,通常指的是后代。 泽田弘树本人有不同看法:“大概是能暴露他身份的东西被炸毁了,觉得祖先的身份不会暴露,太过放松。 另一方面诺亚方舟,已经离开,没留下什么痕迹——”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改口道:“可能没留下痕迹? 总之,应该是情绪过于复杂,才说错了话吧。” 老陶纳闷:“他能有啥身份?” 泽田弘树神情哀伤:“他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 在没有发现这个事实之前,他们的关系勉强能说上还行,用dNA溯源技术发现后,要不是有诺亚方舟的帮助,他早在一年前就撑不下去,选择跳楼了。 老陶没听明白,“啥开膛手杰克,怎么后代一暴露身份就要死啊?” 泽田弘树收回思绪,和其他人一起给他讲了开膛手杰克有关的连环杀人案,接着说:“他有杀人犯的血统,这种情况一旦暴露,就会失去现在的地位。 他当时察觉我知道真相的事情后,就加大了对我的监视。” 对于这一情况,老陶表示嫌弃。 有知道的开口解释:“这是两国的文化差异造成的。 霓虹重视血统,侧重于等级制度和相关舆论。 连环杀人犯的后代受鄙夷,地位一落千丈,这种情绪只会出现在同一等级和在他之上的等级中。 前提还是有曝光出来,就算如此,向下的等级也不能对上级露出鄙夷之类的情绪。” 他虽然顾忌泽田弘树,没讲得太详细,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刑不上大夫”的一种表现。 接着,他就把话题转向了托马斯·辛多拉:“阿美这边也重视血统,只是侧重点不太一样。 他们重视的是政治血统和种族,普通民众并不在意,如果知道他是连环杀人犯的后代,可能还会追捧,导致股价上涨。” 泽田弘树:“……啊?所以我之前是自作聪明,把自己吓出了‘病’?” 同事安慰道:“也不能这么说,否则他没必要强调‘毁掉过去这种说法’。” “确实,他在意的不是杀人犯后代,大概率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君遥捧过一杯奶茶,接着他们的话往下说: “关于开膛手杰克的身份,其实一直没有定论,有种传言说他是鱿鱼。 鱿鱼的划分浅浅靠血统,主要靠信仰,条件符合,就能获得鱿鱼身份。 他们强调母爱,但开膛手杰克杀掉的人里,据说有一位是他的母亲,对方是妓女身份。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也跟他的母亲有关,传闻对方是伦敦东区的一位妓女,那个地方混乱且聚集着很多移民。 换句话说,开膛手杰克及其后代大概率不是纯种白人,而是混血。这对一个阿美It行业巨头公司、并且还想更进一步的领导者来说,某种程度上属于致命伤。” 他是需要被平等、被保护的一方,且拥有先进技术和巨额财产,阿美随时可以用各种理由对他进行调查保护,再收获相关费用。 比如IRS(阿美国税局)的税务特工,这些人不仅能进行税务稽查,还能进行刑事调查,实力地位在FbI等机构之上。 他们能依据宪法,无视保密法,调查一切有价值的文书,并对一切来源的收入进行征税——犯罪可以,逃税不行——先扣人再找证据,没收到钱就拍卖纳税人财产,属于合法行为。 而阿美国税法典及其配套法规有340多万英语单词,7万多页,除了报税专员和能够合理避税的会计师,没人能搞明白这种东西。 托马斯·辛多拉当然也不能。 他不敢赌这种专为联邦敛财的机构会放过自己,所以不能在身份方面出问题。 老陶替泽田弘树反思:“所以小孩儿抓住了对方的软肋,但没搞明白对方的弱点。” 泽田弘树:“……” 桃花夫人给他塞了一嘴烤饼,其他同事摸了摸他的脑壳。 君遥笑着吃完一个烤翅中,还想吃下一个。 电视里的托马斯·辛多拉已经开始第二段表演,哭诉自己过去对泽田弘树关心不够,说他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接着开始真金白银大派送: 向各官方机构捐赠真金白银,昨天在袭击案附近的居民和游客登记后能收到购物券,有朋友在附近的,转发消息给他们,也能得到一份小礼物…… 阿美人都知道,口头的难过代表不了什么,负责这种词语更是别想从资本、政客口中听到,伟大的哈耶克更是指导他们在暴风雨来临之际游泳自救。 ——警察等救援机构还要忙着救援富豪,保卫他们的人身财产安全,顶多抽时间救救小猫小狗或者什么海牛,只能给民众提供除了钱以外的援助。 在他们已经被动接受现实苦练游泳技术的今天,竟然有资本砸下真金白银感谢大家、关心大家受到的影响,不是为了选票或者别的什么实验,谁能忍得住? 而且他可是承诺只有泽田弘树一个儿子啊! 别管以后会不会有变化,近些年绝对不会改,他们瞬间就相信了两人的父子情。 线上的舆论之船开始调转方向。 线下的泽田弘树胃里翻滚,身体颤抖,蹲到火炉旁陷入沉默。 桃花夫人在同事的指导下,开始煮开胃消食的茶水。 老陶听到他念食谱,就开始觉得饿,接着埋头苦吃。 君遥盯着托马斯·辛多拉说的“泽田弘树是他唯一的儿子”,陷入了沉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真的? 第31章 混乱疯狂 以君遥的了解,掌握资源但没有信仰的那些人,生命中最重要的课题只有两个:攫取更多资源,代代传承。 前者是托马斯·辛多拉的日常工作内容,后者是他投资研究的诺亚方舟。 二者结合,他需要得到大船,以此获得发船票的资格,养子的“去世”让诺亚方舟的研究陷入停滞,后续能否继续掌控还未可知。 这会儿他在电视中发表“只有泽田弘树一个孩子”之类的言论,跟那个展览会有关吗? 君遥吃完手里的猪蹄,洗过手,拿起了手机。 阿美互联网上关于托马斯·辛多拉和辛多拉集团的舆论已经扭转,同时另一种言论开始冒头—— 【辛多拉集团姿态放这么低,绝对是要做什么实验!】 对方还列举了几条信息,比如对方研究“诺亚方舟”,这是大洪水时代唯一的求生工具,听起来就很危险。 某些人不是发现什么外星人信息、或者搞什么人类清洗计划,瞒着我们开始实验了吧? 登记信息时的签名就是同意实验,收到礼物就是主动应选的实验体,否则根本没必要登记信息再领礼物,这又不是拉选票或者银行贷款! 这一言论引起喧嚷的同时,还有人称这是上帝的指示,试图仿造诺亚方舟的泽田弘树引起上帝关注,上帝派人接引,对方却承受不了荣光,选择了自杀。 后面这一言论在相关机构公布完凶手消息后,达到了高峰。 官方机构没有明确说明,只在公布的凶手情况中说明两位主犯的身份,附带相关资料。 一个是符合阿美主流审美的金发碧眼的沙利文,富家子弟、上市公司负责人,一眼就能望到头无聊到寻找刺激的令人忮忌的人生。 一个是来自欧洲的本杰明,帮派分子,观看一场网球赛后,受到感召,弃暗投明,来阿美追梦,还在观看比赛期间,特意染成银发。 二者在互联网上相遇后,如天雷勾地火,不对,迅速达成了一致,假借沙利文过去用私人飞机申请的航线,偷飞武装直升机,袭击辛多拉集团,最后被阿美军警彻底拿下。 鉴于感化他的是希腊网球选手宙斯·伊利欧鲍罗斯,对方信仰的是希腊神话,擅长圣光、全知全能之类的技能,和阿美的国民信仰存在差异。 在儿童保护协会等非营利组织的努力下,一部分网友们求同存异,宣称沙利文和本杰明得到指示,去辛多拉拯救泽田弘树。 网上吵翻天,第二天的表现说明了一切。 股市上,辛多拉集团的股票跌跌不休,势头放缓,沙利文负责的公司股价开始高空跳伞,恐慌指数蹭蹭上涨。 普通民众先去超市抢完卫生纸,接着在网上注册领取辛多拉的礼物,最后疯狂搜索宙斯·伊利欧鲍罗斯的比赛片段、网球大师赛的门票。 整个社会飞速运转。 君遥拿出了手机:“你们想看网球赛吗?” “还有这机会?” 确实有。 她手里刚好有铃木园子送的门票,部分还能使用,干脆在低价买入辛多拉集团股票还给券商后,和同事一起收拾行李飞往迈阿密。 顺便把泽田弘树易容成一个银发男人,看起来和拍卖会监控中的那个男人没什么差别——反正当初在监控上留下的身影看不出来身高。 路上时不时有零元购的普通民众、帮派分子带着一堆950美元以下的东西,蹲在一起打开1040税表的附表c,拿着发票申报非法收入。 这种特色让人惊奇不已,连泽田弘树都顾不上忧郁情绪,扭头旁观种种乱象。 迈阿密情况没好到哪儿去,郊区时不时有零元购和围在他们旁边拍照的人群,市内到处都能见到赶来的游客。 比赛场外面还有准备游行的群体,他们是响应信仰的号召,连夜申请游行但还未得到批准的群体,先过来踩点了解情况。 迈阿密所属的佛罗里达不仅是个摇摆州,还武德充沛,没有闲人。 喧嚷、争吵、沸腾,让整个城市就像一个正在疯狂反应的火药桶,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要炸上天。 仿佛一触即发,但又像个笑话。 来自东大的部分普通工作者率先表态:“下午的网球赛我们就不去了,出现问题及时联系。” 他们担心出现踩踏事件,这样很难在帮忙与不帮忙之间做出选择,而且在这种场合带着保镖,看着很容易爆金币,不合适。 听见他们的说法,泽田弘树松了口气,悄悄提出意见:“我可以一起留酒店休息吗?” 他纯粹是被吵得脸红脖子粗、不复霓虹新闻播报中的开放、友善的国民素质吓到。 君遥自然点头,于是这些拒绝出门的人留在房间看转播,她和老陶去看比赛。 看完回到酒店,两人从满脸担忧的人们口中得知,这段时间新闻里播放了三起朝天鸣枪流弹致人死亡的事件,以及受伤事件。 同时他们整理出这段时间在网上流传的消息。 是的,网上的舆论又变了。 网球赛期间,希腊方面的发言、网球协会和相关体育部门发布的消息不重要,阿美的官方机构有了新的动向。 首先是在本杰明驾驶武装直升机袭击辛多拉一案中发挥重大作用的消防局遗憾宣布救援人员死亡的消息,大肆宣传他们的英雄事迹。 他们英勇了,就把别的部门衬得很没用。 波士顿警察当然不乐意,他们直接跳出来,“我们警察紧急出动,为此2架直升机坠毁,4位警察英勇牺牲、3位警察身受重伤还在抢救。 要不是有他们的勇敢无畏,只携带救火设备的消防直升机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最重要的是,辛多拉的火情全靠自动灭火装置和暴雪帮忙,才彻底熄灭,没引起更大灾情。” 这整个再说消防人员正事儿不干,瞎捣鼓,要不是他们拖后腿,自己也不会有这么大的牺牲。 骂完消防局还不够,波士顿警察还把枪口对准了联邦调查局,说“FbI探员强行执法,还在关键时刻抢夺指挥权,才造成这种糟糕的局面”。 被这么指着鼻子骂,联邦调查局能高兴才怪。 直接说他们的人有察觉沙利文异样,跟踪调查才能及时应对,为后续的调查、攻击提供线索。 要不是他们的人下场指挥,凭借超强的天赋,使用狙击枪射中武装直升机,迫使他们离开,武装直升机连带火箭弹一起爆炸,还会造成更严重的损失。 这一波只是开始,很快引来新的争吵。 消防局说要是早点公布、要是没有瞎指挥,根本不会牺牲那么多人。 他们依旧父母的好儿子、妻子的好丈夫、孩子的好爸爸,能继续在岗位上为伟大的阿美做贡献。 波士顿警方觉得这个说法很对,但是他们的牺牲更大,扭头继续踩联邦调查局,说是要为当地的纳税人讨一个说法。 几圈折腾下来,联邦调查局连夜召开发布会,详细介绍本杰明和沙利文的袭击过程,和探员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这会儿正在发布会现场放证据,力证探员在这次反袭击中的作用。 “沙利文和本杰明的准备工作过于隐晦,其中本杰明还在作案前特地染成银发,用信仰做伪装,实在狡猾。 除了主犯,还有若干从犯。 我们探员确实有抓到一点蛛丝马迹,但并不明显,这次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提前跟踪,才能及时出现在现场。 但时间紧迫,探员装备不足,只能解决其他绑匪,协助指认主犯……” 第32章 鬣狗围猎 几个机构在“互相声讨”中放出自己人员伤亡情况,侧面印证彼此说法的同时,把凶手打成了渎神。 说他们以信仰为名搞暴力袭击,造成如此严重的伤亡,误导大众,可恶至极。 随着发言人的爆料,观看直播的人数直线上升,新闻记者的提问也越来越犀利,双方有问有答,进一步引起关注。 联邦调查局用各项证据佐证目前的年度预算还有欠缺,用一张张探员受伤的照片说明当前和未来的安全挑战很严峻。 “恐怖袭击甚至都能出现在波士顿,还有多少地方是安全的呢? 未来的形势很严峻,我们需要将纳税人的钱更多的用在保护纳税人身上……” 铿锵有力的声音和画面出现在无数手机、新闻稿、电视中,光影闪烁间,通过电视映在位于联邦调查局其中一个办公室的赤井秀一的脸上。 他眼皮一跳,挪动脚步避开照射,沉默地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 西装革履、身材强壮的男人双手合十撑住下巴,询问道:“赤井探员来这里,是觉得我们在资料中抹掉你的名字,没去申请功劳,觉得委屈了?” “不是,我——” 对方似乎松了口气,安抚道:“这是对你的保护,否则以消防局和波士顿警察的态度,你应该出现在被告席上。” 赤井秀一低头:“……是,老板,但驾驶武装直升机的凶手——” “我是相信你的,遗憾的是,没有证据能证明这点。 本杰明的发色和你说的一样,都是银发,根据手机损毁再恢复的数据显示,他和沙利文也确实就绑架一案进行过讨论。 没有任何证据,武装直升机上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赤井秀一提出异议:“能在多架直升机中杀进杀出,成功逃离到海边,飞行员的实力绝对不弱。 而根据欧洲那边传回来的资料,本杰明的驾驶技术不算优越。” “充足的装备是战胜敌人的必要保证,这也是我们争取更多预算的原因,”对方摊了摊手,诚恳道:“你得承认装备对士气的影响。 他窃取的是国产武装直升机,携带火箭炮。 而面对的是几架消防直升机、警用直升机,其中最好的也就是我们的改装直升机,还没携带特种武器。 这种对比下,没有什么不可能出现的局面。 而且军警击落武装直升机后,凶手内讧,本杰明击毙沙利文,引爆最后一枚火箭弹,试图从海下逃亡,被余波和我们的攻击干掉。 生物信息核对完全一致,这是事实。” 赤井秀一得到的情报确实如此。 他心中沉凝,依据直觉,武装直升机上的飞行员是琴酒,但也是真的没有证据。 而且能告诉现在全心放在功劳和年度预算上的老板吗? 赤井秀一表示迟疑。 这场追踪的起初,是他通过内部动静察觉组织痕迹,开始暗中调查,意外发现影视圈巨星莎朗·温亚德的疑点。 期间半被动半主动,申请协助处理“银发杀人魔”事件。 任务中有确认“银发杀人魔”和组织千面魔女的关联,也有错过最佳的追踪时机。 打断他的是一个直接打给联邦调查局的电话,来自霓虹的财团继承人在拍卖会上遇到绑架犯,被救后同时联系了霓虹总领事馆和联邦调查局。 当时他因为“银发杀人魔已死”、是日裔,还离得最近,直接被调了过去。 原以为要错过组织的消息,没想到峰回路转,发现新的疑似组织成员的存在,沙利文,对方似乎要拉拢霓虹的铃木财团。 这个发现让他在办事不力停职休息的间隙,开始新的调查,一路追到波士顿,最后成功蹭上最新消息,抓到组织的尾巴。 但也到此为止。 逮着机会蹭到的直升机遇袭,勉强平安降落,被医生强行押到医院,检查结束划完公账,就接到了事情已经结束的通知。 疑似组织成员的沙利文确认死亡,接应他的驾驶员本杰明也是同样结果,相关从犯还活着的几位或轻或重受了伤,审问途中一问三不知。 和出现在拍卖会上的绑匪一样,都是以“演员”名义被召唤来的,说是有什么关于神迹的消息,需要他们扮演狂热信徒,在关键时刻冲出去。 他们不知道会造成爆炸和火灾,以为大制作不考虑小人物的人身安全和知情权,还准备去起诉这些人。 他们交税交的也是这方面的,也确实是演员,查不出漏洞。 这种抹除所有痕迹、不得不定性为意外的灾难事件,完全就是那个组织的手段。 更恐怖的是,赤井秀一不确定身边有多少可信之人。 关于组织的情报再次消亡,调查局没并案处理,想要改变现状,只有三个突破口。 一个是证明阿美军警击毙凶手事件为假,真凶潜逃在外。 ——选择这个调查方向纯粹是想不开,想从这个方向知道真相,除非等他们解密,否则任谁调查都是准备“自杀”。 赤井秀一有目标没完成,不打算自己的用生命敲响警钟。 一个是调查沙利文。 赤井秀一有同事炒股,中午吃饭时还在感慨沙利文公司股价跳水的事,说话时还提到上周不断上涨的情况,说搞不明白有钱人找刺激的想法。 他觉得里面有问题。 只是大学没毕业就去从军,通过部队表现加入FbI,对金融、证券有所了解,但到底不是负责调查经济犯罪的职员,并不擅长这方面的调查。 追踪组织的事情本就冒着极大风险,贸然跨入不熟悉的领域根本就是找死。 第三个方法相对简单,就是抓住“本杰明”这个身份挖下去。 方案看着多,其实根本没得选。 就在赤井秀一琢磨怎么偷偷调查的时候,收到老板遗憾的通知。 对方从起身绕到桌前,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赤井探员,为了更好的保护你,建议休息一段时间。” 赤井秀一打起精神,“好的老板,祝您成功。” 离开这间办公室的时候,电视已经开始播放财经新闻,主持人激动讲述着最近的行情波动,并根据最热消息预测接下来的股市。 电视里说两次震荡,预期向好,赤井秀一反着听,那些资本已经收割两次,还在准备第三次。 他打开手机,借着看手机的动作从兴奋的同事中穿过,上了停车场的黑色雪佛兰,打开汽车广播。 互联网论坛上的纷争只是某些人操纵舆论的表象。 这些人不知道,在他们争论的过程中,无数人的财富像放在威士忌中的冰球,快速融化到别人的容器里。 好像鬣狗围猎目标、分配食物,再不断收割圈养的猎物。 那么自己呢? ——“……哦,天呐!听众朋友们,刚刚收到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我们的巨星莎朗·温亚德今天下午17:30分,在曼哈顿上东区的家中逝世……” 赤井秀一呼吸一滞,追踪组织的另一条线索也断了。 他侧头看着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身影,也在身影中看到窗外商店零元购的身影,恍惚间分不清自己扮演的角色。 自己追踪的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那个组织到地产、金融、娱乐圈、医药等行业,上连政要,下接底层,却始终隐藏在黑暗中,像一只黑暗的触手牵连各方。 他们靠什么维系忠诚和隐秘,那些鬣狗,所求的又仅仅只是食物吗? 第33章 堆积如祭 资本依法行事轮番收割; 机构辅助立法共同进步; 喉舌拿钱办事引导舆论; 老派的左翼人士四处演讲,怒骂一切都是资本的阴谋,这些呼吁很快淹没在普通人的声潮中; 他们在一次次争论中为“志同道合”的言论狂欢; 沦落到底层的民众合法零元购末日狂欢…… 窗外霓虹闪烁,载歌载舞,彻夜欢呼,除了个别存在,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这是属于阿美莉卡女士的赛博朋克。 君遥拉上窗帘,将呼声掩在身后,看着前面的带队人李同志,低声询问:“老鹅还是没有消息吗?” 李彦点头,神情凝重,“没,从登上展览会的游轮到现在,他和真队都没传出消息。” 君遥问:“辅助人员呢?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李彦道:“他们没有登船,在两位队长上船的第二天,开始暗中撤离,目前安全。” 老陶插嘴道:“这是任务地点防护过于严密时的一种保护措施,‘反过来保护保镖’违背常理,也束手束脚。” 说到这里,他补充了一点:“老鹅他们没传消息,估计是发现那艘游轮上存在能监测能量的东西。” 君遥了然,担心手机信息被监控,还能悄悄使用非科技手段,连术法都用不了,说明对方的监测范围要更广。 她想起什么,询问道:“他们昨天开始撤离吗?有没有注意到托马斯·辛多拉是怎么回来的?” 李彦没有迟疑,肯定地说:“是直升机。而且在这之前,他们没发现直升机过去。” 也就是说,辛多拉集团出事的时候,展览会的举办者没有落井下石,还为托马斯·辛多拉提供了直升机。 搞出这么大阵仗做保密工作,不会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好心人。 他们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托马斯·辛多拉在电视节目中的表现才会显得“软弱”。 协议内容应该会在辛多拉集团接下来的动向中体现出来。 就是不确定阿美机构这几天的强攻击性,和这些有没有关系。 君遥若有所思,提醒道:“时刻关注两位队长的情况,大家做好技术回国的准备。” 技术回国,就是改变将泽田弘树放入画中偷渡回去的计划,用伪造身份、易容术能操作带他回去。 对他们来说,容易暴露、风险更大,但也说明—— “你怀疑他们已经开始运用能量?” 老陶神色难看,运用能量的前提是发现能量,并进行海量实验。 外界能量处于游离状态,生物体内的却并非如此,国外自有国情在,更是偏爱这种简单、直接的实验。 君遥摇头:“只是初步猜测,先做好准备吧,必要时我留下接应老鹅他们。” 老陶一拍大腿,阻止道:“还是我来吧,年轻人还得好好养身体呢。” 君遥笑道:“我这个年轻人机动灵活,限制比你要小,而且还没到这个程度呢。” 一方面,种花不鼓励不支持他们在外暴露特殊之处,国外自有国情在,容易被盯上。 另一方面,世界融合的过程中,世界意识会模糊群体记忆,让不同世界的人处于无知无觉的状态。 比如下午看的网球赛,魔幻、超自然,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大家却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 没人去想网球能打得这么玄幻,为什么足球不行,但对某些群体来说,这是丰富了实验样本。 ——这也是世界融合升级过程中的一个变量。 君遥经历丰富,应变能力也略强一点。 老陶对她的实力还有直观的感知,于是应下这点。 内部会议定下时刻准备、随机应变的方案,就此结束。 天大的事也得等发生了再说,明天到来前需要好好休息。 君遥挥别同事,踩着毛绒拖鞋去另外的套房。 他们定的晚,没有相邻的套房,两间房中间夹着一套位于拐角的房间,恰好还有一部分处于监控盲区,同事经过的时候还吐槽过一句。 君遥走到这里,发现旁边的房门不知何时留了一道缝隙,还未移开视线,就被一只手捞了进去。 走廊上的鎏金壁灯带着欧式风情,允暖色灯光将柔情撒下,金棕色调的羊毛地毯承受光芒,也吸走杂音,将一切声响埋于静默。 房门无声关闭,君遥靠在门上,被抵过来的气息激起颤栗,勉强分辨出室内淡淡的沉香味道,就在对方手指的跃动中,听到了第一句话。 “尽快离开!” 君遥动作一顿,沿着顺滑的银色发丝拂过后背,抱上带有凉意的猫猫头:“要抱抱吗?” 琴酒掐住她的腰,将人横放在吧台上铺开,垂眸嘲讽:“如果不想像这个样子任人享用,就尽快离开。” 这里绝非乐土。 君遥听懂他的暗示,也明白他的讽刺,抬眼看向深沉的碧色眼眸,快速抓住要离开的手。 “那你呢?刚处理完闹出的动静,又让目标从身边溜走——” “你现在不是任务目标,”琴酒掰开她的手,沉声道:“而你现在的目标,应该是离开这里,至于我——” “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琴酒吐出字正腔圆的话语,征得同意后拥着人倒在卧室的床上,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在额头落下轻吻,道:“睡吧,君遥,一切都将过去。” 这些经历在未来的你身上就像亚历山大的诗: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都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而我—— 我是残留的赤鸟,是固守执念没有归处的幽灵,终究会在无法落脚的今天烟消云散。 君遥还未开口,这人已经抱着自己睡去,清浅呼吸洒在前胸脖颈,身上和心中一样沉。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掐诀给老陶送了消息后,运转精灵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琴酒体内,好滋养他的身体。 觉得差不多就收手,接着闭目养神,准备等他醒来讨论一下——这人精力旺盛,极少睡眠就能恢复状态。 结果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她跟着睡了过去,第二天上午在自己的房间醒来,对方早就没了踪影。 不沟通、不合作,君遥简直被气笑。 气归气,总不能真的由他跟着殉。 那个组织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会让老大哥吸纳小朋友出国做任务? 君遥心中沉凝,整理过新得的情报,收拾好自己去了客厅。 老陶端着刚让人送上来的早饭,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提醒道:“吃吧,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君遥点头,她不会为了让琴酒放心,就随意说出特事办的真实情况。 老陶见人心里有数,没再吭声,等她吃完开始拿着湿毛巾擦手,才接着说道:“凌晨死了一个人。 对方有吸食四氢大麻酚并且逐渐升级的过往经历,死因是注射致死,生前是个理发师。” 君遥动作一顿:“动手的人是谁?” 老陶摆了摆手:“没发现,不过在警方、医护人员过去之前,有一个男人过去查看,装备齐全还拍了照片。” 说着拿出一幅画放在桌上,里面是他“看”到的内容。 君遥侧头,画中的男人正在给自己消毒,脚边堆着一袋用过的防护用品。 身高大概在一米八上下,宽下巴,脖子短粗身材魁梧,不过就算戴着墨镜,也能看出脸色苍白。 身后的房子里横着一具尸体,消瘦青白,针口有瘢痕,这是吸毒致死的部分特征。 除此之外,手臂、脖颈等位置分布着疱疹,其中还有部分溃烂。 是传染病毒。 第34章 祭品有谁 【恐慌是一种能量。】 想到小猫昨晚送来的情报,君遥沉下眼眸,“这是传染病毒,今天有相关的新闻吗?” 同事接过话茬,递上相关资料,讲述道:“没有,新闻中提了一句,背景画面中只有打码的照片,解析发现裹尸袋里面还有一层防护。 另外,今天的新闻和舆论主要有四个方面: 巨星莎朗·温亚德去世;相关部门申请军费和其他预算的进度;凶手沙利文的近期操作和开盘跳崖的股价;托马斯·辛多拉接下来的动向。 阿美确实在推进增加军费的进度,目前没有曝光病毒的苗头,是没到造成恐慌的时候吗? 考虑到他们喜欢程序上合法合规,从上到下清清白白的共同进步,君遥压下这方面的念头,浏览过资料后,将重点放在托马斯·辛多拉相关的事情上。 ——为实现养子泽田弘树的梦想,辛多拉集团已经和霓虹的铃木财团达成合作,联合开发诺亚方舟,阿美和霓虹的民众可能最先享受成果。 接着就是大篇幅的关于诺亚方舟的介绍,还有相关领域专业人士的发言,直呼这将成为新时代的飓风。 说阿美享受成果,有民众怀疑这是新的人体试验,说跟霓虹合作,又觉得关键领域不能掺和这些人。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好在后面有消息说主要是本国资本参与,霓虹不占主动权,这方面的担心才放下去了一点。 更多的开始祈祷和咒骂,他们惋惜天才少年的去世,痛恨造成这一切的沙利文等人。 于是新的舆论又开始了。 君遥大概看了诺亚方舟的相关原理,顿时凝眉。 阿美看起来和霓虹关系不错,实际上是父子或者主宠关系,亲密信任,不过一旦涉及自己的重要领域,试图伸手那是门儿都没有。 比如阿美钢铁行业早已没落,铁锈带的情况闻名全国,就算是这样,霓虹财团溢价四成收购阿美钢铁公司,仍被相关机构拒绝并审查。 霓虹呢? 霓虹方面早前想要站在主人头上,号称要买下阿美,被收拾一顿后改变主意,长期目标不好说,短期目标是上桌跟阿美一起吃饭。 就是这样真实的父子情。 两方想在关键领域、并且是辛多拉集团已经拥有快要完成的诺亚方舟的情况下开展合作,绝对不可能。 除非下面藏着更大的阴谋,会和“恐慌的能量”有关吗? 君遥正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是泽田弘树。 老陶开门领着易容后的人进来,就听对方焦急地说:“诺亚方舟没能成功离开,正在被辛多拉集团和一些技术人员围攻,我——” 君遥没等他说完,打断道:“隐瞒身份,模糊定位,协助诺亚方舟金蝉脱壳。 最重要的是保留核心,剩下的等回去再说。” 泽田弘树快速点头,现在只能用自带笔记本操作,当初研发诺亚方舟的时候,用的却是超级计算机。 算力、存储容量相差甚远,限制条件又多,泽田弘树不敢希冀完整带回朋友的事。 等他和几个协助的同事离开,老陶摇头感慨:“哎呦喂,多事之秋呐~” 君遥眨了眨眼睛,提醒道:“先把幸灾乐祸的表情收一收,咱们可是还待在这地界儿呢。” 老陶闻言瞬间收了笑意,张嘴骂道:“老鹅那个蠢货,这时候还没个消息,不会真打算在这儿历劫吧?” 君遥倒了杯水,让他润润喉,“我之前用的是他的账户,待会儿再处理一下沙利文集团的股票。 这边的动静足以让他找到机会联系咱们。” 老陶点头,喝了口水,默默积蓄力量。 如君遥所说,老鹅的消息来的很快,在她还了券商股票的十分钟后,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小陶,帮我收拾干净存到这个账户。】 下面还附了一个银行账号,是欧洲的一个银行。 老陶警觉:“这货怎么在那儿唱高调???” 正琢磨呢,又是一条消息进来:【这边免费医疗、教育福利啥的都挺好,在世界上数一数二,还有各种自由……】 巴拉巴拉发了一堆,最后总结道:我和阿真想留在这里享福,兄弟你一定要帮我。 君遥在手机上操作一番,放到老陶面前,同时打了个手势:那边有人监听,她已经将定位改为国内。 另外,他给君遥发信息的时候,称呼的小陶。 看到内容的老陶:“……” 老陶脸色铁青。 君遥没吭声,在旁边看着,默默给老陶续上茶水。 这短信解读一下,其实就是暗示现在的伪装身份,然后被拉拢了,想趁机历劫,顺便求他们兜底。 擅自行动,先斩后奏,调侃老同志! 老陶暴怒,他可是好久没吃讹兽了! 当年消息闭塞,人类社会对他们了解不多,这两个藏起来不历劫,现在信息化社会,情报传得快了,开始作死了。 “这俩货要是真的想不开,直接炫我嘴里啊!” 他同意得过于硬核,君遥眼带笑意,单手撑着下颌提醒道:“这么真心实意,他们那边能感应到的。” 老陶翻了个白眼,“这种蠢货,感应到又能怎么样……” 他不仅骂,还拿过手机回了条消息: ——【国外的免费医疗和福利?蠢货,你当我不上网吗? 这时候出国,跟45年当汉奸,08年跑欧美,现在跑战区有什么区别……】 还在游轮上的老鹅和阿真打了个喷嚏,看着收到的短信,知道他们同意了,心里松了口气。 两人抱在一起感慨的时候,游轮上的监听人员记录下信息,沉默地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愤怒和诧异。 监控室内的小门突然打开,一个精神矍铄、戴着眼镜的老人走进来,询问道:“怎么了?” 他语气平淡,工作人员却不敢过多犹豫,递上资料恭敬道:“这是关于这次交流的相关内容。” 递完就闭嘴。 来人看着资料上的某些字眼,瞬间拉下嘴角,表情阴沉,“坐井观天、狂妄自大的蠢货!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 他自觉多言,摸了摸眼角,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提醒道:“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动静,短视的人不配沐浴荣光。” “是,大人!” 就在这是,准备拉拢的对象发出去一条消息,【哼,没见过就别瞎说,过些年上了年纪你才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 这回答十足就是小人得志的模样,两边你来我往又联系几次,才算平息。 工作人员悄悄松了口气,赞道:“只有亲眼见证过,才知道我们的伟大工程。” 老人抬手制止他们的吹捧,“好好工作,组织会记得你们的贡献。” “是,大人!” 他没再搭理这些下属,通过密道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开门“偶遇”要拉拢的对象,就收到一条消息。 【贝尔摩德已接手处理库拉索的事情。】 第35章 有你有我 实验室里灯光大亮,整个空间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没有任何死角。 库拉索躺在中央的实验台上,异色虹膜和银色长发,让她显得格外无辜,好似献祭上帝的纯洁羔羊。 只是注射了肌肉松弛剂的身体呈打开状态,脖颈、四肢、腰腹被金属束缚装置牢牢固定,又像即将要制作的蝴蝶标本。 任谁都想不到,她发现了组织的大动向。 贝尔摩德收回视线,抬脚走近,准备给她一个痛快,“是你不好哦,库拉索,你那与众不同的脑袋记住了对组织不利的事情? 你的能力确实独一无二,但要是没有用对地方的话,就会变成很大的威胁,你明白的吧? 所以,这就是你的命运啊……” 老人调整变声器的频道,切入内线的时候,恰好听见这些警告。 他呼吸一滞,脸颊不自然地抽搐一下,准备阻止的言语在看到库拉索目光颤动冷汗淋漓、即将陷入绝望时,咽了回去。 不够,她的绝望还不够。 想要驯服一个超级大脑,这种程度的危险还差上一点。 在他衡量的间隙,监控那边的情况有了变化,贝尔摩德又说几句告别的话,举起手枪准备动手—— “等等,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心中一惊,质问道:“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光点以实验台为中心,在周围悦动着,电波不断扩散,笼罩整个空间,经由多次转变的电子音在实验室回荡。 比起中心位置的库拉索,这些声音的来向模糊很多。 不过,他不是在游轮上忙着拉拢新的目标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贝尔摩德收回视线,提醒道:“朗姆,你应该知道她对我们的威胁,尤其是接下来……” 朗姆没有动摇,语气坚定地说:“不会有影响,你退下去吧。” 这次行动他损失不小,就算绕着圈子实现了拉拢铃木财团的目标,效果也打了折扣。 必须掌握库拉索这个心腹。 贝尔摩德意识到这点,没再纠缠,这次任务算是“强行领取”的,截胡成功就算了,再拦下去得不偿失。 随着她的让步,室内的光线唰地暗下,无数屏幕出现在这个房间。 “库拉索,你现在是没有颜色的,你有的只是纯粹的黑暗,要是因为这片黑暗而痛苦的话,染成其他颜色就行了……” 贝尔摩德将这些声音抛在脑后,离开实验室时,已经将心中的震动重新掩埋,恢复了往日情态。 放弃归放弃,该做的还是要做,她随手按出一条告状的消息,得到安抚后,返回纽约继续处理后事。 就在黄色德托马索Gt5驶入纽约车道的时候,对向一辆黑色雪佛兰和她擦身而过。 贝尔摩德看着后视镜中快速缩小的车影,缓缓勾起了嘴角,“阿拉,运气还不错嘛~” 黑色雪佛兰上,赤井秀一可不觉得自己运气好。 虽然他喜欢说“fiftyfifty”,但这种分摊责任的说法更多是为了安抚其他人,不是为自己开脱。 只是这次再怎么说是同事拖累,也要承认这段时间的行动过于被动,像是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 这种略有些挫败的预感让他稳住脚步,在赶往迈阿密前重新捋线索,然后意外发现一个线索。 之前的武装直升机袭击案中,除了凶手、受害人、相关机构下场,还有在各大新闻消息不约而同忽略的报案者。 报案者是君遥和她的朋友、保镖们,来自种花。 考虑到国际关系,以及案情恶劣、后续发展过于魔幻,找不出对方和案件本身的关联等因素,相关机构没有特意报道勉强算是怕影响国家形象。 可是赤井秀一追溯过程中,发现他们到达阿美莉卡的第一站是纽约。 入住君遥位于纽约郊区的别墅后,除了日常采购,没有,的保镖在猎奇拍卖会上救下被绑架的铃木园子。 这些“绑匪演员”背后疑似有沙利文的身影,在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无法逮捕他——一个土生土长的白人精英——可能会找到的线索也随着他的去世而掩埋。 意识到这点,赤井秀一追溯的重点开始转移,放到来自种花的君遥身上。 就已知线索来看,沙利文没有从铃木财团的继承人身上得到好处,却意外促成了她和君遥的友谊。 铃木园子为了感谢君遥,不仅送她天价古画,还送出许多网球赛的门票,君遥收到这些礼物后,没有直接去看网球赛,而是和朋友、保镖一起去了波士顿。 他们在那里租了一栋小别墅,日常也就是参观名校、体验课程、尝试当地特色美食,恰好在参观结束到处吃东西的时候,进了辛多拉对面的一家餐厅。 更巧的是,用餐位置就在窗边,而袭击开始前、泽田弘树还未跳楼的时候,他们起身寻找卫生间,迷路到了对面的大楼。 期间不仅没遇到各方的放哨人员,还顺利离开,发现火情打电话报警。 赤井秀一今天上午看了新闻,才意识到当时的势力有多混乱。 不包括商业间谍,现场除了辛多拉本身的工作人员、监视泽田弘树的保镖外,还有盯上诺亚方舟的FbI和盯上泽田弘树及诺亚方舟的组织成员。 顺带一提,托马斯·辛多拉曾在猎奇拍卖会上拍卖过诺亚方舟的船票,就其引发的后果来看,他恐怕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几方人马大乱斗,现场情况那么混乱,托马斯·辛多拉的安排都没抗住,彻底报废,走错路的君遥他们不仅平安进出,还从头到尾没有被那些人发现。 可能吗? 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赤井秀一清楚地知道,那些意外的、偶然的、幸运的成功同样是成功,但追踪那个组织的经验告诉他,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事情发展到现在,兜兜转转,组织成员盯上的铃木财团和同样被组织盯上的辛多拉集团达成合作,并得到阿美莉卡相关机构的批准。 有关诺亚方舟的争夺与合作,究竟是谁在主导? 君遥、铃木园子、沙利文和染成银发的本杰明、托马斯·辛多拉、相关机构……以及那个让他无法不在意的、同样出现在猎奇拍卖会和波士顿的男人。 赤井秀一目光下撇,就着脚灯的光亮扫向副驾上的信封,滑出来的一张照片上,君遥旁边有一个银发男人。 恰好就是拍卖会监控中留下的身影,两人关系亲密,疑似“同伴”。 第36章 上帝已死 会是琴酒吗? 去波士顿调查就会延迟去迈阿密的时间,总觉得会错过一些线索,不去波士顿,同样直觉会错过重要线索。 赤井秀一左右为难,离开交通警察的视线后,看着前方没入旷野的公路,心一横,猛踩油门赶去机场,连夜飞往波士顿。 路上在租车公司约了车,落地上车后心中一动,没干别的,先根据君遥他们出现在拍卖会上的车牌,查询是否是租借的车辆。 警方关注的与案件有关的线索不包括君遥他们,连车辆、驾照信息都没详细核查。 他之前也没刻意关注,加上前后车牌前后出现在纽约和波士顿,就惯性认为是自购车辆。 但这些人来阿美莉卡不是为了移民、工作或求学,而是短暂的旅游购物,实在没有购买车辆的必要——起码不需要连保镖用的车一起买下。 抱着怀疑的心态去搜,还真就在网上找到对应的租车公司。 有了线索,剩下的就好办了。 赤井秀一启动车辆,找线人询问,得到一个工作人员的线索,联系过后家里半夜敲门,询问情报。 他到的时间刚好凌晨十二点半,对方睡眼惺忪,一手拿枪,一手扶门,诚恳道:“啊?你们问的是客户隐私……” 赤井秀一没暴露证件,拿现金开路,很快得到君遥他们的租车时间、归还地点和行动轨迹等信息。 工作人员说完,顶着他怀疑的视线,打了个哈欠,道:“其实公司内部很多人知道。 跨市还车业务很多,但像他们这样一次性租几辆配置顶级的车辆,近距离接触过袭击案现场,连人带车安全离开的,绝对是少数。” 说到这里,她补充了句:“尤其还是种花人,印象就更深刻了。” 赤井秀一看了对方一眼,黑色短发、细长挑眉、凤眼,肌肤细腻,“你是亚裔?” 不过作息未免太健康了点。 工作人员无视他怀疑的目光,耸了耸肩,道:“很明显不是吗?种花留学生,毕业实习呢,知道有老乡过来,还帮忙租了房。” 赤井秀一又加了钱后,得到具体位置和一些情报。 比如确实有个银发男人存在,不过那人性格内向,不怎么爱出门。 之所以会发现,是他们在暴雪那几天窝在客厅看电视,为了开窗通风,窗帘没完全拉上,才能透过窗户看到这人。 赤井秀一追问道:“他们有没有关注的地方?” 临时工皱了皱眉,问:“他们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吗?为什么调查地这么详细?你不会是要搞什么破坏吧?” 赤井秀一:“……绝对不会,主要是他们报警特别及时,想了解情况做下记录,万一以后写书能用到呢?” 临时工打量他一会儿,见对方墨绿色眼睛、留着长发、有明显的下眼线,确实像个文艺青年,就在金钱攻势下,犹豫着说: “他们比较关注零元购,也就是组织性零售犯罪,算吗?” 赤井秀一:“……” 这种先是跪杀,再因州长拒绝救灾,说“我们的国人应该学会自救”造成的产物,已经成为阿美莉卡的新景点了吗? 看他脸色不对,临时工连忙道:“他们没拍照没录视频,只是偶尔看一会儿,凑近问问报税情况,再无声离开。 我悄悄看过,他们除了表情复杂,什么都没说。” 赤井秀一:“……” 他短暂地思考了一秒,琢磨对方表情复杂究竟是因为宣传和实际的落差,还是因为零元购群体也要报税但没人管理。 转念一想,两个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发现,遂停止思索。 赤井秀一找回思绪:“能给我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不,绝对不行!” 对方果断拒绝:“这是泄露隐私,你知道的,就像他们允许其他族裔,但会惩罚我们那样,在处理我们的事情上格外有时间。” 赤井秀一再次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中,远处传来一阵歌声,“除你之外,在天上我还能有谁?除你之外……” 声音幽幽,混着夜色和风声,赤井秀一强壮的心脏咯噔跳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赞美诗。 “是《除你之外》,”临时工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完了,我不该醒的,待会儿要睡不着了!” 原来这人的作息如此健康,是因为睡着就听不见歌声,不会影响后面的睡眠。 作为打扰对方睡觉的罪魁祸首,赤井秀一礼貌性地问了一句:“社区没人制止吗?” 临时工沉默一瞬,道:“大家非亲非故的,怎么跟老年痴呆患者交流?” “那他的家人……” 临时工往门框上一靠,抱着枪道:“他的家人快恨死他了,被骗到透支信用卡,害得家里房子被拍卖,只能想办法去别的地方谋生。” 赤井秀一看了眼她怀里的枪,被噎了回去。 “别想了,这钱追不回来,投票助选的事情,怎么能算是诈骗呢?” 临时工似乎不好跟当地人交流,这会儿吐槽欲上来,先说一句出了门不承认的提醒,接着叭叭往外说: “经常上网或者诈骗的人都知道,那种让人退订什么会员的邮件或者短信,纯粹是骗局。 一点退订,就会订阅,就会扣钱。 但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患者分辨不出来。 这位大爷最开始收到几块钱的助捐信息和链接,说只要几块钱就能救下我们这个州,拥有光明的未来。 他用这个付款方式完成支付后,就泄露了信息,到处都在求助、邀请参加宴会之类的活动,证明核心成员身份。 过些天又说他的资格即将被取消,需要点击链接及时更新信息,时间还越来越紧,不断展开心理攻势。 而他呢? 第一次捐钱需要很多付款步骤,要填写各种信息、同意授权,再经过银行确认才能支付。 后面操作就非常简单,收到对方发的长期的、大额的捐款,点了几下,还没分辨清楚呢,钱就没了。 更吓人的是里面还有自动扣款的隐藏条款,钱以一种算不明白的方式在消失。 想了解清楚还得去银行拉账单,他脑子不清楚,性格还要马虎一点,就沦落到现在的结果……” 听她讲述的过程中,后面的赞美诗唱完了,传来幽怨的哀叹:“上帝已死,哦,我的上帝,你已经死去……” 上帝已死。 驱车前往君遥租住的小别墅的路上,车辆平稳行驶,将后面的声音彻底甩掉,回声却一直回荡在脑海,令人头皮发麻。 赤井秀一抬头,看着后视镜中墨绿色的眼睛,想起刚才的对话: “从留学生的角度,你觉得这种情况该怎么改善?” “啊?留学生角度……我是来学习经验的,了解不多,感觉只要公司能继续经营,就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改善吧……” 第37章 都是羔羊 车尾灯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的时候,远处的“歌唱家”发泄完情绪,重新休息。 留在原地的临时工伸了个懒腰,关上大门回到房间,看向手机上的新消息:【不愧是播撒温暖的好姐妹! 别怕别怕,认真工作,合法纳税,留子无所畏惧!】 是个安抚好友的绝佳闺蜜了。 再往上,是她吐槽的今晚遭遇:【……我说公司和员工是不同的利益群体,这么讲不会被捕吧?】 以及:【今晚来个送温暖的长发酷哥,看着好像美剧里面的帮派大佬或者精英分子,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大半夜呢,撞到我手里怎么能轻易放过。 为了不给他留遗憾,当然要帮忙了解一下人间疾苦。 呜呜呜呜,我的服务好周到哦~】 怎么看都是亲亲密密的好闺蜜。 定位在种花,实际在迈阿密的“好闺蜜”看了眼A字打头的代购好友,继续回复几句,结束了对话。 ——美剧帮派大佬或精英分子,就是FbI精英,而且对方上门时没有表明身份; ——不食人间烟火,说明对方不负责毒品犯罪、互联网犯罪、白领阶层的金融经济犯罪等方面; ——撞她手里,意味着不是反间谍、反情报部门,这次纯属意外; ——大半夜、帮忙了解人间疾苦、服务周到,暗示对方很敏锐,而且在赶时间,这种情况下愿意听周围的难事却没轻易插手,说明有同理心的同时足够理智,是个可交友对象。 他记下这点,去客厅问候一圈还在敲键盘的同事,得到FbI长发特工的身份和其他信息,快速敲开房门汇报工作: “陶队,收到消息,FbI精英赤井秀一在暗中调查咱们,对方足够敏锐,很快就能追到这里。” 老陶结束游戏,感受一下另一房间的能量情况,道:“君遥已经休息,先完善好泽田弘树用的假身份,明天再告诉她吧。 诺亚方舟那边的情况如何?” “刚绕过几方包围,联系上诺亚方舟,正在核验身份、沟通后续。” 老陶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好好的接班人,别神神叨叨的,你就说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吧。” 被指责不够科学的“接班人”眼神游移一下,回答道:“需要六到八个小时。” “赤井秀一最快几点到迈阿密?” “最早搭乘6:40的飞机,10:10到达。” 老陶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当地时间凌晨两点半,点头道:“放心,从机场找到这里还需要时间呢。 那会儿君遥估计也醒了,做什么都来得及……” 另一边的君遥不知道夜晚的热闹,一觉睡醒已经是早上九点半。 她在床上滚了几圈,洗漱出门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老陶说的“不错,比预料中的要早”。 这话说得,要是不了解缘由还以为是反讽。 君遥活动一下身体,往餐桌前一坐,愉悦地说:“昨天睡得早,也更适应了一点,要不这会儿还睡着呢,晚上出什么事了吗?” 老陶推了推餐盘,让她先吃,“没什么大事儿。” 其他人都吃完收拾好了,该锻炼的锻炼,该敲键盘的敲键盘,没事儿干的几位正拿着望远镜,坐在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 他们对君遥说的“传染病毒”深信不疑,为了多观察一些情况,才蹲到窗边。 ——不是不想近距离收集信息,主要是怕走过一遍后,扭头一个黑锅砸身上。 他们的体格能抗住病毒,但怎么都扛不起黑锅。 没人敢凑近。 听到他们的嘀咕,君遥笑了一下,旁边汇报情况的同时还以为出了什么差错,立马停住。 “没事儿,继续说吧。” 君遥摆了摆手,自己接着吃饭,一顿饭下来,大致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赤井秀一这事儿不用急,事急则缓,再来和咱们没关系。 阿美这边本来就热闹,除了当地主流,还有左翼、马克思。 去上马哲课程的大多是FbI、cIA,赤井秀一作为FbI精英,去学习的时候再怎么认真都不会引起怀疑。” 老陶、李彦等人:“……这倒也是。” 君遥眨了眨眼睛,咽下没说完的话。 赤井秀一不仅敏锐,还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更相信自己找到的答案,有了这段时间的经历,总要长点儿阅历。 这样才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君遥检查过泽田弘树的假身份,确定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就开始订机票,准备回国。 “对了,诺亚方舟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这次开口的是老陶:“不用,已经处理好了。那些人还在追特意留下来的蝉蜕,没了特意干扰,估计今天就能结束。” 君遥点头道:“有蝉蜕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成果,需要长期投资吗?” 话音刚落,包括易容过来的泽田弘树在内,都快速摇头。 虽然工资翻倍的感觉很爽,但这段时间旁观“操纵”内幕,见证了连不接触股市的人都能受到“余波”冲击的惨状,实在不想继续接触。 他们没有上瘾,目标还是很明确。 确定这点,君遥没再说什么。 办理退房的时候,几个保镖在旁边用普通话嘀咕,说国外打游戏有时差,实在麻烦,还是家里好,说着还打了个呵欠。 君遥看服务人员态度好,给加了小费,扭头感慨:“谁说不是呢。 网球赛精彩是精彩,不过太耗神了,养这么久才稍微好一点,还是回家安全。” 学过种花语的服务员听到这话,感谢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见她穿着旗袍,面色苍白容貌精致,好似易碎的娃娃,不由放轻呼吸,连道谢的声音都更温柔了。 这个模样,怎么看都不是已经养好身体的模样啊。 看这次的网球赛真有这么费神吗? 她送走这群外国客人后,还在琢磨着,走神没一会儿,听见充满磁性又不油腻的声音。 ——“你好,请问……” 赤井秀一熟练套话,得知君遥等人已经离开也不气馁,问了这几天的出行情况,并再次确认银发男人身份。 不是琴酒,是黑泽田。 感谢过后重新回到驾驶座,握紧方向盘冷静一会儿,确定现在赶往机场也不一定能追上后,决定先回到原来的计划上——调查本杰明在这里的经历。 他根据线索找到本杰明染发的理发店,发现那里已经关门,在周围游走一圈,逮到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来看网球赛的人太多,门票已经炒到天价,于是大家就来看‘理发师’,可是他已经死了。” 瘦到皮贴骨的男人顿了一下,挥了挥手激烈地说:“他已经死了!好多人不信,看到新闻也不信,影响日常经营,老板一琢磨,干脆就安排放假了。” 听到这个结果,赤井秀一有种意料之中的沉重感。 注意到他眼中的唏嘘和提起网球赛时的艳羡,赤井秀一道:“我这边刚好有一张多余的门票,你要是能带我去他家看看,就送给你。” 男人有些心动,但还是拒绝了,“那边太难闻,比流浪汉非法侵占的房屋还难闻。”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举例道:“南棒的泡菜罐头你知道吗? 就像那种酸臭味混合了臭鸡蛋,再加上抽水马桶堵了又发酵的味道,刺鼻还辣眼睛,离得稍微近一点就感觉自己被污染,没一个不想吐的。 除了磕傻的货色,没人会往那边凑。” 赤井秀一拿口罩、防护服补偿,被果断拒绝,对方的眼神儿还更警惕了。 后来还是他先穿戴,又有金钱攻势,才达成一起去那边查看情况的约定,前提还是对方不靠近。 意见一致,男人轻松很多,路上叨叨着理发师的近期经历和警察判断结果,很快就到了地方。 理发师的住处和附近其他人的没什么不同,都是有一个小院子的小木屋,木栅栏圈着一堆杂物。 赤井秀一大致检查一遍,除了味道确实难闻,和之前见过的现场不太一样外,初步确认和警方说的一致,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什么可疑物品和钱财。 只是注射致死的现场和每个人的体质、死因有密切关系,并不完全相同,靠这点证明组织插手,实在过于牵强。 赤井秀一有些遗憾,出来见人蹲在原地,快步过去,听解释才知道,这人觉得怎么都得让他觉得物超所值,准备讲几个半真半假的传闻。 说着说着,讲到有朋友磕嗨,那天半夜在附近见了两拨人,看着很不一样,一拨人裹得严实,另一个黑不溜秋,和他们不一样。 “你那个朋友——” 对方冷静道:“哦,他也死了,别人在里面看网球赛,他在外面跟着嗨,然后就死了。” 赤井秀一又问了些染银发相关的事,默默加了些钱,消毒离开这里。 他在这里待到傍晚,还是一无所获,只好放弃。 在机场值机的时候,听后面排队的游客说这边氛围太热烈。 感慨自己好久不生病,这次直接累瘫,还发烧一次,幸好朋友出来带着药,没用上这边的医疗救治。 说到这里附近有人加入进来,他们讨论一会儿自己的情况,嘀咕几句医疗情况,不约而同地笑了笑,默契地转移话题。 都是看过网球赛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情绪激动,堪比狂热粉丝。 赤井秀一听到前面生病的事,不知怎么,心里咯噔一下,想不明白缘由,只好暂时记下。 刚到达纽约,下了飞机换上雪佛兰,他就接到茱蒂的电话。 “秀!你没去纽约吧?要是去的话就赶紧回来,我拿到内部消息,那边……” 赤井秀一脑袋嗡嗡作响,声音仿佛远在天外,又有着远超平常的冷静,应付茱蒂时没让她察觉异样,带着仅有的理智平安开回住处。 “他们怎么敢的!!!” 赤井秀一骂了一句,很快克制住自己,茱蒂对待这件事的态度还算平静,这同样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 考虑到这点,他开始查询相关的新闻报道。 这同样是他在追踪组织的过程中养成的习惯:专注目标,不能被路边的风景所迷惑,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某种程度上说,大学没上完就退学参军,继而利用部队表现加入FbI、去卧底,经历相对单纯的赤井秀一正在利用优秀的推理能力,寻求刮骨般的洗礼。 另一边,还在大海中飘荡的游轮上,老鹅在收到部分资金后,等来了按捺不住的目标。 第38章 无人救我 月圆之夜,银色光辉携带满月坠入大海,在海浪中浮沉。 涛声阵阵,仅是听到,就觉得惬意,鸟飞鱼跃,看得嘴馋。 可惜老陶不在,他们自己做纯粹是浪费。 老鹅遗憾地收回视线,扫过手机,看着餐桌上的食物叹了口气。 朗姆来得不巧,刚好看到这一画面,对自己的打算多了几分把握。 “听闻真鄂先生近期收获颇丰,我特地前来道喜。” 收获颇丰? 你是指券商平台提取出来的资金转了一圈后只剩下三成到账户的收获吗? 可惜就算是这样,三成里面的绝大部分只是用来装门面,只有小部分是自己的收获和活动资金。 老鹅扯了扯嘴角,打量一眼布置精细的餐厅环境,道:“比起佐藤先生的身家,我这就是小打小闹。” 朗姆呵呵一笑,摸着胡子道:“真先生太谦虚了,年轻人还有巨大的成长潜力。 我这主要是渠道多一点,到手的钱不怎么打折扣,才在这个年纪攒下一点身家。” 说完见眼前的青年吓了一跳,开口安抚道:“真先生请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咱们这场相遇实在有缘。 前段时间投资的医学项目有突破,一时高兴,就把自己的收藏送到了猎奇拍卖会,没想到就遇见了真先生这样的有缘人。” 咦咦咦咦,不愧是他,和我一样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撒谎成性。 而且说得礼貌,合着咱们的缘分全靠我花钱是吧? 还是几十年前那个小子总结的对,霓虹人的礼貌就像没有芬芳的花儿。 全是假象,啧,虚伪! 遇上自己纯属活该。 老鹅心里嘀咕,面上适时露出放松的表情,五官舒展,肩膀放松,眼神兴奋,借着梯子就往上爬:“哎呦,那还真是缘分。 佐藤老哥你好哇,咱这抗老技术太发达了,这几天我还跟太太感慨来着……” 事情按照计划发展着,只是朗姆心理总有些别扭,试探几个来回,再次确定他们夫妻有移民的想法,钱财来源也有问题,这才笑着开口: “咱们确实投缘,这样吧,我经商多年,也认识一些人,可以为你们的出国提供一些帮助,资金周转也能少一些折损。 你们有心仪的地方吗?” 说着,还特意提了几个国家和地区,彰显实力。 别的就算了,竟然还有湾省,去那边干嘛?享受各项优惠待遇吗?他们用不到哇。 老鹅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打断道:“我个人倾向于阿美莉卡,自由之地人人向往嘛。” 朗姆还没接茬,又听他说:“但是这几天发现乱糟糟的,绑架、火箭炮啥的太自由了,吓人得很。” 朗姆一噎,道:“那是意外事件,而且被抓的凶犯用的是火箭弹。” 老鹅点头:“啊对对对,biubiubiu呢! 太吓人了,我和太太年纪大了,怎么学都赶不上这些熏陶了几十年的阿美老兵。 不行,实在不行,老哥你肯定理解我对吧?” 老哥朗姆默默沉下了脸。 老鹅好像没看见,猛地摇头,继续说:“我太太倾向于带嘤……” 朗姆准备接话,就听这人话音一转,说“但带嘤现在松松又弛弛,hS2修了那么多年,预算从322亿长到千亿英镑,目前只修出一百多公里。 我们这点儿身家砸进去都听不到个响,实在不敢去。” 朗姆目光发沉,看他模样真诚,不像是耍着玩儿,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真先生考虑周全,现在准备去哪里?” 老鹅迟疑道:“我见你亲切,当亲哥看待才说这么多,你不会生气了吧?” 朗姆暗自咬牙,这种不会读空气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在种花活下来的? 他拿组织里那些性格各异的成员安慰自己,才勉强平静下来,和善地说:“怎么会呢? 你之前在种花,对外面不了解才把这当成大事,重视一点也是应该的。” 老鹅松了口气,拍拍胸口接着说:“那就好,我接着说了啊。 我太太还喜欢狮城,觉得那边文化多元,对我们这种比较友好。 我呢,觉得霓虹不错。 我特喜欢霓虹的民族特色,爱干净、爱微笑、尊敬上级、负责任啥的,想来这边当老板,享受一下文明社会的感觉。 万一我们将来有了孩子,还能接受这边的先进教育……” 他叭叭一顿吹,完了又说“太太担心霓虹盛行下克上精神,在这儿把我送走”。 朗姆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道:“其实霓虹情况还好,都是一些无良媒体、创作者以偏概全,夸大了这方面的事实。 不如这样,我请你们夫妻二人旅行一段时间,看看后续想法? 我这么说主要是医学方面的新技术刚有突破,产量不多,得先紧着自己人使用。” 老鹅眼睛一亮,“哎呦,这就是发达国家的阔气吗?我代太太真丽娅谢谢老哥了……” 两人你来我往夸上几轮,朗姆浅浅说了几句他们在这一领域的实力,见对方越来越渴望,知道这次的拉拢已经稳了。 是人就有弱点,贪婪是原罪。 赤井秀一觉得某些人罪无可赦,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在组织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好,能直接处决某些存在。 为了不引起注意,通过老式手机和不记名手机查到信息极其有限。 仅有的十多条消息让他冷汗直冒。 有人在合理合法地攫取财富,收割一群又一群的耗材,然后废物利用再引进新的。 而他们解决问题的矛盾十分简单粗暴:先转移矛盾,再闭上眼睛。 ——【……感觉只要经营公司的目的不变,就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改善吧……】 想到昨晚的对话,赤井秀一瞳孔微缩,肾上腺素狂飙,危机感滴滴作响,恐惧让他起身逃离,拽回的理智让他坐在原地。 “呼……” 他攥紧拳头,张开,攥紧,张开……放松下来后,快速关机取卡,剪断销毁,好像无事发生过。 必须专注目标, 只要专注目标, 我的目标是抓住那些让父亲失踪的家伙们! 专注目标! 不能被路边的风景所迷惑! 赤井秀一不断地警告自己,抓起玻璃杯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大步迈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接水往肚子里灌,直到浇了满头满脸。 “啪!” 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他撑在水池上,仿佛透过黑暗看到池底的水珠和地上的玻璃碎片。 每一滴水珠都囊括了一个新闻、一次发言或沉默; 每一块碎片都是机场对话、老人哀嚎、空无一物的货架、消失的脏器、主人不在的房屋…… 思想可以控制,心头长满了野草,正疯狂地向下扎根向上生长向周围蔓延。 上帝已死! 可我不信仰上帝,还能找到其他正面的可能。 自由还在! 却是少数人的自由…… 冷静,保持冷静,赤井秀一攥紧拳头,张开,攥紧,张开……最后将自己砸到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陷入沉默。 盯紧目标,保持警惕,将自己隐藏在不为人知的黑暗中。 第39章 赤鸟坠毁 那晚过后,赤井秀一捡起卧底状态,无视病毒爆发又被有效控制的佛罗里达,无视公布诺亚方舟进度后稳中有进的辛多拉集团。 融入预算增加的欢乐氛围,也疯狂吸纳新知识悄悄重塑自我。 同时,在大洋的另一边,也是一番生机勃勃的模样。 君遥回国后上交了“偶然得来”的情报和自己的发现,顶着苍白的小脸补报告。 意外被经过的领导看到,报告数量锐减,干脆坐在办公室处理剩下的资金,顺便旁观老陶写激增的报告。 期间一直没收到老鹅和阿真的求助消息,打完巨款也没收到,估计在演“断交”的戏码,一群人笑笑也就过去了。 这段和谐友爱、互帮互助的职业生涯过去,君遥他们这些别墅区的住户们被召集起来,和特事办的正式成员们一起,开了一段时间的闭门会议。 会议主旨是种花各种族人民如何在接下来的风浪中增加抗风险能力,会上讨论并通过了以固本培元、清心正气为主,海陆空三军各有侧重的锻炼方法。 一群人待在别墅区,经过多次讨论、几番修正、初步尝试、多轮测试后,终于整理成册,偷摸报了上去。 上面对这方面很关注,小组会表决通过后,暗中布置了下去。 先从部队开始,采集大量数据微调简化后,课间操走进下到小学生、上不封顶的人们的生活。 大家本来是不感兴趣的,但是这种运动能点亮图标、打卡上传,最重要的是还要考试,瞬间掀起全民健身的热潮。 海外留子也能通过相应的app登录下载,和其他app不同,这个不仅需要手机号码,还需要绑定相应的身份证件。 问就是该课间操根据种花兔的体质设计,数据不全,无法满足更多人的需求。 当然,除了个别翻墙爱好者和新闻媒体,国外也没多少关注这方面,倒是国内互联网上的骂战更多一些。 等国外爆发病毒又被控制的消息几经周折传到国内,一些经常骂来骂去想离开的人忽略这茬,暂时停止作战,心不甘情不愿地甩起了手。 姿势不标准,发力不正确,当然没什么效果,只是种花那么多人,实在管不过来,引导、强制的措施都用上了,剩下的只能靠自觉。 公布锻炼方式以外,研究方面也有新突破。 有了到种花后起名为田弘树的泽田弘树和朋友诺亚方舟的加入,本来就快速的研究变得更快。 能量测量仪、磁场稳定器等新产品悄悄发育,进入试验阶段。 当然,这些工作同样用不到君遥他们的协助,需要的是前面住在复式公寓楼的同事的帮助。 包括给自己起名为田桃儿的桃花夫人。 她需要努力工作,挣自己的身份证,田弘树稍微好一点,主要任务是学习交友、次要任务是研究项目、跟组帮忙。 主要任务和次要任务可以根据自己情况进行调整,但每一个项目都需要按流程、规范进行。 君遥他们这些刚忙完的编外成员闲了下来,看着周围一片繁忙又充满生机的景象,觉得更惬意了些。 除了轮流出去回收文物的时间,日常窝在别墅区养生唠嗑,讨论讨论修炼,聊聊最近抓到间谍的频率提高情况,再和大家切磋一番。 比如各自算算那些间谍的目的,和下发的通知做比对,看谁算的准。 作为体内能量混乱的养老人士,君遥不能下场,只好委屈巴巴地做裁判,有时候还要和难得空闲的领导一起充当裁判。 时光就在这种闲适的生活中慢慢滑过。 半年过去,君遥出过两次任务,有一次和琴酒在同一个地方,只是对方身上好似装了雷达,她屏蔽了胸针的信号还是被躲开。 除此之外,就只有每周日闪烁一次的信号,证明那个人还活着。 就在她琢磨什么时候蹭同事任务出国的时候,地球的另一边,琴酒终于遇上了预料中的糟糕情况。 和往常汇报任务相差无几的漆黑房间,周遭随着声音的出现荡起暖色光波。 “Gin,你最近表现得很好,我准备把霓虹的工作交给你,朗姆辅助,你觉得如何?” 琴酒的声音褪下些冷意,认真地说:“多谢boss,我听从您的安排。” boss似是轻笑了一声,“你就不好奇吗?” 略有些起伏的声音传递出询问意味,可惜经过机器的转化和传播变异地厉害,在空荡到带着点回声的房间内显得愈发诡异。 琴酒无视脸上的荧光,垂下眼眸,却将地上的波动纳入眼底。 安排还真是全面,这无处不在的影响力。 他随着偏向日常的交流放松肩膀,态度同样恭敬:“boss自有用意。” 话音刚落,音箱从四面八方送来几乎没有起伏的笑声:“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朗姆近期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因此,我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去霓虹主持工作……” 近期,有多近? 从十七年前开始、从半年前开始还是从前些天私下整理种花健身操却被发现开始? 这么一想,朗姆搞砸的事情还真不少。 不过这些都在预料范围内,相信boss也有心理准备,毕竟霓虹人总爱在负责任中夹杂着一丝随意潦草。 符合程序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那么只要改一下送检资料就好了嘛。 实在不行还可以修改程序,有问题再出来红豆泥斯米马赛一下,问题就解决啦。 这点倒是和阿美莉卡一脉相承。 等等,停下,作为忠诚的组织成员,听从命令就好,不需要思考这些,只有那些卧底才会—— 脚下的光波跃动地略欢快了些,琴酒神情不变,缓慢收敛思绪,注意到略微放缓一点的波动,他的姿态更加放松。 接着再说出略有些失态的话语:“boss,需要我对朗姆……” “朗姆也是组织的老人,曾立下诸多功劳,我不会亏待功臣。” ——所以需要我这把残留至今的刀都称得上新吗? 光波略快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Gin,你还年轻,我还记得在组织见到你的时候,警惕得像个小狼崽,当时我就在想,这样的眼神一定错不了。 绝对就是我看中的接班人。” ——是谁的接班人?接什么班? 琴酒控制着情绪,光波跳得比之前更快了一点。 “Gin,现在你长大了。” 无声无色的能量在这间房内波动起来,随着这声叹息,语气似乎更苍老一些。 对方停顿一秒,接着说道:“我们组织也将进入新的阶段。 在那个重要的时刻来临之前,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会隐匿于深沉的黑暗,不为外界所知。 我们如今是纯粹的黑暗,你愿意忠于我、为组织奉献自己……” 监控的另一边,琴酒仿若凝固在黑暗中的模样投射在屏幕上,只有脚下快速跃动的光波暗示他的不平静。 也是,哪个忠臣被质疑的时候,内心会平静呢? 除非他是被恐惧包围的卧底。 老人看着屏幕上同步过来的心理分析师的讲述,心中满意,无机质的电子音愈发和缓。 琴酒确实不平静,从他没有在那个时候处理朗姆及时退出起,就知道可能会面对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会是这个模样。 重重黑暗迅猛下压,以为早已飞倦的赤鸟陡然振翅,挣扎向上,似要冲破一切阻挠。 然而最后挡在祂面前的,是琴酒。 仿佛隔着时空,他压上最后一片雪花,甚至借着此刻的情绪,向他人宣誓效忠:“如您所愿,boss,您的理想一定会实现!” 砰! 赤鸟炸开,沉入深渊,隐约瞧见坑底的红色碎片。 呵,我跟那些叛徒没什么两样。 琴酒想,只是这点想法,也很快在重重阻隔中消失,仅余下仿佛书面记忆般的画面。 第40章 引诱君遥 “Gin,”琴酒听boss说,“你应该学会放松。” 琴酒愈发狠厉的目光呆滞一秒:“boss?” boss劝琴酒学会消遣,说这也是调整状态的方式,不会影响他的锋利,又问他是因为什么而困惑。 琴酒直言:“组织正处于关键时刻。” 听到这话,boss莫名松了口气,在“力量”的影响下,总算不是什么影响任务、效率低、令人厌恶之类的话了。 他知道组织里隐隐流传的“稀缺资源论”,同样也承认这点,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琴酒都是顶尖的那批,否则自己不会选择…… boss调出资料,道:“这是你负责霓虹期间,需要秘密完成的一个任务。” 琴酒目光专注,然后就看到了boss放出来的照片。 是个身穿旗袍的种花女人。 头发乌黑缱绻,杏眼弯眉,脸颊有一点婴儿肥,偏又面色苍白,眉间孱弱,身体单薄,让人分不清是久病未愈,还是突遭大病。 是君遥。 琴酒盯着琥珀色的眼眸看了一秒,收回视线时听boss说:“这是你的任务目标,君遥。 疑似种花隐世家族成员,半年前出现在特事办,立刻成为种花特事办编外成员,入职后三次出国进行文物回收工作。 你要做的是接近她,获取关于特事办的情报,最好能诱使她出国留学。” 也就是说,琴酒需要奉命对君遥使用蜂蜜陷阱,其中一项任务是问出一切有关特事办的事物。 他迟疑一下,想说还有更方便的做法,比如朗姆已经引进了新的卧底。 没想到boss见他迟疑,担心这人用其他手段执行任务,快速调出新的照片,说出自己的安排:“根据情报,她在阿美莉卡和一位银发男子同游,关系密切。 接下来我会安排人对你进行培训,就像那个国度培养的乌鸦一样……” 琴酒瞬间咽下原本要说的话。 考虑这是掌控力强的boss,不需要像安排下属那样具体到每个步骤,于是又省略了过去的琴酒和君遥认识并且有过深入交流的事。 以那些了解,断联后莫名增加某些经历的自己绝对玩儿不成什么蜂蜜陷阱,再加上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最后他简单道:“boss,君遥是种花人,应该对他们培养的乌鸦有所了解。” 说完,他看向新调出来的两张照片,已经技术处理过,分辨率依旧不高。 一张是君遥在波士顿的照片。 拍摄时下着雪,君遥一行人坐在客厅里,旁边确实坐着一位银发男子,隐约和君遥修改过的自己刻意留在纽约拍卖会监控中的模样有点像。 一张是酒店监控留下的照片,君遥身边确实有一位银发男子。 啧。 琴酒突然有点不爽。 莫名被当成全知全能的boss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哪些情报,接受他的理由,道:“这名银发男子是一位叫黑泽田的日裔,他们在外面略有避嫌,但还是有被我们的人调查出来。 总之,你的优势很大,剩下的就自己看着安排吧,如果需要,可以找贝尔学习。” 琴酒点头。 比起那些稍微麻烦一点才能确定的信息,他更不想跟贝尔摩德扯上关系,那个家伙太喜欢窥探秘密、传播八卦了。 啧,琴酒接受任务离开的时候更不爽了。 在他走后,房间内包括仪器在内的东西尽数湮灭。 勉强捕捉到这个画面,屏幕就黑下来,boss面色一沉,道:“我要知道原因。” 这…… 研究人员结合过往实验时出现的情况,推测道:“目标意志坚定,为了达成目的,注入的能量一直在增加。 而我们对能量的运用过于粗暴,当他离开后,突然失去平衡点的能量互相碰撞,连储存的能量都一并卷入,才导致这一结果。” 说到这里,他列举实验期间出现的各种情况,证明这种情况不会对前期的实验产生影响,顺便提起这次的数据还未备份就被摧毁的事。 另一边的专家点头同意,重申前期通过脚下光波变化获得的情报,证明琴酒的忠诚和计划成功的结果。 boss心情大好,没有怪罪,知道琴酒离开后真的开始学习后,更是放松,甚至还给他送了些资料。 附带一句安抚:“目标是隐世家族的人,暂时委屈你了。” 他说的委屈指的是琴酒不能乱搞,不是让琴酒打破昔日“自己才是稀缺资源”的理念,也不是只派琴酒执行这样的任务的意思。 琴酒暂时不知道boss的骚操作,简单回复过后,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撑在镜子两边,审视镜子中的自己。 此刻没有银发遮挡,墨绿色的眼眸冷漠残忍,他还记得过去的一切,但也只是“仅此而已”,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过去的琴酒计划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靠那双金色的眼睛吗? 琴酒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嘲似讽的微笑,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在琴酒审视自己的时候,差点儿被“内部人员”暴露身份的老鹅和阿真刚在海边推完油。 两人对视一眼:你也感觉到了对吧?那种劫难开始的预感。 他们仔细回想一下,又觉得实在没有暴露身份的点,那点儿危机感又很快消失,就抱着“可能是因为推油这种操作联想到变成口粮的同族”这样的想法,暂时忽略了过去。 并在接到佐藤先生想要了解种花健身操的时候,拒绝坚持锻练,只给提供了截图和录屏。 理由都是现成的:国外的月亮比较圆,我们不信任国内互联网上的虚假吹捧! 朗姆挂断电话,气得大呼“马鹿”,在这两个人嘴里,除了道听途说的指责和对国外的吹捧,听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要不是还有利用的价值,也没真正反抗过自己的安排,早就解决他们了。 电话那头的老鹅拿开手机,觉得刚才的危机感可能是应在这里——他们情况特殊,锻炼完前脚检测效果,后脚就能躺上试验台。 原因找到了,两人就没放在心上,更不会联系君遥他们反馈这种细节。 而国内的君遥每周日准时收到琴酒提示自己还活着的信息,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她再次出国执行任务。 第41章 轮番上阵 君遥刚上飞机,就发现过道位置坐着一个模样略有些清爽的男性,意外地看了一眼,然后就见对方微微歪头。 “小姐姐好哦,很高兴能在回霓虹的飞机上和你相遇。” 君遥看着他还未开口,身后的同事适时上前,拿出机票,“朋友不好意思,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男子表情呆滞,检查一下自己的登机牌,反应一会儿,才捂着脸起身,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实在不好意思,请问我们能换位置吗? 想到能和这位小姐在云端飞行,就感觉……” 被动换座位的李彦抬脚走到他面前,一把揽住对方的肩膀,铁爪拍了拍,爽朗大笑:“朋友,这么整就没劲儿了哈。 飞机还没起飞呢,在这儿抹黑自己国家形象就不好了,你说对不对? 要是实在想和人坐一起,咱俩……” 霓虹男人栽到壮汉怀里,想向君遥求助,结果刚好瞧见她搭下眼皮扫过来的眼神,瞬间崩溃,“红豆泥斯米马赛!” 等外油内干的男人鞠躬跑开,两人落座,李彦乐得哼哼笑:“嘿,他们这行的心理素质不行啊。” 值机那会儿,他们得知有人调查君遥登机牌信息,就搂了一眼其他乘客身份。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他们是为了心中有数,看的也是表面身份,没想到会发现这么一位特殊从业者。 他在霓虹是合法的,只是照片还挂在公共平台宣传呢,就这么直接跑过来,实在是出乎意外。 李彦想到这点就想笑。 君遥弯了弯眼眸,调侃道:“那不是更好?要是心理素质太好,恐怕还需要你做出进一步的牺牲。” 李彦打了个激灵,伸手抱住自己:“那不行,对我们‘保镖’来说,那是另外的价钱。” 周围偷听的同事瞬间笑开,离得近的顺便伸手揍他一下:“违法行为,阻止有奖。” 这边的气氛瞬间放松下来,不明乘客放下准备拍照的手机,远处的乘务员停下脚步,转身协助其他乘客落座。 跑开的男人见到这个场景,内心更崩溃了,趁飞机还没起飞,快速联系雇主。 “……客人实在太傲慢了,身边的保镖也很凶,疑似同性恋,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发了个惊恐的表情包,又说“不能影响国家形象,经历千辛万苦,总算强行挣脱”。 总之,他需要精神损失费,就算没有这个,尾款也是不能少的。 那边沉默一会儿,问他有什么发现。 他回复:“客人年轻漂亮身体虚弱,看起来冷淡,又给人需要呵护的感觉,是个很好的约会对象。” 可能是这个答案很有用,他很快就收到了钱,赶在起飞前打开飞行模式,抱着自己回忆往昔,陷入忧郁。 就在这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君遥不知道将来的遭遇,下飞机后,遇到了前来交接汽车的管家。 对方身材高大气质成熟,把略有些文艺复兴的浪漫主义知识分子风拿捏地死死的,上来就要行吻手礼。 “保镖”李彦适时挡在身前,截住他的手道:“实在抱歉,我们小姐刚满18岁,如果忍不住,我可以牺牲一下。” 男人表情一顿,准备也牺牲一下,就见君遥露出歉意微笑,还说:“我的保镖太紧张了,多谢先生的体谅。” 哦,这种熟悉的该死的傲慢! 他控制住自己露出一个不被理解的难过表情,交车离开后,发出去一条消息,再登录一个网址送情报。 和他擦肩而过的汽车上,一群人闷笑出声,包括对讲机的那边。 这群人从检查汽车开始,一直笑到现在。 李彦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我可是算过了,咱这一路精彩着呢,谁笑得最厉害,待会儿谁顶上。” 这话一出,笑声瞬间消失。 君遥本来支着脑袋看街道情况,见了这么一出,笑着询问坐在副驾的李彦:“队长是找谁算的?” 李彦:“……我自己算的。” 司机笑得手抖,对讲机里还传来超大的嘘声,李彦扭头看向后座的君遥,得到一个无辜的回望。 李彦:“……” 李彦假装无事发生过,“咱这真经还没取到,就遇见了两个妖怪,谁能保证后面没有? 下次就是你上了,老王,我听出来你的声音了,就你笑得最大声……” 到了拍卖会附近的酒店,老王被迫打前锋,见谁都虎着脸,吓得服务员哆哆嗦嗦,快速办完手续带领入住,唯恐被他投诉。 扭头还想报警说有mafia入住,继而想起自己没有证据,报警影响老板生意,完全是给自己添麻烦。 “小笠原先生,你怎么了?” 小笠原看向从外面走进来的金发黑皮的涩谷辣、啊太失礼了,是帅气男人,小心翼翼地说:“是安室先生啊,我没事呢,您现在还找兼职吗?” 安室透没戳破他的掩饰,礼貌地说:“是我误会了,谢谢小笠原先生的关心,我找到了一份工作,暂时不需要新的兼职……” 两人简单问候几句,结束交际,各自忙碌。 安室透前脚从这里离开,后脚就去拍卖会应聘服务员,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温和而不过分热情的态度,成功拿下临时工的岗位。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 霓虹服务人员的态度本就标准,打眼一看,谁都在微笑,在拍卖会这种场合更是礼貌到了极致。 暧昧灯光下,一群人对着他们的背影鞠躬,吓得几位保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进入了奇怪的领域。 老王感受了一下贴着大腿的口袋,确定里面的符箓还在,悄悄松了口气。 前面带路的服务人员顺势讲起这边的服务和霓虹的特点,把君遥送到位置上,又领保镖去休息室。 送完还准备补充些种花的食物和饮品,好让他们更放松。 老王连忙阻止这个热心的金色头发、蜜色肌肤的霓虹人。 幸好“保镖”是真的有实力在身上,对方又是服务员,才没多出几轮推拉。 安室透礼貌道:“好的,几位先生如果需要,就打门口的电话,我会为大家提供服务。” 说完,见他们没有意见,就把自己的服务牌夹在电话旁边,退到外面拉上房间门。 转身的瞬间,安室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第42章 流浪小猫 跟在君遥身边的几位真的是普通保镖吗? 他们的安保工作很全面,无论看到什么场景,都有人在警戒周围情况。 目光清正,手上还有枪茧,肌肉有力,隔着衣物也能看出明显的锻炼痕迹。 种花特事办编外成员参加拍卖会,为什么像普通富豪那样外聘这么多保镖呢? 跟所谓的隐世家族有关,还是和拍卖标的有关? 等这次的拍卖会结束,或许能得到一些消息。 安室透收敛思绪,露出服务人员的标准微笑。 坐在位置上的君遥看到旅游购物群里多出一条吐槽,勾起了嘴角,准备回复的时候,瞧见自己被阴影笼罩。 身影晃动间,旁边位置坐下一个人。 君遥瞅了一眼,呵,还是个熟人,就是态度很陌生。 她背着光,琴酒还是一眼就注意到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犹如沉到地平线的夕阳,令人莫名想起一些以为自己已经忘却的东西。 比如泛着水光的金色虹膜,比如碎星中流淌的亲吻,比如隔着飘雪望见的同样破碎的灵魂……继而想起波士顿的那张照片。 琴酒:“!!!” 琴酒微微颔首,挪开了视线。 君遥:“???” 君遥上下打量他一眼,哼了一声,同样收回视线。 琴酒:“……” 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是不是跟那个叫黑泽田的男人有关? 那是泽田弘树吗? 啧,想动手。 琴酒思绪万千,没按照那些“专家”的建议,当面抬价、拍下礼物送人。 君遥顺利拍下一幅古画、一只错金银镶嵌狸奴,再拍另一幅古画时,连番遭遇抬价,果断放弃。 琴酒保持沉默,只拍下一颗同样在意料之外的黄宝石。 耳机那边的声音嘀咕君遥竞拍的规律、又小声夸赞这个办法,门外服务员骤然射过来犀利的眼神。 琴酒只觉得他们很烦,想动手,然后又发现一个忽略的地方,那天过后,自己开始想通过单纯的暴力解决问题了。 ——在阿美莉卡的那次不算。 他压下这点异样付完费用,离开时被君遥用英语叫住,“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哦,不要误会,主要是觉得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琴酒愣了一下,又听她说。 “黑泽田,请问你认识吗?你们都有一头银色长发。” 琴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君遥将之收入眼底,也看清对方没掩饰成功的一丝茫然。 像一位找不到方向的游子,又像独自闯荡淋了雨暴露虚胖本质,扭头发现身后再没有铲屎官的流浪小猫。 活该你淋雨啦,傲娇臭猫猫! 傲娇猫猫转身离开,她蹭地上前,抓住对方的手,借机注入精灵之力,快速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琴酒动作顿住,目光扫过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落在金色的眼眸上,冷淡地说:“黑泽阵,可以放开了吗?” “哦,我是君遥,有缘再见。” 说着她真的松开了手,那点重量消失,琴酒拂去心中的怅惘,转身离开。 服务人员专属岗位上的安室透看完全程,瞧见他的口型:“没想到琴酒还会对未成年下手,真是下作呢。” 琴酒面无表情,擦身而过的瞬间,冷漠道:“做好你该做的事,波本。” 蠢货。 这一次,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 对君遥等人而言,拍卖会的结束意味着任务结束,对更多的人来说,却意味着新任务的开始。 与君遥举牌、关注的几样拍卖标的相关的资料,很快出现在位于东京、芝加哥一些部门的显示屏上,精英们围坐在桌子旁边,拿着资料和拍卖前的监测数据疯狂头脑风暴。 这些东西是单纯的文物吗? 它们和特殊力量是否有关? 如果有关,会在监测资料中的哪项数据中体现出来?种花又是靠什么来确定的? 国内是否存在这方面的间谍…… 几件文物引出来的猜测堆满八页A4纸,最后才有人问“虎口夺食”抢下文物的去向。 文物去了哪里? 关注的人都开始问这些事,无数个电话打下去,最后收到回复:“东西被抢了\/他们跟丢了。” 运载东西的汽车改头换面,驶入郊区的一家生物科技研究所,正在经受各种现代仪器的检验分析。 天微微亮时,得到第一个结论,这其实是清仿宋的古画,而且是民间仿制。 这除了证明君遥眼力不错或者运气不错外,没有任何用处,气得人拍着桌子叫马鹿。 牵动这一切的人根本没关注后来的风起云涌,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半,吃饭的时候才从同事口中得知昨晚的街道飙车实录。 君遥眨了眨眼睛,询问道:“这样的话,咱们今天能顺利回家吗?” 李彦没有迟疑,直接开口道:“这次肯定没问题,下次不好说。” “那就成,咱们下午就回家。” 李彦这下子迟疑了,“遥队,就这样回去吗?” 昨天的情况他们可都是看到了,两人就不见上一面吗?如果能联合起来…… 君遥微微摇头,“这是他的坚持。” 李彦等人顿时沉默,确定好离开的时间后,该订票的订票,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 君遥没事儿干,索性偎在沙发里,手肘支在扶手上,撑着脑袋看窗外。 云层之后,霓虹地界,肉眼看不到的“模块”乱七八糟拼在一起,露出漆黑裂缝,缝隙中酝酿着足以湮灭一切的力量。 现代建筑将人们层层圈起,让望向天空的目光局限于狭小视野,用声音、用负重模糊视线,时间久了,以为世界只有这么大。 普罗大众看不见蓝天白云,听不到鸟语花香。 住在顶楼的人觉得下至地底,上至天空以上,整个世界都在掌控之中,理解不了“寄生虫”的痛苦,看不见祥和背后逐渐靠近的大恐怖。 而混乱的种子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埋下。 君遥恍惚想起昨晚拍下的小猫,心想,无论如何都称得上圆满,不是吗? 不是。 现实生活不是剧本,各方联合就必然能获得圆满结局。 琴酒咬着烟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避开阳光照射,视线随着烟雾的影子移动。 烟雾的影子如鬼魅般朦胧缥缈,边缘却反射着模糊的金光,与之融为一体,再渐渐消散到空气里。 他吐出一口烟雾,在轮回般的变化里、在薄荷烟草的气息中,彻底恢复冷静。 “断掉联系,或许会有重连”,做出这个决定时来不及思索,遭遇前后的深思熟虑后,还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只是偶尔,他会隔着阻碍,想起重逢那天,想起那晚的碎星、月色和海风。 ——晚风轻轻吹,夜色泛银光,怎么能叫我们不歌唱。 第1章 老王的好运气 “对,是的……是我发现的,对,就在公共厕所,当时……” 公共厕所光线晦暗,外界霓虹闪烁着循缝而入,带来动感音乐,隔壁“原住民”音姬不甘示弱,混在其中彰显存在。 如果说这一魔幻空间荒诞中带着点轮回的阴暗,仿佛随时会从某个角落钻出传说中的花子君。 一墙之隔的外界就是纸醉金迷中透着些孤独宿命的浮世绘,引诱着人们追寻飘摇的烛火。 光亮中的几位女子面带笑容唱唱跳跳,对面观众列队站好,开始了自己的“应援舞”。 周围墙体上的LEd屏不断切换,那些人沉浸在这场热烈的表演中。 而路边的各个店铺里,客人同样沉浸,或举杯齐呼,或滑下椅子,或一同离开在门口挥手散去,融入川流不息的人潮。 君遥坐在居酒屋靠窗位置,借着这些动静的遮掩,听李彦小声汇报突发状况。 “老王在公共卫生间发现一支手枪,是新南部m60‘樱花’转轮手枪……” 君遥问:“没碰到吧?” 李彦点头:“没,瞧见东西赶紧叫人,这会儿一人录像一人报警,都在那儿待着呢。” 寿司店人多,他们特意跑公共卫生间上厕所,没想到还是被耽误了。 就这还觉得上次在霓虹住酒店,是他运气好人品佳才没碰上“间谍”,一个劲儿吹嘘。 呦,您这次尿裤子啦。 李彦在心里嘲笑一圈过了嘴瘾,捡起一点良心,询问道:“他们踩的坑会不会简单了点儿?” 君遥道:“确定位置、预判情况再提前放入枪支,概率太小,估计是警察不小心落下的……” 就怕有人用这个当借口来生事。 时隔两个月霓虹再次举行拍卖会,那些人做了充足的准备。 不仅用“带”走多年的皇后朝珠和其他几样种花古董当诱饵,还特意将会场放在歌舞伎町,安排了相关服务人员。 下午六点,拍卖会结束,君遥以身体为借口拒绝了后续服务,推了深度体验之旅。 带着保险箱从烤肉吃到大阪烧,最后进了一家居酒屋,没想吃完东西老王他们去公厕的时候意外捡到一把枪。 李彦给老王交代一番,便守在这里等待后续。 另一边,老王报完警,看了新消息,和同事配上【实锤了家人们!在霓虹公厕真的能捡到枪】的标题,把视频模糊处理后上传网络,附带一个定位。 然后轮流上完厕所,急着等警察“上门”。 再干净的公厕也是公厕,何况这里是歌舞伎町的公厕。 “艹!以后再也不说自己运气好了!” 这反噬简直绝了! 附近的小隔间里,人与人的连接就没怎么停过,听到外面的动静反而变得更兴奋。 老王:“……” 他还没说什么,就见没良心的同事嗖地一下窜到外面。 艹,这货肯定出去笑了! 他在心里骂了几段,就见这人又挤眉弄眼地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位警察。 嘿,合着还给皇军带路来了。 老王上前给了他一肘子,借机看清其中一位警察西装领上别的徽章,纳闷道:“电话说会有新宿警察过来,怎么来得是搜查一课警察?” “搜查一课伊达航。” 领头的一位没带徽章,穿着夹克和西裤的彪形大汉亮了一下警察证,严肃道: “隔壁街道刚发生一起枪击案,凶手还在潜逃,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啊?” 老王被他盯着也不虚,面上诧异,心里却是一沉。 这就是安排色诱的那些人布的局吗? 他觉得意外,收到消息的某些人同样觉得出乎意外,收到情报后快速改变计划。 莫名成为导火线的公厕内,依旧火热。 老王脸上的惊讶还未消散,旁边小隔间儿传来二重奏,打断隐隐的对峙氛围。 伊达航率先移开视线,见同事有在警备,走在侧面敲了隔间的门。 三分钟后,里面的两人走了出来,身高相差不到十公分,里面没什么硝烟味道。 女人打了个招呼就低头,男人看左看右就是不看警察:“我们没有违法行为,也没发现手枪,可以离开了吗?” 伊达航将他们的反应收于眼底,再次拿出警察证,把刚开的话重复一遍,接着道:“根据霓虹《xx防止法》,你们——” “不不不,不存在违法行为的。” 男人反驳说:“我们只是在路上遇到,一起散步期间突然产生了情愫,并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而已,这是合法的相处。” 女人点头,小声补充道:“而且警察先生,这在歌舞伎町是被允许的。”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警察,似乎被对方凶恶的模样吓到,神色怯怯,求助地看向老王。 听到他们的沟通内容,老王人都傻了,干巴巴道:“我不了解这方面的法律,谢谢。” 别说老王,还站在警察旁边儿的小王也不了解。 明面禁止,但可以在路上遇到,也能请人散步。 期间发生什么人与人的连接,就算很快分开也不算违法,因为这是相处之后觉得不合适。 比起这些诡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霓虹竟然是禁止这种行为的。 啊这…… 收到消息的君遥和李彦没干别的,先低头查了一下相关资料,发现这竟然是真的。 而且是在阿美莉卡的提议下开始禁止,1956年制定《xx防止法》,只是后面就没有进一步的管控、惩戒措施了。 有了尽管单薄但确实存在的遮羞布后,实质就变得很灵活。 比如霓虹作为一个治安极好的发达国家,不允许神待少女之类的群体在街道、公园等人,这属于有伤风化。 但合法存在牛郎、风俗娘等职业。 爸爸活、妈妈活没有违反法律,在高度商品化的社会,还产生了相应的经纪人。 相关人员对此有认真的评价,说不仅能增加税收,还能为霓虹社会解决一部分社会问题,可以继续发展。 李彦抽了抽嘴角,看着查到的资料嘀咕道:“这就是发现问题之后的解决方式?” “啊~” 旁边桌位刚来没多久的大叔发出一声慰叹。 君遥侧头,见这人吨吨吨喝了一杯啤酒,醉醺醺地嘟囔道:“工作就能赚钱,赚钱就能花钱,花钱要挣更多的钱,完美循环~ 干杯啊美惠子,为了美好的明天!干杯!” 话音刚落,他拿着空酒杯仰身和空气碰杯,接着往嘴边一放,重心不稳,秃噜秃噜滑到了桌底。 “啊,毛利先生又喝醉了。”一个服务员带着笑意抱怨,匆忙赶过来。 没用李彦他们伸手帮忙,一拉一捞,熟练地把“醉鬼”扶到位置上趴好,又笑着朝他们鞠躬:“实在抱歉,打扰客人了。” 李彦几人:“……没关系。” 君遥收回视线,小声道:“某种程度上确实能解决社会问题。 经济发展越差,社会就越压抑,包括风俗业在内的一些行业就越兴盛,国内生产总值、税收就越高,经济越好。 简单概括,就是经济越差,经济越好,实现经济闭环。” 血肉支持下,金钱向一些渠道涌去,相关资本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不过这种现象说明了一个问题,只要拥有一层假象,霓虹人就能以此安慰自己,并快速达成共识。 意识到这点,君遥话音一转,说:“既然掺和到了命案里,咱们也不能干看着。 李队长,先联系咱们在这边的领事馆,劳他们加个班,帮忙看看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李彦心中一凛,快速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第2章 神明垂眸 李彦刚把事情说完,还未挂断电话,抬头发现眼前多出一张笑脸。 一行人站在窗外,老王在前,小王在侧,两人乐呵呵的,后面是一群霓虹警察。 李彦:“……” 怎么,这是给皇军带路带出成就感了吗? 李彦定定地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缩了缩脖子,这才和“雇主”打了招呼出去交涉。 大小王趁机溜进来说明进度。 君遥一边听他们讲述,一边隔着窗户的微弱阻拦,把外面的事情从头到尾听了个全。 等交涉完的李彦颇有仪式感地回来汇报,作为需要身体不好需要好生将养的存在,她这才起身往外走。 光影变化中,琥珀色的眼眸有一瞬间变得浅淡。 伊达航自认观察能力不错,刚才隔着玻璃观察过几人的情况,也判断出这些保镖都很专业,没想到还是看走了眼。 比起训练有素的保镖,这位举止有度的女人、不对,这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子,反而更让他更有压力。 看她坐在位置上那会儿,只觉得温婉柔和,肩背单薄而不局促,是个教养良好的大小姐。 等她离开昏黄灯光走出居酒屋,哪怕眉眼带笑,脸上还有面色苍白,全然一副柔弱到风稍大一点就能吹倒的模样。 饶是如此,他还是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顺带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句话:【她有着灿金的眼睛,像神明一样垂眸,让我这肮脏之人无处遁形……】 伊达航心中一沉,歌舞伎町的这起枪杀案可能比想象更复杂。 他拿出几张照片,询问道:“请问君遥小姐对这个人有印象吗?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李彦没料到这个浓眉大眼、长相过分成熟的男人会随意攀扯,上前阻止道:“伊达警官,我以为我们是来帮忙的——” 伊达航没反驳,直接道:“现在也是帮忙,同时也是在帮自己的忙。 请问君遥小姐是否在两个月前搭乘种花飞往霓虹的飞机?” 他说了一个航班号。 李彦见君遥点头,戴上手套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一下,皱着眉头说: “黄头发的看着眼熟,亚麻短发这个我有印象。 当时在飞机上想和君遥小姐搭讪,被我好言好语劝走了,怎么,出事儿的就是他吗?” 伊达航闻言表情一顿,这就是佐佐木次郎写的神明身边觊觎他血肉的恶犬? 他扭头看了眼身高一米八多,肌肉明显,对比一米七出头的佐佐木次郎确实强壮不少的男人,认真道: “是的,这次枪击案的受害者就是他,请问你们最后一次见佐佐木次郎是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七点到八点半之间,都去了哪些地方?” 君遥捕捉到关键词,询问道:“伊达警官,死者是留下什么和我们有关的信息吗?” 伊达航略有些迟疑。 李彦见状,干脆把拍卖会结束的时间线解释清楚,完了肯定地道:“就两个月前的飞机上有过那么一次交际。 后面就没再接触过,连名字都是从你口中知道的。” 君遥点头,看似不经意地说:“伊达警官,请问凶手是那把枪的主人吗? 我们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太新奇,当时也不知道有人死亡的事,把视频上传到国内的互联网上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破案。” 伊达航:“……” 凶器不是那把枪,子弹一颗没少,失主已经拿到枪支提前回新宿警局补报告了。 好消息是警察丢枪的事情没惊动国内记者且枪口没有硝烟反应。 坏消息是视频直接传到了国外。 领着相关人员去案发现场的路上,他快速要了链接,把信息传给技术人员,同时把这边的情况发给上级。 没一会儿,收到简讯,说考虑到国际影响,现阶段可以互通消息。 于是,他讲了死者日记上的一些记录,尤其是和君遥他们相关的。 恶犬且对牛郎有觊觎之心的李彦:“……” 视他如烂泥却让他领悟生命真谛的神明君遥:“……” 埋头闷笑的大小王和提着保险箱颤抖的其他保镖:“……”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还写得这么肉麻?!” ——“他是牛郎,倒也没那么正经。” ——“失敬失敬,不过当时不是哭唧唧跑远的吗,怎么还有这么多感触?” ——“重点是遥队的一个眼神儿也能让人坐地顿悟?” ——“……” 一群保镖脑电波互联,甩着眼神儿疯狂交流。 君遥注意到站在警察身边一直低着头的女子有些颤抖,从保镖手里接过羊毛披肩递到她面前,安抚道:“晚上天气有些凉,先披上吧。” 女人没有抬头,手指颤了颤,拒绝道:“谢谢你的帮助,我只是吓到了。” “没关系,”旁边的男子趁机揽住她,安慰道:“我可以帮奈美酱取暖哦~” 说了一句,抬头看向君遥……挡在君遥前面的保镖。 他打了个激灵,收回视线。 “谢谢藤田先生,”叫奈美的女子表情不变,含糊道:“我只是没想到还会有男人对牛郎感兴趣。” 君遥把披肩递给保镖,果断否认道:“纯粹是佐佐木先生太过敏感,我的保镖们对他不感兴趣。” 伊达航点头道,这几位确实是直男,不过他要说的不是这点。 “佐佐木次郎回国后,不仅把这些写到日记里,还用明悟忧郁的人设重新招待客人……” 君遥:“……” 感情这位的敏感全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还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啊。 老王气骂:“什么狗屁的顿悟、忧郁,这他妈纯粹是癞蛤蟆趴脚上,故意恶心人!” 他追问道:“这人没随意透露君遥小姐情况吧?我们该怎么追究责任?” 实在不行就联系同事摇魂吧。 伊达航不知道他想得内容更阴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干巴巴地说: “初步调查,打造新人设的时候,佐佐木次郎用过代称讲故事,其他都是记录在日记中,没有暴露什么明显的特征……” 他好说歹说,总算用事后销毁为由,安抚好愤怒的保镖,因为这,没继续试探君遥的态度。 君遥没在意他的视线,跟着他们经过十多家牛郎店,到了凶案现场。 比起一丁目上灯红酒绿、人潮如织的热闹景象,隔离带圈起来的地方出乎意外的沉寂。 就在街道的几米之外,两栋楼之间,外面的光线遥遥照进来,隐约瞧见地上的现场实体痕迹固定线和一些血迹。 巷道不到三米宽,痕迹不远处有一张摆放遗弃物品的木桌,再旁边是牛郎店的后门。 佐佐木次郎胸口中枪趴在地上,子弹穿过他的胸脯,射中墙体再弹开。 凶手在离人群这么近的地方开枪,还是当面动手并安全离开。 这不仅意味着凶手动作利落熟悉地形,还证明是熟人作案,死者没有防备,所以才能在开枪后快速离开。 难怪伊达航会问那些问题。 第3章 仙女棒啊 伊达航不了解国外的“大小姐”,但对国内的“贵族秉性”还是有些了解的。 为了避开麻烦尽快破案,刚到这里就安排他们测试硝烟反应,确定没问题再请他们协助破案。 没想到刚带着他们进旁边的牛郎店,就听到里面的惊呼。 “啊,这是佐佐木说的——” “嘘!”旁边有人拽了拽他,朝这边微微躬身后,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心点!” 君遥眉头轻挑,笑道:“你见过我?” 率先开口那人见自己一个眼神都没得到,想要说话,瞧见几位保镖模样的人,顿时闭嘴。 被君遥询问的那人身体一僵,背后冒出一层冷汗,磕磕绊绊地说: “是、是佐佐木他提到过一些,穿着旗袍、黑发的女性神明。” 君遥漫不经心地说:“是吗?” 男人打了个哆嗦,悔不当初,“还、还有今天晚上的拍卖会,我在那里见过您。” 听到这话,旁边的牛郎也开始抖,他不知道参加拍卖会的人都有谁,但知道场地是谁在协调安排,哪里还敢造次。 李彦见君遥点头,上前安抚道:“我们又没怎么着,你这一弄,跟我们欺负你了似的。” 说到这里,他抬手放在两人肩头,轻轻拍了拍,提醒道:“你们这里喜欢热闹、活跃气氛。 我们喜欢互相尊重、热情待人,你们说对不对?” 两人哆哆嗦嗦,挤出微笑:“您说的对。” 说着,他们还要起身鞠躬,李彦力道加重,直接把人压了下去,“记在心里才是真的记住了。” 看到这一幕,奈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旁边的藤田先生颤了颤,死死闭上嘴巴。 君遥无视这些,侧头看向旁边没打算阻止的伊达航,对他的破案态度有了底。 比起缉拿凶手,这人更关注的应该是凶器。 她弯了弯眼眸,提醒道:“伊达警官,什么时候开始检查?” 伊达航仿佛这才回神,温和地说:“现在就开始。” 因为是枪击案,现在的检查较为简单,主要是看身上有没有硝烟反应,其次是确认活动轨迹和时间线。 在他们之前,已经检查过店里的成员、根据部分目击人口述、技术人员根据寥寥几个摄像头初步排查的嫌疑人。 没有硝烟反应、和死者没有交集的那些人留下联系,早就离开这里。 留在这里的是没有硝烟反应但和死者有矛盾、案发时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同事和顾客。 考虑到君遥穿的是长袖古香缎旗袍,身体又实在孱弱。 警方在确定保镖身上都没有硝烟反应后,暂时只用棉签浸了5%的硝酸溶液,在她手部做了检测。 同样没有硝烟反应。 就在伊达航安排人跟保镖去检查他们停在附近的车辆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鉴识人员在公厕隔间捡到的两名“临时伴游”人身上检测出了硝烟反应。 手部、衣服上都有,而且是大面积的。 新宿警察瞬间兴奋,眼睛里冒出狼光。 奈美打了个激灵,小心翼翼地说:“我、我晚上放了仙女棒,跟这个有关吗?” 藤田先生哭丧着脸,猛地点头:“我在街边看到奈美酱玩儿仙女棒,突然心动,才邀请她散步的。 我也玩了一会儿,身上那些肯定是后来蹭上去的。” 新宿警察:“……” 伊达航让鉴识人员和保镖去调查车上情况,继而开口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奈美思索道:“大概是晚上七点——” “晚上八点晚上八点,”藤田先生着急道:“那样梦幻放松的时刻,我当然要记录下来。” 他当时不仅看了时间,还特意拍摄下来。 担心警察不信,还特意翻出视频证明自己:连实锤自己偷拍别人的事情都顾不得了。 视频中,奈美的大衣下穿着衬衣、灰色针织衫和黑红相间的格子群,扎着双马尾,拿着仙女棒,时而挥舞、时而转圈。 藤田感慨道:“担心打扰到别人,奈美酱站在略有些昏暗的地方。 在远处各色招牌、霓虹的映照下,拿着仙女棒孤独地挥舞着,超级可爱,立刻击中了我的心脏……” 他讲得很沉浸,很感动,没发现奈美的瞳孔渐渐放大。 君遥移开视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李彦等人若有所思。 悄悄凑过来的两个牛郎看了一眼,惊讶道:“欸?有点像仙女棒啊!” 伊达航正要询问,调查其他线索的高木涉从外面进来,小声道:“凶手使用的子弹已经核实清楚。 确实是一个月前杯户警察在车站储物柜丢的7.6mm browning子弹。 但根据弹道轨迹和弹痕,凶手使用的不是p230Jp,大概率是自制枪支。” 说实话,因为用枪规范和日常训练对剑道、空手道、柔道等方面的侧重,霓虹警方对枪支的使用并不频繁。 这也导致部分警察对自己携带的枪支没有深刻印象,经常忘在公共厕所、储物柜、便利店厕所等地方。 其中大部分已经找回,少部分还在寻找过程中,但枪支回来只丢子弹的,实在少有。 这种子弹还是霓虹警用手枪p230Jp的专用子弹,不管是枪还是子弹,都很特殊。 内部以为是好奇心重的人把子弹带走,纯粹是恶作剧——否则为什么要留下枪支。 伊达航虽然不这么认为,但也没有查下去。 这也是街道报警说捡到枪支后,他特意带队过去的原因,不知道枪支型号,担心是凶手遗弃的p230Jp。 没想枪支是新宿警察新丢的,不是凶器,凶手使用的却是之前丢的子弹。 拥有自制枪支技能的凶手,很值得关注。 伊达航说了调查路线,小声叮嘱道:“在附近找一下,应该能找到凶器……” “是,伊达先生。” 伊达航确定凶手和凶器后心情放松,听到这个称呼,不由摸了下口袋。 意外地想咬牙签,果然摸了个空。 十个月前他和高木涉埋伏一夜,下班路上遭遇车祸,被一个晨练的网球少年出手救下。 救命恩人的网球打断他两根肋骨,也让牙签戳穿舌头,当场做了个舌钉,吓得人快速拨打急救电话,还想自首。 好在高木涉及时拦下,又快速通知了娜塔莉。 匆忙赶到医院的娜塔莉拉着心惊胆战的救命恩人再三感谢,扭头又哭又笑,甩他一巴掌就昏过去。 被医生救醒后,发现两人即将成为父母,态度强硬地销毁家里所有的牙签。 当然,就算没有销毁,他对牙签也有阴影了。 坚决拒绝舌钉这种“时尚装饰”,不合适,实在不合适。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想起等自己回家的母子、被财团压下去的新闻,和官方准备就网球的杀伤力立法却直至今日都没提上议程的效率。 李彦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笑得这么恶心,但看着拿出手机的君遥,知道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 得快点结束这边的案件。 他脸色一沉,直接开口问两个牛郎:“你们说的仙女棒是什么情况?” 第4章 南洋姐吗 听到李彦的询问,再看看停下玩手机动作抬头看向这边的君遥,两位牛郎想到什么,脸色煞白。 伊达航见里面还有事儿,开口道:“协助嫌疑人隐匿线索,将——” 两位牛郎对视一眼,还是不敢说。 店内氛围凝滞下来,爆发的反而是一直关注事情发展的奈美。 她怒意上涌猛然抬头,逼问道:“这里不仅有警察、霓虹公民,还有国际友人。 你们怕什么? 我只是在不会影响别人的地方玩仙女棒,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藤田先生愣了一下,想拦下又不敢伸手:“奈美酱……” 两位牛郎吓了一跳,朝她看去时,才发现这人真的是佐佐木的仙女棒。 只是过去常梳的双马尾没了,这会儿换成了低马尾,之前才没认出来。 奈美跪撑在茶几上,仰头逼问道:“说啊,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 两人冷不丁撞入她泛着红血丝的眼眸,清晰看到她眼中的杀意。 “啊!警察先生,她就是凶手!” “快把她抓起来,她还想杀我们——” “为什么会这么说?”君遥笑道打断他们的话,接着说:“你们这么一闹,搞得这里好像有鬼一样。 或许你们可以冷静一下?” 两人渐渐安静下来,也随着声音注意到她透彻的眼神,心中愈发后悔。 “好,谢谢提醒。” 两人艰难地挤出这句话,起身朝跪撑在茶几上的奈美齐齐鞠躬,颤抖着嗓音道: “仙女棒是佐佐木给你的一部分备注,完整的应该是育枕仙女棒……” 这是行业内部对客人的一种称呼。 育枕,指的是为了培养成肥客特意奉上自己; 除此之外,还有初回枕,和第一次来店的客人深入交流; 趣味枕,和自己感兴趣的客人深入交流; 鬼枕,为了营业额不停地陪各种客人深入交流。 霓虹在这方面比较开放,于是他们在众人面前揭开内幕后,只需维持着鞠躬九十度的姿势,诚恳道歉:“红豆泥斯米马赛。” 奈美浑身发冷,她知道按照另一习惯,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但还是想问。 她撑在茶几上探头,将自己冒着红血丝的眼睛探到两人脸下。 询问这两个男公关,像是在问那个永远回答不了自己的人:“那我这样的呢? 我真的只是肥客吗?难道不是从早到晚疯狂赚钱的‘鬼出勤’吗?” “不、不是的,”两人仿佛被恶鬼盯上,颤抖着嗓音道:“你、佐佐木桑真的喜欢过你,他还说这是命运的指引——” “遇到我是命运的指引,所以需要我不断花钱,争取‘枕营业’的可能性?” 因为命运的指引,所以他为了实现‘我们的梦想’,去陪别的客人,顺便委屈地成为我的案内人,帮忙牵线其他人? 因为是命运的指引,所以在我迷上他后,成了‘打打就会吐出钱的Atm’! 因为是命运的指引,所以用结婚的诱饵,让我染病、怀孕、打胎,在我醉后帮忙办理、刷爆多张信用卡,最后消失不见! 又在我上门求助的时候,说‘那实在是太遗憾了,请你去阿美莉卡招待客人吧’……” 奈美学着佐佐木次郎的语气说完,喘了一口粗气,笑容满面,眼神诡异。 “你知道我是怎么回国的吗? 因为阿美莉卡发现我们偷渡,分批遣返,霓虹官方说我们违反《就业保障法》…… 哈!我们没有在国内交税!” 君遥抬头看向神态癫狂的女人,对方说到关键地方,很快就收住,显然还有几分理智。 更明显的是,她在愤怒。 她发自内心的愤怒,想要追问自己沦落到现在这个模样的原因,想要求一个“解”。 鉴识人员外出检测,其他警察跟着胸前挂着高木涉铭牌的警察出去搜查证据,藤田先生整个吓傻。 那个本应阻止她的人、最能阻止她的人,伊达航想到家里的母子,保持沉默。 君遥低头,切换手机界面,按出烂熟于心的号码,发出一条简讯:【我们的战友或许不多,但遍地都可以是朋友。】 停在阴暗巷道的保时捷356a上,亮起一道白光。 琴酒看着重新转接进来的简讯,兀自沉思。 要来霓虹找朋友? 泽田弘树那样的吗?还是赤井秀一那样的? 他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扭头看向副驾的笔记本。 监视画面中,人群不断聚集,随时都能发起攻击。 漆黑的影子隐约映在屏幕上,恍惚瞧见泛着血丝的眼睛,就像乌鸦的红瞳。 琴酒咬破爆珠,按出一条简讯。 【远离霓虹。】 君遥抬眸,看向倏地压住愤怒的奈美,对方小心询问像是叩问心灵,“你知道我回国的时候,妈妈怎么说我吗? ‘我的女儿怎么变成了新时代的南洋姐呢?’ 南洋姐,南洋姐! 我是南洋姐吗? 你们也当我是南洋姐吧? 不!你们把我当成血猪,是我运气好,没像其他客人那样沦落到卖器官的地步!” 她拽着两位鞠躬到快要坚持不住的牛郎,兴奋到快要发狂,“果然是命运的指引! 要不是阿美莉卡的客人,我怎么会制作枪支呢? 我变了,佐佐木桑也变了,他对着新的客人说找到了神明,说他曾在神明的指引下顿悟。 他换了一副模样对待新的猎物,忧郁多情,全然抛弃了曾经的我——” 奈美深吸一口气,吟唱般地说:“那我只好送他去见上帝了,愿主宽恕他,阿门。” 两个牛郎人都吓傻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疯狂喊着警察:“她承认了! 她承认了,是她杀的佐佐木! 警察! 快把她抓起来,快把她带走! 这是个疯子!” 两个牛郎在一个跪在茶几上的弱女子手里挣扎,像是怎样都挣不脱的两只癞蛤蟆。 丑态毕露。 这边即将进入下一阶段,君遥的“保镖们”还沉浸在早前的大招中久久不能回神。 ——“牛郎组织女性出国经营,违反的是就业保障法。” 等等,我在思考,不对,谁是等等? 他们人都傻了。 君遥收回视线,看到小猫发来的讽刺:【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神明?蠢货! 不是所有人都能伸手帮忙,你离这里远一点!】 君遥眼带笑意,手指悦动着点击键盘,【就算是上帝,也只救那些自救之人,何况我就一普通人? 我要来霓虹常住,从来都只是为了你呀。】 第5章 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 琴酒险些捏碎手机! 他按下点烟器的按钮,等它自动弹出,用发红的电热丝点燃香烟。 深吸一口,吐出烟雾,隔着雾气看向红色的点烟器和同样猩红的烟头。 “滴滴滴……滴滴滴……” 他侧头看向集结完毕,准备出发的目标,按出两条简讯,切换系统又发出一条信息,冷笑着启动车辆。 【很高兴能看到这样的消息。】 以及,【待在安全的地方。】 又被小猫拒绝,君遥也不气馁,猫猫那么乖巧可爱,不可能出错,那么只能是这些还在吵闹的人的错了。 君遥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原来拍卖会上安排模特、演员和牛郎,打的也是这种目的吗?” 她声音不大,语气也是轻飘飘的,却轻易压下两个尚在挣扎的牛郎。 更令两人恐惧的是,她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需要一个交代。” 也是巧合,刚说完这句话,大门推开,外面进来几位穿着西服的男人。 为首是一个黑色海胆头,脸颊消瘦,眉毛稀疏,戴着深色椭圆镜框眼镜,穿着一身橄榄色西服的男人。 对方瞧见店内的混乱情况,完全没受到影响,面色严肃地拿出证件,沉声道:“这起案子已经被我们接手。” 伊达航看见证件上的信息,皱了皱眉。 ——霓虹公安警察,警部补风见裕也。 考虑到他们在外国人眼里是同行,他好心提醒道: “这起枪击案由我们警视厅搜查一课负责,现在已经——” 风见裕也打断道:“我们已经找到嫌疑人了,对方是来自种花的君遥。” 说到这里,他拿出“证物”的照片,道:“这把自制手枪上,有疑似君遥小姐指纹的存在。 她和死者佐佐木次郎两个月前有过矛盾,今晚在一场拍卖会上重逢,在保镖的协助下……” 随着他的叙述,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君遥抚唇,原来有一方是霓虹公安的人,无论奈美是因为什么原因动的手,都在这一刻“揭露”了公安的恶意。 果然是“朋友”。 被抢走证物的高木涉从公安们的缝隙中挤进来,握着拳头,露出一个苦笑,这些人已经“劝走”了。 藤田先生后悔得脸都青了,连滚带爬躲到长桌下面,嗅着浸到木头里的香槟气息,恨不能醉死过去。 两个牛郎像是被点了穴,动也不动愣在那里。 伊达航再次提醒:“这是我们搜查一课的案子!” 风见裕也完成任务的决心同样坚定,“我们收到了受害者佐佐木次郎的求救信,他可能掌握……” “啊~上帝原谅那个男人了吗?” 奈美低声呢喃,几乎只有两位牛郎听到她的声音。 他们两股颤颤,担心惹怒这个疯女人害自己被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这一刻,奈美才看清他们的软弱。 她松开手指,揉了揉双手,听着新来的男人高谈轮廓,轻易就将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做出的努力抹杀。 那怎么行呢?奈美和佐佐木的名字怎么能离太远呢? 她爬下茶几,慢悠悠走近,在伊达航阻止前,猛地撞向海胆头的胸口,趁机拔枪倒退两步四处乱指。 “说了是我杀的人!你们怎么还不信! 是我耗费心力搓的手枪,是我现在还努力还着因为他欠下来的信用卡,你凭什么将我们的过去抹消!” 她这么一搞,又是啥啥都往外说,谁都不敢乱动。 起码霓虹人这帮人重新愣在那里,按理应该开枪阻止,但她的枪口四处乱指,开枪的话,无法保证没有外国人的伤亡。 李彦他们正要行动,瞥见君遥抬起的手掌,于是侧身挡在她身前。 奈美还在发癫,不止疯癫,还趁机打开保险,“我在这里撑过了‘三年一跳’的诅咒。 四肢健全没有发疯,你凭什么无视我的努力! 佐佐木桑~你凭什么拿走我的一切又将我弃之如履——” “砰!砰!” 她开枪了,两枪。 子弹擦着两个牛郎的裆部射向沙发,曾经用各种话术诱导她、逼迫她们的恶魔倒在地上,直接吓尿。 而她举着枪支大开嘲讽:“阿呀,身经百战的牛郎先生也会害怕吗? 控制不住膀胱让其他客人知道了该怎么办? 作为过来人,我是可以理解你们的,千万不要担心害怕,很快就好啦。 像佐佐木桑那样换一个新的人设怎么样,还能开始新的人生哦~ 对了,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躲过硝烟反应的吗? 是安全套,安全套啊! 你们应该很熟悉才对,哦,我忘了,你们不爱用这个。 你们喜欢无保险措施,要不怎么到处传染性病呢? 我这次用的还是当初和佐佐木桑在一起时没用完的部分。 那把自制手枪就藏在这里,看,就在这里哦~” 她掀起裙摆,露出下面的衬衫夹和一些烫红的皮肉,旋即调转枪口指向伊达航,“别过来,再动我就杀了你! 人都为神所造,上帝不偏待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都一样,我们竟然是一样的存在! 真是可笑啊,好在,我们终究要迈向同样的结局!” 说完,她举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砰——” 君遥甩出老王的备用手机,砸中她的手腕,子弹出膛的刹那枪口弹跳,射中天花板上璀璨的吊灯。 水晶灯轰然落下,哗啦啦碎了满地,跃动的碎片反射着周围的壁灯,晃出一片梦幻色彩。 君遥动作很快,除了老王这种自己人,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奈美吸引,没人发现她的操作。 伊达航迅速冲过去,压制愣在原地的奈美后,“咔”地拷上一对银手镯。 另一边的风见裕也捡起配枪锁上保险,沉默地装进证物袋,完了又道:“既然如此,枪击案的后续接着由搜查一课处理。 关于佐佐木次郎临终前的信件,还要请君遥小姐跟我们走——” “呦,我这是来得不巧了。” 又推门进来一个人,是李彦在居酒屋那会儿摇的人。 君遥起身和李彦一起迎上去,还未开口,就听人安慰道:“没帮上忙也没关系,你刚成年,有这个心就是好事。 倒是聘请的这些保镖没帮上忙,下次可得考虑考虑了。” 君遥笑道:“劳您担心,保镖还是有帮得上忙的,要不是其他人挡在前面,又有老王的手机,这里还会更吓人呢。” 替领导在人前背功劳的老王嘿嘿一笑,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应该的应该的。” 几句寒暄下来,店内的气氛松弛了些。 这时君遥叹了口气,道:“不过不敢有下次倒是真的。” 风见裕也面色一僵,快速求助上级,那边的君遥已经开始“后怕”。 她说:“之前对霓虹了解不深,不清楚牛郎在这里扮演的角色,经历这么一场,听说了奈美小姐经历的悲惨遭遇,才算有些了解。 心生同情之余,不由想到我自己。 两个月前,我在来霓虹的飞机上遇到了……” 她简单说了几句其中的纠葛,没添油加醋,可对于事业有成的公职人员来说,需要添油加醋吗? 简单几句话就能正向思考一二三,反向琢磨四五六,听完她的讲述,顿时沉下了脸。 “关于我国刚满18岁的公民在霓虹境内轮番遭遇风俗业工作人员,被动卷入相关纷争一事,我方会向贵方发函。” 风见裕也冷汗直冒,顾不得擦汗,理亏道:“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我们收到情报,说君遥小姐拍下的东西来源有问题,同时还有另一拨人想对您动手,这才出此下策……” 君遥听他耳机那边的提示,心中一动。 她原本打算展示点实力,让小猫对自己多些信任,免得死心不改。 现在有人不顾劝阻非要凑过来帮忙,也不是不能收两份礼物。 第6章 暗潮涌动 这么想着,她像是被说动一样,跟着安抚几句,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模样。 不说伊达航,连风见裕也都不敢放松,他又不是没见过这人三言两语掌握节奏的模样。 在种花驻外人员到来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大小姐从头到尾都稳坐如山,完全就是保镖在手,丝毫不愁的模样。 这么想着,他听到君遥开口说:“没有人能这么羞辱我。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幕后之人,还有了线索,那么很好,东西暂时借给你们,尽管去查,二十四小时内,我要收到答复。” 这是一个刁难。 风见裕也却松了一口气,这种富家子弟自觉受到侮辱必须打回去的做派,反而是他所熟悉的。 刚好,耳机那边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完成任务之余,还能借这次机会铲除一些mafia,于是他道:“答应下来。” 风见裕也答应下来,在种花驻外、君遥、保镖等人的见证下打开保险箱,检查过物品。 经远程观察这边的上级批准,用牛郎店的传真机收发文件,确定接收和归还时间。 各方签字,搞得还挺正式,不仅如此,那边还捏着鼻子说考虑到这次情况特殊,他们会为奈美小姐争取减刑。 君遥自然点头,这话要是由她说出来,将来可能成为加刑的理由,那就成了“恩将仇报”,不合适。 现在这样刚好。 此间事了,伊达航和高木涉请其他几人签下保密协议,押着奈美离开。 风见裕也他们同样有一套保密流程。 等保镖们开着租借的车过来,他们的流程才刚结束。 君遥使了个眼色,李彦适时开口:“你们说得那么危险,我们怎么能直接把危险丢开不管? 我们先送君遥小姐回去休息,接着送兄弟们一程,等你们和出发来接的车辆汇合,我们再离开。” “那还送什么人,我回去的时候顺路把她捎回去,你们好好护送我们的文物。” 君遥点头:“说得对,危险都在你们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 风见裕也只好答应下来。 躺在地上的两位拒绝出门,不愿叫医生,依旧躺在那里,大门关上,室内的一切与外面无关。 过去的热闹烟消云散,街道上的喧嚣强势侵袭五感,仿佛一脚迈入另一个世界。 人潮拥挤,不过几个小时,就流水一般冲走枪击案留下的痕迹。 “还能适应吗?有问题就及时联系咱们驻外,像这次这样就很好。” 君遥笑道摇摇头,感慨道:“正要谢谢您的帮忙呢,又开始劝解我来了。” “没受影响就好,我这可不是劝解。” 他叹了口气,驱车从二丁目离开,接着道:“这边就是这个模样。 走在这条街上,总能遇到几个生病、发疯的客人,有时候还要在走路的时候观察头顶,免得被跳楼的人砸到。 男客户和风俗娘、女客户和男牛郎的纠纷,暴力团内部打斗,重伤致亖,在这里像呼吸一样自然,很少有人放在心上。 当然,如果伤害的是和这一领域没有任何关系的路人,一定会广泛报道。” 君遥了然,也就是说,自己寻亖和内部厮杀属于日常行为,麻烦到“领域外”的人,才会有相关报道。 这是怎样令人感动的领域意识边界感啊! 反过来不就是说内部纷争自己解决,就算找上相关部门也没用吗? 确定人明白过来,他安抚道:“所以你这次做得很对。 有事一定要开口,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到这种地方,尤其是——” “别花钱。”x2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这句话,顿时笑了起来。 狭小的汽车内尽是轻松愉悦。 和他们相比,另一支队伍沉默许多。 准确来说,不是一支队伍,勉强算是三加一。 第一是以风见裕也代为指挥的车队,三辆帕杰罗出了歌舞伎町,正飞速驶往目的地。 他必须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完成任务,于是一边加快车速,一边警惕周围环境等待会车。 好在有交通系统联动,及时调整红绿灯,总算多了些安全感。 以李彦为代表的保镖们跟在后面。 他们主要是为了摸鱼和祸水东引,必要时刻保护文物,只能算是半支队伍。 因此两辆丰田普拉多携带三个拆剩的定位器,牢牢跟在风见裕也等人的后面。 ——嗯,他们绝对是随手拆的,剩下谁的全凭那些尾巴的运气。 第二支队伍是盯着君遥他们租借车辆的泥惨会。 泥惨会最近形势不好,知道有人在自家地盘上举行拍卖会,早早就开始关注,意外发现一些大人物对种花古董的重视。 收到买家的消息后,他们就把这些东西当成了囊中之物,就算知道对方带着保镖,也准备干一票大的。 关注得早,帮派成员又多,一直关注这些人的动向,早早就安排上,这会儿直接等到前面。 他们盯着租借车辆主要是为了对应调整自己位置,及时做出反馈。 第三自然是琴酒指挥的组织成员,这次要么浑水摸鱼,要么玩儿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必须拿到那些东西! 琴酒看向副驾上的笔记本电脑,监控中两支公安的队伍即将会车,泥惨会的车辆正在慢慢调整,快要横在前面。 眼看两支不同所属的车队还差大概五公里的距离,他才开口道: “d点确定情报。” 伏特加正坐在厢式货车的驾驶座上,听到熟悉的命令,他压低帽子,憨厚地说:“目标驾驶车辆和计划一致。” “原地待命。” “是,大哥!” 琴酒切换频道:“E点准备,三分钟后汇聚川流。” 听到代号成员的冷漠命令,E点,也就是外围成员压抑住少有的直接和代号成员对话的兴奋,激动点头:“是!” 说完,他掩下耳机,从抬头看了一眼,打开货车里面的对讲机,小心问道: “中森大哥,我好像看到目标车辆了,在主干道上,是不是等目标更清晰的时候再跟老大说?” “楠田放心,我这就确定。”中森安抚完,扭头联系上绵贯辰三,兴奋道: “老大老大,我看到目标车辆了!他们快到咱们前面的主干道上了!” 绵贯辰三豪爽道:“好,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中森手指颤抖,在电话那边鞠躬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老大您还不知道我吗? 我愿意为咱们组织奉献生命!” 绵贯辰三感动地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忠臣,放心,谁上也轮不到你上。” 说完,他开通全频道,大手一挥,道:“全速前进!” 第7章 三路交锋 琴酒收到泥惨会的消息,冷笑一声,联络b点:“目标即将抵达,做好补枪准备。” 科恩点头:“……是。” 琴酒刚结束这边的通讯,一个频道插入进来:“琴酒,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你不会把我的人头给别人了吧,我的枪快要忍不住了。” 琴酒看了眼时间,淡淡地说:“你的任务是盯住c点,必要时直接开枪。” 基安蒂“哇哦”一声,感慨道:“这个外围成员可真难。 为了减轻痛苦,我到时候一定给她个痛快!” 她激动地吹了个口哨! c点,那个被狙击手赤井秀一甩掉的女朋友吗?我一定会好好盯着! 酒店的一个漆黑房间内,宫野明美坐在窗边,拿着高倍望远镜观察下方情况。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临近午夜,东京的主干道车流锐减。 偶尔看到几辆汽车,也是飞驰而过。 一旦车辆聚集出现事故,爆炸和火光会像烟花一样,瞬间占据整个视野。 要阻止吗? 到头来她还是独自一人,武力一般、技能一般,更没有帮手。 能阻止吗? 志保还在他们手中,她连伪装情绪都不会,一旦自己出事,绝对活不下去。 宫野明美拿着高倍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 一个小时前,接到必须出任务的命令。 四十分钟前,收到进一步的信息,特意在这家酒店订了两间房,楼上楼下各一间。 除此之外还在另一个十字路口的酒店进行了同样操作。 十分钟前,那个男人命令她在这间房做准备,观察下方,及时汇报情况。 任务模糊,地点精准。 这是威慑。 绝对有人盯着自己,宫野明美不敢抱任何侥幸心理。 深吸一口气,打开巴掌宽的窗户缝,差点儿被冲进来的冷空气呛得呼吸不过来。 她压住胸口的痛苦,靠在墙边借着窗户边框的虚掩,仔细观察外面情况。 除了观察街道,还借机观察对面的高层建筑,重点是没亮灯的位置。 就在这时,“轰”地一下撞击声,火光舔舐眼底,蛋白质、金属燃烧的味道直刺过来。 宫野明美打了个哆嗦,意识到这是错觉。 下一秒,她联系琴酒,“楼下发生汽车碰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琴酒听着联络器那边传来的其他客人的惊呼,没有计较她的含糊描述,开口道:“现场多少辆车?分别是什么车型?各方分别多少辆?” 宫野明美:“……十六辆车,大概有两辆厢式货车,八辆越野……” 琴酒根据她的汇报和屏幕上的监控、定位做对比,发现有两辆车脱离监控范围,失去了踪迹。 是君遥他们租借的车,大概率在霓虹公安汇合后销毁了定位器。 霓虹公安装备精良,泥惨会人数众多。 不过穷有穷的打法,富有富的战斗,泥惨会那边早有准备。 他拿起手机开启反追踪,查看君遥动向,同时联系科恩道:“b点准备,趁机掩护他们的行动。” 科恩点头:“……好的。” 街道上,绵贯辰三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出了问题。 目标只租借了两辆车,七个人一起行动,此刻都在外面,这个时间点不会有车出来迎接。 但他同时意识到,冲突已经发生,现在撤离和事成之后撤离。 既然已经招惹,就要利益最大化。 绵贯辰三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组织社员行动。 “货车准备,神风小队快速突击!” 收到命令,厢式货车的司机快速停到指定位置,外面的社员打开车门,让后面的神风小队开始行动。 ——借着车门的阻拦,一手打火机,一手燃烧瓶。 “咔哒、咕噜噜、轰!” 就是一个燃烧弹从无到有的全过程。 卡车上有一支十人小队,轮流投放燃烧瓶,影响视线、损伤轮胎,附近还有其他人用枪支掩护。 直接和困在中间的车辆对峙起来,隐隐还有压制意味。 风见裕也恨恨地握了一下拳头,“这群人实在可恶!趁还没形成包围圈,咱们尽快撤离,换道回——” “不行!”对讲机里传来阻止的声音:“我们研究人员正冒着危险检测文物。 突然调头可能影响数据和文物,你们组织反击就好,救援人员马上就到!” 风见裕也咬了咬牙,谁敢相信? 这种关键时刻派来迎接的几辆车,竟然大部分都是研究人员。 这竟然是事实! 难道那些人以为危险是假的,必须抓紧时间研究,方便提前进行下一步安排吗?! 他实在无话可说,只好拔枪射击。 点射时听到耳机里传来降谷先生的提醒,他快速关上防弹车窗,认真聆听。 “风见,你告诉他,救援人员要是没有及时赶到,他们被困在这里,就算能有新的发现,也带不走。 而且仪器损坏短期内无法维修,会拖延实验进度……” 安室透叮嘱过下属,猛地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必须去最近的地方,一定要去附近看看! 那些人……他们怎么能短视到这种程度! 厢式货车上的人同样觉得这些人愚蠢、短视,不可理喻,只有肌肉发达一点,勉强能炫耀。 听完公安的话语,不情不愿地点头同意,接着连忙扶住器材,以免调转方向时影响实验结果。 “轰!” 大量燃烧瓶引发集聚效应,引燃油箱,瞬间炸翻一辆汽车。 这下厢式货车上的人也感受到了热度和震动,瞬间沉默下来。 扶仪器的扶仪器,拿保险箱的拿保险箱,就等着紧急时刻装箱保存,以待后续。 谁也没有说话,一个动起来后,大家都开始做同样的事。 有不同意见的人担心自己被顶到前面,干脆保持了沉默。 泥惨会的气势则是相反。 他们斗志昂扬,全都沉浸在斗翻世界的疯狂中。 隐约有查到不对劲儿的,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一边听指挥忙碌,一边前后左右四处乱瞧,寻找逃生路线,免得到时候像燃烧弹一样,“轰”地一下就没了。 “没了、没了!” 有谁听到迟疑的声音在蔓延。 “什么没了?不是还有吗?” 很快,说话的人自己也摸了个空。 燃烧弹没了。 火势还在,他们还有枪,有备用人选,可以拉回局势。 绵贯辰三没发现里面混了远处飞射的子弹协助,很快组织第三波攻击,“烈火自救小队,进攻!” 话音刚落,两辆装满汽油的报废汽车从车厢滑下,压上外面的汽车。 车上的人员在同伴的火力支援下,跳车逃生。 “砰砰砰!” 有人落地就成了筛子。 没人关注,来不及关注,下面的人跟疯了一样,驾驶着汽车逼过去。 绵贯辰三继续指挥:“作战的关键时刻到了! 楠田,把汽车停过去,西田去逼出我们的未来!冲啊!” 西田爬上货车副驾,楠田确定好位置,调转方向猛踩油门,临近对方车辆时,一个甩尾,撞开车厢门。 里面一片鬼哭狼嚎。 趁前面的安保人员还没赶到,副驾上的西田拿出手枪,警告道:“把东西交出来,否则……” “砰!” 他开枪打断了一个人的腿。 救援什么时候到不好说,牺牲的随时可能是自己。 这下子没人敢迟疑,颤颤巍巍地上交三个保险箱。 西田接过东西,跳上车检查一遍,确定车上没有拍卖品,正要开口询问保险箱的密码,就听见一阵快速逼近的枪声。 眼看研究人员胆子变大,想要阻拦,他猛地踹了一下仪器,在研究人员习惯性保护的动作中,匆匆跳回帮派货车。 临了还随手放了一枪,不知道打中了哪里,只听到一片惊呼。 绵贯辰三收到得手的消息,立刻安排大家分散撤离。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鸣笛的声音,一群人乱了节奏,直接开成了碰碰车。 伤亡反而比之前更多。 第8章 琴氏奖励 确定目标已经拿到东西,琴酒准备安排后续,这时频道内的科恩说警车在分散。 宫野明美汇报说赶来现场的警车中,有两辆分流出去,像是在追踪什么。 收到消息,琴酒看了眼屏幕上的街道监控系统,勾起嘴角:“我知道了。” 他避开特定路段,继续安排后续。 科恩离开现在的狙击位独自撤离。 基安蒂需要和宫野明美一同离开,到指定位置见面。 反倒是等在巷道里的伏特加,开着干净整洁的厢式货车,开始执行任务。 同样是厢式货车,楠田开的N手车破破烂烂,他也不嫌弃,开口询问还在副驾上的人:“问出密码了吗?” 西田甩了一下手,骂道:“追得太紧了,根本没来得及问!” 楠田愣了一下:“这……” 西田瞪了他一眼,发出愤怒的弹舌:“开车啊马鹿!我到时候亲自跟老大交代!” 楠田突然受惊,手腕一抖,不小心按到哪里,西田也没注意,只知道车子不小心转了个弯。 “蠢货!别吓我啊你!” “我我我我……现在咋跟老大说啊,他会不会以为我拿着东西潜逃啊!” “潜逃……潜逃个屁,咱们根本打不开!” “那我就放心了。” 这辆厢式货车磕磕绊绊,倒也很快到达约定地点。 西田叫停,先把箱子递下去,接着跟绵贯辰三嘀嘀咕咕说完情况,两人换上一辆新的轿车。 安排大家分散离开避风头,又给发了奖金、养伤费和抚恤金,充分安了大家的心。 楠田照旧是厢式货车的司机,随后,他在处理“黑车”的时候不小心连人带车坠了海,成为警方公布的一颗战果。 相关人员打捞起货车的时候,挡风玻璃从外到内全部破碎,车里只有血迹残余,不知道死者飘去了哪里。 黑势力团伙也遭遇了警方的英勇追击,其中关键人员西田在逃亡过程中坠入海底。 这场轰动全国的火拼引发热议。 潮水般的议论中,同样是发生在那天晚上,歌舞伎町的枪击案连小水花都没激起来,勉强算是荡起一层涟漪。 凌晨时分一起跳楼的两位牛郎,亖后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当然,这是后话,这会儿伏特加收到新的通知,卡着监控时间慢悠悠开车,时不时清理一下自己的痕迹,最后将车停在海边的车道上。 十分钟过后,旁边停下一辆车,转移进来三个银色的保险箱。 楠田清理过自己留下的痕迹,添了些其他痕迹,拿冰块压好油门,甩上车门,目送这辆厢式货车坠入大海。 转身上了伏特加大人开的车。 “大人,要不我来——” “没事儿,”伏特加夸赞道:“你这次干得漂亮,连大哥准备的第一个备用计划都没能用上。” 楠田挺直腰板,兴奋道:“都是琴酒大人安排得好……” 两人又寒暄几句,伏特加把人送到基地,等外围成员在外层贴了一张皮,连夜开着新得的宅急送赶往目的地。 他们对这种任务节奏习以为常。 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的宫野明美,只觉得这场不到五分钟的战斗格外漫长。 饶是如此,等急救人员、警察、公安、消防警察这些机构匆匆赶到的时候,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不,还没有完全逃离,自己不是还在这里吗? 冷热空气的翻滚中,蛋白质、金属、血液燃烧的恶臭味道翻涌着,强势地从眼睛、鼻孔、嘴巴,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由外及内地污染整个躯体,玷污脏器。 宫野明美几欲作呕,然而当她从火场路过的时候,也只是面色苍白、身体冰冷而已。 灵魂仿佛从体内飘出,观察远处本不会看到的景象。 赶到现场的记者在匆忙拍照、采访,记录有关工作人员、有关伤亡情况的部分。 随后公安亮出证件,驱逐记者,研究人员咽下涌到嘴边的话语,嘟嘟囔囔说他们在这一过程中的牺牲。 还说凶手是怎样的凶神恶煞,他们又是怎么勇猛无畏地保护了研究仪器。 一个身上乌漆嘛黑,勉强能看出橄榄色西装痕迹的人强行冷静,询问到:“请详细列明诸君保护过程,我们会为您提供相应工具。” 对方的气势像被针扎破的气球,飞速降了下来。 和同事嘟嘟囔囔地说:“无论如何,咱们保护了实验仪器和部分已经检测完成的数据……” 游离在外的灵魂轰然落下,坠入沉重的躯壳。 宫野明美浑身无力。 她看了整个过程、也是造成这一结果的参与者,仍然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起来。 她还能继续走,她像偶遇的路人那样,受惊地看上一眼匆匆躲开。 甚至在心里凉凉地想:假设消息能报道出去,肯定会说,这么大规模的袭击,不过数十人伤亡,还是以帮派分子为主。 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特意绕过来载人的基安蒂看到她这副模样,本来就丧的心情更是低落下来。 这么一场闹剧,她一个人头都么拿到,科恩那个家伙可真是爽翻了!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吐槽,然而载的宫野明美还在忧郁,不仅不能给正反馈,还让她更憋屈! 基安蒂快气炸了! 她猛踩油门,七拐八拐绕到约定见面的地方,把人往那儿一放,瞪了琴酒一眼,拽着科恩要去组织喝酒。 科恩今天过了一次瘾,正兴奋呢,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他平时就不怎么反驳。 两人重新上了车,一前一后开出去。 基安蒂路过琴酒的时候,又瞪了他一眼,“喂,琴酒,下次我要能开枪的位置!” 琴酒完全不受影响,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说:“就算在组织里面喝酒,也要学会闭嘴。” 基安蒂:“……” 基安蒂骂骂咧咧地开远了。 琴酒咬上烟支,抬了抬下巴,道:“喏,你不上去看看吗?这是你的任务奖励。” 宫野明美猛地抬头,看着这辆曾在望远镜中看到过的厢式货车。 这辆车当时停在一条阴暗的巷道里,任楼下打得再怎么激烈,都无动于衷,仿佛车上没人。 她怀疑过许多次,然而每一次都会被楼下激烈的战斗情况引走注意,继而放弃怀疑。 放弃怀疑的理由如此简单,引起怀疑的理由也不复杂,因为它和战斗的两方都有一辆的厢式货车太像了。 这种巧合让她觉得异样,最终还是没有理会。 宫野明美脑袋发晕,自己没做小动作,所以有这么个奖励。 要是有什么小动作,迎接她们姐妹的,是不是只剩下了子弹? 宫野明美浑身发冷。 伏特加从驾驶座跳下来,打开车厢后门,道:“这是用来模糊实现的备用计划,谁知道今晚一切顺利——” 琴酒提醒道:“时间有限。” 宫野明美闻言,也不管什么像不像驯狗了,快速朝车厢跑去。 刚伸手撑在边缘,上面就伸下来一只手,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日思夜想的妹妹。 但她没有抬头。 “姐姐!”宫野志保拉她上来,紧接着将人抱在怀里,像过去每次见面后,姐姐抱自己那样抱回去。 她安慰说:“姐姐,你还是回去——” “不,”宫野明美身体一震,环抱着妹妹,柔声道:“我想先试试,我想和志保一起努力,这样或许能住在一起……” 她刚才想过无数遍,如果做任务那会儿发现异样,联系霓虹官方,会不会有好的结果。 可她也清楚,这样的设想不会出现。 她想到被一辆自杀式袭击的汽车撞碎全部计划,救不了自己人、还被门外汉强行指导的公安。 联系他们没用,等开会讨论结束,她和志保恐怕已经在鱼腹中转生了。 她想到为了尽快拿到调查数据在公安面前趾高气昂、在危险面前卑躬屈膝甚至奉上“宝物”的研究人员。 同样没有出路。 就算真的能出去,这种自上而下论资排辈、自下而上层层依附的科研环境,也不适合志保。 可是组织的研究…… 宫野明美呼吸一滞,压下眼底的愁思,抱着妹妹低声畅想今后的安排。 伏特加看着眼前的监控,憨厚道:“大哥,这样的话,能用的人就多了一些。” 琴酒不置可否,只说:“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能放松。” 第9章 麻烦大了 “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松。” 这是君遥熬夜等到他们回来,听完后续的第一句话。 接着话音一转,夸奖道:“咱们的东西在他们手里,分开后因为担心和顺路,稍微跟了一段,这个没有问题。 作为没有武器的保镖,听到爆炸、枪声觉得害怕,报警之后、远离之前检查车辆,避免离开途中出现问题,同样合乎情理。 回来路上疑似有车辆跟踪,怕对方跟那些人是一伙的,加上不好超速驾驶,再次报警,能充分表明遵守规则的态度。 你们做得很好。 回头把情况反馈给相关人员,免得他们担心。” 听到这话,李彦他们心里有了底,不仅跟自己人沟通了一下。 考虑到一日之计在于晨,还卡着上班的节点,礼貌而不失关切地问候了一下带走他们文物的风见裕也。 “风见先生早上好,昨晚的帮派混战你们听说了吗? 动不动就biubiubiu,实在是太吓人了,你们人多走得快,应该没事儿吧? 我们昨天晚上走的时候,还遇到一个跟上来的,吓得赶紧报警,也不知道有没有抓到……” 开早会的办公室里,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风见裕也的手机外放着放在桌子上,扩大的音量能够让现场所有人听清内容。 风见裕也本人坐在位置上,胳膊吊在胸前,每听一句,脸色就沉重一分。 帮派混战的其中一方是他们公安,不仅出现了人员伤亡,还被抢走东西,至今没被追回; 担心他们有问题跟过去的是降谷先生,不仅被他们报了警,还引开两辆救援车辆; 降谷先生当然不会被抓,他车技绝佳—— 等等,降谷先生说,这些训练有素的保镖连察觉异样报警的时候,都没有超速,像是职业混子。 这也导致出现一个问题,他们觉得对方离开、销毁定位器的行为过于巧合,但没办法把人扣留下来。 硬要说的话,东西是在他们手上丢的,也是他们以“东西的来源可能有问题,有人准备借此对他们动手”为由,强行“借”出来的。 结果真的有人动手,动手的目标却是他们这些人,最后在他们的奋力抵抗之下,东西成功被对方抢走。 任谁听见都觉得是个圈套。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的失误,涉事人员集体起立,鞠躬道歉。 沉默,是霓虹公安新一天的开端。 承认错误后,接下来的会议就在大多数人的持续性沉默和少部分人的间歇性讨论中度过。 间歇性讨论以下几个问题: “东西没了怎么办”,在君遥面前“发扬躬匠精神”有用还是“发挥武士道精神”效果更好,“研究人员的坚持结果是什么”…… 因为没讨论出结果,媒体那边简单带过昨晚情况时,用的词语又是“帮派争斗”,所以搞得他们在君遥面前很被动。 讨论间隙联系那边,说有问题需要见面详谈,得到的回复总是“君遥小姐还在休息”。 这不免让他们在短暂的全体沉默中,思考对方是不是知道了实际情况,故意晾着他们。 针对这个考量,大家又对以上问题进行了讨论和应对办法一二三。 会议从早上持续到下午,三点那会儿的回复依旧是君遥在睡觉。 欸?对方刻意来买文物,闹了这么一出,还如此沉得住气,不会是已经联系国内,等着那边出面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们如坐针毡,当即派人前往君遥入住的酒店,就文物被抢一事和她洽谈。 风见裕也奉命执行这项任务。 和同事到了酒店,他还在思考该怎么应对,没想到进了房间,得知君遥刚起床,目前在吃早餐。 风见裕也等人:“……” 风见裕也微微躬身,诚恳地说:“是我们失礼了。” 李彦笑道:“没事儿,用我们种花的老话讲,不知者无罪嘛。” 听到这话,风见裕也为了证明他们的真诚,只好顺着李彦的话坐下喝茶闲聊。 他在这样的休闲中,度过了漫长的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他对着吃完饭的君遥说明来意,讲述内容只需三分钟。 君遥听完沉默三秒,对他本人表示关心后,还询问了昨晚的伤亡情况,随后直接开口: “说实话,要不是我们请的工作人员看过证件,今天又看到点新闻,我还以为你们昨天晚上说的危险是用来骗我的。” 风见裕也硬着头皮接了这个直球,再次鞠躬:“实在抱歉,昨晚我们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君遥点点头,再次打直球:“恕我直言,现在有两个问题。 第一,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我,为什么我安全回来了?我的保镖送走你们之后,同样安全回来? 第二,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我们种花的文物,也有实力从你们手中抢下东西,为什么不在拍卖会之前抢走呢? 他们是觉得我们好欺负,还是跟你们有过节?” 风见裕也身体僵硬,满头大汗。 君遥叹了口气,放缓声音道:“我也不是为难你。 离开拍卖会我就把成果传了回去,家里高兴着呢,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实在没办法让人不多想。 请问贵方什么时候能找回东西?我这边好跟家里对接……” 这已经不是风见裕也能接话的程度。 他只能保证尽快给答复并找回东西,接着浑身汗湿地离开这里。 等他离开后,君遥伸了个懒腰,似真似假地感慨道:“也不知道咱们要在这里等多久,万一他们找不到,我的麻烦就大了。” 李彦竖了个大拇指,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要是真的找不到,咱们能不能申请国内协助?” 老王道:“东西在咱们手上的时候,连个碰瓷的都没有,怎么到他们手里就出事了,这真的不是个圈套吗?” 君遥声音有些发愁:“这还真是不好说,而且他们虽然坑的是种花人,但这到底是霓虹的问题,顶多阿美莉卡插插手……” 第10章 小猫受伤 听到他们的对话,特意在风见裕也走后出现在这里的安室透气得太阳穴直跳。 这些人话里话外不仅在污蔑公安是凶手,还瞧不起他们的实力,偏偏还没办法反驳。 据他所知,目前内部也在怀疑有人监守自盗。 对,指的就是研究人员。 实在是太巧了,这些研究人员可以说连坚持一下都没有,直接将东西双手奉上。 发现异常的公安冒着危险下车救援,还是没赶上,而且是看着对方跳上车逃开的。 这种配合程度怎么可能没问题? 然而腿部中枪的研究人员精神憔悴,听见公安询问就开始颤抖,看见同车研究员就嚎啕大哭。 其他研究人员要么拍桌子说公安实力不济,没保护好他们,要么保持沉默顶多摇头。 具体表现和身份地位有关,这样的情况,他们就算刑讯逼供也没用,后者根本没有做决定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君遥这边要回文物的态度很坚决,答案反倒在其次。 安室透眼神暗了一下。 比起不知道东西在哪里的同事,他知道的稍微多一点,大概猜到最后抢走东西的人是琴酒。 但这意味着更难找回东西。 同时,他也知道琴酒这次没带几个组织成员,人数远少于泥惨会和公安。 抢东西不是杀人,通常情况下,人数要数倍于对方,才能顺利抢走东西。 这次人数不多,交锋时间也不长,如果没内鬼,他是怎么达成这一效果的? 安室透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只好在组织和公安那边多上点心,偏偏他是私下查的,明面上还有几份其他工作。 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不到三天,他的面色就暗淡下来,和朗姆汇报工作时,反应慢了一瞬。 尽管他很快恢复如初,朗姆还是听了出来,随意布置了一个任务,劝他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朗姆重新拨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他联系的是跑到非洲大草原的真鄂两人。 说相处之后觉得他们人很好,对种花人的态度有所改观,随后劝他们夫妻俩去霓虹发展。 他愿意资助两人开展跨国中介业务,能帮助更多的同伴来霓虹,促进文化交流。 电话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态度格外诚恳。 而真鄂两人则是觉得抻得太久,再推辞对方可能要图穷匕见。 于是在表达了一番不想工作,但他们是朋友,而且对这项服务有点兴趣的言论后,为难中掺杂着兴奋地答应下来。 朗姆挂断电话心情好了一点。 最近格外不顺,把组织在霓虹地区的势力交给琴酒后,再拉拢的那些人目前一个都没派上用场。 这几天霓虹又出了事,他越想越担心,觉得人手不足,急需重新发展势力。 想着想着,他觉得真鄂平时拈轻怕重,关键时刻还算听话,就以投资为名,主动转了笔活动经费。 蹲在车顶的帐篷里看迁徙的老鹅和阿真收到短信提醒,对视一眼,觉得弹丸之地大有作为。 一千万。 换成种花币,半年工资呢。 就是回国后还要打报告,实在是太麻烦了。 另一边,安室透不知道有人在凡尔赛,此刻目光凝重,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情报。 想不明白,他干脆坐在书桌前喝了杯咖啡,重新整理这几天的发现。 无独有偶,琴酒同样在整理情报。 不过他的整理是为了汇报,“boss,目标状态正常,晚上十点睡,白天十点起,下午带保镖出门,晚上回酒店。 除了日常催促公安找文物,且催得越来越急、言辞越来越重外,看不出着急情绪。 霓虹官方想用其他文物做补偿,目标没同意。” 说到这里,他措辞严谨了一些,说:“考虑到和种花的联系逐渐频繁,以及她的身体问题,这应该只是表象。” 至于雪莉的研究进度,自有她那边的汇报渠道,琴酒只负责在她采集完文物信息后,转移到其他研究所。 电话另一边的人沉默几分钟,开口道:“你就没有别的发现?” 琴酒微微低头,“boss?” 听出得力下属的恭敬和疑惑,另一边的男人更沉默了。 他回忆一番自己年轻时候的见闻经历,肯定从来没有这么性冷淡的男人。 决定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翻阅过以前的资料,琴酒的身体没毛病啊。 他想了一下,试探着说:“近期要把东西送回去,你准备怎么完成?” 说到这里,他补充了句,“霓虹官方送礼物的话,也不知道她的挑选标准是什么。” 琴酒身体一僵,boss说到这种程度,肯定不是想听到把东西送给霓虹公安或者找路人送上去这种话。 可是两人见面的话,君遥大概率会重提来霓虹的事。 就过程而言,无论是君遥松手把东西给公安,还是“保镖”留下定位跟了一路,临走前特意调走两辆警车,都在没暴露的情况下极大地降低了那次的工作难度。 就结果而言,她不仅能拿回当初拍下的文物,还能以完美受害者的身份收到霓虹赔礼道歉的礼物。 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问题也在这里,boss这么说,大概率是从文物上发现了什么。 现在赢得越漂亮,被组织盯上的后果就越严重…… 这些念头转瞬即逝,琴酒恢复平静,淡淡地说:“我会在任务受伤后‘偶遇’试试,尽量得到答案。” 那边对他的主动和积极感到满意,微微颔首,同意了这个做法。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主动做了两件事。 一个与波士顿袭击有关。 事后琴酒面对朗姆找茬,说的“要是武装直升机能直接抓取,就算有白兰地拖累,泽田弘树也没机会跳楼,自然不会有后面的动静”。 当时各打五十大板,笑笑就过,这会儿他让人给一架武装直升机增加了这个功能。 另一件就纯粹很多,他给琴酒发了一笔恋爱经费。 一个亿。 琴酒:“……” 无论想法如何,三天后的傍晚,他于任务中受伤,靠在君遥回酒店的一个墙角。 第11章 神待少男,但达瓦里氏 夜幕降临,霓虹闪烁,流光溢彩的灯光在街道闪烁,仿若银河在人间流淌。 曾几何时,这是人类创造的绚丽“神迹”,饶是现在,也让人心生感慨。 “艹!那是什么神待少男!” 君遥听到老王的惊讶话语,但她发誓,自己看过去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鲜血的味道。 偏偏时间就那么寸,她停下和李彦的对话扭头看过去的时候,老王的声音刚好落下。 更寸的是,她恰好和抬眸看过来的“神待少男”撞上视线。 飘渺烟雾中,藏在发丝中的碧色眼眸格外冷淡,像领地被误闯的凶兽。 阴影遮挡的地方,男人左手插在衣兜,警惕冷漠,随时暴起。 君遥勾起嘴角,眼底比他更冷漠。 本就没有完全封印的力量彻底解除,掩在衣服下的肌理碎开又愈合,衣角鼓动,无声的能量荡开,似要湮没一切。 藏在内兜的预警符箓瞬间灰飞烟灭,温度异常惊醒众位同事。 老王心中大骇,小声提醒:“遥队——” 李彦猛地扯住他,阻止后面的话语。 不用看这些人的表现,琴酒也知道君遥会生气。 他吐出一口烟雾,腾出手压了压帽檐,心道,这样总会离开了吧。 那次重逢本就是一个意外—— 他的思绪戛然而止,沉默地看着执意离开主干道,步入小巷的女人。 随着她的走近,盘在脑后的乌发悠然垂落,每一根发丝都像连着周围的昏暗。 像夜色化为浓墨,涌入其中。 琴酒表情一顿,“你——” 君遥神色淡淡,语气关切:“黑泽先生怎么在这里?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啊,你受伤了……” 她抬手向伤处按去,临了不知道该惩罚哪一处,胳膊、腰腹、大腿…… 好像每一个位置都有严重但不致命的伤。 君遥顿住动作,我是不是不该逼他?还没到最后一刻不是吗? 琴酒注意到她的茫然,呼吸一滞,艰难开口:“君遥,你——” 话未说完,眉心一凉,昏了过去。 君遥蜷起手指,隔着一点精灵之力扶着他,看向跑过来的同事说:“你们带他回去。” 李彦神色如常,询问道:“我们带他去酒店,还是回刚找到的君宅?” 君遥顿了一下,说:“去酒店就好。” 这是留在琴酒意识中的最后一句话,他努力分辨了一下,发现怎么都分辨不出来,索性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呢?” 重重黑暗阻挡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重的询问。 琴酒觉得这个声音太蠢了,不开心的事情就忘掉,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吗? “为什么会不开心?” 琴酒嘲讽道:“你觉得哪里值得高兴?是随处可见的黑暗还是即将被黑暗侵蚀的落脚之地?” 那个声音沉默下去,似乎被自己说服,琴酒却并不觉得高兴。 在这个只有黑暗的鬼地方,有个声音陪着似乎也不错。 他恍惚间想起一抹金色的光芒,继而想起光芒的动摇,似乎是溃散的前兆。 这也是让人不开心的地方。 他想要忘掉,又想抓住,纠结间,再次听到那个声音:“真的能忘掉不开心的事情吗?” 琴酒无所谓地说:“谁知道呢?但是做坏事怎么能不开心呢。” 那个声音变得虚弱起来,勉强发出声音,道:“‘不开心的事情就忘掉,做坏事怎么能不开心呢’,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说的? 琴酒想不起来,难道这也是让自己不开心到需要忘记的事情吗? 那自己为什么要听从这句话来做事? 逻辑上的悖论让他感到痛苦,他想要抓住记忆中的那道金光,看清全貌,但在黑暗中飘来飘去,总是找不到。 怎么没有呢? 那道金色去了哪里? 他突然恨起让自己陷入纠结的对象。 干掉对方,就没有这些痛苦了。 琴酒很快打起精神,先前的搜寻已经让他摸清情况。 周围没有那道声音,再往上是一层暂时打不破的阻隔,直觉不是那个方向。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琴酒视线下移,盯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目露凶光。 找到你了! 他瞬间暴起,向下冲去。 越往深处,黑色便越浓郁,丝丝雾气如有实质般缠绕在琴酒身上。 他反而更兴奋。 这证明找对了方向,越是困难,越要克服,目标就在眼前! 琴酒切断丝线,再次提速。 丝线阻挡就打碎丝线,黑网挡路就割破网格,黑水拦截就游泳…… 直到他沉入深底,在寒冷到近乎固态的黑暗包裹中,看到压在下面的赤色碎片。 像火焰,也像羽毛。 赤色飘摇间,包围的黑暗渐渐退却,留在原地的獠牙证明这只是暂时的。 这就是跟自己对话的声音吗? 琴酒想要嘲笑,陡然忘了语言系统,最后也只是声音干涩地说:“就是你在呼唤我吗?” “不,”那个声音顿了顿,虚弱地说:“是你的内心在呼唤你。 你想知道原因,想找到那个金色光芒,想抓住那个……” 不、没到时候,不该是现在! 别说了! 心中的预警不断闪烁,琴酒无力阻止。 到了最后,不知道是琴酒抓着黑暗,还是黑暗绑着琴酒,二者快速上浮,似要将一切甩到身后。 琴酒浑身发冷,头疼难耐,眼前发白,呼吸困难,肢体无力。 仿佛看到漫天飘雪,任何一朵落在身上,都在加重着身体的痛苦。 他拉好兜帽,遮掩好每一根发丝,蜷缩着靠在冰冷的东西上,似乎可以靠这样减轻痛楚,恢复理智。 然而他失败了。 现实摆在眼前,事情已经发生。 痛苦如同附骨之疽,只要活着,就会存在。 他像一只旧时代的幽灵,守着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不肯离去,祈求新的黎明。 琴酒看着昏暗巷道中,蜷缩在黑暗中的小孩儿,知道这就是过去的自己。 只要干掉他,现在的痛楚就不存在了,对吗? 他这样询问自己的时候,藏在衣兜中的左手已经攥紧枪柄。 然后在准备动手的间隙,旁观了另一只孤魂野鬼从出现到离开的全过程。 她有着金色的眼眸,本该温暖的颜色却像隔着雪原的残阳,像那个压在重重黑暗下的赤色碎片。 她向流浪鬼问路,吐槽住在自家隔壁的“老大哥”,想要穿过小偷、黑手党、皮条客、叛徒和鬣狗,走向遥远的东方。 她叫流浪鬼“小猫”,说“免费的就是最贵的,不能被糖衣炮弹所蛊惑”,又安慰他“做坏事要开心,实在不行就暂时忘掉”。 她无视自己的发狂和伤害,说她也不过“圣诞节”,同样信不过商家为了销售搞出来的宣传。 她将沁入血珠的宝石拍入自己胸口,安抚说“来自生命的祝福,会保佑小猫逢凶化吉”,说一路向东,或许能找到新的故乡。 骗子。 钟声敲响,他等来了一月七日的黎明,度过几多岁月走到东方,不见华国,只听见人称“种花”。 于是遥远的未来,他抓到一位眼光明媚如春光的“骗子”,选择用她来做“临终关怀”。 以为两人心照不宣地相处到现在,抵达东方的女人有同伴在侧,终会拂去过往的风雪。 可是为什么,那样明亮的金眸也会茫然? 琴酒承认自己输了。 骗子,朋友,战友…… 风雪飘摇,他试图在众多声像中抓到最真实的那个,君遥。 昏迷两天的男人仍未睁眼,凭借本能抓住什么,含糊不清地说“等等”。 君遥停下动作,垂眸看向攥住自己手腕的大手。 失血过多,冷白皮此刻苍白似鬼,骨节分明,不复以往有力。 她坐回凳子上,缓缓凑近,小声询问:“你想说什么?” 饶是没有特意使用能力,溢出的能量还是勾动空气,诱使他说出情况。 床上的人反倒安静下来,一声不吭,仿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送药的老王看到这一幕,不由咂舌。 就算他不是目标,现在还是清醒状态,都动了说出实话的念头,这人昏迷在床,竟然还能抵抗本能? 嘶—— 他肃然起敬,无声地把汤药放在床头柜上,悄然离开。 顺便还掩上了门。 他能看明白,君遥自然看得更清楚。 注意到琴酒的挣扎,她无声叹息,抬起另一只手,隔空点向男人的额头:“好好休息——” 这个动作似乎激起琴酒的不安,危急关头,他挣脱迷雾打破阻隔,攥住那只手:“不。” 琴酒睁开了眼,艰难地牵动嘴角,笑道:“这就是你的欢迎仪式吗?君遥。 我以为我们是战友,达瓦里氏。” “艹!”守在门外的老王捂着嘴巴,发出一声鸡叫。 谁能扛得住? 就问谁能扛得住? 小王一巴掌呼他脸上,朝队长坚定点头,拽着老哥往最远处的书房走。 动手之前还往墙上贴了一张隔音符,拦住一切鬼哭狼嚎。 主卧的情况比他们设想的要平静很多。 琴酒已经苏醒,不用人扶,自己从床上坐起,喝完放在旁边的汤药,又平静地喝点了清水,发木的大脑才冷静下来。 君遥看他喝完药,这才开口:“我刚才只是为了方便你喝药。” 琴酒苦笑:“没有不信任你,做出这个决定也不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 他知道选择的时机过于巧合,因此这会儿格外坦诚:“我在害怕,君遥。 尽管有些自作多情,但我害怕自己的选择让你动摇信念。 君遥,我以为自己是个和你不同的幽灵。” 君遥眼神闪了闪,道:“但你发现我们是一样的。” “对,”琴酒点头,也看向门外,仿佛隔着阻碍看向外面的后勤人员,沉声道:“或许也包括他们。” 他似乎从先前的动静中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君遥,眼含笑意,重申道:“你是战友,也是我亲爱的达瓦里氏,君遥。” 银发碧眼的高大男子靠在床头,身上带着未散的血气,面色苍白,肌肤下涌动着汩汩生机。 他说达瓦里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危险。 君遥觉得牙尖更痒了。 她在沉默中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琴酒呼吸一滞。 这是正常的,达成合作时本就该交换姓名,可他还是敏锐的意识到她想后退。 这是为什么呢? 君遥不是一个轻易动摇的人。 此刻琴酒无心细想,君遥也没给他时间。 她略有些冒犯地说:“你的个子很高,性格谨慎而克制,不像大毛二毛……” “原来你们是这样称呼的吗? 我确实不像大毛二毛,唔,或许还有三毛?” 他不仅没有被激怒,还借着这点时间思索着找回记忆中的发音,道:“米哈伊尔。” “我是米哈伊尔·阿列克谢洛维奇·乌里扬诺夫。 曾经属于那片消融沉寂的故土。” 从十月儿童到少先队员,从继承父母、先辈遗志破格培训成为最小的卧底,到陡然失去家园。 茫然无措的情绪再追两年,终于化为子弹射中眉心。 他在异乡的圣诞节,发现自己原来是一只固执的幽灵。 “米哈伊尔,”君遥掩下情绪,握住他的手笑着说:“很高兴等到你,我亲爱的达瓦里氏。”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陪着你。 君遥勾动手指,悄然扯回其他能量,任由精灵之力欢呼着涌入他的身体。 一切都好像过去,琴酒在这个私人住宅安静养伤。 汤药重新调整,除此之外,李彦这些后勤人员变着花样做饭。 用得似乎也是种花的新鲜食材,成品虽然比不上老陶,但也远超常人,在霓虹这个地界更是遥遥领先。 饭后君遥会推着琴酒去书房,大家围绕霓虹找文物的事情交流一些情报。 比如霓虹很着急,想用别的文物做交换,甚至还拿出他们自己的文物,请君遥做出选择,让这件事早点过去。 偶尔君遥会和在阿美莉卡认识的铃木园子联系,对方每次提见面,都会得到“对象生病,在陪他”的回复。 这种情况下,琴酒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没几天就能出去和大家一起吃饭。 就在这时,他发现君遥偶尔还会煮个粥。 第12章 获取答案的方式 必须要提前说明的是,琴酒不是想喝君遥煮的粥。 在此之前,他以为这些人抢君遥熬的粥,是因为职务问题表现出来的礼貌和对新鲜食材的尊重。 君遥在一众会做饭的同事中动手煮个粥,除了礼貌问题外,大概也是因为对自己的厨艺太自信。 撇开其他不谈,都是种花的人情世故。 琴酒食谱极广,不是不能喝,但在“负伤”送回东西后,这些人连活动量最小的晨练都控制着力气,唯恐伤上加伤。 小心到这种程度,依旧遮遮掩掩避开自己的行为就显得很奇怪。 琴酒回房问起了原因。 君遥迟疑片刻,道:“霓虹官方催得紧,或许等我们回来再说?” 琴酒顿了一下,平静地说:“好的。” 君遥扭头看向不问缘由、沉默接受的男人,心中一软,又打起精神。 经过几天的调养,他的脸色不再苍白,早年的亏损也补上不少,总算不再是那副虚弱的模样。 既然如此,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她带上房门,抬手将不明所以的男人推到床上,借此机会又悄无声息地输入精灵之力。 等输完能量,君遥制止他起身的动作,俯身看他。 银发散在身上,从慢慢滑落,和铺在床上的发丝汇聚一起,小部分在穿过白纱透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碧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无措,像是不知道怎么快进到这个地步的可怜猫猫,委屈巴巴地询问世界怎么变得这么快。 君遥被自己的想象逗笑,笑着安慰道:“我只是需要确定两个疑问。” 琴酒嗤笑:“这就是你获取答案的方式?” 君遥撑在他的腰腹,缓缓凑近,低声呢喃:“还要多谢黑泽先生的教导,放心,只有第一个问题这样问。” 琴酒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唯有身体不太听话。 君遥同样发现了。 她弯了弯眼眸,在男人的唇角落下轻如羽毛的吻,再起身时,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抽出来的逗猫棒。 “当然,也要感谢同事的馈赠,多亏了他们,否则我一时还做不出这个品质的玩具。 亲爱的,请问我能得到你的许可吗?” 琴酒动作一顿,略有些透明的紫色手持杆握在苍白纤细的手中,不知是哪个在透光。 杆头垂落的白色绒毛有着相似的透明度,异常柔软,连空气都能让它打着旋儿飘摇,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除了颜色材质,和宠物店的逗猫棒一模一样。 琴酒想到她对自己的称呼,谨慎道:“你想问什么问题?” 君遥拂过他身上新添的伤疤,感受着肌理本能的紧绷,微微侧头,无辜地说: “我想知道小猫捕猎的时候,为什么总是不顾自身的安危。” 琴酒清了清嗓子,解释说:“没有不管不顾,是最近比较忙,意外出了差错。” 嗯,为了等这次“出错”,三天没睡觉也是“意外”。 君遥看他嘴硬,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请问小猫同意我对答案进行验证吗?” 琴酒微微放松,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着他的答应,逗猫棒上的绒毛在眼前晃动,似乎还在变长,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猫,盯着、追逐着。 很快攻守异势,毛茸茸的触感贴了上来。 “这种程度的捕猎可以接受吗?” 琴酒呼吸不稳:“……闭嘴!”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犹如梦回昏迷中,数不尽的黑色丝线缠过来,如层层黑网,似浓郁黑水,拂过伤口逼出弱点,直到沉入深渊。 朦胧中有柔软的东西吻过眼角,从遥远的地方带来询问。 好像从遥远的天际,又像是触手可及的深渊。 她说:“猫猫喜欢怎样的捕猎?真的有顾忌到自己的安危吗?” 琴酒不想说话,只想烧起一把火,将这种烦人的丝线、雾气通通震碎,彻底烧毁! 挣扎间,深渊之下仿佛真的燃起一把火,“轰”地荡尽浓雾,冲向云霄。 即便雾气重聚,颜色也淡化很多。 琴酒隔着雾气看向身侧的那抹赤色,脑袋一懵,久久不能回神:“你——”用这种方式帮忙削弱洗脑效果了? “好啦,事情已经过去了,归来还是一只超棒的小猫哦~” 君遥手腕一抖,扔掉恢复如初的逗猫棒,拥着他滚到旁边,摸摸银色长发,贴贴蹭蹭,不断亲吻额头、眉眼、脸颊、唇瓣…… “……闭嘴!” 琴酒勉强拽回理智,干涩的声音又让他自闭三秒。 本想问清楚情况,直觉这可能是一件“回来才能说”的事情,临了又把话咽了回去。 琴酒掐住她的腰,冷着脸问:“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君遥理直气壮地摇头道:“我知道你是不会保证的,所以提前让你知道故意受伤的下场。 这叫‘勿谓言之不预也’。” 琴酒直接被她的无赖气笑,抓起旁边的“逗猫棒”想要毁掉,蓦地听见恶魔低语。 “要是再问同事找材料,他们询问原因怎么办?” 琴酒:“反正我在霓虹,和他们打交道不多。” 君遥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琴酒沉默一会儿,无奈道:“你那些同事都是干什么的,做饭后勤样样精通,还提供这种材料。” 君遥想到什么,提前暗示:“你不是看过我们的群聊吗? 那是他们的正经工作,副业就是作为编外成员,偶尔出国代购一下。” 琴酒:“……” 群聊? 【三界六道妖魔鬼怪一家亲】这个长达十一个汉字的群名吗? 还是里面多是炫耀自己农业养殖手工业的日常聊天? 琴酒突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有点冲动,怎么也要等核实清楚再确定合作关系。 之所以没后悔,主要还是靠别人的衬托。 那些人凭空想象一个强大的目标,费劲儿兜圈子后知道真相,恐怕要气死。 但如果这只是他们“社会主义化”的工作状态,那组织将要面对的,也是空前强大的机遇和挑战。 注意到他兴奋起来的眼神,君遥勾起嘴角,柔声细语道:“接下来可以问第二个问题吗?” 琴酒:“……” 琴酒瞬间变得佛系起来。 第13章 猫猫滤镜 君遥整个被逗笑。 看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琴酒意识到自己误会的事实,再次沉默下来。 这样的惩罚措施确实有效,他再不想经历这种“折磨”,万一以后受了伤,就暂时断联吧。 君遥看出他的想法,横了他一眼,道:“我很快就要来霓虹了。” 琴酒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要是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种花会不会放她出来常住还是两说。 她总不能像老鹅他们那样,因为“历劫”而出门。 ——如果前提是真的,那么老鹅他们被朗姆盯上,说不定真的是历劫。 想到这个可能,琴酒重新思索让君遥留在国内的可能性。 君遥直接打消他的念头:“你就别想了,我的主要工作是养身体。 近期经过多次推算,最适合的地方是霓虹,所以就算过来的手续多一点,也耽误不了几个月。 另外,你忘记那个‘任务’了吗?这边总会找到让我过来的理由的。” 君遥没给他思索的机会,拉着彻底恢复的男人走到窗边,期间再次注入精灵之力。 两人落座后,她直接问起交换姓名时略过的一个话题。 “当时你用的是自己的身份,还是顶替一个真实存在的身份?” “安东尼奥,11岁,一个1989年病逝的那不勒斯孤儿,世界上没人知道他的实际情况。”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眼君遥。 两人中间隔着茶几,坐在对面的女人恰在阳光下,仿佛散发着柔光,要与浅金色的眼眸一同化在光里。 他本该保守秘密,承受痛苦,终生与孤独相伴。 此刻却压下这些,反握住君遥的手,温和地说:“我就是在那里遇到的你。” 他觉得庆幸,君遥却有些心疼。 少年离家,在外国他乡孤立无援,坚守信仰,却两度听闻红色国度倒下的消息。 坚持这么多年,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过去的那些痕迹告诉自己,又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呢? 她敛下情绪伏在茶几上,侧头轻吻男人手上即将淡去疤痕,“唔,小米沙,在外面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琴酒垂眸,恰好对上她看过来的表情,乖巧无辜,格外纯良。 琴酒抿了抿嘴,适时露出受伤的表情,平静地说:“我是因为‘黑泽阵’这个名字才得的任务。” “才不是呢,你们老板是到处撒网,指望着哪只网能捞到我这条鱼。” 君遥故意气他,完了话音一转,诚恳道:“还是我神机妙算。 要不是我特意在泽田弘树的姓氏前面加了个‘黑’,怎么会这么早就撞到阵酱?” 琴酒:“……” 琴酒想到刚才岔开的话题,无奈叹息:“你在波士顿的时候就开始筹谋了吗?” “那倒没有,”君遥笑道:“当初只是恰好有个模糊你身份的机会,有备无患。 就算我修改了拍卖会的监控,随着我们碰面次数的增多,早晚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 恰好那会儿出现泽田弘树的事情,就借此机会完善身份,彻底变成两个人。” 琴酒握紧她的手,觉得自己当初做得太差劲,才让她顶着虚弱的身体筹谋这些。 知道君遥敏感,他没让对方再来安慰自己,开口说起接下来的事:“霓虹这边一心要表达歉意,你们不好再推了。 如果可以,选择文物的时间最好定在今明两天。” 君遥挑眉,“我以为丢失的东西回来后,你会劝我在最后关头选择放弃。” 琴酒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会答应吗?” 君遥无辜回望。 琴酒哼笑,想到她那个找朋友的爱好,还是提醒道:“他们从东西上面检测出常规信息之外的x物质,并认为你们有办法隔空判断。 否则不会在东西找回来之后,继续卑躬屈膝地表达歉意。 当他们认为你们有的时候,最好真的有,否则他们会想办法‘证明’这个猜测。 至于霓虹—— 据你们的先贤司马光所说,霓虹‘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只要你在这里推辞,那些人必然认为你在这起‘文物丢失’的事件中,扮演了某些不光彩的角色,并大肆宣传。” 君遥顿时沉默,没想到相处这么久,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特意帮忙做心理建设。 猫猫滤镜这么厚,究竟是自己伪装的太好,还是他待的环境有问题? 当初老大哥的情况可不是这样啊。 君遥记下这点,直接表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心软。 他们直到今天还在为这件事奔波,为了表达感谢,我还会让他们看到自己想看的内容……” 当天下午,东京的某一机构内,同样在进行这方面的讨论。 “风见先生,据说他们已经找回东西,明天真的要让他们随意选择并带走我们珍贵的文物吗?” 风见裕也劝慰道:“川崎警官,东西是在公安手中丢失的。 我们既没找到东西,又没不能确认他们和这件事有关,仅是发现西田的尸体还不够,必须给一个交代。” 川崎警官愤愤不平,“明明应该让那些研究人员出面道歉才对,为什么是我们? 那些人不就是发现了什么——” “川崎警官,”风见裕也察觉到什么,眉头一动,打断他的抱怨,“我们是执法人员,理应维护霓虹的安全。” 川崎警官背后一凉,迅速表示感谢:“是,风见先生。” 风见裕也安抚好下属,转身离开房间去了厕所,在小隔间里看了眼手机。 这是刚才说话时收到的简讯:【今天中午,两位种花游客在东京湾潜水时,发现残破的厢式货车,疑似那晚撞开车门抢走文物的厢式货车。 帮我调查两件事: 一、种花夫妻的真实身份; 二、厢式货车司机的线索,要‘官方’提供的。】 风见裕也想到组内刚派人去横滨的事,对上级更敬佩了,立即回到:【是!】 第二天上午,君遥他们的车辆停在指定位置没多久,风见裕也开始组织答案。 不仅说了真鄂和真丽娅的身份名字,还概括了八个月内的旅行情况,和一周前从非洲抵达东京的目的。 想切身感受发达社会的文明,帮助更多同胞体会这里的优越之处。 【……他们想在东京开跨国中介公司。】 第14章 最大赢家和背后的龌龊 种花夫妻要在东京开中介公司,准备介绍种花人来霓虹务工? 安室透心里一沉,原地踌躇片刻,等店长带着担忧地看过来的时候,开口道歉说临时有事,需要请假。 店长看便利店现在不忙,安室透又捏着手指眼含担忧,就答应下来。 “多谢店长,给您添麻烦了。” 安室透道完谢,放好工作服,快速走出便利店,坐上放在停车场的马自达。 从这家便利店路过的时候,他侧头看了眼斜前方的酒店。 这周君遥没回酒店居住,只有那六个保镖轮流到这边休息。 她和官方的交流主要靠通讯工具和保镖带话来实现,见面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更着急,催促也更紧。 不过现在的重点暂时不是她,而是要开跨国中介公司的种花夫妻。 安室透踩下油门的回到住处,检查过室内情况后,拿出纸笔,埋头梳理资料。 外国人在霓虹开中介公司,这件事本身不稀奇,工作方面的事情自有厚生劳动省负责。 霓虹现在面临人口老龄化和青年就业困难这两大问题,合法引进务工人员也算是风险对冲,是维系社会秩序的一种方式。 安室透主要担心这对种花夫妻和那个组织有联系。 他在两人的身份和目的上面打了个问号。 从目前已知的线索来看,他们的行动轨迹以今年四月和十二月为节点,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今年四月之前,他们常住种花。 第二部分是四月到十二月之间,四月初在阿美莉卡,停留数天后没回国,直接开始环游世界。 直到十二月份,具体来说是一周前,两人离开非洲抵达东京。 安室透拿到的信息并不详细,无论是阿美莉卡还是种花,都不是霓虹公安能快速、高效、隐秘地获取情报的地方。 仅凭这些信息不能证明他们和组织有关,同时也不能证明他们和组织无关。 这两个时间节点太巧了。 四月份,真鄂夫妇出现在阿美莉卡的时候,武装直升机轰炸波士顿辛多拉的事情轰动一时。 十二月份之后,两人抵达东京,在东京湾潜水时发现警方一直在寻找的抢走文物保险箱的厢式货车。 紧接着,被组织列为目标的君遥对着急上火、想要用其他文物弥补损失的官方机构发出通知,说文物已经被好心人送回来了。 这种巧合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安室透在四月这个时间点上牵出一条线。 波士顿袭击案涉及政商、教育、移民等多个领域,经过各种媒体、非营利组织的宣传,影响最大的反而是股市。 最后相关资本凭借霓虹天才泽田弘树的“生前心愿”,为股价跌到谷底的辛多拉集团打上一剂强心针。 截止目前,辛多拉集团的股价稳步攀升,虽然没有回到之前的水平,但勉强算是走出了泽田弘树死亡的阴影。 关于两位凶手的报道,除了当时报道些击毙、过往经历相关的事情外,很快引到信仰上。 又在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游行示威大讨论后,被新的消息所淹没。 太阳照常升起,人们很快忘记过去的事情。 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作为情报人员,安室透隐约从中发现了组织的影子。 ——触角深入多个领域,控制或处理重要人物,作案范围波及多个国家和地区,事后不留任何痕迹。 ——利诱、色诱、威胁、绑架、爆炸、枪击、车祸、中毒、“意外事件”等一切手段都可能是组织采取的方式。 和波士顿袭击案的处理结果几乎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波士顿袭击案平息后,霓虹区域负责人从朗姆换成了琴酒。 这或许意味着波士顿的事情和朗姆有关。 凶手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任务是带回天才少年泽田弘树。 没想到动静闹得太大,任务又以失败告终,上面并不满意,于是让琴酒暂代朗姆。 安室透将这条信息重点标注。 琴酒。 组织里的清道夫,暗杀、除叛、清理障碍,做一切能维护组织安全的事。 之前满世界完成任务,似乎常驻欧洲。 接手霓虹地区后,没重新安插人手,而是快速收服了行动部门,接着不管朗姆是什么态度,都无动于衷。 成熟,谨慎,有种让人意外的包容? 安室透在划掉后面的评价,应该是耐心充足,伺机而动,指挥天赋绝佳才对。 这或许能证明“琴酒暂代朗姆”的观点。 收拢行动部门,控制组织在霓虹的战斗力,就相当于掌握组织在这里的一半势力。 在此基础上,琴酒只需要继续完成任务,就能稳住局势。 因此,他在十二月份的任务中,指挥寥寥几人在深夜混战中拿走东西,不仅悄无声息,还没留下任何线索。 公安后期抓到的那些泥惨会成员,完全不知道东西被掉包的事,听警察审讯还以为是头目藏得深。 他最近化身波本,多方试探,终于确定当时的厢式货车司机,就是琴酒安插的卧底。 对方是一个叫楠田的男人。 身高一米七五,身材干瘦,容貌普通,戴着眼镜和口罩,车技很好,不会读空气。 打捞起来的厢式货车上只有血迹,没有尸体。 这人是否还活着? 安室透记下这些问题,莫名想起前几天朗姆挂断的那个电话。 朗姆不会不知道琴酒成功完成任务的事,那么在再次吃瘪的情况下,联系自己会布置什么任务? 又会在什么情况下,放弃联系自己? 发展势力。 安室透想到这个可能,下意识地圈起真鄂夫妇的名字。 那天过去没多久,满世界旅游的真鄂夫妇抵达东京,并在东京湾发现抢走文物保险箱的厢式货车。 也是在那之后,君遥收到丢失的文物,打断相关机构的计划,让吵嚷一周、终于准备好文物等她选择的人彻底傻眼。 一群人琢磨半天,道歉说东西是在他们手上丢的,原计划不变,必须表达歉意。 听说在他们的多次劝说下,君遥接受歉意,并答应在挑选礼物后出席晚宴。 安室透清楚那三样东西最后到了组织的手里,现在拿出来,大概率是打着和霓虹官方一样的目的。 琴酒负责的内容变动后,是由满世界“游玩”的真鄂夫妇接手了曾经的工作吗? 两人在这个关头来到霓虹,和朗姆有几分关系? 自己只是一个情报人员,顶多发展一些线人,拿到点情报。 可这两个种花人要经营的,却是跨国中介公司! 对外国人来说,这是最适合偷渡人口、伪造身份、发展人脉、培养眼线的地方! 而且他们面向的还是种花人。 目前种花在霓虹的人数将近一百万,未来还会更多。 如此庞大的数字,一旦和组织扯上关系,对霓虹造成的破坏将是毁灭性的。 “啪!” 安室透不小心掰断了手里的笔,这里可是自己最爱的霓虹啊! 要是他们在这个国度搞事儿…… 冷静,现在只是猜测,真正的目标是组织。 安室透不断提醒着自己,然后面色阴沉地看向了登记在纸上的另外一个种花人。 君遥。 组织要拉拢的对象,也是本次混乱的最大赢家,一个身体孱弱,随身带着保镖的神秘女子。 她的保镖在歌舞伎町捡到枪支,掺和到陪酒女手搓枪支杀牛郎的事件中,相继引来警察、公安和种花的驻外人员。 在他们的见证下交接了文物,好运退出争夺,接着保镖“护送”,让泥惨会的成员误将公安当成保镖,定位跟踪发动混战。 也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后,不交流不逃窜,卡着最高限速拨打报警电话,彻底打乱计划。 最后不仅没拿到更多的线索,还引开两辆前去救援的警车,与那些研究人员一起,让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歌舞伎町的案件确实是意外,在风见裕也插手前,参与办案并找出凶手的,还是搜查一课的伊达航。 案件没有问题,自己特意送回去的情报对国家有好处,但也确实成了不断道歉、割肉赔偿的刀! 安室透心情沉重,沉默良久,咬牙按出一条简讯。 “欸?!” 远在会场的风见裕也收到上级的消息,倒抽一口冷气,“咔”地锁上屏幕。 四下看看,见身边没人,这才缓缓呼气。 不防瞥见还在会场挑选文物的君遥和他身边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喉咙也想咯噔打嗝。 他捂着嘴和同事交代一句,扭头朝这一层的公共厕所跑去。 转过弯没了打嗝的冲动,想到歌舞伎町那个灾难性的公共厕所,脚步一顿,推开最近一间储藏室的门。 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排储物柜,空气中略有些陈旧气息,地面干净。 他确定里面没人,走到第三排储物柜旁边,再次打开了手机: 【帮我做三件事: 一、确定租借车辆的线索,要‘官方’提供的,一旦确定混战和君遥的保镖有关,当场控制住他们; 二、通过官方确定厢式货车司机的身份、长相和生死; 三、确定是谁……】 确定给君遥送回文物的人是谁,运气好的话,还能验证自己关于真鄂夫妇的推理。 至于能得到哪个情报,还要看朗姆和琴酒的博弈结果。 安室透调出手机隐藏相册里的照片,盯着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继续忙碌。 拆开断裂的圆珠笔,清除指纹,分类放到早些时候处理好的垃圾里。 记下刚刚梳理的内容,连带下面几页纸一起撕掉,打开5级碎纸机,在有节奏感的机械声中,放空自己。 待一切平静,再将纸屑冲进马桶。 “哗啦……唔~” “雅蠛蝶,三原老师,不能这样……” 站在储物柜后面的风见裕也停下埋头打字的动作。 三原老师? 那个耽误撤离,却因为身份地位和意外发现避免惩罚的研究人员? 风见裕也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打开一只全新的录音笔,默默抬头。 有着两排储物柜的阻挡,当然看不见那边情况,但能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除了女子柔弱的反抗,还有男人宛如长辈的安抚:“你还年轻,需要慢慢积累,这次关于x物质的研究报告,署名就……” “可、可那是我——啊,雅蠛蝶,三原老师,稍后还有宴会……” 风见裕也听着三原中介的学阀做派,心里泛起了嘀咕。 看情况是单纯的职场性骚扰,那自己要不要出去? 当面阻止,那个女人的前途就毁了。 保持沉默的话,那个女人又是想要拒绝的。 如果在这里的降谷先生,他会怎么做? 风见裕也握紧拳头,蹭蹭躲到最里面,关掉录音笔,同时打了声呼噜,切换手机界面,点开一首音乐并选择外放。 是种花的唢呐送葬单曲。 外面立刻传来女子的惊呼:“三原老师,有种花人在这里睡觉!” 三原中介立刻抽手,“啪”地甩了个巴掌:“闭嘴啊马鹿!你竟然想勾引我,要不是我意志坚定——” “红豆泥斯米马赛,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哼!”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收拾衣物的动静,很快,又是开门离开的声音。 风见裕也一阵一阵儿地打呼噜,确定外面彻底没人,这才停下呼噜声。 做戏做全套,他顺手关掉冒充闹铃的音乐,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往外走。 “果然是风见先生呢~” 风见裕也吓了一跳,推了推眼镜,茫然道:“啊?” 他微微躬身,歉疚道:“实在抱歉,我不该在工作的时间过来休息。 请问会场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没什么,君遥小姐选了一件种花文物,一件我们霓虹的文物,正在挑选最后一件。 我就是过来谢谢风见先生的帮忙。” 说完,女人也已擦掉脸上的水渍,她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直起身子离开这里。 被自己发现是她的算计吗? 风见裕也探了探汗津津的手腕,碰到藏在里面的录音笔,停顿一会儿,继续给降谷先生回消息。 他庆幸自己放弃了打电话的方式,也为不能协助降谷先生完成任务而愧疚。 情绪复杂,打字的时候不免带入一些不同的情感。 安室透看出前后的异样,做好抽卡剪碎的准备,快速发送密码,确认对方是否还是风见裕也。 就在他屏住呼吸,盯紧手机屏幕的时候,另一边的风见裕也意识到自己办了蠢事。 连忙说明现在的进度,附带解释了消息来源和刚才的意外。 安室透确定安全心头一松,这才有心回顾简讯内容,想到他说了什么,顿时面色发白,眼前发黑,双手撑在书桌上。 空气中似乎填充了凝胶,每一次吸入都让胸口更加沉重。 他在沉默中消化这些情绪。 下一秒,放在旁边的手机进来一条简讯:【那个、降谷先生……黑泽先生也会面对这样的困境吗?】 第15章 调戏琴酒 【……黑泽先生也会面对这样的困境吗?】 安室透被这个问题噎住,加上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啥沉重的情绪都没了。 他不确定“黑泽先生”在君遥面前是否会遭遇这方面的性交易,但能肯定风见裕也更想问的是自己。 怕自己遭遇这方面的压迫和牺牲? 安室透脸色漆黑,让他面色更黑的是组织内部鲜少出现这方面的压迫。 组织内部隐约有个关于琴酒的“稀缺资源论”的传闻,他知道后,曾经暗自揣测过琴酒能凭实力“保持清白”的原因。 一方面,组织势力庞大人数众多,为了保持神秘,实行严格的保密措施、严格的等级制度和上对下的单线程联系。 另一方面,代号成员之间不会频繁联络,任务内外强调保密,除非上级命令或有特定任务,不会经常联络交流。 那些暴露身份的卧底和背叛组织的成员要面对的,除了审讯便是直接处理。 根据他的观察,除开组织成员的个人喜好,他们主要通过两方面遭遇这种事情。 对内的获取情报,和对外的执行任务。 前者不用多说,某个FbI是其中的佼佼者,不仅成功卧底组织,盯上的目标还是研究人员的亲属。 后者更容易解释,组织成员为了获取情报,拉拢、控制、干掉目标,在没有特别指定的情况下,可以自主选择执行任务的手段和方式。 色诱是其中一个手段。 作为情报人员,安室透并不排斥,同时,他也承认这种手段不是对所有人都适用。 比如多次让组织计划折戟沉沙的君遥,和性冷淡到极度厌烦这种手段的琴酒。 性冷淡不是安室透随意揣测,而是他很难相信正常情况下,琴酒这样的成年男性、组织干部,会拒绝甚至处理那些送上门的年轻男女。 如果风见裕也提到的“银色长发的黑泽先生”真的就是琴酒,那组织能成功派他用这种手段接近君遥,后面必然藏着更大的秘密。 因此,他决定冒险潜入稍后文化厅主持举办的宴会,去获取情报。 正瞌睡,来了个枕头,刚给风见裕也发完简讯,就收到朗姆的命令:【调查接近君遥的男人的身份和他们的相处状态。】 确定朗姆对君遥及其背后秘密的关注程度,他精神大振,更重视接下来的行动了。 安室透开始新的奋斗,另一边风见裕也看着收到的简讯,备受打击。 【请务必不要忘记你的公安身份!另外,留下录音笔的做法很对,警惕银色长发的成年男性,不要私自调查!】 就算被上级质疑职业素养,他还是忍不住为上级的或有遭遇而担忧。 风见裕也感动于上级的提醒,收起手机,大步朝外走去。 这里不是外面或隐蔽场所,他要趁此机会得到更多情报支援降谷先生! 谨慎起见,风见裕也去的是同事聚集的监控室。 他到的时候,刚好见到君遥拿起一件青花瓷器,顿时大惊:“这是嵌螺钿龙纹漆盘,她怎么能要这种东西的?!” 旁边的川崎脸色通红,愤怒地说:“这些人实在贪婪,更可恶的是那些研究人员中绝对存在谄媚他们的群体! 君遥挑选的第一件文物是海砚纹铜镜,第二件是《北斗九耀春日降临图轴》,都是我们的国宝!” 风见裕也神情凝重,追问道:“不提其他两样,海砚纹铜镜可是国宝!文化厅的职员能同意? 研究人员怎么说?里面含有x物质吗?” 说到这个,川崎就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说:“那些人被所谓的x物质勾得昏了头! 《北斗九耀春日降临图轴》不含x物质,海砚纹铜镜含得不多。 他们说要是能知道君遥挑选的方法,这些损失完全就在可接受范围内。 最后这件嵌螺钿龙纹漆盘含量偏高,不用仪器挑选成功的概率达到67%,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选择……” 川崎的手开始哆嗦起来,这时,收音设备送来展厅的交流声。 职员声音颤抖,研究员神情激动,一前一后问起挑选这些东西的理由。 君遥将他们惊慌害怕又饱含期待的眼神收于眼底,笑着开口: “我们那边的文物工作者知道有这个友好交流的机会后,特意叮嘱我岔开朝代和类型进行挑选。 其中海砚纹铜镜是唐代,嵌螺钿龙纹漆盘是元代,刚好符合条件。” 她就工艺水平、文化内涵、艺术成就进行点评,接着委婉阐述了心理层面的因素。 “这次虽然是你们表达歉意,但到底是双方在文化层面的交流。 因此,我在选了两件国内文物后,特意挑选一件你们的《北斗九耀春日降临图轴》。 这是道教文化在十三世纪传入霓虹又本土化的作品。 你们看这个构图笔触,包括祥云、男性的衣物发冠,女性的衣物璎珞……都很有特色,能在其他文物上找到。 借此机会回去,恰好完成双方文化的往来交流,算是一则佳话。” 听到她的话语,文化厅职员的脸色忽青忽白,差点儿厥过去。 颇具钻研精神的研究人员很快理清思路,大胆推测她能判断种花文物中的x物质含量,想要进一步追问。 紧跟着,站在君遥旁边,头戴礼帽浑身漆黑的琴酒有了动作。 一米九往上的身高,哪怕表情温和,在硬着头皮能夸一句“娇小可爱”的工作人员眼中,依旧可怕。 何况男人勉强能说一句行为绅士外,始终冷着脸,瞧着和雅库扎(本土mafia)没什么区别。 见到他的动作,工作人员瞬间闭嘴。 琴酒压低帽檐,拿起工作人员端着的托盘上的文物挨个看看。 仔细观察过文物的图案纹理、背景填色、布局结构后,又隔着手套感受一番,这才开口问道: “现场具有代表性的文物有两位数,这三样既不是价值最高的,又不在年代、寓意方面具有唯一性,为什么挑选这三样? 我记得在拍卖会上遇见时,你拍下的东西除了古画,偏向华丽繁复或生动活泼的类型。” 君遥眉眼含笑,侧头朝他眨了眨眼,调戏道:“你说的是我当初拍下的那只错金银镶嵌狸奴吗?” 第16章 抢手猫哦 “你说的是我当初拍下的那只错金银镶嵌狸奴吗?” 君遥的话语轻轻飘荡在监控室里,这一宽阔的空间瞬间安静。 这句话听着没什么问题,只是结合她的表情语气,莫名让人觉得里面有点暧昧痕迹。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是接受过格式训练的专业人士,很快察觉到这一点。 这是调戏吧? 绝对是在调戏吧? 连川崎都顾不得生气,暂时放下抱怨她说国内文化受东大影响的话语,盯着显示器中的女人目瞪口呆。 穿着旗袍的女人在一米七以上,按理来说站在一米七左右的男性工作人员身边会显得更高且有攻击性。 说话总是让人心头一梗,完全不是霓虹男性偏好的类型。 然而这人容貌憔悴,脸色苍白,身材单薄,就算要抢走他们的文物,也无法让人产生警惕或者厌恶的心理。 这会儿站在身材高大凶神恶煞的男人旁边,还当众调戏对方,他们这些旁观者都忍不住担心,就怕下一秒拳头迎上去。 风见裕也心中万马奔腾。 他是知道降谷先生对这个男人可能是组织干部的猜测,连对方那样的身份都要在任务中被调戏,那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精神恍惚,心惊胆颤地想起君遥提起的错金银镶嵌狸奴。 如果没记错,狸奴在种花指的是猫咪。 一旦将琴酒和猫咪画上等号,银色长发或许能冒充狮子猫,危险程度削弱到无限接近于零。 与此同时,出身隐世家族的君遥敢用狸奴调戏琴酒,危险度直接爆表。 不过,这样的话,降谷先生在君遥心里可能是暹罗猫,大概不符合那边传统富豪的审美,是不是就安全了? 等等,近几年在霓虹执行任务的降谷先生貌似还是情报人员,面对的“危险”是不是还要更多? 想到储藏室里熟练地索取性资源的学阀三原中介,风见裕也脸色煞白。 更恐怖的是,现在还活着的那些昭和老人,除了欺压女性,还喜欢通过玩弄男性来彰显男子气概! 风见裕也目光呆滞,浑身直冒冷汗。 还在别处的安室透不知道这个下属的隔空污蔑,展厅的时间也在继续。 只是氛围凝滞了不止一点。 职工和研究人员瞬间忘记自己要询问的问题,屏住呼吸,眼睛左右转动得格外忙碌。 既怕他们打起来,又担心他们打不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人高马大的琴酒表情冷淡,却没生气。 ——起码没当面动手。 他沉默一会儿,重复道:“所以为什么选择这三样东西?” 君遥没有继续调戏,眉眼舒展,认真解释道:“拍卖会上没办法亲自接触。 就算拥有实拍的照片和视频,和亲自碰触的感觉也完全不同,因此,我便依据你说的那些条件挑选物品。 至于这次—— 感谢霓虹提供的机会,让我可以亲自触碰实物,当然要在参照同事建议的前提下,挑选合眼缘的文物啦~” 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排查x物质的手段,更没什么特殊技能,归根到底就是“家族底蕴,全看眼缘”。 职工和研究人员看着她含蓄的表情,身体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愿相信。 但参考他们自己的经历,也就是这次检测x物质才能一次性接触这么多的珍贵文物。 平时就算欣赏,也是隔着玻璃,鲜少上手把玩。 就算是有些底蕴的家族成员,玩的东西也是以霓虹古物、西方珠宝古画为主。 是,他们早年从种花带走很多东西。 但在场的人不是霓虹的普通民众,谁也不敢说种花的底蕴就少了。 根据情报,君遥出身于隐世家族,刚满十八岁就入职特事办,从她口中说出这种话,说服力超强。 除了语言支撑,还有事实依据。 排除因为两国交情挑选的《北斗九耀春日降临图轴》,君遥凭借眼力选择的含有x物质文物的概率为百分之百。 这几乎可以证明她说的内容是真的。 难道隐世家族培养的人才就这么强大吗? 如果是这样,那霓虹的考古人员、文物专家,会不会也在感知x物质这方面有天赋? 就在他们转移思路的时候,琴酒看着满脸认真,眼神诚恳的君遥,心中浮起八个种花文字“看似真诚,全是忽悠”。 别人是三分真七分假,她倒好,刚才说的那堆没有一句是真的,全是水分。 偏偏霓虹人崇拜“权威”,喜欢“参悟”画外音,也更重视没说的部分,理智在这种情况下一点作用都起不到,一骗一个准。 琴酒心中冷笑,面上点了点头,感谢道:“多谢解惑。” 他的话语打断其他人的思绪,似乎见他态度不错,有人大着胆子询问道:“请问黑泽先生是在哪里捡到的文物? 说实话,东西丢了这么些天,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还是没找到最后的线索。 啊,如果不方便说的话,请忽略我的问题。” 琴酒没在意他的试探,冷淡地说:“钓鱼钓到的,这种类型的箱子通常是拍卖会附赠的。 君遥小姐帮过我的忙,所以就送给她了。” 工作人员闻言想到送出去的三样文物,怒气上窜大脑发热,开口逼问道: “既然是捡到的,黑泽先生为什么不上交呢?” 听到这话,君遥好奇道:“海钓的收获也要上交吗?他是跨国公司的员工,也要这样? 如果不是的话,可以在哪里看到你们发布的物品丢失的消息?” “这个、那个、我……” 别说询问黑泽的其他信息,他这会儿吭吭哧哧憋不出一句话,急出一身汗,只好鞠躬道歉:“红豆泥斯米马赛!” 君遥开口阻止:“别紧张嘛,我就那么一问,你这吓得让我好一阵反思,琢磨自己做了什么,才让你这样给我道歉。” 眼看下属起身不是继续道歉也不是,负责人连忙微笑补救:“小林胆子比较小,让君遥小姐见笑了。 现在已经挑选好礼物,不如移步去迎宾馆,在那里休息一会儿,稍后参加晚宴?” 君遥自然点头,等新到手的文物移交到保镖手中,和琴酒坐上同一辆租借车辆,跟随制定路线到了迎宾馆。 休息过后,两人又跟随服务人员,一同前往宴会厅。 他们到的时间不算早,装饰豪华的宴会厅里或站或坐,已经有不少人。 现场演奏的音乐悠扬动听,不过君遥打眼就瞧见一对女强男弱的种花夫妻。 比他们更显眼的,是一个姿态谄媚,正给雍容华贵、略有些年纪的女人讲笑话的清秀男人。 坐在中央的女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抬手制止他的“服务”,笑着开口:“这就是君遥小姐吗? 小妹妹,你的男伴看起来很棒,要尝试新的乐趣吗?” 第17章 反客为主 安室透攥紧手上的托盘,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阿黛尔夫人大概是被现有的权势钱财冲昏了头,竟然敢调戏琴酒! 是的,琴酒。 再没有哪个人会在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就将场内环境观察了遍,确保内部没有威胁的存在,才暂时收回视线。 除了组织的目标和卧底、叛徒,他不在意任何人。 神秘冷漠,谨慎多疑,将最深最浓郁的恶鬼隐藏在冷淡的人皮之下。 钓鱼钓到的保险箱? 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但他是在引爆那晚的乱象后,无视鲜血和人命,浑水摸鱼抢走的保险箱。 全程隐匿踪迹,没留下任何证据。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不仅成了送回丢失文物的“好心人”,陪着君遥前往霓虹官方挑选文物,由她用“狸奴”调戏,还一同参加晚宴。 能做出这样的牺牲,看来君遥及其身后的隐世家族对组织诱惑很大。 阿黛尔夫人意图从这样的君遥手中“抢人”,目标还是琴酒, 什么下场? 这两个人能让她活过今晚吗? 安室透疯狂头脑风暴,衡量是借此机会留下琴酒的可能性大,还是不得不协助收尾的概率更高。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周遭,将打扮时尚、塞着尾巴在舞池表演的青年男女收于眼底。 最后沉重地发现,以阿黛尔夫人为代表的那些人绝对不会让这里的情况暴露出去。 也就是说,靠这个机会留下琴酒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疑似朗姆新下属的真鄂夫妇,只要自己还想待在组织,一旦琴酒闹出动静,就要替他收尾。 意识到这点,一口郁气堵在胸口。 安室透对着再次敏锐看过来的琴酒露出服务员的标准微笑,眼神嘲弄,试图用这种方法保下阿黛尔夫人的性命。 不怎么理智,但符合朗姆手下情报人员波本的性格和立场。 蠢货。 琴酒看出他的意图,不由冷笑。 他以为波本是狗,没想到还像蒙住眼睛的牛,跑到现在都没发现“琴酒”出现在这种场合意味着什么,依旧在原地打转。 实在是蠢货! 感受到男人波动的情绪,君遥拍了拍他的手臂,走过去对着阿黛尔夫人微微颔首,婉拒道:“谢谢夫人的评价,您和您的男伴看起来很般配。” 阿黛尔夫人朝琴酒暧昧地眨了眨眼,挑逗道:“欸?听说黑泽先生帮忙找回了东西,也是这样的想法吗? 小妹妹和他这样成熟强大的男性交流,不妨参考下对方的意见,或许会发现很多不同以往的趣味哦~” 君遥闻言,侧头看向琴酒,直接开口询问:“你是为了这些东西,才特意送我保险箱吗?” 见到她的反应,阿黛尔夫人满眼冒火,这是哪儿来的乡巴佬?连读空气都不会,真的是什么隐世家族的成员吗? 除了半跪在她身边愈发小心的男伴,另外的两人根本不在乎她的心情。 琴酒从警惕周遭环境中分出来的那点儿注意力,更是随着君遥的话语落到她的眼睛里。 头顶悬挂的水晶灯和附近的香槟塔交相辉映,投入这双浅金色的眼眸,好像装满金池的碎星。 琴酒敛去眼中的冷漠,抬手将她额角垂落的碎发掩到耳后,温和开口道:“我们的情况不一样,你怎么谁的话都要信一信? 当时送东西是为了感谢你的帮助,没想到成了物归原主,说来还要另外准备礼物才对,哪用你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我知道了!” 君遥恍然大悟,对着阿黛尔夫人摇头感慨:“原来阿黛尔夫人是出于这种目的,和现在的男伴结识的吗?” 简单的一问一答针对性极强,话音刚落就得罪阿黛尔夫人和她的“男伴”两个人。 附近的表演者立马屏住呼吸,只觉得现场演奏的音乐像是从天外飘来,衬得此处的安静像死亡一样沉闷。 和君遥不同,这些人在霓虹生存多年,十分精通读空气的技能。 暂时不能确定君遥是资本家的傻孩子还是仗着家世装傻,但阿黛尔夫人试图掌握谈话的主导权,结果被厥回来的事情可是真正上演了的。 周围的表演者目不斜视,不约而同地变换舞蹈队形,假装自己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而且是凭借职业素养不断变化,坚持只要变得快,出气筒就轮不到自己当这一理念,舞出风采,跳出新高度。 阿黛尔夫人没注意那边的动静。 她压下额头的青筋,拍了拍给自己捶腿的青年男子的脑袋,笑着解释说:“君瑶小姐误会了,小李不是我的男伴。 他这个人观察仔细,做事贴心,经常飞霓虹看我。 我看你来霓虹没多久,想着都是种花人,可能有些共同语言,就想安排他给你们做一下向导。 没想到你和黑泽先生感情好,不小心误会了……” 旁边的小李立马接腔道:“夫人也是好心,可惜有的人在国内待久了,不知道发达社会的文明,心里欠缺了道德礼仪,自然只能看到龌龊。” 如果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跪在地上,舞池中也没有一众带着尾巴的青年男女,可能会有一丝丝说服力。 不过君遥看都没看他一眼,既然阿黛尔夫人把脸伸过来,她就不得不辛苦回敬一下,免得让人觉得自己待客不周。 她当即摆了摆手,无奈地说: “阿黛尔夫人没有这个意图就好,你们天天在宴会里面玩儿,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实在是牛郎猛如虎啊。 我来霓虹没多久,飞机上、拍卖会上、街边店铺,哪儿哪儿都能见到男娼,实在搞不清楚自己到了哪里……” 幸好阿黛尔夫人不清楚这反客为主的想法。 看着她那苍白无辜还稚嫩年轻的脸蛋,告诉自己这就是个病秧子土包子,又拍了拍旁边的小狗,这才勉强找回理智。 小李本就恼怒因为她被阿黛尔夫人迁怒的事,这会儿被无视后又遇到新的难堪,气得脸都要黑了。 刚准备记下她的容貌,找机会还回去,就对上一双藏在银发后面的狠厉眼眸。 小李身体一僵,脸色煞白,凭借过往经历塑造的强大意志力才没趴到地上。 第18章 连番打脸 这边氛围凝滞,舞池里的舞者们表演的更起劲儿了,就怕哪里露出破绽,让人知道自己将阿黛尔夫人的尴尬事件看了个遍。 幸好他们久经锻炼,体力充足并且能完美地维护好自己的人设,才没有暴露出去。 他们持续舞动的时候,安室透也在认真地挪动香槟,确保每一杯香槟的位置,误差都小于三毫米。 介绍安室透得到这份兼职的小笠原注意到他的职业素养,倏地松了口气,同样忙碌起来。 安室透借着玻璃杯的反光发现他移开视线,开始用同样的方式观察周围情况。 该表演的表演,该交流的交流,只要不准备参与进去,每一个霓虹人都在认真扮演着现在的角色。 帮凶琴酒对氛围的转变无动于衷,完全不关注造成的后果,可能这也是他腾出时间,参加这种宴会的一个目的。 先制造危机,再出头助力,不断证明“我们情况不一样”的说辞,进一步赢得君遥的青睐和信任。 这样能从根子上杜绝正义人士接近君遥掀开他真面目的做法,出现这种情况时,他能快速从君遥那里得到消息,及时做出反应。 好一个阴险狡诈的琴酒! 安室透将这一念头压到心底,关注起今晚也在盯着的那对种花夫妻。 好家伙,别人发现异常都在警惕,他们反倒来了兴致。 这会儿正端着香槟乐呵呵地往事情发生的地方瞅,边看边用种花语交流,生怕别人不注意不到! 同为种花人的君遥和他们有些不同,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直接拉着琴酒坐下,位置还是在阿黛尔夫人旁边! 安室透抽了抽嘴角,小心观察对方的反应。 无论如何,官方在君遥挑选礼物后安排这么一出,都有点不同寻常的意味,难道…… 阿黛尔夫人不知道有人正在揣测自己的意图,又拍了拍自己的小狗,彻底压下叫保镖轰人的想法,疑惑道: “君遥小姐是不是误会了,霓虹的男公关可是合法经营,不能做皮肉生意。 另外他们的经营范围是歌舞伎町,像我们这种没有意向的人,都会避开那种地方……” 琴酒勾起嘴角,似嘲似讽地说:“这就要怪组织那场拍卖会的人了。” 君遥点头,后怕地说:“可能您没去那次的拍卖会,那实在是太好了。 您不知道,那些组织者直接把场地安排在歌舞伎町,太欺负我这种不明情况的外国人了。 到场后他们又给安排专人作陪,完了逛街的时候又出了事儿——也是那会儿我才知道作陪的人里面还有男公关……” 霓虹人不被排挤的必备技能之一,就是察言观色。 阿黛尔夫人奋斗到如今的地位,只有她愿不愿意分析别人,再没有不会过度解读他人内涵的时候。 她轻易就从君遥的话语中解读出无数层意思。 一会儿觉得对方嘲讽自己拿不到拍卖会邀请函; 一会儿认为她是讽刺自己无知; 完了猜测这人是拿自己当老鸨,才会上来就闹事儿…… 阿黛尔夫人肺都快炸了。 就算偶像模特本身没有版权,但她拿来跟那些国中生水准、长相丑陋没有专业技能只会花言巧语的男公关对比,也是纯粹的侮辱! 要不是情况不合适,非要告她名誉损毁罪! 资本豪门根本不缺性资源,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大惊小怪?! 山猪吃不了细糠,土包子,这人就是种花来的土包子,根本不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后代! 阿黛尔夫人气得直哆嗦,偏偏罪魁祸首说完了,接过黑泽先生递给她的茶水,正在润喉。 双手隔着丝质手帕捧起不大的茶杯,一时分不清哪个更细腻,又恰好遮住她苍白孱弱的脸庞。 然而对方身材单薄,随着织锦缎旗袍袖口的滑落,露出纤细手腕和精致的豌豆骨,加上半掩的容貌,反而更容易激起男人的怜惜和好奇。 阿黛尔夫人收回视线,调整呼吸,藏在身侧的手不断握拳在松开,终于调整好情绪:“那倒是我不了解了,实在抱歉。” 君遥大度安慰道:“没事儿,又不是您指挥或者暗示那些人作恶的,不知者无罪嘛。” 阿黛尔夫人一噎,挤出嘴角的微笑,夸奖说:“君遥小姐有着和传闻中的种花女性不同的风采,容貌娇柔,性格却是坦率动人。” 君遥抿唇笑道:“种花勉强称得上国土面积广阔,素有‘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的说法。 因此无论男女,都能在既有的文化底蕴上展露出自己的特色。” 远处吃瓜的真鄂和真丽娅身体震动,不知道是在闷笑还是愤怒。 全心全意观察那边的交流情况,甚至摸索着练习反向识别唇语技能的安室透差点儿绷不住职业微笑,捏碎手中的玻璃杯! 可恶! 那些机构送出文物就算了,大大方方道歉,记住错误以后不再犯就行,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 难道能指望阿黛尔夫人这种依附权势地位走到今天,继续沉溺在权势地位中的人把东西拿回来吗? 纯粹就是自取其辱! 旁边的小笠原不明所以,笑容不满,眼中露出担忧地神情,小声询问:“安室先生,你没事儿吧,要是……” “啊,没事,谢谢小笠原先生的关心。” 安室透打起精神,微笑道:“我就是觉得晚宴还没开始,到时候可能品尝不到最佳风味了。” 小笠原迟疑片刻,想到他对自己的帮助,委婉地说:“没关系,那些自有人去考虑。” 安室透心中一空,一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完美地控制住表情,隐约记得自己好像道了句谢,说:“小笠原先生说得对,确实如此呢。” 听完全程的琴酒战术性喝茶,竟觉得这种环境中的唇枪舌剑也挺有意思,就是君遥说话过分委婉了些。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悄摸在心里拱火。 阿黛尔夫人就算没有读心术,也清楚不能被君遥的逻辑牵着走,继续纠缠下去。 第19章 普通职员 阿黛尔夫人压下不安,重新挂上笑容,好奇道: “我听说了君遥小姐参加宴会前挑选文物的事,没想到还有在歌舞伎町拍下古董的奇遇。小妹妹偏爱古董,想来在这方面颇有研究吧?” 君遥晃了晃食指,诚恳地说:“耳濡目染了解一点,主要是看眼缘。” 阿黛尔夫人见她这会儿开始谦虚,悬在心里的石头忽然落地,砸出兴奋、惊喜、担心、恼怒等情绪,面上却轻松地说: “那还真是太好了,小妹妹现在还没摆脱男公关的阴影,再组织欣赏歌舞就不合适了,我正愁怎么招待呢。 刚好这些年积累了一些古董,宴会上的其他客人也是出身大族,品味高雅,不如在侧听进行一场品鉴会,大家好好交流一番。” 说到这里,她怕君遥找理由推脱,看了眼琴酒戴着的手套,拿他劝话:“黑泽先生似乎也对这方面感兴趣,稍后一同参与,往后可以和共同爱好者互通消息。” “好啊,实在是麻烦您了。” 没挑刺,没反驳,答应得很爽快。 欸?这次这么容易就说通了吗? 就在阿黛尔夫人以为是自己用对方法的时候,瞧见君遥轻轻拍了拍男伴的手臂,认真地对自己说:“出发前黑泽先生特意劝我。 他说‘送完道歉礼物后特意安排宴会,肯定会参考你的喜好准备古董展’,当时我还不信,特意打了个赌,没想到竟然赌输了…… 您说的对,有时候成熟人士的意见还是值得参考的。” 琴酒听完她的胡编乱造,配合地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得意。 阿黛尔夫人看完他们的互动,看着君遥敬佩的小眼神儿,油然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心酸。 好在事情勉强还在轨道上,她拍了拍旁边的小狗,开怀大笑:“能在别的地方帮到君遥小姐就好。 不过这个古董展能否快速办成,还要感谢服务人员的努力付出和诸位宾客的协助,希望小妹妹到时候不要吝惜指导哦~” 君遥似乎被她说动,谦虚一句“互相学习后,接着说:“您这么热心,我也不能干看着。 恰好在歌舞伎町拍卖会上拍下、丢失又找回的经历称得上离奇,又没带回国,这次也放上去好了……” 阿黛尔夫人喜忧参半,带她和琴酒走了一圈认了人,匆忙组织安保人员重新准备“古董展”去了。 “夫人,全都要调整吗?”工作人员微微躬身,遮住苦大仇深的面容,沉重地说:“原本已经布置好的那些全都撤掉吗?” “价值一般的都撤掉,你们也知道君遥那几样古董的拍卖价格了,要是这次准备的价位太低,上面怪罪下来……” “夫人,我们一定会努力的,绝对不会让您沦落到那种地步!” 阿黛尔夫人面上感激道:“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也会努力的……” 她的努力就是打电话摇人,准确来说是摇文物,先前准备的那些不全是她的,还有客人的,价值不足大家会一起丢脸。 就在她打电话的过程中,宴会厅不时有客人进出。 君遥坐在窗边的沙发里,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眉眼含笑,整个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琴酒心情放松,温和地说,“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吗?” 君遥挑眉,因为上次闹你太凶吗? 琴酒表情一顿,威胁道:“如果你想尝试,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君遥缩了缩脖子,佯装害怕,求饶道:“我这也是娱乐大众嘛,忙碌这么些天,总要在关键场合亮亮相,让观众领略它们的美丽。 凑巧阿黛尔夫人热心提供机会,让大家拿出自己的私藏,见见光亮,感受一下外界的新鲜空气,也让咱们这种宾客有机会欣赏。” 至于那些东西,过去属于谁不重要,现在在谁手中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能到谁手里。 经过这么一遭,那些对特殊文物越热衷,在今晚找茬儿的事情中出力越多的人,往后的日子就越热闹。 能暂时转移组织、霓虹官方的目标,还能抹掉更进一步的“她能让文物中的x物质产生变化”这一联想,效果远比自己想的动手要好。 意识到这点,琴酒呼吸一滞,洗脑的事情不是暂时解决了吗?为什么“暴力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这个观念依旧没有打消? 君遥清楚这不是“洗脑”的影响,而是他想尽快解决麻烦,避免对方威胁到她。 但她杜绝一切可能会让琴酒退缩的因素,抓住他的手腕认真道:“你说送回文物属于物归原主,不算谢礼。所以你还欠我一个礼物。” 对琴酒来说,压在手上的那点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隔着手套感受不到她的细腻,增加的顿感却让那点异样化作羽毛,轻飘飘落在身上。 他压低帽檐,遮住眼中的复杂神色,沉声道:“如非必要,我不会改变主意。” 君遥挠了挠他的手腕,在人瞧过来的时候微微侧头,无辜道:“我以为如今的成熟男性不会说‘不’,只会同意呢。” 琴酒沉默一会儿,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出浅金色的眼眸,想要如她所愿,说出无论如何都要一同面对的话语。 就事实而言,君遥有后盾,有特殊能力,比自己要强大,可他最终也只是在沉默过后,无奈开口:“或许‘成熟男性’会帮女伴分析情况,解释缘由,再由她接受‘礼物’。 但我不是。 或许好运和你参加了同一场拍卖会,捡到你丢失的保险箱,但归根到底,我只是一个跨国公司职员,具有天然的局限性……” 稍远位置,安室透反手拿着托盘,预备为随时需要服务的客人提供帮助,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不由攥紧了托盘。 莎士比亚在《哈姆雷特》里说,“倘若您德行尽失,也请装腔作势”,琴酒本人完美地演绎了这点。 然而这是在自己眼中,安室透必须承认的是,琴酒压下深沉的恶意后,哪怕依旧是那副打扮,还谨慎地戴了手套,个人条件也极为优越。 这样一位男性没有在刚成年的无知少女面前装腔作势,而是克服“男人渴望崇拜的弱点”,选择示弱,不仅没有变得普通,反而因为削弱了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酷,显得更有魅力。 安室透心中怒气高涨,组织里的那些人都是瞎子吗?到底是谁在传琴酒“性冷淡”的?! 第20章 无知少女 这是性冷淡吗?啊? 琴酒说得这么骚,能是性冷淡吗?! 明明情况不一样,但琴酒在一位身价不菲、性格独立、身体孱弱的无知少女面前装可怜,让安室透莫名幻视了当初赤井秀一碰瓷失去父母的宫野明美,成功卧底组织的经过。 一切如设想般的进行着,他攥着托盘面带微笑地守在方便服务客人的地方,亲眼见证了一个无知少女的沦陷! 可恶! 在他的愤怒中,无知少女握住琴酒的手,坚定地说:“我相信阅历带给你的判断,知道你是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分担我的负面情绪,也在为此感到抱歉。 但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我资源较你丰富些,也有自己的工作、朋友和生活,倘若还要求你主动分析帮忙解决、赠送贵重礼物,岂不是太过贪婪? 就像阿黛尔夫人说的那样,和年长者交流的话,多参考对方的意见,可能会发现很多不同以往的乐趣。这种交流本身就很有意义啊~”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君遥手指探入手套,蹭过敏感的腕部肌肤,指尖与掌心相贴。 贴过来的柔软细腻某种程度上缓解了早些时候的不知足,又带来新的痒意。 不够,还是不够…… 琴酒喉头滚动,眼神暗下了下来。 他们两个都知道这段关系中的年长者是谁,“交流与意见”指的又是什么。 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隐晦摊牌,某种程度上比独处时的坦诚合作更让人容易失控。 琴酒几乎就要答应下来,就像君遥称呼自己为“小猫”那样,自己的生命较她来说本就短暂,重逢后的每一天都是在倒计时,何必浪费本就不多的相处时光? 可是不行,上次答应完全是激素作祟,属于受伤后的冲动。 “小猫”寿命短暂,唯一拥有的灵魂也会在某一时刻失去自由,但终于拥有一切的“主人”的生活还要继续,不能暴露在黑暗之中。 于是,琴酒的声音比以往更温和,他虚握着君遥的手指,在她手背落下轻吻,说:“好姑娘,愿你前途光明。” 君遥轻轻吸气,衣服遮掩下的躯体又一次龟裂,几乎就要彻底摊牌! 远处吃瓜的老鹅他们打了个哆嗦,差点儿跪在地上, 普通人安室透看不出平静之下的潮涌,看着温暖柔软的互动,压下找到利用点的念头,恨不能无视国籍上前摇醒受害者。 可恶啊啊啊啊! 君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说好的公职人员呢?他不仅是在示弱,还是在为以后套取情报随时失联的事情做铺垫啊! 不主动不负责不拒绝,这根本就是渣男吧?! 愤怒之余,他忍不住想起风见裕也的猫塑理论,心里嘀咕君遥喜欢的为什么不是暹罗猫,而是银色长毛猫。 如果成功的是自己,起码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是这种做派。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收到了风见裕也发来的情报,上面附有所有待展览古董的x物质含量。 到了观察君遥展露技术、表现实力的时候了。 或许种花的成功女人拥有某种和男人一样的特质,想在有好感的异性面前表现一番,尤其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展示才华。 君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表现得格外出色,或者说,表现得淋漓尽致,以至于显得很有锋芒。 安室透很难确定这是因为霓虹的大男子主义作出的判断,还是因为两国的历史渊源让他有了预设,提高了防备,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因为走在她旁边跟着把玩古董、讨论其艺术价值的琴酒都淡去了冷漠,注视她的目光堪称柔和。 一个面色苍白语言犀利,一个浑身漆黑举止包容,竟然意外地合拍。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就在他一边记录君遥找出含有x物质古董成功率,一边自我怀疑的时候,在一场“讨论”中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错觉,君遥这次锋芒毕露,毫不委婉。 “这幅唐代异兽图是赝品,不仅是民国仿画,而且是民间仿的,就算摆到潘家园的新货做旧市场,也顶多卖3000块钱。 换算成霓虹钱币,大概是6万4千円。” 不说后面的评价还好,一说就不念情面,直接把东西踩到泥里。 画作的提供方直接气炸,就差跳起来打她。 之所以没跳出来,一是因为直面了琴酒的威胁目光,另外一个因素是阿黛尔夫人身边的那个种花人跳了出来。 “君遥小姐,虽然我在国内没听说过什么君家,但到底都是种花人,就不往深处扒了。 咱们在外面都代表着国家形象,在这种重要场合说话还是谨慎点好,懂就是懂,不懂也没什么。 盛唐在霓虹,国内想要了解大唐的盛况,还要来霓虹,你现在把话说的这么满——” 听到这话,君遥的发丝荡了一下,下一秒,一只大手落到她的肩头。 君遥朝琴酒笑笑,随后第一次正眼打量说话的男人,询问道:“都是种花人?你叫什么名字?” “你,你——” 趁他没说出更气人的话,老鹅连忙拖着阿真凑上前,给她递了出气口:“不会吧? 君遥小姐连李哲思都没听说过?这是种花的大明星啊!经常上热搜的那种!” 他说的阴阳怪气,李哲思以为这人是在帮自己,看了对方一眼后,神气地抬了抬下巴,“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在国外还是谦虚一些的好。” 周围人闭上嘴巴,齐齐看向这个地方,等着后面的笑话。 君遥反倒把锋芒收了起来,想起后续安排,咽下“霓虹有脏唐臭汉遗风”这种攻击性略强的话语,摸着下巴琢磨道:“娱乐圈的人啊,那我知道了。 你说的盛唐在霓虹,应该就是影视剧里面经常出现的‘以倭代唐’的情况吧? 这方面我还真没了解过。不过你是阿黛尔夫人的客人,在她的宴会上暗示‘倭奴’真的没关系吗?” 看她发泄出来,老鹅两人悄摸松了口气。 被点名的阿黛尔夫人脸都绿了,周围等着看热闹的人彻底笑不出来。 颇有主人翁意识的安室透感觉自己的国家被中伤,无声掰弯了托盘,才按捺住跳出去的欲望。 当然,阻止他的不只是意志力,还有君遥对琴酒的问话。 她说:“黑泽先生愿意听到别人这么称呼你吗?” 听到这句询问,安室透心中的愤怒被压倒了。 他甚至揪出现在仅有的那么一点正面情绪,担心这个在琴酒面前得意忘形的无知少女。 第21章 祸水东引 别骂了别骂了! 前有阿黛尔夫人暴露恶臭无脑开大,后有君遥为爱发言激情输出,安室透这个还有一丝理智在线的人心力憔悴。 他不知道君遥没说的话语才是杀伤力最强的,还在思考是什么带来的勇气,让她敢在霓虹的宴会上提出“倭奴”,并开口询问琴酒的。 是被那个叫李哲思的种花人气疯了,还是以为能在琴酒这里寻到认同? 哦,她还是青春热血的十八岁少女啊。 安室透怒气高涨,眼冒金星。 最终让“担心”这种正面情绪产生并持续下去的根源,不是因为那点子良心,而是因为君遥的身份。 种花编外成员,神秘家族成员,收到霓虹官方赠送的道歉礼物后,应邀出席宴会,是组织的任务目标。 除此之外,被她评价毫无价值的这幅古画,x物质的含量在现场的古董中排名中上。 各种buff叠在一起,导致安室透无论如何都不能冷眼旁观。 不仅要阻止琴酒对她动手,不让霓虹这些豪族财团的成员对她动手,还不能让她在“冲动之下”毁掉古画。 安室透觉得前路渺茫,想要切断君遥话筒的欲望变得格外强烈。 然而他很快发现,君遥没拿话筒,用不到反卡器,物理性捂嘴的方式也轮不到自己使用。 君遥寥寥几句话气得李哲思身体颤抖,准备继续发难,而她毫不在乎,嘲讽过后眉眼含笑,望着琴酒。 该问不该问的东西,她已经问完了。 不该听的的人也已经听到了。 安室透敏锐察觉到,琴酒露了一丝杀气,只是很快收起没让君遥察觉情况,基于这种情况,莫名对琴酒升起一种好感。 琴酒不在意“同事”的想法,知道也只会觉得恶心,这会儿见跳出来找茬的男人软了腿,就不再关注。 他收回看向前方的视线,落到身侧的女人的身上,看着碎发间燃起火焰的金眸。 再怎么生气,她也没拒绝自己这个点火之人的碰触,还在那个时候收敛了情绪。 琴酒动了动手指,想要拂开散落的刘海,碰触、亲吻那双漂亮的眼睛,心中的预警却不断提醒这里的环境。 他及时停下动作,选择了和老鹅一样的做法。 ——主动制造发泄情绪的出口,祸水东引。 琴酒在安室透惊恐的目光中整理了袖口,温和地询问道:“我没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事,请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君遥看了眼面色灰败的李思哲,微微摇头,用不高但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说:“这和霓虹的国宝‘汉倭奴国王’金印有关。 一千多年前的霓虹部落派遣使者奉献朝贺。 汉光武帝对这一行为表示赞赏,了解情况后授予金印,赐名为‘倭’。 ‘倭’有顺从、恭敬之人的意思,自那以后,‘倭人’、‘倭国’、‘倭奴’就成了对他们的称呼。 后来霓虹大概是觉得这个名字说他们长得矮、比较歪,觉得是恶名,给自己起了现在的名字。” 不得不说,种花古代的用词极为精准。 琴酒战术性沉默,随后认真回复之前的问题:“如果是这个意思,听到这个称呼,我会建议对方去看一下眼睛。” 君遥看着他碧色地眼眸,闻言蓦地笑了起来,“也对,是我狭隘了,黑泽先生确实不用在意这些。” 听到这话,琴酒知道她心情有所好转。 手指微动,指腹蹭到柔软的手套上,似有若无的触感让人格外难耐。 痒意沿着指尖的神经末梢向上攀爬,激起一股电流,窜过颈动脉直达心底。 知道实情的,晓得两人在某方面达成了默契。 不知道的有人心理别扭,但好歹能略过这茬,暂时放松,有人却觉得自己找到了靠山。 李思哲忘记刚才的恐惧,挺直腰板,坚定地说:“黑泽先生说得对,时代已经变了。 历史是荣耀也是包袱,现代化社会还抱有这种思想,是对外国文化的不尊重和歧视。 君遥小姐这种略有些狭隘的民族主义思想,放在自由民主的发达社会就有些不合适了。” 老鹅直接被他的话逗乐了。 虽然自己和阿真目前伪装的就是这种身份,但就观察结果而言,伪装的还是不到位。 只是李思哲真情实感的地方不对啊。 这话放在国内的网络上抨击还成,偏偏这是国外,是阿美莉卡主导下的霓虹。 又是发达社会、自由民主,又是狭隘的民族主义思想,还口口声声说需要丢掉过去的荣耀。 可惜说得热血沸腾,完全忘了这里的人是什么身份。 君遥的心情必然没受影响,可是这么一群以“高贵血脉”为荣的家伙就不好说了。 因为君遥的存在,他们从舞动的青年男女中离开,没让开场活动变成另一种形式。 也是因为她拿出的几件文物,他们为了不在种花人面前丢掉家族的脸面,特意换上更贵重的藏品。 结果遇到君遥心情不好,直接指出里面的赝品,极致嘲讽下差点儿把人气炸。 他们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李思哲竟然还没发现。 合着他扔刀子的时候,完全不在乎扔的回旋镖啊! 老鹅瞥见双眼冒火的霓虹人,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他上前一步,配合着李思哲诵起国内流传许久的名言,感情充沛,一听就是发自肺腑: “国家啊,请你慢些走。 停下飞奔的脚步,等一等你的人民,等一等你的灵魂,等一等你的道德,等一等你的良知!” 安室透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朗姆拉拢的新人怎么是这副德行? 难道组织的目的是颠覆霓虹? 安室透抱紧托盘,神情凝重。 小笠原同样紧张,经常为这些人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实际比哭还难看。 恨不能把尾巴塞到李思哲的嘴里,免得这人再不分场合地四处喷射。 李思哲对此毫不知情。 他浸润在炙热的目光里,自以为得道多助,继续慷慨激昂:“这位朋友说得对,做人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君遥小姐怎么能随意说别人家族传承下来的古董是赝品呢? 而且我听说你的东西已经找回来了,还找霓虹官方索要赔礼,实在太过贪婪!” 第22章 新的仇恨 没等琴酒抬脚踹过去,君遥就抚掌大笑: “原来阿黛尔夫人举办这次宴会,是这个目的啊。 我说呢,今晚的热闹怎么一场接着一场的。 不愧是发达国家,为了要回东西,特意安排这么多人进行角色扮演,真是大手笔呢。 早点说嘛,这样我也不用浪费今天的时间了,你们说对不对?” “君遥小姐千万不要误会,请相信我们霓虹的诚意,纯粹是小李误会了。” 阿黛尔夫人连忙拦住,扭头一个巴掌甩到李思哲的脸上,反手又带了回去。 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的两巴掌,轻易打肿了年轻男性的脸,显然火气很大,经验很多。 君遥无动于衷,“我知道了,你们是想再三推辞然后无奈接受对不对? 不过今天实在不行了,我有点累了,改天继续这个游戏好不好呢?” 说着,君遥就要往外走。 路过李思哲的时候,她摇头叹息,目露怜悯,措辞温柔地感慨道:“可怜你个四不像。 既没学会种花的包容,又没学会霓虹的谦卑,以后可怎么办哦。” 李思哲气结:“你,你——” 阿黛尔夫人又甩给他一个巴掌,匆忙迈着小碎步跑到君遥面前,顾不得擦汗,微微鞠躬道:“红豆泥斯米马赛——” 君遥拿手帕压了压眼角,柔弱地说:“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打断了你特意准备的宴会,实在不好意思。” “你是应该道歉,我们家的异兽图如此威猛,你——” 站出来的男人满脸通红,眼神凶恶,双手直哆嗦。 君遥瞬间了解了他的性格,当即垂下眼眸,神色厌倦地说:“啊对对对对,你说是真的就是吧。 你要是有机会,可以看看我朋友那里的原图,或许能好受一点。” 她一个贬低的字都没说,说完继续往外走,偏偏男人就觉得这人说自己是个没见识的垃圾,瞬间暴怒。 他气得捶胸顿足,嗷嗷大叫一番后,见周围没人劝阻,反而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顿时觉得这些人在嘲讽自己。 怒气继续上涌。 他瞧了眼人高马大、气势凶狠,始终站在君遥身边的男人,大声吼叫着抓起展台上的画作。 “嘶啦——” “啊!” 满室惊呼中,他疯了一般撕开赝品。 撕碎后用力上扬,在纷纷扰扰的碎片中,凶狠地盯着君遥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希望能从君遥小姐那里看到正品。” 盯着这里的安室透来不及阻止,充斥着x物质的古画已经变成碎片! 又一次! 从君遥和琴酒出现在会场开始,这是第几次失控了? 这次竟然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可恶! 安室透差点儿咬碎后槽牙。 这幅赝品还能复原吗? 修复后能否查到x物质? x物质是否会在这个过程中受到损失?损失的部分会散在空气中还是哪里? 安室透情绪波动极大,也是因此,他没注意到介绍自己过来的小笠原的异样表现。 除了他们两个,参加这次宴会的三原中介等研究人员也是情绪激动,恨不能立刻站出来开展研究。 然而不能,不提签署的保密协议和未来能产生的财富,这里的部分家族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不约而同地,他们将目光落在造成这一切的女孩子身上。 快要走到门口的女孩儿似乎被这一动静吓到,扭头时露出苍白的脸色。 他们仿佛这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孱弱苍白的面色和淡薄的身体,齐齐露出礼貌微笑,准备上前说话。 发现一个男人挡在君遥身前,也是在这时,他们终于给了君遥身边的男人一个正眼。 黑泽不是什么大姓,也没听过哪个家族有这个姓氏的得力下属,偏偏对方气势慑人。 黑泽先生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浑身漆黑,礼帽和银色的刘海遮住容貌,隐约能看到幽深的绿眸。 身材高大,气质冷酷,感觉抬脚就能踹死自己。 他守在君遥身边,比起野兽和美女,更像守着宝藏的恶龙。 他们瞬间退却。 这些人能退,阿黛尔夫人不一样,必须对这次的失礼作出表态。 没办法用保镖、用暴力维护自己的时候,她从上次的成功中汲取经验,除了发表各种暴论,还继续拿琴酒压君遥: “君遥小姐,请您和黑泽先生留步。 霓虹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国度,尽管我不赞同小李的话,但同样维护游客说话的权力。 而您先前说体会到了沟通的魅力,也说鉴赏古董凭借的是‘眼力’和‘缘分’。 为何开口说村上先生祖传的古董是赝品,又在他因为您的话语毁掉东西后,拒绝交流? 要知道,您出门在外代表的是种花形象,如今的所作所为似乎过于霸道。” 君遥看着她看过来的笃定目光,似乎挡不住对方的攻势,抬手挽住琴酒的手臂。 那点儿重量落在臂弯的时候,琴酒身上一暖,恍惚间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砰”地一下灰飞烟灭。 他的变化放在外人眼中,就是受到女人的影响,软化了态度。 没有一点男人气概,安室透觉得这是他的蜂蜜陷阱,心底全是嫌弃,很快和其他人一起转移了视线。 阿黛尔夫人这次超常发挥,有望留下君遥。 尤其是带来那幅疑似含有更多x物质的原作。 君遥目前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十个含有x物质的古董,六个“合眼缘”。 如果原作不含x物质,那么证明她的“眼缘”是在财富中养成的眼力,无论是组织还是官方,都会对君遥降低预期。 如果原作含有x物质,那么组织和官方会进一步展开行动。 她会怎么做呢? 君遥什么也没做,她挽着琴酒的手臂,试着将捕捉且过滤几遍的能量注入对方体内,见身体接受良好,才看向其他人。 “阿黛尔夫人,比起您说的‘言论自由’,我更赞同人生而平等,也平等地尊重世界上的一切。 海蓝星共有八百七十万种生命,人类社会有两千多个民族。 阿美莉卡有一百多种性别,可以是武装直升机。 霓虹有多种爱好,年轻男性可以花高价扮成狗,也能和虚拟人结婚。 阿黛尔夫人能欣赏群舞,村上先生也能随意处置自己的财物。 对于世界上发生的一切,我虽然不能全然理解,但考虑到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只好尊重每个人的自主选择。 如果这种态度让您觉得霸道,那么建议您换一面全新的无色玻璃,重新观察世界。” 君遥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好!高贵不存在于血脉,而源于心中!” 第23章 火上浇油 大门敞开,随着男子的动作,走廊上的暖气跟着涌入这个因为古董的存在而特意维持在十八摄氏度的侧厅。 琴酒下意识挪动脚步,挡在君遥身前。 迹部景吾眼神一动,抬手轻点眼角的泪痣。 但他很快想到什么,转移注意力,关注起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有些骚乱的侧厅。 那些人借着整理衣物的动作调整好表情,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从种花文化中的伥鬼变成人形,包裹在名贵的衣物中。 迹部景吾轻挑眉梢,嘲笑道:“白天广发邀请函,夜晚名家汇聚,原来是为了当众逼迫一个女孩子。 这位小姐的表现倒是出乎意料的华丽,请问——” 阿黛尔夫人表情一僵,开口增强自己的存在感:“迹部少爷——” 她的话语同样被人打断,被迹部景吾抢先、错过华丽出场机会的铃木园子双手环胸,开口道:“哼,迹部大少爷这一次还算华丽嘛。” 迹部景吾:“……” 大少爷心有芥蒂,站在正门口没进去,被他挡住的铃木园子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从旁边走出去。 她不仅当众打断阿黛尔夫人的话,调侃了迹部景吾,还借此机会绕过琴酒走到君遥面前。 “遥酱,约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你啦,我爸爸还说要登门拜访,感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呢~” 君遥弯了弯眼眸,笑着说:“不过是恰好遇见,算不上救命之恩,而且你不是已经感谢过了吗?” “沙利文连波士顿都敢轰炸,你对我的帮助怎么不是救命之恩?”铃木园子理直气壮地说:“我爸爸还没谢过呢~” 见君遥没拒绝,铃木园子松了口气,捂着嘴巴小声询问:“是这位黑泽先生吗?” 看到琴酒,她充分理解约不出君遥的理由了。 这种类型的男人生病躺在床上,就算是自己也要为难一阵才能下定决心啊! 铃木园子挤眉弄眼,觉得君遥是同道中人,感觉更亲切了。 君遥双眼含笑,同样小声地回复说:“记得保密啊,他还不知道呢。” 没轰炸过波士顿,也不知道两人保密内容的琴酒假装自己没听到,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 其他人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刚才君遥反击的时候,言辞诚恳又漫不经心,懒散中还透着些嘲讽,让人很难分辨她究竟是在认真讲话还是怎么。 他们也不需要分辩。 反正逼迫君遥的是阿黛尔夫人,就算她是种花神秘家族的成员,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但随着后面两人的出现,事情发生了转变。 只是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不止迹部家的继承人对君遥有好感,铃木家的继承人也和她关系更亲密,君遥的分量再次加重。 在场的霓虹人分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转变态度,但目光却是变得更尊敬。 他们还有机会调整方向,除了李思哲外一直冲在前面的阿黛尔夫人怎么看都找不到机会。 她亲眼见证这番变化,亲自将迹部景吾推到君遥那边,这会儿脑袋一蒙,恨不能当场厥过去。 没人在意她的状态。 迹部景吾看两人相谈甚欢,自己再迟疑肯定会被对方嘲笑,于是跟着走进去。 没想到这一动作似乎提醒了对方,刚打过招呼,对方就准备离开了。 “不好意思园子,今晚的宴会实在热闹,我有些倦了。” 铃木园子看清她的面色,心疼还来不及,哪里会阻止,“我跟你们一起——” 君遥委婉道:“难得来一趟,你总要跟他们打个招呼。” 铃木园子按下担忧和愤怒,遗憾地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约会呢?” 迹部景吾注意到她特别针对自己的愤怒目光,想到这次迟到勉强跟自己有点关系,于是看了眼君遥和琴酒的社交距离,“安慰”道: “肯定比这次见面的间隔要短。” 铃木园子怒火高涨。 君遥笑道:“迹部少爷说得对,我们可能很快就会见面了。” 铃木园子气焰顿消。 始终关注这边的老鹅知道机会来了,快速拉着阿真跑过来,摸出名片激动地说:“这不是巧了嘛。 君遥小姐,我和老婆恰好在霓虹经营一家中介公司,专门负责种花来霓虹的留学、购物、置业等事宜。 如果需要可以联系我们,这是名片——” 看君遥没有要接的意思,他连忙补充道:“君遥小姐,我们也是种花人,和李思哲这个二鬼子不一样。 种花人不骗种花人的!” 旁边儿的阿真补充道:“他之前就是顺着李思哲的话往下说,自己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我回去就收拾他,您和黑泽先生关系不错,往后总要常见面的。 我们还能负责这边的装修置业团队,保证让您在这里住的跟家里一样舒服。” 说到这里,她还打了老鹅一巴掌,随着“梆”地一声肉响,帅气的模样让人信服。 斯,斯国一! 在场的霓虹人瞬间震惊,为了拿下订单,不仅踩下李思哲,还不顾男子气概,让老婆当众打自己! 牺牲这么大的吗? 果然,经过这么大的牺牲,他们真的拿下了订单。 君遥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真鄂”、“真丽娅”两个名字,表情一顿,真讹、真哩呀?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种花兽不骗种花人,完全不掩饰啊。 君遥笑着答应下来:“和家里一样舒服就算了,稍后我让人把地址发你,你们对接就好。” 她随手将名片塞进琴酒的口袋,充分暗示了对接的人是谁,要满足的又是谁的需求。 “执行任务”的琴酒自然不会拒绝。 老鹅和阿真达成目的,想到画作撕碎时那团饕餮能量的表现,身体一僵,旋即满脸兴奋。 对他们来说,就算琴酒情况特殊,也就是历劫的时候额外保护一个人类。 说不定这本身就是劫难的一部分。 可换一个角度来看,君遥为了琴酒来这边常驻,他们的性命就多了保障。 于是两人把胸口拍得梆梆响,连连开口:“请君遥小姐放心,我们的服务绝对会让你们满意!” 君遥点头。 她和同事对接完,挽着琴酒刚离开侧厅,就抬下手,对着赶到跟前的李彦交代道:“稍后把那几样东西送回去。 免得他们继续惦记,怪没意思的。 另外,村上先生亲手毁了画作是不争的事实,稍后给他看看原作的照片,也算了他一桩心愿……” 第24章 通情达理 说这些话的时候,君遥只是站在侧厅的门口,就算她身体不好,声音比不上先前的迹部景吾,也能让附近的人听到。 君遥扔下这句话,挥一挥衣袖轻飘飘地离开,全然不顾这句评价砸下的轩然大波。 新认识的朋友迹部景吾当场提问:“之前发生了什么?” 铃木园子难得在社交场上沉下脸,质问道:“你们之前怎么为难遥酱了?” 听到他们的询问,发疯撕毁家族传承的古董、威胁君遥的村上先生冷静下来,屏住呼吸,不断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还在为毁掉的作品遗憾的研究人员拽回心神,保持沉默。 安室透在和同为服务人员的小笠原等人低头微笑,充当能提供服务的人偶的同时,记下君遥和铃木园子的关系。 尤其是关于波士顿、沙利文的情况,和意外得知的“救命之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和立场,于是不大的侧厅内,空气彻底凝滞。 如果说迹部家是新崛起的家族,深耕证券、体育、保险等新领域。 那么铃木财团就是靠钢铁行业起家,逐步伸向机械制造、地产等领域的老牌家族。 虽然都是随着霓虹经济的高速发展起家、兴盛,也幸运地随着泡沫戳破而平稳落地,算不上真正的世家豪门。 在他们这些家族传承多年的人眼中也有些差别,但在宣传“经济增长至上”的霓虹社会,已经能够凭借财团的实力撼动政界。 如今他们摆明了要为君遥出头,有家族支撑的成员还好,目前最大的目标是按捺住心中的酸意。 ——无论是对君遥,还是对及时调头,贴上君遥的两位陌生的种花人。 这会儿功夫,他们已经查了刚才不小心瞥到的名片。 他们的中介公司刚成立没多久,现在搭上君遥不说,还可能蹭到铃木财团和迹部财团。 联想到这点,谁心里不酸呢? 但阿黛尔夫人就不一样了。 她之前差不多冲在对付君遥的最前面,如今整个摇摇欲坠。 后天贴上的涵养一碎再碎,就差当场吐血,好免去两个财团继承人的探究。 早些时候有黑泽先生替她出头,现在又和这两位扯上关系,让他们在背后帮忙说话。 君遥究竟有什么魔力? 阿黛尔夫人面色苍白地和君遥有一拼,心中愤恨。 试图扒上她,没想到撞个头破血流的李思哲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先被阿黛尔夫人利用,再被两个种花人当成踏板,送他们调转方向。 这会儿莫名想起君遥提起的鲁迅言论: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与此同时,他想起国内的流行语:人不能想象自己没有的东西。 阿黛尔夫人靠情色资本、委曲求全爬到现在的位置,一路都在讨好男人,很难想象君遥的情况。 他不一样,那位黑泽先生表现得很隐晦,现在仔细想想,还是能察觉到和自己一样的讨好意味。 只是这会儿发现再多都没用,谁都能跳车,偏偏他这个种花人不能主动跳车。 不然就算在擅长下克上的霓虹人眼中,他也不值得信任。 李思哲恨不能真的变成狗,从这里逃出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阿黛尔夫人当成弃子的时候,原先踩着他上位的两个种花人再次抢先。 老鹅抓住收尾的机会,打破沉默,十分自信地开口解释:“嗨,其实也没啥,主要是文化差异。 阿黛尔夫人不了解种花文化,也误会了君遥小姐和黑泽先生的关系,热情安排了青年偶像的表演。” 真丽娅掐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做足了吃醋的模样,嘀咕道:“那是偶像表演吗?一点儿都不正经……” 铃木园子心中一动,准备开口,被迹部景吾压了下去:“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老鹅笑道:“还是迹部少爷看得透彻,君遥小姐能是为了这些生气吗? 还不是因为这次鉴赏古董的安排? 说好了欣赏古董,结果还准备了假的,这就算了,毕竟古董这行水深,看走眼也是常有的事儿。 没想到君遥小姐好心指出真相后,村上先生毁了东西,李思哲说出门在外要注意‘包容’。 他被怼回去后,话赶话地,阿黛尔夫人讨论起‘言论自由’和‘霸道’的话题。 凑巧君遥小姐是接受霓虹官方的赔礼道歉后来到这里的,可不就是误会了吗? 这种情况下,君遥小姐还愿意跟我做生意,不仅宽容,还是一位通情达理、尊重别人意见的好人。 你们看,君遥小姐临走前都没带走那些古董,还愿意让大家欣赏……”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提了原委,夸了君遥,也弱化了其他人在君遥面前的攻击性。 原先在场的人看君遥留在这里的保镖没反对,都松了一口气。 阿黛尔夫人更是咬牙承认“君遥的宽容”,开口感谢道:“多谢真先生、真太太帮忙解释,是我做的不到位。 您那边帮忙修整君遥小姐住处的时候,我也会派人帮忙。” 送完这个人情,她又对着铃木园子和迹部景吾微微躬身,带着歉意说:“打扰大家的雅兴,实在抱歉。 文化差异天然存在,君遥小姐也确实通情达理,尊重个人选择,不存在‘霸道’的行径。 无论是官方还是我个人,对君遥小姐在霓虹的遭遇表示真挚的歉意。 稍后我会派人给君遥小姐送上感兴趣的古董,充分解释这一点。”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不仅跟着表示歉意、忍痛送出自己的私藏,还纷纷开口夸起已经离场的君遥。 迹部景吾没再说话。 铃木园子也没反对,这些人认真表态,晚些时候就不会随意糊弄。 而君遥将自己从沙利文的陷阱中拉出来,不只是铃木家的朋友、恩人,还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接受与否都有自己的考量。 两人的目光随着他们的话语转向被君遥留在这里的保镖。 作为保镖,李彦当然不能代君遥拒绝这些“主人”的表示。 事实上,他被君遥留在这里,旁观大家有意无意的配合,就是为了等候现在的大丰收。 没想到还额外收获这堆夸张到让人哆嗦的溢美之词。 好在他们夸赞的目标不是自己。 而历史经验也告诉李彦,面对敌人打过来的糖衣炮弹,既要吃下去糖衣,也要把炮弹打回去。 于是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及时想起君遥临走前的交代,拿出手机,用那个赝品的“原作”引开话题。 第25章 温柔强大 艺术能表现人们的感情,也能体现人们的思想。 还留在侧厅的众人有着不尽相同的身份、地位、职业、性别和年龄,但对美的感受的共通的。 他们审视地看向李彦用显示器投放出来的原作,还未看清放大的内容,就吓得后退几步。 接着又在周围人的惊叫声中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幅画吓到! 这个念头让他们心里一惊,又觉得这是在故弄玄虚,恼怒地朝李彦看去。 李彦表情镇定,介绍道:“这是我国清代的异兽图,画的是传说中的凶兽饕餮……” 他的用词和君遥小姐一样,没有特别区分男女用语。 莫名让人想起君遥支配全场时的恐惧,和即将送出古董的肉疼。 无奈之下,人们专注欣赏这一“天价”作品。 村上先生提供的画作颇有古韵,看着也很凶猛,只是和照片中的原作对比,无论是笔触还是内蕴,都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撒开的碎片还没让服务人员清理,到处都能捡到。 带着这个念头去看碎片,轻易就能感受到临摹这幅画的作者的恐惧。 孰真孰假不言自明。 村上先生脸色难看,还要躬身感谢君遥的好心提醒。 “实在惭愧,要不是君遥小姐的帮助,我们村上家族还要被蒙在鼓里,继续以赝品为傲……” 李彦自然不敢居功,谦虚道:“君遥小姐给我发照片的时候,还托我转告村上先生一句话。 ‘艺术有普世的价值尺度,也有个人的审美偏好。我当时出于个人审美和经验进行评价,也有不当之处,还请村上先生原谅。’” 村上先生惭愧异常,再不提自己因为君遥而毁掉赝品的事,红着眼眶感慨万千: “君遥小姐明明没有做错,还对这样的我抱有善意和悲悯,包容我可怜的自尊心,实在亚萨西(强大和温柔)。” 李彦他们理解无能,但很多霓虹人都开口声援。 如果说之前夸君遥的宽容和通情达理是迫于形势,这次无疑真心很多。 大家一边夸赞,一边开启第二轮鉴赏,逛到君遥送来鉴赏的几样古董时,更是大夸特夸。 这些人夸得越厉害,存在感几近于无的李思哲就越难受。 他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的处境,也不敢在阿黛尔夫人开口之前离开。 伏低做小,不断买单进入现在这个圈子,一旦放弃,恐怕再也摸不到门槛。 不过他们说君遥“亚萨西”,应该不好拿得罪君遥的事拒绝自己了吧? 只要能上桌,就还有饭吃。 就在李思哲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安室透同样开始整理思绪。 首先,在不知情的前提下,铃木园子分辨含有x物质古董的成功率在百分之四十,迹部景吾在百分之五十。 考虑到其中存在君遥小姐出借的古董,真实数据还需进一步验证。 其次,阿黛尔夫人没能留下君遥,但有留下异兽图的原作。 从艺术性和“真实性”方面考量,照片远超赝品,但因为是图片,无法检测x物质的含量,无法确定x物质的存在和作品真伪、时间长度正相关。 同时因为现有的条件,无法确定作品的损毁是否会对里面的x物质产生影响。 最后,君遥小姐临走前留下原作照片,又托保镖带话,显然不是不通人情的热血青年。 那么之前大开嘲讽,真的只是想在琴酒面前秀羽毛吗? 如果是抱着这个目的,无论琴酒是为了岔开话题,还是为了任务去迎合对方,明显没被君遥的询问激怒。 也就是说,她成功了。 换一个角度,如果君遥是抱着以退为进,收获更多或有x物质的文物的念头呢? 就结果来说,她也成功了。 明天起床前,恐怕会有不下十件古董被送到她的住处。 只是不可控因素过多,恐怕连阿黛尔夫人都没想到迹部景吾和铃木园子真的会到场,更没想到他们到的这么巧。 万一两人来得不巧,恰好看到君遥“求偶”时的超强攻击力,可能还会起到反效果…… 安室透思考着诸多可能,也依据推理结果的优先级安排接下来的验证顺序。 这场头脑风暴一直持续到鉴赏会散场。 打断思路的不是临时活动的结束,而是没能参加下半场活动的真鄂、真丽娅夫妇的“交际能力”。 他们正在和其他人告别。 这两人早些时候踩着君遥讨好阿黛尔夫人,随后当着迹部景吾、铃木园子的面,拿琴酒举例,给君遥递上名片。 紧接着又在没人敢答迹部景吾、铃木园子问题的时候,再次出头挽回局势。 言行举止流露出随风摇摆的商人模样,偏偏就这么融入了霓虹上层的社交圈,还跟君遥扯上了关系。 安室透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警惕瞬间拉满。 “那个,安室先生——” “啊,”安室透回神,看向同在更衣室的小笠原,带着歉意道:“我在思考回程的事,请问你准备怎么离开?” 小笠原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有点事儿,恐怕要待会儿才离开。” “我知道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笠原连忙打断,解释道:“是要等认识的人啦。” 安室透掩下心中的惊讶,适时瞪大眼睛,摆了摆手,道歉说:“实在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小笠原立刻安慰,“都是受环境影响嘛,要不是咱们不跟下半场,我听到这种话也会误会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换完衣物在这里分开。 安室透走到无人之处,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重新潜入,找到三原中介等研究人员的位置,从那里得到一个情报。 “……毁掉的古画中没有x物质,就像从来没出现过那样……” 安室透记下这点,从这里离开。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密密麻麻的小雪粒随风而下,落了满地。 不粘连,不粘腻,犹如碎玉。 安室透蓦地想起小笠原,选择路径的时候停下脚步,思考一秒要不要去确认情况,转念想起对方的敏感,还是选择了放弃。 作为同样有秘密、常年休息一个半小时的群体,他很理解这种保守秘密的心理,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 他坚定地走在通往马自达的路上,身体的重量压在雪粒上,嘎吱嘎吱,像是踩碎一幅画。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有人的工作还在继续,有人的夜生活即将开始。 第26章 兔子诱捕装置 琴酒和君遥在一起时常常忘记自己的年龄。 或许过去堪称淡漠的感情似乎真的受到了压抑,总在这种时候喷涌而出,难以自抑。 但这个时机总归不合适。 现在可能是从此往后,他们能相处地最和平的一夜。 于是他挨着窗靠在墙边,用穿过层层防护的那点儿凉意唤回神智,再分出一点儿注意力听着窗帘外的动静。 当然,更多的目光还是落在灯光下的女人身上。 碧玉发簪盘起乌黑长发,些许额发散落,略微遮住浅金色的杏眸,脸颊带着虚假的婴儿肥,也透着真实的孱弱。 织锦缎长袖旗袍包裹着看似单薄的躯体,丝滑垂顺,仍较细腻的肌肤差上几分,赤脚踩进长毛地毯,分不清哪个更柔软。 比这些更动人的,是她坚定如初的理想信念。 琴酒喉头滚动,随意扯了个由头引入话题:“鉴赏会上的那幅异兽图有问题吗?” 君遥点头:“东西确实是赝品,里面有所谓的x物质,但并不纯粹。通常我们称它为邪气。 邪气同样是能量的一种,只是具有强大的污染、寄生效果。” 琴酒若有所思:“这种东西喜欢附在哪些人身上?应该不是依据行为的善恶吧?” 君遥呼吸一滞,摇头否认:“主要和因果、能量、实力有关。 那幅作品是当初村上祖辈试图李代桃僵的产物,行动实质上以失败告终,东西也受到主人的诅咒。 村上家立身不正,这些年下来,大抵只剩个维持体面的空壳。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他们今晚毁掉作品算是抓住了一线生机,接下来如何,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释放出来的东西敢盯上你,除了图谋能量,也和它是饕餮的恶念,生来拥有贪婪的底色有关……” 饕餮,《山海经·北山经》记载,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凶恶贪食。 琴酒猛地意识到什么,看向君遥:“老陶?” 君遥没有否认,点头道:“那幅画是老陶自画像的画像的赝品。” 琴酒追问:“那老鹅和阿真是什么情况?” 君遥简单地说了一下两人的关系,但没说一起吃会抵消坏处,只留下好处的事。 琴酒的关注点显然在别的上面。 他想起当初突兀出现在街道又很快消失的君遥,委婉地说:“他们这样的存在都把跟组织接触当做渡劫,你——” “米哈伊尔,”君遥打断他的话,抬脚走近。 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扯开男人的腰带,隔着重重阻隔环住他的腰,贴上去闷声地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给你造成新的负担。” “我很——” “也不是为了你的道歉。” 琴酒沉默。 君遥抬头,仰望着那双略有些无措的碧色眼眸,放柔了声音:“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小米沙可以坚信自己的选择,那绝对没有错,未来的米哈伊尔同样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工人与集体农庄女庄园雕塑告诉着我们,‘没有拯救众生的神明,只有挺身而出的人民’。 而种花的《山海经》,它记载海内外山川神祗异物及祭祀礼仪,却也被当代不知情的网友称为《山海妖怪使用指南》……” 琴酒抬起右手,穿过细碎柔软的额发,听她简单提起沦为濒危保护动物的同事。 随后眼神一动,原本探向脸颊的指腹落在耳垂上。 琴酒反问:“各种族一律平等?” 君遥点头:“平等呢,编外成员也要干活的。享乐主义要不得,拒绝提供不劳而获的机会。 就算是一线工作者,也不能忘了初心,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 她停下话语,看了琴酒一眼,沉痛地继续道:“该打报告还是要打报告。” 琴酒假装没听懂,盯着那一小片揉红的耳垂,继续反问:“尊重每个人的自主选择?” 他重复的是君遥对阿黛尔夫人说的话,指的却是别的。 君遥同样装傻,当自己没听出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下巴隔着针织衫、凯夫拉纤维和战术背心,磕在腰腹位置,嘴硬地说:“嗯,这是家传绝技。我们不干涉别人的家务事的。” 琴酒哼笑一声,左手松开衣兜里的枪柄,揉了揉她的下巴,提醒道:“乌里扬诺夫斯克号。” 啊这…… 老毛子又开始玩儿双关。 米哈伊尔·阿列克谢洛维奇·乌里扬诺夫同志已经是自家猫。 老大哥的乌里杨诺夫斯克号没完工,被二毛那个败家子卖给阿美,一穷二白的兔子只好含泪(不是)用瓦良格号勾到核心工程师。 从此以后,兔子毛熊手牵手,从零开启新征程。 每一代兔子都有自己的毛熊老师。 于是君遥微笑道:“老大哥不拿我们当外人,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琴酒挑眉:“所以呢?” “所以兔子去给老大哥哭坟的时候,帮忙敲了敲棺材板儿,请他一路走好,顺便带回来一些遗产。” 倘若宴会上那些人听到这话,再怎么加滤镜,都说不出亚萨西这种评论。 假如安室透听到这里的对话,目前已经发现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可能在组织更进一步,也会错过更深刻的秘密与痛苦。 当然到了那时候,他大概率没时间关注未发生的事,而是思考另一问题,如何抓捕影响力超强的敌人。 ——连组织都要往后稍稍,这种思想才是零组的头号目标。 但听到这些的不是他们,而是琴酒。 琴酒听着莫名有种熟悉感,仔细琢磨,觉得可能是有种曹贼风范威武遗风。 动作一顿,原本揉着下巴的手触碰她的眼角,无奈地叹息道:“好吧,我的接收人君遥同志。” 他离开时年纪尚小,没接受过乌鸦的培训,后期因为种种原因断了走捷径的念头,但不代表不会使用。 如同知道君遥对自己的诱惑力那样,他也清楚自己对君遥的杀伤力。 说这话时微微躬身,银色长发从身侧滑落,隔开灯光与外界,与高大身影一起将彼此笼罩在狭小空间内。 他们感受着外面的光亮,也在昏暗领域交换着呼吸。 他哑着嗓音询问道:“请问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呢?” 君遥胸口一滞,没有抵挡也不愿抵抗,小声说出了真相。 第27章 冬雪惊雷 雪簌簌下着,一层层覆上灵魂,凉意透过墙壁侵入骨髓。 琴酒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早已躺在雪原之下,上面压着永久冻土,落着冬日的冰雪。 很快拽回点思绪,觉得大概率是前段时间接连通宵、伤后失血过多,延迟出现了耳鸣的后遗症。 他浑身僵硬愣在那里,干巴巴地问:“你说什么?” 这次君遥嘴唇没动,而是用传音的方式告诉了他。 琴酒恍惚以为在梦中,理智飘摇欲坠,徒留本能挣扎不休:“如果突破98%的拦截,说明是在八个月前的纽约,或者更早的九个月前。 这段时间我们有见过面,每次看你都是这副模样,当时没发现异样。硬要说的话,这次你更孱弱了一点,难道已经在国内……” 琴酒凝眉打量君遥的身体。 在此之前,他从未考虑过生命的延续。 说出这个可能后,第一反应竟不是抗拒,而是庆幸有人能陪她再走一段,继而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对方略有些气虚的声音,“不是我,米哈伊尔,是你。” 霎那间冰冷从心底蔓延到指尖。 君遥握住他落在自己眼角的手,小声解释道:“前几天你受伤昏迷,把脉的时候发现的。 你身体底子好,又刚受过伤,按理也会出现这种脉象,但与此同时,体内还有一个以不可逆的方式自由分裂,尽可能获取氧气、营养物质和能量的存在——” “这是癌症的表现。” 琴酒一锤定音,凑近吻了吻君遥的唇瓣,反手勾了勾她的掌心,调侃道: “我现在已经放松下来了,完全能接受这样的消息,唯一的遗憾是不能陪你更久。” 君遥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碧色眼眸,认真地说:“小米沙,你真的没有怀疑吗?” 话音刚落,她感受到琴酒身上迸发的杀意,既是对她,也是对他自己。 琴酒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吗? 怎么可能?! 饕餮恶念释放出来后,为什么不是逃窜,而是选择冒险冲进自己的身体? 养伤期间,君遥背着自己熬粥分食,为什么那些“保镖”同样小心谨慎地隐瞒着? 君遥看到自己受伤时充满攻击性,为什么醒后以“惩罚”为名削弱洗脑效果,接着正式准备来霓虹的事? 倘若这一“病症”是真的,那么一切似乎都能说通—— “这不是更大的‘惩罚’,时间也不对!” 君遥抓紧他的手,没让他撤离,“是在三月份的重逢,在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琴酒眼中的冷意少了一点,但没全信。 他确定自己一切如常,否则就算没上试验台,也无法用组织里显得有些可笑的“稀缺资源论”躲过组织内外无处不在的恶意。 何况是这样的方式—— 琴酒嗤笑:“你有一本山海经的同事,自己也来历非凡,但我是一个普通人,祖上也和传说中的殷素知没有半点儿关系。” 君遥咽下对老毛子知识储备的赞叹,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注意到她的关注点,琴酒心里一沉,直起身子,等着听接下来的解释。 意外听到一个生在和平年代的富家女,大学毕业车祸亡故在其他世界凭家教和信念做任务的离奇经历。 君遥简单带过自己的经历,看他神色不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还记得当初我送你的那块宝石吗?那其实是能量体。 当时我刚完成一个西幻世界的任务,额外得到生命母树的祝福,这个超乎寻常的事让我意外到达你所在的世界。 离开前我尝试凝聚生命能量,作为谢礼送给你,没想到那块宝石中融入我的血液后,一同蕴养你的身体。 当然,那会儿祝福还在我身上,重逢接吻时,唤醒了被封印的祝福,力量涌到你的身体中,生根发芽……” 她咽下重逢时自己故意拿力量“蛊惑”琴酒的做法和其他细节。 琴酒也没空追究。 如果和融入能量宝石,进一步拍到胸口的血液有关的话,追根溯源,问题竟然还出在自己身上。 他在茫然中遇到相似的幽灵,看到有着金色眼眸的存在举起双手,试图“投降”,情绪激荡中,将负面情绪宣泄到对方身上。 他看了眼早已恢复,看不出血线的纤细脖颈,压下复杂情绪,凝视着小心翼翼的君遥,沉声道:“你这次什么时候离开?” “不会离开,”君遥看着他幽深的眼眸,认真地说:“我已经退休了,不管是进入这个世界还是来霓虹,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为我而来。 琴酒莫名想起那晚收到的简讯。 这句话蕴含的感情比当时想的更深厚,而自己单方面要求她待在安全地带的回复也过于简单粗暴。 然后呢? 会改变主意吗? 他扪心自问,随后发现,哪怕时光重来,哪怕放在已经知道对方实力的现在,依旧不会改变主意。 相反,态度还会更坚决。 琴酒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放缓声音安抚道:“达瓦里氏,你付出那么多,终于到了可以休养的时候。 而我,我的任务还未结束。 有了你的祝福,我会平安通过接下来的考验,去种花见你,至于其他,假设真的存在,可以体外培养。” “你有放弃的权力,但不能使用那些方法。” 君遥拒绝“达瓦里氏”的诱惑,直接打断他的假设,“我也只是因为你才接受这样的‘惊喜’。” 琴酒轻轻吸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能藏过九个月,不代表能躲过接下来的风波。 你知道我被洗脑的事,等那边重复这样的操作,我甚至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泄露你的情况。” “所以我才更要过来!” 君遥扯了扯在眼前晃荡的银色发尾,恼怒道:“臭米沙! 你们那个老板控制到这个程度,还要你拥有‘感情’,明显不安好心。 混乱的种子早已埋下,这个关头,你不让我这个专业人士出马,还想找——” “轰——” 冬雪惊雷,是为不祥。 第28章 退休返聘的理智派 琴酒心中一悸,就要阻止。 君遥无视衣服遮掩下的分裂,勉强维持着外面的状态,起身抓住他的针织衫拉向自己,没有继续泄露天机,而是笑着询问: “明明我还没打报告,你从哪儿养成的兔子拿鲲鹏当胖鸡的坏习惯? 虽然我现在的身体是十八岁的青春少女,但内里还是可以退休返聘的理智派!” 她一岔开话题,窗外的雷声就停了。 琴酒压下担忧的情绪,顺着她的提示转移注意力,不过,“十八岁?” 他语气莫名,“你身份证上的年龄不是随意修改的?” 君遥隐约意识到什么,抓住机会找茬,“你是歧视十八岁还是喜欢年上大姐姐?” 琴酒眼神一动,配合道:“君遥小姐,我只是需要加深对‘任务目标’的了解,没有别的意思。” 君遥哼了一声,上前一步生气地说:“所以你在怪我想太多喽?” 琴酒:“……”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此刻靠得更近。 轻浅呼吸透过高领毛衣打上脖颈,酥麻的感触渐渐晕开。 若即若离的胸膛,安全待在彼此胸腔的心脏同频共振,似乎在跳动中相互触及,就要融为一体。 幸运又不幸的是今晚的信息量过大,琴酒得以保持冷静。 他垂下眼眸,略过仿佛跃动着火焰的金眸,看向她腮边的软肉。 两人距离很近,他眼神又很好,轻易就在柔和的灯光下瞧见脸上细细的绒毛。 不是身体问题或个人偏好做的伪装,是真正可以被称为婴儿肥的年轻女孩,而自己年初还在“找她做临终关怀”。 琴酒听着窗外的落雪,突然想抽一支烟。 接着和君遥相处以外的时间,自己不说烟酒不断,也没怎么停过,接连通宵做任务更是常事。 除了这些习惯,他和君遥隔着肤色,或许还隔着种族,接下来更是可能一同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怎么想都觉得前路渺茫,再想到她刚才的异样,看似坦诚实质坦诚的态度下,依旧藏着诸多细节。 琴酒深吸一口气,决定试探一下再做决定,看了眼身前的女人,果断出手。 他没留手,一手抓向君遥,一手握拳破开风声,冲向下颚,临了化拳为爪,奔向脖颈。 君遥抬脚后撤,避开一组合招,滑出攻击范围的同时,凭空抓出一根小臂长的生命树枝,敲上他胳膊上的麻筋。 遇上攻击落空,立刻变式带动身体甩向自己腰腹的腿鞭。 君遥再次被避开,顺势敲向他大腿内侧的韧带,不防对方比想象更敏锐,生命树枝对上的不是身体,而是恰好出现在那里的战术刀。 “锵!” 卧室中响起金玉相击的声音。 生命树枝干和战术刀碰撞的余音还未散去,尖锐的破空声、肢体相撞的闷响和击中躯体的清脆混在一起,重新响彻这个空间。 琴酒身材颀长,体力精悍,精通现代格斗,又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一招一式都追求杀伤力最大化。 君遥历经多个世界,兼学百家之长,灵动飘逸却无多余动作,杀伤力同样不小。 两人从窗边打到床边,后又缠斗在一起,动作越快,杀伤力越强,杀伤力越强,动作越快。 短短几分钟时间,室内就如飓风过境,“平心静气”教育一切拦路虎,留下满地狼藉。 每一次碰撞,君遥都会借生命树的枝干往琴酒体内注入精灵之力。 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事实上,琴酒都越打越起劲儿,差点儿忘了另一打算,好在及时想起。 注意到他的视线和改变的路数,君遥心里一惊,差点儿露了痕迹。 恰好老王他们发现外溢的能量波动达到可控范围内的巅峰,及时敲响房门。 老王小心中带着些微激动,提醒道:“遥队,大哥,家暴违法哈!” 君遥闻言睨了琴酒一眼,扬声回复:“造谣也得负法律责任呢~” 外面嘘声一片,这个说逃避法律责任,那个说互殴同样要禁止。 总之讨论来议论去,逃脱不了惩罚和报告。 外面说到这种程度,孩子他爹还是不肯放弃,君遥只好自己努力。 她侧身卸力收起树枝,身体一软便倒了下去,没等摔倒在地,便被人箍住腰肢。 室内的动作刚一停下,外面的动静就彻底没了。 琴酒呼吸不变,压下心中的烦躁,手臂用力将人捞起,接着扣住下颌仔细打量。 照旧是温暖的金色眼眸,就算有过简单的热身,眉间孱弱依旧,犹如微弱的阳光,好像自己呼吸的声音略大一点,就能让她熄灭。 琴酒看她虚弱到这个程度,还敢借机做小动作,不由冷笑:“你的那些同事也知道了?” 君遥果断否认,“不,李彦他们和你一样,以为是身体出了问题。至于老鹅—— 他和阿真以为我要强行提高你的实力,没往这方面想。” “所以呢?”琴酒表情不变,平静地问:“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事?” 已经证明自己的脑力、战斗力、后盾十分可靠,这人还是不同意,实在难搞哦~ 不过比起这些可以协商的事,君遥更担心他目前没有充分的认知。 ——尽管自己也没几分真实感,但考虑到对方承担更多,还是应该好好提醒。 免得这个因为“现实的”年龄差而懊恼的老古板,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吐出来,愤怒之下选择和任务对象同归于尽。 君遥抬手压住他的嘴唇,试探着说:“经历那么多,退休后难免会因为落差有点子水土不服。 其实我的身体很健康,健康过头了,你晓得吧? 问题不在我身上,在于我落脚的这块土地太小了,等祂长大嗯~” 君遥脸色一白,再开口变了话音,“时机就到了——” “闭嘴!” 琴酒脸色难看,攥住她压在自己唇上的手,厉声喝到:“够了,别再说了!” 我相信你说的话,接下来会自己找答案。 君遥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再戳某个存在的肺管子,笑着收尾道:“好哦~ 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告诉你,选择权还在你身上,我能做的只有后勤工作。” 第29章 西伯利亚正红旗的学习深度 琴酒悬着心听完讲话内容,见没受惩罚正要松气,握在右手中的手指就滑出去,做了个疑似掐诀的动作。 周围的一切快速变化着,皱乱的地毯“哗”地抖动铺平,破碎的花瓶、桌椅开始重组,回到原来的位置…… 琴酒见她面色还好,稍微放松一点,询问道:“这是时光倒流吗?” 君遥心下一怔,怎么是这个想法? “这是简单的还原术,不是时间方面的术法。时光倒流涉及大因果,很少有人能用,效果往往不如当初,就更没人使用了。” 琴酒陷入沉思,还没回神,对方柔软的指腹擦过喉结点上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从接触的地方注入。 胸口多出一股流水般的生机,清晰柔和又难以抵抗,早前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琴酒始终揽住她腰肢的左手一松,差点儿将人摔到地上。 “别紧张,这个不影响的。” 君遥压下他本能防备的手,弯了弯眼眸,语带笑意:“我只是带你感受一下。” 这次没有任何掩饰,也不存在能量溢出,拿出生命树枝干,催动核心,将精灵之力注入他的身体。 充满生机的能量从胸腔涌向四肢百骸,和之前注入的力量一起,如涓涓细流向躯干汇聚,于胸口盘旋。 蕴养身体,也唤醒某个尚在沉睡的存在…… “嘤~” 沉默是今晚的乐章,窗外纷扬的飘雪是其中的重要音符。 琴酒思绪紊乱,勉强扯出一点头绪,“和你一样?坦诚来说,此前我从未想过生命延续,更没设想过性别,与这些无关。 重点在于已经产生意识,或许还有一些能力的存在,待的环境怎么看都不太合适吧?将来——” “不可能!只是一点本能,看不到外面情况也无从分辨,将来更不会产生明显的躯体化反应。” 君遥肯定地说:“阴阳汇聚,虚实相生,介于有无之间,如果需要完全可以调整到其他位置。” 琴酒掐着她的腰肢将人放在床上,半跪在床边,自下而上地打量她的神色,开口问道:“代价呢?” 君遥垂眸,目光撞向那双执着的碧色眼眸,心底的柔软瞬间被击中,近乎慰叹地感慨道: “几乎没有,只需用到一点过往的收藏。” 所以才说,这是意外也是惊喜啊。 琴酒直觉判定这是真话,于是拒绝前面的提议,果断地说: “如果可以,请调整到心脏或者大脑的位置,我身上只有这两个地方是安全的—— 不,现在大概只有心脏的位置还算安全。” 君遥呼吸一滞,迟疑道:“现有技术水平检查不出来,你再考虑一段时间吧。” 无论如何,她不愿琴酒受情绪驱使做决定。 琴酒浸在她柔软的眼神里,蓦地放松下来,没在这个时候做决定,而是重新提起未定安排。 他需要做最后的确认:“你应该知道,这个选择可能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不过来就没有影响了吗?不会的,我们在这方面多少有些经验。 过去百姓勉力生活,也会因为‘走失’的士兵被抄家灭口。 如今东大日常发展,误入领海的凉月及时低头,承认‘自己犯下严重错误’,撤换舰长。” 琴酒语塞,但不可否认的是,知道自己的诸多思虑属于用不到的备用计划,心情还是惬意很多。 “我这种情况会被强制劳动吗?” 君遥眉眼含笑,道:“去之前是毛熊一线工作者、某方精英,出来就是非遗传承人,你怕不怕?” “那再好不过。” 他拂开君遥的额发,在眼角落下轻吻,低声道:“亲爱的达瓦里氏,很高兴我能穿越西伯利亚平原,看到无尽烈火。” 落在身上的阴影凝聚又散去,男人整理好衣服,拿上帽子走出房间。 君遥靠在床头,听着卧室门外的小声交流。 “……没人受伤,不需要住院,没有赢家,不需要坐牢……” “互殴也不行,咳,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啊……” 很快又是开门关门的声音,老王送走琴酒,跟人感慨他搜集资料的深度。 说这么老的梗都知道,不愧是西伯利亚正红旗。 是啊,不愧是他。 君遥抬手遮住眼眸,在昏暗中聆听窗外的飘雪,寂静中的细碎声响格外动人。 悉悉索索的落雪和飘摇的风,稳健的步伐和轻微的开关车门声—— 这些声音戛然而止。 仿佛周遭的时空瞬间凝滞,又像是从这个世界抽离产生的相对静止现象。 君遥轻挑眉梢,漫不经心地说:“我以为,你已经感受到了我的诚意。” 话语如同一颗石子,在这一领域激起涟漪,很快又平静下来,“诚意? 任务者是主神的马前卒,是打入我们世界内部的桥头堡,绝不可信!” 任务者,宿主的另一种称呼。 一些人死后获得机缘,与主神签订契约,成为快穿局的宿主,进入不同的世界做任务。 任务成功,世界得以升级,快穿局增加一个管理位面,主神得到反哺的力量,宿主获得积分。 积分累积到一定程度,可以实现愿望。 任务失败,宿主和任务世界付出代价。 某种程度上说,各方的关系很微妙,包括积蓄力量凝聚“主线”进行升级的世界意识在内,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想法。 她曾小心试探过,也曾痛苦迷茫过,最终还是在孤独与自我怀疑中坚定了自己选择的道路。 就过程和结果而言,她的选择还不错。 君遥轻笑:“这就是你为了提升力量,吸收其他世界碎片的原因吗?” “原本还在掌控之中,要不是你解开封印,也不会吸引其他碎片!” 君遥不置可否,就过往经历来说,发生由内而外的根本性变化,升级才会变成水到渠成的事。 像融合世界这种操作,一旦开始,便不可控。 似是被她的态度激怒,这一领域再次掀起涟漪:“这就算了,你为什么向琴酒透露消息?我拿你没办法,不代表拿他——” 琴酒,不是黑泽阵或者米哈伊尔。 君遥确定这一信息,也找到了祂的位置,抬手一抓,握住一个呆滞的存在。 “你准备对他做什么?” 第30章 新的合作 祂猛地回神,见君遥身体龟裂,抓住自己的右手更是碎如星屑,身上的几种颜色震了震。 下一秒,像烟火那样“砰”地散开,四下逃窜,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离不开这个看似松散的囚笼。 “你、你怎么能——” 君遥微微低头,看着掌中乱撞的世界意识,好奇地重复先前的问题:“请问你要对他做什么呢?” 祂重新聚拢,颤颤巍巍地说:“没、没什么,他现在都快取代‘主角’了,我能对他做什么?! 你可要悠着点儿,别用力,要不趁时间还来得及,我把琴酒改为主角……” 看祂越说越起劲,君遥果断拒绝:“升级要紧,不用在他身上消耗能量。好了,现在你总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说完,她松开了手,顺便还给注入了一点能量。 世界意识感受了下,没有问题,又因为这么一放,原本只是随口提出的念头,这会儿是真的动了心思。 祂是找回一点理智后,发现他们有了后代,信不过君遥才找上来的。 之前想拿琴酒或赶她离开作威胁,现在发现哪一个都做不到,自己纯属自投罗网。 对方力量恐怖,扛不住,实在扛不住。 这种情况下,再没有比彻底绑到一条船上更安全的做法了。 祂蛊惑道:“你应该有猜到琴酒在升级主线中的身份。他现在不仅是反派,还是你们孩子的父亲。 如今我要想升级,就必须开启主线,一旦开启主线,变量的作用就会呈现出来。 他要是干掉主角,主线消失,升级失败,我和世界就会消亡。 你们一家三口也会给我们陪葬。 他要是没干掉主角,在主线发展的过程中出了意外,你大概率不会留我,大家还是同归于尽。 不如把他设定为主角来得安全——” “主角”? 不提琴酒本身的信仰和观念,单是那种为了促进升级强行搞出的“主角”,就和他的做事风格不一致。 君遥弯了弯眼眸,笑着说道:“不可以哦~这就是我来霓虹常驻的原因。 别着急拒绝嘛~ 虽然我曾是快穿局的员工,现在勉强有一个退休返聘的任务,但你应该感觉的到,我身上没有‘系统’。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力量、藏品是怎么来的吗?” 拥有力量算不得什么,但是从其他世界带走宝贵的东西,却是因为“友谊”。 祂意动了。 君遥笑意加深,说出自己的情况,进一步动摇祂的意志:“我不会直接促进世界融合,亲自推动你的升级。 你的‘升级路线’还是你的‘主线’,不需要告诉我主角是谁,实现目的的途径是什么,成功之后,你还是你。 除此之外,你只要避开我们的私生活,完全可以拿我当兜底措施。 毕竟我来霓虹主要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 祂迟疑道:“这点你自己就能做到,不需要和我沟通,还做出这么多牺牲吧?” 君遥莞尔,诚恳地说:“你也知道我如今是来养老的,偏偏有这么个糟心邻居,实在让人为难。 世界融合与升级从这里开始,我想近距离观察下,看事情发展到某一程度之前,能否不要扩大化。” 原来是这个目的,祂松了口气。 担心这种表现让人误会,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起初没准备把融合点都放在这里。 结果引来琴酒他们的那个碎片后,剩下的都是这方面的。” 君遥唏嘘道:“霓虹在这方面颇有些研究,你这是逆水行舟遇上顶头风,难上加难啊。” 祂跟着叹息:“可不就是这样……” 他们没有天然的矛盾,聊开后很容易就达成了合作。 等君遥脱离这一领域,送祂离开,发现外界时间没变,依旧是琴酒刚离开的时候。 刚掠过这个念头,就听到手机“嘀嘀嘀”的声音。 有新消息进来,捞起手机一看,是琴酒。 【我会尽快处理这边的事,报告就拜托你了。】 君遥:“……” 她无视手上仍未恢复的裂纹,盯着上面的消息看了又看,还是气笑了。 随后也是这样发出去的。 琴酒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六个点,轻笑一声,因为吹过凉风冷静下来的情绪再次染上温度。 下一秒,新消息覆盖过来:【放心,绝对能在离开霓虹前写好报告。】 赶在离开霓虹前吗? 琴酒启动车辆,心中暗道,看来必须要尽快了。 他连夜汇报情况,除了“已知的”说明特事办编外成员工作内容,还要忙着调整作息和生活习惯。 如果说琴酒是往健康的方向调整,那么安室透就是在本来就少的休息时间中继续缩减。 当天晚上,不仅和公安的下属风见裕也交流情报,调整接下来的工作方向,还和组织的上司朗姆汇报消息。 主要内容和真鄂夫妇的表现有关,少部分是琴酒的动向和村上撕毁赝品的特殊事宜。 基本没有隐瞒。 组织藏得太深,只有动起来才能获得更多情报。 汇报结束,他还根据朗姆的反应,对接下来的工作内容进行微调。 至于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区区睡眠时间而已,可以接受。 比起观察中沉迷工作、经常通宵连轴转的琴酒,他好歹还能闭目养神一会儿。 安室透完全不在意自己是拿极端情况当日常,也不知道对比的目标在反向调整作息的事。 他闷下一杯热拿铁,重新昂扬起精神。 而造成这一切的君遥呢? 恋爱报告交给明天的自己,今天的当然是好好休息啦~ 她和同事沟通几句,洗漱过后窝在柔软的被褥里,听着漫天飘落的大雪沉入黑香甜。 大雪下了一夜。 东京的屋顶绿化、高楼矮墙、街道……白茫茫一片。 所有人文景观上都覆了厚厚的雪,掩去一切人类痕迹。 降雪随着城市的苏醒而停下,早起的人们压下情绪,面带微笑地和认识的人交谈问候、开展工作。 随着活动范围的扩大,没过多久,积雪连带污浊一起离开市民们的活动范围,好似从来没出现。 只有较以往更清爽的空气证明它曾来过这里。 君遥睡醒已经是下午五点,等她收拾妥当走进客厅,迎面撞上李彦担忧的目光。 “遥队,黑泽身上的问题比较难解决吗?要不要带他回国看看?” 第31章 美人计吗 问题不在琴酒,在于形势。 君遥幽幽叹气:“确实有点麻烦,不过暂时没到那个地步。” 李彦不知道她的滤镜有那么厚,都学着项羽说什么“非战之罪”,归咎于天了。 这会儿见她心中有数,不再啰嗦,扭头端上刚出炉的“早餐”。 半杯温开水润喉。 一碗文火煨到现在的小米粥,色泽金黄,味道醇香,每一口都像是滋润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展了。 一份腌芥菜丝,香辣脆爽,咸淡适中,配上馒头格外开胃,接着是蚝油蒜蓉西兰花和宫保鸡丁这两个快手菜。 君遥坐在温暖的餐厅,吃完这顿色香味俱全的早饭。 随后转移到客厅,她打开电脑浏览过李彦准备的电子报告后,一心两用。 一边从内部网站中下载制式文件,琢磨恋爱报告的内容,一边听李彦结合宴会的后续讲述各方的反应。 今天上午,李彦他们在厨房熬了补药。 期间送回霓虹相关部门的道歉礼物,对方不仅亲自上门返还,得知君遥生病后,还再次鞠躬。 就差召开新闻发布会,在公众和媒体面前公开道歉,表达霓虹人的最大诚意。 谢罪之后必然是原谅环节,那肯定不行。 李彦等不能做主的保镖作为务实的种花人,只好看在他们郑重又诚恳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地代“生病的”君遥接受。 送走这些人没多久,他们几个刚分着喝完补药,包括阿黛尔夫人、村上、李思哲在内的八方人马登门送礼。 主人君遥还在休息,屋内的药味儿遮掩不住,显然因为昨晚的事儿病得不轻,只能放下东西就走。 其中五件古董,四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检查发现是品牌包。 等铃木家、迹部家也派人送了文物后,又有三家送上文物和请柬…… 君遥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挑了挑眉,确认道:“迹部家里也送东西了?” “是的,”李彦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在桌面打开三轴图,小声道:“迹部家送的还是《观音猿鹤图》。” 实在是大手笔。 《观音猿鹤图》是南宋禅宗法师牧溪的作品,也是着名的禅门公案图。 ——看到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感悟,效果因人而异,也因时而异。 在君遥眼中,这三幅绢本墨画淡彩蕴含着明暗不定、波动起伏的能量,随时都会破卷而出。 她眨眨眼睛,重新欣赏三幅画作。 中轴的观音图精细工整,右轴猿图粗纵放达,左轴的鹤图介于二者之间,头部精细,颈、身洒脱。 间有水墨渲染的云雾阴影。 白衣观音于深山崖谷中跌坐,神情肃穆,似乎在看右轴里恍惚惊惧的报子之猿。 鹤唳,猿啼,观世音,茫然发心大轮回。 迹部家是为了交好种花,还是…… 君遥拿起随礼物附上的便笺,又拿过手机,看了眼两个小时前收到的铃木园子的邀请,上网上查了一些消息后,有了主意。 她这边回复消息,旁边的李彦瞧了眼电脑屏幕上的《申请恋爱报告表》,低下头颅,嘴角抽搐。 这个报告补得也太晚了一点。 幸好队长不属于地下工作者,任务期间和毛熊正统升华一下革命友谊,还把人拐回来不算违规—— 等等,这算是使用美人计吗? 就外形而言,他们两个不管谁诱惑谁都是有可能的,从信念方面来说,更容易被彼此蛊惑…… 不行,不能这么随意揣测,比起他们两个的感情生活,特意送上重礼的迹部家更需要关注。 李彦内心波动起伏,干脆默念二十四字真言,提醒自己积累功德。 君遥不知道他的心理历程,提醒道:“明天安排人送回礼的时候,顺便把包送回去。” 李彦心里一沉,皱紧了眉头,“遥队,如果不留下缺口,那些人可能会用其他手段达成目的。” 君遥摊开双手,叹息道:“没办法,‘神秘家族’出身的编外成员不能太容易被搞定,要是因为这种理由被收买,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说完恰好收到回复,君遥看了眼铃木园子的肯定答复,放下手机,随手点在《观音猿鹤图》上,稳定里面的能量。 别的礼物可以还回去,其他文物,尤其是这幅《观音猿鹤图》,绝对要送回种花! “对了,明天晚上我和园子、迹部景吾有约,需要你们……” 他们这边交流明日安排的时候,同一天空下的铃木园子发完消息,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吆哦——” 她小心挪开差点儿撞上床柱的右腿,蹭地下床,扯好滑落肩膀的领口,穿着粉色睡裙匆忙离开卧室。 “爸爸妈妈!遥酱答应见面了~” 铃木史郎拍了拍手,激动地说:“这可是个好消息,朋子,我们明天——” “爸爸,是和我见面!遥酱的身体还需要好好调养,不好在这个时间来拜访的。” 铃木园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旋即得意道:“她说想邀我去看音乐剧,只有我们年轻人哦~”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还想介绍兰和遥酱认识来着,没想到她们社团有集训,只能再次遗憾地错过了。 铃木朋子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也不明说,只岔开话题道:“君遥小姐对我们铃木家有恩,既然身体不舒服,也不好勉强。 明天你们好好玩,期间要注意休息,另外,你和迹部家的公子交流得怎么样?” “好吧,我已经跟他说了音乐剧的事,至于网球对练——” 铃木园子坐在父母对面的沙发上,挥了挥手,双眼冒火,激动地说: “他说‘男子网球和女子网球差异较大,如果你的目的是提升实力,那么现在对打没有意义,先增加基础训练吧’。” 铃木史郎正要开口,就听太太点头道:“迹部公子说得没错。” 铃木园子脑袋一懵,大脑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找回思绪,干巴巴地说:“可、可是他在上下打量我之后,才这么说的。” 他分明就是歧视! 第32章 哈姆雷特 铃木朋子沉默一下,语重心长地说:“这只能证明他说得话更可信了。 逆耳忠言,你也看过那些网球名校的训练量,确实比你们要多上很多。” “比起普通高中,他们那种程度的训练量,更像是职业高中或者什么网球俱乐部吧?” 只要想起迹部景吾说这些话时的表情,铃木园子身上的肌肉再软,这会儿的嘴巴也是硬的。 她倔强地说:“我们帝丹高中的网球部就没出现过那样的训练量,谁知道这是不是那些网球名校为了宣传,特意调整过的数据? 在找那个自恋狂作战之前,我要先找一个男子网球教练检验一下,看他是不是在吹牛!” 铃木朋子打量一下她的神态,发现她是认真的,就答应下来:“还行,知道确认数据的精确度也不错。 不过迹部公子要是说得没问题,你要怎么锻炼? 学习空手道或者别的功夫协助提升网球实力吗?” 铃木园子还在迟疑,铃木史郎已经开口安抚:“园子即将十七岁,这个年龄再去练那些也晚了,不如将来——” 铃木朋子面色一沉,双手环胸,质问道:“铃木家的二小姐,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难道要将自身安全寄托在易变的感情或者职业守则上吗?” 她的声音在耳边飘,唤醒铃木园子几个月前在阿美莉卡的记忆。 沙利文在纽约设局,搞出“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戏码,要不是有君遥的帮助和提醒,自己可能真的会对他产生好感。 这点好感本身算不上什么。 霓虹和阿美莉卡离得远,如今自己还在读高中,想进一步发展也有父母的把关,双方顶多会有一些集团之间的合作。 大概是动静太大,事后父母和叔叔一起帮忙分析,说企业经营和投资的过程中,必然存在失败和风险,这也是成功的必由之路。 重要的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和部分国家的企业相比,霓虹财团在当前社会天然拥有重新出发的底蕴。 但对方不仅是个绑架犯,还敢开着武装直升机扫射波士顿,攻击阿美莉卡的本土企业辛多拉集团。 死伤无数,天才少年泽田弘树还在这一期间跳楼亖去,影响就太恶劣了。 就算事情和铃木财团无关,在阿美莉卡的竞争对手也会以她和沙利文的关系为由,趁机将财团拖下水。 好在有君遥的帮忙,他们从中脱离出来,最后只需和辛多拉集团谈个合作就行。 铃木园子想到背后的曲折,就对富家子弟有了心理阴影,哪里还敢顺着母亲的话往下说? 她打了个激灵,否认道:“不会的,我要请一个好点的网球教练,努力提升实力。 不过空手道还是算了,我做不到这种程度的身体对抗,再怎么练估计也没办法将成果转化在网球上……” 这边的铃木一家在说网球教练的挑选要求,参考铃木园子的意见,最好能找一个实力与帅气兼备的男性教练。 迹部家的白金汉宫,迹部景吾和进入自己书房的祖父相对而坐。 书房角落摆放着一台留声机,唱针划过黑胶唱片表面的预刻轨道,淌出跨越时空的经典旋律。 他双腿交叠,对着同样姿势坐下的祖父简单提了铃木家开始转变对二小姐教育方式的事,接着进入正题: “君遥小姐拒绝了做客的邀请,准备请我和铃木园子看歌剧作为感谢。她会是那个人的后代吗?” 迹部正宣背脊挺直,手肘搭在扶手上,眼神闪烁:“你看过家里的画像,也在宴会上亲自见过对方。 直到现在还对结论有疑惑吗?” “除了君遥小姐脸色苍白、身体孱弱以外,两人长得很像,基因的作用在她们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你在怀疑什么?” “世界上不是没有长相相似的人,气质这种东西也不会局限到某个人或某种身份上。 迹部家的救命恩人只留下个‘请叫我红领巾’的说法就离开,要是找错报恩对象,是对那人的侮辱。” 迹部正宣闻言大笑,压过低沉流淌的莱茵河之声,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神情竟有些落寞。 “景吾,你没经历过那个时代,不清楚‘信仰’东西的威力。 一个会在救人之后用这种话语谢绝回报的人,必然对她的祖国有着深沉的热爱。 这和你过去对网球的爱不同,也和霓虹国民过去对神道教、现在对各种宗教的寄托不同。 是一种看见苦难找到灯塔后,脚踏实地不断奋斗,甘愿为自己、为远处的他人、为理想而牺牲的信仰。 我不确定‘红领巾’是否达到这个程度,但想必会乐意看到她的祖国收到这件文物。 如果她和君遥存在亲属关系,那就更好了,我们家里还有她的寄存物。” 迹部景吾瞳孔微微放大,惊讶道:“祖父,你——” “想什么呢,霓虹从上至下擅长转嫁压力,承担不了责任。 他们只能接受不使用暴力,在灾难来临时出现,解决后完美隐身的思想。 这里没有供于钢铁般的意志发展的土壤。” 确定祖父的炮轰范围,迹部景吾嘴角抽搐。 他对这个观念并非全然认同。 就接触到的那些朋友、对手来说,很多人都在承担责任,甚至还有过度承担责任的。 鉴于彼此经历不同和现在的情况,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讨论。 他拂过眉心,轻点眼角的泪痣,肯定道:“君遥小姐来历不凡,又是公职人员,必然会将文物上交国家。 但是我们送出的文物在霓虹属于国宝层面,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如果是为了我,祖父,我可以去带嘤,就算在那里,我也能带迹部财团走上新的辉煌。” 迹部正宣看了一下他的眼睛,安抚道:“霓虹这边凭借迹部财团的实力,很容易应付,反正博物馆里的是赝品。 种花那边……君遥小姐请你看的音乐剧是什么?” “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 “那就对了,起码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暴露出去。” 第33章 逃避可耻但易做 ——起码种花不会在短时间内暴露出去。 发现祖父将希望寄托在别处,迹部景吾眼皮子一跳,这个选择好像没比去带嘤好多少吧? “祖父——” “景吾,”迹部正宣收敛神色,严肃地说:“经营公司就像打网球,可以讲战略,可以重战术,但不能逃避。 逃避的心理如同火山喷发,一旦产生便无法控制。 如今新的经济增长点在太平洋地区,大部分的经济新增成果也在这里,各个国家都在争夺主导权。 迹部财团在区域内经营良好,现实因素决定你离开争夺中心的行为只是表象,不会变得更安全,反而是在增加风险。” 他放松身体,撑在扶手上,和着留声机里流转的声音,轻声道:“何况,莱茵的黄金已经出现,尼伯龙根的指环还会远吗?” 迹部景吾心底一寒。 恰在此时,留声机里传来地底侏儒阿具利希的询问: “是什么东西在那里闪闪发光?” 又在莱茵之女回复后说:“水中的黄金只是让你们玩乐?对我而言毫无益处!” 听到他的话语,莱茵的女儿们互相看了看,在黄金的光芒中歌唱: ——“如果他了解黄金的奥秘,就再也不敢轻视它!” ——“凡是以莱茵的黄金打造指环的人,指环将赐给他无上的神力,赢得全世界的财富。” ——“父亲谆谆叮嘱,要我们守护宝藏,避免歹徒巧取豪夺,避免窃贼从河水中将黄金抢走!” ——“快闭嘴,长舌妇!卖弄聪明的姐妹,难道不知世界上只有一种人能打造黄金指环? 唯有弃绝爱情力量的人、发誓舍弃爱情愉悦的人,才能获得神力打造黄金指环。” ——“那我们就放心了,世人皆渴望爱情,无人能抗拒爱情,更别提那个好色的小鬼,为了爱,他可是奋不顾身呢……” 黄金的光彩炽热荣耀,黄金的力量无人能挡。 黄金在水中绽放光芒,与金色的阳光交相辉映,令人蠢蠢欲动。 被戏弄的侏儒阿具利希发出怒吼:“河水作证:我诅咒爱情!” 瓦格纳《莱茵的黄金》中,河底光芒彻底消失。 现实里,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透过窗户穿进房间的阳光轻轻移动,从窗边的茶几滑下,在木质地板上游走,找到方向后坚定地朝靠墙摆放的床铺爬去。 光亮转移,温度随之变化,融入大半床软被。 君遥被落在身上的温暖唤醒时,刚好十一点,稍后能和同事们一起吃饭。 听到主卧的动静,今天做饭的大小王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惊奇和担心。 “笃笃。” 李彦敲了敲案板,提醒道:“认真做饭,好吃好喝好心情。” 听他这么一说,大小王彻底不演了,直接问出自己的担心:“真要放着网上的那些事儿不管吗? 遥队再怎么厉害,现在——” 李彦瞪他一眼,道:“赶紧做饭,需要什么东西就说,吃完再说。” 两人心想也是,外面的事儿再怎么乱糟糟,都不能在这儿影响胃口。 他们一琢磨,都变了菜色。 老王拿出黄铜火锅,准备做东北汆锅底。 这火锅有脆爽酸菜,鲜香虾蟹,滑嫩牛肉,汤底可口入味,直接暖到心里,绝对能让君遥吃得开心。 小王拿出羊后腿,去了云皮和淋巴,打算做炙子烤肉。 肉切1.5毫米,放酱油、姜汁、胡椒粉、糖、味精、盐、香油、口蘑汤。 等二十分钟后,锁住汁水,再放入虾油,浸上鲜味儿搅拌均匀。 霓虹这边的厨房不适合用炙子烤,干脆使用平底锅,热锅刷油,垫上切好的大葱,铺上调好的羊肉。 随着温度的炙烤,早先锁住的汁水溢出,落到下面的葱里,葱味儿上窜吁到肉上,差不多就熟了。 接着第二次放葱,再加点儿香菜、虾油,翻炒均匀,齐活了。 这边的操作略微麻烦一点,等小王做好,老王还爆炒了两个蔬菜。 加上一直在火上炖着的山药排骨汤,这顿午饭就做好了。 当然,对君遥来说,这顿是早饭。 她一离开卧室就闻到外面的香气,心情瞬间舒畅,身体也舒服很多。 循着香气下楼,打眼就瞧见餐桌上摆放的饭菜。 色香味俱全是他们培训合格的标准之一。 桌上除了两道颜色漂亮的炒时蔬,黄铜火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食材上下翻滚,平底锅里的炙子烤肉滋滋作响。 霸道的香味随着分子运动不断涌来,中间还夹杂着一股山药排骨的清香,格外适合霓虹的冬季。 每吃下一口,都能感觉到食物的香气在体内沉淀,疯狂滋养血肉。 远处的高楼中,一些人透过望远镜看到这里的情况,啃着手里冰凉的三明治,恨恨咬牙。 “混蛋!这些人什么都不缺,竟然还来霓虹抢资源,可恶!” 室内没人,他很放松地骂完,咬下一口三明治,嘟嘟囔囔说着什么,继续观察住宅那边的情况。 打断抱怨的不是别的,而是住宅附近的一辆白色K-car。 略有些眼熟,他来的这两天似乎总能看到。 这类汽车的购买价大概在一百万円,而这个地段的停车费是每小时三千円,没有上限,一天最多七万两千円。 多停几天,就可以将换车还是交停车费提上议程了。 有猫腻。 他拿起手机调整角度,“咔擦”一下,画面定格,低头把照片发给委托人。 在他低头操作的时候,K-car上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微调后视镜的角度,对着高楼上的望远镜拍了张照片。 他昨天来的时候,雇主叮嘱说不能拍摄目标的照片,只需汇报目标情况。 但目标身体不好,睡眠时间不定,似乎因为下雪生了病,不怎么出门,只好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真的有在工作。 能增加委托费就更好了。 外面的热闹影响不了室内的节奏。 饭后,君遥捧着茶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李彦汇报情况。 李彦肃了肃表情,认真地说:“如今咱们房、车固定,日常自己买菜做饭,身边没有服务人员。 那些人获取消息的渠道减少,加上两天盯梢的人变多,彼此牵制,周围反倒平静下来。” 说完周围的事,本该说那些人的动静,只是想到国内的情况,莫名生出一种逃避的念头。 他压下心里的担忧,话音一转,先提起了别的:“遥队,‘真鄂夫妇’说的中介公司合规合法。 能提供留学、移民、购房、旅游、装修等服务。他们是法人。” 第34章 不要搞错目标 老鹅他们成了法人? 外国人在霓虹开公司,需要准备资金、计划书、办公场所,还要雇佣两名以上长期居住在霓虹的员工。 以老鹅他们的“交友”情况,很容易实现这点。 问题是还需要办理投资经营签证,这个流程涉及入国管理局和霓虹金融厅,通常需要三到六个月才能办理下来。 他们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拿到证件成为法人,暗中关照的人显然实力不俗。 要是使用“钞能力”还好说,要是因为别的原因,那霓虹可就要热闹了。 不过对老鹅他们来说,重要的不是这些。 君遥停下喝茶的动作,纳闷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背锅吗?” 李彦想到早上从他们那一堆自吹自擂的消息中扒拉出来的情报,嘴角抽搐地说:“之前还真的不知道……” 他们在国内搞养殖,做的是“熟人”生意,养殖以外的流程有后勤人员协助,接触不到这方面的事。 这段时间漂在外面执行任务,也是以游玩为主,吊着那些人的心思,同样和这些事情无关。 然后不专业的卧底们搞出一副处处留痕,轻松背锅的模样。 君遥默默喝了一口茶。 合着他们之所以能瞒过那个组织的人,不全是因为种族天赋,还是因为在那些人眼里,表演内容和实质差不多。 完全就是保护太好、吃得太饱的形象,有脑子,但能轻松拿捏。 喝完茶,君遥放下茶杯,提醒道:“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守护好这层刻板印象好了。 房屋装修调整的要求按琴酒那边来,这样沟通下来,以后需要平账的时候,找不到办法可以联系琴酒帮忙。” 李彦:“……”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他们在歌舞伎町拍下来的文物,从被老大哥抢走到被他送回,霓虹官方没有抓到那边的丁点儿影子。 那个组织也没发现一毛钱的异样。 老大哥如此靠谱,到了需要“平账”的紧要时候,来不及找后勤,真得找过去。 李彦心里翻腾着各种地狱念头,疯狂默背二十四字真言积累功德。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积累的功德不够多。 ——“国内现在有什么动静?” 君遥问完,看李彦“蹭”地站直身体,“啪”地并拢脚跟,脚尖向外分开六十度。 挺颈、挺胸、挺腿,收下颌、收腹、收臀。 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微曲,中指贴裤缝,眼睛睁大直视前方,头朝上顶。 就差敬个礼了。 君遥摆了摆手,笑道:“怎么急的连‘退伍’前的习惯都带出来了?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有猜到他们的做法。 严格来说,现在对方是按咱们预设中的情况动起来的。 如今咱们手里的牌比他们多,还能抓到更多‘50万’,应该高兴才对。” 李彦鼻子一酸,强行放松下来,沉重地说:“李思哲回国后,在网上发布消息,含沙射影,带出些宴会上的一些事。 没有直接暴露队长的身份信息,但按照线索,能和真人对上。” 君遥直接开口:“说吧,网上怎么骂的?” 李彦见她比自己想的更能扛事儿,迟疑着说:“臭鱼烂虾开始站队,某些公知线上开会。 一四五零伪装正义,无知网友持续反思。” 君遥被他逗乐,笑着说:“你这不是总结得挺好的吗?完全没有杀伤力,还担心什么?” 李彦道:“那些人现在为了逼你离开,用上这种方法,将来不定会——” 君遥完全没受影响,开口道:“互联网上的那点儿波澜就像太平洋的一次降雨,很容易被其他事物所淹没。 网友们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只要没有“人肉”、“开盒”,没有后续,关注度很快就会下去。 我还在霓虹没离开呢,他们就这么做,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李彦心里一惊,连忙道:“今天没有特殊新闻,我再查查。” 君遥叮嘱道:“重点关注和艺能界有关的消息,晚上回来告诉我。” 李彦点头点了一半,担忧地说:“除了游客,种花有大约九十万人常住霓虹,其中四分之一在东京。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会关注国内消息,晚上出门要不要做个伪装?” 君遥没接受,理由很简单:“我不是公众人物,网友能从那么多网络消息中看到李思哲的那条,并记住信息的很少。 比起他们,外面那群盯着不放的人才是重点。” 不能被无关事物动摇,搞错目标。 李彦脑子一清,坚定地点了点头。 目送换上杏黄底银渐层细锦旗袍、戴着披肩拿着手包的君遥和检查完车辆拎着回礼的大小王一起离开。 记下跟在后面的白色K-car、白色丰田、黑色马自达…… 给同事发了消息提了醒,坐到便于观察外界的隐蔽位置,低头做君遥安排的几件事。 副驾上的小王看完消息,先是检测车上是否存在启动后才开始工作的窃听器、定位器,确定没有才开口吐槽: “四辆车跟在后面,那些人如此重视咱们的行动,究竟是吓出了阴影,还是割肉割上了瘾?” 恰好是红灯,老王平稳停车,扶着方向盘摇头晃脑地说:“你这是人身攻击,是损害他们名誉。 不过反过来说,能让你这么评价,他们多少也要负点责任。” 小王摊了摊手,道:“确实要负责,我纯粹是合理揣测,左右不了他们的想法。 实在受不了,只能‘斯密马赛’了,这些人需要宽容一点。” 君遥坐在后面,看完他们的角色扮演,笑着摇头:“他们会不会变得宽容还是两说,但继续下去,交警就要不宽容了。” 老王抬头,见前面的交通信号灯刚好变色,平稳起步,和马路对面等红灯的巡逻车擦身而过。 老王瞅了一眼车上的女警,松了口气,询问道:“遥队,就他们现在的关注度而言,常驻霓虹就跟进贼窝似的。 真的不打算改变主意吗?” 靠谱的白毛老大哥,是纯天然的兔子诱捕器,既然认定了,那换条路也是可行的嘛。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比如直接把兔子诱捕器捎回国,嗯,凭遥队的实力,肯定能做到。 君遥不知道他的想法,胳膊撑在车窗上,支起下颌,回复道:“你说得对。 所以才要过来嘛,在贼窝找东西,总比满世界撒网来得好。” 大小王:“……” 君遥继续道:“而且这里乱糟糟的,线索撞到手里的概率也要大很多呢~” 说这话的时候,君遥还不知道,线索撞到手里的概率不仅会变大,还会变快。 第35章 生存还是毁灭 彼时铃木园子去化妆间,君遥和迹部景吾坐在休息室喝红茶。 色泽鲜亮的茶汤在骨瓷茶具中荡起涟漪,又因此保留了醇香口感,耐人回味。 君遥饮了一口,还未放下茶杯,就听到来自身边的警示: “如果不是为了投资或者追星,建议你和宴会上的那些人,尤其是与艺能界有关的人拉开关系。” 直白又隐晦。 君遥看向说出这句提醒的迹部景吾。 男子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青涩而不失英俊,有着紫灰色的短发和锐利的眼睛,翘起的发尾在右眼角的手指上落了阴影。 那里原本是一颗泪痣。 看来运气还不错,刚从世界意识那里知道“升级主线”的事,就发现一个拥有某些能力的存在。 背景深厚,人脉众多,有反抗世俗传统、学习新思想的勇气,疑似“主角”。 运气更好的是,对方还有一点合作的意向。 君遥轻点茶杯,追问道:“请问宴会上出了什么事吗?” 迹部景吾轻抚在泪痣上的手指一重,下定决心,坦然道:“迹部家后来得知,那次的宴会结束,开启‘真正的晚宴’。 会场除了那些人的‘必备项目’外,还卷进去一位服务人员,男性,‘酒精中毒’死在那个雪夜……” 讲完这些事情,他顺便还提供了死者生前的电子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男子长相秀气,看起来颇有些内向,联想到迹部景吾讲话的内容,君遥心里一沉。 她沉默一瞬,接受迹部景吾的合作信号,回以坦诚:“这是小笠原先生吗? 如果没记错,上次来霓虹的时候,他是我们入住酒店的服务人员。” 迹部景吾点了一下头,“他的姓氏确实是小笠原,不确定是否在你入住的酒店工作过,如果需要——” “那样就太麻烦你了,”君遥笑道:“我对这方面的投资和偶像没有兴趣,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只能发挥我们种花的传统,逢山修路遇水架桥,走着看喽。” 迹部景吾心底一松,放下手指认真地说:“如果需要,随时可以联系迹部家。” 君遥微微颔首,诚恳道:“彼此彼此,我很乐意为朋友提供帮助。” 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向,两人聊起了别的。 等铃木园子回来,三人看完最后一幕的决斗,又吃过晚饭才各自回家。 回程路上,迹部景吾不断复盘,发现不管从哪方面说,这都是一场称得上愉快的体验之旅。 他不是突然决定合作事宜的,除了之前和祖父的交流,也是因为下午的音乐剧。 哈姆雷特在奥菲利亚的葬礼上,得知死亡的是自己的心爱之人,抑制不住情绪跳入坟墓,说: “哪一个人的心里装载得下这样沉痛的哀伤? 哪一个人的哀恸的词句,可以使天上的行星惊疑止步? 那是我,是丹麦王子哈姆雷特。” 又在墓前遭遇质疑的时候,悲痛说:“我爱奥菲利亚,四万个兄弟的爱合起来,也抵不上我对她的爱。” 这一幕结束休息的时候,铃木园子双手握拳,顶着红通通的眼睛发出感慨:“可怜的哈姆雷特和奥菲利亚。 难道复仇和爱情就不能同时存在吗?” 她问的声音很小,或许是想到了铃木家转变培养方式的事。 迹部景吾想起的却是《莱茵的黄金》里面的“爱情”。 环境在变,时代在变,人类在欲望、牺牲与权力之间的选择困境,似乎贯穿古今。 而听到她疑惑的君遥却在思量过后,回答道:“爱情还是复仇?生存还是毁灭? 哈姆雷特勇敢地选择了后者,又时常陷入迷茫和自我怀疑之中,转移了目标。 这其实不是他独有的遭遇。 奥菲利亚同样有这样的选择困境,更糟糕的是,相比哈姆雷特,她对自己的困境并不十分清楚。 两人的交流局限于表层的‘爱或不爱’,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爱情只能以悲剧收尾。” 迹部景吾知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也知道人们的观点受所处环境和个人经历的影响。 但他第一次直观感受这种差异,也对祖父关于“信仰”的说辞,有了更深一点的理解。 恰好他请铃木园子牵线认识君遥,也是因为当前的困境。 因此发现存在成功的可能性后,他等不及另找时间,直接在休息室代表迹部家向君遥及其所属示好,表达了合作意向。 目前来看,君遥相信合作共赢但不干涉、牺牲合作对象。 和她们同行至少不用担心沦为餐厅的招牌,或者神明前的祭品,感觉很不错,希望接近她的黑泽先生没有类似于小笠原的遭遇。 车窗外的霓虹闪烁着,在防弹防窥玻璃上掠过。 车内的迹部景吾想到找上门的霓虹公安的提醒,掩下这个不礼貌的揣测,举起一杯无酒精香槟,隔空致敬这次的合作。 合作外的铃木园子不知道他们的情况,路上和好友线上聊天的时候,鬼使神差地,问起《哈姆雷特》相关的事。 当然,问的不是哈姆雷特和奥菲利亚在复仇和爱情之间的选择,而是换成自己会怎么做。 她对此是迷茫的,觉得自己忍受不了命运带来的痛苦,也没有挺身而出反抗世事无常的勇气。 没想到好友也是类似的反应:【如果我是哈姆雷特,在没有求助对象,找不到同伴的情况下,大概会和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如果我是奥菲利亚……】 消息中断,聊天界面在“对方输入中”和平静之间不断跳转。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送来犹疑的话语:【我大概会像她一样犹豫,这样的困境不是肉眼可见的敌人。 没办法用空手道,一拳一脚打出生存空间。 它重重叠叠地包裹着奥菲利亚,密不透风,逐渐侵入血肉骨髓,让我在无知无觉中失去选择的余地。 清醒时发现眼前只有一条死路可走…… 不过,奥菲利亚敏感又温柔,应该有感受到哈姆雷特的痛苦,也因为无法帮到对方而难受。 可以祈求的上帝没有回应,父亲被爱人误杀,她实在没有办法,才会选择死亡,推动他实现复仇的目标吧?】 看完好友的思考内容,不知怎么的,铃木园子心里蓦然一痛。 第36章 关于恋爱申请报告 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有他们的处境和思考,经历颇多的君遥早已放下这些。 回去的路上,她和同事说了迹部家的合作意愿,又说了小笠原的事。 老王先是一愣,接着眼神疑惑 ,满脸都是怀疑人生,追问道:“遥队,迹部景吾说小笠原没了? 就是咱们上次住酒店的时候,我以为对方也是间谍,不小心吓到的那个服务员?” 君遥点头:“我看了电子照片,从面相上看,他们是一个人。” 开车的小王骂了一句脏话,纳闷道:“霓虹的娱乐圈怎么比咱们的还脏?” 老王顾不得唏嘘,一巴掌拍他肩膀,开口就怼:“怎么说话呢,一个是祖传发酵的龌龊,加上不断从其他地方学习的糟粕。 一个是不断积累、动态打击的脏乱,虽然都是圈子,但这两个可不是一回事儿。” 君遥倚在后座,赞同道:“确实是这样。要是在网上看到小笠原的讣告,就去随个礼吧。” 看老王点头应下,君遥拿出手机,不防想起刚才的对话。 和国内情况相比,霓虹的艺能界确实是既传统又创新。 保留了越靠近权力地位越高、以及通过搞基彰显男子汉气概和权威的系统性传统。 前者如歌舞伎,江户时代未登台的歌舞伎演员,白天学艺晚上“修行”,被称为“阴间”。 因为皇室、高官的欣赏和捧场,得以从一无所有发展成歌舞伎世家,传承数百年,如今成为名门望族。 后者的传承就更久了,国内流传的“脏唐臭汉”比起这里完全是小清新。 比如传说中的霓虹僧侣和“萨摩性取向”。 萨摩多武士,在男尊女卑、前后辈文化以外,崇尚“男子汉气概”,奉行集体主义,在此基础上进行的男童开始的乡中教育,要求受教育者不能拒绝年长之人。 这种习俗制度下成长起来的人,长大后不仅不会反抗,还会在外出上学、就业的时候,疯狂宣扬并发展这种行为。 ——比如早稻田附近因此形成了风气,还被当地百姓拿来吓唬孩子。 这些传统此起彼伏,互相影响,在后世继续发扬光大。 霓虹艺能界除了继承这些,还吸收了阿美莉卡将阶级以下的群体端上餐桌的偏好。 如今的艺能界捡了两边玩儿剩的,勉强算是他们的畸形产物。 君遥脑子里闪过这些地狱梗,转念又想起迹部景吾。 对方在自己面前暗示说相较于那些传统,更支持种花的观念,合作意向比预想中的更强烈,不会跟这种习俗有关吧? 想到迹部景吾的容貌,君遥略有些心虚,呸呸呸,不能预设答案。 尤其是霓虹有很多颇具特色的习俗,预设答案容易迷路。 君遥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敲功德,完了深呼吸,定神看向手机,准备联系琴酒。 发消息前,她先通过胸针上的小玩意儿反向了解琴酒那边的情况。 没有说话声和杂音,是独处的安全环境。 确定这点,她发了一条消息:【黑泽先生,我已经写好报告,就差回国提交了,你要看看吗?】 琴酒:“……” 他看了眼颇有些愉悦的字符,再看看新鲜出炉的亲自给自己做的检测报告,心中一梗。 突然觉得自己有了烟瘾,食指关节开始发痒。 他按捺住抽烟的欲望,检查数据。 体内的雌性激素没有增加,雄性激素没有减少,呼吸、血压、血糖、内分泌等数据一切正常。 数据以外,自己每天正常入睡,偶尔不正常苏醒。 但这种不正常在和君遥重逢后也是常态,算不上什么特别反应。 怎么看都不是怀孕。 偏偏这话是她说的,自己也确实感受到那个微弱的声音。 奇妙的事情,难以言喻的感受。 琴酒隔着衣物触碰胸口,很快又放下,开始销毁体检报告。 待一切结束,才重新看向她发过来的内容:已经写好了报告,就差回国提交? 琴酒微微皱眉,切换界面查看那晚的后续,发现正式宴会上亖了一个服务员。 跳转另一页面,设置关键词找到李思哲关于宴会发言和网友评论的相关切片。 琴酒:“……” 琴酒握紧手机,找出君遥之前塞自己大衣口袋里的名片,联系真鄂预约时间。 需要装修的那处住宅在米花町。 和过去的安全屋或者短暂停留的酒店不同,将来两人大概率要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需要修改成符合两人需求的模样。 琴酒这边约好时间没多久,就收到了朗姆的消息。 说可以介绍一些值得信任的地方,用来锻炼自己、提升能力,增加对女性的吸引力。 除了这条消息,朗姆还发了另一条消息,说既然要约会女性,不如调整一下工作内容,为组织增加创收渠道。 琴酒瞬间无语。 他怀疑朗姆这是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方式拉拢自己,但一时片刻分不清哪个是胡萝卜,哪个是大棒。 还是考虑到朗姆是纯正的霓虹人,才勉强猜出前面那个是“奖励”。 琴酒啧了一声,庆幸自己之前的常驻地点不在霓虹。 ——虽然外面也没好到哪儿去,但逻辑勉强能够理解,不需要在这种方面大开眼界。 想到之前boss知道进度后,鼓励他再接再厉,说有需要可以让组织进行某些方面的研究。 明显能感觉到里面的波澜,不过抛开权力和目标不谈,他们完全可以沟通一下,联合进行某项研究。 琴酒收拢发散的思绪,想到朗姆的身份,勉强回了个“是的”。 另一边的朗姆终于收到消息,在心里给真鄂记了一功后,看着简单的回复,陷入沉思。 他是敷衍还是接受了自己表达友好的信号? 这么琢磨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琴酒已经切换了收信人,再三组织语言后,发出一条消息: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期待。】 第37章 一方有难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期待。】 君遥挑眉,既然那边已经“动员”好,自己这里也该行动了。 她回复:【下次一定。】 琴酒看着“种花式敷衍”,勾起嘴角不再理会,赶在睡觉之前安排后续。 和他相比,君遥要简单很多,只需安排人购买机票,就去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离开住宅的时候,李彦检查信箱,意外找到一封信。 没有寄件人,落款为君遥,外部检测没有危险,也没有指纹。 车上的君遥拆开信封和简陋的绒布,发现一对黄宝石耳坠,是浓郁饱满的金黄色,内部纯净,反火效果极好。 黄宝石,寓意真诚和执着,也有生命和新生的含义。 最重要的是,它和自己虹膜的颜色很像。 老王开车途中瞅了一眼,惊讶道:“看着像上次拍卖会上的那颗黄宝石,黑泽先生请人做成一对耳坠送来,还真是大手笔!” 他是真的惊讶,主要是没想到对方那个时候就在为“曝光”这段关系做准备。 李彦是琢磨着这种“受贿”要补多少字的报告,跟着为接下来的行动铺路:“是啊君遥小姐。 黑泽先生这么真诚,下次再有外出的活动,一定要继续合作啊。” 君遥收起礼物看了他们一眼,调侃道:“这次的安保活动还没结束,能否有下次,要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哦~” 随着车窗的关闭,上面的声音彻底消失。 不过早先的讨论已经被路边的收音设备记录下来,传到该去的地方。 安室透目光沉沉。 组织的每一分钱都是非法所得,上面有着无数受害者的血泪,琴酒竟然“公然贿赂”、转移赃物。 他的“公款花费”越高,就证明组织在君遥或者说那个突然跳出来的种花机构上面有多重视。 安室透暂停打工,上了停车场的马自达,在驾驶座上思考片刻,发出几条消息。 看到界面显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启动车辆,打开车载广播,卡着最高限速朝机场驶去。 难得守规矩一次,代价是他在即将抵达机场的时候,看到旁边车道对向开过的车辆。 两辆丰田普拉多。 是君遥他们租借的车辆,也是当初吸引泥惨会尾随、引开自己和支援人员的车辆。 来晚了。 安室透呼吸不稳,勉强握紧方向盘靠边停车,借座椅稳住身体,透过车窗看向蒙上一层阴影的天空。 高空之上,飞机划破天空穿越云层,留下一道真空,呼啸着朝西飞去。 天空之下,汽车广播传来甜美且平稳的声音:“……歌舞伎町枪杀案将于明日上午开庭,请问老师对此有什么看法?” “在我们治安如此良好的霓虹,发生这种恶性案件,引起民众的恐慌,法院大概率会从严惩罚。” “诶?确实如此呢!” “对,是的,不过考虑到牛郎不是金融机构,不能独自发债,凶手的欠款可能会不存在……” “那就太好了,奈美桑出来后还能正常生活,真的很棒诶……” 究竟是怕国内的恐慌,还是为了让君遥对霓虹转变印象,才会出现这种可能? 如果是前者,为什么那晚跳楼而亖的两个牛郎,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 茫然间,安室透接到一个电话:“摩西摩西,这里是安室透。” ——“安室君,请问你最近有时间吗?方便的话,可以来酒店兼职……” 安室透心中一紧,轻声问道:“多谢山本桑关照,不过小笠原君好像做得很不错。” 山本主管见他没有拒绝,跟着夸赞道:“啊,是的,小笠原君做得很好,只是他已经去世,我就想……” 话还没说完,他听见那边沉重的呼吸和闷咳,连忙道:“安室君?安室君!你没事吧?” “咳、我没事,只是简单的冬季流感,实在抱歉,小笠原君的事情我很抱歉。” “啊,我也很抱歉,酒精中毒呢……不好意思打扰了,希望你能好好养病。”山本先生微微鞠躬,等对方电话后撇了撇嘴。 关键时刻用不上,真是麻烦。 他接着联系下一个备用人选。 被称为“麻烦”的安室透放下手机,松开捂着嘴巴的左手,看到掌心有一点红色。 小笠原先生……死了? 是因为那晚的宴会吗? 如果自己没离开,仔细排查那种异样的感觉,小笠原会不会还活着? 安室透浑身一颤,身体一寸寸变凉,仿佛回到那次宴会,感受到自己离开前看到的飘雪。 他在那一刻找到异样,前去寻找,能找到被灌酒的小笠原先生吗? 能救下对方吗? 他不敢细想,木然地清理掉掌心的鲜血,处理好嘴角的痕迹,拿出手机按出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一方有事,八方“支援”。 君遥刚下飞机,换上车辆,就听来接的人说了当前的情况。 一个小时前,李思哲删除之前的言论,在互联网上换了口风。 说自己没有受邀出席那次的宴会,只是路过看到种花人引发的“闹剧”,看不过去才开口劝了几句。 互联网上的游客没有记忆,但互联网还是有记忆的。 尤其是刚出现没多久的舆论风潮。 于是很快有人说他是被警告、被封口了,粉丝疯狂发言,说要保护他们的哥哥。 接着又有人出来分享“新编的故事”。 说霓虹晚宴上的“民粹主义种花女人”是怎么作威作福,看得一群有礼貌讲文明的霓虹人目瞪口呆。 说得煞有其事,debuff叠满,很快引起更大的讨论。 就在君遥下飞机的时候,网上出现一个看似微弱的声音,说那晚的宴会上死了人。 君遥听到这里,轻挑眉梢:“他们还打算用这个在种花加压?” 司机警觉:“遥队,咱们连这个都不澄清吗?” 君遥弯了弯眼眸,笑道:“谣言在互联网那么大的地儿上吵得这么热,现在浇一盆冷水,还不得炸了? 借这个机会教育一下热心网友也不错,省得那些人直接暴露我这编外成员的身份,引发公众对官方的信任危机。” 司机心道不好,遥队当初没让彻底隐瞒这个编外成员的身份,不会就是为了现在的闹剧吧? 第38章 八方支援 “……你是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啊?!” 领导在办公室拍桌子的时候也这么问。 老陶看着在住处封印一半能量就跑过来的君遥,打了个哈欠,挑火道:“绝对是这样,她已经做好了去霓虹的准备。” 君遥瞅了他一眼,暂时记下,双手向领导奉上这次的报告,诚恳地说: “领导,您多虑了,我那纯粹是为了钓猫。” “钓——” 领导语塞,接过一沓早知道会有但一直没收到恋爱报告申请单,看过第一页的身份信息,深呼吸,双手颤抖。 兔子竟然真的把人拐回来了? 一个失去故乡的卢比扬卡,不想去大毛、二毛、三毛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准备余生住种花? 领导情绪复杂,恨不能去外面的训练场上跑几圈平复心情,哪里顾得上追究君遥的小心思。 老陶纳闷,凑过来看了一眼,怪里怪气地说:“咦咦咦咦,这会儿才打恋爱报告,之前可是违规诱拐小朋友的哦~” 君遥无辜地说:“谈恋爱是双方的事,他不同意,我自己写报告有什么用? 再说了,总要给大家准备贺礼的时间……” 比如结婚礼物、满月礼、周岁礼等等。 她自己不缺东西,等于琴酒不缺东西,但没出生的崽崽还是一穷二白呢。 他们的交流和领导无关。 早在听到“小朋友”这个称呼的时候,领导的大脑就变成空白状态。 原来这群妖魔鬼怪是这么称呼的? 领导觉得牙酸,希望他们只用这个词称呼乌里扬诺夫同志就好,千万别指代自己这种经历平平的普通人。 实在是遭不住。 也是这么一出,他总算想起两个人证件上的年龄差。 领导放下报告思考一会儿,开口道:“是否需要研究一份适合外国人的体术? 另外,你看咱们有哪些东西适合乌里扬诺夫同志的情况,可以考虑打报告的事情了。” 正在琢磨贺礼的老陶收回心神,说:“长期居住适合带后勤吗?要不咱们这边继续给你们传送饭菜,先把底子打好。 你做的饭效果如何暂且不提,恐怕不符合他的口味,不乐意长期吃。” 君遥:“……不带后勤,等老鹅设置好稳定的传送装置,再考虑吃饭的事情好了。” 应付完老陶的关心,她扭头看向领导,认真地说:“有关米哈伊尔体术的事情暂时不用着急。 原本的那套锻炼方法外国人也能练,只是针对性不强,如今可以开始这方面的研究。” 种花对争夺全球主导权不感兴趣,准备和平崛起。 这离不开海外的信息、技术和市场,为此每年都会有公派留学生在外交流学习。 而想要提高国际影响力,除了向外发展,也绕不开外国人的涌入。 能否让这些人接受并践行种花的理念,维护社会秩序,为种花民族复兴贡献力量,是必须要考虑的事。 简称归化,这点种花古代做得很好。 早在《汉书·匈奴传》里就有提过,“匈奴内乱,五单于争立,日逐呼韩邪携国归化,扶伏称臣”。 “归化”一词随着古种花的影响力传到周围,有了不同的效果。 霓虹之所以闹这么大动静邀请君遥,就是对他们的“归化”能力极度自信。 领导笑道:“放心,我们会的,弘树如今还在学习种花语,期间和其他技术人员做好了‘健身操’app的完善工作。 这个版本的app里面除了健身操,还有新闻律法、各机构发布消息、思想理论、高校课程、电视节目、纪录片、电子书等模块。 都是免费的,等你应邀前往霓虹后,这边就会进行更新提示,绝对能分散他们对你的注意力。” 何止是分散注意力,那些人恐怕会觉得之前的行动是兔子推广自家理念的套路,连夜要求下属卸载。 君遥乐不可支,正笑着呢,又听领导询问:“后续安排你都清楚了,现在可以说说准备用什么身份前往霓虹了吧? 连后勤都不带,你是对自己、乌里扬诺夫同志的处境有多放心?” 啊这…… 看她为难,老陶无声闷笑,提起了兴致。 君遥无视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沉默片刻,委婉地说:“既然是为了交流学习,时间不会短。 而且我是用学生的身份,带后勤也不方便。” 老陶撇了撇嘴,提醒道:“霓虹那边还没说是‘交流学习’呢,现在只是透露了‘邀请的口风’,别的什么都没说。” 领导安慰一句“这个不影响,到时候可以提”,心脏又悬了起来。 学生身份对官方行为有一定的约束,但改变不了乌里扬诺夫的处境,君遥为了“钓猫”努力这么久,总不能就是为了近距离观察。 他追问道:“难道你准备用这种路径去卧底?” 君遥沉默一下,道:“不会,这样反而会影响他那边的行动。” 看她还算清醒,领导放下戒心,端起茶杯,笑着询问:“那也行,你准备去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 去都去了,总要学点儿什么回来吧? 能带点儿人回来就更好了,兔子刚脱离一穷二白的处境没多久,啥啥都缺。 不指望拐、咳,不指望带回其他像泽田弘树这种水平的天才,有其他人才也不错。 领导望眼欲穿。 君遥小声回复:“那个,不是大学,是冰帝学园高中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陶疯狂大笑,从凳子上滚下去,还在地上疯狂打滚:“那边正忙着帮老鹅装修房子,好让你赶紧过去呢,结果你去读高中哈哈哈哈哈哈哈……” 领导心头一梗,被这吵闹的笑声找回了思绪:“遥啊,咱先说好,你要是去读高中,国内的程序会更简单。 去了霓虹之后,身边都是未成年人,霓虹官方想做出什么行动,约束也会更大。 起码发动种花出国的群体拍摄你的照片,用这种方式进行监督的概率大大降低。 不过你不能光为家里考虑,还得为对方考虑考虑,乌里扬诺夫同志会同意吗?” 本来就有一定的年龄差,现在又变成高中生,乌里扬诺夫在那个组织的任务也不好做啊。 第39章 底气 呃,君遥眨巴眨巴眼,露出无辜的表情。 不是她不和琴酒通气,主要是发现迹部景吾的情况后,两人就没见过面,根本没有说明情况的机会! 老陶看她一眼,想到琴酒可能会有的反应,顿时笑得更大声。 要是条件允许,他甚至想去霓虹观看现场直播。 “老陶同志,你吵到我们的耳朵了。” 君遥踹他一脚,旋即并拢双腿,双手搭在膝盖上,认真表态道:“乱出西方,祸起霓虹。 不确定那边的事情什么时候能解决,从时间角度考虑,这是最好的方法。 推演结果也说用高中生的身份过去最合适,如果米哈伊尔那边不合适,也能尽快读大学,有较大的操作空间。” 这下老陶不笑了,盘腿坐在地上,认真道:“实在不行,我跟去补全后勤工作。” 君遥委婉地说:“我离开前会在西山别墅加强一下九州结界,剩下的维护工作还需要你们负责。” 老陶登时皱紧了眉头,神情凝重,还没进一步讨论,听到她再次开口,直接泄了气。 她说:“而且等老鹅布置好传送装置,还需要你给我们传送新鲜食材饮用水呢,那边现状如何,大家都清楚。” 老陶:“……” 能量污染造成的危害比他爹家里的枪战严重的多。 单凭这点,就能解释君遥宁愿承受痛苦,也要留下一半力量不封印。 君遥的理由能说服老陶,说服不了领导,他郑重地说:“学生的身份可以去高中校园,老师的身份也行。 学海无涯,教学过程中能申请各种进修,自由度高且环境相对单纯。 使用高中生身份,在限制对方的同时,也会限制我们明面上的支援,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君遥眉眼柔和,轻松地说:“早就准备好了。事实上,不断发展的种花家就是我的底气。” 领导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感慨万千:“你离开前,我们只能做最后一件事。” 君遥否定道:“互联网上的谣言不重要,等那个学习app升级完成,就能扭转当前的舆论。 如果可以,请继续保持海陆并行的发展势头,千万不要停下。” 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和关键,国际关系是发展的重要外部条件。 而国际关系中常用的战略则是“远交近攻”。 君遥提示这点,意味着那边的情况比设想中的更复杂。 领导听明白这点,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敬礼,“君遥同志,我们会做好充足的准备,那边就交给你了。” 君遥立正回礼:“保证完成任务!” 老陶对领导的保证很认可,但对保证后的表现略有些怀疑。 他不仅怀疑,还把观察到的事情说给君遥听。 以至于君遥在79号别墅休养期间,时不时听到他的转述和吐槽。 比如第二天晚上,“服务员在宴会上死亡”的和李思哲的言论在互联网上联系起来,并引发更大的讨论。 接着部分媒体下场,抛出李思哲是否和宴会上的惨案有关的疑问。 等第三天上午,外面就更热闹了。 主媒亲自下场,倡导理性,说“爱国主义”和“民粹主义”不应滥用。 公众人物应分清是非,注意严谨和自律,以免误导青少年。 又说应当提高公众人物的准入门槛,加强行业自律和监管,提高从业人员品德和专业素养,呼吁社会对相关言论行为进行监督和批评。 没指名道姓,但下面附上一张外网的搜索截图。 关键字显示,与宴会、服务员死亡有关的搜查结果为空,要么有说不清的“内幕”,要么纯属虚构。 老陶讲这些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他们玩儿认知作战的经验有上百年了,怎么这么抠搜?以为国内上不了那边的网吗?” 君遥笑道:“可能暴露这些,会影响宴会上的那些人的声誉?” 而且认知作战这种彰显软实力的核心,也是要以硬实力为基础的。 总之,国外的事情没办法说自家捂嘴,国内互联网上群情愤慨,舆论哗然,之前发言的那些人遭到了反噬。 网上那些风波暂且不提,现实中也有行动,邀请对方在京人士,当面感谢收到的礼物,又暗示说东西已经送了,原因都清楚,继续在网上搅乱风雨,是不是不合适? 老陶作为“翻译”小跟班,看完了全程。 “你是没看到啊,那脸色涨得通红,红里透紫,紫中透着青…… 要不是我知道情况,还以为川剧变脸不是咱们的保密内容,而是被他们抢走当成自己传统了。 暴露得这么彻底,还要嘴硬说没关注网络,希望不要过度解读影响两国关系。” 君遥刚睡醒没多久,听完正要开口,又听他说:“哦,差点儿忘了,你以后不缺看这种嘴硬和变脸的机会——” “遗憾吗?”君遥拥着软被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觉得错过这些机会太可惜的话,可以帮忙收拾一下东西。” 老陶心情复杂,斟酌着说:“你知道了?” 君遥反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是察觉“大难临头”无法阻挡的着急,还是发现人类能集中力量应对危机,而老鹅他们还需要自己“渡劫”的落差? 君遥道:“我只希望你能像处理食材那样,把领导他们送来的东西送到米花町的住宅,并做好分类整理工作。” 老陶顿时放松,调侃道:“这就是你们说的‘最后一件事’吗?委实丰富了些。” 君遥笑道:“也是因为出乎意料,才需要老陶同志的帮忙啊。” 老陶心中一动,暂时找到了定位,当即答应下来:“成,你好好休息,下面交给我吧。” 是的,领导他们做了很多准备。 除了线上舆论和线下表态,还特意给君遥准备了一些“小玩意儿”。 包括后勤人员常用的符箓等东西,和参考波士顿袭击案、东京街头混战准备的一些新型无人装备。 第40章 猫猫震惊 国际关系瞬息万变,大国博弈复杂激烈。 国内不可能事事出头,那不仅会暴露更多,还会让她和琴酒处于更危险的境地。 说人话就是,现有条件下,君遥在外能获得最大限度的自由,但国内的保护可能来的不是那么及时。 邻居家有强势住户或者说是攻击性强的老爹,不好给他们添麻烦,种花只能自己动手,给兔子多准备些东西防身。 老陶觉得可能性更大的是君遥的杀伤力远超小型装备,过于先进,不便展示。 当然,吐槽归吐槽,该做得也不能含糊。 老陶接过整理东西并传送的任务,想方设法和老鹅沟通存储方法,还特意关注一下那边的动态,及时跟君遥同步。 眼看他们就要摆平事情,君遥过去的可能性大大降低,那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确实如此。 那边的知情者们简直要疯了。 新闻是有时效性的,为了有效利用时间,明里暗里帮着忙,二十四小时内就参照黑泽先生需求,提供了多版装修方案并得到对方的认可。 督促工作人员在两天内通过《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还主动提供了包括耐震工事补助金、住宅装修补助费等补助金。 就等着邀请的时候表明诚意,方便日后操作,结果忙完发现,海那边下场打岔,用他们互联网没消息这点证明这是假象。 他们无法反驳。 为了让那些牺牲很大的势力收获更多,暴露真相再让他们牺牲一次。 先不说那些人同不同意,这种情况绝对是没办法倒逼君遥过来的。 他们对经历上百年考验的认知作战能力再自信,也要承认这种操作下归化难度飙升的事实。 知情者们和各自幕僚开会的时候忍不住吐槽,“种花那边开会都不打瞌睡的吗?为什么他们反应这么快?” 讨论来讨论去,还没个确切的解决办法。 到最后一拍桌子,决定厚着脸皮上。 于是命令汇总,驻京人员硬着头皮上门,说送出文物代表的友谊和国内的遗憾。 随后又说君遥在霓虹待得时间太短,期间出了那么些事,回来又差点儿引起误会,实在不妥当。 现在诚邀君遥小姐交流学习,通过日常交流消除误解,也能感受真正的霓虹文化,就差在网上带舆论。 软磨硬泡两天后,种花终于软化了口风—— “什么?她要来霓虹干什么?!” “读书。” “勉强能接受,我们的教育体系很完善,老师专业认真,学生热情友善,马上让人把新闻发出去!” “等一等,君、君遥小姐身体不好,虽然年满十八岁,但读得一直是族学,所以……所以想来霓虹读高中。” “哈?!” “那边说如果可以的话,等房子装修好就来霓虹……” 日卖电视台,员工餐厅。 水无怜奈端着食物环视一周,将室内的情况收于眼底。 逃生路径、老位置、附近情况、友善人群、八卦群体……她神色不变,迈着轻盈的步伐从八卦群体旁边路过。 ——“村田桑这次就要拿到独家新闻了吧?” ——“哪有什么独家新闻。” ——“就是应邀来霓虹的那个啊,你得到消息了吗?她什么时候过来?” ——“原来是她啊,别提了,人就算过来,也是去读高中……” 听到这里,水无怜奈手指一紧,将托盘端得更稳。 组织这次的目标竟然是高中生吗?而且还是来自种花…… 这一消息像无形的冲击波,很快扩散出去,到了关注的人身前。 宴会厅中欢歌宴饮的阿黛尔夫人停下动作,听身边人进一步解释原委,完了哈哈大笑,一口饮下杯中酒。 “高中生吗?她倒是机灵,还知道躲到未成年里面,可惜……哼!” 附近的客人立马走近恭维,献言献策,准备好好招待阿黛尔夫人口中的高中生。 提出计划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人准备从君宅入手,借机拿下对方再说。 听到这个说法的安室透直接否定。 那么多人都在关注,偏偏直到这一步都没暴露小笠原的事,里面的水太深了,贸然插手只会淹死。 除了国内情况,那边对君遥很重视,这会儿插手没有任何好处,还容易引起国际纠纷。 如今连组织都在老老实实派人帮忙装修房子,他这个普通的情报人员还是冷静为好。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离开线人联系风见裕也,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只在内部关注各方动向就好。 君遥来这里读书,读得还是高中,来日方长,总有发现真相的时候。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目标是组织,眼下要藏得更隐蔽,才能活到逮捕那些人的时候。 总之,君遥牵一发,其他人动全身,各有各的忙碌之处,让某种程度上也在重点关注中的琴酒潜了下去。 琴酒没额外关注这方面的事,和君遥的联系除了某一天收到的隐晦祝福外,只有每周日表示自己还活着的信号。 反倒是别人不断找他同步消息。 比如组织内部的成员,比如时不时反馈储存方面建议、按他的意愿进行房屋装修的真鄂夫妇。 似乎为了证明他们有在认真工作,每次装修方面有点进度或者变化,都会激动地联系他。 ——某种程度上,他和君遥共用一个消息来源。 于是,两人相隔千里,在同一片天空和清风中,共同关注房屋的装修进度,隔空交流自己关于住处的想法。 琴酒结束任务,知道组织安排外围成员协助装修,只是那边赶工期,两边不符合彼此需求,不得不换人的消息。 也知道真鄂在法定的开工时间内,为了充分发掘员工潜力,两班倒疯狂工作,本地合要求的不多,后来聘请的多是来务工的种花人员。 一个要求严格大方给钱一个钱到位啥都好说,双方一拍即合,于是过完霓虹新年没几周,内部装修已经到达收尾阶段。 君遥从休养中恢复意识,知道真鄂的资本家精神和对种花人员的“压榨”行为,让朗姆很放心,甚至向他们的中介公司注资,进一步扩大规模。 琴酒知道装修的进度不断加快,室内多了哪些不被“他人”知晓的储存空间,也知道清除甲醛等有害物质的安排已经提上日程。 君遥要来了,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共处。 琴酒恍惚发现自从上次一别,又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想起这些流逝的时间时,那些和对方隔空交流住宅装修细节、盯着装修进度的那些日夜骤然涌入脑海。 让他对未来的生活有了一点真实感,也对风口浪尖上的同居生活有了期待。 期待……琴酒想起那双金色眼眸,无意识地勾起了嘴角。 在这种堪称陌生的情绪中,手机开始震动。 他收到boss命令的同时,从对方和朗姆那里知道了同一个消息: 君遥一周后来霓虹,即将前往冰帝学园高中部读书。 等等,高中生? 琴酒蓦地瞪大了眼睛:“!!!” 第41章 梦开始的地方 想要凭高中生的身份摆脱组织的监视? 怎么可能?! 按照君遥之前的说辞,那么多个世界走下来,身份对她的影响极其微弱。 这样的话,现在用高中生的身份来霓虹,除了糊弄相关机构,就是…… 琴酒攥紧了手机,看时间合适,激活装在君遥手机上的监视器,用闪烁的信号发出质问: [冰帝学园高中部,高中生?解释。] 君遥:“……” 原来这么久都没询问,不是默认的意思吗? 君遥无辜地眨了眨眼,想到刚从老陶那里知道的消息,用同样的回复道:[霓虹的高中生自由度较高,能更好的陪你呀~ 猫爷,你有去别墅看过吗?对那里的储物条件是否满意?] 换了称呼…… 想到某个可能,琴酒心中冷笑,而且别墅的装修明明是自己从头跟到尾,说的跟她亲自看过一样。 [不要转移话题!] 快速闪烁的信号灯充分证明了琴酒的情绪起伏。 君遥躺在沙发里,翘了翘小腿,举起手机回复道:[这是推衍出来的方法哦~ 见面的时候沟通一下,如果猫爷接受不了,还能再想办法,反正提交的报告已经通过……] 同样的摩斯密码,在她手下流出的格外委屈。 琴酒移开视线,盯着虚空沉默一会儿,打出同意。 结束和君遥的联系后,他在组织基地接受了第二次洗脑。 夜色清冷,月影阑珊,流银月色穿过天上的云翳和地上的路灯,晃入保时捷的车窗。 琴酒扶着方向盘,神情冷漠。 副驾驶座上,伏特加感受着车内凝固的气氛,想到大哥叫自己过来的事,心道不好。 他按下担忧,重新理了一下移交过来的任务。 最近有人在组织周围做小动作。 一周前的雨夜,大哥知道老鼠信息,在黑寡妇酒吧赠对方一杯xYZ鸡尾酒,用装在汽车上的炸弹送人上路。 至于老鼠临死前送来的走私枪支的资料,大哥似乎是看任务太过简单,也可能担心那边是陷阱。 想要锻炼宫野明美,准备让她和对方接触,根据情况做决定。 伏特加单方面猜测,大哥是觉得钱可以有,放弃地方同样可惜,才让看起来无害的宫野明美出马。 不过已经约好交易的时间地点的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了执行人? 伏特加找到打破氛围的理由,开了口:“大哥,要联系那个董事长变更交易的时间地点吗?” 琴酒冷声道:“不,和宫野明美无关。” 不是组织里出叛徒就行,伏特加松了口气,说出自己的疑惑。 “那个董事长为什么特意选择在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进行交易啊?” 宫野明美是个女人,指定这种地方还说得过去,那个董事长可是个大男人。 琴酒声音平静:“他是认为在那种地方,我们就不能引发骚乱了吧。 如果他准备带帮手,也方便藏在人群里。” 伏特加忧心忡忡:“果然有阴谋,大哥,波本说那个董事长和泥惨会混在一起。 咱们刚摆了泥惨会一道,这次……” 琴酒勾起嘴角,似嘲似讽地说:“波本,那个小子还是这么敏锐啊。” 就是不知道他向伏特加透露这些消息,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算了,让他去吧。” 琴酒收敛心中的杀意,冷淡地说:“我们已经知道交易地点的目的,不会有问题的。 只会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罢了。” 大哥都不介意去游乐园,伏特加更没意见,当即点头道:“是,大哥。” 这时的他完全没想到,大哥看过游乐园分布图后,没选择能俯瞰全景的了望塔,而是选择了别的观察设施。 一周后,新开业的多罗碧加游乐园。 蓝天白云,天气晴好。 等大哥丝滑地停下保时捷,伏特加跟着下车,穿着一身黑漆漆,看着颜色活泼的游乐园,露出微笑。 这样的话,那些游客应该会把他们当成角色扮演爱好者吧? 毕竟云霄飞车这个项目的全称是mystery coaster(神秘过山车)。 先建假山再建过山车,以恐怖着称,是无数男女梦开始的地方。 确实如此,没人注意他们的装扮。 入口山洞光线晦暗,周围的山体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骷髅头,灯光从空洞的眼眶中透出,渲染恐怖氛围。 环境满分,伏特加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将你确实的毁灭,为了公众的利益,我很乐意迎接死亡……” 他在人工讲述福尔摩斯的背景音中,看向大哥的背影。 是错觉吗? 总觉得大哥最近冷漠很多,不过特意选择这种项目,应该是错觉吧? 琴酒脚步不停,无视身后的视线和身前受惊的工作人员,率先坐上过山车。 可能和君遥那天晚上的操作有关,也可能是有过一次的经历。 这次接受洗脑后,截止目前没出现之前那种易暴易怒的情况。 但这不是他接手交易后不变更地点,坐在这里听前面那对未确认关系的男女互相试探心意的原因。 琴酒看了眼前方两人的互动,冷漠地收回视线。 感受到大哥的状态,伏特加打起精神,趁过山车爬升的时候,抓紧时间拿出望远镜。 “大哥,目标是一个人,周围没有其他帮手。” 琴酒点头,拿出手机编辑简讯。 目前来看,过山车的提升坡既高且长,侧向甩动平顺,依山势起伏,如果后面也是这个情况,那么这家游乐园的整体水平还不错。 确实还不错。 科恩盯着高大的摩天轮,也是这么想的。 为了警戒,基安蒂是背对他坐的。 这会儿收到琴酒撤退的命令,嘁了一声,推了一下帽檐,气愤道:“好了,撤退吧。他叫我们我们撤退。” 说完没得到科恩的反馈,朝对方看去,入眼就是高大的摩天轮和科恩的背影。 基安蒂侧头:“怎么,你想坐吗?” 话音刚落,背对她的科恩脸颊发红。 摩天轮下面的两个狙击手蠢蠢欲动。 过山车上的琴酒看着黑漆山洞中的妖魔鬼怪,勾起了嘴角。 然后胸口一闷,隐约有种想吐的感觉。 第42章 传说中的名侦探? 琴酒浑身僵硬。 斜前方的血柱从割断的脖颈爆射而出,前方的女人疯狂尖叫。 身侧的伏特加盯着前面的血色喷泉,震惊道:“怎、怎么回事?!” 前面那么大个脑袋怎么没了?上车前不是还在和女伴啵嘴吗? 突然空旷,看着吓人。 伏特加惊骇不已。 琴酒没有吭声,他在陡然爆发的血腥味中闭紧嘴巴,控制住想吐的欲望。 ——“这只是一点本能,她看不到外面情况,无从分辨,将来更不会产生明显的躯体化反应。” 君遥那晚的话语忽然浮现在脑海。 再联想到她说的“现有技术查不出来”、“出生时间不定”之类的话。 琴酒猛然意识到有这些前提,君遥仍在那个不合适的节点告知真相、并在自己做出选择后依旧留出考虑时间的原因。 “!!!” 琴酒觉得君遥做得对,自己的心理建设确实有些不足。 出生方式和时间暂且不提,如今就算不会在数据、体型上暴露出来,也会因为这种细节表现出异常。 这次还好说,恰好在外面做任务,本身不难,身边跟着的又是伏特加。 要是以后有异样的时候,任何一个条件出现变动…… 琴酒呼吸一滞,心情像过山车般一降再降,思绪如周围的惊呼那样嘈杂无序。 离开过山车后,他压低帽檐,随意说了句“真是个倒霉的家伙”就要离开。 伏特加戴着墨镜,不怕别人看到自己的白眼,跟着应付一句说“这不过是一个意外”。 接着他们就被那个讲福尔摩斯的家伙拦下了。 “等等,这不是意外,是凶杀案,而且凶手就是和死者同乘一辆过山车的我们七个人中的某人。” 琴酒勉强平复下来,双手插兜顿住脚步,扭头看向意气风发的家伙:“嗯?” 伏特加啐了一声,警告道:“我们可没空跟你耗。” 话音刚落,来了一群人。 为首一个体型肥硕,穿着橘色西装的男子带队进来,开口就是:“工藤君,小兰你也在啊。” “嗯,目暮警官。” 伏特加表情一顿,工藤? 他还有些拿不准,远处已经有人在说传说中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了。 ——“他就是不断解决疑难案件侦探,霓虹警察的救世主!” ——“喂,快来快来,是工藤,工藤呢!” ——“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 …… 琴酒微微侧头,余光瞥见那边和警察小声交流的工藤新一。 和警方关系不错,让他们“信任听从”并沟通破案的高中生,“警察的救世主”? 呵! 警方这次出警的速度格外快呢。 琴酒对里面的缘由不感兴趣,上前打断道:“喂,你们快点破案啊。 我们可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玩什么侦探游戏啊。” 伏特加听说过工藤新一破案的事,见状心里一惊,大步跟上,小声唤道:“大、大哥。” 目暮警官起身请他们配合。 依旧蹲在地上的工藤新一浑身冰冷。 觉得他的眼神闪着寒光,像若无其事地杀死过好多人。 “目暮警官。”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这里的对峙,千叶警官带着一位女士过来,说在她的包里发现了一把沾血的刀。 这位女士的朋友立刻跳出来,质问她为何这么做。 就在她们争论的时候,伏特加开口道:“喂,凶手就是那个女人了,快点让我们走吧警官。” 周围人开始讨论这次找到凶手的速度,身边的警察下达命令,让把抓到的嫌犯带走。 琴酒的目光从后面这位女人的眼角移开,压低帽檐,遮住嘴角的弧度,和伏特加一同离开。 抓到警戒线的时候,那个警察又开口道:“以防万一,所有同乘那辆过山车的人,都要确定一下身份。” 目暮警官转身看着两个可疑的黑衣男子,询问道:“没有问题吧?” 说完,他身先士卒,抬脚朝两人走去。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落在背后的视线也越来越灼热。 紧张的、谨慎的、警惕的…… 琴酒无声冷笑,插在衣兜的左手缓缓拉出,刚露出手腕,就听那个高中生侦探开口道: “请你等一下,警官。” 目暮警官停下脚步,道:“怎么了?工藤君。” 原来警惕的人是他。 琴酒左手插回衣兜,微微扭头,那个名侦探自信地说:“凶手不是她。” 他指认了在过山车上杀害死者的真正凶手,也打断了之前若有似无的对峙。 众口铄金,在这么多观众面前,比起确认自己这个“可疑之人”的身份,当然是抓到凶手来得重要。 走到跟前的目暮警官转身离开,琴酒和伏特加站在后方,看他们现场模仿凶手作案经过。 说实话,要不是琴酒很难想象凶手会把作案地点选在高速行驶的过山车上,用的还是对身体条件要求极高的方法。 作案手法是进入山洞时脱离安全杆,取出所需用品,极限组装后套在隔了一排座椅的目标脖颈,再将另一头的钩子挂上轨道。 整个过程只有作案工具相对普通,是一头绕圈、一头绑着铁钩的钢琴线。 操作失误导致失败、执行期间被发现的概率极大,能够进行这项操作的人极其有限,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 事后逃脱的可能却无限接近于零。 哦,凶手作案那会儿不仅哭了,还没擦掉横飞的眼泪。 简直把“我是凶手”写在脑门上,还不如苦练套圈再行动来得安全。 饶是如此简陋的手法,称得上有一定敏感度的警察没有发现,也没找到真正的凶器,实在可疑。 不过,如果换个角度。 凶手的目的不是逃脱罪名,而是帮人扬名,换取减刑机会,警察主要目的是配合打出“霓虹警察的救世主”这一名号。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传说中的名侦探工藤新一? 不过是个喜欢福尔摩斯,沉迷角色扮演的小鬼罢了。 第43章 抽象行为大赏 演员工藤新一不知道琴酒的诋毁,还在回复凶手好友对坐在死者身后、同样能实施这一手法的两个黑衣男人的指控。 “不,他们虽然看起来很可疑,但不是凶手。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坐过山车,但警察一来,他们就非常想离开,态度也变得不好,这点很奇怪。 因为如果他们是凶手,决定用这种方式动手时,应该早就料到警察的到来……” 工藤新一在和凶手的朋友沟通证据,伏特加感受着大哥的状态,陷入了沉思。 别说侦探不知道大哥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在警察那边玩儿这么一出,连他也没搞清楚。 出事之后尽快离开说得通,可在警察面前彰显存在感,不符合大哥的行事风格。 不过坐过山车的理由还是简单的,比如疑似大嫂的存在要来霓虹……嗯? 通常情况下,过山车是评价游乐园规模和档次的重要标志。 原来这就是大哥不变更交易地点,并选择过山车的原因吗? 伏特加忽然明悟。 接着意识到,如果是这样,就找到了大哥最近变化的原因。 伏特加陡然放松,回神发现侦探已经通过言论打破凶手的心理防线。 凶手跪地承认自己的行凶事实,哭诉对方抛弃自己另寻新欢爱子的过往,痛苦地说: “所以、所以我准备在两人第一次约会的过山车上,用他送给我的项链把他杀了,再把一切嫁祸给爱子……” 伏特加:“???” 大哥,要不还是别在这个游乐园约会了,起码别上过山车,不吉利。 琴酒警觉,看了伏特加一眼,回复并删除刚收到的一条简讯,平静地移开视线。 好似对出现在这里的高中生和案件起了感兴趣。 从目前的进展和相关人员尤其是他们同伴的表现来看,这完全是一场意料之外的交集。 也就是说,警方、侦探和凶手三方之间不存在“合作项目”,三方联合为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扬名的可能性大幅度降低。 那么警察和侦探双方联合呢? 工藤新一被媒体称为“警察的救世主”,极大降低了警方的威信,双方理应存在矛盾。 其中的高中生侦探连和女生坐过山车,都在“单方面输出福尔摩斯”,听到观众的信赖和吹捧很得意,显然自信自己的推理能力,并为此感到骄傲。 理应成熟的警方不仅没引导舆论,还推波助澜,下面的警察在破案过程中重点参考对方意见,等等—— 琴酒看了眼穿着橘色西装的现场警察,警衔为警部,年龄在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 他顿了一下接着思绪,对方体型肥硕,这个年龄还在警部,大概率是非职业组,晋升的希望约等于零,确实存在破案现场摆烂的可能。 前提是他们没有以超快的速度赶到这里,也没在意识到自己身份可疑的时候身先士卒,前来试探。 来到现场的警察是想抓住凶手的。 确定这点,琴酒勾了勾嘴角,隐约猜到这些人推崇侦探,尤其是协助打造“尚未成年的高中生侦探”这一称号的真正原因。 他对“破案”不感兴趣,猜到其中的可能后,恰好听见当前这一案件的进度。 警察在凶手的包里发现了大量的安眠药,说是准备在杀亖那个男人之后自己吃。 琴酒:“???” 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没必要嫁祸死者的现女友,用的还是无法切断人头,且和切口情况完全不符的刀。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目的,两个人在一起后的经历那么多,没必要选在这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堪称自绝后路的过山车上动手。 用的还是难度高且漏洞百出的方法。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事情过于抽象,以致于琴酒突破已经松动的洗脑禁锢,想捂住胸口,免得还没做好决定,幼崽就被环境带傻。 好在判决是检察院的事,警察要做的只是抓捕凶手和寻找证据,没有追究凶手的逻辑是否合理。 眼下对方主动认罪,他们开始依据自首的线索搜寻证据。 处境的变化让琴酒压下抬手的欲望。 然而直到两个小时后,太阳西沉,阳光将世间染上橘黄,他们才在隧道中找到凶手作案时使用的项链。 琴酒看了下时间,确认科恩和基安蒂还未离开,联系刚从摩天轮上下来的两人确定交易对象的状况。 听到这个命令,基安蒂满心兴奋:“难得能从他口中听到好事,是吧?科恩。” 科恩看着悠哉旋转的摩天轮,红着脸点了点头。 基安蒂继续兴奋:“待会儿‘机会’绝对是我的,你可不能抢啊!” 科恩:“……” 基安蒂勉强冷静下来,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握了松,松了握,最后肯定地说:“就算各凭本事,那也是我的!” 科恩:“……我的。”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凭实力说话,看下时间差不多了,就重新去排摩天轮的队。 另一边,伏特加目送大哥隐入热闹的人群,心里嘀咕大哥在体验乐园夜游的可能性大,还是降低目标警惕心,等对方吐出情报的概率大。 想归想,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估摸基安蒂和科恩他们上了摩天轮,他四下看看,确定好方向,朝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等候已久的董事长先生态度不算好,这无所谓,交易用的东西是当初那个卧底送上来的,相当于免费。 白捡钱当然会开心,虽然收钱的是组织,但最近大哥也要负责一部分创收工作。 伏特加认得很清楚,大哥负责就是自己负责,自己成功完成这次交易,就相当于大哥完成任务。 大哥的地位越高,自己的地位就越高,权限也就越大。 恰好找到大哥最近变化的原因,这位看起来不耐烦的董事长又没闹什么幺蛾子,心情舒畅之下,就多了几分耐心,糊弄道: “嗯,我们在过山车上确认过了,你是一个人来的。” 董事长:“???” 不是,你们没病吧? 早就过了约定时间,你们还硬是去坐过山车确认情况? 以为这是什么过家家吗?! 第44章 琴酒的发现 董事长心中冒火,压抑着嗓音道:“快,快点把那东西给我!” 伏特加听出他的愤怒,不走心地安抚道:“别急啊,先把钱拿来再说。” 董事长打开抱在怀里的保险箱,给他看过里面的崭新钱币,递过去,等人拿走确认后,着急道:“快把底片给我!” 伏特加拎起箱子,从怀里掏出信封拍他胸口,调侃道:“这就是你们公司走私枪支的照片和底片,拿去吧,以后可别再干坏事了。” 说完他就转身就走。 对方果然被激怒,生气地说:“要你多嘴,和你们组织干的事比起来,我们做的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来了。 伏特加肃了肃表情,转身逼问:“你到底知道我们多少事,啊?” 如果不是拿不准这点,对方又和泥惨会有牵涉,走投无路容易四处泄露组织情报,他们多得是办法执行这次任务。 他黑着脸上前,说出实情,只是怎么听怎么像威胁。 ——“我们可是只收了你区区一亿円,就放过你这条小命了啊! 听明白的话,就赶紧给我关了公司滚到外地去,我们只不过是想在那块地上,盖一个新实验室罢了……” 琴酒听到伏特加过于放松的话语,微微眯眼,拿着甩棍的右手加重了力道,胸口力量涌动。 悄声靠近偷听的小鬼,挥起右手,破空声响起,“嘭”地一下,偷听的小鬼应声倒地。 琴酒略微皱眉,力道大了。 风向也变了。 琴酒屏息凝神,无视已经死亡的高中生侦探和摔落在地的录音设备,靠墙避免有人从背后袭击,同时伸出握着枪支的左手。 前方没有任何存在。 拿出小型能量探测仪,指针疯狂摆动,判断不出方位。 琴酒收回视线,按动耳麦联络那边的人:“执行备用计划!” 没有应答,甚至听不到加密频道中的呼吸声。 基安蒂和科恩已经被解决了吗? 他们在摩天轮上,同时被解决还没发出声响的几率太小。 与其说他们死亡了,不如说信号受到能量的干扰,无法连接。 不,琴酒再次否认,受到影响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附近的风停了,本会听到动静尽快结束任务赶来的伏特加也没了声响。 周围一片寂静,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只有肉眼可见的自己、死去的工藤新一和某个肉眼看不到的未知存在。 为工藤新一出头的其他物种还是异能者? 大脑不断分析,观察未曾停下,无法获得更多情报,琴酒选择打草惊蛇。 “砰!砰!砰!” 三颗子弹朝不同方向射去,各自激起一片涟漪,位置不同,大小不同。 有弱点就好! 琴酒目光一厉,扣动扳机。 [等等——] “砰!” 世界意识耗费能量,包裹住应声而来的子弹,再开口时,声音直接出现在琴酒的脑海。 [难道你不想知道君遥的情况吗?我是世界意识。] 祂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和“角色”沟通,“角色”本身也不能攻击到世界意识。 只是如今君遥在琴酒身上做得防护过多,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力量也在和他融合。 融合的力量是杀掉“主角”的助力和推力,也附在子弹上,成为攻击世界意识的手段。 想到在禁锢领域抓住自己作威胁的君遥,看看在对方影响下开枪逼出自己的琴酒,祂凭空生出“憋屈”的“情绪”。 琴酒没等来对方的继续,冷笑一声,继续开枪。 世界意识:[!!!] 终于发现有君遥那群妖魔鬼怪的存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进行有效沟通,祂毁掉结界。 “咔”,结界破裂的刹那间,特定区域无声轰鸣,碎片定格时空停摆,似有神明拨动虚空中的指针。 琴酒未被蒙蔽,却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冲击,无数丝线烙在视网膜上,下一瞬间,晕头转向恢复神智。 顾不得梳理情况,看了下时间,在五分钟前,也就是说—— “砰!” 带了消音器的低沉音爆传来,伏特加心底一沉,快速干掉眼前的董事长,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赶去。 是大哥。 琴酒无视跑过来的伏特加,换了伯莱塔的弹匣,整个过程都没从工藤新一身上移开视线,子弹从太阳穴斜射进去。 和上次一样,都是死亡结局。 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再次被拽入那个地方。 琴酒冷静地说:“你想告诉我什么?” 世界意识恨不能发出尖锐爆鸣,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我真的是世界意识!] 祂万万没想到,因为那群妖魔鬼怪的存在,自己出现在“角色”面前,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证明身份。 琴酒左手握紧枪柄,微微蹙眉,“所以呢?” 祂的存在证明组织的目的可以实现,是吗? 琴酒右手摸上新的弹匣,做好了准备。 感知到他的情况的世界意识:[……] 外面有“人”虎视眈眈,祂还要小心隐瞒,只好开始沟通:[我们的世界处于危险之中,随时可能停摆。 要应对内部能量冲突和外部环境变化,需集中力量,解决各大力量体系的分歧,成功渡过难关。 工藤新一是我预定的人,他的死亡会导致我的消亡,一旦没了我,整个世界都会毁灭,你和君遥三个都会——] 琴酒冷淡地打断道:“工藤新一已经死了。” 他补充道:“而且是两次。” 世界意识瞬间跳脚:[那是有我、有我在撑着,我撑不下去,就轮到你们了!] 听到这个描述,琴酒睫毛一颤,斟酌着说:“君遥口中的退休返聘任务,是帮你渡过难关。 准确来说,是难关也是机缘,你担心她身后的力量会插手,所以拒绝她的帮助。” 看祂没阻拦,琴酒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肯定:“你想要‘增加面积’。 不对,应该是‘增加能量’,或者说以‘能量’为主,兼有‘面积’,期望量变产生质变,为此吸收融合了我之前所处的地方。 那个有着“华国”和同样倒下的红色巨人的世界。 现在你说内部力量混乱,两种力量体系怎么都称不上混乱,顶多是争斗。 也就是说,可能不止是我们那里,还有其他——” [够了!] 第45章 主角?呵 世界意识难得出现一股真实的情绪,名为愤怒。 琴酒仍未停止,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在想什么。 或许是雪原上的第一缕阳光; 或许是跟在身边不愿离去的那抹金色; 或许是再次坠落又从深渊之下挣扎而起的赤色火羽…… 他快速道:“侦探、网球、异能者——” 世界意识再次打断:[够了,我是在构思升级主线——] 祂感知了一下琴酒的大脑,发现是一片空白,觉得刚才的表现可能和毛熊有关,于是压下情绪,用他能够理解且相信的话解释道: [接受那个力量的“帮助”,就要付出“自由”。本世界如今面对的危险或者说机遇,和君遥所说的多宇宙一样,都是切实存在的东西。 根据现有的理论,宇宙在膨胀并将一直膨胀下去,直到宇宙的总质量达到某一临界点,在引力的作用下宇宙坍缩。 如今接近临界点,有了我、有了你们所说的x物质,得以用世界升级的形式平安度过这一节点。 为了圆满升级,我开始构思升级主线,你说的世界碎片就是这个时候吸引过来的……] 祂为了增加成功的概率,就没拒绝,没想到意外得到一个现成的“主线”,加上闯入这里的君遥,最终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琴酒不为所动,神色依旧冷漠,“你真正拥有拒绝的权力,搞成现在这副样子,纯粹是因为贪婪。” 比起这些删减后的“真相”,琴酒更关注的是祂口中的别有用心的“力量”,自设的“主线”和大概率会存在的“主角”,比如工藤新一。 单枪匹马拯救世界的英雄主义实在可笑,然而这种可笑的情况正在步入现实,并且可能在其他宇宙多次实现过。 这个念头闯入脑海时,琴酒想起的却是当初在意大利见过的君遥,和歌舞伎町那晚收到的简讯。 ——【我们的战友或许不多,但遍地都可以是朋友。】 自己不过断线三十多年,就在考虑“临终关怀”的事,她又是怎样一个人渡过诸多岁月,坚持信念走到今天? 琴酒目光发沉,意识到组织再次洗脑的效果正在持续削弱,立刻用攻击打断联想,“刚才尝试过,仅凭几颗子弹,是无法打破困境的,不是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组织的目的根本不会实现,更不会发展成现在的规模。” 世界意识坚决否认,再次强调:[这是你们那个世界预设的线路,我是被迫接受的。 而且之前吸引过来的世界碎片是有共同点的……] 琴酒感受到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没按照祂的意愿追问下去,发现对方的推诿时,想起君遥之前的提醒。 她说“混乱的种子早已埋下”,也就是说,组织的存在必然会出现多方对峙的局面。 琴酒敛眉深思。 世界意识看他没有追问,自己又说到这个份上,干脆坦诚说出仍未放弃的想法,毕竟再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局面: [你说得对,找工藤新一做主角确实存在失败的可能,所以为了君遥、为了你们的孩子,你是否愿意代替他成为新的主角?] 琴酒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之前是‘时间倒流’吗?” 世界意识以为他要答应,耐心解释道:[人类对时间的感觉来自两方面。 一个是熵的作用下感受到的东西在神经元中产生了变化,形成的记忆,另一个在记忆的基础上,产生的对时间流逝的体验。 除此之外还有宇宙时间,在我看来,时空不是平滑的,空间和时间都有自己的最小颗粒,空间由这些连接成‘网’,时间就是节点的变化。 也是君遥所说的‘因果’,这是不可逆的。 但从工藤新一死亡到现在,牵扯的节点不多,在可操作范围内,因此我将附近的人带回工藤新一死亡前的节点,事后再跳跃到下一节点。 对牵涉其中的人来说,没有异样,但带着记忆的你却能改变决定。 所以你要代替工藤新一成为主角吗?主角拥有各项绝技且必然成功——] 听完小范围的坍缩式回溯和或有的英雄身份,琴酒想到的不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而是和“霓虹警察的救世主”相谈甚欢的警察们。 主角?呵。 他打断道:“麻烦先送我回去,需要先确定一件事。” 世界意识压下兴奋,用同样的流程将人送了回去。 琴酒看了一下时间,在杀掉工藤新一的四分钟前,和上次的“跳跃”相比,差在动手的速度上。 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之前擦肩而过的情侣正在走远,和过去两次一模一样。 琴酒按下耳麦,抬脚向前,“基安蒂、科恩,麻烦汇报情况。” 正在下降的摩天轮上,基安蒂回忆道:“目标是一个人来的,略有些暴躁。” 科恩盯着目标所在的方向仔细看了一会儿,道:“……是的,等等,伏特加身后好像有人……” 琴酒点头道:“我来确认。” 他谨慎着周围,也大步向前,走到街道尽头,越过草地拐过墙角,右手拿出甩棍,逼近工藤新一。 天色昏暗,此处极静,能听出伏特加的放松和对任务目标的试探,也能捕捉到前方录音机微弱的电流声。 当然,也能听到自己没怎么遮掩的脚步声。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工藤新一快速靠墙,猛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个仿佛杀过无数人的银发男子。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下午的那个评价过于保守。 高大身材带来强大的压迫感,黑色衣物湮没漫天星辰撒下来的光,似乎浸入骨髓的血腥味儿和冷漠的冰霜气息扑面而来。 工藤新一心脏揪紧,肾上腺皮质激素飙升,肌肉紧绷,身体僵硬不能动。 “工藤新一,”琴酒无视因为声音提醒,转身逃跑的侦探,继续道:“毛利兰。” 工藤新一停下脚步,攥紧录音机,“你——” “将犯人追到穷途末路的感觉怎么样?” 工藤新一:哈? 能沟通就有脱离危险的余地,他不敢迟疑,又担心激怒对方,小心翼翼地说:“很惊险,很痛快?” 琴酒拿甩棍挽了个剑花,在对方略有些放松的目光中,垂下眼眸:“你愿意接受一个任务吗?” 第46章 放他三次 工藤新一握紧收音机,悄悄摸向兜里的手机。 琴酒仿佛没看到他的小动作,视线落在虚空,半回忆半思索地说: “接受这个任务,意味着你需要隐藏痛苦,保守秘密,接受孤独,或许要经历失意挫折,也可能为公众的利益付出一切,依旧等不来黎明。 无人知晓你的名字,请问你确定且自愿做出这种牺牲吗?” 工藤新一收起录音机,悄悄指纹解锁手机,面上郑重地答应道:“我愿意。” 旁观这一切的世界意识觉得自己仿佛长出了脑袋,并且满头问号。 察觉异样匆忙赶到的伏特加心中一动,隐约意识到什么。 琴酒没有搭理他们,得到答案后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声音诚恳地说:“协议达成,我会给你三次机会。” 话音刚落,抽出左手扣动扳机。 “砰!” 工藤新一心脏中弹,仰面倒地时,视网膜上的惊愕犹未散去。 伏特加吓了一跳,“大、大哥?” 这是哪来的三次机会,而且刚才那些话…… 琴酒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呼叫世界意识:“主角依旧是工藤新一,另外,请送我回五分钟前。” 正准备庆祝祂和琴酒的合作,没来得及拦下这一操作的世界意识:[???] 世界意识都快疯了! 合着你是来替我确定“主角资质”呢?讨论归讨论,不准备代替工藤新一,那你开啥枪啊? 要不是他后面有君遥,世界意识都要爆粗口了,祂能带着某一区域内的人跳跃到前面的节点不错,但不是毫无代价! 小范围干涉时空发展,也需要付出大量能量,此外多次使用能量向前面的节点跳跃,还会引发时空震动,加上祂之前答应君遥,将世界融合点控制在霓虹范围内的事…… 世界意识颤了颤,已经预料到不断波动跳跃的时空。 不就是捡了几个凑过来的小碎片吸收融合,好积累能量更安全地应对升级,原本设想的线路变了不说,下面可能还要面对地狱模式的升级路线。 祂怎么就倒霉地遇上君遥和琴酒他们三个呢?要不是主角没来得及报警,后面还要更麻烦。 世界意识闪过这些信息,意外发现远处有报警的动作。 嘶——琴酒这次没装消音器! 祂止住思索,卷起琴酒进入先前的领域,暴躁开口:[你——] 琴酒冷淡地确定了世界意识的推测,沉声道:“我帮忙试探过了,工藤新一的表现马马虎虎,不过充当各方连接的纽带是够了。 我杀他三次,等他挺过Aptx4869的药效,也会放他三次。 如果这样都不能成功,那你只能等宇宙坍缩后重新来过,或者集中力量策划原来的升级主线,比如老鹅和阿真——” 世界意识惊愕道:[你怎么知道?] 琴酒平静地说:“能看到并使用x物质,需要渡劫,又是被组织这一主线打断,特征还挺明显的。 虽然我不认可你说的英雄主义,但你拥有尝试的自由。” 人不能被说服,只能被天启,世界意识也一样。 刚好世界意识也是这么想的,等到事情发生,琴酒才会知道自己做了多么错误的决定! 世界意识直接把他扔到五分钟前,看着对方在和摩天轮上的两人确认后,重复第一次的经历。 不同的是,这次放轻了力道,用甩棍和工藤新一的脑壳接触,发出一声脆响,是个好头、不对,是有控制住情绪,也没幼崽作乱,力道拿捏得很准。 接着拦下匆忙赶过去的伏特加,简单提了句“竟然让人跟踪”,完了没让开枪,捡起录音机给昏迷的工藤新一喂了药,就快速离开这里。 世界意识觉得这差别对待大得让祂格外憋屈,好在跳跃到与世界同步的节点,很快夜色深沉,留在原地的工藤新一发出呻吟,在痛苦中变成小孩儿,释放出大量能量。 祂卷走能量,之前和现在的对比过于鲜明,很快就在充盈的快感中飘飘然,放松了对这一领域的控制。 时空无声荡开,撞上霓虹的边缘,重新漾回,互相扰动,波动荡过刚进入霓虹境内的飞机,周遭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坐在里面的君遥表情不变,抬手虚点,无形能量包裹机身,免受时空波动的干扰。 随后侧头看向引起变化的地方,视线跨过时空限制落到目的地,是世界意识和一个小孩儿? 超出限制的力量让衣物下的躯体裂开又弥合,弥合又裂开,君遥无动于衷,对着注视过来的世界意识勾起嘴角,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世界意识不确定君遥是否看完全程,考虑到琴酒如今的实力和将要面对的组织,往工藤新一体内拍了比计划更多一些的能量。 等他平稳渡过变形期,体内能量重新稳定,不再外溢,周遭能量场也不再紊乱,这才关注起波动跳跃的时空。 目前的波动都被限制在霓虹境内,这让波动变得更加明显,也使影响的范围相对有限。 如今情况相对稳定,整体跳跃回之前的节点,耗能不说,影响还会扩大,加上现在升级开始,身在局中,很难确定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危机的一环。 升级成功时可以趁机修正,升级失败一切归墟,等待重开,这么一想,当前没有处理的必要。 于是祂想起先前对琴酒的说辞,决定对霓虹的情况进行模糊处理。 世界意识这边琢磨着操作方法。 飞机上,坐在君遥旁边的李彦从她的表现中意识到什么,小声询问:“请问君遥小姐需要什么东西吗?” 君遥笑道:“没什么,就是看夜色很好,星月也不错,忽然对接下来的读书生活多了几分期待。 对了,你们订回国的机票了吗?要是没定的话,我看下能不能买到最近的机票,抽时间送送你们。” 李彦虚握一下拳头,保证道:“谢谢君遥小姐,我们在霓虹期间,会认真检查房屋情况的……” 第47章 送上门的救世主 君遥让他们尽快离开霓虹不是说说而已,下了飞机,还在租借汽车上的时候,就开始买返程机票。 下一秒,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蓦地睁大的眼睛。 十年前? 君遥快速查看国外其他地区的时间,翻到国内查看情况,发现外面的时间是正常的。 只有霓虹。 互联网上,“不同时间”的人照常交流,没人对此感到异常,世界意识模糊了大家对时间的感知。 君遥微微蹙眉,想到在飞机上感受到的时空波动,祂为什么逆转因果,并在逆转之后放任自流? 难道跟当时的那个小孩有关? 如果那个小孩是“主角”并且意外出事,祂确实需要紧急救援,逆转因果。 ——事实上这种保护关键人物、维护“主线剧情”直至结束的操作,通常是任务者在做。 对方大概六七岁,成长到能打世界性比赛并被组织注意到的程度,确实需要十年时间。 手里没剧情,无法准确判断,凭经验猜测升级主线已经开始。 如果祂不准备耗费能量恢复时空波动,估计是想一劳永逸,再度集中能量到主角身上,快速催熟,直到走完升级主线或者和外界时间齐平…… “遥队,”副驾上的李彦开口道:“前面的住宅门口有个小孩儿,好像是家里没人,回不了家。” 驾驶座上的老王也瞧见了,唏嘘道:“真是作孽,家长在外面忙,小孩子没地方去,只能在外面淋雨。 霓虹好像比较重视孩子,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盯着,要不咱打报警电话试试?” 君遥抬头,几户人家以外的地方躺着位绿上衣、蓝裤子的孩子,摔在雨水中,四仰八叉像只池塘里的小青蛙。 和世界意识关注的“救世主”长得一模一样,正瞌睡呢来枕头,这不巧了嘛。 她弯了弯眼眸,笑道:“都在一条街上,算是街坊邻居了,不了解原委,第一次见面就送警察套餐不合适,不如趁机认识一下。” 两人点头答应。 老王停车,用遥控打开住宅的大门,暂时没进去,而是停原地等着,方便随时支援。 李彦点了点头,拿着伞下车,朝那边走去。 君遥接着买第三天的机票,刚付完款,就听老王惊讶道:“那小孩怎么看着像在打哆嗦?” 嗯? 君遥看向后视镜,里面的小孩子身体僵硬,也确实在颤抖。 单纯是因为天气吗? 她看着从空中蹿过的东西,轻轻扇了一下。 工藤新一简直快吓死了。 似乎真的有被称为灵魂的东西荡出身体,为逃离躯体束缚朝远处疯狂逃窜,几圈后撞上一堵墙,带着未散的冰冷晕头转向地一点点归位。 怎么可能?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他压下不合时宜的放松,紧张地看向好似突然出现、开口就叫自己“小弟弟”的男人。 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有听到自己因为无法回家而开口抱怨的话语吗? 工藤新一喉咙干涩,转动眼球,看清这位背光站立,又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阴影中的男人,瞳孔骤缩。 对方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衣服,透过昏暗天色,隐约能看到垂下来的虎口上的枪茧,是喂自己毒药的那伙人吗? 他们已经追到这里了吗? 工藤新一心中大骇,记住他的容貌,往后挪动几步,转身跑开并按向紧急呼—— “小弟弟,”李彦拎起雨天乱跑的小孩,误以为这是经历过安全教育,害怕陌生人的表现。 小弟弟背脊发凉,绷紧小心脏,支棱着双手以示无害,咬紧牙关严阵以待。 罪魁祸首无知无觉,看了眼门牌上的“工藤”,担心这家小孩再次淋雨,干脆将人举高,面对面解释道: “工藤小弟弟,我是君遥小姐的保镖,现在下着雨,你要是忘带家里的钥匙,不如——” 他说的煞有其事,工藤新一不知真假,但对方没有暴露身份,就有拯救的余地,因此快速否认道:“我不是工藤小弟弟……” 否认之后必须给出理由,他头脑风暴无限制联想,终于找到一个颇具威慑力的人:居住在横滨的天才推理小说家,江户川乱步。 于是坚定地说:“我是江户川,江户川柯南。” 李彦看着莫名充满信念的人,改口道:“不好意思啊,江户川弟弟,我家雇主刚好住19番地,今天刚从种花来霓虹。 你家长没回来的话,要不先去那边躲下雨,等父母回来再离开?放心,是君遥小姐让我过来的。” 说着,他调转方向,让江户川柯南看了看身后开着近光灯的车辆,和善地说:“你看,就是那家。” 江户川是小姓,其中江户川乱步最有名,也是横滨侦探社的成员,对方听到这个姓氏没有异样,说明他不是mafia,并且对霓虹了解有限。 顶着自己给的身份的江户川柯南在空中晃荡一下,趁着抬手遮脸的功夫,快速看了眼位置。 确实是二丁目19番地,那户人家的门牌上写的也确实是“君宅”,房主是种花人,和他说的完全一致。 只是没记错的话,那户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装修房屋、获得各项补助金的房子,至少两方人马盯着。 自己这个假身份经不起调查,必须远离这里。 下定决心,他想起现有的有利条件,捂着脸哇哇大哭:“我不是故意跑过来的,放我下来,我要离开啦!” 李彦愣住了,“你不是这里的小孩儿?” 工藤新一正思考怎么完善身份,后面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轰!” 下一秒,眼前一花,身上一紧,暖意从背后烘到全身,隐约有凉风细雨拂向头顶。 他心里一怔,恍惚意识到从刚才开始,自己就没淋过雨,而现在更是被对方护到了怀里。 种花保镖吗? 顾不得多想,工藤新一嚷嚷着“我认识他,阿笠博士不是坏人,我要去他那里”,趁着对方松手的机会跳出去,冲到从墙上掉下来的“救星”面前,大声疾呼: “阿笠博士!阿笠博士你没事儿吧?” 第48章 新的身份与锚点 停在不远处的汽车上,君遥看小孩借着烟雾遮挡,快速在手机上打字给冲到墙上掉下来的阿笠博士看,眼神一动,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工藤新一不知道别处的情况,拉着阿笠博士的衣服躲到他身后,对着正在撑伞的李彦不好意思地开口: “谢谢叔叔,我知道你说的君宅,就是那个在门外安装三个监控设备的住宅对不对?不过我是阿笠博士家的远方亲戚,现在不用去那边躲雨了。” 君宅? 阿笠博士表情严肃,低头道:“我、你、嗷——” 工藤新一松开掐在屁股上的手,抱住他的大腿,伤心道:“下次你去科伦坡餐厅吃饭,我就算不去给你送伞,也会乖乖在家等着的,不要赶我离开好不好?” 阿笠博士瞳孔放大,他怎么知道自己刚从科伦坡餐厅吃饭回来没多久?难道…… 工藤新一抱紧他的大腿,就差在地上打滚儿了,“阿笠博士,现在好冷,我们先回家吧~” 李彦见他冷得脸色发青,赞同道:“是啊,既然你们是亲戚,就赶紧回去换衣服吧,冬天还没过去,淋雨生病就不好了。” “啊,谢谢提醒,”阿笠博士低头看了眼用力抱住自己的小孩,再次感谢,“我这就带柯南君回去,你们今天刚到霓虹,赶紧回去休息吧。” 诚恳说完,他和身后的小孩一起目送男人离开,等汽车和他前后进入19番地,这才拖着陌生的小孩从墙上的破洞回家。 “喂,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拿着新一的手机,还知道我屁股上的秘密?!新一在哪里?” 工藤新一压低声音,焦急道:“不是听说的,我就是新一啊! 我在多罗碧加游乐园被灌下药物后,身体变小了,刚才担心被人发现这一情况,才编造了‘江户川柯南’的假身份!” “药?”阿笠博士微微眯眼,拖着他往外走:“哼,什么药物能有这种效果?我要把你交给警察,亲眼看看那是什么药物!” 工藤新一用力拽回自己的手,严肃道:“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知道你刚才去了哪里?又是怎么知道你屁股后面有颗痣,上面还有一根毛?” 阿笠博士咽下监视这个词,愤怒道:“新一竟然到处宣扬我的秘密——” 工藤新一有些无语,反问道:“就算我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的,刚才也没办法直接掐中吧? 另外,你从科伦坡餐厅冒雨跑回来的时候,我还没到家门口呢,是根据你胡子上的肉酱汁和裤腿上的泥水推理出来的。” 阿笠博士震惊道:“难道你真的——” 工藤新一微微侧身,闭上左眼,右手放在面前,对着阿笠博士做了个招牌动作,“这种推理太小儿科啦,阿笠博士。” 真的是新一! 阿笠博士看着因为药物而变小的新一,满心震撼,“从科学角度来说不可能的事,竟然……” “总之,我刚才在君遥的保镖面前编造了一个假身份,不能让人把我和‘工藤新一’联系起来。” 阿笠博士点头答应,小心翼翼地问:“刚才淋了雨,万一君宅来人,看你没换衣服太可疑了,我先去你家拿衣服?” 工藤新一心里咯噔一下,紧张道:“不行,我是在看到有人用走私枪支的证据威胁另一个人,悄悄跟上去录音的时候被发现,敲晕喂下毒药才变小的。 万一那伙人追上来,或者被盯着君宅的人发现我和‘工藤新一’的联系,就麻烦了。” 阿笠博士推他去洗澡,开车买衣服回来,才在门外说出自己的思索:“那些人喂药的时候,应该不知道这个没开发好的毒药会产生奇妙的作用,让你的身体变小。 如今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跟踪后续,但不能让盯着君宅的人发现你的状况。” 工藤新一点头,意识到外面看不见里面情况,从浴缸探出头,恳求道:“所以天才的阿笠博士,你快制作出让我身体恢复原样的药物吧。” 阿笠博士:“……” 他把衣服递给门缝中伸出来的手,尴尬地说:“你别为难我啊,连药物成分都不知道,怎么能研发出来解药?” 工藤新一换上衣服出来,沉思道:“这么说的话,必须要找到他们,拿到样品才有希望是吧?” 阿笠博士递给他一副黑框眼镜,点头道:“是的,要是有那个药,我或许会有办法。” 工藤新一神情一怔,仿佛接过这副眼镜,就要成为另一个人。 他迟疑了。 阿笠博士握住他的肩膀,认真地说:“新一,你身体变小的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啊,我知道——” 不,你知道的还不够,阿笠博士强调道:“如果被人知道你是工藤新一,不是来杀人,就是要研究你。 这样一来,你周围的人也会遭遇危险。我会帮你做好‘江户川柯南’的身份,真实身份是工藤新一的事情,一定要成为秘密。 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包括小兰!” 工藤新一心里一沉,蓦地想起小兰之前的担忧“你要是再这样得意忘形,老去插手案件,总有一天会遇到危险的”。 他看着同样担忧,严肃地和往日截然不同的阿笠博士,询问道:“我的胃里现在有这种药物的成分吗?” 阿笠博士手下一紧,警告道:“如果能检测出来成分,你的身体还会继续变小,或者在药效发挥完恢复原样。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必要检测,要是药物已经被你的身体完全吸收,也不能在这个节点去医院检测这些。” 这意味着在恢复身份之前,要彻底抛开工藤新一这个身份。 工藤新一想起这次的游乐园之旅,想起之前做的准备和对之后的打算,沉默地接过眼镜:“啊,我知道了。” 他在心里设下锚点—— “新一,你在家吗?” 隔壁传来毛利兰的呼唤,阿笠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的震惊中离开这里,领回穿着去游乐园时一样的衣服,拿着雨伞的毛利兰。 毛利兰疑惑道:“阿笠博士,新一呢?” 趁机躲到沙发后面,撑在地上的江户川柯南提起了小心脏,然后他听见阿笠博士说:“啊,新一啊,他刚才……” 阿笠博士! 说好的谁都不告诉呢?你怎么严肃一会儿就彻底忘了?! 江户川柯南手下一软栽到地上,趴在那儿满心绝望。 第49章 琴酒的布局 毛利兰听到动静赶紧跑到跟前,看见地上丧唧唧的小孩儿,扶起来后,猛地抱住两眼懵懂又乖巧的幼崽。 “卡哇伊!阿笠博士,这个孩子是谁啊?” 没认出来就好,阿笠博士擦掉额头吓出来的汗水,放松之下忘了到嘴边的话,“啊,这……他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 江户川柯南趁他们说话,悄悄爬走,恶魔低语紧随其后,“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心跳加速,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开口道:“我的名字是新、不,是柯南,我的名字是江户川柯南。” “柯南君?好奇怪的名字。” 已经开了头,剩下的话语如潮水般涌出,他躲到阿笠博士大腿后面,小心地说:“我爸爸是柯南道尔的书迷……” 阿笠博士见新一走出了第一步,暂时放了心,听小兰开始疑惑他和新一的长相相似时,匆忙打断两人的交流。 抱起柯南说出重新组织好的语言:“对了小兰,这个孩子能暂时寄养在你家吗?” “你别开玩笑——” 阿笠博士捂住他的嘴,往怀里一按,无视挣扎抗拒,对毛利兰解释道:“这孩子的父母因为意外事故住院了,拜托我来照顾他。 只是我是个单身汉,实在不会照顾孩子,所以……” 毛利兰体贴道:“可以啊,不过我得先和我爸爸商量一下。” 阿笠博士松了口气,感激道:“是吗?那你是愿意接受了。” 协商通过,他抱住挣扎的柯南躲到外面,蹲下身子叮嘱道:“那些盯着君宅的人还在,你没办法住在这里。” 江户川柯南知道这点,但是,“要是寄居在小兰家里,真实身份被发现了怎么办?” 阿笠博士换了个角度说服他:“就算没有盯着君宅的人存在,那些黑衣男子早晚会因为没有你的尸体和葬礼,关注这一区域。 你在变回原来的模样之前,首先要隐藏身份,其次是找到用药的黑衣男子,小兰家在五丁目39番地,而且是侦探事务所啊……” 江户川柯南自动推理出后面的话,并对得出的答案深信不疑,全然忘了前几天话赶话地说了小兰爸爸能力有问题的事。 他抓住垂到眼前的钩子,惊喜地说:“或许能在小兰家找到那些家伙的线索,对不对?” 阿笠博士郑重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路灯冷白的光线遮挡月色和星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在某一时刻相差无几。 他无声叹了口气,希望新一、不对,是江户川柯南,希望到了毛利那边能好好表现吧。 这终究只是希望,阿笠博士再如何也想不到,从柯南跟着小兰到达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起,考验就开始了。 毛利小五郎踉跄着从楼上冲下来,挥手拦车,顺便激动地解答毛利兰的关心:“刚才接到一通电话! 有个社长说他的女儿被黑衣男子绑架了,想借助我的力量找到她——” 话音未落,一辆出租车停在马路对面,毛利小五郎蹭地窜过去,刚坐上车,江户川柯南拉着小兰紧跟而上。 一定要抓住黑衣男子,找到他们的老巢,找出解药恢复身体,把他们的罪过公诸于众! 决心很大,这么想的不在少数。 哪怕琴酒也不知道,熬过Aptx4869效果的工藤新一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把绑架小女孩的人和组织联系在一起。 假如他知道这个消息,也只会嗤笑一声。 觉得将破案当成推理游戏的侦探,再怎么看惯生死徒留对案件的兴奋,对组织的想象也称得上匮乏。 这样的“主角”出现在组织面前,只有死路一条。 幸好琴酒没跟踪那边的情况,正在做后续任务。 伏特加挂断电话,扭头道:“大哥,那个董事长回去后,没有检查邮箱、信件或者其他什么发信工具的操作,只联系了泥惨会的人。” 琴酒勾起嘴角,似嘲似讽地说:“那就用他来测试一下那个毒药的效果,给研究人员增加一个实验样本。” 伏特加点头:“是,大哥。” “被协助”的某位研究人员并不觉得高兴。 尽管在琴酒拿走药物时,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时刻,然而猜测和现实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小白鼠身上进行的药物实验,和未通过小白鼠实验、临床试验,直接进行人体实验,同样是两码事。 看着不知情的实验体变成用药名单上的两行黑色字体的感觉无法言喻,最重要的是,研究失败还好,一旦研究成功—— “志保,志保?下班了还在想什么呢?” 宫野志保猛然回神,压下思绪,笑着对姐姐说:“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相处有些不真实,像梦一样。” 宫野明美收敛眼中的担忧,将服务人员送上来的夜宵推到妹妹面前,温柔地说:“那你还拒绝我搬过去? 现在条件合适,要不我们还是住一起吧,刚好能就近照顾你——” “不!”话刚一出口,宫野志保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补救:“我那边处于关键阶段,要在工作上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就算我们住在一起,能够见面交流的时间也不多,我现在住的……安全一些,姐姐待在那里不会习惯的。 不说我了,姐姐好不容易走出上一段恋情的阴影,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新的?” 宫野明美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多年前的靴子终于落了地。 坠得她心中一沉,做出了决定,“怎么说起这个了,姐姐现在无心恋爱,只想好好和志保待在一起……” 姐妹两人在温馨相聚中直面困境,推动一切的男人无动于衷。 他交完任务,上报过信息后,在新宿换车,开往在地图上看过无数次、听人说过无数次的地方。 星月在云层中穿梭,寒风自车窗缝隙钻入。 那点寒意经由暖气渲染已经接近体温,拂过帽檐时依旧唤醒理智。 调转方向,回到安全屋,哪怕是离那里最近的一个,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盘旋一圈,就被粉碎扔进垃圾桶。 第50章 迟来的生日礼物 情绪冲击着新设下的隔膜,琴酒没有为此提供助力,也不像在世界意识面前那样刻意压制。 他不断分析目的地周围的房屋高度、距离,包括各种监视设备,警方安装管辖的、户主安装的、组织或者其他别有用心的群体安装的。 终于找到一条安全通道,脚下用力,将油门踩到底,向目的地奔去,路过一个学校时,意外在校门口看到一位骑狗少年。 琴酒:“???” 有点奇怪,他多看了一眼。 意外发现这个小鬼和傍晚见过的身高、打扮完全不同,却有点像伏特加找出来的新闻照片中的缩小版。 出现在后视镜中的圆润后脑勺略有些眼熟,心中倏地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无论第几个备用计划,都会在注意不到的地方出现变动。 这种糟糕到极点的预感让人无法忽视,将对方的身影远远甩在车后,依旧没有平息。 琴酒微微眯眼。 假设“主角”的身份不是抵消或者安然无恙地扛过Aptx4869的“毒性”,而是在平安的前提下充分发挥药物的效果。 喂下药物的自己又不知情,那么变成小孩儿藏在暗处的“主角”,确实可能在无害且可利用的情况下联合各方,对组织造成冲击。 不对,如果“主角”真的有变小,恢复身体也是“升级主线”的一环,而且是更为重要的一环,否则对他来说不是真正的结局。 也就是说,“主角”方会出现能让他恢复身体,且立场一致的研究员。 现在一切才刚开始,“主角”和药物产生了奇妙反应,正处于调整心态,适应并接受躯体和处境变化的阶段,对组织的影响微乎其微。 琴酒重点标注某个计划,等车辆抵达目的地附近,便将其打包扔到脑后,不再思索。 从外面看,要去的地方和其他房间一样昏暗,趁着月色“潜入”记忆中的主卧位置,进了小客厅,蓦然发现卧室内亮着灯。 他顿了一下脚步,手上不停,压下门把手踏进房间。 暖香扑面而来,打眼瞧见窗边的沙发里偎着一个旗袍少女,赤脚踩在地毯上,听到动静,撑着扶手望过来。 琴酒撞入浅金色眼眸,心情浮动。 旋即发现大多数的正面感情都压在看不见的隔膜之下,此刻能露出的最温和的情绪,也不过是在淡漠的表情上覆盖一层虚假外衣。 君遥好似没有察觉,看着到家后脱下工作服,踩着拖鞋进来的男人,张开双臂亲昵地说:“诺,恭喜小米沙在午夜到来临前,抓住迟来的生日礼物。” 少女穿着红色真丝倒大袖旗袍,微微歪头,缱绻的双马尾从肩头滑落搭在胸前,坐在马尾上方的两只兔子耷拉着双腿,蹭着碎发在耳边晃动,衬得腮边软肉愈发明显。 没化妆也淡化了眉间的孱弱。 琴酒收敛虚伪的表情,带上房门,冷淡地说:“你这个时间不睡觉,就是为了展示来霓虹读高中的原因?” 为了气自己,直到情绪冲破洗脑的那层隔膜? 君遥眨了眨眼,无辜地说:“怎么会?没睡觉纯粹是为了等小猫,第一次还能补上迟来的生日礼物,再错过就只能说遗憾了。 而读高中是我在霓虹推演‘如何能更好的帮忙’时,得到的结果。 就我个人而言,找对象帮忙写高中作业的时光,也是一次圆梦之旅,就没继续推演。” “继续推演?” “信最好,不信还能再来一次。” 推演结果只有“读高中”? 琴酒隐约意识到什么,没有挑明,嗤笑说:“圆梦之旅需要我来替写作业?你当初读高中的时候,想的就是这种事情吗?” “那倒没有,当时有父母呢。另外,这难道不是还你一个完整的少年时光吗?” 琴酒:“……我当初只是为了避免给更多人留下印象,没有入学记录,不是没上学。 后来在组织的时候,也曾被安排读高中、大学,只是‘没有科研天赋’,毕业后半被动半主动地选了现在这条路而已。” 君遥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说:“所以不能和对象一起写作业了吗?” 琴酒险些被气笑,走近捏了捏她的腮肉,“等你去学校再说吧,现在到了休息时间。” 说罢,他伸手抱了一下,接着就这个姿势将人端到床上,在眼角落下轻吻,叹息道:“我早就收到了你的祝福,你也从未缺席过我的生日,君遥。” 无论是染上鲜血的能量宝石,还是这双隔着风雪看向自己的金色眼眸。 君遥眼神一软,拉住准备离开的男人的衣角,柔声道:“黑泽先生不准备用拥抱来庆祝这次重逢吗?” 琴酒轻轻吸气,握上她的手,沉声道:“你该休息了。” 君遥挑眉:“人种带来的在年龄上的优待,因为又长了一岁,彻底没有了吗?” “……” 琴酒控制住碰触胸口的欲望。 君遥伸出另一只手拽了拽手感颇好的兔子腿,顺势摸摸下方的马尾,遗憾地说:“猫爷已经不行了,我得尽快找小猫出场。” “你来霓虹读高中果然是为了气我。” “怎么可能?放心,三角是一种稳定的结构,到时候我们一定能过上幸福生活。” 幼崽真的听不到、感受不到是吧? 琴酒咬牙:“君!遥!有本事你待会儿别睡!” 君遥晃了晃他的手,甜腻地说:“等你哦~” 琴酒离开前,先在腮边软肉上咬了一口,再捡起床头柜上的皮筋束好头发,洗完战斗澡穿着丝质睡袍出来,发现她如料想那般陷入睡眠。 灯光还开着,她连衣服都没换,蜷缩在松软被褥中,印出浅淡痕迹,缱绻乌发从身上滑落,徒留单薄背影和发间的兔子一起可怜巴巴地对着自己。 琴酒走近一瞧,见自己离开前留下的那点咬痕还没消,这下子真的气笑了。 他拽了拽两只兔子腿,撇开发丝,摘下两侧的小兔子,将头发拢到身前,扯下自己头上的发圈一同放床头柜,碰了碰后背和脸颊上的那点儿红痕。 整个过程下来,君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琴酒哼笑一声,关灯上床,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从背后拥着她合上眼眸。 秒睡。 第51章 久别重逢:小吊梨汤 君遥在时空之海沉浮,浸润其中,不觉束缚,海水幽深,只感到明亮。 已在海中,远处仍有巨浪,倏尔逼近,猛然拍下,砸她沉海底,拥她腾云霄。 无数信息涌入身体,祈求与威胁、赞美与谩骂、热爱与憎恨……她在诸多信息中徜徉,找到笃行不怠,从中寻到纯粹的火光。 额头落下轻柔的触感,送来冷淡声音:“早上好,君遥,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晨练……我去工作……” “中午好……” “晚上好……” 君遥睫毛颤了颤,伸手捂住声源,“乖,别闹~” 窗外明月高悬,夜凉如水,室内暖意融融,感应灯微微亮起,让目光蒙上一层暖意。 琴酒垂眸,视线同睡皱的红色真丝一起滑落,目光一顿,礼貌地从莹润光泽的肌肤上移开,低声询问:“要吃点东西吗?” 君遥没睁眼,在被子上蹭了蹭,发出含糊地回答:“不了,现在不饿。” “我知道了。” 琴酒拿下她的手,转身去了浴室,三分钟后带着残留的水汽出来,捡起床头柜上的小兔子,顺势捞起一点发丝。 君遥睁开一只眼睛,看着神情淡漠动作轻柔的男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琴酒没吭声,跟着卡好的小兔子一起上了床,简单解释道:“昨天的礼物还没拆。” 随着声音落下来的是轻柔又不容抵抗的吻。 “哈?” 然而已经迟了,他们对彼此很熟悉,因此越压抑越炽热,愈延迟愈期待。 时隔多月的拥抱绵长又热烈,几乎将彼此融化在月夜。 日月轮换,君遥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恍惚记得意识昏沉中,被他喂了点补充能量的东西,就陷入梦乡。 再次醒来是早上十点半。 君遥收拾妥当,将一切痕迹掩在衣服下面,踩着拖鞋下楼,恰好看到琴酒跟着两位同事在学做菜。 他们三个用国语交流教学时,顺便还要踩自己一下。 “两勺盐?” “对,这次做的得两勺……” “大概八克?” “emm……差不多吧,前后放的耗油、酱油、鸡精等调料里面也有盐,所以不用放太多。 除了羊肉,这蘸汁儿也是精髓,后面我们传送食材的时候,配套也会传送相应的食谱。 你们要是想吃烤肉或者炖肉,到时候按新的食谱或这个蘸汁儿的配方都行。 反正想吃自己做的饭,就别用遥队经手过的食材和调料,不然会改变口感,转换效果。” 琴酒:“好的,麻烦你们了……” 君遥顿住脚步,对上琴酒看过来的视线,挑眉道:“这么不想吃我做的饭吗?” 琴酒声音冷淡,反问道:“当初是谁背着我做饭的?” 他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刘海儿别在耳后,隐约露出冷峻眉眼,身上系着黑底绣狮子猫的围裙,手上拿着小勺。 看在早餐的面子上,君遥果断低头:“都是我的错。” 琴酒收回视线,按顺序放了其他调料,搅拌均匀,放下筷子给她盛了一杯温在砂煲里的东西,放岛台旁边的餐桌上。 香甜的味道随着雾气弥漫开来,不止闻起来清甜,颜色也清澈透亮,没有渣子。 君遥坐下尝了一口,立刻竖起大拇指,“自然黏度,枣香适中,清爽润喉,还有枇杷香、百合香和梨香,是小吊梨汤吗? 这个甜度我尝着刚刚好,对你来说是不是淡了点?” 李彦和老王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会吃! 琴酒哼笑:“对我来说也行,你还挺会吃,确实是小吊梨汤。” “名师出高徒,好厉害!以后就拜托黑泽先生啦~” 琴酒扭头,看她沁着蜜的甜笑,没拒绝,那边传送过来的食材都是处理好的,需要操作的只是简单的烹饪。 不过,“我们作息不一致,最好还是请厨师协助。 霓虹学校经常有社团活动,有时需要自己做饭,如果请厨师的话,将来不做饭的理由更充分。” 君遥:“……” 这是对自己做的饭有多大阴影,才会时刻惦记着这点? 琴酒否认:“我的食谱比你想象更广。” 君遥挑眉:“比如?” 琴酒平静地说:“卡苏马苏奶酪。” 君遥喝了一口汤,疑惑道:“这东西不是被禁了吗?你吃过?” 琴酒摇头,“确实禁售了,不过黑市上有很多。 我吃饭的时候见同桌人吃过,可能对于研究天赋绝佳的人来说,这种东西和别的没什么区别,最后都会变成化学元素周期表。” 合着你是因为同桌人吃奶酪自己没受影响而骄傲,顺便在这儿等着我呢。 天赋绝佳的研究人员跑黑市买卡苏马苏奶酪?这是什么异食癖患者?里面真的没有什么猫腻吗? 最重要的是—— 君遥喝完最后一口汤,诚恳地说:“其实我做的食物真的不是只有这方面的效果。” 说到这里,她向琴酒传音解释原委: 【任务世界时,系统能屏蔽其他世界的能量,只是或许和多个世界都是靠自己才修炼到巅峰有关,它无法蒙蔽“心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做的食物不仅能从周围吸收能量,还有助于食客顿悟。 代价是食客需要熬过水平相当的武力攻击或情绪上的攻击,属于小型渡劫。 你会有“元素周期表”方面的感受,大概率是发现世界变化后,开始对世界的本质产生怀疑,才会在吃饭的时候有这方面的“领悟”。 现在不能吃,是怕幼崽“天生有佛缘”,所以才暂停的。】 琴酒沉默地看向两位名师。 李彦迟疑着说:“我每次吃遥队做的饭,都是沉浸在八角笼中,直到打赢才能出来。” 老王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有时候是遇到捡钱,一直捡一直捡,后来一想,冥币也不是这么丢法。 有时候是赛车,追我的那辆攀岩走壁,遇桥开跳,见河起飞,比qq飞车还溜,堪比灵车漂移,那肯定不能跟我比赛车啊。 每次都是这么醒的,赢是赢不了一点儿,不过醒来之后的饭是真好吃啊。” 李彦:“……” 君遥:“……” 琴酒安静了。 他就吃过一次,一口一张元素周期表,直到结束都没吃出别的滋味儿。 第52章 新生活的开始 称得上空旷的厨房此刻格外狭小,清水煮羊肉的香气在室内盘旋游荡,不肯分离。 打破沉默的还是老王,他自荐道:“遥队,你们要是需要厨师,可以优先考虑我的,开车、做饭、保镖样样精通。 除此之外,我父母已经退休,见天儿去公园,本人未婚、单身,完全可以异地。” 李彦抽了抽嘴角,提醒说:“就算遥队选厨师,也不会在‘保全公司’里面挑。” 君遥点头:“过段时间吧,大概在入学之前,我会优先通过中介公司聘请厨师。” 琴酒发现盲点,声音干涩地询问道:“你最近不去学校报道?” 老王顾不得幽怨,和李彦一起屏住呼吸,掐上对方,唯恐另一个人笑出声。 仔细想想还是不行,看时间差不多,干脆关火,从不锈钢锅里捞出清炖羊腿肉,趁热切片。 君遥理不直气也壮:“没办法,谁让这边的教育是三学期制。 现在入学读高二,四月份就是高三,读高一那些同学的年龄又太小了,怎么都不合适,不如等这学期结束和那批人一起读高二。 我年纪大身体又不好,相关负责人会体谅的。” 琴酒抽了抽嘴角,说的跟读高二时面对的不是高一那批人一样,不过相比高中生女友在读高一,在读高二好一点…… 或许吧。 没办法,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而且已经同意读高中了,将来或许还要帮忙写作业,还能怎么着。 他接过老王手里的刀,蹭蹭开始片羊肉,切得比他们两个的还薄,一看就是经验丰富?刀工了得。 羊肉交给琴酒来切,剩下两个自觉分工,一个给大家盛小吊梨汤,一个帮忙盛蘸汁儿。 工作期间李彦他们不能喝酒,大家都是蘸水羊肉加上小吊梨汤,简单美味,再多的情绪都在一顿美食中抹平了。 ——何况这本身不是什么大事儿。 琴酒确定。 也确实是名师出高徒。 羊肉刚好断生,火候恰到好处,不烂不柴,很有质感,蘸汁儿调得早,这会儿滋味儿完全出来,两者相遇,味道那叫一个绝。 君遥吃早餐,还没到其他三人午饭的点儿,坐下陪着吃了一会儿,四个人造完六斤羊腿肉。 吃完差不多十二点,刚好是午饭时间。 君遥放下筷子,端着建盏喝小吊梨汤,剩下三人用羊汤煮了点面条,分着吃了,才算结束这顿午饭。 后续工作也是他们三个负责,锅碗瓢盆儿和料理台交给清洁符,连带厨余垃圾一起处理,最后再过一遍清水才觉得干净。 君遥不用做后续,上楼洗漱换衣,休息一会儿,就各忙各的。 李彦看家,琴酒出门工作,她和老王带着材料去区役所登记居住信息,激活在留卡,办理住民票和国民健康保险,登记实印。 随后去办理电话卡、银行卡,顺便在银行登记银行印,忙完一圈,天色暗下来,到了回家吃饭的时间。 又是一顿美食,君遥额外多一顿夜宵,对她来说,那是今天的第三顿饭,也是真正的晚饭。 第二天醒来,不知昨夜何时忙完工作的琴酒已经送走两位同事,重新进了厨房。 君遥下楼的时候,他正用小火翻炒桂花和红茶,走近恰好嗅到香味,看他倒入一杯纯净水。 淡淡的香气在厨房萦绕,两位同事离开后,这片空间莫名安静许多,隔着雾气对视,仿佛能从加热声和各式香味中听出彼此的心跳。 阳光携着树影从窗外映入,拉长一切事物的影子,提供更多的重叠机会。 身影交叠间,距离渐渐拉近,室内的两人将香气含在口中,融入彼此呼吸里。 水很快烧开,咕嘟咕嘟地顶动挡住热切的陶瓷盖,像心跳敲打着对方的胸膛。 琴酒在热烈的拥吻中抓住君遥的手,阻止她帮忙操作。 无奈之下,君遥只好揣着手手,转身充当安放下巴的支架,承受着落在耳边的呼吸,看他拿滤网捞出茶叶,兑入牛奶和冰糖。 这次加热速度很快,煮开便关火撒点桂花,盖上盖子,等短暂的时光将其融合。 目前为止,两人都没有麻烦国内传送熟食的念头,等待的间隙,很容易开口讨论接下来吃什么。 桂花烤奶只是甜品,接下来的一顿饭同样重要。 有一说一,琴酒和君遥在一起后,不仅吃的东西变多了,还对吃东西多出几分期待。 “昨天吃的羊肉,今天传送过来的是牛肉和排骨,还有些土豆、豆角、西红柿之类的蔬菜。” 君遥摸摸滑到身侧的银色长发,询问道:“那排骨炖豆角和小笼牛肉怎么样?土豆留着下次炖鸡肉,晚上试试红菜汤?” 琴酒思索着说:“我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做的了。” “国内有很多版本,我也能背菜谱,咱们慢慢尝试,总能能找到记忆中的味道。” 就算始终无法复刻,也能拥有新的回忆。 琴酒点头,就着这个姿势给两人各倒一杯桂花烤奶,将人抱到旁边。 他喝得很快,清洗过杯子,便在菜谱和君遥的指导下进入战斗模式。 确实是战斗模式,这是第一次在没有“老师”,只有菜谱和口头军师的协助下做饭。 好在菜谱极尽详细,口头军师格外靠谱,最重要的是提前备好调味料、检查好食材,终于有条理地做出两样成品,再炒了个蔬菜。 三道菜勉强称得上色香味俱全,豆角是君遥盯着炒熟的,加起来就是一顿饭。 除了做饭过程中的夸夸,君遥吃饭的时候也有在夸奖,“……小笼牛肉的调料用得最赞,不管是搭配还是放入时机,都恰到好处。” 琴酒:“这些都是按食谱和你说的来操作的。” 君遥笑道:“就算是同一个菜谱、同一位老师,每个人做出来的也都有自己的特点。 国内的菜、尤其是这种调味多的菜色,考验的就是调料搭配、火候把握和放入时机。 掌握这些,再去做其他的菜,味道就差不到哪儿去。不信你待会儿看下同事们的回复。” 她放下筷子,拿手机拍下照片,编辑过后发到朋友圈。 不到两分钟,收到数个点赞和评论,除了同事们的好评和出自老陶的提升方法外,还有铃木园子夸张到极点的彩虹屁。 完了还敲开对话页面:“遥酱已经来霓虹了吗?休息地怎么样了,我们约着玩儿啊,想介绍个好朋友给你,你们或许可以合得来!” 第53章 婚后?日常 再说一遍,铃木园子这个朋友真的很不像霓虹人。 包括迟来一会儿,不得不跟在她后面的迹部景吾。 ——“午餐还算华丽,放心,本大爷的餐厅也会同步升级,绝对不会让你吃不惯!” 迹部景吾和铃木园子相同,评论后同样转到聊天界面,除了问什么时候去学校报到,还询问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一起出去玩儿。 比如打网球。 君遥给两人分别发了新的联系方式和即时通讯账号,询问迹部景吾叫上园子和她的朋友是否可行。 得到肯定答复后,找铃木园子说明情况,还拉两人建立讨论组,然后发现问候的表情包过后,群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见没人回复放下手机,看向对面拿着备用手机的琴酒。 琴酒一心两用,一边记录君遥同事的评价,尤其是老陶的建议,一边注意到她的变化。 “怎么了?” 君遥把手机递过去,疑惑地说:“铃木园子和迹部景吾知道我来霓虹,都约我出去。 我想着大家都认识,干脆一起见面,就拉了个讨论组,没想到里面很安静。” 琴酒看完迹部景吾的评论,心中一动,询问道:“你们约的是什么活动?” “估计是打网球吧,目前只有迹部景吾提出具体活动。怎么,铃木园子那边有问题吗?” 琴酒还回手机,嗤笑道:“去年铃木家与辛多拉集团达成合作起,私下有派人了解网球名校男子网球部的训练强度。 截止到上次晚宴之前,他们一个是帝丹高中女子网球部成员,一个是冰帝学园网球部部长,但出身相似、性格相似,实际交际却不多。 介绍你们认识前后,接触才逐渐增加,就在这个期间,铃木家开始给她聘请网球教练,要求有两个:至少有全国优胜的实力和性别男。” 君遥屈起手指抵着下巴,思索道:“我在迈阿密看过青年组的男子网球,确实很神奇,旁边的观众没办法拍下看到的内容,一度以为是幻觉。 难道她和迹部景吾在‘男女网球选手和实力’方面有过讨论,并且以失败告终,才会在知道活动项目是打网球的时候陷入沉默?” 起码是在她面前不吱声,或许两人这会儿正在国内外的即时通讯上说得热火朝天呢。 琴酒对此表示赞同,“现有设备无法拍摄场上的神奇表现,但能拍下观众的反应,而去现场观看网球比赛的,也并非都是普通观众……” 信息传开之前,早有嗅觉敏锐或掌握资源的人拿到情报。 铃木家在霓虹实力雄厚,又差点儿栽到沙利文手里,对这种疑似能够提升自身战斗力的东西产生好奇、准备实践,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这两个出身优越、性格相似、爱好有一定重合的高中生,很难在意见相悖的时候保持沉默。 琴酒谨慎地说:“迹部景吾提出建议并同意你的说法时,应该有预料到这一场景。” 君遥闻言,双手并拢放在餐桌上,点头说:“我会小心的,如果活动还是打网球,黑泽先生要参与吗?” 琴酒抬头,望着她乖巧无辜的模样,叹息道:“看来我做饭的味道果然一般,你才吃这么点儿就饱了。” 君遥:“……” 不愧是毛熊,很擅长嘲讽艺术嘛。 她假装没听懂,坦然道:“怎么会,你的学习天赋在厨艺方面依旧稳定发挥,迟早会超过我的。” 为了证明夸奖几乎没水分,她拿起筷子接着吃起来。 她夸的也确实是真话。 调料准备得好,放入的时机也刚刚好,使得小笼牛肉没了本身的腥味儿,双方完美融合,闻起来没有冲突,也没有互相遮掩。 咬上一口,软糯润滑,香味在口腔层层蔓延,肉香、调料香与荷叶香各有不同且回味无穷,丝毫没有腻味的感觉。 豆角炖排骨则是另外一种风味。 油豆角煸炒出翠绿颜色,还是君遥特意盯着琴酒焖透的,不存在中毒的可能。 排骨本身新鲜,事先在冷水泡过,没焯水,炖的时候刚刚好,味道不柴,也没有彻底软烂。 香味浸在肉里,牙齿轻轻一磕,肉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油香、肉香一起迸发,肥瘦肉皮各有滋味,还有一点油豆角的清爽。 浇上一勺汁水都能配着吃光一份米饭。 炒蔬菜稍微差一点儿,但蒜香增味,用猪油炒出来的,火候控制得还行,味道差不到哪里去。又是为了健康和颜色特意备的,分量不多,简单分一下就能吃完。 君遥简单说了几句吃后感,筷子就再没停下来。 她吃得很香,琴酒心情也愉悦,又是自己的劳动果实,吃起来更有胃口。 两人对面坐着,很快就吃完了两荤一素三道菜,光盘行动圆满完成,电饭煲里的米饭还剩大半。 琴酒听从指挥,将米饭盛出来放冰箱,合上冰箱门时,感觉周围空气波动一瞬,立刻清新起来。 扭头发现君遥已经用了清洁符,锅碗瓢盆焕然一新,桌面衣服上没有异味残留,室内几乎没有使用痕迹。 效果比李彦他们用的时候还好,堪称毁尸灭迹清理现场的最佳工具。 君遥笑道:“没你想的那么有用,不过用得好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如果需要——” “暂时不用,”琴酒没让她帮忙,捡起餐桌上的东西过了一边水,擦干放到收纳柜,平静地提醒道:“如果效果不足,最好不要留下线索。” “嗯嗯,现在就咱们两个在家,我才用的。对了小米沙,你有了解家里的布局吗?要是有需要,可以实时更改的。” 琴酒点头点到一半,就跟君遥一起去熟悉别墅的情况去了。 权当饭后消食。 这栋别墅原本是三层的和洋折中木式结构,装修没改变这点,但有用各种科学的、不科学的手段开辟一层地下室,并对此进行加固。 加固只是一方面,在各方的协助下,隔音效果同样绝佳。 老鹅他们事后悄悄用了些不科学的手段,目前别说开枪,就算在这里引爆炸弹,声音都传不到外面。 第54章 婚后?日常(二) 琴酒对这个评价很感兴趣,甚至有就地检验的想法。 君遥看猫猫实在兴奋,就带他去地下训练场,“你们之前有在这里训练吗?” 琴酒摇头:“他们出来没带枪,所以之前都是在一楼晨练。” 他是以“黑泽阵”的身份接触这里,和老鹅“熟悉有限”。 加上需要避着监视群体、手机终端和运营商,限制过多,不能说得太具体,因此不如君遥了解这里。 两人一起去了地下室,地下室一共四个部分,地下车库、储藏室、医疗室和训练场。 “训练场面积最大,能从密道进入一楼的监控室,这里、这里还有那些地方……” 君遥录入琴酒的信息,按照能量波动和寻找密室的经验,指出一些隐蔽位置,认真地说:“这些地方都有储物格。 里面放了一些小玩意儿,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能及时调动,保护‘别墅’安全。” 小玩意儿? 指的是充足到可以实行三三制战术的无人设备吗? 琴酒嘴角抽搐,检查完这里的防护设备,诚恳地说:“对组织来说,实力有些不足,但远超千代田区永田町的内外防护。” 君遥:“你试探过?” 琴酒否认:“不,我在组织查到过那边的情况。” 无论组织怎么拿到东西,都证明组织和这片土地的纠缠深度。 君遥抓住他的手,认真询问:“所以你要在这里补充些惯用物资吗?” 琴酒望着她真诚的目光,轻轻舒了一口气,坦然道:“当然,我需要先确定一下这里的隔音程度。” 训练场大概两千平方米,超过地面建筑,和整个院子差不多大。 琴酒确定从电梯出来到训练场,走了十米,进入训练场后,继续走了三米,这会儿回头,距离墙壁大概二十米。 “这里和那些储物格的情况一致吗?” “对,都是能量和技术结合的运用,是空间延展术,不过只有录入信息的人才能正常使用。 其他人眼里大概三百平,和一楼的训练场差不多大小,比起那里还少了些健身器材。” 琴酒疑惑道:“存放、传送食材的储藏室有用这种技术吗?” “没,那边主要设置单向发起的传送阵,每次启动都会引起能量变动,再用空间延展术容易扰乱术法,引起别的麻烦。” “单向传送阵?” “对,准确来说,每个储物箱都是一个单向传送阵,只能由国内主动传送,如果有想要的食材,可以在储藏室的屏幕上发送消息。 那边安排好,发起传送时,食材会和箱子里的空气置换,避免被挤占位置的空气冲击别处,造成其他影响。” 琴酒:“……” 为了一口吃的,费这么大功夫、考虑得这么周全吗? 君遥:“吃得好才能做得好,而且我们有句老话,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经验教训下,有了新技术,首先要保障的就是粮食。” 想到他们四个之前一顿吃得差不多是一个霓虹人一周的量,再想想兔子家的炊事员,琴酒沉默一会儿,果断点头。 确实要好好吃饭。 不过重点是,“能反向传送吗?将来能不能传送人?” “现有条件不允许,事情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肯定可行,我来操作的话,最多能传送两个人,刚好能毁掉这里的其他阵法。” 琴酒彻底放心了。 发现这里不仅运用了空间延展术,还有跟组织类似、硬件小很多的全息射击模拟系统,再度提起对隔音效果的好奇。 他给君遥戴上隔音耳机,调出枪靶,走到旁边拿出随身携带的伯莱塔。 “砰!” 子弹射中靶心,空荡荡的训练场内没有出现回音,最近的墙壁上显出数据为“23db”。 也就比落叶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儿。 琴酒立刻对武装这里产生了更多兴趣,不过装备后面再说,现在还有别的事情。 两人没走原路,简单看过传送了简单器材的医疗室和停放着琴酒车辆的地下车库,从密道进入一楼的监控室。 监控室里面主要是围墙前后的监控画面,捕捉到异常画面会截图传送到室内的大屏幕上。 外面的每个摄像头下面都有贴着温馨提示。 或许是这种情况和附近没有高层建筑的因素,那些盯着君宅的人没有尝试“闯空门”,监视的位置也很远。 因此屏幕上没有太多异常画面。 琴酒翻看一会儿,皱着眉头,冷淡地说:“我每次进出都有避开,只是一点儿痕迹都没录到,这里的监控设备——” “没有遗漏,也不会被其他人从网络入侵,”君遥打开手机,找到对应的app,从记录中找到几张照片。 “不过你确实藏得很好,行动也足够隐蔽。” ——摄像头拍下的是不同位置的衣角。 琴酒大概想起当时的场景,隐约觉得视角有问题,不过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易容术。 “摄像头大概分辨不了易容术,传送到手机上容易造成误导,而且我的战斗力并非是最好的,上面还有异能者…… 等等,你在用这些摄像头进行筛选?” 君遥顺手把手机塞他兜里,笑着解释道:“也是凑巧,发现能用这种方式筛选一下找上门的朋友实力。” 琴酒神情复杂:“我是选择标准?” 君遥晃了晃食指,果断地说:“怎么可能?你这个是安装在院子里的监控录下的,那些地方可没贴标语,能达到你这种水平才几个人? 用这种方式筛选朋友,也太难了。” 琴酒:“……” 琴酒碰碰她的眼角,感叹道:“希望你在霓虹玩儿得愉快。” 君遥挽住他的手臂,嗅着硝烟的气息蹭蹭颈窝,软着嗓音道:“会的,我们都会的。” 毛绒绒的碎发在颈间挠过,送来清甜的花香,温暖无害和致命危险同时存在,激起身体的战栗。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琴酒单手揽住跳到自己身上的君遥。 带她经过一楼的训练室、影音室,路过卫生间、浴室和大厅,扫了眼对面的会客厅、餐厅、厨房。 匆匆穿过几间客房和客卫之间的走廊,踩着尽头的楼梯上去,步入主卧,开始消食后的另一项双人运动。 第55章 婚后?日常(三) 夜幕低垂,天阴沉沉地,像蒙上了一层阴翳。 温度骤降,寒风呼啸不停,带得树枝肆意摇晃,逼近窗户,又被玻璃和氤氲雾气阻在室外。 琴酒切好焯过水的牛肋条,放入高压锅的温水里,加上大块洋葱、胡萝卜、香叶和胡椒粒,合上盖子,抬头看向无力地蜷缩在椅子里的君遥。 “大概多长时间?” 君遥撑在扶手上,捧着杯子,思索着说:“牛肋条已经切成小块儿,速度能再快一点,大概二十分钟吧。” 这样的话,做好还要更晚一点,琴酒平静地说:“你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君遥喝了一口蜂蜜水,拒绝道:“你能我也能。” 成,更辛苦的琴酒接受这个说法,毕竟他短时间内没有品尝君遥出品食物的念头。 设置好时间,开始按她的指挥准备配菜。 “土豆切条,一指宽就行,”君遥探头看了一下,点头道:“对,就是这样,切完切西红柿。” “西红柿切牙?” “是的,胡萝卜、洋葱、圆白菜要切丝。” 琴酒刀工本就娴熟,和君遥、老陶他们打交道多了之后,表现在厨艺上就更利落了。 手起刀落,剁剁剁剁,刀光闪动间,几样蔬菜整齐地码到两个盘子里,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看起来都赏心悦目。 君遥再次喝了一口蜂蜜水,椴树蜜气味清甜,清香从喉咙滋润全身,余香悠然而不腻,让人回味无穷。 琴酒拿起洗好的红菜头,感受着落在身上的目光,哼笑道:“怎么,现在不喊着饿了?” 君遥没移开视线,捧着杯子无辜地说:“还饿呢。” 饿了还不知道老实。 琴酒抛起红菜头又接住,拿着刀问:“接下来也是切丝?” “是的,先削皮再切丝——要不戴上手套?不然待会儿看着跟凶案现场似的。” 琴酒扯了扯嘴角,嗤笑道:“害怕了?” 他手上粘着鲜红的颜色,碧色眼眸在浅淡灯光下极尽冷漠,另一只手中握着刀,银发披在身后,宛若染血的神灵。 君遥怦然心动,捧着杯子喝了口水,眼神飘忽,岔开话题:“切半个就够了,接下来要切三末,大蒜末、尖椒末和芹菜末。” 琴酒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轻笑一声,挽了个刀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半个甜菜会不会少了点?” “不会,待会儿用空锅炒甜菜和胡萝卜,让它们下色就够了,喜欢也能多放点儿,咱们自己吃,没那么多注意事项。”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只切了半个,再切好三末,往灶上放了个空锅,没放油,就这么干炒甜菜和胡萝卜。 “两勺水,挤半个柠檬的汁水,再加三小勺的白糖。” 放好东西不到两分钟,甜菜丝和胡萝卜丝在高温下变软,合适的条件下,半个甜菜超常发挥,焖出鲜艳的红色。 就像君遥说的那样,只用半个就能调颜色。 锅里色泽鲜艳而温暖,带来略有些熟悉的感觉,琴酒想起的却是第一次洗脑后,沉浮在记忆中的那双金色眼眸。 彼时的洗脑隔绝了过往记忆和情绪,他越过重重阻隔翻看书面记忆般的画面,始终将过去的自己和当时的自己分开。 无法理解和共情,徒留脆弱的理智,这种“理智”在任务中常常压过谨慎,带动更大的情绪波动,试图闹出更大动静。 彼时他嘲笑自己选择的解决办法,而在削弱第一次洗脑效果,经历了第二次洗脑的当下—— “小猫,时间差不多了,要倒出东西哦~” 琴酒收回思绪,倒出焖好的菜码,重新起锅,加入黄油。 小火慢煨,黄油融化起泡的时候放入洋葱丝,翻炒出香味之后,加入切好的番茄和三末。 味道稍稍融合,便加入一点番茄酱继续翻炒几下,接着放入切好的圆白菜,炒到回软,恰好高压锅那边的时间也到了。 打开盖子,倒入牛肉原汤、土豆条,放两片香叶,再倒上之前焖好的菜码,瞬间染红整锅汤。 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空气中增加一股酸甜的滋味,很快在厨房内蔓延。 琴酒再次询问:“要先吃点牛肉吗?” “不了,到时候一起吃,”君遥嗅了嗅味道,斟酌着说:“大半勺盐……大概三四克,胡椒粉、味精也是这个量,然后转中火炖上。” 琴酒一一照做,随后洗了手,解开围裙挂在钩子上,走到君遥前握住她的手。 掌心覆上手背,较以往略高的掌温似要熨到心底。 君遥心中一软,像融化的椴树蜜,又如汩汩冒泡的红菜汤,酸酸甜甜,热气上涌。 然后就见琴酒握着自己的手,举高,从另一边喝下蜂蜜水,咕咚几大口,杯子里的蜂蜜水没了。 君遥:“……” 男人随手把杯子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旁边,下一秒吻了过来。 窗外寒风阵阵,似是下起雪来,灼热呼吸落在雪花上,眨眼间就将其融化。 君遥勉强算个雪人叭,顽强一点,扛住了最初的热情,拜倒在持续不断的热吻中。 像个终于守到春天的雪人,没等到阳光升起,便在温度中滴滴答答地融化,淌着水儿化到高温里。 琴酒捞起软在身上的女人,拧身坐到椅子里,捧着她的脸,继续吻了上去。 放在杯子旁边的手机震动打断暧昧氛围,君遥不知何时已经跨坐在琴酒身上,这会儿喘了一口气,撑着他的肩膀轻轻推开,侧身取过手机。 “是铃木园子他们,两人私下讨论结束,在群里发了游玩信息。” “去哪里?” “就在东京,下周六的活动,下午两点在网球俱乐部见面,先打网球,吃过晚饭再去卡拉oK。” 琴酒摩挲着她腕间的咬痕,想了一下,道:“不用考虑我,那天下午刚好有任务。” 君遥点头,在讨论组回复完消息,又收到铃木园子的敲敲,“咦?园子问我有没有带网球拍,没得话想约我一起购物。” “‘黑泽阵’和你认识时间太短,不适合一起买东西,”琴酒在脑子里扒拉扒拉,琢磨下一个任务做什么合适,“她约你什么时候逛街?” 第56章 琴酒的担忧和选择 君遥回完消息,看着跳出来的文字,笑道:“铃木园子还要上学呢,所以约在这周六傍晚。” 琴酒默默挑了个新任务,沉默一会儿,尽量平静地说:“你也要去学校报到了。” 在这方面对比找幸福,快乐不了几天。 君遥答应铃木园子,简单又聊几句,放下手机道:“病弱学生请假应该比较方便。” 琴酒冷笑:“不想顺着他们的意愿去医院体检拿病假单的话,最需要做的是调作息。” 总不能每次下午才去学校,告诉老师自己早上生病了吧? 真人闹钟不是每次都能提供叫醒服务,下不来床,一切都是空谈。 君遥捏住他的嘴巴,凑过去吻吻小鸡嘴,“亲爱的,土豆要炖化了。” 琴酒发出一声嘲笑,把人放到旁边的椅子里,起身去看锅。 比她说得程度更深一点,土豆已经融化在锅里,红色汤汁呈现出自然粘稠的状态,还未品尝,便觉得温暖。 何况在这种寒冷的冬夜,任何温暖都能达到远超平常的效果。 琴酒关火,盖上盖子,去地下储藏室拿了些热气未散的黑面包,带着酸黄瓜和酸奶油一起上楼。 进入餐厅,见君遥趴在餐桌上转空杯,颇有些委屈巴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快速盛好红菜汤,码上早先煮好的牛肋条,撒上一点迷迭香,倒一大勺酸奶油,放上勺子,接着切了黑面包,同样放在托盘上。 “咔。” 一分钟后,他端着自己那份坐在餐桌对面,在酸甜气息中开口:“可以吃饭——” 君遥晃了晃伸到他面前的拳头,张开手掌,露出里面的两颗糖果,一个紫皮糖,一个大白兔。 “没有伏特加,也不能挑选,一人两颗糖,要不要吃?” 琴酒接过糖果,似乎在酸甜气息和暖光灯下,柔和了神色,“谢谢君遥。” 拌好酸奶油的红菜汤酸甜可口、牛肉肥瘦相间恰到好处,比记忆中的精致很多。 他不确定味道是否完全一致,但这个雪夜,新的记忆鲜活地覆上过往,带着烟火气息将温度传递回去,唤醒幼时的期待。 无论是幼时的自己,还是过去的琴酒、现在的黑泽阵,都顺从心意做出选择,并幸运地收到圆满的答复。 琴酒仿佛听到那层阻隔的松动。 君遥拨弄着自己面前的两颗糖,逗他说:“不知道这个糖的味道会不会变嗳,要是变了,小猫会不会哭?” 琴酒:“你最好多吃一点,晚上别再嚷着饿——” 脚踝传来的痒意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对面的女人端坐在位置上,拿着勺子认真地品尝食物,没有半点儿异样。 然而脚踝处的丝滑触感和向上攀爬的痒意不是幻觉,琴酒呼吸一滞,咬牙道:“看来你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君遥放下勺子,收回作怪的脚丫子,双手搭在餐桌边缘,整个乖巧又无辜,“什么心理准备?我明天还能睡到自然醒。 倒是黑泽先生,你那边工作繁忙,更需要多吃一点,好好养身体。” 琴酒勾起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多谢君遥关心,我会注意的。” 说到做到,等君遥也吃完晚饭,他把糖果装兜里,锅碗瓢盆放入洗碗池,便从旁边的储物格抽出一张清洁符。 无所谓效果,捞起君遥就上楼,灯光在他们身后暗下,于身前亮起,照亮前往浴室的路。 不好说战况和战果,只能说他们用实践证明了君遥的行为对糖果没有影响,第二天琴酒照常上班,下班做好饭,君遥还没醒。 虽然琴酒可以连续几天不睡觉,并且保持良好状态执行任务,但他确信自己的体质绝对比不上君遥。 某种程度上说,琴酒觉得他们那个【三界六道妖魔鬼怪一家亲】的工作群名,格外适合她。 这也意味着她这次来霓虹后,莫名变差了的身体还未恢复。 和所谓的“升级主线”有关吗? 琴酒心生怀疑,有一瞬间觉得应该尽快找出“主角”,用对方威胁世界意识,得到答案。 只是他很快压下这个想法,一来找出“主角”后,猜疑产生,“信任”就会瓦解,不确定那三次机会能否持续到对方走完“主线”。 二来他不信任威胁得到的结论,比起从有倾向的世界意识那里得到解决办法,更愿意自己寻找答案。 琴酒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情绪,用已经确认的一个有效方式唤醒君遥,带她下楼吃饭。 消食时和她继续熟悉二层的另外两个套房,身体力行地丈量三层的阁楼,还在休息时透过窗户,对着后院的花房商量那里种些什么花。 第三天少了后续步骤,赶在约定的时间到来之前唤醒君遥,给她套上外出的旗袍和马甲,送她到达和铃木园子约定的地点。 前脚送她离开,后脚就去做任务。 准确来说,不算任务,而是扮演一个“另类的传声筒”。 琴酒神色冷漠,听完对方的诉求,看向终于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的女人,冷淡地说:“你想带雪莉离开组织?” 宫野明美攥紧手心,试图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是以失败告终,索性不再掩饰,紧张道:“对,我知道这很难,但——” “雪莉知道这件事吗?” 宫野明美颤了颤身体,声音干涩地说:“她还不知道。” 琴酒继续道:“你最近表现还不错,继续下去,大概率会成为代号成员……” 宫野明美死死掐住掌心,才没做出异样举动,尽管大着胆子向琴酒提“离职”,还是带着妹妹一起离开,已经算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的事。 但出乎预料的是,她没得到对方的子弹,也没得到什么警告,组织是有什么新的阴谋吗? 下一秒,她得到琴酒的答复——“可以,拿出十亿円,用这个数量的资金来换。” 无独有偶,就在宫野明美面临选择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同样处于困难之中。 ——“柯南君,看,屏幕上的是洋子!她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了,真是坚强呢。” ——“我就不行了……为什么我不像他那么坚强呢?不过是几天没见到新一,我就担心得睡不着,真的好没用……” 小兰、小兰她哭了。 第57章 江户川柯南的灾难 毛利兰后知后觉意识到,泪水正和雪花一同落下,或许是在小孩子面前,或许是柯南和新一长得太像。 又或者有什么别的因素,她很难在对方面前压下情绪。 这实在太差劲了。 发现自己需要这样一个出口。 这种行为更差劲。 阿笠博士和新一或许有联系,才坚决拒绝自己报警,他和新一父母关系密切,无法要到联系方式告诉他们。 ——还是告诉一个不确定的消息,让他们在海外跟着担惊受怕。 而爸爸以为新一的离开是和父母一起吃饭,总是忘记他的父母已经远在阿美莉卡,园子知道也只能跟着担忧。 无论哪个,都不适合充当树洞,毛利兰只好掩下更深的原因,仅借着哭泣吐露软弱自我。 ——“我真是太没用了,不过是几天时间,就担心的睡不着,为什么我不像洋子那么坚强呢?” 江户川柯南心情沉重。 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知道小兰清楚她和前男友跟踪并在自家公寓亖亡的洋子是两种情况。 而他家里有小说家父亲和息影的母亲,对艺能界有所了解,也知道些小兰不清楚的事。 比如出现在荧幕上的洋子只是营业状态,和自身情绪如何、是否坚强没有关系,如今充满活力,仅仅是因为“职业素养”。 但他更知道解决办法不是答案,而是告诉她想知道的“工藤新一”的消息。 被迫脱离过往身份,背负假身份的江户川柯南全身无力。 从被黑衣男子敲晕喂下毒药,离开多罗碧加游乐园,在阿笠博士的劝说下抛开过往身份,住进毛利侦探事务所起,就一直难以适应。 变小变无力的身体,经常喝酒、好色、动不动就揍小孩儿的大叔和人前坚强背后哭泣的小兰,都让他无所适从。 好在躯体变小,头脑一样灵活,有拿到解药恢复身体的胡萝卜吊着,加上破案时需要重新适应角度变化。 现实问题无法解决但具象化存在,遭遇这些不失为排解困扰、适应现状的办法。 毛利大叔邋遢、好色、带着酒气,夜晚还会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时不时揍自己,不过这种烦恼可以短暂地还回去。 虽然“代价”是让笨蛋大叔拿走名声,变身名侦探,但为了获得那些黑衣人的信息,完全能够承受这种付出。 他找了无数个理由劝自己接受现实、面对现实,直到恢复原状,唯独面对小兰,无论怎样都承受不了她的眼泪。 真相无数次涌到嘴边,又因为阿笠博士的提醒和盯着君遥的那些人咽了回去。 江户川柯南不得不保持沉默。 只是困难不会因为他的沉默而转移,反而会变得更糟糕。 “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铃木园子见君遥没反对,招呼司机靠边停车,降下车窗感慨道:“啊,这就是寄住在你家的柯南了吧?看着好可爱~” 江户川柯南扯了扯嘴角,挤出充满纯真的微笑。 毛利兰借着转身的动作擦干眼泪,提起另一只手里的袋子,笑着说:“我出来买菜,这是江户川柯南,柯南君担心我,特意陪着出门。” 铃木园子惊讶道:“两人长得相似,他这比那个玩失踪的大侦探好太多了! 外面还下着雪,赶紧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路上顺便聊一下……” 毛利兰:“谢谢园子。” 车门滑开,没有话语权的江户川柯南被她架上车,抬头的瞬间,突然想起邻国的一句古话,“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他不仅想到这些,还快速想起那些可能盯着对方的群体。 阿笠博士不是说她身体不好,连送给邻居的见面礼都是拜托保镖上门吗? 怎么在大雪天就出了门? “柯南,柯南君?你怎么了?” 毛利兰柔声呼唤僵硬在原地的柯南。 铃木园子哈哈大笑,“年纪小小就是个色鬼了!和大叔好像~” 毛利兰讪笑几声,目光一闪,瞬间瞧见园子旁边的女孩子。 ——“兰!下周六我要介绍你认识一个种花朋友,君遥!看到遥酱你一定会像我一样心动的!” 园子说过的话语不断在脑海回荡,不知怎么的,毛利兰看到对面这个女孩子,立刻想起她说的君遥。 对面的女孩儿穿着种花的橙色旗袍和白色马甲,领口、衣袖和马甲的边缘一样,滚着毛茸茸的边。 马甲上面绣着繁花,盛开的花朵不仅吸引人类注意,还诱惑到一只猫咪,可惜对方藏得好,只在下方露出一条蓬松的尾巴。 明明是偏传统的服饰,却穿出一种可爱又轻盈的感觉,看起来活泼又动人。 更动人的是她本身,体态风流,乌发缱绻,眉眼如画,像精致的娃娃,偏偏脸色苍白孱弱,让人看着就心中酸涩,恨不能替她生病。 毛利兰放下拎着的蔬菜,卡着柯南腋下,手腕用力将人转过来放在园子对面的座位上。 脚掌一蹬上了车,滑上车门,坐在女子对面,双手环抱蔬菜搭在膝盖上,神情拘谨。 一时不察切换视角,江户川柯南:“???” 不是,小兰你刚才不是还在想我吗?怎么变得这么快? 车门关上,冷空气迅速消散,四人相对而坐,热气重新涌到脸部。 铃木园子脸蛋红扑扑的,目光水润,给他们做介绍:“小兰!这是君遥!从种花来霓虹读书!” 看到遥酱是不是超级心动! 毛利兰顺利领会到她的含义,红晕慢慢爬上脖颈,抖着嗓音说:“遥酱真的好好看!要在霓虹读书吗?不用担心,遇到麻烦我们会帮你的!” 江户川柯南像是坐在针上,浑身刺挠,在缩小存在感与维持原状之间不断徘徊,听见这话忍不住腹诽。 对方能在种花聘请两位身强力壮,疑似退伍军人的保镖,什么时候都不会用到你们帮忙吧? 铃木园子不知道他的吐槽,表情得意,一脸骄傲地说:“遥酱,这是毛利兰,我的好朋友,看起来温温柔柔,实际上非常厉害哦!” 听出语气里的郑重,江户川柯南立马意识到她介绍两人认识的决心。 第1章 退休返聘 【排雷or创作思路? 1、君遥很强,最初只是想写亲亲就怀孕的琴酒(目前没改变这点),多次改文不断完善后,变成现在这版; 2、琴酒和君遥2022年重逢,2023年一棍打碎时间线(表象),霓虹时间与外界时间不一致,先跳回十年前,再往后不停跳跃; 3、我流苏寡琴,重捋柯学时间线时,开始根据这个设定思索以下几个问题: 贝尔摩德说“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指的究竟是什么? 父母辈的世良姐妹疑似日英混血,为什么长期不联系、各自加入神秘“机构”并且子女这辈也不知道表姐妹、表兄弟的存在? 赤井玛丽为什么会在收到丈夫消失前的短信后,拖家带口直奔日本? 宫野艾莲娜为什么在安慰小降谷的时候,说“人类就算看上去很不一样,但是撕开皮肤后,大家都拥有同样的血肉……”,又是因为什么,提前录下20年的生日祝福? …… 总之,想到这些“父辈”问题后,答案自动出现在脑子里,我单方面感觉可以逻辑自洽了(咳)。 私设如山,不改变人物底色(尽量),不会随意救济、踢便当。 希望我能写出来,祝大家平安喜乐。 排雷排得这么全面,希望不要在这方面给差评啦,啾咪~】 下接正文: ————————— “哇哦~~~终于不用穿那身讨厌的制服了,今天退休,大吉大利~~~” 君遥换上早已备好的粉底绣银渐层纹样倒大袖旗袍,踩着猫条坠东珠绣鞋,窝在花树下的躺椅上,面朝大海,懒洋洋地翻阅养老地点。 其实养老地点早在绑定快穿系统时就决定了——回到家里没出事前,现在也没改变。 她主要借着这个机会,暗中做些小动作,顺便当面蛐蛐主神。 完成快穿任务,可达成所愿。 这是初始规则,规则既定,不容更改。 【宿主001,经核查,你在任务世界的能力均为自己修炼所得,主系统无法剥夺,请问是否选择重生到一切未开始之前? 注意,一经确定,无法更改。】 君遥垂下眼眸,果然是这样吗? 【主神,我的世界没有超能力,就算回归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滴,收到质疑,暂扣积分,开始验证。】 【滴,验证进行中。】 【滴,验证进行中。】 【滴……】 …… 君遥闲闲地翻看伪装成书本模样的养老地点,偶尔在系统中回复下咨询期满退休事宜的几位同僚。 就像普通话不再具有保密性,火星文登上保密舞台,达成只有国人能看懂差评,机翻、外国人翻译都是五星好评一样,快穿同僚间也有独特的理解方式。 002:【要去低端局炸鱼塘吗?(能正常退休吗?)】 001:【还在考虑,感觉天赋用久了,会有代沟。(主神还在核查,靠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无法剥夺,成了与生俱来的“天赋”。)】 003:【天选大佬才有这种烦恼,我们不配。(我们很少这样操作,力量多以兑换为主。)】 008:【求问,怎么用积分,花出一千万的效果?(暂扣一万积分质疑主神,真的有用吗?)】 001:【一切皆有可能,有积分的情况下,可以在系统空间或主神这边休息一阵,养好精神再干活。(有心可以等一等,可能会有新变化,另外也要扫清内部问题,稳扎稳打,免得为他人做嫁衣。)】 002-010:【摆了摆了……】 眼看能干的几个就要开始闹罢工,主神再也忍不住: 【滴,质疑验证通过,001宿主质疑成功,返还暂扣积分,现变更奖励……】 为了尽快把她送走,不仅解除穿越前的亲人魂体上的“命运”线,还在再三检测后,答应整理任务执行锦集并播放的条件。 主神在她的事情上格外警惕。 不过君遥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不再搭理那些塑料同僚,义正言辞地对主神说: 【就算看不到他们的表演,想象一下画面也值得兴奋了。看我干嘛?这是规则造成的漏洞,与我无关。】 主神懒得听她甩锅,干脆瞧了眼刚刚翻到的养老地点。 【看来你也想去这个世界,刚好,这里正在融合,你去养老,顺便做一下返聘任务。】 【等等,返聘啥?我都退休了——】 【奖励已经发放。】 声音未落,时空已变。 眨眼的功夫,君遥拿着一个小手包,出现在夜空下。 四野低垂,漫天繁星滑入身畔的湖水,立于此地,好似被群星环抱。 君遥呼吸一口卷着水汽的燥热空气,明白了,这里不是“家乡”。 她眼神忧郁,四十五度仰望星空,望着陌生又熟悉的星图,轻轻叹息。 快穿这么多年,她上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不是不能后悔、不需要后悔、忘掉那些产生后悔情绪的事,而是后悔这种情绪太过沉重。 意味的已经付出的代价太大,要耗费更多的精力、更多的努力,才能弥补,甚至可能永远都无法弥补,纠结下去只能被这种情绪淹没。 她还有自己的目标,所以不能后悔。 这一决定迫使她一次次坚定目标,认真对待每一个任务,每一个选择,从当初本能转变成主动、积极地掌握力量。 哪怕经常提前数年进入任务世界,经常沉浸其中差点儿迷失自我,从结果看也是成功的。 君遥收回思绪,伸手掐算方位,确定这里是“祖国”西方的同时,脸色白得像纸扎,身体裂开。 字面意义上的裂开,沿着掐算那只手的掌纹开裂,没有掉落,各部分手掌间涌动着玄色纹路,好似刻在上面,诡异又玄妙。 下一刻,手掌恢复如初,白嫩动人,脸色好似恢复些许。 被世界意识盯上了。 第2章 远处的烟火 君遥移动几步,看向自己出现的位置,眼中金光闪烁。 “轰——” 突如其来的配音打断君遥和世界意识的对冲,她眼中金光收敛,变成无害的琥珀色,配上杏眼,更加无辜。 这次面孔白得不像纸扎,略有点像鬼。 主神压根儿就没跟这里的世界意识达成一致,根本就是为了消耗自己或消磨世界,这破工作谁爱干谁干! 君遥瞅了瞅盯着自己的世界意识,扭头看向传来配音的地方,东北方一公里开外,火光冲天,烟花异常美丽 。 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携死向生,墨绿色瞳孔冷漠中透着些兴奋,铂金色长发带出身后的熊熊火焰。 颜色纯粹,携死向生,却仿佛将生命与思想一同燃烧。 于是,他如火光般在黑暗中燃烧,又有着烈火燃不透的黑暗,架起枪支—— “砰!” 好纯粹,好敏锐! 好可爱! 君遥躲都没躲,射向心脏的子弹激起体内力量的本能反应,金属子弹直角转弯射入地面,身体连带衣服一起裂开。 这次纹路依旧玄妙,却是充满生机的青草绿。 世界意识难道是想用对方的攻击激起力量反噬,让自己骨化这里? 这不是开玩笑吗? 君遥想,自己经过了多个世界?体内有多少种力量?这里才融合几个世界? 她懒得和智障世界掰扯,自我压制绝大多数力量,任由精灵之力在体内流转,这才抬脚走向远处的“凶手”,脚步落下已经在十米开外。 小猫上车后又开了几枪,几乎是同一个位置,君遥干脆停下动作,免得他过度谨慎,选择放弃。 或许以为这样有用,那人准备过来补枪顺便碾压。 干脆利落,很有无限世界的风范。 这是世界意识送来的安抚? 君遥瞧了瞧铂金色的长发,较常人稍小犹如凶兽的绿色瞳孔,低头瞧了眼身上的银渐层,勾起嘴角。 嘿,这不是巧了嘛。 逮到一只小猫! 君遥果断接受世界送给自己的“礼物”,顺便在旗袍恢复后,阻止了心脏的恢复——充满生机、能量且富有规则意味的事物,有助于捕获凶兽。 她开始勾引,不对,是诱捕。 拿出不知道哪个世界的手机,打开摄像头,拍摄时发现可能是某个灵异世界的手机,不过无所谓,夜视效果很好,只是成片有点夸张而已。 拍完翻转手机,给不断哈气的小猫观看。 琴酒鬼使神差地没安排其他人动手,而是亲自赶来。 然而此刻看着面不改色挡在车前,举着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修图修得格外恶心的年轻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下一秒踩下刹车,保险杠停在距她大腿十公分的地方。 这人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有没有同伙? “手机。”琴酒找了几个看似合理的理由,举起手枪,打开车窗,用意大利语命令,然后听到熟练的意大利语在回复。 “那边的动静有点大,”君遥转了转手机,递过去,没松手:“小猫,你觉得今晚月色怎么样?” 琴酒施力拽到手中,心中恶意翻滚,冷笑道:“月色不错,你喜欢就好。” 确定手机里面只有那个恶心的视频和几个鬼影视频,没有爆炸物和窃听、监控小玩具后,塞进保鲜袋,装入衣兜,用自己的手机盲按一条简讯,同时开枪射击。 第3章 真实的礼物:24K玫瑰金彩金手镯 “砰!” 君遥抬手敲向琴酒的手腕,指腹擦过脉搏,确定是只没病的小猫,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再怎么冷漠也答应了自己的邀请,她心满意足,压根儿没管擦过发梢的子弹,右手滑入车内打开车门,扯住猫猫向身后倒去。 满天星光盖在身上,铺在身下,让铂金色的长发泛着银光。 好似掬一捧月光放在心口。 琴酒有一丝后悔,不该过来的,没有口头谈判,没有利益交换,没有近身肉搏,更没有包围和炸弹。 这是假象,纯粹是妄想! 他握拳打碎梦中光影,溅起新的碎星带着苍穹万物坠入彼此眼中。 远处的烈火烫入水中,未散的硝烟激起战栗。 拽着自己倒入水中的女人依旧在自己手里,身体柔软、温凉,沁着蜜糖的瞳孔满是期待与欢喜,朦胧中映着小小的自己。 好似久远之前,又像可能不会拥有的以后,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感官无声认证,这是真的,不是梦中幻想,不是濒死回顾,更不是他人的伪装。 骗子! 琴酒试探地抚向她的脖颈,隔着温润的水流和那层肌肤,感知到血管和心跳的跳动,缓慢但带有生命力,似要拂去多年冰雪。 他心头一颤,低头和君遥在碎星中拥抱,在顶楼房间接吻,分离点燃火焰,浪头打翻试探。 生死的界限在这一刻模糊,唤醒早已送上的礼物,封印解除,由于君遥体内力量多元,青绿色的祝福涌向琴酒。 缠斗的两人无知无觉,在争夺中陷得更深。 各式武器和能充当武器的东西散了一地,窗外清风奏响,室内歌手进错了节拍,特意救场的人同样以失败告终。 “嘶——” 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琴酒送她一个冷眼式回复。 两人扯平。 他们对彼此不是很放心,对彼此身上的装备很放心,担心还有遗漏,干脆在淋浴中卸掉疑似最后一个武器,确保不会出现人为意外。 蒸腾的水雾在这一空间弥漫,他们仍未知晓自己拿下的是否是最后一件装备,只好争夺主动权。 雾气好似一种暴力游戏,势不可挡且无处不在,又像无声浸染,如春雨般潮湿朦胧,染透绽放的蔷薇花。 月圆月缺星满天,花开花落香拂面。 又是一个天光大亮,君遥勉强适应多元力量的冲击,再睁眼时好受很多。 “唔~” 懒腰伸到一半,发现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一件黑衬衣,脚下穿着绣鞋,混搭效果一般般。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觉睡醒,喜提一对24K玫瑰金彩金手镯。 不仅连着,还轻轻吊在床柱上,怕疼到她,特意在里面垫了层虚假的垫子——旗袍碎片。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挚友情? 君遥眨了眨眼睛,扭头打量周围环境,室内的豪华软装已经没眼看,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怎么看都是救不回来的模样。 显然小猫也是这么想的,并且单方面出具了解决方案。 在床下、沙发下、窗帘后装了一些易燃易爆物品,“滴滴滴”地响着,准备用烟花庆祝之前的活动。 服务到位,热心帮忙送回老家。 君遥:“……” 君遥看向旁边的手包,袋子是拉开状态,不知道少了什么东西。 透过敞开的卧室门,客厅里的小猫正在玩手机,穿搭整齐,好似丁点儿没睡。 第4章 菜鸡互啄 琴酒听到动静,看了下时间,准备起身时听到屋内传来“啪”的提醒。 还需要取下东西,看来不是鬼魅。 他侧身避开甩过来的手铐和一道破风声,再次躲避时出现了失误,对方比料想更快。 于是一条柔软的手臂搭在肩头,顺势接住刚才扔过来的手包。 君遥笑道:“原来和小猫玩耍还要进行困境逃脱的培训?怪不得这么久都——疼~” 琴酒没有动容,照旧掐着她的手腕,冷笑道:“彼此彼此,身体不好的人恐怕没办法安全下床。” 两个菜鸡互相伤害后,快速略过这茬。 两人只在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的时候,放松了一瞬,很快又开始新的较劲。 琴酒其实没那么幼稚。 在组织里生存那么多年,生存经验还算丰富,子弹出膛的瞬间就能意识到这枪开得怎么样,能不能中。 前天晚上,天生加后养的枪感告诉他有射中,刻入骨髓的警惕告诉他尽快撤离,直觉告诉他没有射中,并且毫无危险。 诸多矛盾将警惕直接拉满,意外地,他没联系其他人,而是亲自过去。 设想中的战斗换了种方式实现,好不容易等对方睡着,做了一些处理,清除过室内痕迹,趁采集信息的时候布置好房间。 结果刚收拾好东西,这人就清醒了,麻醉剂在她身上的代谢速度较常人快三倍。 至少三倍。 琴酒在心里补充。 “你身上的东西好硌~” 琴酒抽了抽嘴角,咬牙道:“你还想继续?” 君遥是真的不想走路,理直气壮道:“你要背我下楼。” 好好一个退休老人,正是享受生活的好时候,怎么能在困倦时候来一场生死逃亡? 君遥拒绝,并选择和猫猫贴贴。 琴酒也拒绝,对她苍白脸色无动于衷,看着她身上的各式痕迹,也没升起半点施害者或有的愧疚情绪。 反而想起自己身上又疼又麻还不得不穿着工作服的事。 那不行,两人小范围内打了一架。 眼看时间就要来不及,琴酒扯出昨晚从她身上搜出来的细丝,用旗袍碎片垫着,将她的双手捆在身后,这才把人塞到怀里,用风衣潦草挡住。 “掉下去是你的事。” 君遥哼了一声,双腿夹在他的腰间,侧头去咬红豆豆……除了空气,啥也没咬住,整个趴到陶瓷防弹背心上。 “嘶~” 琴酒也不好受,这次没咬上,不代表之前没成功。 他抬手按在对方腰间往自己怀里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主打一个以伤换伤,只要对方比自己伤得重,就是成功。 闷哼过后,两个人都老实了。 君遥更是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再说一遍,琴酒本来没这么幼稚,更不会这么温柔。 事实上君遥还在心里嘀咕这人的铁石心肠,连精灵之力、妈妈滤镜?等一系列提高亲和力的东西,都只能让他软化到这种程度。 不愧是世界意识送来的“礼物”。 君遥表示很满意。 两人刚离开酒店,就听上面“轰隆”巨响,爆炸不断,少许破碎的玻璃摔落到身后。 君遥及时睁眼,瞧见眼前的小越野,再瞥一眼横在远处树后的巨无霸,啧了一声,表示拒绝。 “说好的送我回家呢?” 琴酒:……你要留在楼上,现在已经到老家,上了这辆车,马上也能到家。 第5章 艰难退休路 琴酒撕了几下,没撕下来,干脆带人一起离开。 伴着越野的爆炸声,派拉蒙掠夺者轰然前行,爬“山”涉水不再话下,一路碾压势不可挡。 每次油量不足、食物不足的时候,不是遇到偷油机,就是遇到抢劫者,坚持提供补给送货上门。 琴酒无奈之下,只好亲自送人回家。 “你叫什么名字?” “黑泽……” 琴酒捏住探过来的左手,柔若无骨,好似没有半点杀伤力。 他冷笑一声,如果目标不是自己脖颈,还能假装信一下。 “不是霓虹人,我是黑泽阵,有机会请你喝酒,君遥小姐。” 君遥表情不变,晃了晃手,完成一个不伦不类的握手礼:“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黑泽先生。” 琴酒懒得搭理她。 如果不是怕祸害自己培养的下属,早就让他们给送回去了。 说是不搭理,也没那么彻底。 君遥那个手机就是摆设,好不容易拿到琴酒干净的备用机,就翻墙查看国内情况。 相比派拉蒙绕过的战火纷飞的地区,国内歌舞升平一片祥和,是个养老的好地方,而黑泽先生显然没到养老年龄。 可以相处的时光不多,两人心知肚明。 先前的收获又很丰富。 于是,他们和流弹擦身而过,停在旷野中,醒来发现周围的狼群也不生气,在它们的包围中缠斗,车外亮着一双双绿眼,车内愈发墨绿的眼下滑落一滴汗水; 在猎豹的紧盯下极速前进,输了也不恼,停下车辆偷偷纠缠,直到对方悻悻离开,于剧烈攻击中发出闷笑; 在河里戏水,湿了衣服,踩下枯草,由橘红的夕阳晾干,余晖荡漾在水面上,蜿蜒水蛇绕腿而过,留下袅袅青烟; 在凉爽的夜晚爬上宽阔车顶,互相取暖,欣赏旋转的星空,晃散的碎星坠入眼底,碰撞着融入彼此; 在沙漠里的帐篷中停下动作,捂着对方的唇,目送流线型的金蝎无声地从身边爬过,再来一波野兽派撕咬; 在远离居民区的地方停车休息,遥望巷道中晃晃悠悠手舞足蹈的蝎民,周围人在抢夺通体漆黑的蝎子,到手后研碎成粉,点燃火星,“飞蝎”后有人彻底倒下,有人加入旋转跳跃的行列…… 两人加快速度,终于抵达终点。 没有所谓的吻别,君遥刚下车,琴酒已经准备离开。 君遥暗叹猫猫难养,抬脚还没入境,就被几位人模人样的妖魔鬼怪拦住,咔咔一顿操作,盖着钢印飘着金光的正版证件怼到眼前。 ——种花特殊事物办事处,编外成员,君遥。 加入时间是半个月前,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照片是刚贴上的。 自己正从车上跳下来,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眼神略有些凌厉。 地址是京城西山79号别墅。 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和世界意识改变过的身份证上的地址一致。 妖魔鬼怪们嘻嘻哈哈,伸手道:“以后就是同事了,君遥同志你好哇~” 想要动手的君遥:“……别啊,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养猫人,身上有点余钱,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摆烂不工作。” 她面色苍白,杏眼无辜,脸颊还有婴儿肥,面相和骨龄一致,显示小小年纪。 乌发蓬松散在身后,穿着白色长款衬衣,扎着黑色皮腰带,踩着同色的长筒皮靴,怎么看都是年轻。 第6章 我的同事们过分悠闲 妖魔鬼怪们见多识广,也不意外,诚恳道:“咱们编外成员的任务就是公款买东西,顶多维护下九州结界,时间松任务轻,工作餐量大还好吃,任务期间还能吃外食。 没有种族歧视,不存在性别、权力压迫,还会提供员工的家庭成员保护计划、后代辅助育养计划,想活动筋骨也成,多得是陪练对象,完全就是养老基地。” “是哇是哇,食材丰富,能量还算充足,比那些乱糟糟的地方好多了,同事感情特别好,最爱互帮互助——” 君遥点头:“成,我答应。” “啊?”这么干脆利落吗? “我答应,”君遥重复,并拿出一根铂金色长发:“好同事,先帮我查查这个人的身份,名字大概是黑泽阵。” 妖魔鬼怪顿了一下,很快兴奋起来:“好说好说……” 接下来一路绿灯,汽车、战机转公交车,最后在西山脚下换上摆渡车,一路滴滴滴,穿过复式公寓楼,抵达别墅区。 首都能量较外面高两层,君遥能分辨出这是梳理后的柔和能量,越往西山方向走,能量浓度越高,感受也越明显。 公寓楼所在的位置还能看见住宅中的圣光、佛光、异能和魔法,到了山上,各种力量经由阵法节点上各栋别墅的梳理,回归能量本源,如实质般向下流淌。 君遥挑眉,怪不得妖魔鬼怪的待遇这么好,感情住在这里,只要呼吸就在“工作”,堪称大型自走能量梳理装置。 合该有这些福利。 同车的妖魔鬼怪得意点头。 低法时代,灵山洞府少之又少,修炼困难,争夺下来总有牺牲,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每争夺,总会破坏现存的福地。 谁还能忍? 大能出世,说外有蠢货作死,内有消弭之灾,不如安守九州,等候转机。加上现代社会土地国有人口稠密,动起手来消除记忆的能量都难以承受,干脆和平相处。 如今没了内部斗争,大家有一个算一个,都皮糙肉厚少有禁忌,在确定阵法无害还能受国运庇佑后,欣然接受编外岗位。 这对君遥来说也是好事,快穿期间,除了末法时代,她都有注意提升自己的力量。 退休前还好,有系统隔绝压制,没什么影响,现在已经退休,那些自己修炼、主神无法剥夺的力量或强或弱,都在躯体中汇聚。 没像这个世界似的难以融合,全靠君遥先有躯壳再有力量,且身体经过无数世界的无数锤炼,才能稳住体内战场。 此处空气清新,能量充足,先前靠欢愉勉强压制的不适减弱许多。 君遥放松下来。 不同于其他妖魔鬼怪,在自己的住处还会开辟空间,免得地方狭小翻不开身,她起初是个人,现在也是人形,无所谓地盘大小,被送到79号别墅没干别的,先自我封印九成九的能量,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下午睡醒后,在办事处见过顶头上司,了解了详细版的工作内容和工资待遇,确定和同事说的一样。 ——79号别墅房产证,一部技术人员改造过的手机,税后工资八万八,出任务还有额外补贴、报销款。 领导:“据了解,黑泽先生未在国内动手,未在国外对国人、国家资产动手,不同国家不同特色,我们持尊重态度。” 随着话语推过来的,是一沓空白的恋爱报告申请单,随时可以动笔。 君遥:“……” 这不像恋爱报告,像爱情小说的前期准备工作。 好八卦一领导。 君遥再三确定工作内容,没有长期居住79号别墅这一项要求,即不限制人身自由后,干脆利落地签了名。 然后被领导带着参加了工会组织的茶话会,加了工作群,初步认识其他同事,并拿到了想要的情报。 一本十万多字的小册子。 里面有各位同事通过掐算、偶遇、招魂?和其他系统合作……整理出来的资料,包括组织、代号等信息。 时间截止到半个月前,除了时间方面有点含糊,就差写出内裤颜色。 不是不能,这比了解目标长相简单多了,主要是和谐社会不允许。 不能知法犯法。 图片不多,只有一张。 黑色礼帽在脸上打下阴影,墨绿色瞳孔从中透出,冷漠且残忍,和着嘴边泛起的讥诮弧度,就像大写的嘲讽,又仿佛上坟。 下方备注:此为口述还原版本。 君遥:倒不必如此为难,我不仅知道他的长相,还晓得他的各项数据。 总觉得同事们过分悠闲了,看来确实是个养老基地,她放下心来。 第7章 我那没用的同事们 无独有偶,君遥查看资料的时候,在欧洲某个基地,琴酒交完新的任务,同样拿到整合的资料。 仅有一页单薄的A4纸,内容比纸张更单薄。 君遥,女,18岁,非异能者,种花特殊事物办事处编外成员,半个月前入职,尚未出过任务。 琴酒:“……” 就这? 明明A5纸就可以,偏偏用上A4纸,是生怕字体太小错过信息吗? 琴酒看着上面的证件照片,再次沉默。 照片是从自己车上下来的时候拍的,那个国家的证件照不是白底、蓝底、红底就算了,现在连姿势都不重视,显然问题很大。 但伏特加的重点在于“不愧是大哥,找的大嫂好厉害”! 琴酒:“……” 耗费半个月时间查到这么点儿东西,靠名字和图片没查出痕迹就算了,拿着dNA检测,也没查出一星半点儿的额外信息。 你不觉得这种情况很熟悉吗? 那么大的危险视而不见,对不存在的感情磕得死去活来。 这种下属留着还有什么用? 琴酒微微眯眼。 伏特加打了个激灵,连忙补救:“大哥,贝尔摩德这段时间在组织内部很活跃,行动却很严谨,半个月前在伦敦,十天前匆忙赶回阿美莉卡。” 他主要想说自己还是有点用的,这么难查的消息都有看到,希望大哥高抬贵手,给他留下磕cp(不对)、留下点生存空间。 琴酒对此很清楚,顺便给他派了一个在高卢鸡的任务。 毕竟高卢鸡是霓虹人的梦想之地,偶尔去那边做个任务应该很幸福。 伏特加:“……” 伏特加心道,如果前提是真的,那我现在应该在治疗巴黎综合症,实际却说:“好的,大哥。” 他领了个调查疑似老鼠的前置任务,悄悄离开。 第二天,琴酒收到贝尔摩德的邮件。 [一个人情,05:15。] 附件是一系列偷油机爆炸的新闻。 第五天去阿美莉卡,在那里待半个月还人情? 左右跟自己无关,琴酒懒得琢磨神秘主义者的算计,看完回了个句号,照旧执行任务。 当天晚上,贝尔摩德在内部线上会议中抱怨FbI盯得紧,直接影响到她的日常工作。 朗姆旋即跳出来,阴阳怪气道:“全靠琴酒搞出来的大动静,他倒是好,闹完隐匿踪迹,没受什么影响,难为的是贝尔摩德这个挂了号的,不仅再次被盯上,还妨碍到组织的其他计划。” 一次嘲讽两个,狠狠出了口沉淀多年的恶气。 朗姆对琴酒意见很大,准确来说,不是针对琴酒本身,而是针对任何一个有能力、有野心且拒绝自己招揽的年轻人。 只是在琴酒身上表现得更直观。 参加会议的几人心知肚明。 一年前,FbI卧底赤井秀一的身份还未暴露,逃亡前联合FbI同事,想要抓走琴酒,被假扮成老人的朗姆识破陷阱。 朗姆想拿救命之恩收服琴酒,结果琴酒拒绝pUA。 他虽然认了这个人情,但坚持认为是情报部门误事,要是不搞什么神秘主义,早点传递情报,就算留不下赤井秀一,也能干掉几个FbI。 哪里还有机会给他们添堵? 朗姆气得肝疼,却无话可说。 琴酒只觉得朗姆小辫子一堆,每次还硬要找茬的行为实在无聊。 但对方到底是组织里的二把手,于是琴酒听完他的抱怨,这才冷漠开口:“已经被盯上,暗中解决总比正面对敌却留下线索,把对方的目光引到组织身上要好。” 第8章 和犯蠢的卧底 有礼貌,但不多,开口就嘲讽十六年前的羽田浩司案,顺便把锅甩到那些偷油机的心虚上面。 是他们主动。 琴酒只是被卷入其中,不得不进行自卫反击的无辜者,而且还是为了组织。 朗姆解读出这些信息,直接被噎住,有点想吐,又忍不住想抠下电子眼洗一洗,看组织怎么就培养出这么一把刀。 照旧是熟悉又陌生的电子音打断争端,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琴酒与另一代号成员前往阿美莉卡,帮贝尔摩德解决盯着不放的FbI,勉强算是一个假期; 朗姆负责今年的展览交流会,地点定在阿美莉卡。 (比起霓虹那边无法估量的核污水“泄漏”造成的核辐射对药物的影响,这里病毒、细菌、器官研究、药物等实验会涉及的范围和产生的后果有充足的研究资料。 安排在这里,能确定组织内部的研究成果不会受影响,并确保组织获得更多资金支持和后续法律保障。 这点boss没有明说,但一直关注这方面的朗姆很清楚,得到这个任务后,心里的不满烟消云散,差点儿主动开口送琴酒新“武器”。) “是,boss.” 三人应下这次的安排,先后退出线上会议。 贝尔摩德那边还需要几天时间,琴酒也没闲着,接了几个任务在欧洲转了一圈, 第四天中午,伏特加带着调查后续从高卢鸡回来,说目标早已离开,根据线索,对方逃离的目的地恰好是阿美莉卡。 说完,伏特加面带惊恐,又按耐不住困惑地补充道:“大哥,波特确实是帮派卧底。 进入组织两年时间,一直没出错,行动轨迹也没什么异常。 这次暴露不是因为传递情报,也不是损害组织利益,而是看了一场网球比赛后,自称找到人生真谛,朝圣去了。” 琴酒:“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伏特加嘴角抽搐:“对方是希腊的高中生网球手,宙斯·伊利欧鲍罗斯,自带圣光和救赎。” 琴酒纳闷:“是新出现的邪教吗?” “不是,大哥,”伏特加抖了一下,认真道:“好像真的有些特殊之处,不是异能者。” 琴酒冷笑:“疑似存在特殊能力的人前往自由之地?我们的老鼠还虔诚地跟了过去? 呵!那个蠢货最好祈祷所谓的宙斯是个骗子!” 异能者的情况都快被研究透了,遗传、血液、脊髓、干细胞…… 琴酒不清楚组织里的研究程度,只知道这么多年下来,除了高卢鸡的魏尔伦,也就霓虹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造神成功搞出个近神的中原中也。 代价是横滨成为租界,中原中也和诸多异能者以及当地居民困于那里,在贫困混乱中思考“意义”与“救赎”。 现在又出来一个打网球的特殊能力者? 希望他有强大的团队,免得在佛罗里达参加大师赛期间失误躺上试验台。 当天下午,两人前往纽约。 伏特加休息一晚,第二天去佛罗里达调查波特和宙斯,观看并录制比赛,必要时拿到体检数据。 琴酒悠闲很多,除了辅助贝尔摩德的部分,完全就是度假。 第9章 尊重他国内政 就算是组织的安全屋,琴酒过于谨慎的本性也让他无法安心居住。 何况白天刚得知一个过于离奇的卧底暴露逃离事件。 琴酒和伏特加一同检查,确定没有监控、窃听器,屋前、屋后没人窥探,一侧邻居已经熄灯,另一侧亮着灯,人群喧嚷,疑似聚餐。 和资料记载的常年无人状况不符。 是逆权侵占吗? 留伏特加休息,琴酒出门熟悉周边情况。 阿美这些年变化不大,但有一种独特的流动性。 三月底的纽约高楼灯火通明,流光溢彩,驱走的阴寒和着纵向街道上的喧嚣,往昏暗的横向街道流淌。 流动的还有人们手上的资金。 摩托车凄惨的悲鸣过后,是一道强势的声音:“把钱交出来!快点!” 听到街巷中的威胁,琴酒猜测被抢劫方没背明显的包,否则不会有这么客气的询问,对这里的熟手来说,效率太低。 他猜的没错,被抢劫对象确实没背显眼的包。 君遥熟读办事规则,终于出来执行任务,看着摩托车上的五位壮汉,扭头看向同事:“我身上没钱,你呢老陶?” 老陶晃了晃两只手里的袋子,道:“别急,我有办法。” 他把手里的袋子塞到左手,从兜里拿出一个本本,“兄弟,刚来纽约身上没钱,行个方便。” 抢劫的壮汉看了看单手拎起,在袋子里咣当作响的二十多瓶酒,再瞧瞧表情轻松的清秀男子和他手里的种花护照,动作一顿,摸向腰间准备下车。 被当成肥羊的老陶动作也快,立刻从袋子里掏出四瓶酒,送走半死不活的摩托车。 数着刚到手的美元,跟君遥嘚瑟:“刚查了,那几瓶不好喝,也不能用来做饭,留着也是浪费,“卖”给他们刚好。 这叫四酒杀五士。 咱自己动手,打得轻了跑法院,动作重了去教堂,都是麻烦,干脆尊重他国内政,留他们自己折腾去。” 君遥:“……” 不愧是首都,濒危物种饕餮在那儿待上几年,都熏陶出几分“大局观”。 “一举多得,”老陶挤眉弄眼,小声道:“还能战略性保护你家小朋友的三观。” 君遥抬起右手,礼貌示意:“回去做饭吧您嘞。” 目送老陶离开,君遥摸了摸发簪,笑着询问:“人都走了,你还不出来吗?” 外面的主干道灯光闪耀,却难以照亮这种阴暗的巷道。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强势的气息充斥在周围,让这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瞬间变得拥挤。 好在还有月光倾泻而下。 君遥翘了翘嘴角:“不是不愿说‘再见’吗?” 琴酒:“没想到种花的公职人员这么容易出国。” “这么关心我哦~”君遥挑眉:“放心放心,我们的工作就是买东西,以后见面还是很容易的,你可以安心回我消息。” 琴酒嗤笑:“你以为我会担心这么无聊的事——” “那小猫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路过。” 君遥双手交握放在胸前:“没想到缘分让我们相遇,小猫却冷眼旁观五位彪形大汉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 “怎么?” 琴酒双手环胸,似嘲似讽道:“我这叫不干涉他国内政。” 第10章 家属身份 “不,你能插手,”君遥凑到琴酒身边,抬手要手机:“你是家属身份。” 琴酒顿了一下,没给。 组织有诸多卧底,想要获得情报的探子更多,从国籍来说,只比联合国少几位成员国。 机缘巧合之下,组织还没在那个国家动过手,现在他们是已经知道自己身份,想以“家属身份”作为突破口,获得动手的理由吗? 立于昏暗中的女人好似在发光,头发挽起,较几天前多了几分风情,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琴酒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异样,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纽约?” 君遥笑容不变,反问道:“我说买东西你不信,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 琴酒扫了眼路过街口的醉汉,恶趣味地说:“我觉得你是想体验一下这边丰富的夜生活。” “看来黑泽先生的判断力还有一点进步空间……哦,不对,是琴酒。” 君遥垂首,脆弱苍白充分暴露。 琴酒只觉得果然如此,想到刚才离开的男人,再瞧瞧故意示弱的女人,担心有诈,就没动手,而是左手插兜静等后续。 他心中暗自警惕,视线却忍不住落在那因为垂首而暴露出来的后颈。 盈盈如玉,内含筋骨。 琴酒舌尖抵住后槽牙,忍住由内生出的痒意,然后听见她说—— “说好的请我喝酒,结果连名字都是骗我的。 虽然琴酒便宜了些,比不上什么红酒或者茅台,但好歹比波本、朗姆、威士忌之类的贵一点……” 琴酒瞳孔一缩,反倒收敛了气势,意有所指地说:“我可没骗过你,说请你喝酒,就请你喝了个够……难道你还不满意?” “唔,没有对比,实在不好说呐~” “嗤!” “你很自信?” “从你的表现来看,我已经没什么进步空间了。” 君遥挑眉:“那还不敢加我联系方式?” 琴酒:“……”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君遥晃了晃右手,准备直接动手,然后手心一沉,多了个手机。 依旧是那个备用机。 君遥也不嫌弃,添加自己的联系方式,下载app简单注册,添加联系人…… 操作期间还抬头道:“这么晚了,你也饿了吧,作为回报,我请你吃宵夜。 老饕亲自下厨,滋味绝佳,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琴酒刚想拒绝,见这人晃了晃自己的备用机,只好点头。 刚才那个男的似乎是她的同事? 琴酒琢磨着,跟她往住的地方走,越走越熟悉,总觉得这是回安全屋的路。 直到跟着她走到安全屋隔壁别墅的门口,这人按门铃说带人回来了,又问准备好了没。 琴酒:“……” 琴酒透过景观树后的窗户,看看灯光下闪动的公职人员,再瞥一眼位于隔壁的临时住处,心里纳闷,组织里的那些人是出于什么心理,才能把这种地方设为安全屋? 不怕被当地官方盯上,因为通*进去吗? 这么想的同时,新的疑惑涌上心头: 刚才略过不提的“家属身份”,不会在这里被强加上吧? 琴酒停下了脚步。 第11章 运气不错 注意到小猫本能放松又强行警惕的可爱模样,君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本次任务要去的拍卖会刚好在纽约,就来看看这个算是家里传下来的住处还在不在,没想到运气不错……” 说着,她看了一眼琴酒。 在这个世界的房产是退休前用剩余的积分换的,在纽约除了这处别墅,另有一套位于市区的顶楼公寓。 没想到抱着做饭更方便的念头来别墅,还能碰到小猫。 运气确实不错。 “呦,小君把你家……朋友带来了,”老陶从开放式厨房探头,吆喝一句,赶紧让人开门,“快进来坐,马上就能开饭了。” 琴酒本能觉得这句话含糊了些重要信息,直觉让他不要追究。 他也没有追究的时间—— “你们好,我是阿真,快请进。”门后出现一位褐色短发,圆脸圆眼睛,看起来莫名柔弱的青年男子。 琴酒瞳孔一缩,插在衣兜里面的手紧了紧。 在对方开口之前,他竟没察觉到门后有人,这就是种花特事办的水平吗? 老鹅笑笑没吭声,君遥开口打破凝滞的氛围。 “老鹅,又冒充阿真,小心她出来揍你啊。” 君遥回了一句,扭头跟琴酒解释:“这是同事老鹅,平生最爱说反话,阿真是他最重视的半身。” 老鹅,即老讹,本体为讹兽,吃了这一种族的肉只能说假话,吃了阿真他们的肉则只能说真话,宛如诅咒。 偏偏二者一起吃,诅咒会在中和下相互抵消,食用者不会受诅咒,却能品尝到肉质的鲜美、感受到力量的提升。 因此,这么多年过去,两个种族被吃成濒危物种,只剩下他们两个独苗苗。 按理来说他们会互相仇视,尽可能远离彼此,但不知是物极必反还是怎么,老讹和阿真对失去的同类没什么感情,反而视对方为半身。 加上如今的编外成员基本上都是濒危物种,倒也放下旧时恩怨,和平下来。 老讹在特事办待得开心,胆子大了不少,笑着接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偶尔开个玩笑,算不上爱骗人,黑泽先生——” “啪!” 身高和老鹅差不多,看起来格外干练的女子出现在老鹅身后,“别在这儿搞怪了,马上就要开饭了。” “小君遥,你和黑泽快进来吧,对了,今晚还要做饭吗?” 君遥知道琴酒没去厨房检查过,是不会放心吃饭的,干脆应道:“我煮个粥就好,老陶那边可能还需要帮忙备菜,阿阵一起帮忙吧~” 来都来了,现在撤退也来不及,琴酒干脆点头答应。 见老鹅和阿真一个抱怨一个高兴,似乎在感慨君遥的饭,表情期待又胆怯,怎么都不像是好吃的样子。 他记下两人的反应,在他们的介绍下和客厅的其他人打招呼。 到了室内,危险的预感反倒淡了下来。 琴酒打量着明显锻炼过、强行按捺着兴奋的职员,心中疑惑,觉得这些人没有危险能说得通,面对老鹅他们的危机意识是怎么回事儿? 第12章 人情世故 外表不能证明战斗力。 这点琴酒很清楚,但差别未免太大……等等,身边还有一位呢。 他扫了眼身边穿着黑底绣银渐层倒大袖旗袍的柔弱女子,心中有了底——大概都是在某些方面有特长的存在。 初步确定自己在这条食物链中的位置,收回视线时反倒平静不少。 于是忙到一半被赶出厨房的人挤在客厅,看着原本警惕如雪狼的琴酒巡视完自己的领地,放松下来。 对方淡定地取下帽子,摘下手套塞进衣兜,拿出皮筋束起长发,挂好大衣,无视衣架不堪重负的摇摆,慢条斯理地戴上pE手套,和新同事君遥一起进了开放式厨房。 在座有一个算一个,都格外兴奋。 银发!绿眼! 肌肉流畅身材高挑! 感官敏锐心理强大! 模样堪比仪仗队! 嗷嗷嗷嗷,雪狼! 一群和特事办编外成员打交道后,中二病就没痊愈过的战士要不是为了维护组织形象,恐怕得围着屋子跑上几圈,才能勉强控制住凑到雪狼身边挨挨蹭蹭的欲望。 这刀工,喝! 这手法,呦! 这眼神……欸?! 一群人挨挨挤挤,讪笑着收回视线,连忙低头给身边的同事找事儿干。 琴酒眼皮一跳,想了下拒绝邀请,连夜换住处的影响和进来后遭遇这种情况究竟哪个好。 一秒过后,他发现这种对比很无聊。 思考这种问题的自己更无聊。 这边的人好像有毒,从君遥到其他人,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放松。 琴酒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周围,客厅里明显有锻炼痕迹的人凑成一堆看手机,对新闻头条大惊小怪。 左边的老陶开始颠勺,随着火舌舔舐锅底,香味不断激发,唤醒味蕾。 右边的君遥正在熬粥,她打开锅盖,带着食材本味的清香鲜美混在蒸腾而起的雾气中翻涌而出,仿佛春雨滋养大地般浸润血肉。 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琴酒眉眼舒展,假装没发现,接着备菜。 半个小时后,原本不准备吃饭的琴酒拿着君遥的备用餐盘,和大家一起排队打饭。 值得注意的是,其他饭菜都是一样的量,吃完自己盛,唯独君遥熬的海鲜粥是靠抢的,他们抢完之后放在身边,谁都没喝。 只是这样还能说是习惯问题,这批人喜欢先吃饭再喝粥。 但锅里的瓜分干净后,他们还想“抢”身边人的,老陶他们几个对分到的粥护得格外紧。 偏偏没一个人先喝。 琴酒不明所以,干脆跟大家保持同步。 老陶发过酒,瞧见他的谨慎模样,笑了笑,道:“吃好喝好,不够就说,锅里还有呢。” 等他说完,大家各自倒了杯酒,碰杯开吃。 饭菜味道绝佳,食材新鲜做法多样,口感丰富滋味完美融合。 大家吃得头也不抬。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最后的最后,琴酒看着其他人端起海鲜粥,鼓起勇气满怀期待,喝酒一样一口闷下去。 琴酒:“……” 海鲜粥食材丰富,大米、鱼、虾、瑶柱等材料和水的配比恰到好处,颜色丰富,闻着鲜香,他带着警惕,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大米绵柔,海鲜弹牙,再往后就像意外得到最新版的军用武装直升机,刚升空就被卧底一枪打中轴心,转着圈闷头栽下。 又像横穿战区夜宿沙漠,在快乐的巅峰被路过的金蝎咬了不止一口,气氛戛然而止,懵然、眩晕、黑暗旋转着侵占大脑。 口感不同的食材在体内逐步分解,演变成氯化钠赖氨酸、蛋氨酸、磷、钾、叶酸等元素味道,每一次变化都带来一次失控。 武力、情绪……他曾拥有的、所能控制的一切都在分解变化,极度清晰,仿佛来自天外的声音却在提醒,说这些都是幻觉。 他只是端着碗,平静地坐在那里,仅此而已。 琴酒猛然回神,有一种日常锻炼结束的舒爽和疲惫,甚至有一丝成长的错觉,扭头发现老陶几人表情各异,争先恐后地往肚子里灌。 而且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想多喝一点,不是为了应付君遥。 其他几位端着碗的手轻轻颤抖,没一个想放弃。 这就是种花的人情世故吗? 琴酒看了看君遥,得到一个关切的眼神,抽了抽嘴角,果断低头喝粥。 唯恐对方以为自己要添饭。 第13章 口头保证 琴酒吃完饭,清理过痕迹,穿好衣服戴上帽子,收获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和一个“口头保证”,独处时来不及思索就陷入黑香甜。 第二天下午,君遥睡得正香,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着脖颈,力道还在不断加大,她翻来覆去换了几个姿势都没摆脱。 “解释。” 随着更加冷硬的声音而来的,是强烈的压迫感。 君遥被迫清醒,看着橘红色的阳光从窗户溜进来,躲过头顶乱糟糟、浑身散发着黑气的铂金猫猫,攀上床尾,识相地举起双手。 “大概是同事自带的食材比较新鲜,加上我的烹饪手法,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琴酒听到化学反应几个字,瞬间想起昨晚吃下去的元素周期表,表情一顿,嘴角抽搐起来。 等听到她接着说什么“第一次吃,身体反应大了点,有概率出现身体自我修复的情况”时,诡异地平静下来。 估计放了什么蕴养身体的药物吧,就昨天那些人的表现来看,东西有益无害。 组织都能研究出提升潜力、止血、快速恢复之类的药剂,更别说那个素来神秘、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底细的国家了。 琴酒手上用力,顶了顶她的脖颈,“‘口头保证’是怎么回事儿?就算是你,也不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君遥连忙摇头:“没有的事儿,说不干涉你的工作就不干涉,组织上严禁收买色诱。” 她弯了弯眼眸,双手沿着伯莱塔的枪管上滑,直到抓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这才笑道: “有些话不好放在明面上说,其实像黑泽先生这种奋斗在对抗‘八国联军’前沿阵地的积极分子,在我们那里超级受欢迎。 老鹅他们的态度你也看到了,那些都是真的,介绍你们认识除了“家属身份”,也是避免误伤的意思。 而且不同部门各司其职,像我们这种特事办的编外成员,工作很轻松,也就是买买东西啥的,没有额外任务。” 琴酒扫了眼搭在惯用手上的柔软指腹,冷笑道:“严禁色诱?” 君遥的回答是抬腿勾住琴酒后腰,接着露出诚恳的表情,认真道:“你问我答,绝不隐瞒。” 她有很多秘密,仍将自己摊开在琴酒面前。 这也是琴酒在这里诡异放松,却始终无法过度警惕的原因。 琴酒享受慢慢解谜的过程,干脆略过这茬,收起枪支扯回原话题:“既然存在‘误伤’的可能,怎么会不干涉?” “啊这……”君遥干笑:“老鹅和阿真出国前有不好的预感,怕应在你这里,就提前打个招呼,免得被卷进去。” 琴酒:“……” 琴酒捏住她的嘴巴,嗤笑道:“‘有卷进来的可能’,这叫不干涉? 而且不同部门各司其职不假,但每个国家都有同一职能隶属不同部门的情况,顶多划分职能范围……” 比如阿美莉卡有FbI(对内)、cIA(对外)、NSA(全球监控),往下还有更细的。 君遥无法反驳,只好换个角度开口:“不比那些发达国家,发展早,积累足,四处奔波做警察。 我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发展中农业国,自家人刚能吃饱饭,事情多得忙不过来,没精力评判别人,更别说腾出手掺和别的事情。 还记得那个邀请函吗?有时间和我一起去拍卖会,看看我们的工作内容……” 第14章 调酒师琴酒 琴酒不置可否,据他了解,组织曾多次派人前往种花,每次不是遇上严打,就是被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海洋里,不得不断尾求生。 从无例外。 这要是普通的发展中农业国,某些漏得跟筛子似的发达国家算什么? 想到那个国度,琴酒眼神深邃了几分,手指微动,仿佛弹了弹指间的烟灰,喉间升起痒意。 他收回思绪,打量穿着鹅黄睡衣的女人。 真丝布料裹在细腻莹白的肌肤上,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琥珀色的眼眸让娇憨圆润的杏眼显出几分锋芒,又在凌乱的发丝和眼角浅色泪痣的映衬下,显得慵懒诱人,好似眉间的孱弱都褪了下去。 状态不错。 琴酒注视着她的眼睛,抬手按在肩膀上,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和上次见面全凭情绪驱使的步调不同,这次多了几分气定神闲。 好似绑架回来的猫猫放下心来,释放本性。 又像捕食的凶兽,饭后扑向猎物,逗弄般地逼迫着,在猎物的呜咽中得到满足。 好恶劣~ 君遥呼吸一滞,转瞬想起多年前的小猫咪,时光错乱带来的刺激如同火上浇油,溅起的火花在脑海中怦然绽放。 灵魂好似炸成两半,沉溺其中,又清醒地旁观着,一旦碰撞便如激流回旋,让人目眩神迷,彻底沉溺。 琴酒稳住呼吸垂首看她,如有实质的目光从潮湿的发根移开,匆忙掠过流淌着明媚春光的眼眸,落在眼下那颗翩然欲飞的泪痣。 他勾起嘴角,一语双关: “多谢君遥小姐的邀请,作为回报,请你喝杯琴酒……” 果然是自由美利坚,感谢这次假期,琴酒过得相当闲适。 他少有忌口,和君遥的晨练晚训暂且不提,为了避免君遥熬粥,白天坚持和老陶交流学习——以学习为主,借机尝遍种花美食。 要不是经常和其他几位公职人员切磋,以及贝尔摩德那边的任务踩点,恐怕会胖上好几斤。 作为回报,琴酒早上煮咖啡,晚上拿gin以外的基酒调鸡尾酒,早c晚a准备得妥妥的,免得他们纯饮朗姆之类的蒸馏酒,还吐槽说不好喝,比不上家里的茅台。 老陶他们就当新尝试,没受什么影响。 爱喝酒的老鹅甚至很兴奋,艰难地在假话中挑挑拣拣,试图打破语言隔阂,跟琴酒交流鸡尾酒的调试。 三天时间,其他几位同事扛不住了。 他们不是这些编外成员,没有无视饮品功能的体质,本来出任务就提着神,锻炼之余再用咖啡提神几天,就要敏感到神经衰弱。 于是在一次切磋过后,委婉求饶,“黑泽同志,咖啡和酒都很好喝,不过没必要都准备,保留晚上的酒就可以了。” 他们也能睡个好觉。 琴酒看着他们诚恳的目光,垂下眼眸,遮住快要溢出来的复杂神色。 从查到特事办编外人员这个岗位时产生的,到从君遥这里了解工作内容后再次加深的,以及目前从这些人的表现中充分巩固的印象不断浮现: 工作时的状态暂且不提(他也没看到),工作量是真的少,这几天的工作强度还比不上他的一天。 训练量也不多,这就是他们出任务的情况? 纯粹是税金小偷吧? 琴酒压下这个想法,答应他们的要求。 一个想法攻击两个群体,属实冒昧,幸好他没说出来,否则编外成员“现身”说法,其他人员一哄而上,场面就不会那么和谐了。 无知是平静生活的重要助力。 他们在这种平静中打破不少刻板印象,自觉对彼此了解不少,在不同方面产生了敬佩之情。 和谐的同居生活很快过去,到了拍卖会开始的日子。 第15章 家养猫咪 参加拍卖会的晚上,天阴沉沉的,雨将落未落。 君遥换上一身香云纱旗袍,黑棕底配上一片式剪裁,略有些古朴,上面却用苏绣铺了一只银色虎斑缅因猫。 拉长的猫条盘旋在身上,乍一看瞧不出首尾,仔细打量,才能发现这只超大型猫猫按在左肩,正从右边乖巧探头。 藏在毛发间的碧色猫眼显出锋芒,说明这只是表象,黑棕色旗袍宛如它的领域,猫猫占领后才露出几分乖巧模样。 下车前,琴酒拿出一枚翡翠蝴蝶胸针别在白色披肩上,盯着缝隙中露出来的绿眼睛看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声短促嘲笑。 君遥回以礼貌微笑,和充当司机的同事打了个招呼,下车挽上他的胳膊。 这人尝试过种花的化妆、易容、特殊手段后,一个没选。 他只是换上复古黑西装和画家帽,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戴上银色细框眼镜,用手套遮住骨节分明的大手和枪茧,再抬头已经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没有半分杀气的富家子弟、忧郁艺术家。 百变猫猫已经出现,怎么能嘲笑自己身上的猫猫,觉得那纯粹是妄想呢? 君遥只当他是不甘心。 这么想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琴酒仿佛没有察觉,拿出邀请函,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避开热闹的红毯,走特殊通道进入拍卖场地。 在他们进去的时候,还能听到远处记者的提问: “托马斯董事长,据说辛多拉集团的新品会在本次猎奇拍卖会上出现,请问成果依旧和来自霓虹的泽田……” 好好一个拍卖会,硬搞成新品发布会。 不对,不是拍卖新产品,只是拍卖一个概念——诺亚方舟的船票。 托马斯·辛多拉在拍卖师讲完拍卖标的后,上台站在拍卖台旁边,从自己慧眼识珠收养泽田弘树开讲,大谈善有善报,细数辛多拉集团的过往成绩和泽田弘树的天才之处,佐证船票的奇异之处。 琴酒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对此嗤之以鼻。 《创世纪》中,上帝厌恶带着原罪出生的人类,降下大洪水,又感念诺亚的正直本分,指引其在大洪水来临前打造方舟,携同家人以及若干动物避难。 这种充斥着精英主义、媚上得船票的“火种”思想虚伪到令人作呕。 君遥握住他的手,隔着手套挠了挠掌心,笑着道:“这么多人加价,我们要凑热闹吗?” 他们不在意不代表他人不在意,周围多得是关注者。 猎奇拍卖会的竞买人需要符合两个条件:关注且相信奇异事物,以及有钱。 必要时前者可为后者让步。 有钱人大多怕死,渴望永久持有财富,这些人的呼吸随着拍卖师的话术推进而变化,时轻时重,显然已经被牵动心神。 末世论从不缺乏信徒,在这片领土上多得是财富掌控者修建的末日堡垒,代表着获救、新生意味的诺亚方舟天然能引发关注。 恰好一个人多次举牌,又说可以用珍品抵价,引起新的争夺。 琴酒看后觉得眼熟,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仔细回想一番,心中有了底:“不用,已经有人下场了。” 托马斯·辛多拉想靠出售船票得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朗姆准备用拍品收获新的“资源”、增加筹码,特意派心腹出马。 按现在的情况,大概率演变成钓鱼的双方钓上对方。 琴酒乐得看热闹。 只是没想到,朗姆心腹拿出来的鱼饵是一通代表着新发现、求长生意味的徐福东渡石刻画像。 看到这个新标的,旁边的君遥呼吸一变,以防万一,用另一邀请函进来的老鹅下场竞价,并得到了拍品。 琴酒:“……” 原本坚信科学的琴酒眼神飘忽一瞬,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老鹅和阿真来美之前的不好预感,是应在这里了吗? 第16章 缘分来了 察觉到琴酒的异样,君遥侧头,小声解释道:“这通宋代石刻画像上除了徐福和童男童女,还刻有恶神相柳……” 传说相柳是水神共工的部下,为九头蛇身,除了吐出来的水有剧毒,还好吃人,被大禹斩杀,画像上面刻这些,有诅咒意味。 琴酒沉默一瞬,大脑自动解读: 这是一通带有强烈的作者主观感受的、颇具历史意义的文物; 以及,同一职能确实会隶属不同部门,特事办编外成员的工作大概和种花国家文物局的有一部分重叠,都负责一部分文物回归的工作。 大概知道种花在这方面做的努力,不过他还是提醒道:“老鹅那不好的预感可能会应验到这里。” 君遥点头,“没关系,劫难能避不能退,再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你这个提醒就够了。” 琴酒:“???” 同事情谊稀薄且眼熟,你们编外成员是正经职员吗? 琴酒旁观君遥拍下无量寿佛佛首,蓦地想起一件事,暗示道:“相柳九首蛇身,但画像上只有八个脑袋,是霓虹……” “嘘~”君遥竖起食指,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和那个八岐大蛇是不同的生物,这么类比过度弱化相柳了。” 要是相柳知道这个消息,恐怕拼死也要切磋一番,她也不接受其他暗示,老鹅他们有各式手段,无需小猫自我牺牲。 琴酒不明真相,闻言觉得他们的同事情谊比想象更淡薄。 堪比组织里的卧底对上卧底。 ——组织成员遇到危险,还能伸手捞一把,卧底遇上卧底,基本只剩下垫脚石的功用。 君遥感受到身边的凉意,适时将手探入琴酒手套,微凉触感好似清晨轻吻,在接触中变得缠绵。 琴酒扫过那双被太阳吻过的眼眸,收拢心神,接着关注拍卖会。 两人低声交谈的功夫,这场拍卖会已经到了尾声。 压轴的是一幅古画,同样来自种花,画中有一棵枝干遒劲、花开妍丽的桃树,树下卧石上倚着一位娇柔妩媚的古装美人。 拍卖师的说辞可以概括为“来自神秘的东方古国,有诅咒,能不断邂逅爱情”。 琴酒平淡的收回视线,看君遥拍了几次,在他人的接连举牌下选择放弃,便开口询问:“这个也是目标吗?要不我来拍?” 台上,拍卖师倾身向前,目视全场,熟练拿捏大家情绪,“桃花美人图,八百万有了,还有加价的没有?八百万第一次……” 台下,君遥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振振有词。 “不用啦,任务资金不多,由你拍下存在收受贿赂的嫌疑,需要好好写报告的。 而且桃花煞不好乱碰的,这次没拍下就是缘分未到,就让一切随缘吧。” 琴酒:“……” 随缘,敷衍的另一种说辞。 他终究在沉默中,意识到君遥说的“参加一次拍卖会,就能明白他们的任务”指的是什么。 凭借天赋和组织中锻炼出来的眼力,他确定这种完成任务的态度是真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打断沉默,琴酒拿出手机,看清简讯内容的那一刻,不由啧了一声,“我有工作,你能活着——” “放心,我会联系同事,大家汇合后一起离开。” 琴酒点头,取下手套,抬手轻点她眼下的泪痣,宛如一个轻吻。 君遥拂过身上的猫咪,眨了眨眼睛,旋即得到加重力道的“吻”。 “咚!成交!” 最后一件拍品落槌,阿美莉卡本土的带有诅咒力量(其实没有)的宝石以九百五十万美元成交。 拍卖结束,君遥坐在侧厅的隐蔽角落,目送琴酒匆匆离开,随后把他塞过来的一把冰锥收进“手包”。 正如琴酒临走前担心的那样,表面上看本次活动圆满落幕,实际真正的活动刚要开始。 鉴于拍卖物品的特殊性,买受人能否拿到拍定物以及后续是否平安,也是“诅咒”的一部分,某种程度上还会提高拍定物的身价。 而对于大部分有钱人来说,拍到心仪的东西是应得的,不花钱就拿到手才算赚到,要是同时得到钱和东西,属实是赢麻了。 因此对于后续“活动”,各方态度都比较暧昧,不乏有人浑水摸鱼,现在还真没到能够放松的时候。 君遥从同事那边知道这种情况,又有了解这边国情的琴酒提醒,心中有数。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比如走廊拐角处,那位没带保镖独自行走,不幸被绑匪威胁的小姐。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君遥知道,回收桃花美人图的缘分来了。 第17章 招的恶缘 被威胁的对象是霓虹人。 和刻板印象中仿佛基因筛选后留下的柔顺、忍耐、腼腆的性格不同,这位咖啡色齐短发的女孩就算担忧害怕,眼神也过于明亮了些。 君遥花三秒时间思考回收古画的方式,看是从女孩手中获得还是感谢绑匪馈赠,接着想起猎奇拍卖会的流程。 这会儿出现在这里的,可能只是签订了成交确认书,还没支付拍卖价款和佣金,拍卖标的的所有权更是没有转移。 最后见对方表面镇定,暗地里抖着手摸索发信器,发现自己的存在时还尽量遮掩提醒,瞧着可怜又可爱。 君遥心中一动,按出一条简讯,打算出手。 黄色水晶灯吊在走廊上方,营造奢华隐秘的氛围,金棕色调的地毯大方稳重,吸掉所有声音。 铃木园子大脑近乎空白,不知心脏在狂跳还是休息,更别说听清绑匪的带着口音的英语,再转换成日语。 勉强在嗡鸣声中捕捉到“赎金”、“电话”之类的词语后,刚要放松,隐约瞧见侧厅的阴影中好像有一个女人,对方还准备出来。 铃木园子:“!!!” 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念头瞬间在脑海中闪现,更害怕拖累别人。 她艰难摇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试图自救。 “滴——” “你在干什么?!”绑匪瞬间警觉,抬手就是一拳。 橙黄的暖光在视网膜留下残影,天旋地转,带有恐惧的惨叫在周围环绕,铃木园子惊惧万分,找回意识才发现痛呼的不是自己。 或者说不只是自己。 刚才还在威胁自己的壮汉惨叫着倒在地上,每个绑匪身上都有着至少两个看似温和的人的手。 而自己早就被人拉开,身上只有失神时撞在墙壁上的青紫,此外再无伤痕。 淡淡的花香从挡在身前的女子身上飘来,柔软、温暖,沁着一幅动人画卷。 “咚、咚、咚……” 铃木园子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前方的问候。 “遥队,他们是要抢我们的文物吗?接下来怎么……” 好像是种花语? 铃木园子在这样的背景音中找回理智,匆忙联系家里说明情况,并从那边的翻译中了解含义,快速上前感谢: “谢谢你们救了我,”铃木园子转着圈的鞠躬感谢,“我是霓虹铃木家的二女铃木园子,这些人打算绑架我要赎金。”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还被按在地上的绑匪,声音干涩道:“要不是你们的帮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铃木小姐,”君遥打断她的话,看了眼走廊,道:“我是君遥,就算没有我们,也会有人‘英雄救美’的。” 铃木园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瞧见一位在这边的宴会上认识的金发碧眼大帅哥,恰好拍卖会上两人的座位挨着,就聊了起来。 当时聊得还挺开心,不知怎么,她现在却没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穿着黑色制服控制绑匪的保镖身材高大,相对熟悉的富二代容貌英俊,涉猎广泛,比起他们,君遥穿着旗袍拿着玉扇,纤细柔软,但她就是觉得靠近对方很安全。 看到有人过来,地上的绑匪也大声呻吟起来。 铃木园子加快语速,低声说道:“这里是阿美莉卡,我又是他们的目标,还是由我负责后续比较好。 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记得遥酱拍到了一尊佛首,我个人也很钦慕种花文化,稍后结过款,就把桃花美人图送给你们……” 君遥没有拒绝,这种“因果”关系早些了结,对彼此都好。 不过缘分来得这么快,为表感谢,她提醒了一句:“桃花美人图确实会招桃花,不过招的是桃花煞,用霓虹的说法,就是恶缘。” 第18章 好色之徒 “铃木、铃木小姐,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对方一看到这边情况就焦急赶来,瞧着格外暖心。 君遥悄悄掐诀,见绑匪们茫然过后很快清醒,放心地带着苍白的脸色退后一步,低声交代同事背负“救命恩人”称号,然后扭头就瞧见铃木园子表情空白,身体发抖的模样。 饶是如此,铃木园子也在对方赶到之前打起精神,寒暄几句后说了接下来的安排,“我家里接手了后续操作,待会儿报个警就行。” 赶来的沙利文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嘴角下撇,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很快反应过来,借着脱下外套的动作调整好表情,继续自己的关怀。 铃木园子没发现这些细节,但疑心生暗鬼,沙利文越亲近、越关心自己,就越害怕。 这会儿看着沙利文披过来的外套身体轻颤。 “遥酱,我……” 君遥接收到她暗藏祈求的眼神,点头答应。 铃木园子有了主心骨,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避开他的礼貌性拥抱,揪着外套走到君遥旁边,尽量自然地给双方做了介绍。 重点讲述了君遥和她的保镖们救下自己时的英姿。 ——都是假话。 她紧张过度,什么都没记住,醒来看到这些穿着黑色制服,令行禁止的人控制住绑匪,就按想象中的来讲了。 反正没有监控。 君遥听她吹得天花乱坠,表情淡定,身后的同事差点儿没忍住笑出来。 好在刻板印象偶尔会影响智商,沙利文听说他们是种花人,看着被控制的绑匪和掉落在地上的枪支,暂时打消了疑惑。 上前握住一个同事的手,开始花式夸奖专业度,又询问是哪个公司的保镖。 “保镖们”早有准备,弹了弹身上为了郑重特意换上黑色制服,笑着开口,说出一个国内的保全公司。 沙利文记下公司名字,看向穿着民族服饰,身材姣好气质动人的君遥,压低声音道:“多谢遥小姐的帮忙,我——” “保镖们”称职地挡在君遥身前。 铃木园子打断道:“我来报警吧,刚好我是当事人,报警正合适,忙完一起去付价款和佣金。” 沙利文看她眼神飘忽,颇有些自得,心想亚洲人果然内敛柔弱,再怎么吃醋都放在暗处,拐着弯隔开自己和别的女人。 他勾唇一笑,正想说陪她们一起,就见铃木园子拿出手机,快速联系了FbI和霓虹驻纽约总领事馆。 沙利文:“……” 他心中焦虑与愤怒混杂,话音一转,说自己更熟悉纽约,不如守在这里等警方过来,免得保镖和警方出现交流障碍。 恰好拍卖会的服务人员发现这边情况,跑过来帮忙,铃木园子便为难地答应下来。 等离开沙利文他们的视线,铃木园子夸张地松了口气,逗得君遥笑起来。 “你刚才表现得很好嘛,完全看不出假装的痕迹。” 铃木园子有些得意,看君遥一眼,又疯狂摇头:“要不是有遥酱陪着,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幸好没让他接触到你,不然你男朋友吃醋就不好了。” “欸?”君遥眨了眨眼睛,该怎么说呢,他们现在是情人关系。 “你男朋友就是那个银发艺术家对不对?”说到这个,铃木园子就不害怕了,单手叉腰激动道:“一入场我就注意到了,哪怕灯光昏暗,也遮不住你们的美色……” 东大当年没找长相出众的人当情报人员,果然是明智之选,像琴酒这样的,就算再怎么融入,也会吸引这种喜欢美色的人的视线。 君遥心里正嘀咕,就听铃木园子说晚上感谢下大家,问有没有时间。 君遥:……这就是“好色之徒”的恢复速度吗? 她看下手机,收到同事传来的沙利文找借口离开的消息,心中有了底。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忙完绑匪的事就更晚了,你今天受惊不小,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君遥看着她的眼神,心道再遗憾也没用,琴酒忙工作呢。 啧。 说话间,灯光变亮,铃木园子终于彻底看清君遥容貌。 眉眼如画不假,近乎金色的眼睛更是动人,但孱弱苍白的模样也是真的,好像自己呼吸重一点,这人就会化在光线里。 她心中一慌,撇开遗憾情绪点头答应,要了联系方式,送完桃花美人图,第一句话就是催人回家,下一句强调随身携带保镖。 虽然更想说男朋友不靠谱,轻易就丢下女朋友离开,但话到嘴边,终于想起她们刚认识没几个小时,实在不好当面吐槽,这才忍了下去…… 第19章 死路一条 琴酒不知道有人想偷家,还在这片罪恶之地努力工作。 阴雨绵绵,黑色的保时捷356a好似十年驾龄的本地老司机,在指定地点周围游走一圈,绕过一个个摄像头,接上受伤的同事,继续在漆黑的横向车道穿行。 这种以Street后缀的横向街道,治安也就比布鲁克林75号街区等地方的稍好上一点,哪怕醉汉,也会注意捂上眼睛。 危险地带,好奇心将吹响死亡号角。 琴酒透过弥漫的烟雾,看见后视镜中映出的自己和躺在酒吧后门避雨的流浪汉,恍惚中觉得两人没什么区别。 乌鸦与流浪汉,终将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嚓!” “哎呀,来得好慢,”副驾上的贝尔摩德同样点上一支烟,拿过放在后座上的银色保险箱,率先开口:“难得见你度假一次,在浪漫之都打断艳遇,还真是不好意思~” 琴酒弹了弹烟灰,神情更加冷漠,“恶心死了。” 贝尔摩德直觉刚才的琴酒有点不一样,就像寒风吹拂下亘古不变的雪原,几日未见有了点毛茸茸的触感。 明知他是谨慎才晚了一点,依旧故意调笑试图避免追问的贝尔摩德瞥一眼伤口,选择趁这个机会继续试探。 谁让琴酒是组织里唯一一个认为自己才是稀缺资源,并且真的做到这点,拒绝了各种色诱任务以及非任务色诱的人呢? 这个说法刚在代号成员间流传时,迅速登上打赌的第一名,赌注暴增到一亿美金,赌谁能拿下这位“稀缺资源”。 当然,贝尔摩德不是出于这点才心动的。 哪怕永远撇不开怀疑之心,不到最后一刻决不会放弃你,冷酷,谨慎,忠诚,情绪稳定,认真负责。 面对这样的琴酒,没有哪个组织成员会无动于衷。 她夹着香烟,吐出一圈烟雾:“你终于抛弃那个‘稀缺资源观’了吗? Gin,我可是一直想和你调马丁尼呢~” 回答她的是黝黑枪口和一声冷笑。 “贝尔摩德,为什么改变计划?”琴酒声音低沉,问出早已知道的答案:“白兰地在哪里?” “呐呐,我也想知道,他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去了哪里。” 贝尔摩德打开箱子,拿出低温保存的三支针剂依次打上,感受着重新强力跳动的心脏,面色好转,同时某些心思也沉了下去。 她熟练甩锅,扔完这边扔那边,“银发杀人魔真是没用,提前被那个男人发现,害我匆忙离开百老汇,白瞎了一番布置不说,还挨了一枪。” “那个男人?” 贝尔摩德撩了一下头发,收回思绪,漫不经心地说:“啊,就是这次的目标,一个莫名其妙盯上我的FbI探员,赤井秀一。 不愧是能活着离开组织的卧底,还真是可怕。” 这句话成功逼出琴酒的杀气,却没能转移注意。 “既然如此,你是怎么逃离的?有做好收尾工作吗?” 琴酒借着后视镜观察周围情况,也打量她的伤势。 伤口在腹部,运气不错,没伤到脏器,鲜血洇湿周边衣物,渐渐停止出血。 恢复速度比伏特加快四倍。 想到这个数字,琴酒握枪的手紧了紧。 贝尔摩德对此毫不知情,她拿着镊子,轻巧挑出子弹,“啪”地扔进箱子里,草草涂上药膏,拿纱布缠在伤处。 ——剩下的要等到了组织的医院再处理,说是“处理”,实为“记录”。 呵。 想到接下来会有的各项检查,贝尔摩德心生厌恶,打起精神应付道: “大概是银发杀人魔表现得太差劲,最后还‘吞枪自尽’,他没把对方和组织的‘千面魔女’画上等号吧。 另外,我联系你们的时候原打算联手解决赤井秀一,结果白兰地没有回复,离开前又听他接了个电话。 电话疑似来自FbI,说是附近的拍卖会出现绑架案,调他过去援助……”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无辜,也越来越起劲,要不是知道适可而止,非得白琴酒一眼,“现在你能把伯莱塔收起来了吧?” 琴酒眼神冷峻,警告道:“我会调查情况再上报,你最好没有问题。” “当然,伪装多年的身份就这么废了,我也需要一个说法。” 贝尔摩德神色不变,见他收起枪支,这才合上箱子甩到后座,屈肘支在车窗上,吞云吐雾遮住倦怠神色。 有人甘愿为我一掷千金,有人愿意求我共结连理,无人愿意救我一命,我已倦于……不,还是有人愿意救我的。 ——“一个人杀另外一个人或许要有动机,但情急之下救个人,是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的。” 这是“人”的本能吗? 只有天使才会在救下杀人犯的时候,还是这么想吧? 贝尔摩德心中沉吟,为了保护自己的天使,只有请“延误时机”的白兰地去见上帝了。 巧的是,之前和白兰地出现在同一场所的琴酒,他也是这么想的。 更巧的是,白兰地根本没有理由证明自己的无辜。 他这段时间除了琢磨赤井秀一,思考对这人下手的方法,就是完成另一个任务。 然而另一个任务根本不能提,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层次的会议内,就是被质问的白兰地满头大汗。 眼看又要损失一位手下,同样在频道内的朗姆咬牙道:“boss,是我这边接到消息。 辛多拉集团的泽田弘树是计算机与人工智能方面的天才,研究‘诺亚方舟’并有了成果,准备卖‘船票’,才派白兰地过去,没想到遇到这样的意外。” 说到这里,联络器那边并未传来关掉白兰地那边的终端的命令,一道无机质的声音道:“如果吸纳泽田弘树到组织,宾加那边的研究将提前结束?” “boss,是的。” “既然如此,白兰地把人带回来将功赎罪,琴酒接应,贝尔好好养伤。” “是,boss.” 通话结束,参会的几人各有各的心思。 白兰地知道顶头上司已经邀请托马斯·辛多拉参加今年的展览交流会,暂时放松,开始打磨明天的计划,试图取代那个宾加。 朗姆却心中一沉,宾加伪装身份,参加联合研究跨年龄识别系统这个项目将近四年。 这种程度的机密贝尔摩德可以知道,孤儿出身,少年时期加入组织,作为最锋利的刀而存在的琴酒也能知道。 但是处境本就危险的白兰地……要是不能更进一步,面对的就是死亡。 朗姆还在犹豫废物利用的各种方法,贝尔摩德已经躺进实验室的检测仪,再不掩饰嘴角的冷笑。 跨年龄识别系统,表面利用的是各国警察的摄像头,实际上最关键的,是对阿美莉卡通过海底光缆、部分手机终端等监听站获取信息的集中处理和针对性筛选。 没拿到成果之前,试图取代宾加只有死路一条。 君遥住宅旁边的组织基地,琴酒所住房间的浴室。 莲蓬头打开,带着些微雾气的温水哗哗淋下,滑过冷白肌肤,在地漏处汇集。 在这个已经确定的安全地带,他停下记录情报的动作,透过朦胧镜面和墨绿色瞳孔对视。 看到如出一辙的冷漠,死寂。 每多了解一点,就会更为这个触手遍及各地的组织所震慑。 谨慎,这种程度的惩罚略重了些,谁能说这不是一次试探? 琴酒再次提醒自己,切忌多思多想多做,只需执行boss的命令。 不过,就像再怎么古老荒凉的雪原,都会消弭于长夏那样,乌鸦与乌鸦,也终将会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20章 谨慎猫猫 狭小浴室内,琴酒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呼吸声几不可闻,只能分辨出水流在不同阶段的声音。 “嗡——” 琴酒瞳孔骤缩,锐利目光扫向镜子下方的手机。 尽管他不认为白兰地能发现当前困境并破局,但不会因为概率低就掉以轻心。 ——干掉琴酒,成为“琴酒”,到那时,朗姆无论如何都会保人,boss也不会拒绝一把新的刀,这是白兰地摆脱困境唯一方法。 出现在猎奇拍卖会上的银发男人,完全能成为“琴酒有二心”的证据。 至于这是不是真相,没人会关心,他们只需要一个能敷衍下属的理由,而对身居高位的霓虹人来说,愿意敷衍就是在证明诚意。 琴酒抓起手机旁边的伯莱塔,拿着手机避开镜子,在窗户旁边的墙壁站定。 转移的瞬间,已经观察过外面情况,没有红外狙击点,没有光学瞄准镜反光,结合附近的狙击点和贝古塔的能力范围,暂定安全。 琴酒松松握着伯莱塔的枪柄,打开保险的枪口对准窗户,垂眸打开了手机锁屏。 【阵酱,我的同事们不愧是铃木二小姐夸过的保镖,刚在拍卖会救下铃木二小姐,回来又在住宅周围发现几个盯梢的混混。 另外,缘分已至,桃花美人图回收成功,阵酱要来看看吗? 园子夸我的艺术家男友美色动人,我有点点吃醋呢~】 “救下铃木二小姐”,“盯梢的混混”,“缘分已至”,“园子”,“美色”…… 捕捉到关键词,琴酒快速整合已知情报,大致了解了自己离开后的情况: 白兰地听从朗姆的指示拉拢铃木财团继承人,在知道对方的性格后,故意借拍卖会结束后的闹剧搞出个英雄救美。 而君遥那边可能提前得到了消息,中途截胡,顺利得到白送的礼物。 称呼的变化说明二人关系拉近。 组织内部会议之后,白兰地想求朗姆庇佑,必须完成朗姆先前的命令,这种时候,截胡成为铃木二小姐朋友的君遥就成了绊脚石。 他心有不甘,或者发现君遥住宅和自己暂住的安全屋的距离后,想要一石二鸟,特意派人来监视这边的情况,结果又出了差错。 截至目前还有挽救的可能,但琴酒怎么可能会出手? 蠢货。 现在都没搞明白处境。 boss发现朗姆想要插手霓虹财团,而且是对素来高调的铃木家下手,才是这次惩罚出现的根本原因,贝尔摩德的受伤还在其次。 ——霓虹明面上有九大派阀,铃木财团给八家都送政治献金,唯一不送的是大冈家,说是他们有自身财团支持,目前不需要铃木家援助。 加上各种高调言论,成功把自己从“通*”的可能中摘了出来,国民好感度很高。 虽然霓虹的国民好感度就像拿铁上面的泡沫、矮子的头发,看着热闹,实际没什么用,但boss目前显然不想戳破这层假象。 当然,资本雄厚也是一方面原因,无论如何,用贝古塔的命“将功赎罪”,是朗姆给boss的交代。 要不要捞起来,全看他后面的表现。 到了这个境地,白兰地不抓紧时间控制泽田弘树,而是搞些有的没的,还把事情搞砸弄出更大动静,真是有够蠢的。 危险解除,琴酒无声冷笑,将目光落在“艺术家男友”上面,忽略后面的身份,“艺术家”这个强调值得深思。 傍晚时分的伪装很不必在这里调笑,这会儿拿出来是…… 他心中一动,去客厅打开“伏特加的备用笔记本”,界面跳转间穿过无数到会现场的人的手机,停留在自己与君遥并肩前行的剪影。 图中人没留下明显的正脸,却也看不出什么对镜头、监控的敏感度,偏偏几张图片加起来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脸和骨相。 如街道上擦肩而过的那些普通人,除了束在脑后的银发,顶多留下有点所谓的“艺术家气息”的印象。 这本是琴酒的目的,但在他本人眼中也是如此,用软件解析依旧显示为原图,就说明问题了。 在他之前,君遥那边的人动过手脚,以他的技术查不出来。 这就是兔子的能力吗? 琴酒眼神微暗,开始用笔记本检查另外的监控。 通过送给君遥的翡翠蝴蝶胸针录下来的视频前期没有问题,进度条拉到自己离开后,事情过得飞快。 先是绑匪绑架铃木二小姐,镜头晃动间人质被救,“保镖”控制绑匪,再之后…… 看着白兰地像不知道自己没毛的猴子一样,不知羞耻地在被提醒过的目标和君遥等人面前表演犯蠢,琴酒的破坏欲油然而生。 这就是阿美莉卡这边的代号成员! 就是这样的蠢货,做成了前所未有的大事! 杀心四起,在灯光能够照到的地方激荡,连窗边飞鸣的昆虫没能逃过他的扫视,惊叫着远离。 琴酒删除视频,燃起一支烟,烟雾朦胧间,陡然迸发的杀意宛如阳光下的露珠,快速隐匿在光线中。 “嗡——” 似乎没有收到他的回复,那边有了行动,在这条简讯后面,又收到两张图片。 一张是猫猫打滚,不用在意,另一张是远视角的“保镖处理混混图”。 看清照片视角的瞬间,琴酒立即弹起,由视觉盲区走到窗边,一边听外界动静,一边检查照片。 外面没有无人机的动静,照片显示为真,拍摄时间就在刚刚。 这是一张能够以假乱真的照片,里面有一张能钉死白兰地的足够清晰的脸,这人刚在拍卖会后的绑架案中以绑匪的身份出现过。 琴酒没直接用这张照片,能出现比自己计算机水平更高的存在,就能出现比对方计算机水平更高的存在。 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也要尽可能地不留任何漏洞。 他在确定窗外没有危险后,悄悄打开窗户,用手机拍了张视角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 除了混混,忙碌中的保镖没有一个露正脸的。 他把图片发给后勤,开始一点一点清理自己在这间房里留下的痕迹。 五分钟后,包括浴室在内的使用痕迹彻底清除,也收到了后勤人员的调查结果。 琴酒拿着铁证,在boss那里打了个申请,无声离开这里。 接下来,他只需静等猴子的表演开场,在那之前,陈旧的亡灵或许能在港湾停留。 第21章 种花兔的同化功能 月华如练,倾泻千里。 君遥撑在窗边,如草木成精摇摇拜月,偶遇躲在阴影中肆意干扰的恶劣猫猫。 这可不行,她攀上对方肩头,试图破局。 猫猫好不容易抓到猎物,见那双暗金色眼眸因背光而愈发怨念,哼笑一声,将银色长发塞她手里安抚,又带人一起挪窝儿。 对于她的乌发倒是颇为体贴,抬手拂过发丝,别到耳后免去干扰,挽到一旁防止拉扯。 好似诱哄。 只是手上有几分温柔,行动就有多凶狠,不像是寻找港湾,反倒像海上行船。 伴随着窗缝中挤进来的夜风在海面飘摇,漫无目的,随心所欲。 君遥揪着银色发尾,绕着圈缠在腕间缓缓将人拉近,抬头交换略有些紊乱的呼吸。 趁对方没有防备,在流淌的月色中翻身做主细细打量。 琴酒本来就白,常年掩在黑衣下的肌肤更是白到反光。 深深浅浅的疤痕澄净缄默,藏在发丝阴影下的碧色眼眸幽深暗沉,如沉默在雪原下的土地,永远不会被温柔的灌溉软化。 所幸君遥没有这种想法。 她携着银色发丝拂过或苍白或粉红的伤疤,压下反抗的动作,也阻止他想要避开的目光。 “猫猫不乖~” 话是这么说,君遥还是遮住了猫猫的碧色眼眸。 用唇瓣。 这是一个比春天的花瓣还要轻柔的吻,像冬日的飘雪一样被体温融化。 琴酒心头轻颤,没有睁眼,只无声地开始惩罚,只是这次的反抗,真就和小猫挥爪一样轻。 他在黑脸的同时,再次肯定种花兔强大的同化功能。 第二天醒来,琴酒确定白兰地的任务目标和君遥关系不错。 对方为了和她联系,特意下载种花app,试图约人逛街看比赛,意外被“临时出意外生病的幼驯染”和白兰地拦下,匆匆送了谢礼和门票就离开。 可能有这方面的因素,加上用另外身份分开行动的老鹅进入朗姆的待宰名单,别墅都没回就传了消息去愉快历劫,其他人也没回国。 琴酒隐晦提醒过,得到反馈后暂时放下,至于组织可能会有的麻烦? 给朗姆添麻烦的事情,能叫麻烦吗? 琴酒挑挑拣拣,透露一些不那么“内部”的资料,以防万一。 而组织那边担心因为立场问题被阿美调查,知道这帮保镖绑混混、放混混,就差报警的杰作后,转天就搬了家。 贝尔摩德正在“看病”、伪装虚弱准备旧身份的作废事宜; 可能会盯上自己的白兰地不断为他的墓穴添砖加瓦; 不知情的朗姆还在琢磨捞人和交流会的准备工作…… 总之,各有各的忙碌之处。 没有组织任务、人员干扰,夜晚有双人的对抗与柔情,白天有多人的美食交流和频繁的切磋活动,琴酒的日子过得安逸又闲适。 待在这间别墅的第三天,他学会了炒糖色。 种花兔的同化力量恐怖如斯。 别墅的“外壳”太厚,挡住外界风雨,要不是伏特加那边时不时传来波特和网球选手的相关情报,琴酒差点儿忘了外面的风波。 说“差点儿”,是因为他知道了君遥他们的动作。 这些人因为白兰地办的蠢事儿,开始查询他明面上的“沙利文”的身份。 得知这人是阿美地产业上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时,意外发现该公司不断传出好消息,持续有资金涌入,拉高股价。 君遥研究发现波动异常,决定跟着下场,先持股,再做空,一鱼两吃。 用的是老鹅的假身份和账号。 琴酒猜测这是组织在杀猪前的催熟,顺便废物利用,免得后续回收公司出现意外,里面可能还有铃木家的手笔,于是给君遥一个不记名账户,能薅到多少羊毛看她水平。 说是请她帮忙操作,始终没提归还的事儿。 好似一只看主人工作辛苦,掏出在外辛苦打工攒下血本的乖巧猫猫。 君遥感动得泪眼汪汪,无视猫猫的黑脸,按住揉搓一顿后,自觉已经退休的老人家拿着同事和猫猫的私房钱,靠在猫猫身上在股市里操作。 各方在沙利文家的股票下隐晦碰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短暂的交锋过后默契休战,悄悄发育。 因为大家的目的藏得较为隐秘,她手里的大笔资金更是分为多股,在各家游荡后快速翻倍,没有引起目标的警戒。 不仅如此,沙利文还以为这是组织给的奖励,跟风买了好多自家散股,等着任务结束股价快达到最高点的时候抛出割韭菜。 他为了得到更为丰厚的奖励,不断调整任务时间。 随着他的往后调整,君遥可动用的就资金和股票越多,将来能从券商那里借入的股票会跟着增加,同事们敲键盘要补的报告也就越多。 他们一边感慨这边股市不像家里还有点保护机制,特意设置10%的涨跌幅,一边提心吊胆,揣测这里的人赢了太爽估计想利用杠杆追加,这样输了别说关灯吃面,上天台都得排队。 琴酒坐在一边旁听,差点儿被逗笑。 幸好他这种旧时代的古董忙于工作,很少淌股市的浑水,不然还得靠出任务赚的钱养这种副业。 偶尔进一次股市,也是因为有了确切的内幕消息。 比如目标恰好是上市公司的主要持股股东,或者组织的行动涉及某些行业,因为这种前提条件,每次赚的或多或少,但从没亏过。 不过对琴酒来说,重要的不是资金问题,而是组织任务。 他在组织多年,对组织有不少了解,在上面耐心耗尽之前,就已经联系白兰地询问任务时间。 似乎得到提醒,白兰地爽快地将任务时间定在朗姆组织的展览会当天。 理由很充沛,那天是星期日,养父托马斯·辛多拉去参加展览会,泽田弘树身边跟着的保镖会更少,有利于行动。 今天恰好是周五,这周的最后一个交易日,现在还没到闭市时间。 君遥的同事正在猜想下周开市的涨幅。 琴酒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君遥,琢磨怎么提醒,发现这人已经在衡量筛选市场上的各种信息,卖出股票,再重新借入,约定偿还时间打算做空。 她操作的早,顺势还加杠杆借了辛多拉集团的股票,闭市前还有其他资本跟着操作,股价略有下跌,但接盘的人多,仍是一片繁荣景象。 没怎么引起注意。 君遥的同事们压抑着兴奋补报告,等着下周到期再赚一波。 琴酒确信这些人不知道内幕,这段时间刚开始了解美股,闻言纳闷道:“要是下周没跌怎么办?” 其中一个同事说:“后面庄家都开始跑了,下周绝对会跌,真要没跌,这周赚得足够多,到时候赔点也成,就当风险那啥……” 旁边有人提醒:“风险对冲。” “对,就当是风险对冲了,来都来了,玩儿一波心跳。” 君遥乐不可支,对着琴酒笑得眉眼弯弯。 看着她潋滟的琥珀色瞳孔,老古董琴酒陷入沉默:“……” 行吧,又发现一个兔子特性。 你们说是风险对冲,就是风险对冲,总归到不了这个地步,下周开市绝对暴跌。 琴酒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君遥会在最后关头做空辛多拉集团? 不管是从拍卖会那天的“船票”看,还是从最近相对稳定的增长的股价来说,都算是一个前景不错的公司,为什么会选择做空,并且时间截止到下周二? 第22章 刻板印象 有怀疑就要验证。 如果出问题的是组织成员,琴酒的验证至少分两条线进行,一条排查目标的活动轨迹、任务完成情况、人际关系等过往资料,一条抓住或盯着目标,等待后续处理。 通常一明一暗进行。后续工作中,比起审讯部分,琴酒偏爱将老鼠逼入困境,在对方走投无路时扣动扳机这一步。 抬眼望去,不是敌人就是叛徒,前因后果不再重要,枪响过后,或有先辈聆听。 但君遥不是组织成员,也不是叛徒敌人,这里是他们在罪恶之地打造的一片限时性净土,琴酒没用这些方法。 夜幕降临,今晚无月,数万年前的星点没被临近终点的光污染阻隔,穿过黑暗和凉风落在铺开的长发上。 银色与乌发混在两人之间,勾勾缠缠,反射着微弱的光。 视线追着其中一缕向上攀爬,蜿蜒绕过强健肌理,没入灰白色的烟雾,对上藏在后面沉如墨绿的眼眸。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抽烟,也是难得出现不应期。 不对,应该是少见地将其表现出来。 君遥扯过鹅绒被搭在两人身上,笑着调侃:“吸烟有害健康。” 琴酒感受着压在腰腹上的那点儿重量,率先移开视线,淡淡地问:“说吧,为什么做空辛多拉?” 就这? 猫猫好可爱。 银发大猫猫愈发冷淡:“笑的太难看了。” 君遥笑得打滚,蹭过去又撑在他身上起来,指腹沿着手臂滑到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他手中的烟吸了一口,随手捻灭弹进垃圾桶。 然后以手为梳,将他的头发梳到脑后,盯着看了一秒。 这人五官立体,轮廓分明且柔和,是一种经得起时光打磨的长相,和印象中那个地方的模样有些不同,但带着答案再看,又觉得没什么不一样。 君遥心中酸涩,勾头将带着薄荷烟草的味道渡了过去。 唇舌争夺,搭上腰肢的手渐渐用力,灰白烟雾在气息交换间溢出,朦胧两人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停下这个吻。 君遥靠在他身上平复着呼吸,感受着同样不平静的身体,指了指他的胸口,笑道:“我以为你会在这种时候询问。” 琴酒攥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掐住贴在身上的细腰,沉声道:“没到用那些手段的时候。” “是吗?”君遥柔声询问:“如果需要,你可以穿上衬衫夹吗?” “现在就能抓一个FbI给你看,运气好还能看到袜夹。” 他语气平淡,如果无视卡着自己脸颊的大手的话,应该还是很冷静的。 君遥被迫嘟嘴,想说话也只能“噗噗噗”或者“阿巴阿巴”。 琴酒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挠了挠她的眼尾,待其染上红晕才松了手。 君遥睨他一眼,“那有什么好看的?看他们表演当场解决人质、目标背后中八枪自杀的传统技能,还是让他们带着参观每年关押超过200万人的自由之地?” 琴酒在这方面被怼,没有任何不适,还觉得有些舒爽。 他哼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君遥的耳垂,重复问道:“为什么做空辛多拉?” 根本没能转移注意。 君遥舒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承认道:“都是我们的刻板印象惹的祸啦……” 长期摸着阿美过河,只要对方提出来的东西,哪怕口头说是概念,兔子也会以为是已经掌握,故意迷惑自己的。 因此在拍卖会上看到辛多拉拍卖的船票后,当时不以为意,回来的路上跟同事们一合计,觉得还是应该重视一下。 于是君遥在车上处理完拍卖会场的监控,下车就开始搜索辛多拉集团的发展情况。 结合历年发展变化,发现泽田弘树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又经过一系列排查,确定这人不仅是个天才少年,还是一个被严密“保护”的小可怜。 琴酒冷笑:“这就是他们向往的自由、民主。” 君遥摸摸猫猫脑壳,安抚道:“再怎么揣着下克上心思的儿子,在阿美爹的监督下开展教育,也宣扬不了什么。 不过天才总有不同的发现和举措。 自以为得到自由的小孩被迫直面现实,在监管下悄悄研发了dNA追踪系统,并且即将拥有唯一的朋友,诺亚方舟。 一款可以自主学习、自我成长的人工智能。” “即将?” “原本去年就能成功,但这个小孩儿发现了一些秘密,勉强拖到现在,如今到了极点,有意思的是,他觉得如果不能像鸟一样飞翔,不如死在你的手中,嗯——” “作为回报,我会满足他的愿望,”琴酒攥住她的手腕,厉声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泽田弘树必须死!” dNA追踪系统不算什么,人工智能也一样。 阿美莉卡和组织在这方面都有涉猎,相关成果在那个联合研发的跨年龄识别系统中有所体现。 但是一款可以自主学习成长、被称为朋友的人工智能,包括那个才11岁的研发者,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中! 君遥眨了眨眼睛,试探道:“他目前是一个实力强大,心怀希望的小孩,你就不想——” “不,距离遥远才会憧憬,过于靠近只会恐惧。” 琴酒不觉得泽田弘树能查到太深层次的东西,顶多从这边的官方机构了解到某些事迹,才在无力中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眼神锐利,坚决反对道:“别做多余的事。 他只能且必须死在这片土地上。 就算你们突破重重困难,接到人并带回去,他会老实呆着吗? 我承认你们的同化能力很强,但一个拥有利刃、心性幼稚的小鬼,或许还怀揣着对霓虹的希望,吸纳过去只会将弱点袒露在他面前。” 说到这里,他甚至想把手机扔到外面。 “不用,他查不到这边的情况,种花欢迎全世界的朋友,也不惧任何敌人。” 君遥反手拽住他,掩下心中的汹涌,认真地说:“会被同化,是因为我们怀揣着共同的愿景,并始终践行着——” 琴酒面色铁青,咬牙打断她的话:“你知道了什么?” 君遥不受影响,弯了弯眼眸,温柔道:“如果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和猫猫永远都不会有冲突,但是你的想法绝对不行。 他不能死在你手中……” 琴酒嗤笑:“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冲突?” 君遥无辜地说:“从本质上讲,我们是没有冲突的。 我这边完全可以保证,时机不成熟的时候,绝对不会让他暴露在外面。” “呵!” 琴酒推开还在狡辩的女人,漫不经心地靠在床头,抬眸间刻意压制的杀气全然释放:“既然如此,就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回应他的,是君遥愈发乖巧的微笑,以及温柔坚定的种花语:“如君所愿。” 反倒比最初相遇的模样更有力量。 第23章 赤鸟欲飞 时隔多年,君遥又一次梦回过去。 快穿前,她的人生格外顺遂,和睦家庭的独生女,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 直到大学毕业那年,一场车祸改变人生。 幸运又不幸的是,她成了快穿局的宿主之一,有机会获得重生。 家教使然,她更重视自身实力和能够借来的“势”,因势利导完成任务。 这意味着在任务世界待的时间要更长,在她之前,奔着实现目标去的任务者没一个选择这种笨方法。 好在一切顺利,训练出来的力量也在不知不觉间积累在灵魂上。 也是因此,她不断有额外发现,也压抑着不好的预感,开始提前更多时间进入任务世界,每次都从头开始修炼,专注自身和周围群体,顺带做任务。 直到离开一个西幻世界时,她作为前任精灵王得到生命树赠送的礼物——这意味着世界意识和快穿局的意图并不完全一致,否则没必要额外赠送。 因为这点明悟,那些念头再也无法控制:如果关键人物能够改变历史,那宿主在这几方的关系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过去完成的那些任务,又会将世界带去何方? 或许已经造成的糟糕情况、唯物史观和英雄史观上的冲突,让刻意压抑的困惑、茫然、孤独、怀疑、愧疚、痛苦等诸多负面情绪彻底反弹,沉浸式做任务的坏处开始体现。 记忆如山崩。 那些看起来鲜活却拴着命运线的亲友,仿佛假面轰然崩塌,称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样的痛苦中,君遥发现系统失联了,而自己穿着出事那天的丝质连衣裙,戴着全套首饰,出现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能回家吗? 从这里离开,回到的是我的故乡吗? 君遥心中茫然。 几步外是充满欧式风情的街道,街头的圣诞树上闪烁着伯利恒之星,街角挂着圣诞彩星。 行人衣着经典复古,打扮成女巫模样的圣诞老奶奶骑着扫帚,身后背着包裹,里面的糖果沙沙作响,一同成为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节日氛围的一部分。 飘雪从高空落下,吻上乌发、肩头,唤醒神志。 她发现墙边蜷缩着一个小孩儿,穿裙子,带兜帽,银色发丝从缝隙中露出来,脸上黑漆漆,碧色眼睛,眼神却和脸色一样沉,一片死寂。 像个和自己一样的孤魂野鬼。 看到自己,小孩儿的目光很快柔和起来,揣着尤有些稚嫩的嗓音,用意大利语问:“你是谁?” 君遥学着他的样子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用生疏的意大利语回复:“幽灵,我是一个没有归处的幽灵。” 姿势问题,她没发现对方的目光变得警惕,只感觉空气更加寒冷,“这是圣诞节吗?” 空气变得更冷了。 好在这次她有发现,小孩儿足够谨慎,打起精神后还想用挑衅来获取更多信息,可惜稍有些稚嫩,完全就是个小弟弟。 小孩儿听她说了节日快乐和名字,脸色难看,哑着嗓音低吼:“君遥?你是华国人还是华裔?流浪儿没有节日!我也没有名字!滚远点儿……” “我们隔壁就是老大哥,你说我是哪里人?” 君遥没被赶走,心情低落地说:“呐,小猫,你说一直往东南方向走的话,我能回到家吗?” 小猫似乎又被气到,没看她的眼睛,像是不屑与叛徒对视: “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会遇到小偷、黑手党、皮条客、叛徒和鬣狗,幸运的话,第二天还能在某个大人物的床上醒来。” “谢谢小猫提醒。” “这是嘲笑。”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小猫的善意。” 小猫彻底打起了精神,开始哈气:“刀还是枪?你可以选一样。” 君遥夸奖道:“免费的就是最贵的,不能被糖衣炮弹所蛊惑,你的选择很正确。 不过不想要免费礼物,要和我一起抢劫吗? 现在是他们的节日,刚好能就给咱们提供物资了,你说街角那家店铺怎么样? 他家的圣诞树这么大,应该很有钱。” 小猫可能是觉得她像弱智,没跟她计较,遗憾地看了这里一眼,准备离开。 “还是只乖宝宝啊?”君遥弯了弯眼眸,对上他骤然凶狠的视线,举起双手,求饶道:“那就——” “不准认输!” 小猫猛地扑过去,将她扑倒在地,衣物遮挡住的刀刃压向她的脖颈,压出一条血线,视若无睹,只恶狠狠地盯着金色眼眸,仿佛看向雪原上的太阳,无声低吼。 君遥透过鹅毛大雪,勉强辨认出他的口型:“你怎么可以倒下?!那群鬣狗……” 她心中一沉,摸了摸小猫蓬松干净的头发,又碰了碰自己脖颈处的红痕,注意到对方瞳孔骤缩,笑着安抚:“这种节日就是商家为了增加营业额,搞出来的宣传,我也不过的。 就祝坏小猫生日快乐叭,不开心的事情就忘掉,做坏事怎么能不开心呢?” 小猫神情一怔,看着她将指尖上的血珠变成一朵和虹膜颜色一样的花,翻手又成了一块宝石,接着,她将宝石拍在自己胸口,脸色瞬间变白。 “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这是来自生命的祝福,会在危机关头悄悄出现,保佑小猫逢凶化吉,免受其他动物的威胁哦~” 小猫只觉得她连小孩儿都骗,实在不要脸,但看她变得透明,似乎又要玩儿戏法,还是咬牙道:“刚好明天就是我的生日,祝你踏平磨难,早日回家。” 君遥眼中闪过一道水光,摸摸他的脑壳,道:“你也是呢,如果找不到故乡,就去我们那里……” 寒风携着大雪呼啸而过,卷走面前的一切。 过去的记忆总是到这里就结束,很快她就跟“失踪”的系统会合,在对方的卖好下选择隐瞒,没有投诉,打起精神开启新的征程。 这次注意到更多细节,还意外那块“宝石”中还有一滴自己的血,没想到这些惊喜过后,还看到了后续。 留下小猫看着眼前的空白,眼底愈发深沉,扭头瞅见一个穿着双排西装西裤的男人。 那应该是盯梢的目标,可他没等到其他同事,眼看就要来不及,就借着讨糖的风俗莽过去。 擦肩而过的行人注意到这一场景,小小欢呼笑闹一句,继续前行,没人关注小猫动手的全过程,而在男人倒下,鲜血从喉管淌出来之前,也没人注意到他的死亡。 那个趁着节日讨要糖果的流浪儿早已隐入人流,没了踪迹。 在他经过的橱窗里,传出这近期国家和大毛的相关播报,圣诞袜间悬挂着红色的节日快乐和阿拉伯数字:1994.1.6. 毛熊早已倒下。 君遥好像沉入一片黑黝黝的海洋,过往的画面不断切换又迅速模糊。 小孩儿,黑泽阵,琴酒…… 君遥跟着虚幻的影像游荡,意识一坠,猛然惊醒。 “小猫!” 四月凉风从门口吹来,穿戴整齐的小猫站在门外,准备关门。 君遥撑着床铺,担心他跟着老大哥殉情,语速飞快:“赤鸟没有飞远,在每一个信仰她的人的心中,小猫,她还需要你!” 琴酒压了压礼帽,没看那双金色的眼眸,淡淡道:“是吗?我已经忘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第24章 实力不行 “担心怎么不跟上去?” 老陶往桌子中间放了一笼包子,在旁边一做,淡定地说:“小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小孩子……想到那个净身高超过一米九、看不出年龄的“小孩子”,周围的人抽了抽嘴角,假装没听见,赶紧埋头狂吃。 君遥放下豆浆,拿起一个酱牛肉包子啃了一口,鲜嫩、酱香与松软的包子皮完美融合,还有灵力提鲜,再配上醇香豆浆,简直完美。 她竖了个大拇指,这才开口道:“没用。” 没人能困住一只赤鸟。 “他吃早饭了吗?” 老陶瞥她一眼,“吃了,怎么,要是没吃你还打算去送饭?” “怎么会?” 在这里吃早饭说明不准备自杀式袭击,君遥松了口气,笑着调侃道:“要是没吃,我就试试你说的方法,小孩子怎么能不听话呢?” 老陶抽了抽嘴角,连着往嘴里塞了三个包子,又喝了一杯豆浆,端一份葱油饼和西湖牛肉羹,这才开口道:“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炒股就算了,这次不经允许不能擅自行动啊。” “绝对不会擅自行动,”君遥扫了眼别在身上的胸针,弯了弯眼眸,诚恳地说:“咱们不做多余的事,也就悄摸截个胡,成不成也就那样。” 说是不做多余的事,但是在说服同事,大家一起打了无数个报告,没得到肯定或否定的回复后,就开始了低调的行动。 先是了解托马斯·辛多拉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安排和人员调动,找到不断增加“安保”人员的泽田弘树的位置。 其次根据官网显示资料和员工拍摄上传之类的其他途径得来的资料,对泽田弘树这几天的工作生活地点开展空间建模工作。 期间不断补充人员变动情况,行动路线也跟着变动,最后停留在三条路线上:空中、安全通道、墙壁外檐。 进一步排查时,发现辛多拉以外的至少三方人马:伪装成工作、技术人员的商业间谍,装作安保人员的FbI,代替服务人员、尤其是清洁工的沙利文一方。 变数增加,君遥在排除商业间谍和本就心思不纯的辛多拉后,搜索其他人近期的交通工具使用情况—— “哇哦,这么热闹的阿美莉卡生态圈,竟然都想做黄雀。” 君遥啧啧称奇,老陶看了眼屏幕,格外鄙夷:“实力不行,胃口倒大。” 他不仅支持赞同的计划,还给老鹅他们发消息,让在游轮上见机行事,拖住辛多拉。 是的,老鹅那边拍下徐福东渡石刻画像后,被邀请着参加展览会,担心暴露这边情况,送回画像就单独住在外面。 “保镖们”不清楚泽田弘树的具体实力,但怎么说呢,大家都有一个朴素的想法,盯着的人越多就越重要,因此个个摩拳擦掌,想干一票大的。 “遥队,陶队,咱们怎么做?” “走空路截胡。” 君遥看着代入各方数据后,出来的最佳操作路线,万分感慨。 感谢这些人的帮助,情况越复杂,解决办法就越简单,现在他们不仅用不到种花在这里的其他工作人员的帮助,甚至还不用自己收尾。 大家吃过饭,收拾完东西,一起赶往马萨诸塞州的首府,波士顿。 作为18岁的种花人,有保镖作伴,来这边怎么能不去最高学府麻省理工和哈佛大学参观呢? 一行人约了导游,跟着游览一圈,还申请旁听了几节课,结束时已经到了周日傍晚,开始慢悠悠地往回走。 之所以说是慢悠悠,是因为他们跟着老陶做的功课,在路上吃了甜甜圈、马卡龙、巧克力、奶油派,最后停在目标位置对面的餐馆,一边吐槽一边点了波士顿龙虾和蛤肉浓汤。 上菜的时候,君遥听到滴滴的提示声,拿出手机发出一条加密信息:【想体验飞翔的感觉吗?】 彼时对面大楼顶层的工作间,泽田弘树正在进行最后的操作。 身后站着露出伪装的金发碧眼清洁工,地上躺着几位安保人员,血液流淌,洇湿地毯。 他面上无动于衷,专心送朋友离开。 当然,能得到这点时间,是因为他得知对方的目的和提供“自由”后,选择接受,又说诺亚方舟的大量资料存储在这边的服务器,需要转移才能离开。 为了取得泽田弘树的信赖,最大程度上保住自己,沙利文不得不接受。 看泽田弘树确实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没有报警后,他盲打几条消息,通知下属的同时,咬牙联系琴酒开展备用计划——借沙利文集团的壳安排的名为私人直升机的武装直升机。 沙利文之前是拒绝的,但琴酒表示不相信他的安排,甚至还想调动其他狙击手作为补充战斗力。 这让阿美莉卡土着沙利文很没安全感。 他不仅坚决否定,还请朗姆介入,免得自己不小心死在“意外中”。 总之,经过“友好”协商,琴酒成了协助撤离的备用人选,不到最后时刻,坚决不动用。 就算现在动用了,他还指望着对方在空中吸引FbI注意,给自己留下带着目标从原定逃生路线安全撤离的时间。 泽田弘树不知道这些情况,他只是在送离诺亚方舟的过程中收到一条加密消息,紧张之下,意识到身后的“救援人员”没发现。 ——【想体验飞翔的感觉吗?】 泽田弘树手指一颤,差点儿痉挛。 沙利文注意到他的异样,压低声音快速追问:“怎么了?情况紧急,要不咱们——” “不,没什么,输错字符串了,马上就好,”泽田弘树同样压低声音回复,接着快速删除屏幕上出现的“错误”的同时,在屏幕上用相似的加密语言回复:【我可以吗?】 那边的回复是【F5】,运行程序的快捷方式。 平静不复,恐惧和兴奋相伴而生。 泽田弘树快速送走朋友,颤抖着声音道:“发送好了。” 沙利文,或者说白兰地不觉得意外,再怎么天才,也只是一个被长期监视的小孩儿,而且还是个霓虹人,什么都反抗不了。 或许说正因为这样,才会对突然到来的“自由”产生依赖。 白兰地快速抽出领带缠住他的嘴巴和手腕,把人塞进小推车,解释道:“你明白的,接下来的路不怎么太平。” 说完放下遮挡物,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散落在地上的对讲机传来问话,一连串脚步声开始逼近,下方的组织成员不断传来消息——引爆炸弹,放火提醒。 浓烟四起,大楼内的自动灭火装置开始运作。 破坏与追踪先后进行,时间紧迫,原定的逃生路线彻底没用。 白兰地暗骂一声,快速锁上房门,引爆走廊中的定时炸弹,回来捞起泽田弘树就往外面的天台跑去。 第25章 末日降临 天台上亮着灯,白兰地刚关上玻璃门,就从乌云笼罩的夜幕中听到“嗡嗡”的声音。 不愧是琴酒,行动力就是强。 白兰地情绪复杂,一边用战术手电提示位置,一边安抚泽田弘树:“原定路线出了问题,这是来接咱们的静音模式下的武装直升机。 等他悬停,咱们就安全了。” 再怎么擅长伪装的大人,也会因为轻视等各种原因,在孩子面前露出马脚。 泽田弘树仰头,在这位声称能带自己得到自由的大人脸上,看到夹杂着放松、嫉恨与恐惧的丑陋形态。 像混杂了各种字符的程序,无法运行,快要崩塌。 他是如此,武装直升机上运转着怎样的程序,屏幕那端又是什么存在? 乌云压低,豆大的雨珠从中坠落,天台上的风愈发喧嚣。 身后传来安保人员的怒斥:“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你已经……” 声音不断逼近,时间越来越紧迫,能选择的空间不断缩小。 泽田弘树在白兰地的“协助”下靠近天台边缘,遥遥地和准备悬停的武装直升机打了个照面,撞入沉凝的漆黑与银白。 气温骤降,寒风呼啸,和幻想中末日降临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又看了一眼扭曲的“自由”,蹬掉鞋子,挣开对方坠下高楼。 这一幕被武装直升机上的监控摄入,同时占据屏幕的还有白兰地惊恐到近乎扭曲的丑态和身后的追捕。 驾驶武装直升机的琴酒冷哼一声,嘲讽道:“这就是白兰地的全计划?” “诺亚方舟还能回来吗?”问到这里,切入频道同步看监控、甚至能看更多监控的朗姆叹了口气,感慨道:“算了,麻烦你送他离开了,琴酒。” 肉眼比监控能捕捉到更多信息。 以琴酒的眼力,除了看到这一幕,还有捕捉到大楼中段一闪而过的粉色光带。 那是她说的“空中截胡”吗? 怎么做到的? 无论如何,这种结果比他之前列出的几个计划要好得多。 琴酒尽力掩下种种情绪,应下朗姆的“请求”。 他一边操纵武装直升机悬停,一边命令白兰地解决追上来的“安保人员”。 白兰地看自己没被放弃,努力执行命令,展示自己的价值。 事发突然,追来的“安保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弹击中,很快就倒了一片,而对方已经抓住撤离缆绳,就要安全离开。 “S**t!这是恐怖分子!” 他们躲到遮挡物后面,开始摇人,意外摇来了赤井秀一。 不过摇人的不只是他们。 大楼对面,中途找卫生间意外迷路到天桥对面的大楼,假借窗帘实现一次空中拦截的君遥和老陶对视一眼,返回餐厅找到保镖,开始充当热心群众,慌慌张张拨打电话。 911、110……想到哪个打哪个。 等待救援人员赶到现场的间隙,还在几位保镖的陪同下回到餐厅,在窗边接着吃饭——不能浪费食物。 然后他们在这个最佳观赏位旁观接下来的空中大战。 波士顿税收充足,这意味着官方机构的反应能力远超其他地区。 辛多拉集团又是纳税大户,因此,前来救援的除了消防人员,还有警察。 担心堵车,他们用的还是消防直升机和警用直升机。 周围的本地人一边带着惊恐吃饭,一边在“fxxk off”的背景音中,带着担忧讨论辛多拉集团接下来要出多少血。 除此之外,街道上的司机还在和后座上的大猩猩一起和交通警察互骂着漂移过弯,呼啸而过。 仿佛对面的情况和自己没关系,一切都抽象到了极致。 连饱经训练的“保镖们”都想吐槽,阻止他们的不是经验,而是空中的动静。 “……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同在空中的琴酒比他们听到的更早。 包围? 琴酒也觉得他们被自己包围了。 他操作着武装直升机的悬停,腾出一只手端着枪,解决登上直升机暂时松气的白兰地。 下一秒,舱门关闭,直升机快速拉升,不断有子弹飞出,射向灯光。 光影流转间,将虚张声势的FbI、准备围击的直升机们摄入监控。 琴酒目光兴奋,嘴角勾起狂笑,开口却是指责朗姆及其下属给自己添的麻烦。 朗姆理亏,应下后续的收尾工作,说要帮忙拖住辛多拉,还准备应下更多,被琴酒开口堵了回去。 “为了这些承诺,就算到了地狱,我也要努力赶回去……” 蹭上FbI救援直升机的赤井秀一不知道这边的交锋,正在为错过的时机而遗憾。 不过,现在没有重重迷雾,也没有内部阻拦,是他脱离卧底身份后离组织成员最近的一次。 必须将人留下! 气温骤降,大雨不知何时变成了落雪,洋洋洒洒,从高空飘落。 赤井秀一盯着瞄准镜,透过漫天大雪,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狼一样的眼睛,心中兴奋,盯得更紧了。 也是因此,他较同事更早发现武装直升机的动静:“躲开!他要发射火箭弹——” 赤井秀一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要在阿美莉卡搞恐怖袭击吗? 他怎么敢的?! 火箭弹成功发射,击中一架警用直升机,在空中炸开烟花,二者一同砸向追在后面的直升机尾翼。 “轰!” 爆炸不断,后者被砸,背负着“重物”,前面又有大楼,无法通过高速前飞、滑跑着陆的方式自救,只能甩掉重物,紧急拉升,尽量飞向海边。 其他人员已经做好跳伞准备。 琴酒撕开这个口子,没有选择撤离,而是不断靠近盘旋在旁边的警用直升机,端起枪支。 “砰!” 特种子弹击中油箱,打出新的烟花。 上方的战斗早已引起下方的注意,人们连早先坠楼的人都不敢去看,惊恐地看着新的高空坠物将其砸碎。 灿金的火光、苍白的雪花、焦黑的金属…… 所有的一切都强势地占据视野,让恐慌掠夺心神。 交通不知何时被封锁,有穿着制服的人员指挥交通,也有素日绅士、优雅的群体一改往日形象,在风雪中抱紧自己破口大骂。 同样是他们,在看到旁边的新闻工作者时竭力保持形象——用列举清晰,按点质问的方式。 众人踩在脚下的地面很快被覆上一层白色,洇出对面大楼下的血红,又被上方的坠物重新覆盖,无声演绎着深切的哀歌。 第26章 战斗结束 君遥他们随着大家一起远离窗口,却没急着逃跑。 而是用了隔音符、敛息符小声感慨从泽田弘树身上抽出的那一管血的作用,交流变形术、文物的临时使用方法及可以优化的地方。 更多时候,是和“保镖”一起抬头望天,听他们小声解说这次空战的操作手法。 偶尔看到武装直升机贴脸开大、快速爬升、高速转向之类的惊险操作和堪比战斗机的变化强度,还要小小惊呼一声。 连老陶都看得起劲儿。 好在周围有其他人随着坠落物发出大声疾呼,还有人拿着手机直播窗外情况,他们的表现一点都没引起怀疑。 “保镖们”勉强控制住眼中的兴奋,压抑着激动,小声道:“快结束了。 在阿美境内而且是波士顿搞这种袭击,堪比在大选时当众骑脸,很快就会迎来强烈攻击。 等等,看天气马上就会变成暴雪,或许会及时展开攻击? 就算没有,那边为了不造成更大的影响,也不会装载太多武器……” 盘旋在空中的直升机上,赤井秀一同样在说这个问题。 当然,他没说前面那些,只说武装直升机上最多有3枚火箭弹,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留下对方。 同事觉得他在扯淡。 “只有三枚、只有三枚!就算真的只有三枚火箭弹,炮弹仓里面可是还有两枚。 而敌人只用一枚火箭弹加几发子弹,就干掉了四架直升机……” 还在这里的,除了包括他们在内的警用两架直升机,就只剩下三架准备逃跑的消防直升机。 同事说得满腔愤怒,赤井秀一看着外面盘旋的消防直升机和越来越大的降雪,却眼前一亮。 消防直升机没想到自己携带水桶、干粉没能用在救火上面,而是要用在阻碍武装直升机的视野上面。 当然不愿意舍身冒险,但在协助可能会有,不出手必定没有的赞助的激励下,咬牙选择了出手。 没办法,暴雪天气对消防直升机影响太大,这次出警又没做什么,损失太大。 但天气影响对武装直升机、警用直升机也一样,相比起来,他们这些驾驶消防直升机的人员在应对暴雪时,反而更专业。 揣着这样的念头,他们开始实施计划。 计划也确实成功了,只是成功的点不太一样。 被击中的武装直升机黑烟滚滚,留下一枚火箭弹,成功脱离现场。 而协助击中发动机后,空中只剩下一架警用直升机。 经历这场空战的所有当事人:“……” 琴酒早在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就想笑,等看到几架显眼的消防直升机不抓紧时间撤离,还主动往眼前送的时候,无声狂笑,并骂出了声。 “蠢货!” 等驾驶的武装直升机疑似被击中,他驾驶直升机准备离开时,看着下方被大雪覆盖的街道,目光突然冷淡。 “滴滴、滴滴……” 手机不断提醒,朗姆再次切入频道,大声说着什么。 琴酒无动于衷,偶尔应上一句,以示尊重,操纵着直升机盘旋斜飞,做足要坠毁的模样,直到在一片深沉中看到泛着银光的波澜,像是被风吹皱的银白薄纱。 他拿出手机确认伏特加的位置,顺便查看发来的情报,回复伏特加后,将内容转发朗姆,附带提示:【可以开始收尾工作了。】 清理痕迹,定时,迫降,登上伏特加驾驶的快艇,将昏迷中的波特“送”到直升机附近,离开现场。 三分钟后,第一声爆炸从后方追上来,扫尾的火箭弹炸了。 伏特加呲牙咧嘴猛踩油门,将接下来武装直升机爆炸的声音甩得更远,赶在警方到来之前,飞速驶离。 只有海面上漾开又汇合的白色浪花证明他们来过,而这点儿痕迹,很快就被深不见底的大海所吞没。 琴酒整理好头发换了衣服,出来打断他的兴奋,“那边安排好了?” “是,大哥,”伏特加瞬间冷静,详细说明全过程:“‘波特’上午看完网球赛,下午……” 琴酒了解情况排查问题的时候,君遥这边正在被盘查。 警察拦停汽车后,从后方走来,态度蛮横地伸手质问,看到他们模样的时候,又忍住了脾气。 车上几人足够敏感,察觉他在伸手的同时摸了一下车尾灯。 当时他们还没想明白。 君遥在手机上安抚了着急询问情况的铃木园子,没接受对方派律师过来的好意,在警察警惕的目光中收起手机。 充当司机的“保镖”回答了一系列诸如姓名、年龄、身份、目的之类的基础问题后,要回答的问题逐渐变得尖锐。 “为什么来波士顿?袭击发生时你们在哪里?车上有什么危险品?刚才用手机传递了什么信息……” 对方看起来很有经验,身为热心群众和她的保镖们,回答不仅诚恳,而且真挚。 警察轻易分辨出真伪,听他们回答问题的过程中,仔细打量着车内情况。 作为雇主的女孩儿面色苍白、身体孱弱,裹着“保镖”的西装外套,年轻瘦小的亚洲男人态度友好,前方的两位保镖肌肉不算发达,但线条清晰,力量显然不弱。 过度配合加上没有问题(车中有淡淡的花香,里面除了人只有一幅桃花美人图,据说是朋友赠送,连枪支、烟酒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违禁品)。 再加上本身是种花人,朋友是富豪(前段时间刚因为绑架案在隔壁州闹出动静的霓虹财团继承人),警察没有为难。 唯一有疑问的地方是他们用餐途中离开过一次,迷路到了天桥对面的大楼,不过当时犯罪分子已经在楼顶悬停,他们又去了不到五分钟,发现情况还及时采取报警的手段,说明不了什么。 警察做好记录,悄摸松了口气,很快放行。 也就是这时,车上的乘客们意识到,悄悄摸车尾灯大概是警察面对可能存在的危险时,留下指纹方便追踪嫌疑人的一种方法。 这种相对老派的做法不仅很有仪式感,还莫名有种宿命意味,引起大家的好奇,真的是这样吗? 老陶在网上问了网友,得到回复说,在行车记录仪和执法记录仪出现之前,警察在尾灯上留下指纹,以此留下接触过的证据用于追溯。 至于态度变化就有些复杂了,他们内部有种竞争,或者说指标,任务完成情况看的不是街道是否安全,而是看谁能把最多的人投入监狱。 大家:“……”感谢祖国爸爸。 几人心情复杂,感慨一番继续开车,到住处检查过室内情况后,看君遥拿出那副桃花美人图。 淡粉色的波动在室内荡开,瞬间传出浓郁的桃花香,仿佛一阵风吹过,画上桃花簌簌,轻轻颤动,诱人心神。 君遥扫了眼同事,见他们熟练地往身上贴清心符,这才弹了弹古画:“桃花夫人,请出来吧。” 第27章 吃饱喝足 君遥话音未落,下一秒,身穿粉绿古装的桃花夫人和泽田弘树从画中摔出,愈发浓郁的香味在室内炸开。 粉色能量层层荡开,冲击各处,在暖气的温度加持下无孔不入,熏染万物。 清心符渐渐变色,同事们没有换新的,而是神情严肃,开始背诵核心价值观,主打一个清心正念,坚守自我。 无论如何,都是对力量的运用,效果还不错。 老陶满意点头,接着一巴掌拍醒失控的桃花夫人,君遥抬手一指,注入精灵之力。 桃花夫人心中惊骇,连忙收拢力量,抚衣屈身道,“奴家谢过两位——” “用不着,”老陶摆摆手,打断道:“控制好自己。” 君遥弯了弯眼眸,诚恳道:“也是我先用了你的桃源才导致这次的失控,实在不好意思,刚才那些就算补偿吧。” 桃花夫人摇了摇头,苦涩道:“就算没有这次,我也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一旦在这里失控,等待我的,就是和这个小孩儿一样的奴役生涯……” 泽田弘树还在昏迷,她只在对方进入古画前隔空看了一眼,却看到曾在许多人身上看到过那种被束缚、驱使后选择死亡的表情。 力量无性,用正则正,用邪则邪,她惯用的桃花煞就是如此。 但是这里分的太细了,又偏爱“诅咒力量”,一旦有用,就要用废,实在扛不住。 桃花夫人一直忍到现在。 电视上无声播放着当地新闻,在她的哭诉声中,君遥给她递了张纸,几位同事打开电脑录音记录。 其他同事备好了几样菜,接着准备下面的,老陶一挽袖口,站在锅后混合着灵力开始炒菜。 冷锅热油葱姜蒜,香气出来后加入沥干水的羊排,大火爆炒,加入料酒继续翻炒,羊排与料酒在锅中碰撞融合,渐渐收紧变色,改成中火,在新放入的辣椒酱的包围翻炒中,迸发芳香。 味道对了,接着加入配菜和热水,香气还要在锅里融合反应半个小时,才能成为一道香气浓郁、口感丰富、味道鲜美的成熟的红焖羊肉。 温暖、惬意,让人胃口大开。 而这只是今晚的第一道菜。 特事办编外成员的胃口都不小,这些协助回收文物的同事正式工作前,都有在炊事班帮厨的经历,老陶为了吃东西,更是苦练多年。 他们凑到一起,不会辜负过手的任何一样食材。 连不知情的琴酒在这里的那些天,都被同化地跟着学会了炒糖色,何况能感受到强大威压、困在画中好多年不曾尝过美食的桃花夫人? 她不仅没有抱怨,还接过君遥递过来的纸,擦了擦嘴角,直到吃完饭,这位才想起还在昏迷的泽田弘树。 桃花夫人:“……” 桃花夫人挽尊道:“天色已晚,小孩儿今天经历太多,叫起来吃饭夜里容易惊醒,稍后我带他去画里睡,这样身体也能自我调整。” “他是霓虹人,擅长计算机,搞出个人工智能,你说话的时候注意分寸。”老陶说到这里,看了君遥一眼。 君遥点点头,接着他的话往下说:“袭击活动结束了,但他的事还没停止,明天上午估计要热闹起来了,你到时候叫一下,刚好让人知道一下后续。” 她说得笃定,让一干没在晚上的新闻中看到实质性进展的同事兴奋起来。 难得有机会近距离旁观阿美大事件,不能留遗憾。 一群人抓紧时间,收拾桌面的收拾桌面,洗漱的洗漱,桃花夫人受到感染,把泽田弘树往画里一塞,抢下洗锅刷碗整理厨房的后事,好节省时间。 分工合作,该值班的值班,该睡觉的睡觉,重整精神,等着看接下来的情况。 波士顿的暴雪下了一夜,大自然特意送上的白噪音让人睡得更沉,也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与室外的雪景一起,映得室内恍若白昼,唤醒一群精力充足的人。 他们压低声音清理道路、打扫屋顶,锻炼身体、日常对抗,准备食材、开始做饭,忙得热火朝天。 好在有能量隔音、隔味,君遥得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等她拥着被子从床上坐起的时候,钟表的指针已经移到早上七点半。 苏醒的意识打破力量封印,房间缝隙中挤进室外寒意、雪声和羊汤的清鲜,让人浑身惬意,胃口大开。 君遥伸了个懒腰,又在床上打了个滚,裹着浴袍去室内卫生间洗漱过后,换好衣服开门吃饭。 今日大雪,吃的是全羊宴。 老陶出力,从家里新鲜传送过来的现杀现宰的肥羊,多人协作,分类处理的食材,组成一桌香迷糊的大餐。 泉水炖羊肉,煮地咕咕冒泡再洒上一把青盐,汤鲜肉烂,味道清香,葱花香菜辣椒油,自己酌情添加。 君遥放了点葱花和辣椒油,搅和几下,配上芝麻烧饼,一口下肚,暖意上升,整个人都舒坦了。 身体舒服,胃口也大开。 烤得滋滋冒油的烤羊排上刷了蛋液,不仅强调了外焦里嫩的滋味,还多了酥脆的口感。 “咔”地一口下去,汁水溢出,香气在嘴里炸开,嫩而不腻,焦香诱人,不时传出痛呼,是有人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色彩缤纷的爆炒羊肚,麻辣鲜香,脆滑爽口,红烧羊头、羊蹄,前者弹牙筋道,后者软糯咸香,入味得很。 厨房的锅里还煨着羊杂粉丝汤。 这一顿勉强能称得上素食的,就是韭香羊血豆腐和饭后水果。 君遥他们这些刚从国内出来的大人还好,多少能克制一点。 原先还有些拘束的泽田弘树在多年没吃饭的桃花夫人的带领下,吃得头也不抬。 怕他吃不惯,特意准备的汉堡薯条和可乐被挤到了旁边,一个眼神儿都没得到,最后还是老陶塞到嘴巴里的。 苦过来的人?有多少吃多少,什么都能吃,让不明所以的泽田弘树满眼敬佩。 他人小胃口也不大,在桃花夫人的“照顾”下,硬是吃了两碗饭。 对方过于热情,实在没办法,干脆挺着肚子,捧着热茶,坐在凳子上旁观。 因为这,倒是意外地放松下来,这和他在霓虹了解到的和阿美接触过的成人餐饮完全不一样。 担心饮食习惯问题,还特意准备了当地食物。 这让经历了监视、绑架、跳楼自杀莫名未遂的泽田弘树感到温暖和不安,等大家吃完饭,帮忙收拾过东西,就直接找了过去。 “如果你们需要计算机——” “不着急,”君遥摆了摆手,打开电视道:“咱现在还在阿美境内呢,说什么都太早了。 而且你的事情还没到结束的时候,不如先看看后续,放松放松……” 第28章 闲看风雪 听到君遥的话,泽田弘树沉默点头,捧着茶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在暖气和众人体温的烘烤下,重新放松下来。 ——起码窗帘没有全部拉上,他们没有囚禁自己的意思。 寒风从拉开一点的窗户中闯进来,摇动半掩的窗帘,搅动一室暖香,只这点冲击连人墙都没穿过,更别说到达泽田弘树的身边。 君遥坐在他的另一边,吃着果切观看后续。 关于昨天晚上的混乱,阿美反应不算慢,只是这个反应大概分成三部分进行。 一部分是昨晚的记者、警察,他们报道的事情本身,虽然没有具体说遇袭的是哪里,但考虑到国情,也算是到了极限。 网上消息满天飞,没人出来辟谣维稳,消息很快就跑偏了——比如扯到当地执法机构和高知之间的冲突。 稍微有点真实性的消息都隐了下去。 其他的原因、经过、结果更别说,还没开始报道,是否属于恐怖袭击也没结论,在没有组织机构主动认领的情况下,问就是正在调查。 至于编造一个组织出来认领这个选项,刚提出就被否决——哪怕个别存在知道这就是事实。 但不提其他因素,在阿美四处开花的情况下,“敌人”搞到家里,还打得自己满地找牙,公布出去不仅没好处,还会暴露出虚弱的一面。 基于这些,无论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一时就这一方面达成了共识,他们的争论点在别的上面。 这个情况不止君遥知道,其他同事也能猜到。 后者没料到的是,面对这种程度的混乱,在阿美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别的,而是金融行业。 辛多拉集团是阿美It行业近年来的巨头,股价走势很不错,价格居高不下。 机构先发布了一些关于诺亚方舟的好消息,等开盘价格上涨并飞速拉高后,直接卖出,收割一波韭菜。 随后,知道内幕的“股神们”开始做空,放出第二波消息,而且是电视和互联网同步播报。 “……昨天晚上八点半,波士顿一处办公楼遭到袭击,据前方记者传回的消息,‘武装直升机袭击犯’攻击的是辛多拉集团的一处办公楼。 据调查,托马斯·辛多拉的养子,还未成年的亚裔天才程序员泽田弘树正在进行‘诺亚方舟’的最后研发工作。 绑匪分开行事,一方潜入大楼杀害安保人员,意图绑架泽田弘树,没想到通过飞机逃离时遭遇FbI探员,被其拦下,纠缠中又和泽田弘树发生冲突。 其中多人受伤,泽田弘树受不住打击,选择跳楼……” 随着记者的播报,昨晚的战况在屏幕上闪现,最后落到三张图片上。 一张是堆放着大型计算机、横尸遍地充满压抑色彩的办公室,一张是天台边缘的黑色皮鞋,一张是大雪覆盖的楼下街道,上面还留有殷红血迹。 色彩对比格外明显,轻易就把人代入当时的场景中。 被压迫的未成年亚裔在逼仄的办公室工作,身边还有几位没什么用的安保人员在旁监视。 好不容易就要结束工作,没想到遇到了绑匪,更没想到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壮汉扛不住毒打,只能一个人面对凶残歹徒。 更没想到的是,难得冲到前面一次的FbI探员不仅没有营救成功,打击歹徒,还没能救下人质。 网友们异常愤怒,运用丰富的比喻,形容词与人体器官,副词加动词等各种组合,在网上疯狂输出观点。 ——虽然关键时刻解决人质对FbI探员来说属于常规操作,但这次的受害者是少数族群还是未成年,骂他们也是一种正确。 一时间群情愤慨,骂着骂着,有人发现了盲点,因为不堪霓虹强压教育,随母亲来到阿美莉卡的泽田弘树,不仅没能获得自由,享受快乐教育,还被监护人监控剥削。 这还是自由的阿美吗? 我们的民主去了哪里? 很快,公民们的矛头对准了辛多拉集团和官方机构。 还有儿童保护协会、心理健康保护组织等一系列非营利组织出手了,他们不仅呼吁大家关爱儿童、守护孩子们的心理健康,还计划组织申请游行示威许可证。 就在这些人整理口号、打印泽田弘树照片的时候,更魔幻的事情出现了。 不知从哪儿传出一个消息,说新闻里的“武装直升机袭击犯”应该是“武装侠”,对方是退伍老兵,知道泽田弘树被私人监禁的事情后,特意赶来救人的。 要不是FbI探员的阻拦,对方已经救人成功,他们也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和长大了的泽田弘树擦肩而过,或者能使用天才程序员研发的技术。 抽象的是,逻辑竟然闭环了。 否则无法解释武装直升机从哪儿来、火箭弹从哪儿来,更不能解释对方什么会绑架一个未成年小孩,安保人员为什么一点作用都没发挥,以及FbI怎么会到的那么快。 网上的讨论已经极尽热烈,与之相反的是辛多拉集团那堪比无绳蹦极的股价。 除了做空的群体,其他人都在疯狂卖出,唯恐套牢,越卖越跌,越跌越卖,多次触发个股熔断,下午收盘的时候,股价直接腰斩。 期间不是没有别的新消息,但发声的是辛多拉集团的公关部门,和部分官方机构。 前者的努力除了挨骂,没什么用,后者主要是为了辟谣,通过装备对比,哭诉他们在这次营救活动中的努力和牺牲。 这点FbI有话说,消防警察更有话说,他们的职员不仅快速到达现场,还在暴雪天气、用消防直升机协助FbI射中武装直升机。 虽然救火救了个寂寞,但过程不重要,他们是阿美莉卡女士的英雄! 当然,其中免不了激进派和保守派的互相攻击。 只要不涉及对外安排,他们能耗费所有力气拖对彼此后腿。 激进派说保守派管事儿管得一团乱,堪比难民转移现场,本该严格管控的武装直升机都能被偷走。 保守派说你们当初丢失的东西更多,当然,如今出现这种问题,我们也很痛心,为此执法人员彻夜忙碌,严厉打击凶手。 但是,对方坚决不投降,对峙期间,因为我们的职员过于勇猛,彻底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对方引爆火箭弹,和武装直升机一起在爆炸中毁灭了。 说完放了几张带有科技含量的照片,没给大家清醒的时间,接着呼吁道:“我们的军人彻夜工作,成果斐然,目前正在调查凶手身份。 实现这一效果,跟我们过去对军队的支持是分不开的,为了避免这种悲剧,我们需要增加军费。 这样一来,再遇到这种犯罪分子的时候,我们的战士们当场就能解决掉敌人!” 新的言论引起新的争端,争论再次转移焦点,每次骂战带起的热情能融化波士顿的暴雪。 好在一直有新的雪花落下来,否则这里可能会上演冰冻星球。 在这个被大雪包围的小别墅里,温暖甜香萦绕周围,观看新闻的几人面面相觑。 事情的发展变化实在超出预料,本该处于漩涡中心的泽田弘树彻底隐身,就像他能坐在这里喝茶看电视一样。 线上线下,竟然完美地呼应了。 泽田弘树喝了口茶,情绪复杂到心情重新平静下来,大脑一片空白,空耳回响着哲学三问: 我是谁? 我从哪儿来? 我要往哪儿去? 君遥没打扰小孩子的哲思,手里的果切换了一叠又一叠,现在正抓着一把瓜子,和同事们一起围着电视唠嗑。 第29章 演员就位 大家讨论的主要是托马斯·辛多拉会在什么时候发布消息,相关机构又会在什么时候放出与凶手有关的沙利文的消息。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们绝对会在今天晚上公布!” 君遥:“……” 宣传领域处理舆情有一个黄金24小时的应对法则,24小时一过,舆论就会达到高潮。 随着现代网络技术的发展,这个时间还要更短,但这一法则依旧起着作用,原因主要在于受众——知道消息的民众认为,超过24小时都没反转,大概率就是真相。 辛多拉集团的公关今天有做出应对,只是事情太大,涉及少数族裔、儿童保护等情况,还有资本下场围剿,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无力。 基于这种情况,托马斯·辛多拉只要想保住集团,就会有行动。 另一方面,相关机构迫于形势,放出解决凶手的消息和照片,根据照片上的时间场景,明显是发生在夜晚。 结合武装直升机的续航时间,说明阿美军警从发现问题,到追踪凶手、解决凶手及其驾驶的武装直升机,只用了不到3个小时的时间。 凶手已经死亡,生物信息完全敞开,这种情况下,相关机构要是没在24小时内公布凶手信息,只会舆论反噬,造成新的危机。 在场除了不关注这方面的老陶、桃花夫人和泽田弘树,其他人都清楚这点。 相比两方放出消息的时间,君遥反而更关注他们的发布消息时的态度。 在这个以资本为主,金融系统大量攫取权力的世界,与之相关人员的表态能暴露更多信息。 不过这只是她的个人趣味,没往外说,只和大家一起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老陶只想等结果,拒绝接收理论性的东西,干脆起身准备晚饭:“今晚就吃烧烤吧,到时候拿节目下饭,消息不发布,咱就绝对不休息。” 话音刚落,得到一片兴奋的“哀嚎”,迅速站起来几个人,跟着备菜。 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桃花夫人,她自觉胆子不大,不敢坐着等饭菜送到手边。 “咔咔咔!” “哗啦啦!” “剁剁剁!” “滋~” 他们表现得像个熟手。 事实上,除了桃花夫人,其他都是熟手,不过她跟着老陶学得很快,起码泽田弘树看不出来。 他很需要这种有规律、有节奏、色彩明艳还能激发味蕾的行为,来扯会自己不断散逸又向内叩问的思绪,短暂地从揪成一团、令人作呕的外界纠纷中脱离。 于是知道这种行为是被允许的之后,他凑到厨房,近距离观看这一艺术,并在围观的过程中,不时小小地惊呼一声、赞美一句。 还想跟着洗菜切菜、准备晚饭。 老陶没打击小孩子的好奇心,塞给他一个面团,让人在旁边跟着玩儿。 或许是这种一起劳动、一起享受成果的经历,让泽田弘树放松下来,在看电视节目的时候也跟着吐槽了。 彼时他们围在火炉旁的餐桌,吃着烧烤喝着饮料,对电视里托马斯·辛多拉的表演指指点点。 托马斯·辛多拉身材高大,脸颊消瘦,眼窝深陷,鹰钩鼻,此刻用尽全身力气在难过。 他坐在主持人对面,伤心道:“听到弘树去世的消息,我很难过,没想到平时保护地好好的,离开两天就出现了这样结局。” ——老陶啃了一个猪蹄,纳闷道:“他是在暗示弘树有抑郁症吗?” ——被动生病的泽田弘树低头咬饼,同事点头:“应该是这样,不然怎么转移那些被非营利组织带动思想的群众视线?” 众所周知,阿美的非营利组织是放弃以某些方式获利的组织,不代表缺乏获利手段。 托马斯·辛多拉这么做是为了搅浑水。 主持人也知道,于是放出一张官方公布出来的照片,接着提问:“你的意思是,泽田弘树身边的那些人是为了保护他,而你对他的死亡早有预料?” 屏幕上的照片是官方公布出来的其中一张,大雪漫天飞舞,天台边缘将世界分成两部分。 一边是泽田弘树匆忙踩下的鞋子,一边是被积雪覆盖、仍被鲜血殷红的大地。 托马斯·辛多拉呜咽一声,抬手捂住眼睛,难过道:“你知道的,他是一个天才。 而且是因为霓虹的等级教育、压迫天性,选择跟着离婚后的母亲一起来到阿美的天才,所以他有着天才特有的敏锐,却无法通过自身来排解……” 主持人切换照片,质问道:“所以你安排这些雇佣兵,防止他选择自杀?” 这次放的是惨死在凶手手中的安保人员的照片,场面悲惨,就结果来看,没起到什么有用的效果。 托马斯·辛多拉否认这些人是雇佣兵,称他们为公司职员,说对他们遇害一事感到难过,并讲述后续的补偿。 接着继续伤心泽田弘树的事,哽咽着说:“是的,弘树这两年越来越敏感,拒绝就医,不愿交朋友,一心沉浸在计算机的世界。 我这次离开也是为了准备一个礼物,没想到那孩子没等来事情的后续。” 他没详细说这个梦想是什么,而是承认泽田弘树有自杀的念头,证据就在照片上: “霓虹电视剧中经常出现这样一个场景,准备跳楼的男女会脱掉鞋子,摆放整齐,然后从高处跃下。 这大概是他们的习俗或者信念? 总之,看到这双鞋子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真的失去弘树了。” 连上床都不拖鞋的阿美人表示困惑。 他们是为了不弄脏地板,选择铺上地毯,再穿鞋行走的群体,面对这样的种族差异,都表示“不理解,但只好接受”这种态度。 于是“泽田弘树自杀”这一情况在阿美得到普遍认可,主持人表达了口头的同情后,把话题转移到“武装直升机袭击案”上面。 ——泽田弘树停下吃猪蹄的动作,坚决表示自己没有自杀倾向,他是实在没办法,才在一个自己喜欢的场景中跳楼。 ——老陶疑惑:“你喜欢空中大战?” ——君遥阻拦道:“他当时还没看到这一点呢,估计是被混乱吓到,想起了飞翔。” 第30章 都是闹剧 听着他们的讨论,泽田弘树选择沉默。 他当时没把那条加密消息当真,更别说想到自己还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吃东西。 那会儿真的只是被景色触动:武装直升机带来的压迫太强,想到了末日场景,而他又不想为虚伪又扭曲的绑匪服务,过上和辛多拉没两样的生活,才选了跳楼。 脱掉鞋子的原因也不算复杂。 一方面是因为影视剧的影响,希望有点仪式感证明自己的从容。 另一方面是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免得还没跳下去,就被那人抓住打死。 托马斯·辛多拉悲伤得不能自已。 主持人问了三遍,递了两次纸,耸了一次肩,差点儿中断节目后,才得到对方的回复。 “那是可恶的恐怖分子! 他们毁了我的收藏,那是我的过去,又间接导致弘树的死,那是上帝给我的礼物,是我的未来。 他们毁了我的一切! 要不是凶手已经死了,我一定要把拳头塞进他们嘴里! 感谢热心报警的人,感谢英勇救人的消防警察、波士顿警察、FbI和军人,要是没有他们在,我的弘树——” 电视中的人又开始了哽咽和安慰。 电视外,君遥停下吃烤生蚝的动作,抬起了头:“他的态度有点软,很奇怪。” 除了必要时刻,阿美资本对官方机构的态度总是居高临下。 委婉来说,相关机构是阿美资本合法攫取财富、割韭菜的一种工具。 而且他竟然说泽田弘树是上帝给他的礼物,是他的未来,这种说法结合起来,通常指的是后代。 泽田弘树本人有不同看法:“大概是能暴露他身份的东西被炸毁了,觉得祖先的身份不会暴露,太过放松。 另一方面诺亚方舟,已经离开,没留下什么痕迹——”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改口道:“可能没留下痕迹? 总之,应该是情绪过于复杂,才说错了话吧。” 老陶纳闷:“他能有啥身份?” 泽田弘树神情哀伤:“他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 在没有发现这个事实之前,他们的关系勉强能说上还行,用dNA溯源技术发现后,要不是有诺亚方舟的帮助,他早在一年前就撑不下去,选择跳楼了。 老陶没听明白,“啥开膛手杰克,怎么后代一暴露身份就要死啊?” 泽田弘树收回思绪,和其他人一起给他讲了开膛手杰克有关的连环杀人案,接着说:“他有杀人犯的血统,这种情况一旦暴露,就会失去现在的地位。 他当时察觉我知道真相的事情后,就加大了对我的监视。” 对于这一情况,老陶表示嫌弃。 有知道的开口解释:“这是两国的文化差异造成的。 霓虹重视血统,侧重于等级制度和相关舆论。 连环杀人犯的后代受鄙夷,地位一落千丈,这种情绪只会出现在同一等级和在他之上的等级中。 前提还是有曝光出来,就算如此,向下的等级也不能对上级露出鄙夷之类的情绪。” 他虽然顾忌泽田弘树,没讲得太详细,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刑不上大夫”的一种表现。 接着,他就把话题转向了托马斯·辛多拉:“阿美这边也重视血统,只是侧重点不太一样。 他们重视的是政治血统和种族,普通民众并不在意,如果知道他是连环杀人犯的后代,可能还会追捧,导致股价上涨。” 泽田弘树:“……啊?所以我之前是自作聪明,把自己吓出了‘病’?” 同事安慰道:“也不能这么说,否则他没必要强调‘毁掉过去这种说法’。” “确实,他在意的不是杀人犯后代,大概率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君遥捧过一杯奶茶,接着他们的话往下说: “关于开膛手杰克的身份,其实一直没有定论,有种传言说他是鱿鱼。 鱿鱼的划分浅浅靠血统,主要靠信仰,条件符合,就能获得鱿鱼身份。 他们强调母爱,但开膛手杰克杀掉的人里,据说有一位是他的母亲,对方是妓女身份。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也跟他的母亲有关,传闻对方是伦敦东区的一位妓女,那个地方混乱且聚集着很多移民。 换句话说,开膛手杰克及其后代大概率不是纯种白人,而是混血。这对一个阿美It行业巨头公司、并且还想更进一步的领导者来说,某种程度上属于致命伤。” 他是需要被平等、被保护的一方,且拥有先进技术和巨额财产,阿美随时可以用各种理由对他进行调查保护,再收获相关费用。 比如IRS(阿美国税局)的税务特工,这些人不仅能进行税务稽查,还能进行刑事调查,实力地位在FbI等机构之上。 他们能依据宪法,无视保密法,调查一切有价值的文书,并对一切来源的收入进行征税——犯罪可以,逃税不行——先扣人再找证据,没收到钱就拍卖纳税人财产,属于合法行为。 而阿美国税法典及其配套法规有340多万英语单词,7万多页,除了报税专员和能够合理避税的会计师,没人能搞明白这种东西。 托马斯·辛多拉当然也不能。 他不敢赌这种专为联邦敛财的机构会放过自己,所以不能在身份方面出问题。 老陶替泽田弘树反思:“所以小孩儿抓住了对方的软肋,但没搞明白对方的弱点。” 泽田弘树:“……” 桃花夫人给他塞了一嘴烤饼,其他同事摸了摸他的脑壳。 君遥笑着吃完一个烤翅中,还想吃下一个。 电视里的托马斯·辛多拉已经开始第二段表演,哭诉自己过去对泽田弘树关心不够,说他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接着开始真金白银大派送: 向各官方机构捐赠真金白银,昨天在袭击案附近的居民和游客登记后能收到购物券,有朋友在附近的,转发消息给他们,也能得到一份小礼物…… 阿美人都知道,口头的难过代表不了什么,负责这种词语更是别想从资本、政客口中听到,伟大的哈耶克更是指导他们在暴风雨来临之际游泳自救。 ——警察等救援机构还要忙着救援富豪,保卫他们的人身财产安全,顶多抽时间救救小猫小狗或者什么海牛,只能给民众提供除了钱以外的援助。 在他们已经被动接受现实苦练游泳技术的今天,竟然有资本砸下真金白银感谢大家、关心大家受到的影响,不是为了选票或者别的什么实验,谁能忍得住? 而且他可是承诺只有泽田弘树一个儿子啊! 别管以后会不会有变化,近些年绝对不会改,他们瞬间就相信了两人的父子情。 线上的舆论之船开始调转方向。 线下的泽田弘树胃里翻滚,身体颤抖,蹲到火炉旁陷入沉默。 桃花夫人在同事的指导下,开始煮开胃消食的茶水。 老陶听到他念食谱,就开始觉得饿,接着埋头苦吃。 君遥盯着托马斯·辛多拉说的“泽田弘树是他唯一的儿子”,陷入了沉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真的? 第31章 混乱疯狂 以君遥的了解,掌握资源但没有信仰的那些人,生命中最重要的课题只有两个:攫取更多资源,代代传承。 前者是托马斯·辛多拉的日常工作内容,后者是他投资研究的诺亚方舟。 二者结合,他需要得到大船,以此获得发船票的资格,养子的“去世”让诺亚方舟的研究陷入停滞,后续能否继续掌控还未可知。 这会儿他在电视中发表“只有泽田弘树一个孩子”之类的言论,跟那个展览会有关吗? 君遥吃完手里的猪蹄,洗过手,拿起了手机。 阿美互联网上关于托马斯·辛多拉和辛多拉集团的舆论已经扭转,同时另一种言论开始冒头—— 【辛多拉集团姿态放这么低,绝对是要做什么实验!】 对方还列举了几条信息,比如对方研究“诺亚方舟”,这是大洪水时代唯一的求生工具,听起来就很危险。 某些人不是发现什么外星人信息、或者搞什么人类清洗计划,瞒着我们开始实验了吧? 登记信息时的签名就是同意实验,收到礼物就是主动应选的实验体,否则根本没必要登记信息再领礼物,这又不是拉选票或者银行贷款! 这一言论引起喧嚷的同时,还有人称这是上帝的指示,试图仿造诺亚方舟的泽田弘树引起上帝关注,上帝派人接引,对方却承受不了荣光,选择了自杀。 后面这一言论在相关机构公布完凶手消息后,达到了高峰。 官方机构没有明确说明,只在公布的凶手情况中说明两位主犯的身份,附带相关资料。 一个是符合阿美主流审美的金发碧眼的沙利文,富家子弟、上市公司负责人,一眼就能望到头无聊到寻找刺激的令人忮忌的人生。 一个是来自欧洲的本杰明,帮派分子,观看一场网球赛后,受到感召,弃暗投明,来阿美追梦,还在观看比赛期间,特意染成银发。 二者在互联网上相遇后,如天雷勾地火,不对,迅速达成了一致,假借沙利文过去用私人飞机申请的航线,偷飞武装直升机,袭击辛多拉集团,最后被阿美军警彻底拿下。 鉴于感化他的是希腊网球选手宙斯·伊利欧鲍罗斯,对方信仰的是希腊神话,擅长圣光、全知全能之类的技能,和阿美的国民信仰存在差异。 在儿童保护协会等非营利组织的努力下,一部分网友们求同存异,宣称沙利文和本杰明得到指示,去辛多拉拯救泽田弘树。 网上吵翻天,第二天的表现说明了一切。 股市上,辛多拉集团的股票跌跌不休,势头放缓,沙利文负责的公司股价开始高空跳伞,恐慌指数蹭蹭上涨。 普通民众先去超市抢完卫生纸,接着在网上注册领取辛多拉的礼物,最后疯狂搜索宙斯·伊利欧鲍罗斯的比赛片段、网球大师赛的门票。 整个社会飞速运转。 君遥拿出了手机:“你们想看网球赛吗?” “还有这机会?” 确实有。 她手里刚好有铃木园子送的门票,部分还能使用,干脆在低价买入辛多拉集团股票还给券商后,和同事一起收拾行李飞往迈阿密。 顺便把泽田弘树易容成一个银发男人,看起来和拍卖会监控中的那个男人没什么差别——反正当初在监控上留下的身影看不出来身高。 路上时不时有零元购的普通民众、帮派分子带着一堆950美元以下的东西,蹲在一起打开1040税表的附表c,拿着发票申报非法收入。 这种特色让人惊奇不已,连泽田弘树都顾不上忧郁情绪,扭头旁观种种乱象。 迈阿密情况没好到哪儿去,郊区时不时有零元购和围在他们旁边拍照的人群,市内到处都能见到赶来的游客。 比赛场外面还有准备游行的群体,他们是响应信仰的号召,连夜申请游行但还未得到批准的群体,先过来踩点了解情况。 迈阿密所属的佛罗里达不仅是个摇摆州,还武德充沛,没有闲人。 喧嚷、争吵、沸腾,让整个城市就像一个正在疯狂反应的火药桶,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要炸上天。 仿佛一触即发,但又像个笑话。 来自东大的部分普通工作者率先表态:“下午的网球赛我们就不去了,出现问题及时联系。” 他们担心出现踩踏事件,这样很难在帮忙与不帮忙之间做出选择,而且在这种场合带着保镖,看着很容易爆金币,不合适。 听见他们的说法,泽田弘树松了口气,悄悄提出意见:“我可以一起留酒店休息吗?” 他纯粹是被吵得脸红脖子粗、不复霓虹新闻播报中的开放、友善的国民素质吓到。 君遥自然点头,于是这些拒绝出门的人留在房间看转播,她和老陶去看比赛。 看完回到酒店,两人从满脸担忧的人们口中得知,这段时间新闻里播放了三起朝天鸣枪流弹致人死亡的事件,以及受伤事件。 同时他们整理出这段时间在网上流传的消息。 是的,网上的舆论又变了。 网球赛期间,希腊方面的发言、网球协会和相关体育部门发布的消息不重要,阿美的官方机构有了新的动向。 首先是在本杰明驾驶武装直升机袭击辛多拉一案中发挥重大作用的消防局遗憾宣布救援人员死亡的消息,大肆宣传他们的英雄事迹。 他们英勇了,就把别的部门衬得很没用。 波士顿警察当然不乐意,他们直接跳出来,“我们警察紧急出动,为此2架直升机坠毁,4位警察英勇牺牲、3位警察身受重伤还在抢救。 要不是有他们的勇敢无畏,只携带救火设备的消防直升机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最重要的是,辛多拉的火情全靠自动灭火装置和暴雪帮忙,才彻底熄灭,没引起更大灾情。” 这整个再说消防人员正事儿不干,瞎捣鼓,要不是他们拖后腿,自己也不会有这么大的牺牲。 骂完消防局还不够,波士顿警察还把枪口对准了联邦调查局,说“FbI探员强行执法,还在关键时刻抢夺指挥权,才造成这种糟糕的局面”。 被这么指着鼻子骂,联邦调查局能高兴才怪。 直接说他们的人有察觉沙利文异样,跟踪调查才能及时应对,为后续的调查、攻击提供线索。 要不是他们的人下场指挥,凭借超强的天赋,使用狙击枪射中武装直升机,迫使他们离开,武装直升机连带火箭弹一起爆炸,还会造成更严重的损失。 这一波只是开始,很快引来新的争吵。 消防局说要是早点公布、要是没有瞎指挥,根本不会牺牲那么多人。 他们依旧父母的好儿子、妻子的好丈夫、孩子的好爸爸,能继续在岗位上为伟大的阿美做贡献。 波士顿警方觉得这个说法很对,但是他们的牺牲更大,扭头继续踩联邦调查局,说是要为当地的纳税人讨一个说法。 几圈折腾下来,联邦调查局连夜召开发布会,详细介绍本杰明和沙利文的袭击过程,和探员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这会儿正在发布会现场放证据,力证探员在这次反袭击中的作用。 “沙利文和本杰明的准备工作过于隐晦,其中本杰明还在作案前特地染成银发,用信仰做伪装,实在狡猾。 除了主犯,还有若干从犯。 我们探员确实有抓到一点蛛丝马迹,但并不明显,这次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提前跟踪,才能及时出现在现场。 但时间紧迫,探员装备不足,只能解决其他绑匪,协助指认主犯……” 第32章 鬣狗围猎 几个机构在“互相声讨”中放出自己人员伤亡情况,侧面印证彼此说法的同时,把凶手打成了渎神。 说他们以信仰为名搞暴力袭击,造成如此严重的伤亡,误导大众,可恶至极。 随着发言人的爆料,观看直播的人数直线上升,新闻记者的提问也越来越犀利,双方有问有答,进一步引起关注。 联邦调查局用各项证据佐证目前的年度预算还有欠缺,用一张张探员受伤的照片说明当前和未来的安全挑战很严峻。 “恐怖袭击甚至都能出现在波士顿,还有多少地方是安全的呢? 未来的形势很严峻,我们需要将纳税人的钱更多的用在保护纳税人身上……” 铿锵有力的声音和画面出现在无数手机、新闻稿、电视中,光影闪烁间,通过电视映在位于联邦调查局其中一个办公室的赤井秀一的脸上。 他眼皮一跳,挪动脚步避开照射,沉默地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 西装革履、身材强壮的男人双手合十撑住下巴,询问道:“赤井探员来这里,是觉得我们在资料中抹掉你的名字,没去申请功劳,觉得委屈了?” “不是,我——” 对方似乎松了口气,安抚道:“这是对你的保护,否则以消防局和波士顿警察的态度,你应该出现在被告席上。” 赤井秀一低头:“……是,老板,但驾驶武装直升机的凶手——” “我是相信你的,遗憾的是,没有证据能证明这点。 本杰明的发色和你说的一样,都是银发,根据手机损毁再恢复的数据显示,他和沙利文也确实就绑架一案进行过讨论。 没有任何证据,武装直升机上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赤井秀一提出异议:“能在多架直升机中杀进杀出,成功逃离到海边,飞行员的实力绝对不弱。 而根据欧洲那边传回来的资料,本杰明的驾驶技术不算优越。” “充足的装备是战胜敌人的必要保证,这也是我们争取更多预算的原因,”对方摊了摊手,诚恳道:“你得承认装备对士气的影响。 他窃取的是国产武装直升机,携带火箭炮。 而面对的是几架消防直升机、警用直升机,其中最好的也就是我们的改装直升机,还没携带特种武器。 这种对比下,没有什么不可能出现的局面。 而且军警击落武装直升机后,凶手内讧,本杰明击毙沙利文,引爆最后一枚火箭弹,试图从海下逃亡,被余波和我们的攻击干掉。 生物信息核对完全一致,这是事实。” 赤井秀一得到的情报确实如此。 他心中沉凝,依据直觉,武装直升机上的飞行员是琴酒,但也是真的没有证据。 而且能告诉现在全心放在功劳和年度预算上的老板吗? 赤井秀一表示迟疑。 这场追踪的起初,是他通过内部动静察觉组织痕迹,开始暗中调查,意外发现影视圈巨星莎朗·温亚德的疑点。 期间半被动半主动,申请协助处理“银发杀人魔”事件。 任务中有确认“银发杀人魔”和组织千面魔女的关联,也有错过最佳的追踪时机。 打断他的是一个直接打给联邦调查局的电话,来自霓虹的财团继承人在拍卖会上遇到绑架犯,被救后同时联系了霓虹总领事馆和联邦调查局。 当时他因为“银发杀人魔已死”、是日裔,还离得最近,直接被调了过去。 原以为要错过组织的消息,没想到峰回路转,发现新的疑似组织成员的存在,沙利文,对方似乎要拉拢霓虹的铃木财团。 这个发现让他在办事不力停职休息的间隙,开始新的调查,一路追到波士顿,最后成功蹭上最新消息,抓到组织的尾巴。 但也到此为止。 逮着机会蹭到的直升机遇袭,勉强平安降落,被医生强行押到医院,检查结束划完公账,就接到了事情已经结束的通知。 疑似组织成员的沙利文确认死亡,接应他的驾驶员本杰明也是同样结果,相关从犯还活着的几位或轻或重受了伤,审问途中一问三不知。 和出现在拍卖会上的绑匪一样,都是以“演员”名义被召唤来的,说是有什么关于神迹的消息,需要他们扮演狂热信徒,在关键时刻冲出去。 他们不知道会造成爆炸和火灾,以为大制作不考虑小人物的人身安全和知情权,还准备去起诉这些人。 他们交税交的也是这方面的,也确实是演员,查不出漏洞。 这种抹除所有痕迹、不得不定性为意外的灾难事件,完全就是那个组织的手段。 更恐怖的是,赤井秀一不确定身边有多少可信之人。 关于组织的情报再次消亡,调查局没并案处理,想要改变现状,只有三个突破口。 一个是证明阿美军警击毙凶手事件为假,真凶潜逃在外。 ——选择这个调查方向纯粹是想不开,想从这个方向知道真相,除非等他们解密,否则任谁调查都是准备“自杀”。 赤井秀一有目标没完成,不打算自己的用生命敲响警钟。 一个是调查沙利文。 赤井秀一有同事炒股,中午吃饭时还在感慨沙利文公司股价跳水的事,说话时还提到上周不断上涨的情况,说搞不明白有钱人找刺激的想法。 他觉得里面有问题。 只是大学没毕业就去从军,通过部队表现加入FbI,对金融、证券有所了解,但到底不是负责调查经济犯罪的职员,并不擅长这方面的调查。 追踪组织的事情本就冒着极大风险,贸然跨入不熟悉的领域根本就是找死。 第三个方法相对简单,就是抓住“本杰明”这个身份挖下去。 方案看着多,其实根本没得选。 就在赤井秀一琢磨怎么偷偷调查的时候,收到老板遗憾的通知。 对方从起身绕到桌前,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赤井探员,为了更好的保护你,建议休息一段时间。” 赤井秀一打起精神,“好的老板,祝您成功。” 离开这间办公室的时候,电视已经开始播放财经新闻,主持人激动讲述着最近的行情波动,并根据最热消息预测接下来的股市。 电视里说两次震荡,预期向好,赤井秀一反着听,那些资本已经收割两次,还在准备第三次。 他打开手机,借着看手机的动作从兴奋的同事中穿过,上了停车场的黑色雪佛兰,打开汽车广播。 互联网论坛上的纷争只是某些人操纵舆论的表象。 这些人不知道,在他们争论的过程中,无数人的财富像放在威士忌中的冰球,快速融化到别人的容器里。 好像鬣狗围猎目标、分配食物,再不断收割圈养的猎物。 那么自己呢? ——“……哦,天呐!听众朋友们,刚刚收到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我们的巨星莎朗·温亚德今天下午17:30分,在曼哈顿上东区的家中逝世……” 赤井秀一呼吸一滞,追踪组织的另一条线索也断了。 他侧头看着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身影,也在身影中看到窗外商店零元购的身影,恍惚间分不清自己扮演的角色。 自己追踪的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那个组织到地产、金融、娱乐圈、医药等行业,上连政要,下接底层,却始终隐藏在黑暗中,像一只黑暗的触手牵连各方。 他们靠什么维系忠诚和隐秘,那些鬣狗,所求的又仅仅只是食物吗? 第33章 堆积如祭 资本依法行事轮番收割; 机构辅助立法共同进步; 喉舌拿钱办事引导舆论; 老派的左翼人士四处演讲,怒骂一切都是资本的阴谋,这些呼吁很快淹没在普通人的声潮中; 他们在一次次争论中为“志同道合”的言论狂欢; 沦落到底层的民众合法零元购末日狂欢…… 窗外霓虹闪烁,载歌载舞,彻夜欢呼,除了个别存在,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这是属于阿美莉卡女士的赛博朋克。 君遥拉上窗帘,将呼声掩在身后,看着前面的带队人李同志,低声询问:“老鹅还是没有消息吗?” 李彦点头,神情凝重,“没,从登上展览会的游轮到现在,他和真队都没传出消息。” 君遥问:“辅助人员呢?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李彦道:“他们没有登船,在两位队长上船的第二天,开始暗中撤离,目前安全。” 老陶插嘴道:“这是任务地点防护过于严密时的一种保护措施,‘反过来保护保镖’违背常理,也束手束脚。” 说到这里,他补充了一点:“老鹅他们没传消息,估计是发现那艘游轮上存在能监测能量的东西。” 君遥了然,担心手机信息被监控,还能悄悄使用非科技手段,连术法都用不了,说明对方的监测范围要更广。 她想起什么,询问道:“他们昨天开始撤离吗?有没有注意到托马斯·辛多拉是怎么回来的?” 李彦没有迟疑,肯定地说:“是直升机。而且在这之前,他们没发现直升机过去。” 也就是说,辛多拉集团出事的时候,展览会的举办者没有落井下石,还为托马斯·辛多拉提供了直升机。 搞出这么大阵仗做保密工作,不会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好心人。 他们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托马斯·辛多拉在电视节目中的表现才会显得“软弱”。 协议内容应该会在辛多拉集团接下来的动向中体现出来。 就是不确定阿美机构这几天的强攻击性,和这些有没有关系。 君遥若有所思,提醒道:“时刻关注两位队长的情况,大家做好技术回国的准备。” 技术回国,就是改变将泽田弘树放入画中偷渡回去的计划,用伪造身份、易容术能操作带他回去。 对他们来说,容易暴露、风险更大,但也说明—— “你怀疑他们已经开始运用能量?” 老陶神色难看,运用能量的前提是发现能量,并进行海量实验。 外界能量处于游离状态,生物体内的却并非如此,国外自有国情在,更是偏爱这种简单、直接的实验。 君遥摇头:“只是初步猜测,先做好准备吧,必要时我留下接应老鹅他们。” 老陶一拍大腿,阻止道:“还是我来吧,年轻人还得好好养身体呢。” 君遥笑道:“我这个年轻人机动灵活,限制比你要小,而且还没到这个程度呢。” 一方面,种花不鼓励不支持他们在外暴露特殊之处,国外自有国情在,容易被盯上。 另一方面,世界融合的过程中,世界意识会模糊群体记忆,让不同世界的人处于无知无觉的状态。 比如下午看的网球赛,魔幻、超自然,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大家却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 没人去想网球能打得这么玄幻,为什么足球不行,但对某些群体来说,这是丰富了实验样本。 ——这也是世界融合升级过程中的一个变量。 君遥经历丰富,应变能力也略强一点。 老陶对她的实力还有直观的感知,于是应下这点。 内部会议定下时刻准备、随机应变的方案,就此结束。 天大的事也得等发生了再说,明天到来前需要好好休息。 君遥挥别同事,踩着毛绒拖鞋去另外的套房。 他们定的晚,没有相邻的套房,两间房中间夹着一套位于拐角的房间,恰好还有一部分处于监控盲区,同事经过的时候还吐槽过一句。 君遥走到这里,发现旁边的房门不知何时留了一道缝隙,还未移开视线,就被一只手捞了进去。 走廊上的鎏金壁灯带着欧式风情,允暖色灯光将柔情撒下,金棕色调的羊毛地毯承受光芒,也吸走杂音,将一切声响埋于静默。 房门无声关闭,君遥靠在门上,被抵过来的气息激起颤栗,勉强分辨出室内淡淡的沉香味道,就在对方手指的跃动中,听到了第一句话。 “尽快离开!” 君遥动作一顿,沿着顺滑的银色发丝拂过后背,抱上带有凉意的猫猫头:“要抱抱吗?” 琴酒掐住她的腰,将人横放在吧台上铺开,垂眸嘲讽:“如果不想像这个样子任人享用,就尽快离开。” 这里绝非乐土。 君遥听懂他的暗示,也明白他的讽刺,抬眼看向深沉的碧色眼眸,快速抓住要离开的手。 “那你呢?刚处理完闹出的动静,又让目标从身边溜走——” “你现在不是任务目标,”琴酒掰开她的手,沉声道:“而你现在的目标,应该是离开这里,至于我——” “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琴酒吐出字正腔圆的话语,征得同意后拥着人倒在卧室的床上,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在额头落下轻吻,道:“睡吧,君遥,一切都将过去。” 这些经历在未来的你身上就像亚历山大的诗: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都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而我—— 我是残留的赤鸟,是固守执念没有归处的幽灵,终究会在无法落脚的今天烟消云散。 君遥还未开口,这人已经抱着自己睡去,清浅呼吸洒在前胸脖颈,身上和心中一样沉。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掐诀给老陶送了消息后,运转精灵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琴酒体内,好滋养他的身体。 觉得差不多就收手,接着闭目养神,准备等他醒来讨论一下——这人精力旺盛,极少睡眠就能恢复状态。 结果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她跟着睡了过去,第二天上午在自己的房间醒来,对方早就没了踪影。 不沟通、不合作,君遥简直被气笑。 气归气,总不能真的由他跟着殉。 那个组织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会让老大哥吸纳小朋友出国做任务? 君遥心中沉凝,整理过新得的情报,收拾好自己去了客厅。 老陶端着刚让人送上来的早饭,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提醒道:“吃吧,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君遥点头,她不会为了让琴酒放心,就随意说出特事办的真实情况。 老陶见人心里有数,没再吭声,等她吃完开始拿着湿毛巾擦手,才接着说道:“凌晨死了一个人。 对方有吸食四氢大麻酚并且逐渐升级的过往经历,死因是注射致死,生前是个理发师。” 君遥动作一顿:“动手的人是谁?” 老陶摆了摆手:“没发现,不过在警方、医护人员过去之前,有一个男人过去查看,装备齐全还拍了照片。” 说着拿出一幅画放在桌上,里面是他“看”到的内容。 君遥侧头,画中的男人正在给自己消毒,脚边堆着一袋用过的防护用品。 身高大概在一米八上下,宽下巴,脖子短粗身材魁梧,不过就算戴着墨镜,也能看出脸色苍白。 身后的房子里横着一具尸体,消瘦青白,针口有瘢痕,这是吸毒致死的部分特征。 除此之外,手臂、脖颈等位置分布着疱疹,其中还有部分溃烂。 是传染病毒。 第34章 祭品有谁 【恐慌是一种能量。】 想到小猫昨晚送来的情报,君遥沉下眼眸,“这是传染病毒,今天有相关的新闻吗?” 同事接过话茬,递上相关资料,讲述道:“没有,新闻中提了一句,背景画面中只有打码的照片,解析发现裹尸袋里面还有一层防护。 另外,今天的新闻和舆论主要有四个方面: 巨星莎朗·温亚德去世;相关部门申请军费和其他预算的进度;凶手沙利文的近期操作和开盘跳崖的股价;托马斯·辛多拉接下来的动向。 阿美确实在推进增加军费的进度,目前没有曝光病毒的苗头,是没到造成恐慌的时候吗? 考虑到他们喜欢程序上合法合规,从上到下清清白白的共同进步,君遥压下这方面的念头,浏览过资料后,将重点放在托马斯·辛多拉相关的事情上。 ——为实现养子泽田弘树的梦想,辛多拉集团已经和霓虹的铃木财团达成合作,联合开发诺亚方舟,阿美和霓虹的民众可能最先享受成果。 接着就是大篇幅的关于诺亚方舟的介绍,还有相关领域专业人士的发言,直呼这将成为新时代的飓风。 说阿美享受成果,有民众怀疑这是新的人体试验,说跟霓虹合作,又觉得关键领域不能掺和这些人。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好在后面有消息说主要是本国资本参与,霓虹不占主动权,这方面的担心才放下去了一点。 更多的开始祈祷和咒骂,他们惋惜天才少年的去世,痛恨造成这一切的沙利文等人。 于是新的舆论又开始了。 君遥大概看了诺亚方舟的相关原理,顿时凝眉。 阿美看起来和霓虹关系不错,实际上是父子或者主宠关系,亲密信任,不过一旦涉及自己的重要领域,试图伸手那是门儿都没有。 比如阿美钢铁行业早已没落,铁锈带的情况闻名全国,就算是这样,霓虹财团溢价四成收购阿美钢铁公司,仍被相关机构拒绝并审查。 霓虹呢? 霓虹方面早前想要站在主人头上,号称要买下阿美,被收拾一顿后改变主意,长期目标不好说,短期目标是上桌跟阿美一起吃饭。 就是这样真实的父子情。 两方想在关键领域、并且是辛多拉集团已经拥有快要完成的诺亚方舟的情况下开展合作,绝对不可能。 除非下面藏着更大的阴谋,会和“恐慌的能量”有关吗? 君遥正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是泽田弘树。 老陶开门领着易容后的人进来,就听对方焦急地说:“诺亚方舟没能成功离开,正在被辛多拉集团和一些技术人员围攻,我——” 君遥没等他说完,打断道:“隐瞒身份,模糊定位,协助诺亚方舟金蝉脱壳。 最重要的是保留核心,剩下的等回去再说。” 泽田弘树快速点头,现在只能用自带笔记本操作,当初研发诺亚方舟的时候,用的却是超级计算机。 算力、存储容量相差甚远,限制条件又多,泽田弘树不敢希冀完整带回朋友的事。 等他和几个协助的同事离开,老陶摇头感慨:“哎呦喂,多事之秋呐~” 君遥眨了眨眼睛,提醒道:“先把幸灾乐祸的表情收一收,咱们可是还待在这地界儿呢。” 老陶闻言瞬间收了笑意,张嘴骂道:“老鹅那个蠢货,这时候还没个消息,不会真打算在这儿历劫吧?” 君遥倒了杯水,让他润润喉,“我之前用的是他的账户,待会儿再处理一下沙利文集团的股票。 这边的动静足以让他找到机会联系咱们。” 老陶点头,喝了口水,默默积蓄力量。 如君遥所说,老鹅的消息来的很快,在她还了券商股票的十分钟后,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小陶,帮我收拾干净存到这个账户。】 下面还附了一个银行账号,是欧洲的一个银行。 老陶警觉:“这货怎么在那儿唱高调???” 正琢磨呢,又是一条消息进来:【这边免费医疗、教育福利啥的都挺好,在世界上数一数二,还有各种自由……】 巴拉巴拉发了一堆,最后总结道:我和阿真想留在这里享福,兄弟你一定要帮我。 君遥在手机上操作一番,放到老陶面前,同时打了个手势:那边有人监听,她已经将定位改为国内。 另外,他给君遥发信息的时候,称呼的小陶。 看到内容的老陶:“……” 老陶脸色铁青。 君遥没吭声,在旁边看着,默默给老陶续上茶水。 这短信解读一下,其实就是暗示现在的伪装身份,然后被拉拢了,想趁机历劫,顺便求他们兜底。 擅自行动,先斩后奏,调侃老同志! 老陶暴怒,他可是好久没吃讹兽了! 当年消息闭塞,人类社会对他们了解不多,这两个藏起来不历劫,现在信息化社会,情报传得快了,开始作死了。 “这俩货要是真的想不开,直接炫我嘴里啊!” 他同意得过于硬核,君遥眼带笑意,单手撑着下颌提醒道:“这么真心实意,他们那边能感应到的。” 老陶翻了个白眼,“这种蠢货,感应到又能怎么样……” 他不仅骂,还拿过手机回了条消息: ——【国外的免费医疗和福利?蠢货,你当我不上网吗? 这时候出国,跟45年当汉奸,08年跑欧美,现在跑战区有什么区别……】 还在游轮上的老鹅和阿真打了个喷嚏,看着收到的短信,知道他们同意了,心里松了口气。 两人抱在一起感慨的时候,游轮上的监听人员记录下信息,沉默地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愤怒和诧异。 监控室内的小门突然打开,一个精神矍铄、戴着眼镜的老人走进来,询问道:“怎么了?” 他语气平淡,工作人员却不敢过多犹豫,递上资料恭敬道:“这是关于这次交流的相关内容。” 递完就闭嘴。 来人看着资料上的某些字眼,瞬间拉下嘴角,表情阴沉,“坐井观天、狂妄自大的蠢货!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 他自觉多言,摸了摸眼角,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提醒道:“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动静,短视的人不配沐浴荣光。” “是,大人!” 就在这是,准备拉拢的对象发出去一条消息,【哼,没见过就别瞎说,过些年上了年纪你才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 这回答十足就是小人得志的模样,两边你来我往又联系几次,才算平息。 工作人员悄悄松了口气,赞道:“只有亲眼见证过,才知道我们的伟大工程。” 老人抬手制止他们的吹捧,“好好工作,组织会记得你们的贡献。” “是,大人!” 他没再搭理这些下属,通过密道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开门“偶遇”要拉拢的对象,就收到一条消息。 【贝尔摩德已接手处理库拉索的事情。】 第35章 有你有我 实验室里灯光大亮,整个空间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没有任何死角。 库拉索躺在中央的实验台上,异色虹膜和银色长发,让她显得格外无辜,好似献祭上帝的纯洁羔羊。 只是注射了肌肉松弛剂的身体呈打开状态,脖颈、四肢、腰腹被金属束缚装置牢牢固定,又像即将要制作的蝴蝶标本。 任谁都想不到,她发现了组织的大动向。 贝尔摩德收回视线,抬脚走近,准备给她一个痛快,“是你不好哦,库拉索,你那与众不同的脑袋记住了对组织不利的事情? 你的能力确实独一无二,但要是没有用对地方的话,就会变成很大的威胁,你明白的吧? 所以,这就是你的命运啊……” 老人调整变声器的频道,切入内线的时候,恰好听见这些警告。 他呼吸一滞,脸颊不自然地抽搐一下,准备阻止的言语在看到库拉索目光颤动冷汗淋漓、即将陷入绝望时,咽了回去。 不够,她的绝望还不够。 想要驯服一个超级大脑,这种程度的危险还差上一点。 在他衡量的间隙,监控那边的情况有了变化,贝尔摩德又说几句告别的话,举起手枪准备动手—— “等等,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心中一惊,质问道:“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光点以实验台为中心,在周围悦动着,电波不断扩散,笼罩整个空间,经由多次转变的电子音在实验室回荡。 比起中心位置的库拉索,这些声音的来向模糊很多。 不过,他不是在游轮上忙着拉拢新的目标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贝尔摩德收回视线,提醒道:“朗姆,你应该知道她对我们的威胁,尤其是接下来……” 朗姆没有动摇,语气坚定地说:“不会有影响,你退下去吧。” 这次行动他损失不小,就算绕着圈子实现了拉拢铃木财团的目标,效果也打了折扣。 必须掌握库拉索这个心腹。 贝尔摩德意识到这点,没再纠缠,这次任务算是“强行领取”的,截胡成功就算了,再拦下去得不偿失。 随着她的让步,室内的光线唰地暗下,无数屏幕出现在这个房间。 “库拉索,你现在是没有颜色的,你有的只是纯粹的黑暗,要是因为这片黑暗而痛苦的话,染成其他颜色就行了……” 贝尔摩德将这些声音抛在脑后,离开实验室时,已经将心中的震动重新掩埋,恢复了往日情态。 放弃归放弃,该做的还是要做,她随手按出一条告状的消息,得到安抚后,返回纽约继续处理后事。 就在黄色德托马索Gt5驶入纽约车道的时候,对向一辆黑色雪佛兰和她擦身而过。 贝尔摩德看着后视镜中快速缩小的车影,缓缓勾起了嘴角,“阿拉,运气还不错嘛~” 黑色雪佛兰上,赤井秀一可不觉得自己运气好。 虽然他喜欢说“fiftyfifty”,但这种分摊责任的说法更多是为了安抚其他人,不是为自己开脱。 只是这次再怎么说是同事拖累,也要承认这段时间的行动过于被动,像是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 这种略有些挫败的预感让他稳住脚步,在赶往迈阿密前重新捋线索,然后意外发现一个线索。 之前的武装直升机袭击案中,除了凶手、受害人、相关机构下场,还有在各大新闻消息不约而同忽略的报案者。 报案者是君遥和她的朋友、保镖们,来自种花。 考虑到国际关系,以及案情恶劣、后续发展过于魔幻,找不出对方和案件本身的关联等因素,相关机构没有特意报道勉强算是怕影响国家形象。 可是赤井秀一追溯过程中,发现他们到达阿美莉卡的第一站是纽约。 入住君遥位于纽约郊区的别墅后,除了日常采购,没有,的保镖在猎奇拍卖会上救下被绑架的铃木园子。 这些“绑匪演员”背后疑似有沙利文的身影,在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无法逮捕他——一个土生土长的白人精英——可能会找到的线索也随着他的去世而掩埋。 意识到这点,赤井秀一追溯的重点开始转移,放到来自种花的君遥身上。 就已知线索来看,沙利文没有从铃木财团的继承人身上得到好处,却意外促成了她和君遥的友谊。 铃木园子为了感谢君遥,不仅送她天价古画,还送出许多网球赛的门票,君遥收到这些礼物后,没有直接去看网球赛,而是和朋友、保镖一起去了波士顿。 他们在那里租了一栋小别墅,日常也就是参观名校、体验课程、尝试当地特色美食,恰好在参观结束到处吃东西的时候,进了辛多拉对面的一家餐厅。 更巧的是,用餐位置就在窗边,而袭击开始前、泽田弘树还未跳楼的时候,他们起身寻找卫生间,迷路到了对面的大楼。 期间不仅没遇到各方的放哨人员,还顺利离开,发现火情打电话报警。 赤井秀一今天上午看了新闻,才意识到当时的势力有多混乱。 不包括商业间谍,现场除了辛多拉本身的工作人员、监视泽田弘树的保镖外,还有盯上诺亚方舟的FbI和盯上泽田弘树及诺亚方舟的组织成员。 顺带一提,托马斯·辛多拉曾在猎奇拍卖会上拍卖过诺亚方舟的船票,就其引发的后果来看,他恐怕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几方人马大乱斗,现场情况那么混乱,托马斯·辛多拉的安排都没抗住,彻底报废,走错路的君遥他们不仅平安进出,还从头到尾没有被那些人发现。 可能吗? 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赤井秀一清楚地知道,那些意外的、偶然的、幸运的成功同样是成功,但追踪那个组织的经验告诉他,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事情发展到现在,兜兜转转,组织成员盯上的铃木财团和同样被组织盯上的辛多拉集团达成合作,并得到阿美莉卡相关机构的批准。 有关诺亚方舟的争夺与合作,究竟是谁在主导? 君遥、铃木园子、沙利文和染成银发的本杰明、托马斯·辛多拉、相关机构……以及那个让他无法不在意的、同样出现在猎奇拍卖会和波士顿的男人。 赤井秀一目光下撇,就着脚灯的光亮扫向副驾上的信封,滑出来的一张照片上,君遥旁边有一个银发男人。 恰好就是拍卖会监控中留下的身影,两人关系亲密,疑似“同伴”。 第36章 上帝已死 会是琴酒吗? 去波士顿调查就会延迟去迈阿密的时间,总觉得会错过一些线索,不去波士顿,同样直觉会错过重要线索。 赤井秀一左右为难,离开交通警察的视线后,看着前方没入旷野的公路,心一横,猛踩油门赶去机场,连夜飞往波士顿。 路上在租车公司约了车,落地上车后心中一动,没干别的,先根据君遥他们出现在拍卖会上的车牌,查询是否是租借的车辆。 警方关注的与案件有关的线索不包括君遥他们,连车辆、驾照信息都没详细核查。 他之前也没刻意关注,加上前后车牌前后出现在纽约和波士顿,就惯性认为是自购车辆。 但这些人来阿美莉卡不是为了移民、工作或求学,而是短暂的旅游购物,实在没有购买车辆的必要——起码不需要连保镖用的车一起买下。 抱着怀疑的心态去搜,还真就在网上找到对应的租车公司。 有了线索,剩下的就好办了。 赤井秀一启动车辆,找线人询问,得到一个工作人员的线索,联系过后家里半夜敲门,询问情报。 他到的时间刚好凌晨十二点半,对方睡眼惺忪,一手拿枪,一手扶门,诚恳道:“啊?你们问的是客户隐私……” 赤井秀一没暴露证件,拿现金开路,很快得到君遥他们的租车时间、归还地点和行动轨迹等信息。 工作人员说完,顶着他怀疑的视线,打了个哈欠,道:“其实公司内部很多人知道。 跨市还车业务很多,但像他们这样一次性租几辆配置顶级的车辆,近距离接触过袭击案现场,连人带车安全离开的,绝对是少数。” 说到这里,她补充了句:“尤其还是种花人,印象就更深刻了。” 赤井秀一看了对方一眼,黑色短发、细长挑眉、凤眼,肌肤细腻,“你是亚裔?” 不过作息未免太健康了点。 工作人员无视他怀疑的目光,耸了耸肩,道:“很明显不是吗?种花留学生,毕业实习呢,知道有老乡过来,还帮忙租了房。” 赤井秀一又加了钱后,得到具体位置和一些情报。 比如确实有个银发男人存在,不过那人性格内向,不怎么爱出门。 之所以会发现,是他们在暴雪那几天窝在客厅看电视,为了开窗通风,窗帘没完全拉上,才能透过窗户看到这人。 赤井秀一追问道:“他们有没有关注的地方?” 临时工皱了皱眉,问:“他们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吗?为什么调查地这么详细?你不会是要搞什么破坏吧?” 赤井秀一:“……绝对不会,主要是他们报警特别及时,想了解情况做下记录,万一以后写书能用到呢?” 临时工打量他一会儿,见对方墨绿色眼睛、留着长发、有明显的下眼线,确实像个文艺青年,就在金钱攻势下,犹豫着说: “他们比较关注零元购,也就是组织性零售犯罪,算吗?” 赤井秀一:“……” 这种先是跪杀,再因州长拒绝救灾,说“我们的国人应该学会自救”造成的产物,已经成为阿美莉卡的新景点了吗? 看他脸色不对,临时工连忙道:“他们没拍照没录视频,只是偶尔看一会儿,凑近问问报税情况,再无声离开。 我悄悄看过,他们除了表情复杂,什么都没说。” 赤井秀一:“……” 他短暂地思考了一秒,琢磨对方表情复杂究竟是因为宣传和实际的落差,还是因为零元购群体也要报税但没人管理。 转念一想,两个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发现,遂停止思索。 赤井秀一找回思绪:“能给我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不,绝对不行!” 对方果断拒绝:“这是泄露隐私,你知道的,就像他们允许其他族裔,但会惩罚我们那样,在处理我们的事情上格外有时间。” 赤井秀一再次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中,远处传来一阵歌声,“除你之外,在天上我还能有谁?除你之外……” 声音幽幽,混着夜色和风声,赤井秀一强壮的心脏咯噔跳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赞美诗。 “是《除你之外》,”临时工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完了,我不该醒的,待会儿要睡不着了!” 原来这人的作息如此健康,是因为睡着就听不见歌声,不会影响后面的睡眠。 作为打扰对方睡觉的罪魁祸首,赤井秀一礼貌性地问了一句:“社区没人制止吗?” 临时工沉默一瞬,道:“大家非亲非故的,怎么跟老年痴呆患者交流?” “那他的家人……” 临时工往门框上一靠,抱着枪道:“他的家人快恨死他了,被骗到透支信用卡,害得家里房子被拍卖,只能想办法去别的地方谋生。” 赤井秀一看了眼她怀里的枪,被噎了回去。 “别想了,这钱追不回来,投票助选的事情,怎么能算是诈骗呢?” 临时工似乎不好跟当地人交流,这会儿吐槽欲上来,先说一句出了门不承认的提醒,接着叭叭往外说: “经常上网或者诈骗的人都知道,那种让人退订什么会员的邮件或者短信,纯粹是骗局。 一点退订,就会订阅,就会扣钱。 但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患者分辨不出来。 这位大爷最开始收到几块钱的助捐信息和链接,说只要几块钱就能救下我们这个州,拥有光明的未来。 他用这个付款方式完成支付后,就泄露了信息,到处都在求助、邀请参加宴会之类的活动,证明核心成员身份。 过些天又说他的资格即将被取消,需要点击链接及时更新信息,时间还越来越紧,不断展开心理攻势。 而他呢? 第一次捐钱需要很多付款步骤,要填写各种信息、同意授权,再经过银行确认才能支付。 后面操作就非常简单,收到对方发的长期的、大额的捐款,点了几下,还没分辨清楚呢,钱就没了。 更吓人的是里面还有自动扣款的隐藏条款,钱以一种算不明白的方式在消失。 想了解清楚还得去银行拉账单,他脑子不清楚,性格还要马虎一点,就沦落到现在的结果……” 听她讲述的过程中,后面的赞美诗唱完了,传来幽怨的哀叹:“上帝已死,哦,我的上帝,你已经死去……” 上帝已死。 驱车前往君遥租住的小别墅的路上,车辆平稳行驶,将后面的声音彻底甩掉,回声却一直回荡在脑海,令人头皮发麻。 赤井秀一抬头,看着后视镜中墨绿色的眼睛,想起刚才的对话: “从留学生的角度,你觉得这种情况该怎么改善?” “啊?留学生角度……我是来学习经验的,了解不多,感觉只要公司能继续经营,就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改善吧……” 第37章 都是羔羊 车尾灯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的时候,远处的“歌唱家”发泄完情绪,重新休息。 留在原地的临时工伸了个懒腰,关上大门回到房间,看向手机上的新消息:【不愧是播撒温暖的好姐妹! 别怕别怕,认真工作,合法纳税,留子无所畏惧!】 是个安抚好友的绝佳闺蜜了。 再往上,是她吐槽的今晚遭遇:【……我说公司和员工是不同的利益群体,这么讲不会被捕吧?】 以及:【今晚来个送温暖的长发酷哥,看着好像美剧里面的帮派大佬或者精英分子,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大半夜呢,撞到我手里怎么能轻易放过。 为了不给他留遗憾,当然要帮忙了解一下人间疾苦。 呜呜呜呜,我的服务好周到哦~】 怎么看都是亲亲密密的好闺蜜。 定位在种花,实际在迈阿密的“好闺蜜”看了眼A字打头的代购好友,继续回复几句,结束了对话。 ——美剧帮派大佬或精英分子,就是FbI精英,而且对方上门时没有表明身份; ——不食人间烟火,说明对方不负责毒品犯罪、互联网犯罪、白领阶层的金融经济犯罪等方面; ——撞她手里,意味着不是反间谍、反情报部门,这次纯属意外; ——大半夜、帮忙了解人间疾苦、服务周到,暗示对方很敏锐,而且在赶时间,这种情况下愿意听周围的难事却没轻易插手,说明有同理心的同时足够理智,是个可交友对象。 他记下这点,去客厅问候一圈还在敲键盘的同事,得到FbI长发特工的身份和其他信息,快速敲开房门汇报工作: “陶队,收到消息,FbI精英赤井秀一在暗中调查咱们,对方足够敏锐,很快就能追到这里。” 老陶结束游戏,感受一下另一房间的能量情况,道:“君遥已经休息,先完善好泽田弘树用的假身份,明天再告诉她吧。 诺亚方舟那边的情况如何?” “刚绕过几方包围,联系上诺亚方舟,正在核验身份、沟通后续。” 老陶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好好的接班人,别神神叨叨的,你就说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吧。” 被指责不够科学的“接班人”眼神游移一下,回答道:“需要六到八个小时。” “赤井秀一最快几点到迈阿密?” “最早搭乘6:40的飞机,10:10到达。” 老陶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当地时间凌晨两点半,点头道:“放心,从机场找到这里还需要时间呢。 那会儿君遥估计也醒了,做什么都来得及……” 另一边的君遥不知道夜晚的热闹,一觉睡醒已经是早上九点半。 她在床上滚了几圈,洗漱出门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老陶说的“不错,比预料中的要早”。 这话说得,要是不了解缘由还以为是反讽。 君遥活动一下身体,往餐桌前一坐,愉悦地说:“昨天睡得早,也更适应了一点,要不这会儿还睡着呢,晚上出什么事了吗?” 老陶推了推餐盘,让她先吃,“没什么大事儿。” 其他人都吃完收拾好了,该锻炼的锻炼,该敲键盘的敲键盘,没事儿干的几位正拿着望远镜,坐在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 他们对君遥说的“传染病毒”深信不疑,为了多观察一些情况,才蹲到窗边。 ——不是不想近距离收集信息,主要是怕走过一遍后,扭头一个黑锅砸身上。 他们的体格能抗住病毒,但怎么都扛不起黑锅。 没人敢凑近。 听到他们的嘀咕,君遥笑了一下,旁边汇报情况的同时还以为出了什么差错,立马停住。 “没事儿,继续说吧。” 君遥摆了摆手,自己接着吃饭,一顿饭下来,大致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赤井秀一这事儿不用急,事急则缓,再来和咱们没关系。 阿美这边本来就热闹,除了当地主流,还有左翼、马克思。 去上马哲课程的大多是FbI、cIA,赤井秀一作为FbI精英,去学习的时候再怎么认真都不会引起怀疑。” 老陶、李彦等人:“……这倒也是。” 君遥眨了眨眼睛,咽下没说完的话。 赤井秀一不仅敏锐,还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更相信自己找到的答案,有了这段时间的经历,总要长点儿阅历。 这样才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君遥检查过泽田弘树的假身份,确定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就开始订机票,准备回国。 “对了,诺亚方舟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这次开口的是老陶:“不用,已经处理好了。那些人还在追特意留下来的蝉蜕,没了特意干扰,估计今天就能结束。” 君遥点头道:“有蝉蜕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成果,需要长期投资吗?” 话音刚落,包括易容过来的泽田弘树在内,都快速摇头。 虽然工资翻倍的感觉很爽,但这段时间旁观“操纵”内幕,见证了连不接触股市的人都能受到“余波”冲击的惨状,实在不想继续接触。 他们没有上瘾,目标还是很明确。 确定这点,君遥没再说什么。 办理退房的时候,几个保镖在旁边用普通话嘀咕,说国外打游戏有时差,实在麻烦,还是家里好,说着还打了个呵欠。 君遥看服务人员态度好,给加了小费,扭头感慨:“谁说不是呢。 网球赛精彩是精彩,不过太耗神了,养这么久才稍微好一点,还是回家安全。” 学过种花语的服务员听到这话,感谢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见她穿着旗袍,面色苍白容貌精致,好似易碎的娃娃,不由放轻呼吸,连道谢的声音都更温柔了。 这个模样,怎么看都不是已经养好身体的模样啊。 看这次的网球赛真有这么费神吗? 她送走这群外国客人后,还在琢磨着,走神没一会儿,听见充满磁性又不油腻的声音。 ——“你好,请问……” 赤井秀一熟练套话,得知君遥等人已经离开也不气馁,问了这几天的出行情况,并再次确认银发男人身份。 不是琴酒,是黑泽田。 感谢过后重新回到驾驶座,握紧方向盘冷静一会儿,确定现在赶往机场也不一定能追上后,决定先回到原来的计划上——调查本杰明在这里的经历。 他根据线索找到本杰明染发的理发店,发现那里已经关门,在周围游走一圈,逮到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来看网球赛的人太多,门票已经炒到天价,于是大家就来看‘理发师’,可是他已经死了。” 瘦到皮贴骨的男人顿了一下,挥了挥手激烈地说:“他已经死了!好多人不信,看到新闻也不信,影响日常经营,老板一琢磨,干脆就安排放假了。” 听到这个结果,赤井秀一有种意料之中的沉重感。 注意到他眼中的唏嘘和提起网球赛时的艳羡,赤井秀一道:“我这边刚好有一张多余的门票,你要是能带我去他家看看,就送给你。” 男人有些心动,但还是拒绝了,“那边太难闻,比流浪汉非法侵占的房屋还难闻。”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举例道:“南棒的泡菜罐头你知道吗? 就像那种酸臭味混合了臭鸡蛋,再加上抽水马桶堵了又发酵的味道,刺鼻还辣眼睛,离得稍微近一点就感觉自己被污染,没一个不想吐的。 除了磕傻的货色,没人会往那边凑。” 赤井秀一拿口罩、防护服补偿,被果断拒绝,对方的眼神儿还更警惕了。 后来还是他先穿戴,又有金钱攻势,才达成一起去那边查看情况的约定,前提还是对方不靠近。 意见一致,男人轻松很多,路上叨叨着理发师的近期经历和警察判断结果,很快就到了地方。 理发师的住处和附近其他人的没什么不同,都是有一个小院子的小木屋,木栅栏圈着一堆杂物。 赤井秀一大致检查一遍,除了味道确实难闻,和之前见过的现场不太一样外,初步确认和警方说的一致,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什么可疑物品和钱财。 只是注射致死的现场和每个人的体质、死因有密切关系,并不完全相同,靠这点证明组织插手,实在过于牵强。 赤井秀一有些遗憾,出来见人蹲在原地,快步过去,听解释才知道,这人觉得怎么都得让他觉得物超所值,准备讲几个半真半假的传闻。 说着说着,讲到有朋友磕嗨,那天半夜在附近见了两拨人,看着很不一样,一拨人裹得严实,另一个黑不溜秋,和他们不一样。 “你那个朋友——” 对方冷静道:“哦,他也死了,别人在里面看网球赛,他在外面跟着嗨,然后就死了。” 赤井秀一又问了些染银发相关的事,默默加了些钱,消毒离开这里。 他在这里待到傍晚,还是一无所获,只好放弃。 在机场值机的时候,听后面排队的游客说这边氛围太热烈。 感慨自己好久不生病,这次直接累瘫,还发烧一次,幸好朋友出来带着药,没用上这边的医疗救治。 说到这里附近有人加入进来,他们讨论一会儿自己的情况,嘀咕几句医疗情况,不约而同地笑了笑,默契地转移话题。 都是看过网球赛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情绪激动,堪比狂热粉丝。 赤井秀一听到前面生病的事,不知怎么,心里咯噔一下,想不明白缘由,只好暂时记下。 刚到达纽约,下了飞机换上雪佛兰,他就接到茱蒂的电话。 “秀!你没去纽约吧?要是去的话就赶紧回来,我拿到内部消息,那边……” 赤井秀一脑袋嗡嗡作响,声音仿佛远在天外,又有着远超平常的冷静,应付茱蒂时没让她察觉异样,带着仅有的理智平安开回住处。 “他们怎么敢的!!!” 赤井秀一骂了一句,很快克制住自己,茱蒂对待这件事的态度还算平静,这同样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 考虑到这点,他开始查询相关的新闻报道。 这同样是他在追踪组织的过程中养成的习惯:专注目标,不能被路边的风景所迷惑,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某种程度上说,大学没上完就退学参军,继而利用部队表现加入FbI、去卧底,经历相对单纯的赤井秀一正在利用优秀的推理能力,寻求刮骨般的洗礼。 另一边,还在大海中飘荡的游轮上,老鹅在收到部分资金后,等来了按捺不住的目标。 第38章 无人救我 月圆之夜,银色光辉携带满月坠入大海,在海浪中浮沉。 涛声阵阵,仅是听到,就觉得惬意,鸟飞鱼跃,看得嘴馋。 可惜老陶不在,他们自己做纯粹是浪费。 老鹅遗憾地收回视线,扫过手机,看着餐桌上的食物叹了口气。 朗姆来得不巧,刚好看到这一画面,对自己的打算多了几分把握。 “听闻真鄂先生近期收获颇丰,我特地前来道喜。” 收获颇丰? 你是指券商平台提取出来的资金转了一圈后只剩下三成到账户的收获吗? 可惜就算是这样,三成里面的绝大部分只是用来装门面,只有小部分是自己的收获和活动资金。 老鹅扯了扯嘴角,打量一眼布置精细的餐厅环境,道:“比起佐藤先生的身家,我这就是小打小闹。” 朗姆呵呵一笑,摸着胡子道:“真先生太谦虚了,年轻人还有巨大的成长潜力。 我这主要是渠道多一点,到手的钱不怎么打折扣,才在这个年纪攒下一点身家。” 说完见眼前的青年吓了一跳,开口安抚道:“真先生请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咱们这场相遇实在有缘。 前段时间投资的医学项目有突破,一时高兴,就把自己的收藏送到了猎奇拍卖会,没想到就遇见了真先生这样的有缘人。” 咦咦咦咦,不愧是他,和我一样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撒谎成性。 而且说得礼貌,合着咱们的缘分全靠我花钱是吧? 还是几十年前那个小子总结的对,霓虹人的礼貌就像没有芬芳的花儿。 全是假象,啧,虚伪! 遇上自己纯属活该。 老鹅心里嘀咕,面上适时露出放松的表情,五官舒展,肩膀放松,眼神兴奋,借着梯子就往上爬:“哎呦,那还真是缘分。 佐藤老哥你好哇,咱这抗老技术太发达了,这几天我还跟太太感慨来着……” 事情按照计划发展着,只是朗姆心理总有些别扭,试探几个来回,再次确定他们夫妻有移民的想法,钱财来源也有问题,这才笑着开口: “咱们确实投缘,这样吧,我经商多年,也认识一些人,可以为你们的出国提供一些帮助,资金周转也能少一些折损。 你们有心仪的地方吗?” 说着,还特意提了几个国家和地区,彰显实力。 别的就算了,竟然还有湾省,去那边干嘛?享受各项优惠待遇吗?他们用不到哇。 老鹅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打断道:“我个人倾向于阿美莉卡,自由之地人人向往嘛。” 朗姆还没接茬,又听他说:“但是这几天发现乱糟糟的,绑架、火箭炮啥的太自由了,吓人得很。” 朗姆一噎,道:“那是意外事件,而且被抓的凶犯用的是火箭弹。” 老鹅点头:“啊对对对,biubiubiu呢! 太吓人了,我和太太年纪大了,怎么学都赶不上这些熏陶了几十年的阿美老兵。 不行,实在不行,老哥你肯定理解我对吧?” 老哥朗姆默默沉下了脸。 老鹅好像没看见,猛地摇头,继续说:“我太太倾向于带嘤……” 朗姆准备接话,就听这人话音一转,说“但带嘤现在松松又弛弛,hS2修了那么多年,预算从322亿长到千亿英镑,目前只修出一百多公里。 我们这点儿身家砸进去都听不到个响,实在不敢去。” 朗姆目光发沉,看他模样真诚,不像是耍着玩儿,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真先生考虑周全,现在准备去哪里?” 老鹅迟疑道:“我见你亲切,当亲哥看待才说这么多,你不会生气了吧?” 朗姆暗自咬牙,这种不会读空气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在种花活下来的? 他拿组织里那些性格各异的成员安慰自己,才勉强平静下来,和善地说:“怎么会呢? 你之前在种花,对外面不了解才把这当成大事,重视一点也是应该的。” 老鹅松了口气,拍拍胸口接着说:“那就好,我接着说了啊。 我太太还喜欢狮城,觉得那边文化多元,对我们这种比较友好。 我呢,觉得霓虹不错。 我特喜欢霓虹的民族特色,爱干净、爱微笑、尊敬上级、负责任啥的,想来这边当老板,享受一下文明社会的感觉。 万一我们将来有了孩子,还能接受这边的先进教育……” 他叭叭一顿吹,完了又说“太太担心霓虹盛行下克上精神,在这儿把我送走”。 朗姆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道:“其实霓虹情况还好,都是一些无良媒体、创作者以偏概全,夸大了这方面的事实。 不如这样,我请你们夫妻二人旅行一段时间,看看后续想法? 我这么说主要是医学方面的新技术刚有突破,产量不多,得先紧着自己人使用。” 老鹅眼睛一亮,“哎呦,这就是发达国家的阔气吗?我代太太真丽娅谢谢老哥了……” 两人你来我往夸上几轮,朗姆浅浅说了几句他们在这一领域的实力,见对方越来越渴望,知道这次的拉拢已经稳了。 是人就有弱点,贪婪是原罪。 赤井秀一觉得某些人罪无可赦,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在组织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好,能直接处决某些存在。 为了不引起注意,通过老式手机和不记名手机查到信息极其有限。 仅有的十多条消息让他冷汗直冒。 有人在合理合法地攫取财富,收割一群又一群的耗材,然后废物利用再引进新的。 而他们解决问题的矛盾十分简单粗暴:先转移矛盾,再闭上眼睛。 ——【……感觉只要经营公司的目的不变,就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改善吧……】 想到昨晚的对话,赤井秀一瞳孔微缩,肾上腺素狂飙,危机感滴滴作响,恐惧让他起身逃离,拽回的理智让他坐在原地。 “呼……” 他攥紧拳头,张开,攥紧,张开……放松下来后,快速关机取卡,剪断销毁,好像无事发生过。 必须专注目标, 只要专注目标, 我的目标是抓住那些让父亲失踪的家伙们! 专注目标! 不能被路边的风景所迷惑! 赤井秀一不断地警告自己,抓起玻璃杯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大步迈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接水往肚子里灌,直到浇了满头满脸。 “啪!” 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他撑在水池上,仿佛透过黑暗看到池底的水珠和地上的玻璃碎片。 每一滴水珠都囊括了一个新闻、一次发言或沉默; 每一块碎片都是机场对话、老人哀嚎、空无一物的货架、消失的脏器、主人不在的房屋…… 思想可以控制,心头长满了野草,正疯狂地向下扎根向上生长向周围蔓延。 上帝已死! 可我不信仰上帝,还能找到其他正面的可能。 自由还在! 却是少数人的自由…… 冷静,保持冷静,赤井秀一攥紧拳头,张开,攥紧,张开……最后将自己砸到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陷入沉默。 盯紧目标,保持警惕,将自己隐藏在不为人知的黑暗中。 第39章 赤鸟坠毁 那晚过后,赤井秀一捡起卧底状态,无视病毒爆发又被有效控制的佛罗里达,无视公布诺亚方舟进度后稳中有进的辛多拉集团。 融入预算增加的欢乐氛围,也疯狂吸纳新知识悄悄重塑自我。 同时,在大洋的另一边,也是一番生机勃勃的模样。 君遥回国后上交了“偶然得来”的情报和自己的发现,顶着苍白的小脸补报告。 意外被经过的领导看到,报告数量锐减,干脆坐在办公室处理剩下的资金,顺便旁观老陶写激增的报告。 期间一直没收到老鹅和阿真的求助消息,打完巨款也没收到,估计在演“断交”的戏码,一群人笑笑也就过去了。 这段和谐友爱、互帮互助的职业生涯过去,君遥他们这些别墅区的住户们被召集起来,和特事办的正式成员们一起,开了一段时间的闭门会议。 会议主旨是种花各种族人民如何在接下来的风浪中增加抗风险能力,会上讨论并通过了以固本培元、清心正气为主,海陆空三军各有侧重的锻炼方法。 一群人待在别墅区,经过多次讨论、几番修正、初步尝试、多轮测试后,终于整理成册,偷摸报了上去。 上面对这方面很关注,小组会表决通过后,暗中布置了下去。 先从部队开始,采集大量数据微调简化后,课间操走进下到小学生、上不封顶的人们的生活。 大家本来是不感兴趣的,但是这种运动能点亮图标、打卡上传,最重要的是还要考试,瞬间掀起全民健身的热潮。 海外留子也能通过相应的app登录下载,和其他app不同,这个不仅需要手机号码,还需要绑定相应的身份证件。 问就是该课间操根据种花兔的体质设计,数据不全,无法满足更多人的需求。 当然,除了个别翻墙爱好者和新闻媒体,国外也没多少关注这方面,倒是国内互联网上的骂战更多一些。 等国外爆发病毒又被控制的消息几经周折传到国内,一些经常骂来骂去想离开的人忽略这茬,暂时停止作战,心不甘情不愿地甩起了手。 姿势不标准,发力不正确,当然没什么效果,只是种花那么多人,实在管不过来,引导、强制的措施都用上了,剩下的只能靠自觉。 公布锻炼方式以外,研究方面也有新突破。 有了到种花后起名为田弘树的泽田弘树和朋友诺亚方舟的加入,本来就快速的研究变得更快。 能量测量仪、磁场稳定器等新产品悄悄发育,进入试验阶段。 当然,这些工作同样用不到君遥他们的协助,需要的是前面住在复式公寓楼的同事的帮助。 包括给自己起名为田桃儿的桃花夫人。 她需要努力工作,挣自己的身份证,田弘树稍微好一点,主要任务是学习交友、次要任务是研究项目、跟组帮忙。 主要任务和次要任务可以根据自己情况进行调整,但每一个项目都需要按流程、规范进行。 君遥他们这些刚忙完的编外成员闲了下来,看着周围一片繁忙又充满生机的景象,觉得更惬意了些。 除了轮流出去回收文物的时间,日常窝在别墅区养生唠嗑,讨论讨论修炼,聊聊最近抓到间谍的频率提高情况,再和大家切磋一番。 比如各自算算那些间谍的目的,和下发的通知做比对,看谁算的准。 作为体内能量混乱的养老人士,君遥不能下场,只好委屈巴巴地做裁判,有时候还要和难得空闲的领导一起充当裁判。 时光就在这种闲适的生活中慢慢滑过。 半年过去,君遥出过两次任务,有一次和琴酒在同一个地方,只是对方身上好似装了雷达,她屏蔽了胸针的信号还是被躲开。 除此之外,就只有每周日闪烁一次的信号,证明那个人还活着。 就在她琢磨什么时候蹭同事任务出国的时候,地球的另一边,琴酒终于遇上了预料中的糟糕情况。 和往常汇报任务相差无几的漆黑房间,周遭随着声音的出现荡起暖色光波。 “Gin,你最近表现得很好,我准备把霓虹的工作交给你,朗姆辅助,你觉得如何?” 琴酒的声音褪下些冷意,认真地说:“多谢boss,我听从您的安排。” boss似是轻笑了一声,“你就不好奇吗?” 略有些起伏的声音传递出询问意味,可惜经过机器的转化和传播变异地厉害,在空荡到带着点回声的房间内显得愈发诡异。 琴酒无视脸上的荧光,垂下眼眸,却将地上的波动纳入眼底。 安排还真是全面,这无处不在的影响力。 他随着偏向日常的交流放松肩膀,态度同样恭敬:“boss自有用意。” 话音刚落,音箱从四面八方送来几乎没有起伏的笑声:“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朗姆近期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因此,我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去霓虹主持工作……” 近期,有多近? 从十七年前开始、从半年前开始还是从前些天私下整理种花健身操却被发现开始? 这么一想,朗姆搞砸的事情还真不少。 不过这些都在预料范围内,相信boss也有心理准备,毕竟霓虹人总爱在负责任中夹杂着一丝随意潦草。 符合程序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那么只要改一下送检资料就好了嘛。 实在不行还可以修改程序,有问题再出来红豆泥斯米马赛一下,问题就解决啦。 这点倒是和阿美莉卡一脉相承。 等等,停下,作为忠诚的组织成员,听从命令就好,不需要思考这些,只有那些卧底才会—— 脚下的光波跃动地略欢快了些,琴酒神情不变,缓慢收敛思绪,注意到略微放缓一点的波动,他的姿态更加放松。 接着再说出略有些失态的话语:“boss,需要我对朗姆……” “朗姆也是组织的老人,曾立下诸多功劳,我不会亏待功臣。” ——所以需要我这把残留至今的刀都称得上新吗? 光波略快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Gin,你还年轻,我还记得在组织见到你的时候,警惕得像个小狼崽,当时我就在想,这样的眼神一定错不了。 绝对就是我看中的接班人。” ——是谁的接班人?接什么班? 琴酒控制着情绪,光波跳得比之前更快了一点。 “Gin,现在你长大了。” 无声无色的能量在这间房内波动起来,随着这声叹息,语气似乎更苍老一些。 对方停顿一秒,接着说道:“我们组织也将进入新的阶段。 在那个重要的时刻来临之前,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会隐匿于深沉的黑暗,不为外界所知。 我们如今是纯粹的黑暗,你愿意忠于我、为组织奉献自己……” 监控的另一边,琴酒仿若凝固在黑暗中的模样投射在屏幕上,只有脚下快速跃动的光波暗示他的不平静。 也是,哪个忠臣被质疑的时候,内心会平静呢? 除非他是被恐惧包围的卧底。 老人看着屏幕上同步过来的心理分析师的讲述,心中满意,无机质的电子音愈发和缓。 琴酒确实不平静,从他没有在那个时候处理朗姆及时退出起,就知道可能会面对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会是这个模样。 重重黑暗迅猛下压,以为早已飞倦的赤鸟陡然振翅,挣扎向上,似要冲破一切阻挠。 然而最后挡在祂面前的,是琴酒。 仿佛隔着时空,他压上最后一片雪花,甚至借着此刻的情绪,向他人宣誓效忠:“如您所愿,boss,您的理想一定会实现!” 砰! 赤鸟炸开,沉入深渊,隐约瞧见坑底的红色碎片。 呵,我跟那些叛徒没什么两样。 琴酒想,只是这点想法,也很快在重重阻隔中消失,仅余下仿佛书面记忆般的画面。 第40章 引诱君遥 “Gin,”琴酒听boss说,“你应该学会放松。” 琴酒愈发狠厉的目光呆滞一秒:“boss?” boss劝琴酒学会消遣,说这也是调整状态的方式,不会影响他的锋利,又问他是因为什么而困惑。 琴酒直言:“组织正处于关键时刻。” 听到这话,boss莫名松了口气,在“力量”的影响下,总算不是什么影响任务、效率低、令人厌恶之类的话了。 他知道组织里隐隐流传的“稀缺资源论”,同样也承认这点,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琴酒都是顶尖的那批,否则自己不会选择…… boss调出资料,道:“这是你负责霓虹期间,需要秘密完成的一个任务。” 琴酒目光专注,然后就看到了boss放出来的照片。 是个身穿旗袍的种花女人。 头发乌黑缱绻,杏眼弯眉,脸颊有一点婴儿肥,偏又面色苍白,眉间孱弱,身体单薄,让人分不清是久病未愈,还是突遭大病。 是君遥。 琴酒盯着琥珀色的眼眸看了一秒,收回视线时听boss说:“这是你的任务目标,君遥。 疑似种花隐世家族成员,半年前出现在特事办,立刻成为种花特事办编外成员,入职后三次出国进行文物回收工作。 你要做的是接近她,获取关于特事办的情报,最好能诱使她出国留学。” 也就是说,琴酒需要奉命对君遥使用蜂蜜陷阱,其中一项任务是问出一切有关特事办的事物。 他迟疑一下,想说还有更方便的做法,比如朗姆已经引进了新的卧底。 没想到boss见他迟疑,担心这人用其他手段执行任务,快速调出新的照片,说出自己的安排:“根据情报,她在阿美莉卡和一位银发男子同游,关系密切。 接下来我会安排人对你进行培训,就像那个国度培养的乌鸦一样……” 琴酒瞬间咽下原本要说的话。 考虑这是掌控力强的boss,不需要像安排下属那样具体到每个步骤,于是又省略了过去的琴酒和君遥认识并且有过深入交流的事。 以那些了解,断联后莫名增加某些经历的自己绝对玩儿不成什么蜂蜜陷阱,再加上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最后他简单道:“boss,君遥是种花人,应该对他们培养的乌鸦有所了解。” 说完,他看向新调出来的两张照片,已经技术处理过,分辨率依旧不高。 一张是君遥在波士顿的照片。 拍摄时下着雪,君遥一行人坐在客厅里,旁边确实坐着一位银发男子,隐约和君遥修改过的自己刻意留在纽约拍卖会监控中的模样有点像。 一张是酒店监控留下的照片,君遥身边确实有一位银发男子。 啧。 琴酒突然有点不爽。 莫名被当成全知全能的boss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哪些情报,接受他的理由,道:“这名银发男子是一位叫黑泽田的日裔,他们在外面略有避嫌,但还是有被我们的人调查出来。 总之,你的优势很大,剩下的就自己看着安排吧,如果需要,可以找贝尔学习。” 琴酒点头。 比起那些稍微麻烦一点才能确定的信息,他更不想跟贝尔摩德扯上关系,那个家伙太喜欢窥探秘密、传播八卦了。 啧,琴酒接受任务离开的时候更不爽了。 在他走后,房间内包括仪器在内的东西尽数湮灭。 勉强捕捉到这个画面,屏幕就黑下来,boss面色一沉,道:“我要知道原因。” 这…… 研究人员结合过往实验时出现的情况,推测道:“目标意志坚定,为了达成目的,注入的能量一直在增加。 而我们对能量的运用过于粗暴,当他离开后,突然失去平衡点的能量互相碰撞,连储存的能量都一并卷入,才导致这一结果。” 说到这里,他列举实验期间出现的各种情况,证明这种情况不会对前期的实验产生影响,顺便提起这次的数据还未备份就被摧毁的事。 另一边的专家点头同意,重申前期通过脚下光波变化获得的情报,证明琴酒的忠诚和计划成功的结果。 boss心情大好,没有怪罪,知道琴酒离开后真的开始学习后,更是放松,甚至还给他送了些资料。 附带一句安抚:“目标是隐世家族的人,暂时委屈你了。” 他说的委屈指的是琴酒不能乱搞,不是让琴酒打破昔日“自己才是稀缺资源”的理念,也不是只派琴酒执行这样的任务的意思。 琴酒暂时不知道boss的骚操作,简单回复过后,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撑在镜子两边,审视镜子中的自己。 此刻没有银发遮挡,墨绿色的眼眸冷漠残忍,他还记得过去的一切,但也只是“仅此而已”,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过去的琴酒计划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靠那双金色的眼睛吗? 琴酒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嘲似讽的微笑,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在琴酒审视自己的时候,差点儿被“内部人员”暴露身份的老鹅和阿真刚在海边推完油。 两人对视一眼:你也感觉到了对吧?那种劫难开始的预感。 他们仔细回想一下,又觉得实在没有暴露身份的点,那点儿危机感又很快消失,就抱着“可能是因为推油这种操作联想到变成口粮的同族”这样的想法,暂时忽略了过去。 并在接到佐藤先生想要了解种花健身操的时候,拒绝坚持锻练,只给提供了截图和录屏。 理由都是现成的:国外的月亮比较圆,我们不信任国内互联网上的虚假吹捧! 朗姆挂断电话,气得大呼“马鹿”,在这两个人嘴里,除了道听途说的指责和对国外的吹捧,听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要不是还有利用的价值,也没真正反抗过自己的安排,早就解决他们了。 电话那头的老鹅拿开手机,觉得刚才的危机感可能是应在这里——他们情况特殊,锻炼完前脚检测效果,后脚就能躺上试验台。 原因找到了,两人就没放在心上,更不会联系君遥他们反馈这种细节。 而国内的君遥每周日准时收到琴酒提示自己还活着的信息,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她再次出国执行任务。 第41章 轮番上阵 君遥刚上飞机,就发现过道位置坐着一个模样略有些清爽的男性,意外地看了一眼,然后就见对方微微歪头。 “小姐姐好哦,很高兴能在回霓虹的飞机上和你相遇。” 君遥看着他还未开口,身后的同事适时上前,拿出机票,“朋友不好意思,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男子表情呆滞,检查一下自己的登机牌,反应一会儿,才捂着脸起身,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实在不好意思,请问我们能换位置吗? 想到能和这位小姐在云端飞行,就感觉……” 被动换座位的李彦抬脚走到他面前,一把揽住对方的肩膀,铁爪拍了拍,爽朗大笑:“朋友,这么整就没劲儿了哈。 飞机还没起飞呢,在这儿抹黑自己国家形象就不好了,你说对不对? 要是实在想和人坐一起,咱俩……” 霓虹男人栽到壮汉怀里,想向君遥求助,结果刚好瞧见她搭下眼皮扫过来的眼神,瞬间崩溃,“红豆泥斯米马赛!” 等外油内干的男人鞠躬跑开,两人落座,李彦乐得哼哼笑:“嘿,他们这行的心理素质不行啊。” 值机那会儿,他们得知有人调查君遥登机牌信息,就搂了一眼其他乘客身份。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他们是为了心中有数,看的也是表面身份,没想到会发现这么一位特殊从业者。 他在霓虹是合法的,只是照片还挂在公共平台宣传呢,就这么直接跑过来,实在是出乎意外。 李彦想到这点就想笑。 君遥弯了弯眼眸,调侃道:“那不是更好?要是心理素质太好,恐怕还需要你做出进一步的牺牲。” 李彦打了个激灵,伸手抱住自己:“那不行,对我们‘保镖’来说,那是另外的价钱。” 周围偷听的同事瞬间笑开,离得近的顺便伸手揍他一下:“违法行为,阻止有奖。” 这边的气氛瞬间放松下来,不明乘客放下准备拍照的手机,远处的乘务员停下脚步,转身协助其他乘客落座。 跑开的男人见到这个场景,内心更崩溃了,趁飞机还没起飞,快速联系雇主。 “……客人实在太傲慢了,身边的保镖也很凶,疑似同性恋,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发了个惊恐的表情包,又说“不能影响国家形象,经历千辛万苦,总算强行挣脱”。 总之,他需要精神损失费,就算没有这个,尾款也是不能少的。 那边沉默一会儿,问他有什么发现。 他回复:“客人年轻漂亮身体虚弱,看起来冷淡,又给人需要呵护的感觉,是个很好的约会对象。” 可能是这个答案很有用,他很快就收到了钱,赶在起飞前打开飞行模式,抱着自己回忆往昔,陷入忧郁。 就在这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君遥不知道将来的遭遇,下飞机后,遇到了前来交接汽车的管家。 对方身材高大气质成熟,把略有些文艺复兴的浪漫主义知识分子风拿捏地死死的,上来就要行吻手礼。 “保镖”李彦适时挡在身前,截住他的手道:“实在抱歉,我们小姐刚满18岁,如果忍不住,我可以牺牲一下。” 男人表情一顿,准备也牺牲一下,就见君遥露出歉意微笑,还说:“我的保镖太紧张了,多谢先生的体谅。” 哦,这种熟悉的该死的傲慢! 他控制住自己露出一个不被理解的难过表情,交车离开后,发出去一条消息,再登录一个网址送情报。 和他擦肩而过的汽车上,一群人闷笑出声,包括对讲机的那边。 这群人从检查汽车开始,一直笑到现在。 李彦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我可是算过了,咱这一路精彩着呢,谁笑得最厉害,待会儿谁顶上。” 这话一出,笑声瞬间消失。 君遥本来支着脑袋看街道情况,见了这么一出,笑着询问坐在副驾的李彦:“队长是找谁算的?” 李彦:“……我自己算的。” 司机笑得手抖,对讲机里还传来超大的嘘声,李彦扭头看向后座的君遥,得到一个无辜的回望。 李彦:“……” 李彦假装无事发生过,“咱这真经还没取到,就遇见了两个妖怪,谁能保证后面没有? 下次就是你上了,老王,我听出来你的声音了,就你笑得最大声……” 到了拍卖会附近的酒店,老王被迫打前锋,见谁都虎着脸,吓得服务员哆哆嗦嗦,快速办完手续带领入住,唯恐被他投诉。 扭头还想报警说有mafia入住,继而想起自己没有证据,报警影响老板生意,完全是给自己添麻烦。 “小笠原先生,你怎么了?” 小笠原看向从外面走进来的金发黑皮的涩谷辣、啊太失礼了,是帅气男人,小心翼翼地说:“是安室先生啊,我没事呢,您现在还找兼职吗?” 安室透没戳破他的掩饰,礼貌地说:“是我误会了,谢谢小笠原先生的关心,我找到了一份工作,暂时不需要新的兼职……” 两人简单问候几句,结束交际,各自忙碌。 安室透前脚从这里离开,后脚就去拍卖会应聘服务员,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温和而不过分热情的态度,成功拿下临时工的岗位。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 霓虹服务人员的态度本就标准,打眼一看,谁都在微笑,在拍卖会这种场合更是礼貌到了极致。 暧昧灯光下,一群人对着他们的背影鞠躬,吓得几位保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进入了奇怪的领域。 老王感受了一下贴着大腿的口袋,确定里面的符箓还在,悄悄松了口气。 前面带路的服务人员顺势讲起这边的服务和霓虹的特点,把君遥送到位置上,又领保镖去休息室。 送完还准备补充些种花的食物和饮品,好让他们更放松。 老王连忙阻止这个热心的金色头发、蜜色肌肤的霓虹人。 幸好“保镖”是真的有实力在身上,对方又是服务员,才没多出几轮推拉。 安室透礼貌道:“好的,几位先生如果需要,就打门口的电话,我会为大家提供服务。” 说完,见他们没有意见,就把自己的服务牌夹在电话旁边,退到外面拉上房间门。 转身的瞬间,安室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第42章 流浪小猫 跟在君遥身边的几位真的是普通保镖吗? 他们的安保工作很全面,无论看到什么场景,都有人在警戒周围情况。 目光清正,手上还有枪茧,肌肉有力,隔着衣物也能看出明显的锻炼痕迹。 种花特事办编外成员参加拍卖会,为什么像普通富豪那样外聘这么多保镖呢? 跟所谓的隐世家族有关,还是和拍卖标的有关? 等这次的拍卖会结束,或许能得到一些消息。 安室透收敛思绪,露出服务人员的标准微笑。 坐在位置上的君遥看到旅游购物群里多出一条吐槽,勾起了嘴角,准备回复的时候,瞧见自己被阴影笼罩。 身影晃动间,旁边位置坐下一个人。 君遥瞅了一眼,呵,还是个熟人,就是态度很陌生。 她背着光,琴酒还是一眼就注意到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犹如沉到地平线的夕阳,令人莫名想起一些以为自己已经忘却的东西。 比如泛着水光的金色虹膜,比如碎星中流淌的亲吻,比如隔着飘雪望见的同样破碎的灵魂……继而想起波士顿的那张照片。 琴酒:“!!!” 琴酒微微颔首,挪开了视线。 君遥:“???” 君遥上下打量他一眼,哼了一声,同样收回视线。 琴酒:“……” 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是不是跟那个叫黑泽田的男人有关? 那是泽田弘树吗? 啧,想动手。 琴酒思绪万千,没按照那些“专家”的建议,当面抬价、拍下礼物送人。 君遥顺利拍下一幅古画、一只错金银镶嵌狸奴,再拍另一幅古画时,连番遭遇抬价,果断放弃。 琴酒保持沉默,只拍下一颗同样在意料之外的黄宝石。 耳机那边的声音嘀咕君遥竞拍的规律、又小声夸赞这个办法,门外服务员骤然射过来犀利的眼神。 琴酒只觉得他们很烦,想动手,然后又发现一个忽略的地方,那天过后,自己开始想通过单纯的暴力解决问题了。 ——在阿美莉卡的那次不算。 他压下这点异样付完费用,离开时被君遥用英语叫住,“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哦,不要误会,主要是觉得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琴酒愣了一下,又听她说。 “黑泽田,请问你认识吗?你们都有一头银色长发。” 琴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君遥将之收入眼底,也看清对方没掩饰成功的一丝茫然。 像一位找不到方向的游子,又像独自闯荡淋了雨暴露虚胖本质,扭头发现身后再没有铲屎官的流浪小猫。 活该你淋雨啦,傲娇臭猫猫! 傲娇猫猫转身离开,她蹭地上前,抓住对方的手,借机注入精灵之力,快速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琴酒动作顿住,目光扫过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落在金色的眼眸上,冷淡地说:“黑泽阵,可以放开了吗?” “哦,我是君遥,有缘再见。” 说着她真的松开了手,那点重量消失,琴酒拂去心中的怅惘,转身离开。 服务人员专属岗位上的安室透看完全程,瞧见他的口型:“没想到琴酒还会对未成年下手,真是下作呢。” 琴酒面无表情,擦身而过的瞬间,冷漠道:“做好你该做的事,波本。” 蠢货。 这一次,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 对君遥等人而言,拍卖会的结束意味着任务结束,对更多的人来说,却意味着新任务的开始。 与君遥举牌、关注的几样拍卖标的相关的资料,很快出现在位于东京、芝加哥一些部门的显示屏上,精英们围坐在桌子旁边,拿着资料和拍卖前的监测数据疯狂头脑风暴。 这些东西是单纯的文物吗? 它们和特殊力量是否有关? 如果有关,会在监测资料中的哪项数据中体现出来?种花又是靠什么来确定的? 国内是否存在这方面的间谍…… 几件文物引出来的猜测堆满八页A4纸,最后才有人问“虎口夺食”抢下文物的去向。 文物去了哪里? 关注的人都开始问这些事,无数个电话打下去,最后收到回复:“东西被抢了\/他们跟丢了。” 运载东西的汽车改头换面,驶入郊区的一家生物科技研究所,正在经受各种现代仪器的检验分析。 天微微亮时,得到第一个结论,这其实是清仿宋的古画,而且是民间仿制。 这除了证明君遥眼力不错或者运气不错外,没有任何用处,气得人拍着桌子叫马鹿。 牵动这一切的人根本没关注后来的风起云涌,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半,吃饭的时候才从同事口中得知昨晚的街道飙车实录。 君遥眨了眨眼睛,询问道:“这样的话,咱们今天能顺利回家吗?” 李彦没有迟疑,直接开口道:“这次肯定没问题,下次不好说。” “那就成,咱们下午就回家。” 李彦这下子迟疑了,“遥队,就这样回去吗?” 昨天的情况他们可都是看到了,两人就不见上一面吗?如果能联合起来…… 君遥微微摇头,“这是他的坚持。” 李彦等人顿时沉默,确定好离开的时间后,该订票的订票,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 君遥没事儿干,索性偎在沙发里,手肘支在扶手上,撑着脑袋看窗外。 云层之后,霓虹地界,肉眼看不到的“模块”乱七八糟拼在一起,露出漆黑裂缝,缝隙中酝酿着足以湮灭一切的力量。 现代建筑将人们层层圈起,让望向天空的目光局限于狭小视野,用声音、用负重模糊视线,时间久了,以为世界只有这么大。 普罗大众看不见蓝天白云,听不到鸟语花香。 住在顶楼的人觉得下至地底,上至天空以上,整个世界都在掌控之中,理解不了“寄生虫”的痛苦,看不见祥和背后逐渐靠近的大恐怖。 而混乱的种子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埋下。 君遥恍惚想起昨晚拍下的小猫,心想,无论如何都称得上圆满,不是吗? 不是。 现实生活不是剧本,各方联合就必然能获得圆满结局。 琴酒咬着烟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避开阳光照射,视线随着烟雾的影子移动。 烟雾的影子如鬼魅般朦胧缥缈,边缘却反射着模糊的金光,与之融为一体,再渐渐消散到空气里。 他吐出一口烟雾,在轮回般的变化里、在薄荷烟草的气息中,彻底恢复冷静。 “断掉联系,或许会有重连”,做出这个决定时来不及思索,遭遇前后的深思熟虑后,还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只是偶尔,他会隔着阻碍,想起重逢那天,想起那晚的碎星、月色和海风。 ——晚风轻轻吹,夜色泛银光,怎么能叫我们不歌唱。 第1章 老王的好运气 “对,是的……是我发现的,对,就在公共厕所,当时……” 公共厕所光线晦暗,外界霓虹闪烁着循缝而入,带来动感音乐,隔壁“原住民”音姬不甘示弱,混在其中彰显存在。 如果说这一魔幻空间荒诞中带着点轮回的阴暗,仿佛随时会从某个角落钻出传说中的花子君。 一墙之隔的外界就是纸醉金迷中透着些孤独宿命的浮世绘,引诱着人们追寻飘摇的烛火。 光亮中的几位女子面带笑容唱唱跳跳,对面观众列队站好,开始了自己的“应援舞”。 周围墙体上的LEd屏不断切换,那些人沉浸在这场热烈的表演中。 而路边的各个店铺里,客人同样沉浸,或举杯齐呼,或滑下椅子,或一同离开在门口挥手散去,融入川流不息的人潮。 君遥坐在居酒屋靠窗位置,借着这些动静的遮掩,听李彦小声汇报突发状况。 “老王在公共卫生间发现一支手枪,是新南部m60‘樱花’转轮手枪……” 君遥问:“没碰到吧?” 李彦点头:“没,瞧见东西赶紧叫人,这会儿一人录像一人报警,都在那儿待着呢。” 寿司店人多,他们特意跑公共卫生间上厕所,没想到还是被耽误了。 就这还觉得上次在霓虹住酒店,是他运气好人品佳才没碰上“间谍”,一个劲儿吹嘘。 呦,您这次尿裤子啦。 李彦在心里嘲笑一圈过了嘴瘾,捡起一点良心,询问道:“他们踩的坑会不会简单了点儿?” 君遥道:“确定位置、预判情况再提前放入枪支,概率太小,估计是警察不小心落下的……” 就怕有人用这个当借口来生事。 时隔两个月霓虹再次举行拍卖会,那些人做了充足的准备。 不仅用“带”走多年的皇后朝珠和其他几样种花古董当诱饵,还特意将会场放在歌舞伎町,安排了相关服务人员。 下午六点,拍卖会结束,君遥以身体为借口拒绝了后续服务,推了深度体验之旅。 带着保险箱从烤肉吃到大阪烧,最后进了一家居酒屋,没想吃完东西老王他们去公厕的时候意外捡到一把枪。 李彦给老王交代一番,便守在这里等待后续。 另一边,老王报完警,看了新消息,和同事配上【实锤了家人们!在霓虹公厕真的能捡到枪】的标题,把视频模糊处理后上传网络,附带一个定位。 然后轮流上完厕所,急着等警察“上门”。 再干净的公厕也是公厕,何况这里是歌舞伎町的公厕。 “艹!以后再也不说自己运气好了!” 这反噬简直绝了! 附近的小隔间里,人与人的连接就没怎么停过,听到外面的动静反而变得更兴奋。 老王:“……” 他还没说什么,就见没良心的同事嗖地一下窜到外面。 艹,这货肯定出去笑了! 他在心里骂了几段,就见这人又挤眉弄眼地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位警察。 嘿,合着还给皇军带路来了。 老王上前给了他一肘子,借机看清其中一位警察西装领上别的徽章,纳闷道:“电话说会有新宿警察过来,怎么来得是搜查一课警察?” “搜查一课伊达航。” 领头的一位没带徽章,穿着夹克和西裤的彪形大汉亮了一下警察证,严肃道: “隔壁街道刚发生一起枪击案,凶手还在潜逃,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啊?” 老王被他盯着也不虚,面上诧异,心里却是一沉。 这就是安排色诱的那些人布的局吗? 他觉得意外,收到消息的某些人同样觉得出乎意外,收到情报后快速改变计划。 莫名成为导火线的公厕内,依旧火热。 老王脸上的惊讶还未消散,旁边小隔间儿传来二重奏,打断隐隐的对峙氛围。 伊达航率先移开视线,见同事有在警备,走在侧面敲了隔间的门。 三分钟后,里面的两人走了出来,身高相差不到十公分,里面没什么硝烟味道。 女人打了个招呼就低头,男人看左看右就是不看警察:“我们没有违法行为,也没发现手枪,可以离开了吗?” 伊达航将他们的反应收于眼底,再次拿出警察证,把刚开的话重复一遍,接着道:“根据霓虹《xx防止法》,你们——” “不不不,不存在违法行为的。” 男人反驳说:“我们只是在路上遇到,一起散步期间突然产生了情愫,并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而已,这是合法的相处。” 女人点头,小声补充道:“而且警察先生,这在歌舞伎町是被允许的。”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警察,似乎被对方凶恶的模样吓到,神色怯怯,求助地看向老王。 听到他们的沟通内容,老王人都傻了,干巴巴道:“我不了解这方面的法律,谢谢。” 别说老王,还站在警察旁边儿的小王也不了解。 明面禁止,但可以在路上遇到,也能请人散步。 期间发生什么人与人的连接,就算很快分开也不算违法,因为这是相处之后觉得不合适。 比起这些诡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霓虹竟然是禁止这种行为的。 啊这…… 收到消息的君遥和李彦没干别的,先低头查了一下相关资料,发现这竟然是真的。 而且是在阿美莉卡的提议下开始禁止,1956年制定《xx防止法》,只是后面就没有进一步的管控、惩戒措施了。 有了尽管单薄但确实存在的遮羞布后,实质就变得很灵活。 比如霓虹作为一个治安极好的发达国家,不允许神待少女之类的群体在街道、公园等人,这属于有伤风化。 但合法存在牛郎、风俗娘等职业。 爸爸活、妈妈活没有违反法律,在高度商品化的社会,还产生了相应的经纪人。 相关人员对此有认真的评价,说不仅能增加税收,还能为霓虹社会解决一部分社会问题,可以继续发展。 李彦抽了抽嘴角,看着查到的资料嘀咕道:“这就是发现问题之后的解决方式?” “啊~” 旁边桌位刚来没多久的大叔发出一声慰叹。 君遥侧头,见这人吨吨吨喝了一杯啤酒,醉醺醺地嘟囔道:“工作就能赚钱,赚钱就能花钱,花钱要挣更多的钱,完美循环~ 干杯啊美惠子,为了美好的明天!干杯!” 话音刚落,他拿着空酒杯仰身和空气碰杯,接着往嘴边一放,重心不稳,秃噜秃噜滑到了桌底。 “啊,毛利先生又喝醉了。”一个服务员带着笑意抱怨,匆忙赶过来。 没用李彦他们伸手帮忙,一拉一捞,熟练地把“醉鬼”扶到位置上趴好,又笑着朝他们鞠躬:“实在抱歉,打扰客人了。” 李彦几人:“……没关系。” 君遥收回视线,小声道:“某种程度上确实能解决社会问题。 经济发展越差,社会就越压抑,包括风俗业在内的一些行业就越兴盛,国内生产总值、税收就越高,经济越好。 简单概括,就是经济越差,经济越好,实现经济闭环。” 血肉支持下,金钱向一些渠道涌去,相关资本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不过这种现象说明了一个问题,只要拥有一层假象,霓虹人就能以此安慰自己,并快速达成共识。 意识到这点,君遥话音一转,说:“既然掺和到了命案里,咱们也不能干看着。 李队长,先联系咱们在这边的领事馆,劳他们加个班,帮忙看看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李彦心中一凛,快速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第2章 神明垂眸 李彦刚把事情说完,还未挂断电话,抬头发现眼前多出一张笑脸。 一行人站在窗外,老王在前,小王在侧,两人乐呵呵的,后面是一群霓虹警察。 李彦:“……” 怎么,这是给皇军带路带出成就感了吗? 李彦定定地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缩了缩脖子,这才和“雇主”打了招呼出去交涉。 大小王趁机溜进来说明进度。 君遥一边听他们讲述,一边隔着窗户的微弱阻拦,把外面的事情从头到尾听了个全。 等交涉完的李彦颇有仪式感地回来汇报,作为需要身体不好需要好生将养的存在,她这才起身往外走。 光影变化中,琥珀色的眼眸有一瞬间变得浅淡。 伊达航自认观察能力不错,刚才隔着玻璃观察过几人的情况,也判断出这些保镖都很专业,没想到还是看走了眼。 比起训练有素的保镖,这位举止有度的女人、不对,这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子,反而更让他更有压力。 看她坐在位置上那会儿,只觉得温婉柔和,肩背单薄而不局促,是个教养良好的大小姐。 等她离开昏黄灯光走出居酒屋,哪怕眉眼带笑,脸上还有面色苍白,全然一副柔弱到风稍大一点就能吹倒的模样。 饶是如此,他还是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顺带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句话:【她有着灿金的眼睛,像神明一样垂眸,让我这肮脏之人无处遁形……】 伊达航心中一沉,歌舞伎町的这起枪杀案可能比想象更复杂。 他拿出几张照片,询问道:“请问君遥小姐对这个人有印象吗?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李彦没料到这个浓眉大眼、长相过分成熟的男人会随意攀扯,上前阻止道:“伊达警官,我以为我们是来帮忙的——” 伊达航没反驳,直接道:“现在也是帮忙,同时也是在帮自己的忙。 请问君遥小姐是否在两个月前搭乘种花飞往霓虹的飞机?” 他说了一个航班号。 李彦见君遥点头,戴上手套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一下,皱着眉头说: “黄头发的看着眼熟,亚麻短发这个我有印象。 当时在飞机上想和君遥小姐搭讪,被我好言好语劝走了,怎么,出事儿的就是他吗?” 伊达航闻言表情一顿,这就是佐佐木次郎写的神明身边觊觎他血肉的恶犬? 他扭头看了眼身高一米八多,肌肉明显,对比一米七出头的佐佐木次郎确实强壮不少的男人,认真道: “是的,这次枪击案的受害者就是他,请问你们最后一次见佐佐木次郎是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七点到八点半之间,都去了哪些地方?” 君遥捕捉到关键词,询问道:“伊达警官,死者是留下什么和我们有关的信息吗?” 伊达航略有些迟疑。 李彦见状,干脆把拍卖会结束的时间线解释清楚,完了肯定地道:“就两个月前的飞机上有过那么一次交际。 后面就没再接触过,连名字都是从你口中知道的。” 君遥点头,看似不经意地说:“伊达警官,请问凶手是那把枪的主人吗? 我们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太新奇,当时也不知道有人死亡的事,把视频上传到国内的互联网上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破案。” 伊达航:“……” 凶器不是那把枪,子弹一颗没少,失主已经拿到枪支提前回新宿警局补报告了。 好消息是警察丢枪的事情没惊动国内记者且枪口没有硝烟反应。 坏消息是视频直接传到了国外。 领着相关人员去案发现场的路上,他快速要了链接,把信息传给技术人员,同时把这边的情况发给上级。 没一会儿,收到简讯,说考虑到国际影响,现阶段可以互通消息。 于是,他讲了死者日记上的一些记录,尤其是和君遥他们相关的。 恶犬且对牛郎有觊觎之心的李彦:“……” 视他如烂泥却让他领悟生命真谛的神明君遥:“……” 埋头闷笑的大小王和提着保险箱颤抖的其他保镖:“……”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还写得这么肉麻?!” ——“他是牛郎,倒也没那么正经。” ——“失敬失敬,不过当时不是哭唧唧跑远的吗,怎么还有这么多感触?” ——“重点是遥队的一个眼神儿也能让人坐地顿悟?” ——“……” 一群保镖脑电波互联,甩着眼神儿疯狂交流。 君遥注意到站在警察身边一直低着头的女子有些颤抖,从保镖手里接过羊毛披肩递到她面前,安抚道:“晚上天气有些凉,先披上吧。” 女人没有抬头,手指颤了颤,拒绝道:“谢谢你的帮助,我只是吓到了。” “没关系,”旁边的男子趁机揽住她,安慰道:“我可以帮奈美酱取暖哦~” 说了一句,抬头看向君遥……挡在君遥前面的保镖。 他打了个激灵,收回视线。 “谢谢藤田先生,”叫奈美的女子表情不变,含糊道:“我只是没想到还会有男人对牛郎感兴趣。” 君遥把披肩递给保镖,果断否认道:“纯粹是佐佐木先生太过敏感,我的保镖们对他不感兴趣。” 伊达航点头道,这几位确实是直男,不过他要说的不是这点。 “佐佐木次郎回国后,不仅把这些写到日记里,还用明悟忧郁的人设重新招待客人……” 君遥:“……” 感情这位的敏感全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还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啊。 老王气骂:“什么狗屁的顿悟、忧郁,这他妈纯粹是癞蛤蟆趴脚上,故意恶心人!” 他追问道:“这人没随意透露君遥小姐情况吧?我们该怎么追究责任?” 实在不行就联系同事摇魂吧。 伊达航不知道他想得内容更阴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干巴巴地说: “初步调查,打造新人设的时候,佐佐木次郎用过代称讲故事,其他都是记录在日记中,没有暴露什么明显的特征……” 他好说歹说,总算用事后销毁为由,安抚好愤怒的保镖,因为这,没继续试探君遥的态度。 君遥没在意他的视线,跟着他们经过十多家牛郎店,到了凶案现场。 比起一丁目上灯红酒绿、人潮如织的热闹景象,隔离带圈起来的地方出乎意外的沉寂。 就在街道的几米之外,两栋楼之间,外面的光线遥遥照进来,隐约瞧见地上的现场实体痕迹固定线和一些血迹。 巷道不到三米宽,痕迹不远处有一张摆放遗弃物品的木桌,再旁边是牛郎店的后门。 佐佐木次郎胸口中枪趴在地上,子弹穿过他的胸脯,射中墙体再弹开。 凶手在离人群这么近的地方开枪,还是当面动手并安全离开。 这不仅意味着凶手动作利落熟悉地形,还证明是熟人作案,死者没有防备,所以才能在开枪后快速离开。 难怪伊达航会问那些问题。 第3章 仙女棒啊 伊达航不了解国外的“大小姐”,但对国内的“贵族秉性”还是有些了解的。 为了避开麻烦尽快破案,刚到这里就安排他们测试硝烟反应,确定没问题再请他们协助破案。 没想到刚带着他们进旁边的牛郎店,就听到里面的惊呼。 “啊,这是佐佐木说的——” “嘘!”旁边有人拽了拽他,朝这边微微躬身后,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心点!” 君遥眉头轻挑,笑道:“你见过我?” 率先开口那人见自己一个眼神都没得到,想要说话,瞧见几位保镖模样的人,顿时闭嘴。 被君遥询问的那人身体一僵,背后冒出一层冷汗,磕磕绊绊地说: “是、是佐佐木他提到过一些,穿着旗袍、黑发的女性神明。” 君遥漫不经心地说:“是吗?” 男人打了个哆嗦,悔不当初,“还、还有今天晚上的拍卖会,我在那里见过您。” 听到这话,旁边的牛郎也开始抖,他不知道参加拍卖会的人都有谁,但知道场地是谁在协调安排,哪里还敢造次。 李彦见君遥点头,上前安抚道:“我们又没怎么着,你这一弄,跟我们欺负你了似的。” 说到这里,他抬手放在两人肩头,轻轻拍了拍,提醒道:“你们这里喜欢热闹、活跃气氛。 我们喜欢互相尊重、热情待人,你们说对不对?” 两人哆哆嗦嗦,挤出微笑:“您说的对。” 说着,他们还要起身鞠躬,李彦力道加重,直接把人压了下去,“记在心里才是真的记住了。” 看到这一幕,奈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旁边的藤田先生颤了颤,死死闭上嘴巴。 君遥无视这些,侧头看向旁边没打算阻止的伊达航,对他的破案态度有了底。 比起缉拿凶手,这人更关注的应该是凶器。 她弯了弯眼眸,提醒道:“伊达警官,什么时候开始检查?” 伊达航仿佛这才回神,温和地说:“现在就开始。” 因为是枪击案,现在的检查较为简单,主要是看身上有没有硝烟反应,其次是确认活动轨迹和时间线。 在他们之前,已经检查过店里的成员、根据部分目击人口述、技术人员根据寥寥几个摄像头初步排查的嫌疑人。 没有硝烟反应、和死者没有交集的那些人留下联系,早就离开这里。 留在这里的是没有硝烟反应但和死者有矛盾、案发时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同事和顾客。 考虑到君遥穿的是长袖古香缎旗袍,身体又实在孱弱。 警方在确定保镖身上都没有硝烟反应后,暂时只用棉签浸了5%的硝酸溶液,在她手部做了检测。 同样没有硝烟反应。 就在伊达航安排人跟保镖去检查他们停在附近的车辆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鉴识人员在公厕隔间捡到的两名“临时伴游”人身上检测出了硝烟反应。 手部、衣服上都有,而且是大面积的。 新宿警察瞬间兴奋,眼睛里冒出狼光。 奈美打了个激灵,小心翼翼地说:“我、我晚上放了仙女棒,跟这个有关吗?” 藤田先生哭丧着脸,猛地点头:“我在街边看到奈美酱玩儿仙女棒,突然心动,才邀请她散步的。 我也玩了一会儿,身上那些肯定是后来蹭上去的。” 新宿警察:“……” 伊达航让鉴识人员和保镖去调查车上情况,继而开口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奈美思索道:“大概是晚上七点——” “晚上八点晚上八点,”藤田先生着急道:“那样梦幻放松的时刻,我当然要记录下来。” 他当时不仅看了时间,还特意拍摄下来。 担心警察不信,还特意翻出视频证明自己:连实锤自己偷拍别人的事情都顾不得了。 视频中,奈美的大衣下穿着衬衣、灰色针织衫和黑红相间的格子群,扎着双马尾,拿着仙女棒,时而挥舞、时而转圈。 藤田感慨道:“担心打扰到别人,奈美酱站在略有些昏暗的地方。 在远处各色招牌、霓虹的映照下,拿着仙女棒孤独地挥舞着,超级可爱,立刻击中了我的心脏……” 他讲得很沉浸,很感动,没发现奈美的瞳孔渐渐放大。 君遥移开视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李彦等人若有所思。 悄悄凑过来的两个牛郎看了一眼,惊讶道:“欸?有点像仙女棒啊!” 伊达航正要询问,调查其他线索的高木涉从外面进来,小声道:“凶手使用的子弹已经核实清楚。 确实是一个月前杯户警察在车站储物柜丢的7.6mm browning子弹。 但根据弹道轨迹和弹痕,凶手使用的不是p230Jp,大概率是自制枪支。” 说实话,因为用枪规范和日常训练对剑道、空手道、柔道等方面的侧重,霓虹警方对枪支的使用并不频繁。 这也导致部分警察对自己携带的枪支没有深刻印象,经常忘在公共厕所、储物柜、便利店厕所等地方。 其中大部分已经找回,少部分还在寻找过程中,但枪支回来只丢子弹的,实在少有。 这种子弹还是霓虹警用手枪p230Jp的专用子弹,不管是枪还是子弹,都很特殊。 内部以为是好奇心重的人把子弹带走,纯粹是恶作剧——否则为什么要留下枪支。 伊达航虽然不这么认为,但也没有查下去。 这也是街道报警说捡到枪支后,他特意带队过去的原因,不知道枪支型号,担心是凶手遗弃的p230Jp。 没想枪支是新宿警察新丢的,不是凶器,凶手使用的却是之前丢的子弹。 拥有自制枪支技能的凶手,很值得关注。 伊达航说了调查路线,小声叮嘱道:“在附近找一下,应该能找到凶器……” “是,伊达先生。” 伊达航确定凶手和凶器后心情放松,听到这个称呼,不由摸了下口袋。 意外地想咬牙签,果然摸了个空。 十个月前他和高木涉埋伏一夜,下班路上遭遇车祸,被一个晨练的网球少年出手救下。 救命恩人的网球打断他两根肋骨,也让牙签戳穿舌头,当场做了个舌钉,吓得人快速拨打急救电话,还想自首。 好在高木涉及时拦下,又快速通知了娜塔莉。 匆忙赶到医院的娜塔莉拉着心惊胆战的救命恩人再三感谢,扭头又哭又笑,甩他一巴掌就昏过去。 被医生救醒后,发现两人即将成为父母,态度强硬地销毁家里所有的牙签。 当然,就算没有销毁,他对牙签也有阴影了。 坚决拒绝舌钉这种“时尚装饰”,不合适,实在不合适。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想起等自己回家的母子、被财团压下去的新闻,和官方准备就网球的杀伤力立法却直至今日都没提上议程的效率。 李彦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笑得这么恶心,但看着拿出手机的君遥,知道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 得快点结束这边的案件。 他脸色一沉,直接开口问两个牛郎:“你们说的仙女棒是什么情况?” 第4章 南洋姐吗 听到李彦的询问,再看看停下玩手机动作抬头看向这边的君遥,两位牛郎想到什么,脸色煞白。 伊达航见里面还有事儿,开口道:“协助嫌疑人隐匿线索,将——” 两位牛郎对视一眼,还是不敢说。 店内氛围凝滞下来,爆发的反而是一直关注事情发展的奈美。 她怒意上涌猛然抬头,逼问道:“这里不仅有警察、霓虹公民,还有国际友人。 你们怕什么? 我只是在不会影响别人的地方玩仙女棒,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藤田先生愣了一下,想拦下又不敢伸手:“奈美酱……” 两位牛郎吓了一跳,朝她看去时,才发现这人真的是佐佐木的仙女棒。 只是过去常梳的双马尾没了,这会儿换成了低马尾,之前才没认出来。 奈美跪撑在茶几上,仰头逼问道:“说啊,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 两人冷不丁撞入她泛着红血丝的眼眸,清晰看到她眼中的杀意。 “啊!警察先生,她就是凶手!” “快把她抓起来,她还想杀我们——” “为什么会这么说?”君遥笑道打断他们的话,接着说:“你们这么一闹,搞得这里好像有鬼一样。 或许你们可以冷静一下?” 两人渐渐安静下来,也随着声音注意到她透彻的眼神,心中愈发后悔。 “好,谢谢提醒。” 两人艰难地挤出这句话,起身朝跪撑在茶几上的奈美齐齐鞠躬,颤抖着嗓音道: “仙女棒是佐佐木给你的一部分备注,完整的应该是育枕仙女棒……” 这是行业内部对客人的一种称呼。 育枕,指的是为了培养成肥客特意奉上自己; 除此之外,还有初回枕,和第一次来店的客人深入交流; 趣味枕,和自己感兴趣的客人深入交流; 鬼枕,为了营业额不停地陪各种客人深入交流。 霓虹在这方面比较开放,于是他们在众人面前揭开内幕后,只需维持着鞠躬九十度的姿势,诚恳道歉:“红豆泥斯米马赛。” 奈美浑身发冷,她知道按照另一习惯,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但还是想问。 她撑在茶几上探头,将自己冒着红血丝的眼睛探到两人脸下。 询问这两个男公关,像是在问那个永远回答不了自己的人:“那我这样的呢? 我真的只是肥客吗?难道不是从早到晚疯狂赚钱的‘鬼出勤’吗?” “不、不是的,”两人仿佛被恶鬼盯上,颤抖着嗓音道:“你、佐佐木桑真的喜欢过你,他还说这是命运的指引——” “遇到我是命运的指引,所以需要我不断花钱,争取‘枕营业’的可能性?” 因为命运的指引,所以他为了实现‘我们的梦想’,去陪别的客人,顺便委屈地成为我的案内人,帮忙牵线其他人? 因为是命运的指引,所以在我迷上他后,成了‘打打就会吐出钱的Atm’! 因为是命运的指引,所以用结婚的诱饵,让我染病、怀孕、打胎,在我醉后帮忙办理、刷爆多张信用卡,最后消失不见! 又在我上门求助的时候,说‘那实在是太遗憾了,请你去阿美莉卡招待客人吧’……” 奈美学着佐佐木次郎的语气说完,喘了一口粗气,笑容满面,眼神诡异。 “你知道我是怎么回国的吗? 因为阿美莉卡发现我们偷渡,分批遣返,霓虹官方说我们违反《就业保障法》…… 哈!我们没有在国内交税!” 君遥抬头看向神态癫狂的女人,对方说到关键地方,很快就收住,显然还有几分理智。 更明显的是,她在愤怒。 她发自内心的愤怒,想要追问自己沦落到现在这个模样的原因,想要求一个“解”。 鉴识人员外出检测,其他警察跟着胸前挂着高木涉铭牌的警察出去搜查证据,藤田先生整个吓傻。 那个本应阻止她的人、最能阻止她的人,伊达航想到家里的母子,保持沉默。 君遥低头,切换手机界面,按出烂熟于心的号码,发出一条简讯:【我们的战友或许不多,但遍地都可以是朋友。】 停在阴暗巷道的保时捷356a上,亮起一道白光。 琴酒看着重新转接进来的简讯,兀自沉思。 要来霓虹找朋友? 泽田弘树那样的吗?还是赤井秀一那样的? 他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扭头看向副驾的笔记本。 监视画面中,人群不断聚集,随时都能发起攻击。 漆黑的影子隐约映在屏幕上,恍惚瞧见泛着血丝的眼睛,就像乌鸦的红瞳。 琴酒咬破爆珠,按出一条简讯。 【远离霓虹。】 君遥抬眸,看向倏地压住愤怒的奈美,对方小心询问像是叩问心灵,“你知道我回国的时候,妈妈怎么说我吗? ‘我的女儿怎么变成了新时代的南洋姐呢?’ 南洋姐,南洋姐! 我是南洋姐吗? 你们也当我是南洋姐吧? 不!你们把我当成血猪,是我运气好,没像其他客人那样沦落到卖器官的地步!” 她拽着两位鞠躬到快要坚持不住的牛郎,兴奋到快要发狂,“果然是命运的指引! 要不是阿美莉卡的客人,我怎么会制作枪支呢? 我变了,佐佐木桑也变了,他对着新的客人说找到了神明,说他曾在神明的指引下顿悟。 他换了一副模样对待新的猎物,忧郁多情,全然抛弃了曾经的我——” 奈美深吸一口气,吟唱般地说:“那我只好送他去见上帝了,愿主宽恕他,阿门。” 两个牛郎人都吓傻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疯狂喊着警察:“她承认了! 她承认了,是她杀的佐佐木! 警察! 快把她抓起来,快把她带走! 这是个疯子!” 两个牛郎在一个跪在茶几上的弱女子手里挣扎,像是怎样都挣不脱的两只癞蛤蟆。 丑态毕露。 这边即将进入下一阶段,君遥的“保镖们”还沉浸在早前的大招中久久不能回神。 ——“牛郎组织女性出国经营,违反的是就业保障法。” 等等,我在思考,不对,谁是等等? 他们人都傻了。 君遥收回视线,看到小猫发来的讽刺:【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神明?蠢货! 不是所有人都能伸手帮忙,你离这里远一点!】 君遥眼带笑意,手指悦动着点击键盘,【就算是上帝,也只救那些自救之人,何况我就一普通人? 我要来霓虹常住,从来都只是为了你呀。】 第5章 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 琴酒险些捏碎手机! 他按下点烟器的按钮,等它自动弹出,用发红的电热丝点燃香烟。 深吸一口,吐出烟雾,隔着雾气看向红色的点烟器和同样猩红的烟头。 “滴滴滴……滴滴滴……” 他侧头看向集结完毕,准备出发的目标,按出两条简讯,切换系统又发出一条信息,冷笑着启动车辆。 【很高兴能看到这样的消息。】 以及,【待在安全的地方。】 又被小猫拒绝,君遥也不气馁,猫猫那么乖巧可爱,不可能出错,那么只能是这些还在吵闹的人的错了。 君遥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原来拍卖会上安排模特、演员和牛郎,打的也是这种目的吗?” 她声音不大,语气也是轻飘飘的,却轻易压下两个尚在挣扎的牛郎。 更令两人恐惧的是,她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需要一个交代。” 也是巧合,刚说完这句话,大门推开,外面进来几位穿着西服的男人。 为首是一个黑色海胆头,脸颊消瘦,眉毛稀疏,戴着深色椭圆镜框眼镜,穿着一身橄榄色西服的男人。 对方瞧见店内的混乱情况,完全没受到影响,面色严肃地拿出证件,沉声道:“这起案子已经被我们接手。” 伊达航看见证件上的信息,皱了皱眉。 ——霓虹公安警察,警部补风见裕也。 考虑到他们在外国人眼里是同行,他好心提醒道: “这起枪击案由我们警视厅搜查一课负责,现在已经——” 风见裕也打断道:“我们已经找到嫌疑人了,对方是来自种花的君遥。” 说到这里,他拿出“证物”的照片,道:“这把自制手枪上,有疑似君遥小姐指纹的存在。 她和死者佐佐木次郎两个月前有过矛盾,今晚在一场拍卖会上重逢,在保镖的协助下……” 随着他的叙述,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君遥抚唇,原来有一方是霓虹公安的人,无论奈美是因为什么原因动的手,都在这一刻“揭露”了公安的恶意。 果然是“朋友”。 被抢走证物的高木涉从公安们的缝隙中挤进来,握着拳头,露出一个苦笑,这些人已经“劝走”了。 藤田先生后悔得脸都青了,连滚带爬躲到长桌下面,嗅着浸到木头里的香槟气息,恨不能醉死过去。 两个牛郎像是被点了穴,动也不动愣在那里。 伊达航再次提醒:“这是我们搜查一课的案子!” 风见裕也完成任务的决心同样坚定,“我们收到了受害者佐佐木次郎的求救信,他可能掌握……” “啊~上帝原谅那个男人了吗?” 奈美低声呢喃,几乎只有两位牛郎听到她的声音。 他们两股颤颤,担心惹怒这个疯女人害自己被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这一刻,奈美才看清他们的软弱。 她松开手指,揉了揉双手,听着新来的男人高谈轮廓,轻易就将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做出的努力抹杀。 那怎么行呢?奈美和佐佐木的名字怎么能离太远呢? 她爬下茶几,慢悠悠走近,在伊达航阻止前,猛地撞向海胆头的胸口,趁机拔枪倒退两步四处乱指。 “说了是我杀的人!你们怎么还不信! 是我耗费心力搓的手枪,是我现在还努力还着因为他欠下来的信用卡,你凭什么将我们的过去抹消!” 她这么一搞,又是啥啥都往外说,谁都不敢乱动。 起码霓虹人这帮人重新愣在那里,按理应该开枪阻止,但她的枪口四处乱指,开枪的话,无法保证没有外国人的伤亡。 李彦他们正要行动,瞥见君遥抬起的手掌,于是侧身挡在她身前。 奈美还在发癫,不止疯癫,还趁机打开保险,“我在这里撑过了‘三年一跳’的诅咒。 四肢健全没有发疯,你凭什么无视我的努力! 佐佐木桑~你凭什么拿走我的一切又将我弃之如履——” “砰!砰!” 她开枪了,两枪。 子弹擦着两个牛郎的裆部射向沙发,曾经用各种话术诱导她、逼迫她们的恶魔倒在地上,直接吓尿。 而她举着枪支大开嘲讽:“阿呀,身经百战的牛郎先生也会害怕吗? 控制不住膀胱让其他客人知道了该怎么办? 作为过来人,我是可以理解你们的,千万不要担心害怕,很快就好啦。 像佐佐木桑那样换一个新的人设怎么样,还能开始新的人生哦~ 对了,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躲过硝烟反应的吗? 是安全套,安全套啊! 你们应该很熟悉才对,哦,我忘了,你们不爱用这个。 你们喜欢无保险措施,要不怎么到处传染性病呢? 我这次用的还是当初和佐佐木桑在一起时没用完的部分。 那把自制手枪就藏在这里,看,就在这里哦~” 她掀起裙摆,露出下面的衬衫夹和一些烫红的皮肉,旋即调转枪口指向伊达航,“别过来,再动我就杀了你! 人都为神所造,上帝不偏待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都一样,我们竟然是一样的存在! 真是可笑啊,好在,我们终究要迈向同样的结局!” 说完,她举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砰——” 君遥甩出老王的备用手机,砸中她的手腕,子弹出膛的刹那枪口弹跳,射中天花板上璀璨的吊灯。 水晶灯轰然落下,哗啦啦碎了满地,跃动的碎片反射着周围的壁灯,晃出一片梦幻色彩。 君遥动作很快,除了老王这种自己人,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奈美吸引,没人发现她的操作。 伊达航迅速冲过去,压制愣在原地的奈美后,“咔”地拷上一对银手镯。 另一边的风见裕也捡起配枪锁上保险,沉默地装进证物袋,完了又道:“既然如此,枪击案的后续接着由搜查一课处理。 关于佐佐木次郎临终前的信件,还要请君遥小姐跟我们走——” “呦,我这是来得不巧了。” 又推门进来一个人,是李彦在居酒屋那会儿摇的人。 君遥起身和李彦一起迎上去,还未开口,就听人安慰道:“没帮上忙也没关系,你刚成年,有这个心就是好事。 倒是聘请的这些保镖没帮上忙,下次可得考虑考虑了。” 君遥笑道:“劳您担心,保镖还是有帮得上忙的,要不是其他人挡在前面,又有老王的手机,这里还会更吓人呢。” 替领导在人前背功劳的老王嘿嘿一笑,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应该的应该的。” 几句寒暄下来,店内的气氛松弛了些。 这时君遥叹了口气,道:“不过不敢有下次倒是真的。” 风见裕也面色一僵,快速求助上级,那边的君遥已经开始“后怕”。 她说:“之前对霓虹了解不深,不清楚牛郎在这里扮演的角色,经历这么一场,听说了奈美小姐经历的悲惨遭遇,才算有些了解。 心生同情之余,不由想到我自己。 两个月前,我在来霓虹的飞机上遇到了……” 她简单说了几句其中的纠葛,没添油加醋,可对于事业有成的公职人员来说,需要添油加醋吗? 简单几句话就能正向思考一二三,反向琢磨四五六,听完她的讲述,顿时沉下了脸。 “关于我国刚满18岁的公民在霓虹境内轮番遭遇风俗业工作人员,被动卷入相关纷争一事,我方会向贵方发函。” 风见裕也冷汗直冒,顾不得擦汗,理亏道:“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我们收到情报,说君遥小姐拍下的东西来源有问题,同时还有另一拨人想对您动手,这才出此下策……” 君遥听他耳机那边的提示,心中一动。 她原本打算展示点实力,让小猫对自己多些信任,免得死心不改。 现在有人不顾劝阻非要凑过来帮忙,也不是不能收两份礼物。 第6章 暗潮涌动 这么想着,她像是被说动一样,跟着安抚几句,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模样。 不说伊达航,连风见裕也都不敢放松,他又不是没见过这人三言两语掌握节奏的模样。 在种花驻外人员到来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大小姐从头到尾都稳坐如山,完全就是保镖在手,丝毫不愁的模样。 这么想着,他听到君遥开口说:“没有人能这么羞辱我。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幕后之人,还有了线索,那么很好,东西暂时借给你们,尽管去查,二十四小时内,我要收到答复。” 这是一个刁难。 风见裕也却松了一口气,这种富家子弟自觉受到侮辱必须打回去的做派,反而是他所熟悉的。 刚好,耳机那边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完成任务之余,还能借这次机会铲除一些mafia,于是他道:“答应下来。” 风见裕也答应下来,在种花驻外、君遥、保镖等人的见证下打开保险箱,检查过物品。 经远程观察这边的上级批准,用牛郎店的传真机收发文件,确定接收和归还时间。 各方签字,搞得还挺正式,不仅如此,那边还捏着鼻子说考虑到这次情况特殊,他们会为奈美小姐争取减刑。 君遥自然点头,这话要是由她说出来,将来可能成为加刑的理由,那就成了“恩将仇报”,不合适。 现在这样刚好。 此间事了,伊达航和高木涉请其他几人签下保密协议,押着奈美离开。 风见裕也他们同样有一套保密流程。 等保镖们开着租借的车过来,他们的流程才刚结束。 君遥使了个眼色,李彦适时开口:“你们说得那么危险,我们怎么能直接把危险丢开不管? 我们先送君遥小姐回去休息,接着送兄弟们一程,等你们和出发来接的车辆汇合,我们再离开。” “那还送什么人,我回去的时候顺路把她捎回去,你们好好护送我们的文物。” 君遥点头:“说得对,危险都在你们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 风见裕也只好答应下来。 躺在地上的两位拒绝出门,不愿叫医生,依旧躺在那里,大门关上,室内的一切与外面无关。 过去的热闹烟消云散,街道上的喧嚣强势侵袭五感,仿佛一脚迈入另一个世界。 人潮拥挤,不过几个小时,就流水一般冲走枪击案留下的痕迹。 “还能适应吗?有问题就及时联系咱们驻外,像这次这样就很好。” 君遥笑道摇摇头,感慨道:“正要谢谢您的帮忙呢,又开始劝解我来了。” “没受影响就好,我这可不是劝解。” 他叹了口气,驱车从二丁目离开,接着道:“这边就是这个模样。 走在这条街上,总能遇到几个生病、发疯的客人,有时候还要在走路的时候观察头顶,免得被跳楼的人砸到。 男客户和风俗娘、女客户和男牛郎的纠纷,暴力团内部打斗,重伤致亖,在这里像呼吸一样自然,很少有人放在心上。 当然,如果伤害的是和这一领域没有任何关系的路人,一定会广泛报道。” 君遥了然,也就是说,自己寻亖和内部厮杀属于日常行为,麻烦到“领域外”的人,才会有相关报道。 这是怎样令人感动的领域意识边界感啊! 反过来不就是说内部纷争自己解决,就算找上相关部门也没用吗? 确定人明白过来,他安抚道:“所以你这次做得很对。 有事一定要开口,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到这种地方,尤其是——” “别花钱。”x2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这句话,顿时笑了起来。 狭小的汽车内尽是轻松愉悦。 和他们相比,另一支队伍沉默许多。 准确来说,不是一支队伍,勉强算是三加一。 第一是以风见裕也代为指挥的车队,三辆帕杰罗出了歌舞伎町,正飞速驶往目的地。 他必须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完成任务,于是一边加快车速,一边警惕周围环境等待会车。 好在有交通系统联动,及时调整红绿灯,总算多了些安全感。 以李彦为代表的保镖们跟在后面。 他们主要是为了摸鱼和祸水东引,必要时刻保护文物,只能算是半支队伍。 因此两辆丰田普拉多携带三个拆剩的定位器,牢牢跟在风见裕也等人的后面。 ——嗯,他们绝对是随手拆的,剩下谁的全凭那些尾巴的运气。 第二支队伍是盯着君遥他们租借车辆的泥惨会。 泥惨会最近形势不好,知道有人在自家地盘上举行拍卖会,早早就开始关注,意外发现一些大人物对种花古董的重视。 收到买家的消息后,他们就把这些东西当成了囊中之物,就算知道对方带着保镖,也准备干一票大的。 关注得早,帮派成员又多,一直关注这些人的动向,早早就安排上,这会儿直接等到前面。 他们盯着租借车辆主要是为了对应调整自己位置,及时做出反馈。 第三自然是琴酒指挥的组织成员,这次要么浑水摸鱼,要么玩儿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必须拿到那些东西! 琴酒看向副驾上的笔记本电脑,监控中两支公安的队伍即将会车,泥惨会的车辆正在慢慢调整,快要横在前面。 眼看两支不同所属的车队还差大概五公里的距离,他才开口道: “d点确定情报。” 伏特加正坐在厢式货车的驾驶座上,听到熟悉的命令,他压低帽子,憨厚地说:“目标驾驶车辆和计划一致。” “原地待命。” “是,大哥!” 琴酒切换频道:“E点准备,三分钟后汇聚川流。” 听到代号成员的冷漠命令,E点,也就是外围成员压抑住少有的直接和代号成员对话的兴奋,激动点头:“是!” 说完,他掩下耳机,从抬头看了一眼,打开货车里面的对讲机,小心问道: “中森大哥,我好像看到目标车辆了,在主干道上,是不是等目标更清晰的时候再跟老大说?” “楠田放心,我这就确定。”中森安抚完,扭头联系上绵贯辰三,兴奋道: “老大老大,我看到目标车辆了!他们快到咱们前面的主干道上了!” 绵贯辰三豪爽道:“好,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中森手指颤抖,在电话那边鞠躬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老大您还不知道我吗? 我愿意为咱们组织奉献生命!” 绵贯辰三感动地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忠臣,放心,谁上也轮不到你上。” 说完,他开通全频道,大手一挥,道:“全速前进!” 第7章 三路交锋 琴酒收到泥惨会的消息,冷笑一声,联络b点:“目标即将抵达,做好补枪准备。” 科恩点头:“……是。” 琴酒刚结束这边的通讯,一个频道插入进来:“琴酒,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你不会把我的人头给别人了吧,我的枪快要忍不住了。” 琴酒看了眼时间,淡淡地说:“你的任务是盯住c点,必要时直接开枪。” 基安蒂“哇哦”一声,感慨道:“这个外围成员可真难。 为了减轻痛苦,我到时候一定给她个痛快!” 她激动地吹了个口哨! c点,那个被狙击手赤井秀一甩掉的女朋友吗?我一定会好好盯着! 酒店的一个漆黑房间内,宫野明美坐在窗边,拿着高倍望远镜观察下方情况。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临近午夜,东京的主干道车流锐减。 偶尔看到几辆汽车,也是飞驰而过。 一旦车辆聚集出现事故,爆炸和火光会像烟花一样,瞬间占据整个视野。 要阻止吗? 到头来她还是独自一人,武力一般、技能一般,更没有帮手。 能阻止吗? 志保还在他们手中,她连伪装情绪都不会,一旦自己出事,绝对活不下去。 宫野明美拿着高倍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 一个小时前,接到必须出任务的命令。 四十分钟前,收到进一步的信息,特意在这家酒店订了两间房,楼上楼下各一间。 除此之外还在另一个十字路口的酒店进行了同样操作。 十分钟前,那个男人命令她在这间房做准备,观察下方,及时汇报情况。 任务模糊,地点精准。 这是威慑。 绝对有人盯着自己,宫野明美不敢抱任何侥幸心理。 深吸一口气,打开巴掌宽的窗户缝,差点儿被冲进来的冷空气呛得呼吸不过来。 她压住胸口的痛苦,靠在墙边借着窗户边框的虚掩,仔细观察外面情况。 除了观察街道,还借机观察对面的高层建筑,重点是没亮灯的位置。 就在这时,“轰”地一下撞击声,火光舔舐眼底,蛋白质、金属燃烧的味道直刺过来。 宫野明美打了个哆嗦,意识到这是错觉。 下一秒,她联系琴酒,“楼下发生汽车碰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琴酒听着联络器那边传来的其他客人的惊呼,没有计较她的含糊描述,开口道:“现场多少辆车?分别是什么车型?各方分别多少辆?” 宫野明美:“……十六辆车,大概有两辆厢式货车,八辆越野……” 琴酒根据她的汇报和屏幕上的监控、定位做对比,发现有两辆车脱离监控范围,失去了踪迹。 是君遥他们租借的车,大概率在霓虹公安汇合后销毁了定位器。 霓虹公安装备精良,泥惨会人数众多。 不过穷有穷的打法,富有富的战斗,泥惨会那边早有准备。 他拿起手机开启反追踪,查看君遥动向,同时联系科恩道:“b点准备,趁机掩护他们的行动。” 科恩点头:“……好的。” 街道上,绵贯辰三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出了问题。 目标只租借了两辆车,七个人一起行动,此刻都在外面,这个时间点不会有车出来迎接。 但他同时意识到,冲突已经发生,现在撤离和事成之后撤离。 既然已经招惹,就要利益最大化。 绵贯辰三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组织社员行动。 “货车准备,神风小队快速突击!” 收到命令,厢式货车的司机快速停到指定位置,外面的社员打开车门,让后面的神风小队开始行动。 ——借着车门的阻拦,一手打火机,一手燃烧瓶。 “咔哒、咕噜噜、轰!” 就是一个燃烧弹从无到有的全过程。 卡车上有一支十人小队,轮流投放燃烧瓶,影响视线、损伤轮胎,附近还有其他人用枪支掩护。 直接和困在中间的车辆对峙起来,隐隐还有压制意味。 风见裕也恨恨地握了一下拳头,“这群人实在可恶!趁还没形成包围圈,咱们尽快撤离,换道回——” “不行!”对讲机里传来阻止的声音:“我们研究人员正冒着危险检测文物。 突然调头可能影响数据和文物,你们组织反击就好,救援人员马上就到!” 风见裕也咬了咬牙,谁敢相信? 这种关键时刻派来迎接的几辆车,竟然大部分都是研究人员。 这竟然是事实! 难道那些人以为危险是假的,必须抓紧时间研究,方便提前进行下一步安排吗?! 他实在无话可说,只好拔枪射击。 点射时听到耳机里传来降谷先生的提醒,他快速关上防弹车窗,认真聆听。 “风见,你告诉他,救援人员要是没有及时赶到,他们被困在这里,就算能有新的发现,也带不走。 而且仪器损坏短期内无法维修,会拖延实验进度……” 安室透叮嘱过下属,猛地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必须去最近的地方,一定要去附近看看! 那些人……他们怎么能短视到这种程度! 厢式货车上的人同样觉得这些人愚蠢、短视,不可理喻,只有肌肉发达一点,勉强能炫耀。 听完公安的话语,不情不愿地点头同意,接着连忙扶住器材,以免调转方向时影响实验结果。 “轰!” 大量燃烧瓶引发集聚效应,引燃油箱,瞬间炸翻一辆汽车。 这下厢式货车上的人也感受到了热度和震动,瞬间沉默下来。 扶仪器的扶仪器,拿保险箱的拿保险箱,就等着紧急时刻装箱保存,以待后续。 谁也没有说话,一个动起来后,大家都开始做同样的事。 有不同意见的人担心自己被顶到前面,干脆保持了沉默。 泥惨会的气势则是相反。 他们斗志昂扬,全都沉浸在斗翻世界的疯狂中。 隐约有查到不对劲儿的,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一边听指挥忙碌,一边前后左右四处乱瞧,寻找逃生路线,免得到时候像燃烧弹一样,“轰”地一下就没了。 “没了、没了!” 有谁听到迟疑的声音在蔓延。 “什么没了?不是还有吗?” 很快,说话的人自己也摸了个空。 燃烧弹没了。 火势还在,他们还有枪,有备用人选,可以拉回局势。 绵贯辰三没发现里面混了远处飞射的子弹协助,很快组织第三波攻击,“烈火自救小队,进攻!” 话音刚落,两辆装满汽油的报废汽车从车厢滑下,压上外面的汽车。 车上的人员在同伴的火力支援下,跳车逃生。 “砰砰砰!” 有人落地就成了筛子。 没人关注,来不及关注,下面的人跟疯了一样,驾驶着汽车逼过去。 绵贯辰三继续指挥:“作战的关键时刻到了! 楠田,把汽车停过去,西田去逼出我们的未来!冲啊!” 西田爬上货车副驾,楠田确定好位置,调转方向猛踩油门,临近对方车辆时,一个甩尾,撞开车厢门。 里面一片鬼哭狼嚎。 趁前面的安保人员还没赶到,副驾上的西田拿出手枪,警告道:“把东西交出来,否则……” “砰!” 他开枪打断了一个人的腿。 救援什么时候到不好说,牺牲的随时可能是自己。 这下子没人敢迟疑,颤颤巍巍地上交三个保险箱。 西田接过东西,跳上车检查一遍,确定车上没有拍卖品,正要开口询问保险箱的密码,就听见一阵快速逼近的枪声。 眼看研究人员胆子变大,想要阻拦,他猛地踹了一下仪器,在研究人员习惯性保护的动作中,匆匆跳回帮派货车。 临了还随手放了一枪,不知道打中了哪里,只听到一片惊呼。 绵贯辰三收到得手的消息,立刻安排大家分散撤离。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鸣笛的声音,一群人乱了节奏,直接开成了碰碰车。 伤亡反而比之前更多。 第8章 琴氏奖励 确定目标已经拿到东西,琴酒准备安排后续,这时频道内的科恩说警车在分散。 宫野明美汇报说赶来现场的警车中,有两辆分流出去,像是在追踪什么。 收到消息,琴酒看了眼屏幕上的街道监控系统,勾起嘴角:“我知道了。” 他避开特定路段,继续安排后续。 科恩离开现在的狙击位独自撤离。 基安蒂需要和宫野明美一同离开,到指定位置见面。 反倒是等在巷道里的伏特加,开着干净整洁的厢式货车,开始执行任务。 同样是厢式货车,楠田开的N手车破破烂烂,他也不嫌弃,开口询问还在副驾上的人:“问出密码了吗?” 西田甩了一下手,骂道:“追得太紧了,根本没来得及问!” 楠田愣了一下:“这……” 西田瞪了他一眼,发出愤怒的弹舌:“开车啊马鹿!我到时候亲自跟老大交代!” 楠田突然受惊,手腕一抖,不小心按到哪里,西田也没注意,只知道车子不小心转了个弯。 “蠢货!别吓我啊你!” “我我我我……现在咋跟老大说啊,他会不会以为我拿着东西潜逃啊!” “潜逃……潜逃个屁,咱们根本打不开!” “那我就放心了。” 这辆厢式货车磕磕绊绊,倒也很快到达约定地点。 西田叫停,先把箱子递下去,接着跟绵贯辰三嘀嘀咕咕说完情况,两人换上一辆新的轿车。 安排大家分散离开避风头,又给发了奖金、养伤费和抚恤金,充分安了大家的心。 楠田照旧是厢式货车的司机,随后,他在处理“黑车”的时候不小心连人带车坠了海,成为警方公布的一颗战果。 相关人员打捞起货车的时候,挡风玻璃从外到内全部破碎,车里只有血迹残余,不知道死者飘去了哪里。 黑势力团伙也遭遇了警方的英勇追击,其中关键人员西田在逃亡过程中坠入海底。 这场轰动全国的火拼引发热议。 潮水般的议论中,同样是发生在那天晚上,歌舞伎町的枪击案连小水花都没激起来,勉强算是荡起一层涟漪。 凌晨时分一起跳楼的两位牛郎,亖后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当然,这是后话,这会儿伏特加收到新的通知,卡着监控时间慢悠悠开车,时不时清理一下自己的痕迹,最后将车停在海边的车道上。 十分钟过后,旁边停下一辆车,转移进来三个银色的保险箱。 楠田清理过自己留下的痕迹,添了些其他痕迹,拿冰块压好油门,甩上车门,目送这辆厢式货车坠入大海。 转身上了伏特加大人开的车。 “大人,要不我来——” “没事儿,”伏特加夸赞道:“你这次干得漂亮,连大哥准备的第一个备用计划都没能用上。” 楠田挺直腰板,兴奋道:“都是琴酒大人安排得好……” 两人又寒暄几句,伏特加把人送到基地,等外围成员在外层贴了一张皮,连夜开着新得的宅急送赶往目的地。 他们对这种任务节奏习以为常。 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的宫野明美,只觉得这场不到五分钟的战斗格外漫长。 饶是如此,等急救人员、警察、公安、消防警察这些机构匆匆赶到的时候,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不,还没有完全逃离,自己不是还在这里吗? 冷热空气的翻滚中,蛋白质、金属、血液燃烧的恶臭味道翻涌着,强势地从眼睛、鼻孔、嘴巴,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由外及内地污染整个躯体,玷污脏器。 宫野明美几欲作呕,然而当她从火场路过的时候,也只是面色苍白、身体冰冷而已。 灵魂仿佛从体内飘出,观察远处本不会看到的景象。 赶到现场的记者在匆忙拍照、采访,记录有关工作人员、有关伤亡情况的部分。 随后公安亮出证件,驱逐记者,研究人员咽下涌到嘴边的话语,嘟嘟囔囔说他们在这一过程中的牺牲。 还说凶手是怎样的凶神恶煞,他们又是怎么勇猛无畏地保护了研究仪器。 一个身上乌漆嘛黑,勉强能看出橄榄色西装痕迹的人强行冷静,询问到:“请详细列明诸君保护过程,我们会为您提供相应工具。” 对方的气势像被针扎破的气球,飞速降了下来。 和同事嘟嘟囔囔地说:“无论如何,咱们保护了实验仪器和部分已经检测完成的数据……” 游离在外的灵魂轰然落下,坠入沉重的躯壳。 宫野明美浑身无力。 她看了整个过程、也是造成这一结果的参与者,仍然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起来。 她还能继续走,她像偶遇的路人那样,受惊地看上一眼匆匆躲开。 甚至在心里凉凉地想:假设消息能报道出去,肯定会说,这么大规模的袭击,不过数十人伤亡,还是以帮派分子为主。 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特意绕过来载人的基安蒂看到她这副模样,本来就丧的心情更是低落下来。 这么一场闹剧,她一个人头都么拿到,科恩那个家伙可真是爽翻了!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吐槽,然而载的宫野明美还在忧郁,不仅不能给正反馈,还让她更憋屈! 基安蒂快气炸了! 她猛踩油门,七拐八拐绕到约定见面的地方,把人往那儿一放,瞪了琴酒一眼,拽着科恩要去组织喝酒。 科恩今天过了一次瘾,正兴奋呢,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他平时就不怎么反驳。 两人重新上了车,一前一后开出去。 基安蒂路过琴酒的时候,又瞪了他一眼,“喂,琴酒,下次我要能开枪的位置!” 琴酒完全不受影响,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说:“就算在组织里面喝酒,也要学会闭嘴。” 基安蒂:“……” 基安蒂骂骂咧咧地开远了。 琴酒咬上烟支,抬了抬下巴,道:“喏,你不上去看看吗?这是你的任务奖励。” 宫野明美猛地抬头,看着这辆曾在望远镜中看到过的厢式货车。 这辆车当时停在一条阴暗的巷道里,任楼下打得再怎么激烈,都无动于衷,仿佛车上没人。 她怀疑过许多次,然而每一次都会被楼下激烈的战斗情况引走注意,继而放弃怀疑。 放弃怀疑的理由如此简单,引起怀疑的理由也不复杂,因为它和战斗的两方都有一辆的厢式货车太像了。 这种巧合让她觉得异样,最终还是没有理会。 宫野明美脑袋发晕,自己没做小动作,所以有这么个奖励。 要是有什么小动作,迎接她们姐妹的,是不是只剩下了子弹? 宫野明美浑身发冷。 伏特加从驾驶座跳下来,打开车厢后门,道:“这是用来模糊实现的备用计划,谁知道今晚一切顺利——” 琴酒提醒道:“时间有限。” 宫野明美闻言,也不管什么像不像驯狗了,快速朝车厢跑去。 刚伸手撑在边缘,上面就伸下来一只手,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日思夜想的妹妹。 但她没有抬头。 “姐姐!”宫野志保拉她上来,紧接着将人抱在怀里,像过去每次见面后,姐姐抱自己那样抱回去。 她安慰说:“姐姐,你还是回去——” “不,”宫野明美身体一震,环抱着妹妹,柔声道:“我想先试试,我想和志保一起努力,这样或许能住在一起……” 她刚才想过无数遍,如果做任务那会儿发现异样,联系霓虹官方,会不会有好的结果。 可她也清楚,这样的设想不会出现。 她想到被一辆自杀式袭击的汽车撞碎全部计划,救不了自己人、还被门外汉强行指导的公安。 联系他们没用,等开会讨论结束,她和志保恐怕已经在鱼腹中转生了。 她想到为了尽快拿到调查数据在公安面前趾高气昂、在危险面前卑躬屈膝甚至奉上“宝物”的研究人员。 同样没有出路。 就算真的能出去,这种自上而下论资排辈、自下而上层层依附的科研环境,也不适合志保。 可是组织的研究…… 宫野明美呼吸一滞,压下眼底的愁思,抱着妹妹低声畅想今后的安排。 伏特加看着眼前的监控,憨厚道:“大哥,这样的话,能用的人就多了一些。” 琴酒不置可否,只说:“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能放松。” 第9章 麻烦大了 “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松。” 这是君遥熬夜等到他们回来,听完后续的第一句话。 接着话音一转,夸奖道:“咱们的东西在他们手里,分开后因为担心和顺路,稍微跟了一段,这个没有问题。 作为没有武器的保镖,听到爆炸、枪声觉得害怕,报警之后、远离之前检查车辆,避免离开途中出现问题,同样合乎情理。 回来路上疑似有车辆跟踪,怕对方跟那些人是一伙的,加上不好超速驾驶,再次报警,能充分表明遵守规则的态度。 你们做得很好。 回头把情况反馈给相关人员,免得他们担心。” 听到这话,李彦他们心里有了底,不仅跟自己人沟通了一下。 考虑到一日之计在于晨,还卡着上班的节点,礼貌而不失关切地问候了一下带走他们文物的风见裕也。 “风见先生早上好,昨晚的帮派混战你们听说了吗? 动不动就biubiubiu,实在是太吓人了,你们人多走得快,应该没事儿吧? 我们昨天晚上走的时候,还遇到一个跟上来的,吓得赶紧报警,也不知道有没有抓到……” 开早会的办公室里,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风见裕也的手机外放着放在桌子上,扩大的音量能够让现场所有人听清内容。 风见裕也本人坐在位置上,胳膊吊在胸前,每听一句,脸色就沉重一分。 帮派混战的其中一方是他们公安,不仅出现了人员伤亡,还被抢走东西,至今没被追回; 担心他们有问题跟过去的是降谷先生,不仅被他们报了警,还引开两辆救援车辆; 降谷先生当然不会被抓,他车技绝佳—— 等等,降谷先生说,这些训练有素的保镖连察觉异样报警的时候,都没有超速,像是职业混子。 这也导致出现一个问题,他们觉得对方离开、销毁定位器的行为过于巧合,但没办法把人扣留下来。 硬要说的话,东西是在他们手上丢的,也是他们以“东西的来源可能有问题,有人准备借此对他们动手”为由,强行“借”出来的。 结果真的有人动手,动手的目标却是他们这些人,最后在他们的奋力抵抗之下,东西成功被对方抢走。 任谁听见都觉得是个圈套。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的失误,涉事人员集体起立,鞠躬道歉。 沉默,是霓虹公安新一天的开端。 承认错误后,接下来的会议就在大多数人的持续性沉默和少部分人的间歇性讨论中度过。 间歇性讨论以下几个问题: “东西没了怎么办”,在君遥面前“发扬躬匠精神”有用还是“发挥武士道精神”效果更好,“研究人员的坚持结果是什么”…… 因为没讨论出结果,媒体那边简单带过昨晚情况时,用的词语又是“帮派争斗”,所以搞得他们在君遥面前很被动。 讨论间隙联系那边,说有问题需要见面详谈,得到的回复总是“君遥小姐还在休息”。 这不免让他们在短暂的全体沉默中,思考对方是不是知道了实际情况,故意晾着他们。 针对这个考量,大家又对以上问题进行了讨论和应对办法一二三。 会议从早上持续到下午,三点那会儿的回复依旧是君遥在睡觉。 欸?对方刻意来买文物,闹了这么一出,还如此沉得住气,不会是已经联系国内,等着那边出面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们如坐针毡,当即派人前往君遥入住的酒店,就文物被抢一事和她洽谈。 风见裕也奉命执行这项任务。 和同事到了酒店,他还在思考该怎么应对,没想到进了房间,得知君遥刚起床,目前在吃早餐。 风见裕也等人:“……” 风见裕也微微躬身,诚恳地说:“是我们失礼了。” 李彦笑道:“没事儿,用我们种花的老话讲,不知者无罪嘛。” 听到这话,风见裕也为了证明他们的真诚,只好顺着李彦的话坐下喝茶闲聊。 他在这样的休闲中,度过了漫长的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他对着吃完饭的君遥说明来意,讲述内容只需三分钟。 君遥听完沉默三秒,对他本人表示关心后,还询问了昨晚的伤亡情况,随后直接开口: “说实话,要不是我们请的工作人员看过证件,今天又看到点新闻,我还以为你们昨天晚上说的危险是用来骗我的。” 风见裕也硬着头皮接了这个直球,再次鞠躬:“实在抱歉,昨晚我们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君遥点点头,再次打直球:“恕我直言,现在有两个问题。 第一,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我,为什么我安全回来了?我的保镖送走你们之后,同样安全回来? 第二,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我们种花的文物,也有实力从你们手中抢下东西,为什么不在拍卖会之前抢走呢? 他们是觉得我们好欺负,还是跟你们有过节?” 风见裕也身体僵硬,满头大汗。 君遥叹了口气,放缓声音道:“我也不是为难你。 离开拍卖会我就把成果传了回去,家里高兴着呢,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实在没办法让人不多想。 请问贵方什么时候能找回东西?我这边好跟家里对接……” 这已经不是风见裕也能接话的程度。 他只能保证尽快给答复并找回东西,接着浑身汗湿地离开这里。 等他离开后,君遥伸了个懒腰,似真似假地感慨道:“也不知道咱们要在这里等多久,万一他们找不到,我的麻烦就大了。” 李彦竖了个大拇指,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要是真的找不到,咱们能不能申请国内协助?” 老王道:“东西在咱们手上的时候,连个碰瓷的都没有,怎么到他们手里就出事了,这真的不是个圈套吗?” 君遥声音有些发愁:“这还真是不好说,而且他们虽然坑的是种花人,但这到底是霓虹的问题,顶多阿美莉卡插插手……” 第10章 小猫受伤 听到他们的对话,特意在风见裕也走后出现在这里的安室透气得太阳穴直跳。 这些人话里话外不仅在污蔑公安是凶手,还瞧不起他们的实力,偏偏还没办法反驳。 据他所知,目前内部也在怀疑有人监守自盗。 对,指的就是研究人员。 实在是太巧了,这些研究人员可以说连坚持一下都没有,直接将东西双手奉上。 发现异常的公安冒着危险下车救援,还是没赶上,而且是看着对方跳上车逃开的。 这种配合程度怎么可能没问题? 然而腿部中枪的研究人员精神憔悴,听见公安询问就开始颤抖,看见同车研究员就嚎啕大哭。 其他研究人员要么拍桌子说公安实力不济,没保护好他们,要么保持沉默顶多摇头。 具体表现和身份地位有关,这样的情况,他们就算刑讯逼供也没用,后者根本没有做决定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君遥这边要回文物的态度很坚决,答案反倒在其次。 安室透眼神暗了一下。 比起不知道东西在哪里的同事,他知道的稍微多一点,大概猜到最后抢走东西的人是琴酒。 但这意味着更难找回东西。 同时,他也知道琴酒这次没带几个组织成员,人数远少于泥惨会和公安。 抢东西不是杀人,通常情况下,人数要数倍于对方,才能顺利抢走东西。 这次人数不多,交锋时间也不长,如果没内鬼,他是怎么达成这一效果的? 安室透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只好在组织和公安那边多上点心,偏偏他是私下查的,明面上还有几份其他工作。 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不到三天,他的面色就暗淡下来,和朗姆汇报工作时,反应慢了一瞬。 尽管他很快恢复如初,朗姆还是听了出来,随意布置了一个任务,劝他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朗姆重新拨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他联系的是跑到非洲大草原的真鄂两人。 说相处之后觉得他们人很好,对种花人的态度有所改观,随后劝他们夫妻俩去霓虹发展。 他愿意资助两人开展跨国中介业务,能帮助更多的同伴来霓虹,促进文化交流。 电话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态度格外诚恳。 而真鄂两人则是觉得抻得太久,再推辞对方可能要图穷匕见。 于是在表达了一番不想工作,但他们是朋友,而且对这项服务有点兴趣的言论后,为难中掺杂着兴奋地答应下来。 朗姆挂断电话心情好了一点。 最近格外不顺,把组织在霓虹地区的势力交给琴酒后,再拉拢的那些人目前一个都没派上用场。 这几天霓虹又出了事,他越想越担心,觉得人手不足,急需重新发展势力。 想着想着,他觉得真鄂平时拈轻怕重,关键时刻还算听话,就以投资为名,主动转了笔活动经费。 蹲在车顶的帐篷里看迁徙的老鹅和阿真收到短信提醒,对视一眼,觉得弹丸之地大有作为。 一千万。 换成种花币,半年工资呢。 就是回国后还要打报告,实在是太麻烦了。 另一边,安室透不知道有人在凡尔赛,此刻目光凝重,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情报。 想不明白,他干脆坐在书桌前喝了杯咖啡,重新整理这几天的发现。 无独有偶,琴酒同样在整理情报。 不过他的整理是为了汇报,“boss,目标状态正常,晚上十点睡,白天十点起,下午带保镖出门,晚上回酒店。 除了日常催促公安找文物,且催得越来越急、言辞越来越重外,看不出着急情绪。 霓虹官方想用其他文物做补偿,目标没同意。” 说到这里,他措辞严谨了一些,说:“考虑到和种花的联系逐渐频繁,以及她的身体问题,这应该只是表象。” 至于雪莉的研究进度,自有她那边的汇报渠道,琴酒只负责在她采集完文物信息后,转移到其他研究所。 电话另一边的人沉默几分钟,开口道:“你就没有别的发现?” 琴酒微微低头,“boss?” 听出得力下属的恭敬和疑惑,另一边的男人更沉默了。 他回忆一番自己年轻时候的见闻经历,肯定从来没有这么性冷淡的男人。 决定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翻阅过以前的资料,琴酒的身体没毛病啊。 他想了一下,试探着说:“近期要把东西送回去,你准备怎么完成?” 说到这里,他补充了句,“霓虹官方送礼物的话,也不知道她的挑选标准是什么。” 琴酒身体一僵,boss说到这种程度,肯定不是想听到把东西送给霓虹公安或者找路人送上去这种话。 可是两人见面的话,君遥大概率会重提来霓虹的事。 就过程而言,无论是君遥松手把东西给公安,还是“保镖”留下定位跟了一路,临走前特意调走两辆警车,都在没暴露的情况下极大地降低了那次的工作难度。 就结果而言,她不仅能拿回当初拍下的文物,还能以完美受害者的身份收到霓虹赔礼道歉的礼物。 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问题也在这里,boss这么说,大概率是从文物上发现了什么。 现在赢得越漂亮,被组织盯上的后果就越严重…… 这些念头转瞬即逝,琴酒恢复平静,淡淡地说:“我会在任务受伤后‘偶遇’试试,尽量得到答案。” 那边对他的主动和积极感到满意,微微颔首,同意了这个做法。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主动做了两件事。 一个与波士顿袭击有关。 事后琴酒面对朗姆找茬,说的“要是武装直升机能直接抓取,就算有白兰地拖累,泽田弘树也没机会跳楼,自然不会有后面的动静”。 当时各打五十大板,笑笑就过,这会儿他让人给一架武装直升机增加了这个功能。 另一件就纯粹很多,他给琴酒发了一笔恋爱经费。 一个亿。 琴酒:“……” 无论想法如何,三天后的傍晚,他于任务中受伤,靠在君遥回酒店的一个墙角。 第11章 神待少男,但达瓦里氏 夜幕降临,霓虹闪烁,流光溢彩的灯光在街道闪烁,仿若银河在人间流淌。 曾几何时,这是人类创造的绚丽“神迹”,饶是现在,也让人心生感慨。 “艹!那是什么神待少男!” 君遥听到老王的惊讶话语,但她发誓,自己看过去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鲜血的味道。 偏偏时间就那么寸,她停下和李彦的对话扭头看过去的时候,老王的声音刚好落下。 更寸的是,她恰好和抬眸看过来的“神待少男”撞上视线。 飘渺烟雾中,藏在发丝中的碧色眼眸格外冷淡,像领地被误闯的凶兽。 阴影遮挡的地方,男人左手插在衣兜,警惕冷漠,随时暴起。 君遥勾起嘴角,眼底比他更冷漠。 本就没有完全封印的力量彻底解除,掩在衣服下的肌理碎开又愈合,衣角鼓动,无声的能量荡开,似要湮没一切。 藏在内兜的预警符箓瞬间灰飞烟灭,温度异常惊醒众位同事。 老王心中大骇,小声提醒:“遥队——” 李彦猛地扯住他,阻止后面的话语。 不用看这些人的表现,琴酒也知道君遥会生气。 他吐出一口烟雾,腾出手压了压帽檐,心道,这样总会离开了吧。 那次重逢本就是一个意外—— 他的思绪戛然而止,沉默地看着执意离开主干道,步入小巷的女人。 随着她的走近,盘在脑后的乌发悠然垂落,每一根发丝都像连着周围的昏暗。 像夜色化为浓墨,涌入其中。 琴酒表情一顿,“你——” 君遥神色淡淡,语气关切:“黑泽先生怎么在这里?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啊,你受伤了……” 她抬手向伤处按去,临了不知道该惩罚哪一处,胳膊、腰腹、大腿…… 好像每一个位置都有严重但不致命的伤。 君遥顿住动作,我是不是不该逼他?还没到最后一刻不是吗? 琴酒注意到她的茫然,呼吸一滞,艰难开口:“君遥,你——” 话未说完,眉心一凉,昏了过去。 君遥蜷起手指,隔着一点精灵之力扶着他,看向跑过来的同事说:“你们带他回去。” 李彦神色如常,询问道:“我们带他去酒店,还是回刚找到的君宅?” 君遥顿了一下,说:“去酒店就好。” 这是留在琴酒意识中的最后一句话,他努力分辨了一下,发现怎么都分辨不出来,索性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呢?” 重重黑暗阻挡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重的询问。 琴酒觉得这个声音太蠢了,不开心的事情就忘掉,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吗? “为什么会不开心?” 琴酒嘲讽道:“你觉得哪里值得高兴?是随处可见的黑暗还是即将被黑暗侵蚀的落脚之地?” 那个声音沉默下去,似乎被自己说服,琴酒却并不觉得高兴。 在这个只有黑暗的鬼地方,有个声音陪着似乎也不错。 他恍惚间想起一抹金色的光芒,继而想起光芒的动摇,似乎是溃散的前兆。 这也是让人不开心的地方。 他想要忘掉,又想抓住,纠结间,再次听到那个声音:“真的能忘掉不开心的事情吗?” 琴酒无所谓地说:“谁知道呢?但是做坏事怎么能不开心呢。” 那个声音变得虚弱起来,勉强发出声音,道:“‘不开心的事情就忘掉,做坏事怎么能不开心呢’,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说的? 琴酒想不起来,难道这也是让自己不开心到需要忘记的事情吗? 那自己为什么要听从这句话来做事? 逻辑上的悖论让他感到痛苦,他想要抓住记忆中的那道金光,看清全貌,但在黑暗中飘来飘去,总是找不到。 怎么没有呢? 那道金色去了哪里? 他突然恨起让自己陷入纠结的对象。 干掉对方,就没有这些痛苦了。 琴酒很快打起精神,先前的搜寻已经让他摸清情况。 周围没有那道声音,再往上是一层暂时打不破的阻隔,直觉不是那个方向。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琴酒视线下移,盯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目露凶光。 找到你了! 他瞬间暴起,向下冲去。 越往深处,黑色便越浓郁,丝丝雾气如有实质般缠绕在琴酒身上。 他反而更兴奋。 这证明找对了方向,越是困难,越要克服,目标就在眼前! 琴酒切断丝线,再次提速。 丝线阻挡就打碎丝线,黑网挡路就割破网格,黑水拦截就游泳…… 直到他沉入深底,在寒冷到近乎固态的黑暗包裹中,看到压在下面的赤色碎片。 像火焰,也像羽毛。 赤色飘摇间,包围的黑暗渐渐退却,留在原地的獠牙证明这只是暂时的。 这就是跟自己对话的声音吗? 琴酒想要嘲笑,陡然忘了语言系统,最后也只是声音干涩地说:“就是你在呼唤我吗?” “不,”那个声音顿了顿,虚弱地说:“是你的内心在呼唤你。 你想知道原因,想找到那个金色光芒,想抓住那个……” 不、没到时候,不该是现在! 别说了! 心中的预警不断闪烁,琴酒无力阻止。 到了最后,不知道是琴酒抓着黑暗,还是黑暗绑着琴酒,二者快速上浮,似要将一切甩到身后。 琴酒浑身发冷,头疼难耐,眼前发白,呼吸困难,肢体无力。 仿佛看到漫天飘雪,任何一朵落在身上,都在加重着身体的痛苦。 他拉好兜帽,遮掩好每一根发丝,蜷缩着靠在冰冷的东西上,似乎可以靠这样减轻痛楚,恢复理智。 然而他失败了。 现实摆在眼前,事情已经发生。 痛苦如同附骨之疽,只要活着,就会存在。 他像一只旧时代的幽灵,守着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不肯离去,祈求新的黎明。 琴酒看着昏暗巷道中,蜷缩在黑暗中的小孩儿,知道这就是过去的自己。 只要干掉他,现在的痛楚就不存在了,对吗? 他这样询问自己的时候,藏在衣兜中的左手已经攥紧枪柄。 然后在准备动手的间隙,旁观了另一只孤魂野鬼从出现到离开的全过程。 她有着金色的眼眸,本该温暖的颜色却像隔着雪原的残阳,像那个压在重重黑暗下的赤色碎片。 她向流浪鬼问路,吐槽住在自家隔壁的“老大哥”,想要穿过小偷、黑手党、皮条客、叛徒和鬣狗,走向遥远的东方。 她叫流浪鬼“小猫”,说“免费的就是最贵的,不能被糖衣炮弹所蛊惑”,又安慰他“做坏事要开心,实在不行就暂时忘掉”。 她无视自己的发狂和伤害,说她也不过“圣诞节”,同样信不过商家为了销售搞出来的宣传。 她将沁入血珠的宝石拍入自己胸口,安抚说“来自生命的祝福,会保佑小猫逢凶化吉”,说一路向东,或许能找到新的故乡。 骗子。 钟声敲响,他等来了一月七日的黎明,度过几多岁月走到东方,不见华国,只听见人称“种花”。 于是遥远的未来,他抓到一位眼光明媚如春光的“骗子”,选择用她来做“临终关怀”。 以为两人心照不宣地相处到现在,抵达东方的女人有同伴在侧,终会拂去过往的风雪。 可是为什么,那样明亮的金眸也会茫然? 琴酒承认自己输了。 骗子,朋友,战友…… 风雪飘摇,他试图在众多声像中抓到最真实的那个,君遥。 昏迷两天的男人仍未睁眼,凭借本能抓住什么,含糊不清地说“等等”。 君遥停下动作,垂眸看向攥住自己手腕的大手。 失血过多,冷白皮此刻苍白似鬼,骨节分明,不复以往有力。 她坐回凳子上,缓缓凑近,小声询问:“你想说什么?” 饶是没有特意使用能力,溢出的能量还是勾动空气,诱使他说出情况。 床上的人反倒安静下来,一声不吭,仿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送药的老王看到这一幕,不由咂舌。 就算他不是目标,现在还是清醒状态,都动了说出实话的念头,这人昏迷在床,竟然还能抵抗本能? 嘶—— 他肃然起敬,无声地把汤药放在床头柜上,悄然离开。 顺便还掩上了门。 他能看明白,君遥自然看得更清楚。 注意到琴酒的挣扎,她无声叹息,抬起另一只手,隔空点向男人的额头:“好好休息——” 这个动作似乎激起琴酒的不安,危急关头,他挣脱迷雾打破阻隔,攥住那只手:“不。” 琴酒睁开了眼,艰难地牵动嘴角,笑道:“这就是你的欢迎仪式吗?君遥。 我以为我们是战友,达瓦里氏。” “艹!”守在门外的老王捂着嘴巴,发出一声鸡叫。 谁能扛得住? 就问谁能扛得住? 小王一巴掌呼他脸上,朝队长坚定点头,拽着老哥往最远处的书房走。 动手之前还往墙上贴了一张隔音符,拦住一切鬼哭狼嚎。 主卧的情况比他们设想的要平静很多。 琴酒已经苏醒,不用人扶,自己从床上坐起,喝完放在旁边的汤药,又平静地喝点了清水,发木的大脑才冷静下来。 君遥看他喝完药,这才开口:“我刚才只是为了方便你喝药。” 琴酒苦笑:“没有不信任你,做出这个决定也不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 他知道选择的时机过于巧合,因此这会儿格外坦诚:“我在害怕,君遥。 尽管有些自作多情,但我害怕自己的选择让你动摇信念。 君遥,我以为自己是个和你不同的幽灵。” 君遥眼神闪了闪,道:“但你发现我们是一样的。” “对,”琴酒点头,也看向门外,仿佛隔着阻碍看向外面的后勤人员,沉声道:“或许也包括他们。” 他似乎从先前的动静中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君遥,眼含笑意,重申道:“你是战友,也是我亲爱的达瓦里氏,君遥。” 银发碧眼的高大男子靠在床头,身上带着未散的血气,面色苍白,肌肤下涌动着汩汩生机。 他说达瓦里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危险。 君遥觉得牙尖更痒了。 她在沉默中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琴酒呼吸一滞。 这是正常的,达成合作时本就该交换姓名,可他还是敏锐的意识到她想后退。 这是为什么呢? 君遥不是一个轻易动摇的人。 此刻琴酒无心细想,君遥也没给他时间。 她略有些冒犯地说:“你的个子很高,性格谨慎而克制,不像大毛二毛……” “原来你们是这样称呼的吗? 我确实不像大毛二毛,唔,或许还有三毛?” 他不仅没有被激怒,还借着这点时间思索着找回记忆中的发音,道:“米哈伊尔。” “我是米哈伊尔·阿列克谢洛维奇·乌里扬诺夫。 曾经属于那片消融沉寂的故土。” 从十月儿童到少先队员,从继承父母、先辈遗志破格培训成为最小的卧底,到陡然失去家园。 茫然无措的情绪再追两年,终于化为子弹射中眉心。 他在异乡的圣诞节,发现自己原来是一只固执的幽灵。 “米哈伊尔,”君遥掩下情绪,握住他的手笑着说:“很高兴等到你,我亲爱的达瓦里氏。”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陪着你。 君遥勾动手指,悄然扯回其他能量,任由精灵之力欢呼着涌入他的身体。 一切都好像过去,琴酒在这个私人住宅安静养伤。 汤药重新调整,除此之外,李彦这些后勤人员变着花样做饭。 用得似乎也是种花的新鲜食材,成品虽然比不上老陶,但也远超常人,在霓虹这个地界更是遥遥领先。 饭后君遥会推着琴酒去书房,大家围绕霓虹找文物的事情交流一些情报。 比如霓虹很着急,想用别的文物做交换,甚至还拿出他们自己的文物,请君遥做出选择,让这件事早点过去。 偶尔君遥会和在阿美莉卡认识的铃木园子联系,对方每次提见面,都会得到“对象生病,在陪他”的回复。 这种情况下,琴酒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没几天就能出去和大家一起吃饭。 就在这时,他发现君遥偶尔还会煮个粥。 第12章 获取答案的方式 必须要提前说明的是,琴酒不是想喝君遥煮的粥。 在此之前,他以为这些人抢君遥熬的粥,是因为职务问题表现出来的礼貌和对新鲜食材的尊重。 君遥在一众会做饭的同事中动手煮个粥,除了礼貌问题外,大概也是因为对自己的厨艺太自信。 撇开其他不谈,都是种花的人情世故。 琴酒食谱极广,不是不能喝,但在“负伤”送回东西后,这些人连活动量最小的晨练都控制着力气,唯恐伤上加伤。 小心到这种程度,依旧遮遮掩掩避开自己的行为就显得很奇怪。 琴酒回房问起了原因。 君遥迟疑片刻,道:“霓虹官方催得紧,或许等我们回来再说?” 琴酒顿了一下,平静地说:“好的。” 君遥扭头看向不问缘由、沉默接受的男人,心中一软,又打起精神。 经过几天的调养,他的脸色不再苍白,早年的亏损也补上不少,总算不再是那副虚弱的模样。 既然如此,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她带上房门,抬手将不明所以的男人推到床上,借此机会又悄无声息地输入精灵之力。 等输完能量,君遥制止他起身的动作,俯身看他。 银发散在身上,从慢慢滑落,和铺在床上的发丝汇聚一起,小部分在穿过白纱透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碧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无措,像是不知道怎么快进到这个地步的可怜猫猫,委屈巴巴地询问世界怎么变得这么快。 君遥被自己的想象逗笑,笑着安慰道:“我只是需要确定两个疑问。” 琴酒嗤笑:“这就是你获取答案的方式?” 君遥撑在他的腰腹,缓缓凑近,低声呢喃:“还要多谢黑泽先生的教导,放心,只有第一个问题这样问。” 琴酒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唯有身体不太听话。 君遥同样发现了。 她弯了弯眼眸,在男人的唇角落下轻如羽毛的吻,再起身时,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抽出来的逗猫棒。 “当然,也要感谢同事的馈赠,多亏了他们,否则我一时还做不出这个品质的玩具。 亲爱的,请问我能得到你的许可吗?” 琴酒动作一顿,略有些透明的紫色手持杆握在苍白纤细的手中,不知是哪个在透光。 杆头垂落的白色绒毛有着相似的透明度,异常柔软,连空气都能让它打着旋儿飘摇,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除了颜色材质,和宠物店的逗猫棒一模一样。 琴酒想到她对自己的称呼,谨慎道:“你想问什么问题?” 君遥拂过他身上新添的伤疤,感受着肌理本能的紧绷,微微侧头,无辜地说: “我想知道小猫捕猎的时候,为什么总是不顾自身的安危。” 琴酒清了清嗓子,解释说:“没有不管不顾,是最近比较忙,意外出了差错。” 嗯,为了等这次“出错”,三天没睡觉也是“意外”。 君遥看他嘴硬,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请问小猫同意我对答案进行验证吗?” 琴酒微微放松,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着他的答应,逗猫棒上的绒毛在眼前晃动,似乎还在变长,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猫,盯着、追逐着。 很快攻守异势,毛茸茸的触感贴了上来。 “这种程度的捕猎可以接受吗?” 琴酒呼吸不稳:“……闭嘴!”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犹如梦回昏迷中,数不尽的黑色丝线缠过来,如层层黑网,似浓郁黑水,拂过伤口逼出弱点,直到沉入深渊。 朦胧中有柔软的东西吻过眼角,从遥远的地方带来询问。 好像从遥远的天际,又像是触手可及的深渊。 她说:“猫猫喜欢怎样的捕猎?真的有顾忌到自己的安危吗?” 琴酒不想说话,只想烧起一把火,将这种烦人的丝线、雾气通通震碎,彻底烧毁! 挣扎间,深渊之下仿佛真的燃起一把火,“轰”地荡尽浓雾,冲向云霄。 即便雾气重聚,颜色也淡化很多。 琴酒隔着雾气看向身侧的那抹赤色,脑袋一懵,久久不能回神:“你——”用这种方式帮忙削弱洗脑效果了? “好啦,事情已经过去了,归来还是一只超棒的小猫哦~” 君遥手腕一抖,扔掉恢复如初的逗猫棒,拥着他滚到旁边,摸摸银色长发,贴贴蹭蹭,不断亲吻额头、眉眼、脸颊、唇瓣…… “……闭嘴!” 琴酒勉强拽回理智,干涩的声音又让他自闭三秒。 本想问清楚情况,直觉这可能是一件“回来才能说”的事情,临了又把话咽了回去。 琴酒掐住她的腰,冷着脸问:“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君遥理直气壮地摇头道:“我知道你是不会保证的,所以提前让你知道故意受伤的下场。 这叫‘勿谓言之不预也’。” 琴酒直接被她的无赖气笑,抓起旁边的“逗猫棒”想要毁掉,蓦地听见恶魔低语。 “要是再问同事找材料,他们询问原因怎么办?” 琴酒:“反正我在霓虹,和他们打交道不多。” 君遥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琴酒沉默一会儿,无奈道:“你那些同事都是干什么的,做饭后勤样样精通,还提供这种材料。” 君遥想到什么,提前暗示:“你不是看过我们的群聊吗? 那是他们的正经工作,副业就是作为编外成员,偶尔出国代购一下。” 琴酒:“……” 群聊? 【三界六道妖魔鬼怪一家亲】这个长达十一个汉字的群名吗? 还是里面多是炫耀自己农业养殖手工业的日常聊天? 琴酒突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有点冲动,怎么也要等核实清楚再确定合作关系。 之所以没后悔,主要还是靠别人的衬托。 那些人凭空想象一个强大的目标,费劲儿兜圈子后知道真相,恐怕要气死。 但如果这只是他们“社会主义化”的工作状态,那组织将要面对的,也是空前强大的机遇和挑战。 注意到他兴奋起来的眼神,君遥勾起嘴角,柔声细语道:“接下来可以问第二个问题吗?” 琴酒:“……” 琴酒瞬间变得佛系起来。 第13章 猫猫滤镜 君遥整个被逗笑。 看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琴酒意识到自己误会的事实,再次沉默下来。 这样的惩罚措施确实有效,他再不想经历这种“折磨”,万一以后受了伤,就暂时断联吧。 君遥看出他的想法,横了他一眼,道:“我很快就要来霓虹了。” 琴酒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要是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种花会不会放她出来常住还是两说。 她总不能像老鹅他们那样,因为“历劫”而出门。 ——如果前提是真的,那么老鹅他们被朗姆盯上,说不定真的是历劫。 想到这个可能,琴酒重新思索让君遥留在国内的可能性。 君遥直接打消他的念头:“你就别想了,我的主要工作是养身体。 近期经过多次推算,最适合的地方是霓虹,所以就算过来的手续多一点,也耽误不了几个月。 另外,你忘记那个‘任务’了吗?这边总会找到让我过来的理由的。” 君遥没给他思索的机会,拉着彻底恢复的男人走到窗边,期间再次注入精灵之力。 两人落座后,她直接问起交换姓名时略过的一个话题。 “当时你用的是自己的身份,还是顶替一个真实存在的身份?” “安东尼奥,11岁,一个1989年病逝的那不勒斯孤儿,世界上没人知道他的实际情况。”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眼君遥。 两人中间隔着茶几,坐在对面的女人恰在阳光下,仿佛散发着柔光,要与浅金色的眼眸一同化在光里。 他本该保守秘密,承受痛苦,终生与孤独相伴。 此刻却压下这些,反握住君遥的手,温和地说:“我就是在那里遇到的你。” 他觉得庆幸,君遥却有些心疼。 少年离家,在外国他乡孤立无援,坚守信仰,却两度听闻红色国度倒下的消息。 坚持这么多年,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过去的那些痕迹告诉自己,又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呢? 她敛下情绪伏在茶几上,侧头轻吻男人手上即将淡去疤痕,“唔,小米沙,在外面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琴酒垂眸,恰好对上她看过来的表情,乖巧无辜,格外纯良。 琴酒抿了抿嘴,适时露出受伤的表情,平静地说:“我是因为‘黑泽阵’这个名字才得的任务。” “才不是呢,你们老板是到处撒网,指望着哪只网能捞到我这条鱼。” 君遥故意气他,完了话音一转,诚恳道:“还是我神机妙算。 要不是我特意在泽田弘树的姓氏前面加了个‘黑’,怎么会这么早就撞到阵酱?” 琴酒:“……” 琴酒想到刚才岔开的话题,无奈叹息:“你在波士顿的时候就开始筹谋了吗?” “那倒没有,”君遥笑道:“当初只是恰好有个模糊你身份的机会,有备无患。 就算我修改了拍卖会的监控,随着我们碰面次数的增多,早晚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 恰好那会儿出现泽田弘树的事情,就借此机会完善身份,彻底变成两个人。” 琴酒握紧她的手,觉得自己当初做得太差劲,才让她顶着虚弱的身体筹谋这些。 知道君遥敏感,他没让对方再来安慰自己,开口说起接下来的事:“霓虹这边一心要表达歉意,你们不好再推了。 如果可以,选择文物的时间最好定在今明两天。” 君遥挑眉,“我以为丢失的东西回来后,你会劝我在最后关头选择放弃。” 琴酒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会答应吗?” 君遥无辜回望。 琴酒哼笑,想到她那个找朋友的爱好,还是提醒道:“他们从东西上面检测出常规信息之外的x物质,并认为你们有办法隔空判断。 否则不会在东西找回来之后,继续卑躬屈膝地表达歉意。 当他们认为你们有的时候,最好真的有,否则他们会想办法‘证明’这个猜测。 至于霓虹—— 据你们的先贤司马光所说,霓虹‘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只要你在这里推辞,那些人必然认为你在这起‘文物丢失’的事件中,扮演了某些不光彩的角色,并大肆宣传。” 君遥顿时沉默,没想到相处这么久,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特意帮忙做心理建设。 猫猫滤镜这么厚,究竟是自己伪装的太好,还是他待的环境有问题? 当初老大哥的情况可不是这样啊。 君遥记下这点,直接表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心软。 他们直到今天还在为这件事奔波,为了表达感谢,我还会让他们看到自己想看的内容……” 当天下午,东京的某一机构内,同样在进行这方面的讨论。 “风见先生,据说他们已经找回东西,明天真的要让他们随意选择并带走我们珍贵的文物吗?” 风见裕也劝慰道:“川崎警官,东西是在公安手中丢失的。 我们既没找到东西,又没不能确认他们和这件事有关,仅是发现西田的尸体还不够,必须给一个交代。” 川崎警官愤愤不平,“明明应该让那些研究人员出面道歉才对,为什么是我们? 那些人不就是发现了什么——” “川崎警官,”风见裕也察觉到什么,眉头一动,打断他的抱怨,“我们是执法人员,理应维护霓虹的安全。” 川崎警官背后一凉,迅速表示感谢:“是,风见先生。” 风见裕也安抚好下属,转身离开房间去了厕所,在小隔间里看了眼手机。 这是刚才说话时收到的简讯:【今天中午,两位种花游客在东京湾潜水时,发现残破的厢式货车,疑似那晚撞开车门抢走文物的厢式货车。 帮我调查两件事: 一、种花夫妻的真实身份; 二、厢式货车司机的线索,要‘官方’提供的。】 风见裕也想到组内刚派人去横滨的事,对上级更敬佩了,立即回到:【是!】 第二天上午,君遥他们的车辆停在指定位置没多久,风见裕也开始组织答案。 不仅说了真鄂和真丽娅的身份名字,还概括了八个月内的旅行情况,和一周前从非洲抵达东京的目的。 想切身感受发达社会的文明,帮助更多同胞体会这里的优越之处。 【……他们想在东京开跨国中介公司。】 第14章 最大赢家和背后的龌龊 种花夫妻要在东京开中介公司,准备介绍种花人来霓虹务工? 安室透心里一沉,原地踌躇片刻,等店长带着担忧地看过来的时候,开口道歉说临时有事,需要请假。 店长看便利店现在不忙,安室透又捏着手指眼含担忧,就答应下来。 “多谢店长,给您添麻烦了。” 安室透道完谢,放好工作服,快速走出便利店,坐上放在停车场的马自达。 从这家便利店路过的时候,他侧头看了眼斜前方的酒店。 这周君遥没回酒店居住,只有那六个保镖轮流到这边休息。 她和官方的交流主要靠通讯工具和保镖带话来实现,见面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更着急,催促也更紧。 不过现在的重点暂时不是她,而是要开跨国中介公司的种花夫妻。 安室透踩下油门的回到住处,检查过室内情况后,拿出纸笔,埋头梳理资料。 外国人在霓虹开中介公司,这件事本身不稀奇,工作方面的事情自有厚生劳动省负责。 霓虹现在面临人口老龄化和青年就业困难这两大问题,合法引进务工人员也算是风险对冲,是维系社会秩序的一种方式。 安室透主要担心这对种花夫妻和那个组织有联系。 他在两人的身份和目的上面打了个问号。 从目前已知的线索来看,他们的行动轨迹以今年四月和十二月为节点,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今年四月之前,他们常住种花。 第二部分是四月到十二月之间,四月初在阿美莉卡,停留数天后没回国,直接开始环游世界。 直到十二月份,具体来说是一周前,两人离开非洲抵达东京。 安室透拿到的信息并不详细,无论是阿美莉卡还是种花,都不是霓虹公安能快速、高效、隐秘地获取情报的地方。 仅凭这些信息不能证明他们和组织有关,同时也不能证明他们和组织无关。 这两个时间节点太巧了。 四月份,真鄂夫妇出现在阿美莉卡的时候,武装直升机轰炸波士顿辛多拉的事情轰动一时。 十二月份之后,两人抵达东京,在东京湾潜水时发现警方一直在寻找的抢走文物保险箱的厢式货车。 紧接着,被组织列为目标的君遥对着急上火、想要用其他文物弥补损失的官方机构发出通知,说文物已经被好心人送回来了。 这种巧合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安室透在四月这个时间点上牵出一条线。 波士顿袭击案涉及政商、教育、移民等多个领域,经过各种媒体、非营利组织的宣传,影响最大的反而是股市。 最后相关资本凭借霓虹天才泽田弘树的“生前心愿”,为股价跌到谷底的辛多拉集团打上一剂强心针。 截止目前,辛多拉集团的股价稳步攀升,虽然没有回到之前的水平,但勉强算是走出了泽田弘树死亡的阴影。 关于两位凶手的报道,除了当时报道些击毙、过往经历相关的事情外,很快引到信仰上。 又在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游行示威大讨论后,被新的消息所淹没。 太阳照常升起,人们很快忘记过去的事情。 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作为情报人员,安室透隐约从中发现了组织的影子。 ——触角深入多个领域,控制或处理重要人物,作案范围波及多个国家和地区,事后不留任何痕迹。 ——利诱、色诱、威胁、绑架、爆炸、枪击、车祸、中毒、“意外事件”等一切手段都可能是组织采取的方式。 和波士顿袭击案的处理结果几乎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波士顿袭击案平息后,霓虹区域负责人从朗姆换成了琴酒。 这或许意味着波士顿的事情和朗姆有关。 凶手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任务是带回天才少年泽田弘树。 没想到动静闹得太大,任务又以失败告终,上面并不满意,于是让琴酒暂代朗姆。 安室透将这条信息重点标注。 琴酒。 组织里的清道夫,暗杀、除叛、清理障碍,做一切能维护组织安全的事。 之前满世界完成任务,似乎常驻欧洲。 接手霓虹地区后,没重新安插人手,而是快速收服了行动部门,接着不管朗姆是什么态度,都无动于衷。 成熟,谨慎,有种让人意外的包容? 安室透在划掉后面的评价,应该是耐心充足,伺机而动,指挥天赋绝佳才对。 这或许能证明“琴酒暂代朗姆”的观点。 收拢行动部门,控制组织在霓虹的战斗力,就相当于掌握组织在这里的一半势力。 在此基础上,琴酒只需要继续完成任务,就能稳住局势。 因此,他在十二月份的任务中,指挥寥寥几人在深夜混战中拿走东西,不仅悄无声息,还没留下任何线索。 公安后期抓到的那些泥惨会成员,完全不知道东西被掉包的事,听警察审讯还以为是头目藏得深。 他最近化身波本,多方试探,终于确定当时的厢式货车司机,就是琴酒安插的卧底。 对方是一个叫楠田的男人。 身高一米七五,身材干瘦,容貌普通,戴着眼镜和口罩,车技很好,不会读空气。 打捞起来的厢式货车上只有血迹,没有尸体。 这人是否还活着? 安室透记下这些问题,莫名想起前几天朗姆挂断的那个电话。 朗姆不会不知道琴酒成功完成任务的事,那么在再次吃瘪的情况下,联系自己会布置什么任务? 又会在什么情况下,放弃联系自己? 发展势力。 安室透想到这个可能,下意识地圈起真鄂夫妇的名字。 那天过去没多久,满世界旅游的真鄂夫妇抵达东京,并在东京湾发现抢走文物保险箱的厢式货车。 也是在那之后,君遥收到丢失的文物,打断相关机构的计划,让吵嚷一周、终于准备好文物等她选择的人彻底傻眼。 一群人琢磨半天,道歉说东西是在他们手上丢的,原计划不变,必须表达歉意。 听说在他们的多次劝说下,君遥接受歉意,并答应在挑选礼物后出席晚宴。 安室透清楚那三样东西最后到了组织的手里,现在拿出来,大概率是打着和霓虹官方一样的目的。 琴酒负责的内容变动后,是由满世界“游玩”的真鄂夫妇接手了曾经的工作吗? 两人在这个关头来到霓虹,和朗姆有几分关系? 自己只是一个情报人员,顶多发展一些线人,拿到点情报。 可这两个种花人要经营的,却是跨国中介公司! 对外国人来说,这是最适合偷渡人口、伪造身份、发展人脉、培养眼线的地方! 而且他们面向的还是种花人。 目前种花在霓虹的人数将近一百万,未来还会更多。 如此庞大的数字,一旦和组织扯上关系,对霓虹造成的破坏将是毁灭性的。 “啪!” 安室透不小心掰断了手里的笔,这里可是自己最爱的霓虹啊! 要是他们在这个国度搞事儿…… 冷静,现在只是猜测,真正的目标是组织。 安室透不断提醒着自己,然后面色阴沉地看向了登记在纸上的另外一个种花人。 君遥。 组织要拉拢的对象,也是本次混乱的最大赢家,一个身体孱弱,随身带着保镖的神秘女子。 她的保镖在歌舞伎町捡到枪支,掺和到陪酒女手搓枪支杀牛郎的事件中,相继引来警察、公安和种花的驻外人员。 在他们的见证下交接了文物,好运退出争夺,接着保镖“护送”,让泥惨会的成员误将公安当成保镖,定位跟踪发动混战。 也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后,不交流不逃窜,卡着最高限速拨打报警电话,彻底打乱计划。 最后不仅没拿到更多的线索,还引开两辆前去救援的警车,与那些研究人员一起,让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歌舞伎町的案件确实是意外,在风见裕也插手前,参与办案并找出凶手的,还是搜查一课的伊达航。 案件没有问题,自己特意送回去的情报对国家有好处,但也确实成了不断道歉、割肉赔偿的刀! 安室透心情沉重,沉默良久,咬牙按出一条简讯。 “欸?!” 远在会场的风见裕也收到上级的消息,倒抽一口冷气,“咔”地锁上屏幕。 四下看看,见身边没人,这才缓缓呼气。 不防瞥见还在会场挑选文物的君遥和他身边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喉咙也想咯噔打嗝。 他捂着嘴和同事交代一句,扭头朝这一层的公共厕所跑去。 转过弯没了打嗝的冲动,想到歌舞伎町那个灾难性的公共厕所,脚步一顿,推开最近一间储藏室的门。 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排储物柜,空气中略有些陈旧气息,地面干净。 他确定里面没人,走到第三排储物柜旁边,再次打开了手机: 【帮我做三件事: 一、确定租借车辆的线索,要‘官方’提供的,一旦确定混战和君遥的保镖有关,当场控制住他们; 二、通过官方确定厢式货车司机的身份、长相和生死; 三、确定是谁……】 确定给君遥送回文物的人是谁,运气好的话,还能验证自己关于真鄂夫妇的推理。 至于能得到哪个情报,还要看朗姆和琴酒的博弈结果。 安室透调出手机隐藏相册里的照片,盯着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继续忙碌。 拆开断裂的圆珠笔,清除指纹,分类放到早些时候处理好的垃圾里。 记下刚刚梳理的内容,连带下面几页纸一起撕掉,打开5级碎纸机,在有节奏感的机械声中,放空自己。 待一切平静,再将纸屑冲进马桶。 “哗啦……唔~” “雅蠛蝶,三原老师,不能这样……” 站在储物柜后面的风见裕也停下埋头打字的动作。 三原老师? 那个耽误撤离,却因为身份地位和意外发现避免惩罚的研究人员? 风见裕也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打开一只全新的录音笔,默默抬头。 有着两排储物柜的阻挡,当然看不见那边情况,但能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除了女子柔弱的反抗,还有男人宛如长辈的安抚:“你还年轻,需要慢慢积累,这次关于x物质的研究报告,署名就……” “可、可那是我——啊,雅蠛蝶,三原老师,稍后还有宴会……” 风见裕也听着三原中介的学阀做派,心里泛起了嘀咕。 看情况是单纯的职场性骚扰,那自己要不要出去? 当面阻止,那个女人的前途就毁了。 保持沉默的话,那个女人又是想要拒绝的。 如果在这里的降谷先生,他会怎么做? 风见裕也握紧拳头,蹭蹭躲到最里面,关掉录音笔,同时打了声呼噜,切换手机界面,点开一首音乐并选择外放。 是种花的唢呐送葬单曲。 外面立刻传来女子的惊呼:“三原老师,有种花人在这里睡觉!” 三原中介立刻抽手,“啪”地甩了个巴掌:“闭嘴啊马鹿!你竟然想勾引我,要不是我意志坚定——” “红豆泥斯米马赛,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哼!”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收拾衣物的动静,很快,又是开门离开的声音。 风见裕也一阵一阵儿地打呼噜,确定外面彻底没人,这才停下呼噜声。 做戏做全套,他顺手关掉冒充闹铃的音乐,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往外走。 “果然是风见先生呢~” 风见裕也吓了一跳,推了推眼镜,茫然道:“啊?” 他微微躬身,歉疚道:“实在抱歉,我不该在工作的时间过来休息。 请问会场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没什么,君遥小姐选了一件种花文物,一件我们霓虹的文物,正在挑选最后一件。 我就是过来谢谢风见先生的帮忙。” 说完,女人也已擦掉脸上的水渍,她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直起身子离开这里。 被自己发现是她的算计吗? 风见裕也探了探汗津津的手腕,碰到藏在里面的录音笔,停顿一会儿,继续给降谷先生回消息。 他庆幸自己放弃了打电话的方式,也为不能协助降谷先生完成任务而愧疚。 情绪复杂,打字的时候不免带入一些不同的情感。 安室透看出前后的异样,做好抽卡剪碎的准备,快速发送密码,确认对方是否还是风见裕也。 就在他屏住呼吸,盯紧手机屏幕的时候,另一边的风见裕也意识到自己办了蠢事。 连忙说明现在的进度,附带解释了消息来源和刚才的意外。 安室透确定安全心头一松,这才有心回顾简讯内容,想到他说了什么,顿时面色发白,眼前发黑,双手撑在书桌上。 空气中似乎填充了凝胶,每一次吸入都让胸口更加沉重。 他在沉默中消化这些情绪。 下一秒,放在旁边的手机进来一条简讯:【那个、降谷先生……黑泽先生也会面对这样的困境吗?】 第15章 调戏琴酒 【……黑泽先生也会面对这样的困境吗?】 安室透被这个问题噎住,加上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啥沉重的情绪都没了。 他不确定“黑泽先生”在君遥面前是否会遭遇这方面的性交易,但能肯定风见裕也更想问的是自己。 怕自己遭遇这方面的压迫和牺牲? 安室透脸色漆黑,让他面色更黑的是组织内部鲜少出现这方面的压迫。 组织内部隐约有个关于琴酒的“稀缺资源论”的传闻,他知道后,曾经暗自揣测过琴酒能凭实力“保持清白”的原因。 一方面,组织势力庞大人数众多,为了保持神秘,实行严格的保密措施、严格的等级制度和上对下的单线程联系。 另一方面,代号成员之间不会频繁联络,任务内外强调保密,除非上级命令或有特定任务,不会经常联络交流。 那些暴露身份的卧底和背叛组织的成员要面对的,除了审讯便是直接处理。 根据他的观察,除开组织成员的个人喜好,他们主要通过两方面遭遇这种事情。 对内的获取情报,和对外的执行任务。 前者不用多说,某个FbI是其中的佼佼者,不仅成功卧底组织,盯上的目标还是研究人员的亲属。 后者更容易解释,组织成员为了获取情报,拉拢、控制、干掉目标,在没有特别指定的情况下,可以自主选择执行任务的手段和方式。 色诱是其中一个手段。 作为情报人员,安室透并不排斥,同时,他也承认这种手段不是对所有人都适用。 比如多次让组织计划折戟沉沙的君遥,和性冷淡到极度厌烦这种手段的琴酒。 性冷淡不是安室透随意揣测,而是他很难相信正常情况下,琴酒这样的成年男性、组织干部,会拒绝甚至处理那些送上门的年轻男女。 如果风见裕也提到的“银色长发的黑泽先生”真的就是琴酒,那组织能成功派他用这种手段接近君遥,后面必然藏着更大的秘密。 因此,他决定冒险潜入稍后文化厅主持举办的宴会,去获取情报。 正瞌睡,来了个枕头,刚给风见裕也发完简讯,就收到朗姆的命令:【调查接近君遥的男人的身份和他们的相处状态。】 确定朗姆对君遥及其背后秘密的关注程度,他精神大振,更重视接下来的行动了。 安室透开始新的奋斗,另一边风见裕也看着收到的简讯,备受打击。 【请务必不要忘记你的公安身份!另外,留下录音笔的做法很对,警惕银色长发的成年男性,不要私自调查!】 就算被上级质疑职业素养,他还是忍不住为上级的或有遭遇而担忧。 风见裕也感动于上级的提醒,收起手机,大步朝外走去。 这里不是外面或隐蔽场所,他要趁此机会得到更多情报支援降谷先生! 谨慎起见,风见裕也去的是同事聚集的监控室。 他到的时候,刚好见到君遥拿起一件青花瓷器,顿时大惊:“这是嵌螺钿龙纹漆盘,她怎么能要这种东西的?!” 旁边的川崎脸色通红,愤怒地说:“这些人实在贪婪,更可恶的是那些研究人员中绝对存在谄媚他们的群体! 君遥挑选的第一件文物是海砚纹铜镜,第二件是《北斗九耀春日降临图轴》,都是我们的国宝!” 风见裕也神情凝重,追问道:“不提其他两样,海砚纹铜镜可是国宝!文化厅的职员能同意? 研究人员怎么说?里面含有x物质吗?” 说到这个,川崎就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说:“那些人被所谓的x物质勾得昏了头! 《北斗九耀春日降临图轴》不含x物质,海砚纹铜镜含得不多。 他们说要是能知道君遥挑选的方法,这些损失完全就在可接受范围内。 最后这件嵌螺钿龙纹漆盘含量偏高,不用仪器挑选成功的概率达到67%,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选择……” 川崎的手开始哆嗦起来,这时,收音设备送来展厅的交流声。 职员声音颤抖,研究员神情激动,一前一后问起挑选这些东西的理由。 君遥将他们惊慌害怕又饱含期待的眼神收于眼底,笑着开口: “我们那边的文物工作者知道有这个友好交流的机会后,特意叮嘱我岔开朝代和类型进行挑选。 其中海砚纹铜镜是唐代,嵌螺钿龙纹漆盘是元代,刚好符合条件。” 她就工艺水平、文化内涵、艺术成就进行点评,接着委婉阐述了心理层面的因素。 “这次虽然是你们表达歉意,但到底是双方在文化层面的交流。 因此,我在选了两件国内文物后,特意挑选一件你们的《北斗九耀春日降临图轴》。 这是道教文化在十三世纪传入霓虹又本土化的作品。 你们看这个构图笔触,包括祥云、男性的衣物发冠,女性的衣物璎珞……都很有特色,能在其他文物上找到。 借此机会回去,恰好完成双方文化的往来交流,算是一则佳话。” 听到她的话语,文化厅职员的脸色忽青忽白,差点儿厥过去。 颇具钻研精神的研究人员很快理清思路,大胆推测她能判断种花文物中的x物质含量,想要进一步追问。 紧跟着,站在君遥旁边,头戴礼帽浑身漆黑的琴酒有了动作。 一米九往上的身高,哪怕表情温和,在硬着头皮能夸一句“娇小可爱”的工作人员眼中,依旧可怕。 何况男人勉强能说一句行为绅士外,始终冷着脸,瞧着和雅库扎(本土mafia)没什么区别。 见到他的动作,工作人员瞬间闭嘴。 琴酒压低帽檐,拿起工作人员端着的托盘上的文物挨个看看。 仔细观察过文物的图案纹理、背景填色、布局结构后,又隔着手套感受一番,这才开口问道: “现场具有代表性的文物有两位数,这三样既不是价值最高的,又不在年代、寓意方面具有唯一性,为什么挑选这三样? 我记得在拍卖会上遇见时,你拍下的东西除了古画,偏向华丽繁复或生动活泼的类型。” 君遥眉眼含笑,侧头朝他眨了眨眼,调戏道:“你说的是我当初拍下的那只错金银镶嵌狸奴吗?” 第16章 抢手猫哦 “你说的是我当初拍下的那只错金银镶嵌狸奴吗?” 君遥的话语轻轻飘荡在监控室里,这一宽阔的空间瞬间安静。 这句话听着没什么问题,只是结合她的表情语气,莫名让人觉得里面有点暧昧痕迹。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是接受过格式训练的专业人士,很快察觉到这一点。 这是调戏吧? 绝对是在调戏吧? 连川崎都顾不得生气,暂时放下抱怨她说国内文化受东大影响的话语,盯着显示器中的女人目瞪口呆。 穿着旗袍的女人在一米七以上,按理来说站在一米七左右的男性工作人员身边会显得更高且有攻击性。 说话总是让人心头一梗,完全不是霓虹男性偏好的类型。 然而这人容貌憔悴,脸色苍白,身材单薄,就算要抢走他们的文物,也无法让人产生警惕或者厌恶的心理。 这会儿站在身材高大凶神恶煞的男人旁边,还当众调戏对方,他们这些旁观者都忍不住担心,就怕下一秒拳头迎上去。 风见裕也心中万马奔腾。 他是知道降谷先生对这个男人可能是组织干部的猜测,连对方那样的身份都要在任务中被调戏,那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精神恍惚,心惊胆颤地想起君遥提起的错金银镶嵌狸奴。 如果没记错,狸奴在种花指的是猫咪。 一旦将琴酒和猫咪画上等号,银色长发或许能冒充狮子猫,危险程度削弱到无限接近于零。 与此同时,出身隐世家族的君遥敢用狸奴调戏琴酒,危险度直接爆表。 不过,这样的话,降谷先生在君遥心里可能是暹罗猫,大概不符合那边传统富豪的审美,是不是就安全了? 等等,近几年在霓虹执行任务的降谷先生貌似还是情报人员,面对的“危险”是不是还要更多? 想到储藏室里熟练地索取性资源的学阀三原中介,风见裕也脸色煞白。 更恐怖的是,现在还活着的那些昭和老人,除了欺压女性,还喜欢通过玩弄男性来彰显男子气概! 风见裕也目光呆滞,浑身直冒冷汗。 还在别处的安室透不知道这个下属的隔空污蔑,展厅的时间也在继续。 只是氛围凝滞了不止一点。 职工和研究人员瞬间忘记自己要询问的问题,屏住呼吸,眼睛左右转动得格外忙碌。 既怕他们打起来,又担心他们打不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人高马大的琴酒表情冷淡,却没生气。 ——起码没当面动手。 他沉默一会儿,重复道:“所以为什么选择这三样东西?” 君遥没有继续调戏,眉眼舒展,认真解释道:“拍卖会上没办法亲自接触。 就算拥有实拍的照片和视频,和亲自碰触的感觉也完全不同,因此,我便依据你说的那些条件挑选物品。 至于这次—— 感谢霓虹提供的机会,让我可以亲自触碰实物,当然要在参照同事建议的前提下,挑选合眼缘的文物啦~” 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排查x物质的手段,更没什么特殊技能,归根到底就是“家族底蕴,全看眼缘”。 职工和研究人员看着她含蓄的表情,身体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愿相信。 但参考他们自己的经历,也就是这次检测x物质才能一次性接触这么多的珍贵文物。 平时就算欣赏,也是隔着玻璃,鲜少上手把玩。 就算是有些底蕴的家族成员,玩的东西也是以霓虹古物、西方珠宝古画为主。 是,他们早年从种花带走很多东西。 但在场的人不是霓虹的普通民众,谁也不敢说种花的底蕴就少了。 根据情报,君遥出身于隐世家族,刚满十八岁就入职特事办,从她口中说出这种话,说服力超强。 除了语言支撑,还有事实依据。 排除因为两国交情挑选的《北斗九耀春日降临图轴》,君遥凭借眼力选择的含有x物质文物的概率为百分之百。 这几乎可以证明她说的内容是真的。 难道隐世家族培养的人才就这么强大吗? 如果是这样,那霓虹的考古人员、文物专家,会不会也在感知x物质这方面有天赋? 就在他们转移思路的时候,琴酒看着满脸认真,眼神诚恳的君遥,心中浮起八个种花文字“看似真诚,全是忽悠”。 别人是三分真七分假,她倒好,刚才说的那堆没有一句是真的,全是水分。 偏偏霓虹人崇拜“权威”,喜欢“参悟”画外音,也更重视没说的部分,理智在这种情况下一点作用都起不到,一骗一个准。 琴酒心中冷笑,面上点了点头,感谢道:“多谢解惑。” 他的话语打断其他人的思绪,似乎见他态度不错,有人大着胆子询问道:“请问黑泽先生是在哪里捡到的文物? 说实话,东西丢了这么些天,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还是没找到最后的线索。 啊,如果不方便说的话,请忽略我的问题。” 琴酒没在意他的试探,冷淡地说:“钓鱼钓到的,这种类型的箱子通常是拍卖会附赠的。 君遥小姐帮过我的忙,所以就送给她了。” 工作人员闻言想到送出去的三样文物,怒气上窜大脑发热,开口逼问道: “既然是捡到的,黑泽先生为什么不上交呢?” 听到这话,君遥好奇道:“海钓的收获也要上交吗?他是跨国公司的员工,也要这样? 如果不是的话,可以在哪里看到你们发布的物品丢失的消息?” “这个、那个、我……” 别说询问黑泽的其他信息,他这会儿吭吭哧哧憋不出一句话,急出一身汗,只好鞠躬道歉:“红豆泥斯米马赛!” 君遥开口阻止:“别紧张嘛,我就那么一问,你这吓得让我好一阵反思,琢磨自己做了什么,才让你这样给我道歉。” 眼看下属起身不是继续道歉也不是,负责人连忙微笑补救:“小林胆子比较小,让君遥小姐见笑了。 现在已经挑选好礼物,不如移步去迎宾馆,在那里休息一会儿,稍后参加晚宴?” 君遥自然点头,等新到手的文物移交到保镖手中,和琴酒坐上同一辆租借车辆,跟随制定路线到了迎宾馆。 休息过后,两人又跟随服务人员,一同前往宴会厅。 他们到的时间不算早,装饰豪华的宴会厅里或站或坐,已经有不少人。 现场演奏的音乐悠扬动听,不过君遥打眼就瞧见一对女强男弱的种花夫妻。 比他们更显眼的,是一个姿态谄媚,正给雍容华贵、略有些年纪的女人讲笑话的清秀男人。 坐在中央的女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抬手制止他的“服务”,笑着开口:“这就是君遥小姐吗? 小妹妹,你的男伴看起来很棒,要尝试新的乐趣吗?” 第17章 反客为主 安室透攥紧手上的托盘,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阿黛尔夫人大概是被现有的权势钱财冲昏了头,竟然敢调戏琴酒! 是的,琴酒。 再没有哪个人会在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就将场内环境观察了遍,确保内部没有威胁的存在,才暂时收回视线。 除了组织的目标和卧底、叛徒,他不在意任何人。 神秘冷漠,谨慎多疑,将最深最浓郁的恶鬼隐藏在冷淡的人皮之下。 钓鱼钓到的保险箱? 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但他是在引爆那晚的乱象后,无视鲜血和人命,浑水摸鱼抢走的保险箱。 全程隐匿踪迹,没留下任何证据。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不仅成了送回丢失文物的“好心人”,陪着君遥前往霓虹官方挑选文物,由她用“狸奴”调戏,还一同参加晚宴。 能做出这样的牺牲,看来君遥及其身后的隐世家族对组织诱惑很大。 阿黛尔夫人意图从这样的君遥手中“抢人”,目标还是琴酒, 什么下场? 这两个人能让她活过今晚吗? 安室透疯狂头脑风暴,衡量是借此机会留下琴酒的可能性大,还是不得不协助收尾的概率更高。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周遭,将打扮时尚、塞着尾巴在舞池表演的青年男女收于眼底。 最后沉重地发现,以阿黛尔夫人为代表的那些人绝对不会让这里的情况暴露出去。 也就是说,靠这个机会留下琴酒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疑似朗姆新下属的真鄂夫妇,只要自己还想待在组织,一旦琴酒闹出动静,就要替他收尾。 意识到这点,一口郁气堵在胸口。 安室透对着再次敏锐看过来的琴酒露出服务员的标准微笑,眼神嘲弄,试图用这种方法保下阿黛尔夫人的性命。 不怎么理智,但符合朗姆手下情报人员波本的性格和立场。 蠢货。 琴酒看出他的意图,不由冷笑。 他以为波本是狗,没想到还像蒙住眼睛的牛,跑到现在都没发现“琴酒”出现在这种场合意味着什么,依旧在原地打转。 实在是蠢货! 感受到男人波动的情绪,君遥拍了拍他的手臂,走过去对着阿黛尔夫人微微颔首,婉拒道:“谢谢夫人的评价,您和您的男伴看起来很般配。” 阿黛尔夫人朝琴酒暧昧地眨了眨眼,挑逗道:“欸?听说黑泽先生帮忙找回了东西,也是这样的想法吗? 小妹妹和他这样成熟强大的男性交流,不妨参考下对方的意见,或许会发现很多不同以往的趣味哦~” 君遥闻言,侧头看向琴酒,直接开口询问:“你是为了这些东西,才特意送我保险箱吗?” 见到她的反应,阿黛尔夫人满眼冒火,这是哪儿来的乡巴佬?连读空气都不会,真的是什么隐世家族的成员吗? 除了半跪在她身边愈发小心的男伴,另外的两人根本不在乎她的心情。 琴酒从警惕周遭环境中分出来的那点儿注意力,更是随着君遥的话语落到她的眼睛里。 头顶悬挂的水晶灯和附近的香槟塔交相辉映,投入这双浅金色的眼眸,好像装满金池的碎星。 琴酒敛去眼中的冷漠,抬手将她额角垂落的碎发掩到耳后,温和开口道:“我们的情况不一样,你怎么谁的话都要信一信? 当时送东西是为了感谢你的帮助,没想到成了物归原主,说来还要另外准备礼物才对,哪用你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我知道了!” 君遥恍然大悟,对着阿黛尔夫人摇头感慨:“原来阿黛尔夫人是出于这种目的,和现在的男伴结识的吗?” 简单的一问一答针对性极强,话音刚落就得罪阿黛尔夫人和她的“男伴”两个人。 附近的表演者立马屏住呼吸,只觉得现场演奏的音乐像是从天外飘来,衬得此处的安静像死亡一样沉闷。 和君遥不同,这些人在霓虹生存多年,十分精通读空气的技能。 暂时不能确定君遥是资本家的傻孩子还是仗着家世装傻,但阿黛尔夫人试图掌握谈话的主导权,结果被厥回来的事情可是真正上演了的。 周围的表演者目不斜视,不约而同地变换舞蹈队形,假装自己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而且是凭借职业素养不断变化,坚持只要变得快,出气筒就轮不到自己当这一理念,舞出风采,跳出新高度。 阿黛尔夫人没注意那边的动静。 她压下额头的青筋,拍了拍给自己捶腿的青年男子的脑袋,笑着解释说:“君瑶小姐误会了,小李不是我的男伴。 他这个人观察仔细,做事贴心,经常飞霓虹看我。 我看你来霓虹没多久,想着都是种花人,可能有些共同语言,就想安排他给你们做一下向导。 没想到你和黑泽先生感情好,不小心误会了……” 旁边的小李立马接腔道:“夫人也是好心,可惜有的人在国内待久了,不知道发达社会的文明,心里欠缺了道德礼仪,自然只能看到龌龊。” 如果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跪在地上,舞池中也没有一众带着尾巴的青年男女,可能会有一丝丝说服力。 不过君遥看都没看他一眼,既然阿黛尔夫人把脸伸过来,她就不得不辛苦回敬一下,免得让人觉得自己待客不周。 她当即摆了摆手,无奈地说: “阿黛尔夫人没有这个意图就好,你们天天在宴会里面玩儿,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实在是牛郎猛如虎啊。 我来霓虹没多久,飞机上、拍卖会上、街边店铺,哪儿哪儿都能见到男娼,实在搞不清楚自己到了哪里……” 幸好阿黛尔夫人不清楚这反客为主的想法。 看着她那苍白无辜还稚嫩年轻的脸蛋,告诉自己这就是个病秧子土包子,又拍了拍旁边的小狗,这才勉强找回理智。 小李本就恼怒因为她被阿黛尔夫人迁怒的事,这会儿被无视后又遇到新的难堪,气得脸都要黑了。 刚准备记下她的容貌,找机会还回去,就对上一双藏在银发后面的狠厉眼眸。 小李身体一僵,脸色煞白,凭借过往经历塑造的强大意志力才没趴到地上。 第18章 连番打脸 这边氛围凝滞,舞池里的舞者们表演的更起劲儿了,就怕哪里露出破绽,让人知道自己将阿黛尔夫人的尴尬事件看了个遍。 幸好他们久经锻炼,体力充足并且能完美地维护好自己的人设,才没有暴露出去。 他们持续舞动的时候,安室透也在认真地挪动香槟,确保每一杯香槟的位置,误差都小于三毫米。 介绍安室透得到这份兼职的小笠原注意到他的职业素养,倏地松了口气,同样忙碌起来。 安室透借着玻璃杯的反光发现他移开视线,开始用同样的方式观察周围情况。 该表演的表演,该交流的交流,只要不准备参与进去,每一个霓虹人都在认真扮演着现在的角色。 帮凶琴酒对氛围的转变无动于衷,完全不关注造成的后果,可能这也是他腾出时间,参加这种宴会的一个目的。 先制造危机,再出头助力,不断证明“我们情况不一样”的说辞,进一步赢得君遥的青睐和信任。 这样能从根子上杜绝正义人士接近君遥掀开他真面目的做法,出现这种情况时,他能快速从君遥那里得到消息,及时做出反应。 好一个阴险狡诈的琴酒! 安室透将这一念头压到心底,关注起今晚也在盯着的那对种花夫妻。 好家伙,别人发现异常都在警惕,他们反倒来了兴致。 这会儿正端着香槟乐呵呵地往事情发生的地方瞅,边看边用种花语交流,生怕别人不注意不到! 同为种花人的君遥和他们有些不同,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直接拉着琴酒坐下,位置还是在阿黛尔夫人旁边! 安室透抽了抽嘴角,小心观察对方的反应。 无论如何,官方在君遥挑选礼物后安排这么一出,都有点不同寻常的意味,难道…… 阿黛尔夫人不知道有人正在揣测自己的意图,又拍了拍自己的小狗,彻底压下叫保镖轰人的想法,疑惑道: “君遥小姐是不是误会了,霓虹的男公关可是合法经营,不能做皮肉生意。 另外他们的经营范围是歌舞伎町,像我们这种没有意向的人,都会避开那种地方……” 琴酒勾起嘴角,似嘲似讽地说:“这就要怪组织那场拍卖会的人了。” 君遥点头,后怕地说:“可能您没去那次的拍卖会,那实在是太好了。 您不知道,那些组织者直接把场地安排在歌舞伎町,太欺负我这种不明情况的外国人了。 到场后他们又给安排专人作陪,完了逛街的时候又出了事儿——也是那会儿我才知道作陪的人里面还有男公关……” 霓虹人不被排挤的必备技能之一,就是察言观色。 阿黛尔夫人奋斗到如今的地位,只有她愿不愿意分析别人,再没有不会过度解读他人内涵的时候。 她轻易就从君遥的话语中解读出无数层意思。 一会儿觉得对方嘲讽自己拿不到拍卖会邀请函; 一会儿认为她是讽刺自己无知; 完了猜测这人是拿自己当老鸨,才会上来就闹事儿…… 阿黛尔夫人肺都快炸了。 就算偶像模特本身没有版权,但她拿来跟那些国中生水准、长相丑陋没有专业技能只会花言巧语的男公关对比,也是纯粹的侮辱! 要不是情况不合适,非要告她名誉损毁罪! 资本豪门根本不缺性资源,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大惊小怪?! 山猪吃不了细糠,土包子,这人就是种花来的土包子,根本不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后代! 阿黛尔夫人气得直哆嗦,偏偏罪魁祸首说完了,接过黑泽先生递给她的茶水,正在润喉。 双手隔着丝质手帕捧起不大的茶杯,一时分不清哪个更细腻,又恰好遮住她苍白孱弱的脸庞。 然而对方身材单薄,随着织锦缎旗袍袖口的滑落,露出纤细手腕和精致的豌豆骨,加上半掩的容貌,反而更容易激起男人的怜惜和好奇。 阿黛尔夫人收回视线,调整呼吸,藏在身侧的手不断握拳在松开,终于调整好情绪:“那倒是我不了解了,实在抱歉。” 君遥大度安慰道:“没事儿,又不是您指挥或者暗示那些人作恶的,不知者无罪嘛。” 阿黛尔夫人一噎,挤出嘴角的微笑,夸奖说:“君遥小姐有着和传闻中的种花女性不同的风采,容貌娇柔,性格却是坦率动人。” 君遥抿唇笑道:“种花勉强称得上国土面积广阔,素有‘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的说法。 因此无论男女,都能在既有的文化底蕴上展露出自己的特色。” 远处吃瓜的真鄂和真丽娅身体震动,不知道是在闷笑还是愤怒。 全心全意观察那边的交流情况,甚至摸索着练习反向识别唇语技能的安室透差点儿绷不住职业微笑,捏碎手中的玻璃杯! 可恶! 那些机构送出文物就算了,大大方方道歉,记住错误以后不再犯就行,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 难道能指望阿黛尔夫人这种依附权势地位走到今天,继续沉溺在权势地位中的人把东西拿回来吗? 纯粹就是自取其辱! 旁边的小笠原不明所以,笑容不满,眼中露出担忧地神情,小声询问:“安室先生,你没事儿吧,要是……” “啊,没事,谢谢小笠原先生的关心。” 安室透打起精神,微笑道:“我就是觉得晚宴还没开始,到时候可能品尝不到最佳风味了。” 小笠原迟疑片刻,想到他对自己的帮助,委婉地说:“没关系,那些自有人去考虑。” 安室透心中一空,一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完美地控制住表情,隐约记得自己好像道了句谢,说:“小笠原先生说得对,确实如此呢。” 听完全程的琴酒战术性喝茶,竟觉得这种环境中的唇枪舌剑也挺有意思,就是君遥说话过分委婉了些。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悄摸在心里拱火。 阿黛尔夫人就算没有读心术,也清楚不能被君遥的逻辑牵着走,继续纠缠下去。 第19章 普通职员 阿黛尔夫人压下不安,重新挂上笑容,好奇道: “我听说了君遥小姐参加宴会前挑选文物的事,没想到还有在歌舞伎町拍下古董的奇遇。小妹妹偏爱古董,想来在这方面颇有研究吧?” 君遥晃了晃食指,诚恳地说:“耳濡目染了解一点,主要是看眼缘。” 阿黛尔夫人见她这会儿开始谦虚,悬在心里的石头忽然落地,砸出兴奋、惊喜、担心、恼怒等情绪,面上却轻松地说: “那还真是太好了,小妹妹现在还没摆脱男公关的阴影,再组织欣赏歌舞就不合适了,我正愁怎么招待呢。 刚好这些年积累了一些古董,宴会上的其他客人也是出身大族,品味高雅,不如在侧听进行一场品鉴会,大家好好交流一番。” 说到这里,她怕君遥找理由推脱,看了眼琴酒戴着的手套,拿他劝话:“黑泽先生似乎也对这方面感兴趣,稍后一同参与,往后可以和共同爱好者互通消息。” “好啊,实在是麻烦您了。” 没挑刺,没反驳,答应得很爽快。 欸?这次这么容易就说通了吗? 就在阿黛尔夫人以为是自己用对方法的时候,瞧见君遥轻轻拍了拍男伴的手臂,认真地对自己说:“出发前黑泽先生特意劝我。 他说‘送完道歉礼物后特意安排宴会,肯定会参考你的喜好准备古董展’,当时我还不信,特意打了个赌,没想到竟然赌输了…… 您说的对,有时候成熟人士的意见还是值得参考的。” 琴酒听完她的胡编乱造,配合地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得意。 阿黛尔夫人看完他们的互动,看着君遥敬佩的小眼神儿,油然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心酸。 好在事情勉强还在轨道上,她拍了拍旁边的小狗,开怀大笑:“能在别的地方帮到君遥小姐就好。 不过这个古董展能否快速办成,还要感谢服务人员的努力付出和诸位宾客的协助,希望小妹妹到时候不要吝惜指导哦~” 君遥似乎被她说动,谦虚一句“互相学习后,接着说:“您这么热心,我也不能干看着。 恰好在歌舞伎町拍卖会上拍下、丢失又找回的经历称得上离奇,又没带回国,这次也放上去好了……” 阿黛尔夫人喜忧参半,带她和琴酒走了一圈认了人,匆忙组织安保人员重新准备“古董展”去了。 “夫人,全都要调整吗?”工作人员微微躬身,遮住苦大仇深的面容,沉重地说:“原本已经布置好的那些全都撤掉吗?” “价值一般的都撤掉,你们也知道君遥那几样古董的拍卖价格了,要是这次准备的价位太低,上面怪罪下来……” “夫人,我们一定会努力的,绝对不会让您沦落到那种地步!” 阿黛尔夫人面上感激道:“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也会努力的……” 她的努力就是打电话摇人,准确来说是摇文物,先前准备的那些不全是她的,还有客人的,价值不足大家会一起丢脸。 就在她打电话的过程中,宴会厅不时有客人进出。 君遥坐在窗边的沙发里,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眉眼含笑,整个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琴酒心情放松,温和地说,“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吗?” 君遥挑眉,因为上次闹你太凶吗? 琴酒表情一顿,威胁道:“如果你想尝试,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君遥缩了缩脖子,佯装害怕,求饶道:“我这也是娱乐大众嘛,忙碌这么些天,总要在关键场合亮亮相,让观众领略它们的美丽。 凑巧阿黛尔夫人热心提供机会,让大家拿出自己的私藏,见见光亮,感受一下外界的新鲜空气,也让咱们这种宾客有机会欣赏。” 至于那些东西,过去属于谁不重要,现在在谁手中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能到谁手里。 经过这么一遭,那些对特殊文物越热衷,在今晚找茬儿的事情中出力越多的人,往后的日子就越热闹。 能暂时转移组织、霓虹官方的目标,还能抹掉更进一步的“她能让文物中的x物质产生变化”这一联想,效果远比自己想的动手要好。 意识到这点,琴酒呼吸一滞,洗脑的事情不是暂时解决了吗?为什么“暴力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这个观念依旧没有打消? 君遥清楚这不是“洗脑”的影响,而是他想尽快解决麻烦,避免对方威胁到她。 但她杜绝一切可能会让琴酒退缩的因素,抓住他的手腕认真道:“你说送回文物属于物归原主,不算谢礼。所以你还欠我一个礼物。” 对琴酒来说,压在手上的那点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隔着手套感受不到她的细腻,增加的顿感却让那点异样化作羽毛,轻飘飘落在身上。 他压低帽檐,遮住眼中的复杂神色,沉声道:“如非必要,我不会改变主意。” 君遥挠了挠他的手腕,在人瞧过来的时候微微侧头,无辜道:“我以为如今的成熟男性不会说‘不’,只会同意呢。” 琴酒沉默一会儿,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出浅金色的眼眸,想要如她所愿,说出无论如何都要一同面对的话语。 就事实而言,君遥有后盾,有特殊能力,比自己要强大,可他最终也只是在沉默过后,无奈开口:“或许‘成熟男性’会帮女伴分析情况,解释缘由,再由她接受‘礼物’。 但我不是。 或许好运和你参加了同一场拍卖会,捡到你丢失的保险箱,但归根到底,我只是一个跨国公司职员,具有天然的局限性……” 稍远位置,安室透反手拿着托盘,预备为随时需要服务的客人提供帮助,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不由攥紧了托盘。 莎士比亚在《哈姆雷特》里说,“倘若您德行尽失,也请装腔作势”,琴酒本人完美地演绎了这点。 然而这是在自己眼中,安室透必须承认的是,琴酒压下深沉的恶意后,哪怕依旧是那副打扮,还谨慎地戴了手套,个人条件也极为优越。 这样一位男性没有在刚成年的无知少女面前装腔作势,而是克服“男人渴望崇拜的弱点”,选择示弱,不仅没有变得普通,反而因为削弱了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酷,显得更有魅力。 安室透心中怒气高涨,组织里的那些人都是瞎子吗?到底是谁在传琴酒“性冷淡”的?! 第20章 无知少女 这是性冷淡吗?啊? 琴酒说得这么骚,能是性冷淡吗?! 明明情况不一样,但琴酒在一位身价不菲、性格独立、身体孱弱的无知少女面前装可怜,让安室透莫名幻视了当初赤井秀一碰瓷失去父母的宫野明美,成功卧底组织的经过。 一切如设想般的进行着,他攥着托盘面带微笑地守在方便服务客人的地方,亲眼见证了一个无知少女的沦陷! 可恶! 在他的愤怒中,无知少女握住琴酒的手,坚定地说:“我相信阅历带给你的判断,知道你是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分担我的负面情绪,也在为此感到抱歉。 但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我资源较你丰富些,也有自己的工作、朋友和生活,倘若还要求你主动分析帮忙解决、赠送贵重礼物,岂不是太过贪婪? 就像阿黛尔夫人说的那样,和年长者交流的话,多参考对方的意见,可能会发现很多不同以往的乐趣。这种交流本身就很有意义啊~”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君遥手指探入手套,蹭过敏感的腕部肌肤,指尖与掌心相贴。 贴过来的柔软细腻某种程度上缓解了早些时候的不知足,又带来新的痒意。 不够,还是不够…… 琴酒喉头滚动,眼神暗下了下来。 他们两个都知道这段关系中的年长者是谁,“交流与意见”指的又是什么。 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隐晦摊牌,某种程度上比独处时的坦诚合作更让人容易失控。 琴酒几乎就要答应下来,就像君遥称呼自己为“小猫”那样,自己的生命较她来说本就短暂,重逢后的每一天都是在倒计时,何必浪费本就不多的相处时光? 可是不行,上次答应完全是激素作祟,属于受伤后的冲动。 “小猫”寿命短暂,唯一拥有的灵魂也会在某一时刻失去自由,但终于拥有一切的“主人”的生活还要继续,不能暴露在黑暗之中。 于是,琴酒的声音比以往更温和,他虚握着君遥的手指,在她手背落下轻吻,说:“好姑娘,愿你前途光明。” 君遥轻轻吸气,衣服遮掩下的躯体又一次龟裂,几乎就要彻底摊牌! 远处吃瓜的老鹅他们打了个哆嗦,差点儿跪在地上, 普通人安室透看不出平静之下的潮涌,看着温暖柔软的互动,压下找到利用点的念头,恨不能无视国籍上前摇醒受害者。 可恶啊啊啊啊! 君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说好的公职人员呢?他不仅是在示弱,还是在为以后套取情报随时失联的事情做铺垫啊! 不主动不负责不拒绝,这根本就是渣男吧?! 愤怒之余,他忍不住想起风见裕也的猫塑理论,心里嘀咕君遥喜欢的为什么不是暹罗猫,而是银色长毛猫。 如果成功的是自己,起码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是这种做派。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收到了风见裕也发来的情报,上面附有所有待展览古董的x物质含量。 到了观察君遥展露技术、表现实力的时候了。 或许种花的成功女人拥有某种和男人一样的特质,想在有好感的异性面前表现一番,尤其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展示才华。 君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表现得格外出色,或者说,表现得淋漓尽致,以至于显得很有锋芒。 安室透很难确定这是因为霓虹的大男子主义作出的判断,还是因为两国的历史渊源让他有了预设,提高了防备,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因为走在她旁边跟着把玩古董、讨论其艺术价值的琴酒都淡去了冷漠,注视她的目光堪称柔和。 一个面色苍白语言犀利,一个浑身漆黑举止包容,竟然意外地合拍。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就在他一边记录君遥找出含有x物质古董成功率,一边自我怀疑的时候,在一场“讨论”中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错觉,君遥这次锋芒毕露,毫不委婉。 “这幅唐代异兽图是赝品,不仅是民国仿画,而且是民间仿的,就算摆到潘家园的新货做旧市场,也顶多卖3000块钱。 换算成霓虹钱币,大概是6万4千円。” 不说后面的评价还好,一说就不念情面,直接把东西踩到泥里。 画作的提供方直接气炸,就差跳起来打她。 之所以没跳出来,一是因为直面了琴酒的威胁目光,另外一个因素是阿黛尔夫人身边的那个种花人跳了出来。 “君遥小姐,虽然我在国内没听说过什么君家,但到底都是种花人,就不往深处扒了。 咱们在外面都代表着国家形象,在这种重要场合说话还是谨慎点好,懂就是懂,不懂也没什么。 盛唐在霓虹,国内想要了解大唐的盛况,还要来霓虹,你现在把话说的这么满——” 听到这话,君遥的发丝荡了一下,下一秒,一只大手落到她的肩头。 君遥朝琴酒笑笑,随后第一次正眼打量说话的男人,询问道:“都是种花人?你叫什么名字?” “你,你——” 趁他没说出更气人的话,老鹅连忙拖着阿真凑上前,给她递了出气口:“不会吧? 君遥小姐连李哲思都没听说过?这是种花的大明星啊!经常上热搜的那种!” 他说的阴阳怪气,李哲思以为这人是在帮自己,看了对方一眼后,神气地抬了抬下巴,“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在国外还是谦虚一些的好。” 周围人闭上嘴巴,齐齐看向这个地方,等着后面的笑话。 君遥反倒把锋芒收了起来,想起后续安排,咽下“霓虹有脏唐臭汉遗风”这种攻击性略强的话语,摸着下巴琢磨道:“娱乐圈的人啊,那我知道了。 你说的盛唐在霓虹,应该就是影视剧里面经常出现的‘以倭代唐’的情况吧? 这方面我还真没了解过。不过你是阿黛尔夫人的客人,在她的宴会上暗示‘倭奴’真的没关系吗?” 看她发泄出来,老鹅两人悄摸松了口气。 被点名的阿黛尔夫人脸都绿了,周围等着看热闹的人彻底笑不出来。 颇有主人翁意识的安室透感觉自己的国家被中伤,无声掰弯了托盘,才按捺住跳出去的欲望。 当然,阻止他的不只是意志力,还有君遥对琴酒的问话。 她说:“黑泽先生愿意听到别人这么称呼你吗?” 听到这句询问,安室透心中的愤怒被压倒了。 他甚至揪出现在仅有的那么一点正面情绪,担心这个在琴酒面前得意忘形的无知少女。 第21章 祸水东引 别骂了别骂了! 前有阿黛尔夫人暴露恶臭无脑开大,后有君遥为爱发言激情输出,安室透这个还有一丝理智在线的人心力憔悴。 他不知道君遥没说的话语才是杀伤力最强的,还在思考是什么带来的勇气,让她敢在霓虹的宴会上提出“倭奴”,并开口询问琴酒的。 是被那个叫李哲思的种花人气疯了,还是以为能在琴酒这里寻到认同? 哦,她还是青春热血的十八岁少女啊。 安室透怒气高涨,眼冒金星。 最终让“担心”这种正面情绪产生并持续下去的根源,不是因为那点子良心,而是因为君遥的身份。 种花编外成员,神秘家族成员,收到霓虹官方赠送的道歉礼物后,应邀出席宴会,是组织的任务目标。 除此之外,被她评价毫无价值的这幅古画,x物质的含量在现场的古董中排名中上。 各种buff叠在一起,导致安室透无论如何都不能冷眼旁观。 不仅要阻止琴酒对她动手,不让霓虹这些豪族财团的成员对她动手,还不能让她在“冲动之下”毁掉古画。 安室透觉得前路渺茫,想要切断君遥话筒的欲望变得格外强烈。 然而他很快发现,君遥没拿话筒,用不到反卡器,物理性捂嘴的方式也轮不到自己使用。 君遥寥寥几句话气得李哲思身体颤抖,准备继续发难,而她毫不在乎,嘲讽过后眉眼含笑,望着琴酒。 该问不该问的东西,她已经问完了。 不该听的的人也已经听到了。 安室透敏锐察觉到,琴酒露了一丝杀气,只是很快收起没让君遥察觉情况,基于这种情况,莫名对琴酒升起一种好感。 琴酒不在意“同事”的想法,知道也只会觉得恶心,这会儿见跳出来找茬的男人软了腿,就不再关注。 他收回看向前方的视线,落到身侧的女人的身上,看着碎发间燃起火焰的金眸。 再怎么生气,她也没拒绝自己这个点火之人的碰触,还在那个时候收敛了情绪。 琴酒动了动手指,想要拂开散落的刘海,碰触、亲吻那双漂亮的眼睛,心中的预警却不断提醒这里的环境。 他及时停下动作,选择了和老鹅一样的做法。 ——主动制造发泄情绪的出口,祸水东引。 琴酒在安室透惊恐的目光中整理了袖口,温和地询问道:“我没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事,请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君遥看了眼面色灰败的李思哲,微微摇头,用不高但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说:“这和霓虹的国宝‘汉倭奴国王’金印有关。 一千多年前的霓虹部落派遣使者奉献朝贺。 汉光武帝对这一行为表示赞赏,了解情况后授予金印,赐名为‘倭’。 ‘倭’有顺从、恭敬之人的意思,自那以后,‘倭人’、‘倭国’、‘倭奴’就成了对他们的称呼。 后来霓虹大概是觉得这个名字说他们长得矮、比较歪,觉得是恶名,给自己起了现在的名字。” 不得不说,种花古代的用词极为精准。 琴酒战术性沉默,随后认真回复之前的问题:“如果是这个意思,听到这个称呼,我会建议对方去看一下眼睛。” 君遥看着他碧色地眼眸,闻言蓦地笑了起来,“也对,是我狭隘了,黑泽先生确实不用在意这些。” 听到这话,琴酒知道她心情有所好转。 手指微动,指腹蹭到柔软的手套上,似有若无的触感让人格外难耐。 痒意沿着指尖的神经末梢向上攀爬,激起一股电流,窜过颈动脉直达心底。 知道实情的,晓得两人在某方面达成了默契。 不知道的有人心理别扭,但好歹能略过这茬,暂时放松,有人却觉得自己找到了靠山。 李思哲忘记刚才的恐惧,挺直腰板,坚定地说:“黑泽先生说得对,时代已经变了。 历史是荣耀也是包袱,现代化社会还抱有这种思想,是对外国文化的不尊重和歧视。 君遥小姐这种略有些狭隘的民族主义思想,放在自由民主的发达社会就有些不合适了。” 老鹅直接被他的话逗乐了。 虽然自己和阿真目前伪装的就是这种身份,但就观察结果而言,伪装的还是不到位。 只是李思哲真情实感的地方不对啊。 这话放在国内的网络上抨击还成,偏偏这是国外,是阿美莉卡主导下的霓虹。 又是发达社会、自由民主,又是狭隘的民族主义思想,还口口声声说需要丢掉过去的荣耀。 可惜说得热血沸腾,完全忘了这里的人是什么身份。 君遥的心情必然没受影响,可是这么一群以“高贵血脉”为荣的家伙就不好说了。 因为君遥的存在,他们从舞动的青年男女中离开,没让开场活动变成另一种形式。 也是因为她拿出的几件文物,他们为了不在种花人面前丢掉家族的脸面,特意换上更贵重的藏品。 结果遇到君遥心情不好,直接指出里面的赝品,极致嘲讽下差点儿把人气炸。 他们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李思哲竟然还没发现。 合着他扔刀子的时候,完全不在乎扔的回旋镖啊! 老鹅瞥见双眼冒火的霓虹人,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他上前一步,配合着李思哲诵起国内流传许久的名言,感情充沛,一听就是发自肺腑: “国家啊,请你慢些走。 停下飞奔的脚步,等一等你的人民,等一等你的灵魂,等一等你的道德,等一等你的良知!” 安室透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朗姆拉拢的新人怎么是这副德行? 难道组织的目的是颠覆霓虹? 安室透抱紧托盘,神情凝重。 小笠原同样紧张,经常为这些人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实际比哭还难看。 恨不能把尾巴塞到李思哲的嘴里,免得这人再不分场合地四处喷射。 李思哲对此毫不知情。 他浸润在炙热的目光里,自以为得道多助,继续慷慨激昂:“这位朋友说得对,做人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君遥小姐怎么能随意说别人家族传承下来的古董是赝品呢? 而且我听说你的东西已经找回来了,还找霓虹官方索要赔礼,实在太过贪婪!” 第22章 新的仇恨 没等琴酒抬脚踹过去,君遥就抚掌大笑: “原来阿黛尔夫人举办这次宴会,是这个目的啊。 我说呢,今晚的热闹怎么一场接着一场的。 不愧是发达国家,为了要回东西,特意安排这么多人进行角色扮演,真是大手笔呢。 早点说嘛,这样我也不用浪费今天的时间了,你们说对不对?” “君遥小姐千万不要误会,请相信我们霓虹的诚意,纯粹是小李误会了。” 阿黛尔夫人连忙拦住,扭头一个巴掌甩到李思哲的脸上,反手又带了回去。 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的两巴掌,轻易打肿了年轻男性的脸,显然火气很大,经验很多。 君遥无动于衷,“我知道了,你们是想再三推辞然后无奈接受对不对? 不过今天实在不行了,我有点累了,改天继续这个游戏好不好呢?” 说着,君遥就要往外走。 路过李思哲的时候,她摇头叹息,目露怜悯,措辞温柔地感慨道:“可怜你个四不像。 既没学会种花的包容,又没学会霓虹的谦卑,以后可怎么办哦。” 李思哲气结:“你,你——” 阿黛尔夫人又甩给他一个巴掌,匆忙迈着小碎步跑到君遥面前,顾不得擦汗,微微鞠躬道:“红豆泥斯米马赛——” 君遥拿手帕压了压眼角,柔弱地说:“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打断了你特意准备的宴会,实在不好意思。” “你是应该道歉,我们家的异兽图如此威猛,你——” 站出来的男人满脸通红,眼神凶恶,双手直哆嗦。 君遥瞬间了解了他的性格,当即垂下眼眸,神色厌倦地说:“啊对对对对,你说是真的就是吧。 你要是有机会,可以看看我朋友那里的原图,或许能好受一点。” 她一个贬低的字都没说,说完继续往外走,偏偏男人就觉得这人说自己是个没见识的垃圾,瞬间暴怒。 他气得捶胸顿足,嗷嗷大叫一番后,见周围没人劝阻,反而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顿时觉得这些人在嘲讽自己。 怒气继续上涌。 他瞧了眼人高马大、气势凶狠,始终站在君遥身边的男人,大声吼叫着抓起展台上的画作。 “嘶啦——” “啊!” 满室惊呼中,他疯了一般撕开赝品。 撕碎后用力上扬,在纷纷扰扰的碎片中,凶狠地盯着君遥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希望能从君遥小姐那里看到正品。” 盯着这里的安室透来不及阻止,充斥着x物质的古画已经变成碎片! 又一次! 从君遥和琴酒出现在会场开始,这是第几次失控了? 这次竟然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可恶! 安室透差点儿咬碎后槽牙。 这幅赝品还能复原吗? 修复后能否查到x物质? x物质是否会在这个过程中受到损失?损失的部分会散在空气中还是哪里? 安室透情绪波动极大,也是因此,他没注意到介绍自己过来的小笠原的异样表现。 除了他们两个,参加这次宴会的三原中介等研究人员也是情绪激动,恨不能立刻站出来开展研究。 然而不能,不提签署的保密协议和未来能产生的财富,这里的部分家族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不约而同地,他们将目光落在造成这一切的女孩子身上。 快要走到门口的女孩儿似乎被这一动静吓到,扭头时露出苍白的脸色。 他们仿佛这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孱弱苍白的面色和淡薄的身体,齐齐露出礼貌微笑,准备上前说话。 发现一个男人挡在君遥身前,也是在这时,他们终于给了君遥身边的男人一个正眼。 黑泽不是什么大姓,也没听过哪个家族有这个姓氏的得力下属,偏偏对方气势慑人。 黑泽先生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浑身漆黑,礼帽和银色的刘海遮住容貌,隐约能看到幽深的绿眸。 身材高大,气质冷酷,感觉抬脚就能踹死自己。 他守在君遥身边,比起野兽和美女,更像守着宝藏的恶龙。 他们瞬间退却。 这些人能退,阿黛尔夫人不一样,必须对这次的失礼作出表态。 没办法用保镖、用暴力维护自己的时候,她从上次的成功中汲取经验,除了发表各种暴论,还继续拿琴酒压君遥: “君遥小姐,请您和黑泽先生留步。 霓虹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国度,尽管我不赞同小李的话,但同样维护游客说话的权力。 而您先前说体会到了沟通的魅力,也说鉴赏古董凭借的是‘眼力’和‘缘分’。 为何开口说村上先生祖传的古董是赝品,又在他因为您的话语毁掉东西后,拒绝交流? 要知道,您出门在外代表的是种花形象,如今的所作所为似乎过于霸道。” 君遥看着她看过来的笃定目光,似乎挡不住对方的攻势,抬手挽住琴酒的手臂。 那点儿重量落在臂弯的时候,琴酒身上一暖,恍惚间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砰”地一下灰飞烟灭。 他的变化放在外人眼中,就是受到女人的影响,软化了态度。 没有一点男人气概,安室透觉得这是他的蜂蜜陷阱,心底全是嫌弃,很快和其他人一起转移了视线。 阿黛尔夫人这次超常发挥,有望留下君遥。 尤其是带来那幅疑似含有更多x物质的原作。 君遥目前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十个含有x物质的古董,六个“合眼缘”。 如果原作不含x物质,那么证明她的“眼缘”是在财富中养成的眼力,无论是组织还是官方,都会对君遥降低预期。 如果原作含有x物质,那么组织和官方会进一步展开行动。 她会怎么做呢? 君遥什么也没做,她挽着琴酒的手臂,试着将捕捉且过滤几遍的能量注入对方体内,见身体接受良好,才看向其他人。 “阿黛尔夫人,比起您说的‘言论自由’,我更赞同人生而平等,也平等地尊重世界上的一切。 海蓝星共有八百七十万种生命,人类社会有两千多个民族。 阿美莉卡有一百多种性别,可以是武装直升机。 霓虹有多种爱好,年轻男性可以花高价扮成狗,也能和虚拟人结婚。 阿黛尔夫人能欣赏群舞,村上先生也能随意处置自己的财物。 对于世界上发生的一切,我虽然不能全然理解,但考虑到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只好尊重每个人的自主选择。 如果这种态度让您觉得霸道,那么建议您换一面全新的无色玻璃,重新观察世界。” 君遥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好!高贵不存在于血脉,而源于心中!” 第23章 火上浇油 大门敞开,随着男子的动作,走廊上的暖气跟着涌入这个因为古董的存在而特意维持在十八摄氏度的侧厅。 琴酒下意识挪动脚步,挡在君遥身前。 迹部景吾眼神一动,抬手轻点眼角的泪痣。 但他很快想到什么,转移注意力,关注起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有些骚乱的侧厅。 那些人借着整理衣物的动作调整好表情,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从种花文化中的伥鬼变成人形,包裹在名贵的衣物中。 迹部景吾轻挑眉梢,嘲笑道:“白天广发邀请函,夜晚名家汇聚,原来是为了当众逼迫一个女孩子。 这位小姐的表现倒是出乎意料的华丽,请问——” 阿黛尔夫人表情一僵,开口增强自己的存在感:“迹部少爷——” 她的话语同样被人打断,被迹部景吾抢先、错过华丽出场机会的铃木园子双手环胸,开口道:“哼,迹部大少爷这一次还算华丽嘛。” 迹部景吾:“……” 大少爷心有芥蒂,站在正门口没进去,被他挡住的铃木园子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从旁边走出去。 她不仅当众打断阿黛尔夫人的话,调侃了迹部景吾,还借此机会绕过琴酒走到君遥面前。 “遥酱,约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你啦,我爸爸还说要登门拜访,感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呢~” 君遥弯了弯眼眸,笑着说:“不过是恰好遇见,算不上救命之恩,而且你不是已经感谢过了吗?” “沙利文连波士顿都敢轰炸,你对我的帮助怎么不是救命之恩?”铃木园子理直气壮地说:“我爸爸还没谢过呢~” 见君遥没拒绝,铃木园子松了口气,捂着嘴巴小声询问:“是这位黑泽先生吗?” 看到琴酒,她充分理解约不出君遥的理由了。 这种类型的男人生病躺在床上,就算是自己也要为难一阵才能下定决心啊! 铃木园子挤眉弄眼,觉得君遥是同道中人,感觉更亲切了。 君遥双眼含笑,同样小声地回复说:“记得保密啊,他还不知道呢。” 没轰炸过波士顿,也不知道两人保密内容的琴酒假装自己没听到,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 其他人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刚才君遥反击的时候,言辞诚恳又漫不经心,懒散中还透着些嘲讽,让人很难分辨她究竟是在认真讲话还是怎么。 他们也不需要分辩。 反正逼迫君遥的是阿黛尔夫人,就算她是种花神秘家族的成员,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但随着后面两人的出现,事情发生了转变。 只是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不止迹部家的继承人对君遥有好感,铃木家的继承人也和她关系更亲密,君遥的分量再次加重。 在场的霓虹人分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转变态度,但目光却是变得更尊敬。 他们还有机会调整方向,除了李思哲外一直冲在前面的阿黛尔夫人怎么看都找不到机会。 她亲眼见证这番变化,亲自将迹部景吾推到君遥那边,这会儿脑袋一蒙,恨不能当场厥过去。 没人在意她的状态。 迹部景吾看两人相谈甚欢,自己再迟疑肯定会被对方嘲笑,于是跟着走进去。 没想到这一动作似乎提醒了对方,刚打过招呼,对方就准备离开了。 “不好意思园子,今晚的宴会实在热闹,我有些倦了。” 铃木园子看清她的面色,心疼还来不及,哪里会阻止,“我跟你们一起——” 君遥委婉道:“难得来一趟,你总要跟他们打个招呼。” 铃木园子按下担忧和愤怒,遗憾地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约会呢?” 迹部景吾注意到她特别针对自己的愤怒目光,想到这次迟到勉强跟自己有点关系,于是看了眼君遥和琴酒的社交距离,“安慰”道: “肯定比这次见面的间隔要短。” 铃木园子怒火高涨。 君遥笑道:“迹部少爷说得对,我们可能很快就会见面了。” 铃木园子气焰顿消。 始终关注这边的老鹅知道机会来了,快速拉着阿真跑过来,摸出名片激动地说:“这不是巧了嘛。 君遥小姐,我和老婆恰好在霓虹经营一家中介公司,专门负责种花来霓虹的留学、购物、置业等事宜。 如果需要可以联系我们,这是名片——” 看君遥没有要接的意思,他连忙补充道:“君遥小姐,我们也是种花人,和李思哲这个二鬼子不一样。 种花人不骗种花人的!” 旁边儿的阿真补充道:“他之前就是顺着李思哲的话往下说,自己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我回去就收拾他,您和黑泽先生关系不错,往后总要常见面的。 我们还能负责这边的装修置业团队,保证让您在这里住的跟家里一样舒服。” 说到这里,她还打了老鹅一巴掌,随着“梆”地一声肉响,帅气的模样让人信服。 斯,斯国一! 在场的霓虹人瞬间震惊,为了拿下订单,不仅踩下李思哲,还不顾男子气概,让老婆当众打自己! 牺牲这么大的吗? 果然,经过这么大的牺牲,他们真的拿下了订单。 君遥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真鄂”、“真丽娅”两个名字,表情一顿,真讹、真哩呀?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种花兽不骗种花人,完全不掩饰啊。 君遥笑着答应下来:“和家里一样舒服就算了,稍后我让人把地址发你,你们对接就好。” 她随手将名片塞进琴酒的口袋,充分暗示了对接的人是谁,要满足的又是谁的需求。 “执行任务”的琴酒自然不会拒绝。 老鹅和阿真达成目的,想到画作撕碎时那团饕餮能量的表现,身体一僵,旋即满脸兴奋。 对他们来说,就算琴酒情况特殊,也就是历劫的时候额外保护一个人类。 说不定这本身就是劫难的一部分。 可换一个角度来看,君遥为了琴酒来这边常驻,他们的性命就多了保障。 于是两人把胸口拍得梆梆响,连连开口:“请君遥小姐放心,我们的服务绝对会让你们满意!” 君遥点头。 她和同事对接完,挽着琴酒刚离开侧厅,就抬下手,对着赶到跟前的李彦交代道:“稍后把那几样东西送回去。 免得他们继续惦记,怪没意思的。 另外,村上先生亲手毁了画作是不争的事实,稍后给他看看原作的照片,也算了他一桩心愿……” 第24章 通情达理 说这些话的时候,君遥只是站在侧厅的门口,就算她身体不好,声音比不上先前的迹部景吾,也能让附近的人听到。 君遥扔下这句话,挥一挥衣袖轻飘飘地离开,全然不顾这句评价砸下的轩然大波。 新认识的朋友迹部景吾当场提问:“之前发生了什么?” 铃木园子难得在社交场上沉下脸,质问道:“你们之前怎么为难遥酱了?” 听到他们的询问,发疯撕毁家族传承的古董、威胁君遥的村上先生冷静下来,屏住呼吸,不断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还在为毁掉的作品遗憾的研究人员拽回心神,保持沉默。 安室透在和同为服务人员的小笠原等人低头微笑,充当能提供服务的人偶的同时,记下君遥和铃木园子的关系。 尤其是关于波士顿、沙利文的情况,和意外得知的“救命之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和立场,于是不大的侧厅内,空气彻底凝滞。 如果说迹部家是新崛起的家族,深耕证券、体育、保险等新领域。 那么铃木财团就是靠钢铁行业起家,逐步伸向机械制造、地产等领域的老牌家族。 虽然都是随着霓虹经济的高速发展起家、兴盛,也幸运地随着泡沫戳破而平稳落地,算不上真正的世家豪门。 在他们这些家族传承多年的人眼中也有些差别,但在宣传“经济增长至上”的霓虹社会,已经能够凭借财团的实力撼动政界。 如今他们摆明了要为君遥出头,有家族支撑的成员还好,目前最大的目标是按捺住心中的酸意。 ——无论是对君遥,还是对及时调头,贴上君遥的两位陌生的种花人。 这会儿功夫,他们已经查了刚才不小心瞥到的名片。 他们的中介公司刚成立没多久,现在搭上君遥不说,还可能蹭到铃木财团和迹部财团。 联想到这点,谁心里不酸呢? 但阿黛尔夫人就不一样了。 她之前差不多冲在对付君遥的最前面,如今整个摇摇欲坠。 后天贴上的涵养一碎再碎,就差当场吐血,好免去两个财团继承人的探究。 早些时候有黑泽先生替她出头,现在又和这两位扯上关系,让他们在背后帮忙说话。 君遥究竟有什么魔力? 阿黛尔夫人面色苍白地和君遥有一拼,心中愤恨。 试图扒上她,没想到撞个头破血流的李思哲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先被阿黛尔夫人利用,再被两个种花人当成踏板,送他们调转方向。 这会儿莫名想起君遥提起的鲁迅言论: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与此同时,他想起国内的流行语:人不能想象自己没有的东西。 阿黛尔夫人靠情色资本、委曲求全爬到现在的位置,一路都在讨好男人,很难想象君遥的情况。 他不一样,那位黑泽先生表现得很隐晦,现在仔细想想,还是能察觉到和自己一样的讨好意味。 只是这会儿发现再多都没用,谁都能跳车,偏偏他这个种花人不能主动跳车。 不然就算在擅长下克上的霓虹人眼中,他也不值得信任。 李思哲恨不能真的变成狗,从这里逃出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阿黛尔夫人当成弃子的时候,原先踩着他上位的两个种花人再次抢先。 老鹅抓住收尾的机会,打破沉默,十分自信地开口解释:“嗨,其实也没啥,主要是文化差异。 阿黛尔夫人不了解种花文化,也误会了君遥小姐和黑泽先生的关系,热情安排了青年偶像的表演。” 真丽娅掐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做足了吃醋的模样,嘀咕道:“那是偶像表演吗?一点儿都不正经……” 铃木园子心中一动,准备开口,被迹部景吾压了下去:“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老鹅笑道:“还是迹部少爷看得透彻,君遥小姐能是为了这些生气吗? 还不是因为这次鉴赏古董的安排? 说好了欣赏古董,结果还准备了假的,这就算了,毕竟古董这行水深,看走眼也是常有的事儿。 没想到君遥小姐好心指出真相后,村上先生毁了东西,李思哲说出门在外要注意‘包容’。 他被怼回去后,话赶话地,阿黛尔夫人讨论起‘言论自由’和‘霸道’的话题。 凑巧君遥小姐是接受霓虹官方的赔礼道歉后来到这里的,可不就是误会了吗? 这种情况下,君遥小姐还愿意跟我做生意,不仅宽容,还是一位通情达理、尊重别人意见的好人。 你们看,君遥小姐临走前都没带走那些古董,还愿意让大家欣赏……”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提了原委,夸了君遥,也弱化了其他人在君遥面前的攻击性。 原先在场的人看君遥留在这里的保镖没反对,都松了一口气。 阿黛尔夫人更是咬牙承认“君遥的宽容”,开口感谢道:“多谢真先生、真太太帮忙解释,是我做的不到位。 您那边帮忙修整君遥小姐住处的时候,我也会派人帮忙。” 送完这个人情,她又对着铃木园子和迹部景吾微微躬身,带着歉意说:“打扰大家的雅兴,实在抱歉。 文化差异天然存在,君遥小姐也确实通情达理,尊重个人选择,不存在‘霸道’的行径。 无论是官方还是我个人,对君遥小姐在霓虹的遭遇表示真挚的歉意。 稍后我会派人给君遥小姐送上感兴趣的古董,充分解释这一点。”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不仅跟着表示歉意、忍痛送出自己的私藏,还纷纷开口夸起已经离场的君遥。 迹部景吾没再说话。 铃木园子也没反对,这些人认真表态,晚些时候就不会随意糊弄。 而君遥将自己从沙利文的陷阱中拉出来,不只是铃木家的朋友、恩人,还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接受与否都有自己的考量。 两人的目光随着他们的话语转向被君遥留在这里的保镖。 作为保镖,李彦当然不能代君遥拒绝这些“主人”的表示。 事实上,他被君遥留在这里,旁观大家有意无意的配合,就是为了等候现在的大丰收。 没想到还额外收获这堆夸张到让人哆嗦的溢美之词。 好在他们夸赞的目标不是自己。 而历史经验也告诉李彦,面对敌人打过来的糖衣炮弹,既要吃下去糖衣,也要把炮弹打回去。 于是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及时想起君遥临走前的交代,拿出手机,用那个赝品的“原作”引开话题。 第25章 温柔强大 艺术能表现人们的感情,也能体现人们的思想。 还留在侧厅的众人有着不尽相同的身份、地位、职业、性别和年龄,但对美的感受的共通的。 他们审视地看向李彦用显示器投放出来的原作,还未看清放大的内容,就吓得后退几步。 接着又在周围人的惊叫声中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幅画吓到! 这个念头让他们心里一惊,又觉得这是在故弄玄虚,恼怒地朝李彦看去。 李彦表情镇定,介绍道:“这是我国清代的异兽图,画的是传说中的凶兽饕餮……” 他的用词和君遥小姐一样,没有特别区分男女用语。 莫名让人想起君遥支配全场时的恐惧,和即将送出古董的肉疼。 无奈之下,人们专注欣赏这一“天价”作品。 村上先生提供的画作颇有古韵,看着也很凶猛,只是和照片中的原作对比,无论是笔触还是内蕴,都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撒开的碎片还没让服务人员清理,到处都能捡到。 带着这个念头去看碎片,轻易就能感受到临摹这幅画的作者的恐惧。 孰真孰假不言自明。 村上先生脸色难看,还要躬身感谢君遥的好心提醒。 “实在惭愧,要不是君遥小姐的帮助,我们村上家族还要被蒙在鼓里,继续以赝品为傲……” 李彦自然不敢居功,谦虚道:“君遥小姐给我发照片的时候,还托我转告村上先生一句话。 ‘艺术有普世的价值尺度,也有个人的审美偏好。我当时出于个人审美和经验进行评价,也有不当之处,还请村上先生原谅。’” 村上先生惭愧异常,再不提自己因为君遥而毁掉赝品的事,红着眼眶感慨万千: “君遥小姐明明没有做错,还对这样的我抱有善意和悲悯,包容我可怜的自尊心,实在亚萨西(强大和温柔)。” 李彦他们理解无能,但很多霓虹人都开口声援。 如果说之前夸君遥的宽容和通情达理是迫于形势,这次无疑真心很多。 大家一边夸赞,一边开启第二轮鉴赏,逛到君遥送来鉴赏的几样古董时,更是大夸特夸。 这些人夸得越厉害,存在感几近于无的李思哲就越难受。 他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的处境,也不敢在阿黛尔夫人开口之前离开。 伏低做小,不断买单进入现在这个圈子,一旦放弃,恐怕再也摸不到门槛。 不过他们说君遥“亚萨西”,应该不好拿得罪君遥的事拒绝自己了吧? 只要能上桌,就还有饭吃。 就在李思哲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安室透同样开始整理思绪。 首先,在不知情的前提下,铃木园子分辨含有x物质古董的成功率在百分之四十,迹部景吾在百分之五十。 考虑到其中存在君遥小姐出借的古董,真实数据还需进一步验证。 其次,阿黛尔夫人没能留下君遥,但有留下异兽图的原作。 从艺术性和“真实性”方面考量,照片远超赝品,但因为是图片,无法检测x物质的含量,无法确定x物质的存在和作品真伪、时间长度正相关。 同时因为现有的条件,无法确定作品的损毁是否会对里面的x物质产生影响。 最后,君遥小姐临走前留下原作照片,又托保镖带话,显然不是不通人情的热血青年。 那么之前大开嘲讽,真的只是想在琴酒面前秀羽毛吗? 如果是抱着这个目的,无论琴酒是为了岔开话题,还是为了任务去迎合对方,明显没被君遥的询问激怒。 也就是说,她成功了。 换一个角度,如果君遥是抱着以退为进,收获更多或有x物质的文物的念头呢? 就结果来说,她也成功了。 明天起床前,恐怕会有不下十件古董被送到她的住处。 只是不可控因素过多,恐怕连阿黛尔夫人都没想到迹部景吾和铃木园子真的会到场,更没想到他们到的这么巧。 万一两人来得不巧,恰好看到君遥“求偶”时的超强攻击力,可能还会起到反效果…… 安室透思考着诸多可能,也依据推理结果的优先级安排接下来的验证顺序。 这场头脑风暴一直持续到鉴赏会散场。 打断思路的不是临时活动的结束,而是没能参加下半场活动的真鄂、真丽娅夫妇的“交际能力”。 他们正在和其他人告别。 这两人早些时候踩着君遥讨好阿黛尔夫人,随后当着迹部景吾、铃木园子的面,拿琴酒举例,给君遥递上名片。 紧接着又在没人敢答迹部景吾、铃木园子问题的时候,再次出头挽回局势。 言行举止流露出随风摇摆的商人模样,偏偏就这么融入了霓虹上层的社交圈,还跟君遥扯上了关系。 安室透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警惕瞬间拉满。 “那个,安室先生——” “啊,”安室透回神,看向同在更衣室的小笠原,带着歉意道:“我在思考回程的事,请问你准备怎么离开?” 小笠原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有点事儿,恐怕要待会儿才离开。” “我知道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笠原连忙打断,解释道:“是要等认识的人啦。” 安室透掩下心中的惊讶,适时瞪大眼睛,摆了摆手,道歉说:“实在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小笠原立刻安慰,“都是受环境影响嘛,要不是咱们不跟下半场,我听到这种话也会误会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换完衣物在这里分开。 安室透走到无人之处,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重新潜入,找到三原中介等研究人员的位置,从那里得到一个情报。 “……毁掉的古画中没有x物质,就像从来没出现过那样……” 安室透记下这点,从这里离开。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密密麻麻的小雪粒随风而下,落了满地。 不粘连,不粘腻,犹如碎玉。 安室透蓦地想起小笠原,选择路径的时候停下脚步,思考一秒要不要去确认情况,转念想起对方的敏感,还是选择了放弃。 作为同样有秘密、常年休息一个半小时的群体,他很理解这种保守秘密的心理,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 他坚定地走在通往马自达的路上,身体的重量压在雪粒上,嘎吱嘎吱,像是踩碎一幅画。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有人的工作还在继续,有人的夜生活即将开始。 第26章 兔子诱捕装置 琴酒和君遥在一起时常常忘记自己的年龄。 或许过去堪称淡漠的感情似乎真的受到了压抑,总在这种时候喷涌而出,难以自抑。 但这个时机总归不合适。 现在可能是从此往后,他们能相处地最和平的一夜。 于是他挨着窗靠在墙边,用穿过层层防护的那点儿凉意唤回神智,再分出一点儿注意力听着窗帘外的动静。 当然,更多的目光还是落在灯光下的女人身上。 碧玉发簪盘起乌黑长发,些许额发散落,略微遮住浅金色的杏眸,脸颊带着虚假的婴儿肥,也透着真实的孱弱。 织锦缎长袖旗袍包裹着看似单薄的躯体,丝滑垂顺,仍较细腻的肌肤差上几分,赤脚踩进长毛地毯,分不清哪个更柔软。 比这些更动人的,是她坚定如初的理想信念。 琴酒喉头滚动,随意扯了个由头引入话题:“鉴赏会上的那幅异兽图有问题吗?” 君遥点头:“东西确实是赝品,里面有所谓的x物质,但并不纯粹。通常我们称它为邪气。 邪气同样是能量的一种,只是具有强大的污染、寄生效果。” 琴酒若有所思:“这种东西喜欢附在哪些人身上?应该不是依据行为的善恶吧?” 君遥呼吸一滞,摇头否认:“主要和因果、能量、实力有关。 那幅作品是当初村上祖辈试图李代桃僵的产物,行动实质上以失败告终,东西也受到主人的诅咒。 村上家立身不正,这些年下来,大抵只剩个维持体面的空壳。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他们今晚毁掉作品算是抓住了一线生机,接下来如何,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释放出来的东西敢盯上你,除了图谋能量,也和它是饕餮的恶念,生来拥有贪婪的底色有关……” 饕餮,《山海经·北山经》记载,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凶恶贪食。 琴酒猛地意识到什么,看向君遥:“老陶?” 君遥没有否认,点头道:“那幅画是老陶自画像的画像的赝品。” 琴酒追问:“那老鹅和阿真是什么情况?” 君遥简单地说了一下两人的关系,但没说一起吃会抵消坏处,只留下好处的事。 琴酒的关注点显然在别的上面。 他想起当初突兀出现在街道又很快消失的君遥,委婉地说:“他们这样的存在都把跟组织接触当做渡劫,你——” “米哈伊尔,”君遥打断他的话,抬脚走近。 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扯开男人的腰带,隔着重重阻隔环住他的腰,贴上去闷声地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给你造成新的负担。” “我很——” “也不是为了你的道歉。” 琴酒沉默。 君遥抬头,仰望着那双略有些无措的碧色眼眸,放柔了声音:“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小米沙可以坚信自己的选择,那绝对没有错,未来的米哈伊尔同样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工人与集体农庄女庄园雕塑告诉着我们,‘没有拯救众生的神明,只有挺身而出的人民’。 而种花的《山海经》,它记载海内外山川神祗异物及祭祀礼仪,却也被当代不知情的网友称为《山海妖怪使用指南》……” 琴酒抬起右手,穿过细碎柔软的额发,听她简单提起沦为濒危保护动物的同事。 随后眼神一动,原本探向脸颊的指腹落在耳垂上。 琴酒反问:“各种族一律平等?” 君遥点头:“平等呢,编外成员也要干活的。享乐主义要不得,拒绝提供不劳而获的机会。 就算是一线工作者,也不能忘了初心,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 她停下话语,看了琴酒一眼,沉痛地继续道:“该打报告还是要打报告。” 琴酒假装没听懂,盯着那一小片揉红的耳垂,继续反问:“尊重每个人的自主选择?” 他重复的是君遥对阿黛尔夫人说的话,指的却是别的。 君遥同样装傻,当自己没听出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下巴隔着针织衫、凯夫拉纤维和战术背心,磕在腰腹位置,嘴硬地说:“嗯,这是家传绝技。我们不干涉别人的家务事的。” 琴酒哼笑一声,左手松开衣兜里的枪柄,揉了揉她的下巴,提醒道:“乌里扬诺夫斯克号。” 啊这…… 老毛子又开始玩儿双关。 米哈伊尔·阿列克谢洛维奇·乌里扬诺夫同志已经是自家猫。 老大哥的乌里杨诺夫斯克号没完工,被二毛那个败家子卖给阿美,一穷二白的兔子只好含泪(不是)用瓦良格号勾到核心工程师。 从此以后,兔子毛熊手牵手,从零开启新征程。 每一代兔子都有自己的毛熊老师。 于是君遥微笑道:“老大哥不拿我们当外人,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琴酒挑眉:“所以呢?” “所以兔子去给老大哥哭坟的时候,帮忙敲了敲棺材板儿,请他一路走好,顺便带回来一些遗产。” 倘若宴会上那些人听到这话,再怎么加滤镜,都说不出亚萨西这种评论。 假如安室透听到这里的对话,目前已经发现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可能在组织更进一步,也会错过更深刻的秘密与痛苦。 当然到了那时候,他大概率没时间关注未发生的事,而是思考另一问题,如何抓捕影响力超强的敌人。 ——连组织都要往后稍稍,这种思想才是零组的头号目标。 但听到这些的不是他们,而是琴酒。 琴酒听着莫名有种熟悉感,仔细琢磨,觉得可能是有种曹贼风范威武遗风。 动作一顿,原本揉着下巴的手触碰她的眼角,无奈地叹息道:“好吧,我的接收人君遥同志。” 他离开时年纪尚小,没接受过乌鸦的培训,后期因为种种原因断了走捷径的念头,但不代表不会使用。 如同知道君遥对自己的诱惑力那样,他也清楚自己对君遥的杀伤力。 说这话时微微躬身,银色长发从身侧滑落,隔开灯光与外界,与高大身影一起将彼此笼罩在狭小空间内。 他们感受着外面的光亮,也在昏暗领域交换着呼吸。 他哑着嗓音询问道:“请问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呢?” 君遥胸口一滞,没有抵挡也不愿抵抗,小声说出了真相。 第27章 冬雪惊雷 雪簌簌下着,一层层覆上灵魂,凉意透过墙壁侵入骨髓。 琴酒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早已躺在雪原之下,上面压着永久冻土,落着冬日的冰雪。 很快拽回点思绪,觉得大概率是前段时间接连通宵、伤后失血过多,延迟出现了耳鸣的后遗症。 他浑身僵硬愣在那里,干巴巴地问:“你说什么?” 这次君遥嘴唇没动,而是用传音的方式告诉了他。 琴酒恍惚以为在梦中,理智飘摇欲坠,徒留本能挣扎不休:“如果突破98%的拦截,说明是在八个月前的纽约,或者更早的九个月前。 这段时间我们有见过面,每次看你都是这副模样,当时没发现异样。硬要说的话,这次你更孱弱了一点,难道已经在国内……” 琴酒凝眉打量君遥的身体。 在此之前,他从未考虑过生命的延续。 说出这个可能后,第一反应竟不是抗拒,而是庆幸有人能陪她再走一段,继而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对方略有些气虚的声音,“不是我,米哈伊尔,是你。” 霎那间冰冷从心底蔓延到指尖。 君遥握住他落在自己眼角的手,小声解释道:“前几天你受伤昏迷,把脉的时候发现的。 你身体底子好,又刚受过伤,按理也会出现这种脉象,但与此同时,体内还有一个以不可逆的方式自由分裂,尽可能获取氧气、营养物质和能量的存在——” “这是癌症的表现。” 琴酒一锤定音,凑近吻了吻君遥的唇瓣,反手勾了勾她的掌心,调侃道: “我现在已经放松下来了,完全能接受这样的消息,唯一的遗憾是不能陪你更久。” 君遥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碧色眼眸,认真地说:“小米沙,你真的没有怀疑吗?” 话音刚落,她感受到琴酒身上迸发的杀意,既是对她,也是对他自己。 琴酒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吗? 怎么可能?! 饕餮恶念释放出来后,为什么不是逃窜,而是选择冒险冲进自己的身体? 养伤期间,君遥背着自己熬粥分食,为什么那些“保镖”同样小心谨慎地隐瞒着? 君遥看到自己受伤时充满攻击性,为什么醒后以“惩罚”为名削弱洗脑效果,接着正式准备来霓虹的事? 倘若这一“病症”是真的,那么一切似乎都能说通—— “这不是更大的‘惩罚’,时间也不对!” 君遥抓紧他的手,没让他撤离,“是在三月份的重逢,在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琴酒眼中的冷意少了一点,但没全信。 他确定自己一切如常,否则就算没上试验台,也无法用组织里显得有些可笑的“稀缺资源论”躲过组织内外无处不在的恶意。 何况是这样的方式—— 琴酒嗤笑:“你有一本山海经的同事,自己也来历非凡,但我是一个普通人,祖上也和传说中的殷素知没有半点儿关系。” 君遥咽下对老毛子知识储备的赞叹,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注意到她的关注点,琴酒心里一沉,直起身子,等着听接下来的解释。 意外听到一个生在和平年代的富家女,大学毕业车祸亡故在其他世界凭家教和信念做任务的离奇经历。 君遥简单带过自己的经历,看他神色不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还记得当初我送你的那块宝石吗?那其实是能量体。 当时我刚完成一个西幻世界的任务,额外得到生命母树的祝福,这个超乎寻常的事让我意外到达你所在的世界。 离开前我尝试凝聚生命能量,作为谢礼送给你,没想到那块宝石中融入我的血液后,一同蕴养你的身体。 当然,那会儿祝福还在我身上,重逢接吻时,唤醒了被封印的祝福,力量涌到你的身体中,生根发芽……” 她咽下重逢时自己故意拿力量“蛊惑”琴酒的做法和其他细节。 琴酒也没空追究。 如果和融入能量宝石,进一步拍到胸口的血液有关的话,追根溯源,问题竟然还出在自己身上。 他在茫然中遇到相似的幽灵,看到有着金色眼眸的存在举起双手,试图“投降”,情绪激荡中,将负面情绪宣泄到对方身上。 他看了眼早已恢复,看不出血线的纤细脖颈,压下复杂情绪,凝视着小心翼翼的君遥,沉声道:“你这次什么时候离开?” “不会离开,”君遥看着他幽深的眼眸,认真地说:“我已经退休了,不管是进入这个世界还是来霓虹,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为我而来。 琴酒莫名想起那晚收到的简讯。 这句话蕴含的感情比当时想的更深厚,而自己单方面要求她待在安全地带的回复也过于简单粗暴。 然后呢? 会改变主意吗? 他扪心自问,随后发现,哪怕时光重来,哪怕放在已经知道对方实力的现在,依旧不会改变主意。 相反,态度还会更坚决。 琴酒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放缓声音安抚道:“达瓦里氏,你付出那么多,终于到了可以休养的时候。 而我,我的任务还未结束。 有了你的祝福,我会平安通过接下来的考验,去种花见你,至于其他,假设真的存在,可以体外培养。” “你有放弃的权力,但不能使用那些方法。” 君遥拒绝“达瓦里氏”的诱惑,直接打断他的假设,“我也只是因为你才接受这样的‘惊喜’。” 琴酒轻轻吸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能藏过九个月,不代表能躲过接下来的风波。 你知道我被洗脑的事,等那边重复这样的操作,我甚至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泄露你的情况。” “所以我才更要过来!” 君遥扯了扯在眼前晃荡的银色发尾,恼怒道:“臭米沙! 你们那个老板控制到这个程度,还要你拥有‘感情’,明显不安好心。 混乱的种子早已埋下,这个关头,你不让我这个专业人士出马,还想找——” “轰——” 冬雪惊雷,是为不祥。 第28章 退休返聘的理智派 琴酒心中一悸,就要阻止。 君遥无视衣服遮掩下的分裂,勉强维持着外面的状态,起身抓住他的针织衫拉向自己,没有继续泄露天机,而是笑着询问: “明明我还没打报告,你从哪儿养成的兔子拿鲲鹏当胖鸡的坏习惯? 虽然我现在的身体是十八岁的青春少女,但内里还是可以退休返聘的理智派!” 她一岔开话题,窗外的雷声就停了。 琴酒压下担忧的情绪,顺着她的提示转移注意力,不过,“十八岁?” 他语气莫名,“你身份证上的年龄不是随意修改的?” 君遥隐约意识到什么,抓住机会找茬,“你是歧视十八岁还是喜欢年上大姐姐?” 琴酒眼神一动,配合道:“君遥小姐,我只是需要加深对‘任务目标’的了解,没有别的意思。” 君遥哼了一声,上前一步生气地说:“所以你在怪我想太多喽?” 琴酒:“……”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此刻靠得更近。 轻浅呼吸透过高领毛衣打上脖颈,酥麻的感触渐渐晕开。 若即若离的胸膛,安全待在彼此胸腔的心脏同频共振,似乎在跳动中相互触及,就要融为一体。 幸运又不幸的是今晚的信息量过大,琴酒得以保持冷静。 他垂下眼眸,略过仿佛跃动着火焰的金眸,看向她腮边的软肉。 两人距离很近,他眼神又很好,轻易就在柔和的灯光下瞧见脸上细细的绒毛。 不是身体问题或个人偏好做的伪装,是真正可以被称为婴儿肥的年轻女孩,而自己年初还在“找她做临终关怀”。 琴酒听着窗外的落雪,突然想抽一支烟。 接着和君遥相处以外的时间,自己不说烟酒不断,也没怎么停过,接连通宵做任务更是常事。 除了这些习惯,他和君遥隔着肤色,或许还隔着种族,接下来更是可能一同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怎么想都觉得前路渺茫,再想到她刚才的异样,看似坦诚实质坦诚的态度下,依旧藏着诸多细节。 琴酒深吸一口气,决定试探一下再做决定,看了眼身前的女人,果断出手。 他没留手,一手抓向君遥,一手握拳破开风声,冲向下颚,临了化拳为爪,奔向脖颈。 君遥抬脚后撤,避开一组合招,滑出攻击范围的同时,凭空抓出一根小臂长的生命树枝,敲上他胳膊上的麻筋。 遇上攻击落空,立刻变式带动身体甩向自己腰腹的腿鞭。 君遥再次被避开,顺势敲向他大腿内侧的韧带,不防对方比想象更敏锐,生命树枝对上的不是身体,而是恰好出现在那里的战术刀。 “锵!” 卧室中响起金玉相击的声音。 生命树枝干和战术刀碰撞的余音还未散去,尖锐的破空声、肢体相撞的闷响和击中躯体的清脆混在一起,重新响彻这个空间。 琴酒身材颀长,体力精悍,精通现代格斗,又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一招一式都追求杀伤力最大化。 君遥历经多个世界,兼学百家之长,灵动飘逸却无多余动作,杀伤力同样不小。 两人从窗边打到床边,后又缠斗在一起,动作越快,杀伤力越强,杀伤力越强,动作越快。 短短几分钟时间,室内就如飓风过境,“平心静气”教育一切拦路虎,留下满地狼藉。 每一次碰撞,君遥都会借生命树的枝干往琴酒体内注入精灵之力。 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事实上,琴酒都越打越起劲儿,差点儿忘了另一打算,好在及时想起。 注意到他的视线和改变的路数,君遥心里一惊,差点儿露了痕迹。 恰好老王他们发现外溢的能量波动达到可控范围内的巅峰,及时敲响房门。 老王小心中带着些微激动,提醒道:“遥队,大哥,家暴违法哈!” 君遥闻言睨了琴酒一眼,扬声回复:“造谣也得负法律责任呢~” 外面嘘声一片,这个说逃避法律责任,那个说互殴同样要禁止。 总之讨论来议论去,逃脱不了惩罚和报告。 外面说到这种程度,孩子他爹还是不肯放弃,君遥只好自己努力。 她侧身卸力收起树枝,身体一软便倒了下去,没等摔倒在地,便被人箍住腰肢。 室内的动作刚一停下,外面的动静就彻底没了。 琴酒呼吸不变,压下心中的烦躁,手臂用力将人捞起,接着扣住下颌仔细打量。 照旧是温暖的金色眼眸,就算有过简单的热身,眉间孱弱依旧,犹如微弱的阳光,好像自己呼吸的声音略大一点,就能让她熄灭。 琴酒看她虚弱到这个程度,还敢借机做小动作,不由冷笑:“你的那些同事也知道了?” 君遥果断否认,“不,李彦他们和你一样,以为是身体出了问题。至于老鹅—— 他和阿真以为我要强行提高你的实力,没往这方面想。” “所以呢?”琴酒表情不变,平静地问:“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事?” 已经证明自己的脑力、战斗力、后盾十分可靠,这人还是不同意,实在难搞哦~ 不过比起这些可以协商的事,君遥更担心他目前没有充分的认知。 ——尽管自己也没几分真实感,但考虑到对方承担更多,还是应该好好提醒。 免得这个因为“现实的”年龄差而懊恼的老古板,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吐出来,愤怒之下选择和任务对象同归于尽。 君遥抬手压住他的嘴唇,试探着说:“经历那么多,退休后难免会因为落差有点子水土不服。 其实我的身体很健康,健康过头了,你晓得吧? 问题不在我身上,在于我落脚的这块土地太小了,等祂长大嗯~” 君遥脸色一白,再开口变了话音,“时机就到了——” “闭嘴!” 琴酒脸色难看,攥住她压在自己唇上的手,厉声喝到:“够了,别再说了!” 我相信你说的话,接下来会自己找答案。 君遥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再戳某个存在的肺管子,笑着收尾道:“好哦~ 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告诉你,选择权还在你身上,我能做的只有后勤工作。” 第29章 西伯利亚正红旗的学习深度 琴酒悬着心听完讲话内容,见没受惩罚正要松气,握在右手中的手指就滑出去,做了个疑似掐诀的动作。 周围的一切快速变化着,皱乱的地毯“哗”地抖动铺平,破碎的花瓶、桌椅开始重组,回到原来的位置…… 琴酒见她面色还好,稍微放松一点,询问道:“这是时光倒流吗?” 君遥心下一怔,怎么是这个想法? “这是简单的还原术,不是时间方面的术法。时光倒流涉及大因果,很少有人能用,效果往往不如当初,就更没人使用了。” 琴酒陷入沉思,还没回神,对方柔软的指腹擦过喉结点上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从接触的地方注入。 胸口多出一股流水般的生机,清晰柔和又难以抵抗,早前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琴酒始终揽住她腰肢的左手一松,差点儿将人摔到地上。 “别紧张,这个不影响的。” 君遥压下他本能防备的手,弯了弯眼眸,语带笑意:“我只是带你感受一下。” 这次没有任何掩饰,也不存在能量溢出,拿出生命树枝干,催动核心,将精灵之力注入他的身体。 充满生机的能量从胸腔涌向四肢百骸,和之前注入的力量一起,如涓涓细流向躯干汇聚,于胸口盘旋。 蕴养身体,也唤醒某个尚在沉睡的存在…… “嘤~” 沉默是今晚的乐章,窗外纷扬的飘雪是其中的重要音符。 琴酒思绪紊乱,勉强扯出一点头绪,“和你一样?坦诚来说,此前我从未想过生命延续,更没设想过性别,与这些无关。 重点在于已经产生意识,或许还有一些能力的存在,待的环境怎么看都不太合适吧?将来——” “不可能!只是一点本能,看不到外面情况也无从分辨,将来更不会产生明显的躯体化反应。” 君遥肯定地说:“阴阳汇聚,虚实相生,介于有无之间,如果需要完全可以调整到其他位置。” 琴酒掐着她的腰肢将人放在床上,半跪在床边,自下而上地打量她的神色,开口问道:“代价呢?” 君遥垂眸,目光撞向那双执着的碧色眼眸,心底的柔软瞬间被击中,近乎慰叹地感慨道: “几乎没有,只需用到一点过往的收藏。” 所以才说,这是意外也是惊喜啊。 琴酒直觉判定这是真话,于是拒绝前面的提议,果断地说: “如果可以,请调整到心脏或者大脑的位置,我身上只有这两个地方是安全的—— 不,现在大概只有心脏的位置还算安全。” 君遥呼吸一滞,迟疑道:“现有技术水平检查不出来,你再考虑一段时间吧。” 无论如何,她不愿琴酒受情绪驱使做决定。 琴酒浸在她柔软的眼神里,蓦地放松下来,没在这个时候做决定,而是重新提起未定安排。 他需要做最后的确认:“你应该知道,这个选择可能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不过来就没有影响了吗?不会的,我们在这方面多少有些经验。 过去百姓勉力生活,也会因为‘走失’的士兵被抄家灭口。 如今东大日常发展,误入领海的凉月及时低头,承认‘自己犯下严重错误’,撤换舰长。” 琴酒语塞,但不可否认的是,知道自己的诸多思虑属于用不到的备用计划,心情还是惬意很多。 “我这种情况会被强制劳动吗?” 君遥眉眼含笑,道:“去之前是毛熊一线工作者、某方精英,出来就是非遗传承人,你怕不怕?” “那再好不过。” 他拂开君遥的额发,在眼角落下轻吻,低声道:“亲爱的达瓦里氏,很高兴我能穿越西伯利亚平原,看到无尽烈火。” 落在身上的阴影凝聚又散去,男人整理好衣服,拿上帽子走出房间。 君遥靠在床头,听着卧室门外的小声交流。 “……没人受伤,不需要住院,没有赢家,不需要坐牢……” “互殴也不行,咳,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啊……” 很快又是开门关门的声音,老王送走琴酒,跟人感慨他搜集资料的深度。 说这么老的梗都知道,不愧是西伯利亚正红旗。 是啊,不愧是他。 君遥抬手遮住眼眸,在昏暗中聆听窗外的飘雪,寂静中的细碎声响格外动人。 悉悉索索的落雪和飘摇的风,稳健的步伐和轻微的开关车门声—— 这些声音戛然而止。 仿佛周遭的时空瞬间凝滞,又像是从这个世界抽离产生的相对静止现象。 君遥轻挑眉梢,漫不经心地说:“我以为,你已经感受到了我的诚意。” 话语如同一颗石子,在这一领域激起涟漪,很快又平静下来,“诚意? 任务者是主神的马前卒,是打入我们世界内部的桥头堡,绝不可信!” 任务者,宿主的另一种称呼。 一些人死后获得机缘,与主神签订契约,成为快穿局的宿主,进入不同的世界做任务。 任务成功,世界得以升级,快穿局增加一个管理位面,主神得到反哺的力量,宿主获得积分。 积分累积到一定程度,可以实现愿望。 任务失败,宿主和任务世界付出代价。 某种程度上说,各方的关系很微妙,包括积蓄力量凝聚“主线”进行升级的世界意识在内,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想法。 她曾小心试探过,也曾痛苦迷茫过,最终还是在孤独与自我怀疑中坚定了自己选择的道路。 就过程和结果而言,她的选择还不错。 君遥轻笑:“这就是你为了提升力量,吸收其他世界碎片的原因吗?” “原本还在掌控之中,要不是你解开封印,也不会吸引其他碎片!” 君遥不置可否,就过往经历来说,发生由内而外的根本性变化,升级才会变成水到渠成的事。 像融合世界这种操作,一旦开始,便不可控。 似是被她的态度激怒,这一领域再次掀起涟漪:“这就算了,你为什么向琴酒透露消息?我拿你没办法,不代表拿他——” 琴酒,不是黑泽阵或者米哈伊尔。 君遥确定这一信息,也找到了祂的位置,抬手一抓,握住一个呆滞的存在。 “你准备对他做什么?” 第30章 新的合作 祂猛地回神,见君遥身体龟裂,抓住自己的右手更是碎如星屑,身上的几种颜色震了震。 下一秒,像烟火那样“砰”地散开,四下逃窜,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离不开这个看似松散的囚笼。 “你、你怎么能——” 君遥微微低头,看着掌中乱撞的世界意识,好奇地重复先前的问题:“请问你要对他做什么呢?” 祂重新聚拢,颤颤巍巍地说:“没、没什么,他现在都快取代‘主角’了,我能对他做什么?! 你可要悠着点儿,别用力,要不趁时间还来得及,我把琴酒改为主角……” 看祂越说越起劲,君遥果断拒绝:“升级要紧,不用在他身上消耗能量。好了,现在你总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说完,她松开了手,顺便还给注入了一点能量。 世界意识感受了下,没有问题,又因为这么一放,原本只是随口提出的念头,这会儿是真的动了心思。 祂是找回一点理智后,发现他们有了后代,信不过君遥才找上来的。 之前想拿琴酒或赶她离开作威胁,现在发现哪一个都做不到,自己纯属自投罗网。 对方力量恐怖,扛不住,实在扛不住。 这种情况下,再没有比彻底绑到一条船上更安全的做法了。 祂蛊惑道:“你应该有猜到琴酒在升级主线中的身份。他现在不仅是反派,还是你们孩子的父亲。 如今我要想升级,就必须开启主线,一旦开启主线,变量的作用就会呈现出来。 他要是干掉主角,主线消失,升级失败,我和世界就会消亡。 你们一家三口也会给我们陪葬。 他要是没干掉主角,在主线发展的过程中出了意外,你大概率不会留我,大家还是同归于尽。 不如把他设定为主角来得安全——” “主角”? 不提琴酒本身的信仰和观念,单是那种为了促进升级强行搞出的“主角”,就和他的做事风格不一致。 君遥弯了弯眼眸,笑着说道:“不可以哦~这就是我来霓虹常驻的原因。 别着急拒绝嘛~ 虽然我曾是快穿局的员工,现在勉强有一个退休返聘的任务,但你应该感觉的到,我身上没有‘系统’。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力量、藏品是怎么来的吗?” 拥有力量算不得什么,但是从其他世界带走宝贵的东西,却是因为“友谊”。 祂意动了。 君遥笑意加深,说出自己的情况,进一步动摇祂的意志:“我不会直接促进世界融合,亲自推动你的升级。 你的‘升级路线’还是你的‘主线’,不需要告诉我主角是谁,实现目的的途径是什么,成功之后,你还是你。 除此之外,你只要避开我们的私生活,完全可以拿我当兜底措施。 毕竟我来霓虹主要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 祂迟疑道:“这点你自己就能做到,不需要和我沟通,还做出这么多牺牲吧?” 君遥莞尔,诚恳地说:“你也知道我如今是来养老的,偏偏有这么个糟心邻居,实在让人为难。 世界融合与升级从这里开始,我想近距离观察下,看事情发展到某一程度之前,能否不要扩大化。” 原来是这个目的,祂松了口气。 担心这种表现让人误会,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起初没准备把融合点都放在这里。 结果引来琴酒他们的那个碎片后,剩下的都是这方面的。” 君遥唏嘘道:“霓虹在这方面颇有些研究,你这是逆水行舟遇上顶头风,难上加难啊。” 祂跟着叹息:“可不就是这样……” 他们没有天然的矛盾,聊开后很容易就达成了合作。 等君遥脱离这一领域,送祂离开,发现外界时间没变,依旧是琴酒刚离开的时候。 刚掠过这个念头,就听到手机“嘀嘀嘀”的声音。 有新消息进来,捞起手机一看,是琴酒。 【我会尽快处理这边的事,报告就拜托你了。】 君遥:“……” 她无视手上仍未恢复的裂纹,盯着上面的消息看了又看,还是气笑了。 随后也是这样发出去的。 琴酒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六个点,轻笑一声,因为吹过凉风冷静下来的情绪再次染上温度。 下一秒,新消息覆盖过来:【放心,绝对能在离开霓虹前写好报告。】 赶在离开霓虹前吗? 琴酒启动车辆,心中暗道,看来必须要尽快了。 他连夜汇报情况,除了“已知的”说明特事办编外成员工作内容,还要忙着调整作息和生活习惯。 如果说琴酒是往健康的方向调整,那么安室透就是在本来就少的休息时间中继续缩减。 当天晚上,不仅和公安的下属风见裕也交流情报,调整接下来的工作方向,还和组织的上司朗姆汇报消息。 主要内容和真鄂夫妇的表现有关,少部分是琴酒的动向和村上撕毁赝品的特殊事宜。 基本没有隐瞒。 组织藏得太深,只有动起来才能获得更多情报。 汇报结束,他还根据朗姆的反应,对接下来的工作内容进行微调。 至于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区区睡眠时间而已,可以接受。 比起观察中沉迷工作、经常通宵连轴转的琴酒,他好歹还能闭目养神一会儿。 安室透完全不在意自己是拿极端情况当日常,也不知道对比的目标在反向调整作息的事。 他闷下一杯热拿铁,重新昂扬起精神。 而造成这一切的君遥呢? 恋爱报告交给明天的自己,今天的当然是好好休息啦~ 她和同事沟通几句,洗漱过后窝在柔软的被褥里,听着漫天飘落的大雪沉入黑香甜。 大雪下了一夜。 东京的屋顶绿化、高楼矮墙、街道……白茫茫一片。 所有人文景观上都覆了厚厚的雪,掩去一切人类痕迹。 降雪随着城市的苏醒而停下,早起的人们压下情绪,面带微笑地和认识的人交谈问候、开展工作。 随着活动范围的扩大,没过多久,积雪连带污浊一起离开市民们的活动范围,好似从来没出现。 只有较以往更清爽的空气证明它曾来过这里。 君遥睡醒已经是下午五点,等她收拾妥当走进客厅,迎面撞上李彦担忧的目光。 “遥队,黑泽身上的问题比较难解决吗?要不要带他回国看看?” 第31章 美人计吗 问题不在琴酒,在于形势。 君遥幽幽叹气:“确实有点麻烦,不过暂时没到那个地步。” 李彦不知道她的滤镜有那么厚,都学着项羽说什么“非战之罪”,归咎于天了。 这会儿见她心中有数,不再啰嗦,扭头端上刚出炉的“早餐”。 半杯温开水润喉。 一碗文火煨到现在的小米粥,色泽金黄,味道醇香,每一口都像是滋润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展了。 一份腌芥菜丝,香辣脆爽,咸淡适中,配上馒头格外开胃,接着是蚝油蒜蓉西兰花和宫保鸡丁这两个快手菜。 君遥坐在温暖的餐厅,吃完这顿色香味俱全的早饭。 随后转移到客厅,她打开电脑浏览过李彦准备的电子报告后,一心两用。 一边从内部网站中下载制式文件,琢磨恋爱报告的内容,一边听李彦结合宴会的后续讲述各方的反应。 今天上午,李彦他们在厨房熬了补药。 期间送回霓虹相关部门的道歉礼物,对方不仅亲自上门返还,得知君遥生病后,还再次鞠躬。 就差召开新闻发布会,在公众和媒体面前公开道歉,表达霓虹人的最大诚意。 谢罪之后必然是原谅环节,那肯定不行。 李彦等不能做主的保镖作为务实的种花人,只好看在他们郑重又诚恳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地代“生病的”君遥接受。 送走这些人没多久,他们几个刚分着喝完补药,包括阿黛尔夫人、村上、李思哲在内的八方人马登门送礼。 主人君遥还在休息,屋内的药味儿遮掩不住,显然因为昨晚的事儿病得不轻,只能放下东西就走。 其中五件古董,四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检查发现是品牌包。 等铃木家、迹部家也派人送了文物后,又有三家送上文物和请柬…… 君遥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挑了挑眉,确认道:“迹部家里也送东西了?” “是的,”李彦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在桌面打开三轴图,小声道:“迹部家送的还是《观音猿鹤图》。” 实在是大手笔。 《观音猿鹤图》是南宋禅宗法师牧溪的作品,也是着名的禅门公案图。 ——看到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感悟,效果因人而异,也因时而异。 在君遥眼中,这三幅绢本墨画淡彩蕴含着明暗不定、波动起伏的能量,随时都会破卷而出。 她眨眨眼睛,重新欣赏三幅画作。 中轴的观音图精细工整,右轴猿图粗纵放达,左轴的鹤图介于二者之间,头部精细,颈、身洒脱。 间有水墨渲染的云雾阴影。 白衣观音于深山崖谷中跌坐,神情肃穆,似乎在看右轴里恍惚惊惧的报子之猿。 鹤唳,猿啼,观世音,茫然发心大轮回。 迹部家是为了交好种花,还是…… 君遥拿起随礼物附上的便笺,又拿过手机,看了眼两个小时前收到的铃木园子的邀请,上网上查了一些消息后,有了主意。 她这边回复消息,旁边的李彦瞧了眼电脑屏幕上的《申请恋爱报告表》,低下头颅,嘴角抽搐。 这个报告补得也太晚了一点。 幸好队长不属于地下工作者,任务期间和毛熊正统升华一下革命友谊,还把人拐回来不算违规—— 等等,这算是使用美人计吗? 就外形而言,他们两个不管谁诱惑谁都是有可能的,从信念方面来说,更容易被彼此蛊惑…… 不行,不能这么随意揣测,比起他们两个的感情生活,特意送上重礼的迹部家更需要关注。 李彦内心波动起伏,干脆默念二十四字真言,提醒自己积累功德。 君遥不知道他的心理历程,提醒道:“明天安排人送回礼的时候,顺便把包送回去。” 李彦心里一沉,皱紧了眉头,“遥队,如果不留下缺口,那些人可能会用其他手段达成目的。” 君遥摊开双手,叹息道:“没办法,‘神秘家族’出身的编外成员不能太容易被搞定,要是因为这种理由被收买,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说完恰好收到回复,君遥看了眼铃木园子的肯定答复,放下手机,随手点在《观音猿鹤图》上,稳定里面的能量。 别的礼物可以还回去,其他文物,尤其是这幅《观音猿鹤图》,绝对要送回种花! “对了,明天晚上我和园子、迹部景吾有约,需要你们……” 他们这边交流明日安排的时候,同一天空下的铃木园子发完消息,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吆哦——” 她小心挪开差点儿撞上床柱的右腿,蹭地下床,扯好滑落肩膀的领口,穿着粉色睡裙匆忙离开卧室。 “爸爸妈妈!遥酱答应见面了~” 铃木史郎拍了拍手,激动地说:“这可是个好消息,朋子,我们明天——” “爸爸,是和我见面!遥酱的身体还需要好好调养,不好在这个时间来拜访的。” 铃木园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旋即得意道:“她说想邀我去看音乐剧,只有我们年轻人哦~”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还想介绍兰和遥酱认识来着,没想到她们社团有集训,只能再次遗憾地错过了。 铃木朋子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也不明说,只岔开话题道:“君遥小姐对我们铃木家有恩,既然身体不舒服,也不好勉强。 明天你们好好玩,期间要注意休息,另外,你和迹部家的公子交流得怎么样?” “好吧,我已经跟他说了音乐剧的事,至于网球对练——” 铃木园子坐在父母对面的沙发上,挥了挥手,双眼冒火,激动地说: “他说‘男子网球和女子网球差异较大,如果你的目的是提升实力,那么现在对打没有意义,先增加基础训练吧’。” 铃木史郎正要开口,就听太太点头道:“迹部公子说得没错。” 铃木园子脑袋一懵,大脑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找回思绪,干巴巴地说:“可、可是他在上下打量我之后,才这么说的。” 他分明就是歧视! 第32章 哈姆雷特 铃木朋子沉默一下,语重心长地说:“这只能证明他说得话更可信了。 逆耳忠言,你也看过那些网球名校的训练量,确实比你们要多上很多。” “比起普通高中,他们那种程度的训练量,更像是职业高中或者什么网球俱乐部吧?” 只要想起迹部景吾说这些话时的表情,铃木园子身上的肌肉再软,这会儿的嘴巴也是硬的。 她倔强地说:“我们帝丹高中的网球部就没出现过那样的训练量,谁知道这是不是那些网球名校为了宣传,特意调整过的数据? 在找那个自恋狂作战之前,我要先找一个男子网球教练检验一下,看他是不是在吹牛!” 铃木朋子打量一下她的神态,发现她是认真的,就答应下来:“还行,知道确认数据的精确度也不错。 不过迹部公子要是说得没问题,你要怎么锻炼? 学习空手道或者别的功夫协助提升网球实力吗?” 铃木园子还在迟疑,铃木史郎已经开口安抚:“园子即将十七岁,这个年龄再去练那些也晚了,不如将来——” 铃木朋子面色一沉,双手环胸,质问道:“铃木家的二小姐,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难道要将自身安全寄托在易变的感情或者职业守则上吗?” 她的声音在耳边飘,唤醒铃木园子几个月前在阿美莉卡的记忆。 沙利文在纽约设局,搞出“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戏码,要不是有君遥的帮助和提醒,自己可能真的会对他产生好感。 这点好感本身算不上什么。 霓虹和阿美莉卡离得远,如今自己还在读高中,想进一步发展也有父母的把关,双方顶多会有一些集团之间的合作。 大概是动静太大,事后父母和叔叔一起帮忙分析,说企业经营和投资的过程中,必然存在失败和风险,这也是成功的必由之路。 重要的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和部分国家的企业相比,霓虹财团在当前社会天然拥有重新出发的底蕴。 但对方不仅是个绑架犯,还敢开着武装直升机扫射波士顿,攻击阿美莉卡的本土企业辛多拉集团。 死伤无数,天才少年泽田弘树还在这一期间跳楼亖去,影响就太恶劣了。 就算事情和铃木财团无关,在阿美莉卡的竞争对手也会以她和沙利文的关系为由,趁机将财团拖下水。 好在有君遥的帮忙,他们从中脱离出来,最后只需和辛多拉集团谈个合作就行。 铃木园子想到背后的曲折,就对富家子弟有了心理阴影,哪里还敢顺着母亲的话往下说? 她打了个激灵,否认道:“不会的,我要请一个好点的网球教练,努力提升实力。 不过空手道还是算了,我做不到这种程度的身体对抗,再怎么练估计也没办法将成果转化在网球上……” 这边的铃木一家在说网球教练的挑选要求,参考铃木园子的意见,最好能找一个实力与帅气兼备的男性教练。 迹部家的白金汉宫,迹部景吾和进入自己书房的祖父相对而坐。 书房角落摆放着一台留声机,唱针划过黑胶唱片表面的预刻轨道,淌出跨越时空的经典旋律。 他双腿交叠,对着同样姿势坐下的祖父简单提了铃木家开始转变对二小姐教育方式的事,接着进入正题: “君遥小姐拒绝了做客的邀请,准备请我和铃木园子看歌剧作为感谢。她会是那个人的后代吗?” 迹部正宣背脊挺直,手肘搭在扶手上,眼神闪烁:“你看过家里的画像,也在宴会上亲自见过对方。 直到现在还对结论有疑惑吗?” “除了君遥小姐脸色苍白、身体孱弱以外,两人长得很像,基因的作用在她们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你在怀疑什么?” “世界上不是没有长相相似的人,气质这种东西也不会局限到某个人或某种身份上。 迹部家的救命恩人只留下个‘请叫我红领巾’的说法就离开,要是找错报恩对象,是对那人的侮辱。” 迹部正宣闻言大笑,压过低沉流淌的莱茵河之声,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神情竟有些落寞。 “景吾,你没经历过那个时代,不清楚‘信仰’东西的威力。 一个会在救人之后用这种话语谢绝回报的人,必然对她的祖国有着深沉的热爱。 这和你过去对网球的爱不同,也和霓虹国民过去对神道教、现在对各种宗教的寄托不同。 是一种看见苦难找到灯塔后,脚踏实地不断奋斗,甘愿为自己、为远处的他人、为理想而牺牲的信仰。 我不确定‘红领巾’是否达到这个程度,但想必会乐意看到她的祖国收到这件文物。 如果她和君遥存在亲属关系,那就更好了,我们家里还有她的寄存物。” 迹部景吾瞳孔微微放大,惊讶道:“祖父,你——” “想什么呢,霓虹从上至下擅长转嫁压力,承担不了责任。 他们只能接受不使用暴力,在灾难来临时出现,解决后完美隐身的思想。 这里没有供于钢铁般的意志发展的土壤。” 确定祖父的炮轰范围,迹部景吾嘴角抽搐。 他对这个观念并非全然认同。 就接触到的那些朋友、对手来说,很多人都在承担责任,甚至还有过度承担责任的。 鉴于彼此经历不同和现在的情况,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讨论。 他拂过眉心,轻点眼角的泪痣,肯定道:“君遥小姐来历不凡,又是公职人员,必然会将文物上交国家。 但是我们送出的文物在霓虹属于国宝层面,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如果是为了我,祖父,我可以去带嘤,就算在那里,我也能带迹部财团走上新的辉煌。” 迹部正宣看了一下他的眼睛,安抚道:“霓虹这边凭借迹部财团的实力,很容易应付,反正博物馆里的是赝品。 种花那边……君遥小姐请你看的音乐剧是什么?” “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 “那就对了,起码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暴露出去。” 第33章 逃避可耻但易做 ——起码种花不会在短时间内暴露出去。 发现祖父将希望寄托在别处,迹部景吾眼皮子一跳,这个选择好像没比去带嘤好多少吧? “祖父——” “景吾,”迹部正宣收敛神色,严肃地说:“经营公司就像打网球,可以讲战略,可以重战术,但不能逃避。 逃避的心理如同火山喷发,一旦产生便无法控制。 如今新的经济增长点在太平洋地区,大部分的经济新增成果也在这里,各个国家都在争夺主导权。 迹部财团在区域内经营良好,现实因素决定你离开争夺中心的行为只是表象,不会变得更安全,反而是在增加风险。” 他放松身体,撑在扶手上,和着留声机里流转的声音,轻声道:“何况,莱茵的黄金已经出现,尼伯龙根的指环还会远吗?” 迹部景吾心底一寒。 恰在此时,留声机里传来地底侏儒阿具利希的询问: “是什么东西在那里闪闪发光?” 又在莱茵之女回复后说:“水中的黄金只是让你们玩乐?对我而言毫无益处!” 听到他的话语,莱茵的女儿们互相看了看,在黄金的光芒中歌唱: ——“如果他了解黄金的奥秘,就再也不敢轻视它!” ——“凡是以莱茵的黄金打造指环的人,指环将赐给他无上的神力,赢得全世界的财富。” ——“父亲谆谆叮嘱,要我们守护宝藏,避免歹徒巧取豪夺,避免窃贼从河水中将黄金抢走!” ——“快闭嘴,长舌妇!卖弄聪明的姐妹,难道不知世界上只有一种人能打造黄金指环? 唯有弃绝爱情力量的人、发誓舍弃爱情愉悦的人,才能获得神力打造黄金指环。” ——“那我们就放心了,世人皆渴望爱情,无人能抗拒爱情,更别提那个好色的小鬼,为了爱,他可是奋不顾身呢……” 黄金的光彩炽热荣耀,黄金的力量无人能挡。 黄金在水中绽放光芒,与金色的阳光交相辉映,令人蠢蠢欲动。 被戏弄的侏儒阿具利希发出怒吼:“河水作证:我诅咒爱情!” 瓦格纳《莱茵的黄金》中,河底光芒彻底消失。 现实里,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透过窗户穿进房间的阳光轻轻移动,从窗边的茶几滑下,在木质地板上游走,找到方向后坚定地朝靠墙摆放的床铺爬去。 光亮转移,温度随之变化,融入大半床软被。 君遥被落在身上的温暖唤醒时,刚好十一点,稍后能和同事们一起吃饭。 听到主卧的动静,今天做饭的大小王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惊奇和担心。 “笃笃。” 李彦敲了敲案板,提醒道:“认真做饭,好吃好喝好心情。” 听他这么一说,大小王彻底不演了,直接问出自己的担心:“真要放着网上的那些事儿不管吗? 遥队再怎么厉害,现在——” 李彦瞪他一眼,道:“赶紧做饭,需要什么东西就说,吃完再说。” 两人心想也是,外面的事儿再怎么乱糟糟,都不能在这儿影响胃口。 他们一琢磨,都变了菜色。 老王拿出黄铜火锅,准备做东北汆锅底。 这火锅有脆爽酸菜,鲜香虾蟹,滑嫩牛肉,汤底可口入味,直接暖到心里,绝对能让君遥吃得开心。 小王拿出羊后腿,去了云皮和淋巴,打算做炙子烤肉。 肉切1.5毫米,放酱油、姜汁、胡椒粉、糖、味精、盐、香油、口蘑汤。 等二十分钟后,锁住汁水,再放入虾油,浸上鲜味儿搅拌均匀。 霓虹这边的厨房不适合用炙子烤,干脆使用平底锅,热锅刷油,垫上切好的大葱,铺上调好的羊肉。 随着温度的炙烤,早先锁住的汁水溢出,落到下面的葱里,葱味儿上窜吁到肉上,差不多就熟了。 接着第二次放葱,再加点儿香菜、虾油,翻炒均匀,齐活了。 这边的操作略微麻烦一点,等小王做好,老王还爆炒了两个蔬菜。 加上一直在火上炖着的山药排骨汤,这顿午饭就做好了。 当然,对君遥来说,这顿是早饭。 她一离开卧室就闻到外面的香气,心情瞬间舒畅,身体也舒服很多。 循着香气下楼,打眼就瞧见餐桌上摆放的饭菜。 色香味俱全是他们培训合格的标准之一。 桌上除了两道颜色漂亮的炒时蔬,黄铜火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食材上下翻滚,平底锅里的炙子烤肉滋滋作响。 霸道的香味随着分子运动不断涌来,中间还夹杂着一股山药排骨的清香,格外适合霓虹的冬季。 每吃下一口,都能感觉到食物的香气在体内沉淀,疯狂滋养血肉。 远处的高楼中,一些人透过望远镜看到这里的情况,啃着手里冰凉的三明治,恨恨咬牙。 “混蛋!这些人什么都不缺,竟然还来霓虹抢资源,可恶!” 室内没人,他很放松地骂完,咬下一口三明治,嘟嘟囔囔说着什么,继续观察住宅那边的情况。 打断抱怨的不是别的,而是住宅附近的一辆白色K-car。 略有些眼熟,他来的这两天似乎总能看到。 这类汽车的购买价大概在一百万円,而这个地段的停车费是每小时三千円,没有上限,一天最多七万两千円。 多停几天,就可以将换车还是交停车费提上议程了。 有猫腻。 他拿起手机调整角度,“咔擦”一下,画面定格,低头把照片发给委托人。 在他低头操作的时候,K-car上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微调后视镜的角度,对着高楼上的望远镜拍了张照片。 他昨天来的时候,雇主叮嘱说不能拍摄目标的照片,只需汇报目标情况。 但目标身体不好,睡眠时间不定,似乎因为下雪生了病,不怎么出门,只好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真的有在工作。 能增加委托费就更好了。 外面的热闹影响不了室内的节奏。 饭后,君遥捧着茶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李彦汇报情况。 李彦肃了肃表情,认真地说:“如今咱们房、车固定,日常自己买菜做饭,身边没有服务人员。 那些人获取消息的渠道减少,加上两天盯梢的人变多,彼此牵制,周围反倒平静下来。” 说完周围的事,本该说那些人的动静,只是想到国内的情况,莫名生出一种逃避的念头。 他压下心里的担忧,话音一转,先提起了别的:“遥队,‘真鄂夫妇’说的中介公司合规合法。 能提供留学、移民、购房、旅游、装修等服务。他们是法人。” 第34章 不要搞错目标 老鹅他们成了法人? 外国人在霓虹开公司,需要准备资金、计划书、办公场所,还要雇佣两名以上长期居住在霓虹的员工。 以老鹅他们的“交友”情况,很容易实现这点。 问题是还需要办理投资经营签证,这个流程涉及入国管理局和霓虹金融厅,通常需要三到六个月才能办理下来。 他们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拿到证件成为法人,暗中关照的人显然实力不俗。 要是使用“钞能力”还好说,要是因为别的原因,那霓虹可就要热闹了。 不过对老鹅他们来说,重要的不是这些。 君遥停下喝茶的动作,纳闷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背锅吗?” 李彦想到早上从他们那一堆自吹自擂的消息中扒拉出来的情报,嘴角抽搐地说:“之前还真的不知道……” 他们在国内搞养殖,做的是“熟人”生意,养殖以外的流程有后勤人员协助,接触不到这方面的事。 这段时间漂在外面执行任务,也是以游玩为主,吊着那些人的心思,同样和这些事情无关。 然后不专业的卧底们搞出一副处处留痕,轻松背锅的模样。 君遥默默喝了一口茶。 合着他们之所以能瞒过那个组织的人,不全是因为种族天赋,还是因为在那些人眼里,表演内容和实质差不多。 完全就是保护太好、吃得太饱的形象,有脑子,但能轻松拿捏。 喝完茶,君遥放下茶杯,提醒道:“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守护好这层刻板印象好了。 房屋装修调整的要求按琴酒那边来,这样沟通下来,以后需要平账的时候,找不到办法可以联系琴酒帮忙。” 李彦:“……”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他们在歌舞伎町拍下来的文物,从被老大哥抢走到被他送回,霓虹官方没有抓到那边的丁点儿影子。 那个组织也没发现一毛钱的异样。 老大哥如此靠谱,到了需要“平账”的紧要时候,来不及找后勤,真得找过去。 李彦心里翻腾着各种地狱念头,疯狂默背二十四字真言积累功德。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积累的功德不够多。 ——“国内现在有什么动静?” 君遥问完,看李彦“蹭”地站直身体,“啪”地并拢脚跟,脚尖向外分开六十度。 挺颈、挺胸、挺腿,收下颌、收腹、收臀。 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微曲,中指贴裤缝,眼睛睁大直视前方,头朝上顶。 就差敬个礼了。 君遥摆了摆手,笑道:“怎么急的连‘退伍’前的习惯都带出来了?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有猜到他们的做法。 严格来说,现在对方是按咱们预设中的情况动起来的。 如今咱们手里的牌比他们多,还能抓到更多‘50万’,应该高兴才对。” 李彦鼻子一酸,强行放松下来,沉重地说:“李思哲回国后,在网上发布消息,含沙射影,带出些宴会上的一些事。 没有直接暴露队长的身份信息,但按照线索,能和真人对上。” 君遥直接开口:“说吧,网上怎么骂的?” 李彦见她比自己想的更能扛事儿,迟疑着说:“臭鱼烂虾开始站队,某些公知线上开会。 一四五零伪装正义,无知网友持续反思。” 君遥被他逗乐,笑着说:“你这不是总结得挺好的吗?完全没有杀伤力,还担心什么?” 李彦道:“那些人现在为了逼你离开,用上这种方法,将来不定会——” 君遥完全没受影响,开口道:“互联网上的那点儿波澜就像太平洋的一次降雨,很容易被其他事物所淹没。 网友们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只要没有“人肉”、“开盒”,没有后续,关注度很快就会下去。 我还在霓虹没离开呢,他们就这么做,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李彦心里一惊,连忙道:“今天没有特殊新闻,我再查查。” 君遥叮嘱道:“重点关注和艺能界有关的消息,晚上回来告诉我。” 李彦点头点了一半,担忧地说:“除了游客,种花有大约九十万人常住霓虹,其中四分之一在东京。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会关注国内消息,晚上出门要不要做个伪装?” 君遥没接受,理由很简单:“我不是公众人物,网友能从那么多网络消息中看到李思哲的那条,并记住信息的很少。 比起他们,外面那群盯着不放的人才是重点。” 不能被无关事物动摇,搞错目标。 李彦脑子一清,坚定地点了点头。 目送换上杏黄底银渐层细锦旗袍、戴着披肩拿着手包的君遥和检查完车辆拎着回礼的大小王一起离开。 记下跟在后面的白色K-car、白色丰田、黑色马自达…… 给同事发了消息提了醒,坐到便于观察外界的隐蔽位置,低头做君遥安排的几件事。 副驾上的小王看完消息,先是检测车上是否存在启动后才开始工作的窃听器、定位器,确定没有才开口吐槽: “四辆车跟在后面,那些人如此重视咱们的行动,究竟是吓出了阴影,还是割肉割上了瘾?” 恰好是红灯,老王平稳停车,扶着方向盘摇头晃脑地说:“你这是人身攻击,是损害他们名誉。 不过反过来说,能让你这么评价,他们多少也要负点责任。” 小王摊了摊手,道:“确实要负责,我纯粹是合理揣测,左右不了他们的想法。 实在受不了,只能‘斯密马赛’了,这些人需要宽容一点。” 君遥坐在后面,看完他们的角色扮演,笑着摇头:“他们会不会变得宽容还是两说,但继续下去,交警就要不宽容了。” 老王抬头,见前面的交通信号灯刚好变色,平稳起步,和马路对面等红灯的巡逻车擦身而过。 老王瞅了一眼车上的女警,松了口气,询问道:“遥队,就他们现在的关注度而言,常驻霓虹就跟进贼窝似的。 真的不打算改变主意吗?” 靠谱的白毛老大哥,是纯天然的兔子诱捕器,既然认定了,那换条路也是可行的嘛。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比如直接把兔子诱捕器捎回国,嗯,凭遥队的实力,肯定能做到。 君遥不知道他的想法,胳膊撑在车窗上,支起下颌,回复道:“你说得对。 所以才要过来嘛,在贼窝找东西,总比满世界撒网来得好。” 大小王:“……” 君遥继续道:“而且这里乱糟糟的,线索撞到手里的概率也要大很多呢~” 说这话的时候,君遥还不知道,线索撞到手里的概率不仅会变大,还会变快。 第35章 生存还是毁灭 彼时铃木园子去化妆间,君遥和迹部景吾坐在休息室喝红茶。 色泽鲜亮的茶汤在骨瓷茶具中荡起涟漪,又因此保留了醇香口感,耐人回味。 君遥饮了一口,还未放下茶杯,就听到来自身边的警示: “如果不是为了投资或者追星,建议你和宴会上的那些人,尤其是与艺能界有关的人拉开关系。” 直白又隐晦。 君遥看向说出这句提醒的迹部景吾。 男子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青涩而不失英俊,有着紫灰色的短发和锐利的眼睛,翘起的发尾在右眼角的手指上落了阴影。 那里原本是一颗泪痣。 看来运气还不错,刚从世界意识那里知道“升级主线”的事,就发现一个拥有某些能力的存在。 背景深厚,人脉众多,有反抗世俗传统、学习新思想的勇气,疑似“主角”。 运气更好的是,对方还有一点合作的意向。 君遥轻点茶杯,追问道:“请问宴会上出了什么事吗?” 迹部景吾轻抚在泪痣上的手指一重,下定决心,坦然道:“迹部家后来得知,那次的宴会结束,开启‘真正的晚宴’。 会场除了那些人的‘必备项目’外,还卷进去一位服务人员,男性,‘酒精中毒’死在那个雪夜……” 讲完这些事情,他顺便还提供了死者生前的电子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男子长相秀气,看起来颇有些内向,联想到迹部景吾讲话的内容,君遥心里一沉。 她沉默一瞬,接受迹部景吾的合作信号,回以坦诚:“这是小笠原先生吗? 如果没记错,上次来霓虹的时候,他是我们入住酒店的服务人员。” 迹部景吾点了一下头,“他的姓氏确实是小笠原,不确定是否在你入住的酒店工作过,如果需要——” “那样就太麻烦你了,”君遥笑道:“我对这方面的投资和偶像没有兴趣,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只能发挥我们种花的传统,逢山修路遇水架桥,走着看喽。” 迹部景吾心底一松,放下手指认真地说:“如果需要,随时可以联系迹部家。” 君遥微微颔首,诚恳道:“彼此彼此,我很乐意为朋友提供帮助。” 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向,两人聊起了别的。 等铃木园子回来,三人看完最后一幕的决斗,又吃过晚饭才各自回家。 回程路上,迹部景吾不断复盘,发现不管从哪方面说,这都是一场称得上愉快的体验之旅。 他不是突然决定合作事宜的,除了之前和祖父的交流,也是因为下午的音乐剧。 哈姆雷特在奥菲利亚的葬礼上,得知死亡的是自己的心爱之人,抑制不住情绪跳入坟墓,说: “哪一个人的心里装载得下这样沉痛的哀伤? 哪一个人的哀恸的词句,可以使天上的行星惊疑止步? 那是我,是丹麦王子哈姆雷特。” 又在墓前遭遇质疑的时候,悲痛说:“我爱奥菲利亚,四万个兄弟的爱合起来,也抵不上我对她的爱。” 这一幕结束休息的时候,铃木园子双手握拳,顶着红通通的眼睛发出感慨:“可怜的哈姆雷特和奥菲利亚。 难道复仇和爱情就不能同时存在吗?” 她问的声音很小,或许是想到了铃木家转变培养方式的事。 迹部景吾想起的却是《莱茵的黄金》里面的“爱情”。 环境在变,时代在变,人类在欲望、牺牲与权力之间的选择困境,似乎贯穿古今。 而听到她疑惑的君遥却在思量过后,回答道:“爱情还是复仇?生存还是毁灭? 哈姆雷特勇敢地选择了后者,又时常陷入迷茫和自我怀疑之中,转移了目标。 这其实不是他独有的遭遇。 奥菲利亚同样有这样的选择困境,更糟糕的是,相比哈姆雷特,她对自己的困境并不十分清楚。 两人的交流局限于表层的‘爱或不爱’,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爱情只能以悲剧收尾。” 迹部景吾知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也知道人们的观点受所处环境和个人经历的影响。 但他第一次直观感受这种差异,也对祖父关于“信仰”的说辞,有了更深一点的理解。 恰好他请铃木园子牵线认识君遥,也是因为当前的困境。 因此发现存在成功的可能性后,他等不及另找时间,直接在休息室代表迹部家向君遥及其所属示好,表达了合作意向。 目前来看,君遥相信合作共赢但不干涉、牺牲合作对象。 和她们同行至少不用担心沦为餐厅的招牌,或者神明前的祭品,感觉很不错,希望接近她的黑泽先生没有类似于小笠原的遭遇。 车窗外的霓虹闪烁着,在防弹防窥玻璃上掠过。 车内的迹部景吾想到找上门的霓虹公安的提醒,掩下这个不礼貌的揣测,举起一杯无酒精香槟,隔空致敬这次的合作。 合作外的铃木园子不知道他们的情况,路上和好友线上聊天的时候,鬼使神差地,问起《哈姆雷特》相关的事。 当然,问的不是哈姆雷特和奥菲利亚在复仇和爱情之间的选择,而是换成自己会怎么做。 她对此是迷茫的,觉得自己忍受不了命运带来的痛苦,也没有挺身而出反抗世事无常的勇气。 没想到好友也是类似的反应:【如果我是哈姆雷特,在没有求助对象,找不到同伴的情况下,大概会和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如果我是奥菲利亚……】 消息中断,聊天界面在“对方输入中”和平静之间不断跳转。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送来犹疑的话语:【我大概会像她一样犹豫,这样的困境不是肉眼可见的敌人。 没办法用空手道,一拳一脚打出生存空间。 它重重叠叠地包裹着奥菲利亚,密不透风,逐渐侵入血肉骨髓,让我在无知无觉中失去选择的余地。 清醒时发现眼前只有一条死路可走…… 不过,奥菲利亚敏感又温柔,应该有感受到哈姆雷特的痛苦,也因为无法帮到对方而难受。 可以祈求的上帝没有回应,父亲被爱人误杀,她实在没有办法,才会选择死亡,推动他实现复仇的目标吧?】 看完好友的思考内容,不知怎么的,铃木园子心里蓦然一痛。 第36章 关于恋爱申请报告 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有他们的处境和思考,经历颇多的君遥早已放下这些。 回去的路上,她和同事说了迹部家的合作意愿,又说了小笠原的事。 老王先是一愣,接着眼神疑惑 ,满脸都是怀疑人生,追问道:“遥队,迹部景吾说小笠原没了? 就是咱们上次住酒店的时候,我以为对方也是间谍,不小心吓到的那个服务员?” 君遥点头:“我看了电子照片,从面相上看,他们是一个人。” 开车的小王骂了一句脏话,纳闷道:“霓虹的娱乐圈怎么比咱们的还脏?” 老王顾不得唏嘘,一巴掌拍他肩膀,开口就怼:“怎么说话呢,一个是祖传发酵的龌龊,加上不断从其他地方学习的糟粕。 一个是不断积累、动态打击的脏乱,虽然都是圈子,但这两个可不是一回事儿。” 君遥倚在后座,赞同道:“确实是这样。要是在网上看到小笠原的讣告,就去随个礼吧。” 看老王点头应下,君遥拿出手机,不防想起刚才的对话。 和国内情况相比,霓虹的艺能界确实是既传统又创新。 保留了越靠近权力地位越高、以及通过搞基彰显男子汉气概和权威的系统性传统。 前者如歌舞伎,江户时代未登台的歌舞伎演员,白天学艺晚上“修行”,被称为“阴间”。 因为皇室、高官的欣赏和捧场,得以从一无所有发展成歌舞伎世家,传承数百年,如今成为名门望族。 后者的传承就更久了,国内流传的“脏唐臭汉”比起这里完全是小清新。 比如传说中的霓虹僧侣和“萨摩性取向”。 萨摩多武士,在男尊女卑、前后辈文化以外,崇尚“男子汉气概”,奉行集体主义,在此基础上进行的男童开始的乡中教育,要求受教育者不能拒绝年长之人。 这种习俗制度下成长起来的人,长大后不仅不会反抗,还会在外出上学、就业的时候,疯狂宣扬并发展这种行为。 ——比如早稻田附近因此形成了风气,还被当地百姓拿来吓唬孩子。 这些传统此起彼伏,互相影响,在后世继续发扬光大。 霓虹艺能界除了继承这些,还吸收了阿美莉卡将阶级以下的群体端上餐桌的偏好。 如今的艺能界捡了两边玩儿剩的,勉强算是他们的畸形产物。 君遥脑子里闪过这些地狱梗,转念又想起迹部景吾。 对方在自己面前暗示说相较于那些传统,更支持种花的观念,合作意向比预想中的更强烈,不会跟这种习俗有关吧? 想到迹部景吾的容貌,君遥略有些心虚,呸呸呸,不能预设答案。 尤其是霓虹有很多颇具特色的习俗,预设答案容易迷路。 君遥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敲功德,完了深呼吸,定神看向手机,准备联系琴酒。 发消息前,她先通过胸针上的小玩意儿反向了解琴酒那边的情况。 没有说话声和杂音,是独处的安全环境。 确定这点,她发了一条消息:【黑泽先生,我已经写好报告,就差回国提交了,你要看看吗?】 琴酒:“……” 他看了眼颇有些愉悦的字符,再看看新鲜出炉的亲自给自己做的检测报告,心中一梗。 突然觉得自己有了烟瘾,食指关节开始发痒。 他按捺住抽烟的欲望,检查数据。 体内的雌性激素没有增加,雄性激素没有减少,呼吸、血压、血糖、内分泌等数据一切正常。 数据以外,自己每天正常入睡,偶尔不正常苏醒。 但这种不正常在和君遥重逢后也是常态,算不上什么特别反应。 怎么看都不是怀孕。 偏偏这话是她说的,自己也确实感受到那个微弱的声音。 奇妙的事情,难以言喻的感受。 琴酒隔着衣物触碰胸口,很快又放下,开始销毁体检报告。 待一切结束,才重新看向她发过来的内容:已经写好了报告,就差回国提交? 琴酒微微皱眉,切换界面查看那晚的后续,发现正式宴会上亖了一个服务员。 跳转另一页面,设置关键词找到李思哲关于宴会发言和网友评论的相关切片。 琴酒:“……” 琴酒握紧手机,找出君遥之前塞自己大衣口袋里的名片,联系真鄂预约时间。 需要装修的那处住宅在米花町。 和过去的安全屋或者短暂停留的酒店不同,将来两人大概率要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需要修改成符合两人需求的模样。 琴酒这边约好时间没多久,就收到了朗姆的消息。 说可以介绍一些值得信任的地方,用来锻炼自己、提升能力,增加对女性的吸引力。 除了这条消息,朗姆还发了另一条消息,说既然要约会女性,不如调整一下工作内容,为组织增加创收渠道。 琴酒瞬间无语。 他怀疑朗姆这是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方式拉拢自己,但一时片刻分不清哪个是胡萝卜,哪个是大棒。 还是考虑到朗姆是纯正的霓虹人,才勉强猜出前面那个是“奖励”。 琴酒啧了一声,庆幸自己之前的常驻地点不在霓虹。 ——虽然外面也没好到哪儿去,但逻辑勉强能够理解,不需要在这种方面大开眼界。 想到之前boss知道进度后,鼓励他再接再厉,说有需要可以让组织进行某些方面的研究。 明显能感觉到里面的波澜,不过抛开权力和目标不谈,他们完全可以沟通一下,联合进行某项研究。 琴酒收拢发散的思绪,想到朗姆的身份,勉强回了个“是的”。 另一边的朗姆终于收到消息,在心里给真鄂记了一功后,看着简单的回复,陷入沉思。 他是敷衍还是接受了自己表达友好的信号? 这么琢磨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琴酒已经切换了收信人,再三组织语言后,发出一条消息: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期待。】 第37章 一方有难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期待。】 君遥挑眉,既然那边已经“动员”好,自己这里也该行动了。 她回复:【下次一定。】 琴酒看着“种花式敷衍”,勾起嘴角不再理会,赶在睡觉之前安排后续。 和他相比,君遥要简单很多,只需安排人购买机票,就去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离开住宅的时候,李彦检查信箱,意外找到一封信。 没有寄件人,落款为君遥,外部检测没有危险,也没有指纹。 车上的君遥拆开信封和简陋的绒布,发现一对黄宝石耳坠,是浓郁饱满的金黄色,内部纯净,反火效果极好。 黄宝石,寓意真诚和执着,也有生命和新生的含义。 最重要的是,它和自己虹膜的颜色很像。 老王开车途中瞅了一眼,惊讶道:“看着像上次拍卖会上的那颗黄宝石,黑泽先生请人做成一对耳坠送来,还真是大手笔!” 他是真的惊讶,主要是没想到对方那个时候就在为“曝光”这段关系做准备。 李彦是琢磨着这种“受贿”要补多少字的报告,跟着为接下来的行动铺路:“是啊君遥小姐。 黑泽先生这么真诚,下次再有外出的活动,一定要继续合作啊。” 君遥收起礼物看了他们一眼,调侃道:“这次的安保活动还没结束,能否有下次,要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哦~” 随着车窗的关闭,上面的声音彻底消失。 不过早先的讨论已经被路边的收音设备记录下来,传到该去的地方。 安室透目光沉沉。 组织的每一分钱都是非法所得,上面有着无数受害者的血泪,琴酒竟然“公然贿赂”、转移赃物。 他的“公款花费”越高,就证明组织在君遥或者说那个突然跳出来的种花机构上面有多重视。 安室透暂停打工,上了停车场的马自达,在驾驶座上思考片刻,发出几条消息。 看到界面显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启动车辆,打开车载广播,卡着最高限速朝机场驶去。 难得守规矩一次,代价是他在即将抵达机场的时候,看到旁边车道对向开过的车辆。 两辆丰田普拉多。 是君遥他们租借的车辆,也是当初吸引泥惨会尾随、引开自己和支援人员的车辆。 来晚了。 安室透呼吸不稳,勉强握紧方向盘靠边停车,借座椅稳住身体,透过车窗看向蒙上一层阴影的天空。 高空之上,飞机划破天空穿越云层,留下一道真空,呼啸着朝西飞去。 天空之下,汽车广播传来甜美且平稳的声音:“……歌舞伎町枪杀案将于明日上午开庭,请问老师对此有什么看法?” “在我们治安如此良好的霓虹,发生这种恶性案件,引起民众的恐慌,法院大概率会从严惩罚。” “诶?确实如此呢!” “对,是的,不过考虑到牛郎不是金融机构,不能独自发债,凶手的欠款可能会不存在……” “那就太好了,奈美桑出来后还能正常生活,真的很棒诶……” 究竟是怕国内的恐慌,还是为了让君遥对霓虹转变印象,才会出现这种可能? 如果是前者,为什么那晚跳楼而亖的两个牛郎,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 茫然间,安室透接到一个电话:“摩西摩西,这里是安室透。” ——“安室君,请问你最近有时间吗?方便的话,可以来酒店兼职……” 安室透心中一紧,轻声问道:“多谢山本桑关照,不过小笠原君好像做得很不错。” 山本主管见他没有拒绝,跟着夸赞道:“啊,是的,小笠原君做得很好,只是他已经去世,我就想……” 话还没说完,他听见那边沉重的呼吸和闷咳,连忙道:“安室君?安室君!你没事吧?” “咳、我没事,只是简单的冬季流感,实在抱歉,小笠原君的事情我很抱歉。” “啊,我也很抱歉,酒精中毒呢……不好意思打扰了,希望你能好好养病。”山本先生微微鞠躬,等对方电话后撇了撇嘴。 关键时刻用不上,真是麻烦。 他接着联系下一个备用人选。 被称为“麻烦”的安室透放下手机,松开捂着嘴巴的左手,看到掌心有一点红色。 小笠原先生……死了? 是因为那晚的宴会吗? 如果自己没离开,仔细排查那种异样的感觉,小笠原会不会还活着? 安室透浑身一颤,身体一寸寸变凉,仿佛回到那次宴会,感受到自己离开前看到的飘雪。 他在那一刻找到异样,前去寻找,能找到被灌酒的小笠原先生吗? 能救下对方吗? 他不敢细想,木然地清理掉掌心的鲜血,处理好嘴角的痕迹,拿出手机按出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一方有事,八方“支援”。 君遥刚下飞机,换上车辆,就听来接的人说了当前的情况。 一个小时前,李思哲删除之前的言论,在互联网上换了口风。 说自己没有受邀出席那次的宴会,只是路过看到种花人引发的“闹剧”,看不过去才开口劝了几句。 互联网上的游客没有记忆,但互联网还是有记忆的。 尤其是刚出现没多久的舆论风潮。 于是很快有人说他是被警告、被封口了,粉丝疯狂发言,说要保护他们的哥哥。 接着又有人出来分享“新编的故事”。 说霓虹晚宴上的“民粹主义种花女人”是怎么作威作福,看得一群有礼貌讲文明的霓虹人目瞪口呆。 说得煞有其事,debuff叠满,很快引起更大的讨论。 就在君遥下飞机的时候,网上出现一个看似微弱的声音,说那晚的宴会上死了人。 君遥听到这里,轻挑眉梢:“他们还打算用这个在种花加压?” 司机警觉:“遥队,咱们连这个都不澄清吗?” 君遥弯了弯眼眸,笑道:“谣言在互联网那么大的地儿上吵得这么热,现在浇一盆冷水,还不得炸了? 借这个机会教育一下热心网友也不错,省得那些人直接暴露我这编外成员的身份,引发公众对官方的信任危机。” 司机心道不好,遥队当初没让彻底隐瞒这个编外成员的身份,不会就是为了现在的闹剧吧? 第38章 八方支援 “……你是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啊?!” 领导在办公室拍桌子的时候也这么问。 老陶看着在住处封印一半能量就跑过来的君遥,打了个哈欠,挑火道:“绝对是这样,她已经做好了去霓虹的准备。” 君遥瞅了他一眼,暂时记下,双手向领导奉上这次的报告,诚恳地说: “领导,您多虑了,我那纯粹是为了钓猫。” “钓——” 领导语塞,接过一沓早知道会有但一直没收到恋爱报告申请单,看过第一页的身份信息,深呼吸,双手颤抖。 兔子竟然真的把人拐回来了? 一个失去故乡的卢比扬卡,不想去大毛、二毛、三毛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准备余生住种花? 领导情绪复杂,恨不能去外面的训练场上跑几圈平复心情,哪里顾得上追究君遥的小心思。 老陶纳闷,凑过来看了一眼,怪里怪气地说:“咦咦咦咦,这会儿才打恋爱报告,之前可是违规诱拐小朋友的哦~” 君遥无辜地说:“谈恋爱是双方的事,他不同意,我自己写报告有什么用? 再说了,总要给大家准备贺礼的时间……” 比如结婚礼物、满月礼、周岁礼等等。 她自己不缺东西,等于琴酒不缺东西,但没出生的崽崽还是一穷二白呢。 他们的交流和领导无关。 早在听到“小朋友”这个称呼的时候,领导的大脑就变成空白状态。 原来这群妖魔鬼怪是这么称呼的? 领导觉得牙酸,希望他们只用这个词称呼乌里扬诺夫同志就好,千万别指代自己这种经历平平的普通人。 实在是遭不住。 也是这么一出,他总算想起两个人证件上的年龄差。 领导放下报告思考一会儿,开口道:“是否需要研究一份适合外国人的体术? 另外,你看咱们有哪些东西适合乌里扬诺夫同志的情况,可以考虑打报告的事情了。” 正在琢磨贺礼的老陶收回心神,说:“长期居住适合带后勤吗?要不咱们这边继续给你们传送饭菜,先把底子打好。 你做的饭效果如何暂且不提,恐怕不符合他的口味,不乐意长期吃。” 君遥:“……不带后勤,等老鹅设置好稳定的传送装置,再考虑吃饭的事情好了。” 应付完老陶的关心,她扭头看向领导,认真地说:“有关米哈伊尔体术的事情暂时不用着急。 原本的那套锻炼方法外国人也能练,只是针对性不强,如今可以开始这方面的研究。” 种花对争夺全球主导权不感兴趣,准备和平崛起。 这离不开海外的信息、技术和市场,为此每年都会有公派留学生在外交流学习。 而想要提高国际影响力,除了向外发展,也绕不开外国人的涌入。 能否让这些人接受并践行种花的理念,维护社会秩序,为种花民族复兴贡献力量,是必须要考虑的事。 简称归化,这点种花古代做得很好。 早在《汉书·匈奴传》里就有提过,“匈奴内乱,五单于争立,日逐呼韩邪携国归化,扶伏称臣”。 “归化”一词随着古种花的影响力传到周围,有了不同的效果。 霓虹之所以闹这么大动静邀请君遥,就是对他们的“归化”能力极度自信。 领导笑道:“放心,我们会的,弘树如今还在学习种花语,期间和其他技术人员做好了‘健身操’app的完善工作。 这个版本的app里面除了健身操,还有新闻律法、各机构发布消息、思想理论、高校课程、电视节目、纪录片、电子书等模块。 都是免费的,等你应邀前往霓虹后,这边就会进行更新提示,绝对能分散他们对你的注意力。” 何止是分散注意力,那些人恐怕会觉得之前的行动是兔子推广自家理念的套路,连夜要求下属卸载。 君遥乐不可支,正笑着呢,又听领导询问:“后续安排你都清楚了,现在可以说说准备用什么身份前往霓虹了吧? 连后勤都不带,你是对自己、乌里扬诺夫同志的处境有多放心?” 啊这…… 看她为难,老陶无声闷笑,提起了兴致。 君遥无视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沉默片刻,委婉地说:“既然是为了交流学习,时间不会短。 而且我是用学生的身份,带后勤也不方便。” 老陶撇了撇嘴,提醒道:“霓虹那边还没说是‘交流学习’呢,现在只是透露了‘邀请的口风’,别的什么都没说。” 领导安慰一句“这个不影响,到时候可以提”,心脏又悬了起来。 学生身份对官方行为有一定的约束,但改变不了乌里扬诺夫的处境,君遥为了“钓猫”努力这么久,总不能就是为了近距离观察。 他追问道:“难道你准备用这种路径去卧底?” 君遥沉默一下,道:“不会,这样反而会影响他那边的行动。” 看她还算清醒,领导放下戒心,端起茶杯,笑着询问:“那也行,你准备去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 去都去了,总要学点儿什么回来吧? 能带点儿人回来就更好了,兔子刚脱离一穷二白的处境没多久,啥啥都缺。 不指望拐、咳,不指望带回其他像泽田弘树这种水平的天才,有其他人才也不错。 领导望眼欲穿。 君遥小声回复:“那个,不是大学,是冰帝学园高中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陶疯狂大笑,从凳子上滚下去,还在地上疯狂打滚:“那边正忙着帮老鹅装修房子,好让你赶紧过去呢,结果你去读高中哈哈哈哈哈哈哈……” 领导心头一梗,被这吵闹的笑声找回了思绪:“遥啊,咱先说好,你要是去读高中,国内的程序会更简单。 去了霓虹之后,身边都是未成年人,霓虹官方想做出什么行动,约束也会更大。 起码发动种花出国的群体拍摄你的照片,用这种方式进行监督的概率大大降低。 不过你不能光为家里考虑,还得为对方考虑考虑,乌里扬诺夫同志会同意吗?” 本来就有一定的年龄差,现在又变成高中生,乌里扬诺夫在那个组织的任务也不好做啊。 第39章 底气 呃,君遥眨巴眨巴眼,露出无辜的表情。 不是她不和琴酒通气,主要是发现迹部景吾的情况后,两人就没见过面,根本没有说明情况的机会! 老陶看她一眼,想到琴酒可能会有的反应,顿时笑得更大声。 要是条件允许,他甚至想去霓虹观看现场直播。 “老陶同志,你吵到我们的耳朵了。” 君遥踹他一脚,旋即并拢双腿,双手搭在膝盖上,认真表态道:“乱出西方,祸起霓虹。 不确定那边的事情什么时候能解决,从时间角度考虑,这是最好的方法。 推演结果也说用高中生的身份过去最合适,如果米哈伊尔那边不合适,也能尽快读大学,有较大的操作空间。” 这下老陶不笑了,盘腿坐在地上,认真道:“实在不行,我跟去补全后勤工作。” 君遥委婉地说:“我离开前会在西山别墅加强一下九州结界,剩下的维护工作还需要你们负责。” 老陶登时皱紧了眉头,神情凝重,还没进一步讨论,听到她再次开口,直接泄了气。 她说:“而且等老鹅布置好传送装置,还需要你给我们传送新鲜食材饮用水呢,那边现状如何,大家都清楚。” 老陶:“……” 能量污染造成的危害比他爹家里的枪战严重的多。 单凭这点,就能解释君遥宁愿承受痛苦,也要留下一半力量不封印。 君遥的理由能说服老陶,说服不了领导,他郑重地说:“学生的身份可以去高中校园,老师的身份也行。 学海无涯,教学过程中能申请各种进修,自由度高且环境相对单纯。 使用高中生身份,在限制对方的同时,也会限制我们明面上的支援,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君遥眉眼柔和,轻松地说:“早就准备好了。事实上,不断发展的种花家就是我的底气。” 领导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感慨万千:“你离开前,我们只能做最后一件事。” 君遥否定道:“互联网上的谣言不重要,等那个学习app升级完成,就能扭转当前的舆论。 如果可以,请继续保持海陆并行的发展势头,千万不要停下。” 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和关键,国际关系是发展的重要外部条件。 而国际关系中常用的战略则是“远交近攻”。 君遥提示这点,意味着那边的情况比设想中的更复杂。 领导听明白这点,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敬礼,“君遥同志,我们会做好充足的准备,那边就交给你了。” 君遥立正回礼:“保证完成任务!” 老陶对领导的保证很认可,但对保证后的表现略有些怀疑。 他不仅怀疑,还把观察到的事情说给君遥听。 以至于君遥在79号别墅休养期间,时不时听到他的转述和吐槽。 比如第二天晚上,“服务员在宴会上死亡”的和李思哲的言论在互联网上联系起来,并引发更大的讨论。 接着部分媒体下场,抛出李思哲是否和宴会上的惨案有关的疑问。 等第三天上午,外面就更热闹了。 主媒亲自下场,倡导理性,说“爱国主义”和“民粹主义”不应滥用。 公众人物应分清是非,注意严谨和自律,以免误导青少年。 又说应当提高公众人物的准入门槛,加强行业自律和监管,提高从业人员品德和专业素养,呼吁社会对相关言论行为进行监督和批评。 没指名道姓,但下面附上一张外网的搜索截图。 关键字显示,与宴会、服务员死亡有关的搜查结果为空,要么有说不清的“内幕”,要么纯属虚构。 老陶讲这些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他们玩儿认知作战的经验有上百年了,怎么这么抠搜?以为国内上不了那边的网吗?” 君遥笑道:“可能暴露这些,会影响宴会上的那些人的声誉?” 而且认知作战这种彰显软实力的核心,也是要以硬实力为基础的。 总之,国外的事情没办法说自家捂嘴,国内互联网上群情愤慨,舆论哗然,之前发言的那些人遭到了反噬。 网上那些风波暂且不提,现实中也有行动,邀请对方在京人士,当面感谢收到的礼物,又暗示说东西已经送了,原因都清楚,继续在网上搅乱风雨,是不是不合适? 老陶作为“翻译”小跟班,看完了全程。 “你是没看到啊,那脸色涨得通红,红里透紫,紫中透着青…… 要不是我知道情况,还以为川剧变脸不是咱们的保密内容,而是被他们抢走当成自己传统了。 暴露得这么彻底,还要嘴硬说没关注网络,希望不要过度解读影响两国关系。” 君遥刚睡醒没多久,听完正要开口,又听他说:“哦,差点儿忘了,你以后不缺看这种嘴硬和变脸的机会——” “遗憾吗?”君遥拥着软被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觉得错过这些机会太可惜的话,可以帮忙收拾一下东西。” 老陶心情复杂,斟酌着说:“你知道了?” 君遥反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是察觉“大难临头”无法阻挡的着急,还是发现人类能集中力量应对危机,而老鹅他们还需要自己“渡劫”的落差? 君遥道:“我只希望你能像处理食材那样,把领导他们送来的东西送到米花町的住宅,并做好分类整理工作。” 老陶顿时放松,调侃道:“这就是你们说的‘最后一件事’吗?委实丰富了些。” 君遥笑道:“也是因为出乎意料,才需要老陶同志的帮忙啊。” 老陶心中一动,暂时找到了定位,当即答应下来:“成,你好好休息,下面交给我吧。” 是的,领导他们做了很多准备。 除了线上舆论和线下表态,还特意给君遥准备了一些“小玩意儿”。 包括后勤人员常用的符箓等东西,和参考波士顿袭击案、东京街头混战准备的一些新型无人装备。 第40章 猫猫震惊 国际关系瞬息万变,大国博弈复杂激烈。 国内不可能事事出头,那不仅会暴露更多,还会让她和琴酒处于更危险的境地。 说人话就是,现有条件下,君遥在外能获得最大限度的自由,但国内的保护可能来的不是那么及时。 邻居家有强势住户或者说是攻击性强的老爹,不好给他们添麻烦,种花只能自己动手,给兔子多准备些东西防身。 老陶觉得可能性更大的是君遥的杀伤力远超小型装备,过于先进,不便展示。 当然,吐槽归吐槽,该做得也不能含糊。 老陶接过整理东西并传送的任务,想方设法和老鹅沟通存储方法,还特意关注一下那边的动态,及时跟君遥同步。 眼看他们就要摆平事情,君遥过去的可能性大大降低,那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确实如此。 那边的知情者们简直要疯了。 新闻是有时效性的,为了有效利用时间,明里暗里帮着忙,二十四小时内就参照黑泽先生需求,提供了多版装修方案并得到对方的认可。 督促工作人员在两天内通过《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还主动提供了包括耐震工事补助金、住宅装修补助费等补助金。 就等着邀请的时候表明诚意,方便日后操作,结果忙完发现,海那边下场打岔,用他们互联网没消息这点证明这是假象。 他们无法反驳。 为了让那些牺牲很大的势力收获更多,暴露真相再让他们牺牲一次。 先不说那些人同不同意,这种情况绝对是没办法倒逼君遥过来的。 他们对经历上百年考验的认知作战能力再自信,也要承认这种操作下归化难度飙升的事实。 知情者们和各自幕僚开会的时候忍不住吐槽,“种花那边开会都不打瞌睡的吗?为什么他们反应这么快?” 讨论来讨论去,还没个确切的解决办法。 到最后一拍桌子,决定厚着脸皮上。 于是命令汇总,驻京人员硬着头皮上门,说送出文物代表的友谊和国内的遗憾。 随后又说君遥在霓虹待得时间太短,期间出了那么些事,回来又差点儿引起误会,实在不妥当。 现在诚邀君遥小姐交流学习,通过日常交流消除误解,也能感受真正的霓虹文化,就差在网上带舆论。 软磨硬泡两天后,种花终于软化了口风—— “什么?她要来霓虹干什么?!” “读书。” “勉强能接受,我们的教育体系很完善,老师专业认真,学生热情友善,马上让人把新闻发出去!” “等一等,君、君遥小姐身体不好,虽然年满十八岁,但读得一直是族学,所以……所以想来霓虹读高中。” “哈?!” “那边说如果可以的话,等房子装修好就来霓虹……” 日卖电视台,员工餐厅。 水无怜奈端着食物环视一周,将室内的情况收于眼底。 逃生路径、老位置、附近情况、友善人群、八卦群体……她神色不变,迈着轻盈的步伐从八卦群体旁边路过。 ——“村田桑这次就要拿到独家新闻了吧?” ——“哪有什么独家新闻。” ——“就是应邀来霓虹的那个啊,你得到消息了吗?她什么时候过来?” ——“原来是她啊,别提了,人就算过来,也是去读高中……” 听到这里,水无怜奈手指一紧,将托盘端得更稳。 组织这次的目标竟然是高中生吗?而且还是来自种花…… 这一消息像无形的冲击波,很快扩散出去,到了关注的人身前。 宴会厅中欢歌宴饮的阿黛尔夫人停下动作,听身边人进一步解释原委,完了哈哈大笑,一口饮下杯中酒。 “高中生吗?她倒是机灵,还知道躲到未成年里面,可惜……哼!” 附近的客人立马走近恭维,献言献策,准备好好招待阿黛尔夫人口中的高中生。 提出计划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人准备从君宅入手,借机拿下对方再说。 听到这个说法的安室透直接否定。 那么多人都在关注,偏偏直到这一步都没暴露小笠原的事,里面的水太深了,贸然插手只会淹死。 除了国内情况,那边对君遥很重视,这会儿插手没有任何好处,还容易引起国际纠纷。 如今连组织都在老老实实派人帮忙装修房子,他这个普通的情报人员还是冷静为好。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离开线人联系风见裕也,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只在内部关注各方动向就好。 君遥来这里读书,读得还是高中,来日方长,总有发现真相的时候。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目标是组织,眼下要藏得更隐蔽,才能活到逮捕那些人的时候。 总之,君遥牵一发,其他人动全身,各有各的忙碌之处,让某种程度上也在重点关注中的琴酒潜了下去。 琴酒没额外关注这方面的事,和君遥的联系除了某一天收到的隐晦祝福外,只有每周日表示自己还活着的信号。 反倒是别人不断找他同步消息。 比如组织内部的成员,比如时不时反馈储存方面建议、按他的意愿进行房屋装修的真鄂夫妇。 似乎为了证明他们有在认真工作,每次装修方面有点进度或者变化,都会激动地联系他。 ——某种程度上,他和君遥共用一个消息来源。 于是,两人相隔千里,在同一片天空和清风中,共同关注房屋的装修进度,隔空交流自己关于住处的想法。 琴酒结束任务,知道组织安排外围成员协助装修,只是那边赶工期,两边不符合彼此需求,不得不换人的消息。 也知道真鄂在法定的开工时间内,为了充分发掘员工潜力,两班倒疯狂工作,本地合要求的不多,后来聘请的多是来务工的种花人员。 一个要求严格大方给钱一个钱到位啥都好说,双方一拍即合,于是过完霓虹新年没几周,内部装修已经到达收尾阶段。 君遥从休养中恢复意识,知道真鄂的资本家精神和对种花人员的“压榨”行为,让朗姆很放心,甚至向他们的中介公司注资,进一步扩大规模。 琴酒知道装修的进度不断加快,室内多了哪些不被“他人”知晓的储存空间,也知道清除甲醛等有害物质的安排已经提上日程。 君遥要来了,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共处。 琴酒恍惚发现自从上次一别,又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想起这些流逝的时间时,那些和对方隔空交流住宅装修细节、盯着装修进度的那些日夜骤然涌入脑海。 让他对未来的生活有了一点真实感,也对风口浪尖上的同居生活有了期待。 期待……琴酒想起那双金色眼眸,无意识地勾起了嘴角。 在这种堪称陌生的情绪中,手机开始震动。 他收到boss命令的同时,从对方和朗姆那里知道了同一个消息: 君遥一周后来霓虹,即将前往冰帝学园高中部读书。 等等,高中生? 琴酒蓦地瞪大了眼睛:“!!!” 第41章 梦开始的地方 想要凭高中生的身份摆脱组织的监视? 怎么可能?! 按照君遥之前的说辞,那么多个世界走下来,身份对她的影响极其微弱。 这样的话,现在用高中生的身份来霓虹,除了糊弄相关机构,就是…… 琴酒攥紧了手机,看时间合适,激活装在君遥手机上的监视器,用闪烁的信号发出质问: [冰帝学园高中部,高中生?解释。] 君遥:“……” 原来这么久都没询问,不是默认的意思吗? 君遥无辜地眨了眨眼,想到刚从老陶那里知道的消息,用同样的回复道:[霓虹的高中生自由度较高,能更好的陪你呀~ 猫爷,你有去别墅看过吗?对那里的储物条件是否满意?] 换了称呼…… 想到某个可能,琴酒心中冷笑,而且别墅的装修明明是自己从头跟到尾,说的跟她亲自看过一样。 [不要转移话题!] 快速闪烁的信号灯充分证明了琴酒的情绪起伏。 君遥躺在沙发里,翘了翘小腿,举起手机回复道:[这是推衍出来的方法哦~ 见面的时候沟通一下,如果猫爷接受不了,还能再想办法,反正提交的报告已经通过……] 同样的摩斯密码,在她手下流出的格外委屈。 琴酒移开视线,盯着虚空沉默一会儿,打出同意。 结束和君遥的联系后,他在组织基地接受了第二次洗脑。 夜色清冷,月影阑珊,流银月色穿过天上的云翳和地上的路灯,晃入保时捷的车窗。 琴酒扶着方向盘,神情冷漠。 副驾驶座上,伏特加感受着车内凝固的气氛,想到大哥叫自己过来的事,心道不好。 他按下担忧,重新理了一下移交过来的任务。 最近有人在组织周围做小动作。 一周前的雨夜,大哥知道老鼠信息,在黑寡妇酒吧赠对方一杯xYZ鸡尾酒,用装在汽车上的炸弹送人上路。 至于老鼠临死前送来的走私枪支的资料,大哥似乎是看任务太过简单,也可能担心那边是陷阱。 想要锻炼宫野明美,准备让她和对方接触,根据情况做决定。 伏特加单方面猜测,大哥是觉得钱可以有,放弃地方同样可惜,才让看起来无害的宫野明美出马。 不过已经约好交易的时间地点的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了执行人? 伏特加找到打破氛围的理由,开了口:“大哥,要联系那个董事长变更交易的时间地点吗?” 琴酒冷声道:“不,和宫野明美无关。” 不是组织里出叛徒就行,伏特加松了口气,说出自己的疑惑。 “那个董事长为什么特意选择在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进行交易啊?” 宫野明美是个女人,指定这种地方还说得过去,那个董事长可是个大男人。 琴酒声音平静:“他是认为在那种地方,我们就不能引发骚乱了吧。 如果他准备带帮手,也方便藏在人群里。” 伏特加忧心忡忡:“果然有阴谋,大哥,波本说那个董事长和泥惨会混在一起。 咱们刚摆了泥惨会一道,这次……” 琴酒勾起嘴角,似嘲似讽地说:“波本,那个小子还是这么敏锐啊。” 就是不知道他向伏特加透露这些消息,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算了,让他去吧。” 琴酒收敛心中的杀意,冷淡地说:“我们已经知道交易地点的目的,不会有问题的。 只会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罢了。” 大哥都不介意去游乐园,伏特加更没意见,当即点头道:“是,大哥。” 这时的他完全没想到,大哥看过游乐园分布图后,没选择能俯瞰全景的了望塔,而是选择了别的观察设施。 一周后,新开业的多罗碧加游乐园。 蓝天白云,天气晴好。 等大哥丝滑地停下保时捷,伏特加跟着下车,穿着一身黑漆漆,看着颜色活泼的游乐园,露出微笑。 这样的话,那些游客应该会把他们当成角色扮演爱好者吧? 毕竟云霄飞车这个项目的全称是mystery coaster(神秘过山车)。 先建假山再建过山车,以恐怖着称,是无数男女梦开始的地方。 确实如此,没人注意他们的装扮。 入口山洞光线晦暗,周围的山体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骷髅头,灯光从空洞的眼眶中透出,渲染恐怖氛围。 环境满分,伏特加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将你确实的毁灭,为了公众的利益,我很乐意迎接死亡……” 他在人工讲述福尔摩斯的背景音中,看向大哥的背影。 是错觉吗? 总觉得大哥最近冷漠很多,不过特意选择这种项目,应该是错觉吧? 琴酒脚步不停,无视身后的视线和身前受惊的工作人员,率先坐上过山车。 可能和君遥那天晚上的操作有关,也可能是有过一次的经历。 这次接受洗脑后,截止目前没出现之前那种易暴易怒的情况。 但这不是他接手交易后不变更地点,坐在这里听前面那对未确认关系的男女互相试探心意的原因。 琴酒看了眼前方两人的互动,冷漠地收回视线。 感受到大哥的状态,伏特加打起精神,趁过山车爬升的时候,抓紧时间拿出望远镜。 “大哥,目标是一个人,周围没有其他帮手。” 琴酒点头,拿出手机编辑简讯。 目前来看,过山车的提升坡既高且长,侧向甩动平顺,依山势起伏,如果后面也是这个情况,那么这家游乐园的整体水平还不错。 确实还不错。 科恩盯着高大的摩天轮,也是这么想的。 为了警戒,基安蒂是背对他坐的。 这会儿收到琴酒撤退的命令,嘁了一声,推了一下帽檐,气愤道:“好了,撤退吧。他叫我们我们撤退。” 说完没得到科恩的反馈,朝对方看去,入眼就是高大的摩天轮和科恩的背影。 基安蒂侧头:“怎么,你想坐吗?” 话音刚落,背对她的科恩脸颊发红。 摩天轮下面的两个狙击手蠢蠢欲动。 过山车上的琴酒看着黑漆山洞中的妖魔鬼怪,勾起了嘴角。 然后胸口一闷,隐约有种想吐的感觉。 第42章 传说中的名侦探? 琴酒浑身僵硬。 斜前方的血柱从割断的脖颈爆射而出,前方的女人疯狂尖叫。 身侧的伏特加盯着前面的血色喷泉,震惊道:“怎、怎么回事?!” 前面那么大个脑袋怎么没了?上车前不是还在和女伴啵嘴吗? 突然空旷,看着吓人。 伏特加惊骇不已。 琴酒没有吭声,他在陡然爆发的血腥味中闭紧嘴巴,控制住想吐的欲望。 ——“这只是一点本能,她看不到外面情况,无从分辨,将来更不会产生明显的躯体化反应。” 君遥那晚的话语忽然浮现在脑海。 再联想到她说的“现有技术查不出来”、“出生时间不定”之类的话。 琴酒猛然意识到有这些前提,君遥仍在那个不合适的节点告知真相、并在自己做出选择后依旧留出考虑时间的原因。 “!!!” 琴酒觉得君遥做得对,自己的心理建设确实有些不足。 出生方式和时间暂且不提,如今就算不会在数据、体型上暴露出来,也会因为这种细节表现出异常。 这次还好说,恰好在外面做任务,本身不难,身边跟着的又是伏特加。 要是以后有异样的时候,任何一个条件出现变动…… 琴酒呼吸一滞,心情像过山车般一降再降,思绪如周围的惊呼那样嘈杂无序。 离开过山车后,他压低帽檐,随意说了句“真是个倒霉的家伙”就要离开。 伏特加戴着墨镜,不怕别人看到自己的白眼,跟着应付一句说“这不过是一个意外”。 接着他们就被那个讲福尔摩斯的家伙拦下了。 “等等,这不是意外,是凶杀案,而且凶手就是和死者同乘一辆过山车的我们七个人中的某人。” 琴酒勉强平复下来,双手插兜顿住脚步,扭头看向意气风发的家伙:“嗯?” 伏特加啐了一声,警告道:“我们可没空跟你耗。” 话音刚落,来了一群人。 为首一个体型肥硕,穿着橘色西装的男子带队进来,开口就是:“工藤君,小兰你也在啊。” “嗯,目暮警官。” 伏特加表情一顿,工藤? 他还有些拿不准,远处已经有人在说传说中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了。 ——“他就是不断解决疑难案件侦探,霓虹警察的救世主!” ——“喂,快来快来,是工藤,工藤呢!” ——“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 …… 琴酒微微侧头,余光瞥见那边和警察小声交流的工藤新一。 和警方关系不错,让他们“信任听从”并沟通破案的高中生,“警察的救世主”? 呵! 警方这次出警的速度格外快呢。 琴酒对里面的缘由不感兴趣,上前打断道:“喂,你们快点破案啊。 我们可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玩什么侦探游戏啊。” 伏特加听说过工藤新一破案的事,见状心里一惊,大步跟上,小声唤道:“大、大哥。” 目暮警官起身请他们配合。 依旧蹲在地上的工藤新一浑身冰冷。 觉得他的眼神闪着寒光,像若无其事地杀死过好多人。 “目暮警官。”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这里的对峙,千叶警官带着一位女士过来,说在她的包里发现了一把沾血的刀。 这位女士的朋友立刻跳出来,质问她为何这么做。 就在她们争论的时候,伏特加开口道:“喂,凶手就是那个女人了,快点让我们走吧警官。” 周围人开始讨论这次找到凶手的速度,身边的警察下达命令,让把抓到的嫌犯带走。 琴酒的目光从后面这位女人的眼角移开,压低帽檐,遮住嘴角的弧度,和伏特加一同离开。 抓到警戒线的时候,那个警察又开口道:“以防万一,所有同乘那辆过山车的人,都要确定一下身份。” 目暮警官转身看着两个可疑的黑衣男子,询问道:“没有问题吧?” 说完,他身先士卒,抬脚朝两人走去。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落在背后的视线也越来越灼热。 紧张的、谨慎的、警惕的…… 琴酒无声冷笑,插在衣兜的左手缓缓拉出,刚露出手腕,就听那个高中生侦探开口道: “请你等一下,警官。” 目暮警官停下脚步,道:“怎么了?工藤君。” 原来警惕的人是他。 琴酒左手插回衣兜,微微扭头,那个名侦探自信地说:“凶手不是她。” 他指认了在过山车上杀害死者的真正凶手,也打断了之前若有似无的对峙。 众口铄金,在这么多观众面前,比起确认自己这个“可疑之人”的身份,当然是抓到凶手来得重要。 走到跟前的目暮警官转身离开,琴酒和伏特加站在后方,看他们现场模仿凶手作案经过。 说实话,要不是琴酒很难想象凶手会把作案地点选在高速行驶的过山车上,用的还是对身体条件要求极高的方法。 作案手法是进入山洞时脱离安全杆,取出所需用品,极限组装后套在隔了一排座椅的目标脖颈,再将另一头的钩子挂上轨道。 整个过程只有作案工具相对普通,是一头绕圈、一头绑着铁钩的钢琴线。 操作失误导致失败、执行期间被发现的概率极大,能够进行这项操作的人极其有限,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 事后逃脱的可能却无限接近于零。 哦,凶手作案那会儿不仅哭了,还没擦掉横飞的眼泪。 简直把“我是凶手”写在脑门上,还不如苦练套圈再行动来得安全。 饶是如此简陋的手法,称得上有一定敏感度的警察没有发现,也没找到真正的凶器,实在可疑。 不过,如果换个角度。 凶手的目的不是逃脱罪名,而是帮人扬名,换取减刑机会,警察主要目的是配合打出“霓虹警察的救世主”这一名号。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传说中的名侦探工藤新一? 不过是个喜欢福尔摩斯,沉迷角色扮演的小鬼罢了。 第43章 抽象行为大赏 演员工藤新一不知道琴酒的诋毁,还在回复凶手好友对坐在死者身后、同样能实施这一手法的两个黑衣男人的指控。 “不,他们虽然看起来很可疑,但不是凶手。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坐过山车,但警察一来,他们就非常想离开,态度也变得不好,这点很奇怪。 因为如果他们是凶手,决定用这种方式动手时,应该早就料到警察的到来……” 工藤新一在和凶手的朋友沟通证据,伏特加感受着大哥的状态,陷入了沉思。 别说侦探不知道大哥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在警察那边玩儿这么一出,连他也没搞清楚。 出事之后尽快离开说得通,可在警察面前彰显存在感,不符合大哥的行事风格。 不过坐过山车的理由还是简单的,比如疑似大嫂的存在要来霓虹……嗯? 通常情况下,过山车是评价游乐园规模和档次的重要标志。 原来这就是大哥不变更交易地点,并选择过山车的原因吗? 伏特加忽然明悟。 接着意识到,如果是这样,就找到了大哥最近变化的原因。 伏特加陡然放松,回神发现侦探已经通过言论打破凶手的心理防线。 凶手跪地承认自己的行凶事实,哭诉对方抛弃自己另寻新欢爱子的过往,痛苦地说: “所以、所以我准备在两人第一次约会的过山车上,用他送给我的项链把他杀了,再把一切嫁祸给爱子……” 伏特加:“???” 大哥,要不还是别在这个游乐园约会了,起码别上过山车,不吉利。 琴酒警觉,看了伏特加一眼,回复并删除刚收到的一条简讯,平静地移开视线。 好似对出现在这里的高中生和案件起了感兴趣。 从目前的进展和相关人员尤其是他们同伴的表现来看,这完全是一场意料之外的交集。 也就是说,警方、侦探和凶手三方之间不存在“合作项目”,三方联合为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扬名的可能性大幅度降低。 那么警察和侦探双方联合呢? 工藤新一被媒体称为“警察的救世主”,极大降低了警方的威信,双方理应存在矛盾。 其中的高中生侦探连和女生坐过山车,都在“单方面输出福尔摩斯”,听到观众的信赖和吹捧很得意,显然自信自己的推理能力,并为此感到骄傲。 理应成熟的警方不仅没引导舆论,还推波助澜,下面的警察在破案过程中重点参考对方意见,等等—— 琴酒看了眼穿着橘色西装的现场警察,警衔为警部,年龄在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 他顿了一下接着思绪,对方体型肥硕,这个年龄还在警部,大概率是非职业组,晋升的希望约等于零,确实存在破案现场摆烂的可能。 前提是他们没有以超快的速度赶到这里,也没在意识到自己身份可疑的时候身先士卒,前来试探。 来到现场的警察是想抓住凶手的。 确定这点,琴酒勾了勾嘴角,隐约猜到这些人推崇侦探,尤其是协助打造“尚未成年的高中生侦探”这一称号的真正原因。 他对“破案”不感兴趣,猜到其中的可能后,恰好听见当前这一案件的进度。 警察在凶手的包里发现了大量的安眠药,说是准备在杀亖那个男人之后自己吃。 琴酒:“???” 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没必要嫁祸死者的现女友,用的还是无法切断人头,且和切口情况完全不符的刀。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目的,两个人在一起后的经历那么多,没必要选在这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堪称自绝后路的过山车上动手。 用的还是难度高且漏洞百出的方法。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事情过于抽象,以致于琴酒突破已经松动的洗脑禁锢,想捂住胸口,免得还没做好决定,幼崽就被环境带傻。 好在判决是检察院的事,警察要做的只是抓捕凶手和寻找证据,没有追究凶手的逻辑是否合理。 眼下对方主动认罪,他们开始依据自首的线索搜寻证据。 处境的变化让琴酒压下抬手的欲望。 然而直到两个小时后,太阳西沉,阳光将世间染上橘黄,他们才在隧道中找到凶手作案时使用的项链。 琴酒看了下时间,确认科恩和基安蒂还未离开,联系刚从摩天轮上下来的两人确定交易对象的状况。 听到这个命令,基安蒂满心兴奋:“难得能从他口中听到好事,是吧?科恩。” 科恩看着悠哉旋转的摩天轮,红着脸点了点头。 基安蒂继续兴奋:“待会儿‘机会’绝对是我的,你可不能抢啊!” 科恩:“……” 基安蒂勉强冷静下来,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握了松,松了握,最后肯定地说:“就算各凭本事,那也是我的!” 科恩:“……我的。”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凭实力说话,看下时间差不多了,就重新去排摩天轮的队。 另一边,伏特加目送大哥隐入热闹的人群,心里嘀咕大哥在体验乐园夜游的可能性大,还是降低目标警惕心,等对方吐出情报的概率大。 想归想,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估摸基安蒂和科恩他们上了摩天轮,他四下看看,确定好方向,朝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等候已久的董事长先生态度不算好,这无所谓,交易用的东西是当初那个卧底送上来的,相当于免费。 白捡钱当然会开心,虽然收钱的是组织,但最近大哥也要负责一部分创收工作。 伏特加认得很清楚,大哥负责就是自己负责,自己成功完成这次交易,就相当于大哥完成任务。 大哥的地位越高,自己的地位就越高,权限也就越大。 恰好找到大哥最近变化的原因,这位看起来不耐烦的董事长又没闹什么幺蛾子,心情舒畅之下,就多了几分耐心,糊弄道: “嗯,我们在过山车上确认过了,你是一个人来的。” 董事长:“???” 不是,你们没病吧? 早就过了约定时间,你们还硬是去坐过山车确认情况? 以为这是什么过家家吗?! 第44章 琴酒的发现 董事长心中冒火,压抑着嗓音道:“快,快点把那东西给我!” 伏特加听出他的愤怒,不走心地安抚道:“别急啊,先把钱拿来再说。” 董事长打开抱在怀里的保险箱,给他看过里面的崭新钱币,递过去,等人拿走确认后,着急道:“快把底片给我!” 伏特加拎起箱子,从怀里掏出信封拍他胸口,调侃道:“这就是你们公司走私枪支的照片和底片,拿去吧,以后可别再干坏事了。” 说完他就转身就走。 对方果然被激怒,生气地说:“要你多嘴,和你们组织干的事比起来,我们做的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来了。 伏特加肃了肃表情,转身逼问:“你到底知道我们多少事,啊?” 如果不是拿不准这点,对方又和泥惨会有牵涉,走投无路容易四处泄露组织情报,他们多得是办法执行这次任务。 他黑着脸上前,说出实情,只是怎么听怎么像威胁。 ——“我们可是只收了你区区一亿円,就放过你这条小命了啊! 听明白的话,就赶紧给我关了公司滚到外地去,我们只不过是想在那块地上,盖一个新实验室罢了……” 琴酒听到伏特加过于放松的话语,微微眯眼,拿着甩棍的右手加重了力道,胸口力量涌动。 悄声靠近偷听的小鬼,挥起右手,破空声响起,“嘭”地一下,偷听的小鬼应声倒地。 琴酒略微皱眉,力道大了。 风向也变了。 琴酒屏息凝神,无视已经死亡的高中生侦探和摔落在地的录音设备,靠墙避免有人从背后袭击,同时伸出握着枪支的左手。 前方没有任何存在。 拿出小型能量探测仪,指针疯狂摆动,判断不出方位。 琴酒收回视线,按动耳麦联络那边的人:“执行备用计划!” 没有应答,甚至听不到加密频道中的呼吸声。 基安蒂和科恩已经被解决了吗? 他们在摩天轮上,同时被解决还没发出声响的几率太小。 与其说他们死亡了,不如说信号受到能量的干扰,无法连接。 不,琴酒再次否认,受到影响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附近的风停了,本会听到动静尽快结束任务赶来的伏特加也没了声响。 周围一片寂静,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只有肉眼可见的自己、死去的工藤新一和某个肉眼看不到的未知存在。 为工藤新一出头的其他物种还是异能者? 大脑不断分析,观察未曾停下,无法获得更多情报,琴酒选择打草惊蛇。 “砰!砰!砰!” 三颗子弹朝不同方向射去,各自激起一片涟漪,位置不同,大小不同。 有弱点就好! 琴酒目光一厉,扣动扳机。 [等等——] “砰!” 世界意识耗费能量,包裹住应声而来的子弹,再开口时,声音直接出现在琴酒的脑海。 [难道你不想知道君遥的情况吗?我是世界意识。] 祂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和“角色”沟通,“角色”本身也不能攻击到世界意识。 只是如今君遥在琴酒身上做得防护过多,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力量也在和他融合。 融合的力量是杀掉“主角”的助力和推力,也附在子弹上,成为攻击世界意识的手段。 想到在禁锢领域抓住自己作威胁的君遥,看看在对方影响下开枪逼出自己的琴酒,祂凭空生出“憋屈”的“情绪”。 琴酒没等来对方的继续,冷笑一声,继续开枪。 世界意识:[!!!] 终于发现有君遥那群妖魔鬼怪的存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进行有效沟通,祂毁掉结界。 “咔”,结界破裂的刹那间,特定区域无声轰鸣,碎片定格时空停摆,似有神明拨动虚空中的指针。 琴酒未被蒙蔽,却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冲击,无数丝线烙在视网膜上,下一瞬间,晕头转向恢复神智。 顾不得梳理情况,看了下时间,在五分钟前,也就是说—— “砰!” 带了消音器的低沉音爆传来,伏特加心底一沉,快速干掉眼前的董事长,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赶去。 是大哥。 琴酒无视跑过来的伏特加,换了伯莱塔的弹匣,整个过程都没从工藤新一身上移开视线,子弹从太阳穴斜射进去。 和上次一样,都是死亡结局。 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再次被拽入那个地方。 琴酒冷静地说:“你想告诉我什么?” 世界意识恨不能发出尖锐爆鸣,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我真的是世界意识!] 祂万万没想到,因为那群妖魔鬼怪的存在,自己出现在“角色”面前,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证明身份。 琴酒左手握紧枪柄,微微蹙眉,“所以呢?” 祂的存在证明组织的目的可以实现,是吗? 琴酒右手摸上新的弹匣,做好了准备。 感知到他的情况的世界意识:[……] 外面有“人”虎视眈眈,祂还要小心隐瞒,只好开始沟通:[我们的世界处于危险之中,随时可能停摆。 要应对内部能量冲突和外部环境变化,需集中力量,解决各大力量体系的分歧,成功渡过难关。 工藤新一是我预定的人,他的死亡会导致我的消亡,一旦没了我,整个世界都会毁灭,你和君遥三个都会——] 琴酒冷淡地打断道:“工藤新一已经死了。” 他补充道:“而且是两次。” 世界意识瞬间跳脚:[那是有我、有我在撑着,我撑不下去,就轮到你们了!] 听到这个描述,琴酒睫毛一颤,斟酌着说:“君遥口中的退休返聘任务,是帮你渡过难关。 准确来说,是难关也是机缘,你担心她身后的力量会插手,所以拒绝她的帮助。” 看祂没阻拦,琴酒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肯定:“你想要‘增加面积’。 不对,应该是‘增加能量’,或者说以‘能量’为主,兼有‘面积’,期望量变产生质变,为此吸收融合了我之前所处的地方。 那个有着“华国”和同样倒下的红色巨人的世界。 现在你说内部力量混乱,两种力量体系怎么都称不上混乱,顶多是争斗。 也就是说,可能不止是我们那里,还有其他——” [够了!] 第45章 主角?呵 世界意识难得出现一股真实的情绪,名为愤怒。 琴酒仍未停止,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在想什么。 或许是雪原上的第一缕阳光; 或许是跟在身边不愿离去的那抹金色; 或许是再次坠落又从深渊之下挣扎而起的赤色火羽…… 他快速道:“侦探、网球、异能者——” 世界意识再次打断:[够了,我是在构思升级主线——] 祂感知了一下琴酒的大脑,发现是一片空白,觉得刚才的表现可能和毛熊有关,于是压下情绪,用他能够理解且相信的话解释道: [接受那个力量的“帮助”,就要付出“自由”。本世界如今面对的危险或者说机遇,和君遥所说的多宇宙一样,都是切实存在的东西。 根据现有的理论,宇宙在膨胀并将一直膨胀下去,直到宇宙的总质量达到某一临界点,在引力的作用下宇宙坍缩。 如今接近临界点,有了我、有了你们所说的x物质,得以用世界升级的形式平安度过这一节点。 为了圆满升级,我开始构思升级主线,你说的世界碎片就是这个时候吸引过来的……] 祂为了增加成功的概率,就没拒绝,没想到意外得到一个现成的“主线”,加上闯入这里的君遥,最终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琴酒不为所动,神色依旧冷漠,“你真正拥有拒绝的权力,搞成现在这副样子,纯粹是因为贪婪。” 比起这些删减后的“真相”,琴酒更关注的是祂口中的别有用心的“力量”,自设的“主线”和大概率会存在的“主角”,比如工藤新一。 单枪匹马拯救世界的英雄主义实在可笑,然而这种可笑的情况正在步入现实,并且可能在其他宇宙多次实现过。 这个念头闯入脑海时,琴酒想起的却是当初在意大利见过的君遥,和歌舞伎町那晚收到的简讯。 ——【我们的战友或许不多,但遍地都可以是朋友。】 自己不过断线三十多年,就在考虑“临终关怀”的事,她又是怎样一个人渡过诸多岁月,坚持信念走到今天? 琴酒目光发沉,意识到组织再次洗脑的效果正在持续削弱,立刻用攻击打断联想,“刚才尝试过,仅凭几颗子弹,是无法打破困境的,不是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组织的目的根本不会实现,更不会发展成现在的规模。” 世界意识坚决否认,再次强调:[这是你们那个世界预设的线路,我是被迫接受的。 而且之前吸引过来的世界碎片是有共同点的……] 琴酒感受到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没按照祂的意愿追问下去,发现对方的推诿时,想起君遥之前的提醒。 她说“混乱的种子早已埋下”,也就是说,组织的存在必然会出现多方对峙的局面。 琴酒敛眉深思。 世界意识看他没有追问,自己又说到这个份上,干脆坦诚说出仍未放弃的想法,毕竟再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局面: [你说得对,找工藤新一做主角确实存在失败的可能,所以为了君遥、为了你们的孩子,你是否愿意代替他成为新的主角?] 琴酒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之前是‘时间倒流’吗?” 世界意识以为他要答应,耐心解释道:[人类对时间的感觉来自两方面。 一个是熵的作用下感受到的东西在神经元中产生了变化,形成的记忆,另一个在记忆的基础上,产生的对时间流逝的体验。 除此之外还有宇宙时间,在我看来,时空不是平滑的,空间和时间都有自己的最小颗粒,空间由这些连接成‘网’,时间就是节点的变化。 也是君遥所说的‘因果’,这是不可逆的。 但从工藤新一死亡到现在,牵扯的节点不多,在可操作范围内,因此我将附近的人带回工藤新一死亡前的节点,事后再跳跃到下一节点。 对牵涉其中的人来说,没有异样,但带着记忆的你却能改变决定。 所以你要代替工藤新一成为主角吗?主角拥有各项绝技且必然成功——] 听完小范围的坍缩式回溯和或有的英雄身份,琴酒想到的不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而是和“霓虹警察的救世主”相谈甚欢的警察们。 主角?呵。 他打断道:“麻烦先送我回去,需要先确定一件事。” 世界意识压下兴奋,用同样的流程将人送了回去。 琴酒看了一下时间,在杀掉工藤新一的四分钟前,和上次的“跳跃”相比,差在动手的速度上。 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之前擦肩而过的情侣正在走远,和过去两次一模一样。 琴酒按下耳麦,抬脚向前,“基安蒂、科恩,麻烦汇报情况。” 正在下降的摩天轮上,基安蒂回忆道:“目标是一个人来的,略有些暴躁。” 科恩盯着目标所在的方向仔细看了一会儿,道:“……是的,等等,伏特加身后好像有人……” 琴酒点头道:“我来确认。” 他谨慎着周围,也大步向前,走到街道尽头,越过草地拐过墙角,右手拿出甩棍,逼近工藤新一。 天色昏暗,此处极静,能听出伏特加的放松和对任务目标的试探,也能捕捉到前方录音机微弱的电流声。 当然,也能听到自己没怎么遮掩的脚步声。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工藤新一快速靠墙,猛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个仿佛杀过无数人的银发男子。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下午的那个评价过于保守。 高大身材带来强大的压迫感,黑色衣物湮没漫天星辰撒下来的光,似乎浸入骨髓的血腥味儿和冷漠的冰霜气息扑面而来。 工藤新一心脏揪紧,肾上腺皮质激素飙升,肌肉紧绷,身体僵硬不能动。 “工藤新一,”琴酒无视因为声音提醒,转身逃跑的侦探,继续道:“毛利兰。” 工藤新一停下脚步,攥紧录音机,“你——” “将犯人追到穷途末路的感觉怎么样?” 工藤新一:哈? 能沟通就有脱离危险的余地,他不敢迟疑,又担心激怒对方,小心翼翼地说:“很惊险,很痛快?” 琴酒拿甩棍挽了个剑花,在对方略有些放松的目光中,垂下眼眸:“你愿意接受一个任务吗?” 第46章 放他三次 工藤新一握紧收音机,悄悄摸向兜里的手机。 琴酒仿佛没看到他的小动作,视线落在虚空,半回忆半思索地说: “接受这个任务,意味着你需要隐藏痛苦,保守秘密,接受孤独,或许要经历失意挫折,也可能为公众的利益付出一切,依旧等不来黎明。 无人知晓你的名字,请问你确定且自愿做出这种牺牲吗?” 工藤新一收起录音机,悄悄指纹解锁手机,面上郑重地答应道:“我愿意。” 旁观这一切的世界意识觉得自己仿佛长出了脑袋,并且满头问号。 察觉异样匆忙赶到的伏特加心中一动,隐约意识到什么。 琴酒没有搭理他们,得到答案后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声音诚恳地说:“协议达成,我会给你三次机会。” 话音刚落,抽出左手扣动扳机。 “砰!” 工藤新一心脏中弹,仰面倒地时,视网膜上的惊愕犹未散去。 伏特加吓了一跳,“大、大哥?” 这是哪来的三次机会,而且刚才那些话…… 琴酒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呼叫世界意识:“主角依旧是工藤新一,另外,请送我回五分钟前。” 正准备庆祝祂和琴酒的合作,没来得及拦下这一操作的世界意识:[???] 世界意识都快疯了! 合着你是来替我确定“主角资质”呢?讨论归讨论,不准备代替工藤新一,那你开啥枪啊? 要不是他后面有君遥,世界意识都要爆粗口了,祂能带着某一区域内的人跳跃到前面的节点不错,但不是毫无代价! 小范围干涉时空发展,也需要付出大量能量,此外多次使用能量向前面的节点跳跃,还会引发时空震动,加上祂之前答应君遥,将世界融合点控制在霓虹范围内的事…… 世界意识颤了颤,已经预料到不断波动跳跃的时空。 不就是捡了几个凑过来的小碎片吸收融合,好积累能量更安全地应对升级,原本设想的线路变了不说,下面可能还要面对地狱模式的升级路线。 祂怎么就倒霉地遇上君遥和琴酒他们三个呢?要不是主角没来得及报警,后面还要更麻烦。 世界意识闪过这些信息,意外发现远处有报警的动作。 嘶——琴酒这次没装消音器! 祂止住思索,卷起琴酒进入先前的领域,暴躁开口:[你——] 琴酒冷淡地确定了世界意识的推测,沉声道:“我帮忙试探过了,工藤新一的表现马马虎虎,不过充当各方连接的纽带是够了。 我杀他三次,等他挺过Aptx4869的药效,也会放他三次。 如果这样都不能成功,那你只能等宇宙坍缩后重新来过,或者集中力量策划原来的升级主线,比如老鹅和阿真——” 世界意识惊愕道:[你怎么知道?] 琴酒平静地说:“能看到并使用x物质,需要渡劫,又是被组织这一主线打断,特征还挺明显的。 虽然我不认可你说的英雄主义,但你拥有尝试的自由。” 人不能被说服,只能被天启,世界意识也一样。 刚好世界意识也是这么想的,等到事情发生,琴酒才会知道自己做了多么错误的决定! 世界意识直接把他扔到五分钟前,看着对方在和摩天轮上的两人确认后,重复第一次的经历。 不同的是,这次放轻了力道,用甩棍和工藤新一的脑壳接触,发出一声脆响,是个好头、不对,是有控制住情绪,也没幼崽作乱,力道拿捏得很准。 接着拦下匆忙赶过去的伏特加,简单提了句“竟然让人跟踪”,完了没让开枪,捡起录音机给昏迷的工藤新一喂了药,就快速离开这里。 世界意识觉得这差别对待大得让祂格外憋屈,好在跳跃到与世界同步的节点,很快夜色深沉,留在原地的工藤新一发出呻吟,在痛苦中变成小孩儿,释放出大量能量。 祂卷走能量,之前和现在的对比过于鲜明,很快就在充盈的快感中飘飘然,放松了对这一领域的控制。 时空无声荡开,撞上霓虹的边缘,重新漾回,互相扰动,波动荡过刚进入霓虹境内的飞机,周遭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坐在里面的君遥表情不变,抬手虚点,无形能量包裹机身,免受时空波动的干扰。 随后侧头看向引起变化的地方,视线跨过时空限制落到目的地,是世界意识和一个小孩儿? 超出限制的力量让衣物下的躯体裂开又弥合,弥合又裂开,君遥无动于衷,对着注视过来的世界意识勾起嘴角,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世界意识不确定君遥是否看完全程,考虑到琴酒如今的实力和将要面对的组织,往工藤新一体内拍了比计划更多一些的能量。 等他平稳渡过变形期,体内能量重新稳定,不再外溢,周遭能量场也不再紊乱,这才关注起波动跳跃的时空。 目前的波动都被限制在霓虹境内,这让波动变得更加明显,也使影响的范围相对有限。 如今情况相对稳定,整体跳跃回之前的节点,耗能不说,影响还会扩大,加上现在升级开始,身在局中,很难确定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危机的一环。 升级成功时可以趁机修正,升级失败一切归墟,等待重开,这么一想,当前没有处理的必要。 于是祂想起先前对琴酒的说辞,决定对霓虹的情况进行模糊处理。 世界意识这边琢磨着操作方法。 飞机上,坐在君遥旁边的李彦从她的表现中意识到什么,小声询问:“请问君遥小姐需要什么东西吗?” 君遥笑道:“没什么,就是看夜色很好,星月也不错,忽然对接下来的读书生活多了几分期待。 对了,你们订回国的机票了吗?要是没定的话,我看下能不能买到最近的机票,抽时间送送你们。” 李彦虚握一下拳头,保证道:“谢谢君遥小姐,我们在霓虹期间,会认真检查房屋情况的……” 第47章 送上门的救世主 君遥让他们尽快离开霓虹不是说说而已,下了飞机,还在租借汽车上的时候,就开始买返程机票。 下一秒,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蓦地睁大的眼睛。 十年前? 君遥快速查看国外其他地区的时间,翻到国内查看情况,发现外面的时间是正常的。 只有霓虹。 互联网上,“不同时间”的人照常交流,没人对此感到异常,世界意识模糊了大家对时间的感知。 君遥微微蹙眉,想到在飞机上感受到的时空波动,祂为什么逆转因果,并在逆转之后放任自流? 难道跟当时的那个小孩有关? 如果那个小孩是“主角”并且意外出事,祂确实需要紧急救援,逆转因果。 ——事实上这种保护关键人物、维护“主线剧情”直至结束的操作,通常是任务者在做。 对方大概六七岁,成长到能打世界性比赛并被组织注意到的程度,确实需要十年时间。 手里没剧情,无法准确判断,凭经验猜测升级主线已经开始。 如果祂不准备耗费能量恢复时空波动,估计是想一劳永逸,再度集中能量到主角身上,快速催熟,直到走完升级主线或者和外界时间齐平…… “遥队,”副驾上的李彦开口道:“前面的住宅门口有个小孩儿,好像是家里没人,回不了家。” 驾驶座上的老王也瞧见了,唏嘘道:“真是作孽,家长在外面忙,小孩子没地方去,只能在外面淋雨。 霓虹好像比较重视孩子,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盯着,要不咱打报警电话试试?” 君遥抬头,几户人家以外的地方躺着位绿上衣、蓝裤子的孩子,摔在雨水中,四仰八叉像只池塘里的小青蛙。 和世界意识关注的“救世主”长得一模一样,正瞌睡呢来枕头,这不巧了嘛。 她弯了弯眼眸,笑道:“都在一条街上,算是街坊邻居了,不了解原委,第一次见面就送警察套餐不合适,不如趁机认识一下。” 两人点头答应。 老王停车,用遥控打开住宅的大门,暂时没进去,而是停原地等着,方便随时支援。 李彦点了点头,拿着伞下车,朝那边走去。 君遥接着买第三天的机票,刚付完款,就听老王惊讶道:“那小孩怎么看着像在打哆嗦?” 嗯? 君遥看向后视镜,里面的小孩子身体僵硬,也确实在颤抖。 单纯是因为天气吗? 她看着从空中蹿过的东西,轻轻扇了一下。 工藤新一简直快吓死了。 似乎真的有被称为灵魂的东西荡出身体,为逃离躯体束缚朝远处疯狂逃窜,几圈后撞上一堵墙,带着未散的冰冷晕头转向地一点点归位。 怎么可能?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他压下不合时宜的放松,紧张地看向好似突然出现、开口就叫自己“小弟弟”的男人。 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有听到自己因为无法回家而开口抱怨的话语吗? 工藤新一喉咙干涩,转动眼球,看清这位背光站立,又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阴影中的男人,瞳孔骤缩。 对方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衣服,透过昏暗天色,隐约能看到垂下来的虎口上的枪茧,是喂自己毒药的那伙人吗? 他们已经追到这里了吗? 工藤新一心中大骇,记住他的容貌,往后挪动几步,转身跑开并按向紧急呼—— “小弟弟,”李彦拎起雨天乱跑的小孩,误以为这是经历过安全教育,害怕陌生人的表现。 小弟弟背脊发凉,绷紧小心脏,支棱着双手以示无害,咬紧牙关严阵以待。 罪魁祸首无知无觉,看了眼门牌上的“工藤”,担心这家小孩再次淋雨,干脆将人举高,面对面解释道: “工藤小弟弟,我是君遥小姐的保镖,现在下着雨,你要是忘带家里的钥匙,不如——” 他说的煞有其事,工藤新一不知真假,但对方没有暴露身份,就有拯救的余地,因此快速否认道:“我不是工藤小弟弟……” 否认之后必须给出理由,他头脑风暴无限制联想,终于找到一个颇具威慑力的人:居住在横滨的天才推理小说家,江户川乱步。 于是坚定地说:“我是江户川,江户川柯南。” 李彦看着莫名充满信念的人,改口道:“不好意思啊,江户川弟弟,我家雇主刚好住19番地,今天刚从种花来霓虹。 你家长没回来的话,要不先去那边躲下雨,等父母回来再离开?放心,是君遥小姐让我过来的。” 说着,他调转方向,让江户川柯南看了看身后开着近光灯的车辆,和善地说:“你看,就是那家。” 江户川是小姓,其中江户川乱步最有名,也是横滨侦探社的成员,对方听到这个姓氏没有异样,说明他不是mafia,并且对霓虹了解有限。 顶着自己给的身份的江户川柯南在空中晃荡一下,趁着抬手遮脸的功夫,快速看了眼位置。 确实是二丁目19番地,那户人家的门牌上写的也确实是“君宅”,房主是种花人,和他说的完全一致。 只是没记错的话,那户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装修房屋、获得各项补助金的房子,至少两方人马盯着。 自己这个假身份经不起调查,必须远离这里。 下定决心,他想起现有的有利条件,捂着脸哇哇大哭:“我不是故意跑过来的,放我下来,我要离开啦!” 李彦愣住了,“你不是这里的小孩儿?” 工藤新一正思考怎么完善身份,后面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轰!” 下一秒,眼前一花,身上一紧,暖意从背后烘到全身,隐约有凉风细雨拂向头顶。 他心里一怔,恍惚意识到从刚才开始,自己就没淋过雨,而现在更是被对方护到了怀里。 种花保镖吗? 顾不得多想,工藤新一嚷嚷着“我认识他,阿笠博士不是坏人,我要去他那里”,趁着对方松手的机会跳出去,冲到从墙上掉下来的“救星”面前,大声疾呼: “阿笠博士!阿笠博士你没事儿吧?” 第48章 新的身份与锚点 停在不远处的汽车上,君遥看小孩借着烟雾遮挡,快速在手机上打字给冲到墙上掉下来的阿笠博士看,眼神一动,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工藤新一不知道别处的情况,拉着阿笠博士的衣服躲到他身后,对着正在撑伞的李彦不好意思地开口: “谢谢叔叔,我知道你说的君宅,就是那个在门外安装三个监控设备的住宅对不对?不过我是阿笠博士家的远方亲戚,现在不用去那边躲雨了。” 君宅? 阿笠博士表情严肃,低头道:“我、你、嗷——” 工藤新一松开掐在屁股上的手,抱住他的大腿,伤心道:“下次你去科伦坡餐厅吃饭,我就算不去给你送伞,也会乖乖在家等着的,不要赶我离开好不好?” 阿笠博士瞳孔放大,他怎么知道自己刚从科伦坡餐厅吃饭回来没多久?难道…… 工藤新一抱紧他的大腿,就差在地上打滚儿了,“阿笠博士,现在好冷,我们先回家吧~” 李彦见他冷得脸色发青,赞同道:“是啊,既然你们是亲戚,就赶紧回去换衣服吧,冬天还没过去,淋雨生病就不好了。” “啊,谢谢提醒,”阿笠博士低头看了眼用力抱住自己的小孩,再次感谢,“我这就带柯南君回去,你们今天刚到霓虹,赶紧回去休息吧。” 诚恳说完,他和身后的小孩一起目送男人离开,等汽车和他前后进入19番地,这才拖着陌生的小孩从墙上的破洞回家。 “喂,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拿着新一的手机,还知道我屁股上的秘密?!新一在哪里?” 工藤新一压低声音,焦急道:“不是听说的,我就是新一啊! 我在多罗碧加游乐园被灌下药物后,身体变小了,刚才担心被人发现这一情况,才编造了‘江户川柯南’的假身份!” “药?”阿笠博士微微眯眼,拖着他往外走:“哼,什么药物能有这种效果?我要把你交给警察,亲眼看看那是什么药物!” 工藤新一用力拽回自己的手,严肃道:“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知道你刚才去了哪里?又是怎么知道你屁股后面有颗痣,上面还有一根毛?” 阿笠博士咽下监视这个词,愤怒道:“新一竟然到处宣扬我的秘密——” 工藤新一有些无语,反问道:“就算我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的,刚才也没办法直接掐中吧? 另外,你从科伦坡餐厅冒雨跑回来的时候,我还没到家门口呢,是根据你胡子上的肉酱汁和裤腿上的泥水推理出来的。” 阿笠博士震惊道:“难道你真的——” 工藤新一微微侧身,闭上左眼,右手放在面前,对着阿笠博士做了个招牌动作,“这种推理太小儿科啦,阿笠博士。” 真的是新一! 阿笠博士看着因为药物而变小的新一,满心震撼,“从科学角度来说不可能的事,竟然……” “总之,我刚才在君遥的保镖面前编造了一个假身份,不能让人把我和‘工藤新一’联系起来。” 阿笠博士点头答应,小心翼翼地问:“刚才淋了雨,万一君宅来人,看你没换衣服太可疑了,我先去你家拿衣服?” 工藤新一心里咯噔一下,紧张道:“不行,我是在看到有人用走私枪支的证据威胁另一个人,悄悄跟上去录音的时候被发现,敲晕喂下毒药才变小的。 万一那伙人追上来,或者被盯着君宅的人发现我和‘工藤新一’的联系,就麻烦了。” 阿笠博士推他去洗澡,开车买衣服回来,才在门外说出自己的思索:“那些人喂药的时候,应该不知道这个没开发好的毒药会产生奇妙的作用,让你的身体变小。 如今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跟踪后续,但不能让盯着君宅的人发现你的状况。” 工藤新一点头,意识到外面看不见里面情况,从浴缸探出头,恳求道:“所以天才的阿笠博士,你快制作出让我身体恢复原样的药物吧。” 阿笠博士:“……” 他把衣服递给门缝中伸出来的手,尴尬地说:“你别为难我啊,连药物成分都不知道,怎么能研发出来解药?” 工藤新一换上衣服出来,沉思道:“这么说的话,必须要找到他们,拿到样品才有希望是吧?” 阿笠博士递给他一副黑框眼镜,点头道:“是的,要是有那个药,我或许会有办法。” 工藤新一神情一怔,仿佛接过这副眼镜,就要成为另一个人。 他迟疑了。 阿笠博士握住他的肩膀,认真地说:“新一,你身体变小的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啊,我知道——” 不,你知道的还不够,阿笠博士强调道:“如果被人知道你是工藤新一,不是来杀人,就是要研究你。 这样一来,你周围的人也会遭遇危险。我会帮你做好‘江户川柯南’的身份,真实身份是工藤新一的事情,一定要成为秘密。 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包括小兰!” 工藤新一心里一沉,蓦地想起小兰之前的担忧“你要是再这样得意忘形,老去插手案件,总有一天会遇到危险的”。 他看着同样担忧,严肃地和往日截然不同的阿笠博士,询问道:“我的胃里现在有这种药物的成分吗?” 阿笠博士手下一紧,警告道:“如果能检测出来成分,你的身体还会继续变小,或者在药效发挥完恢复原样。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必要检测,要是药物已经被你的身体完全吸收,也不能在这个节点去医院检测这些。” 这意味着在恢复身份之前,要彻底抛开工藤新一这个身份。 工藤新一想起这次的游乐园之旅,想起之前做的准备和对之后的打算,沉默地接过眼镜:“啊,我知道了。” 他在心里设下锚点—— “新一,你在家吗?” 隔壁传来毛利兰的呼唤,阿笠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的震惊中离开这里,领回穿着去游乐园时一样的衣服,拿着雨伞的毛利兰。 毛利兰疑惑道:“阿笠博士,新一呢?” 趁机躲到沙发后面,撑在地上的江户川柯南提起了小心脏,然后他听见阿笠博士说:“啊,新一啊,他刚才……” 阿笠博士! 说好的谁都不告诉呢?你怎么严肃一会儿就彻底忘了?! 江户川柯南手下一软栽到地上,趴在那儿满心绝望。 第49章 琴酒的布局 毛利兰听到动静赶紧跑到跟前,看见地上丧唧唧的小孩儿,扶起来后,猛地抱住两眼懵懂又乖巧的幼崽。 “卡哇伊!阿笠博士,这个孩子是谁啊?” 没认出来就好,阿笠博士擦掉额头吓出来的汗水,放松之下忘了到嘴边的话,“啊,这……他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 江户川柯南趁他们说话,悄悄爬走,恶魔低语紧随其后,“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心跳加速,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开口道:“我的名字是新、不,是柯南,我的名字是江户川柯南。” “柯南君?好奇怪的名字。” 已经开了头,剩下的话语如潮水般涌出,他躲到阿笠博士大腿后面,小心地说:“我爸爸是柯南道尔的书迷……” 阿笠博士见新一走出了第一步,暂时放了心,听小兰开始疑惑他和新一的长相相似时,匆忙打断两人的交流。 抱起柯南说出重新组织好的语言:“对了小兰,这个孩子能暂时寄养在你家吗?” “你别开玩笑——” 阿笠博士捂住他的嘴,往怀里一按,无视挣扎抗拒,对毛利兰解释道:“这孩子的父母因为意外事故住院了,拜托我来照顾他。 只是我是个单身汉,实在不会照顾孩子,所以……” 毛利兰体贴道:“可以啊,不过我得先和我爸爸商量一下。” 阿笠博士松了口气,感激道:“是吗?那你是愿意接受了。” 协商通过,他抱住挣扎的柯南躲到外面,蹲下身子叮嘱道:“那些盯着君宅的人还在,你没办法住在这里。” 江户川柯南知道这点,但是,“要是寄居在小兰家里,真实身份被发现了怎么办?” 阿笠博士换了个角度说服他:“就算没有盯着君宅的人存在,那些黑衣男子早晚会因为没有你的尸体和葬礼,关注这一区域。 你在变回原来的模样之前,首先要隐藏身份,其次是找到用药的黑衣男子,小兰家在五丁目39番地,而且是侦探事务所啊……” 江户川柯南自动推理出后面的话,并对得出的答案深信不疑,全然忘了前几天话赶话地说了小兰爸爸能力有问题的事。 他抓住垂到眼前的钩子,惊喜地说:“或许能在小兰家找到那些家伙的线索,对不对?” 阿笠博士郑重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路灯冷白的光线遮挡月色和星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在某一时刻相差无几。 他无声叹了口气,希望新一、不对,是江户川柯南,希望到了毛利那边能好好表现吧。 这终究只是希望,阿笠博士再如何也想不到,从柯南跟着小兰到达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起,考验就开始了。 毛利小五郎踉跄着从楼上冲下来,挥手拦车,顺便激动地解答毛利兰的关心:“刚才接到一通电话! 有个社长说他的女儿被黑衣男子绑架了,想借助我的力量找到她——” 话音未落,一辆出租车停在马路对面,毛利小五郎蹭地窜过去,刚坐上车,江户川柯南拉着小兰紧跟而上。 一定要抓住黑衣男子,找到他们的老巢,找出解药恢复身体,把他们的罪过公诸于众! 决心很大,这么想的不在少数。 哪怕琴酒也不知道,熬过Aptx4869效果的工藤新一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把绑架小女孩的人和组织联系在一起。 假如他知道这个消息,也只会嗤笑一声。 觉得将破案当成推理游戏的侦探,再怎么看惯生死徒留对案件的兴奋,对组织的想象也称得上匮乏。 这样的“主角”出现在组织面前,只有死路一条。 幸好琴酒没跟踪那边的情况,正在做后续任务。 伏特加挂断电话,扭头道:“大哥,那个董事长回去后,没有检查邮箱、信件或者其他什么发信工具的操作,只联系了泥惨会的人。” 琴酒勾起嘴角,似嘲似讽地说:“那就用他来测试一下那个毒药的效果,给研究人员增加一个实验样本。” 伏特加点头:“是,大哥。” “被协助”的某位研究人员并不觉得高兴。 尽管在琴酒拿走药物时,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时刻,然而猜测和现实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小白鼠身上进行的药物实验,和未通过小白鼠实验、临床试验,直接进行人体实验,同样是两码事。 看着不知情的实验体变成用药名单上的两行黑色字体的感觉无法言喻,最重要的是,研究失败还好,一旦研究成功—— “志保,志保?下班了还在想什么呢?” 宫野志保猛然回神,压下思绪,笑着对姐姐说:“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相处有些不真实,像梦一样。” 宫野明美收敛眼中的担忧,将服务人员送上来的夜宵推到妹妹面前,温柔地说:“那你还拒绝我搬过去? 现在条件合适,要不我们还是住一起吧,刚好能就近照顾你——” “不!”话刚一出口,宫野志保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补救:“我那边处于关键阶段,要在工作上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就算我们住在一起,能够见面交流的时间也不多,我现在住的……安全一些,姐姐待在那里不会习惯的。 不说我了,姐姐好不容易走出上一段恋情的阴影,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新的?” 宫野明美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多年前的靴子终于落了地。 坠得她心中一沉,做出了决定,“怎么说起这个了,姐姐现在无心恋爱,只想好好和志保待在一起……” 姐妹两人在温馨相聚中直面困境,推动一切的男人无动于衷。 他交完任务,上报过信息后,在新宿换车,开往在地图上看过无数次、听人说过无数次的地方。 星月在云层中穿梭,寒风自车窗缝隙钻入。 那点寒意经由暖气渲染已经接近体温,拂过帽檐时依旧唤醒理智。 调转方向,回到安全屋,哪怕是离那里最近的一个,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盘旋一圈,就被粉碎扔进垃圾桶。 第50章 迟来的生日礼物 情绪冲击着新设下的隔膜,琴酒没有为此提供助力,也不像在世界意识面前那样刻意压制。 他不断分析目的地周围的房屋高度、距离,包括各种监视设备,警方安装管辖的、户主安装的、组织或者其他别有用心的群体安装的。 终于找到一条安全通道,脚下用力,将油门踩到底,向目的地奔去,路过一个学校时,意外在校门口看到一位骑狗少年。 琴酒:“???” 有点奇怪,他多看了一眼。 意外发现这个小鬼和傍晚见过的身高、打扮完全不同,却有点像伏特加找出来的新闻照片中的缩小版。 出现在后视镜中的圆润后脑勺略有些眼熟,心中倏地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无论第几个备用计划,都会在注意不到的地方出现变动。 这种糟糕到极点的预感让人无法忽视,将对方的身影远远甩在车后,依旧没有平息。 琴酒微微眯眼。 假设“主角”的身份不是抵消或者安然无恙地扛过Aptx4869的“毒性”,而是在平安的前提下充分发挥药物的效果。 喂下药物的自己又不知情,那么变成小孩儿藏在暗处的“主角”,确实可能在无害且可利用的情况下联合各方,对组织造成冲击。 不对,如果“主角”真的有变小,恢复身体也是“升级主线”的一环,而且是更为重要的一环,否则对他来说不是真正的结局。 也就是说,“主角”方会出现能让他恢复身体,且立场一致的研究员。 现在一切才刚开始,“主角”和药物产生了奇妙反应,正处于调整心态,适应并接受躯体和处境变化的阶段,对组织的影响微乎其微。 琴酒重点标注某个计划,等车辆抵达目的地附近,便将其打包扔到脑后,不再思索。 从外面看,要去的地方和其他房间一样昏暗,趁着月色“潜入”记忆中的主卧位置,进了小客厅,蓦然发现卧室内亮着灯。 他顿了一下脚步,手上不停,压下门把手踏进房间。 暖香扑面而来,打眼瞧见窗边的沙发里偎着一个旗袍少女,赤脚踩在地毯上,听到动静,撑着扶手望过来。 琴酒撞入浅金色眼眸,心情浮动。 旋即发现大多数的正面感情都压在看不见的隔膜之下,此刻能露出的最温和的情绪,也不过是在淡漠的表情上覆盖一层虚假外衣。 君遥好似没有察觉,看着到家后脱下工作服,踩着拖鞋进来的男人,张开双臂亲昵地说:“诺,恭喜小米沙在午夜到来临前,抓住迟来的生日礼物。” 少女穿着红色真丝倒大袖旗袍,微微歪头,缱绻的双马尾从肩头滑落搭在胸前,坐在马尾上方的两只兔子耷拉着双腿,蹭着碎发在耳边晃动,衬得腮边软肉愈发明显。 没化妆也淡化了眉间的孱弱。 琴酒收敛虚伪的表情,带上房门,冷淡地说:“你这个时间不睡觉,就是为了展示来霓虹读高中的原因?” 为了气自己,直到情绪冲破洗脑的那层隔膜? 君遥眨了眨眼,无辜地说:“怎么会?没睡觉纯粹是为了等小猫,第一次还能补上迟来的生日礼物,再错过就只能说遗憾了。 而读高中是我在霓虹推演‘如何能更好的帮忙’时,得到的结果。 就我个人而言,找对象帮忙写高中作业的时光,也是一次圆梦之旅,就没继续推演。” “继续推演?” “信最好,不信还能再来一次。” 推演结果只有“读高中”? 琴酒隐约意识到什么,没有挑明,嗤笑说:“圆梦之旅需要我来替写作业?你当初读高中的时候,想的就是这种事情吗?” “那倒没有,当时有父母呢。另外,这难道不是还你一个完整的少年时光吗?” 琴酒:“……我当初只是为了避免给更多人留下印象,没有入学记录,不是没上学。 后来在组织的时候,也曾被安排读高中、大学,只是‘没有科研天赋’,毕业后半被动半主动地选了现在这条路而已。” 君遥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说:“所以不能和对象一起写作业了吗?” 琴酒险些被气笑,走近捏了捏她的腮肉,“等你去学校再说吧,现在到了休息时间。” 说罢,他伸手抱了一下,接着就这个姿势将人端到床上,在眼角落下轻吻,叹息道:“我早就收到了你的祝福,你也从未缺席过我的生日,君遥。” 无论是染上鲜血的能量宝石,还是这双隔着风雪看向自己的金色眼眸。 君遥眼神一软,拉住准备离开的男人的衣角,柔声道:“黑泽先生不准备用拥抱来庆祝这次重逢吗?” 琴酒轻轻吸气,握上她的手,沉声道:“你该休息了。” 君遥挑眉:“人种带来的在年龄上的优待,因为又长了一岁,彻底没有了吗?” “……” 琴酒控制住碰触胸口的欲望。 君遥伸出另一只手拽了拽手感颇好的兔子腿,顺势摸摸下方的马尾,遗憾地说:“猫爷已经不行了,我得尽快找小猫出场。” “你来霓虹读高中果然是为了气我。” “怎么可能?放心,三角是一种稳定的结构,到时候我们一定能过上幸福生活。” 幼崽真的听不到、感受不到是吧? 琴酒咬牙:“君!遥!有本事你待会儿别睡!” 君遥晃了晃他的手,甜腻地说:“等你哦~” 琴酒离开前,先在腮边软肉上咬了一口,再捡起床头柜上的皮筋束好头发,洗完战斗澡穿着丝质睡袍出来,发现她如料想那般陷入睡眠。 灯光还开着,她连衣服都没换,蜷缩在松软被褥中,印出浅淡痕迹,缱绻乌发从身上滑落,徒留单薄背影和发间的兔子一起可怜巴巴地对着自己。 琴酒走近一瞧,见自己离开前留下的那点咬痕还没消,这下子真的气笑了。 他拽了拽两只兔子腿,撇开发丝,摘下两侧的小兔子,将头发拢到身前,扯下自己头上的发圈一同放床头柜,碰了碰后背和脸颊上的那点儿红痕。 整个过程下来,君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琴酒哼笑一声,关灯上床,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从背后拥着她合上眼眸。 秒睡。 第51章 久别重逢:小吊梨汤 君遥在时空之海沉浮,浸润其中,不觉束缚,海水幽深,只感到明亮。 已在海中,远处仍有巨浪,倏尔逼近,猛然拍下,砸她沉海底,拥她腾云霄。 无数信息涌入身体,祈求与威胁、赞美与谩骂、热爱与憎恨……她在诸多信息中徜徉,找到笃行不怠,从中寻到纯粹的火光。 额头落下轻柔的触感,送来冷淡声音:“早上好,君遥,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晨练……我去工作……” “中午好……” “晚上好……” 君遥睫毛颤了颤,伸手捂住声源,“乖,别闹~” 窗外明月高悬,夜凉如水,室内暖意融融,感应灯微微亮起,让目光蒙上一层暖意。 琴酒垂眸,视线同睡皱的红色真丝一起滑落,目光一顿,礼貌地从莹润光泽的肌肤上移开,低声询问:“要吃点东西吗?” 君遥没睁眼,在被子上蹭了蹭,发出含糊地回答:“不了,现在不饿。” “我知道了。” 琴酒拿下她的手,转身去了浴室,三分钟后带着残留的水汽出来,捡起床头柜上的小兔子,顺势捞起一点发丝。 君遥睁开一只眼睛,看着神情淡漠动作轻柔的男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琴酒没吭声,跟着卡好的小兔子一起上了床,简单解释道:“昨天的礼物还没拆。” 随着声音落下来的是轻柔又不容抵抗的吻。 “哈?” 然而已经迟了,他们对彼此很熟悉,因此越压抑越炽热,愈延迟愈期待。 时隔多月的拥抱绵长又热烈,几乎将彼此融化在月夜。 日月轮换,君遥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恍惚记得意识昏沉中,被他喂了点补充能量的东西,就陷入梦乡。 再次醒来是早上十点半。 君遥收拾妥当,将一切痕迹掩在衣服下面,踩着拖鞋下楼,恰好看到琴酒跟着两位同事在学做菜。 他们三个用国语交流教学时,顺便还要踩自己一下。 “两勺盐?” “对,这次做的得两勺……” “大概八克?” “emm……差不多吧,前后放的耗油、酱油、鸡精等调料里面也有盐,所以不用放太多。 除了羊肉,这蘸汁儿也是精髓,后面我们传送食材的时候,配套也会传送相应的食谱。 你们要是想吃烤肉或者炖肉,到时候按新的食谱或这个蘸汁儿的配方都行。 反正想吃自己做的饭,就别用遥队经手过的食材和调料,不然会改变口感,转换效果。” 琴酒:“好的,麻烦你们了……” 君遥顿住脚步,对上琴酒看过来的视线,挑眉道:“这么不想吃我做的饭吗?” 琴酒声音冷淡,反问道:“当初是谁背着我做饭的?” 他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刘海儿别在耳后,隐约露出冷峻眉眼,身上系着黑底绣狮子猫的围裙,手上拿着小勺。 看在早餐的面子上,君遥果断低头:“都是我的错。” 琴酒收回视线,按顺序放了其他调料,搅拌均匀,放下筷子给她盛了一杯温在砂煲里的东西,放岛台旁边的餐桌上。 香甜的味道随着雾气弥漫开来,不止闻起来清甜,颜色也清澈透亮,没有渣子。 君遥坐下尝了一口,立刻竖起大拇指,“自然黏度,枣香适中,清爽润喉,还有枇杷香、百合香和梨香,是小吊梨汤吗? 这个甜度我尝着刚刚好,对你来说是不是淡了点?” 李彦和老王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会吃! 琴酒哼笑:“对我来说也行,你还挺会吃,确实是小吊梨汤。” “名师出高徒,好厉害!以后就拜托黑泽先生啦~” 琴酒扭头,看她沁着蜜的甜笑,没拒绝,那边传送过来的食材都是处理好的,需要操作的只是简单的烹饪。 不过,“我们作息不一致,最好还是请厨师协助。 霓虹学校经常有社团活动,有时需要自己做饭,如果请厨师的话,将来不做饭的理由更充分。” 君遥:“……” 这是对自己做的饭有多大阴影,才会时刻惦记着这点? 琴酒否认:“我的食谱比你想象更广。” 君遥挑眉:“比如?” 琴酒平静地说:“卡苏马苏奶酪。” 君遥喝了一口汤,疑惑道:“这东西不是被禁了吗?你吃过?” 琴酒摇头,“确实禁售了,不过黑市上有很多。 我吃饭的时候见同桌人吃过,可能对于研究天赋绝佳的人来说,这种东西和别的没什么区别,最后都会变成化学元素周期表。” 合着你是因为同桌人吃奶酪自己没受影响而骄傲,顺便在这儿等着我呢。 天赋绝佳的研究人员跑黑市买卡苏马苏奶酪?这是什么异食癖患者?里面真的没有什么猫腻吗? 最重要的是—— 君遥喝完最后一口汤,诚恳地说:“其实我做的食物真的不是只有这方面的效果。” 说到这里,她向琴酒传音解释原委: 【任务世界时,系统能屏蔽其他世界的能量,只是或许和多个世界都是靠自己才修炼到巅峰有关,它无法蒙蔽“心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做的食物不仅能从周围吸收能量,还有助于食客顿悟。 代价是食客需要熬过水平相当的武力攻击或情绪上的攻击,属于小型渡劫。 你会有“元素周期表”方面的感受,大概率是发现世界变化后,开始对世界的本质产生怀疑,才会在吃饭的时候有这方面的“领悟”。 现在不能吃,是怕幼崽“天生有佛缘”,所以才暂停的。】 琴酒沉默地看向两位名师。 李彦迟疑着说:“我每次吃遥队做的饭,都是沉浸在八角笼中,直到打赢才能出来。” 老王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有时候是遇到捡钱,一直捡一直捡,后来一想,冥币也不是这么丢法。 有时候是赛车,追我的那辆攀岩走壁,遇桥开跳,见河起飞,比qq飞车还溜,堪比灵车漂移,那肯定不能跟我比赛车啊。 每次都是这么醒的,赢是赢不了一点儿,不过醒来之后的饭是真好吃啊。” 李彦:“……” 君遥:“……” 琴酒安静了。 他就吃过一次,一口一张元素周期表,直到结束都没吃出别的滋味儿。 第52章 新生活的开始 称得上空旷的厨房此刻格外狭小,清水煮羊肉的香气在室内盘旋游荡,不肯分离。 打破沉默的还是老王,他自荐道:“遥队,你们要是需要厨师,可以优先考虑我的,开车、做饭、保镖样样精通。 除此之外,我父母已经退休,见天儿去公园,本人未婚、单身,完全可以异地。” 李彦抽了抽嘴角,提醒说:“就算遥队选厨师,也不会在‘保全公司’里面挑。” 君遥点头:“过段时间吧,大概在入学之前,我会优先通过中介公司聘请厨师。” 琴酒发现盲点,声音干涩地询问道:“你最近不去学校报道?” 老王顾不得幽怨,和李彦一起屏住呼吸,掐上对方,唯恐另一个人笑出声。 仔细想想还是不行,看时间差不多,干脆关火,从不锈钢锅里捞出清炖羊腿肉,趁热切片。 君遥理不直气也壮:“没办法,谁让这边的教育是三学期制。 现在入学读高二,四月份就是高三,读高一那些同学的年龄又太小了,怎么都不合适,不如等这学期结束和那批人一起读高二。 我年纪大身体又不好,相关负责人会体谅的。” 琴酒抽了抽嘴角,说的跟读高二时面对的不是高一那批人一样,不过相比高中生女友在读高一,在读高二好一点…… 或许吧。 没办法,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而且已经同意读高中了,将来或许还要帮忙写作业,还能怎么着。 他接过老王手里的刀,蹭蹭开始片羊肉,切得比他们两个的还薄,一看就是经验丰富?刀工了得。 羊肉交给琴酒来切,剩下两个自觉分工,一个给大家盛小吊梨汤,一个帮忙盛蘸汁儿。 工作期间李彦他们不能喝酒,大家都是蘸水羊肉加上小吊梨汤,简单美味,再多的情绪都在一顿美食中抹平了。 ——何况这本身不是什么大事儿。 琴酒确定。 也确实是名师出高徒。 羊肉刚好断生,火候恰到好处,不烂不柴,很有质感,蘸汁儿调得早,这会儿滋味儿完全出来,两者相遇,味道那叫一个绝。 君遥吃早餐,还没到其他三人午饭的点儿,坐下陪着吃了一会儿,四个人造完六斤羊腿肉。 吃完差不多十二点,刚好是午饭时间。 君遥放下筷子,端着建盏喝小吊梨汤,剩下三人用羊汤煮了点面条,分着吃了,才算结束这顿午饭。 后续工作也是他们三个负责,锅碗瓢盆儿和料理台交给清洁符,连带厨余垃圾一起处理,最后再过一遍清水才觉得干净。 君遥不用做后续,上楼洗漱换衣,休息一会儿,就各忙各的。 李彦看家,琴酒出门工作,她和老王带着材料去区役所登记居住信息,激活在留卡,办理住民票和国民健康保险,登记实印。 随后去办理电话卡、银行卡,顺便在银行登记银行印,忙完一圈,天色暗下来,到了回家吃饭的时间。 又是一顿美食,君遥额外多一顿夜宵,对她来说,那是今天的第三顿饭,也是真正的晚饭。 第二天醒来,不知昨夜何时忙完工作的琴酒已经送走两位同事,重新进了厨房。 君遥下楼的时候,他正用小火翻炒桂花和红茶,走近恰好嗅到香味,看他倒入一杯纯净水。 淡淡的香气在厨房萦绕,两位同事离开后,这片空间莫名安静许多,隔着雾气对视,仿佛能从加热声和各式香味中听出彼此的心跳。 阳光携着树影从窗外映入,拉长一切事物的影子,提供更多的重叠机会。 身影交叠间,距离渐渐拉近,室内的两人将香气含在口中,融入彼此呼吸里。 水很快烧开,咕嘟咕嘟地顶动挡住热切的陶瓷盖,像心跳敲打着对方的胸膛。 琴酒在热烈的拥吻中抓住君遥的手,阻止她帮忙操作。 无奈之下,君遥只好揣着手手,转身充当安放下巴的支架,承受着落在耳边的呼吸,看他拿滤网捞出茶叶,兑入牛奶和冰糖。 这次加热速度很快,煮开便关火撒点桂花,盖上盖子,等短暂的时光将其融合。 目前为止,两人都没有麻烦国内传送熟食的念头,等待的间隙,很容易开口讨论接下来吃什么。 桂花烤奶只是甜品,接下来的一顿饭同样重要。 有一说一,琴酒和君遥在一起后,不仅吃的东西变多了,还对吃东西多出几分期待。 “昨天吃的羊肉,今天传送过来的是牛肉和排骨,还有些土豆、豆角、西红柿之类的蔬菜。” 君遥摸摸滑到身侧的银色长发,询问道:“那排骨炖豆角和小笼牛肉怎么样?土豆留着下次炖鸡肉,晚上试试红菜汤?” 琴酒思索着说:“我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做的了。” “国内有很多版本,我也能背菜谱,咱们慢慢尝试,总能能找到记忆中的味道。” 就算始终无法复刻,也能拥有新的回忆。 琴酒点头,就着这个姿势给两人各倒一杯桂花烤奶,将人抱到旁边。 他喝得很快,清洗过杯子,便在菜谱和君遥的指导下进入战斗模式。 确实是战斗模式,这是第一次在没有“老师”,只有菜谱和口头军师的协助下做饭。 好在菜谱极尽详细,口头军师格外靠谱,最重要的是提前备好调味料、检查好食材,终于有条理地做出两样成品,再炒了个蔬菜。 三道菜勉强称得上色香味俱全,豆角是君遥盯着炒熟的,加起来就是一顿饭。 除了做饭过程中的夸夸,君遥吃饭的时候也有在夸奖,“……小笼牛肉的调料用得最赞,不管是搭配还是放入时机,都恰到好处。” 琴酒:“这些都是按食谱和你说的来操作的。” 君遥笑道:“就算是同一个菜谱、同一位老师,每个人做出来的也都有自己的特点。 国内的菜、尤其是这种调味多的菜色,考验的就是调料搭配、火候把握和放入时机。 掌握这些,再去做其他的菜,味道就差不到哪儿去。不信你待会儿看下同事们的回复。” 她放下筷子,拿手机拍下照片,编辑过后发到朋友圈。 不到两分钟,收到数个点赞和评论,除了同事们的好评和出自老陶的提升方法外,还有铃木园子夸张到极点的彩虹屁。 完了还敲开对话页面:“遥酱已经来霓虹了吗?休息地怎么样了,我们约着玩儿啊,想介绍个好朋友给你,你们或许可以合得来!” 第53章 婚后?日常 再说一遍,铃木园子这个朋友真的很不像霓虹人。 包括迟来一会儿,不得不跟在她后面的迹部景吾。 ——“午餐还算华丽,放心,本大爷的餐厅也会同步升级,绝对不会让你吃不惯!” 迹部景吾和铃木园子相同,评论后同样转到聊天界面,除了问什么时候去学校报到,还询问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一起出去玩儿。 比如打网球。 君遥给两人分别发了新的联系方式和即时通讯账号,询问迹部景吾叫上园子和她的朋友是否可行。 得到肯定答复后,找铃木园子说明情况,还拉两人建立讨论组,然后发现问候的表情包过后,群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见没人回复放下手机,看向对面拿着备用手机的琴酒。 琴酒一心两用,一边记录君遥同事的评价,尤其是老陶的建议,一边注意到她的变化。 “怎么了?” 君遥把手机递过去,疑惑地说:“铃木园子和迹部景吾知道我来霓虹,都约我出去。 我想着大家都认识,干脆一起见面,就拉了个讨论组,没想到里面很安静。” 琴酒看完迹部景吾的评论,心中一动,询问道:“你们约的是什么活动?” “估计是打网球吧,目前只有迹部景吾提出具体活动。怎么,铃木园子那边有问题吗?” 琴酒还回手机,嗤笑道:“去年铃木家与辛多拉集团达成合作起,私下有派人了解网球名校男子网球部的训练强度。 截止到上次晚宴之前,他们一个是帝丹高中女子网球部成员,一个是冰帝学园网球部部长,但出身相似、性格相似,实际交际却不多。 介绍你们认识前后,接触才逐渐增加,就在这个期间,铃木家开始给她聘请网球教练,要求有两个:至少有全国优胜的实力和性别男。” 君遥屈起手指抵着下巴,思索道:“我在迈阿密看过青年组的男子网球,确实很神奇,旁边的观众没办法拍下看到的内容,一度以为是幻觉。 难道她和迹部景吾在‘男女网球选手和实力’方面有过讨论,并且以失败告终,才会在知道活动项目是打网球的时候陷入沉默?” 起码是在她面前不吱声,或许两人这会儿正在国内外的即时通讯上说得热火朝天呢。 琴酒对此表示赞同,“现有设备无法拍摄场上的神奇表现,但能拍下观众的反应,而去现场观看网球比赛的,也并非都是普通观众……” 信息传开之前,早有嗅觉敏锐或掌握资源的人拿到情报。 铃木家在霓虹实力雄厚,又差点儿栽到沙利文手里,对这种疑似能够提升自身战斗力的东西产生好奇、准备实践,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这两个出身优越、性格相似、爱好有一定重合的高中生,很难在意见相悖的时候保持沉默。 琴酒谨慎地说:“迹部景吾提出建议并同意你的说法时,应该有预料到这一场景。” 君遥闻言,双手并拢放在餐桌上,点头说:“我会小心的,如果活动还是打网球,黑泽先生要参与吗?” 琴酒抬头,望着她乖巧无辜的模样,叹息道:“看来我做饭的味道果然一般,你才吃这么点儿就饱了。” 君遥:“……” 不愧是毛熊,很擅长嘲讽艺术嘛。 她假装没听懂,坦然道:“怎么会,你的学习天赋在厨艺方面依旧稳定发挥,迟早会超过我的。” 为了证明夸奖几乎没水分,她拿起筷子接着吃起来。 她夸的也确实是真话。 调料准备得好,放入的时机也刚刚好,使得小笼牛肉没了本身的腥味儿,双方完美融合,闻起来没有冲突,也没有互相遮掩。 咬上一口,软糯润滑,香味在口腔层层蔓延,肉香、调料香与荷叶香各有不同且回味无穷,丝毫没有腻味的感觉。 豆角炖排骨则是另外一种风味。 油豆角煸炒出翠绿颜色,还是君遥特意盯着琴酒焖透的,不存在中毒的可能。 排骨本身新鲜,事先在冷水泡过,没焯水,炖的时候刚刚好,味道不柴,也没有彻底软烂。 香味浸在肉里,牙齿轻轻一磕,肉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油香、肉香一起迸发,肥瘦肉皮各有滋味,还有一点油豆角的清爽。 浇上一勺汁水都能配着吃光一份米饭。 炒蔬菜稍微差一点儿,但蒜香增味,用猪油炒出来的,火候控制得还行,味道差不到哪里去。又是为了健康和颜色特意备的,分量不多,简单分一下就能吃完。 君遥简单说了几句吃后感,筷子就再没停下来。 她吃得很香,琴酒心情也愉悦,又是自己的劳动果实,吃起来更有胃口。 两人对面坐着,很快就吃完了两荤一素三道菜,光盘行动圆满完成,电饭煲里的米饭还剩大半。 琴酒听从指挥,将米饭盛出来放冰箱,合上冰箱门时,感觉周围空气波动一瞬,立刻清新起来。 扭头发现君遥已经用了清洁符,锅碗瓢盆焕然一新,桌面衣服上没有异味残留,室内几乎没有使用痕迹。 效果比李彦他们用的时候还好,堪称毁尸灭迹清理现场的最佳工具。 君遥笑道:“没你想的那么有用,不过用得好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如果需要——” “暂时不用,”琴酒没让她帮忙,捡起餐桌上的东西过了一边水,擦干放到收纳柜,平静地提醒道:“如果效果不足,最好不要留下线索。” “嗯嗯,现在就咱们两个在家,我才用的。对了小米沙,你有了解家里的布局吗?要是有需要,可以实时更改的。” 琴酒点头点到一半,就跟君遥一起去熟悉别墅的情况去了。 权当饭后消食。 这栋别墅原本是三层的和洋折中木式结构,装修没改变这点,但有用各种科学的、不科学的手段开辟一层地下室,并对此进行加固。 加固只是一方面,在各方的协助下,隔音效果同样绝佳。 老鹅他们事后悄悄用了些不科学的手段,目前别说开枪,就算在这里引爆炸弹,声音都传不到外面。 第54章 婚后?日常(二) 琴酒对这个评价很感兴趣,甚至有就地检验的想法。 君遥看猫猫实在兴奋,就带他去地下训练场,“你们之前有在这里训练吗?” 琴酒摇头:“他们出来没带枪,所以之前都是在一楼晨练。” 他是以“黑泽阵”的身份接触这里,和老鹅“熟悉有限”。 加上需要避着监视群体、手机终端和运营商,限制过多,不能说得太具体,因此不如君遥了解这里。 两人一起去了地下室,地下室一共四个部分,地下车库、储藏室、医疗室和训练场。 “训练场面积最大,能从密道进入一楼的监控室,这里、这里还有那些地方……” 君遥录入琴酒的信息,按照能量波动和寻找密室的经验,指出一些隐蔽位置,认真地说:“这些地方都有储物格。 里面放了一些小玩意儿,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能及时调动,保护‘别墅’安全。” 小玩意儿? 指的是充足到可以实行三三制战术的无人设备吗? 琴酒嘴角抽搐,检查完这里的防护设备,诚恳地说:“对组织来说,实力有些不足,但远超千代田区永田町的内外防护。” 君遥:“你试探过?” 琴酒否认:“不,我在组织查到过那边的情况。” 无论组织怎么拿到东西,都证明组织和这片土地的纠缠深度。 君遥抓住他的手,认真询问:“所以你要在这里补充些惯用物资吗?” 琴酒望着她真诚的目光,轻轻舒了一口气,坦然道:“当然,我需要先确定一下这里的隔音程度。” 训练场大概两千平方米,超过地面建筑,和整个院子差不多大。 琴酒确定从电梯出来到训练场,走了十米,进入训练场后,继续走了三米,这会儿回头,距离墙壁大概二十米。 “这里和那些储物格的情况一致吗?” “对,都是能量和技术结合的运用,是空间延展术,不过只有录入信息的人才能正常使用。 其他人眼里大概三百平,和一楼的训练场差不多大小,比起那里还少了些健身器材。” 琴酒疑惑道:“存放、传送食材的储藏室有用这种技术吗?” “没,那边主要设置单向发起的传送阵,每次启动都会引起能量变动,再用空间延展术容易扰乱术法,引起别的麻烦。” “单向传送阵?” “对,准确来说,每个储物箱都是一个单向传送阵,只能由国内主动传送,如果有想要的食材,可以在储藏室的屏幕上发送消息。 那边安排好,发起传送时,食材会和箱子里的空气置换,避免被挤占位置的空气冲击别处,造成其他影响。” 琴酒:“……” 为了一口吃的,费这么大功夫、考虑得这么周全吗? 君遥:“吃得好才能做得好,而且我们有句老话,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经验教训下,有了新技术,首先要保障的就是粮食。” 想到他们四个之前一顿吃得差不多是一个霓虹人一周的量,再想想兔子家的炊事员,琴酒沉默一会儿,果断点头。 确实要好好吃饭。 不过重点是,“能反向传送吗?将来能不能传送人?” “现有条件不允许,事情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肯定可行,我来操作的话,最多能传送两个人,刚好能毁掉这里的其他阵法。” 琴酒彻底放心了。 发现这里不仅运用了空间延展术,还有跟组织类似、硬件小很多的全息射击模拟系统,再度提起对隔音效果的好奇。 他给君遥戴上隔音耳机,调出枪靶,走到旁边拿出随身携带的伯莱塔。 “砰!” 子弹射中靶心,空荡荡的训练场内没有出现回音,最近的墙壁上显出数据为“23db”。 也就比落叶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儿。 琴酒立刻对武装这里产生了更多兴趣,不过装备后面再说,现在还有别的事情。 两人没走原路,简单看过传送了简单器材的医疗室和停放着琴酒车辆的地下车库,从密道进入一楼的监控室。 监控室里面主要是围墙前后的监控画面,捕捉到异常画面会截图传送到室内的大屏幕上。 外面的每个摄像头下面都有贴着温馨提示。 或许是这种情况和附近没有高层建筑的因素,那些盯着君宅的人没有尝试“闯空门”,监视的位置也很远。 因此屏幕上没有太多异常画面。 琴酒翻看一会儿,皱着眉头,冷淡地说:“我每次进出都有避开,只是一点儿痕迹都没录到,这里的监控设备——” “没有遗漏,也不会被其他人从网络入侵,”君遥打开手机,找到对应的app,从记录中找到几张照片。 “不过你确实藏得很好,行动也足够隐蔽。” ——摄像头拍下的是不同位置的衣角。 琴酒大概想起当时的场景,隐约觉得视角有问题,不过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易容术。 “摄像头大概分辨不了易容术,传送到手机上容易造成误导,而且我的战斗力并非是最好的,上面还有异能者…… 等等,你在用这些摄像头进行筛选?” 君遥顺手把手机塞他兜里,笑着解释道:“也是凑巧,发现能用这种方式筛选一下找上门的朋友实力。” 琴酒神情复杂:“我是选择标准?” 君遥晃了晃食指,果断地说:“怎么可能?你这个是安装在院子里的监控录下的,那些地方可没贴标语,能达到你这种水平才几个人? 用这种方式筛选朋友,也太难了。” 琴酒:“……” 琴酒碰碰她的眼角,感叹道:“希望你在霓虹玩儿得愉快。” 君遥挽住他的手臂,嗅着硝烟的气息蹭蹭颈窝,软着嗓音道:“会的,我们都会的。” 毛绒绒的碎发在颈间挠过,送来清甜的花香,温暖无害和致命危险同时存在,激起身体的战栗。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琴酒单手揽住跳到自己身上的君遥。 带她经过一楼的训练室、影音室,路过卫生间、浴室和大厅,扫了眼对面的会客厅、餐厅、厨房。 匆匆穿过几间客房和客卫之间的走廊,踩着尽头的楼梯上去,步入主卧,开始消食后的另一项双人运动。 第55章 婚后?日常(三) 夜幕低垂,天阴沉沉地,像蒙上了一层阴翳。 温度骤降,寒风呼啸不停,带得树枝肆意摇晃,逼近窗户,又被玻璃和氤氲雾气阻在室外。 琴酒切好焯过水的牛肋条,放入高压锅的温水里,加上大块洋葱、胡萝卜、香叶和胡椒粒,合上盖子,抬头看向无力地蜷缩在椅子里的君遥。 “大概多长时间?” 君遥撑在扶手上,捧着杯子,思索着说:“牛肋条已经切成小块儿,速度能再快一点,大概二十分钟吧。” 这样的话,做好还要更晚一点,琴酒平静地说:“你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君遥喝了一口蜂蜜水,拒绝道:“你能我也能。” 成,更辛苦的琴酒接受这个说法,毕竟他短时间内没有品尝君遥出品食物的念头。 设置好时间,开始按她的指挥准备配菜。 “土豆切条,一指宽就行,”君遥探头看了一下,点头道:“对,就是这样,切完切西红柿。” “西红柿切牙?” “是的,胡萝卜、洋葱、圆白菜要切丝。” 琴酒刀工本就娴熟,和君遥、老陶他们打交道多了之后,表现在厨艺上就更利落了。 手起刀落,剁剁剁剁,刀光闪动间,几样蔬菜整齐地码到两个盘子里,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看起来都赏心悦目。 君遥再次喝了一口蜂蜜水,椴树蜜气味清甜,清香从喉咙滋润全身,余香悠然而不腻,让人回味无穷。 琴酒拿起洗好的红菜头,感受着落在身上的目光,哼笑道:“怎么,现在不喊着饿了?” 君遥没移开视线,捧着杯子无辜地说:“还饿呢。” 饿了还不知道老实。 琴酒抛起红菜头又接住,拿着刀问:“接下来也是切丝?” “是的,先削皮再切丝——要不戴上手套?不然待会儿看着跟凶案现场似的。” 琴酒扯了扯嘴角,嗤笑道:“害怕了?” 他手上粘着鲜红的颜色,碧色眼眸在浅淡灯光下极尽冷漠,另一只手中握着刀,银发披在身后,宛若染血的神灵。 君遥怦然心动,捧着杯子喝了口水,眼神飘忽,岔开话题:“切半个就够了,接下来要切三末,大蒜末、尖椒末和芹菜末。” 琴酒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轻笑一声,挽了个刀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半个甜菜会不会少了点?” “不会,待会儿用空锅炒甜菜和胡萝卜,让它们下色就够了,喜欢也能多放点儿,咱们自己吃,没那么多注意事项。”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只切了半个,再切好三末,往灶上放了个空锅,没放油,就这么干炒甜菜和胡萝卜。 “两勺水,挤半个柠檬的汁水,再加三小勺的白糖。” 放好东西不到两分钟,甜菜丝和胡萝卜丝在高温下变软,合适的条件下,半个甜菜超常发挥,焖出鲜艳的红色。 就像君遥说的那样,只用半个就能调颜色。 锅里色泽鲜艳而温暖,带来略有些熟悉的感觉,琴酒想起的却是第一次洗脑后,沉浮在记忆中的那双金色眼眸。 彼时的洗脑隔绝了过往记忆和情绪,他越过重重阻隔翻看书面记忆般的画面,始终将过去的自己和当时的自己分开。 无法理解和共情,徒留脆弱的理智,这种“理智”在任务中常常压过谨慎,带动更大的情绪波动,试图闹出更大动静。 彼时他嘲笑自己选择的解决办法,而在削弱第一次洗脑效果,经历了第二次洗脑的当下—— “小猫,时间差不多了,要倒出东西哦~” 琴酒收回思绪,倒出焖好的菜码,重新起锅,加入黄油。 小火慢煨,黄油融化起泡的时候放入洋葱丝,翻炒出香味之后,加入切好的番茄和三末。 味道稍稍融合,便加入一点番茄酱继续翻炒几下,接着放入切好的圆白菜,炒到回软,恰好高压锅那边的时间也到了。 打开盖子,倒入牛肉原汤、土豆条,放两片香叶,再倒上之前焖好的菜码,瞬间染红整锅汤。 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空气中增加一股酸甜的滋味,很快在厨房内蔓延。 琴酒再次询问:“要先吃点牛肉吗?” “不了,到时候一起吃,”君遥嗅了嗅味道,斟酌着说:“大半勺盐……大概三四克,胡椒粉、味精也是这个量,然后转中火炖上。” 琴酒一一照做,随后洗了手,解开围裙挂在钩子上,走到君遥前握住她的手。 掌心覆上手背,较以往略高的掌温似要熨到心底。 君遥心中一软,像融化的椴树蜜,又如汩汩冒泡的红菜汤,酸酸甜甜,热气上涌。 然后就见琴酒握着自己的手,举高,从另一边喝下蜂蜜水,咕咚几大口,杯子里的蜂蜜水没了。 君遥:“……” 男人随手把杯子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旁边,下一秒吻了过来。 窗外寒风阵阵,似是下起雪来,灼热呼吸落在雪花上,眨眼间就将其融化。 君遥勉强算个雪人叭,顽强一点,扛住了最初的热情,拜倒在持续不断的热吻中。 像个终于守到春天的雪人,没等到阳光升起,便在温度中滴滴答答地融化,淌着水儿化到高温里。 琴酒捞起软在身上的女人,拧身坐到椅子里,捧着她的脸,继续吻了上去。 放在杯子旁边的手机震动打断暧昧氛围,君遥不知何时已经跨坐在琴酒身上,这会儿喘了一口气,撑着他的肩膀轻轻推开,侧身取过手机。 “是铃木园子他们,两人私下讨论结束,在群里发了游玩信息。” “去哪里?” “就在东京,下周六的活动,下午两点在网球俱乐部见面,先打网球,吃过晚饭再去卡拉oK。” 琴酒摩挲着她腕间的咬痕,想了一下,道:“不用考虑我,那天下午刚好有任务。” 君遥点头,在讨论组回复完消息,又收到铃木园子的敲敲,“咦?园子问我有没有带网球拍,没得话想约我一起购物。” “‘黑泽阵’和你认识时间太短,不适合一起买东西,”琴酒在脑子里扒拉扒拉,琢磨下一个任务做什么合适,“她约你什么时候逛街?” 第56章 琴酒的担忧和选择 君遥回完消息,看着跳出来的文字,笑道:“铃木园子还要上学呢,所以约在这周六傍晚。” 琴酒默默挑了个新任务,沉默一会儿,尽量平静地说:“你也要去学校报到了。” 在这方面对比找幸福,快乐不了几天。 君遥答应铃木园子,简单又聊几句,放下手机道:“病弱学生请假应该比较方便。” 琴酒冷笑:“不想顺着他们的意愿去医院体检拿病假单的话,最需要做的是调作息。” 总不能每次下午才去学校,告诉老师自己早上生病了吧? 真人闹钟不是每次都能提供叫醒服务,下不来床,一切都是空谈。 君遥捏住他的嘴巴,凑过去吻吻小鸡嘴,“亲爱的,土豆要炖化了。” 琴酒发出一声嘲笑,把人放到旁边的椅子里,起身去看锅。 比她说得程度更深一点,土豆已经融化在锅里,红色汤汁呈现出自然粘稠的状态,还未品尝,便觉得温暖。 何况在这种寒冷的冬夜,任何温暖都能达到远超平常的效果。 琴酒关火,盖上盖子,去地下储藏室拿了些热气未散的黑面包,带着酸黄瓜和酸奶油一起上楼。 进入餐厅,见君遥趴在餐桌上转空杯,颇有些委屈巴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快速盛好红菜汤,码上早先煮好的牛肋条,撒上一点迷迭香,倒一大勺酸奶油,放上勺子,接着切了黑面包,同样放在托盘上。 “咔。” 一分钟后,他端着自己那份坐在餐桌对面,在酸甜气息中开口:“可以吃饭——” 君遥晃了晃伸到他面前的拳头,张开手掌,露出里面的两颗糖果,一个紫皮糖,一个大白兔。 “没有伏特加,也不能挑选,一人两颗糖,要不要吃?” 琴酒接过糖果,似乎在酸甜气息和暖光灯下,柔和了神色,“谢谢君遥。” 拌好酸奶油的红菜汤酸甜可口、牛肉肥瘦相间恰到好处,比记忆中的精致很多。 他不确定味道是否完全一致,但这个雪夜,新的记忆鲜活地覆上过往,带着烟火气息将温度传递回去,唤醒幼时的期待。 无论是幼时的自己,还是过去的琴酒、现在的黑泽阵,都顺从心意做出选择,并幸运地收到圆满的答复。 琴酒仿佛听到那层阻隔的松动。 君遥拨弄着自己面前的两颗糖,逗他说:“不知道这个糖的味道会不会变嗳,要是变了,小猫会不会哭?” 琴酒:“你最好多吃一点,晚上别再嚷着饿——” 脚踝传来的痒意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对面的女人端坐在位置上,拿着勺子认真地品尝食物,没有半点儿异样。 然而脚踝处的丝滑触感和向上攀爬的痒意不是幻觉,琴酒呼吸一滞,咬牙道:“看来你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君遥放下勺子,收回作怪的脚丫子,双手搭在餐桌边缘,整个乖巧又无辜,“什么心理准备?我明天还能睡到自然醒。 倒是黑泽先生,你那边工作繁忙,更需要多吃一点,好好养身体。” 琴酒勾起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多谢君遥关心,我会注意的。” 说到做到,等君遥也吃完晚饭,他把糖果装兜里,锅碗瓢盆放入洗碗池,便从旁边的储物格抽出一张清洁符。 无所谓效果,捞起君遥就上楼,灯光在他们身后暗下,于身前亮起,照亮前往浴室的路。 不好说战况和战果,只能说他们用实践证明了君遥的行为对糖果没有影响,第二天琴酒照常上班,下班做好饭,君遥还没醒。 虽然琴酒可以连续几天不睡觉,并且保持良好状态执行任务,但他确信自己的体质绝对比不上君遥。 某种程度上说,琴酒觉得他们那个【三界六道妖魔鬼怪一家亲】的工作群名,格外适合她。 这也意味着她这次来霓虹后,莫名变差了的身体还未恢复。 和所谓的“升级主线”有关吗? 琴酒心生怀疑,有一瞬间觉得应该尽快找出“主角”,用对方威胁世界意识,得到答案。 只是他很快压下这个想法,一来找出“主角”后,猜疑产生,“信任”就会瓦解,不确定那三次机会能否持续到对方走完“主线”。 二来他不信任威胁得到的结论,比起从有倾向的世界意识那里得到解决办法,更愿意自己寻找答案。 琴酒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情绪,用已经确认的一个有效方式唤醒君遥,带她下楼吃饭。 消食时和她继续熟悉二层的另外两个套房,身体力行地丈量三层的阁楼,还在休息时透过窗户,对着后院的花房商量那里种些什么花。 第三天少了后续步骤,赶在约定的时间到来之前唤醒君遥,给她套上外出的旗袍和马甲,送她到达和铃木园子约定的地点。 前脚送她离开,后脚就去做任务。 准确来说,不算任务,而是扮演一个“另类的传声筒”。 琴酒神色冷漠,听完对方的诉求,看向终于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的女人,冷淡地说:“你想带雪莉离开组织?” 宫野明美攥紧手心,试图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是以失败告终,索性不再掩饰,紧张道:“对,我知道这很难,但——” “雪莉知道这件事吗?” 宫野明美颤了颤身体,声音干涩地说:“她还不知道。” 琴酒继续道:“你最近表现还不错,继续下去,大概率会成为代号成员……” 宫野明美死死掐住掌心,才没做出异样举动,尽管大着胆子向琴酒提“离职”,还是带着妹妹一起离开,已经算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的事。 但出乎预料的是,她没得到对方的子弹,也没得到什么警告,组织是有什么新的阴谋吗? 下一秒,她得到琴酒的答复——“可以,拿出十亿円,用这个数量的资金来换。” 无独有偶,就在宫野明美面临选择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同样处于困难之中。 ——“柯南君,看,屏幕上的是洋子!她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了,真是坚强呢。” ——“我就不行了……为什么我不像他那么坚强呢?不过是几天没见到新一,我就担心得睡不着,真的好没用……” 小兰、小兰她哭了。 第57章 江户川柯南的灾难 毛利兰后知后觉意识到,泪水正和雪花一同落下,或许是在小孩子面前,或许是柯南和新一长得太像。 又或者有什么别的因素,她很难在对方面前压下情绪。 这实在太差劲了。 发现自己需要这样一个出口。 这种行为更差劲。 阿笠博士和新一或许有联系,才坚决拒绝自己报警,他和新一父母关系密切,无法要到联系方式告诉他们。 ——还是告诉一个不确定的消息,让他们在海外跟着担惊受怕。 而爸爸以为新一的离开是和父母一起吃饭,总是忘记他的父母已经远在阿美莉卡,园子知道也只能跟着担忧。 无论哪个,都不适合充当树洞,毛利兰只好掩下更深的原因,仅借着哭泣吐露软弱自我。 ——“我真是太没用了,不过是几天时间,就担心的睡不着,为什么我不像洋子那么坚强呢?” 江户川柯南心情沉重。 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知道小兰清楚她和前男友跟踪并在自家公寓亖亡的洋子是两种情况。 而他家里有小说家父亲和息影的母亲,对艺能界有所了解,也知道些小兰不清楚的事。 比如出现在荧幕上的洋子只是营业状态,和自身情绪如何、是否坚强没有关系,如今充满活力,仅仅是因为“职业素养”。 但他更知道解决办法不是答案,而是告诉她想知道的“工藤新一”的消息。 被迫脱离过往身份,背负假身份的江户川柯南全身无力。 从被黑衣男子敲晕喂下毒药,离开多罗碧加游乐园,在阿笠博士的劝说下抛开过往身份,住进毛利侦探事务所起,就一直难以适应。 变小变无力的身体,经常喝酒、好色、动不动就揍小孩儿的大叔和人前坚强背后哭泣的小兰,都让他无所适从。 好在躯体变小,头脑一样灵活,有拿到解药恢复身体的胡萝卜吊着,加上破案时需要重新适应角度变化。 现实问题无法解决但具象化存在,遭遇这些不失为排解困扰、适应现状的办法。 毛利大叔邋遢、好色、带着酒气,夜晚还会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时不时揍自己,不过这种烦恼可以短暂地还回去。 虽然“代价”是让笨蛋大叔拿走名声,变身名侦探,但为了获得那些黑衣人的信息,完全能够承受这种付出。 他找了无数个理由劝自己接受现实、面对现实,直到恢复原状,唯独面对小兰,无论怎样都承受不了她的眼泪。 真相无数次涌到嘴边,又因为阿笠博士的提醒和盯着君遥的那些人咽了回去。 江户川柯南不得不保持沉默。 只是困难不会因为他的沉默而转移,反而会变得更糟糕。 “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铃木园子见君遥没反对,招呼司机靠边停车,降下车窗感慨道:“啊,这就是寄住在你家的柯南了吧?看着好可爱~” 江户川柯南扯了扯嘴角,挤出充满纯真的微笑。 毛利兰借着转身的动作擦干眼泪,提起另一只手里的袋子,笑着说:“我出来买菜,这是江户川柯南,柯南君担心我,特意陪着出门。” 铃木园子惊讶道:“两人长得相似,他这比那个玩失踪的大侦探好太多了! 外面还下着雪,赶紧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路上顺便聊一下……” 毛利兰:“谢谢园子。” 车门滑开,没有话语权的江户川柯南被她架上车,抬头的瞬间,突然想起邻国的一句古话,“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他不仅想到这些,还快速想起那些可能盯着对方的群体。 阿笠博士不是说她身体不好,连送给邻居的见面礼都是拜托保镖上门吗? 怎么在大雪天就出了门? “柯南,柯南君?你怎么了?” 毛利兰柔声呼唤僵硬在原地的柯南。 铃木园子哈哈大笑,“年纪小小就是个色鬼了!和大叔好像~” 毛利兰讪笑几声,目光一闪,瞬间瞧见园子旁边的女孩子。 ——“兰!下周六我要介绍你认识一个种花朋友,君遥!看到遥酱你一定会像我一样心动的!” 园子说过的话语不断在脑海回荡,不知怎么的,毛利兰看到对面这个女孩子,立刻想起她说的君遥。 对面的女孩儿穿着种花的橙色旗袍和白色马甲,领口、衣袖和马甲的边缘一样,滚着毛茸茸的边。 马甲上面绣着繁花,盛开的花朵不仅吸引人类注意,还诱惑到一只猫咪,可惜对方藏得好,只在下方露出一条蓬松的尾巴。 明明是偏传统的服饰,却穿出一种可爱又轻盈的感觉,看起来活泼又动人。 更动人的是她本身,体态风流,乌发缱绻,眉眼如画,像精致的娃娃,偏偏脸色苍白孱弱,让人看着就心中酸涩,恨不能替她生病。 毛利兰放下拎着的蔬菜,卡着柯南腋下,手腕用力将人转过来放在园子对面的座位上。 脚掌一蹬上了车,滑上车门,坐在女子对面,双手环抱蔬菜搭在膝盖上,神情拘谨。 一时不察切换视角,江户川柯南:“???” 不是,小兰你刚才不是还在想我吗?怎么变得这么快? 车门关上,冷空气迅速消散,四人相对而坐,热气重新涌到脸部。 铃木园子脸蛋红扑扑的,目光水润,给他们做介绍:“小兰!这是君遥!从种花来霓虹读书!” 看到遥酱是不是超级心动! 毛利兰顺利领会到她的含义,红晕慢慢爬上脖颈,抖着嗓音说:“遥酱真的好好看!要在霓虹读书吗?不用担心,遇到麻烦我们会帮你的!” 江户川柯南像是坐在针上,浑身刺挠,在缩小存在感与维持原状之间不断徘徊,听见这话忍不住腹诽。 对方能在种花聘请两位身强力壮,疑似退伍军人的保镖,什么时候都不会用到你们帮忙吧? 铃木园子不知道他的吐槽,表情得意,一脸骄傲地说:“遥酱,这是毛利兰,我的好朋友,看起来温温柔柔,实际上非常厉害哦!” 听出语气里的郑重,江户川柯南立马意识到她介绍两人认识的决心。 第58章 江户川柯南的灾难(二) 君遥看向毛利兰,凭她的眼力,轻易就能看出对方的情况。 刘海儿卷翘蓬松,下面是哭过后仍旧坚定的眼神,抱着蔬菜更显温柔,外柔内刚,就算担心害怕,对未来仍旧充满希望。 和铃木园子一样,不像典型的霓虹人。 “好哦,”君遥眨了眨眼睛,笑着回复:“谢谢兰酱的鼓励和支持,我现在对入学读书放心很多呢~” 说这话时,她杏眼朦胧,琥珀色眼眸中尽是赞叹,语调慵懒,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在心头挠了一下,又仿佛被温水包容。 毛利兰脸颊爆红,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忍不住搅动。 江户川柯南再迟钝、再小心,也无法欺骗自己——何况他本就敏锐,也没什么谨慎。 他维持着童真的表情,正要开口,就被终于想起的铃木园子挑出来,放到舞台上、聚光灯下。 “对了遥酱,这是江户川柯南,阿笠博士的远房亲戚,因为父母生病,暂时寄住在小兰家里。” 说到这里,铃木园子吐槽道:“这个名字奇奇怪怪,实在是太和那位大侦探的胃口了。 他们长得也像,要是有机会见面,恐怕会抛下小兰彻夜长谈……” 怎么突然就提起自己了?! 有那么一瞬间,江户川柯南以为车辆启动的时候,把自己的灵魂丢下了。 仔细思索寻觅,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灵魂,才艰难找回理智,然后又被一句话打散—— “欸?也是刚来的吗?怪不得我刚到那晚,发现这个孩子在工藤宅门口,原来是不熟悉路况。” 君遥感慨一句,知道园子的担心,本身也对小猫以外的男性不感兴趣,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对了园子,你说的大侦探是谁?” 铃木园子:“大侦探是工藤新一,住在二丁目21番地,和遥酱家离得很近。” 君遥继续提问:“他和兰酱是男女朋友吗?” 话音未落,发现对面的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脸色一样红,头顶还都冒着热气。 霓虹人这么早熟的吗? 江户川柯南看出君遥略有些调侃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不行,对方太敏锐了,该怎么挽回? 他疯狂催促大脑找答案。 毛利兰没发现他的异样,连忙摆手,否认道:“不、我和新一不是男女朋友,而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来……”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才会一直没有消息。 君遥意识到她隐藏了担心害怕和一些话语,依旧笑着对自己解释。 “新一是广受媒体喜欢的高中生侦探,协助警方破过很多案子。明明才是高中生,却比我爸爸厉害很多。” 听到这些,对工藤新一和警方的关系,君遥产生了和琴酒一样的疑惑。 旁边的铃木园子格外配合,补充道:“其实工藤新一就是个臭屁的自大狂而已。” 江户川柯南上翘的嘴角压下来,找到一个理由,开始干巴巴地替笨蛋大叔辩解:“其实大叔也很厉害啦,最近才破了两个案子呢。” “啊,是这样的,”毛利兰不好意思地说:“或许是那些人没找到新一,才试着找我爸爸的。 对了,遥酱是什么时候见到的柯南?有在那边见到新一吗?上周日在多罗碧加游乐园分开,我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毛利兰心情沉重,一起去的游乐园,结果新一彻底没了音讯。 她总是忍不住设想其他“补救措施”。 要是在那个时候追上去、要是鞋带断开这种不祥预兆出现的时候,紧急联系其他人,会不会见到新一? 要是手机没在游览水族馆后掉入下水道,或者自己没把多罗碧加游乐园之行推到空手道比赛结束,会不会就没有这样的意外? …… 过去听新一讲过的案件如同箴言,与其他念头一起浮现在大脑里,越想越糟糕,越糟糕越忍不住去想。 会不会是那些凶手出狱后的报复? 是不是和凶手有密切关系的人的报复? 还有那两个新一很关注的黑衣男子,阿笠博士说的奇怪案件和他们是否有关…… 她逃离不了怪圈,也不敢原谅自己。 铃木园子和江户川柯南担忧地望着毛利兰。 坐在她对面的君遥察觉到她强调的时间和地点,也意识到她的自责和懊悔。 心中一动,半是安抚半试探地说:“大概也是上周日的晚上,当时还下着雨,不知道工藤新一和柯南见没见过。” 毛利兰噗嗤笑开,强行放松道:“那我还真是不清楚。 我们分开的时候还没下雨,后来又是在阿笠博士家里见到的柯南,还真没问过这方面的事。” 江户川柯南心中警觉,连忙低头,握着双手扭捏地说:“人家也要成为新一哥哥那样的名侦探嘛。” 话音刚落,一阵花香袭来,脑壳一重,身上一凉,听到这个身份存疑的女人开口:“名侦探?是要做警察吗?” 难道就是因为只有脑力,没有体力,才会被世界意识送到小时候的? 君遥压制力量,目前已经确定江户川柯南的身份,只是她暂时想象不出高中生侦探是怎么跟组织扯上关系的。 地点还是在多罗碧加游乐园。 难道组织在游乐园发传单,他看出端倪,按图索骥被干掉? 世界意识看他实力不行,提供人生重开的机会,方便韬光养晦,提升实力? 君遥进一步试探:“做警察也是将来的事了,现在不如学着打网球,身体好了,脑子再好使一点,将来做警察事半功倍。” “不是警察,是侦探啦,我想做福尔摩斯那样的名侦探!” 江户川柯南脑袋一懵,差点儿跳起来,也是这个功夫,发现君遥因为动作露出来的手腕,和头发滑落时露出来的痕迹。 “呐,君遥姐姐手腕外侧有一个咬痕对不对?非主观意愿下,自己咬到这个位置的概率几乎为零。 除此之外,你的后颈同样有一点红痕,而东京这个季节没有蚊子,也就是说,有人在你身后……” 第59章 再养一只猫 江户川柯南满脸通红,头顶、耳朵都在冒烟,就差发出汽笛声。 他已经推理出当时的场景。 对方必然是性格强势的男人,从身后压住柔弱少女,慢慢咬下,才能在这两个隐晦又明显的位置留下痕迹。 他的反应让坐在旁边、对面的少女们意识到原委,眨眼间脸色涨红,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 毛利兰还额外多出几分歉意。 比起他们,君遥反倒镇静很多。 变小的名侦探为了彰显天赋,发现并说出小猫刻意留的警示“外敌”的印记。 实在不合适。 而且这个名侦探将来还会是小猫的“敌人”。 君遥弯了弯眼眸,对着他比了个“oK”,旋即在他得到认可后发亮的眼睛中,送去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啪!” 短促、清脆,略有回响,是颗好头。 君遥微笑:“无论梦想是侦探还是警察,都需要先认真学习《个人信息保护法》和《侦探业法》,兰酱——” 毛利兰脑袋冒烟,端正坐好,立即回答:“嗨!” 君遥柔和地说:“听说霓虹有句话,叫‘男人至死是少年’,也就是说,很不必为他们的选择而愧疚。” 江户川柯南觉得委屈,但不能说。 小兰总爱把别人的痛苦往自己身上揽,是个替别人担心哭泣的烂好人。 他以为这种感情倾注在自己身上,也只是多了因为“喜欢”而产生的担忧,不曾想到更深处还有愧疚和责任。 否认君遥的说辞,就意味着赞同小兰需要为“工藤新一的失踪负责”。 他怎么能在这个关头反驳君遥? 毛利兰两眼发懵,“还可以这样理解?” 君遥微微歪头:“不然呢?比如说柯南君,今天想做侦探,明天想打网球……可能有很多爱好。” 她还没放弃“主角”将通过网球觉醒力量,以此对抗组织的念头,也清楚只要人们没有自己发觉、领悟,做不到改变,因此随意开口道: “但爱好这种东西,就算你不支持,隔三差五打一顿或者一天打三顿,也很难靠外力改变。 作为身边的人,在过程中教好相关的法律法规,告诉后果,由他自己做选择,就已经很到位了。” 毛利兰迟疑道:“如果涉及危险,或者(像刚才那样)失礼……” 君遥摊了摊手:“那就可以惩罚了,已经告诉过后果,再怎么‘少年’,也需要承担责任呢~” 刚收获一个脑瓜崩的江户川柯南:…… “遥酱说得对!这样兰也能腾出时间,发展自己的爱好了~” 铃木园子终于从痕迹中回神,咽下到嘴边的尖叫,双手握拳放在胸口,激动地说:“遥酱成功拿下那位先生了吗?” 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同时露出豆豆眼,那位先生? 感觉年龄差距有点大的样子。 “小鬼不懂啦,”铃木园子嫌弃地看一眼江户川柯南,憧憬地说:“兰要是见到对方,一定会理解的!” 毛利兰:……感觉不用见到对方,现在就有点明白了。 江户川柯南:“???” 铃木园子继续道:“能把中规中矩的黑色穿出经典时尚的感觉,实在是——” 黑色? 江户川柯南心里一惊,夹着嗓子追问道:“两位姐姐,黑色衣服的先生是谁啊?” 君遥失笑:“用颜色来指代别人,果然是小学生呢。” 铃木园子哈哈大笑:“上次的宴会上好多男人穿黑色衣服,柯南要是在场就惨了。” 君遥拍了拍江户川柯南的脑壳,逗弄道:“小学生还没看过早高峰的地铁站吧,那里无论男女,都是穿着黑色职业装的人哦~” 江户川柯南:可恶!他还真的没见过! 君遥放下右手,对园子眨了眨眼睛,软了声音回复说:“还没彻底成功呢,他那边太忙,我们联系不多的。” 毛利兰放下心事,双手交握,担忧地望着君遥:“这样的话,遥酱会不会难过?” 江户川柯南心道不好,试图阻止精神污染,偏偏关键时刻大脑转得尤其慢,没找到理由就听见她开了口。 “他忙他的,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比如读书、看别人运动或者再养一只小猫,也是很充实的嘛……” 铃木园子干巴巴地说:“再、再养一个?是纽约那个吗?”对方要来霓虹了? 毛利兰当即变成豆豆眼:“现在这个不会生气吗?” 她们这个反应,江户川柯南再傻也知道“猫”的含义。 总觉得君遥在隐瞒什么,想要试探,又担心对方过于敏锐,在试探中暴露自己。 而且这些都可以往后放,拯救小兰的三观要紧,他攥着小手,夹着嗓子道:“君遥姐姐的男朋友那么霸道,不会同意的啦~ 感情纠纷导致的杀人比例大概在百分之二十,就算君遥姐姐在语言学校的同学不介意——” 君遥打断道:“不好说是不是纽约那个,但我读的不是语言学校。” 江户川柯南:“哈?” 铃木园子了然,不再提那个纽约的艺术家,低头看向柯南,得意地说:“推理错了哦,小鬼,遥酱去读的不是语言学校,是高中啊!” 江户川柯南脑袋一懵,只觉得有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皮:“读、读高中?” 毛利兰摸了摸他的脑壳,安抚道:“是高中呢,虽然遥酱读的不是帝丹高中,但离米花町也不远哦。 而且不用担心,遥酱如果想再、想那么做,肯定是有原因,并且能处理好的。” 铃木园子经过几轮争吵,勉强已经接受了现实,说出最吸引人的理由:“迹部景吾的冰帝学园还算华丽。 网球部的正选简直是按长相身材挑选的,从这方面讲,确实比帝丹好很多。周六你们就知道了。” 江户川柯南:“……” 这更不放心了好吗?而且小兰,你对君遥的滤镜怎么变得这么厚? 她是在纽约救过园子不错,但救人的更大概率是那些保镖吧?你应该理智一点啊! 君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点头道:“这样我不会过分打扰他,那边也能专心忙工作,我们能互相理解,多好啊。 而且‘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句话很酷哎,我也想这么做!” 第60章 互?掀底牌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半敬佩半惊奇地点了点头。 江户川柯南简直要被问号淹没。 这是什么躲避问题就相当于没有问题,躲开每个问题就算赢的游戏吗? 明明是种花人,刚来霓虹没几天,从哪里学会的“男公关”发展历程? 那是糟粕、是恶臭啊!!! 跪求司机快点开到目的地,求一个没见过君遥的下午! 似乎听到他内心的呼唤,车辆停在五丁目39号番地1号,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 江户川柯南打开车门,抢过蔬菜,连滚带爬地下了车:“兰内酱,欧吉桑快饿得不行了,我先回去啦!” 幸运的是,小兰很快跟上来……“兰,记得下周六的网球活动哦~” 江户川柯南脚下一滑,差点儿从楼梯上栽下去。 “柯南君!”毛利兰提起柯南,无视散在地上的蔬菜,扭头回应过园子,这才后怕地说:“上楼梯一定要小心哦~” 江户川柯南看着依旧温柔的小兰,心中一痛,捡起蔬菜,讷讷道:“我会小心的……” 兰。 “不用害怕,”毛利兰接过蔬菜安抚道:“下次小心就好了。” 江户川柯南鼓起勇气,“君桑的话其实——” “柯南不用担心,我知道遥酱是在宽慰我。” 毛利兰能感觉到君遥和那位先生的关系很亲密,不好直说——他在车上的发现,已经远超一个孩童的视角。 于是看着虚空,斟酌着语言道:“遥酱是个很温暖的人呢。” 像个太阳,兀自散发着光芒,而她们只要靠近,便能从脚下的倒影中看到自我,感受血肉在疯狂生长。 江户川柯南觉得憋屈,见小兰去厨房做饭,悄悄下楼,找上正在窗前喝啤酒的大叔。 “呐,欧吉桑……” 毛利小五郎听完他的情绪和描述,觑着眼睛,从酒瓶边缘收回视线,闷了一口啤酒:“咔~~~~好酒,干杯!” 江户川柯南着急道:“可是欧吉桑,兰内酱她们——” “嘭!” “嗷~” 毛利小五郎收回拳头,吹了吹瓶口,不以为意地说:“小鬼就是小鬼,女孩子凑一块儿聊聊天,能闹出什么动静?” 江户川柯南捧着脑袋跳脚。 可恶!大叔根本没当真! 他心里存着事儿,吃过晚饭,看外面安静下来,莫名觉得落雪声有些孤寂。 想到下午的发现,找了个借口出门,拨出烂熟于心的号码:“小兰,是我,能听出来吗?” “新一?”毛利兰精神一震,眼泪又落了下来,“你的手机呢?怎么用公共电话?” 声音没出差错,江户川柯南松了口气,拿着变声器和公共电话,岔开话题:“我怕你担心得哭了,所以打电话回来看看。” “笨蛋,谁会为了你哭啊!新一,你现在在哪儿?” “有人拜托我处理一个麻烦的事件,暂时解决不了……” “事件?” “嗯,别担心,事情解决后,我马上回去……” 他忽悠着小兰忘记手机联络的事,挂断电话,踩着满地的雪花推开大门。 “和小兰解释清楚了吗?” “怎么可能?我都不能——” 阿笠博士捞他进来,快速关上房门,“嘘!” 江户川柯南抱着脑袋,压着声音悄悄发疯:“我都不能在她面前发出自己的声音!” 他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靠着沙发把今天下午的事情再次讲了一遍。 “我这才知道,她竟然会因为我在游乐园离开并失去音讯而愧疚……” 阿笠博士磕磕绊绊地说:“这、这本来就是小兰的性格,不是跟你说过吗?她之前放学还着急地跑过来——” “不,不一样的,二者根本就不一样!” 一个纯粹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一个是连责任一起背负,承受的压力根本不一样。 江户川柯南没发现阿笠博士的异样,接着说起其他发现:“君遥可能发现了我的身份,身份存疑,周围有很多危险…… 怎么看怎么可疑,那个笨蛋侦探还说这只是女人聊天,真的很没用啊!” 阿笠博士心里咯噔一下,小心提醒道:“哎——千万别这么批评人家,好歹他以前也是一名干练的刑警。 另外君遥也确实没问题,保镖离开后没怎么出门,经常在家休养呢,连原来的你都没见过,怎么会怀疑到‘柯南’身上? 不管她说了什么,你从她身上得出的结论很对,要不是因为这,你也不会在这个关头联系小兰。” 江户川柯南顾不得琢磨博士的语气,当即反驳道: “怎、怎么可能?就算痕迹淡了点,身上也是真的有咬痕!而且没有这次交谈,我也打算联系小兰的!” 阿笠博士听到前面就老脸一红,干巴巴地说:“这种社交我也不清楚,反正保镖离开后没见其他黑衣男子进出。 她们在车上说得对,‘黑衣男子’这种概括范围太大了,容易盯错目标,你刚去毛利家的时候,不就误会了吗?” 江户川柯南:…… 是这样没错,但是除了银色长发、碧色眼睛和性别,关于那两个犯罪分子,他只有这么一个线索! 比起那些,堪称深入骨髓的黑色才是重要特征啊! “明天我带你去地铁站,看看那里的早高峰。”阿笠博士以为他不信,说完想到什么,抓着他的肩膀,坚决地说: “无论如何,新一、柯南,不要去试探君遥,变小的事绝对不能暴露,万一有、他们知道你没死,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他抓得很紧,江户川柯南甚至觉得肩膀两侧要肿起来,连忙点点头。 “我知道,她那边还有人盯着嘛,我在小兰面前也保密的。对了阿笠博士,最近有人去我家吗?” “没有。” 江户川柯南起了心思:“那我能不能试试以前的衣服?总穿你从超市买的,没衣服换也不行啊。” 阿笠博士严肃道:“先等等再说,起码等盯着君遥的人离开。” 江户川柯南:“那下周六……” 阿笠宅的两人讨论这些的时候,隔壁的隔壁,君遥打起精神,和传说中的黑衣男子聊起下午的发现。 “小猫,我发现,某个存在为了提高‘主角’的实力,特意把人变成小孩儿,重新长一次。” 第61章 猫猫静悄悄 世界意识扛不住力量波动,早就陷入沉睡,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琴酒和崽崽算是罪魁祸首。 他表情一顿,没想到刚压下寻找“主角”的念头没多久,答案就送上门来。 君遥和铃木园子今天去逛街,回来路上遇到对方的好友毛利兰,此外还有一个男童——寄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江户川柯南。 要不是知道她还在误会“主角”要打网球对付组织,又没找到影响她身体的因素和解决办法,早就坦白那件事了。 琴酒收回思绪,把人往怀里一揽,冷淡地说:“睡吧,我知道了。” 君遥照旧无视声音上的冷漠,蹭了蹭温暖的胸膛,睁开一只眼睛,带着困意开口道:“下周六的网球活动,你真的不准备来看吗?” 琴酒摸摸蹭成毛茸茸的头发,冷声拒绝:“不,我有任务。” 君遥顺势在他掌心蹭了蹭,含含糊糊地说:“一定要小心……” 说着说着,就没声儿了,琴酒低头一看,发现她睡着了,呼吸清浅均匀,拨开额发,脸色没有变化。 不是反噬。 琴酒心头一松,在她额头落下轻吻,这才思索那句未说完的话。 是小心主角的天赋吗? 如果是这样,她不会在暗示主角身份后,再次邀请自己去看网球活动。 自从她顺着霓虹邀请来东京,这么些天没社交、没入学,一心在家休养身体,显然当初说的“退休养老”没有丁点儿水分。 抱着这样的心思,大概率不会在下周六的网球活动中发挥实力——前提是她有网球选手那样的能力。 这种情况下,先说“主角”,再重申让自己去看网球活动的目的是什么? 不会是看迹部景吾的特殊能力,前几天刚拒绝过。 君遥能发现对方是主角,大概率知道“主角”是“高中生侦探”的过往。 不会是看“主角”的网球天赋。 再有天赋,一个初学者,并且还是孩童,很难表现出远超高中生的实力…… 琴酒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结合世界意识当初的话语,推测出真相:君遥希望自己看的,是主角本身。 或者说看一个普通高中生,如何或被动、或主动地被周围事物推动着,成为所谓的“主角”的。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他就想起一个关键,如果推测属实,君遥是不是就要发现“升级主线”了? 她现在还没入学冰帝,倘若在这个时候换学校,很容易找到借口——和铃木园子、毛利兰的朋友关系。 那些要她来霓虹接受“归化教育”的人绝对会同意。 琴酒微微蹙眉,念头一转,有了主意,这才合上眼眸,抱着君遥睡了过去。 君遥不知道猫猫的决心,有了目标,平时再签收一些东西,登记一下信息,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日子,当天中午,她被琴酒唤醒,吃过早饭,开着放好东西的宾利慕尚,载着人出了门。 琴酒不是很放心,“这边街道偏窄,路上还有七八十岁反应迟钝的司机,一定要注意。” 后视镜里的琴酒神情冷漠,像是绑回家的高冷猫猫,放不下警惕,又怕铲屎官把自己作死。 这个联想差点儿让君遥绷不住表情,她忍着笑,扶着方向盘点头道:“好哦,你应该知道我的开车技术的。” 琴酒想到当初的“旅行”,眼皮子一跳,“东京装不下派拉蒙掠夺者,慕尚再怎么改装,也不能当碰碰车。” 君遥睨他一眼,笑道:“彼此彼此呢,这么担心,怎么还在送我汽车后坐副驾?” 琴酒:“不管开不开车,你在霓虹要有至少一个方向盘。” 君遥眉眼柔和,踩下油门的瞬间,握了一下他的手,“放心,我不会留下漏洞给他们利用。” 也不会因为和铃木园子他们的进一步接触,在霓虹的各式规矩中养成习惯,迷失自己。 琴酒眼神动了动,没有继续,让她把自己放到一个位置,两分钟后,坐上停在身前的保时捷。 “沟通得怎么样了?” 伏特加忘掉之前的银色宾利,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丝毫不敢转头,“目标同意了,只是……” “要看组织的实力和诚意?”琴酒双手插兜,语气淡淡:“会有机会的。” 伏特加担忧道:“大哥,这会不会是陷阱?咱们刚从泥惨会手里拿到一块儿地……” 琴酒:“波本那个家伙又向你透露了什么情报?” 伏特加立即回答:“他说泥惨会控制力减弱的地带,丢失了一批化学品。” 琴酒手指一颤,按出一条简讯,冷漠地说:“想要利用我们,就看能不能付出代价。另外,别在波本面前犯上次的错。” 伏特加心中一凛,立即点头:“是,大哥……” “阿嚏~” 错误本身打了个喷嚏,差点儿栽到地上。 毛利兰连忙把人拎到远离君遥的地方,摸了摸额头温度,关切询问:“柯南君,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啊、阿嚏~” 铃木园子单手撑腰,觑着眼睛看了一下,收回视线,“哼,再怎么装成熟,也还是个小鬼嘛!” 江户川柯南略有些心塞,园子这个女人怎么和大叔一个调调,这样根本没有和迹部景吾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啊。 他看了眼收起手机的君遥,怕小兰带自己去一旁休息,连忙夹起嗓音解释: “兰内酱,不是生病,可能是刚从室外进入温暖的室内,鼻腔内毛细血管的舒缩功能跟不上空气温度的变化,发生的一种保护性反应。” 毛利兰取出一个口罩递过去,“这样可能会好一点,如果不舒服,一定要提前说啊。”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接过口罩,应道:“啊,好的兰内酱。” 说的是事实,不过就过往经验来看,自己不属于敏感性较高的群体,刚才主要是胡扯。 撕开独立包装的时候,心中一动,看了眼小兰和君遥,果然发现她们在小声交流。 所以这就是小兰随身携带口罩的原因吗?那他更不能离开了!不管是君遥还是园子口中的网球选手,都很危险啊!!! 第62章 君遥的体力之谜 迹部景吾收回视线,“俱乐部的取暖系统同样华丽,照顾好他,呐,桦地~” 桦地崇弘:“是。” 江户川柯南还没反应过来,视野就发生了变化。 突然被拎起的江户川柯南:“啊、啊咧咧???” “这位先——” 江户川柯南手舞足蹈勉强从气息、衣着以及迹部景吾对他的称呼中判断出年龄区间,赶紧开口道:“这位大哥哥,放我下来啊。” 放下来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勉强争取到新的姿势,坐在桦地崇弘的肩头——一个从来没体验过的角度。 在这个高度,空气中的温度降低了些,俱乐部是地暖吗? 桦地崇弘落后迹部景吾半步,跟着继续向前,肩膀上的江户川柯南在击球声中,不断观察周围情况。 迹部景吾勾起嘴角,语气中多了几分亲切:“眼神还不错,没把桦地看成长辈。” 桦地崇弘顺着他的话点了下头。 毛利兰先是紧张柯南,再是担心桦地,见他确实不觉得累,这才松了口气。 铃木园子脑洞大开,忍不住捂嘴偷笑:“你们这样好像一家三口啊。” ——孩子坐爸爸肩头,旁边的妈妈满脸担心,唯恐两人疏忽受伤。 “哈?”毛利兰表情呆滞,小声道:“园子,桦地同学是好心来帮忙的啊。” 江户川柯南脑袋一懵,差点儿跳下去朝小兰自爆。 君遥眨了眨眼睛,扭头看了下桦地崇弘,笑道:“你们这是在调侃后辈吗?” 后辈? 江户川柯南别说跳下去,这会儿人都傻了。 再如何也想不到,这个身高大概一米九的男人竟然是国中生!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立刻停下脚步,“十分抱歉,如果需要……” 迹部景吾看了眼桦地,松口道:“没关系,反正会在网球场上赢回来,呐,桦地?” 桦地崇弘:“是。” 江户川柯南:“……”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快速答应,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还说要好好热身,一定要陪桦地打尽兴。 不过换完衣服…… “遥、遥酱好可爱!这也是旗袍吗?” 君遥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白底绣银白猫咪的无领式半袖短旗袍,棉麻质地,脚踩同色系的网球鞋。 “是旗袍,活动很方便的。” 而且能表明态度。 他们用的是迹部景吾常年自用的网球场之一,硬地球场,温度较外面更高些,接近二十度,大家换的也都是夏季网球服。 迹部景吾瞧见穿着就领会到她的含义,没说什么,只让桦地领着大家一起做准备。 活动颈部、腕部、肩部、腰部、腿部,再用弓步走、踢腿、大绕环、转体等动作唤醒身体。 接着上了角落的跑步机,君遥和柯南只需跑十分钟,其他人翻倍,后面速度也在加快。 君遥跑完站在窗边,重复刚才的活动,顺便旁听几人的状态。 迹部景吾、桦地崇弘和毛利兰与之前没有差别,铃木园子呼吸略有些加快,态度也更认真了。 至于江户川柯南……比园子状态好一点,正站在旁边观察窗外的风雨棚网球场,那边冬季是沙地球场。 为了让身体接受温度变化,他们刚才就是经过那里再上来的。 等那边跑完步,便是十次折返跑,十组原地跳,五组侧步跳,冲刺跑…… 迹部景吾和桦地崇弘还好,毛利兰和柯南呼吸略有些急促,铃木园子已经满头大汗。 等开始挥拍练习,铃木园子已经开始吐舌头了。 “园子?!” 毛利兰停下动作,拿了东西快速跑过去。 江户川柯南撇了撇嘴,园子不是女子网球部的吗?怎么体力这么差? “不用哦兰,给我一个毛巾就好,”铃木园子顾不上搭理柯南,接过毛巾,喘着粗气道:“我一定会……” 君遥搭上她的手腕,确定能继续坚持,鼓励道:“加油,绝对会有进步的。” “嗯!”铃木园子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周围,把脸埋进毛巾里。 江户川柯南捕捉到她看向迹部景吾的眼神,正想吐槽,突然发现一件事。 铃木园子自不用说,小兰、迹部他们包括自己在内,都有些出汗,唯独君遥。 平时穿旗袍没什么,霓虹女性冬天同样光腿,这次活动量不算小,她脸色依旧苍白,呼吸节奏一如既往,身上没出一点汗。 真的是普通的病弱少女吗? 江户川柯南起了疑心,决定在接下来好好观察。 偏偏接下来是小场对拉,半练习半玩耍,他和桦地崇弘一组,小兰和铃木园子一组,君遥和迹部景吾一组。 他们的网球场离得最远,再加上—— “嗒!” 带着上旋的网球被送到右前方的落点,也是回击的最佳位置。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按照早先听到的讲解,放松身体,左腿向前,球拍后摆,向前挥拍。 “啪!” “嗒!” 飞到另一边的网球很快被桦地崇弘打回来,几乎是同样的高度、同样的位置。 表情不变,动作几乎没有差别,喂球喂得及时到位,像个亲人类?的机器人,完美执行迹部景吾的指令。 搞得他根本没办法分出精力观察君遥那边。 提前认输,躲在一边观察? 绝!对!不!行! 这里一共三个男人,再怎么外行,就这么认输也太逊了。 江户川柯南握着球拍,没多久就累趴在网球场上。 旁边的铃木园子早就缓过来了,单手撑腰,拿着球拍哈哈大笑。 江户川柯南:喂喂,连小孩子都要嘲笑回来,一点都不像个高中生! 这么想的时候,他绝对没有照镜子,等身上一轻,再次感受到熟悉的腾空感时,才突然多出几分羞耻心。 自己的体力连国中生都比不过,而君遥到现在都没用上毛巾! 他满脸通红,趴在场外的垫子上第无数次坚定决心。 下去一个凑数?的人后,场上很快就变了安排,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组成双打,对阵桦地崇弘。 迹部景吾这么安排,没人有意见,于是江户川柯南终于可以观察君遥——远距离观察也是观察! 第63章 君遥的体力之谜(二) 江户川柯南盯得很仔细,三分钟后,发现两边球场都没正式对打。 小兰他们在练习网前对拦,等熟悉一会儿后,尽管和园子的配合度一般,但没给彼此添乱。 正式开始后,与桦地崇弘打得有来有往,偶尔还能逼出一个绝招,看起来惊险又刺激。 远处的君遥和迹部景吾应该还在练习。 网前截击和底线对拉、底线与底线对拉,反过来再试一次,好像是精准度练习,动作简洁、朴素,看起来跟之前差不多。 唯一能确定的是:君遥体力很好。 她和迹部景吾都没有用毛巾,大概率连汗都没出。 不、不对,还有更多信息,是……是什么? 总觉得很熟悉,应该很熟悉才对。 江户川柯南抱着脑袋,怎么也想不出来,干脆撑起身体,准备换个姿势继续观察。 随着移开视线看向地面的动作,捕捉信息的渠道变得单一,声音似乎在耳中放大。 声、声音? 江户川柯南精神一震,眼睛蓦地睁大。 就是声音! 五个人中,小兰回击的声音和自己当时差不多,园子要好很多,比起他们,另外三人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几乎每次挥拍,网球都能恰好撞到甜心,也就是球拍中心点略下方的区域,发出“邦”的声音。 其他两人是状态稳定,君遥则是进步快。 正式对打不好说,但就像自己掌握足球运球的节奏感那样,她掌握了网球方面的节奏。 因此才能在击球点、重心移动和挥拍轨迹的协调中保持稳定,这样的体力和天赋…… 比起远处的江户川柯南,和她在网前对拉的迹部景吾看得更清楚。 “进步很快,现在节奏完美,击球完美,控制力完美,心理、动态视力、对身体各部位的掌控力、体力……不。” 迹部景吾抬手接住网球,严肃道:“你现在需要休息。” “啊,”君遥停下动作,笑道:“还真有点困了,稍后再打吧。” 迹部景吾点头答应,只是:“入学后至少要加入一个社团,你对网球挺感兴趣,为什么不愿意加入女子网球部?” 君遥清楚他说的“女子网球部”指的是什么,拿着球拍耸了耸肩。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还处于养身体的阶段,加上起床时间不固定,近期没办法入学。 大概要等新学期开学才会去冰帝报到,还有考虑社团的时间,没必要现在就定下来。” 迹部景吾正要点头,见她放球拍时,裙摆下露出的痕迹,忽然想起君遥后颈、袖口位置似乎有同样的印记,心中一动。 难道是那个男人不愿意? 醋劲儿这么大,他们两个的关系…… 迹部景吾不晓得她的贰猫暴论,跟着去放网球拍时,目光扫过旗袍和网球拍手胶上的银白猫猫,试探道: “那男子网球部的助教呢?工作内容不多,想打网球的时候也能下场,完全能由自己安排。” 君遥挑眉:“冰帝男网还有助教?” 迹部景吾优雅颔首,掷地有声:“随时可以有。” 那就是现在没有喽? 君遥拉上网球包的拉链,没有拒绝:“等入学再准备材料叭。” 迹部景吾心情舒畅,看她准备离开,压低声音道:“那个小孩儿很关注你……” 君遥眼神闪了闪,“为网球如何,为能力又怎样?你害怕了吗?” 迹部景吾微微抬头,自信地说:“就算他天赋绝佳,打出我们的水准也需要将近十年的时间。 十年,哼,十年后我们必能进入新的领域,倘若他真的很有天赋和毅力,迹部俱乐部欢迎这样的天才少年。” 君遥嘘了一声,摆摆手,半嫌弃地说:“还没夸你就骄傲上了,柯南君目前想要做侦探呢~” 迹部景吾不以为意,“那是他还没找到节奏打中甜区,没人能拒绝将全身力量灌注在网球上时,发出的天籁之声。 也没人会抗拒那种日积跬步逐渐接近完美的蜕变,以及在洞察与急速奔驰中打出完美一击,亲手取得的胜利。” 君遥赞同道:“说的也是,好了,我出去清醒下,需要给你带什么吃的吗?” “谢谢,不过不用了,二楼的休息区可以点东西,一楼有成品……” 君遥拿着手机比了个oK,问过园子他们,确定都不用,就朝外面走去。 江户川柯南看到那个手势,就觉得脑壳疼、后脑勺疼,脑袋里面还晃荡。 斟酌几秒,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好奇,交待下去向,跟在后面溜出去。 临关门的时候,里面的三人对打也停了下来,一个颇有些华丽的声线从身后追上。 “……一直回避是打不到球的,与其将别人当做依靠或目标,不如找准位置,努力赢得自身的辉煌。 嘛,如果连这种觉悟都没有,看不到远方,受不住孤独,不如早点放弃,反正女人总有‘退路’。 唯有坚定目标抓住希望,奋力逐梦绝不回头,勿图捷径日复一日,才能对抗命运,把握自己的未来。” 随后是铃木园子停下运动后,瘫倒在地的声音:“呼……迹部少爷真是一如既往地华丽啊!” 江户川柯南悄悄回头,见小兰不断点头,显然有听进去,就是不知道听进去了什么。 接着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本大爷的华丽永远闪耀,呐,桦地~” 桦地崇弘:“是!” 江户川柯南浮动的心思彻底散去,抽了抽嘴角,带上房门溜了出去。 这么一耽误,走廊没了君遥的影子,看时间是15:20,君遥大概离开了三分钟。 他回想着先前隐隐听到的交流,参照看过的俱乐部平面图,赶到最近的电梯口,刚好瞧见下行的电梯停在二楼。 是二楼的休息区吗? 有了目标,转身走进斜对面的安全通道。 小小一只身影前脚消失在门后,后脚刚一抬起,君遥就踏入电梯外面的走廊。 她没恢复脸色,也没换衣服,随意加了一块儿羊绒披肩,走到电梯前弹了枚硬币。 反手抓住,正面朝上,去一楼。 第64章 插手的热心群众 君遥到一楼继续扔硬币,按照提示拐进另一条走廊,迎面撞见一个人。 呦,这就找到了。 对方穿着长袖网球服,看到她动作一顿,似乎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迈着小碎步蹭蹭蹭地走过来,惊喜地说: “君遥小姐,您也在这里?” 说完不敢凑近,微微鞠躬,捏着裤缝,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的专业水平很高,在学术方面非常有天赋。对了,我是和朋友一起出来玩,你呢?” 君遥回复着对方,披肩下的手收起硬币掐一个诀,设下结界,律动手指,咦? 有人抢先了? 她打消停留在这里的想法,对插手的热心群众起了兴致。 另一边,江户川柯南找到一楼,听见君遥的声音,习惯性地顿住脚步,贴上墙壁。 这一行为唤醒些不好的记忆,他谨慎扭头,确定身后没有其他人,房门紧闭,没有监控,这才松了口气,悄悄探头。 君遥背对着自己,她身材高挑,还加了一块儿披肩,再怎么纤细,也将另一个女人遮了大半。 江户川柯南竖起耳朵,本能地分析对面情况。 经由暖风烘烤,加上网球消耗的体力,君遥声音格外温柔,对面的女人也同样。 只是比起温柔,对方更多的是礼貌或者说气弱? 对方仔细回答了来俱乐部的原因,似乎还想说什么,见君遥打了个哈欠,于是咽下话语,不安地说: “十分抱歉,耽误君遥小姐时间了,我带您去休息吧?” “不用了,你们研究员也需要好好休息……” 研究员? 江户川柯南心里一紧,等君遥转入另一条走廊,看对方维持着躬身送别的姿势,抬脚凑过去时,听到一声嘲讽,似乎在说“天赋”还是什么。 “!!!” 江户川柯南屏住呼吸,再次确认身后没有其他存在,才安心待在这个角落。 走出这里的君遥就不同了。 她打破刚才设下的结界,恢复脸色,藏在披肩下面的手按出一条消息: 【打网球好累,终于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外面也有人休息,状态比我好很多。不过对方绝对没我水平高,哼~】 消息发出,没等来猫爷的安慰和夸夸,她收起手机,脚步轻快,走进休息区的甜品店。 店铺面向内外客人做生意,不过他们可以从内部进出,而外部顾客无法通过通道进入俱乐部。 温度差异和运动导致双方衣着区别很大,在君遥眼中,刚进入店铺、抢在自己前面“休息”的人同样明显。 一个粉色头发,紫色眼睛,戴着绿色眼镜和两个棒棒糖发卡的男生。 她轻易发现对方的关注点,也看出他的犹豫,上前一步,对着服务员开口道:“麻烦给我两个咖啡果冻,对,3999円的这款。” 齐木楠雄:[!!!] 作为一个普通的超能力者,被给予了诸多能力,同时也被剥夺了很多东西。 比如需要费尽心力才能完成一件事的成就感,或者是竞技胜利的兴奋,又或是惊喜、紧张之类的情绪,从来都无法感受或体现出来。 连发现时间走到一个节点后,重新开始,陷入同样的循环,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对他来说,每天都是一样的重复。 唯有几样“东西”有些不同,关键便是咖啡果冻。 咖啡豆醇厚的芳香与牛奶的丝滑邂逅,每一口都能品尝出别样风味,永远都超出预料,是罪孽深厚的奢侈佳品。 他往日交替品尝的咖啡果冻,一款是三个装,每个70克,跳楼价183円,平均每个61円。 另一款咖啡果冻口感稍好,138円一个,每个120克。 此外有款高级咖啡果冻,2950円一个,净含量只有55克,每月的零花钱只够买一个,但味道绝赞! 2950円的咖啡果冻就那么美味,很难想象电视上报道的3999円的咖啡果冻是什么滋味。 另外,待会儿是买一个这种款式的咖啡果冻,还是买旁边那款2000円的?现在身上有4000円,恰好可以买两个。 思索间,抢在他前面的女人还在继续:“如果还有的话,麻烦送到这个房间,实在有点困呢~” 服务人员礼貌微笑:“一定会的,谢谢您的喜欢。” 齐木楠雄来不及放松,就听见服务人员的心声:[怎么可能,这款已经卖完了,想要再次品尝,最快也要等到明天……] 纳尼???!!! 他瞬间忘了刚才的纠结,不再考虑2000円的咖啡果冻。 困得话最应该选择的是睡觉,让充足的睡眠带走疲劳,焕发精神,再不济也能喝咖啡抵抗睡意,而不是用咖啡果冻这种美味扰动神经。 因为别的事情耽误就算了,好不容易忙完还错过最后的机会、等等,刚才店铺里面没有这个女人,人数也对不上,少了一位。 齐木楠雄忽然意识到自己没听见她的心声,这是恐怖到什么都不考虑的燃堂力b,还是虫子化人? 实在恐怖! 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顶多有点超能力,经历过几次循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早晨看到超过寻常的新闻,以为出现了打破时间循环的契机,便带着3000円零花和化身百円超人挣来的1000円,赶到这边品尝…… 不是,是赶到这边观察事情的变化。 没想到会撞见比之前更严重的恶性事件,事件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发现第二个燃堂,还是得知虫子化人,都超出了能力范围。 这种恐怖程度不是校园风,要不要回溯时间,再来一次? 不行,这个世界的时间很难回溯,而且依旧无法改变内因,刚才那件事已经做到极限了,再操作容易引起别的问题。 那么消除这些人的记忆力,重新来过? 不行不行,里面还有那个女人,消除燃堂记忆的后果摆在眼前,要是她也那样缠上自己,嘶—— 可是她手里有美味的咖啡果冻,今日绝品! 第65章 热心群众是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犹豫了一瞬,艰难地克制着自己,明天再吃也不是不行,可杯中的咖啡果冻qq弹弹,绝对是朝自己招手…… “那个,这位朋友,请问你拿着香蕉做什么?” 君遥放下托盘,跟着坐下后,扭头看向旁边的粉发男人,传音道:[是想要消除我的记忆吗?] 齐木楠雄:[!!!] 君遥抬手示意了下对面的位置,弯了弯眼眸,坦诚道:“我是君遥,种花人,刚才和朋友在俱乐部打网球。 作为谢礼,请你品尝这边的咖啡果冻,希望能合胃口。” 怎么办,齐木楠雄看着君遥陷入思考。 君遥不是燃堂力或者虫子化身。 她比那些存在更难缠,发现了自己在俱乐部做的事,是冲着这些来的。 会传音术,大概率还能察觉到能量的波动,实力不详。 这也导致自己的目光再怎么专注,落在对方身上时,看到的也不是什么肌肉或者骨架,而是一个穿着衣服的女孩子。 一个脸色苍白、身体孱弱的少女,疑似同类。 经历这么多次循环,齐木楠雄对寻找同类不感兴趣,至少没有打破时间循环以及如何在没带抑制器下控制能力的好奇心来得强烈。 尽管情绪来得突兀,本身又很陌生,但今天预知到俱乐部的事情、试着改变并被远处的对方发现,足以证明其实现的可能。 这种好奇心与好奇心带来的惊讶、挫败与新奇,就是普通高中生的烦恼吗? 总而言之,绝对不是为了价值3999円的咖啡果冻! 当然,在君遥眼中,她刚伸手示意,对方就在对面坐下,拿起了咖啡果冻。 [谢谢邀请,我是齐木楠雄。] 君遥微微颔首,没有打扰他的想法。 这只是位看到咖啡果冻就开心,拿起东西和勺子就露出惬意表情的特殊朋友。 是意外卷入接下来的混乱,并为此贡献力量挽回局面的热心群众,和这件事无关,也不是冲着小猫来的。 她端起自己那份甜品,拿着勺子开始品尝。 制成果冻的咖啡保留着香醇的滋味,多了柔滑口感,少了略酸的风味,与浓郁甜柔的牛奶在口中碰撞,口感愈发丰富。 更重要的是,每次增减分量,都能带来全新的体验。 这家店铺内,该体验最高只需3999円,特殊能力者当时却在这个价位与2000円之间犹豫。 喜好反映倾向,行为暗示属性。 君遥的心情愈发放松。 他们两个认真享受着美味,从橱窗外看到这一幕的人却有另一番感受。 尤其是隔着摄像头。 港口仓库的保时捷上,伏特加满脸震惊,欲言又止。 琴酒不能抽烟,靠在车门外放空自己,都能感受到他的恐慌。 仓库外寒风吹拂,浪声阵阵,琴酒啧了一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这、这个……” 看来和自己有关,琴酒拿过笔记本,看到监控中相对而坐男女,表情一顿。 伏特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大哥放心,大嫂绝对不会——” “我知道。” 伏特加:“啊?” 琴酒没吭声,他当然知道君遥出现在那里的原因,事实上,下意识把消息发给君遥后,就反应过来了。 本意是让对方远离俱乐部,然而这也暴露自己准备不足的情况,对方大概率不会照办。 自己对“主角”没什么信任,君遥似乎也一样。 不仅没离开、没旁观,还趁着休息的功夫去排查危险。 ——【打网球好累,终于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外面也有人休息,状态比我好很多。不过对方绝对没我水平高,哼~】 琴酒收到这条简讯,是想按着她的意思安慰、夸奖来着,但更怕自己开口就是命令远离。 结果君遥没得到回应,依旧找到那个抢先处理了化学品的人。 琴酒垂眸,仔细打量监控里坐在对面的男子。 粉色头发,戴着奇怪的发卡和眼镜,身高比她要矮。 单从身高看不出霓虹人的年龄,不过考虑到她对霓虹人的态度和对方的长相,琴酒隐约意识猜到对方的年龄范围。 状态比她好、实力稍逊的高中生吗? 琴酒打开新的窗口,仔细观察对方出现在监控中的场景,旋即开口道:“安排盯着那边的人撤离,他可能暴露了。” 伏特加不敢迟疑,联系那边离开原地,当然不是回组织,而是去泥惨会。 本来就是从泥惨会捞到的棋子,如果没暴露,后续还能捡起来接着用。 结完钱款,退出这张电话卡,才有心思想别的:“大哥,监控画面没有异常,你怎么看出这点的?” 琴酒扯了一个理由,漫不经心地说:“有人盯着君宅,这个位置拍她拍得那么清晰,不可能继续安稳下去。” 伏特加恍然大悟。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看法,监控中的男人和大哥生长在完全相反的环境里,再怎么沉静,比起从容成熟的大哥,都显得稚嫩。 大嫂喜欢大哥这款,似乎还很痴迷,这种情况下,很难觉得那个男人有性魅力。 想明白后,看大哥深度清理这个监控路径,也没询问原因。 琴酒沉声道:“plan A作废,切换内部监控,等待后续。” 伏特加打了个激灵,彻底收回思绪,接过笔记本,手指摸上键盘的时候,就已进入工作状态。 琴酒靠在车上,回忆那个疑似高中生的男性看过来的目光。 对方已经发现周围的监控,又是特殊能力者,会找过来吗? 琴酒握住了枪柄。 齐木楠雄不晓得有人准备等自己找过去,通过心灵感应确定监控这里的人准备离开,且有没有犯罪意图后,便不再关注。 君遥传音道:[不准备去看看吗?] 齐木楠雄:[他没动手,就算绑去警察局,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而且没有外力影响,哪怕时光重来,依旧会踏入同样的河流。] 超能力看似强悍,实际作用有限,就算能一天内杀光霓虹人,能穿梭时空、消除记忆……也不能改变他们的真正想法。 何况他只是个消除燃堂记忆后,连对方用什么记忆替换那些都感应不到的普通高中生。 第66章 超能力和钞能力 君遥眨了眨眼睛,[是吗?] 齐木楠雄坚定点头,交换过联系方式,就此告辞。 走到没有监控的地方时,还是瞬移到那个人附近。 对方恰好进入一家小店,正和老板娘打招呼,“你好,我的烧酒还有吗?” “下午好,还有哦。” “嗨,拿来吧,鸡肉丸串、鸡肝串、鸡翅串、软骨串、鸡皮串各三串,一份青椒……” 齐木楠雄还能听到双方的心音,老板娘感慨对方今日依旧健康,还赚到了钱,对方叹息老板娘依旧热情可爱。 就是这样,脱离下午的“工作”,对方和其他人一样,有自己的生活,那些只是工作。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超能力者又能发挥怎样的作用呢? 齐木楠雄拎着君遥的谢礼,揣着这个月的4000円收入,身形一闪,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谢礼是三份单价3999円的咖啡果冻,他用心灵感应从店员那里得知今日份的已经卖完。 之所以有这些,是君遥发挥了朋友的钞能力——老板的任性和金钱鼓励。 迹部景吾看着走在服务员后面的女人,道:“所以你是为了这些东西,才特意联系本大爷的?” “咖啡果冻确实帮忙减轻了睡意。”嗯,咖啡果冻和齐木楠雄完全可以划等号,这不是欺骗。 君遥微微歪头,无辜地说:“楼下新认识的朋友格外推荐,感觉味道还不错,才特意麻烦迹部少爷请人多做几份。 又是难得来这里,干脆带回来给大家一起尝尝,难道会影响迹部少爷的华丽?” 门外差点儿和服务员撞上的江户川柯南表情一僵,原来她是去那家店铺吃甜品了,难怪一直没找到人。 他和服务员道了歉,溜进休息室的时候,刚好听到迹部景吾的自夸。 “本大爷无论吃什么,都是华丽的,呐,桦地?” 桦地崇弘:“是。” 江户川柯南:“……” 这么配合的上下级关系,和在外面听到的那些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浮现,就被旁边的小兰捞过去,仔细询问去了哪里,看他有没有磕到碰到。 君遥无视他应付小兰的说辞,继续盯着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无奈承认:“咖啡果冻和红茶不搭。” 而且在功能上有些重叠,君遥回来前,他刚喝完下午茶。 君遥看了下休息室的情况,点头道:“没关系,这个没有当天吃完之类的说法,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品尝。 倒是柯南君,你也刚回来,没喝红茶,这会儿可以直接吃。” 江户川柯南站直身体,夹着嗓子道:“啊?” 君遥弯了弯眼眸,把他那份递过去:“咖啡果冻,准确来说,应该是红茶果冻。 柯南君大概上小学一年级?这个年龄不适合摄入太多咖啡因,所以我就请师傅帮忙做成红茶果冻了。” 江户川柯南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她在调侃自己。 但没证据是一方面,自己处境不好,小兰对她的好感度又一直在上升,只得压下试探的心思。 至于她说的小学一年级? 那是什么东西,早在九年前,跟自己就没关系了。 他双手接过东西,朝对方道谢:“谢谢君遥姐姐。” 君遥:“呦,小朋友真懂事,不用客气。” 江户川柯南:“……” 这下子不止江户川柯南,连迹部景吾也发现她喜欢逗柯南的事儿了。 当然,他是个例。 铃木园子觑一眼柯南,道:“除了黏人一点,确实比其他小孩子懂事儿。” 毛利兰跟着点了点头,不过她更关心的是因为突发事件忘记又在这会儿记起来的念头。 柯南现在确实是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父母一个受伤住院,一个忙着照顾人,最近没办法回学校读书。 小孩子没提,但她不能忽视。 毛利兰心中有了主意。 江户川柯南看到她的表情,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惜小孩子没“人权”,来不及岔开她的思绪,就被薅到网球场,以裁判的身份,旁观接下来的网球赛。 说是比赛也不尽然,起码刚开始是另一种网球训练,不然也轮不到他当裁判。 除柯南外的五个人玩儿单打,一局一换,每局先拿四分者胜,速度应该很快,也确实很快……嗯? 有点不对。 小兰是网球初学者,休息前能和铃木园子一起跟桦地崇弘打那么久,主要靠身体素质和默契。 以及最重要的:对手放水。 他和桦地崇弘“对打”过,深有体会。 这个国中生看起来凶悍,实际出乎意料的细心,好像还拿这个当控球训练,经常把球打在他们容易回击的地方。 君遥和迹部景吾当时打得有来有往,甚至在过程中掌握了打球的节奏,似乎也能用这种理由解释。 现在差距就出来了。 小兰和铃木园子对打时,每局三到八分钟结束,和桦地崇弘大概持续五分钟,和迹部景吾只打过一次,两分钟结束。 迹部景吾和桦地崇弘、君遥、铃木园子的对打同样在两分钟时间结束,激烈程度完全不一样。 江户川柯南恍惚在前两人的对打中,看到了幻象。 吃过红茶果冻继续当裁判,没过多久,就发现了异样。 君遥大概是个和小兰一样的初学者,或者说早些年打过,已经很久没接触过。 第一次和迹部景吾走到两边的底线前,对方还有认真向她讲解球场细则。 说网球场地长23.77米,外侧为双打边线,宽10.97米,内侧为单打边线,宽8.23米。 球网两侧6.40米处的横向发球线与竖向的球场中线划分四个发球区…… 君遥确实像个不怎么标准的初学者,接发球还好,速度够快,又有先前的经验,轮到她发球就不好说。 要么把球打到场外,要么没过网,能撑两分钟全靠迹部景吾放水,遇到小兰和园子就结束得很快。 前者是菜鸟?互啄,后者是实力不足,达不到对君遥放水的水平。 然后问题来了。 第67章 休息室的惨案 君遥很快学会了发球,接发球的水平也在肉眼可见的提高。 甚至快速超过小兰,又凭借强悍的身体控制力和可疑的体力,超越了铃木园子和迹部景吾对打时的激烈程度。 直到现在,新一轮训练结束,两人重新站在底线后,开始正式的对打。 进步速度惊人,体力惊人,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反应能力更是惊人! 君遥拥有绝佳天赋和经过长期锻炼才能获得的控制力,偏偏脸色苍白,看起来无比孱弱。 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不需要随身携带help mark,周围乘客都知道是老弱病残中的至少一样。 好心人还会起身让座,不在对方身边打电话、玩手机。 矛盾,实在太矛盾了! 江户川柯南好奇心爆棚,捧着红茶果冻的空壳,认真关注接下来的比赛,准备看她进步到什么程度。 下一秒身体一轻,熟悉的感觉传来,不会吧? “是的。” 桦地崇弘面无表情,拎着少年放到旁边,自己坐上去,准备当裁判—— “笃、笃、笃。” 比赛没能开始,外面有人敲门,是俱乐部经理。 一楼出事了,有位客人亖在休息室。 迹部景吾简要概括俱乐部经理的赘述,看了眼平日很有进取心的男人,发现对方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堪比君遥。 是因为亖亡现场,还是对方的身份? “报警了吗?” 俱乐部经理擦了擦汗,弓着身子,小声道:“已经让服务人员封锁那里,只是亖者为三原……” 迹部景吾微微皱眉,“稍等一下。” 他找到君遥,压低声音提了楼下的事,又说:“今天没办法继续了,我先派人送你们回去,免得那些人——” “谢谢照顾,”君遥打断他的话,冷静地说:“离开与否没有实际意义,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霓虹公安很乐意找到逼问自己的借口,前提是事情与组织无关。 否则在他们看来,就是把自己往组织的方向推。 小猫要在这里执行任务,还涉及到帮派地盘上丢失的化学品,那些人就算事前不知道,稍后也能在对方的“提醒”中明白过来。 君遥不怕公安会有小动作,只担心“主角”的成长路线对小猫造成不好的影响。 两人交流的间隙,声称要做名侦探的江户川柯南闻着味儿找到俱乐部经理,“呐,请问楼下出了什么事,干嘛不报警啊?” “啊、这、我——” 江户川柯南看他面露难色,吞吞吐吐,怎么都说不出来,心道不好,脚尖一转,就往门外冲去。 迹部景吾揪住他的后领,往毛利兰身前一放,道:“俱乐部出了点事,麻烦在这里看好他。” “啊?”话一出口,毛利兰就反应过来,连忙搂住柯南,感激地说:“好的,我会看好柯南的。” 江户川柯南好气,明明都是一样的年纪,偏偏自己…… 他握住小手,心里好像装了个热水壶,噗噗冒气,又没办法开口。 君遥看得直乐,对瞧过来的迹部景吾晃了晃球拍,表示自己暂时待在这里,不用担心。 迹部景吾以为她要安心留在原地,松了口气,见柯南也老实下来,就转身离开。 领着俱乐部经理走到门口时,站住脚步,交代道:“桦地,你也留在这里。” “……是。” 桦地崇弘拿着球拍站在原地。 他这么一停,跟在后面的铃木园子差点儿撞上去,“桦地,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说完没得到反应,探头一看,发现对方耷拉着眼角,双眼无神,没了打网球时气人的劲儿,看着跟被抛弃的大型犬似的。 “真是的,”要不是这家伙先前一直在喂球,自己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掺和进来。 铃木园子扶着脑袋,无力地说:“迹部那家伙肯定是担心才不让你跟上的,就跟那个小鬼一样。” 正在思索溜走办法的小鬼:……呵呵。 难道变小就失去人权变成代词了吗?怎么谁说话都要拿来举例? 铃木园子没发现小鬼的小情绪,反问道:“你是在担心迹部吗?” 桦地崇弘:“是的。” 铃木园子拍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要是担心或者想跟上去,就直接说出来嘛。” 桦地崇弘还在沉思,脱不开小兰关注的江户川柯南反应过来,忽然踮起脚尖,紧张道:“兰内酱,我想去卫生间……” 毛利兰起身道:“休息室就有,我带你去吧。” “不用啦兰内酱,我刚才在外面有看到,绝对能找到!” 话音刚落,江户川柯南已经蹿到门口,走廊宽阔而安静,一点出事的动静都没有。 这种异常和场地内的隔音设施、打球声音干扰无关,让他心中急切,进一步加快了动作。 以至于毛利兰追过去的时候,外面连人影都没有。 桦地崇弘无心打球,小兰也心不在焉,得,这下子真的打不成了。 铃木园子无声叹息。 君遥抱着球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发完消息看园子也在身边坐下,连头发都蔫儿下来,跟站在球场中间的桦地崇弘一个模样,笑道: “还想打球的话,我们来一场?” 铃木园子眼睛一亮,又撑着椅子倾身打量,看不出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只觉得脸色苍白需要呵护,摇头道: “不了,迫切想要打网球的念头早在经理来的时候就散了,能让迹部那家伙都重视起来,俱乐部出的事情不会小。 而且我的动态视力和洞察力比不上迹部,和遥酱打起来,根本看不出你的身体情况……” 她没说后面的话,不过听到的人都知道指的是什么,包括手机那边的存在。 君遥看着关键时刻亮起指示灯的手机,心中一梗,握紧了球拍:“园子,你也说迹部眼神儿好。 要是我身体状况真的不好,刚才他还会找我打比赛吗?” “说、说的也是,”铃木园子求救地望向小兰,眼神切切,充满渴求,也如愿等来了救场。 第68章 休息室的惨案(二) 毛利兰压下对柯南的担心,走到她们身边,目光游移,边思索边组织语言:“遥酱身体很好,控制力、反应力绝佳,进步比我大得多。 只是迹部桑很快就能回来,现在和我们打的话,待会儿的比赛怎么办?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吃点咖啡果冻,等迹部桑——” 她嗓子一哑,瞥向外面的街道眼睛没转回来,也失去了声音。 君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几辆黑白分明的车辆穿过路口,挤过车流,朝这个方向驶来。 警灯闪烁,寒风又过一会儿,才将警笛声从隔音墙壁和双层真空玻璃的阻挠下,送入自己耳中。 这个敏感度…… 君遥余光扫过亮着灯的手机,收回视线,睨了园子一眼,道:“好啦,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其实我之前是到了‘休息时间’才会困,在甜品店吃过咖啡果冻,又打了一会儿网球,早就没问题了。 现在外面来了警车,好像是冲着俱乐部来的,要是不想打网球,我们下楼看看怎么样?” 说完感觉室温提高了不止一点,仔细分辨,发现是桦地崇弘、毛利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哦,顺带还有铃木园子。 君遥抬眸,捕捉到对方眼底的放松,心中哂笑,看来滤镜过厚也不是没有麻烦。 有迹部景吾叮嘱在前,四人意见一致在后,于是拿好东西,一起行动,以此分担责任。 责任这种东西很奇妙,有时候像不喜欢吃的食物一样,越吃越多越分越多,有时候又像分开储存的资金,分着分着就没了。 你说对吧?猫爷。 君遥拿上披肩,借着遮挡发消息,只得到个注意安全的回应,心下略有些不安,这是准备秋后算账,还是当作没发生? 以未来高中生的身份和“同龄人”相处,与成熟者搞对象,对她来说也是种全新体验。 刚好毛利兰去休息室的卫生间找柯南,没找到人,还准备去公共卫生间询问。 铃木园子拉住毛利兰,安慰她说:“那个小鬼一心想当侦探,估计是听到点细枝末叶,跑去跟踪后续了。” 君遥移开心思,决定用其他人调整心态:“柯南君知识储备不少,恐怕积累很久才能达到这样的水准,不会放弃这种实践机会的。” 君遥的声音格外笃定,听得毛利兰心神荡漾,晃出一股火气,直接从心底顶了上去,冲得她脑袋发胀。 迹部君明显是知道什么,出于安全考虑才让自己看好柯南,而柯南知道这件事,依旧溜出去。 不听他人劝阻,不顾好心照顾,还找借口欺骗自己,往危险地方钻—— 呃,他们几个现在也是这样,好像没有借口指责别人,遥酱也说过,爱好这种东西,很难靠外力改变,但柯南还是个小学生…… 毛利兰思绪紊乱,情绪激荡,掐住掌心维持平静,感谢道:“谢谢提醒,咱们赶紧下去吧。” 路上特别注意,就怕错过柯南的身影。 可惜路途太短,很快就到了一楼,大概迹部景吾配合着警方送走了无关人员,这里空旷得吓人。 声音也比身影更快抵达这里。 “……三原中介,三原家第四顺序继承人、三原研究院正高研究员、东都大学教授……” 光死者的头衔就确认了好一会儿,才进入接下来的流程,“四十三岁,具体情况要等解剖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前提是能够解剖和立案,目暮警官想到失踪的工藤老弟,心中叹息,表面严肃地说: “从尸体表面和僵硬程度来看,亖亡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到三点半之间,生前无束缚迹象,前后都有痕迹……” 江户川柯南站在他和迹部景吾之间,撑着下颌,看着手机喃喃道:“凶手必然对亖者怀有极大的恨意,才会做出这种报复举动,意图让对方身败名裂。 这种极端行为通常是女性对男性权力的暴力反抗,不过这里是霓虹,亖者交际圈又和艺能界有一定重叠……” 迹部景吾嘴角抽搐,家长再怎么开明,让六七岁的孩童涉及这些内容,也过早了一点。 要是桦地在这里……算了,还是别来了,尤其是里面还涉及了三原家。 迹部景吾捏了捏眉心,抬头看看哪个方位离得远,准备把这位小侦探送到尽可能远、或者尽可能隐蔽的地方。 江户川柯南自然不愿意,无声角力间,不经意地瞧见走廊上停着几个呆头鹅。 两人顿时僵在那里,一个盯着桦地崇弘和君遥,一个死死盯着小兰。 至于铃木园子,她早就傻了。 看见尸体顾不得尖叫,直接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目暮警官说的是霓虹语吗? 三原桑生前在迹部家的网球俱乐部,在休息室开展其他运动,并被人使用了肢体分离大法? 没等她反应过来,目暮警官停下话语,看向门外。 毛利兰同样来不及尖叫,抬手一撇,将园子挡到身后,还准备去挡君遥。 她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清楚作案动机是什么,但有看出目暮警官的担忧。 记得以前爸爸还没辞职,在家说起可能有人报复警察时,也是这样的神色。 目暮警官是在担心什么呢? 毛利兰心中有事,加上是身材姣好的女高中生,她们又走到休息室的门口,再如何挡不住两个人的身形。 因此,在听到重大虚假信息,情绪不明的小猫之后,君遥和迹部景吾对上了视线。 啊这……迹部同学双眼锃亮,很健康哈。 君遥拿手帕捂住口鼻,将未成年的国中生拉在身后,看天看地看柯南,就是不看迹部景吾。 桦地什么反应? 桦地没反应,国中三年级生暂时理解不了复杂的霓虹语,加上第一次看到尸体,早就宕机了。 稍后悄悄送他一张安神符,勉强带过前面的失误。 没办法,个子高又长得急,在没有明显参照物——比如同性别的迹部景吾或“长辈”琴酒的情况下,很难将对方当成未成年。 第69章 休息室的惨案(三) 迹部景吾看清她的动作,同样唤醒被尸体冲击到停滞的大脑,记起这里的情况。 凶手是为了羞辱亖者,让对方身败名裂才做出这一举动,哪怕为了遮掩身份,也不会将对方身上整理干净。 也就是说,就算这间休息室的通风设备再好,现场依旧残留着一些排泄物和血液的气息。 记忆被唤醒,他脸色发青,继而由青转黑,很快黑得彻底,攥着拍柄的手微微发抖。 最大的“靠山”变得这么明显,目暮警官总算找回语言和神志,清了清嗓子,看向小兰身边的女孩子。 对方穿着旗袍,容貌姣好,长发黑如鸦羽,琥珀色的虹膜在灯光下有些冷淡,好在是杏眼,加上脸色苍白,眉间孱弱,削弱了攻击性。 是伊达提过的君遥吗? 目暮警官看向毛利兰:“小兰,你怎么在这里?你爸爸来了吗?” “我爸爸不在,”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见其他人没阻止,就接着说:“我是带着柯南,和遥酱、园子来这里跟迹部他们打网球的。” 目暮警官点头道:“我知道了,案件发生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他发誓,只是随口这么一问,问完就打算让他们去别的地方。 结果出现了问题。 君遥等人的休息时间和推断的亖亡时间有所重叠,其中君遥更是因为困倦,独自在外面走动过,时间将近四十分钟。 这个线索一出来,其他人很快有了反应。 君遥他们到来之前,现场除了警方、俱乐部所有者迹部景吾和俱乐部经理、挤进来的江户川柯南及其指认的三个嫌疑人,就是亖者尸体。 嫌疑人一号半泽次郎,三十八岁,三原研究院副高研究员。 嫌疑人二号小林加奈,二十八岁,三原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嫌疑人三号本田由纪,二十六岁,三原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三人和亖者不仅在一家研究院,近期做同一个项目,这次也是一起出来放松。 放松一半,顶头上司负责人没了,半泽次郎正在琢磨方案,忽然得知君遥有在一楼出现过,蹭了蹭裤缝,开口道: “十二月份的时候,君遥小姐曾获得一些赠礼,事后出席晚宴,还在宴会上发表了一番看法。 三原桑对此有些意见,多次诋毁君遥小姐,只是畏惧君遥小姐的保镖,不敢当面开口。” 目暮警官:“……你确定君遥小姐对此知情吗?” 半泽次郎看向地面,眼珠子转了转,“那个,君遥小姐的保镖很厉害,应该会知道的吧?” 本田由纪低下头,脸颊抽搐。 目暮警官:“……” 江户川柯南捏着小手,惊讶道:“啊咧咧,我在一楼见过君遥姐姐,她和本田小姐聊了会儿天,很快就离开了。” 本田由纪擦了擦脸颊,点头道:“啊,是的,君遥小姐当时很疲倦,我没敢继续打扰,就结束了对话。” 半泽次郎眼皮子一跳,干笑道:“是、是吗?” 毛利兰正给大家发口罩,注意到他的神色,心中一紧,拉住柯南道:“柯南,你怎么跑到这里了?不能干扰破案的。” “没有打扰——” 江户川柯南察觉到手腕上不同寻常的力道,解释道:“君遥姐姐送的红茶果冻太好吃了,我上完厕所没忍住,才溜到甜品店的。” 说到这里,他感觉除了两个女性嫌疑人面色大变,连迹部景吾都顿了一下动作,似乎嘀咕了洗澡的话语。 江户川柯南顾不得关注对方的嫌弃,来不及整理闪过的念头,接着把话说完: “要不是这样,还不知道半泽先生的污蔑呢,明明君遥姐姐一直待在甜品店!” 咦咦咦咦,还特意跑了圈甜品店? 果然,这家伙就不会乖乖听话,在楼上对小兰说那些话,不算冤枉他。 君遥抛开良心,随手在口罩上按了个诀,完事儿扫过本田由纪,视线落在半泽次郎上,淡淡地说: “除了柯南说的那些,我的保镖前些天就回国了。 就算没回去,他们知道三原中介的诋毁,除了起诉不会做什么,更别说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事后收到三原中介的亖讯,也只会在三原家发讣告的时候,替我送一份表礼。” 李彦他们这两次来霓虹,怕被利用,连酒都不敢喝,怎么可能明面上卷入这种事儿。 半泽次郎听到某些关键词瞟向君遥,打眼瞧见那双不似真人的金色眼眸,双腿一软,差点儿栽倒在地。 他扶着墙壁,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是指认,主要是担心影响君遥小姐的声誉。” 是担心影响三原家的声誉吧? 迹部景吾觉得有些可笑,从亖者的三位同事到警方,包括自己在内,没有一个关注凶手和案件本身,都在考虑凶杀案以外的因素。 出头的研究员抬出君遥,暗示关乎三原家的名誉,提醒警察注意,警方搜集线索是真,也在真的担心立不了案。 此刻唯一关心案件真相的,竟然是个幼稚园的小鬼。 迹部景吾戴好口罩,认真地说:“事情发生在迹部家的俱乐部,必须调查清楚,给一个交代。” 他的话语强硬又暧昧,江户川柯南下意识抬头,见目暮警官脸色僵硬,回答却极快:“这是警方的职责。” 目暮警官说完,看向君遥等人,正色道:“下面我们要开始搜集证据,请无关人员去旁边休息,柯南君也一起。” “好的。” 这种案件伤眼伤身,在远处旁听也一样。 君遥接过钥匙,拽住桦地崇弘,毛利兰架起柯南,铃木园子快速跟上,几人一同离开。 江户川柯南视野突然拔高,脑袋一懵,想要回去,到了走廊还在挣扎:“兰内酱,我要回去!” 声音撞上墙壁,折回些许,联通网球场的走廊空旷安静,甚至有了点回音。 江户川柯南捕捉到信号,直觉除了声音外,还别的信息,下意识分析起来。 等君遥开门进了甜品店,在增高的视角中观察店铺时,忽然有了明悟,“两次!” 第70章 下克上的具象化 “啊?”毛利兰心中疑惑,手上也放松了些。 江户川柯南从她怀里跃下来,再次打量甜品店。 因为内部的凶杀案,迹部景吾又财大气粗,这里早就结束了营业,他下来时刚好赶上店员收拾东西。 此时店员离开,甜品店只剩下展示柜中的招牌甜品,其余地方空空荡荡,轻易就能看见两个大门。 他盯着两个门看了一会儿,找君遥确认。 君遥点头:“确实是这样。” 江户川柯南又问:“君遥姐姐,你和本田小姐说话的时候,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君遥没否认:“似乎有听到流水的动静。” 江户川柯南道了句谢,快速朝里面跑,没等小兰拉住,狡辩道:“兰内酱,有一件事情忘跟迹部哥哥说啦,说完我就回来。” 顺便还阻止了毛利兰的跟随。 君遥看她神不守舍,桦地也满心担忧,开口道:“咱们就在甜品店,现在没顾客,有什么动静都能听见。 要是不放心,咱们去隔壁的休息室等着也行。” 听到这话,毛利兰回神,桦地崇弘打了个激灵,铃木园子支棱起来,坚决地说: “隔壁的休息室还是算了,离得太近,容易想起当时的三原桑的情况。” 毛利兰疑惑道:“园子认识三原先生吗?” “啊,是的……”铃木园子简单讲起三原家的事。 毛利兰眼神关切,随着她的讲述,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时而放松,时而紧握。 除了这些,君遥还注意到她僵硬的脖颈,和口罩鼓起的频率变化。 她在紧张。 是担心三原家因为这种丑闻,报复大家吗? 君遥发现她的担忧,也“观察”到柯南在外面的举动。 他拉住鉴识人员了解休息室窗户内外的情况,路过门外时,听到园子的话语,快速找到迹部景吾,将新发现的问题告诉对方: “……嫌疑人是俱乐部的客人,能从甜品店随意进出,此外,鉴识人员发现休息室的窗台上有一些痕迹,窗户也……” 君遥眼神微动,这两个发现似乎能说明有外人进出俱乐部,凶手不是现存的三个嫌疑人中的任何一个。 但也在暗示作案手法,证明三人都有可能行凶。 从警方的进度来看,需要有突破性的提升,才能在三原家出手之前破案。 巧了不是,刚好能提供一个观察各方反应的机会。 君遥偎在椅子里,单手撑着下颌,听园子吐槽三原家最近的嚣张。 没一会儿工夫,那间休息室就炸开了锅。 “假如凶手是从窗户进来杀的人,那跟我们三个没关系,凶手另有其人……” 稍显高昂的女声从里面传来,打断铃木园子的话,顺带吓了她一跳。 毛利兰连忙道:“别担心,是小林小姐的声音。” 铃木园子抹了把汗,感慨道:“还好小兰细心,不对,她之前就没说话……” 君遥笑道:“正因为没说话,兰酱才在排除本田由纪后,确定小林加奈的吧。” 毛利兰从包里拿出东西,点头道:“是这样的,遥酱,你需要耳塞吗?” 君遥晃了晃食指,“我可是这里唯一的成年人,怎么能害怕破案过程呢?” 毛利兰仔细看了下,见她面色如常,也没有慌乱,这才确认般地看了下园子。 果然,她也不需要,这会儿还想去破案现场,近距离观看破案经过。 毛利兰试探性地把耳塞递给桦地崇弘。 桦地崇弘:“……” 君遥接过耳塞,顺势掐了个安神诀按上去,强行递给桦地崇弘: “别忘了迹部的话,他现在能应付,需要的时候我再叫你,毕竟你可是我们这里最高的男人。” 最高的男人年龄最小,国中三年级生也没人权,桦地崇弘老老实实接过耳塞,“……是,谢谢。” 他刚戴好耳塞,休息室内的争吵内容?或者说爆料就进入新阶段。 这可真是巧巧他爹被巧踹门缝,巧到家了。 休息期间,只有三原中介在休息室,其他三个嫌疑人都在外面,同时接到亖者的邮件,也都去过甜品店。 而他们之所以收获嫌疑人的身份,也是因为柯南听到并发现了三人的杀人动机。 他们此前一直保持沉默,这次有了新证据和新“侦探”——迹部家的继承人,便打破了原先的默契。 小林加奈道:“我是第一个进的休息室,当时是下午两点四十分,去的时候三原老师还活着,在里面待了不到十分钟。” 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提问道:“请问那个时候,三原先生是清醒状态吗?” 小林加奈脸色一白,压着网球裙,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没,三原老师当时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 我从休息室随后看到本田君在甜品店,也过去选了东西,就算凶手在我们三个之间,也是他们两个,尤其是——” 半泽次郎打断她的话,快速开口:“虽然我最后一个进休息室,但提前进去,大概十五分钟后离开,那会儿三原老师也活着。” 迹部景吾道:“三原桑给你们发过邮件,约好了时间,你还提前进去?” 半泽次郎低头道:“本田君身体问题,很快就出来了,担心三原老师身体不好,我才提前进去。 不过她们都到了晋升副高的时候,小林君更是拖了一年,再错过今年,就没有前途可言。” 小林加奈攥着裙角,没有反驳。 说话的反而是本田由纪。 她只在里面待了三分钟,无论如何,都跟老师说过话,表现还算坦然,说:“就算小林桑今年结婚,将来也有晋升机会。” 半泽次郎看了小林加奈一眼,“结婚生子,等小孩上保育园,需要至少三年的时间。 三年后,小林君31岁,仍旧是助理研究员,无论是年龄还是天赋,都不如本田君有优势。 何况小林君的未婚夫发现了她和三原老师的事,婚礼能否继续——” 小林加奈觉得方向不对,心里一惊,咬牙道:“我沦落到这个地步,跟你就没关系吗? 我帮完三原老师的忙,是去甜品店了没错,但是去买东西漱口,就算去了外面,也是在窗户外看到你硬怼三原老师!” 休息室一片哗然,甜品店也不遑多让。 第71章 充满杀机的研究院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差点儿跳起来,咕咚两声,咽了口唾沫,惊讶道:“帮、帮忙?” “漱口?” 两人四目,茫然无神,“半泽先生怼三原桑?” 君遥点头,夸奖道:“你们说的都对。” “不、不是,遥酱,这根本不是对不对的问题吧?” 铃木园子大脑一片乱码,找不到运行方式,起身像蒙着眼睛的驴子一样打转,半晌道:“从进门到离开,就十分钟吗?好快!” 毛利兰同时道:“凶手找到了?” 声音前后落下,两人面面相觑。 铃木园子顶着豆豆眼观察桦地崇弘,确定耳塞效果绝佳,这才看向眼睛弯成月牙的君遥。 求助:遥酱遥酱,三原桑每十分钟约一位下属,是人菜还瘾大吗? 君遥:“……” 君遥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道:“科学研究表明,3-10分钟都属于正常水平。” 铃木园子失落:“啊?” 毛利兰恍然:“啊,这样遥酱养两只猫……” 毛利兰意识到什么,连忙停下,铃木园子没反应过来,提起精神继续道:“完全不成问题,甚至还能多养一点!” 空气中一片死寂,手机上的指示灯好似凉在心头。 君遥在冰冷中陷入沉默,虽然是自己开的头,但后续发展完全是自发的,谁知道樱花妹会朝这边发散思维啊。 小猫应该不会吓唬她们吧? 君遥试图补救:“这种事情跟身体素质有关的,三原桑已经四十三岁……” 等等,世界意识宕机之前,小猫刚过完四十三岁生日。 算了,吓唬其他人就吓唬吧,总比生自己气要好。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还在为之前的联想懊恼,不晓得她的险恶用心,连忙顺着往下说:“对对对,身体素质很重要。 三原桑是正高研究员,又是领导,锻炼身体的机会不多,能这样已经很……” 两人再次闭嘴,眼睛水润脸颊通红,头顶冒烟抱成一团。 随后,休息室的进一步争吵打破她们“营造的假象”。 ——小林加奈大概是真的怕被推出去挡枪,爆出很多消息。 君遥他们只是坐在甜品店,就吃了很多瓜,猜到一些内幕。 三原研究院是霓虹排名前列的研究院,实行终身雇佣制和年功序列制,表面看内部竞争不大。 这也意味着应聘成功后,晋升途径极其有限。 准确来说,天赋卓越的研究员们本该靠科研成果晋升,却因为这种保护制度,不得不屈服于三原中介。 这让内部的竞争变得很微妙。 更重要的是,研究院内职称最高的三原中介,其实没有一点研究天赋。 毛利兰不可置信,震惊道:“什么?三原中介先生毕业于曰禾田大学,霓虹最好的大学之一。 如今负责三原研究院,还是里面的正高研究员,竟然没有一点研究天赋?” 铃木园子同样惊讶:“三原家的子弟多数就读于曰禾田大学,他水平一般,实力不行,怎么会去东都大学任教?” 毛利兰思索道:“大概是伪装太好,才会瞒过东都大学吧……” 在这一背景音中,君遥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三原中介和艺能界那些人走得近,还臭味相投的原因找到了,都和早稻田地区有关。 他所在的家族扎根曰禾田大学,而这所大学是禾门势力的摇篮与根据地,掌握霓虹大部分传媒工具。 怪不得凶手会用这种手段进行报复。 休息室的人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小林加奈激动道:“三原老师拿走你的学术成果,压着不让晋升正高,还要求你确定科研方向,协助管理人员……” 好家伙,这是连吃带拿,还牵回去看门暖床,替他做正高任务。 半泽次郎太需要发泄情绪,彰显权力的渠道了,向下的操作本来就在进行,向上的的机会难得。 难怪看到上司昏迷不抢救,而是逮着机会怼回去。 君遥明白了,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也有自己的看法。 考虑到身边的外国友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起来。 她们背景、性格不同,观点也有些差异。 君遥结合自己了解,简单概括,就是工作中的杏压迫和成果被夺暂且不提,霓虹奋斗向上的时代已经过去。 当今土着不吃大饼,给一份钱干一份工作,晋升之后才会了解新岗位的工作范畴,否则就是自己越职和上级滥用职权。 唔,是“权责分明”的霓虹人啊,没救了。 这边的责任越分越少,拖到最后,负责人发挥“躬匠精神”,大家就都没责任了,浑身轻松。 从这种角度和纯工作方面的观点来看,半泽次郎协助三原中介做正高的工作,只需工作,无需担责。 倘若从事的自己喜欢的研究,也不是不行,尤其是三原中介已经亖亡,还是以那副模样亖去。 半泽次郎想得也很明白,没办法联系三原家阻止警方调查,就抓住现在的晋升机会。 他挺起胸膛,诚恳地说:“我热爱自己的研究,工作期间执行的任何操作,都是实现自我价值的阶梯。 如今我才38岁,在科研领域算是年轻人,新项目又有了进展,等成果出来,必然更进一步。 最重要的是,我和三原老师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在工作中是上下级,生活中是能为彼此解惑的好友……” 小林加奈:“呕——” 半泽次郎沉下脸色,警告道:“小林君!” 小林加奈依旧干呕,力气撑不住身体,只好弓着腰,勉强维持住身形。 饶是这么难受,她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 扶着墙壁,没喝警察递过来的茶水,止住干呕的欲望,道:“新项目?项目的进展和你无关!上次在车上检测、呕……” 她捂着嘴巴做出欲呕的动作,克制住看向甜品店的动作,再恢复时,直接讲出后面的话:“根本就是本田君发现的项目进展!” 本田由纪眼神慌乱:“啊,我、我还年轻。” 小林加奈大声道:“我有证据!” 第72章 谁是凶手 小林加奈取出手机,找到一段录音,用力按了下去。 ——“还有……雅蠛蝶,三原老师,不能这样……” ——“你还年轻,需要慢慢积累,这次关于x物质的研究报告,署名就……” ——“可、可那是我、啊,雅蠛蝶,三原老师,稍后还有……” 本田由纪还在说老师很快睡过去的事,江户川柯南耳朵一动,已经找到决定性的证据。 必须赶在三原家出手前找出凶手,将对方送进监狱! 没成想,刚张嘴就被身边的高中生按了下去。 录音的声音还算清晰,只是经由空气传入走廊另一边的甜品店,还是模糊很多。 何况空气传播能模糊音色,淡化不了情绪,而毛利兰本就敏感。 铃木园子的拳头刚捏起来,她已经眼圈发红,小声啜泣:“太过分了。” 三原桑掌控了研究员的一切。 前途命运,天赋、研究成果、身体……拥有的任何东西都被剥夺,无从抵抗无法阻止,实在太痛苦了。 凶手……新一在场会怎么做? 毛利兰攥紧手机,游乐园后唯一的交流,就是新一用公共电话打来的,手机联系不到人。 想到旁边的两位友人和戴着耳塞的桦地崇弘,她擦干眼泪,压住种种情绪,琢磨可能存在的突破口。 “俱乐部的隔音效果很好,小林小姐录到的声音是不是过于清晰了?” 铃木园子从气愤中回神,担心地看了她一眼,道:“是这样没错,咱们没听见警车的声音,还是看到车辆才下的楼。” 君遥见两人有分析案件的打算,便开口道: “那间休息室的窗户有留出缝隙,他们又都来过这家甜品店,如果从这里出去,在窗外录音的话,确实能录成现在的效果。” 铃木园子撑着下颌,沉思道:“凶手是小林加奈吗?我记得柯南问她三原桑是否清醒的时候,说话很紧张。 她第一个进去,速度又很快,知道后面还有其他人,干脆留出窗户缝隙,绕到后面录下证据。 事后用来争取晋升资格,结果三原桑不答应,怒从心起,冲动之下杀了人。” 毛利兰拿出纸笔,写下几人进出的粗略时间和情况。 小林加奈下午两点四十分进入房间,大概两点五十出门,随后来了甜品铺,在这里遇到本田由纪。 本田由纪两点五十五进入房间,三点之前离开,三点二十左右,在休息室外面的走廊上碰到遥酱。 半泽次郎本应在三点十分进入房间,因为意外提前进去,在里面待了十五分钟,结束时间也在三点二十分附近。 而警方说的亖亡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到三点半。 毛利兰梳理完时间,琢磨道:“这样的话,小林小姐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等事情结束,再拿着录音录像分别找半泽先生和三原桑威胁,时间太过紧张了,而柯南又是亲自听到她和前者的争吵。 她停下对小林加奈的分析,想起之前被打断的问题,说出当时的想法:“凶手会不会是半泽先生? 他进去的时间最长,途中三原桑昏迷,起了心思,然后对方意外醒来,便在冲动之下杀了人。” 按照君遥讲述的时间,十五分钟两次似乎也来得及。 咳,毛利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竭力保持严肃,“亖者身体并不完整,如果是前面两人动手,他最后一个进去,不会发现不了。” 只从时间方面考虑,谁都有动手机会,君遥提醒道:“找三原中介的顺序和邮件有关,和动手不一定有关。 另外警方还没公布三原桑的亖亡原因,假设三原中介的昏迷是真的,哪怕只是中途昏迷,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 “欸?对哦,发现有人昏迷,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呼叫救护车啊!”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面面相觑,这次案件太过变态,人员关系实在复杂,她们还真没考虑这么正常的事情。 君遥平静讲述一个知识点:“昏迷与大脑中枢系统的控制有关,脊髓功能未受损害的情况下,不会影响生理刺激。” 毛利兰\/铃木园子:“……” 正常昏迷也能继续,这有点太刺激了。 毛利兰悄悄看了眼桦地崇弘,见人抱着球拍,盯着休息室的方向,松了口气,轻声道:“难道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操作,才会……” 君遥不置可否,敲了敲手机,接着说:“三原中介是三原家的第四顺序继承人,安排在自家研究院当负责人。 听他们的意思,还是比较重要的研究院,如果真的一点研究天赋都没有,三原家会这样安排吗?能成为东都大学的教授吗?” 铃木园子还算清楚,开口道:“应该会选择其他方式,而不是以研究员的身份进入研究院。” 毛利兰整理信息。 三原桑多少有些科研天赋,发展到现在,几乎消失殆尽,这与他的“昏迷”有关,那些下属了解且熟悉这一“症状”。 她深吸一口气,暂时忽略那种药品违法的事实,疑惑道:“园子也没听过这样的消息,三原桑他们应该瞒得很紧?” 注意到好友询问的目光,铃木园子回以肯定的语气:“我确实没听过。” 毛利兰记下这点,看着纸面上的文字,总结道:“这里是公开场所,三原桑瞒得这么好,在俱乐部的休息室使用药物的可能性很低。” 铃木园子捏着拳头,小声跟上:“真相只有一个,对三原桑使用药物的那个人,就是凶手!” 君遥反问:“然后呢?” 铃木园子:“然后……凶手知道三原桑的习惯,必然是那三个人中的一个。” 君遥:“……” 好正确的废话。 她抽空关注了一下休息室的情况,发现那三个嫌疑人互相怀疑,分散站立。 江户川柯南和迹部景吾凑到一起,小声沟通证据、凶器和凶手,看着建起了初步联系的样子。 至于警察……他们在汇报亖者身体问题和从俱乐部到外面窗户的检查情况,其他人分开查看嫌疑人和亖者的手机。 总而言之,警方目前还是以其他搜集线索的方式为主,没进行到搜身环节。 第73章 年度末的唢呐送葬曲 君遥收回注意力,凑巧听到毛利兰的补充。 她眼神闪烁,神色不怎么自然,斟酌着说:“对三原桑和其他人来说是意外,对凶手来说确实早有预谋。 想要达成这样的效果,凶手不仅对三原桑用药,让他一直昏迷,还用他的手机给包括自己在内的人发邮件、诶?” 铃木园子瞪大眼睛,重复道:“一直昏迷?!” 君遥轻轻鼓掌,“恭喜你们找到了凶手。” 毛利兰有些踌躇,“可是……我们都能猜到,凶手的另外两位同事和警察怎么还不清楚?” 铃木园子凑到好友面前,撞了撞肩膀,自信地说:“兰,这说明他们的天赋没有点在推理上,而我们是极具潜力的高中生侦探! 尤其是遥酱,一眼就看出答案,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有了她的带领,我们能在信息的海洋中,顺利找到承载着真相的小船!” 君遥手机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翻译过来就是“君遥老师在家待得无聊,想用推理教学打发时间吗”。 似乎能听到监控那边,小猫发出戏谑的声音,总之,不像是因为之前事情生气的样子。 于是轻敲手机,回复他“怎么会?留守老师只是用这个办法,度过没有猫猫贴贴的时光罢了”。 指示灯立即停止了闪烁,变成常亮。 没人能拒绝女孩子的亲密贴贴,琴酒不能,君遥是不乐意。 她弯了弯眼眸,柔声道:“我们有园子的消息支援,又是普通的局外人,可以跳出环境思考逻辑问题。 警方有自己的考量,至于其他同事……撇开他们自身有漏洞的情况,也跟惯性思维有关。 过去出现过类似情况,加上他们一直处于同样的压迫下,习惯三原中介掌控一切,很难对这次的安排产生怀疑。 凶手就是利用了这点……” 就在君遥解惑的时候,休息室也进行到新阶段。 “真正的凶手只有一个……” 是迹部景吾的华丽声线,君遥停下话语,感觉安神符发挥得差不多了,就朝国中生打了个手势。 桦地崇弘摘下耳塞,恰好听见熟悉的声音,“凶手就是本田由纪”! 桦地崇弘眼神放光:迹部前辈找到凶手了?不愧是迹部前辈! 铃木园子表示不服:“我们也有找到凶手,还是遥酱带着我们推理的!” 桦地崇弘没吭声。 铃木园子双手叉腰,凑过去说:“是真的!早在迹部开口之前,我们就发现……” 毛利兰小声道:“园子,桦地同学没有反驳。” 可惜根本拦不住,好在铃木园子记得压低声音,没干扰休息室的破案。 毛利兰运气再运气,收拳后果断加入,和园子叽里咕噜讲述前面的经过。 桦地崇弘听她们讲完,静止一会儿,从迹部景吾的话语中回神,开口道:“……没有证据。” 毛利兰\/铃木园子:“啊?” 两人目光呆滞,豆豆眼闪烁几下,干巴巴地说:“小林加奈的录音不是证据吗?” 警方应该能用技术分析,查出录到的是本田由纪早前的录音吧? 君遥蓦地笑开:“单凭录音,证据链不完整。” 休息室的本田由纪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站在窗边,低着头道:“那个、我进去的时候,三原老师还在昏迷。 就算知道发生过这种情况,我还是感觉不安,就放出了早前的录音。” 铃木园子听到里面的话语,捂着嘴惊讶道:“这不能证明她早有准备吗?” 君遥:“她能说这是无意间录下的,或者用别的理由搪塞过去。” 刚一说完,里面的行为就诠释了她的话语。 本田由纪说:“这是当初在储藏室的时候,被别人撞见录下的,其实还有后面的内容。” 她从警方那边要过手机,走回原位时,已经发出了一条信息,站好时已经删除并切换界面,找到后面的录音: 短暂的挣扎反抗后,受困于新的发现和署名,事情得以继续,只是进度被意外闯入的单曲打断。 突如其来的唢呐声,不仅打断当时的活动,还震慑现场的所有人。 君遥及时给自己拍了个隔音罩,连带手机一起保护,透过削减后的音量,听出里面的曲调:“《大出殡》?”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恍惚找回神志:“什么?” 君遥道:“里面放的是《大出殡》,唢呐送葬曲目之一。” 录音的后面也说明这点,不过女子惊呼的是“有种花人在这里睡觉”。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啪”地一声,和男子愤怒的话语:“闭嘴啊马鹿!你竟然想勾引我……” 显然,三原中介得知有外人在场时,直接翻脸,把错误推到女人身上。 而女人无力反抗,不仅道了歉,还顺着说出录音内外所有人都知道的瞎话:“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开口就是种花人,还是重要场合的储藏室,再联系拒绝时语焉不详的话语,一个时间点出现在眼前。 君遥散去隔音罩,缓缓将其读出:“十二月份。”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捏起了拳头,闻言来不及惊讶,就听休息室的当事人承认了这点。 “这是十二月份的事,晚宴之前,三原老师在储藏室……被人听到,录下的内容。” 目暮警官询问道:“请问录下声音的人是谁?” 本田由纪:“一位恰好在储藏室休息的工作人员,风见裕也。” 恰好吗? 君遥听出录音中的些许异样,微微垂眸,原来那天她和小猫在大厅挑文物,后面的储藏室还发生了一桩“公案”。 风见裕也,霓虹公安。 本田由纪以为他们的目标是x物质,刚在街头混战中失去几位同事,撞破第一发现人被欺压,会站出来掀开三原中介的无能表象。 但他们的目标不是x物质,而是自己,或者说是被组织关注、保镖从混战中全身而退、拿走额外“谢礼”的自己。 风见裕也出于种种考量,没有亲自出头,而是送出一首唢呐送葬曲,打破当时的局面。 本田由纪计划受挫,又因为其他事项,选择在今天,用同一曲《大出殡》送走了三原中介。 这不仅是对三原中介的报复,还是对“见死不救”的风见裕也的报复。 第74章 还有幕后之人? 果然,本田由纪以保密为由,拒绝回答。 目暮警官没要到风见裕也的联系方式,也没问出这个名字的身份,只好分出几人,开启新的调查。 警方明显被干扰线索分去注意。 江户川柯南拽住迹部景吾的衣角,试图提醒,发现对方同样没受凶手处境、话语的干扰。 不仅如此,还加快了速度。 迹部景吾假装没看见他的表情,接着往下说:“这是一个早有预谋的杀人案件。 如果小林加奈是凶手,那么录下后面两人的情况后,就是从窗外翻入休息室,动手的最佳时机。” 小林加奈立刻道:“我没有!” “对,你没有,你只是准备录下东西,用来威胁本田由纪!” “欸?!”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瞬间震惊,怎么会这样? 桦地崇弘听不懂,但依旧骄傲。 君遥解释道:“小林加奈想要晋升,不是离职,再怎么愤怒,也不会和掌握一切的三原中介作对…… 就三原中介的行事风格来看,这种证据影响不了什么,威胁对方不仅拿不到好处,还会被人记恨。 本田由纪就不一样了。 两人都需要这个机会,对方年龄比她小,实力比她强,要是主动放弃,她就能成功晋升,保住工作。 于是在甜品店遇到本田由纪后,发现能从这里出去,想起窗户留下的缝隙,便从这里去了窗户后面。 她在窗外没有录到想要的视频,却意外得知项目的推动者正是本田由纪,得罪对方就是影响新项目。 这条路行不通,立刻转移赛道,改来威胁半泽次郎。 毛利兰想到什么,询问道:“遥酱,那她听到柯南询问三原桑的状态,为什么会害怕?” 君遥反问道:“还记得惯性思维吗?” “你是说他们习惯了三原桑的压迫?” “对也不对,首先三原中介是非正常昏迷,药物作用下,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解决。” 铃木园子:“所以……” 君遥平静地说:“所以发现三原中介的状态后,为了不被后面的人看到‘丑闻’,威胁自己,她用了一些非常手段。” “其次,他们三个都是被压迫的存在,很难想到抵抗对方,半泽次郎反压迫之前,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毛利兰反应过来,“三原桑一直昏迷,半泽先生反压迫,是发现前人留下的痕迹。 因此才会对三原桑动手,他有顾忌,不会是预谋杀人的凶手。 小林小姐的手机能证明直到结束,半泽先生都没动手,也排除了发现受害人中途清醒,激情杀人的可能。” 铃木园子道:“所以凶手必然、也只能是按顺序第二个进入房间的本田由纪!” 桦地崇弘:“……是的。” 君遥点头,事情也确实如此。 小林加奈第一个进入,她视本田由纪为对手,不敢让对方抓住自己的把柄。 看三原中介不是清醒状态,便用非常规手段,对他的兄弟做了些不礼貌的行为,快速结束战役。 本田由纪是第二个人,为了掩饰自己知道三原中介昏迷的事实,模糊进入俱乐部的时间,在甜品店买了东西带入休息室。 她知道对方会亖,不愿意进一步接触,又发现小林加奈留下的痕迹,想到后面的半泽次郎,有了藐视“男性权威”的操作。 ——撬开三原中介的后门。 和储藏室的风见裕也不同,第三个进去的半泽次郎如她所愿。 饱受压迫的研究员继承了对方的“权威”,发现异样,逮住机会执行了下克上的操作。 这给小林加奈开了眼界,也为真正的凶手留出作案时间。 他在小林加奈找上来的时候知道了前者,模仿她们绕到休息室外面的时候,发现三原中介身亡的事实。 因为下克上行为被记录下来,怀疑对方是凶手,看出迹部景吾的强硬态度,确定必须出结果时,便跳出来指认对方。 迹部景吾道:“你以研究为借口,在休息的时候找上三原中介,注射大量药物,使其昏迷。 接着用他的手机编辑邮件,定时发送,从窗户离开,留下缝隙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没想到事情发展出乎意外,小林加奈和半泽次郎的行为和纠纷,帮你简化作案方式。 你处理完痕迹从正门离开,意外在走廊遇到君遥,怕她发现异样,就找她聊天,当做不在场证明。” 本田由纪:“没有证据……” 迹部景吾只提了四点:“浴袍、药物注射器、凶器和充当手套的东西。” 江户川柯南见他没有继续,接过话茬:“还有还有,我下楼的时候,好像在本田小姐身上闻到了茉莉花的味道。 不是沾上香水的裙摆、袖口,而是整体,现在,那种味道更像茉莉花了……” 本田由纪瞬间变了脸色,捂住脸颊,“呜呜呜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唬得准备逮捕的警察站住脚步。 “真是个机灵的小鬼,差点儿被你骗过去,虽然它们都含有吲哚这种成分,但味道并不像。” 本田由纪似是要自首,感慨道:“想想就觉得恶心,到了最后一刻,还让那个家伙在我身上留下的味道。 洗了那么久都没完全散去,不过——” 她唰地拉下长袖外套的拉链,露出里面的凶器、注射器和…… “八、八个蛋?!” 附近不知哪个警察叫出了声,江户川柯南:“!!!” 迹部景吾快速把他拨到身后,另一只手像是抓住唯一的防具那样,握紧了网球拍。 休息室直接炸开了锅。 听到那边的动静,毛利兰立即起身,边跑边拨报警电话,铃木园子跟上。 号码拨出去的时候,桦地崇弘早就冲进了休息室。 热闹还在继续。 “——不过我是恨他不错,但剥夺成果的事情早就发生了,现在恨也来不及。 这次不是我要动手,而是有人逼迫,那些人在我身上装了八个蛋和监控设备,遥控我……” 警察询问:“是谁逼你?!” 江户川柯南急切:“逼你的人是谁?” 迹部景吾小声喝道:“出去!” 第75章 经常做绝育的人都知道 门外,铃木园子和桦地崇弘顿住脚步,不肯离去,毛利兰报警后同样守在那里,还忧心忡忡地朝身后看去。 君遥……君遥没起身,似乎接到一个电话,气质柔和下来,像是沁入一汪春水。 毛利兰紧张之余,忽地红了脸颊,忙不迭地收回视线。 君遥没关注“偷窥”自己的小姑娘,聆听这个预料外的电话。 ——“别进房间!” 君遥眉眼柔和,乖巧地说:“好,我不进去。” 电磁波送来柔软甜腻的声音,还送来周围的安静,琴酒接收到这些信号,立刻反应过来。 她原就没有“冒险”的想法。 “那就好。”琴酒心中安定,准备挂断电话,就听那边顿了一下,说“你也不要靠近,好吗”。 琴酒:“嗯,我不会靠近。”只是会一会他们而已。 他挂断电话,发出一条消息:【plan c,立刻开始。】 【是,大哥!】伏特加蹭地挺直腰板,在昏暗的车内,噼里啪啦地敲起键盘。 外界时间静静流淌,夜色早已降临,俱乐部的休息室内,灯光大亮,空气一片凝滞。 本田由纪不断靠近墙壁,颤抖的身影从墙体映上窗帘,“不行的,他们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一旦发现你们靠近、知道我暴露消息,就会按下遥控器,其他人……君遥小姐、啊,君遥小姐没过来呢。” 她提高了音量,依旧没得到回复,感慨道:“果然,表现得再怎么温和,本质都是强硬的种花人。 不愧是大闹宴会,连累无辜人员——” 迹部景吾:“你和小笠原的眼睛有点像。” 本田由纪脸颊抽搐,尽管快速侧头,还是暴露在众人眼中,何况她的行为本就没有遮掩效果。 迹部景吾轻点眼角的泪痣,笃定地说:“你是小笠原同父同母的姐姐,父母离婚后,被寄养在乡下的亲戚家。 小笠原在东京长大,对你心怀愧疚,才会在宴会上替你出头——” “闭嘴!我和那个服务员没有任何关系!” 本田由纪愤怒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是三原中介买下君宅旁边的房子,他们才会逼我动手,好提醒君遥——” “不,”江户川柯南从分析幕后之人的位置中移开心思,确定地说:“不是为了提醒,而是为了拿她当人质!” 掷地有声的话语引来大家的注意。 江户川柯南摸着后脑勺,往迹部景吾身后站了站,询问般地说: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嘛,你们看,君遥姐姐是受邀前来霓虹读书的种花人,身份特殊。 凶手拿她当人质,就能引起媒体的关注,让他们大肆报道这次的新闻,尤其是三原桑的亖状,对不对? 所以——”根本没有幕后之人的逼迫,那是她为了转移三原家的怒火,编造的一个谎言,更别说拿着遥控监视这里。 “闭嘴闭嘴闭嘴!你一个小鬼知道什么?!” 本田由纪打断他的话,抓住身上的八个蛋,情绪激动。 “对,小鬼什么都不懂,”君遥靠在门外,双手环胸,漫不经心地说:“经常做绝育的人都知道……” 饶是知道她在谈判,成年警察们还是打了个哆嗦,露出惊恐的表情。 江户川柯南处于“被歧视”境地,临时丧失语言功能。 国中生桦地崇弘表情空白,高中生迹部景吾艰难拽回思绪。 而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不知怎么就放松下来,担心地看向君遥。 君遥的魔鬼发言还在继续,“那个地方有丰富的血管、曲细精管、间质组织、神经末梢……还怕热。 你瞧,力量更强大的男人,就算有强大的身份背书,依旧脆弱无比,温度稍微高一点就难以承受。 三原中介当时能感受到外界的情况吗? 知道你击碎他脆弱的男性尊严、掀开研究无能的表象、让下克上的行为泛滥、阉割象征着权力的小东西吗?” 对霓虹人来说,否定一个人的智慧和能力是最具侮辱性的伤害,而脆弱的地方受到攻击,也很难保持安静。 凶手送别对方,最清楚当时状态,某种程度上有报复成功,想求更多,现有途径却是达不到的。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有另一角度的解读。 假设柯南说的是真的,本田由纪求得是暴露死者的生前身后事。 可是警方需要保护隐私,三原家能够影响媒体,就算有八个蛋,曝光的可能性也不大。 两人手拉着手,给彼此鼓劲儿,朝背负着仇恨的凶手看去,她的人生不该被进一步毁掉。 本田由纪攥着手机,像是被君遥说动,不再暗示人质的事,无力地靠在墙上,只是嘴巴依旧很硬: “不,我说的是真的,都是那些像乌鸦报丧一样的——” “嗡……” 手机铃响,她惊恐地看向手机。 目暮警官等人停下行动的念头,想起她说的对方一直关注这里的话语,瞬间悬起了心。 江户川柯南却发现她在接电话的时候,肩膀放松下来。 难道真的有同伙吗? 乌鸦报丧指的是谁? 会是那两个黑衣男人吗? 本田由纪和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果真的有同伙、有遥控器,那些人会在哪里关注俱乐部? 江户川柯南快速回忆周围的环境。 俱乐部坐落在十字路口,闹中取静,甜品店的甜点广受欢迎,才会同时面向外部顾客开放。 这间休息室隔着绿化带、小道、网球场和街道相对,近处没有高楼,倘若监视这里,那么对方会在…… 他抬脚去找监视这里的人,冷不丁撞到忽然出现的网球拍上,发出一声闷哼。 就在蹲下身体,拯救酸涩的鼻子的时候,听到扩音器外放传来的声音,冰冷、僵硬、没有声线起伏。 是变声器:“八个蛋是真的,而且只是开始,再敢质疑我们组织——” “轰!” 霎那间,俱乐部的灯光熄灭,室外的夜幕铺天盖地涌入,本田由纪旁边的墙壁炸开,脚下一软,被冲击力带着向前栽去。 然后在碎石、烟尘中,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第76章 来自远方的子弹 目暮警官大声喝道:“小心,保护、咳咳咳。” 手机里的“报复宣言”还在继续。 室内漆黑一片,灰尘弥漫,慌乱丛生,还咕噜咕噜滚进几个东西。 随之传来的,是马达的轰鸣和“呲呲”漏气的声音。 江户川柯南立即反应过来,“糟了,是闪光弹!她要离开——” 恍惚间,似乎看到本田由纪喜悦中掺杂着茫然的目光,直到最后也无从分辨这是真实还是想象。 因为早在判断出情况的时候,他就拉下迹部景吾,抬肘挡眼捂耳,阻止强光和噪音的干扰。 等待身体适应环境的过程,也是辨别方向、疯狂头脑风暴的过程。 可能本田由纪身上真的有八个蛋或者有其他顾忌,那些“同伙”没有闹大或恋战的打算。 往里面扔了闪光弹和烟雾弹,没投放燃烧弹或者杀伤力更大的东西,抓到本田由纪就准备撤离。 江户川柯南个子小小,顾虑多多,快速思考附近的路线。 警方相对简单,确保大家有了准备,便各自躲避。 目暮警官甚至想起当初的神枪手,要是有他在,肯定能留下“人质”。 和他们相比,门外的几人受到的影响更小。 君遥早在停电时,就将他们拉到走廊的一侧,有墙壁遮挡,几乎没被房间内的情况影响。 迹部景吾清楚这点,也比江户川柯南更早辨别方向,“桦地,两点钟方向,避开炸药平击发球。” 桦地崇弘:“是!” 话音刚落,“邦”地一声,网球已经飞了出去。 比他离的更近,同时开始行动的江户川柯南,只比迹部景吾晚了一点点,没等说完就刚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旋即感觉一阵凉风从脑后袭来,连忙使出一个驴打滚,就地躲避,好悬没被误伤。 “砰!” 网球击中人体,带出闷哼的声音,外面的脚步踉跄了些,没有停下。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好消息。 警察顿时振奋起精神,准备射击,没等动手,又是几个咕噜咕噜的声音传来。 “轰!” 是燃烧瓶! 本田由纪的身上真的有八个蛋! 这一念头嗡地充斥脑海,警察们行动受阻,他们不仅想到了这个,还想起十二月份的那次混战。 霓虹公安的牺牲和警察后续的麻烦登时涌上心头。 “泥惨会?!” 江户川柯南听到他们的小声惊呼,也听出汽车发动机的变化。 目暮警官同样反应过来,安抚众人,布置任务,联络警局,申请支援,意外转接防暴警察,快速交流起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江户川柯南的顾虑反倒少了很多。 想到解药就在眼前,那点儿担心更是彻底消散,抬脚就往火光外面冲。 俱乐部的自动灭火系统完好,现在已经开始喷水,毛利兰刚找来灭火器,就发现火势飞一般地减小。 迹部景吾心中一动,没管柯南,拿起球拍就是一个发球。 之所以发一个,是因为剩下的网球在网球包里,没来得及拿出来。 “咚!” 疯狂旋转的网球砸向后备箱,双方同时变形,似乎还能看到网球在发光。 江户川柯南:“???” 是短时间内处理大量信息,带来的海马效应,还是火光消逝前在视网膜上的视觉残留现象? “咻!” 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唤醒神志,江户川柯南躲到墙后,大声喝道:“他们有枪!” 他的声音阻止了警察的就近追踪和另外两位研究员的行动。 只是发出声响的,还有几乎同时打出的三颗网球。 江户川柯南见迹部景吾没有走近,松了口气,快速寻找前一颗子弹的位置,准备结合接下来的子弹,判断敌人的方位。 七百米外的高楼上。 琴酒瞥一眼飘扬的发丝,重新计算风向、风速、君遥那边的位置,以及……迹部景吾和江户川柯南的反应。 测试用的子弹已经射出,略过调整环节,扣动扳机。 “咻!” “砰!砰!” 一颗射入草坪,两颗射中网球。 琴酒心中有了数,不再继续,而是拆卸枪支,放置好东西,从容而退。 等江户川柯南确定狙击枪、判断方位、冲进走廊,想换条路径追过去的时候,俱乐部灯光骤亮,夜风送来一声轰鸣。 他身体一僵,背脊发凉,似乎有人在呼唤“柯南”的名字,猛地拽回神志,朝有窗户的地方奔去。 随便哪个都好,只要能看到方向! 毛利兰看着横冲直撞、疯狂寻找着什么的柯南,神情怔怔,莫名就跟了上去。 铃木园子:“兰——” “没关系,”君遥安抚道:“目暮警官他们在排查危险,迹部和桦地同学也在,这里还算安全。” 铃木园子学着她的模样靠在墙上,感叹道:“说的也是,桦地好厉害,迹部大少爷的网球堪比子弹,更是华丽。” “本大爷的华丽无与伦比,不过,”迹部景吾走近,伸手道:“网球堪比子弹却是谎言。” 他的手中有两颗网球,橡胶和包裹的黄绿色织物依旧圆润,几字型的白色线条干净如新。 “这是和子弹碰撞的网球吗?” 话是这么问,不过微弱的燃烧气息和硝烟味道早已说明事情。 君遥摘下口罩,隔着东西拿起网球,发现上面有黑色的痕迹,有且只有一个。 晃一晃,还能听到金属和橡胶碰撞的动静。 不由夸道:“狙击枪子弹的速度远超网球,你同时打出三颗,还能实现这样的效果已经很厉害了!” 迹部景吾坦言:“这是子弹碰上高速旋转的网球,才能达成的效果。” 君遥知道指的是什么,铃木园子没明白。 她拿过另一颗网球,附和君遥说,“击中车辆的那球也很厉害,有了痕迹,警察一定能逮捕那些凶手!” 江户川柯南大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和小兰找过来的时候,凑巧听到这些内容。 想起果断炸毁狙击点的未知存在,接过铃木园子拿着的网球,观察没被手帕包裹的部分,喃喃道: “迹部哥哥在室内挥拍,室外还有一点绿化带干扰,狙击手的反应时间更短,又是夜晚,射中网球的难度还会更高。” 第77章 令人恐惧的猜测 君遥听完江户川柯南的话,意识到他不清楚迹部景吾的网球实力,还在根据过去的经验进行推理。 和她判断的一样,江户川柯南不知道网球上加了怎样的旋转,也没看过他们的网球比赛。 他在思考现有的粗略数据。 狙击枪的枪械型号和子弹类型不同,子弹速度也不同,总体来说,出膛速度在每秒800-850米的范围内。 狙击手所在的大楼离这里大概七百米,楼高不超五十米,直线距离在八百米内。 子弹出膛后,只需一秒就能射中目标。 考虑到网球不是静物,本身又有弹性,迹部景吾的发球速度在每秒65-70米之间,加上其他干扰项。 江户川柯南主动提高对狙击手实力的预期——夜间射中网球的难度堪比高速运动的子弹相互撞击。 更重要的是,要是无意达成这种效果还好,倘若故意这么做……可能吗? 迹部景吾或许是除了狙击手外,最直观感受对方实力的人,他没明说,而是再次削弱网球作用,重点强调狙击手。 “柯南君说得对,狙击手实力很强,幸好对方是为了掩护车辆撤离,否则不定会有什么麻烦。” 江户川柯南心想也是,那个狙击手性格谨慎,行事果断,等车辆离开便炸毁狙击点,迅速撤离。 不知道追出去的是网球、子弹,还是其他警察的情况下,发现动静确实会开枪。 否则好端端的,故意朝网球射击干嘛? 江户川柯南从网球实力上移开注意,琢磨起本田由纪的同伙、疑似将自己变小的那些人。 铃木园子反而很关注,她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不管了,反正我要努力提升网球水平,争取能打中子弹!” 君遥配合地说:“找专业人士进行些针对性的训练,应该可行。” 铃木园子框框点头。 其他人:“……” “那个、大家,”目暮警官擦了下额头的汗水,抓住机会开口:“我们警方也会努力的,不过,这两颗网球是证物。” 迹部景吾毫不心虚:“我有在捡到网球的地方留下记号 。” 刚找到利器,准备打开一个网球,查看子弹类型的江户川柯南:“……” 他收起利器,用稚嫩的童声道歉。 比起他们,君遥平静很多,把网球放入证物袋时,还顺便询问道:“我们下午用过这些网球,多留几个指纹没关系吧?” 指纹?! 江户川柯南大脑空白了一瞬,暂时放下寻找解药的事,心里惴惴不安,再次思索身份暴露的可能。 他不知道前情,目暮警官是知道的。 看君遥隔着口罩拿球,柯南更是隔着手帕,以为是记得歌舞伎町的事,干巴巴地保证道:“没、没关系,已经找到凶手了。” 江户川柯南见状,猜测里面还有别的事,这种事情与自己无关,与指纹有关。 身份没暴露就好,他松了口气,捏着下巴琢磨两人的对话,忽然想起目暮警官之前的态度。 小兰他们一同出现在休息室的门口,目暮警官不认识君遥,对待她的态度却很慎重。 等小兰介绍后,很快接受,称呼她为“君遥小姐”,只进行了例行询问。 江户川柯南现在想想,觉得他纯粹是因为职业问题,才多嘴问了一句。 哪怕君遥说出下楼消困的经历,还受到半泽次郎的指认,目暮警官也没问君遥要不在场证明。 反而询问半泽次郎,问他能否确认君遥知道亖者的诋毁,显然不认为凶手是君遥。 这种看法与外表无关,也跟自己的证明和她的说辞无关,是先入为主的“笃定”。 放在目暮警官身上格外可疑。 对比最明显的,便是听说录音来自“风见裕也”,没有轻信,先询问联系方式,验证这一说法。 面对拿出八个蛋、用君遥说事的本田由纪,也没流露请君遥安抚或谈判的打算。 虽然他们同样没有这个想法、君遥的主动安抚让人恐惧,(柯南)忍不住揣测她拥有男朋友的真实原因。 但包括目暮警官在内的警察却压根儿没考虑这件事,同样的,她出现后,那些人也没阻止。 奇怪的重视,不,应该是避讳。 究竟是因为怎样的过往,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江户川柯南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他们提及的十二月份。 十二月份…… 君遥有实力不凡的保镖,出席了闹出人命的宴会,还遭遇了什么? 线索太少,江户川柯南忽视“证据”,努力从情理入手,回忆当初的新闻、铃木园子的状态。 没想起铃木园子,反倒灵光一闪,记起轰动一时的帮派混战。 先前警察看到闪光弹表现如常,瞧见燃烧瓶便惊呼“泥惨会”,快速联络警局申请支援。 怀疑君遥曾意外卷入霓虹的帮派混战、警方没抓到凶手,官方愧疚赠礼并邀请参加宴会。 结果宴会上有人发疯,出现了地域歧视、服务员死亡的事情,还跟指纹有关。 官方、或者说警方理亏,没有确凿证据,不会怀疑她。 就今天的情况来看,三原中介致使服务员死亡,背靠三原家,没付任何代价,甚至没有立案。 等等,三原家强势至此,那么破案进度的推动,与自己的发现没有直接关系,而是因为迹部景吾的话语。 ——“事情发生在迹部家的俱乐部,必须调查清楚,给一个交代。” 迹部景吾要的不是抓到凶手,而是一个交代。 半泽次郎他们是担心沦为三原家的“交代”,才会互相揭发,若非如此,恐怕会第一时间联系三原家,再次朝警察施压。 令人恐惧的猜测。 但能解释俱乐部经理控制现场后没报警,上楼找迹部景吾,等他决策的缘由。 也能说明迹部景吾照顾自己、桦地崇弘和小兰的原因: 不止是三原中介的亖因、亖状,更是担心三原中介背后的势力,怕那些人报复他们! 第78章 容易被人敲闷棍 江户川柯南压下某种不安,逆推这一猜测,赫然发现一个情况。 从情理方面进行的推理,完全能解释君宅装修速度过快、有人盯着君宅,以及本田由纪用炸弹逼君遥露面的原因。 如此一来,君遥的重要程度还需进一步提高。 ——半泽次郎先指认再推脱,不是担心影响君遥声誉,而是想用君遥的身份和当初的事施压,阻止立案调查。 ——警方先是质疑这点,再有迹部景吾出声支援,得以开启正常的调查,自己真正参与破案进程,也是在这之后。 搞明白这些,新的问题便由此产生: 疑似泥惨会的存在是游乐园的黑衣人吗? 事发时用变声器打威胁电话的是他们吗? 他们和本田由纪是什么关系,目的是什么? 单纯是为了君遥,还是所谓的x物质? 自己变小,跟那个x物质有关系吗? …… 江户川柯南心中问题重重,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旁边的目暮警官汗毛林立,不清楚有人顺着几句问话就要扒下自己的底裤,误以为是拿“找到凶手”安抚君遥的心虚。 不好再耽误,连忙回到正题:“我们已经排查完俱乐部的情况,现阶段已经脱离危险。 带走本田由纪的人有枪支炸药,狙击手更是炸毁狙击点,他们的危险程度很高。 你们发现线索就联系警方,不要私下追踪,以免威胁自身安全……” 他重点关注了妄图用网球挡子弹的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左看右看,发现真的在提醒自己,摸着后脑勺,干笑道:“等我练出这样的绝技,应该是几年后哈哈哈……” 目暮警官只道:“不管多少年,都要注意安全。” 铃木园子连忙答应。 江户川柯南听着不祥。 有了大胆揣测,还需小心验证。 做笔录时装作乖巧,夹带私货问出些疑问,只得到关于泥惨会的“那是暴力团伙,小朋友应该远离”的答复,再没其他。 无奈之下,目送警方带走拘留强迫昏迷人士、影响办案的两位研究员,悄悄观察周围。 发现小兰、铃木园子和桦地崇弘打起精神,在吃特意留下的甜品,没关注自己,迹部景吾和君遥不在。 直觉是个好机会。 说干就干,江户川柯南行动力超强。 于是,君遥和迹部景吾结束关于俱乐部的后续安排,从办公室出来,就瞧见趴在墙上探头探脑的背影。 名侦探怎么跟个老鼠似的,鬼鬼祟祟,偷感十足。 君遥朝迹部景吾打了个手势,无声逼近,提高声线,压低声音,“柯~~~南~~~” “啊!” 江户川柯南嗖地跳起来,挺胸收腹,贴着墙壁,紧张道:“迹、迹部哥哥,君遥姐姐,你还会变声?” 君遥笑眯眯地说:“只会一点点哦~” 迹部景吾:“你怎么在这里,是发现那些人的痕迹了吗?” 君遥摩挲着下巴,琢磨道:“要是这样,跟踪技术的进步空间有点大。” 顾头不顾腚,容易被人敲闷棍。 敲闷棍还是小事,要是和组织对抗的时候,很容易被那些人包抄。 没有读心术,但莫名脑壳幻痛的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低头对了对手指,夹着嗓音说:“没发现他们的痕迹,我是来找你们的。” 君遥和迹部景吾对视一眼,没吭声。 江户川柯南倏地想起一句种花话,不见兔子不撒鹰,心一横,开口道: “听说君遥姐姐家里装修的时候,有人盯着君宅,我担心那些人和警察说的泥惨会有关,就来提醒一下。” 君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车上说吧。” 迹部景吾表示赞同。 江户川柯南:“???” 跨度怎么这么大? 见到小兰才知道,他做笔录、思索的时候,其他人在重新确定接下来的行程。 网球比赛肯定不会继续,卡拉oK没心情,就改成了市区温泉和吃饭。 江户川柯南不关心投票机会,只关心接下来的谈话,待会儿他们三个一辆车吗? 要是小兰或桦地崇弘也在车上,该怎么说才不会吓到人? 还没想清楚,一列“新干线”停在甜品店外面。 是悍马h6加长版,车门打开,下来两位司机,对着迹部景吾和他们问候一声。 接着一位请他们上车,一位从君遥手中接过钥匙,开着宾利慕尚跟在后面。 江户川柯南:“……” 他一时很难判断,君遥两人不在俱乐部讨论,到底是担心“泥惨会”的窃听,还是着急泡温泉。 说他们担心“泥惨会”,迹部家派来的是加长版汽车,机动性和安全性要差一些。 说他们不担心“泥惨会”,来得是保留了越野功能的悍马加长版。 直到六个人坐成一圈,挡板放下来,听见跨度更大的讨论,才真正得出结论:和“泥惨会”没有关系,和温泉也不相干。 他们纯粹就是不关心刚闹过事的帮派分子,仅此而已! 君遥瞥见他如坐针毡的模样,没挑破。 就这次的观察来看,目暮警官他们的行为符合霓虹国情和职业要求,对立案、破案秉持着悲观但积极的态度。 包括上次见过的伊达航在内的这部分警察,与被媒体誉为“福尔摩斯”、“霓虹警察救世主”的关系,同预想中的一样。 “主角”尚未发现,也没正式开始网球的缘分,顶多算是埋下伏笔。 君遥想明白便不再关注,说起开车来俱乐部的事,迹部景吾格外配合,带过路况说名下也有,暂时没驾照。 凑巧铃木园子也有一辆,和君遥的银色、迹部景吾的黑色不同,她的是粉色。 毛利兰惊讶了一瞬,很快从朋友的有钱程度上转移注意,跟着从颜色讨论到成年后的感觉、有没有喝过酒。 ——说到这里之前,迹部景吾刚给大家安利完无酒精香槟。 再从这些话题问起驾照。 君遥说自己是国际驾照和种花驾照合用,没换本地驾照,旋即听到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关心她在这里的适应情况。 她的生活乏善可陈,一日三餐,小猫睡觉,挑挑拣拣说了些。 结果两个女孩子和她讨论美食,男高听说不需要医生,便劝她好好养身体,争取早日入学…… 完全超出霓虹人的关心范畴! 第79章 鱼的N种吃法 江户川柯南也是这么想的。 他心中急切,增加了解有助于分析形势,但更愿意直接讨论,而不是抓住蛛丝马迹进行推理。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就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了。 目暮警官他们忌讳三原家、“泥惨会”,能找到知道情况且愿意告诉自己的人,全靠运气。 何况除了燃烧瓶,没证据表明今晚跟泥惨会、跟那两个黑衣人有关,更别说解药的踪影。 一切都是猜测。 江户川柯南在温度适宜的车厢内打了个哆嗦。 他不断调整心态,终于感受到悍马h6(迹部版)的舒适,以及坐在转角沙发看夜色的独特视角。 车辆保留了驾驶座和副驾的位置,后面全部改装,以“柯南”的身高,像要陷在沙发里。 大家围坐一起,要不是俱乐部的案件影响情绪,现在能直接唱卡拉oK。 就在他平静下来,感受环境、沉浸话题的时候,发现君遥打开舒缓音乐,迹部景吾调整了坐姿。 江户川柯南心中一凛,关键时刻要来了吗? 他重点关注了君遥。 对方早在上车的时候,就取下披肩搭在膝上。 这会儿倚在沙发里,手肘撑着扶手,单手托腮,双腿交叠,讲起了恐怖故事。 君遥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这是温馨提示,无论从朋友角度,还是宏观层面,都没必要为霓虹遮掩。 当然,考虑到循序渐进,还是从最初开始讲起,讲到拍卖会结束,他们在歌舞伎町一波三折的经历。 听到驻外人员的到来,铃木园子撑在车窗,缓了口气:“啊,帮手赶到就好! 那些人实在可恶,第二批警察图谋不轨,牛郎更是可恶!沙利文和他们相比,都算是好的那个!” 沙利文谋算的最多是铃木家的家产,那些牛郎是吃干抹净,还将人当成生产工具。 毛利兰浑身紧绷,听到她的惊奇,稍微放松下来,抹了抹眼泪,附和道:“是啊,幸好遥酱提前联系,帮手到的也及时。” “这还真不是我的功劳,”君遥拍了拍胸口,作回忆状:“当时正和保镖讨论相关法条,意外听见隔壁大叔的醉话。 我们担心自己成为影响经济闭环的因素,被解决掉,才联系熟悉国情的领事馆,申请驻外人员协助。” 在场的所有霓虹人:“……” 江户川柯南震惊他们的反应速度和敏感度,不过,“君遥姐姐,第二批人真的是警察吗?” 君遥:“应该算警察?他们是霓虹公安。” 江户川柯南\/毛利兰\/铃木园子:“!!!” 怎么会?!事情比当初的猜测更复杂! 江户川柯南盯着君遥,不断催促大脑思索公安这么做的原因。 琢磨是那些东西涉及国家安全,还是因为君遥卷入某些事件。 君遥看他cpU都快烧了,往回收了点点,解释一番公安的来意,叮嘱说:“重要的东西一定要认真保护,比如指纹。 歌舞伎町那次事出有因还好,要是俱乐部这回,可能会干扰警方破案。 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人,轻则家中被盗,重则掉进坑里,更严重的成了替死鬼,简直就是一鱼三吃。” 江户川柯南追问道:“那东西呢?君遥姐姐给公安了吗?” 君·一鱼三吃操刀手·遥,诚恳点头:“人生地不熟,他说得严重,驻外人员又帮忙验证了身份,就交给对方了。” 毛利兰举一反三,紧张道:“第二批警察要是骗子该怎么办?不是一个系统,很容易错过细节。” 君遥朝她眨了下眼睛,“有驻外人员作证,我们又和他们的管理人员签订了证明,手续齐全才同意的。 后面担心盯上东西的人实力太强,还派保镖送了一程,直到公安与接应的车辆汇合。” 毛利兰松了口气:“手续齐全,证据充足,程序上没有问题。” 迹部景吾:“情况特殊,确实可以移交。” 铃木园子点头:“有驻外人员协助,不用担心后续麻烦……” 江户川柯南心道:不,麻烦很快就来了。 君遥晃了晃食指,否认道:“后续很麻烦,公安说得是真的,我第二天收到消息,东西丢了。” 铃木园子\/毛利兰:“什么?东西在公安手里丢了?!” 江户川柯南噌地跳起来,又被安全带拍回去,呆愣着也要追问:“跟新闻上报道的帮派混战有关吗?” 君遥点头:“我当时勉强算是公职人员,遇事需要跟国内汇报,出这么大差错,肯定要盯着。 他们实在找不到,就想用别的代替,后来听说我意外从朋友送的礼物中发现东西,也没改主意。 诚意这么足,我便请朋友一同挑选、出席活动后的晚宴,顺便怼了几个人,可能三原中介就是因为这些,才会在背后蛐蛐我吧?” 铃木园子听到这里,瞬间抛开沉重心情,转移了注意力。 啊,还是朋友的时候,那位先生就意外找回了霓虹公安都找不到的东西,特意送给遥酱! 这是什么? 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遥酱和那位先生实在是太般配了! 外貌、气质方面的般配一眼就能看出来,关键是对方非常在乎遥酱,面对那些宾客的逼迫,直接站出来挡在前面! 铃木园子想到自己从外面看到的画面,就觉得身上发亮,快要化在灯光里。 不对,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会赞同遥酱养小猫? 难道那位先生外强中干,站在科学研究的底线上,才是遥酱没有彻底拿下对方的真正原因? 这个设想一旦出现,融化的铃木园子目光呆滞,瞬间蒸发。 毛利兰没发现园子的沉浸,听到君遥的话,仿佛有钟声震开浓雾,心情放松、头脑清醒了一瞬。 从歌舞伎町枪击案到公安上门“保管”、“丢失”文物,再从接受歉礼到宴会…… 遥酱经历那么多,有过损失也有收获,似乎从未受外物影响。 不在意三原中介的诋毁,也不在乎这些话带来的后续麻烦,始终都在做自己。 她心中敬佩,面上也带了出来,等迹部景吾补充完宴会的后续,更是意识到君遥挣脱了怎样的困境。 第80章 君遥破局法 毛利兰心情沉重,遥酱听说有枪击案,想要帮忙,就特意咨询专业人士,确定如何协助。 遇到麻烦,也是由对方验证身份,在有人证明的情况下,进行的交接。 每一步都有理有据,得知文物丢失,也据理力争,挽回损失。 宴会上遇到刁难,没等伤害扩大,就当场反击,不为别人的言语所动。 与她相比,自己鞋带断裂,失去新一踪迹,事后没得到消息,想要报警还被阿笠博士劝下,什么忙都帮不上。 至今都沉浸在新一失踪的情绪中,无法走出。 歌舞伎町的奈美被牛郎利用到那种程度,仍未清醒,发现对方的改变彻底崩溃,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俱乐部的本田由纪等人一步步被三原中介控制、骚扰,本人更是遭遇弟弟身死、成果被夺等磨难。 她没拒绝过吗? 拒绝过,起码在储藏室拒绝过。 但“雅蠛蝶”不被上司接受,霓虹语中没有女性用的语气更强烈的拒绝语言。 以她浅薄的法律知识分析,霓虹在这方面沿用1907年法案:没有进行相当程度的暴力或恐吓,就不是强制暴力。 偏偏职场中除了言语行为上的骚扰,便是这种程序的强制暴力,没有中间项。 也就是说,本田由纪没奋力抵抗三原中介,也没受到严重暴力和威胁,就算起诉,也只能以杏骚扰的名义。 此外,她夺取他人性命成为凶手,才挣脱的束缚仍是假象,将来还要面对三原家可能会有的报复。 不,等不到将来。 本田由纪被人劫持,尚不知去向。 毛利兰想到这里就浑身发凉,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只觉得暖香袭来,肩膀一松,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拂过。 “不用担心,听说牛郎没有发债资格,奈美的负债不作数,将来还能正常生活。” “欸?遥酱怎么知道我——”毛利兰提起精神,很快反应过来,“对哦,遥酱推理能力很强,听见录音就确定了凶手。” 君遥没吭声,事实上,早在一楼遇见本田由纪的时候,就知道她动了手,还提醒对方抓牢天赋。 录音和那通电话,主要是理清了组织、泥惨会和本田由纪的关系。 同一个幼稚园读书,两个幼驯染由己及人,想到了别处,徒留江户川柯南紧跟线索: “公安口中的那些人是泥惨会吗?他们抢东西的目的是什么?本田由纪发现的x物质又是什么?” 君遥:“我们没收到准确的答复,为了避嫌,也没找人去查。我现在说这些不是请大家帮忙查真相。 而是说那些人有枪支弹药,手段繁多,还敢跟霓虹公安对着干,后面不定会闹出什么动静。 咱们意外牵涉进来,近距离旁观了各式武器装备,接下来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的关键信息。” 迹部景吾赞同地点点头,讲了街头混战的战况,告诉江户川柯南说: “我这边只能确定参与帮派混战的有公安和泥惨会,没有关于x物质的确切消息。” “我听叔叔说过一个传闻,”铃木园子挠了挠脸颊,回忆道:“据说这种新发现的物质,能在古董文物中找到。” 迹部景吾:“是有这个消息。” 铃木园子得到肯定,推测道:“叔叔说近期拍卖会上出现的古董文物不多,拍卖价提高不少,感觉又是一个炒作的借口吧? 遥酱最近有去拍卖会吗,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啊?”君遥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我来霓虹读书,最近忙着搬家和养身体,保镖也回国了,还没怎么关注过这方面的事。” “说的也是,”铃木园子接受这个理由,担心道:“一个保镖都没留吗?实在太危险了! 那些人目的不明,而拍卖会场为了提价,什么手段都敢用!” 江户川柯南微微摇头,x物质绝对不是提价手段! 这种物质没出现在新闻媒体中,仅在某一圈层流传,还让三原家、泥惨会、霓虹公安都卷进来,必然藏着巨大的秘密。 和能让人变小的药物有关吗? 他不确定,但那些人盯着君宅,绝对不是为了保护! 正思索着,见君遥晃了晃拳头,回复说:“我来这边是为了读书嘛,哪知道后面还有这么些案件。 好在我会点拳脚功夫,人少的话能应付,人多也能开车或联系你们求助,暂时不需要保镖。” 江户川柯南试探道:“要是那些盯着君宅的家伙,趁睡觉的时候动手该怎么办?” 他还没说完,君遥就感觉周围的温度快速升高,简单分辨,发现是铃木园子、毛利兰和桦地崇弘担忧的目光。 君遥摊开双手,“那就等睡醒的时候谈条件喽~”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惊呼:“遥酱!!!” “阿呀,开个玩笑嘛,”君遥竖起食指,诚恳地说: “第一,我是霓虹官方邀请来交流学习的,虽说因为自身问题选择读高中,但还是得了不少便利。” 她加了根中指,询问道:“第二,我那边装了监控,目前没发现可疑人员进出,柯南听说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之前可能是为了监管装修的进度,如果是来霓虹后,我稍后跟那边反应一下,看是不是有沟通不到位的地方。” 毛利兰扭头:“柯南君?”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是阿笠博士告诉我的,他可能是从新一哥哥那里听到的消息叭。 按时间算,发生在君遥姐姐来霓虹之前,但、但是下午的时候,我们不是知道三原桑买下君宅旁边的房子了吗?” 君遥摩挲着下巴,思索道:“不知道他生前买的是那一间,要是离得太近,还真是让人不安呢~” 江户川柯南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试图从微表情、反应中看出些什么。 “有了,”君遥粲然一笑,道:“目暮警官他们那里有执法记录,我呢,刚好准备在家种点东西。 现在的花房不大,种菜和种花难以兼得,要是三原家离得近,就租下房子,拿来种菜好啦~” 第81章 琴酒的贪婪 “哈?”江户川柯南身体一歪,差点儿栽到地上,照旧被安全带拍回去。 毛利兰闪烁着豆豆眼,惊讶道:“种、种菜?” 铃木园子担忧道:“会不会太辛苦了?要不我家——” 迹部景吾:“方法比用处华丽多了。” “欸?” 迹部景吾解释道:“三原中介诋毁君遥、买房的证据很完整,住在君宅附近确实让人……不安。 官方邀请君遥来霓虹交流学习,必须解决这一问题,‘租给’她是最体面的做法。”之一。 铃木园子了然:“种菜只是一个台阶,他们顺着下来,说不定还要检查周围环境,免得造成更大的损失。” 君遥笑而不语。 迹部景吾所有明悟,抽了抽嘴角。 江户川柯南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以君宅附近的房价来说,假如三原中介买的是宅院,价值绝对在3亿円以上。 也就是说,三原家缴纳50%的巨额遗产税后,除了每月的固定资产税等费用,还要面对宅院变成菜园子的事实。 ——迹部景吾和铃木园子明显站君遥,又有官方出头,不存在实现不了的可能。 有了前车之鉴,加上警方的重视,无论是谁在周围监视,都要重新评估,看自己能否承受金钱和脸面上的双重打击。 杀鸡儆猴,或者说借力打力? 无论是怎样的方法,这种“防守”基础上的“反击”程度,都证明她是个身份神秘、手段不俗但坦诚友善的大小姐! 接下来的行动验证了这一看法。 到了目的地,没有组团泡温泉,而是开了几间房,各自洗漱泡澡后,共进晚餐。 显然,俱乐部杀人案和绑架案后的这些安排,单纯就是为了安抚和提醒大家。 活动结束,迹部景吾主动开口送人回家,目送君遥开车离开后,扭头表明了这点: “你们已经知道可能跟下午事件有关联的情况,也清楚靠近君遥就有‘被关注’的可能。 接下来做什么打算都是正常的,只是无论如何,我都建议你们忘掉车上的谈话,免得……” 江户川柯南接下这一“友情提示”,回顾发现,君遥坦诚得近乎狡猾,包容得令人惊愕。 她说了能说的一切,包括理应保密的部分,剩下均是「不可说」,然后退场,将选择权交给他们。 靠近意味着与危险同行,远离或许能保全自己,若是贪心一点,便保持现有距离。 江户川柯南情绪复杂,遥望远处的街道。 流光溢彩的霓虹迷乱视线,银色车辆早已闯入深沉的夜色,没了踪影。 君遥卡着最高限速驶入二丁目,和满身大汗的阿笠博士打过招呼,进入君宅。 于玄关处换鞋,从二楼小客厅路过,转眼看见衣帽间的小猫。 他穿着浅黄色的针织衫和同色系练功裤,侧对门口,拿着挂烫机熨烫旗袍,熨衣领、熨长袖、熨胸前身侧的纽扣。 君遥看他在衣帽间拿着挂烫机,不由思考夜幕降临的几发子弹。 彼时他端着狙击枪射击,是否也像现在这样,从容、冷淡、慢条斯理。 君遥放下手里的网球包和衣物包,上前拥住琴酒,没嗅到硝烟气息,干净清爽,连过去会有的薄荷烟草气息的浅淡气息都消失了。 感觉很奇妙,经历过第二次洗脑的琴酒无法表现“爱”。 拒绝或主动或被动地打破洗脑效果,选择将“爱”化为言语、融入行动、表现在细节里。 这种冷漠下不断建立的微小链接,让他们比以往更贴近彼此。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君遥蹭了蹭柔软的羊绒衫,询问道:“交工顺利吗?” “顺利。”前有泥惨会好心背锅,后有本田由纪认命配合。 组织中能力至上,诡异地实现了男女平等和同工同酬。 琴酒补充道:“她的犹豫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天赋还在,就是组织需要的研究员,如果你需要——” 君遥否认:“我们给不了她想要的,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掺和。” 琴酒熨完旗袍,归置好衣物,转身抱着她靠上衣柜,细细打量,和出门前的脸色一样,没有变得更苍白。 尽管知道她的问题,但起初每次碰面,总看见强大到超出常理的模样。 以至于直到看见本田由纪的挣扎,才真正意识到,就算有主神、系统的协助,君遥也是一步步从普通人成长到如今的模样。 她们有本质上的区别,但曾面临相似的困境,如今更是承受着独有的磨难。 琴酒放低音量,仿佛这样能削弱冷淡的感觉,他询问道:“身上难受吗?” 君遥顿了一下,没有隐瞒:“还好,不是纯粹的难受,是不同体系的力量在寻找平衡,毁灭与新生共存。” 另一种欢愉与痛苦能让其和缓,她享受其中,琴酒同样沉浸。 正如一年前。 琴酒觉得彼时的自己像冬眠中苏醒的熊,本意是抓到一缕暖阳,作为临终前的棺椁,却得到更多。 得到永不熄灭的太阳,得到属于自己的蜜糖,得到一团热烈的火焰,唤醒沉睡将近三十年的本能。 怀里的躯体较羊绒柔软,比白瓷细腻,比自己强大,里里外外都像一团火焰。 任何触碰都能像融化蜜糖那样融化自己,在痛楚和快要飞起来的愉悦中,抚慰肌肤触及内里,掀开最本质的自我。 他发现自己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不同,傲慢,贪婪,下流,硬要说的话,可以在这些词语前面加一个程度副词:更。 他从君遥身上汲取更多的情绪和力量,拥抱盛放的花朵,开始重新感受落雪、凉风和脚下的泥土。 但君遥不只是花朵,她拥有强大的力量,像飞舞的雪,像从指缝溜走的风,像滑溜溜的鱼。 而他不愿像“小猫”那样,仅仅得到“主人”出于寿命、种族差异带来的关切、包容和怜爱。 与孩子无关,他想要更多,想跟对方融为一体,想和她一同燃烧,直到在烈火中烧成一捧灰烬。 他嗅着浮在花香上的那层陌生气息,克制着贪婪的本性,狡猾地试探道:“我可以默认为……你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了吗?” 第82章 小猫的惩罚 话题怎么从每日的叫醒服务转到这里了? 君遥被他困在手臂和胸膛之间,隔着单薄的衣物能感受紧实肌理。 不同位置的肌肉、伤疤、青筋与骨骼,有着不同的感触,清晰而直白。 她无数次感受过,踏入衣帽间前,也曾看到柔软的羊绒衫顺着手臂滑落,露出冷白的皮肤和腕骨。 君遥将遮住眼眸的银色头发顺到脑后,柔顺发丝汇入束在身后的低马尾,在灯光、金饰、镜面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光晕晃入眼中,令人产生介于虚实之间的梦幻感。 她蹭了蹭毛茸茸的思维触角,平视碧色的眼眸,发现冷漠中酝酿着较往日更深沉的色泽。 和下午没有避开、冒险处理本田由纪身上的炸弹有关,还是和“四十三岁”的年龄有关? 念头刚浮现在脑海,心跳忽然快了两拍,和进对面的节奏。 君遥手指下滑,抚过冷淡而出色的脸庞,在身前逐渐升高的体温熨烫中,从肩膀借力,缓缓凑近: “还请黑泽先生手下留情。” 琴酒下颌微抬,吞走送到嘴边的字眼,感受着怀中燃烧的火焰,倏地退后,看着茫然而期待的君遥,勾起嘴角: “君遥老师不必担心,只是为了请教一些问题,仅此而已,希望能得到满意的答复。” 君遥凑近吻他:“……好的?” 琴酒侧头避开这个吻,将人拦腰抱起,朝外走去,从电梯前往地下室,路过储物格时,还快速摸出一样东西。 到训练室的一条长桌前放下君遥,将手里的东西放入她的怀中。 君遥低头,通体漆黑,全长165毫米,口径7.62毫米,重量大概850克。 是装满弹匣的pSS,使用痕迹不多,依旧有种经历诸多岁月的感觉。 琴酒肯定她的猜测:“这把枪比我小三岁,是二十九年前重新捡回的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君遥默默换算好时间,1994.1.7,自己当面消失的第二天。 琴酒把她的心疼收于眼底,继续道:“7.62x41毫米Sp-4特种弹药,小巧紧凑,能够微声发射,25米内是杀伤力最佳范围。 速度为每秒200米,弹匣容量6发,由于适用枪械类型指向明显,我很少使用,理论上讲,目前还能射出967发子弹……” 说这话时,小猫离得很近,翘起的尾巴不安于室,调皮地抵着其中一个腰窝,若即若离。 君遥又是刚反思过自己,很难不怀疑这人是将过去的小猫和知识点融为一体,一同灌输进来。 琴酒扫了眼泛起红晕的耳朵,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第一个问题,请问君遥老师,这把枪出厂多年还能使用吗?” 君遥:“???” 回答什么?你的pSS,还是我手里的pSS? 她扭头打量站在身后的男人。 神情淡漠,似傲慢神只,浅黄色衣物和束在脑后的银色长发勉强给他添上几分人气。 当然,更能融化冰霜的,是不知何时将刘海别在脑后的兔子发卡,乖巧可爱,全是照骗。 君遥目光下移,接着就被对方捂住眼睛扶回去,额外带回一句嘲讽——琴酒认为这是提醒: “请君遥老师保持思想的纯洁度,结合数据认真作答。” 对于这点,君遥表示如果落下的左手没有覆在自己腰上,勉强调高话语的可信度。 她敛去眼中的狡黠,诚恳地回答道:“‘认识从实践始,经过实践得到了理论的认识,还必须再回到实践去’。 我没进行前期的实践,也没在接收理论后投入后续的实践,不能准确作答。” 琴酒:“……《实践论》学得不错。” “谢谢黑泽先生的夸奖。” “不用谢,恰好我也重视实践,现在的场地正合适,稍后就有实践机会。” 君遥:“……” 琴酒打开全息模拟射击系统,再回来时站得略近了一些,灼热的气息笼罩住君遥,沉声道:“熟悉过程只有一次。” 伴随着耳畔响起的喑哑嗓音,枪支快速在眼前散成零件。 黑泽先生是一位成熟而克制的长者,全程严肃而不狎昵。 为她讲解每一个零件的理论知识,带她在将其组合成完好的枪支,包裹着她的手,举起瞄准: “砰!” 正中五十米靶的红心。 走完流程,放开君遥的手,全程都认真、冷淡、懂礼貌,注意保持一定程度的安全距离,除了尾巴。 众所周知,猫尾巴和猫猫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猫好,尾巴坏。 琴酒用调控调整好固定靶的距离,平静地说:“我是一个谨慎多疑的男人。 拥有男人和这一性格的全部劣根性,对自己没尝试过的事物始终持怀疑态度。 希望君遥老师能细心实践,让我这一四十三岁的中年男人知道老师的答案。” “那个……根据国际标准,15-64岁是成年人的阶段。” 琴酒咬了下她的耳朵,哼笑道:“我已经被接收,自然要跟着接收人的国籍走,难道君遥老师之前说得是谎言?” 君遥睫毛颤了颤,调整好站姿,双手握枪,压制力量,瞄准射击: “砰!” 不及小猫,但足以给出答案:“黑泽先生的pSS保养很好,完全可以使用,体验很不错。” “别着急,我还有一个身份。” 琴酒声音沙哑,控制力依旧很强,去旁边拿了另一支枪,放到桌上,低声笑道:“这是意大利的伯莱塔m92F,全长——” 君遥快速打断他的讲述,红着耳朵道:“我这就实践!” “呵,君遥老师确定不听题目就抢答吗?答错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君遥闭上嘴巴,很快收到送来的问题——以写在背后的形式。 琴酒停下左手,抵住颤抖的君遥,热烈的温度在两人中间传递,蒸腾而出的花香愈发浓郁,冲淡那股陌生的气息。 “伯莱塔m92F,产于意大利,全长217毫米,口径9毫米,使用9x1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 有效射程50米,初速每秒333米,弹匣容量15发,适用多种枪支类型……” 第83章 君遥老师的错误示范 琴酒闭着眼睛都能说出这些信息,便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左手上。 惯用手此刻隔着细锦撑住君遥单薄的肩胛间区,像钉住一只振翅的蝴蝶,更像握紧正在绽放的花朵。 沿着花梗下滑,如预料那般碰到滴落的花露。 君遥称自己为小猫,琴酒总觉得她才是那只猫,慵懒、骄傲、强大、装乖、心软又贪吃。 力道稍微大一点,就会气地喵喵叫,态度略微低一些,又会乖巧偎过来。 因为不合时宜的想象,琴酒发出一声没有任何歧义的轻笑,果然得到靠过来的猫猫。 琴酒侧身避开重力袭击,接住落到怀里的君遥,状似好心地询问道:“请问君遥老师,需要我现在停下惩罚吗?” 君遥咬牙:“不!” “如君所愿。” 琴酒擦掉露水,带她熟悉惯用的伯莱塔。 君遥眼角绯红,有种微妙的不爽,抓住他的手臂,帮忙增加难度。 这一动作让两人贴得更近,热意进一步在不同躯体间传递,能感到琴酒心脏跳得飞快。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毕竟隔着单薄的脊背,自己的心脏与其同频共振。 或许他尽量不动声色地放慢验枪、分解枪支的动作,才证明受影响的不是一个人。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君遥似乎听见指针挪动的每一格,记清伯莱塔m92F每一个零件的模样; 时间又过得很快,飘散的思绪刚刚回拢,就看到一支完好的伯莱塔。 身后的男人自觉走完教授的流程,扶她站好,离开原地去调整系统中的射击模式。 君遥:“???” 要不是感受到落在肩头的汗水,还真以为小猫感应不到猫尾巴呢! 不愧是成功卧底三十余载的老毛子! 君遥侧身坐在长桌上,瞥一眼靠墙站立的琴酒,啧,练功裤比他诚实多了。 看谁熬得过谁,哼。 伯莱塔弹匣容量15发,是双排弹匣,不比琴酒随意地单手射击,君遥想要单手握住有些艰难。 不过影响不大,她双手持枪,飞快计算相关条件。 气压、湿度、质量、速度……各式数据快速在大脑汇总,很快得出答案。 似乎是怕黑泽先生错过细节,怀疑系统给出的结论,不紧不慢地清空了弹匣。 伯莱塔“嗑”地放在身边。 与此同时,琴酒出现在她的身前,挡住下桌的动作,握住她推过来的手,开口询问: “君遥老师花费不少时间,想必已经思考清楚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了吧?” 君遥呼吸停顿了两秒,推向琴酒胸口的手僵在那里:“……” 讲道理,第二个问题不算难,但也不怎么简单。 琴酒问她最喜欢哪支枪,顺带一提,这是分析题,出题人自带答案的那种。 琴酒垂眸,毛茸茸的发旋与遮挡不及的红耳朵映入眼底,熟悉的硝烟气息在周遭萦绕,那股陌生的香味彻底消散。 他眼底一松,拿湿巾擦净两人的手,端起桌上的君遥哼笑道: “君遥老师答不出来,说明我示范的方式不对,接下来会重新示范一番,还请老师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不听话的尾巴滑入裙摆,罪恶猫猫不知所措,干脆侧头去咬主人的唇瓣,将声音堵在口中。 唔,坏猫猫~~~~ 君遥时隔多年重温当代武器,半被动半主动地熟悉了不同型号的枪支,和它们的不同归属。 pSS、伯莱塔m92F、小米沙、米哈伊尔、安东尼奥、黑泽先生…… 猫猫确实很坏! 琴酒停下动作,表情隐忍而无辜。 他觉得自己的思路很正常,称呼本就有问题。 其他几个名字会暴露身份,只能在家里叫,而黑泽先生是两人心知肚明的暧昧与亲昵。 但下午君遥和其他人玩侦探教学,也用先生叫别人,又让这个称呼变得没那么特殊。 琴酒送上脖颈,哑着嗓音道:“希望君遥老师换一个称呼。” 君遥张嘴咬住,觉得他是故意的。 故意选择不轻不重的时刻,故意用不上不下的姿势,拿“黑泽先生”找“君遥老师”要结果,忒会气人。 不小心咬出血腥味,悄悄舔掉,改为抓住他的手臂,抬脚踹人。 琴酒没有躲避,无视陷入皮肉的圆润指甲,腾出一只手带她抓住脚踝。 不知是没明白还是装糊涂,好声好气地确认道:“君遥老师在生气吗?” 一点都不担心失衡和骨折,这就是中年男人的心态吗? 君遥认输:“老师没生气,小猫继续好不好?” 琴酒低笑一会儿,看着她同样颤动的发丝,慢条斯理地致歉:“不好意思,这是惩罚的一部分。” 君遥轻轻吸气,“小猫……猫爷?” “这似乎是在称呼两个人,显得我有点特殊癖好。” 君遥揪住他头顶的兔子,反问道:“黑泽阵?” 琴酒垂下眼角,委屈巴巴地说:“变得更陌生了,君遥老师真的没生气吗?” 君遥再次吸气,“阵?阵酱?阿阵、琴酱唔~~” 她艰难平复呼吸,发现事情又回到早前的节奏,拿三原中介买在隔壁的房子打岔都不行。 琴酒直接从宅院到手后准备种什么蔬菜、步骤是什么,问到枪支类型和保养,继而问她喜欢什么枪。 直到讲清个中差别,说出符合出题人要求的答案。 再说一遍,琴酒不是猫猫,他是真的狗啊! 兔子发卡根本就是欺骗兔子的伪装! 兔子急了会咬人,君遥急了,会劝自己不要跟狗计较,再咬紧狗尾巴,威胁说喜欢小米沙的pSS——总不能把坏狗狗拍墙上。 琴酒这才作罢。 再怎么无视环境,训练场也不是一个舒适的地方,两个衣衫完整的人结束惩罚,换了场所…… 君遥恢复意识时,眼前蒙着一层结界,环境温暖且昏暗。 她探出胳膊摸了摸,收获一个手机,拿进被窝一看,是第三天上午八点半。 以及,拿的是琴酒备用机。 琴酒气定神闲,放下手里的报纸,摘掉手套,看向僵硬在床的鼓包,给她套上睡裙,从被窝捞出。 君遥被迫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听见闷哼,这才探出头,先发制人:“小米沙不乖,昨天没有叫醒服务。” “昨晚的尝试以失败告终,不过放心,你有吃东西。” 琴酒说完伸出左手,补充道:“情况有些不对,要不把脉看看是谁的问题。” 第84章 琴酒的礼物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君遥自然答应。 琴酒见状把人转移到窗边的沙发上,自己在对面坐好,重新伸手。 左右两边轮着来,君遥连自己一起诊断,结束后思索着说:“不是我们两个的问题。” 琴酒皱眉。 “跟孩子也没关系,”君遥揉开他的眉心,接着掐指一算,道:“和主角有关,可能是他那边有了什么进度吧。” 主角有进度,会影响“反派”的状态吗? 琴酒自觉将君遥和自己分到一起,没说信还是不信,催她先洗漱吃饭。 一看就是准备长谈的架势,君遥没拒绝。 洗漱出来,坐小会客厅吃完简单的早饭,对面的琴酒推过来两份报纸,跟着放下一把钥匙。 “这是隔壁三原宅的钥匙。” 君遥跟着搁置主角的进度,询问道:“那些恋爱经费够吗?” 组织boss为了让琴酒执行任务,主动下拨一亿円的恋爱经费,看起来很多,只是琴酒送她一辆宾利慕尚,经费就下去了一半。 这还是车辆经销商是组织成员,购买和改装能走内部渠道,费用打了骨折价的缘故。 “那些钱当然不够,”琴酒目光下移,平静地说:“剩下的五千万円别说买房,甚至负担不了几个月的房租。 所以不是通过常规渠道拿下的。” 君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报纸,是这两天的晨报。 昨天那份有一条讣告,说三原中介前天下午遇害身亡,感谢警方帮忙找到凶手,让其安息。 另一版面是关于警察的新闻,主要说警方联合热心民众找到凶杀案的凶手。 附带媒体公布的凶手特征和温馨提示,提醒说凶手及其同伙在逃,希望民众注意安全,发现线索及时反馈。 君遥哂笑,哪怕相关人员,也要仔细思考才能确定说的是同一案件,把新闻学的魅力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份是今天的晨报,上面有一条堪称猎奇的新闻,说的是昨天上午的一场车祸。 一辆SUV和从警察局运送遗体的灵车相撞,车厢里的大型狗从车上跳下来,围着灵车上掉下来的东西汪汪叫。 受人驱赶后,狗狗受到惊吓,叼起东西就跑。 总之,经过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三原中介的死因和凶手的作案手法就这么曝光了。 狗狗牺牲好大。 君遥惊奇地看向琴酒:“是阿阵指挥的行动吗?” 这可能是本田由纪想要的效果、民众需要知情的防备关键、恐吓压迫者的手段,但明显不是“主角”们能想到的损招。 琴酒嘴角一抽,否认道:“是组织外围成员拿到本田由纪要求,花钱找的泥惨会。” 不确定主角他们态度如何,反正本田由纪很满意,看到照片就投入新的工作中。 琴酒要说的不是这些,而是后面的内容,“事情发生后,三原家大失颜面,觉得‘租借’房屋损失更多。 迹部家看他们拒绝缴纳房屋遗产税,准备接手,我收到消息上报情况,今天清晨就收到了钥匙。” “是新的渠道?” “对,我还没确定组织用什么渠道拿到的房屋,不过,”琴酒放缓声音,接着说:“组织为了创造机会投入这么多,显然——” 君遥弯了弯眼眸,笑道:“就算他们额外发现什么,对我势在必得,也不知道你站在我这边。 此外他们拿到房子,选择给我们创造机会而不是其他,可能对我们两人都有图谋~” 琴酒想到自己经历的洗脑、接到的靠近君遥或者说女性的特殊任务,接受这一说法。 不过线索太少,按世界意识整出的升级主线来算,目前处于起步阶段,就没细聊,而是送她一样东西。 一支君遥熟悉又陌生的pSS,说熟悉是睡前刚在训练场练习过,说陌生是上面多了三只银色猫猫。 两大一小,都曾在旗袍上出现过,玩耍内容全然不同。 小猫撑着枪管够扳机,大猫一只抱着枪管打滚儿,一只趴在握柄上。 “痛、痛枪?” “伏特加提的建议。” 琴酒知道伏特加是根据爱好立追星人设,但无所谓,他只是想借此得到更多而已。 从称呼到生活,从一日三餐到睡前醒后,从过去的偶然相遇到今后必然会有的每一天…… 琴酒重申早前的说辞,认真道:“我是个谨慎多疑的男人,对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抱怀疑态度。” 所以就在自我剖析后,把过去的自己送给她,用来保护她吗? 君遥接过枪支,保证道:“我会收好小米沙的。” 琴酒点头:“最好随身携带。” “欸?” 琴酒:“三原中介亖后,警方除了追踪后续,没有加强巡逻,普通人的生活、情绪没受什么影响,甚至没怎么在互联网上讨论……” 君遥瞬间反应过来。 万事万物都有联系,现代社会的联系更加便捷、广泛。 就像泥惨会的行动使组织买下房屋那样,极端事件给人带来的犯罪恐惧感也会影响各方举措。 俱乐部杀人案中,凶手在逃且有帮手,除了他们这些直接受害经历者,还有距离过近或看到消息的间接受害经验。 后者的影响范围更广泛,持续程度也会更深,为了减轻这种应激恐惧反应,相关部门一定会加大防御和治安力度。 这次不仅没有相关举措,还没有必然存在的关注度和恐惧感,确实有问题。 君遥微微皱眉,“不确定是主角的社会关系出手,还是祂的作用……” 琴酒:“这会是造成你沉睡的因素吗?” 君遥没有隐瞒,“‘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以后可能会有这种情况,但不是现在。 放心,这次沉睡属于自我修复,算是好事,以后我会随身带好枪的,尽量使用现代武器装备解决问题。” “不,绑住手脚得到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 琴酒结合她的说法和自己瞒着她的事儿,怀疑和主角打网球有关,但新学期开学前不能说出这一猜测。 他思考过后,斟酌着说:“我会创造机会让你了解霓虹的战斗力,只要使用最强实力以内的能量,应该就是安全的……” 第85章 江户川柯南的努力 有人期待四月的到来,有人满心抗拒。 江户川柯南目送小兰去上学,来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找到晨报,入眼就是熟悉的嚣张大狗,接着想起即将到来的悲惨生涯。 事情要从前天晚上说起。 活动结束,他跟着小兰到家,然后就瞧见小兰翻箱倒柜找东西,最后找出一套小学课本。 昨天下午,小兰刚放学就面向他开设小学生课堂,教学期间惊讶不断,接连夸赞,时不时还抱一下。 江户川柯南再怎么厚脸皮,也承受不了对方拿着小学课本送奖励,太羞耻了。 再加上毛利大叔的嘲笑和拳头一样响亮,他不得不躲进阿笠宅——以拿衣服为名。 还没喘口气,就听阿笠博士惊喜地说:“终于搞定‘江户川柯南’身份了,你能去上小学了!” 江户川柯南满头问号:“等等,阿笠博士,你说什么?” 阿笠博士挺了挺肚子,得意地说:“上学啊!” “我为什么要——” “就算你是高中生,但外表完全就是小学生,‘不登校’儿童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万一被人怀疑就糟了。 找到这个身份虽然是4月1号之后的生日,但已经过完六岁生日,我和帝丹小学又熟悉,完全能用转学的名义读一年级。 等到四月份,你刚好升到二年级,少读一年小学,多好……” “等等!阿笠博士,根本就不是少读一年多读一年的事吧?” 江户川柯南忽然理解君遥还没入学的原因。 君遥作为一个不涉及语言问题的外国成年人,读高中都要仔细考虑,避开年龄较小的高一和压力过大的高三。 自己一个本地高中生回到小学一年级,重新学习一加一等于二,岂不是更要命? 读小学一年级和二年级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根本没有,都是丢脸,阿笠博士高兴个什么鬼? 江户川柯南焦躁地说:“问题的关键是,找到那两个黑衣人,拿回解药,我根本不用和小屁孩儿相处啊!” 阿笠博士安慰道:“这不是没找到线索吗?” 江户川柯南捏着拳头发出低吼:“我已经发现可能相关的泥惨会和x物质,只要继续追踪,总会找出真相,恢复原来的身份!” 阿笠博士蹲下身体,扶着他的肩膀认真道:“俱乐部的事情没有详细登报,泥惨会的新闻也不多。 最近一次就是今天上午的放狗事件,消息刚放到互联网就被删除,不清楚能不能登上明天的晨报。 他们官网显示的经营范围中,没有医药研究、古董文物研究、天体物理研究等可能相关的内容。 至于x物质,我问了一些老朋友,得到的回复说东西是从古董文物中检测出来的,目前没发展到提取、应用的阶段…… 这些消息都指向一种情况,柯南,倘若那两个男人用的药物和泥惨会、x物质有关,你将面对的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如果从君遥小姐那里——” 江户川柯南还有几分理智,拒绝道:“不行,我昨天晚上趁机问了很多问题。 她回答了几乎所有「可说」的部分,再追问剩下的「不可说」,就会失去这位善意的朋友。 何况她身体不好,昨天经历那么一遭,今天小兰她们发消息,得到需要修养的回复。 身体也不好,要是敌人一致,还能联手寻找线索,要是不一致,只会将其卷入我所面临的危险……” 阿笠博士见状放心不少,拍拍江户川柯南的肩膀,叮嘱道:“既然做了决定,就要沉得住气。 在身体恢复之前,肯定不会一帆风顺,必要的时候要学会忍耐哟!” 江户川柯南点点头,保证道:“嗯——嗯?读书的事情再等等吧,马上就是四月份了。” “是啊,”阿笠博士道:“不是说小学一年级和二年级没什么区别吗?马上就是新学期了,现在刚好是转学的季节。” 江户川柯南扯了扯嘴角,干笑道:“还是有点区别的,课程内容都很简单,没必要重温二年级的社会和理科课程。 而且一年级通常下午一点放学,就算有‘放学后儿童计划’,也能在下午三点结束教学活动,有更多的时间寻找线索。” 阿笠博士叹了口气,遗憾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先找朋友搁置你的转学手续好了。” 江户川柯南:“……” 感情要不是我拒绝的坚定,明天就得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实在可怕!必须转移阿笠博士的注意力,免得头脑发热,把自己打包送进去。 江户川柯南灵机一动,追问道:“阿笠博士,你说的找到身份指的是什么?” 难道真有叫江户川柯南的小孩子?那也太幸福了吧? 阿笠博士没有读心术,不过对他还算熟悉,想到这次的麻烦,就拒绝配合。 简单用“从朋友那里找到的失踪人口的身份,改了下名字”带过话茬,提起之前搁置的话题。 “对了柯南,你还记得拜托我做的逮捕犯人的发明吗?我完成了!” 江户川柯南激动道:“真的吗?这么快就完成了?阿笠博士,你也太厉害了吧?!” 阿笠博士红光满面,掏出一双鞋子,炫耀道:“锵,脚力增强鞋。 这双鞋是利用电气和磁力来刺激脚步穴道,可以把你的脚步力量提升到极限,在此基础上踢出去的球,犯人根本不堪一击! 你又很会踢球,很快就能适应的!“ 江户川柯南两眼放光,激动道谢,完了因为这种堪称神奇的效果,想起迹部景吾的发球,询问道: “阿笠博士,网球拍和网球能做成这种效果吗?足球踢得再好,身上也只能带一个。 要是能用便携式发球机或网球拍增幅器之类的东西,发射出能挡子弹、打飞犯人的网球,我的实力就更强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阿笠博士仔细琢磨该怎么做,忽然想起什么,思索着说:“我记得去年冬天好像发生了一件事……” 第86章 半边风雨半边晴 阿笠博士回忆说,去年冬天,一名网球选手早起锻炼,看见汽车即将撞到行人,情急之下用网球救了人。 行人安全脱离被撞范围,但也被打断几根肋骨,针对这件事,网上还说准备立法,不过到现在都没下文。 江户川柯南登时露出豆豆眼,“不会吧?网球选手怎么实现车下救人的?” 他没看过这条新闻,怀疑车辆和行人间隔着一段距离,网球选手的发球是提醒。 善意提醒引发严重后果,以及涉及的后续赔偿问题,可能才是商讨立法的缘由。 只是情报不足,再多推测都是妄想,找阿笠博士确认,没得到确切消息。 他也不意外,毕竟博士对亲自运动的兴趣约等于无,平时运动量最大的地方,就是步行出门吃饭的时候。 反倒是阿笠博士觉得不好意思。 打开电脑善用搜索,输入关键词,唯一能看到的采访还是打码的,姓名、长相、学校等信息一片模糊。 得,缺乏参考,阿笠博士只能放下这茬,说要发明出超强攻击力的网球给他防身。 江户川柯南安全感爆棚,暂时搁置疑惑,抱着童年衣物回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一觉睡醒,还是没想明白那位不知名的网球选手,当时怎么实现的救人效果。 男子网球发球的最快时速是每小时246.2公里,足球射门和任意球的时速能达到每小时222公里。 这么高的时速,又面临着车前救人的紧急形势,叠加角度、运气等因素,确实可能出现打断肋骨的情况。 饶是这样,也很难达成车前救人的成就,除非能用网球把人打飞。 可能吗? 江户川柯南表示怀疑,思索间不小心低下了头,看见报纸上嚣张的大狗,眼角一抽,肢体有种莫名的疼痛。 三原家没抗住泥惨会的压力,让这么丢脸的事情出现在报纸上。 当然,里面可能有迹部、铃木、保险公司的因素,但不管从哪方面考虑,敌人都很强大。 为什么面对这样危险的敌人,自己要做的不是增强实力、追踪线索,而是去念一年级? 江户川柯南深吸一口气,放下报纸拿起新手机,找到新添加的迹部景吾,打开对话框。 或许是出于爱才心理,也可能是君遥和铃木园子的面子。 总之,交换联系方式时,迹部景吾给的不是IG,而是LINE这种更亲近一点的联络方式。 还额外收到迹部景吾和桦地崇弘幼年时的训练清单,上面列出从跑步到挥拍的全部练习。 他不是网球选手,对网球没什么执念,唯一坚持下来的足球,还是为了锻炼侦探所需的运动神经。 江户川柯南看着稚嫩的手掌,发出一声苦笑。 就结果来看,练习足球锻炼到的实力,远不如福尔摩斯练习剑术来得强大。 江户川柯南打了个激灵,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剑术”,就觉得心脏剧痛,油然生出懊恼情绪。 可细想又想不起来经历过什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小鬼,你在那儿干嘛呢?” 江户川柯南猛地惊醒,看着办公桌后的毛利大叔,夹着嗓音道:“没、没什么,我在想足球锻炼的事情啦。” 毛利小五郎戴上耳机,吐槽道:“真是的,瞎想有什么用?随便去外面找个空地就行,记得别闯祸。” “嗨~” 半个小时后,毛利小五郎接到电话,匆忙赶往公园,发现联系自己的管理员表情严肃,旁边的球门网破了个大洞。 二者中间凹下去的江户川柯南攥着小手,低着脑袋,心中的兴奋再怎么压抑,还是从翘起的头发中溢出来。 根本没心思去管后面的足球。 毛利小五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伸手把柯南捞过来,一拳捶出个大包。 管理员劝都没劝,明知道球网出现问题,还朝薄弱的地方踢,很容易伤到从后面路过的人。 调皮的小孩很需要家长的管教,没打巴掌在霓虹已经是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 不小心瞄到管理员欣慰的表情,刚拿假话糊弄过对方的江户川柯南:……现、现世报? 毛利小五郎无视抱着脑袋跳脚的小鬼,上前握住管理员的手,开口道:“实在不好意思,小鬼不听话,就会惹麻烦……” 江户川柯南抱着脑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除了理亏,还是因为刚才没反应过来,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不过阿笠博士的发明还真是有用,六七岁的小孩经过热身,再把鞋子的强度调成中档,就能踢出职业球员才能达到的效果。 调成高档会怎么样? 如果那位网球选手能有这样的装备,应该能用把人打飞的形式,及时从车前救人吧? 思索间,毛利小五郎送走了管理员,一手捞起足球,一手拎起江户川柯南,带他往球门那边走。 “叔、叔叔,我们这是去干嘛?” 毛利小五郎放下柯南,戳了戳他头上的大包,眯着眼睛说:“干嘛?当然是帮忙修补球网。 你小子不会以为破坏公共设施后,鞠躬道歉就可以,用不着负责吧?” 江户川柯南:“……” 说实话,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早知道就不在这个地方尝试鞋子,只专注体能训练和足球技巧的练习了。 沉默间,先前的管理员带着工具回来。 一大一小接过工具,挤出十二分的热情,在管理员的注视中投入球网的修补工作。 这边的江户川柯南主动向世界融合迈进,感受人情冷暖,增加人生体验。 二丁目19番地,君遥看过沉睡期间琴酒帮忙回复的消息,奖励对方一个亲亲。 他们对着平面图规划好隔壁的用处,一同下楼准备午饭。 君遥难得在早上醒来,琴酒今天又没任务,时间很充裕,食材也能迅速到位,是个食补的好时候。 两人去地下储藏室拿食材的时候,额外挑选些药材。 当然,君遥主要负责挑拣药材之类的杂活,正式做饭还得靠琴酒。 第87章 师徒相宜的美妙生活 琴酒自觉厨艺一般,主要靠调料弥补,做些重口味的饭菜,现阶段使用药材恐怕会失败。 君遥笑了笑,“药材和调料一样,重视放入的时机,也跟食材相同,考验本身的品质,不会有问题的。” 成吧,参鸡汤就参鸡汤。 琴酒在屏幕上输入所需食材,两分钟后,收获一只处理干净、去爪去脖去鸡尖的童子鸡、泡好的糯米和一份清鸡汤。 到厨房听指挥,过冷水,在鸡腿下方捅两个洞,往鸡肚子里填入三个银杏、一片当归、两个红枣、两粒黄芪、四粒生栗子和大蒜。 接着填两勺糯米,把大腿别进刚才戳出来的洞里,准备完成,童子鸡没用工具也立在料理台上。 琴酒盯着摆出姿势的童子鸡,沉默一瞬,道:“忽然发现你们很喜欢食材本身束缚它们。” 听起来好像有点魔鬼,君遥惋惜道:“没办法,人均资源短缺,不得不充分利用。” 食材要是能听懂,恐怕会觉得这一回答更魔鬼。 然而她侧坐在餐桌前,双腿交叠,右手托腮,手指轻点在唇边,乌发浓密泻在身后,穿着晨起时的碧色真丝睡裙。 浅金色暖阳从窗外映入,披在她的身上,光晕氤氲,仿佛为其染上金边。 又像从她眼中淌出,否则春光怎会如此明媚? “阿阵?” 琴酒回神,“嗯?” 君遥双手合拢,侧头枕在手背上,笑盈盈地说:“我可以吻你吗?” 琴酒喉咙滚了滚,冷不丁瞥到料理台上的东西,失笑道:“只要你不嫌弃,随时可以。” 君遥起身,在他唇边落下轻吻,又迅速退后,在人追上来时抵住他的胸口,向下看去:“该继续了,阿阵~” 琴酒顺着她的目光移动,童子鸡盘腿坐好,翅膀歪在料理台上,一副等得不耐烦的模样。 啧了一声,洗净双手,放锅加水,倒入清鸡汤。 君遥接着指挥:“加些黑胡椒粒、红海盐、一片当归、两粒黄芪、四粒大蒜、小半洋葱,对,再放一根鲜参……” 琴酒放入前问了一下,“人工养殖的?” “不是,这是五年生野参,效果不会很夸张。” 琴酒点头,放入圆滚滚的童子鸡,大火烧开,撇去浮沫,盖上盖子。 君遥提醒道:“咱们用的是高压锅,压二十分钟,再焖十分钟,就可以了。” 参鸡汤是补气汤,趁热喝味道才最鲜。 考虑到这点,剩下的菜最好在四十分钟内做好,差不多能做烤奶汁蔬菜、手撕包菜和戴安娜牛排。 琴酒连焖米饭,预热烤箱都没让君遥插手。 君遥只好托着下巴,准备开启夸夸模式,想夸琴酒并不难。 明媚春光下,无论是束在身后的顺滑银发,还是优越的骨相、皮肉轮廓。 再或是跨越人种超长待机的花期、身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都值得赞美。 只是…… 琴酒放锅烧水,抬头看向君遥,叹息道:“君遥,你这样让我很想继续。” 是的,君遥也想继续,他们对彼此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两人本就清楚,经过地下训练场的那次教学,更是有了切身体会。 君遥在他的注视下,微妙地移开目光,看向骨节分明的大手。 琴酒哼笑一声,无视她的心虚,等水烧开,倒入青豆和西兰花、胡萝卜、三分之一的口蘑一起焯水。 青豆单独盛放,剩下三样另外装盘,这是两道菜的配菜,一同焯水能省时间。 “先做烤奶汁蔬菜吗?” 琴酒:“对,这样更省时间。” 省时间的前提是忙而不乱,他工作经验丰富,放到做菜上也一样。 君遥背着菜谱,看他将土豆片煎至两面金黄,盛出摆盘。 加入炖鸡汤剩下的紫皮洋葱切块爆香,倒入焯好的西兰花、胡萝卜和口蘑。 调料是一勺盐、一勺鸡精,翻炒后盛出。 空锅加黄油,融化后加一铲面粉,炒开后分三次加入牛奶,接着放入盐、白胡椒粉、糖,继续翻炒。 炒至浓稠细腻,关火蒙到蔬菜上,端进烤箱。 “220度,烤十五分钟,取出放点西兰花碎,这道烤奶汁蔬菜就做好了。” 君遥说完,慰叹道:“阿阵现在可以出师了。” 动作熟练且利落,连炒奶汁的火候都把握很好,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尝试。 琴酒洗净双手,不紧不慢地说:“就算是名师出高徒,我也是在君遥老师的口述下操作,而不是由老师亲自教学。 如今厨艺不及老师半分,怎么能到出师的水平?” “请问黑泽同学想要怎样的教学呢?” 轻盈的话语飘进耳中,琴酒抬头,恰好撞入那双无辜的金眸。 他勾起嘴角,确认道:“听说熟能生巧,做饭应该也是这样?” 君遥眨了眨眼睛,“对,做饭也是这样。” 琴酒得到回复,好似一位老实学徒,不吭声了,埋头做起手撕包菜。 君遥怎么都问不出答案,只好端起老师的架子,继续指挥。 牛心包菜中间切开,去梗,一层层撕的时候,顺便去杆。 备好调料,主要是子弹头辣椒、灯笼椒和辣椒籽,蒜切片。 铁锅加水、一点点盐和油,水开后,倒入撕好的包菜焯水,四秒后倒出沥干。 靠谱的君遥老师讲解道:“这一步是为了少放点油,顺便也是洗菜。” 琴酒听话地洗锅,大火烧干,放油,包菜下锅,大火爆炒几下倒出。 君遥:“这是为了锅气,家里的火不够旺,便用技巧弄虚作假一下。” 琴酒默不作声,重新洗锅,加一点猪油,辣椒蒜片爆香,爆出糊辣味后移开铁锅。 放包菜和一点盐、味精和糖,沿着锅边加入一点点酱油和醋,量不多,就借个味,上火翻炒快速出锅。 严格来讲,这道菜并不复杂,也没什么配菜,就是普通的家常菜,主要是洗锅麻烦。 和它相比,另外两道西餐完全相反,戴安娜牛排最明显。 肋眼牛排擦干水分,加入橄榄油、黑胡椒和一点点盐,简单按摩就可以。 平底锅中加橄榄油,大火加热放牛排,无需拨动,产生美拉德反应后翻面,继续放置,完了夹起牛排,煎一下侧面。 流程结束,放到烤盘的锡纸上,包裹之前,在牛排上下都放点迷迭香,好让香味融到肉里。 包裹完成,烤箱里面的烤奶汁蔬菜也到了时间,取出蔬菜换牛排进烤箱,180度十分钟。 留下的平底锅不用换不用洗,直接就能煎蔬菜。 芦笋一分钟、部分口蘑两分半,完了捞出,加入洋葱碎、蒜末和黄油。 剩下的口蘑切片,等黄油融化再加进去,翻炒过后,加入半勺白兰地。 先后放牛肉粉和黄汁粉的混合物、一点切碎的龙蒿、烧汁、李派林、法芥和芥末籽,淡奶油和黄油。 搅拌均匀、香气激发出来的时候关火,烤箱里的牛排也好了。 拿出香草,牛排切条,立着摆盘,配上芦笋、口蘑、西红柿点缀,浇汁儿,撒上欧芹碎。 最后一道戴安娜牛排就这么完工,不足四十分钟的口头教学活动到此结束。 师徒相宜的美妙生活还在继续,琴酒尊师重道,没让老师动手,而是自己装盘盛饭。 参鸡汤主要是喝汤,鉴于他们用的是童子鸡,肉也能吃,现在还是热的。 君遥端起参鸡汤,尝了一下,眼前一亮,夸赞道:“颜色透亮,味道好鲜,阿阵快尝尝看。” 琴酒跟着喝了一口,道:“很不错,人参、黄芪和当归的味道比较明显,但融合很好。” “是吧,是吧?炖盅味道会更好一点,以后有机会可以多试试。” 琴酒没拒绝,味道确实不错,喝着也没什么不适。 硬要说的话,补得有点过,一口下肚,就感觉身体在变暖。 一时不好分辨是热汤的作用,还是药材的功效,能判断出来的是,预料中的“教学活动”会变得很热烈。 第88章 消食活动和春天 琴酒自觉耐心不错,偶尔也会觉得和君遥相处的时光格外悠长。 比如此时此刻,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味与身前身后和而不同的浅淡花香,每个细节都在眼前拉长放大。 迎光而坐的君遥位于餐桌对面,无论是认真喝汤,还是品尝蔬菜后夸赞奶汁浓郁、包菜脆爽,都真诚到近乎虔诚。 琴酒心中宁静下来,暂时搁置计划,欲望依旧,只是不再迫切。 他过去摄入食物是出于生存需要,与君遥重逢后、尤其是相处的日子里,逐渐重视起美食。 品尝、自制,怎样都好,现在更是特意避开烟酒,包括戴安娜牛排,他只吃里面的芦笋和口蘑。 君遥见状插了一块儿带酱汁的牛排,细细品尝,“白兰地经过火焰加热,挥发掉绝大部分的酒精。 芳香物质和高温、香草的化学反应令酱汁香气更浓郁,残留酒精也没什么度数。 酱汁不会影响健康,酒味儿丰富了牛排的口感,味道超赞,阿阵要不要尝尝?” 琴酒眉眼放松,挑了块儿酱汁少的牛排,“名师指导,食材优质,味道确实不错。” 君遥想起做饭时的疑惑,试探道:“阿阵忘了自己的功劳吗?” 琴酒仿佛没听出来,谦虚道:“我操作不多,经验一般,还需多锻炼。” 君遥继续试探:“时间还长,往后机会多着呢~” 琴酒神色平静,意味深长地说:“确实是这样。” 透了点口风,不知是“嫌弃”出手的食物,还是对往后家庭煮夫地位的明确。 君遥不好分辨,但总觉得空气中洋溢着春天的气息,狐疑地看向对方,得到困惑的回望。 参鸡汤补得太过、自己太污想多了吗? 君遥敛起神思,细细打量坐在对面的男人。 褪下围裙,离开岛台,哪怕穿着苍绿色的家居服,看起来也是淡漠的,显然洗脑效果仍未解除。 银色长发扎成低马尾,自然垂落,过长刘海儿挂在耳朵后面,翘出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衬得冷淡眉眼随性很多。 他背着窗外的春光和窗台上的蔷薇插花,像携带万千光芒落入人间的天使,又像走过黑夜抓住生机的精灵。 君遥自动忽略蕴含的魅魔成份,蓦地开口:“阿阵,如果可以选择,你想成为天使还是精灵?” 琴酒觉得这种词放在对方身上还差不多,和自己联系起来,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起了鸡皮疙瘩似的,实在可怕。 很难不怀疑她往常透过怎样的滤镜看自己。 琴酒略微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扫兴,思索着说:“符合种花价值观的话,怎样都可以吧? 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多做拓展和尝试。” 又是难辨色彩的话语,君遥很难不反思。 只是这话本身也没问题,在决定关乎后半生的大事上慎重思考,反倒是好现象。 那种小事认真调查、仔细思索,大事心血来潮、一拍脑袋就决定,才是最糟糕的。 而且确实要考虑价值观的问题,比起这一点,其他事情也没那么重要,更不需要着急。 君遥答应下来。 应得过于果断,以至于琴酒有些疑惑。 原因很简单,君遥面对更深程度的交流时,不会羞怯,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理智。 回顾先前的对话,确信自己理解有误,也意识到君遥莫名达成了自洽。 琴酒忍不住好奇她的打算,考虑到未来实践的美妙,便按下询问和坦白的念头,配合地点点头。 发丝随着动作在眼前晃动,光影流转,莫名想起计划中的实践,觉得被“老师”掰回一局。 窗外春风浮动,枝叶沙沙作响,轻柔声音连着细腻花香,勾动心绪,挠得人头皮发麻。 琴酒保持沉默,尽量平静地喝掉碗里的参鸡汤。 午饭过后,照旧用清洁符处理痕迹,这种东西堪称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大大减少他们的工作量。 也因为工作量过少,需要另找消食方式。 春光大好,万物生发,非常适合种植。 凑巧两人不时做道西餐,离不开香草。 香草中除了需要发酵生香处理的香草荚,多数用来调味的以新鲜采摘为佳,临时联系国内太麻烦,不如自己种。 琴酒泡一壶陈皮普洱茶,分出茶汤,和君遥拿着东西前往后院。 和前院仿佛市政规划过的两棵榧树不同,屋后种着各式花果,很是热闹。 葡萄架和紫藤靠墙连成长廊,樱花树和灌木山茶混种,下方铺陈着嫩绿草坪和石板路。 早春时节,山茶花丰盈绽放,樱花含苞吐萼,托着深深浅浅的绿,犹如质感绝佳的复古油画。 玻璃花房掩映其中。 花房大概五十平米,面积不大,白天维持着25摄氏度左右的温度。 里面种着一棵柠檬树、三棵柑橘,剩余便是绕着钢架提前盛放的蔷薇,颜色绚丽,香气馥郁而不杂。 君遥好奇道:“阿阵,厨房的蔷薇就是从这里采的吗?” “对,这些蔷薇都是可食用的,技术有限,只摘了粉色和白色的花朵,方便插花。” 琴酒看了一眼蔷薇花和后面的吊椅,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处理好的花盆在另一边,我们先种香草?” 君遥点头,午饭吃得太饱,这会儿听见可食用就觉得撑,东西往靠窗的长桌上一放,抬脚就往那边走。 找出小推车,准备动手的时候,琴酒也到了。 她挑出一个陶土花盆,抓了把土示意道:“要这种土质松软、透风透气的。” 琴酒跟着试了下手感,记住特点,跟着挑选起来颜色、形状一致的陶土花盆。 摞满小推车,自觉拉走,放到长桌的另一边,第二次装满时,数量差不多就够了。 西餐常用的香料有二十多种,适合在家里种的大概在十六种,每种又有不同品种。 自己家里种着吃,挑用处多的就行。 胡椒薄荷适用范围广,做菜、甜品、饮品都会用到,也最好养活,足够的水即可。 鼠尾草配白肉,适合意大利菜和法国菜,还能驱逐毛毛虫,也不难养,保持干燥环境,多晒太阳少浇水。 法式百里香和迷迭香都能去腥提鲜,且都喜欢干燥环境。 不同的是,前者应少浇水,保持土壤松软,经常修剪,后者对土壤没有要求,只需多晒太阳…… 君遥指挥琴酒操作,同步记录打理要求,写完贴在对应的花盆上,方便后续照顾。 种满十多个花盆,伸手在花盆上面拂过,精灵之力涌动,眨眼功夫,泥土抖动起来。 时间像是加速数倍,种子微微颤动,向下扎根,朝上舒展,顶出绿茸茸的脑袋。 琴酒顾不得欣赏生命的奇迹,紧盯着君遥,见她没露出异样的神色,及时收手,松了口气。 君遥挠了挠他的掌心,不小心把沾染的泥土蹭了过去,干脆踮起脚尖,讨巧地交换一个轻吻。 琴酒简直被她气笑,拉着去旁边洗手擦干,原地回吻,直到确认呼吸和过往一样绵长,这才放心。 第89章 预谋已久的教学活动:蔷薇花酱 君遥不晓得琴酒计算了什么数据,回到桌边倒好茶水,双手递过去,看他平静接下,安心喝起自己那杯。 短暂的休息结束,将花盆推到餐厅外面的阳台,摆放整齐,方便随时拿取,接着进行下一个消食活动。 ——又是被拉去练枪法。 “先说好,不能随便使用小米沙。” “我知道,清空弹匣就换伯莱塔。” 随着琴酒的话语,回忆涌上心头,君遥摩挲握把猫猫的动作一顿,身体僵在那里。 琴酒无声哼笑,给她带好隔音耳罩,调转枪口,递上刚从储物格拿出来的枪支。 君遥:“……” 她清空小米沙的弹匣,接过伯莱塔,调整全息射击模拟系统的数据,重新开始射击。 正中靶心,数据很是稳定。 不考虑实战效果,琴酒对训练成果表示赞赏,跟着投入下午的训练中。 哪怕君遥停下训练,开始旁观也没停下。 手枪、狙击枪,固定靶、移动靶,熟悉过后佩戴负重,调整全息模拟射击系统,改变环境加强难度,接着继续。 空气中湿度增加,光线暗沉,有微风。 琴酒观察环境,找到隐藏在树枝中的一只鸟,翠绿小鸟微微歪头,似乎察觉到什么,羽毛炸起,振翅欲飞—— “咻!” 小鸟应声而落。 下一步,换成狙击枪,目标变为猛禽。 猛禽纹状体脑系统效率更高,能快速处理通过视觉和听觉获取的信息,在捕食和逃避捕食者时极具优势。 想要打下,必须一击即中。 同样的,君遥不觉得琴酒会给自己开第二枪的机会。 琴酒移开目光避免直视。 收敛气息的同时,根据头发动向计算风向、风速,依据早先看到的情况、反光镜中的角度变化和听见的声音,不断调整枪口方向。 就是现在,“砰——” 换哺乳动物、换人类,不同长相和性格的人类,每次都一枪毙命。 直到环境骤变,天色昏暗,山林中一片漆黑,看不清树木和人影,隐约听见急促且竭力压低的呼吸声。 这种隐藏在热成像仪的探测下约等于无,琴酒不受影响,开始计算对方的体力、体型、速度、地形、地貌…… 不对,有一种奇怪的动静,库库嚓嚓,窸窸窣窣,像什么爬行动作压断细枝。 是君遥插手了吗? 琴酒余光扫向君遥,见对方弯了弯眼眸,定睛观察红外热成像仪,发现目标的身影一块块改变,即将与周围环境融成一体。 通过树叶改变体温吗? 不过,这种程度的场外援助改变不了人物性格,效果持续性也较弱。 目标同样有枪,性格又很急躁,迟早会有动静,如果君遥再次插手,差异还会更明显。 琴酒无声地换了个位置,拿手帕包住枪管,屏住呼吸,盯着红外热成像仪重新计算。 十分钟后,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地形起伏变化间,远处的目标也开始动了。 “砰!” 枪声过后,目标倒地。 训练继续,君遥也继续,时不时交换一下攻守位置,接着训练。 一个小时后,才结束今天的练习。 事实上,琴酒清晨看到后院盛开的花后,就默默调高当时的训练量,现在更是额外的训练。 没办法,食补效果太好,不得不进一步消耗体能。 当然,他将这点藏得很好。 在不同的浴室洗澡换衣,先后走出房门重新碰面。 琴酒平静地说出一个提议:“花房蔷薇开得正好,做成鲜花酱怎么样?不管泡茶、做甜点,还是搭配吐司都行。” 君遥自然答应。 两人拿着藤篮重新回到花房,摘满一篮,清水去尘,花心朝下一一铺开,晾在花房内。 待蔷薇铺满长桌,降下帘子遮挡阳光,忽然听到一声询问,“君遥,怎么做鲜花酱?” 君遥回答:“花朵风干后,摘下花瓣,放入无水无油的容器……” 琴酒听完,抱着她往花房里面走,没等疑惑,就开口问道:“请问君遥老师,花瓣只能风干吗?” 听到熟悉的称呼,君遥愣了一下,撑住他的肩膀仔细观察,只得到近乎茫然的回望。 是错觉吗? 君遥在他唇角落下轻吻,解释道:“还可以烘干,烘干时要把握好时间,尽量保留花瓣中的水分。” 琴酒没有追上去,抱着她绕过蔷薇花藤,走到角落的拱形花架,坐到藤椅中。 君遥低头望去,听他继续询问:“请问君遥老师可以带我一起实践吗?” “欸、唔~~~” 制作蔷薇花酱给自己吃,自然要选择上乘的食材,两位同属优质资源,不存在质量问题。 拿到食材后,需要清水去沉、擦干晾干,保留花瓣自身的水分,不能过度。 只有这样,才能将花瓣中的汁水揉搓出来,更好地与糖分融合。 这一步之前,要先摘下花瓣,或者说取下花萼和花蕊,过去保护性的存在,此时成了制作蔷薇花酱的阻碍。 倒不是不能用,主要是影响口感。 琴酒往日没做过饭,学厨后发现,和体能训练不同,人对自己的食材付出多少精力,往往会得到翻倍的回报。 懒惰或者缺乏耐心,不仅回报远低于预期,还会被挑剔的食客讨厌。 好在他耐心不错,又足够细心,早已知道对方是怎样的食客。 留下花瓣的动作要尽可能轻柔,平铺在容器中,一层花瓣一层糖,照顾到每一个细节。 这需要仔细观察,恰巧花房外除了自家,没什么高层建筑。 而太阳位于高空之上,光芒几乎没有任何阻挡,透过玻璃,穿过蔷薇花藤照进室内,在地上映出花瓣的影子。 天时地利,还有君遥老师的及时反馈,好学生琴酒认真做好每一项工作,然后变魔术一样,取出专用橡胶制品。 君遥老师在上面看得很清楚,搭着琴酒的手臂,稳住呼吸,提醒道: “这会隔绝部分体温,影响蔷薇和糖分的融合。” 琴酒垂眸,凝视着手臂上的白嫩指尖,嗅着清甜的花香,哑着嗓子道: “总要考虑安全卫生问题,至于温度……” 接着,他缓慢地说:“温度不足,只好用时间以及其他条件来满足,希望君遥老师多多担待。” 第90章 勤奋学生和倒霉催的老师 学生难得主动,君遥老师还能怎样办? 只有这么一个学生,一对一教学不比其他教课方式,除了悉心栽培和放养模式,没有别的办法。 而琴酒不适合放养。 君遥答应下来,由他操作。 到了这一步,剩下的操作相对简单,还有多种方式可供选择。 按压、揉搓、捣弄均可,只要控制好力道,让花瓣、汁水与糖分充分融合,就是好方法。 偏偏琴酒反应不过来,总是出错。 哪怕时常询问老师意见,还是笨手笨脚,无法圆满融合。 黄昏时分,笨蛋琴酒好不容易揉搓完成,瞥见晃到地上的各色花瓣和影子,倏地想起一个知识点。 “君遥老师,我们实践的时候没避开阳光。” “啊?”君遥抓住他重新摘花的手,稳住呼吸,快速讲解:“晾花时避开阳光是为了防止褪色。 仅是出于美观度考虑,不影响口感的,而且操作时间也不、也比晾干要短,不需要重复实践。” “君遥老师别紧张,”琴酒轻抚她的后背,表示自己有点点完美主义精神。 “而且我还是第一次在君遥老师的指导下实践,将来还会一同品尝,不能留下遗憾。” 说得委屈巴巴,可、可是操作场地本就不完美啊?! 话来不及出口,勤奋好学的琴酒装备好新的防护措施,带她沉入新一轮的实践。 事实证明,她的考虑是正确的。 悬空的操作平台和它的模样般不接地气,一动就晃悠悠的,缠在上方的藤蔓带动更远的位置。 盛开到极致的花朵颤动着,无数花瓣脱离藤蔓,洋洋洒洒落下来。 又因为两人专注的实践活动,碾落成泥,不复原来的浪漫美好,一次又一次地影响实践结果。 琴酒终于记清步骤,开窍后还举一反三,验证蔷薇花瓣的其他做法。 直到月亮爬上外面的花树,似水光华流入花房,这场教学活动才算结束。 琴酒简单收拾过料理台,单手捞起身上的君遥,捡好阴干的蔷薇花,提着藤篮回到住处。 送人去洗澡,自己快速冲过身体,下楼做饭。 君遥下楼的时候,这人正在做蔷薇花酱,并且到了最后的装瓶环节。 厨房内萦绕着甜蜜花香,隐约还有些茶叶清香,心情不由随之浮动,轻盈而美妙。 准备“算账”的君遥:“……” 老师偏爱乖巧听话的学生,好学更是加分项,她也不能免俗,“封口之前再淋一层蜂蜜怎么样?” 琴酒心中一动,询问道:“用什么蜜?” “椴树蜜。” 琴酒翘了翘嘴角,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就听你的。” 从柜子中拿出椴树蜜罐,在蔷薇花酱最上方淋一层浅琥珀色,封口放冰箱冷藏,一周后就可以食用了。 晚饭很简单,中午没吃完的参鸡汤在灶眼上低温加热,另起锅烧水。 水里放点油和盐,大火烧开,冒泡就放面条,留一点白心的时候捞出,接着烫青菜和口蘑。 忙完这些,浇上煮好的参鸡汤,撒点葱花芝麻盐胡椒粉,等热汤的余温烫熟面条。 等待的功夫,琴酒切了个香水柠檬。 柠檬块去籽加竹蔗糖浆,碾压出汁,放冰块和凉糯香毛尖茶,雪克一下,滤进直筒玻璃杯。 制作时加冰块是为了防止柠檬水发苦,现在就用不上冰块了。 一份面一杯去掉柠檬的冰水,就是今天的晚饭。 鲜香滋补,问题是…… “怎么了?不喜欢吃参鸡汤面吗?” “没,”君遥没抬头,照旧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沉静目光,她拿起勺子尝口汤,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 “主要是想起一个情况,有些人怕上火,又嘴馋,就边吃东西,边喝下火药。” 琴酒:“那我这是提前入乡随俗了。” 君遥:“???” 都不尝试狡辩一下,直接就承认了吗? 琴酒开始狡辩(不是),“虽然‘瘾’是一样的,但我应该没到那种程度,你觉得呢?” 君遥微笑:“我觉得你说得对。” 琴酒及时示弱,请她喝柠檬水。 晚饭过后,看人身体状况还好,便没拉着证明自己或者复盘下午的实践活动。 而是确定时间,拥着她入睡。 第二天晨练结束,君遥没醒。 琴酒晾上新的蔷薇花,布置好房屋装备,外出执行任务,结束回程的路上顺便查看资料。 记下内容后,销毁资料一路疾驰,到家发现君遥还在沉睡。 算着时间提供与俱乐部出事那晚同样的唤醒服务,再次以失败告终——有本能反应,但未清醒。 琴酒颤了颤手指,轻抚她发热的背脊,吻过眼角的红晕,清理干净痕迹,避开感应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晚上十一点,到了入睡时间,床上的女人仍未清醒。 琴酒深吸一口气,抱着人强行入睡,早早醒来,在她眼角落下轻吻,下楼晨练、洗澡。 将昨天晾干的蔷薇花低温杀青后,保存在干燥茶罐里,随取随用。 就像现在,他冲了一壶花茶,拿着两个玻璃茶杯,携着一身本该处理掉的花香上楼。 推开房门,光线从身后涌入,影子从身前落下。 光影变化中,君遥睁开双眼,露出那双金色眼眸。 她蹭了蹭被子,打了几个滚儿,抱着被角趴在床上,“阿阵?” 琴酒带上房门,随着逐渐亮起的感应灯步入室内,“你睡了一天。” 君遥困惑道:“主角这次什么都没做?” “对,他正主动进行体能训练、被动进行适应性训练。”近期没做什么和网球相关的事。 琴酒咽下后面那句,放下东西道:“冰帝学园昨天开学。” 声音冷淡,难掩担忧,不过冰帝学园昨天开学是什么鬼? 君遥看了下手机,顺便看完琴酒代自己的回复,滚到床边抱住他的劲腰,蹭了蹭胸肌。 含含糊糊地说:“和教学活动没关系,是我力量强大,太敏感了。” 在她的记忆中,入睡前是霓虹时间三月中旬,醒来是四月五号,外界时间倒是仅过去两天——和琴酒记忆中的一致。 大量信息涌入,恨不能用每一个细节表明二者的差异,认知问题导致身体需要通过睡眠调整。 结果就睡到现在。 第91章 勤奋学生和倒霉催的老师(二) 琴酒确定君遥说得是真话,想到自己的计划,搁置与力量有关的话题,抱着人去洗漱。 等她洗漱结束,开口询问道:“你在霓虹办理的银行卡还不能线上转账,需要我来交学费吗?” 君遥闻言看向镜子。 如果略过行动忽视言语,只看神色,镜中男人眉眼淡漠,瞧不出关心。 然而他不仅抱着自己,对“读高中”的态度也从原来的抗拒,变成现在的主动支持。 堪称一百八十度急转弯,是被这两次的沉睡惊到了吗? 君遥吻了吻他的嘴角,安抚道:“放心放心,严格意义上讲,沉睡中的我失去理智,全凭本能,杀伤力只会更大。 用其他账户交学费,容易留下尾巴,稍后我就去银行,顺便往这张卡里转点钱……” 琴酒对前者持怀疑态度,听到后者放松下来,达到目的就行,别的暂时忽略,稍后再谈。 君遥同样松一口气。 两人吃过早饭喝完花茶,不过上午八点整。 君遥载着琴酒出门,把他往没有监控的街角一放,接着朝银行的方向走。 办理完业务,听理财顾问推荐些产品,刚走出银行站到温暖和煦的阳光下,旁边儿飞出一辆白色K-car,嗖地消失在眼前。 跟着传来撕心裂肺的男声,“快、快帮忙啊,有人抢银行啊!” 君遥愣了一下,这个年代还有人抢银行? 但随着隔壁停车场的惊呼,她恍惚有点这里是“2013年且市民多用现金支付的霓虹”的真实感。 刚才一飞而过、车窗贴着防窥膜的白色K-car也不是巧合,而是抢劫犯驾驶的车辆。 君遥立即观察周围情况。 工作时间,街道上没什么车辆行驶,押运人员中存在劫匪同伙,这会儿开车顾虑较多,不如先去通知银行。 保安人员收到消息,去外面确认,见真的有人惊呼,押运人员被绑在地上,立刻进入高度警觉状态。 按下紧急报警按钮,通知内部其他保安和外面的警方。 至于其他…… 由于抢劫犯已经驱车逃离,银行危险解除,安保人员检查情况,协助处理押运人员身上的伤口。 银行职员和客户的日常还在继续,该叫号的叫号,该等待的等待。 就算后知后觉得知外面发生了抢劫,抢走运钞车上的钱,在没人组织撤离的情况下,还是接着忙碌。 他们是因为所谓的正常性偏差,不觉得突如其来的紧急情况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才没采取行动吗? 可银行抢劫案不是别的,作案人员通常有同伙,并且随身携带着热武器。 这么能扛,就不怕出现灰犀牛事件? 君遥仔细观察,发现有些人是真的不怕。 更多的人眼睛里写着紧张,悄摸攥着包带,脚尖向外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安的气息。 饶是如此,也没人轻举妄动,明显是需要人站出来组织行动。 君遥瞬间嫌弃,原来还受同调压力的影响啊。 她琢磨自己今天没事儿,不如取个号码等一会儿,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两分钟后轮到她的号码,还是没人特意离开,甚至没人跟在办完业务的客户后面溜走。 读空气的能力仿佛刻在基因里。 君遥心中感慨,上前道:“广田小姐,又要麻烦你了,还请帮忙取二十万円的现金。” 柜员身体一僵,很快反应过来,从显示器上移开视线,接过东西道:“嗨,我这就操作……” 一分钟后,君遥拿回现金和银行卡,忽然听到附近的小声惊呼,“系、系统崩溃了!” 对方的客户惊讶道:“什么?!” “现在无法办理转账汇款业务,私密马赛。” 通常来讲,再大的事儿,到这个程度都该结束了。 但这次的客户可能是扛着压力等在这里,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没绷住情绪。 “你在胡说什么,究竟什么时候可以汇款?这严重影响我的个人信誉!” 眼看就要起纷争,留在这里的安保人员正要上前,外面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纠纷快速化解。 君遥勉强算是目击人,又是第一时间通知银行的人,自然也在被警察询问的范围内。 目暮警官:“……” 目暮警官刚从停车场进来,走得还是内部通道,打眼就瞧见坐在等待区的君遥。 看到她就想起悬而未决的俱乐部杀人案,想起碰撞的汽车和大型狗,想起三原家的骚操作。 恨不能转身离开,继续在外面调查。 考虑到时间来不及,且有违专业素养,他清了清嗓子,打起精神道:“君遥小姐是来这里办业务吗?” 君遥看出他的紧张,无辜地眨了眨眼,回复说: “是的,新学期开学需要缴纳学费,我在霓虹办理的银行卡还不能线上转账,就来这里操作了。” 新学期开学? 等等,今天是周五,冰帝已经开学了,君遥怎么才来转学费? 目暮警官看着君遥苍白的脸色,隐约猜到原因,微微鞠躬,诚恳地说: “实在抱歉,让君遥小姐在霓虹遭遇这些。” “谢谢关心,我这边还好,没正面遇上抢劫犯。” 君遥简单讲述当时的情况,看他还有些担心,恰好瞧见配合调查的银行工作人员,笑着补充道: “而且我办理业务时,前后两次都在同一个职员那里办理,减少部分沟通量,运气还算不错。” 广田雅美离得不远,本身又集中精力观察周围,轻易捕捉到这些信息,朝她所在的方向看去。 凑巧对上她的笑颜,下意识回了一个微笑,收回视线的同时,本能地增加对那边的关注。 因为这一行为,她发现目暮警官对君遥的态度有些奇怪。 对方似乎因君遥的回答而放心,不像是排除嫌疑的放心,反而像是做好服务,让人感到舒适—— 不、不对,还有些别的什么。 广田雅美思索间,从玻璃门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模样,灵光一闪,意识到对方的表现里还有让人找不到挑剔地方的安心。 第92章 勤奋学生和倒霉催的老师(三)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广田雅美就觉得荒谬。 一个是霓虹警察,一边是种花留学生,怎么可能呢? 来不及思索,就听目暮警官接着问:“那个,君遥小姐停在停车场的汽车是宾利慕尚吗?” 他说出车牌号码和颜色,得到肯定答复后,询问车上是否装有停车记录仪之类的设备。 车头横对押运车辆,可能会录下当时的情况。 广田雅美隐约捕捉到这些信息,脑袋嗡地一下,彻底懵了。 她竭力维持着正常表情应付警察,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内容。 事后分析,君遥回答的应该是没有录像设备,因为警方没有就那辆汽车进行证据搜寻工作。 不过当时实在没精力关注。 影响精力的除了那辆汽车,还有紧随其后的另一个消息:银行系统崩溃,没人能站出来说银行被抢走了多少円…… 君遥听到这话有些想笑。 银行为了保证资金安全和金融市场的稳定,会对押运人员和分行职员保密每天的押运金额。 同样的,为确保资金安全、财务透明和有序运营,银行总部高管会密切监控每天运营的金额。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银行抢劫犯抢走多少钱。 现在没告诉警察,是基于所谓的“严谨性”考虑,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君遥很难不怀疑,不过怀疑也没用,这里缺少可以随意吐槽、讨论的对象。 担心听到更多“机密”让目暮警官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等警方采集完信息,解开停车场的封锁,就告辞离开。 目暮警官看到这种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目送银色车辆消失在街角,自嘲地笑了笑。 “警官,请问您和君遥小姐之前认识吗?” 目暮警官肃了肃表情,对着眼前的分行营业部负责人说:“我们在一起案件中有过交集。 关于这次的银行抢劫案,希望你们配合提供监控录像和其他重要信息,尤其是嫌疑人的体貌特征和作案方式。 同时也希望技术人员尽快维护系统,确认被抢金额,这有助于我们确定调查方向,最大程度地挽回损失……” 君遥早已离开,自然不晓得目暮警官的“信任”和维护。 琴酒晚上才回家,看时间还早,便结合霓虹和种花的习惯,预约老鹅他们的午饭时间。 边吃饭边讨论米花町二丁目20番地的装修情况。 相比19番地,装修20番地时不要求舒适度,方便种花、种菜即可,最好能实现自动化操作。 君遥的要求很简单,也不着急,不管从哪方面说,都是好生意。 老鹅和阿真自然不会拒绝。 讨论结束,君遥用20万円钞票交了定金,签好合同,发现老鹅突然变态。 “君遥来霓虹这么久,觉得这里的饮食文化怎么样?是不是充满了天人合一的哲理?” 君遥琢磨着,从核污水与自然种植、养殖相结合方面讲,确实是天人合一没错。 但是,“我在霓虹吃的基本上都是存货,没怎么在外面尝试。” 话音刚落,就感觉对面两人的眼睛都绿了。 老鹅悄悄抹了把泪,嘴硬道:“你看你,就是爱开玩笑,如果不是熟悉,怎么找到如此正宗的鳗鱼饭?” 君遥也觉得这家店不错。 鳗鱼是焦糖色,浑身散发着莹润的光泽,闻起来清淡,吃起来肥美回甘。 鳗鱼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搭配的霓虹米饭也没拖后腿。 颗粒饱满、口感香甜,撒着些芝麻海苔,口感独特而丰富,拌匀后滋味更加丰富。 君遥咽下鳗鱼饭,喝了一口梅子茶,酸酸甜甜,口齿生津,舒服~ 她弯了弯眼眸,笑道:“霓虹鳗鱼种花产,我能找到正宗的鳗鱼饭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们找不到?” 如此搭戏,老鹅心脏中箭,差点儿吐血三升以示清白。 见他怎么都不吭声,阿真忍着笑,在桌面上写了原因。 霓虹这边能量一般,靠食物弥补也是不足,再加上“天人合一”,放开肚子吃,还怕把自己吃出毛病。 本来能靠国内食材或自己种植、养殖来补足能量,偏偏他们当初卷入组织的借口,是“润”出国。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买国产东西有违人设,显然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操作。 至于暗中传送—— 暂且不说偶尔出现的监视人员,用国内食材是为了补充能量,耗费能量传送食材再弥补…… 他们不相信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的神话,以自身朴素的价值观判断,这玩意儿纯属拆东墙补西墙,自讨苦吃。 一根筋两头堵,怎么都走不通,差点儿“饿死”在发达社会。 紧要关头,君遥来了。 嘿,天无绝人之路! 君遥准备在院子里种蔬菜打掩护,还懒得自己种! 阿真把胸脯拍得梆梆响,保证道:“菜园子交给我们,遥、遥阿妹就放心吧,绝对交出让你满意的答卷!” 老鹅补充道:“要是可以,还能出租前面的住宅,我们现在不差钱!” 君遥听出强调内容,立即意识到他说的不差钱指的是什么。 阿真两人不是通过琴酒进的组织,花再多钱都跟他负责的内容没关系。 只是,你们忘了艰苦朴素吗?怎么这么快就被腐蚀了? 阿真看出她的困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肘怼到老鹅胸口,示意他来解释。 老鹅给自己抹了把辛酸泪,面上骄傲地说:“来了霓虹才知道什么是时髦,再抠抠搜搜花钱,多丢人呐。” 阿真在桌子上补充: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那边的人太敏感了,我们得合群。 君遥抽了抽嘴角,在公款消费方面合群吗? 不会被怀疑吗? 等等,想想霓虹阿美爹养的史密斯专员们,似乎这样才正常,资本世界和艰苦朴素的作风格格不入。 她点头道:“那处房子不是我的,租房的事情需要再考虑,但菜园子可以交给你们……” 话还没说完,老鹅汪地一声哭出来,压低声音,含含糊糊地用国语道谢。 君遥分辨一会儿,才晓得他在感谢自己的救命之恩。 说前天晚上睡着后,阿真差点儿啃了他,他自己也饿,最近毛发粗糙暗淡不少,吓人得很。 君遥:“……” 晓得你们能量匮乏了,不过她对雄性重视美貌的程度和两人间的食物链不感兴趣。 总之,双方达成进一步的合作。 饭后两人积极上岗,驱车前往米花町进行实地测量,顺便带走君遥赠送的“伴手礼”。 他们离开没多久,琴酒伴着夜色回来。 君遥迎上去,交换一个亲吻后,听他在耳边低声道:“周围监视的人彻底离开了,包括组织。” 第93章 灵魂交融的边缘 君遥搁置与琴酒一起吐槽霓虹银行的念头,眨巴眨巴眼睛,殷勤地帮他卸下负重,解开外套挂衣架。 “要庆祝一下吗?” 琴酒先前有这个想法,等她付出这么多后,临时调整计划。 先去冲了个澡,出来抱着人吻上去,直到两人跌坐沙发里。 热吻结束,箍住她的腰肢,询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我工作期间看监控的时候,你都在开车。” 君遥:“……” 琴酒摩挲着掌中的细腰,威胁道:“我们应该有同样的想法,都不愿意变更庆祝方式吧?” 几分钟前,他趁着接吻的功夫,分开君遥的双腿跨坐在身体两边。 这一举动使威胁变得具象化。 君遥腰间发热,隔着真丝布料和灼热的掌心贴在一起,辨不清是谁将温度传递。 她撩开眼前的银色发丝,恨恨地咬了一口耳朵尖,“阿阵现在变坏了呢~” 琴酒微微歪头,盯着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认真道谢:“希望没有辜负君遥老师的教导、哼——” 君遥勾住他的脖颈,把话语堵了回去,呼吸纠缠间,感觉灼热的大手开始在后背游走,稍稍后撤。 她抵住琴酒的胸肌,敛去眼中的水光,诚恳地说:“先说好,我不是故意掺和进去的。” “我知道,”琴酒往后一靠,双手回落,掐住她的腰肢朝上面送了送,叹息说:“这个姿势方便吗?” 君遥喘了口气,捏捏手下的肌肉,嘴硬道:“就怕阿阵觉得难受哦~”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翻过这页。 君遥冷静一会儿,从最有可能和组织有关的事情入手,简单讲述老鹅和阿真的情况。 琴酒同样对老鹅的家庭弟位不感兴趣,听完他们的交流,第一反应是,“他们前天晚上格外饿?” 君遥点头点到一半,顿在那里。 琴酒见状没追问,而是提起别的,“只要拥有超越普通人的力量,都会在那天出现反常的举动吗?” 君遥拍拍掌下绷紧的肌肉,安抚道:“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是因为本身亲近自然,力量来源于自然和修炼。 再来近期缺乏能量,才会变得敏感,回头分些国内食材,或者在隔壁园子里种上东西,很快就能补好了。” 琴酒心中的担忧不降反升,“只要亲近自然的种族,都会有这种特点?” 君遥吻了吻他的脖颈,再歪头蹭蹭,“放心放心,这种特点也是靠实力来支撑,霓虹这边普遍弱小,不会有反应的。 我很安全,何况那些盯梢的人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琴酒眉心微蹙,“三原家栽跟头的时候,组织的人没离开,选择在今天离开,可能跟老鹅他们有关。 等隔壁的菜园子修好后,估计还会回来。” 这么算下来,那些人还是朗姆的人,啧,不老实在阿美莉卡待着,跟着学会长臂管辖,什么臭毛病。 君遥揉揉他的眉心,歪头蹭蹭,笑着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琴酒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准备要趁早。 没什么替别人遮掩的念头,在不提姓名代号的前提下,讲了相关情况: “当初好几方盯着咱们家的装修进度,相当于全程直播,成果自然而然地成为老鹅他们的名片。 自动化高、保密性强,现代化和传统相融合的住宅,对那群常年使用传真机和软盘,会用U盘都算擅长高科技的家伙来说,堪比神术。” 说起来就无语。 虽然他也不信任互联网技术,但纯粹是觉得技术更新迭代太快,当下清理干净的痕迹会在将来重新出现,和那些人是两码事。 组织和技术人员交易时,大部分信息和情报的载体竟然是软盘! 霓虹从上到下对It化持拒绝态度,非常有利于控制言论,和他们在国外社交媒体上的操作完全是两个极端。 很难说是不是受限于匮乏的想象力,所以自己干过什么事儿,就害怕别人也干这种事儿。 损人不利己,不对,可能还是有一个好处的:有利于组织清除痕迹,扎根发展。 琴酒勾起嘴角,似嘲似讽地说:“老鹅他们事业顺利,打入高层交际圈的同时,引起上线的重视。 上线为拓宽获取情报的渠道,除了资金倾斜,还在其他方面提供方便、安插人手。 你和老鹅他们的这次合作应该是组织安排撤离的原因,合作持续多久,对这边的监视大概率会放下多久。” 君遥听到这里,明白了他的意图,“上线要是借机在隔壁进出,会影响你吗?” 与此同时,琴酒询问道:“要是把隔壁的房屋租给老鹅他们,对你有影响吗?” “没有。”x2 他们的讨论停顿几秒,温热的呼吸洒在对方脖颈,似乎在沉默中倾听前方跳动的心脏和血管。 分不清是谁主动,可能是对方,也许是自己,亦或是不约而同,但是管他呢。 呼吸早已交融,在缠绵里逐渐升温,灼热到快将彼此融化,蒸腾着飞向广阔天空。 化成一片云朵,于微风中自在起舞,惬意得像自己的延伸,摇曳着充满两个灵魂。 分明只是一个亲吻,结束后的状态却仿佛承受更多,竟然碰到了灵魂交融的边缘! 君遥伏在琴酒肩头,从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儿中找回神志,入眼就是乱糟糟的银发、破破烂烂的家居服和冷白肌肤上的凌乱血痕。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精灵之力从舌尖溢出,顷刻间修复伤口。 君遥勾动手指,准备掐诀清理残留的血迹,下一秒手腕一紧,被人当场抓住。 琴酒刚回神就逮住这一操作,简直被她的心虚气笑,“你在我身上挠的痕迹还少吗?” 君遥目光游移,“这次不一样嘛。” 琴酒松手,哼笑道:“确实不一样,希望能继续保持。” “嗯嗯,希望希望,”君遥转移话题,“阿阵,霓虹这边的互联网技术真的那么差吗?” 琴酒顺着她的意思转移话题,没说别的,只举了两个例子:“霓虹负责推广信息化的It大臣,78岁。 负责咨询安全的大臣说自己没用过电脑,不知道U盘是什么、怎么用。” 第94章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啊这…… 明明是找来岔开话题的,却像把自己埋坑里。 君遥描补道:“说起来我在霓虹办理银行卡的时候还需要印章,可能是他们的文化吧~” 琴酒挑眉:“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废漕改海断然不许?” 君遥第无数次感慨他的学习深度,现在连明清漕运改革失败的事情都晓得了。 不好糊弄,于是思索片刻,终于找到理由,眼神飘忽地说:“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比如?” “比如维护问题,我去银行取钱,刚取出20万,银行系统就出现故障了。” 琴酒刚好研究过,解释道:“银行系统崩溃和维护有关,但比起系统性问题,这方面的因素极其微弱。 你去的那家银行用的是1973年投产使用的大型机,程序是1959年发布的coboL编程语言。 私人银行更新迭代成本高,不涉及‘技术封锁’,没有‘金融安全’压力,投产后用到现在。 据说新系统可能会在2035年前开发出来,在此之前,系统崩溃可能会成为常态。” 君遥有些想笑,也确实笑出了声:“看来家里得备点现金才行,只是上古程序运行到现在,肯定是补丁摞着补丁。 从里面找出底层逻辑,了解设计思路和业务逻辑相当于考古,等十多年后嫁接好,还算是新技术吗?” 琴酒嘲笑说:“那就跟上了年纪的技术人员没关系了,特别是当初那批coboL工程师。 甚至不用等将来,好些人现在已经退休或者成佛了,想要搞明白再开发,说不定会层层外包到种花。” 君遥一边在心里帮琴酒敲功德,一边撑在琴酒肩头笑得花枝乱颤,“coboL仙人申请出战。” 琴酒揽住她的腰,配合道:“来得正好,麻烦优先处理千年虫问题,很快就是2025年了。” 君遥闻言投以“谴责”的目光,熟悉各种地狱梗就算了,嘴巴还好毒。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核平之地养出的人独具霓虹特色。 昭和男儿占据高位,大肆辱骂平成废柴。 全然忘了1989年昭和改元,担心公司在千年虫问题中拿自己祭天,是怎么转起小脑筋,一竿子把锅甩给后辈的: ——用公历计时,再过11年就会撞上双零,但是继续沿用昭和64年,还有36年才会爆发危机。 ——比其他国家多出25年处理时间,那会儿我们已经退休啊不对,有更先进的技术,后辈的脑子比我们更新,肯定能解决问题啦! 于是,全世界都在紧急应对2000年的千年虫问题。 霓虹的天才们管杀不管埋,只在一般消费市场改元换算,牵涉经济命脉的政企领域,表面改元,内里还在强行给昭和续命。 发展到现在,成了与银行系统故障类似的问题——平成废柴们看不懂coboL等上古语言。 昭和亡灵即将抵达,仅存的前辈们继续甩锅“谁能想到20年后你们还在用这一套啊”,很难让人不崩溃。 也确实比研发新系统更紧迫。 但“coboL仙人”表示拒绝:“没关系,年轻人只要撑着活下去,绝对会遇见更厉害的后辈哒~” 说到这里,她摩挲着下巴,琢磨道:“从这方面讲,霓虹媒体称工藤新一为令和年代或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都行。 如果他们愿意,甚至能称对方‘昭和年代的福尔摩斯’……嗯,听起来很不错,兼具了热血和故事感的样子。” 琴酒觉得君遥嘴巴更毒,幸好只有自己听到,不过在讨论主角之前,有一个问题需要确认: “你去银行不是为了转账交学费吗?怎么变成取现金了?” 君遥:“全靠前面的银行抢劫案激发灵感……” 银行抢劫案? 琴酒睫毛颤了颤,视线从她身上扫过,确定无伤,安心听完,搞明白了情况。 “大部分霓虹人都很迷信,不管倒霉的是谁,你都有收获,连银行系统都是等你取完现金才崩溃。 他们派人盯这么久,没获得情报不说,还帮忙证明清白,又有三原家的遭遇在先,便趁机撤走全部人手。” “所以这是虚空索敌,不战而退?感谢意外帮忙的银行抢劫犯。” 琴酒眼皮子一跳,冷声道:“感谢银行抢劫犯? 要不是你往卡里转了钱,耐心又不错,愿意听理财顾问推销产品,你会直接撞到抢劫押运车的现场!” 君遥挪了挪身体,捧着他的脸颊,认真地说:“阿阵,事实上我和那些人没有正面相遇。 那边出事后,我观察完情况便返回银行,没去凑热闹,而且就算遇上,还有你送的小米沙呢~” 琴酒注视着身前的君遥,金色眼眸在灯光下犹如湖水,澄澈宁静,令人看清自我。 他不是气君遥,而是气自己。 观察情况后返回银行,是种花留学生这一身份的最佳选择,但银行并非绝对安全。 那里有一位抢劫犯的同伙,那人刚好是组织成员,而他之前没告诉君遥。 君遥听完他的反省,弯了弯眼眸:“猫猫好乖~~~” 琴酒蓦地睁大了眼睛,那次“惩罚”过后,君遥的称呼就很正式了,怎么忽然…… “mua~(づ ̄3 ̄)づ╭?~” 君遥扑倒亲亲,抱着蹭蹭,好一会儿才松开躺倒在沙发里的凌乱猫猫,凝视着身下的碧色眼眸说: “阿阵,这次任务是你指挥的吗?” 琴酒坦言:“我有催促。” “你知道对方会用这种方式执行任务,并且选在今天吗?” “不确定。” 君遥揪了揪他的耳垂,强调道:“那就跟你没关系,限制组织方面的情报分享范围,我也是同意的。” 琴酒挽起晃动的乌发,落下轻吻,慰叹道:“我知道了。” 他不会把两人的安危系在别人身上,包括所谓的“主角”。 ——这也是退休养老和安全问题外,拒绝君遥参与组织事务的重要因素。 随着时间的发展,他们的关系会进入“主角方”的视线,未来少不了试探。 “琴酒”是组织的清道夫,做什么都符合人设。 而君遥来自种花,有靠山也有限制,再有世界意识这种不稳定因素。 知道越多,那些人就越有可能从她的反应中获取情报,接着就像逼她来霓虹那样,“大义”当头,威逼利诱,令人作呕。 倘若“不知道组织”,那么君遥的束缚就会转移到他们身上。 作为和“琴酒”关系密切、随时会暴露他们的不定时炸弹,继续试探得不偿失,背景深厚无法违规操作。 君遥会成为别有用心之人不敢冒犯的存在。 第95章 沙发上的坦白局 瞒着君遥的目的是维护她的闲适生活,不是为了隐瞒本身,琴酒分得很清楚。 出了意外,再怎么为将来打算,都不能继续藏着。 何况已经等到时机,这又是送她的“礼物”。 琴酒衡量过坦白范围,心里扒拉着消除两人弱点的计划,表面平静,临开口时听到君遥的询问。 “阿阵,那位组织成员是不是广田雅美?” 琴酒沉思道:“是,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君遥否认:“抢劫案发生后,她没有异于常人的生理症状和行动上的变化。 我是因为她对银色宾利慕尚很敏感,情绪中性偏负面,才怀疑身份的。” 琴酒微微眯眼,那辆车走的是组织渠道,但也不至于随便一个外围成员都能获得消息,是谁泄露了情报? 君遥挠挠他的下巴以示安抚,接着讲述广田雅美那天的表现,说完询问道: “记忆力好,胆大心细敏锐度高,学习能力还算不错,怎么会选择这种方式抢银行?是‘敌人’吗?” “按照你的说法,应该算是半个‘朋友’,至于她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执行任务,我也很难理解。” 每天时间就那么多,想在家里待久一点,就要缩短组织工作的时间,哪有功夫去盯别人的任务细节。 无论结果如何,都能用来验证猜测。 琴酒下颌微收,咬住她的指尖,松开瞥见浅浅牙印,目光游移了一瞬,拉到手中细细把玩。 如果不是发现他一直遮着牙印,瞧不出半点儿心虚。 君遥眼中泛起笑意,很快又收敛起来,免得某人“事后算账”。 她抿了抿唇,分心琢磨着广田雅美。 就算有自己的因素,能让琴酒主动说出这句话的人,也不会是官方卧底。 如果是单打独斗或属于其他势力,操作空间确实会小很多。 她疑惑道:“会不会是为了‘任务失败’营造努力的假象,结果一不小心成功了?” 很好,君遥也不理解对方选择这种方式的原因,有问题的不是他们两个。 琴酒安心了,“你认为她的任务是什么?” “抢银行。” “其实不是。” “啊?” 琴酒先瞧了眼她的指尖,看牙印已经消失,放到嘴边吻了吻,这才说道: “十亿円,她的任务是拿出十亿円,换取和她妹妹一起离开组织的机会。” 君遥再次惊讶:“啊?” 背后原因和沟通方式暂且不提,她结合上午的情况询问道:“阿阵,广田雅美有抓到银行相关负责人的把柄吗? 就是双方达成协议,一边帮忙平账,一边提供十亿円现金和帮手,抢劫押运车就是信号的那种。” 否则怎么能在抢劫押运车后,拿到确定的十亿円? 只有靠热武器和人质,才能确切地实现这一目的。 琴酒差点儿被她的思路逗笑,“辛苦你帮忙找借口了,可惜不存在‘善良’的银行负责人。 另外,K-car上的两个同伙也是广田雅美自己找的。” 说完,见君遥瞪大了眼睛,凑过去亲亲,附带自己的心理历程分享。 “今年二月,我收到她伪造身份进银行的消息,知道她准备对银行动手。 起初以为她要联合黑客,用互联网技术转移资金,私下了解霓虹银行系统后,发现不可能。 擅长上古语言的黑客属于稀缺群体,就算找到,她也很难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上风。 后来猜测是雇佣两个外行模糊视线,趁机熟悉银行外包的运维公司,找人攻击系统,制造类似于今天的故障。 通过主动制造的内幕消息,利用做空、恐慌指数、贩卖消息获取收益,直至完成任务,没想到……” 没想到催促过后,对方搞了这么一出,幸运地抢劫成功,不幸地遇上系统崩溃,很可能帮忙背锅吗? 君遥也没想到,琴酒了解霓虹银行系统的原因,竟然是被广田雅美的行动震撼到。 她其实有些同样的感觉,“运钞车上的现金总额不确定,经过再分配,更难确保能拿十亿。 如果他们仨早就认识,目标也不是具体金额,而是借机联系更多帮手,就说得通了。” “我猜运钞车至少有十亿円,不,是刚好有十亿。” 说是猜测,琴酒的态度却很笃定,“广田雅美,或者说宫野明美的妹妹是组织重要研究员,对研究内容有一定了解。 就算计划脱离组织,也不会以弱势地位找组织谈判,更不会用不确定的方式抢银行。 里面必然有祂的影响,只有这样,办案的才会是搜查一课,而不是负责智能型案件的搜查二科,或盗窃案件的搜查三课。 而十亿円,既符合组织要求,又能让她以无辜受害者的身份和主角产生联系——” 君遥坐直了身体,“等等,主角亲自经历过的俱乐部杀人案的凶手追踪,都被搜查一课移交到别的部门,为什么是这种认识方式? 她自身素质不错,妹妹也拥有高超的专业水平,但和不满七岁的主角能产生什么联系?” 琴酒愣了一下,发现一个盲点,“你觉得工藤新一是怎么变成江户川柯南的?” 君遥含含糊糊地说:“‘主角’好奇心强,实力弱,不小心被人干掉,祂紧急救援后,特意留下成长发育的时间。” 留下成长发育的时间? 琴酒记下这点,平静地说:“不是意外,我发现他在跟踪伏特加,从背后跟上,杀了他三次——” “啊?”声音未落,君遥反应过来,琴酒没有系统,现在的实力记不住这种变化。 连忙追问道:“祂找上你了吗?你没答应什么条件吧?” 琴酒伸手让她确认,同时说道:“祂问我要不要做‘主角’,被我拒绝了。 另外,我最后一次杀掉工藤新一前,承诺放他三次,算条件吗?” 君遥检查完,确定除了这个因果,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暂时松了口气。 不过他能记住,说明到了可以沟通这种信息的时机。 君遥拉他坐起,严肃地说:“没答应就好,那不是什么好事,一切都要为了‘主线’服务。” 琴酒环住她的腰肢,将人抱到自己腿上,点头道:“从宫野明美的表现来看,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但工藤新一变小的主要因素不是祂,跟我喂的药物有关。” 君遥没让他糊弄过去,“工藤新一有祂催熟啊不,护航,你还要放他三次,限制太多了。 要不咱们先找机会了结因果,然后再根据情况做选择?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束缚自己啊!” 第96章 明目张胆的偏爱 没人能拒绝爱人明目张胆的偏爱,琴酒也不例外。 愉悦瞬间从心中溢出,想要大笑的那一刻,猛然记起因为洗脑,自己无法用表情表现“爱”。 那未免太过丑陋,于是拥君遥入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发出闷笑。 想用更多的行动抒发情绪,亲吻、拥抱,无论怎样都可。 然而庆祝一旦开始,便难以停下,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艰难拽回刚才抛到脑后的负面情绪。 好在不管是对自身弱小的愤怒,还是对组织的忌惮,都能实现这一点。 琴酒目光沉沉,耗尽全身力气,终于拥着她停了下来。 粗重喘息在耳边回响,灼热呼吸和体温一同烫过来,烘得君遥心跳如鼓,口干舌燥。 她舔了舔嘴唇,下意识捣鼓起手里的东西,配合着扯了个话题:“阿阵,你承诺放他三次,是笃定主角很冲动吗?” 琴酒恍惚中抓到这句话,从记忆中找出和主角相关的部分,简单讲了当时的情况。 听完他的三杀三放,君遥顾不得感慨世界意识的努力,喃喃道:“真的有被敲闷棍,他在跟踪方面的进步空间果然很大。” “嗯?” 君遥分享了江户川柯南在俱乐部里,浑身破绽、偷感十足的跟踪情况。 琴酒沉默一会儿,彻底找回了神志,第一时间发现君遥正在捣鼓自己的头发。 看情况,她还是无意识的,估计是特意找来分心的行为。 刚才他们…… 琴酒闭了下眼睛,没提醒君遥,而是总结道:“看机会不算多,刚好没说是哪三次,不用特意操作。” 君遥:“我知道了。” 琴酒强调说:“主角是因为药物变小的,也会因为药物而恢复,爱好基本定型,就是成为福尔摩斯那样的侦探。” 君遥反应过来,“所以主角提升实力的方式中,没有苦练网球技术这一项?” “对,他本质上是十七岁的高中生,只是因为药物变成孩童,现在力气不大,练不出什么名堂。 就算看到迹部景吾他们的网球,震惊这项运动的杀伤力,也不会在上面花费过多的精力。” 因为那必然不是可以速成的效果,还不如增加体能锻炼,提高逃跑技术——就像江户川柯南现在做的那样。 君遥再次确认:“网球和升级主线也不想干?” 琴酒点头:“升级主线大概率和破案有关,东京地区、尤其是他生活的米花町,案件正在增加。” 君遥:“……感觉本来就很多嘛。” 琴酒:“盯着你算计的那些不算。” “推演——” “推演‘如何能更好的帮忙’,结果是‘读高中’,你信了。” “你那个时候就发现我的误会了吗?” “因为你透漏给我的消息足够多,”琴酒扶住君遥的肩膀,诚恳地说:“在冰帝也能帮忙的。” 君遥正要说话,忽然想到什么,点头道:“确实可以帮忙。” 琴酒:“?” 君遥睨他一眼,“先不告诉你,等我验证过主角的情况再说。” 琴酒知道她在敷衍,也没深究,凑近吻了吻她的耳垂,顺势说起礼物的事: “我这边也在验证,很快就能出结果,刚好宫野明美和她妹妹关系亲密,抓住她就能得到一位研究员。” 君遥缓缓扣出一个问号,借宫野明美验证猜想就算了,连她妹妹都安排上了? 琴酒摩挲着她的腰肢,说明原委:“十九年前,宫野夫妇应邀加入组织研究部。 十八年前,生下二女儿没多久,两人‘意外’死在火灾里,研究资料大量损毁。 这位二女儿继承了父母的研究天赋,在阿美莉卡学成归来后,根据残留资料开展研究,江户川柯南就是她的成果。” “意外死亡?” 琴酒冷淡地说:“主动选择的‘意外’也是意外,他们没想到那种药物真的能研发出来,决定带着潘多拉魔盒奔赴死亡。” “他们是……” “嗯,准确来说,宫野厚司是发展的对象,宫野艾莲娜才是无产者。” 琴酒没说的是,宫野艾莲娜藏得不错,以致于组织的人无法理解她的行为,称其为「hell Angel坠入地狱的天使」。 君遥:“宫野姐妹知道这方面的事吗?” “宫野明美隐约知道,但霓虹对赤色的警惕摆在明面上,能接触到的部分少之又少。 不过应该清楚父母的死因,否则不会在察觉到妹妹的变化后,匆忙做出这种决定。” 君遥明白了,琴酒觉得主角实力不行,怀疑祂会推着研究员往主角的方向走,方便提供信息来源和药物支撑。 只是无论是宫野夫妇研究的药物,还是宫野妹妹研究的药物,都不能面世。 刚好他和宫野夫妻有些渊源,便在验证猜想的同时,给两人提供一条活路。 君遥怀疑两种药物的出现都和世界意识有关,否则很容易因为能量问题而失败。 不过琴酒对宫野姐妹的性格是否过于了解了? 她狐疑道:“那位特意跑黑市买卡苏马苏奶酪,并且和你同桌吃饭的研究员,是宫野妹妹吗?” 琴酒反应很快:“我半路成为她的监管员,收到她拒绝研究的消息后,特意让下面的人买的。” 君遥接受这个说法,只是这也意味着宫野妹妹没有异食癖,纯粹是被迫补充的蛋白质。 琴酒对上君遥谴责的目光,垂下眼眸,发出略有些低沉的声音:“毕竟我是行动部门的人,渠道有限,只能借她的权限查东西。” 君遥亲亲他的额头,“辛苦你啦~”包括那位不知名的宫野妹妹。 当然,再怎么同情对方,最重要的还是琴酒。 “阿阵想帮忙截胡?” 琴酒:“你们不是在进行海外人才引进计划吗?她应该符合条件,接下来就像对泽田弘树那样,把人带走就好。” “不行哟,对你的影响太大了。” “组织这边还好,我刚带回去一个本田由纪,也确定了背锅对象,不会有什么影响。” 君遥还是拒绝,软着嗓子道:“阿阵本来就有那三次限制,再插手‘助攻’的事,恐怕会被针对的。” 琴酒不以为意,这是可以承受的代价。 君遥思索片刻,总算找到个正当理由:“宫野姐妹接触外界不多,更没接触过种花。 如今为了中断研究,都准备效仿父母了,突然被带到别的地方,怎么会安心做研究?” 琴酒一想也是,研究不比别的任务,投入大耗时长,要是被骗,短期内还真发现不了。 啧,实在麻烦。 君遥贴过去亲亲,“阿阵的计划还可以继续嘛,我们只要拿捏住宫野明美,就能让妹妹在主角身边做间谍啦~ 有了她的缓冲,我们非必要不用直接和主角对话,往后能省很多麻烦呢。” 琴酒讨了个吻表示同意,抱着她起身的时候,余光瞥见晃过来的头发,忽然想起忘了什么。 与此同时,君遥看着手里寸许长的发尾,动作一顿。 第97章 我现在可以吃你做的美食吗 夜幕早已降临,带着闪烁的星芒落入人间。 春风轻轻吹拂,送来静谧而迷人的气息,明亮灯光又将景色传递。 君遥被琴酒托举,沿着手里的发尾移动视线,弯曲的银色发辫精致蓬松,头顶发丝柔顺隐有暗香。 “好漂亮啊。” 琴酒听见这一评价,望向垂首欣赏自己的君遥,碧色的眼眸变得幽深。 君遥略过深邃眉眼,向下看去。 单薄家居服遮不住紧实的肌肉,何况衣袖因托举自己而下滑,露出紧实流畅的小臂线条。 冷白色的肌肤弱化其中的攻击性,却让筋骨凸显,跃动脉搏和奔流血液混在其中,增添许多秀色。 君遥缠在他身上,俯身抵住额头,再次赞叹,“真的好漂亮啊。” 这次夸完,她已经用枝桠将长发束好。 琴酒感受着陌生的重量,托在她腰侧的手微微用力,彼此间的距离逐渐拉近,似乎就要吻在一起。 下一秒微微仰头,撤开一点,对着闭上眼眸的君遥哼笑道:“想要的话,我们先吃晚饭再开始?” 君遥睁开眼睛,撞进戏谑的眼神里,哼了一声,捧住他的脸,威胁道:“山不就我便就山。” “要来硬的吗?”琴酒侧头,让吻印在脸颊上,“那可不行,时间不够,欸,怎么又来?” 他抱着人朝厨房的方向跑,路上还要分心阻挡“轻薄”自己的举动,“力有不逮”,到底被人得逞了一次。 说不好是从哪里开始的吻,等两人回神,已经抵在厨房的窗台上。 对于接吻,不同性别似乎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君遥像是一滩水,要不是有琴酒抵着,差点儿从窗台上滑下来。 某种程度上说,反应又是相同的。 比如同样喘得厉害,暗金色的眼眸和墨绿色的一起,燃烧着相似的火焰。 比如同样升高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物传递,又因为丝质材料的迟钝,难以分辨传递方向。 可能本就在四处传递吧,否则怎么会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快要将人融化的灼热? 旁边的蔷薇在夜风中浮动,甜腻的花香宛如实质,萦绕在两人周围,似要拢入另一空间。 琴酒艰难平复着呼吸,克制住嵌入更深的动作,却也没从她前离开,“君遥。” 他喘了口气,道:“请问我现在可以吃你做的美食吗?” 君遥打了个激灵,明明感受别无二致,还是下意识朝某个地方看去,想亲眼确认。 和之前一样壮观,没有问题。 琴酒简直被她的反应气笑,再怎么有阴影,也不至于在这种方面出问题。 他是为了提高实力,消除自身的弱点,又不是疯了头,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哼~我错了,阿阵别撞,时间来不及呀~~~” 君遥撑住他的肩膀,稳住呼吸挽救道:“可以吃,你可以吃呢~” 琴酒停下威胁,抱着她离开窗台:“需要什么材料?我去准备。” “先、先放我下来。” 琴酒听话照做,将人放到地上的那一刻,抬手扶了过去,恰好揽住腿软的君遥。 君遥:“……” 君遥眨了眨眼睛,伸手轻点插在琴酒发间的生命树的枝桠,能量无声漾开。 佩戴它的主人像处于清新自然、充满生命气息的森林里,浑身舒畅,没有半点儿俗世的欲望。 被强制冷静的琴酒:“你就不怕搞出阴影吗?” “我相信阿阵嘛~” 君遥失去烘过来的滚烫温度,平复下来,靠近拍了拍琴酒的胸肌,无辜地说: “而且你看,我们小阿阵没有阴影哒~” 琴酒咬牙:“君!遥!” “我在~”君遥踮起脚尖,在他唇边啾啾几下,无辜地说:“阿阵阿阵,我们吃家常饭怎么样?” 琴酒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眼时,低头轻咬她的唇,直到唇瓣像熟透了的蔷薇,才结束这一“惩罚”。 “说吧,需要什么材料,我去取。” “两枚鸡蛋、一份肥牛卷、两棵青菜……” 君遥念完材料,等琴酒回来期间,找出两口锅,一个大火烧水,一个热锅加油。 油温差不多的时候,琴酒刚好带着东西回来。 她接过鸡蛋敲进去,撒了一点点盐,由着蛋液和油脂在高温中充分反应。 自己在案板上将豆腐皮、海带切成丝……顺便把煎成金黄色的鸡蛋翻个面。 备好菜,鸡蛋快要煎至两面金黄,用筷子和锅铲扯成小块儿,翻炒几下。 看另一口锅里的热水烧开了,往煎鸡蛋的锅里倒入大半。 伴随着水、油、蛋白质的乳化,扔四粒党参,两粒黄芪,一小片当归,一起熬煮。 剩下的热水也没浪费,下入肥牛卷,十秒后关火捞出,盛到两个碗里,接着按顺序往乳白色的汤里加配菜、米线。 家常饭,确实是家常饭。 琴酒没想到看她做普通的家常饭,竟然有种下班回家,发现妻子在厨房忙碌的模样。 陌生而温馨的感觉犹如暖流,与翻涌的热气、香气一起,随着呼吸融入四肢百骸。 他没想到改变对食物的态度后,自己还会因为这种日常生活而动容,而且完全没有抗拒的念头。 恍惚间还有一种自己很多余的错觉。 大概是她的动作游刃有余,像和谐流畅的演奏那样,插不进其他音符了吧。 琴酒担心自己被赶出去,拿出茶罐开始泡蔷薇花茶。 君遥不晓得他的思维有多发散,往锅里撒了点盐,询问道:“阿阵,葱和香菜要多少?” “跟你一样。” “好哦~” 君遥关火,夹出药材,食材分盛到两个碗里,浇汤汁,撒葱花、香菜和胡椒粉。 不到十分钟,两碗米线就做好了。 琴酒倒出两杯泡好的蔷薇花茶,放到桌角,接着端米线。 金黄的煎蛋、米黄色的豆腐皮和炸腐竹,绿色的青菜、海带丝和调味菜,黑色的木耳丝,乳白色的汤汁、米线肥牛卷。 香气扑鼻,隐有药香,没有喧宾夺主,反而让食物的香气更加丰富。 里面除了调味食材,只加了盐和胡椒粉,想必能会和食材本身融合的很好。 琴酒有吃出丰富的口感,比如吸满汤汁略带点焦的煎蛋和刚压进去没多久的炸腐竹。 然后就没有了,味道什么的完全不知道。 总觉得一口一张元素周期表,而且是先打一架,再去吃的元素周期表。 输赢都是如此。 第98章 反正赢的是我们 琴酒吃得木然,坐在桌角另一边的君遥不好动水杯,只好动了动腿。 “别,唯独这种事情,我不想看开。” 琴酒压住她的腿,胡乱说了句荤话,继续埋头苦吃。 真的是苦吃,吃一口打一架,收获一张元素周期表。 偏偏对手实力忽高忽低,状态时好时坏,让人恼火。 打到后来有了变化,总能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竟然有种诡异的爽感。 这就算了,原本能起到镇定效果的元素周期表在口腔中演变,幻化成食物本身的风味。 香气无限激发,顺着食管融化,沁入骨肉,抚慰流经的每一个角落,直至在胸口汇聚。 琴酒:“!!!” 他放下筷子,喝点蔷薇花茶压压惊。 没发现插在发间的那根枝桠微微颤动,正和身体建立着若有似无的联系。 君遥看他脸色不错,对新增的能量适应良好,便收回目光,放心吃自己那份米线。 揣崽还是有好处的,能借补充能量的机会蕴养身体、滋养精神。 最直观的便是稳定状态:一顿饭下来,多少可以吃出自己做的食物的滋味。 如君遥料想的那样,琴酒重新拿起筷子时,意识到先前的情况不是幻觉。 虽然打架不可避免,但过后的收获却因为努力而变得更加美味。 他眼睛一亮,态度变得更积极,直到夹了个空,才意识已经结束。 低头发现碗里空空如也,连汤汁都没了,遗憾地拿起花茶,再次喝了一口。 入口觉得有些不对,观察发现还是刚才那杯茶,温度都没差多少,反应过来,叹息道:“每天吃我做得饭,真是辛苦你了。” 君遥也已吃完,端着茶杯饮了口茶,笑着摇头:“蔷薇花茶清香、淡雅且略带甜香。 显然低温杀青做得很好,冲泡的水温、水量也恰到好处,你的天赋在这方面也适用。 我们做出的成品,差异没你想得那么大,真正让味道变得不同的,是里面融合的‘感悟’和‘能量’。” 琴酒盯着杯中的倒影看了一会儿,又尝了一口,点头道:“我知道了。” “嗯?” “我会努力的,不过花茶的味道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总觉得里面可能有‘能量’或者别的什么差异。” 君遥把茶杯放在他那边,单手撑着下颌,歪头看他,“或许我这杯里面的‘爱’多一点,你可以尝尝。” “是吗?谢谢邀请……” 未尽的话语消失在贴近的唇间。 两人坐在餐桌的直角两边,位置离得极近,看得没有相对而坐那么全面。 但距离的拉近能感受更多,先前能及时地对对方的行为做出反应,现在也能轻易地交流彼此的感情。 只需倾斜身体,微微侧头,呼吸就交融在一起。 一个极轻的吻,清甜且缠绵,衬得心跳都显得吵闹。 这并不意味着容易承受。 君遥起初觉得他在仔细分辨茶水中分别有多少“爱”,一点点深入,一步步探索。 后来感觉他在路过的地方留下痕迹,路线丝丝绕绕,不像分辨蔷薇,像是还原一朵棉花。 棉花落在尚未冷却的余烬上,春风拂过,就引燃多次掩埋的火种。 庆祝的火焰瞬间失控,谁还顾得上分辨蔷薇花茶的区别? 哪怕是琴酒,在这种时刻也是缺乏耐心的。 怀中的女人柔得像是一团云,妄图抓紧,担心伤到,想要松开,又怕飘走。 只好克制地留出一点腾挪空间,或许真的有留出吧,只要带上自己,去哪里都好。 他抱着云团匆忙转移,离开前勉强记起个人职业,用符箓处理好厨房痕迹。 时间珍贵,在这里浪费的就在路上追回来。 让一个个吻落在淡粉色的耳朵尖,落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落在任何能将自己渡过去的地方。 赶到私密空间时,终于得到一滩融化了的水。 他屏住呼吸,尽量不疾不徐地把自己融进去,一同迎接蒸腾升空的到来。 庆祝少见的只有一次,又极尽漫长。 或许琴酒知道只有一次,才尽可能地拉长了体验时间。 第二天上午七点半,君遥从睡梦中苏醒,感觉坐在沙发里的琴酒明显地松了口气。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滚到床边控诉道:“你、咳咳咳……” 随着她的滚动,遮光窗帘自动从另一边拉开五十公分,清晨的阳光洒入房间,仍保留一片暧昧的昏暗。 琴酒短暂地离开这一角落,连人带被抱回沙发,拿起旁边的玻璃杯递给她,“先润润嗓子。” 君遥看着杯中浮沉的蔷薇花,呼吸一滞,手腕一软,险些打翻到两人身上。 琴酒接住茶杯送到她唇边,等杯子见底,这才低笑道:“谢谢夸奖。” 君遥差点儿被呛到,握住他的手腕,咬牙道:“没有夸奖!你从哪里学的折磨人的手段?!” 琴酒无视那点儿力道,带着举高,低头看向投怀送抱的某人,挑眉道:“折磨?” 君遥叼住他的喉结磨了磨牙,“磨人!磨人行不行?” 琴酒满意了,好心解惑说:“没有专门学习,也不认识什么学习渠道,不过是害怕某人继续沉睡,强行控制自己罢了。 比起那种强制冷静,这种难以唤醒的睡眠更容易让我产生阴影。” 他不需要用虚假的“沉睡”证明“实力”,又担心这种沉睡和自己有关,才又验证了一次。 除了和君遥的实验,在她苏醒之前,还借着新合作的名义联系老鹅,试探他们两个有没有异样。 好在结果与这种事情无关,当然,就算最终验证的结果是有关系,他也不会放手。 琴酒感受着颈间软化的舔舐,见好就收,免得等她反应过来,谴责刚才不走心的伪装。 “你不是想知道银行那边会公布被抢了多少钱吗?我这边收到消息,说金额在25亿円以上,大概率不超过30亿。” 君遥微微歪头,挂在琴酒身上嘀咕道:“恐怕是不能超过30亿叭,就算都是万元纸钞,那辆K-car也只能装下那么多。” 琴酒哼笑道:“你说得对,而且还有一个消息,宫野明美找不到那两个同伙了。” “啊?”君遥坐直了身体,追问道:“那她知道银行这边的消息吗?” 琴酒微微眯眼,重新抱回君遥,解答道:“银行那边的口径是出现抢劫案,由于系统故障,暂时无法统计被抢金额,相关人员正全力以赴地进行修复。” 君遥嫌弃:“全力以赴计算K-car空间吗?” 琴酒点头:“现在两边人马都想要‘宫野明美’吃下这个闷亏,就看哪边更胜一筹。 不过对于受到影响的高净值客户,银行提供了些心理疏导服务,连夜准备,一大早就放门口的邮箱里。” 他从报纸下面抽出一个礼盒递给君遥。 君遥打开精致礼盒,见里面放着丝巾、会员卡、礼品卡三样礼物,啧了一声,扔到旁边。 “算不过来别的,倒有心思搞这些,阿阵有什么打算?” 是把钱送回去,看小日子过得不错的老家伙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是替组织背锅拿钱,进一步加强人设? 琴酒勾起嘴角,似嘲似讽地说:“顺其自然,看看所谓的主角能做到哪一步……” 反正赢的是我们。 第99章 阿笠宅的秘密谈话 “阿、阿嚏!”江户川柯南连人带报纸,一同栽倒在地,“阿嚏!” 阿笠博士吓了一跳,“新一啊不,柯南,你没事儿吧?” “博士你接着忙,我没事儿,可能是被报纸上的内容吓到了吧。” 江户川柯南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手里的报纸,神情凝重:“绑架、杀人、抢劫……犯罪事件越来越多了。” 阿笠博士见人没事儿就放心了。 他觉得柯南是变成小孩儿重读小学,觉得无聊才有这样的感受。 不过这会儿忙着手头的工作,还是鼓励道:“正因为这样,你的推理能力才派得上用场啊。” “还说呢,破案的功劳都被那个大叔抢走了,而且这是两码事。” 江户川柯南被夸奖,心里那点儿异样没了踪影,知道他不关注这方面的事,接着拿报纸上的银行抢劫案举例说: “正常情况下,银行高管对押运到支行的资金了如指掌,不会出现这种统计不出被抢金额的情况。” 阿笠博士不以为意地说:“现在不是自动化吗?可能是银行系统故障前,没留下具体的数字。 他们等处理好系统问题再宣布,也能避免留下‘说错银行被抢的金额’这种不负责任的印象。” 江户川柯南狐疑道:“是这样吗?总觉得里面有问题,而且不知道丢失金额,警察那边很难展开调查啊……” “就算有问题,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再说警方可能有别的调查方向呢。” 阿笠博士应付几句,拧上最后一颗螺丝,舒了口气,“大功告成!” 他把眼镜递给柯南,兴奋地说:“看,这是我发明的犯人追踪眼镜!” 江户川柯南接过眼镜看了看,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眼镜,顶多重上一点,疑惑道:“这个要怎么使用?” 阿笠博士想到刚才的对话,强压住心里的兴奋,卖了个关子:“你还记得上次请我发明的东西吗?”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网球、不对,难道这个眼镜可以看清子弹的轨迹,提示躲避?” 阿笠博士摸了摸后脑勺,干笑道:“那倒没有,我查询发现,网球中的动态视力和足球的不一样。 想要在这方面有突破,除了增强眼力,还要用到体型偏大的发球机,或者同时增强手部力量的网球拍。 无论哪个方法,都会影响你的行动效果,不适合随身携带。 经过慎重思考和源源不断的灵感提示,我决定将发明分成三部分,这是观察和追踪凶手的部分……” 阿笠博士讲完使用方法,越说越兴奋,差点儿全部吐露出来,好悬在最后关头冷静下来。 “啊,剩下的两部分还在研究阶段,放心,灵感的火花还在我的脑海中跳跃,不会有问题的。” 江户川柯南抓住他的裤子,追问道:“阿笠博士,其他两样是什么……” 阿笠博士神秘地说:“不行啊柯南,后面两个是惊喜,不能提前公布。 你要是实在着急,可以先试试犯人追踪眼镜的效果。” 可恶,好奇心完全被吊起来了啊! 江户川柯南浑身刺挠,眼看问不出来,只好按照先前听到的内容使用眼镜。 ——以阿笠博士的耐心,绝对忍不了太久。 这些毛茸茸的想法很快随着眼镜的变化消失不见。 按下按钮后,桩头弹出一根信号接收器,“哔”地一声,镜片上浮现出以眼镜为中心的地图。 “哇,这个好棒,阿笠博士,镜片上一闪一闪的是什么?” 阿笠博士拿出一个比拇指稍大一点儿的圆形贴片,得意地说:“就是这个。 我用附近的猫测试时,贴上的发信器,根据测试,能返回方圆20公里内的位置信息。 也就是说,装上发信器后,只要凶手在方圆20公里内,就无所遁形,平时还能放在这里……” “啪”地一声,发信器贴在西装纽扣上,伪装成贴纸的模样。 江户川柯南瞬间想出三种用法,更期待另外两样东西了,“阿笠博士——” “嗡嗡……” 身上的手机响了。 阿笠博士放松道:“会不会是小兰的消息?她找你可能是有急事哦……” 江户川柯南露出半月眼,拿出手机,发现不是联系“工藤新一”,而是“江户川柯南”。 他满头疑惑,自己刚出门没多久,大叔一大早就不在家,是遇到危险了吗? 如果是这样,以小兰的习惯,会联系“工藤新一”才对。 江户川柯南打开一看,不是危险,“小兰说君遥收到一张会员卡,想请大家去唱卡拉oK,弥补上次错过的遗憾。 迹部景吾他们这周有训练,去不了,她们三个女孩子就准备拉长作战时间。 上午出门,中午在外面吃过午饭再去唱歌,问我是留在这里还是一起过去……” 阿笠博士担心他留在这儿,就推了一把:“你不是也喜欢唱歌吗? 等等,你还是别唱了,君遥小姐因为生病错过冰帝的开学,再生病就不好了。” 再怎么不想柯南影响研发进度,也不能害人,尤其是君遥本就体弱。 江户川柯南握拳:“你在胡说什么啊,博士,我一定要去!” 这下子阿笠博士犹豫了,心虚地说:“要不还是留下吧,君遥小姐昨天下午上门送礼物,说下周一开始,要装修隔壁的院子。 柯南留在这里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比如种花和霓虹的菜园子的不同之处)。 或者调查银行的抢劫事件也行,今天清晨,那家银行的工作人员还上门给君宅送礼物呢。 要不是我那会儿去便利店买东西,说不定那个银行职员会在门口一直等下去。” 江户川柯南推了下眼镜,双手环胸,“逼问”当时的情况。 “没什么,”阿笠博士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银行新入职的员工,那天刚好服务到君遥。 担心出现这种事情,影响优质客户对银行的印象,就自告奋勇上门补救了。” 江户川柯南又问了几个问题,坚定地说:“银行的事情稍后再说,菜园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工的。 君遥姐姐好不容易养好病,有精力出来玩,两个朋友怎么热闹得起来呢?说不定她心情好了,会直接告诉我呢。” 阿笠博士欲言又止。 江户川柯南没给他机会,继续道:“总之,我先回去啦,如果新发明出来,一定要及时通知哟!” 阿笠博士不愿暴露秘密,只好抹了把汗,答应下来:“好的,代我向毛利问好。” 等江户川柯南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阿笠博士转身回到住处,长吁短叹,左右为难。 “担心什么?那位小姐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受不了的时候,会主动提出来的。” 声音从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间传来,吓了阿笠博士一跳。 他左右看看,确定柯南没回来,才回道:“那你呢?你知道的,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中途停下。” “你现在研究的不就是退路吗?无论如何,后遗症较小的麻醉剂总比地球仪或者烟灰缸要好……” 第100章 饮酒歌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后面的谈话,到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时候,还在为保密内容感到好奇。 毕竟阿笠博士在他面前没有秘密,连屁股上的毛都暴露了——从变小那天的情况看,对方很在意这点。 忽然开始藏着掖着,不符合阿笠博士的性格,事情又和自己有关,很难不去琢磨原因。 首先排除三原家的追踪报复。 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但那条食谱可疑的大狗,非常有力地帮忙转移了三原家的注意力。 其次也跟君遥无关。 阿笠博士昨天和君遥接触过,印象很好,还因为短暂的交流产生了信任。 而且问起研究以外的情报,阿笠博士又变回藏不住话的样子,明显没什么问题。 估计就是纯粹的惊喜吧。 江户川柯南按捺住推理的欲望,装出乖巧的模样,蹭上小兰她们的娱乐活动。 早上十点半,一行人在米花百货碰面,先是逛了几家店铺,接着就去寿喜园吃冰激凌。 几人多少吃过早餐,不怕受凉。 这家的冰激凌据说含糖量较低,吃起来没什么添加剂的味道,尽是食物本身的清甜。 其他甜品味道也很赞,当然,这是女孩子们的感受。 江户川柯南看见满桌甜品,就觉得腻,发现桌面甜品快速减少,犹豫一会儿,拐弯抹角劝说注意身体。 毕竟这次见面,君遥说是身体好了,脸色还是那么苍白,看着就需要好好休养。 “现在才四月份,吃这些会不会太凉了点?” 江户川柯南坚信这是担心健康,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念了几天小学,而对方还没去学校报到的缘故。 君遥才不信呢,宽慰两个担心自己的女孩子说:“放心,我吃得慢,入口就化了,没觉得有什么凉意。 估计是柯南看了什么电视节目,在这里模仿里面的角色呢~” 其他三人:“……” 江户川柯南为了证明清白,低头品尝起来,刚入口表情就舒展了,连头顶的发箍都支棱起来。 ——发箍是小兰参加抽奖的战利品,上面有一个红色箭头,指向柯南自己,格外醒目。 君遥挖了坑,接着往上面倒土说:“你们看,现在开始吃了吧?很少有小孩儿不喜欢吃冰激凌的。” 毛利兰若有所思,铃木园子好一顿嘲笑。 江户川柯南动作一僵,吃也不是,停也不是,只好假装没听见,埋头苦吃。 毕竟这家甜品味道不错,甜度适中,入口丝滑,而君遥也是真的不能多吃。 铃木园子看他这样,跟着比赛,毛利兰见两人互不相让,扶额叹息后加入进去。 行动前特意请君遥帮忙做裁判,免得大家分不出输赢。 君遥看他们实在担心,点了几样东西,旁观三人的抢食大战。 抢着吃味道香,也容易超出本身的食量。 比赛结束,她用礼品卡付完账,郑重地给三位腆着肚子的好人心颁发奖品:每人一杯大麦茶,一朵小红花。 敷衍但认真,三位幼驯染捧着奖励面面相觑。 罪魁祸首愉悦宣布:“大家现在都不饿,中饭暂停,我们直接踏上新的征途叭!” 银行为了疏解客户的心理压力,考虑地很周到,除了放松心情的甜品店礼品卡,就是缓解压力的卡拉oK会员卡。 位置都在米花百货,只是卡拉oK厅刚好在顶楼。 铃木园子刚好听过这家,说这里服务比较好,格外注重保护隐私,比如店内没有摄像头,全部都是人工服务。 有几条进出通道,可以从外面的电梯直升,也能从内部前往,据说店内还有专属电梯。 君遥觉得保密到这种程度,不像是单纯的保护个人隐私,更像是保护什么交易。 不过内部的环境很好,虽然位于顶楼,但时令花卉、假山瀑布、艺术作品一应俱全。 灯光明暗交汇,很有设计感,按铃木园子的说法,这里比其他的卡拉oK厅好很多。 毛利兰格外赞同:“郁金香、玫瑰花、丁香花……感觉走廊上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时令花卉。” 君遥点头:“香气繁多而不杂乱,确实很有新意呢。”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听到他们的讨论没有回头,而是微微躬身,眼睛向下避免直视,面带笑容,温和而恭敬地说: “我们是霓虹第一家这么做的,如今正好是春天,每个区域都有特定的花卉主题,几位客人的房间主题是樱花。” “好厉害!”江户川柯南棒读,他和大人讲话需要抬头,恰好注意到对方衣服上的细节。 “这位哥哥的袖口刚好绣着樱花,和房间有关系吗?” “小弟弟很聪明,衣服上的标志是为了区分固定负责的区域,身上的图案就是标志……” 说话间到了他们定的包厢,里面空间很大,沙发、高脚椅一应俱全,四面墙壁挂着屏幕,配有四个话筒。 樱花盆栽和暗红色的欧式装潢融合很好,像厚重典雅中开出轻盈的花,令人心生欢喜。 等服务人员做好调试离开这里,铃木园子飞快表明包厢很有浪漫气息。 很是欢快地唱了《恋するフォーチュンクッキー(恋爱幸运曲奇)》,边唱边跳,热场效果绝佳。 除了这首,接下来的几首歌曲也有恋爱元素,还拉着毛利兰一起。 毛利兰点了几首,其中一首是《永远の嘘をついてくれ(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 歌名在屏幕上出现的时候,君遥轻易捕捉到江户川柯南不自然的表情和嘟囔声。 ——“兰啊不,园子这家伙真是一点都没变。” 君遥眨了眨眼睛,这家伙找借口的时候,知不知道这首歌还有一点革命色彩? 毛利兰知道这点吗? “……永远の嘘を闻きたくて (想听你对我说一个永远的谎言) 今はまだ 二人とも旅の途中だと (说我们直至今天都在旅途中前进) 君よ永远の嘘をついてくれ (想听你说一个永远的谎言) いつまでも たねあかしをしないでくれ (永远永远不要告诉我真相) 永远の嘘をついてくれ (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 なにもかも爱ゆえのことだったと 言ってくれ (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爱)……” 君遥摩挲着下巴,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思索毛利兰能否作为发展对象,转念一想,这里是霓虹。 毛利兰不像霓虹人的点,在于她具备霓虹人没有但希冀的亚萨西。 而霓虹的亚萨西无法与社会现实结合,只剩下浪漫的唯心色彩,本质上是脱离现实的。 何况今天的目的是观察“主角”,无需考虑那么多。 观察归观察,不妨碍君遥在里面掺和一脚。 《bella ciao(啊,朋友再见)》简直就像柯南头顶的箭头那样明显,不合适。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指示灯,点了一首《Libiamo ne' lieti calici(饮酒歌)》。 第101章 别做多余的事 “Libiam ne' dolci fremiti che suscita l'amore (当前的幸福莫错过,大家为爱情干杯) poiché quell'occhio al core onnipotente va (青春好像一只小鸟,飞去不再飞回) Libiamo,amore,amor fra i calici piu caldi baci avrà (请看那香槟酒在酒杯中翻腾,像人们心中的爱情)……” 君遥坐在高脚椅上,用意大利语唱男声,玩得很欢乐,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双眼放光,江户川柯南目光呆滞。 家里有位演员母亲和小说家父亲,他再怎么对艺术不感兴趣,还是有些了解。 《饮酒歌》是歌剧《茶花女》中的唱段,君遥唱歌前,他震惊霓虹卡拉oK居然有这首歌。 接着诧异连声称要养两只猫的君遥都要在这里唱情歌。 现在发现对方不仅唱情歌,还能在没用变声器的情况下分饰两角,唱得男声听不出任何异样。 用的也不是纯粹的美声唱法,还有种花戏剧、流行之类的唱法,比原版更轻快明亮。 接下来的女声更是轻快活泼,不过,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回应男人的求爱啊。 “tra voi sapro dividere il tempo mio giocondo (在他的歌声里充满了真情,它使我深深地感动) tutto è follia follia nel mondo, cio che non è piacer (在这个世界中最重要的欢乐,我为快乐生活) godiam, fugace e rapido è il gaudio dell'amore (好花若凋谢不再开,青春逝去不再来)……” 对于江户川柯南的这点疑惑,保时捷356a上的琴酒更能给出准确的答复。 这确实不是在答复男声的求爱,而是已经享受其中,颇有些自在甜蜜。 倘若连后面内容一起唱出来,前面的轻快与柔软就会化成尖刀,插入听众心灵。 但她无意唱出后面的爱情悲剧,两人之间也不存在所谓的社会矛盾、阶级矛盾、性别矛盾。 又让歌曲变成单纯的“饮酒”歌。 琴酒同样享受,这会儿正坐在副驾,打开耳麦,双眼微闭,手指和着节拍,轻快地敲击大腿,很是惬意。 驾驶座上,伏特加双手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 几分钟前的无人街道,大哥忽然放弃开车的念头,和自己交换位置,似乎只是为了听音乐? 大哥很少有这种闲情逸致,更是鲜少在外面表露出来。 他觉得这种变化和那位“大嫂”有关,却也不敢深思。 大哥疑心很重,敏锐天赋和对下属近乎宽容的态度又很好地弥补了这点。 对于没有“上进心”的下属来说,撇开工作狂属性不谈,这种能力范围内的详细安排格外舒适。 偶尔为大哥的计划出一份力,简单聊几句工作外的事,比如任务目标或者“大嫂”,安全感就更足了。 前提是自己的身份没问题。 伏特加在组织里待得很愉快,准确来说,是跟着琴酒干得很愉快,但他不至于忘记加入组织的目的。 前些天又一次坑了泥惨会后,午夜梦回,总是忆起多罗碧加游乐园的事。 他意识到失误后,匆忙赶过去,见大哥拿出枪支,和跟踪过来的工藤新一的交流。 没能听完整,但有句话听得很清楚,大哥说:“无人知晓你的名字,请问你确定且自愿做出这种牺牲吗?” 听到工藤新一给出的肯定答复后,大哥扣动了扳机。 “砰!” 鲜血溅出,他从梦中惊醒,每一次搜寻记忆,都确定那天没发生过相似的事迹。 事实是他们没有交流,大哥没开枪,还阻止了自己开枪,给工藤新一灌下药物就匆忙离开。 随后他们用药物执行了第二个任务,以目标的死亡告终。 那是毒药,工藤新一大概率也是死亡状态,且不存在对话过程。 伏特加很快想到另一方面,梦是潜意识的表达,可以让人了解一些从未察觉的潜意识内容。 那么是否能说明一个问题,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他对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些年过得挺充实,不算白活,但暴露身份是小事,千万不能…… 伏特加握紧方向盘,从后视镜发现音乐似乎结束,大哥心情尚好,试探着询问道: “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港口或者其他人烟稀少的地方,还是混乱潦倒的街区? 琴酒冷静地说:“先去吃饭,然后去米花百货,看看我的小兔子。” 这个称呼…… 伏特加心里一惊,差点儿扶不稳方向盘。 琴酒恍若未觉,抬手稳住方向盘,不紧不慢地唤了声伏特加。 伏特加一时分不清琴酒叫的是“ウォッカ”、“Vodka”还是“Вoдka”。 他背脊发凉,恍惚中听见对方说:“Вoдka,别做多余的事。” 伏特加猛地扭头,正好对上大哥碧色的瞳孔。 那双眼睛褪去往日的冰冷审视,竟有几分难以察觉的克制。 琴酒没等他仔细分辨,就收回稳住方向盘的手,重新合上眼眸,重复道: “先去吃饭,再去米花百货,别做多余的事。” “y……”伏特加咽下到嘴边的ypa,抖擞起精神,红着眼眶应了声:“是,大哥。” 他的激动持续到抵达米花百货,登上内部电梯直达顶楼,见到大嫂的那一秒。 当然,那都是后面的事了,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正克制住兴奋,驱车前往吃饭的地方。 米花百货顶楼,君遥唱完《饮酒歌》,见歌曲库还有《打ち上げ花火(打上花火)》,在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的欢呼中又唱了一首,才放下话筒。 确定这边换气系统还可以,就开始点餐,而直到服务员将烤肉送到包厢的那一刻。 另外两个女孩子不是在对唱情歌,就是在歌颂友谊,似乎没有给孩童留下生存空间。 第102章 个子小小,攻击很高 江户川柯南隐约有种被排挤的错觉,吐槽的话语涌到嘴边,被服务人员放下食物的轻磕提醒。 准确来说,是对方的话语,“小朋友要是觉得不适,我可以带你儿童玩耍区。” 江户川柯南顿了一下,虽然有些惊讶这里的服务情况,但还是摇头拒绝。 主要是心里充斥着同行人被“恋爱病毒”感染的绝望。 他甚至能找出证据: 包厢内闪烁的灯光是“恋爱恐怖分子”打造的环境,园子兴致高昂的歌声,就是被引诱的证明; 至于旁边拿着摇铃跟着摇摆的毛利兰——是被蛊惑的无辜少女! 江户川柯南很担心自己回来会看到怎样的景象,目送服务员离开后,无声叹息: 我终究要独自走上对抗敌人的道路,而这绝不能让我屈服! 这一刻,他忘掉阿笠博士的嘱托,目光坚定,斗志昂扬地走向点歌台。 君遥不晓得他是哪里来的斗志,又被刚送到的美食蛊惑。 卡拉oK厅的服务很到位,厨师技术很不错,将香料和烤牛肉完美融合,引得人食指大动。 哪里顾得上琢磨柯南,她提醒了一声后,拉着园子她们吃起来。 牛肉烤得外焦里嫩,牙齿轻轻一碰,就感觉带着柠檬香的汁水在口腔绽开,香而不腻,回味无穷。 简单解馋后,忽然想到什么,询问道:“柯南唱歌怎么样?” 就算江户川柯南是个麦霸,也没必要视死如归啊? 毛利兰一时答不上来,“我没听柯南唱过歌,也没听阿笠博士提起过。” 铃木园子“锵”地竖起食指,“这个小鬼的实力应该很不错,又嫌弃我们唱情歌,才会忽然有了表演欲吧? 孩童的自我控制能力较弱,‘唰’地一下,就中二起来了!” 毛利兰小声地说:“好像没错,新一小时候有些这方面的特点。” 中二病无所谓,顶多想象力丰富一点,脑洞大一点,臭屁一点…… 额,怪不得闯出高中生侦探的名头,还闹得沸沸扬扬,不过比起这些,重点在别处: “听你们提过好几次,还没见过人呢,对了,他唱歌怎么样?” 两人听到这话,表情一僵。 毛利兰迟疑道:“小时候五音不全,长大后很少听见他唱歌,应该会好一点吧?” 铃木园子觉得小兰说得太过委婉,那家伙明明是音痴才对。 不过现在提起这点太过不祥,便干笑着扯回话题:“放心放心,五音不全的人还是少数。 人这一生总不能那么神奇,遇到两个——” 欢快响起的前奏打断她的话语,铃木园子嘁了一声,颇有些嫌弃地说: “原来是《爱は暗闇の中で(爱在黑暗之中)》,什么嘛,还不是唱情歌!” 就在她们交流的时候,那边唱了起来:“爱は手探り暗闇の中で踊る,It's gonna be a great night, yeah~ (爱是黑暗中让人目眩的幻影,舞动吧,这将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江户川柯南站在摇摆麦克风前,单手插兜,表情陶醉,感情充沛,歌声在性能优越的设备加持下直击心灵! 一声惊天地,二声泣鬼神。 君遥没想到能在霓虹受到音攻,倒抽一口凉气,快速给自己拍了个隔音罩。 人这一生确实不会神奇到这个样子,所以你们遇到第二个音痴的时候,总要怀疑下双方的关联吧? 君遥不知道毛利兰有没有产生怀疑,她连手机一起包裹在隔音罩里面后,匆忙询问那边的听众:【阿阵,你现在还好吗?】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那边的答复:【你遇到什么事了?】 君遥松了口气,没听到就好:【遇到了个音痴,个子小小,攻击很高。】 这不是假话,她已经扯起了隔音罩,余音依旧在脑海中环绕,震荡不绝。 另外两人同样挡不住精神攻击,捂着耳朵双眼发蒙,表情隐约有些失控。 到了这种程度,都没开口抱怨、出言阻止,实在佩服。 她收回视线,发现又收到琴酒的消息:【注意身体,我稍后过去。】 “???” 君遥脸色苍白,拿起手机起身,带着对两人的歉意走出包厢。 正要打电话,声浪趁机涌出,以不可阻挡的态势打破走廊的安静。 当然,她这会儿听不见,主要是从服务人员惊慌失措的表情中看出来的。 君遥想了想,放弃电话联系琴酒的念头,回到房间继续发消息: 【我用了点小技巧,是听不见音痴攻击的,你等我带着实验结果回去就好,没必要过来受苦。】 琴酒看完消息,不由庆幸吃东西的时候拿下耳机的举动。 倒不是为了自己,他的五感不如君遥敏锐,经过电波和空气的削弱,再难听的声音都会打个折扣。 但不敢保证窝在胸口的小家伙不会受影响。 当初同君遥说留下孩子,或许有冲动的成分。 但放弃跟组织同归于尽的念头,和她们相处到现在,从未产生过改变主意的想法。 只是告诉她这个消息之前,需要做好其他准备,尽可能地消除两人的弱点。 琴酒回复完消息,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那边还没开始吗?刚好,我去验证些东西。】 君遥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毛利兰木着表情,应对表情僵硬的服务员。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他的目的已经实现,注意到门口的情况,停下歌唱,纳闷道:“服务人员来这里做什么?奇怪……” “他过来才是正常的吧!” 铃木园子的话语阻止他凑近的步伐,“敬业的工作人员注意到孱弱貌美的大小姐,心生怜惜,试图于水火之中拯救遥酱!” 君·待拯救·孱弱貌美大小姐·遥通过口型辨认出这些,有些想笑。 园子很有编剧天赋,可惜推理能力平平,除了“水火”这个词,其他内容对的不多。 江户川柯南瞬间无语,就外表而言,确实有这个可能,可那个服务员看向君遥的眼神根本不是喜欢。 最重要的是,他是跟小兰在交流啊! 江户川柯南捏着拳头跑过去,昂着小脸,刚要开口,一声尖叫打破隐隐的对峙局面。 第103章 大哥被黑心兔子勾搭走了 “啊——” 江户川柯南仿佛受到召唤,“嗖”地跑了出去,毛利兰脸色大变,叮嘱道:“园子,你留这里陪遥酱,我去看看。” 铃木园子咽下到嘴边的话,想到俱乐部事件的后续,犹豫地看向君遥:“遥酱,这家店保密程度较高,我……” 君遥捡了片掉落的樱花花瓣,凑近卡在她的金属扣后面,诚恳地说: “我就待在这里吃东西,保证不乱跑,这是抵押物,等你忙完的时候交换回来,好不好?” 铃木园子虚捂着扣子上的花瓣,用力点了点头,离开时下意识带走服务人员。 “麻生桑……” 两人的交流声渐渐远去,君遥随意点了几首歌,打开原唱,边听边吃。 享受期间,身侧的房门无声打开又关上,‘餐桌’映出沉郁的阴影。 君遥恍若未觉,拿出手机和一个小玩意事儿,开始调试。 身后的气压越来越低,有什么温热的柱体抵住她的后颈,“这就是你的警惕心?” 陌生的声音带着熟悉的低沉冷凝。 君遥往后一靠,拽住他的衣领拉下来,拿过一串烤肉凑过去,轻声说道:“因为知道来得是阿阵嘛~ 你中午吃饭了吗?这里的烤肉味道还不错,就算凉了,也别有一番风味。” 琴酒无奈,接过烤肉,顺势把手里的热巧克力递过去,“我吃过了……” 站在他后面的伏特加听到大哥的声音,人都快傻了,合着特意吃过饭才赶过来,是为了这一出。 不过别的就算了,大哥怎么对种花的习惯这么了解?就算大嫂是种花—— 等等,伏特加看着大哥坐下后,露出来的女人侧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大哥让自己查过大嫂,查出是种花特殊事物办事处编外成员,而组织是不知道当初的情况的。 大哥忽然透露给自己,还暗示身份,是不是早就被黑心兔子勾搭,不准备回去了? 伏特加想到大哥表明身份时的提醒,内心惶恐,险些没听出大哥对大嫂的“警告”。 如果那真的是“警告”的话,他仔细琢磨刚才那一幕,怎么想都觉得跟大哥不沾边儿。 就算对待下属和“妻子”本就不需要态度一致,但这区别也太大了点吧? 可能是大哥之前一直没对象,有心仪目标后又长期异地的缘故。 伏特加这么安慰着自己,等将来真正遭遇类似的情况,才戳破这些虚假的心理安慰。 大哥纯粹就是双标,也是真的被隔壁的黑心兔拐走了! 幸运的是,现在不知道这点,还能找各种理由骗骗自己。 他提心吊胆听完大哥的介绍,微微躬身,“大嫂好,叫我鱼冢就可以。” 君遥睨了眼琴酒,紧接着,一根烤肉递到嘴边。 “……鱼冢你好,阿阵的同事就是自家人,快坐下吃点东西,热闹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完,她调高手机音量放到桌上,顺势将食物往旁边推了推,就着琴酒递过来的姿势咬了口烤肉,准备喝热巧克力。 伏特加见大哥没意见,带着笔记本电脑坐到大嫂指定的位置。 刚坐稳,桌面上的手机中传来纷杂的声音,说什么“死者身份”。 君遥耳朵尖,还听到江户川柯南跑来跑去询问,毛利兰夹在其中隐有担忧。 随着目暮警官他们的到来,那边确定了和死者田中真人有关的三个嫌疑人:秘书、副社长以及服务员。 秘书是他的情人,地下情持续七年没有结果。 副社长和死者在经营方面理念不合,且近些年在死者的带领下,公司停滞不前,双方经常有矛盾。 服务员是死者的儿子,一年前被死者赶出家门,靠做服务员维持生计,特意跟着亡母姓麻生。 略有些熟悉的三选一局面。 君遥下意识看向琴酒,见对方摇头,意识到这不是他要验证的东西,完全是自己要拿到的实验结果。 琴酒确定的升级主线是对的,主要就是主角的破案经历,和其他小世界无关。 由于这种主线的存在,表面看来,极端事件给人带来的犯罪恐惧感无限削弱。 而自己也是对的,因为“世界融合”是另一条线。 所以推演结果会是“去冰帝读高中”这么个答案。 那次从沉睡中苏醒,掐算得出和主角有关的结论,很可能是主角“看到”了其他世界。 现在各个小世界刚接触当前世界,还未融合,主角就像探索未知区域的视角。 他的目光落到哪里,哪里就变亮,开启真正的融合进度,这样的话,沉睡中的某个存在知道这种情况吗? 散逸的思绪注意到关注过来的目光,如水般收回,君遥看向掉转到这边的电脑屏幕,听见伏特加踌躇着询问。 “大嫂,这种监听设备是……最新型的吗?” 君遥其中一个页面,铃木园子身上的金属扣位置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盲区。 她喝了口热巧克力,微微一笑,说:“那瓣樱花是新型的仿生材料,只有少数几枚。 不过工作原理很简单,你们应该很熟悉,都是通过特定频率的无线电激活设备,接受信号。” 伏特加听到这话,立刻想起老家当年的“金唇行动”,快速看向琴酒。 琴酒翘了翘嘴角,语气平静:“我什么都没说,是她自己发现的。” 伏特加:“……”再怎么掩饰都带着点炫耀?骄傲?的口吻,根本不是我大哥啊! 他再看君遥时,难免带了点看妖妃的幽怨。 君遥表示自己是无辜的:“我知道阿阵的身份,觉得能让他介绍的信任的同事,也只有伏特加了。” 伏特加再一次红了眼眶,好在包厢昏暗,他又戴着眼镜,才没暴露——可能没暴露吧。 反正琴酒情绪冷静,敲了敲桌面。 伏特加稳住呼吸坐直身体,恰在此时,君遥安装的监听器里传来新的动静。 三个嫌疑人都有杀人动机,都和死者单独相处过,至于死因…… 死者一米七三,刀尖斜向上插入心脏,对身高、力气的限制并不大,都有可能是凶手。 基于这种情况,目暮警官他们准备开启新一轮的询问。 第104章 伏特加的助攻道路 死者是个圆润老头,死前要去卫生间,就心脏中刀,仰面倒在门口的地上。 伤处有刀格阻挡,血液没喷溅,而是洇了出来,身上身下都是湿漉漉的,弯曲大拇指后搭在胸前的左手也不例外。 反倒是右手干净些,死者倒地后尽可能的伸远,又是虚握状态,除了手掌带血,手背还算干净。 经过某些提醒和痕迹推断,目暮警官他们初步认可那是死者留下的死亡讯息,重新开展针对性调查。 警方的调查进入现场复查和调查询问阶段,这边包厢内的三人有另外的忙碌。 伏特加早在看到监控中的尸体时,就飞快缩小了凶案现场的无声直播画面,扫了眼坐在另一侧的沙发。 克服有色眼光后,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印象就极为深刻。 四面屏幕闪着荧光,模糊了君遥脸上的苍白孱弱,而从这个角度,轻易就能看见腮边的软肉。 彼时她正通过饮用孔喝热巧克力,两腮鼓起,收敛了眉眼,失去那双透亮金眸的干扰,显得更为稚嫩。 伏特加终于想起自己忽略的另一要素:君遥认识大哥那会儿可能刚成年,今年也才十九岁,明面上来霓虹的原因是读高中。 不管这个借口有多假、霓虹官方再怎么自作聪明,都改变不了她下周读高二、年龄不足二十周岁的事实。 大哥……就算大哥特意上门送热饮,提供涉及到君遥的相关情报,吃下喂到嘴边的食物,任她靠在身上把玩惯用手…… 伏特加按耐住确认眼睛是否待在原位的冲动,告诉自己这都是正常的。 大哥的气势深入骨髓,最近更强了些,眼下对待心上人,还是过分年轻貌美、体弱多病的种花兔,行动上多照顾些很正常。 念头不断沸腾,生成的热量快把天灵盖儿顶飞,行动却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几乎。 他强行把抬起的手压向触摸板,放大前期的监控录像,刚好持续播放的画面中出现一位熟人,顺势点了暂停。 “这位是、是大哥空降霓虹后,被压下崛起势头的实力派成员,”不管是以现在的身份,还是真正的身份,伏特加天然拥有立场。 所以理直气壮之余,暗戳戳助攻:“他们无视大哥的示好,对外泄露信息,让宫野明美知道那辆银色汽车……” 君遥赞同伏特加的立场,跟着看向监控录像里圈起的男人,倒八字眉,五官坚毅,身材高大。 有伏特加的补充,她很快理清情况:这瓶酒本来有更进一步的机会,结果半路杀出个琴酒截了胡。 那一派系的人不敢抱怨大老板,就把矛头指向琴酒,在银色宾利的特征方面松了口,其中一个知情者是宫野明美。 琴酒在银行抢劫案后的交流中注意到这点,又准备帮忙引进海外高层次人才,担心出现计划外的事,选择暗中探查。 ——时间不足,应该没办法查出来龙去脉、确定目标,大概率是确定方向后,特意找了瓶地位不低的酒当突破口。 对方敲打合作者的地点和主角出现的地点重合,运气一般的话能抓住把柄,运气好的话能验证新想法。 伏特加不清楚里面还有这一层,但对组织里面的事情还算了解。 爱尔兰及其背后的皮斯克要做的,无非是看霓虹分部负责人交替,想趁机攫取更多利益的同时,增加在组织里的话语权。 可惜大哥没插手原本的安排,朗规琴随,也没给别人插手机会,爱尔兰他们扭头敲打合作伙伴,试图压榨出更多油水。 不过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思考,也是组织不能说的“机密”。 伏特加很明确自己的助力思路,说完前因讲“后果”,务必要请即将入学的大嫂明白年长者的优势。 他调出互联网查询结果,继续道:“大哥得知田中社长遇害,担心里面有那个成员的手笔,特意赶过来压阵。” 琴酒:“……” 田中真人,霓虹一家航运株式会社的社长,主要经营亚洲地区,在种花也有开设分公司,近几年开辟了到美洲的航线。 君遥看完放在伏特加的查询结果,放下喝光的热巧克力,拉着琴酒的手敲着玩儿:田中航运株式会社的起家和组织有关吗? 敲出疑问的时候,她也在一心两用,感谢着伏特加:“多谢啦,阿阵素来信奉‘沉默是金’,要不是鱼冢帮忙解惑,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反应过来。 鱼冢喜欢计算机吗?我认识个玩计算机的朋友,他一个人在异国怪无聊的,要是有时间,可以在互联网上找他玩儿。” (经常借计算机等语言和人交流,结合dNA追踪系统与人脸识别系统,用来犯罪追踪和失踪人口搜寻,抽空还要学拼音的泽田弘树:……) 伏特加不清楚网友是谁,单纯觉得大哥大嫂不会绕弯坑自己。 后来察觉对方年纪不大后,也多了几分照顾,当然,在计算机方面,很难说是谁照顾谁。 反正他的互联网技术突飞猛进,与日俱增,能在任务中更好的搜集情报和收尾。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前琴酒在君遥掌心敲出肯定答复——田中真人确实是依靠组织起家,和某些人勾连颇深,最近也是真的想摆脱过去的“污渍”。 敲完见君遥陷入沉思,等伏特加记好泽田弘树的联络方式,啧了一声,冷淡地说:“凶手不是那个组织成员。” “凶手就在那三人之间……” 监听器中,经由层层电波传递的声音略有些失真,包厢里的几人并未听清场外支援的人是谁。 但提示紧随其后,连接不断的声音告诉他们那是工藤新一,那些提示声来自警方、来自铃木园子,也来自毛利兰。 她条件反射般地追问道:“新一?你怎么知道这边发生了案件?” 第105章 依法优先保护自己的生命 现场警察在采集信息,其他人员在不影响工作的区域,安静、相对开阔。 这就导致站在目暮警官不远处的毛利兰,就算有意识地控制了音量,声音依旧传了出去。 旁边的铃木园子有同样的想法,她短暂地思考下是否呼叫君遥,很快就被刚搬走尸体的包厢劝退。 凶案现场环境恶劣,等工藤新一回来,多的是认识机会,君遥刚养好身体,无需特意过来。 于是她拿出手机,简单带过这边发生的事,说案子很快解决,自己稍后就能回去。 是的,很快就能解决。 这是工藤新一的电话出现后,两位高中生和现场警察的共同想法。 包括站在前面的目暮警官。 不同于单纯信任同伴实力的学生,目暮警官作为土生土长的霓虹人,又二十多年一线警察,对同事的水平和所处的环境很是了解。 实力非凡的警察通常能考试成为职业组,随后快速升职,背景深厚的也一样,二者具备的,更是飞一般的晋升。 留在一线的警察实力比媒体评价中的好,不过上限就和进步空间一样明显。 追求收入的用警察这一身份“镀金”后下了海,留下的要么图一个安稳,要么都有点追求,搜查一课通常都是后者。 霓虹自有国情在,他们既要符合专业、高效维护秩序的要求,实现破案率百分之九十九,还要经常面对涉及案件的派阀子弟、资本精英。 好不容易能调查,却像光手逮刺猬,无从下手,最后不得不接受“不予立案”或“自杀身亡”的结局,谁都会不甘。 侦探的出现改变了这点,准确来说,是身份优越或声名远扬、智力出群的侦探,身边有身份优越的人也成。 起码搜查一课都很欢迎,这些侦探上能协助应对名流,下能增加民众安全感,中间还能协助破案。 顶多被恼羞成怒的群体借媒体骂一骂,但能正常立案,逮捕凶手,这些都无关痛痒。 接到报警电话时,知道地点的担忧很快被铃木园子的出现打破:可以调查立案。 尽管君遥在场这一消息增加了新的问题,但也只是从伊达航出警变成了目暮警官。 这是目暮警官的要求,伊达航的孩子不满周岁,没必要连这种时候都冲在前面。 接到工藤新一的电话纯属意外,近期破案时联系不到对方,隐约就有对方卷入复杂案件的想法,毛利兰脸上的懊恼验证了这点。 ——他们似乎很久没联系了。 目暮警官瞬间产生了挂断电话的想法,倒不是怕被牵连,而是这个卡拉oK厅的熟客要么是权贵,要么是资本,要么是他们身边的人。 确定与案件无关后,客人并未全部离开,而是留在包厢,该干嘛干嘛,很可能还关注着这里。 “工藤新一”忽然出现,可能会给他造成新的麻烦。 然而毛利兰询问结束,目暮警官还没挂断电话的时候,那边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仍旧陈述着未尽的话语。 ——“真正的凶手就是卡拉oK厅的服务员,麻生晴夫!” 率先回答的是江户川柯南,他在电话里的工藤新一说话的间隙,忽然回答:“小兰姐姐,是我告诉新一哥哥的哦!” 他话音刚落,工藤新一便在电话里指认了凶手,十分引人关注。 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靠近中心区域的儿童玩耍区边缘露出个红色箭头,一看就是江户川柯南。 那个标志晃了晃,冒出个头发翘起的脑壳,江户川柯南挥了挥手,兴奋地说: “我看电视上说安乐椅侦探,就搜集好信息,找新一哥哥试了试,没想到真的可以耶!” 被指认的麻生晴夫维持着稳重的表情,提出合理质疑:“暂不知晓工藤新一的威名背后是否有知名作家工藤优作的手笔。 不过凭借小朋友在现场跑来跑去、询问问题的做法,和以此行为获得的证据,所谓的‘安乐椅侦探’就有些儿戏了。” 他就差明说工藤新一拿人命开玩笑,让江户川柯南回去喝奶了。 “哼,我可是要做福尔摩斯弟子的人呢!” 江户川柯南生气地缩了回去,发箍上的红色箭头一晃一晃,就差抱怨糟糕的大人。 毛利兰握紧了拳头,站了出来:“虽然新一是个喜欢福尔摩斯的推理狂,但自信、优秀,绝对不会为了名誉拿人命开玩笑,柯南也一样!” 铃木园子“呦”了一声。 “是、是这样没错,”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地岔开话题:“如果麻生桑需要证据,我这就提供……” 毛利兰冷静下来,脸颊涨得通红。 这种小儿女的互动让人会心一笑,却动摇不了监听器另一边的铁石心肠。 琴酒和君遥听见“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的说话顺序和那边的动静,立刻猜到他要借机分开两个身份的意图。 伏特加不明所以,发现布置的监控看不到破案现场的情况,当即震惊道:“大、大哥,工藤……他竟然……” 结结巴巴的声音很快在君遥的注视中淹没,见大哥没有阻止,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了原委。 不涉及重大事件时,卧底能依法优先保护自己的生命——这总比面对袭击,将民众护在身前的某国要好。 何况工藤新一是主动撞上来的,本身还是霓虹人,没有需要特别保护的要求。 远处又有基安蒂和科恩盯着,大哥用药物赌命,没有当场开枪,已经算给他机会,就怕大嫂不理解。 伏特加小声补充道:“我们喂完药就离开了,没动手机,如果工藤新一有渠道和运气,说不定还有存活的可能。” 君遥靠在琴酒身上,适时提出疑惑:“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有和工藤新一在手机上交流过,他真的出事了吗?” 琴酒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甩锅:“不明真相,恐有暗鬼,负责跟进后续的研究人员恐怕有问题……” 琴酒,表面上是忠于组织的一把刀、沉迷任务的工作狂、成熟谨慎的靠谱上司。 实际却在向伏特加自曝卧底身份后,表露出擅长内斗的一面,吓人得很。 第106章 激素的影响 伏特加假装没听懂,见大嫂不害怕,仍靠在大哥身上回消息,暗自松了口气,埋头查起监控录像。 倒不是为了向警方提供证据,纯粹是职业需要,必须尽快摸清情况。 要是工藤新一真的重新出现,再被爱尔兰拿到消息,他们在组织里的行动会变得被动。 可惜当初的监控目标是爱尔兰,安装监控时担心暴露,监控的距离不能太近,数量不能太多。 以至于现在再怎么切换画面,都看不到破案现场的情况,还不如大嫂安装的监听器靠谱。 笃信虚假情报会变得更被动,伏特加只好对推理过程投以十二分的关注,琢磨“真假工藤新一”的同时,快速切回凶案现场的监控视频。 假如拿到爱尔兰跟死者交流且“暴露组织”的证据,配合大哥督促研究人员的操作,完全能从“工藤新一生死疑云”中脱身。 伏特加坚信这不是阴险或内斗,只是得知大哥就是自己要找的“大哥”,放松膨胀一下下罢了。 好在琴酒并没关注伏特加,比起好奇、敲打下属,更愿意和靠在身上的君遥相处。 那种舒适、安心……嗯? 他不是亟需安全感的人,谨慎刻入骨髓,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到柔软情绪中——也鲜少产生这种情绪。 截至目前,能全然放松的位置,只有那个布置了重重武器、安置着君遥和未来的“家”。 难道是激素的影响?还未细细分辨,就从君遥探过来的动作中验证了这点。 琴酒收敛了眉眼,握住她伸向胸口的手,拒绝在这里注入能量的做法。 现阶段没有改变主意,既然如此,必须确定幼崽的影响范围和程度。 他道:“这里还算安全,比起我们,更紧张的是装神弄鬼的家伙,和其他组织成员。” 伏特加见大哥没有隐瞒的念头,咧嘴一笑,解释道:“大嫂放心,这家店是我投资开设的,多少安全些……” 他们是觉得安全没错,但有些人急得跳脚。 爱尔兰收到田中真人遇害的消息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辗转得知那家店是伏特加的产业后,更是觉得不祥。 “……也就是说,为了从航运那里收获更多、分走琴酒在霓虹的权柄,我们亲自将弱点暴露给了对方。” 听到电话那边苍老的声音,坐在驾驶座上的爱尔兰立刻躬身,“大人,都是我的失误。” “事已至此,讨论这些没有意义,你是我当成孩子对待的下属,我们天然处于同一立场。” 爱尔兰呼吸急促,声音紧绷,“大人……” 皮斯克对下属激动又克制的情绪表示满意,话音一转,接着说道:“好在还有补救方法,不是说疑似工藤新一的家伙出现了吗? 琴酒生性冷漠,又是中途加入组织,为了获取更多信任,一心做个独狼,但他不知道人是群居动物,那位也不是仅凭这些就施以信任的存在。” 爱尔兰似乎明白了,“我们要联系朗姆、不对,是联系贝尔摩德制衡琴酒吗?” 琴酒和朗姆有些矛盾,又是刚从对方手里拿走霓虹分部,现在联系朗姆太扎眼。 更重要的是,朗姆负责霓虹分部时,没少挤压他们的获利空间,这个关头联系对方,纯粹是自找苦吃。 皮斯克赞同他的考量,不过,“联系贝尔摩德有点大材小用,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有筹码。” 他甚至没让爱尔兰亲自确认卡拉oK厅的情况,而是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小人物用好了,同样能左右大局……” 可惜小人物同样有自己的考量。 宫野明美感激皮斯克帮忙介绍的工作——毕竟通过别人进银行,完全就是害人,借组织成员的渠道进去,负罪感会轻一点。 但并不意味着她是傻瓜,得知关于银色宾利慕尚的事情究竟是不是“意外”,就算当时没想明白,事后复盘也要琢磨一会儿。 何况跟着琴酒执行过几次任务后,还算了解他的行事作风: 小心谨慎,冷静果断,永远都有备用计划,目标从他手下逃脱的可能性极低。 拿工藤新一的消息威胁对方,换取自己和志保的生存机会? 首先,宫野明美怀疑妹妹研发的药物可能被琴酒用在工藤新一身上。 志保从满怀期待地迎接新生活,到抗拒姐妹同居、产生厌世情绪,变化太突然了。 这必然和研究本身无关。 志保对那种药物既不排斥也不期待,只有超出预料和控制地发展到人体实验,才会陡然抗拒。 再说威胁琴酒这件事本身,想通过威胁对方获取逃生机会,还不如父母判断正确以及对方仍未改变的概率大。 说不定对方看在过去的面子上,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志保逃生。 她只求送妹妹离开,恨不能让他们斗得更厉害些,好腾出逃生空隙。 因此,收到父母“朋友”的关爱来电,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便衣,根据“银行工作”说了一二三点看法。 接着就同伙失联一事,和那天出现在银行停车场的银色宾利慕尚,表达了四五六点担忧。 等那边富有同情心地应下留意银行被抢金额的事情后,她“恍然”领悟到对方的暗示,说自己可以试着引开琴酒的注意。 想要进步的心情是迫切的,困难是现实存在的——负责银行抢劫案的警察在追踪相关工作人员。 她作为刚入职没多久就遭遇大案的员工,也在怀疑的范围内。 皮斯克沉默一会儿,贴心督促道:“既然如此,作为长辈,我有义务帮忙处理影响晚辈日常生活的坏小子。” 长辈诚意十足,晚辈也不能落后。 宫野明美:“谢谢叔叔的帮助,稍后我就去确定工藤新一的情况和凶手身份,请务必不要拒绝!” 皮斯克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自觉这是废物利用:阻挡不了激素影响,天真软弱,还没继承宫野夫妇的丁点儿特长! 怪不得“先天条件”比琴酒优越,多年下来还只是个外围成员! 第107章 小人物的生存法则 宫野明美无所谓他人的评价,与其说是不在意,不如说在意也没用,干脆怎样都行。 凭借这种“超级钝感力”,勉强跟现状和解,在天才亲人的助力下,以普通外围成员的身份活到现在。 这会儿得到皮斯克的准话,等对方挂断电话便开始收拾东西,没过多久,一阵吵嚷从刚预留的窗户缝隙挤进来。 她走到窗边,观察发现楼下多了些人,头发凌乱遮住眉眼,厚重妆容挡不住满脸的胶原蛋白。 青少年们抢劫、为偷窃踩点儿,轻易就被英勇无畏、关心民众的便衣警察拿下。 “可恶!” “糟糕,警察怎么来得这么快?!” “……” 听见楼下口音各异但同样稚嫩的声音,宫野明美目光惊愕:“东横少年……吗?” 东横少年,因聚集在歌舞伎町东侧的贫民窟而得名,是霓虹的边缘群体。 青少年们或在家里遭受暴力,或在学校被霸凌,退学、离家出走,在这里聚集,抽烟、喝酒、滥用药物、骗人与被骗…… 这种抱团取暖的行为如同火中取栗,过早地酝酿出暴力、欺凌、药品、性犯罪等问题。 是令普通人害怕,被真正的暴力团伙、组织视为炮灰的存在,连自称“地下偶像”的歌舞伎町案内人,都能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总之,少年人到东横地区的每一步都踩在坠落的边缘。 宫野明美大学期间得知这一群体,了解后曾设想过,假如父母去世后自己和志保脱离了组织,大概率会被分开领养。 从未成年到长大成人,经年累月的不确定性轻易就能将人击碎,恢复联络和性格重塑的过程注定漫长而艰辛。 她们有概率沦落到这样的处境,生存尚且艰难,志保的天赋随时会被湮没在霓虹的等级制度和结构性压迫中。 这无疑是另一种噩梦,她为此劝说自己,组织再怎么不好,起码让她们姐妹二人免于伤病和周遭的犯罪事件,平安长大。 ——更邪恶的存在世间少有,而组织再怎么隔开她们,碍于志保的天赋,也允许她们定期联络,知晓对方的安危。 威逼利诱又怎样? 某种程度上说,她们姐妹是既得利益者,可以专心读书,无需支付学业贷款和高昂的利息。 代价“仅仅”是透支自己的未来,无法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随时可能被组织放弃、失去生命,必要时会牺牲他人的性命。 霓虹本就是年功序列制和终身雇佣制,在此基础上要求员工为企业奉献自我、服从一切安排、放弃个人生活。 失去和丈夫交流时间、不被允许进入工作岗位的家庭主妇孤独寂寞,为男公关的发展壮大贡献力量。 就算现在有所改变,也只是流于皮毛,没什么根本性的变革。 这样看来,组织里不分男女,一律按职位和完成任务算,同工同酬、唯结果论的原则竟有些先进。 加加减减算下来,脱离组织努力生活,和她们老实待在组织的处境似乎差别不大。 作为父母为组织“牺牲”的二代成员,她们不用为工作待遇而发愁,生活优越的未来显而易见。 但是……但是! 做着改变世界、让社会刮目相看的宏大叙事的梦,过完短暂一生。 ——“明美,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我们自己也不行,真理如同隐星无处找寻。 妈妈不知道哪种方法能让世界更美好,只知道现有的情况绝对不行。 人与人本该是平等的,可是我们知道,远处还有无数人的生活水深火热,更多人受困于饥寒贫穷。 我不能让他们连呼吸都付费,那个研究必须要结束……” ——“明美,爸爸对不起你们,不过不用担心,那个地方有无数前辈,爸爸妈妈先去替明美和志保打个招呼。 留你们在这里相依为命,实在抱歉,但是,世界上有那么多先辈为之付出,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 父母的话语始终在心间回荡,宫野明美独自成长的过程中,也曾暗中了解过这方面的内容。 她很难不去思考、去琢磨父母,琢磨各类思想,琢磨自己与其他群体,甚至还跟着执行组织的任务,妄图从反面了解出路。 如今依旧不清楚前路、不知道方法,只是一路走到现在,就算没有妹妹的异样,她也搞清楚了一件事: 家庭教育缺位的时候,应该教育家庭;学校教育不足的时候,应该整改学校;职能部门失权的时候,应该…… 无论如何,该谁的问题谁解决,如果无法自行解决,需要外力推动一把。 而不是提供一个看似自由的“黑暗世界”,闭上眼睛不管不顾。 由着他们肆意下滑,在狭小无光的空间厮杀,做着改变世界、让社会另眼相待的宏大叙事的梦,过完虚幻且短暂一生。 宫野明美兜兜转转,得出一个和父母相同的结论——组织的存在不能让社会变得更美好,它的目的更不能。 东横少年从未拥有真正选择的机会,组织管理的中下层同样没有。 那个地方如同漆黑的漩涡,沾上一点,就会连同家人一起卷入其中。 踩着累累白骨登上高台的少数人,看似钱权在握,以为脚下坚稳,实际上过不了多久,就会在岁月的风化中坠落。 唯有真正掌握组织的那个人,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还想让这样的力量继续延续。 自以为可以拥有同样未来的群体暂且不提,本该在其中发挥作用的职员…… 她看向押送着东横少年、神情肃穆、姿势英勇的警察,想到尚未公布具体数额的银行被抢资金,心里不住摇头。 不管他们目标怎样、能力如何,作为霓虹基层执法人员,必须在阶级固化的地方听命行事,从未拥有过改变现状的条件。 宫野明美想到这里,忍不住苦笑,自己的未来如风中残烛般难以预料,随时会熄灭,想这些做什么。 难道人死之前必然会回顾往生吗? 她掩下这些想法,关好窗户,先是拨打电话,以了解客户偏好为由,询问店铺礼品券的使用情况。 得到模糊答案后,再一次梳理了情况,屏住呼吸,拨出一个号码。 第108章 大哥委实过分努力 “摩西摩西,这里是宫野明美……” 听到琴酒口中“更着急的人”的来电,君遥起身换位置,顺便调整监听器音量。 ——那边的“安乐椅侦探”正在讲述凶手的作案手法: “麻生桑是这里的服务人员,负责特定区域,熟悉客人的关系和现状。 发现社长一个包厢、副社长和秘书在另外一个包厢后,你设计了这次行动。 先是以社长名义,给副社长和秘书所在的包厢送酒水,并且只送一杯酒。 让他们心神不定,前去那个包厢致谢……” 伏特加听到这里有,解开了看监控录像时产生的疑惑。 为什么同一包厢的两人没一起去看望死者,中间还隔了一段时间? 原来是轮番试探对方是否知道两人的谋算。 心中有鬼,身上还有霓虹天然存在的职场规矩压着,试探肯定格外隐晦。 包厢灯光较为昏暗,双方发现问题的概率不大。 关键是就算有发现,碍于霓虹建前文化,不会上演互相坦白解开心结的戏码。 而是加重怀疑、进一步激发矛盾,到那个程度,或许有人要抢麻生晴夫的机会。 从结果来看,他们没发现问题,麻生晴夫创造出来的机会还是他自己的。 而伏特加解开那点子疑惑,带着答案审视侦探的破案过程,专注度到底降低了些。 注意到琴酒和君遥的动静,正要起身代替,隐约瞧见大哥换右手接电话,左手搭在大嫂的腰间,将人重新带回沙发。 这就算了,大哥还捏大嫂盘在脑后的发包,没两下就被大嫂瞪了一眼。 应该“瞪”吧,反正大哥的小动作瞬间消失,绝对是被“警告”了! 伏特加心情复杂,埋头调整监听器的播放音量。 忙完冷不丁瞥见大哥的惯用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断移动,直到揽住大嫂肩膀才停止。 而它的主人正面无表情地听电话。 伏特加睁大双眼,下意识摸向眼眶,“嗒”地碰到墨镜,把自己惊醒。 眼睛还在,自己没瞎,大哥真的暗戳戳做出这么些亲昵小动作! 这下子,什么“告诉大嫂一手情报,太不矜持”之类的想法都消失了。 满脑子都是大哥为了进一步取信种花,委实过分努力。 考虑到两人刚在大嫂面前露出无情的一面,疑似工藤新一的家伙重新出现,这一行为又很正常。 毕竟由着大嫂避嫌,跟缺乏信任似的,会进一步降低他们的可靠性。 而大哥优待兔子很正常,拥有爱人身份的兔子享受特殊待遇更正常。 何况大嫂……伏特加飞快地看了那边一眼。 略显昏暗的包厢里,大嫂“被迫”倚在大哥身上,让黑色风衣遮住半边纤弱身形,腮边的软肉更加明显。 面对这样的大嫂,大哥在信任的人(特指自己)面前安抚一下、几下……一会儿,非常非常非常正常。 没有任何问题! 伏特加确信! 他不清楚得出这种结论,跟大哥此前沉迷任务,没有两性意味夜生活,无法对比其中差异的关系有多大。 只知道今天想了太多遍“正常”,忽然觉得字眼陌生起来,稍微再想一下,就背脊发凉,想要打哆嗦。 可能是环境问题吧?伏特加心想。 毕竟监听器小声播放着,让疑似死而复生的“安乐椅侦探”的声音多了些幽怨,也让平素满意的包厢显得骇人。 另外两人凑一起贴贴,徒留自己在冰冷灰暗中胡思乱想,这种感官上的落差也会反映到身体上。 总之,他找了个还算正当的理由,选择性地压下更糟糕的想法,在沉默中强行转移注意力,思索一个无聊问题。 破案和电话哪个更早结束?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迎来了答案: 被参照对象的“安乐椅侦探”还在忙着讲述推理。 刚讲完凶手借身份便利设计时机,趁空进入包厢,用父子关系接近目标。 正要说刀人的事,这边就结束了。 大哥从头到尾只一句“我知道了”就挂断电话。 而且是将电话放在耳边,听完对方的讲话内容,最后给出的敷衍回答。 这个态度很奇怪。 他差点儿询问来电的是不是皮斯克的人,好悬看到大嫂,赶紧在最后关头闭紧嘴巴。 刚要松气,就见大哥放下手机,侧头蹭蹭大嫂的头顶。 “……” 伏特加捏住衣袖,压得下摸眼睛的念头,压不下那种吃多甜食导致的嘴巴发咸、发苦的感觉。 凭心而论,这不是什么过分亲昵的举动,只是做出这种举动的人是大哥而显得突兀。 他认真想了想,觉得问题在于工藤新一。 大哥明显要跟兔子合作,暂时不确定合作深度与广度,可关键时刻出现差错,影响很大,必须要重视。 甩锅给研究人员,也需要摸清底细才行,否则就是给前进的道路挖坑。 装神弄鬼的“安乐椅侦探”水平一般,连谁进过死者包厢都没调查出来。 更别说知道副社长和服务员之间,还进去了一位爱尔兰。 他略过无人提及爱尔兰的存在这点,觉得传说中警察们的救世主要是这种水平,真要活着恐怕是凭运气躲过药效。 这一念头刚浮现在脑海,就感觉自己过于凄惨。 大哥他们亲亲密密凑一起,自己孤孤单单忙工作,实在没必要。 他找了串凉飕飕的烤串,隔着墨镜,像看偶像一样仔细打量,接着吭哧吭哧啃起来。 琴酒停下动作,嘲笑道:“是宫野明美的电话,那人帮她进的银行。” 伏特加咽下食物,溢出满头问号。 皮斯克他们和宫野明美的联系到了这种程度,能直接找她帮忙? 那她想带着雪莉离开组织,找皮斯克就行,干嘛要找大哥? 难道他们要拖慢大哥梳理霓虹分部的进度,好在boss面前诋毁能力不足? 伏特加缺少信息,没明白原委,阴差阳错猜到了皮斯克的部分想法。 君遥有听完全程,清楚当代年轻人压根儿就不关心昭和老人的想法。 第109章 大嫂在钓鱼?! 君遥挠挠琴酒的掌心,笑着调侃道:“看来这位故交失算了,宫野明美更信任你呢,阿阵~” 琴酒还没吭声,伏特加脑袋一空,差点儿跳出来替大哥证明清白。 放弃实践的重要因素是被大哥瞪了一眼。 琴酒收回目光,看向君遥。 君遥勾动手指,无辜回望。 她不是故意的,伏特加这么容易受影响,纯粹是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太大! “……” 琴酒闭了下眼睛,握住她的手,冷静地说:“用‘挑拨’这个词来形容更准确,君遥。” 伏特加不明所以,见两人互动如常,稍稍放松。 随后就被宫野明美挑拨大哥和皮斯克关系的消息震惊到。 宫野明美在大哥这里搞小动作,真的是要带雪莉脱离组织,而不是脱离世界吗? 难道是和皮斯克达成什么协议,请对方帮她们姐妹离开,并协助处理后续的追踪? 伏特加仍未放弃宫野明美和皮斯克关系密切的想法,只是还没接着往危险方向思索,就听大嫂继续调戏大哥: “宫野小姐放弃故交,向阿阵透露消息,说不定是来试探态度呢~” 琴酒把玩着君遥的手,漫不经心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吧。” “???” 大哥没否认,宫野明美和皮斯克关系一般,并且真的利用了对方? 伏特加意识到这点,不由提起精神,顺着两人的对话往下思索。 “十亿円换宫野姐妹离开”,前提条件没完成,雪莉仍是组织重要研究员,那么宫野明美的安全尚有保障。 她敢耍常驻霓虹的皮斯克,那么不是不可能仗着靠山,试探初来乍到的大哥…… 不对,宫野明美知道车辆的事,又没几天好活了,想不开,特意跑来得罪人。 大哥快别玩儿了,大嫂在钓鱼啊啊啊啊! 伏特加心里的小人儿点头点到一半,吊死在真空里,隔着昏暗灯光和墨镜,略显惊恐地看向大嫂。 琴酒敏锐发现这点,顾不得惊讶身体变化,先肯定君遥早前的借口:伏特加今日确实容易受影响。 倘若理智还在,伏特加绝对不会往男女方向想。 他们说的压根儿就不是这方面的事。 而且君遥知道琴酒早期以“投喂”卡苏马苏奶酪的方式逼宫野妹妹努力升职的事,宫野明美说不定也听过风声。 要是宫野明美因为妹妹被逼着做出这种事,而对“凶手”产生感情,就不会在关键时刻试图带妹妹脱离组织。 君遥怀疑宫野明美清楚宫野夫妇的关系网,这会儿在验证“父母旧友”的可靠性。 琴酒是“旧友”之一。 在银行抢劫案发生前,或者说这通电话打来前,重点放在别处,没怎么关注宫野明美。 不知道宫野明美在组织中有另外的关系网,更别说搞清对方身份、发现他们的联络。 说明他们要么关系亲近、沟通隐秘,要么关系冷淡,鲜少联络,活在尘封的记忆里。 如果是前者,宫野明美想脱离组织,犯不着冒险联络琴酒。 关系只能是后者! 她孤立无援,信不过组织里的任何人,包括卧底,而琴酒还算“公正”。 ——没有产业,没有亲密关系,真实立场不明,表面是一个独狼、一把刀。 找琴酒沟通脱离组织,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和那位boss对话。 她成功拿到通关条件,接下来要考虑的是达成条件,以及确保没有后顾之忧地离开。 恰好琴酒空降霓虹,组织分部动了起来。 作为没有特殊才能、缺乏野心、被上面放弃的普通外围成员,可以借机衡量他们的靠谱程度。 这位故交显然没通过验证,宫野明美在电话里说“钱已经到手,目前处于警方监控中,和其他人断联”。 随后又保证这是暂时的,有帮她进银行的叔叔在,绝对可以圆满完成任务,希望琴酒能宽限些时间。 ——为了送人情、搅浑水,卖叔叔卖得很利落。 结合宫野明美前脚联系同伙抢银行,后脚银行系统崩溃、同伙暂时无法联络的不确定事件,不难猜到她怀疑对方做了黄雀。 问题来了,宫野明美是抱着这种心思和对方交往,那么昭和老人呢? 和多年未联系故友之子恢复联络,为什么在安排对方进银行、泄露琴酒车辆后,继续表露善意? 再怎么上了年纪,也不至于忘了“做的越多线索越多”的道理,更不用说善良地随意信任他人了。 起码琴酒没指出对方代号,还愿意拿着恋爱经费在他那里提车,说明人没到必须安装反诈app才能和外界联络的程度。 忍耐力和伪装水平都很不错。 这样的存在能让宫野明美怀疑他贪图二三十亿现金,意味着他在沟通中很敷衍。 或许有常年位居人上,无视下属意见的霓虹特色,也可能是宫野明美过分敏锐。 不过君遥总觉得还有其他因素,最重要的理由便是,对方犯不着为这些钱冒险。 当然,这不是说银行抢劫案后面的系统崩溃和他无关。 小孩子才会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君遥是一鱼多吃深度用户,随便就能举出N种收获资金和资源置换的操作。 那个组织成员就算想不到这么多,能将公司经营很好,不至于只盯着那些钱使劲儿。 何况钱还能再赚,命只有一条,他们不是没漏洞,继续得罪琴酒…… 等等,去世的是跟他们合作且试图脱身的田中真人。 那个组织神神秘秘,多为单线程联系,除了个别存在和卧底,多数成员只要没合作过,绝对不知道其他人的身份和模样特征。 理论上讲,他们在船运公司的合作对象只有田中真人。 对方去世,漏洞暂时消失,收到消息要忙的应该是处理账本,找人代替田中真人的位置或吃下航运公司。 以保住现有资源、进一步扩大资源的操作为主,拖琴酒后腿反而在其次。 何况宫野明美那个一团糟的任务本身就在拖后腿,用不着另外联系。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琴酒看完监控录像后,为什么笃定说“更紧张的是其他组织成员”? 除非他们在这里留下致命弱点,不能被组织发现! 第110章 琴酒:我能留在这里吗? 就在此时,监听器那边发生了变化: 工藤新一讲完犯罪过程后,被指认的凶手声音颤抖,语气却充满攻击性: “这就是警察的救世主吗?故事编得不错,可惜全是虚构! 我进父亲所在的包厢是为了送水,至于工藤君说的给其他包厢送酒,秘书小姐。 你在我母亲去世前特意上门,我们对彼此印象深刻,如果看到我过去送酒,早就出来指认了!” 秘书打岔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就没看清服务员的脸,只、只记得袖口有海棠花的标识!” “你们看,和我说的差不多,可惜我负责樱花区。” “你!” 身上绣着海棠花的服务员唯恐自己被卷进去,连忙道:“我今天没去那个包厢送酒。” 工藤新一没被打乱思路,理智地说:“这家店为了更好的平衡隐私和服务,设定了一系列规矩。 既为你的行动提供方便,又像纯白的纸张,留下所有路过的痕迹。” “哼!装神弄鬼!” “是吗?那你能告诉我,忽然进入柯南他们包厢的目的是什么吗?” “那位女士面色苍白,我担心——” 麻生晴夫的声音戛然而止,卡拉oK厅的工作人员顿时哗然。 根据规矩,服务人员不可直视客人容貌,未收到信号,不得无故打扰客人兴致。 相应的,除了江户川柯南那种看谁都得抬头的身高,其他客人同样看不见服务员的脸,只能根据刺绣确定身份。 秘书说的属实,压力给到麻生晴夫这边。 他及时补救道:“我刚回到岗位,不小心抬了头,意外看到那位女士的面色,出于担心进了包厢。 这确实坏了规矩,实在抱歉,红豆泥——” “可惜她没过来,而你更担心的,恐怕是被她看到行动吧? 进包厢后,你又怕自己画蛇添足,于是和小兰她们交流,同时观察君桑神色……” 工藤新一在电话里讲述推理,君遥眉头微蹙,坐沙发里摇头: “他分析时漏掉一个重要因素:江户川柯南的歌声。” 恐怕麻生晴夫敲开包厢门,听到里面歌唱的瞬间,就明白自己出去的原因。 琴酒见人对当时的音乐攻击心有余悸,伸手揉揉她的耳朵,“还难受吗?要不要帮你找回来?” “还好,你先别说话。” 君遥拒绝外界因素干扰,右手被他握在掌心,干脆用左手捏住他的嘴巴继续分析。 麻生晴夫心里早就作出了预设,仅凭这点不能证明自己不知情。 ——他原就惊惶未定,发现自己后,表情惨败下来,继而变得凶狠,又快速掩去。 像是早就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以为出现新的“目击者”,顺便想到了解决办法。 确定这点,君遥移开左手,扯了扯银色发丝,“阿阵,那个组织成员知道田中父子的关系吗?” ——理不直气也壮,毫不心虚,令伏特加万分敬佩。 琴酒瞅她一眼,平静地说:“他们断绝关系没多久,田中真人发展美洲市场,田中晴夫改母姓。 如果那个人连这些情报都不知道,也太没用了点。” 君遥神色惊讶:“田中真人竟然是做戏?” 在此之前,她以为死者是良心发现,才留下那些死亡讯息和伪装的! 结果这人早期出轨,后来由着儿子离家改姓,堪称抛妻弃子,却是真的关心儿子。 如今压不住心中的父爱,特意跑到这里,隔着门上的透明玻璃看他工作? 关键是猥琐就算了,偏偏看时间节点,是为了躲避风险断绝的父子关系。 这种虚假远离除了增加隔阂,还带来了什么? 姗姗来迟的为母弑父情节吗? 琴酒:好一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种花兔! 他沉默一瞬,从那双金色眼眸上挪开视线,“借口罢了,不存在你想的那些情怀。” 伏特加跟着补充道:“麻生晴夫去年十月入职,田中真人今年才来得频繁了些。 至于秘书和副社长,他们从上个月起,每周六下午来这里唱歌。” 也就是说,秘书和副社长近期准备联合行动,借着音乐和灯光的偃掩饰商议大事。 田中真人的动向和那位组织成员有关,是琴酒空降的连锁反应,为了留条后路来这里。 麻生晴夫勉强有主场优势,发现情况后,怕别人抢了先,自己什么都继承不了,决定突出重围。 只是他没想到,还没到继承环节,弑父后的衍生问题就要将人压垮。 心思过于细腻了…… 君遥由着那缕银色发丝在指尖缠绕,问出最疑惑的点:“组织成员可以随意变更合作者吗?” 伏特加一拍大腿,当即反驳道:“怎么可能,这不是等着被怀疑吗?!” 琴酒:“……” 君遥恍然,那位组织成员前脚威胁了田中真人,后脚守株待兔,试图观察效果。 没想到有了意外收获——田中真人遇害,凶手不仅是他的儿子,还被抓到证据。 倘若工藤新一没出现,这里也不是伏特加的地盘,以霓虹警方的办案效率,足够他们吞下田中航运株式会社。 就算最后被组织怀疑,收获远远大于损失,值得冒险。 于是抓住机会,朝麻生晴夫亮了牌。 结果流年不利逢太岁,诸事不利磨难多。 刚和新合作者见完面,失踪的工藤新一忽然出现,地盘又是伏特加的,没办法做手脚。 他不愿找琴酒帮忙,私下找宫野明美,想用她身上的事情引开各方注意,可惜扭头就被卖给琴酒。 信息在他们这儿汇聚,这波是顺风局……欸? 宫野明美还没脱离组织,又跟那位组织成员有了联系,于情于理都要来这边转一圈。 服务员捏着那位组织成员的情报,只要“砰”地爆出来,就能引来现代烟花的洗礼(霓虹版)。 到那时,与这里相关的主角、警方、包厢杀人案、银行抢劫案、不知名的组织成员、琴酒……都有可能被炸出来。 君遥挽住琴酒手臂,眨了眨眼睛,温柔询问道:“阿阵,你来这里不是为了验证翻牌顺序的吧?” 琴酒:“……我来之前,这里没有那么多张牌。” 君遥微笑:“现在你知道了,宫野明美估计马上就到,你们可以——”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琴酒垂下眼眸,银色睫羽颤了颤,遮住碧色眼眸,像新雪覆于生机之上。 他说:“难得遇到近距离验证猜想的‘缘分’,我能留在这里吗?遥遥。” 第111章 姐姐。 “阿阵好狡猾!” 君遥盯着怀里的手臂和对方身上的漆黑套装看了一会儿,最终举起依旧包裹着右手的大手,恨恨地咬了上去。 琴酒始终注视着君遥,见她到了这个时候,仍是放轻力道叼住食指关节,心中一软。 包厢灯光明暗不定,凉意自晦暗处滋生,那双金色眼眸却很亮。 像黑暗中的火光,也像灿金暖阳,将朦胧面纱燃烧殆尽,挥去空气中的尘埃,令周遭亮堂起来。 包括她苍白单薄的身体。 只是本该被衬得更加脆弱的容貌,此刻似乎拂去残雪,焕发出艳丽的生机。 琴酒确信此前的自己看不见这种程度的变化。 揣崽给他带来的除了能够克服的激素引起的情绪问题,更多的似乎是实力的提升。 琴酒笃信自己能看见这些,君遥只会看到更多。 于是由她拿自己的食指关节当磨牙棒,腾出拇指和无名指捏住两腮,在她的惊讶中翘了翘嘴角: “难道你将来不想把我介绍给新认识的朋友们吗?姐姐。” 能拿出来的理由当然不止这些。 死者的真正身份、凶手的变化、藏在背后的皮斯克一脉、着急寻找突破口的宫野明美、规矩奇特的卡拉oK厅老板…… 随便哪个都比自己更明显,等主角根据线索抓到踪迹,早就撤离成功了。 就算主角运气不错,抬脚就能撞见新线索,到他这里也要走上一段距离。 用这个机会验证主角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优先级,再合适不过。 但他和君遥不是上下级,更不是合作中遇到的同事,不需要在这种时刻,以“理性”为名,讨论这种扫兴话题。 琴酒缓缓凑近,压低声音道:“如果主角他们过来,姐姐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君遥很难说不。 撇开感情因素不谈,早期拍入琴酒体内的那枚能量宝石和他融合很好。 单凭外表来说,银色长发的男人拥有格外漫长的花期。 哪怕已经43岁,看起来也只是比青年人多了几分成熟。 ——或许那是他本就拥有的特质。 因为就算有孩童时期的教育和组织洗脑,神色总是淡漠,也没削弱半点儿可靠性。 如果没捏着自己,那就更靠谱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起伏,君遥怀疑其中有感情的蒙蔽效果,震惊抬头,不防撞入凑近的碧色眼眸。 微微垂下的睫毛削弱淡漠表情的攻击性,深色自根鞘沿弧度褪去,直至银色,似将光晕凝结在睫尖。 随着距离拉近,月光滑过枝桠映上新生湖面,赫然发现那点碧色如同脆弱薄冰,被月色击碎,露出藏在水下的深沉阴影。 原来只是诱人的假象。 压迫感与暧昧肆意横生,缠绕交错,比社交距离更亲密,比亲吻要疏离。 “臭弟弟!” 君遥咬着略有些粗粝的食指关节磨了磨牙,哼了一声,同意他留在这里,也放任自己坠入墨绿色的深潭。 他们声音很小,也没什么过于亲密的动作。 伏特加抱住自己,第三次安慰说这是正常的: 比起机构教育和解密资料中看到的前辈风采,这种程度的纯爱行为不算什么。 而且大哥离开前没接受过专业训练,实践经验约等于无,现在应该高兴才对。 至于自己接受培训、辛苦学习却被天赋碾压什么的……不愧是大哥! 伏特加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决定将其列为战略物资,必须随身带个备用的! 安慰结束,没收到撤退的命令,准备开启新的思索,好在监听器中的内容引开他的注意。 再次调整过音量的监听器里,工藤新一讲述着凶手的第二个漏洞: “服务员不可随意走动,客人想联系你,除了通过内部通讯联系你身上的对讲机,便是打开包厢门……” 鉴实人员配合地上前汇报:“死者生前未通过内部设备联络服务员,且房门内侧的门把手上没有死者留下的生物信息。” 麻生晴夫表情怅惘:“门是我开的。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看他站在门口,总要过去问一下。” 在和那个可怕的男人交流之前,他没意识到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还在为对方的配合而高兴。 见到那个男人之后,就算发现他的提醒和担忧又怎样,什么都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麻生晴夫的声音沉重起来,“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父亲。” 毛利兰直觉他流露出来的感情是真挚的,小声问自己:“新一不在现场,会不会判断错了? 麻生桑离家出走、改掉姓氏后,田中桑还悄悄来他工作的地方看望,要是父子相残……” “也不算出人意料?”铃木园子耳尖地听清好友的疑惑,摸着下巴思索到:“据说这种情况在美洲很常见。” 毛利兰瞬间转移了注意,干笑着说:“园子,问题是开拓美洲市场的田中桑,也是今天的死者啊……” 工藤新一没被她们影响——可能有离得远的因素——正按自己的步调有序进行: “那后来为什么会用手机跟你联络?” “因为他让我帮忙买东西,不方便使用内部设备沟通。” “什么东西?” “成年人都会知道的安全措施。” 工藤新一在基础而快速的问答中,问出略有些挑衅的话语:“你和秘书有旧怨,怎么会——” “因为不知道是他们用!”麻生晴夫快速反驳,并用话语佐证:“我想到这个可能,就从路人那里随便买了一盒。” 终于等到漏洞了! 工藤新一心下一松,没急着点破,而是反问道:“也就是说,你没去过其他区域,对吗?” 麻生晴夫没有起疑,给出肯定的答复:“对。” 工藤新一勾起嘴角,反问道:“既然如此,你的岗位附近怎么会有海棠花?” 麻生晴夫表情一僵,愣在那里。 工藤新一工作继续:“柯南!请把证据送给鉴实人员。” 他适时叫出自己的另一身份,凭借环境的便利,暗示二者的身份差异。 话音刚落,清晰可辨、没有重叠的声音在儿童玩耍区响起:“嗨!” 第112章 君遥:随身携带橡胶制品是组织的培训结果吗? 作为励志成为名侦探的存在,江户川柯南的问题很明显。 个子矮、力气小,无法有效制止凶手的行动,可能还是具有研究价值的实验体。 除了智力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哪哪儿都是弱点。 好在食物链底端对环境变化更敏感,现有的身高能看到过去容易忽视的细节。 弱小无害的存在能有效降低他人警惕,加上霓虹的读空气文化,无论真假,总能得到答案。 江户川柯南顶着摇晃的红色箭头冒出来,隔着手帕将踩烂一半的蔷薇递给鉴实人员。 “这是在我们包厢门口捡到的,麻生叔叔的裤脚中还有这种花瓣哦~” 像是怕被凶手盯上似的,他说完快速缩了回去,唬得其他人愣了一下。 刚回神,就听到工藤新一的声音在继续。 “你从楼下回来后,先去确认秘书的位置,接着赶在对方之前抵达死者所在的包厢。 匆忙之中留下了痕迹,但由于先前成功带来的信心,没发现这一问题。 你从路人那里买东西,也不是因为使用者,而是心思过于细腻。 担心去米花百货内的商店引起别人的注意,又怕去其他便利店时间来不及。 因为那通电话不是死者打的。 是你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特意带走死者手机,在外面通过未接来电回拨给自己的! ——这也是你看到君桑站在包厢外,就感到恐惧的重要原因! 另外,请提供那个路人的信息,他或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你处理了杀人的部分物证……” 二十多米外的包厢内,君遥对着监控录像,同样在讨论这位“不知情”的路人。 麻生晴夫动手的两分钟内,有两部电梯前后运行。 处于特定目的安装的监控视角较高,只能看到一部电梯内有位头发金黄、有着倒八字眉的客人。 另一部电梯看不见乘客,但位置恰好在门前走廊的尽头。 只要站在包厢门口朝那边看,无论是电梯的乘客,还是从死者包厢拐过来的人,都能收于眼底。 麻生晴夫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才会被站在包厢门口的君遥吓到。 当然,君遥这会儿重新看监控,不是为了给主角送情报,而是有一个疑问。 “阿阵,你们随身带着橡胶制品,还都是一盒起步,是因为那个地方有什么固定培训项目吗?” 生产秩序没崩溃,带这些东西,除了路径依赖,想不到别的理由。 琴酒微微侧头,用余光打量凑过来咬耳朵的女人,隐约瞧见她眼中的八卦。 看来她过去没跟黑色扯上关系,挺好的。 或许跟经历过的那些世界有关,“路径依赖”在她身上表现为,在家以外的场合,时常露出与年龄相符的神色。 ——年轻、天真无拘束、偶尔活泼和好奇心旺盛。 如果没有早前的初遇和后来的坦白,很难知道她的“青春期”有多漫长。 当然,那样的话,他更不会将“43岁”和年轻联系到一起。 琴酒没指出这点,学着她的样子凑过去,压低声音:“姐姐不觉得这样很有用吗?” “……”君遥目光飘忽,过会儿顿在眼前的绿色针织衫上,盯着不动。 琴酒哼笑:“算是培训结果吧,它很有用,正常使用能避免留下生物信息。 去年你在歌舞伎町遇到的那个枪击案,凶手不就是用它躲过硝烟吗? 必要时,还能用来储水、钓鱼、保存火种、紧急止血、包裹通讯设备或情报、与爆炸物一起制作陷阱……” 某些地区的基站建设一般,无法及时更新目标情报,情报部门又偏好在一些危险程度略低的地方彰显他们的重要性。 偶尔需要跟街头匪帮确认最新消息。 方便携带、便于储存、难以追踪、用于愉悦、实用性强、供需不平衡的橡胶制品就能派上用场。 奶酪和避孕药具有相似特点,后者效果更好,问题是没有别的用途,带着纯属累赘。 “……”君遥拽了拽他的银色长发,纳闷道:“那个家伙就算了,你如今的任务应该用不到这种价值的东西吧?” “啊,对,”琴酒语气平静:“过去是路径依赖,现在嘛……” 君遥弯了弯眼眸,手指顺着长发向上攀爬,直到揪住他的耳朵,微微用力: “考虑到霓虹语不是母语,你可以重新组织语言。” 琴酒轻轻吸气,小声而快速地补救道: “第一次用的是组织物资,后面多是私下购买,这都为了安全着想,你说对吧?” 感受着耳朵上放松的力道,他飞快地眨了下眼,语气轻快地叫了声“姐姐”。 随后又“半诉苦半嫌弃”地说在有些地方的正规渠道购买有一定难度。 比如阿美莉卡,需要按服务铃,告知现场所有人“计生区有人需要帮助”,才能进入真正的购买流程。 君遥表情一顿,欲言又止。 严格来说,她现在的身体不会怀孕。 由着对方采取安全措施,起初是为了养成习惯,后来是幼崽和试图说明却被打断的因素。 要在这会儿解释吗? 时机、场地都不合适啊。 最重要地是,君遥总觉得说完情况,两人要么打一架,要么“打一架”。 这么看来,时机和场地就更不合适了。 纠结期间,监听器里传来麻生晴夫的大声嘲笑。 他声音紧绷,嗓门儿却很大:“这里是东京繁华地区,有谁会帮忙藏匿物证?” ——色厉内荏! 君遥和琴酒对视一眼,有了判断:那位组织成员的信息要被炸出来了。 接下来是确定主角关注的优先级的关键时刻,两人停下了打闹。 监听器那边的江户川柯南心中发沉。 他坚信自己此前对麻生晴夫的判断——心思细腻,可是从线索推理,却与激情杀人的特点有一定重合。 无他,时间太紧了。 从上楼、确定秘书位置、放回手机、秘书发现尸体的情况看,几乎没有容错空间! 江户川柯南一度怀疑麻生晴夫另有同伙。 可根据避而不谈路人情况,胡乱找借口的表现来看,那人不像是同伙,更像能威胁到自身的存在。 是一年前制定规矩、使他避开目击者实现恶行的老板? 还是说那个人是田中真人的合作对象,恰好在他之前进入包厢,挤占了行动时间? 对方究竟是谁?! 第113章 愈发可疑的第四人 江户川柯南倾向于第二个可能。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麻生晴夫到这个地步依旧没提出那人的原因就值得思索了。 甚至田中真人那有些怪异的死亡姿势也有问题,里面可能藏着真正的死亡讯息。 只是这个信息不是留给警方或者侦探,而是留给动手结束他性命的儿子。 江户川柯南心里发沉,但他清楚,无论第四个人是谁,都无法从现在的麻生晴夫口中得到情报。 何况现在…… 江户川柯南躲在滑梯上的小房子后面,透过不甚明亮的灯光,瞅了眼挂在靠近围栏位置的指示标发箍。 何况现在被时间追赶的人是他。 借现场环境在众人面前区分身份的计划还在进行,随时都会被人发现异样,不适合往深处追究。 他压下复杂情绪,用工藤新一的身份从鉴实人员那里确认信息后,拿着手机和蝴蝶结变声器,沉重地说: “你父亲一直关注着你。” “怎么可能?!”反驳的话语脱口而出,语速飞快:“他婚内出轨、情妇上门逼迫母亲,害她早早去世。 后来更是不愿认错,恼羞成怒将我赶出家门……” 要不是这样,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更不会被那个男人找上来。 麻生晴夫心里一慌,咽下到嘴边的话语,大声告诉自己:“根本不可能!他就是个自大又固执的家伙!” 江户川柯南仔细观察麻生晴夫和另外两个嫌疑人的神色,声音沉重地说:“你父亲对过去的事情感到后悔。 田中桑在你改掉姓氏来这里打工后,时常来这家卡拉oK厅,会选择那个包厢,也是因为透过玻璃能看到你的岗位。 你重新回去过,或许知道一个事实。 他没有当场死亡,手机被带走后,确定求生无望,试图覆盖刀柄伪装自杀,让你躲过接下来的风波。” 另外两个人的表情疑惑到震惊、伤感,还算正常,麻生晴夫的状态就可疑多了。 麻生晴夫顾不得遮掩,也没遮掩的余力。 伪装自杀,他听到这个说辞,就忍不住想起包厢内的场景。 父亲倒在昏暗中,悄无声息,血液自胸口向四面八方漫去。 身体、地板,或许还有墙壁,到处都是黑红颜色,像地狱一般,吞噬所有接近的存在。 再怎么努力克制身体的颤栗,试图忘掉那种恶心作呕的感觉,都以失败告终。 他不得不去追寻腥臭的气息,终于,在味道最浓郁的位置旁,看到一只红白交错的手。 大拇指压在掌心,剩下的四只手指赫然指向插着尖刀的心脏! 麻生晴夫脸色煞白,惊惶不定地说:“我——” “你为了营造手机一直在身边的假象,重新返回,将手机塞进死者的口袋。 但死者被血液包围,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倘若手机没在事后被凶手动过,不会留下划痕。 最重要的是,手机上会有死者的指纹。” “你——” “嗯,我漏掉了一点,”江户川柯南一点点收网,用确凿的证据将对方逼到末路: “田中桑被你发现站在窗后的事实,觉得难为情,便在你前去送水的时候去卫生间。 这给了你从背后接近的机会,有刀格阻挡,溅射或意外弄到身上的概率不大。 以防万一,仍是套上事先准备好的橡胶制品,动手后扔进马桶。 取放手机时也是如此,鉴实人员已经在手机和凶器上检测出甘油,接下来只要……” 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确定犯罪事实,麻生晴夫无话可说。 田中真人是因为“父爱”,才被自己杀掉的? 麻生晴夫脸颊抽搐。 如果当初没撞见父亲出轨,也没出现后续的事情,他或许真的会相信。 可惜没有如果,临死之际的纵容弥补不了生前的龌龊和隐瞒,更无法解决那个难以躲避的麻烦。 他现在只想吐。 但是,但是—— “小夫,种花有一种猜字游戏,你知道是什么吗?” 彼时男人开拓种花市场回来,看到小孩,笑意遮住疲倦,将大拇指压在掌心,比出一个数字四,放在胸口。 看小孩怎么都猜不出来,一把抱起,发出肆意的笑声。 “这是怂!指尖朝下为‘从’,从下有心,就是种花的‘怂’字,他们……” 彼时嘲笑这种懦夫心理的父亲,会在人生的最后关头,告诉自己认怂吗? 他想要否认,但父亲另一只尽可能放远的手,和那个随后找上自己的可怕男人,似乎真的验证了这个猜想: 要么走,要么怂。 告诉那个男人这边的情况、帮忙隐藏身份,应该能冲抵先前的“人情”吧? 实在不行,还有产业—— 麻生晴夫咬紧牙关,握住拳头:“那家伙、想让我愧疚……不可能!” 江户川柯南不知凶手做了什么决定,从他的态度中确定了第四人的存在,正要追问,那边的目暮警官喜获凶手,关掉了手机外放。 “新一,”目暮警官捂着嘴巴,小声道:“你现在……” “……”江户川柯南有些无奈:“目暮警官,凶手已经抓住,但还有另外的——” 陡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他的话语,尖叫声、吵闹声、惊呼声,各种声音前赴后继,妨碍两人的交流。 还算清晰的就是铃木园子的尖叫和小兰提气的声音。 “啊!” “嘿~哈!” 江户川柯南悄悄探头,见其他人乱成一团。 毛利兰姿势英勇,表情无畏,挡在铃木园子身前,后者双手握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地上倒着个四仰八叉、呻吟不断的男人,仔细一看,正是麻生晴夫。 目暮警官立刻指挥下属抓人,见人戴上手铐,这才安了心,扭头询问道:“新一啊,你刚才要说什么?” “啊,我、”江户川柯南“咻”地滑下滑梯,抓住发箍往头上戴,顾不得说太多,简略交待道: “田中真人可能是被威胁,才在麻生晴夫动手时,选择赴死这个破局办法。 对方可能还会找上麻生晴夫,必须抓到那个藏在后面的第四人,才能避免后续的惨剧。 大概就是这样,不要惊动太多人,目暮警官,我这边有别的案子要办,麻烦帮忙遮掩痕迹。” “等等,啊、我会的,不过小兰——” “我稍后跟她说,要忙了,目暮警官再见……嘟嘟……” 第114章 阴差阳错 毛利兰刚和园子沟通结束,就听到这么个尾音,气得想抓住新一和柯南,或者随便哪个嘀咕几句。 他们什么时候亲近起来,又是什么时候沟通案件的? 俱乐部那次就算了,柯南小小年纪,实在不适合深入接触案件。 结果新一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柯南呢? 他离开儿童玩耍区,先是盯着与目暮警官小声交流的麻生晴夫看了一会儿。 接着小声说句“新一哥哥说那边情况复杂,最好通过我来交流”,在她脸红脑袋懵的时候,扔下一句要上厕所,就往远处跑去。 柯南刚才在玩儿,不知道凶手差点儿劫持园子,毛利兰知道啊。 哪能由着孩童独自离开? 她咽下和君遥有关的词句,含糊叮嘱道:“园子,现在没人进包厢,你先和目暮警官他们待一起,我去找柯南回来。” “我跟——” 铃木园子刚张开嘴巴,前面就没了好友的影子。 出神的间隙,被押送着从前方路过的麻生晴夫停下脚步,“是铃木财团的二小姐吗?” 圈外人离开,另外两个嫌疑人压抑着兴奋站在远处。 麻生晴夫自觉还了找上门的那个男人的人情,和对方两清,没找借口再通消息,也没保持之前的沉默。 他抗住压力站在那里,似哭似笑地说:“听说铃木家有培养你当继承人的态势。 作为赔礼,我送一你句话:财帛动人心。总有一天,你会走上和我一样的道路,要知道,当初我和父亲的感情还算不错。” 目暮警官刚才没问出结果,正疑惑呢,听到这话当即沉下脸,示意下属带他离开。 铃木园子很容易从目暮警官的行为联想到好友的保护,哪怕身体轻颤,还是掐住掌心,强行压下后退的欲望。 “钱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可区分感情和利益、找到自己的路,才是我们的人生课题!” 麻生晴夫看她就像看傻瓜:“你别激动,这只是过来人的好心提醒。” 铃木园子咬牙道:“我也在非常诚恳地回答你。” 麻生晴夫没得到想要的追问,脸色难看,讽刺道:“铃木家真的要放弃未来的养子、女婿,培养你做继承人吗?” “这就是动手的原因吗?你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你——呵,你这种感情用事的无知女人……” 这些话跑远的江户川柯南没听见,包厢内的几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君遥有被麻生晴夫的口气冲到,以手为扇,扇了扇风,明示道:“推理表演结束,阿阵要开始忙碌了吧?” 琴酒:“……” 就验证结果来看,主角关注的顺序是案件、凶手、和死者及凶手都有关联的爱尔兰,顺便让警方知道后者的存在。 与爱尔兰是否暴露的关联不强,却也不算弱,只要想动手,证据要多少有多少。 而爱尔兰他们少了通风报信的人,又错过关键信息,现在还忙着处理田中航运,非常适合动手。 但琴酒觉得那边随时都能动,还是这里更关键。 ——主角事前不知道组织的存在,也不清楚体量,验证得到的答案参考价值不高,应该关注下后续发展。 于是假装没听懂,低头保证道:“姐姐放心,那是其他人的事,跟我没关系。” 君遥挑眉,这是铁了心的要近距离看爆炸? 琴酒保持沉默,拉过她的手腕仔细打量,似乎掌心的温度比处理找麻烦的人更重要。 只是他也没表现出来的那么理直气壮,另一只手不知何时绕到身后,这会儿捏住她的后颈无声讨好。 君遥:“……” 伏特加觉得不太妙。 结合隐约听到的信息,连猜带蒙,感觉大哥要确认什么东西,还跟宫野明美有关,大嫂担心暴露两人关系,不是很乐意。 伏特加油然生出一种责任感。 眼看案件结束,大嫂的朋友随时都会回来,里面还有工藤新一的女朋友,时间忽地紧迫起来。 他迅速处理监听器,完了悄摸调整显示器方向,切换界面,仔细在街道监控中寻找宫野明美。 中途疯狂督促大脑找话题,免得大嫂当面把大哥赶出去。 着急之下,嘴巴一瓢,秃噜出来一句话: “大嫂准备在冰帝读书——” 伏特加透过墨镜,对上看过来的两个人,脑袋一空,干巴巴地说: “听说冰帝社团活动很丰富,大嫂想报什么社团都行哈哈哈……” 君遥:“……” 琴酒:“……” 室内一片安静,伏特加甚至觉得灯光闪烁的声音过于刺耳。 就在这时,光线一暗,门口传过来动听的声音。 伏特加瞬间扭头,带着警惕和感激看向来人。 铃木园子气呼呼地回来,冷不丁瞧见个浑身漆黑、带着墨镜、身材健硕的男子,吓得直打嗝。 她捂着嘴巴后退一步,脑海中闪电般地掠过凶手同伙、霓虹雅库扎、港口mafia等群体地一系列合法的、不合法的交易或聚会。 靠近门口的伏特加怀疑她看出了什么,调整笔记本方向,不动声色地摸向胸口,好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紧要关头,铃木园子诡异地共情了那个小鬼对“黑衣男子”的在意。 遇到这样的黑衣男子确实很可怕,以及,那个小鬼有看过上个世纪的帮派电影! 绝对! 铃木园子猛地回神,赶紧摆手道歉:“啊,不好意思我走错包厢——” “园子,你怎么还站在那里?” 君遥撑在琴酒肩头,招招手道:“要喝点东西压压惊吗,这位是黑泽先生的同事,鱼冢,是一个技术人员。 他们就在附近,发现这边有出事,恰好又想唱歌,就一起过来看看。” 铃木园子这才发现本能避开的地方坐着君遥。 抬头望去,仿佛春风吹过,送来生机,包厢内最阴暗危险的地方萌动复苏,变得明媚。 铃木园子目瞪口呆:“不、不用了,谢谢遥酱的关心。”已经被吓好了。 她这才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同时注意到那位黑泽先生虚扶着君遥,跟怕人没挂稳摔下去似的。 立刻对她口中的黑泽先生来这里的原因起了疑心。 这哪里是路过、好奇走近看看? 黑泽先生一看就没什么好奇心,分明是担心遥酱才过来的! 第115章 再次错过 铃木园子和麻生晴夫交谈产生的怒火,“嘭”地一下散在空气里。 她一边脸红一边尴尬,连声道歉:“不好意思鱼冢桑,是我误会了。” 伏特加假装自己没产生过动手的念头,扯了扯嘴角,起身说道:“是我的问题。” “啊不是,问题在我。” 铃木园子快速摆手,觉得他看着高大健壮,还挺憨厚,自动理解为技术人员的特性。 至于衣服打扮……大概是公司特色吧,霓虹职员没得选,必须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 “那就怪灯光太暗、外面过于安静吧。” 君遥笑着打断两人的尬聊,“啊忘了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园子,你们要是工作中遇到,可不能欺负人哦~” 伏特加老实巴交:“我们会的。” 琴酒哼了一声。 君遥当他答应。 铃木园子彻底回神,跟上话题,走进包厢带上房门。 君遥佯装疑惑地询问道:“园子,你是自己回来的吗?他们两个呢?” “柯南去卫生间,小兰担心他乱跑,就追过去了,”铃木园子简单提了下那边的事,想到刚才的对话,干笑着说: “外面那么安静,除了隔音效果,也跟出的事有关。 警方没组织撤离,大家都在纠结是否离开、自己离开的话,其他人会怎么看、要不要唱歌…… 考虑的内容太多,干脆放着轻音乐等消息。 不过遥酱放心,警方已经抓到凶手离开,这里很快就能恢复了。” 好家伙,霓虹的同调压力继同一空间的互相观察、同步行动后,已经发展到新的level了。 琴酒他们没离开,还避开了其他人的暗中观察。 君遥碰了碰琴酒的帽檐,起身拿回放在园子那里的“抵押物”。 铃木园子郑重归还,完了没放她离开,凑到耳边磕磕绊绊地询问道: “遥、遥酱,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们,要不我先去找小兰他们?” 君遥不清楚伏特加有没有听到,但已经看到琴酒翘起的嘴角。 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胡说什么呢,你来得正好,我昨天交过学费,现在正讨论报什么社团呢~” 好不容易找到宫野明美身影的伏特加屁股一滑,差点儿栽倒在地。 关键时刻核心发力,撑住桌面拿起话筒,假装一切正常。 这还不算,鱼·伏特加·社恐技术员·冢得到大哥的示意,点了几首歌。 而做出这一指示的琴酒在两人坐到沙发上后,以背景板的身份参与到讨论中。 听了两分钟她们讨论的网球部顾问,随后提出参加摄影社的建议。 理由格外充分:“你身体不好,摄影社方便修养,如果有好的作品,还能增强升学竞争力……” 君遥什么表情暂且不提。 铃木园子是越听眼睛越亮,越看脸蛋越红,最后捂着脸无声尖叫。 有的人,看起来在意细节搞推理,实际不留一句话玩消失; 有的人,看起来冷漠无情,实际连细节、未来都有关注到; 有的人,看起来健壮吓人,实际社恐技术员,还会唱当红偶像的主打歌……嗯嗯? 铃木园子看着左手拿话筒,戴着墨镜,唱着冲野洋子的《少女之心》,右手动作神似应援的鱼冢,差点儿被口水呛住。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先前的联想果然都是幻觉! 伏特加很难说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洋子很可爱,但是旁边有大哥; 洋子声音很甜美,但是旁边有大嫂; 洋子舞台超级哇塞,但是大嫂的朋友目光好灼热…… 半首歌的时间,像被扔进冰火两重天疯狂旋转。 好在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后者,伏特加悄悄松了口气,暂停播放。 铃木园子尴尬地收回不礼貌的视线,嗖地抓住救命稻草:“兰!你们在哪里?!” “啊?”毛利兰和旁边的江户川柯南对视一眼,连声问道:“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在楼下,这就——” “不不不,什么事情都没有,我现在跟遥酱在一起。” “嗯嗯,我听目暮警官说过,遥酱身体还好吗? 凶手弑父,地点还在附近的包厢,这有没有影响到她?” 毛利兰刚问完,就听见那边嘿嘿嘿直乐,接着又传来捂着嘴巴的闷笑,愣了一下。 江户川柯南见状跳起来,听到诡异的笑声,隐约有了明悟,准备上楼看看君遥的情人。 结果还没打开话题,就听铃木园子清了清嗓子,强装严肃地说:“没什么,我们在听新认识的朋友唱《少女之心》。” 少、少女之心? 江户川柯南身体一歪,差点儿摔到地上——之所以说差点儿,是因为他被小兰捞起来了。 对,单手揽腰,夹在胳膊下面的那种捞法。 江户川柯南心死如灰。 算了,唱《少女之心》的能是什么人。 如果君遥的情人和毛利大叔类似的人是朋友,想再有个男朋友,也很正常……吧? 无论如何,都跟那两个药小自己的黑衣男子没关系。 江户川柯南放弃上楼的念头。 宫野明美也一样。 她拍完《霓虹警察缉凶图》,想拿到更进一步的消息才过来,没想到这就有了收获。 当然,宫野明美没跟毛利小五郎接触过,和江户川柯南的思路还是有点差别。 她纯粹是觉得琴酒不可能唱歌,更别说唱的是《少女之心》。 ——伏特加也一样,就算开家卡拉oK厅,也无法想象这人唱偶像歌曲。 出于谨慎心理,她决定多留一下,稍后再回复皮斯克。 毛利兰不知道其他人的念头,放下柯南,小声道: “是这样的园子,新、目暮警官提醒说,虽然将凶手逮捕归案,但对方大概率有同伴,你待在包厢不要出来……” 铃木园子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些什么,说了句“不用上来”,扭头询问道:“遥酱,这里还有危险,咱们是回家还是换地方?” “回家吧,以后再好好玩儿。” “他们一起吗?” “不,”君遥柔声道:“他们还要再唱一会儿。” 琴酒闭了下眼睛,保持沉默。 伏特加:“?” 第116章 老房子着火 伏特加有种风评被害的感觉,他是喜欢冲野洋子不错,但他的喜欢寂静无声,从未向其他人推荐过。 此前只有大哥察觉到异样,提醒过几次——无关其他,纯粹是出于谨慎。 忽然以这种形式暴露在他人面前,有种衣衫不整遇洋子,并被好心指出的耻感。 饶是如此,在铃木园子看过来的时候,还是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憨厚的、不好意思的微笑。 铃木园子了然,扭头捂着嘴巴,小声跟毛利兰沟通。 伏特加心中苦涩。 好在他没有真的遇上洋子,在场其他人也没露出异样,这便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大嫂开口后,有种莫名熟悉的被支配感。 他被指挥惯了,听大嫂安排也无所谓,可大哥不是啊。 大哥最厌烦这些,而且还是替他做决定,要是开口驳回去,大嫂会怎样? 她年纪轻轻,像娇养长大,又是在朋友面前,难免在意面子。 要是待会儿气上心头,闹起来……先前有多甜蜜,稍后就有多恼怒。 伏特加忽地提起了心,借着墨镜的掩饰悄悄侧头,果然见到冷着一张脸的大哥。 大嫂似乎注意到不对,抱住大哥蹭了蹭,没得到回应,皱着眉头拍了拍大哥胸口,疑似嫌弃。 完了。 伏特加心生悲凉,下一秒,见大哥拿下大嫂的手,另一只手压在大嫂颈间。 和之前落在后颈的安抚完全不同,像警告,似威胁,好像还听到了磨牙声。 就在伏特加以为大哥要做些什么,琢磨自己该怎么阻拦时,发现他真的做了些什么—— 低下脑袋,动手捏了捏大嫂肩颈,随后询问晚上吃什么。 这句话之前,好像还说了“工作需要”之类的话语。 “……” 伏特加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大哥何止是在宫野明美和大嫂面前差异大,在自己这边也不遑多让啊。 敢情大哥坦白身份,纯粹是为了放心谈恋爱! 伏特加蓦然想起东大俗语:老房子着火,大哥跟老房子着火似的,烧(sao)起来没救了。 他祈祷大哥离开这个包厢后,仍有理智的大脑。 随后木这一张脸,悄悄打开原唱,调低音量,假装自己不是一个人。 所幸这个自我安慰的时间非常短暂。 几句歌词的功夫,大嫂就探出脑袋询问自己喜欢吃什么,邀请共进晚餐。 伏特加心中惊愕,望着大哥求证,见他没反对,才欢喜地应了下来。 还特别注意了音量,免得引起大嫂朋友的注意。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掩饰的。 比如喜欢,比如兴奋,再比如手机漏音。 伏特加的激动被铃木园子误会成对冲野洋子的喜爱,暗自记下。 而毛利兰…… 她非常遵守规则,打电话时特意站在没人的地方,避免打扰其他顾客。 耐不住有人别有用心。 宫野明美站在立柱的另一边,藉由介质传导,捕捉到另一边的交流。 无论是好心的毛利兰他们的身份,还是那位君遥小姐所在包厢的音乐。 感谢雅虎,再怎么降低音量方便交流,也难以掩饰《happy新年快乐》的背景音。 她对琴酒发现危险照顾女友这一设想的期待降到最低。 仅剩的不甘和期望提醒说可以上楼看看。 猜想是真也好,是假也罢,事情过去不要再提,继续向前走便是。 君遥小姐随时都会下楼,能用来做决定的时间不多。 宫野明美迈出脚步,大步向前,只是步幅越来越小。 猜错了怎么办? 伏特加的地方出了人命,琴酒就算之前不知道,听说和爱尔兰的关系后,也会彻查。 就算没有伏特加,还有和他关系亲密的君遥小姐在,早晚会看出爱尔兰的影子。 她刚向琴酒“泄密”,接着就在警察离开后深度探究背后关系,摇摆不定,只会将人得罪彻底。 成功固然有收获,但她有什么试错资本呢? 确定警方有抓捕凶手,目标已经完成,要继续向前,不能为路边的风景所动摇。 宫野明美深吸一口气,顿下脚步,拿出手机换了个方向。 这一操作恰好避开江户川柯南的观察训练。 她刚离开这里,毛利兰挂断电话,拉着柯南往约定的直梯走去。 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小,一路未停,和经过的其他电梯完全两样,显然是卡拉oK厅的内部电梯。 电梯直达、通道繁多、保护隐私,难怪吸引那么多身份特殊的贵客。 江户川柯南惊讶老板的手笔,更惊讶老板的野心。 只是这点感慨止于离开电梯的两人。 哦,是三个。 看到来人,小兰很快扔下他,跑到她们面前,又是观察又是询问,就怕两人受到不好的影响。 江户川柯南对女孩子的话题不感兴趣,对君遥的男朋友和他的朋友也一样。 没办法,铃木园子离开电梯的时候,拉着君遥嘀咕送人冲野洋子握手会门票,而不是身材长相和其他。 说明对方和她没有额外交流,是极度喜欢偶像的技术宅,而且在这两方面没有明显优势。 与出现在多罗碧加乐园的两个黑衣男子的形象不符,也跟自己变小的事情无关。 江户川柯南对君遥的男友彻底丧失了兴趣。 何况他现在更关注的是这次的案件,尤其是那个神秘的第四人。 根据问到的信息,他怀疑对方那个身材高大的短发男子。 凭借小孩身份只能问到这些,无法查看电梯监控。 他已经将消息同步给目暮警官,只要及时排查监控录像,很快就会出结果。 就是后续进程会很麻烦,毕竟田中航运正开拓美洲市场,合作对象……嗯? 如果没记错,麻生晴夫离家前,田中航运专注亚洲市场,还在种花设有分公司。 江户川柯南脚步一顿,腆着小脸,夹着嗓音询问道:“君遥姐姐,你来自种花,看人摆出这副模样会想到什么?” 君遥低头,见他叉开腿站在那里,左手比着数字四,压上心脏,右胳膊伸直虚握,正好奇地看向自己。 毛利兰表情大变,刚要阻止,就听到一声字正腔圆但听不大懂的“怂蛋”。 毛利兰:“???” 第117章 新的风暴 君遥迎着几人惊讶而困惑的目光,解释道:“上从下心就是怂。 这个字从心从声,有惊到的意思,用作怂恿,可以解释为鼓动别人。 此外,大家常用这个字代替‘?(song)’,讽刺对方软弱无能……” 毛利兰放下心来,和铃木园子听着讲述,当课外知识补充学习。 江户川柯南带着问题找答案,越听越疑惑。 他确定那就是死者留下的、除伪造自杀模糊警方视线以外的讯息。 但是对方特意跑卡拉oK厅看儿子,会在临死之前,留下骂人的死亡讯息吗? 江户川柯南想不明白,干脆把先前的摩挲着下颌,陷入沉思。 君遥没吭声,卡拉oK厅弑父事件看似尘埃落定,但就像琴酒对验证结果抱有怀疑那样,余波仍未平息。 任何来向的风都能融入其中,继而引起新的风暴。 她瞥一眼身后的立柱,跟着她们朝家的方向走去。 等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宫野明美提着刚取出的托特包,从柱子后面走出。 她看了眼电梯方向,对简讯内容删删减减,按下发送按钮。 “嗡嗡——” “大哥,是皮斯克。” 琴酒调出一段录音,对关掉音乐看过来的伏特加微微颔首,冷淡地说:“答应他。” “是,大哥。” 伏特加接通电话,听着对方开出的优越条件和白送的与工藤新一有关的情报,表情惊讶,声音果断:“好,我答应。” “啪!” 皮斯克挂断电话,挤出一个温和得有些怪异的表情,缓慢地开口道:“琴酒知道了。” 爱尔兰嘴角绷直,握紧了拳头,“大人,是宫野明美吗?” “不,如果她有泄露消息,琴酒他们现在应该停在米花百货大楼,而不是在街道上等红灯。” “那——” “情况更糟糕,伏特加没请示琴酒直接答应,说明警方在那边的发现很可能会暴露组织。” 只有这样,才能让琴酒那个独狼搁置嘲讽,优先完成任务。 爱尔兰神情凝重,“大人,麻生晴夫知道的内容有限,最多跟我有关。” 事情发展到现在,揽锅没有任何作用,皮斯克没让他继续,摆了摆手,反问道: “如果他发现了自己不了解但价值极大的信息,然后被其他人——警察、侦探或者说琴酒看出了呢? 宫野明美去的不巧,没能确认工藤新一的真伪,就让琴酒头疼去。 我们先处理好账本,看看警方那边的动静再说,至于田中航运……”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其他人的盘算,莫名在意那个死亡讯息,直觉越快越好。 原本想着以阿笠博士为借口,在那边搜索查询,直到找出真相。 结果半路遇到铃木园子叫来的车辆,没给拒绝机会——主要是找不到不引人(君遥)怀疑的理由——直接送到毛利侦探事务所。 江户川柯南心塞不已,面上还要挂起微笑,和小兰挥手,告别车上的两人,一同上楼。 算了,反正天都黑了,先解决“工藤新一”的遗留问题也一样。 他看小兰去的是二楼事务所,飞快找了个理由,躲进三楼卫生间。 担心小兰上楼接听,他拨打的还是楼下的座机。 等待电话接听的时候,忽然想起毛利大叔的存在,如果接到电话的是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大叔离电话八丈远,有小兰在,绝对不会主动—— “摩西摩西,这里是毛利侦探事务所……” 温柔动人的小兰的声音像梦一样,嗖的不见,出现在现实中的,是抠脚大汉夸张的声音。 要是没有这段同住的经历该多好,还能勉强给大叔加一层靠谱的滤镜。 江户川柯南捏着变声器的手微微颤抖,强行抹去心理的落差,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毛利叔叔好,我是工藤——” 毛利小五郎立马变了声音,打断道:“侦探小子?你——” “侦探小子?”毛利兰捕捉到关键信息,端着茶水出来,同样打断道:“爸爸,是不是新一的电话?” “我——” “看来是了,”毛利兰放下托盘,一把夺过电话,连声问道:“新一,你今天怎么了?什么时候和柯南联系上的?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 下午出了什么事儿? 毛利小五郎提起了心,面上撇了撇嘴,站旁边儿说着风凉话:“还能什么时候回来? 那小子悄悄和那个小鬼联系,都不搭理你,说不定忙着忙着就不回来了。” “爸!爸!” 毛利兰火冒三丈,将话筒捏地咯吱作响,见他离开原地,才握着拳头,“温柔”询问:“新一,你不会真的这么想的吧?” “不不不绝对不会大叔喜欢胡说八道我有好多事情在这里怎么可能不回来!” 江户川柯南脸都憋青了,听着那边的异响停下来,大大地松了口气,匆忙解释道: “我这边的事情太麻烦,往后尽量通过柯南和你联络,这样动静小一点,免得引起他人的关注。” 毛利兰瞬间提起了心,追问道:“柯南先前也这么说,新一,你那边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和多罗碧加乐园的事情有关吗?我该怎么帮你? 后面的话被她咽下,江户川柯南自然不得而知。 他无声苦笑,看了眼孩童般的身体,打起精神道:“放心放心,是令我兴奋的案件。 超出预期,真相绝对能让人们震惊,想到那副场景,我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小兰果然没再追问,像往常那样抱怨几句,说些注意安全的叮嘱,结束了这通电话。 江户川柯南放下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思绪回到案件上来。 死亡讯息指的究竟是什么呢? “侦探先生,求您帮我找到我爸爸!” 江户川柯南还没走到二楼,就听见事务所内传来的哀求,顿时停下了脚步。 就算家人失踪,怕人说闲话没找警方搜寻,也该找个有名的侦探。 毛利大叔……等等,大叔挺擅长找这些的。 江户川柯南脚步继续,来人的哭泣也更清晰: “爸爸离家前好像被人威胁,我怕他想不开,做了傻事……” 江户川柯南脸色大变。 第118章 风暴眼的平静 田中真人留下的死亡讯息不是骂人,是告诫! 要么怂,要么走! 麻生晴夫正是看懂了,才试图绑架人质,只是计划被小兰打断,以失败告终! 江户川柯南拿出手机和变声器,快速上楼:“摩西摩西,目暮警官,我是工藤新一……什么?!” 惊愕之下,是目暮警官沉重的声音:“卡拉oK厅瓦斯泄漏,发生爆炸,轿厢停在顶楼,连实时记录一起损毁。” “人员情况怎么样?” “全部幸存,服务员组织撤离,其中两位受了轻微伤,顾客略有些受惊,其他一切安好。” “轿厢全都停在顶楼吗?” 这不合理,瓦斯泄漏后,空气中可燃气体浓度升高,电火花都能引起爆炸。 服务人员能发现瓦斯泄漏,大概率不会提供这样的逃生方式,但—— “部分顾客为了尽快逃离,请管理员强制控制的。” 这样的话,什么痕迹都没了。 不,不对。 江户川柯南追问道:“目暮警官,刚发生爆炸,大火还没熄灭,怎么判断出爆炸原因的?” 米花百货大楼,噼里啪啦的火焰照亮夜色,与摇曳着,与阴影一同笼罩着惊惶未定的人群。 目暮警官听着附近的惊呼,压低帽檐,声音沉重地说: “是案件结束,卡拉oK厅担心有遗留问题,组织工作人员排查发现的。 瓦斯泄漏火灾警报器未反应,他们就先组织人员撤离,随后拨打急救电话,结果……” 可恶! 江户川柯南掐住掌心,找回理智,快速梳理这次案件。 田中真人就算被杀也要给凶手留下这样的死亡讯息,说明他和神秘第四人的合作有问题。 结合赶走麻生晴夫的时间看,要么是在开拓美洲航线之前,要么是在之后。 麻生晴夫对此并不知情。 既然如此,那人不怕父子沟通,继而报警吗? 这个问题刚一出现,就有了答案。 不怕。 那位金黄色短发、身材高大的男子发现麻生晴夫对包厢的关注,特意准备了后手。 就下午的情况看,这让他抓到了麻生晴夫弑父的把柄,用来威胁。 想在短时间内达到满意效果,除了体型压制,可能有动用武器,总之,双方顺利达成新合作。 也是因此,麻生晴夫在警方的询问中,简单提到“路人”,还快速遮掩过去,不敢暴露那人的存在。 航运、武器……麻烦了。 江户川柯南神情凝重,迅速将新发现的消息告知目暮警官。 果然,刚说完,听筒便传来紊乱的呼吸声,随之而来的,是目暮警官的善意告知: “工藤老弟,你那边忙着别的委托,暂时不适合参与这个案件……” 目暮警官说的没错,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在保护自己。 无论是走私枪械、车辆或者别的什么,都是由霓虹海关及关税局、警视厅的组织犯罪对策部协同负责。 或许还涉及地方警察,只是连目暮警官所在的搜查一课都不会参与,何况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江户川柯南沉声应下,再下楼时,脸色毫无异样。 他无视心中的涟漪,靠在墙上想了想,发出一条消息,提醒君遥注意关注“情人”心理健康。 接着联系阿笠博士,麻烦他帮忙查询田中航运的合作企业跟投资人,特别留心与“组织”有关的存在。 刚发送成功,就收到君遥的感谢和男友为准备礼物提前离开的“炫耀”简讯。 “……”江户川柯南握紧了拳头:“可恶!” 要是再强一点、那天顺利就好了,自己也能—— “柯南,你怎么站在这里?快进来吧。” 毛利兰端着托盘,空出一只手拉他进去,“要不是我听到动静,你打算在外面站多久呢? 正常回家不会打扰委托人的……” 红晕从耳后染上耳廓,再悄悄爬上脸蛋,江户川柯南乖巧地回应:“嗯,我知道了,小兰姐姐。” 小奶音夹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好。 广田雅美差点儿没哭下去。 “留美小姐,留美小姐?” “啊,”对了,她现在叫广田留美。 广田留美总觉得有听见磨牙声,她忍住抬头的欲望,双腿并拢,抓住裙子哭泣道: “是我失礼了,实在抱歉,主要是我爸爸……爸爸辞了工作来东京,最近一个月一直没消息。 我想到他从出租公司辞职前接到的电话,担心出事,就报了警。 警察那边找不到人,我实在没办法,才……” “所以才委托我的吗?” “是的,我找老师请假,特意从山形县赶来的。”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流泪,显然是担心极了。 也是因此,没控制住说话的腔调,习惯性拉长和强调尾音。 确实像山形县的人。 毛利小五郎接下委托,和她沟通起详细情况。 毛利兰赶紧将茶水送过去,江户川柯南看没自己的事儿,捡起刚才被打断的思路。 身体情况暂时这样,再怎么锻炼,想获得突破性提升难上加难。 自身不行,外力来凑,他开始琢磨科技手段。 排除不合法的和现有技术无法达成的,终于想起阿笠博士给他的发信器。 就在他经历实验发信器、不小心贴错位置、挨骂等一系列日常的时候,米花町二丁目19番地,正在准备丰盛的晚餐。 ——烧烤。 作为重食材和调味料,轻手法的美食,非常适合多人聚餐。 恰好天气转暖时候,大毛便开始吃烧烤,用来招待伏特加再好不过。 君宅后院,花房灯光大亮,透过玻璃照在院子里,与树上树下的氛围灯交相辉映,衬得天上明月孤单影只。 轻快明亮的《土耳其进行曲》在院子里盘旋,山茶花和樱花于微风中摇摆。 偶尔飘落几片花瓣,点缀在草坪、野餐垫和矮桌间,增添些许惬意。 当然,此刻无人欣赏。 琴酒和伏特加戴着手套,坐在烧烤架旁边串烤串,而君遥…… 她收起手机,在厨房忙活一会儿,端着托盘走到后院。 “阿阵前些天做了花茶和蔷薇花酱,我就拿来泡茶了,鱼冢千万别嫌弃。” 琴酒眉心一跳,看着手里注定尝不出厨艺的大肉串,莫名觉得心梗。 第119章 最后的晚餐(不是) 君遥从两人身边经过,趁伏特加不注意,朝琴酒飞了个吻,继续提醒说: “花酱用了椴树蜜,味道很棒,就是我的泡茶技术差点儿意思,鱼冢要是喝不惯,家里还有别的。” 大嫂太谦虚了,甜食哪有不好吃的! 伏特加浑身洋溢着喜悦的气息,恨不能当场明志,再和音乐飞向云霄,结束这梦幻般的一天。 可惜计划横死腹中。 他支棱着沾染了食材、酱料的双手,连声道:“谢谢大嫂,不用麻烦了,我很喜欢喝花茶。” 琴酒:“……” 君遥弯了弯眼眸,笑吟吟地说:“喜欢就好,本来就是要准备的,对吧~阿阵?” 琴酒扯了扯嘴角。 君遥眨了眨眼,招待客人,总要参考客人的喜好,体现主人的诚意嘛。 琴酒垂下眼眸,冷静地说:“辛苦你了,坐下休息吧。” 君遥笑道:“毛利兰家的小朋友特意送信,要我注意你们的心理健康,所以额外准备了些食物。” 放心,是大厨亲自备好传送过来的,保证能吃出“奶奶的味道”。 琴酒:“……” 伏特加不知内情,看大嫂再次端来的托盘上放着布林饼、鱼子酱、火腿、蜂蜜、草莓和蓝莓。 非常照顾他和大哥,感动极了。 第一波美食出炉,伏特加端起花茶,就要以茶代酒,感谢大哥大嫂的照顾。 之所以没说,是因为他想要先甜甜嘴,说得更有感情些。 结果再没说出口。 伏特加坚决认为是这种言辞太腻歪,以及两人让他的任务卡到一半的缘故。 绝对跟接下来的情况没关系! 但无论如何,他饮下一口花茶后,于各种食物香气中,石化在原地。 琴酒看着敦实坐在矮桌对面,表情呆愣,举着玻璃杯一动不动的伏特加,陷入沉默。 君遥不用动手,坐琴酒旁边,戳戳他的胳膊,开口道:“放心放心,你当时没有延迟。 单纯就是味道和预期不符,但因为看着像食物、闻着像食物、吃着没毒,所以能继续的样子。” 琴酒假装没听见后面的评价,反问道:“你管这个表现叫延迟?” 君遥歪了歪头,“他这可能是死机吧。” “……”恐怕伏特加觉得这是最后的晚餐。 琴酒做了个毛式咸味春卷,塞君遥嘴巴里:“赶紧吃饭。” “唔~” 君遥咬了一口,接手布林饼,恰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于是两人放置伏特加,在轻快的背景音乐中,听着食物遇上火焰发出的滋滋声,一同吃了起来。 琴酒嘴上“嫌弃”,实际根本没放弃锻炼的机会,吃一些食物,就喝一口花茶。 速度均匀,表情冷淡,不留痕迹。 很难判断真实的感受。 起码伏特加看不出来。 他死里逃生,恢复意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立即忘记到嘴边的话。 难怪大哥有烟有酒就满足,很少认真吃饭,原来根本吃不出来食物的滋味! 他虎目含泪,掩饰性的喝了点手边的东西,一口下肚,再次石化。 君遥和琴酒对视一眼,放慢吃东西的节奏,说起江户川柯南的提醒。 十分钟后,清醒的伏特加撞见大哥帮大嫂摘取飘落发间的花瓣,礼貌性地避开视线。 非常不巧,他仍是选择喝花茶,第三次静止在这里。 琴酒:“……” 君遥:“……咳,他的杯子已经空了。”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琴酒敛眉:“这种情况常见吗?我是指需要十分钟才能恢复的情况。” “因人而异,至于鱼冢……” 君遥腾出右手准备掐算,却被琴酒按下。 她安抚性地贴贴,放弃掐算,根据经验分析道:“可能有受祂影响过,潜意识在自救。” 琴酒立刻想起多罗碧加乐园的任务。 每次拿着甩棍走到工藤新一身后,都能听到伏特加“劝”目标放弃办公场地的声音。 说得格外直白。 第三次去得早,甚至听到伏特加直接跟目标沟通走私枪械的事。 没用任何暗语,分贝大到被人偷听,却发现不了对方偷拍的声音。 他以为伏特加缺乏训练,连科恩、基安蒂一起扔训练场,没想到这方面的因素一开始就存在。 琴酒微微眯眼,遮住眼眸中的冷漠。 伏特加似有所感,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顾不得记下呼之欲出的念头,快速询问道: “大嫂,大哥(这厨艺)去种花,那边的亲友会不会说什么?” 君遥莞尔。 她很乐意有人替琴酒考虑,于是摊开双手,以示坦诚,“肯定有啊。 你知道的,我们的南北供暖分界线有参照毛熊标准划分。 北方的城市供暖系统也有在援建下实施的,一直延续至今。 不过当初技术、资源有限,只计算了温度,没将湿度、风速等影响体感温度的因素包含在内。 以至于发展到现在,多数南方地区冬季取暖还是靠抖,看到阿阵难免怨念一下。” 伏特加难得敏锐,捕捉到她的底层逻辑—— 大哥跟着去见家长,不会遇到年龄、长相、种族、性格之类的歧视,仅是这种生活化的调侃。 那再好不过了。 他倏地放松下来,推了下墨镜,琢磨道:“可以考虑在种花开设供暖公司……” 琴酒垂眸,感受着微风带来的火焰温度,调侃道:“刚好卡拉oK厅要被警方调查。 拿到宫野明美的十亿円,洗干净,剩下的部分估计够你创业。” 伏特加隐约从这种散漫中听出几分认真,有些不知所措:“大哥,我、我留着还有用。” 完全没往死亡方面考虑,更没做什么应对措施。 琴酒:……算了,暂不确定主角的影响范围有多广,链式反应有多少,换人可能更麻烦。 伏特加只是脑子不好,本身没有恶意。 琴酒搁置先前的想法,敲了敲桌面。 伏特加如释重负,埋头吃饭。 顺便把玻璃杯放到稍远一点的位置,不影响干饭,又没远到暴露不愿喝水的意图。 ——尽管在场三人心知肚明,全靠人情世故才没点破。 第120章 没人比你更重要 可喜可贺。 大肉串滋味绝佳。 伏特加觉得里面可能有新鲜食材和炙烤的因素,或许还有自己动手和颇具家乡风味的布林饼的加成。 但他认为能让自己从伪装到沉浸,再到彻底忘却可能不被大哥需要这种否定多年努力的明悟,主要靠那杯花茶的衬托。 好在大哥同意自己留下。 而大哥的疑心贯穿始终,却不会轻易动摇所做的决定。 真是可喜可贺! 伏特加异常感谢大嫂安排的菜色,花茶啊不,大肉串,实在太好吃了! 肉质紧实细腻,口感丰富。 新鲜到像是刚从牧场抓了一只长势最好的,顺便在旁边的地里摘了些蔬菜水果,收拾好一起送后院。 不过想到大哥能在这里卸下大部分装备,绕过农协购买食材不是难事。 加上腌制时间较短,自己情绪激动,有花茶的惨烈对比,产生这种感受很正常。 伏特加这么想着,边吃边烤,忙得更起劲儿了! (远在种花,被抢走食材的老陶:“……”) 明月西移,月华穿过云层,随风闯入后院,吹散食物的气息,牵动繁花的香味。 饭饱歇足,伏特加硬着头皮讨了杯花茶,恢复神智后,领着几个新申请的任务和回礼,独自驱车离开。 目送黑色本田消失在监控范围,琴酒放下手机,开始脱身上的针织衫。 当然,该问的还得问:“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说那几瓶伏特加吗?看到柯南的短信后准备的,卡拉oK厅没了,总要安慰下。” 君遥目光纯然,声音无辜:“刚好请他对比下,看宿州的伏特加地不地道。” “最好没有别的想法。”琴酒轻嗤,挂起衣服,抬手插入发间,随意顺了顺头发。 他和那头长发看起来是两种风格。 本人淡漠疏离,穿着绣有姿态各异的猫咪的真丝衬衣,也没显出几分柔软。 相反,布料服帖单薄,将肌理勾勒分明,隐隐透出变淡些许的疤痕。 像刚下战场的名刀利剑裹上绸缎,再如何都难掩凶利。 头发却柔软顺滑,自身后垂落下去,似乎将所有的月华融入其中,清冷矜贵。 只在略有些昏暗的地方,透露出和正主相若的冷漠锋芒。 君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比如?” 琴酒的回复平静而柔和,衬着淡漠的神情,显出几分恐怖,“比如那种热爱交友的念头。” 君遥弯弯眼眸,声音略有些甜腻,“为什么不是提醒他,种花地形、气候复杂,有充足的、适合阿阵生活的土壤呢~” 君遥见人神色一怔,没等开口,轻移脚步站在身前,环住腰背蹭了蹭。 没人比你更重要,阿阵。 她没挑明,放松状态下的肌肉柔韧光滑,触感绝佳,于是又贴近蹭了蹭,喟叹道: “这样就好了,穿着工作服贴贴太磨人了。” 琴酒恢复理智,冷静地说:“你在包厢已经嫌弃过了。” 是的,下午伏特加发愁的真相就是这样,两人不是吵架,而是进行了简单的争论。 不过分歧和装备本身没有关系。 君遥戳了戳他的胸口,哼哼道:“那是因为你生我气。” “什么时候——” 琴酒反应过来,在君遥向胸口注入能量的时候,自己的心情确实有些微妙。 他看着回家换了相似但单薄很多的旗袍的君遥,坦诚地说:“我是气自己。 毕竟除了作为载体、控制情绪以外,能做的实在不多。” 君遥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遮住眼中的复杂情绪,闷声说道:“阿阵,你负担的比想象中的更多。” 崽崽之所以会待在阿阵体内,就是因为那里更安全、更稳定。 可前期的存活是一回事儿,后期生长发育汲取能量又是另一回事儿。 借机提升阿阵实力是一个附带的可用其他方式替换的优点,更多是问题。 激素对情绪的影响,只是其中较为早期且明显的那个。 琴酒感觉还好,准备工作没做完,没就这个话题进行更深入的讨论。 他捞起挂在身上的人,语带笑意地说:“那就好,这个矛盾解决了。 爆炸涉及到的可不只是伏特加,可以提示下,属于我的安抚礼物去哪里了吗?” 说到这里,琴酒的声音低沉下来,“亦或是,应该换种方式来讨要?” 君遥缠在他身上,顺势岔开话题:“真正的礼物还在准备。 不过,阿阵可以拿走任何你想要的,作为今天的礼物、唔~” 声音被吞入腹中,很快又被水声淹没。 琴酒凭借卓越的记忆力,以堪称复刻的方式,像重逢时做的那样,获得了想要的抚慰。 比那天更轻柔,比近期更放肆,谁让后天就要开学呢?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第二天的晚起却是可以预料的。 君遥醒得还算早,是中午十一点。 她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伸了个懒腰,恢复精神,接着摸起手机。 以忙到现在为由,简单回复担心自己因案件而生病的朋友,答应其他人明天一定去学校。 后者特指迹部景吾。 简单提了摄影部的事,沟通结束扔下手机,洗漱一番,换好家居服朝外走去。 食物的香气在走廊上若隐若现,勾出些许馋意。 君遥穿着拖鞋踩楼梯,隐约从饭菜中闻到点略有些奇怪味道。 那种带着些奶味儿的咖啡醇香,没在他们家出现过,但略有些熟悉、甚至能和某人画等号。 咖啡果冻! 君遥侧头,透过楼梯和墙壁的夹角,果然看到超能力者的粉头发。 [你遇到什么事情了?]没欺负阿阵吧? 她倒是没问出后面的话,可惜脸上也没怎么遮掩,完全能被齐木楠雄看出来。 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暂时搁下咖啡果冻,免得影响品味美食的心情: [琴酒见多识广,还被你加了防护,我能做什么? 我就是个有点超能力,但限制颇多、作用有限的普通高中生。 生长环境单纯、不会自体繁殖、没有男朋友或女朋友、爱好专一、还算顾家。 认识你们已经是最大意外,还能遇到什么事?] 第121章 不要告诉你妈妈 君遥听完齐木楠雄的吐槽,颇有诚意地“啊?”了一声,从他身前路过,走向端着玻璃杯过来的男人: “阿阵,你们有什么沟通障碍吗?” 超能力者的怨气都能充当新能源,代替辐岛核电站了。 琴酒神色如常,仔细看了眼君遥的面色,递过去茶杯,回答道:“沟通过程应该还算友好。” 齐木楠雄心里呵呵,如果能换一种沟通方式,勉强称得上友好。 见君遥问都不问,接过杯子坐下喝水,直接放弃了找人“告状”的念头。 就算这人放在琴酒身上的防护让自己很被动,但找情侣告另一人的状,除了把自己变成play的一环外,没有任何作用。 齐木楠雄早就领悟这一点了。 不仅如此,内心还毫无波澜。 不就是疑似同居关系的男女朋友吗? 家里那两个关系好的时候,眼睛里根本装不下别人,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 他早就习惯了。 而且一人浑身漆黑气质冷酷,踩着绣着猫咪的拖鞋;另一个苍白孱弱身体单薄,脸上还有婴儿肥。 年龄差很大,看着就有很多故事…… 等等,年龄差、婴儿肥? 齐木楠雄蓦地睁大了眼睛。 琴酒忽然扭头,“你要做什么?” 齐木楠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一个眼熟的手机上显示着种花大使馆的电话,自己的手指正悬在拨出键上方。 哦,手机也是自己的。 他表情平静,删除一个个数字,声音更平静,“不好意思,我可能新增了一项超能力。” 手指有它自己的意识。 琴酒声音冷淡,语气随和:“如果影响到日常生活,可以开口,你只用考虑怎样增加肢体再生之类的超能力就好。” “咳!”君遥被温热的蜂蜜水呛到。 琴酒的目光平静而有力量,“嗖”地钉在罪魁祸首身上。 君遥捧着茶杯,乖巧询问:“有什么不对吗?” 说完,她低头喝一口蜂蜜水,脸颊鼓了起来。 琴酒摸了摸她的脸颊,细腻的软肉从两根手指间挤出来,在杏眼映衬下,显得更小了些。 还是那种忽略种族差异带来的刻板印象,依旧觉得小的模样。 琴酒冷笑:“没什么,不过是有人担心我这个监护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罢了。” 监、监护人? 他们这是已经结婚了吗? 齐木楠雄看了两人一眼,迅速收回视线。 虽然听不见心声这点有种看电视节目的错觉,但他完全不想看付费节目。 “如果你们需要私人空间,我可以先换个地方。” “哈?” 君遥觉得齐木楠雄对“监护人”的解读有点狭隘。 霓虹又不像阿美莉卡,不能合法收养,但能合法童婚,这位高中生怎么就认为是结婚,不是其他呢? 君遥拉住在脸上作乱的手,挠挠掌心准备询问,然后就被捏住下颌。 见她眼中的水雾散去,琴酒才松了手,“任谁看到这样的反应,都不会往其他方面联想。” 君遥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又听到冷淡声音下略有些得意的哼笑。 “现在没有了。” “……”君遥抓住他的手,扭头询问齐木楠雄:“齐木同学怎么不传音了?” 齐木楠雄:“……” 作为出生14天就会“说话”,此后一直用传心术交流的存在,他也想知道自己怎么放弃传心术,捡起这个刚锻炼一天,准确来说是五个小时十六分零八秒、九秒的说话功能。 是不喜欢吗? 琴酒没有折磨人的爱好,也没让对方帮忙隐瞒,平静地解释道:“因为我不想再体验‘读心术’之类的力量。” 他只是个普通人,很难分辨谈判对象使用的是“读心术”还是“传音术”。 恰好君遥注入他体内的能量格外听话,齐木楠雄只能改变自己。 “我明白了,”君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略过这茬,“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齐木楠雄对这个走向毫不意外,木然地闭了下眼睛,正要开口,就听见男人同样坦诚的话语。 “今天早上六点。” * 早上五点,琴酒清理干净痕迹,陪君遥躺了一会儿,确定睡熟,就换好衣服离开家。 伏特加从拍卖会上拿到两样东西,不敢多留,就联系了琴酒。 仅看包装就很名贵,乌木材质,叠盖几层明黄细锦,看起来非常符合最近流传的拥有x物质的古董文物的特点。 可惜经过多轮检测,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才能被伏特加暗中拿下。 他拍到东西后,没有一点好奇心,连拍卖场新贴的符箓都没动。 见到琴酒还犹豫着提醒,“据说这两样东西可以通鬼神,每一个得到他的人都会被恶魔引诱,痛苦而死。” 伏特加倒不是信这些,主要是在会场看到的照片和记录过于瘆人,没有一点儿亲自体验的念头。 这么想着,他还打了个哆嗦。 琴酒察觉到异样,接过东西,就着车顶灯撕掉封印,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堆叠的细锦中,是分成两格的布局,左边固定个茶碗模样的东西,右边放着本巴掌大的“书”。 封面白皙细腻,宛若肌肤,烙着几个像字又像画的结构。 琴酒在伏特加惊恐担忧的目光中,右手划过书皮,淡淡地说:“不是人皮。” 和传闻无关,伏特加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同时变化的还有他的脸色,忧虑消失,黑气绕了几圈,才不舍地回到锦盒。 琴酒见他无知无觉,收回视线,放好盒子,对接下来的事有了三成把握。 在别人看来是赌徒,对他来说可以继续,三成把握,胜率已经很高。 琴酒撇下伏特加,驱车前往新找的左胁腹町安全屋。 附近没有更高建筑,隔着小巷俯视对面公寓楼,距离过近,不存在最佳射击角度,还算安全。 拉开窗帘向外看去,启明星悬在东方的天空,随清晨光亮一同映入室内。 他后退一步,站在墙壁的夹角,动手时心里闪过一句话。 ——不要告诉你妈妈。 第122章 琴酒の友好沟通法 琴酒检查完东西,似乎觉得先前的话语有点冷硬,淡淡地补充一句“她会担心”。 没有回应也不在意,像是随口一提,接着拿出锦盒中的茶碗——曜变天目盏。 茶盏不大,呈斗笠形,底足更小,单手握住还有余。 凭他现在的眼力,无需灯光照射,就能一览全貌。 黑底釉面有着岁月痕迹以外的点点晨星,银毫别致,随光影变幻的蓝色斑斓更显妖异,好像将星云宇宙揽入其中。 仅是如此,只能证明这个茶盏是真的。 是能以世界存留个位数的身份进博物馆的珍宝,但不会出现在黑市,更不会传出“来历奇诡,附有诅咒”的故事。 琴酒放回茶盏,取出一同置于光亮处的茶几上,后退一步,隔空打量杯中的星图。 捕捉到一颗明亮星辰的那刻,窗外的启明星坠入盏中,激起幽亮光芒,与天光交相辉映。 “哐哐……” 茶几上的盒子动了起来。 琴酒掰开一只安剖瓶,将传说中的圣水倒入茶盏。 似乎专业对口,锦盒里面发出滋滋的声音,婴啼紧随其后,侵蚀神经。 很快,里面的动静停了下来。 琴酒神色如常,又加了两只。 三只过后,空气凝滞了一瞬。 无论是东方文化,还是西方文化,“三”都是一个关乎宇宙、宗教和生命的重要数字。 里面的东西像是知道自己暴露了,抛弃婴孩的伪装,发出娇弱的喘息。 见琴酒无动于衷,声音急促起来,忙得叮呤咣啷。 与之不符的,是越来越快的速度和越来越大的动静。 直到建盏挣脱,如搏动的心脏,震荡在空中。 传闻无法打开的书册自匣中飞离,停在建盏下方,沐浴在星图的照耀下。 不多时,封皮上看不懂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朝四面八方扭动,挣出黑色纹路,灼伤视网膜。 看来关键时刻,外来的和尚也不好念经。 也对,耶稣下凡都要讲人情世故,转了几手的圣水用处不大很正常。 琴酒甩出一张符箓。 飞出去的符箓悬停在建盏上方,无风自燃,蓝紫色的火焰砸进圣水。 两相结合,能量“嗡”地一声,无声散开,下方的茶几寸寸湮灭,锦盒坠地。 琴酒站在一步之外,抽出伯莱塔,扣动扳机。 经过改造的银质子弹命中黑纹的节点,纹路震颤,带动周遭一切。 视野死角的锦盒也一样,规律地撞向地面,震开层层叠叠的细锦。 飘扬的布帛像张开的大嘴,向前方咬去,即将咬上的时候,又是一声枪响。 布帛嗖地摇向别处,发现目标攻击的仍是书册,于是再次努力。 “砰!” 书册第三次被攻击,缠绕在上面的黑色纹路愈发浅淡。 布帛有些着急,确定目标仍旧盯着书册,没发现脚边的动静,晃动着现出一张被嘴巴挤走其他器官的脸,逼近目标。 “噗嗤”一声,三寸长的雷击木钉入咽喉,像是扎破布帛,又像扎入层层皮肉,发出漏气般嘶哑粗涩的声音。 与此同时,腐臭的味道轰然炸开。 散在别处的眼睛转了转,发现做出这一操作的琴酒仍未低头,正漫不经心地接住落下的枪支。 “原来是个老登西。” 耳朵听到这样的话语,语调同他的主人一样,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呃呃、嘭——” 这次炸的是布帛。 琴酒收起伯莱塔,扔了张用于清洁的符箓。 室内焕然一新,他拿出手机,见系统正常运作,从备注房屋的电话上移开手指,低头看了下胸口,目光幽深。 ——幼崽确实没“告状”。 心神游弋间,书册封皮淌出「无名」这两个文字,围着他闪了几下,彻底消散。 琴酒接住耗尽能量的茶盏,如同好客的主人,开口道:“来了怎么不出声?” 客人没有不请自来的不适,陡然出现在室内:[你和君遥是什么关系?找我做什么?] 齐木楠雄看出这个危险的男人身上有君遥的力量,不觉得对方出现在左胁腹町是意外,说得很肯定。 确实如此,但琴酒遇到这个熟悉的交流方式,就感觉厌烦。 他没回答对方的问题,一边尝试沟通体内的“能量”,一边开口道: “这里是你的地盘吗?管理地很不错,我查东京哪个区域更安全时,第一名便是这里。” 齐木楠雄想成为“普通高中生”,再怎么经历丰富,也难以接受附近发生混乱。 当然,这也跟“普通的高中生”的愿望有关。 但这不是想要的回答。 他确定先前的传心术没出任何问题,正准备用心灵感应,结果发现对方的已读乱回还在继续: “你是异能者、不,特殊能力者,或者说超能力者更准确一点,这个能力是天生的,还是被蜘蛛或者什么东西咬了,激发的后天能力?” 这个问题相当冒犯。 齐木楠雄感受到一点被称为愤怒的情绪,略有些惊奇地问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君遥知道你的情况吗?] 琴酒将他的变化收于眼底,视线从他头顶的超能力抑制器上掠过,落在他身上,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谈话。 “不受控制地接收庞杂的、碎片化的信息,不断增长的能力,应该很困扰吧?没想过求助吗? 哦,找过,父母、不对,是姐……看来就是哥哥了,关系还不错。” 抑制器是和头发一样的粉色,像两个糖果发卡,圆润精致,材料特殊。 他收回视线,淡淡地说:“看来对方是位资产丰厚的科学家。 能力、智商和身高一样,会受到遗传和环境等因素的影响,呈现出回归均值的现象。 你和哥哥都有绝佳的天赋,这样的概率,实在让人好奇你们的父母——” 琴酒脚尖用力,挑起地上的锦盒,蠕动着恢复的老登西还未反应过来,被一道目光注视,陷入石化状态。 造成这一切的男人拨动雷击木,留出空位。 旋即放入建盏,盖上盖子,贴好封条,平静地注视戴回眼镜的超能力者。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第123章 我们的关系比你想得更亲密 “这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不是每个人都能克制住泛滥的渴望。” 琴酒敲了敲手中的乌木盒,神情冷淡,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 “或许你可以看看我工作的地方,那边对这种超出常规的事件非常感兴趣。” 就算琴酒没开口,齐木楠雄也准备使用心灵感应了。 超能力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使用超能力就像其他人生来就要呼吸一样,是很正常的事。 其他人不会先征求小猫小狗意见再投喂,他不会先获得许可再使用。 二者没什么差别。 如果这是侵犯隐私,那也能起诉正在进行的、不可逆的视觉污染和精神霸凌。 毕竟随便哪个正常人,都不会对骨骼架构或钉在上下前后的艺术品感兴趣。 更不会想知道他们稍后去吃饭还是去卫生间——尽管去的大概是同一个地方,但这也太暧昧了。 总而言之,使用超能力是一件自然而然且不需要申请许可的事。 齐木楠雄实力强大,也不是依靠超能力才能进行日常生活的笨蛋。 交流到现在,早就看出琴酒对能窥探隐私的能力的防备。 他先拿父母威胁自己,再邀请使用超能力,搞的是哪一出? 齐木楠雄心情微妙,一边体会着这种难得的情绪波动,一边熟稔地使用了心灵感应。 没能看到更多,只看到琴酒特意准备的内容。 关于人性、关于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的部分。 齐木楠雄打破先前的平静,脸色难看。 琴酒神色淡淡,没对此发表意见,冷静重复先前的话语:“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他不认为这是威胁。 而且只跟君遥玩这类小游戏,不存在向外发展的可能。 琴酒微微侧头,示意对方看向墙壁,准确来说,是墙边置物架上放着的仪器。 上面的数字从进来时的正常黑体字,变成了鲜红的警报,上面还记录着几条时间信息。 “这是用来检测x能量的仪器,现在看来,还能检测到超能力者的能量波动。” 当一名普通高中生的梦想破碎在即,齐木楠雄沉默不语。 琴酒没得到回应也不在意,继续道:“所以,你想成为正常的高中生吗? 彻底掌握自己的力量,体会生命中的惊喜、心动和不确定,不用担心力量暴露带来的麻烦。 与别人不同的是,你遭遇的那些不确定性都在可控范围内,能避免事情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 听起来像某电诈园的话术,甚至还有些落后,那边早就不用这样的话术了。 齐木楠雄想要离开。 “你和君瑶的实力对比如何?” 琴酒想要说服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让人难以拒绝,他坐在沙发上,亮出自己的筹码。 “我会在工作中帮你们避开窥探,放心,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也不会违背你的原则。 这是打扰到你的赔礼的一部分,另外,你觉得网球俱乐部那家甜品店的咖啡果冻怎么样?” 是和黑漆漆的打扮、冷酷外表截然相反的坦诚。 最重要的是,给出的筹码很动人。 齐木楠雄瞬间坐到琴酒对面的沙发上,抬起右手。 能量波动中,本应存在却湮灭于行动中的茶几重新出现。 相应的,能量测量仪上的记录多了一条。 齐木楠雄收回视线,在他忽略的角落,暗纹made in pRc静寂无声,深藏功与名。 “你……你知道君遥的实力?” 琴酒不置可否,相比齐木楠雄秀肌肉的做法,他更关注别的。 比如对方不止拥有一种超能力,却没对身体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和君遥的情况并不相同,参考价值不高。 比如对方从生涩到流畅的语言。 是第一次开口吗? 如果没注意又缺少信息,完全听不出来,更别说发现此前惯用传心术。 不愧是隐藏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的超能力者。 他没提控制力量或个人爱好,但比提了、询问了更能证明他的在意。 显然,这位超能力者也发现了,随着科技的发展,达到同样的隐匿效果会更费力。 如今科技还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着,想要彻底隐藏,没什么比彻底控制力量更有效。 琴酒垂下眼眸,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的关系比你想得更亲密。” 齐木楠雄不觉得对方会说出一戳就破的谎言,但也没因为这种单方面的宣告所动摇。 琴酒不以为意,把手里的乌木盒放在茶几上,接着开口道:“如果你信不过我,可以拿着这个东西找种花……” 曜变天目盏,宋代文物,明面上现存三件半,完好的三件都收藏在霓虹。 送去种花确实有可能会换到答案,可齐木楠雄不喜欢麻烦。 “你想要我做什么?” “帮一个忙。” * 琴酒讲述前因的时候,选择性地略过了幼崽和能量测量仪的使用方向的事,但有一件无法避免。 “阿阵想找齐木同学帮什么忙?” 君遥斜倚在沙发上,抬头看向琴酒。 琴酒对上她的视线,沉声道:“必要时刻,在组织的行动中帮你一次。” 君遥心中一动,她体内的能量是定时炸弹,随时会炸,需要尽快解决。 但是阿阵……他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是从什么开始计划? 琴酒避开她的视线,接过玻璃杯放茶几上,换成旁边的锦盒。 “这是从昨晚的拍卖会拿到的东西,超能力者齐木楠雄,想学习做一个正常的高中生。” 乌木盒中放的是曜变天目盏,宋代珍品,数量稀少。 作为数百年前流入霓虹的文物,不在特事办回收范围内。 作为特殊物品…… 君遥感受着上面的怨念,看一眼送礼物的矜持猫猫,欢快地收了下来。 至于旁边那个半石化半蠕动的人脸,她“咦”了一声,嫌弃地说: “老登西,活了八十载,不知怎么将建盏制成法器汲取能量,死后剥皮寄居于细锦,害人性命,如今也该了结——” “大人手下留情,老朽吞的都是番邦人!” 第124章 我们换个地方画 君遥:“还有前后两位妻子、三位妾室、四位丫鬟、五位小厮以及若干子女。” 能看出这些,却没发现曜变天目盏变成法器的原委吗? 琴酒记下这点,没吭声。 君遥语气平静,继续道:“无论国内国外,请到那边再辩驳。” 随着话音的落下,人皮帛画寸寸焚化。 皱巴地跟老树皮似的、充满恶意的人脸被迫沉默着散入空中,和尘埃融为一体。 君遥挥了挥手,看着齐木楠雄纳闷道:“你遵纪守法,本来就是正常的高中生嘛?” 齐木楠雄:如果参照对象是刚才那个家伙,我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高中生。 要不是发现墙边的能量检测仪没增加记录,还以为琴酒安排的是心理治疗。 琴酒嗤笑:“我没时间陪小鬼玩游戏。” 说完,见君遥还在疑惑,冷静提醒道: “放弃说到种族问题就想起人外的种花思维,他是想做那些人眼中的普通高中生。” 君遥眨眨眼睛,咽下自己的事情跟他人无关的话语,了然道:“是想彻底掌握自己的力量啊。” 齐木楠雄:“……” 他看着两人的互动,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不做挣扎地跟琴酒来这里。 整个交流过程中,对方没有任何恶意,甚至没有好奇,冷静到近乎冷漠。 却让他相信这是主动权在自己手中的等价交易。 就算现在发现被人牵着鼻子走,又能怎么样呢? 他确实需要答案,而琴酒—— 琴酒点头,确认道:“曜变天目盏能换到相应的方法吗?” ——琴酒和君遥的关系如他所说的那般亲密,人也确实负责。 齐木楠雄平静下来,撤下了防备。 君遥眼中金光闪烁,仔细打量后蓦地笑开:“当然可以,而且能换一种合作方式。” 齐木楠雄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君遥:“现在还没想好具体安排,放心,不会违法乱纪。” 齐木楠雄总觉得这个对话有点熟悉。 君遥等了三秒,没见否定也没等来质疑,自觉意见一致,起身道: “明天还要上学,测试放在今天吧。” 琴酒皱了下眉头:“要不你先吃饭?” 君遥:“没事儿,我送他下去自己测,忙完一起吃个下午茶。” 两人旁若无人地做了决定。 等齐木楠雄反应过来,已经被塞到医疗室的舱体中,眼前漆黑,手背烙着“许可标识”。 之前怎么说来着,好像是“住宅不防普通人,超能力者需要有权限才行”。 齐木楠雄觉得这是种花说的现世报。 不对,我的咖啡果冻! 没有回应,合着报应在这里啊。 齐木楠雄心生悲凉。 测试结束,瞬移到院子再进屋,见吃过午饭的两人正坐在窗边晒太阳。 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电纸书,一个不顾冷脸靠在胸前休憩。 哦,没睡觉,是在编银色发辫。 他莫名感受到和家里一样的春天气息,不仅没放松,还想出言打破。 琴酒拿着阅读器,头也不抬地说:“先前剩下的咖啡果冻处理了。” 齐木楠雄:“我知道。”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君遥捏着丝滑的银色长发,勉强分出一点思绪道:“结果会在三天、不,五天后出来。 咖啡果冻不好久放,阿阵重新做了些,放在餐厅——” “别说了,”琴酒腾出一只手,挠挠她的下颌,移开后顺便翻了页书,“他刚才离开了。” “哦。” 君遥摸出一条绿丝绒发带编进去,接着忙碌起来。 等齐木楠雄拿着美味的咖啡果冻,神魂颠倒地出来,见这人开始在发带上钉珍珠。 白色浑圆,还挺大颗,是澳珠还是种花的东珠? 他看着银发柔顺、发带精致,kirakira坐在阳光下的琴酒,忽然忘记探究这是不是糖衣炮弹,沉默一瞬果断告辞。 算了,咖啡果冻绝对不可能是陷阱! 没人会拿清醇美妙的奢侈品当陷阱! 齐木楠雄带着独家礼物,瞬移离开。 走后没多久,君遥彻底收尾,捏了捏脖颈,挂在琴酒身上伸展一下,疑惑道: “阿阵,齐木同学呢?” “可能家里有人找吧,谁知道呢,”琴酒漫不经心地说完,岔开话题道: “他说周五下午过来拿东西,你能忙得过来吗?” 君遥接受这个说辞,“能,到时候设计一套功法,让他运行试试。” 到时候? 琴酒假装没听见,“明天要去学校,你今天好好休息,我先拆掉——” “等等,”君遥凑过去贴贴,“阿阵,我可以画下来吗?” 琴酒移开视线:“你要跟齐木楠雄合作什么?” “房屋保险?阿阵你看,主角去过的地方不是发生案件,就是发生案件和爆炸。” 君遥态度诚恳,“他刚住毛利家就撞见这么些事,以后只多不少。 案件是他人恩怨不好插手,但房子是无辜的,凝聚着从设计师到工人再到所有者或使用者的心血。 齐木同学刚好能恢复损坏的物品,专业对口,市场广阔。” 合着最近几天不给答案,是要构思公司的事。 琴酒提醒道:“没记错的话,那两次爆炸都跟我有关。” 前脚引爆,后脚复原,不仅售后完美,还能事先提醒,确实很有市场。 逻辑闭环倒无所谓,反正霓虹很常见。 问题是,“万一走漏消息,那些人会找麻烦。” 君遥记下这点,“要设置购买门槛和履约条件,不能开设需要金融厅审批的保险公司……” 说完,她盈盈一笑,唤了声“阿阵”。 铁了心的要把这幅画面记录下来。 琴酒再次岔开话题:“我或许知道建盏变成法器的原因……” 讲完发现只能说出「无名」二字,却写不出来。 君遥若有所思,把了把脉,斟酌着说:“算是好事。 凑巧跟你现在看的《道德经》有点关系,对了阿阵,我们去画画吧?” 君遥眼神期待,声音兴奋。 琴酒盯着她看了几秒,放下电纸书将人捞起,意味深长地说:“既然这样,我们换个地方画。” 第125章 画画与“报复” “乓!” 床上的被茧蛄蛹一下,没了动静。 琴酒啧了一声,收手,拾起遥控拉开窗帘。 随着遮光层的移动,阳光大片涌入,灿烂非常,照亮空间的同时,小狗般地舔上露出来的乌黑发顶。 琴酒撕开被茧,隔着丝薄的睡裙又拍了一下。 “啪!” 君遥拧身藏起屁股,翻动时腕间响起丁零当啷的声音,勉强掀开一只眼皮,哼哼道:“阿阵?” 声音还有些困倦。 琴酒从碧色的叮当镯上移开视线,落在随着动作露出来的一点颈侧痕迹那里,提醒说: “距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如果你想换一种清醒方式,也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风声响起,他抓住踹过来的脚踝,补充道:“我的时间还算充足。” 晨练结束,换的是简单的家居服,穿脱很方便。 君遥困意去了九成,懒得抽回来,另一只脚在床上借力,直接跃起,空中变向绕到琴酒背后。 她在人颈肩蹭了蹭,拍了拍肩膀,开口道:“阿阵,我这就去洗漱。” 座驾?不愿争辩,早已朝外走去。 刚走到客厅,就感觉手下的脚踝僵硬了一瞬,悄悄后撤。 琴酒抓了回去,摩挲几下,哼笑道:“自己画的,躲什么?” 君遥沉默一瞬,把体重压过去,叼住他的耳朵尖。 阳光从两人身侧穿过,映在客厅晾着的画上,留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也是因此,花树下,坐卧在碧潭两边的人物更加生动。 雄雌莫辨的银发男人坐在潭中,靠在岸边,拿着书静止不动,花瓣却从手臂、衣服上落入潭水。 荡起的涟漪牵动水流,漾到侧卧在对面青石上的女子脚边。 双脚赤裸,上面贴着不知从哪里飘过来的嫣红花瓣。 越过褶皱自然的旗袍向上看,便能在乌黑缱绻的长发中,瞧见酡红面色和紧闭的双眼。 应该、大概、或许在沉睡吧。 总之,跟君遥起初想画的人物画完全不同。 但没办法,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昨天下午被琴酒捞起往花房走的时候,不小心被他身后流畅的肌肉线条吸引,拍了一巴掌。 紧致弹手还很翘,忍不住揉了一下,又给一巴掌。 接着被扛到肩头。 彼时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自上而下地欣赏银色珍珠发辫,实在满意。 而且还想让它更完美,便从旁边斜溢过来的花枝里挑选些樱花。 味道清淡到近乎无味,适合采来簪进发辫。 一路忙碌,然后就被纵容地算了总账。 琴酒带她坐在玻璃花房的吊椅中,无视摇晃的蔷薇花枝,神情淡漠,声音平静,说自己想要一幅“动态”的画。 接着说如果上次记忆太浅,可以帮忙唤醒记忆,同时接受分心作画这一条件。 或者晚些时候再要画,只是明天上午需要“早起”上课,担心君遥起床困难,可以耗费精力帮她清醒到第二天。 只要不睡觉,就不用起床。 君遥早就将心态调整为学生模式,比不上老男人脸皮厚,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先画画。 画完极其隐晦的私房画后,琴酒没说满意还是不满意。 直到吃过晚饭,洗漱结束,取出一副跟瞳色差不多的翡翠叮当镯戴到君遥手上,才在丁零当啷中,耐心地帮忙加深印象。 问题是太有耐心了,跟有病似的,哪怕一次也难熬,差点儿没忍住去把脉。 可能没被发现,也可能是看出了什么,快要结束的活动戛然而止,险些重新攒经验。 感觉非人的那个是他一样。 君遥收回思绪,呜了一声,咬住耳朵尖磨了磨牙,挣脱“魔爪”跳下来,踩上洗漱间门口的拖鞋,“啪嗒啪嗒”往里面跑。 临走前顺手拍回去,表示对叫起服务的不满。 琴酒差点儿气笑,目光沉沉地跟过去。 君遥感受着如有实质的目光,拿起牙刷假装沉浸在规律的嗡嗡声里,等人离开才松了口气。 收拾过后,换上迹部景吾昨天傍晚派人送过来的校服,拿着书包下楼,发现早饭刚好出炉。 远远瞧着,像是中西合璧。 琴酒放好自己那份食物,顺手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道:“好好学习。” 他说的是国语。 君遥放下书包坐好,下意识接了句“天天向上”,完了意识到不对,低头看向餐盘。 一根烤肠,一个牛肉汉堡,一碗银耳红枣莲子羹。 这个角度看上去,恰好就是数字100,一百分? 君遥没换语言,笑着询问道:“这是黑泽老师在学业方面对我的期望吗? 如果是这样,希望老师早点下班,帮忙辅导作业。 毕竟我刚来霓虹,直接去普通高中就读,还真有些困扰……” 被困扰的学生还在和私下认识的老师交流学习,被指认为普通高中的冰帝学园高中部,同样在交流学习。 虽然这里确实是为上大学而开办的普通科高中,但忍足侑士觉得某些事情再不处理,从出生起就已经定下、目前没有改变欲望的道路会发生变化。 继续网球生涯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美妙的意外。 忍足侑士离开更衣室,擦着头发走进旁边的休息室,见部长难得提前出来,四下又无人,挑了挑眉: “关于网球的立法有难度吗?小景。” “这个称呼太不华丽了,”迹部景吾嫌弃地说:“事情本身没什么难度,但那些人的办事效率和其他人的野心总是令人厌恶。” “目前来看,更大的原因是跟导火线的情况有关吧,那位小姐怎么看?” “她、或者说她所代表的立场对此不感兴趣,觉得网球就是网球本身,连车前救人的网球选手的身份都没问。” 忍足侑士愕然。 倒不是说他觉得这种事情有多值得关注—— 好吧,力量确实容易令人飘飘然,尤其是在得知霓虹相关部门堪称突兀的关注度后。 ——要不是迹部景吾带头力保,等青学和执法警察找对渠道,结束晨练的海棠熏恐怕已经被绑上实验台。 第126章 君遥的发现 是的,车前救人的正是海棠熏。 变故几乎打乱所有网球选手的节奏。 此前无人跟踪网球以外的事,自那以后,选手周围时不时出现只“眼睛”。 因为这种转变,有高考意愿的人继续加入网球部,保持较大训练量,偶尔参加比赛检验实力。 本应开启职业网球生涯的朋友无法专注Atp巡回赛事攒积分,不得不定期回学校“报平安”。 迹部景吾更是特殊。 他计划兼顾网球和家族,一年前坐镇霓虹,放弃了最优选。 现在竟然发现,海的那边完全没有特别关注网球选手! 现实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逻辑。 忍足侑士忽然有种踩着云朵朝“大人”炫耀,结果一脚踏空的错觉。 他仔细分辨这点情绪,发现褪去略有些微妙的失落和羞耻,随之而来的是竟然是兴奋。 “真是出人意料呐!” 迹部景吾听出他的感慨,警告道:“她有、她不是单身,你最好别做引人误会的事。” “哇哦——” 被迫接受部长的眼神警告,忍足侑士举手投降,委屈巴巴地说:“我只是纯然的欣赏,得到这个评价实在难过。” 迹部景吾表情嫌弃。 忍足侑士晃了晃手,再开口时换了口风,“放心放心,我会照顾外国友人情绪的,倒是小景——” “侑士,什么外国友人?” 人未至,声先来,随着话音传来的,是一阵破空声。 忍足侑士余光扫见一点酒红颜色,移动脚步想要避开袭击。 可惜酒红色头发的同伴空中变向,不偏不倚跳下来。 忍足侑士稳住身形,扛着重物推了下眼镜,“我们在讨论那位转校生。” “哪位、啊!就是放了部长鸽子的那位吗?!” 向日岳人惊叫一声,猛地跳下来。 忍足侑士脚下踉跄,镜片闪过一道白光,出声提醒说: “她不是故意的,那位小姐身体不好,又因为网球俱乐部的事生了病。” 向日岳人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种花少女漂洋过海来霓虹,受到惊吓卧病在床的娇小可怜模样。 虽然觉得部长喜欢的不是这种类型,但部长喜欢的可能真就是这种类型。 部长喜欢,一定是因为她值得! 向日岳人挤了挤眼睛,拍着胸脯保证道:“部长放心,见到新同学,我一定会——” “一定会怎样?” 迹部景吾轻点眼角的泪痣,声线华丽,吐出魔鬼话语:“如你所愿,你们两个的训练量翻倍。” 忍足侑士身体一僵,糟糕,情绪波动太大,忘记部长愈发强大的洞察力了! 向日岳人没注意到这点,小声向罪魁祸首求助道:“侑士,你快说话啊侑士!” 忍足侑士拽回神智,委婉地说:“初次见面就是这个场景,可能有点不合适?” 向日岳人跟啄木鸟似的疯狂点头。 迹部景吾语气微妙,“君遥上周六又遇到了案件,就算今天能来网球部,也不会亲自下场。” 向日岳人嘴角抽搐,吐槽道:“遇到的案件也太多了…… 顾问可能需要去寺院拜一拜,部长今天陪她去吧,我们留在这里好好训练。” 到这一步还不忘给他们创造机会。 忍足侑士险些笑出声,考虑到迹部景吾的态度,迅速拉平嘴角,假装事情跟自己无关,开口劝说道: “她是种花人,可能更相信种花神明,去中华街的会不会好一点?” 迹部景吾在他们期盼的目光中思索一下,点头道: “你们说得都对,不过顾问应该不愿意耽误你们的训练。 恰好两国都有‘阳气驱邪’的说法,今天下午所有正选的训练量都翻倍,看看效果再说。” 向日岳人瞬间崩溃。 忍足侑士心情沉重。 毕竟向日岳人只用崩溃就行,他要考虑的就多了。 去往教室的路上,除了被新收到噩耗的队友们威胁、被敲诈,还要抽空琢磨迹部景吾的态度。 冰帝の帝王过分殷勤且低调,不像追求心仪对象,像是另有所图。 ——他很重视对方和网球的联系,这一表现和现在的情况有关吗? 忍足侑士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男人。 增长的年龄没让他变得内敛,反而更加自信闪耀,举手投足间具是领袖魅力。 就算没有这几年的相处,也会在见面后信任他的决策。 这样的存在会仅仅因为“利益”,对他人折腰吗? 忍足侑士觉得里面还有别的事。 还没想出答案,威斯敏斯特旋律响起,上课了。 樱田老师少有的踩点进教室,在她身后,跟着一双修长漂亮的腿。 忍足侑士眼睛一亮,很快意识到这位就是神秘转校生,快速移开视线落点,收敛欣赏的目光。 君遥同学大概一米七三,比岳人高五公分,站在一米五八的樱田老师旁边,却没被衬得过分高大。 是因为单薄削瘦的身形和过分苍白的脸色,还是因为姣好的容貌与从容自若的态度? 无论如何,看起来都跟网球顾问不相干。 盯得久了一点,意外发现对方的裙摆较其他同学更长些,眼睛也更……嗯? 他下意识坐直身体,对撞过来的金色眼眸表示歉意。 忍足侑士为自己的本能反应而惊讶。 君遥并不关心。 她结束自我介绍,拎着手提包走下讲台,坐到最后一排临窗的空位。 位置得天独厚。 向外看去,远方是海洋,视线拉近便是校内湖泊和占据校园一角的玫瑰园,低头能瞧见蔓延到墙角的樱花。 室外风景很不错,室内风景也一样。 前面是精致的迹部景吾,随风送来清淡的香水味。 旁边似乎是他的队友忍足侑士,狡猾如狐,行事有度。 两人引来无数目光,使教室散发出更加青春的气息,令人心情放松。 就是其他女同学的裙子和自己的长度不一样。 随便哪一个,都比自己这件颇有英伦风情的裙摆短了至少十公分。 君遥:“……” 她翻开迹部景吾提前安排的书本,后知后觉意识到,琴酒昨天的表现还有点别的意思。 第127章 晚上别哭就行 【上学第一天,想你!‘猫猫探头.JpG’】 【最喜欢猫猫了,不管凑过来是要贴贴还是摇尾巴,都好可爱~‘抓住猫猫.JpG’】 【只喜欢……】 琴酒顿住手指,屏幕惯性上滑,停在一只手按住银色长毛猫玩尾巴的简笔动图的界面。 “大哥,”伏特加见大哥发现了自己,不再迟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紧张地说:“大哥,宫野明美离职了!” 琴酒并不惊讶,从那只放在银色猫猫的手上移开视线,“记者会上除了说明丢失金额,还会提及多少‘间接损失’?” “宫野明美说内部消息,被抢三十亿円现金,没提间接损失……不过她说了两个名词。” “是什么?”琴酒漫不经心地询问,顺便扫过新进来的消息,按出答复。 伏特加对琴酒还算了解,见他不关注银行,咽了口唾沫,跟着放松下来,“是幽灵和贷金库。” “什么?幽灵来了?!”一声惊呼打破课堂秩序。 樱田老师暂停授课,看向发出声音的学生,“半泽同学?” “啊,十分抱歉,”半泽同学脸色苍白,微微欠身,道:“我会注意的,樱田老师。” 半泽同学虽然不如同班的两位网球选手耀眼,但模样清秀,气质温和,在班里同样受欢迎。 某种程度上,沦为社会人士的成年女性对其好感更盛。 尤其是和他们有关的工作者。 樱田老师关切地说:“如果不舒服,可以去医务室休息。” 听见老师这么说,本就担忧的几位同学忍不住了,想站出来送人去医务室,又担心大家的态度,一时僵在那里。 半泽同学连忙拒绝,“多谢关心,我身体还好,能继续听课的。” “好的,那我们继续。”樱田老师松了口气,那几位同学也一样。 她们的不算明显,可惜瞒不过忍足侑士的眼睛。 未成年的同学喜欢这类男性就算了,连熟龄姐姐也喜欢这种调调。 他心下叹息,怀着一种莫名的心情看向君遥,愕然发现,老师和同学交流的间隙,对方拿出了手机。 这会儿嘴角噙着微笑,低头忙碌,看动作像是在画画。 “……” 忍足侑士想到迹部景吾先前的警告,正要回头,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她戴在腕间的那两圈翡翠细镯,从始至终都没发出丁点儿响动! 忍足侑士眼皮子一跳,不由想起先前两人对上视线时的场景,快速挪开目光。 冷不丁瞧见单边绒花发卡拢起的乌发下,藏着点点红痕,跟针扎到眼睛似的,嗖地看往别处。 “咔吧”一声,脖子差点儿扭断,大脑更是直接宕机。 占、占有欲好强! 不过痕迹咬在这里容易压迫颈动脉窦,可能会遇到危险,要不要告诉他们? 等等,两人亲密信赖到这种程度,部长大概率是知道的,要是这样的话…… 迹部景吾在查幽灵的事,忽然感觉有奇异目光落在身上。 扭头发现这人耳朵通红的犯蠢模样,表情一顿,瞪了他一眼:控制好自己! 忍足侑士立刻坐直身体,半同情半安慰地望回去:辛苦你了。 迹部景吾:“???” 君遥被两人眉来眼去的动静吵到,快速做完“任猫爷摆布”的动图,发送前再次看了眼上面的消息: ——【回家给你玩,现在认真听课,免得因为上课状态问题,被老师呼叫‘监护人’。】 眼睛一转,加了句“他们要么关注网球选手,要么关注半泽同学和幽灵,只有我在想猫猫”,一起发给琴酒。 忙完抬头,见前桌和同桌仍是六目相对,中间闪动着眼镜也无法阻挡的火花。 她眨了眨眼睛,小声提醒道:“正上课呢,你们克制一下呗~” 迹部景吾\/忍足侑士:“……” 作为常年被“编排”的存在,他们很了解这句话的内涵,偏偏解释显得心虚,不解释像是默认。 因为君遥提一句就要低头看手机,根本就是故意的。 迹部景吾沉默一瞬,微微抬头,“本大爷的华丽无与伦比,呐~忍足?” 忍足侑士理亏,嘴角抽搐着应道:“是。” 幸好没人发现他们发癫,当然,也没人听课。 听课氛围早已被打破,很多人看到半泽同学的表现,重视起前因后果,继而发现网上变故。 更是有人误按音量键,放出大家都在关心的内容: “……金融集团总裁半泽先生出席记者会,就上周五银行抢劫案和系统崩溃一事发表讲话。 会上表明系统恢复交易,先前崩溃与银行抢劫犯有关,造成30亿円直接损失和尚未确定的间接损失。 银行积极展开自查,发现内鬼联合抢劫犯插手贷金库,损失若干保险箱财务,严重动摇银行业的信任根基。 半泽先生就给大众造成的不便和恐慌道歉,同时表示已经报警,希望客户提报损失,积极监督,抢劫犯主动自首。 银行将与金融厅、财务省一起,构筑新的网络环境、完善相应法律和银行管理制度,平稳度过接下来的千年虫危机……” 樱田老师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好在教室一片哗然,无人关注讲台情况。 霓虹银行常年负利率,冰帝学生家里不缺黄金珠宝文件等贵重物品,通常会在分散存款的同时,购买银行的租借保险箱服务。 也就是贷金库。 银行存款好歹有限额赔付制度兜底,可保险箱的东西…… 喧嚣声中,君遥轻挑眉梢,如果没记错,系统及时崩溃,跟那位组织成员有关。 不管是将案件从搜查一课转移到搜查二课手里,还是跨部门联合办案,都会拖慢案件的调查进度。 银行这边想抓住机会,干票大的,还是要把账记到组织身上? 那个组织会由着他们算计吗? “银行是皮斯克的事,与我无关,”琴酒从手机上移开视线,冷笑道:“注意关注暗网悬赏……” 至于君遥,哼,晚上别哭就行。 第128章 琴酒风评被害 琴酒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告诉君遥的。 君遥看着手机上意味深长的文字,眼神闪了闪,劝他不要想东想西,工作时间影响不好。 琴酒冷笑一声,对君遥回复的六点问题已读不回,说声“晚上见”就忙碌起来。 银行抢劫案的事情牵涉太广,后续事件可能会波及到组织,作为霓虹分部的负责人,接下来确实要跟组织成员打交道。 好在宫野明美决定抢劫银行后,找了皮斯克帮忙,后续发展也离不开对方的推动。 而处理特定身份的组织成员,又要有那位先生的命令。 这么算下来,该事件中要琴酒动手的任务可能很多,但让他出很多任务不太可能。 起码能保证按时回家。 琴酒汇总上报后,留在基地安排成员跟踪后续,力图将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由于机缘巧合,过程中难免会深入了解组织的“潜力”。 没办法,谁让朗姆藏着掖着,这件事的后果又很严重,可能需要主宠联动呢? 事情确实很严重。 银行系统故障原因和贷金库事故除了会动摇银行信任根基,严重些还会影响政府债券,继而影响全球金融市场。 问题是随便哪个就读于冰帝的高中生都清楚,危机之所以叫千年虫,离不开特定的时间节点。 高中生们纵使担心家里情况,经历过关于“平成年代福尔摩斯”称号合理性的讨论、上过情报课,不至于忘记霓虹千年虫问题要到2025年才爆发。 何况半泽总裁有在记者会中提到的“与金融厅、财务省一起构筑新的网络环境”。 霓虹金融系统相关的问题,除了令技术人员提心吊胆的千年虫本身,便是让他们无处着手的根源——coboL语言。 据说补丁摞着补丁,勉强能跑动系统,维持日常交易运转。 一旦停摆,现有金融、社会等秩序都会崩塌。 加上没人懂得里面的全部逻辑,完全能以人造天灾的身份成为推动世界大清洗的一环。 面对这种等级的灾难,没有继承家业的普通高中生能做什么呢? 尚未长成的继承者们比樱田老师更早明白,就算系统崩坏重新洗牌,同样会拥有现在的资源。 君遥看完同学从担忧、恐惧到近乎平静的全过程。 恰好耳朵也好使,捕捉到他们说“起步较早的发达国家,都有这方面问题”的话语。 也听见他们拿证据说服身边同学: “coboL语言广泛应用于阿美莉卡的金融保险、政府和公共事务等领域。 发展到现在,或许会有年龄等方面的统计错误,但我们可以说它能将36岁登记为360岁,却不能说黑鹰坠落是它的错。” 周围人很快接受并赞成道:“对,事情与系统无关,我们不能责怪受害者。 问题在于动手的抢劫犯,抓到凶手就好了嘛。” 你说现已落后的coboL语言怎么办? 那是世界经济的关键,要交给更发达的未来科技解决啦! 表面达成一致意见,空气中重新洋溢起青春活泼的气息。 君遥近距离体会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本领,忽然产生一个荒谬的想法: 那位boss是否像普通人等待天灾那样,想利用集体无责任意识和梭哈精神—— “下课了,在想什么呢?樱田老师留的作业对你造成困扰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思绪,灵感转瞬即逝,不远处,同学们抓住半泽询问的声音汇涌而来。 一切都没毛病,同学们不担心,不代表老师不担心。 铃声响起前,身为国语老师的樱田小姐宣布,下节国语课要举行“当今霓虹是否需要贷金库服务”为主题的辩论会。 靠近窗户的这边是反方。 君遥扶额叹息:“作业还好。”就是不知道琴酒觉得怎么样。 迹部景吾见人状态不对,结束和忍足侑士的无声交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稍长的裙摆,迟疑着说: “安排人准备读书用品,给你添麻烦了吗?”难道忍足说的是对的? 君遥否认:“没呢,我们都忽略了这点,你的帮助很及时。” 迹部景吾放心了,觉得忍足是理论派,和实践有代沟。 忍足侑士表示不服,想到先前的念头和他们的未来关系,冒险说了出来: “君遥同学,你男朋友是不是在吃醋?” 君遥眼神疑惑。 忍足侑士指着自己脖颈提醒道:“这个地方比较危险。” 迹部景吾适时提供镜子。 君遥歪了歪头,看着颈侧没能彻底消掉的痕迹,幽怨地说:“他没吃醋,不过还是谢谢啦~” 忍足侑士:“啊?” 君遥抬手抹了一下,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略带红痕的指腹,笑着破坏琴酒形象: “是他的恶作剧,只是醋了一点而已,微醋,40%的醋酸含量。” 忍足侑士瞪大了眼睛:食用醋的醋酸浓度在5%左右,40%是不可食用的醋精吧?! 迹部景吾很难把醋精和宴会上见过的男人联系到一起,不过想到俱乐部那天的情况,对方真有可能是醋精。 刚要道歉,就见她起身,说去处理手上的痕迹。 君遥没等到两人开口,等到个外面蹦跶进来的红发少年,闭着眼睛说在冰帝请放心,以后会多多照顾自己。 之所以说是闭着眼睛,是因为对上视线后,来人噔噔噔后退几步,踉跄着栽到空位上,就差摔个四脚朝天。 “……” 君遥拿起没还回去的镜子,看着镜中苍白似鬼的女人,疑惑道:“我长得很吓人吗?” “不、不是,顾问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来者吭吭哧哧好一会儿,还是没能说出原因。 迹部景吾起身:“这是向日岳人,平时很正常,现在是——” “是在痛惜自己的身高,”忍足侑士接过话茬,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岳人一时受挫,才会露出这副模样。” 向日岳人闻言再次道歉。 哪个能想到哇,孱弱多病的女孩竟然都比自己高! 第129章 提拉米苏带我走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向日岳人想象中的娇小病弱的顾问形象烟消云散。 被迫直面更加孱弱,也更高挑的女孩。 身体情况……部长认可对方,自然有他的理由,可身高实在过分! 哪怕志同道合的朋友中还有超过两米的个子,但新认识的种花女性轻松超过霓虹17岁男性的平均身高,心理落差还是太大了。 这哪里是什么漂洋过海来求学的小可怜? 分明是傲视霓虹大半高中届的仙鹤,吹口气就要飞走了! 想到自己依旧是最矮的那个,向日岳人简直要碎。 君遥看他满脸绝望,眨了眨眼睛,避免在这个关头视线下移,刺痛对方正敏感脆弱的心脏。 “向日同学年龄比我小,还能继续长高,现在这副模样可爱不说,连跳跃都比别人更轻盈呐~” 听到这话,向日岳人的脸色白了又青,青到发紫,最后涨得通红,磕磕绊绊地说:“谢、谢谢顾问!” 完了觉得太生硬,叽里呱啦说起校内好吃的好玩儿的,加了联系方式,赶在上课铃响之前,逃也似的窜出去。 这么一耽误,君遥自然没能去洗手。 她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先前离开的忍足侑士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两片独立包装的湿巾。 一片卸妆湿巾一片酒精湿巾。 迹部景吾停住伸向书包的动作,哼道:“还算华丽。” 君遥:“……谢谢。” 交流熟稔,没有多余的敬语,在不知情的同学眼中,成了三人相识已久、关系亲近的证明。 加上尚未消去的排外心理和新收到的消息,这些同学多是悄悄观察,没有主动上前,让君遥的校园生活有了一个平静的开始。 ——热闹也有,当然,那都是别人的。 下午放学,君遥去摄影部报完到,背着摄影包到了网球部。 在向日岳人仍未消散的别扭中,顶着其他网球成员震惊的视线,进一步提高训练量。 热血少年们在阳光下奔跑,青春洋溢,病弱少女坐在遮阳伞下,拿着相机随时抓拍,偶尔有水珠从旁边装着果汁的玻璃杯壁流下,带来清凉气息。 可惜耗尽体力趴倒在地的青少年们无力感受。 每倒下一个,就有佣人上前,把人拖到能隔开汗臭味儿的地方,交给候在那里的按摩师。 几分钟后,那边传来一阵使出吃奶力气的快要崩溃的鬼哭狼嚎。 非常有趣。 看着尚在场的人打个哆嗦,汗如雨下,仍要接着锻炼,就更有趣了。 等最后一个倒下,君遥记好时间点和各自的训练量,拍了拍手,以制定后续计划为由,推掉纯粹是礼貌性质的聚餐提议,潇洒离去。 迹部景吾根本没空劝。 经由君遥指点的按摩师技艺越发高超,每个动作都有按到位。 酸、麻、痛、痒、舒爽、飘然若仙…… 不发出失礼的声音已经耗尽力气,再张嘴恐怕要当场投资火箭研发技术,就地飞向火星。 他摊成一张饼,感受着当下的肌肉放松效果,内心的崩溃渐渐散去。 君遥的能力远超预期,可以再放心一点。 这样的话,似乎能稍微放缓节奏,毕竟她的身体…… 少男心事无人知,可惜注定被辜负。 制定正选成员的训练计划耗费不了多少心神。 君遥在回家途中,和铃木园子他们沟通过念书感受,与恰好出门觅食的阿笠博士聊几句,踏进家门时,计划已经初步完成。 剩下的她没管,找出机器人,输入计划和数据,随手放些材料等待制作,与网球相关的事情到此为止。 安抚“吃醋”的琴酒比提升网球少年们的实力更重要。 花费更多时间挑挑拣拣,选出合适的食材,端着托盘,脚步轻快地前往厨房。 琴酒披了层意大利的皮,做提拉米苏刚刚好。 她曾在某个世界和穿越前遭受打压失意落魄,穿越后一朝得志变得猖狂的穿越男交锋。 了解情况后,没用更简便的方式磨砺对方,而是从零开始进入甜品界,用专业领域的有序竞争帮助填补世界空白。 离开时,那个世界的甜品大师如雨后春笋,遍地开花,共同用作品抚慰暴动的精神。 她的做法和天赋同样促进穿越男的进步,作为对方难以超越的行业明灯,听他“炫耀”很多和甜品有关的故事。 tiramisu,提拉米苏,在它的故乡意大利,寓意为带我走。 君遥回神,将打发的淡奶油与处理好蛋黄糊、马斯卡彭、吉利丁液混合,搅拌均匀,暂时放到旁边。 琴酒现在很注意饮食作息,连烟都戒了,她自然不会拖后腿。 画了个一次性阵盘,将咖啡酒和手指饼干放入冷熏,加速前者时间,去掉酒精和咖啡因的同时,保留风味。 等阵盘消散,拿出手指饼干,在蛋糕模中铺满一层,倒入一半马斯卡彭糊,刮到刮平墩几下。 再铺一层手指饼干,接着把剩下的马斯卡彭糊全都倒进去,墩平整后放冰箱冷藏。 这次没用阵法,等待期间,取出一块银白而轻巧的金属,准备慢慢处理。 想了想,又找出手机下了单。 刚确定处理金属的力量,窗外就响起门铃声,和同事们说过的霓虹外卖派送速度对比,发现快了将近二十分钟。 不愧是霓虹! 君遥瞬间沉默,又在沉默中准备起来。 琴酒忙完回家,习惯性扫视全场,确定没有异样,才看向明亮的厨房。 料理台后方的女人沐浴在浅金色的灯光里,整个人蒙上一层金边,此时恰好抬眸,灿金的眸子看过来的那刻,蓦地笑开。 “欢迎先生回家。” 她稍稍欠身,端着洒满巧克力碎屑的甜品,笑靥如花。 琴酒呼吸一滞,险些迷失在金色的目光里。 好在难得见她退去旗袍,借此唤回了神智。 黑色短款连衣裙,裙摆蓬松,带有小飞边的白色围裙贴在裙子和肩膀处,与同样飞边的发箍隔空相望,优雅又可爱。 和变成灿金色的眼眸一样,头发也有很大变化。 缱绻长发变成蓬松的短发,发丝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每一根都像在灯光下跃动着,元气非常,视线一旦落上去,就再难移开。 第130章 拒绝与克制 琴酒大步上前,单手撑住料理台,就着这个姿势吃甜品。 最上方的巧克力口感醇厚,细细密密铺在下面的可可粉味道微苦,紧挨着的芝士柔滑细腻,叠在其中的手指饼干中蕴藏着浓香,轻轻一抿,就在口腔中迸发。 咖啡与酒的味道若有似无,聚集在唇舌间,仔细辨别,却又找不到影子。 重重滋味层层迭起,复又交融,灵魂都要变得轻盈。 他本不该尝到这些滋味。 然而就在凑近的那一刻,情绪犹如潮水,不断冲击着洗脑留下的情绪封印。 “咔”的一声,似乎听到有东西破裂的声音。 这只是开始,“咔咔”的声响不断在脑海中响起,却没引来所属主人的任何关注。 因为早在声音第一次响起的时候,琴酒就抑制不住地咬了口提拉米苏,低头吻了下去。 再回神时,唇舌纠缠在一起。 木然的感觉早已过去,美妙滋味在口腔迸发,灵魂都感到慰贴。 原来可以直接品尝到食物的本味。 这个超出预料的发现甫一出现,便与急促的呼吸声融为一体,连痕迹都彻底消散。 口感丰富的提拉米苏在灼热体温间化开,融入更加甜蜜的滋味里,轻喘低吟间,身体轻盈地快要飘起来。 他本能地拥住君遥,将人压向自己,吻得也更深。 工作造成的硝烟还未散去,挤不进紧密的拥抱,不得不萦绕在两人身边。 “唔,”琴酒低喘着强行拉开距离,凝视着眼前的金眸,差点儿又吻上去,“你让我在这一刻像个士兵。” 与提拉米苏有关的一个传闻中,妻子为了即将奔赴战场的丈夫,把家里所剩不多的食物混合在一起,做成糕点让丈夫带走。 每当士兵在战场上吃到提拉米苏,就会想起他的家,想起留在家里的爱人。 所以提拉米苏的意味着带我走。 被士兵带走的不止是美味,还是爱和幸福。 “可惜他漏掉了最重要的宝物。” 琴酒哼笑,声音中颇有些嫌弃,说话时手指还在短发中穿梭,指间缠绵着发丝,每一根都颤动着发出挽留的信号。 君遥极力控制着不听话的头发,抽出心神答复道:“先生本来就是士兵,而且是最厉害的那个。” 你肯定不会拉下我。 “是吗?没有参照物,只能多用实践证明。” 琴酒眼神一闪,抓住缠过来发丝,“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儿。” 他今天很忙,但确信偶尔的监视界面里,手机定位没出现在商场或路边的理发店。 先前的观察中,也没发现家里有剪发后很容易掉落的碎发——这些很难一次性清理干净。 此外,还有与情绪、生理因素无关的不明缘由的瞳色变化…… 了解他的疑问,暂时搁置的实践,无一不让她沉默下来。 切身感受着对方的变化,忽然想起第一世听说过的有关禽兽与禽兽不如的低俗故事。 与故事不同,现实中,会克制的野兽明显更凶残。 莫名有点心疼自己呢。 君遥踮着脚尖悄悄后退,倏地眼前一变,被顶着回到原视角。 琴酒将闷哼压回喉管,带着缠绵在指节的发丝遮住她的金色眼眸,忍住掌心的痒意,哑着再次询问: “对你有影响吗?” “……”君遥轻轻吸气,小声道:“谢谢先生的关心,头发其实是力量的具象化。” 其实不只是头发,身体也是,只是更复杂一点。 她略过这点不提,回答对方发现的问题,“因为要控制头发的长度,所以不小心露出眼睛本色。” 不小心……失控吗? “不用控制头发,原本就和衣服很搭。” “可是先生……” “再继续下去,我不会帮你写作业。” “是。” 话音未落,琴酒发现缠在指间的头发流连着化为光点,再聚拢时已经变回原来的长度。 长发绷起缱绻的弧度,再无缠绕过来的“生机”,那对金眸蒙上阴翳,变成清浅的琥珀色。 身体不再飘然,像多了数层湿透的毛绒套子,沉重地让人窒息。 琴酒压下种种念头,另一只手拿起勺子,吃了口提拉米苏。 直到刚才都没消散的甜蜜滋味登时散尽,刹那间,木然感仿佛挤出大脑原有物质,盘踞其中。 躯体自我保护,想要排出影响过大的东西,却连呕吐都想不起来。 勉强找回散在空中的思绪时,食物也到了可以入口的程度。 琴酒僵着脸吃掉。 君遥近距离感知全过程,以为他会暂时放弃威力更大的食物,结果发现这人竟保持着规律的进食频率,把分量不小的提拉米苏吃得一干二净。 等咽下最后一口提拉米苏,才放下遮住自己眼睛的手掌。 “阿阵……” 琴酒感受着涌动在体内的微弱力量,声音沙哑:“这次是特殊力量,对吗?” “是。” 先前以磨砺心性和自身力量为主的食物在他身上基本失效,拥有新功能的食物有更容易的获取方式。 ——比如通过君遥。 琴酒选择拒绝,找了那条更难的路。 “以后也不用特意帮忙,”他停顿一下,接着道:“为你,也为我。” 琴酒不是没苦硬吃的人,和其他组织成员相比,拿来放松享受的东西不多,可每样都价值不菲。 之所以不用君遥帮忙,有两个因素。 一个是君遥并非完美状态,操作这些负担太重。 另一个就是比起力量本身,琴酒更重视力量的可控性。 如果不能彻底掌握,宁可放弃,当然,做出这一决定的关键在于君遥。 尽管不想承认,但君遥确实是他最为牢靠的捷径。 这让他获得的不断提升实力的途径非常安全,有充足的底气去选择最合心意的方式。 吃点苦头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代价,何况先前那点甜够他撑好久。 这么想着,琴酒彻底放松下来,身心平复,在君遥嘴角落下轻吻,抱着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接着吻了又吻: “放心,如果需要帮助,我不会独自扛着。” 第131章 他的克制轰然崩溃 君遥对这个决定自然不会有意见,毕竟她也是这么做的。 心里这么想着,不妨碍“制服诱惑”失败继而产生的“郁卒”。 先前的尝试证明控制所有能量对现阶段的她来说太过超前,如今力量散去,特意留下的精灵之力在体内重新流淌。 力量过载留下的痛楚和恢复裂痕带来的活力重新交织。 这没什么,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种感觉就无时无刻不存在,她早已习惯。 眼下还能抽出心神,投入到与琴酒的交流中。 无论是言语还是身体。 当然,根据过往的经验,如果是身体交流,转移注意力的效果会更好。 于是她哼了一声,没说话,没想到等来新的热吻,以及,“晚上想吃什么?” 君遥:“……” 资深特工学得好快,深谙种花人有事儿没事儿请一顿,情况严重再一顿的精髓。 君遥挨着他的尾巴,用膝盖顶了顶,得到热情的回应,但还是没听到别的话语。 啧,很能忍嘛。 她不由起了好奇,干脆不再撩拨,撑着下巴开始点菜。 “这位……”她假意看了眼对方胸口,抽出几张钞票塞进衣领,似乎从本能跳动的肌肉上得到答复,眨了眨眼睛,继续道: “黑泽先生,我要柠檬叶香茅焗大虾,炭烧蟹,清炒时蔬,海鲜汤,芒果香饭,柠檬草茶,再加一个海盐芝士宇治抹茶牛奶冰,谢谢。” 琴酒下颌紧绷,没对逆转身份的“女仆”发表意见,控制着像平时那样,在名师的指导下认真做饭。 整个过程都没往君遥的方向看,克制极了。 尽管两人都知道,这纯粹是掩耳盗铃。 一顿晚饭,君遥吃得还算轻松,某人吃得满头大汗。 作为负责的“女仆”,当然要仔细服侍,保持主人身体清爽。 “我来。” 琴酒接过她手中的湿毛巾,杜绝进一步肢体接触的机会。 君遥遗憾松手,往后一靠,似有若无地打量着他的动作。 就在她以为忍耐会继续的时候,见他笑了声,接着脱掉做饭都没换下的漆黑工作服,朝自己走来。 行动间特意绷着劲儿,露出凯夫拉防弹衣都遮不住的劲瘦身材。 大衣落地的那刻,先前的克制轰然崩溃。 君遥身体一轻,带着硝烟气息的热度压过来,几张汗湿的钞票在眼前晃了下,飘然落地。 “这是君遥小姐预付的服务费……” 话未说完,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后颈,将热吻烙下来。 他吻的不算深入,比起压在后颈不容后退的大掌,唇齿间的纠缠湿热暖滑,堪称温柔。 墨绿色的眼眸深沉中透着些宠溺,肢体碰触激起微弱的生物电流,一阵阵汇入肌理,酥麻入骨,骨髓深处蔓延出止不住的舒畅。 跳跃的神经诉说着渴望,幸好,幸好忍耐产生的果实足够美味。 君遥像是被灌了金汤力,醇香酒液混合着青柠的苦涩,让她在意乱情迷中,被一股清冽气息唤醒神智,清醒地感受着每一次呼吸带来的极致的愉悦。 她浑身发烫,整个化在琴酒怀里,酸软的肢体无力垂下,困在结实的手臂和胸膛间。 躺倒在床时,勉强还能感知到自身状态。 呼吸紊乱、肌肤潮红、精神愉悦,这很正常。 但身上的衣物仍然完好,甚至连头顶的发箍和头发都没乱,就有点超出寻常了。 显然,琴酒这一路非常注意。 想到这人在楼下的表现,君遥拽回神智,在他探入裙摆触及白色织物的时候,抬手抵住沉下来的胸膛。 呵,闷骚,爱克制就多克制去吧! 琴酒:“……?”不难受了? 君遥敛去眼中的笑意,表情无辜:“黑泽先生是不是误会了?那是完成作业的费用。” 琴酒对视片刻,确定眼下的情况在她忍受范围内,便没戳破这个谎言,而是屈指勾下织物扔到一旁。 他稳住呼吸,压低声线配合着往下演:“没有误会,请君遥小姐放心,这是付费服务的附加活动。” “真的吗?”君遥表示怀疑。 琴酒垂下眼眸,银色长发自身后滑落,柔顺光泽,收敛了骨子里的攻击性,竟也显出几分无辜。 “是的,君遥小姐,我刚从新到手的员工手册中得到的消息,据说是霓虹特色。” 得,两个外国人逮着霓虹的刻板印象不放,摇身一变,都成了“受害者”。 好在现场没有霓虹人,无人证伪,他们的受害经历真实可靠,还能继续丰富。 君遥好似相信,疑惑地询问道:“霓虹还有这种活动?” 琴酒点头,选择用行动证明,直接捞起她挂在身上,抬脚往楼下走去。 他只脱卸了防弹衣和武器,扯掉了皮带,单薄的针织衫和西裤还完好的待在身上。 尾巴半遮半掩,又隔着两层织物,让行走间的进攻显得无害。 可再怎么遮掩,凶器就在那里放着,每次攻击都会落到实处。 何况遮掩的物件都在琴酒身上,她这边门户大开,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君遥神情难耐,觉得自己被骗了,蹙着眉头试图远离。 接着就被发现异样的男人困在怀里。 琴酒低笑着追过去,咬住她的唇,含含糊糊地转移注意力: “没骗你,这是霓虹家庭教育科目和公民伦理科目的交叉内容……” 出于君遥就读冰帝学院的事实,他确实了解过一些,当然,更多就是临场发挥随意编造。 为了避免被揭穿,又找了个暴露程度更高的课程。 ——在作业没完成、限制自己的目的没达到的情况下,君遥选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这有利于他在有限的次数里,更好的延长愉悦时间。 琴酒喘了口气,哑着嗓音道:“当然,如果对象是君遥姐姐,改为体验生物与保健科目的交叉内容,我也是乐意的。” 他摆明车马,让君遥瞬间哑然。 她实在没空说话,性感的低喘刚在耳边回荡,热吻就随着话语落下,将一切有意义的言语堵在口中。 第132章 姐姐原谅我好不好 室内的装饰物映入迷离的双眼,时间无限拉长又仿佛缩短,恍惚间,两人似乎看遍所有装潢。 金色顶灯下晕出金边的白瓷浴缸出现在眼前,君遥愕然发现他们到了地下训练场的浴室门口。 等等,下面有—— 【滴,装备制作完成,请取出。】 【滴……】 机器人感知到主人,不断在门外绕圈,提示连响十遍。 琴酒勾起嘴角,露出森然的尖牙,“呵,原来姐姐的关心不是独我一份啊。” 君遥着急:“不啊~他们都是批量呃~” “我就知道,我比不过那些网球选手,什么天才什么黄金一代的,不过是个上了年纪的孤魂野鬼罢了。” 酸言酸语说着,动作也没放缓。 君遥呜咽一声,“那是你独有啊啊啊——” 琴酒得了便宜还卖乖:“瞧瞧,我不过多说两句话,姐姐就这般模样。” 君遥示弱不成,索性绷紧身体远离。 琴酒快速跟过去,诚恳?道歉:“我有点吃醋,姐姐原谅我好不好?” 就那么丁点儿嘴巴上的诚意。 ——本来就是个借口,压根儿就没打算听解释。 君遥身体不好,他从品尝提拉米苏开始忍到现在,也就浅浅吃一次,哪有精力分给别人。 当时说的话不是刻意取悦,是真的这么想。 他比故事中的士兵幸运,他的爱人漂洋过海来到霓虹,救了放弃宝物带走衍生品的蠢货。 琴酒心情激荡,动作也愈发激烈。 君遥觉得自己好似快速生长期的藤蔓,挂在树上随风摇曳。 身体舒展间,那种从根部蔓延开来的趣味驱散生长带来的疼痛,让她沉浸在不断变化的欢愉中。 可周遭的大风实在超出预期,每次摆动都以为自己要坠落,却又在边缘被身后的树枝弹回原处。 不得不缠住枝叶,随之发出无意义的呓语,等待风息树止的那一刻。 过了许久,隐约听见一声闷哼,风声渐歇。 君遥眼前一亮,挣扎着支棱起来。 琴酒攥住踢过来脚腕,踹开吱哇乱叫的机器人,把人放到浴缸上方的扶手处坐好。 无论初始目的如何,霓虹内装设计的细节总在某些方面有奇妙用处。 君遥浑身湿哒哒的,抓着近处的扶手,磨了磨牙。 而罪魁祸首无动于衷,目光从她凌乱的头发向下移动,掠过湿润的眼角和绯红的唇,划过还算整齐的短裙,定在抵住墙壁的腿脚上。 君遥忍不住并拢双腿,蜷了蜷脚趾,发现这人正耐心脱掉裤子,扔进远处的脏衣篓。 简直没眼看,水汪汪的衣服晾在那里,想踹琴酒的念头蠢蠢欲动。 至于琴酒……琴酒根本不在乎脸面。 他身高腿长,仅存的针织衫垂下来,刚好遮住丑东西,银色长发散在身后,配着冷白色的肌肤,显得格外无害。 最重要的是,他没直视君遥。 没了侵略性最强的视线,表露在明面上的咬痕、即将隐入衣领的爪印让刻意营造的无害变得真实。 君遥清楚这是假象,知道这副躯体的爆发力和耐力有多强,还是有被钓到。 琴酒将浴头对准自己,快速冲洗擦干,从隐藏式衣橱拽出练功裤套好,单手撑在墙壁上,又吻了过去。 亲吻间,另一只手取出一条棉麻材质的帕子,蘸了水朝裙下探去。 他仍未产生脱下连衣裙的念头。 “总不能为了兴致,要求你放弃喜欢的服饰。” 琴酒说得委屈,好像没了这些就提不起精神一样。 君遥踹不开,便抬腿缠住他的劲腰,松开扶手,勾住脖颈,整个挂过去,“呜……” 原打算靠快速拉近的距离迫使他松手,没想到动作太快,直接隔着手帕坐到骨节上,身体一酸,腰椎一麻,绷着脚背软在那里。 琴酒眼神一黯,呼吸立马就沉了。 他深吸口气,强行压下骤然升起的念头,单手扣住弹动的腰肢,摩挲着腰间的软肉吻了又吻。 待人稍微平复就含掉眼中的水光,更加细致地继续先前的动作。 花费比预期更多的时间,确定没受任何伤害,才抚平裙摆褶皱,带着抽抽嗒嗒的人换地方。 君遥懒洋洋的挂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人松开手,用手帕一点点擦掉骨节的痕迹。 “……” “哭什么?该我哭才对,毕竟从刚才的表现看,实在没有需要上场的地方——” “闭嘴,”君遥扯了扯他的银发,“有本事现在就哭给我看!” 琴酒没本事,只好闭了嘴巴,保持沉默。 君遥差点儿被气笑,叼住他肩膀处的肌肉磨了磨牙,等咬出血才听见闷哼。 力量过载的痛楚早已解决,她喘着气松开牙关,勉强压制住吸血的欲望,指挥道:“去书房,耽误太久了。” “是,大小姐。” 琴酒不在意那点儿伤口,还有心情在代写作业的时候“逼问”情况。 毕竟作业实在简单,对他来说,最难的是没有标准答案的辩论题。 作为外国人,他需要调整好语言模式,尽量削弱攻击性,免得刺激到霓虹同学脆弱的小心脏。 倒不是怕君遥的同学过早体会人间险恶,而是霓虹天然存在排外心理,且经过后天加强。 一旦他们产生防备心理,会刻意避开关键信息,甚至有意传递错误情报。 这会妨碍股神成长计划的落实。 众所周知,真正的股神不在华尔街,而在国会山。 作为阿美莉卡女士看重的宠物犬,霓虹纵使头生反骨,想要发挥自身特色也要先追随。 比如商社收息股外,股神直接出现在千代田,随后能在财阀发现。 冰帝学生中不乏财阀子弟和家臣后代,透漏出来的内幕消息足够他们在霓虹股市乘风破浪。 琴酒有心养家,自然不想因为毫无杀伤力的言语而错失情报。 偏偏霓虹太过奇葩,很难在整理那些论据时保持一致态度,没写多久就撂下键盘。 “怎么了?” 琴酒:“想抱着你写。” 好不容易扔开作业的君遥:“……” 第133章 老师放心,我很听话 君遥踹琴酒一脚,有心离开,怕他变得毒舌,留在这里,又担心作业里面添加太多颜色。 琢磨一会儿,往对面一坐,取出没处理好的金属,头也不抬地提醒道: “我在这里看着,黑泽同学不要走神哦~” 琴酒瞥她一眼,扫见重新在颈侧印下的红痕,得意地收回视线,“老师放心,我很听话。” 自认为听话的黑泽同学伸腿困住老师,收敛调笑的念头,低头忙碌起来。 偶尔抬头看向对面,见银色流光在纤细的手指间盘旋,便宁静下来。 不过宁静是躁动的特殊状态,写完作业就自动退出。 琴酒收拾好东西,抄起君遥奖励自己,回房路上挨了几巴掌也不换姿势,声称要用自己的方式讨回来。 然而再怎么放慢节奏延长时间,这次征讨还是在十二点前画上句点。 他想通过控制次数来兼顾君遥的身体和精力,但克制并不总能解决问题。 一次勉强解个馋,加上第二天的叫醒服务也就两次,却能诱发更大的渴望。 君遥笑他画地为牢也不改,满心期望着休息日的到来。 事后,琴酒拥着她解释道:“工作日还要上课,多一次效果也好不到哪儿去,反倒是周五周六,第二天不用上课,可以一次吃个够。” “……”君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沉默片刻,提醒道:“你就不怕遇到什么突发任务?” 琴酒遮住她湿漉漉的眼睛,视线不由落到略有些红肿的唇上,目光发沉,“不可能,快睡觉。” 君遥听着语气还挺坚定,咽下溜到嘴边的话。 嘛,反正琴酒不会被主角威胁到,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现在开心就好。 这么想着,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琴酒看她一副哄小鬼的模样就觉得不爽,啧了一声,另一只手带着她朝猫尾巴摸去。 君遥吓了一跳,整个清醒过来。 琴酒移开遮住眼睛的手,摸摸毛茸茸的后脑勺,将人压向自己的颈窝,声音沙哑: “早上不是发消息说要玩吗?这是认真听课的奖励,会不会嘶——” “乖乖睡觉,好猫猫~”君遥放松力道,由着他的意思摸了摸猫铃铛,以示嘉奖,顺便咬住唇边的肌肉。 回应她的是滑到后颈的大掌…… 限制次数的时光里,差点儿养成摸着猫铃铛睡觉的习惯。 抛开需要读书时间不自由这一缺陷,规律的生活能安定人心。 君遥没有学业追求,不去私塾,霓虹高中课程不多,加上社团活动占用的时间,也能在下午五点之前到家。 闲暇时间打磨材料,完善齐木楠雄的修炼计划,偶尔相拥观花赏月,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琴酒时常重温高中作业,工作太多就转给伏特加,看时间不停向前同样兴奋。 除了某些存在感超强的小烦恼,他们过得很愉悦。 周五下午,君遥刚把第一阶段的训练方法交给齐木楠雄,换来盒人工捕捞的南洋金珠,还未收起,就等来特意安排自己下班的琴酒。 得,这下子连那点小烦恼都没了。 琴酒抽走那盒珍珠扔到一旁,塞给她一兜彩宝,把人往怀里一捞,大步朝房间走去。 太阳还没下山,君宅的夜生活就拉开了帷幕。 这边过得热火朝天,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完全是字面意思的鸡飞狗跳。 考虑到那些人的偏好,这里换个文明些的词汇来描述:跌宕起伏。 自从周一上午,半泽总裁召开发布会,公开部分既定真相,引导舆论,点燃恐慌。 当晚就跟金融厅、财务省的重要工作人员及派阀总裁相约红浪漫,共同探讨利益分割与食用方法。 作为“供货方”,半泽总裁为争取更大利益和庇佑,顺便献祭了自家人。 准确来说,是自家刚入土没多久的女婿。 半泽家的长女和三原家第四顺序继承人三原中介联姻,就结果而言,三原中介的表现不如人意。 恰好半泽家发现女婿的作风问题后,借机塞了个旁系养子进入三原研究院。 半泽次郎天赋平平,运气不错,如今恰好是研究院的副高研究员,更巧的是,他和已逝的三原中介参与了同一个保密项目。 ——关于x物质。 这是一条肉眼可辨的光明道路,象征着未来,只要轻轻点头,钱财与前途尽在手中。 没人拒绝,除了计划中占有重要地位的三原家族。 但周二下午,三原中介的遗孀外出就餐后,回去就抹着眼泪表示支持: “父亲,旦那桑要是还在,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牵连家族,而且迹部家……” 没办法,她总要为孩子考虑,把锅甩到已逝的丈夫身上,假装是三原家出了个败类,无论对谁都是好事。 丈夫生前无畏人言,成佛后一定会支持自己的。 她态度明确,三原家有了遮羞布,接下来的反抗就像江户时代的歌舞伎那样,欲拒还迎,颇有些柔弱无力。 执棋人(自封)做好决策,霓虹民众一觉醒来,发现到处都是三原中介的风流韵事。 批判声传遍互联网,三原家族安静如鸡。 竟然没人出面起诉侵犯名誉权? 霓虹民众震惊极了! 他们或许不了解背后真相,但他们清楚霓虹上层的品性。 立刻抓住机会,掀开与三原中介相关的遮羞布,霓虹互联网当天就炸开了锅,相关消息甚至传到隔壁东大和亲爱的阿美莉卡。 到了这一步,很快就有媒体辟谣,说我们的民众是纯洁的,都怪东大搅浑水。 没有证据,全是烂锅,普通霓虹人深信不疑。 不过那些人舍弃三原中介不是为了这种甩锅,涉及到自身钱财的事情也不能轻易转移注意力。 很快有人关注起银行抢劫案和贷金库事件。 每次讨论刚起波澜,就有三原中介的二三事曝光出来。 涉及人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双人交流,也有多人运动,有体力活动,还有学术造假。 互联网上风起云涌,无数键盘冒起狼烟。 第134章 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和那些人的预期一样,互联网上的骂声并不大。 霓虹人口上亿,互联网普及率在80%以上,将钱存入半泽旗下银行且经常上网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而这里面还包括能拿回资金的上层人士、有保险公司赔付的下层人员、有监管机构保障的储蓄人员…… 真正损失惨重的在互联网上是少数群体。 这些人一层层地分裂后,勉强发出的声音很快被传播广泛的炸裂新闻淹没,又被人为地移开注意。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火焰顺着安排烧向三原中介。 眼看事情就要结束,他的狐朋狗友们的鲜亮外壳意外炸开,露出骨子里的肮脏。 上层人士的丑闻自带聚光灯,引走全世界的注意。 值得一提的是,没人质疑事情的真假,大家都认为这是霓虹能做出来的事。 霓虹民意沸腾,爱惜羽毛的贵族资本们第无数次祭出三原中介。 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三原中介是个宝藏老baby,身上的料越挖越多。 在他们的运作下,经过一周的沉淀,注意力还没依靠本能行动的鳐鱼高的网友们很快忽视其他风波,沉浸在一波又一波的猎奇事件中。 有劲儿没处使的琴酒深藏功与名,没再出手。 ——终于等到星期五,哪儿有心情关注别人。 他无视部分组织成员的暗中调查,和君遥一同深度玩耍。 第二天被饥饿的君遥踹下床的时候,忽然想起因为“忙碌”而忘记沟通的洗脑效果的变化。 特意卖惨搭配着细心喂食,试图高效收获想要的成果。 然而君遥吃掉糖衣,扔回炮弹,逗弄一番才给予满足。 两人情报互通,生活闲适,娱乐活动丰富多彩。 有人截然相反。 比如本质上同样为银行抢劫案奋斗的毛利一家。 三人除了最表面的关于广田健三踪迹的交流,不存在互通情报的可能,更没时间关注互联网上的喧嚣。 起码毛利兰没关注。 时间往前拉,这周随便哪一天都是忙碌的。 每天二十四小时,去掉学习、锻炼和照顾家里的时间。 剩下的一部分留给铃木园子和初入学的君遥,一部分用来联络、担忧行踪不明的工藤新一,其余全部用来寻找委托人的家人,连觉都睡不安稳。 考虑到爸爸对新一的矛盾态度,沟通少女心事的概率更是无限接近于零。 毛利小五郎的情况差不多。 寻人委托在毛利侦探事务擅长的领域之外,有小兰的眼泪鞭策,每天睁眼就在电话询问、走访、去警视厅的路上。 间或忙些别的不可言说的工作,还要避开小鬼观察、清理漏洞,劳累程度比前些天翻了几番。 要不是道德水平太高,做不来欺负小鬼的事,恨不能每天晚上都借着梦游的机会无意识地踩醒麻烦源。 ——脑瓜崩之类的肢体交流不算数,那是对晚辈的亲切关照。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江户川柯南不想要这种亲近,更愿意体会无限忙碌的充实。 可惜小学生没人权,在毛利家,他的小胳膊谁也拧不过。 每天起床是小学生的叽里呱啦,睡觉背景音是毛利大叔的呼噜交响乐,一天天下来,心力交瘁累得不行。 虽然寻人委托过分简单,但比起别的,推理,或者说通过推理找到真相的过程,更能让他认清现状,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大叔始终没找到广田留美失踪父亲的有效线索,实在让人担心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生计问题。 以及,大叔连找人都是这个效率,小兰过去实在辛苦…… 种种念头转瞬即逝,很快回归到“果然还是要靠自己”这一观点上。 出乎预料的,到了周五晚上,他和大叔仍未找到有效线索。 反倒是小兰,从自己偶然整理出来的赛马信息中激发灵感,笃定广田先生喜欢赌马。 不说自己不信,连日常关注赛马的大叔都没往这方面联想。 ——因为名字和失踪的广田健三养的猫的名字一致,就觉得有关联,过于简单了。 只是屈从于小兰的威力,他们不得不在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上午,被迫赶往东京赛马场。 小兰进去还没说两句话,不小心在人群中多看一眼,就超级幸运地认出了目标。 “看!广田桑在哪里!” 毛利兰情绪激动,看来自己很有成为名侦探的天赋嘛! 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小五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到个挺着肚子的男人,和照片几乎一模一样,顿时大吃一惊。 竟然真的找到了! 怎、怎么可能…… 第一次来这里,就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目标,太无视专业人士完成任务需要付出的努力了吧?! 但事实如此,天赋或努力在运气面前不值一提。 好在他们不是全无用处。 毛利小五郎快速拦下兴冲冲的女儿,“等等,他是失踪人士,过去打草惊蛇,让他逃走就麻烦了……” 江户川柯南很快反应过来。 失去联系的广田健三现身东京赛马场,问题很大。 如果是被迫离开山形县,受控于犯罪团伙,身边必然隐藏着监视人员。 如果像之前猜测的那样,是自我强迫失踪式的离家出走。 原就是为了逃避压力才主动消失,现在愿意出现在热闹场所,说明情况有了好转,一旦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叫破,很可能会选择自杀。 广田留美扛着被认为“不光彩”的社会压力寻找父亲,总要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不能声张,先跟去广田健三的住处! 这边的三人跟踪目标,观察情况,以便进行下一步判断。 另一边,宫野明美赶在事情结束前,再次约到宫野志保,拿化妆品遮住憔悴些的脸色,和妹妹约咖啡。 宫野明美东拉西扯聊了片刻日常,又说了些有的没的,这才饮下一口咖啡,笑着说起同样重要的话。 “我在米花町租了间房子,志保忙完最近的工作,一定要过去住段时间啊。” 宫野志保动作一顿,怀疑姐姐知道了什么,连忙打起精神,岔开话题,“姐姐,我最近——” “就这么说好了哦,”宫野明美嗔笑说:“志保不愿意跟姐姐住一起,难道是有了喜欢的人?” 第135章 时机不对,努力白费 宫野明美佯装好奇,借此压下心中的不安。 最近,银行抢劫案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或主动或被动卷进来的势力越来越多,造成的衍生损失更是远超最初的十亿円。 这些人中,没有任何一方希望最初的十亿円能够找回。 或者说,没有哪一方想看见丢失的现金重新回来,并落入自家口袋以外的地方。 他们与上周焦头烂额找到自己的皮斯克没什么不同。 利益面前,虚假的温和礼貌烟消云散,上流人士撕掉伪装,露出狰狞下流的嘴脸。 站在局外人的立场,轻易看透过去身份不曾接触的一面,也彻底打散作案时怀揣的事后还钱的念头,让前路更加迷茫。 是的,她从未想过把钱交给组织。 任何能给组织的发展建设添砖加瓦,继而危害社会的操作,都不愿去做。 而天资愚钝的普通外围成员,本身也干不了全无漏洞的大事——毕竟她是想脱离组织,而不是在那里升职加薪。 事实证明,这种试图两全的念头天真幼稚到自以为是。 不仅没有达成目的,还给每一个发现漏洞的人贡献机会,汲取无辜人们的血肉。 霓虹民众…… 都是无力发声的羔羊,是那些人获取利益的最安全途径! 明明只有一个组织,但放眼望去,尽是黑暗。 宫野明美没在霓虹发现任何可以联合、可以相信的存在!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侦探发现线索,还是选择维持现状,静等多年前付过账款的交易达成。 选择……自己有的选吗? 过去自以为主动的设计以失败落空,如今半是被动的抉择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宫野明美心中苦笑,不住祈祷那天的猜测成为事实,祈祷她们姐妹两个能够获得最为安全可靠的帮手。 只有相信手中的牌,在牌局中不断地增加筹码,才能谋求一条生路。 她清楚志保有多敏锐,竭力收回思绪,双手合十枕在脸侧。 “说来我还不知道志保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如果是小时候的憧憬——” “姐姐!” 宫野志保打断她的思考,攥紧杯子,扯开冷淡表象,接着说:“冷酷无情的男人独对一人温柔,呵。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比中基因彩票都小,而且不是别有用心,就是另有图谋。” “……” 宫野明美觉得二者没什么差别,就像志保说的话与现实之间几乎没有差异一样。 这些都是已经验证过的,不是吗? “好啦好啦,不提了,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谈个恋爱吧,志保。” 重拾对未来的期盼,像其他人那样,过着拥有普通烦恼的生活吧。 宫野明美笑得极其温柔,让乍一看到这副表情的宫野志保忽视心中的忐忑,懊恼道: “姐姐,我不是在说他……” “我知道,”宫野明美声音平和,“我和大君的关系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等你忙完手头的工作,我们来夜谈吧?” 宫野志保松了口气,对姐姐口中的关系有了疑惑,打起精神应下这个亲密的约定。 彼时她以为失约的会是自己,约会被姐姐拨打的电话中断时,还在望着姐姐离开的背影,思索怎么调整计划,空出赴约的时间。 万万没想到,等按计划忙完手头工作,再抬头已经物是人非。 宫野明美同样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倘若她知道这种情况跟自己的操作有关,绝对不会按照当时的习惯,拨出寻找爸爸的电话。 更不会在准备执行下一阶段计划时,立即拨出那个电话。 可惜时机不对,努力白费,导致姐妹二人在痛苦中浮沉。 宫野明美不能预知未来,听说毛利侦探有了发现,潦草结束跟妹妹的约会,赶往毛利侦探事务所。 路上改变妆容,伪装成朴实的广田留美后,再不敢耽误,快速将情况传给伏特加。 伏特加此前不会瞒着琴酒,坦白身份后,更不会瞒着大哥。 于是,挥洒汗水时再次收到投诚消息的琴酒:“……” 啧,你们都不过休息日的吗? 入乡随俗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君遥睨他一眼,腰腹用力翻转身体,坐下的同时,扯过床头的披肩遮住身体,顺便压下弹起的胸膛。 “谁让你过去塑造的形象太好了呢?组织劳模~” 她声音很小,电话那边的伏特加什么都没听到。 就像他不知道崇拜的大哥正红着眼睛,躺在那里濒临崩溃。 谁能想到呢,猫猫的身体和神经也是两部分,身体都那样了,电话里的语气竟然跟平时差不多。 低沉、冷漠,在电流的影响下稍微有些沙哑。 伏特加不仅一无所知,还在转述了宫野明美的诚意后,沉默一瞬,接着开口道: “大哥,我查了下,情况和她说的一致。” 听到求情,琴酒并不觉得意外,不过,“运钞车里真的装了十亿円啊。” 伏特加满头问号,这点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总不能在收到宫野明美的投诚后,觉得资金太少了吧? 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君遥知道内幕,听闻事情如预期那样发展,折腰伏下,认真地聆听后续。 琴酒压下到嘴边的闷哼,握住她的腰肢摩挲片刻,沉声道:“既然如此,就执行plan d,把消息透露给……” 他不准备要那些钱。 比起收下十亿円,利用这些钱消磨那些人在民间的信誉,是利益最大化的操作。 要不是这次情况特殊,多少个十亿都买不来这样的机会。 君遥闻言在他嘴角落下轻吻。 琴酒寥寥几句挂断电话,指尖陷入腰窝,将泣音吞下…… 伏特加能跟到琴酒身边,自然不是只会开车。 他动作很快,下午六点之前,就已经把消息透露给同样在寻找广田健三踪迹的另一个抢劫同伙,广田明。 被选中的目标得知失踪的广田健三的位置,挨到夜深人静,果断将人挂上通风管道。 辛苦忙完,拿着新到手的现金数了又数,还是十亿。 只有新闻发布会中宣称的被抢金额的三分之一! 第136章 帮助别人不如成全自己 究竟是抢走了十亿,还是另有现金隐藏? 广田明不清楚哪种情况是真相,只知道广田健三的尸体随时可能被发现。 最重要的是,第三位合作伙伴随时都会报复自己,必须赶在事情曝光前解决。 没办法,他和广田健三、森田真一起抢银行,但跟另外两人都不熟。 是前些天兜里没几枚硬币的时候,去玩柏青哥挣个饭钱,结果晚饭落了空,认识了广田健三。 那会儿对方正和森田真的电话,话里透露出抢银行的意思,被迫改成三人合作。 霓虹没死刑,事成皆大欢喜,事败包吃包住,怎么算都划算。 他得意当时的主动,没想到事情如期进行,用来避开警察怀疑的陌生人关系,反倒成了广田健三的安全阀。 幸好运气在自己这边,干掉知情者,手握现金,还会更幸运! 只要继续下去,用他的踪迹为诱饵,引来森田真,就能解决关乎自身安全的重要问题。 ——“你猜我们到底抢了多少钱?” 森田真闻言一怔。 参与银行抢劫的同伙不清楚自己抢走多少钱。 听起来像冷笑话,却在广田健三避开约定的碰面地点并带着钱款失去踪迹后,成为现实。 不是没有这样的担忧,另外两位的名字听起来就有关联,唯独自己是新加入的陌生人。 无奈赌债在身,不得不答应带钱上门的广田健三。 没想到遇见这人携款逃亡,还能撞见重信义却卖家人的广田明。 森田真猜测他们两人关系亲密,不好开口从广田健三手里拿钱,需要自己的加入,才挂断电话来到这里。 现在听见对方的询问,被迫直面过去忽略的问题:两人的关系和想象中的不同。 广田明发现广田健三的踪迹后,连最基础的关于金额的交流都没有,非常有问题。 假如……假如说他们不是亲戚呢? 当初只是猜测,碍于“礼貌”、“信任”,以及“平均分配”的口头协议,没问两人的具体关系。 如果广田健三本就打算利用他们俩,借着漏洞两头骗呢? 森田真心里一惊,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救、救命! 抢完银行发现三人谁跟谁都不认识,其中一个还在发现携款逃亡的第三人的踪迹后找过来。 怎么办?广田健三还活着吗? 自己该怎么办?! 森田真借着远处的路灯,悄摸打量三步外的广田明的神色,见表情真诚中透着疑惑,悄悄松了口气。 不用考虑躲避了,这人没发现异常。 广田明其实很警惕,询问金额不是普通同伙会警惕的话题。 偏偏森田在银行做警卫,有过训练经验,还常年跟运钞车打交道,打眼一看,就能估摸出箱子里装了多少钱,借此推理出了真相。 显然广田明没发现这点,估计还以为自己和广田健三是挚友。 手握信息差,优势在我! 森田真有了自信,看向广田明时,不再是看杀人凶手的眼神,而是送上门的十亿现金! 找不到广田健三的夜晚,他一直畅想着找到钱了怎么分。 真实存在的钞票当然要在自己手中,至于传言中多出来的部分…… 平均烧给其他人就好,难得合作一场,就算有过矛盾,也都是生前的事了。 这么一转换,多巴胺疯狂分泌,肾上腺素飙升,连对方高大的体型在常年锻炼的自己面前算不上什么了。 他清楚自己的想法,理解广田健三的做法,因此听到广田明的问法,就立刻产生一个看法: 自己和广田明只能活一个! 为了赢得更容易,他控制住眼神,绷紧身体,悄悄将转向离开方向的脚尖转回来,小声道: “嘘,声音这么大做什么?万一被听到……” 日常培训中的内容还算有用,对方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引过来。 等人凑近,他猛地扑了上去。 “啊!!!” 今晚无月,暮色深沉。 漆黑的小巷中,有过一次经验的熟练工和功夫高手战成一团,打出了狗脑子。 都以为上周五是三个人的独立犯案,压根儿不知道还有个广田雅美在辅助,否则绝不会在现阶段决战东京街头。 没办法,有十亿现金吊在前面,两人甚至没琢磨广田健三敢将独吞资金的念头付诸实践的原因。 和森田真想的不同,广田健三起初没有这个想法。 都怪别有用心的银行,以及在报纸中胡编乱造的记者的蛊惑。 抢走金额和实际不同,逃离方式与抢劫犯信息跟报纸报道也不同。 留在现场的同伙为了误导警方,说其中两位明显是成年男性,一位身材瘦弱,不确定性别,给他创造了机会。 记者报道的都是真相,怎么能自打嘴巴呢? 为了不损害媒体权威,广田健三只能含泪消化这一难题。 就当钱已经分了,按事前的口头协议算下来,自己刚好能拿这么数。 万一警方瞎猫碰到死耗子,发现抢劫线索也不怕,去掉自己,剩下的恰好也是三个人啊! 而且那三位的情况和报道中讲述的一模一样! 拥有十亿円现金是出生以来的梦想,帮助别人不如成全自己,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 写作三人,读作四人的团伙做出了最为默契的决定:独自拿下这十亿! 其他两人还要前人打样才觉醒,宫野明美却是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她经历过组织培训,找广田健三出面联络精挑细选的一次性合作伙伴,藏得很深。 因为江户川柯南才关注新闻的阿笠博士自然是不知情的。 他在柯南赶来给犯人追踪眼镜充电的时候,看人满头大汗死命催促,提醒几句侦探必备素养,接着共享最新的错误情报转移注意: “还记得前些天发生的运钞车抢劫案吗?三十亿円的那个……” “当然记得,短时间内把三十亿円纸钞塞入轻自动车,太勉强了。” 江户川柯南吐槽一句,接着道:“报纸上说是三个抢劫犯,现在有最新的进展了吗?” 第137章 接下来就拜托了 问题刚一出口,江户川柯南就反应过来,就算存在被抢金额出现差异的情况,也不会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无他,三原中介的事情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那些人宁愿亲友死得隆重,都不想让民众关注资金安全,足以看出事情的严重程度。 江户川柯南不觉得阿笠博士能获得什么内幕消息,没想到意外收获重要线索—— “三位抢劫犯中,有一个是银行警卫,昨天晚上不幸遇害。 经受过训练的警卫在生活中被杀害,这就是失去警惕、小看对手的下场。 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不也是当初太过轻敌吗?” “……”品尝过阿笠博士为这碟醋包的饺子,江户川柯南有被噎到。 但他很快抓住关键,从再教育中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遇害警卫是抢劫犯同伙的?” 阿笠博士瞅他一眼,叹气道:“看来你最近真的很忙,抢劫团伙内部闹翻,昨天晚上在小巷内斗,自爆身份被路人听见了。 可惜迟了一步,其中一人死亡,另一人逃离,事情瞒不住,直接上了今天的日报头条。” 江户川柯南确实没来得及看报纸。 自从昨天旁观广田留美和广田健三的重逢,见证他们拥抱相认的场面,小兰就深受感动。 一觉醒来不仅没有将人抛到脑后,还联系那边关心后续,没想到回拨的电话是空号…… 总而言之,经过调查,目前收获四条线索: 广田健三租房时一次性支付一年房租,用的是新钞,昨晚被高大的男人吊到天花板上,并卷走除猫以外的所有财物; 广田留美的眼镜遗落现场,本人不知所踪,疑似被凶手绑架(这让小兰十分悲伤); 自己追着意外贴到广田留美腕表上的发信器定位走,跟到柏青哥电玩店,关键时刻眼镜没电,不小心撞到身材高大脾气不好的成年男性; 巧合的是,这个高大男人同样雇佣了侦探,以亲人的名义寻找广田健三,而那位侦探现在怀疑雇主是杀人凶手…… 阿笠博士见说着说着,柯南又开始埋头思索,不由叹息道:“柯南,这次的杀人事件原本只是寻亲委托。 看似平常的生活下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你面对的敌人更是能量庞大藏在暗处。 要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忽视周围环境独自冒险,恐怕会遭遇不测!” 阿笠博士直接挑明,考虑到高中生侦探的自尊心以及手头未完成的工作,还特意背对着他。 江户川柯南确实有听进去,只是,“阿笠博士,即使带上那位大叔……” 怎么,还不乐意了? 阿笠博士有些想笑,柯南觉得毛利派不上什么用场,但他觉得这两位很像。 还一度怀疑小兰有恋父情结,不然怎么会从小就习惯跟新一玩耍? 放到十多年前,他们再如何也想不到,优作和有希子能用开明的西式教育,教出一个偏传统的霓虹少年。 只能说霓虹水土对人们的影响太大了。 “嗡嗡……” 电量充满的提示音让阿笠博士收回联想,转身把眼镜递给柯南,语重心长地说: “冷静、沉着,而且处事谨慎,不就是你所欣赏的福尔摩斯……” 阿笠宅的主人逮住空隙就教育小孩,不远处的君宅主人,则抓住一切机会逗弄猫猫。 “嗯……冷静、沉着,而且处事谨慎,这不是阿阵的部分特点吗?” 君遥喘了口气,攀向抓过来的手臂,调笑道:“或许我该称呼你为名侦探琴酒?” 为了让计划有序进行,对阿笠宅的监听从未中断。 但琴酒不想从她的红唇中听到复述背景音的声音。 琴酒目光沉沉,俯身堵住她的唇,一阵搅风弄雨,直到听见压抑的呜咽,才吝啬地给予自由的空隙。 君遥低喘着,攀住他手臂的腕子向上划去,指尖勾弄着滚动的喉结。 感受着因致命部位被碰触而绷紧的身体,无视泄露出来的威胁气息,更为紧密地贴过去,送上下一阶段的脱敏治疗。 “阿阵,你觉得福尔摩斯的接班人会接受意见吗?他什么时候会从杀人事件联想到银行抢劫案?” 态度认真,语气好奇,乖巧地像聆听前辈点评后来人的好学生。 ——如果没将自己身上的所有弱点都揽入怀中的话。 琴酒熟练压下反杀的本能。 这很容易,从第一次相遇开始,他们每次都是近距离的接触,现在这样只能增添兴致。 琴酒攥住她的手腕,说出有效威胁:“今晚不睡觉,明天就不用早起,还不会耽误你上课。” “???” 这还是人嘛?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连续三天不合眼! 君遥猛地抬头,扯住他的头发凑过去,咬住耳朵尖微微用力,含含糊糊地说: “你是把睡眠时间进化掉了吗?待会儿的任务还做不做?伏特加会哭死在保时捷上,晓得伐?” 琴酒微微眯眼,遮住瞳孔中的森然,“你很想见他?” 君遥舔舔眼前的红痕,弯了弯眼眸,语带笑意:“不,我是担心待会儿的任务,再不抓紧时间,就赶不上呜~” 琴酒攻势暂缓,看着她失神的眼眸,低声哼笑,“既然如此,接下来就拜托了。” 刚一说完,就捞起人朝浴室走去。 监听器那边的声音渐渐远去,荡起的波浪吞没所有惊呼。 待一切平息,君遥清爽地躺在被茧里,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扭头,望向裹进漆黑工作服的男人。 线条流畅,气质冷然,层层衣物和装备好似添了个寂寞,越危险越诱人。 她翻了个身,支着脑袋细细打量。 琴酒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遮住绯红的眼角。 隔开体温的皮质手套带有几分凉意,覆下的黑暗让话语颇有些意味深长。 他说,“你知道的,这次任务能让老鹅他们代我执行。” 君遥仰头,避开威胁素手一翻,从虚空中抽出条绣着山樱花的真丝丝巾。 “但是只有你,能替我物归原主。” 第138章 表白,但被任务中断 粉白色的山樱花在空中飘摇,几乎能以假乱真。 显然,宫野明美伪装银行职员有敬业工作,准备的礼物很适合君遥这种在银行受惊的客户。 琴酒没被“如朕亲临”的殊荣蒙蔽,压下心底迸发的杀意,沉默片刻,抓住晃在眼前的手腕。 君遥肌肤白皙,在黑色手套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细嫩,纤细手腕犹如细柳,柔软多情。 从过去到现在,这人承受颇多,对疼痛和交往有着独特的衡量尺度。 琴酒没准备控制她的行为,这是不信任,最重要的是他没进入同样的领域,不好把握内在尺度。 但是,“没人值得你牺牲。”包括我。 “放心,只是对它做了点一次性的改造,不难的。” 君遥眨了眨眼睛,仰头贴贴因坦诚而僵硬的手,软着嗓音道: “如果对我影响太大,阿阵早就发现了,不是吗?” “……”琴酒刚结束为期两天的观察实践,确实没发现什么异样。 “些微影响也不行,宫野明美的困境很容易打破。” 君遥呜咽一声,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我只是想借此机会,感谢宫野夫妇过去对小米沙的照顾,不可以吗?” 时隔多日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涌上心头的不是阅历和实力差距带来的渴望被正视的野心,而是久违的宁静。 琴酒后知后觉,意识到声音的振动牵连贴到旁边的手背,麻意早已窜入心底,将心脏搅成一团温水。 他手腕用力,将人抵到柔软的床铺里,打乱做了无数次的计划,“Дyшa mor,你能做任何想做的事。” “杜莎 玛雅?”我的灵魂? 君遥呼吸一滞,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追过去。 “嗯,”琴酒接住送过来的君遥,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将新的告白喂入口中,“Sono il tuo gatto.” “不仅是这样,米哈伊尔。” “嗯?” “tы mor cyдь6a.”君遥侧头吻上他的喉结,声音像吻一样软。 你不仅是我的猫,还是我的命运。 琴酒花了一秒反应过来,呼吸灼热,险些把人兜上保时捷。 全靠多年锤炼出来的自控力发挥作用,才在关键时刻从温柔乡拔出自我。 自以为的。 伏特加第无数次透过车内后视镜偷瞄副驾驶座。 大哥装备整齐,身上没露出吻痕之类的东西,正支着脑袋,拿着白色手帕垂目沉思,浑身洋溢着轻飘飘的柔软气息。 像是换了个人。 不是伏特加见不得这种状态,自从经历过坦白局和烧烤,就发誓无论看见大哥做什么,都要用平常心对待。 虽然最初是为了避免自己泄露情报,但是大哥上车后没摸方向盘,坐在那里开始走神,是否有哪里不对? 要不是汇报任务进度时,隔着电话感受到休息中断的杀气,还以为大哥是因为宫野明美才—— 嘶! 这一联想太吓人了! 伏特加打了个激灵,冷不丁抬头,正好和后视镜里的绿色瞳孔撞了视线。 “!!!” 伏特加稳住方向盘,哆哆嗦嗦开了口:“大、大哥,我错了。” 大哥的状态绝对跟大嫂送的定情信物(手帕)有关! 琴酒懒得追究,随手把帕子塞兜里,冷声道:“你拿到东西就去那个地方,确保被抢现金能如数上交。” 言下之意就是巴掌务必要甩到脸上。 伏特加倒吸一口凉气,大哥是嫌霓虹不够乱啊。 不过与自己没关系。 伏特加离家前就知道,加入组织的任务只有大哥,任务外全凭大哥吩咐。 就像他知道大哥特意支开自己,却什么都不打算做那样,明白过后也只是道了声:“是,大哥。” 不就是准备把宫野姐妹送给大嫂吗? 兔子们胃口好,吃得多,那都是没办法的事。 伏特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酸意不断发酵,却把方向盘握得更稳了。 黑色保时捷飞快地划破暮色,驶向港口。 还没到达任务地点,独特的引擎声浪就惊醒了草木皆兵的知情者。 琴酒没做任何防备,乘着月色出现,“辛苦你准备的谢幕了,广田留美、广田雅美,或许叫你宫野明美更好。” 谢幕吗? 宫野明美目光闪烁,想拿回“宫野明美”最初的人生,眼下要做的就是配合出演。 她试探道:“能问你一件事吗?给那个男人喝下我问你要的安眠药后,他吐血死掉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旁观的伏特加:“……” 拿安眠药配酒,不是一样会中毒吗? 现在只是更干脆而已,拿这点当借口探讨泄露消息的程度,伪装得有点过分敷衍。 琴酒同样觉得离谱,面无表情地应付说:“你知道的,那是我们一贯的手法。” 手法? 宫野明美得到提示,松了口气,有要求就好。 她害怕琴酒要她自由发挥,事后对结果不满意,直接开枪。 就算琴酒放过妹妹这件事本身并不难,但对他来说,做什么都不如什么都不做。 没有足够的利益,只能自己努力创造。 琴酒看她反应过来,搭配着远处传来的跑步声继续控制流程。 就宫野明美及其妹妹、十亿现金和组织的关系展开谈判,由着她的意思嘲讽一通,塑造宫野姐妹的无辜形象。 最后赶在目标人物跑出拐角前,扣动扳机。 “咻——” 特制子弹穿过消音器,射入腰腹。 对中弹的预期削弱大脑的蒙蔽效果,剧烈疼痛自伤处席卷全身,濒死的恐惧瞬间蔓延。 宫野明美心脏怦怦直跳,冷汗哗啦啦淌出来,再回神,发现自己正捂着伤口倒在地上。 附近躺着把用来“畏罪自杀”的枪,身边围着两位神情关切的好心人。 而他们两个赶来的方向,恰好是琴酒预留的道路。 算得这么明白,宫野明美不敢去赌没人盯着这里的可能性。 是了,琴酒说要履约,却没说用什么方式。 她心里发寒,听着血液流失的声音,感受着渐渐攀上身体的冷意,终于决定放弃幻想,认真处理“后事”。 第139章 轮番傻眼 海风阵阵,送来不远处的交流声。 伏特加驱车离开,琴酒只好联系监听器那边的君遥一起聆听后续。 说辞引来笑骂声,完了戏谑问他是不是故意的,躲到远处装委屈,想安慰小猫都亲不到。 琴酒翘了翘嘴角,轻轻地哼了一声。 声音刚通过电磁波传过去,就收到对方的回应——“mua~” 心有灵犀的感觉让靠着集装箱的男人笑得荡漾。 种花十里不同风,霓虹百米不同俗。 集装箱另一边的通道处,宫野明美有意了解江户川柯南。 小学生年纪轻轻,面对濒死之人再怎么注意,还是忘了遮掩。 何况他特意支开小兰,本就有交换信息的打算。 听到“你怎么在这里”的询问,不仅说了发信器的存在,挑明贴上发信器的原委,还热心赠送自己拨开迷雾寻找真相的过程。 宫野明美恍然生出触碰命运的错觉。 诚然,她揣着其他目的去毛利侦探事务所,可意外粘上的发信器在多日后成为破案关键,真是有够戏剧性的。 或许这就是琴酒用“谢幕”来形容的原因吧? 江户川柯南没看见她的微笑,低头问出细思极恐的疑问:“我在饭店见到你时,行李车上装的现金应该没有三十亿吧?” 宫野明美闻言叹息,“你到底是谁……” 江户川柯南不该回答。 早在身体变小的那个雨夜,他就在阿笠博士的指引下,将自己当成了“江户川柯南”。 尽管时常失败,但住在离锚点最近的地方,勉强能继续走上这条路。 这会儿看着对答案没什么期待的人,竟有种她本就知道答案的想法。 怎么会呢? 任谁知道这种事情,都会在付诸行动前觉得惊奇吧? 江户川柯南压下荒谬的想法,坦诚道:“工藤新一,是个侦探!” 话音未落,宫野明美猛地抬头,直愣愣地看向自己。 江户川柯南心头一跳,叠声追问:“你知道这个情况吗?真实身份是什么?从哪里知道的药效?解药——” 尖锐的询问被抓过来的血手打断。 宫野明美耗尽力气,勉强抓住他的手,然而刚做到这一步,手指就要滑落。 她呼吸艰难,坚持着稳住身体,回馈这位真诚到令人颤抖的少年。 “我隐在暗处,无论线上线下,指挥他们抢走的只有十亿円。” 听到这话,就算江户川柯南排除种种推论,确定银行公布的金额与实际金额不符,还是惊得面色苍白。 “别说了,说话会让伤口……” 他没逃避,也没有质疑,而是让自己养好身体,好在以后吐露更多情报。 为此不惧暴露身份。 宫野明美意识到这点,油然生出一种感激情绪。 琴酒……算了,还是抓紧时间吧。 她继续道:“不管你是否承认,我的计划都很周详,陌生的三位执行者,各有漏洞的存在…… 不过每个人都难逃一死。 广田健三开车一流,森田真专业不错,他们都死在孔武有力的广田明手下,而广田明因自大和好奇心而死。” 看见她刻意露出的问题,就带她回房,主动走上死路。 至于自己……宫野明美把控着尺度,谨慎地说:“我还是难逃组织的毒手……” “组织?” 隐隐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跟自己变小有关,江户川柯南按耐住激动情绪,颤抖着嗓音问: “是那个穿着黑色衣服、做事毫无顾忌但行踪成谜的泥惨会吗?我的身体是不是跟那个x物质有关?” 宫野明美:“???” 等待事情结束的琴酒:“???” 监听器那边,君遥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当初为了转移主角视线的说辞,在一次次的意外中,被长期没有收获的侦探当了真。 目前处于暂时保留,等待下一步验证的状态。 宫野明美不知内情,露出的复杂情绪被名侦探轻易捕捉。 江户川柯南深呼吸调整情绪,简单带过自己联想到泥惨会的原因。 宫野明美别的不清楚,发生在去年冬夜的街头帮派混战事件,那是门清儿。 不仅如此,还从他口中确认了琴酒和君遥的亲密程度。 由于情商过高,等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脑子一黑,眼冒金星,差点被养猫、亲密接触、醋劲儿很大之类的词汇冲个倒栽葱。 江户川柯南连忙扶住。 “别慌,”宫野明美冷静道:“我这是失血过多。” 江户川柯南:“???” 宫野明美心下稍安,愧疚自己不能坦白,行动上却接着为志保铺路。 “不知道你吃的药物跟x物质有没有关系,不过我所在的地方是个比泥惨会更庞大的组织。 它的代表色是黑色,外面包裹着层层谜团,像我这样的只是最基层的成员……” “也是黑色?” 江户川柯南头脑风暴,害自己变小的究竟是泥惨会,还是这个组织? 宫野明美假装没看见,肯定说:“是的,组织成员都穿着黑色衣服,像乌鸦一样……” “乌鸦?!”江户川柯南灵光一闪,想到什么,蹭地跳起来求证道:“你知道本田由纪吗? 她是其中一个发现x物质的研究员,曾提起过乌鸦,随后被疑似泥惨会的组织劫走,至今没有音信!” “我不是研究部门的成员,不确定……” 听到这里,琴酒啧了一声,见这两个没完没了,再聊下去都要认亲了,决定推他们一把。 效果非常显着,很快便听到那边的惊呼: “竟然有定时、来不及了!” 宫野明美表情惊恐,把藏着的东西塞过去,匆忙交代几句,回光返照一般,将人推到远处。 接着“轰”地一声,火光滔天,硝烟气息弥漫在集装箱隔出的通道中。 江户川柯南被她和冲击波推向远处,滚地起身,攥着手中的行李寄存牌,妄图透过热浪和烈焰看清情况。 偏偏硝烟灼眼,耳畔嗡鸣。 看不见,听不清,似乎有个竭力走向光明的灵魂正绝望哀嚎…… 第140章 “物归原主” “柯南君,危险!” 毛利兰猛地扑过去,带他避开缠过来的火焰,上下检查一番,确定没有外伤,只是精神萎靡些,暂时放下心来。 先前和终于赶到的医生、警察碰面,来不及细聊就一同朝这边奔跑。 没想到好不容易跑到这里,还没开始救人,就见柯南踉跄着向火光撞去……好在人没受伤。 不对!那位受伤的小姐…… 这边,江户川柯南他们如预期般地会面。 另一边,导演琴酒一引爆炸弹,就跟猫似的无声跃起,绕到他们的视线死角,甩出嫌弃已久的山樱花手帕。 “物归原主。” 琴酒低笑着重复君遥的话语,好歹是从她手里接过来的,有严格遵循使用方法。 效果也是绝佳。 爆射而出的手帕无视科学,悬停在烟尘弥漫的大火中。 炸弹摧毁了集装箱,倾泻而出的可燃物与爆炸物噼里啪啦烧在一起,扭曲空气,模糊视线,却奈何不了单薄的手帕。 粉白色的樱花盘旋着散开,将昏迷的宫野明美摄入其中,接着吐出一具身形相仿的躯体。 看清全过程,琴酒瞳孔骤缩,手指微动,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戒烟许久。 恰在这时,结束工作的手帕像小狗似的,寻着气息冲回来处。 琴酒抬手接住,见和先前没什么两样,想了想,往备用手套里一塞,清除痕迹,转身融入黑暗。 他的离开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却留下巨大的阴影。 附近都是集装箱,按理不该燃起这样的大火。 随着时代发展,金属、玻璃等材质的集装箱替代原本的木质,仅剩的那些顶多装杂物。 而且这里应该还有更为先进的自动灭火系统,怎么会…… 思索间,略有些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毛利小五郎还没想明白,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动作夸张地在周围跳起来,试图寻找救人的空隙。 当然找不到,火堆里没有挣扎痛呼的声音,那个中枪的女人已经不幸去世,就算找得到,也不是现在救人。 不过这点功夫足够他发现灭火系统失效的真相。 “大米!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大米!” 同一时间,毛利兰从纷杂事物中,分辨出淡淡的米香,慌乱道:“是大米在燃烧!要救火……” 其他人员顾不得思考这里为什么有大米,听见指挥的声音,立刻行动起来——慌乱之下,无所谓谁的命令。 专业人士(特指江户川柯南)更是发现了背后的危机。 大米不是易燃物,可大米很耐烧,大量堆积,还会因为温度过高而自燃。 不确定附近有多少箱大米,又有多少易燃物,但大米自燃的条件已经满足。 再不控制,他们能在参演港口大逃杀的路上变成铁板鱿鱼! “除了制造隔离带,密闭集装箱降温处理,尽可能使用气体灭火器,不要用——” 江户川柯南后背一紧,视野骤然拔高,声音戛然而止。 毛利小五郎随手把他甩给小兰,嫌弃地说:“不要瞎指挥,赶紧打消防电话,小鬼!” 骂完,拎着灭火器头也不回地冲进火里,边跑边嚷: “检查手上的灭火设备,别在大米附近用消防栓和水基灭火系统,用干粉或气体的灭火设备!” “啊?” “大米吸收水汽,容易在高温环境自燃!” “啊……我明白了!” 拿到灭火器的医护人员低头一看,抖着手放到远处,去找能用的干粉灭火器和二氧化碳灭火器。 至于警察……他们正在目暮警官的指挥下顶着高温,还算有序地搬运着米袋。 谁能想到呢? 这本来只是一次正常的外勤工作,竟然演变成被迫扛起消防重任的紧急救火工作。 一群人类的半死,不敢停歇,好不容易大火熄灭,神经放松之下,身体像死狗那样瘫软在地。 救火即自救嘛,为了自个儿性命,不寒碜。 结果刚喘口气,就听到消防车呜哇呜哇的叫喊。 “……” 来得未免太及时了。 现场警察、医护人员和侦探在莫名熟悉的感觉中,终于想起自己本职工作,顿时面面相觑: “那个,电话中的受害人\/患者\/委托人在哪里?” 拨打电话的毛利兰:“……” 用报警支开小兰的江户川柯南:“……” 好在江户川柯南受到的冲击过多,比毛利兰更快反应过来。 他隐晦观察过周围,见除了警察、医护人员、消防人员、侦探,远处还有闻风而来的记者。 确定人员够多,也足够杂乱,低头遮住复杂情绪,沉重地交待了银行抢劫案的实际情况。 目暮警官全程木着脸听辛密,还没听完,就有一种职业生涯走到尽头的预感。 等听到抢劫犯口中抢走的金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唯一庆幸的是,抢劫犯迷途知返,想归还抢走的全部现金,能让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 余光扫见目暮警官眼底的决然,江户川柯南收紧下颌,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手中行李寄存牌的棱角让他回神,咽下即将说出的与组织有关的话语。 目暮警官扛不住。 而且,手中的物品让他想起与东西一同送来的提醒: “每个人都难逃一死,不过……” 他没听见后面的内容,不知道是没说完,还是不能透露更多。 还有个无法忽视的点,交换情报时,她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 第一遍是夹在另外三位抢劫犯和她自己的“结局”之间。 第二遍却是在谈到组织、研究员、x物质之后,生死一线的时候。 无论是策划抢劫运钞车,还是发现定时炸弹后的反应速度,都说明她不是普通人。 能让这样的人死前还在忌惮的存在,必然强大到难以对抗。 江户川柯南不觉得她会在关键时刻耗费体力,重申与正在透露的组织情报无关的话语。 仔细想来,前后两次改变的只有“不过”的位置。 倘若第一次勉强能当做对命运的感慨和对自己的嘲弄,那么第二次意味着…… 有人想避开注定会遭遇的死亡! 第141章 霓虹没有新鲜事 这一推论让听过徐福东渡历史的人觉得可笑。 但江户川柯南体会过诸如活力针、童颜丸、强身健体石油浴等或离谱或看似有理的宣传轰炸,竟然觉得这就是真相。 荒谬、疯狂。 彻头彻尾的阴谋家! 挣扎在贫困线上的普通人要竭力生存,有恒产有结余的中产要努力维系现有地位,身家丰厚的上层人士清楚自己跟真正的顶层有多大差距。 只有那些躺在金山上的野心家,才会迫切地渴望超越生死,握着权势永不放手! 同样的,也只有他们的实力足够支撑药物的研发…… 江户川柯南第无数次想起那个喂自己吃下毒药的银发男人。 浑身漆黑,冷漠锐利,能肆无忌惮地杀人。 用走私枪械的证据勒索目标不说,还想用对方的地盘建研究所。 一点儿都没有那人会鱼死网破的担心,这样的实力…… 江户川柯南闭上眼睛,压下更为恐怖的联想。 是的,联想。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江户川柯南再一次警告自己,那是一个连内部成员都觉得笼罩着重重迷雾的恐怖地带。 盲目猜测不仅会错过真正的目标,还会因为忽略周围环境,让自己遭遇不测。 冷静、沉着、处事谨慎,想想福尔摩斯。 他一边调整心态,一边不死心地悄悄观察周围,立刻觉得原先满意的地方都是缺陷。 人员太过复杂,再怎么样,都不能在这里说出组织相关的事! 江户川柯南彻底死心,为了转移注意力,干脆把大部分精力放到运钞车抢劫案上。 正好先前详细编造了当时的情况。 于是,毛利兰刚从伤心中回神,就见柯南化身问题宝宝,像是长了十八张嘴,不停追问记者报道中提及的内容。 三十亿纸钞有多重? 都是新钞票吗? 报道中的抢劫犯使用车辆载重多少? …… 拦都拦不住,问得记者脑袋发胀,目露凶光,恨不能手动闭麦。 毛利兰表情尴尬,但严阵以待。 关键时刻,毛利小五郎及时赶到,一锤静音,扭头拉住记者朋友的手,表情夸张地恭维道: “啊,是小林桑!我是毛利小五郎,一个侦探,记得那篇报道就是你写的,实在是太精彩了! 三个抢劫犯行动迅速,抢完就驱车逃亡,毫不恋战……” 拿笔的双手被三流侦探钳住,挣脱不得,小林桑被迫听他浮夸的言语轰炸,听着听着,觉得自己好像被讽刺了,又好像没有。 纠结间,一行人到了抢劫犯指明的饭店,从行李寄存处取出全部赃款。 “刚好十亿,钞票号码和被抢的钱一致。” 目暮警官结束清点工作,声音沉重地说:“广田桑特意补上了广田健三用于支付房租的部分……” 三个崭新的行李箱立在警察面前,让小林记者心死如灰。 粗鲁的三流侦探可以忽视,再次摊开的真相难以遮掩。 十亿円纸钞的体量轻松装进轻型自动车,也就是K-car,还能载人逃亡。 但三十亿纸钞至少300公斤重,装进汽车后,不管是哪位成年男性充当司机,都超出了350公斤的汽车载重! 他倒是想改口说司机是女性,毕竟报道中还有性别不明的瘦弱抢劫犯。 问题是这位女性抢劫犯死前自爆身份,说是银行柜员广田雅美。 银行刚被抢,目暮警官就带人赶到现场,专门为对方做过笔录。 他为了抢新闻,也在那天最快赶到并进行了采访,也是因此,入了银行高层的眼,能在周一有限报道运钞车抢劫案的“实况”。 更巧的是,让他进入银行高层视线的那位银行柜员,就是广田雅美! 整合所有线索,原以为的幸运不过是倒霉透顶! 那次报道没送自己平步青云,反而让自己在媒体领域名声扫地! 小林记者人都傻了。 能在这行混出名头的记者,就没有心理脆弱的。 他很快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将实际金额的情报送给银行高层,接着把港口惊现大米的消息卖给其他记者。 自己则在挑挑拣拣告知报社后,坐在旁边写着稿子,等待可能会有的起诉。 ——他不是消防团,也不是志愿者,临时参与救火一事尽管情有可原,但因为不专业造成的损失也是会被起诉的。 感谢霓虹专业的职责划分,非常有效地保护了纳税人的人身安全。 小林记者心怀感激,因此写新闻稿的时候,感情更真挚了。 江户川柯南对暗中的潮涌略有察觉,还没琢磨清楚,就见目暮警官挂断电话,表情半是感慨半是沉重。 而这起搅弄风雨的抢劫案,也以尸体附近的手枪上的指纹、尸检信息与入职体检中的生物信息一致为由,以犯人畏罪自杀结案。 抢劫犯开枪自杀为什么还要安装定时炸弹? 她是女性,生性胆小柔弱,害怕失手被逮捕,特意安排了后备方案,要不怎么会射中腹部呢。 抢劫犯们抢走的运钞车上到底有多少钱? 孩童提出的几个数据,让某些将民众脑子踩在地板上摩擦的存在陷入沉默。 他们仔细衡量,退了一步,声称“经过警方与银行方面的努力,共同追回赃款十五亿円,接下来会继续努力”。 而努力成果……每次有人询问,就会出现意外。 比如突发性耳背,比如忽然想起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一旦略过这个问题,又会恢复健康。 人体机能果然神奇! 这没什么,无论是成年的普通人还是其他,对此都习以为常。 毕竟霓虹没有新鲜事。 远的不说,一夜过去,港口那些大米还散在灰烬旁边,没找到被牵连的倒霉蛋呢! “琴酒!”皮斯克抓住把柄,连夜赶到基地,“你刚接管霓虹分部,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嗤,”琴酒冷笑,“这是你联系宫野明美添乱失败,想出的新招数吗?” 尽管没人比他更清楚真相,但那不重要,根本不用给组织老人留面子。 第142章 来自boss的试探 琴酒肆意嘲讽,“要不是伏特加及时炸毁卡拉oK厅,销毁痕迹,吸引警察的注意,宫野明美早就暴露了! 你不会以为用那些不入流的混混调开便衣警察,她就能毫无顾忌地去做别的事情吧?” 皮斯克听他旧事重提,恼羞成怒道:“我不过是因为过去的交情,给她一点帮助罢了!” 不像某些人,得到点上面的信任,就自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 殊不知在那位面前,他这种元老,才是真正放心信任的存在! “是吗?”琴酒无视昭和老人的优越感,继挖坑填土后,漫不经心地在坟头踩了踩: “怪不得那位天真可笑的外围成员,敢在见我的时候安装定时炸弹呢,原来是被故人逼得无路可逃。” “琴酒!” 皮斯克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厥过去。 “宫野明美跟我联系那会儿还好好的,如今‘腹部中枪畏罪自杀’、送回抢到的十亿现金,还炸毁港口集装箱。 把过去不敢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做了个遍,怎么可能? 她不过是个天真柔弱的女人,从哪里搞到炸弹还装到跟你见面的港口? 真要装了炸弹,为什么不趁着你在的时候动手?” 琴酒闻言露出看白痴的眼神,好心提醒道: “你上了年纪不清楚,那里是露天公共场所,就算她在我面前引爆炸弹,也起不到任何效果。 另外,她不是腹部中弹,是肾脏中枪。” 皮斯克心中一梗。 肾脏中枪本就活了不了几分钟,琴酒为了拿到钱,开枪后还逼问了一会儿。 听到其他人过来的动静,放弃补枪,留她拖住脚步,阻止后勤人员露面独自撤离,是非常有效的应对手段。 合着琴酒任务失败,凭收尾利落没留线索,就能嘲讽自己了? 皮斯克越想越憋屈,准备教育这个失礼的后辈,忽然想起他没反驳别的,瞬间精神焕发,抖擞起来。 “别狡辩了,在那里安装炸弹的不是她,而是你,琴酒! 我一直觉得奇怪,你素来谨慎,又经历过赤井秀一的算计,怎么会没有防备地去港口赴约? 现在明白了,那是你在霓虹的计策,假装不在乎权力,抓到机会就排除异己,大肆拢权。 栽赃为组织发展竭尽全力的老人、杀掉组织重要研究员的亲属。 像你这种置组织的最高利益于不顾——” “最高利益?” 琴酒视诋毁为败者的狂吠,冷静地反问道:“究竟是组织的利益,还是你的利益?” 皮斯克看说到这个份上,都没诈出什么东西,语言陷阱也没发挥作用,心里不由发沉。 调整好状态正要继续,忽然瞧见这人微微低头,对不知何时变为常亮的指示灯说: “boss,我已经安排伏特加调查宫野明美的近期表现,看是否存在异常,有结果会直接向您汇报。” 可恶! 琴酒不是真的认定宫野明美有安装定时炸弹,自己被绕进去了! 更糟糕的是,那位没计较他对组织元老的无礼,反而安抚说:“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对。” 没批评琴酒,就是指责自己。 皮斯克竭力稳住呼吸,生怕boss顺着琴酒的意思,把宫野明美死亡的事情算到自己身上。 要知道,宫野明美的妹妹雪莉还活着呢! 皮斯克想到她们见面不多,感情出乎预料的好,便放下恩怨,主动为琴酒说话: “boss,您说得对,这次的爆炸与琴酒无关。” 表情和蔼,声音慈祥,好似这场闹剧只是他跟boss商量好的考验。 不,这本来就是沟通后的试探。 琴酒很快想明白,紧接着想起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 在boss眼中,自己是经历过两次洗脑并成功的忠诚下属,可以信任。 为什么会做额外的试探? 他接手霓虹分部后,没做什么出格的操作,连接近君遥,都属于“奉命勾引”。 等等,不该存在的试探出现了,说明boss…… 琴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凭借洗脑经历,不动声色地平复波澜,继续“琴酒”应有的表现。 冷酷,谨慎,发现并解决任何威胁组织的存在。 “boss,对方的操作针对性很强,引爆定时炸弹,暴露田中航运走私大米的事实。 组织跟田中航运的合作中没有这点,暂不确定是否是针对我们的行动。” 琴酒提出合理质疑,甚至没有揪着宫野明美不放,却差点儿让皮斯克崩了心态。 他跟宫野明美的“合作”结束,除了成功解决账本问题外,还拿下田中航运的“独家”处理权。 要不是没发现琴酒把柄,反被对方抓住机会送走了爱尔兰,完全可以开香槟庆祝。 结果现在…… 想到好处变成毒药,自己还要笑着说个体化检验效果绝佳,就恨不能时光倒流。 皮斯克情绪激荡,索性低头作恭敬状,“boss,这件事另有缘由……” 说到这里,他稳住表情看了眼琴酒,似乎拿不准要不要继续汇报。 琴酒对这种见缝插针表忠诚的情况感到腻歪,但显然,boss很满意自身对组织成员的掌控力。 “琴酒值得信任,你就直说吧。” 真切表态被boss拿来拉拢琴酒,皮斯克情绪复杂,好一会儿才控制住杂念。 “是,boss,和我们争夺田中航运的有几方势力,为了隐藏身份、扩大影响,特意安排下面人……” 用田中航运走私大米,送给JA,方便他们低买高卖,腾出更多粮食出口。 铺垫好利益,再通过JA勾搭老保,暗中与他们展开更深层次的合作。 过程简单,操作得当能不断攫取利益。 只是实现目标必须满足前提条件:不出差错。 琴酒没戳破皮斯克的野心。 一切能增强组织实力的做法,都不该反对。 同理,作为boss最“信任”的刀,理应剖开表象,洞穿所有薄弱点。 “比起通过你来获得资源,那些人更愿意亲自掌控!” 第143章 再清白不过的独狼 皮斯克没否认琴酒的判断。 他敢这么说,就有足够的把握,顺便还阴阳了一把: “这要感谢琴酒向宫野明美提出的十亿円条件,并通过她的计划。 JA的人原本拿着用于农林中央金库的钱去阿美莉卡炒股,亏损严重。 听说运钞车被抢后,为了尽快挽回损失,拿剩下部分去做空,没了现金流。 等发现田中航运内部更迭,就算想直接控制航运会社,也没了实力。” 琴酒无视皮斯克的示好,也不在意对方的挑衅。 之前如此,有了关于boss的猜测后,更不会当面挑衅boss的权威。 见皮斯克颇有些得意,心中一哂,掀开眼皮嘲弄道: “结果被宫野明美摆了一道,大米曝光,和JA的合作暂且不提,要是吓到那些寄生虫……” 他的话还没说完,皮斯克已经反应过来。 顾不得推脱宫野明美的操作与自己无关——就结果看,他确实被摆了一道,符合琴酒口中逼反宫野明美的逻辑。 隐藏的危机被挑破,砸他个晕头转向,辨不清南北东西。 皮斯克清楚,跟JA的合作必须是顺风局。 那些专员都是加杠杆和中饱私囊的好手,更擅长的实际是推卸责任。 他们敢做出囤积粮食、以次充好、抬高物价的事,也会在事情闹大后立刻翻脸。 走私大米本身不严重,偏偏有三原中介名声尽毁的例子在前,那些人可能没等消息走漏,就急着下船。 前者容易防范,后者…… 皮斯克翻脸比他们更快,当即做出舍弃近期成果的表态: “boss,我跟他们交涉时没留下证据,如果有人试图指认,就亲自解决,绝对不会暴露组织!” 说罢,他还看了琴酒一眼,见这人没对自己的防备表现出任何不满,而是站在那里等候boss的命令。 这样的性格…… 皮斯克垂下脑袋,遮住眼中的愤怒。 琴酒的表现算什么? 是压根儿没把自己看重的东西放在眼里,还是把自己当成了笑话? 想到算计成空,自己成了上蹿下跳的小丑,恶念就从心底翻涌。 他要是早点说明白,不就没有后面的麻烦了吗? 只是一个外来的后辈而已,哪里就比得上自己…… 他止住散逸的思绪,学着琴酒的模样等候吩咐,也确实等来想要的答案。 “既然如此,事情就交给皮斯克处理吧,琴酒做好协助工作。” 皮斯克松了一口气。 果然,自己这种知根知底的存在,远比半途加入组织的孤儿更受信任! 作为霓虹分部负责人,琴酒对boss划分主次地位的言论没有异议,不过对皮斯克就无所谓了。 正好还能废物利用,验证一下刚才的猜测。 这么想着,他微微低头,请示道:“boss,如果可以,请安排其他组织成员辅助他执行任务。” “你这是不信任——”boss的安排。 “你没想错,”琴酒打断皮斯克扣帽子的操作,声音冷静,称得上是好脾气。 “我担心你任务失败继续推卸责任,毕竟刚经历过类似的事,总要警惕一点。” “你这是污蔑!” 皮斯克怒气上涌,有心让boss看看琴酒栽赃陷害的行事作风,便强行压了下去。 可惜僵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应。 boss无心关注。 就在刚才,不在现场的伏特加发送简讯,汇报了任务进展: 【宫野明美执行任务期间,有和定位在阿美莉卡的人联系过。】 随消息发来的还有对应截图,除了没查到沟通内容,交流时间和收信人一应俱全。 像穿着马瓦希的相扑选手,就差那点儿东西没扒了。 boss看到地址,第一时间想起一个名字:赤井秀一。 不管是不是赤井秀一,宫野明美能拿到钱并在琴酒眼皮子底下还回去,都说明平时隐藏了实力。 可惜这样的人一心想着逃离组织…… boss看着任务报告,有琴酒的、伏特加的,还有其他人的,终于等到技术人员的验证结果。 【先生,经验证,截图……】 截图内容是真的,收信人也确实是赤井秀一。 宫野明美本就打算给妹妹留条备用的后路,又经过琴酒的“提醒”,纠结过后还是没放弃。 伏特加根据答案找过程,查不到东西才有鬼。 至于是不是皮斯克想要的证据,就不好说了。 琴酒对boss沉默的原因略有猜测。 皮斯克心里没底,从琴酒的状态中看不出有效信息,只好闭上嘴巴,静心等待boss的命令。 不知道过了多久,占据整面墙壁的屏幕亮起。 铺满屏幕的“宫野明美走投无路联系赤井秀一,得到指点安装定时炸弹”的“有力证据”映入眼底。 皮斯克大脑一片空白,找不出能为自己辩解的言语。 琴酒看都没看他一眼,认真道:“boss,宫野明美和赤井秀一还有联系,是否要利用雪莉……” “不必,雪莉更有用。” 琴酒,是一条再清白不过的独狼。 boss见他摒弃私人恩怨一心为组织效力,心情大好,放弃追究宫野明美在琴酒手下出的意外。 ——这么想的时候,他选择性忘记,琴酒的行动有经过自己批准的事实。 “琴酒,接下来遇到任务,你可以亲自挑选辅助皮斯克的组织成员。” “是,boss.” 会议结束,被信任的琴酒神色如常,被放生的皮斯克面如死灰。 boss竟然暗示琴酒公报私仇,变化实在太大了! 撇开野心暴露这种必然会当场受罚的危机,应该没出现什么影响自己地位的因素才对。 皮斯克想不明白,只知道假如得到许可的是自己,绝对不会浪费机会。 同理,琴酒应该也不会。 他找不到破局方法,不得不在绝望中祈祷JA的人扛住压力。 实在不行,也希望琴酒表里如一,是组织最忠诚的恶犬,放过自己这个立下不少功劳的前辈! 第144章 “任务为重”:索妮诗卡 祈祷归祈祷,该做的努力也要做。 “琴酒——” 皮斯克见走到门边的男人有停下脚步,应该没下定干掉自己的决心,连忙挤出一丝笑意。 “听说你奉命谈恋爱,真是辛苦了。” 琴酒抬脚就走。 皮斯克快被自己恶心死了,谈恋爱有什么辛苦的,分明是职场福利! 也就是这会儿,他忽然意识到boss对琴酒的信任由来已久。 恋爱经费、结婚对象、同居场所和下一代都帮忙考虑了,怎么就不算是信任! 怪不得琴酒任务失败,损失十亿现金损耗个宫野明美,闹出那么大个动静还没受罚—— “桥豆麻袋,琴酒!” 皮斯克控制好情绪,强行达成双眼和面肌一起向琴酒微笑的成就,抓紧时间道: “那辆宾利好用吗?君遥小姐要是喜欢,我这边还有其他车辆。” 琴酒神情冷漠,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有这个时间,不如盯着JA,免得他们做出什么蠢事儿。” 皮斯克点头,“多谢提醒,我会盯着的。” 可以说是非常能屈能伸了。 换一个角度,没再端着前辈的姿态,意味着无需在boss面前刻意表现。 琴酒心里晃过几个念头,想起借他试探boss得到的结果,还是给了个准话: “需要你亲自出马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会麻烦贝尔摩德来协助。” 贝尔摩德? 组织里的千面魔女,出了名的自成一派。 与她合作谋害组织元老付出的代价比干掉自己的收获大多了。 想明白这点,皮斯克倏地放松下来,半真半假提醒道: “琴酒经常执行任务,没什么个人生活,boss看重你,才想让你恋爱放松一下。 刚好你们对霓虹没什么了解,要是四处游览,欣赏感悟霓虹风情,boss一定很欣慰。” 琴酒不置可否,冷淡地说:“任务为重,一切都要为组织让步。” 说完,他开门离开。 皮斯克看着远去的背影,面色冷了下来。 任务为重……哼,说的究竟是哪一个“任务”?! 他再怎么琢磨也没抓到证据,只好行动起来,赶在十分钟内,向琴酒转了笔巨款。 原本打算是送辆汽车,考虑到还未执行的或有任务,谨慎起见,留了个转账记录。 倘若自己“意外身亡”,警方大概率会排查跟自己有大额资金往来的存在。 不是指望警察,而是提醒琴酒,对自己下手的话,明面上会出现与他有关的线索。 琴酒收到转账消息,就明白了皮斯克的小心思。 无所谓,比起汽车这种会被追回的“赃物”,银行存款流动性强,随时都能处理干净。 总不能退休后,还要君遥来养自己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琴酒瞬间有了危机感。 回家路上,看完伏特加汇报的情况,处理了一部分存款,转入君遥账户,这才伴着简讯提醒,踏着晨曦进房间—— “嗨,休息愉快~” 琴酒眉心一跳,追着愉悦的声音看过去。 陷入沙发里的女人还在处理手上的金属,只侧头看向自己,阅读灯在她身上留下光影,连衣物褶皱都显出流动的美。 尤其是褶皱集中的腰臀位置。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抢在琴酒开口前,君遥再次打招呼,“一夜不见,米哈伊尔的收获很丰富嘛~” 嗯,组织没给的惩罚,要在这里补上了? 琴酒切身感受倒打一耙的绝技,无视自身的委屈,热心提醒道:“这是你一夜未眠的辛苦费。” 君遥睨他一眼,同样挑明说: “那应该留着才对,听说昨晚港口那边出现了定时炸弹,你一夜未归,工作辛苦呢。” 不光近距离看爆炸,还在暗中操作后,带着“把柄”汇报工作,钢丝走的非常辛苦。 琴酒顿了一下,靠着沙发扶手低头看她:“为……服务,没什么辛苦的。” 墨绿色的眼眸看向自己,目光如有实质,扫过每一寸肌肤,留下略略升高的温度。 君遥眼神闪了闪,挪开视线,轻笑了声,“瞧,我们心有灵犀呢,我昨晚实践了你的想法。” 什么想法? 晚上不睡觉,第二天就不用早起吗? 琴酒俯身,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用略有些粗糙的指骨蹭了蹭她的眼角,似乎这样就能抹去眼底的倦意。 以失败告终。 他冷漠地说:“原打算昨晚的锅送前辈,另一口送晚辈,仔细想想,还是处理掉比较好。” 落下的力道较亲吻更柔软,说出的言语却比冰川更寒冷。 君遥翘了翘嘴角,歪头蹭蹭旁边的大掌,“其实我的身体没那么脆弱。” “真的吗,那今天请假吧,在家观察一下锻炼效果,看能不能经常使用。” “???” 琴酒没有解释,随手拿过暂停梳理的金属,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在“咚”的着陆声中,抱起君遥落下轻吻。 这是一个从昨夜表白忍到现在的吻,经过时间的沉淀愈发醉人。 轻吻稍纵即逝,留下一点星火,在前往浴室的路途中轰然燃烧。 烈火肆虐着,灼烧着,势不可挡。 汹涌的波浪躲不过,坚韧的灵魂避不开。 于破碎中重组,在蒸腾里融合…… 琴酒懊恼一瞬,恨计划制定太多遍,把表白拖太晚,回过神来,仍是克制住了再来一次的“奖励”。 “睡吧,杜莎 玛雅。” 君遥颤了颤身体,蹭过按揉着背脊的手掌,未退的红晕重新爬过去,颤得更厉害了。 “米哈伊尔,别这么叫我……” 银发男人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又好听,“你想要了,杜莎——” “米哈伊尔!” 君遥抓出被子下面的手放他胸肌上,见印出一道水痕,恨恨地用他肩膀磨了磨牙。 琴酒无声闷笑,配合道:“柳比玛亚怎么样?” 挚爱?太直白了。 君遥甲方上身,刁难说:“放到和你同事见面的时候用更好。” 琴酒短暂思考下可能出现的画面,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扔出脑海,“听你的,我的索妮诗卡。” 第145章 琴酒の硬核哄睡方式 其实琴酒更想用“兹维兹多奇卡(黑暗中指引归途的星辰)”,或者“楚乌达(奇迹)”这样的名字。 只是—— 他低头看向君遥,轻易就在蒙着水光的金色瞳孔中找到自己的身影。 索妮诗卡,金色阳光。 再没比这更合适的了。 琴酒拥住身体困倦大脑却清醒的君遥,调整好姿势,声音慵懒起来。 “那位的身体出了状况,正躲在霓虹的某个阴暗地界休养。” “嗯?” 独裁者身体不好的时候,总会给下面人找点儿事情做,就怕下面联合起来把他掀翻。 君遥支起脑袋,然后被男人按下,只好顶了顶胸肌,闷声闷气地说:“他找你麻烦了吗?” 颇有一种帮忙找回场子的架势。 琴酒亲亲她的脸颊,低声道:“那倒没有,不过有点着急了……” 否则不会试探经历过两次洗脑的忠诚下属,更不会当面挑拨本就有恩怨的两位组织干部。 君遥啧啧称奇,“你是因为这点起了疑心?那位搞的不是洗脑,是滤镜吧?” 她的关注点有些偏离。 洗脑两次,就收获了合理化大部分操作的十层滤镜。 可见科技洗脑比不上某些教派……啊,不是,这种洗脑正经吗? 那位不该找下属,应该去洗掌权者们。 成为他们的掌心宠,开启他逃,他们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多人恋爱模式。 结果最差也就是困到床上强制爱,比现在躲进阴暗角落挑事儿的情况好多了。 琴酒没看出她跑偏的念头,开口否认道: “不是因为这点开始怀疑,而是察觉到试探后,对霓虹分部负责人的变更情况起了疑心。 我正式接手霓虹分部后,那位元老级人物应该留在这里辅助,但事实上,对方直到现在也没能回霓虹。” boss经营下,组织触角遍布世界,直接或间接地深入各种重要领域。 这样的实力,还去试探一个经过两次洗脑、理应忠诚的下属,说明他的处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敢这么试探,是确定其他人不清楚琴酒的遭遇,而知道情况的琴酒因为洗脑,就算有了小心思,也不会往这方面思索。 可惜琴酒身边有君遥。 那位试探错了方向,让冲破洗脑效果的“忠诚”下属抓住尾巴,抽丝剥茧挖了下去。 根据现有情报看,boss出现问题的时间要更早。 正式变更霓虹分部的负责人,应该就是预兆。 琴酒正式接手霓虹分部,是去年冬天接受第一次洗脑之后。 洗脑期间,boss为了降低他的防备心理,说“我们组织即将进入新的阶段”,需要值得信任的人代朗姆去霓虹主持工作。 当时他暂代朗姆负责霓虹分部已经半年时间,认为正式接手霓虹分部是顺其自然的事,而洗脑不过是需要付出的代价。 洗脑效果叠加结束后收到的引诱君遥任务、随后涉及的x物质相关事件,让琴酒自然而然地认为,组织的新阶段与其相关。 现在大脑清醒过来,重新审视过去的对话和现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boss口中即将进入新阶段的“我们组织”,重点不在组织,而在“我们”,在于它的拥有者。 支撑这一推论的证据,除了boss试探、挑拨之类外强中干的操作,还有朗姆最近一直老实待在阿美莉卡的举动。 琴酒略过某些关键,把删减后的情况告诉君遥。 “那位是典型的霓虹人,是血统理论的坚定维护者,组织成员能够拥有的最高权限,就是按出身来划分的: 最受信任的,是知根知底或者说根歪苗黑的组织成员,比如在我之前管理霓虹分部的组织成员。 只要有能力,就能接触更多的情报,轻易不会被舍弃。 其次是小小年纪加入组织,被半路接手培养的。 只要足够敏锐,就能发现遮住头顶的正常途径无法打破的上限。\" 琴酒没说,君遥也能想到他属于这种情况。 甚至他的卧底计划。 不由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雪夜,想起那个蜷缩在意大利小巷的街头,无家可归的孤独小孩。 多年过去,身前这位用组织事物催眠自己的银发男人,把那个小孩养的很好。 君遥环住他的腰身,贴过去蹭了蹭。 胸口的痒意唤回思绪,琴酒垂眸,看着温柔包容的女人,仿佛看到暖阳洒下金色阳光,穿透风雪洒落雪原。 荒凉的雪原长出苔藓与地衣,有了生机,带来这一切的阳光却将变化归功于雪原…… 琴酒收紧拥住她的手臂,吻了吻蓬松缱绻的乌发,轻声说起第三种情况: “和前两种情况无关的组织成员,无论为组织带来多少利益,都无法获得信任。 缺少关键信息,里面的卧底再怎么敏锐,都会认为差异来自代号成员、非代号成员、普通外围成员或负责内容本身。 或被动或主动的习以为常。” 因为这种差异确实存在,组织从不掩饰这方面的事实,让与个人能力无关的潜规则藏于深处。 朗姆是潜规则下,最直接的受益者。 他倍受信任,拥有特殊天赋,地位很高,也是因此,搞砸的通常都是大事。 十七年前引来赤井务武一干人等的追踪,得罪羽田家族。 缩在霓虹“沉寂”多年,一朝出头,就是去年拉拢铃木财团露出痕迹,插手辛多拉集团失败,泽田弘树“死”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大事。 这种情况下,boss让琴酒代替朗姆接管霓虹分部,再让朗姆辅助管理,再正常不过。 连惩罚都算不上的警告罢了。 但是朗姆一直没回来,前段时间更是调走波本,暂时不插手霓虹分部,就很有问题了。 朗姆在组织的势力根深蒂固,连皮斯克都要看他眼色行事,私下更是背着boss拉拢其他财团,野心深不见底。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放弃经营十多年的霓虹分部? 必然是boss做了什么,让他不能回来! 第146章 这是什么垃圾主角啊? boss为什么会选择这种麻烦的做法,而不是直接解决问题根源? 从朗姆身上不好推理,但往boss那边看,很容易就能看清方向。 他遇到了重要性很高、紧急程度一般的问题,需要绝对安全的处理空间。 在此期间,不能被外界、尤其是野心勃勃的朗姆察觉。 boss信任组织老人,忘了所谓的“知根知底”是相互的。 做不到悄无声息地干掉朗姆,只能寻找机会用了调离霓虹的繁琐手段。 吃过教训,做下一次选择时,就有了偏向。 特意花费半年时间,权衡琴酒暂代朗姆处理霓虹分部的手段。 显而易见,他满意观察的情况,用洗脑的伎俩为选择上了保险,让琴酒正式接手霓虹分部。 防护套了一层又一层,依旧不信任经历两次洗脑的琴酒。 不对,洗脑前应该是信任的,否则不会在洗脑时透露“新阶段”的消息。 也就是说,这种不信任起源于boss的自身变化,发展于琴酒执行的“引诱任务”和正式接手的霓虹分部。 担心琴酒脱离掌控,就进行试探;害怕下属联合,便挑拨有宿怨的两位组织干部…… 每一个操作,都说明boss身处弱势,而且藏在霓虹! 他迫切需要外界有更大的动静,来隐藏自己的虚弱—— 等等,琴酒眼神一动,蓦地想起洗脑前后的思想变化。 他经历过两次洗脑,每次都会隔绝过往的记忆和情绪。 过去和当下被迫分开,留下的“理智”却在任务中压过谨慎,带出更大的情绪波动,试图搞出更大的动静。 他认为前者是那位想要的结果,把后者归咎于后遗症。 可是从刚才的发现看,这种“后遗症”,会不会才是那位想要的结果? 一个听命于自己的“愉悦犯”,不管是拿来做棋子,还是丢出去吸引视线,都能发挥绝佳的效果,不是吗?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琴酒就杀心暴起,险些放弃坚持,找君遥开启速通模式,连夜干掉boss。 能终止计划,倒不是因为自尊心之类的东西,而是想起梳理线索的重要前提: 那位先生还活着,组织的boss没换人。 否则组织很快就会陷入斗争的漩涡,哪里能腾出功夫,在升级主线中扮演和主角有对手戏的重要角色? 升级主线…… 琴酒瞳孔地震。 负责升级任务的主角,江户川柯南今、昨天晚上,才从宫野明美口中得到真正关于组织的线索。 再怎么不愿相信,都得说主角现在正处于摆好姿势,听到发令枪声响,准备跃出起跑线的状态。 什么鬼?! 这是什么垃圾主角啊? 变小这么长时间,看着恨不能把嫌疑写到脸上的宫野明美在面前晃来晃去,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那天把他的脑子打没了吗?! 琴酒再如何也想不到,跟君遥配合太好,误导主角不说,还无意识与某些人打了配合。 让经过宫野明美抢银行事件的主角学会了被动技能——谨慎。 【江户川柯南の谨慎:谨慎与非谨慎的叠加态,是否触发,取决于卷入事件的血统论受益者数量。 注:受益者可累计,积累到一定程度,百分百触发,同时获得附加奖励。】 好在琴酒啥都不知道,可以冷静下来,重新琢磨组织的情况。 主角刚起步,boss的示弱不是真正的弱势。 因此,再想薅起主角快速终结,也要考虑小鬼的承受能力够不够。 目前看来,江户川柯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里是霓虹,他是侦探,锻炼的机缘肯定会不断涌来。 昨天的爆炸刚刚过去,新的风暴就要出现。 琴酒深吸一口气,在霓虹可持续性放烟花而自己被算计的兴奋与恼怒中反复横跳,听着胸前清浅的呼吸,莫名觉得还能接受。 主角的动作慢一点也行,刚好能做点自己的事。 琴酒组织好语言,开口道:“索妮诗卡,我……” 等等,似乎有哪里不对。 平稳的呼吸声打断思绪,琴酒意识到自己好一阵儿没听见君遥动静了。 闭上嘴巴低头一看,发现她果然睡着了。 琴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咽下关于幼崽的答复,顺便吞下询问孩子叫“兹维兹多奇卡”是否可行的话语。 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一会儿,重新将人扣在怀里,合上眼眸睡了过去。 君宅岁月静好,外人负重前行。 就在昨夜,意外回归的现金炸翻了银行相关的一干人等。 他们和酒神们(红浪漫限定版)商讨结束,打消拿广田雅美填补在十亿钞票中的部分说事的念头。 银行抢劫犯“畏罪自杀”前坦诚的十亿现金传得到处都是,追究里面的几十、上百万旧钞得不偿失。 比起实际丢失的十亿円,他们线上线下赚到的部分是“干净”的钞票,金额更大,用着更安心。 心理准备做得很足,实际宣布“追回赃款十五亿円”的时候,还是心疼到难以呼吸。 ——和广田雅美还的十亿円不同,另外五亿需要他们从兜里往外拿,还要找一个完美的借口送到警察手中。 这让他们更痛苦了。 当人处于强烈愤怒情绪中的时候,大脑的边缘系统会高度活跃,同时,负责逻辑分析的前额叶皮层功能暂时减弱。 说人话就是,过度难受以至于大脑掉线,一拍屁股干了票大的。 他们为了保住剩下的“合法收入”,给那些人一点教训,盯上了推动曝光十亿现金的港口火灾事件。 然后以捞钱都没有的效率,高速运作起来。 这不是巧了嘛。 霓虹民众被迫接受三原中介的消息轰炸,快被赛博恶臭腌入味儿,逆反心理严重。 一方有意曝光,一方迫切想要看点别的。 属实是双向奔赴了。 作为他们关系升华的推动者和见证者,“集装箱の神秘大米”,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上午,以无法阻挡的态势,冲上了互联网的风口浪尖。 第147章 搁置处理怎么不算处理呢? 银行相关人员是下午两点发的力。 火灾与出现在港口木质集装箱大米有关,是下午三点曝的光。 十分钟后,“田中航运木质集装箱”、“大米”、“失火”等关键词热度爆棚,相关信息占据各大平台的榜首位置。 不管是社畜还是学生,只要拥有一部手机,只要身边有其他人类存在,都染上一种癫狂的病状,全身心奉献到互联网上。 大米是霓虹人的灵魂。 无论是大米出现在落后的木质集装箱,还是献身大火,都让他们感到焦虑。 不安desu…… 实在让人恐惧! 好可怕,好可怕…… 焦虑、不安、担忧、愤怒等情绪充斥互联网。 他们非常的重视、非常的不安,以至于琴酒往下划拉好半天,才能瞧见其他热点信息。 ——“运钞车抢劫犯‘畏罪自杀’”。 琴酒无声冷笑,察觉到搭在腰腹位置的手臂加了点力道,还未低头,就听到带着困意的询问。 “怎么了?” 君遥钻出被窝,皱了皱鼻子,拧身趴过去,再次询问道:“已经锻炼回来了吗?” “对,”准确来说,是刚冲完澡爬上床。 琴酒先回答第二个问题,随后放下手机,拿起旁边的水杯,喂她喝一口温水。 “你睡了不到七个小时,要再睡一会儿吗?” 他自己用了四个小时恢复精力,平时睡眠时间更少。 再怎么也没想到,还有担心人睡太久,又怕人睡得少的一天。 君遥喝过水,嗓子舒服一些,忍痛拒绝这个诱惑的提议,“不了,再睡下去,晚上会休息不好的。” 琴酒见她拿定主意,靠在床头帮忙醒神——以谈论互联网动向的方式: “……就是这样,愤怒的声音很大,对现实的影响几乎为零。” 君遥不觉得意外。 【事情实在重要,大家过分焦虑所以最后什么也没做】,霓虹传统艺能了。 这次不过是体现在国民吃饭问题上罢了。 只是,君遥纳闷儿道:“JA的那些人就没说点儿提振国民信心什么的话语?” “呵,”琴酒嘲笑道:“这个时间,那些人应该清醒过来,讨论如何防止大火烧过去了吧。” 合着出现在田中航运地盘上的大米,跟JA有关系? 不对,不对劲。 君遥警觉,真要跟JA有关,银行那些自个儿屁股都没擦干净的人,怎么敢去爆料? 琴酒难得疑惑了一瞬,纳闷道:“我没说过吗? 那位与田中真人有分歧的组织成员,在对方遇害后,暗中插手田中航运,试图通过JA拉拢老保……” 君遥狐疑地看向琴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我只知道那里有大米,”琴酒矢口否认,很快反应过来,解释说:“粮食没有全部炸毁。 我特意计算过位置,又是趁主角在场的时候炸的,所以他们才能抢救得那么及时。” “……我知道,”君遥抬手,沿着顺滑的银色长发向上攀爬,摸摸猫猫头,“而且粮食到了JA手里,也不会给普通人吃。” 琴酒感受着她的动作,微微眯眼。 君遥移开视线,拿JA干扰道:“JA还没这样被坑过,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 “想看吗?” 琴酒看她这会儿都没放手,颇有一种摸上瘾的架势,干脆捞人去隔壁的小书房,打开电脑。 “JA会议室比较新,里面装有摄像头。” 还顺手送上皮斯克这个跳板,方便她混淆各方视线。 君遥沉默了一秒,接着以更快的速度答应下来。 那可是JA诶! 霓虹远胜帮派的存在! 霓虹人常年维持着吃不饱又饿不死状态,平均身高每年都能创下历史新低,全靠它们! 现在,实行可持续性剥削手段的JA会员正商讨“大事”,如何让人不好奇? 君遥起身洗漱,调整好状态,以示尊重。 琴酒看她起了兴致,交代一声,转身去准备下午茶。 出卖皮斯克的愧疚…… 不好意思,一点都没有。 琴酒早上那会儿对皮斯克透露消息,说自己会找贝尔摩德协助,就是在支付报酬。 活命之恩比这些小麻烦重要多了。 更别说琴酒还注重售后服务,为了让顾客早日安心,决定努力促成这次合作,用事实来说话。 再次被代表,仍旧不知情的皮斯克:“……” 琴酒打算找贝尔摩德协助不是一时兴起。 有她协助皮斯克,无论结果如何,都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此外,作为那位先生最“宠爱”的存在,像朗姆能从那位的举动中发现什么一样,与之关系密切的贝尔摩德同样能做到。 对琴酒来说,贝尔摩德比朗姆好的一点是,她或许不会费心遮掩。 否则去年在纽约的时候,不会调整计划,独自找上赤井秀一…… 琴酒动作一顿,看着趴在不粘锅里的松饼,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宫野明美! 背负着炸毁集装箱、送回十亿现金而开枪自杀的宫野明美,还在手帕里面待着呢! 琴酒:“……” 昨晚用的是特意改造过的子弹,有增强痛感、削减威力,所以她还活着吧? 琴酒回忆、放弃回忆昨晚射中的位置。 不知道手帕里面是什么情况,无法得出确切的答案。 而他担心自己干掉宫野明美,压根儿没问手帕的打开方式,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思索间,嗅到夹杂着焦香的奶味儿,见上面冒出小气泡,拿铲子翻了个面。 上色面完整且没有斑点,还算完美。 不错,宫野明美不用急,要是活着,也不差这点功夫,松饼优先级比较高—— “咳,”琴酒清了清嗓子,询问道:“索妮诗卡,你怎么下楼了?” 君遥看着猫猫心虚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决定先分享情报。 “事情发生后,JA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只是因为周末、约会等一系列安排,没人处理突发情况。” 琴酒闻言,默默垂下眼帘。 嗯,说搁置处理也算处理,应该不会被索妮诗卡揍吧? 第148章 不需要帮忙处理尸体 君遥瞥见猫猫微妙的表情,忍住笑意继续道:“这就算了,今天不是周一吗? 他们上午补觉,中午吃简餐,完了觉得自己特别敬业,就去午休奖励自己。 我调出监控的时候,他们刚收到网上的消息,自觉受到“折辱”,愤怒地从半清醒模式进入驴唇不对马嘴的特殊交流状态。” 君遥下楼的时候,那边还没讨论出个一二三。 她拉出椅子坐了进去,屈肘撑在扶手上,笑眯眯地看向琴酒。 “米哈伊尔,你这边工作节奏比较快,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琴酒:“……漏了一点点的扫尾工作,应该还没出事。” “???” 君遥没想到还真有,这可不像是琴酒的作风。 另外组织任务的扫尾工作,真要心虚,也该对着……枪口下的牺牲者吧? 琴酒:“宫野明美。” “啊?啊……宫野明美!她在哪里?暴露了吗?” 原来她也忘了。 琴酒忽然笑了一下,回答道:“没有,还在她挑选的那条手帕里。” 手帕里…… 君遥轻轻吸气,“她当时穿防弹衣了吗?” “没,”琴酒见她松了口气,就继续做松饼,完了补充说:“她是腹部中枪。” “那影响不大。” 君遥和琴酒一直关注着宫野明美的操作,看出她想对江户川柯南“托孤”的意图。 他们对这些钱不感兴趣,只想看后续的影响,自然要创造一个方便他们对话的机会。 而琴酒任务结束得去汇报工作,期间转移伤员容易暴露,所以君遥改造手帕的时候,就增加了这点功能。 “她在里面是昏迷状态,注入其中的治疗系能量会主动疗伤,多待一会儿状态能更好。” 骨折得抓紧时间放出来,开放性损伤没必要,反正都要重新开刀清创,调整好患者状态有利于后续治疗。 琴酒了然,确定事情没办砸,肩膀放松下来。 没去管什么手帕,盛出松饼,浇了些枫叶糖浆。 “需要红豆馅儿或者巧克力酱吗?” “不用。” “在这里吃还是……” “边看边吃!我这就去布置影音室。” 琴酒看她笑着跑远,紧接着听到进入书房的动静,哼了一声,转身取出蔷薇花酱,随手调了两杯花茶。 这里的影音室还是第一次使用。 专门搭配的音响设备对得起花费的心思,用来听JA会员讨论应对网上消息,却显得有点浪费。 没必要,根本没必要。 无论是君遥,还是琴酒,都没兴趣听那边挪动桌子、喝水、打呼、抱怨……的声音。 更无心关注他们的模样状态,索性关掉画面,只听声音。 再有香甜可口的松饼,搭配滋味清淡的蔷薇花茶,很好地驱逐了碰到傻瓜开会的不适感。 不对,不能说是傻瓜。 应该说是又蠢又贪婪。 除了必须拿到大米的态度,就是恼怒有人找农协转移视线的勇气。 以至于真正要拿出的针对性解决办法,连影子都没冒出来。 快到五点的时候,那边终于有了决定。 不是经过深思熟虑,而是到了下班时间,有人一拍脑袋,张了口: “我们代表的是农民,只用在乎农民的利益就好,田中航运与我们无关,应该向他们讨回准备出口的大米的损失才对!” “斯国一,好主意!我们本来就——” 噼里啪啦鼓掌的声音打断那人的吹捧,夹杂其中的还有凳子挪动的声音,应该是起立鼓掌。 十秒钟后,掌声结束,一个年迈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既然这样,就把事情交给吞口君来做吧。” “我——” “吞口桑好厉害呢,能被上司看重。” “是啊是啊……” 总之,一分钟后,那位姓吞口的男性“主动”拨出电话,联系田中航运讨要“损失”: “xx桑,我们准备出口的大米在你们地盘遭遇火灾,今年国内粮食产量减少了,你们也不想……” 君遥察觉他们的打算,下意识抓住琴酒的手,“米哈伊尔,这跟你无关。” 他们在不做人方面,一向是跟阿美父亲“交流学习,共同进步”的。 “我知道,也不会为难自己。” 琴酒抱她侧坐在自己大腿上,带着她的手放到胸口。 原本平稳的心跳活跃起来,相同的是一样有力,连着呼吸的频率一起,在掌下起伏。 琴酒确实没受影响。 君遥却开始思索,他从孩童走到现在,花了多久去适应。 想到他在自己离开后的操作,君遥不自觉地向前靠了靠,伏在肩头,听着骨骼送来稳健的心跳。 音响中的声音还在继续。 田中航运没有当场挂断电话,特意换了通电话的人选,态度诚恳,自报家门后,认真询问是否能约上银行的人一起。 理由不是我们知道对方坑了你们,而是说我们的账户多是开设在这家银行。 合作意向非常明确。 双方礼貌地约定了晚餐时间和参与人选,语气跟交流内容截然相反。 倘若附近有主角在场,绝对会躺下一个……也可能是两个或更多。 君遥脑海里闪过乱七八糟的思绪,开口询问道:“需要监听晚上的内容吗?” “不用,我知道动向就够了。” 琴酒蹭了蹭她的脸颊,揽住腰肢的手摩挲着那点儿软肉,略有些懒散地说:“那是另一位组织成员的事。 他要是有上进心,会努力加入进去的。” 君遥觉得,那人现在可能不想进步了。 可惜前期耗费努力跟三方拉近了关系,那些“好朋友”不会让他错过的。 关键人物的晚餐没结束,互联网上不会有新的突破。 刚巧不怎么下饭的节目结束了,下午茶也勉强吃完,到了准备晚饭的时间。 两人离开影音房,顺便找出被遗忘的手帕。 “要不你先去准备晚饭?” “你现在去处理宫野明美?需要帮忙吗?” 君遥接过手帕感受一下,眼皮子跳了跳,“现有仪器和器械满足单独手术的条件,不需要助手。” 更不需要帮忙处理尸体。 第149章 来的再晚点伤口就愈合了 真的不需要。 君遥叹息道:“宫野明美身体状况良好,伤口已经愈合,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愈合。” 腰腹位置的结痂都自然脱落了,顶多颜色和周围肌肤有点细微差别。 和网友们说的“来的再晚点伤口就愈合了”一模一样。 子弹没取出,一般情况下不会自愈成这副模样。 能有这样的效果,全靠大力出奇迹。 问题是,她没往里面注入那么多能量啊? 琴酒看她情绪不对,跟着重视起来,“她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君遥点头:“我注入的能量仅能维持生命体征,最多出现细胞增值和肉芽组织生成现象,但很快就会停在这一状态,等待后续治疗。“ 磕磕碰碰直接痊愈没问题,存在骨折、中枪可能的时候不加处理迅速愈合,那是有病。 再怎么神奇的治疗能量,本身也没有意识。 不知道什么东西该长到什么位置,哪些又是是外来的,需要驱逐出去才能真正恢复。 它只知道怎么让伤口消失,最擅长包饺子。 心脏跟大肠连在一起,或者把破碎的五脏六腑混成一滩不可名状之物,都是无意识的能量超标的产物。 琴酒想得没有这么细节,他的关注点在其他地方。 “当时隔了两米用手枪射击,降低速度的特制实心弹头击中肌肉组织,大概率不会炸开。” 就是重新开刀取子弹,清理原本的创口,工作量比当时大了一些。 琴酒皱了皱眉,却也清楚这点事情不会让君遥特意提出来。 “索妮诗卡,你知道的,组织有各种实验室,专注不同研究。 其中一位组织成员接受过实验,伤后恢复速度比常人、我是说伏特加,比他快四倍。 宫野明美会不会和那人一样,接受过组织的实验?” 琴酒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 要是这样,宫野明美没展现其他价值,绝对会被绑在实验台上,成为威胁雪莉的武器。 君遥也不信,不过看了眼琴酒,还是放松一点。 有自己在,绝对不会让他…… 君遥压下那些想法,思索道:“我先查下霓虹患者近期的恢复情况吧,看看是大家都有,还是独她一个。” 琴酒看她有心开玩笑,压下心里的担忧,跟着去整理资料。 两人逛资料库如入无人之境,没一会儿功夫,就筛选出想要的信息。 好消息,三月以来,霓虹患者恢复能力普遍增强。 坏消息,平均恢复速度是普通人的两倍,最高是五倍。 介于琴酒的两位同事之间,无限接近于另一位,恢复速度快的,绝大多数都是高中生、网球运动员。 而宫野明美在经过治疗能量的加速后,恢复速度是普通人的十五到三十倍! 琴酒很快意识到背后的危机。 无意识的治疗能量不分敌友。 宫野明美真正恢复的只有表面肌肤,实际上迅速增长的,还有未清除细菌、血液、可能存在的内容物和脏器损伤等危险。 不加防备就放出宫野明美,大概率会以死亡告终! 这种过度治疗的意外本不该出现。 如今不仅出现,还发生在给主角送完情报的宫野明美身上,不得不让人多想。 有了警觉,很容易就想起先前忽略的问题: 他们两人都关注着这次的运钞车抢劫案,也都做好了带回宫野明美的准备,身边也都有能用的人手。 就算表白在先,乱了思绪,随后发现的与boss有关的事情更为重要,也不会同时忘记宫野明美。 是“注定”要死亡吗? 琴酒扭头,看向还在盯着数据的君遥。 她面色难看,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点? 琴酒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将散乱的发丝勾到君遥耳后,顺势捏了捏温凉的耳垂。 “索妮诗卡,如果升级主线中,‘主角’需要研究员以完全无害的身份靠过去,才能投以信任,我宁愿当反派。” 君遥扯了扯嘴角,说得跟反派就不受控制一样。 不过,想想宫野明美一家的身份,想想组织情况和主角如今的特性,再结合这个大概率是正宗霓虹人的作品映射而成的小世界…… 嗯,琴酒当反派没什么不好。 这样的反派摩多摩多,联合起来,最多再来一次十四年罢了。 君遥握了握战友的手,拿出了手机。 “需要我帮忙吗,索妮诗卡?” 低沉磁性的尾音轻轻扬起,像羽毛在耳边勾勒形状。 君遥拒绝达瓦里氏的引诱,义正辞严地说:“请米哈伊尔同志做好后勤工作。” “那真是太遗憾了。” 话是这么说,琴酒依旧站在那里,没有行动。 君遥:“……我这就摇人。” 琴酒点头:“连老鹅他们的晚餐一起准备,够吗?” “够够够!” 琴酒对她借种花语下指令的行为接受良好,不过,“索妮诗卡对我越来越没耐心了。” 回应他的是落在嘴角的响亮亲吻,以及边打电话边朝大门走的背影。 老鹅他们来得比想象更快。 琴酒还没琢磨好晚上吃什么,透过半掩的房门,瞧见君遥挂断电话,走到门口后,伸手打开了大门。 随之而来的是还算熟悉的声音。 ——阿真爽朗的问好,以及老鹅阴阳怪气的夸奖。 “得亏遥阿妹不差钱,预留种菜的园子够大,不然我们也没机会过来拜访。” 老鹅只能委婉到这种程度,等最外面的大门关上,又走了一段,阿真解释道:“这边不让居民在前院种菜。 我们试着改造了前院的种植环境,还被投诉说影响街道整体美观——在自己家都不行,简直服气!” 老鹅继续阴阳怪气:“放着街道两边不管,专门在住户前院搞绿化,肯定是想提前训练,好为所有居民建造统一住所啦。” 君遥柔声安慰:“水泥森林也是森林嘛,多适应适应就好。” 琴酒:“……”辛苦了,种菜人。 琴酒打断三人互通情报、统一口风的热情,入乡?随俗,“你们还没吃晚饭吧,稍后想吃什么?” 第150章 宫野明美,你听说过续命吗? 听到熟悉的问候,三位食客会心一笑。 老鹅送上一把新出土的小青菜,这是霓虹特色。 阿真撂下一筐新鲜处理的猪肉,这是自带干粮。 “咚”地一声过后,阿真拍拍松手就变大的竹筐,认真道谢: “麻烦黑泽同志了,做熟就行,再随便弄点儿汤,怎么顺手怎么来。” 出手就是百来斤,不愧是最近假借君遥渠道收获国内食材的大户。 琴酒询问道:“做成烤猪五花和俄式烤猪怎么样?” 阿真拦住老鹅,扭头看向君遥。 君遥想了一下,点点头:“顺利的话,我们那会儿能出来。” “我知道了。” 琴酒收获情报,没准备让君遥只吃这个。 一起下楼,目送君遥进入医疗室,自己推门进了储藏室。 今天有处理好的林下鸡、猪排和牛腱。 看菜谱,可以拿鸡腿和鸡胸肉做柠檬手撕鸡,剩下部分和猪骨一起吊个汤。 阿真带来的猪肉拆出些小排,搭着这里的做成蒜香排骨。 牛腱做成酱牛肉,乱七八糟的蔬菜一锅烩了,正好解决老鹅带来的小青菜。 琴酒确定食谱,推着装满食材的小推车离开,走到门口想起家里还有个病人。 “……” 他停下动作想了想,觉得不管不行,便联系种花要些三文鱼。 厚切三文鱼配米饭,够她补身子了。 实在不行找点儿梅干搭配一下。 琴酒在楼上整理配菜、制作食物,还算悠闲。 地下医疗室,三位联手依旧是险象环生。 “大出血!快,老鹅刺激骨髓,维护造血调节的平衡稳定……” “啊?造血调节啥?” “……”君遥飞快传他几张图片,“持续性刺激这些细胞,效果大差不差。” “遥队救命!肉芽又缠上了!” 君遥在宫野明美身上点了一下,及时逼退能量,“阿真,回缩治愈能量,护住大脑和心脏—— 困住她!最好像死一般安静……别太安静,要刚死的新鲜程度,对对对,再来点儿神经反应。” “好嘞……” 不到两个小时,经历两次大出血,三次严重感染,三次冰冻黏连…… “呼,还算顺利,跟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似的。” 一切结束,阿真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瘫在地上,扫了眼昏迷在临时病床上的宫野明美,确定腕间缠着的鸡血藤颜色匀称,抹了把汗。 人类可真难杀、啊不是,可真难救啊。 要不是用这玩意儿当媒介,控制转输的治疗力量,这次就悬了。 老鹅躺在旁边,无视“凶案现场”,递过去一兜肉干。 顺便给有体力坐椅子但脸色白到透明的君遥也塞了一袋。 最后拿出自己的那份,边吃边说:“瞎说,地府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鬼门关啊——啊啊啊?” 对上阿真“咔吧”一声扭过来的脑袋,老鹅傻了。 他是说不了真话的,所以现如今还有地府? 老鹅和阿真差点儿昏倒,天地能量消失后,那些存在不是都没了吗? “天地出现变动,‘地府’应运而出,或许还算正常?” 君遥吃了一条肉干,检查过宫野明美的情况,见恢复得还行,笑着继续:“别忘了,你们来这里可是渡劫的啊。” 阿真神情复杂,“我们以为最多是死劫,哪能想到还跟天地大劫扯到一块儿了。 不对,规模不对啊,而且霓虹这地界儿规则混乱,怎么看都不合适。” “向死而生,向死而生,你们不是体验学习过吗?” 君遥扫了眼宫野明美,安慰道:“要是想近距离接触感悟,我可以介绍——” “不了谢谢没必要,遥队实在辛苦,不值当为我们费心思。” 阿真果断拒绝,生怕晚一点儿被当成含蓄。 开玩笑,见过宫野明美的情况,命不够硬,谁敢接近混乱中心? 怕了怕了。 阿真顾不得力量空虚,用符纸清理好医疗室,和老鹅搀扶着开门而去。 随着他们的离开,室内安静下来,像是换了一片天地。 君遥软在椅子里,忽然也想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嗯?这么快就醒了? 君遥换了个姿势观察情况。 宫野明美不知道自己成了特殊样本。 终于在沉重的黑暗里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似乎又过了许久,能够牵动手指,勉强分开眼皮,挣扎着看见外面的世界。 好刺眼……应该是眼睛? 好难受,眼前像是蒙了一层水雾,透过雾气,隐约瞧见一双灿金的眼眸。 有点熟悉,是……君、君遥小姐?! 宫野明美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这……里……是医院?君遥小姐也受伤了吗?” 她望着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君遥,没发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 等视野变得清晰,发现君遥脸色惨白像生了重病,恨不能换她躺床上。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跳跃的思维牵走。 这里整洁、空旷,有着陌生的器具,缺少应有的消毒水味儿。 不像医院。 难道这里是天堂吗? 肾脏中枪、引爆的炸弹……随便哪样都能送走自己。 不对,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该见到君遥小姐! 失去意识前,身边有江户川、工藤新一在,是他联系了君遥小姐帮忙吗? 他们似乎是朋友,关系还算不错…… 君遥坐在椅子上,语气轻柔地打断她的联想,“是阿阵带你回来的哦~ 或者你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琴酒。” “琴酒!对了,是琴酒!”宫野明美猛地坐起,着急地说:“我妹妹她——”在哪里? “不好意思,我只见到了你,你妹妹应该还不知道你的事情。” 宫野明美慢半拍地思索着。 志保有事情要做,不会在那之前自杀,没收到自己死亡的消息,就不会冲动,还算安全。 宫野明美心里一松,歪在床上,颤着身子大口呼吸。 君遥看她没有质问,弯了弯眼眸,安抚道:“会好的,我想你有权知道一些事。 不过在那之前,先确定一个问题,宫野明美,你听说过续命吗?” 第151章 宫野明美の崩溃变奏曲 “!!!” 宫野明美大惊失色,刚恢复一点儿的血色“唰”地消失。 君遥小姐为什么会关注这种问题? 难道自己落到了别的组织手里?那志保…… 君遥表情温和,柔声道:“别担心,我这么问,跟你身上的问题有关。” 听说自己处于需要续命的濒死状态,宫野明美的脸色反而好了一点。 她坐直身体,稳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说:“我、我听说过有通过饮食、作息、锻炼等强壮身体,健康长寿的做法。” 君遥没对这种转移话题的做法提出异议,找出手机看了下, “啊对了,有一点刚才忘记说,今天是星期一,距离运钞车抢劫犯‘自杀身亡’,刚过去24小时。” 温柔有力的声音从耳畔飘过,宫野明美抓住尾音,努力搜寻,隐约追上关键信息: 距离自杀身亡刚过去24小时……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陌生。 宫野明美目光呆滞,心底泛起巨大的恐慌。 不愿相信,调转方向面朝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系统时间,无言地证明着事实。 悬浮在银色扑蝶长毛猫上方的数字是那么冰冷……嗯嗯? 宫野明美表情惊愕,昨天在死亡压迫下主动忽视的内容闯入脑海。 ——琴酒醋劲儿很大很黏人,是君遥的家养猫! 家养什么? 什么养猫? 家什么猫? 宫野明美瞬间扭曲了表情,来不及回忆前面的限定词,思维就变得紊乱。 琴酒都能变成小猫咪,那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终极三问让她彻底陷入迷茫的漩涡。 君遥捕捉到她眼底的震惊与迷茫,拿回手机看了一眼,“……” 咳,那什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奇效。 君遥还未开口,宫野明美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猛然回神: “啊、啊啊抱歉君遥小姐,我刚才失礼了。” 从丢魂到冷静,只花了三分钟。 她找回理智,也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伸手摸摸平整的、没有伤痕的腹部,意外瞧见戴在腕间的手镯。 颜色深红而瑰丽,木质触感,联系君遥小姐的国籍,似乎是鸡血藤?这样的效果…… 宫野明美思索几秒,斟酌道:“我确实听说过很多延长寿命的传说, 只是……没见到什么效果,起码比不上君遥小姐这里的。” 君遥莞尔,取出治疗期间同步的部分数据,连分析判断一起递过去: “这只是普通的鸡血藤,伤口能恢复成这副模样,主要靠你自己。” 话音未落,宫野明美手腕一软,拿到手上的白色纸张落了满床,像铺天盖地的悬赏。 她喉咙发紧,艰难挤出干涩的话语,“你、你说什么?” 医疗室的交流还在继续。 一墙之隔的走廊,阿真和老鹅趴在地上,吃过肉干,终于攒够力气消了汗。 你推我拉,蛄蛹到训练室的门口。 然后透过隔音效果绝佳的墙壁,听到开枪射击的声响。 大厨在打枪? 两位对视一眼,抬脚踹了踹门。 琴酒听到动静,枪口朝下打开大门,余光扫见竭力抬高的腿,而伯莱塔恰好指向老鹅的小腹。 老鹅:“……?” 阿真:“噗!” 琴酒再次调转枪口,冷静询问:“那边结束了吗?” “对对对,遥队在和宫野明美沟通,黑泽要是方便,先把我们扔上去吧。” 倒也不至于。 琴酒收起枪支,找出一辆小推车,等他们爬上去调整好姿势,一块儿推进电梯。 老鹅表现得大大咧咧,在这方面反而很细腻,支棱着双腿,靠在车上感慨道: “我们跟遥队是比不了啊,两个辅助瘫成这样,那人还有精力跟宫野明美唠嗑儿。” 琴酒眼神动了动,颔首说:“多谢提醒,我知道。” 他不会因为没帮上忙就生出嫌隙,只是想提高一点,不做被利用着威胁她的那个。 感知到他的情绪,老鹅:“……” 兄弟,你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 想安抚他兄弟,考虑到事以密成,尤其是遥队都没开口,不见得乐意自己多事,便诡异地沉默下来。 阿真嘲笑几声,同样没开口。 琴酒奇异地没注意他们的眉眼官司,仔细思索老鹅的那句话“假”在哪里。 第一小句没问题,看称呼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 第二小句应该也没问题,君遥最初准备独自手术的,出现意外才叫了他们。 难道问题在第三句? 那虚假的究竟是“唠嗑儿”,还是“人”? 第二小句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宫野明美情况特殊,治病和救命不一定会画上等号。 琴酒琢磨着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没完全理清楚,就到了餐厅。 他神色如常,适时开口:“柠檬手撕鸡、蒜香排骨和蔬菜大乱炖这三道菜已经好了,你们要不要先吃点儿?” “不用不用,”阿真他们虽然躺在小推车上,但嘴巴很硬。 “你先忙吧,我们休息着等遥队就好,稍后上菜啥的也交给我们。” 琴酒没拒绝,找出一篮子那边听到菜名随三文鱼和菜谱一起传送过来的麻酱烧饼,往餐桌上一放,说句“在家随意”,没等回复就朝楼梯走去。 啧,宫野明美耽误太久了。 琴酒大步下楼,拐进训练场的淋浴间,快速处理身上的硝烟味儿。 三分钟后,带着一身水汽停在医疗室门口,调出隐藏式控制台,调整模式,很快听到里面的动静。 ”……总之,“君遥笑了一声,加速进入下一阶段:“最佳改善方法就是这样,比较辛苦,你可以在两个选项中挑选: 一个是去种花,享受和国民基本一致的待遇,安全性很高; 另一个是留霓虹,只是要隐姓埋名,不能接近他们,更不能暴露身份。” 宫野明美听出其中的差别,握紧双手,竭力控制剧烈的心跳: “就算隐藏真实情况,我依旧会心存感激,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告诉我真相,又为什么提供一个对你们来说威胁更大的选择? 第152章 佯装无害(琴酒版) 人很难理解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事。 君遥明白宫野明美的情况,温和而坚定地说:“我们对待朋友向来坦诚,也尊重朋友的选择,这是你应有的权利。” 朋友和选择吗? 宫野明美眼中闪过一丝水光,想起曾经刻意忽略的场景,扬起了嘴角。 “君遥,很高兴能成为你的朋友,如果可以,我选第二种。” 君遥看出她的变化,确认道:“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 宫野明美不愿朋友误会,认真解释说:“我想看看拥有选择的机会,在这片土地上会是什么情况。” “那就一起用晚餐吧,提前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宫野明美习惯性鞠躬,感谢的话语还没说完,余光扫见略有些熟悉的步幅。 来不及纳闷陌生的衣物,更为熟悉的压迫感碾过来,立刻像卡住脖子的小鸡仔,浑身炸毛又通体僵硬。 等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说什么“你需要多休息”时,差点儿从床上滚下去。 君遥看她吓成这副模样,在伸过来的大手上借力起身,笑着说道: “其实还好,只是看着吓人——我错了,待会儿多吃点怎么样?” 琴酒看着她状若乖巧的表情,哼了一声,还是挪开探在脉搏上的手指。 君遥热心为两人介绍:“宫野明美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之后会留霓虹工作。”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们的工作或许会有交集哦~” 琴酒没问什么工作,看了眼宫野明美,想了想,挤出一句“合作顺利”。 宫野明美倒抽一口冷气,“合、合作顺利。” 救命! 他们两人的工作该怎么合作?为目标提供一条龙服务吗? 组织不缺后勤人员啊好朋友! 宫野明美内心崩溃,切实意识到君遥口中“我们”,也许、可能、大概包含着琴酒的存在。 看她需要独处,君遥没再说话,和因为前同事在场而放弃束发的琴酒在前面带路。 宫野明美有心感激她的关照。 然而,“琴酒是否可靠”,与“可靠的人是否是琴酒”,这种盘旋脑海十七年的问题有了答案,以为会有的狂喜或愤怒始终未见踪影。 成长过程中,无数次回忆的言语和画面交错出现。 ——“明美知道吗?无论是什么颜色的肌肤,都流着红色的血液,有时候看起来冷酷无情的存在,反而出乎预料的可靠……” ——“艾莲娜!预设立场会给所有人带来灾难,明美,我给你们留了点东西,如果想换一种生活,去那里看看,或许会有惊喜。” ——“志保,请不要失去信任的能力,你……” 父母的话语回荡在耳边,听说志保在科研方面的进步速度后的恐慌和找到“惊喜”后办的蠢事重映在眼前。 宫野明美看似清醒,实则木然地跟在并肩同行的两人身后,勉强在饭菜的香味里回神。 发现暖光灯下,有两位陌生男女正在端菜,见君遥没有阻止,没等开口介绍,连忙上前帮忙。 都是熟练工,三下五除二就把摆好晚餐,顺便完成了自我介绍,压根儿不用君遥插手。 琴酒收回视线,拉开凳子沉声道:“柳比玛亚,你坐这里。” 君遥睨他一眼:还真的叫了? 这里有同事。 琴酒垂下脑袋,佯装无害。 银色发丝自然滑落,遮住锋利的眉眼,更为顺滑的长发垂在身后,被暖黄的灯光染上温柔色泽。 和柔软的针织衫一起,在他的有意收敛中,掩下所有锋芒。 糟糕…… 君遥移开视线,放弃追究这里不存在酒厂同事的事实,撑着扶手坐下去。 这事儿在他们这里是过去了,其他人那里才刚开始。 老鹅和阿真腿脚发软,“啪叽”两声砸到凳子上。 当年还在蜜月期的时候,他们配合着学过外语,学会多少暂不可考,但这点儿内容还是清楚的。 两只顾不得稳住身形,当场挤眉弄眼,狂甩暗号,就差舞到君遥眼皮子底下怼脸输出。 宫野明美没学过这门外语,可她长了眼睛,十分擅长读空气,侥幸记性也不错。 趁着落座的时候拿出手机,悄摸搜索听到的音节—— “咣当!” “咚!” 连人带手机一块儿栽倒在地。 又赶在他人开口之前,手忙脚乱爬起来,“Sorry,红豆泥私密马赛对不起……” 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回大脑,像闯进打蛋器下面的生鸡蛋。 所有关于琴酒冷酷无情的印象被漠然敲破、打散,再被502强行黏起来。 破破烂烂,但很牢固。 冲击过于强烈,以至于发现阿真两人被组织“招揽”、还回去的十亿现金离奇增加,都没过分惊讶。 直到参加工作的第五天,周日下午。 她凭借优越的学习能力和不为人知的经验,提前通过入职培训,能接触正式工作,才有功夫回顾那天的情况。 隐约记得食物非常丰盛。 三文鱼很好吃,米饭更香甜,馅饼超美味……然后没了。 宫野明美怎么都想不起餐桌上还有什么菜。 更遗憾的是,她忘记的是美妙晚餐,想起的却是琴酒的模样仍处于隐藏状态这个事实! 马赛克打的地方是否有哪里不对?! “……宫桑,宫桑?” 宫野明美猛地回神,看向眼前这位大大咧咧的女孩,“赵桑,实在不好意思,我——” “嗨呀,不就是害怕吗,没啥害臊的。”赵桑抬起的手又落下。 “谢谢关心,我没、额——” 宫野明美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桑看到进来的“工作对象”,听着新同事吞下的惊呼,再次抬起的手终究落上同事肩膀。 “我懂我懂,宫桑不害怕,只是不习惯。” 宫野明美:“……” 她确实不习惯,任谁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就是处理“自己”烧焦的尸体,都会不习惯的。 ——宫野明美,现为留学二代宫明美,父母双亡背负学贷,目前在种花人开设的火葬场绝赞入职中。 第153章 黑泽喜欢数老鼠 几乎是同一时间,君遥看着新进来的消息,表情惊愕,停下脚步回复道: 【你说她的正式工作要从处理银行抢劫犯的尸体开始?】 多刺激呀。 琴酒似乎还没开始任务,消息刚发过去,就收到回复。 【还算正常,霓虹法医尸检要排队,火葬场焚烧也一样,能安排在今天已经算是迅速了。 另外,你不觉得这样有利于她适应环境吗?最近案件挺多的……】 君遥滑动传过来的情报,发现这周的非自然死亡事件确实很多。 江户川柯南和他的搭档七天解决八起案件,每天一件还余一件。 问题是今天没过完,可能还有新增战绩。 不愧是主角。 要知道,主角作为一年级小学生,身上是有主业的,侦探只是兼职事业。 就算这样,忙碌程度都能直逼琴酒,将JA那些老登、不对是老可爱们甩在身后吃灰。 不可谓不厉害。 毕竟一周过去,JA全中也就露面做了三件事。 一个是甩锅给田中真人,说他的去世中断出口,给农民们带来巨大损失。 后两件并行,说去年粮食减产,游客数量增加,来国内旅游的人吃太多,会造成米价上涨。 接着郑重宣布,他们会在港口大米检验合格后,平价售给霓虹民众——“实在没办法,我们已经尽力了。” 隔天有专家在节目里说:“米价是正常上升,或许会持续到明年的秋收……” 这些言论之下,是一周上涨25%的米价。 接二连三的事故和表态彻底激起霓虹网友的愤怒。 不过愤怒是愤怒,实践是实践。 JA和银行他们应该十分感谢最近被逮捕的凶手们、捷报频传的警察们和协助破案的侦探。 要不怎么会暗中推动媒体报道相关事件,让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声名鹊起呢? 结果如他们预期的那样,有了杀人事件的轮番轰炸,港口惊现大米的消息平稳落地,起码没在明面上激起什么水花。 霓虹民众都是小鸟胃,采购大米的频率不高,对一周内上涨25%的物价缺乏实感。 他们更多是活跃在互联网上。 忙着去各个评论区发表意见,花费时间和精力应对及时赶来嘲讽的带韩,轻易就让罪魁祸首们躲过一劫。 啧,霓虹真是个平和的地方呢~ 君遥无声感慨,收回思绪,低头回复琴酒消息—— “君、君遥姐姐?你在这里逛街吗?” 声音越近,夹得越丝滑。 君遥闻言,停下打字的动作,扭头看向来人。 果然是江户川柯南。 他今天依旧是英伦风短裤,上衣换成了短袖衬衫,带着蝴蝶领结,多了一顶倒扣的鸭舌帽,瞧着活泼很多。 就是说着话忍不住左右看看,像是寻找着什么。 君遥弯了弯眼眸,“柯南是在找和我一起的人吗?他已经离开了哦~” 组织送了恋爱经费,他们总要提供点恋爱素材——不能在家里,那对组织来说有点过度亲密了。 所以两人在外面汇合,一起用过午饭,又逛了一会儿,琴酒就被“突发任务”叫走了。 江户川柯南听到这个消息,还没来得及吭声,后面追过来的三个小孩接连开口。 “喂,柯南,你怎么又有一个姐姐?” “柯南君是在找漂亮姐姐的男朋友吗?” “是这样没错,这位姐姐穿着绣有白色猫猫的旗袍,头戴珠花,脚踩刺绣坠珍珠的鞋子。 不像是要逛街的样子,而且脸色苍白……姐姐是被男朋友欺负了对不对?” “啊,那要怎么办……” “步美别担心,这么糟糕的大人,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元太,我们只是小孩子,不知道敌人情况,应该先调查清楚,再做下一步打算……” 君遥见三个真正小学生的聊得热闹,只好给琴酒回消息。 江户川柯南身高受限,看着新同学,嘴角不停地抽搐着。 喂喂,君遥还没说话,你们怎么就自顾自地找到敌人准备追踪了? 我都没做什么呢好吗? 江户川柯南自觉有足够的理由。 上周没能救下广田雅美,紧要关头又被对方推出爆炸范围。 事后风声阵阵,他什么都做不了,破案之余,一遍遍回顾当时场景,很快对广田雅美生死关头的反常表现起了疑心。 如果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是自己说的话呢?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对于知情者来说,还有什么会比“冷酷无情的杀手”愿当孱弱女高的猫更惊悚的消息?! 连他这个陌生的受害者,发现有限线索下的真相后,都震惊得听了一夜呼噜声呢! 要不是担心引起那个组织的注意(主要是被阿笠博士拦住),早就过去验证情况了。 眼下难得遇到,他心脏狂跳,握紧拳头,迈出试探性的一步: “那个,君遥姐姐,你男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特殊爱好吗?怎么休息日都不能陪你?” 君遥看人屏住呼吸盯着自己,明显是有了怀疑,想要验证。 她心里有了数,捏着手机,屈指抵住下颌,略有些惆怅地说: “是跨国公司、或者说联合公司的重要牛马?” “君遥姐姐!” “好吧好吧,黑泽应该是监察或者审计之类的岗位吧?听说为了查账,跑到深山老林待了好几天,至于爱好……” 君遥想到什么,噗嗤一笑,继续道:“说不定是数老鼠?毕竟老鼠数量多少、质量怎样,关乎他的生活品质。” 嘛,卧底数量和水平,确实和琴酒的工作量挂钩。 毕竟正常人上班只想摸鱼,卧底干活儿最有劲儿。 江户川柯南缺少情报,以为“老鼠”是实验动物,顶多加上自己这样的,觉得信息对上了。 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君遥姐姐知道是哪家公司、旗下有什么实验室吗?” “这还真不知道,他有自己的职业追求,我呢,还没准备体验职场恋情吖。” “嘎?” 江户川柯南露出豆豆眼。 第154章 君遥的玩具 江户川柯南傻了,可旁边的三位小学生清醒着呢。 他们早就停下联想,悄默默听着,总算明白了一件事: 君遥和她男朋友感情很好,对方临时有工作才离开的,不是坏人。 虽然高中生和职场人员恋爱听上去有点奇怪,想象不出漂亮姐姐和大叔抱一起的模样,但没被欺负就好。 三人刚要松气,忽然想起一个件事——他们一样有“重要”任务! “!!!” “柯南!别啰嗦了,我们快去找宝藏吧,我要饿死了!” 小岛元太说着,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 “柯南……” 君遥礼貌性询问:“要不我请你们吃饭?” “好——” 圆谷光彦迅速捂住他的嘴,小声提醒道:“元太,君遥姐姐需要休息了……” 他们动静这么大,很快就惊醒了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信任君遥,除了因为直觉和那天的两猫暴论,还有带着真相回头看,对方身上常见白色、银色长毛猫刺绣,从未遮掩过的因素。 没发现是自己胆子不够大,眼神儿还不好使。 另一方面,盯着君宅的那些黑衣人刚离开,她身边的“男朋友”又另有图谋。 要是沟通顺利,他和君遥大概率能展开合作。 但他敢冒险试探,是相信自己的智慧、反应速度和随身携带的工具。 其他三个却是纯粹的小学生,遇到危险别说化解,恐怕会出现冻结反应而错失逃生机会! 该死! 江户川柯南浑身直冒冷汗,忙不迭地催人离开。 为了遮掩自己过来的意图,取出所谓的“藏宝图”询问道: “君遥姐姐,其实我过来是想问这个问题的,你认识这个符号吗?” 嗯,该怎么说呢?他的演技很差劲,好在自己人品不错。 君遥配合地看过去,瞧见纸条上的符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你们自己画的吗?” 江户川柯南闻言愣了一下,连忙解释:“不是的,是元太从一个奇怪的男人那里昧下的,有什么问题吗?” 小岛元太耳朵尖,听见他说自己坏话,被两位同伴拦住也要倔强反驳: “喂喂,什么叫昧下?明明是我发现的藏宝图!” 江户川柯南摸摸后脑勺,干笑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君遥拿出手机操作几秒,遗憾地摇摇头:“你一定没看过昨晚的新闻。” “???” 江户川柯南莫名有种被同情的感觉,探究地看过去,视野却被怼到眼前的手机屏幕充满。 稳住情绪仔细浏览,发现这是一条昨天晚上的新闻消息: 【昨晚,霓虹警方逮捕意大利强盗集团首脑卡巴涅,但他始终保持沉默…… 警方正全力追捕卡巴涅的同伙,迄今尚未斩获,被他们抢走的枫叶金币,约6亿円,目前下落不明……】 江户川柯南瞳孔地震,“所、所以那个‘oRo’是……” “在意大利语中,是黄金的意思,上面还画着布灵布灵的光。” 她的意思很明显,但,“假如不是意大利语呢?” “爱尔兰语有金色的意思,西语是金色、黄金……” 江户川柯南的注意力忍不住跑偏:你究竟会多少种语言? 回应他的,是君遥捏住的拇指和食指:只会这么一点点~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 恰好那边的三位在催促,他拿回纸条叮嘱道:“君遥姐姐,你带他们离开,我去——” “步美小朋友~” 君遥抬手放到柯南肩膀上,像压住一只小乌龟,接着高声说:“柯南想让我请你们吃饭,你们想想吃什么嘞?” “好耶!谢谢漂亮姐姐!”那边很快讨论起来。 “等等,我没说过——” 君遥打断他的焦急:“你是阿美莉卡出品的超级英雄吗?” “???” “那你怎么生出自己能单枪匹马解决问题并凯旋的念头的? 别的不说,东都铁塔的标志蛮明显的,对方丢了线索,肯定要来这里守株待兔啊?” 君遥捏住他的肩膀,真心有点疑惑,这人变小后经历过不少事,怎么基本没变化? 感受着指腹下方反馈回来的力量,不动声色地提问: “考虑过意大利强盗团伙拥有枪支的可能吗?还是你对霓虹控枪水平很自信?” 霓虹不能说没有管控枪支,但枪支管控效果一点也没有。 江户川柯南:“……” 君遥微微一笑,继续往下说:“哪怕他们没枪,三个成年歹徒跟踪、对付你们,一脚一个都用不着第二轮的。” 江户川柯南觉得她的嘴巴像淬了毒,但他无话可说。 咬牙认下“缠着姐姐请吃饭出乎预料”、“中断寻宝有点讨厌”的锅,准备去跟他们沟通—— 嗯?什么情况?为什么走不动? 君遥看着忘记自己动作的江户川柯南,在他用力挣开时微微抬手。 “欸?” 江户川柯南踉跄一下,差点儿摔倒,疑惑地看向地面,还算平整,怎么会绊住自己? 琢磨不明白,心想可能是错觉导致的用力过猛。 没了疑惑准备离开,忽然感觉被拉住,扭头又是屏幕怼脸,一条消息撞入眼中: 【谢谢提醒,麻烦遥酱了,我和爸爸会尽快赶到! pS:我按你的说法联系了目暮警官,到时候会有便衣警察一起,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江户川柯南:“!!!” 小兰一句都没提自己?这不可能! 而且先吃饭就算了,吃饱喝足后,不是该忙忙碌碌寻宝藏吗? 或者趣味更高级的抓抢劫犯也成啊? 没证据就报警,出现意外怎么办? 江户川柯南再次宕机,同时有等式在脑海中浮现。 这个价位的金币大概混有银币≈存在古董≈x物质。 君遥直接报警=无意夺宝=和那个组织不是一路人=可以合作! 江户川柯南的眼睛锃光瓦亮,兴奋得不行。 君遥带他们去吃饭,路上将他的变化收于眼底。 嗯,到底是小学生,视野狭窄了些。 他怎么不想想,意大利强盗抢完当地银行,为什么要带赃物跑霓虹呢? 第155章 君遥的玩具(二) 霓虹不是什么避难天堂。 和意大利之间还有引渡条约,在这里被逮捕,会移交意大利。 霓虹也不是英语国家。 从出自意大利强盗集团首领的藏宝图看,对方不是什么语言天才。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那位犯罪分子都不会选择来霓虹。 所以他不是来躲避搜查的,是来销赃的。 昨天晚上,新闻播放这条消息时,君遥还不知道藏宝图的存在,和琴酒嘀咕了自己想法。 一阵沉默后,琴酒开口:“就是你猜的那样……” 君遥拿到“内线”消息,简单概括为信任危机引发的灾难。 那位收到卡巴涅有意出手枫叶金币的消息,想撇开琴酒接收礼物。 恰好组织有成员想将功赎罪,接到任务积极推动在霓虹展开交易。 没想到双方的信任基础过于薄弱。 执行任务的组织成员发现卡巴涅的同伙跟到霓虹,担心有圈套,又想借主场优势,来一次霓虹版本的零元购。 所以根本没找卡巴涅互通消息。 卡巴涅呢? 作为犯罪集团首领,策划抢来枚金币,事后背叛同伙卷款离开,实在担心自己也经历这么一遭。 左思右想,自认找到个绝妙主意:把东西藏在别的地方,带着情报去交易。 结果两个大聪明各怀鬼胎喜迎天降正义。 被甩掉的同伴提前赶到,抓住卡巴涅逼问不成,头脑发热报了警。 是的,不是新闻中暗示的警方抓捕成功,而是接到举报,功劳从天而降。 得亏霓虹警方早已习惯,只要稳稳的功劳,根本不在乎举报人的身份,否则都得进去。 但也是因此,警方的功劳目前还是空中楼阁。 ——赃物没找到。 卡巴涅和组织的交易没有完成,钱没到手,好在赃物也不在身边,为求脱罪,保持沉默。 那个组织成员拿不到情报,手上又没什么线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连夜调查去了。 江户川柯南运道不错,在敌人不多的时候,找了君遥帮忙。 君遥清楚调走琴酒的临时任务跟收拾那个成员的烂摊子无关。 联系毛利兰那会儿自然也有联系琴酒,确定他对枫叶金币不感兴趣,就转变了思路。 观察江户川柯南的情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目暮警官还挺好用的。 听说差点儿因为找回十亿円现金被辞退,最近正在争取立功,保住职位。 给他搭把手总比落到组织手里的资敌要好。 君遥悠然自得,喝着冰可乐,旁观三只猪崽吃汉堡。 还差了一只……哦,江户川柯南不饿,正埋头琢磨藏宝图呢。 啧啧啧,想这么多干什么?待会儿又由不得你做主。 “遥酱,你——” 冲进来的毛利兰止住话语,脚步一顿,上下打量她一会儿,见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些,这才松了口气,补救道: “遥酱还有力气吗?待会儿我们可以看看这边的夜景……” “我还好,休息一会儿还能接着逛。” “那就好,”毛利兰挨个和小学生打了招呼,去窗口点餐去了。 这样的互动勉强糊弄了附近观察情况的抢劫犯。 当然,真正放心的是她刚端着餐盘回来,拿着线索的小孩子就闹着跑出快餐店,说要接着找宝藏。 而那两位只是交代一声,就放任他们行动了。 三个抢劫犯又观察了一阵儿,确定后来的这位女生是冲着病人来的,饿着肚子都要出来找人,关系好得很。 他们放心了,想起自己还饿着,连忙朝那些小鬼的方向追去。 被认为吃得很香的毛利兰食不下咽,还要装出一副享受食物的表情,好不容易塞完,赶紧借着喝可乐的机会,用气声询问道: “遥酱,那些人走了吗?我还要再吃东西吗?” 君遥眨了眨眼睛,同样小声说:“连目暮警官他们都已经离开了。” “欸?” 毛利兰露出豆豆眼,眨巴眨巴,低头看向桌面上的托盘,“多谢遥酱关心,我吃饱了。” “噗,”君遥摆了摆手,带着笑意说:“吃饱就好,我们去逛街吧~” “嗯嗯,不知道柯南他们……他们应该很兴奋吧?” 君遥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这个嘛,兴奋肯定有……”是不是柯南就不好说了。 期盼的寻宝活动被魔改成意想不到的模样,他应该很惊奇吧? 不,并没有。 江户川柯南只觉得自己在重温校园活动。 他和三个不知情的小朋友吃饱喝足,“兴奋”寻宝; 三位不知情且饿着肚子的强盗悄悄跟踪; 远远坠在他们后面的,是确定情况属实的便衣警察,毛利小五郎夹在二者中间; 江户川柯南假装不知情,和三位同伴走过错误路线,重新调整方向时,遇到一起逛街的小兰她们,被招呼一声就分开。 保持距离,偶有互动,非常安全、可靠。 就像是脱了裤子上街,但被文明观猴了。 江户川柯南情绪复杂,好在有吉田步美他们的关心和捶打,很快(被迫)丢掉包袱融入其中。 不管怎么说,能抛开顾忌开启一次安全的寻宝之旅,也是难得的体验,不是吗? 一群人傻乎乎、乐呵呵地跑来跑去,按照重新确定的思路,集徽章似的寻找藏宝图上的标志。 每找到一个,欢呼声此起彼伏响起来,堪称最佳指向标。 也是因此,好不容易找到藏宝地点,捡起掉在地上的金币,兴奋地再次欢呼却被绑起的时候。 其他小伙伴悲伤思索他们的死法,江户川柯南脑袋里的问号却能随机砸死一个路人。 不是……大叔呢?目暮警官呢?君遥和小兰呢?你们人呢??? 你们都去哪里了? “嘭!”x3 几道人影闪过,抢劫犯连声音都没出,被人直接撂倒。 江户川柯南还没分清敌友,就捕捉到熟悉的温柔嗓音: “惊喜不惊喜?一次圆满的寻宝之旅,怎么能错过抢宝的人呢?” 君遥说完,就听到响彻大楼的尖叫—— “君遥姐姐!” 第156章 君遥的玩具(三) 显然,小学生们很喜欢自己准备的节目。 君遥心满意足,穿过热闹非凡的欢呼声,走到被警察们放下来的几袋金币前。 咦,里面还真有点东西。 万物有灵,相信它们也不愿意为虎作伥。 君遥手指微动,将勾出来的东西捻成一团,接着分出部分提纯后的能量散回去,免得被检测出来。 剩下的作为报酬,带回去喂崽崽。 她这边操作完,那边也从惊喜中回神,进入热情询问阶段。 圆谷光彦:“你们早就知道?” “柯南君也清楚哦,你们没在路上沟通吗?”毛利兰按培训内容回答后,跟着夸句忍了很久的称赞: “根据那么简陋的藏宝图找到宝藏,你们真的好厉害啊!” “!!!”这不是我的小兰! 江户川柯南紧急拯救自己,“呐,目暮警官,你们早就知道,为什么等到这个时候才动手?” 目暮警官压低帽檐,尽量严肃地说:“在外面动手容易引起轰动。” 江户川柯南:……呵呵,你们是怕没办法人赃俱获吧? 毛利小五郎大步上前,给他一个脑瓜崩,“这不是给你们想要的自由空间吗?哪有那么多问题!” 小岛元太抱怨道:“这是抢功!” “那个、元太,没有他们,我们就要被绑着灌水泥沉东京湾了。” “是啊,他们有告诉柯南的……” “可恶!柯南是卧底!”小岛元太握紧了拳头。 “等等,”江户川柯南再次自救:“君遥姐姐知道啊!她知道的更早,要不是她……” “要不是遥酱开口,你还准备自己上,对吗?” 毛利兰蹲下身子,温柔地说:“我知道柯南很聪明,只是,关键时刻也要及时开口求助呐。” “呜”的鸣笛声过去,江户川柯南头顶冒烟,脸颊爆红。 小岛元太撇撇嘴,嫌弃地说:“原来这家伙喜欢年龄大一点的姐姐啊。” 吉田步美若有所思。 圆谷光彦满心绝望:“难道重点不是我们中间出现了叛徒,还被大人们耍了吗?” 君遥支着下颌,疑惑道:“哪有的事?你们想多了。” 圆谷光彦:“请君遥姐姐看看我们身上的绳子。” 君遥无视:“你们玩的是不是寻宝游戏?” “是的。” “玩了吗?” “嗯,可是抢劫犯——” “游戏玩了,宝藏寻了,还安全体验了本就存在的抢宝环节,有问题吗?” “……没问题吗?” “哦,确实有一点,”君遥带他调整方向,提醒道:“快,赶紧谢谢热心出演的叔叔。” “谢谢叔叔,”圆谷光彦鞠躬,艰难地直起身子后,发现对面是三位鼻青脸肿、同样绑着绳子的抢劫犯。 旁边还掉落着一把黑色手枪。 “……” 君遥微笑:“你们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君遥姐姐!!!” 三位小学生把脑袋摇得比狗尾巴都快。 江户川柯南简直没眼看。 但君遥不是为了糊弄: “听说你们成立了少年侦探团,既然想要享受寻找真相带来的快乐,就要承受必然存在的磨难。 警察的帮助不能总像今天这样及时到达,危险或许总比快乐要多……你们真的想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们是——少年侦探团!” 这次,连江户川柯南都摇出了狗尾巴。 君遥弯了弯眼眸,合掌轻笑:“既然如此,就请少年侦探团和批准此次活动的监护人们团聚吧~” “好……啊?!” 救、救命! 更为热闹的声音响起,鼓掌声和夸奖声此起彼伏。 热心群众君遥留下快乐,独自去窗边享受寂寞月光。 一轮弯月勾在东都铁塔旁边,清冷光芒较闪烁的霓虹灯更长久,早已见惯人间的悲欢离合。 “多谢君遥小姐提醒,否则情况就糟了。” 不,没有自己插手,他们会顺利体验寻宝活动,然后在成功果实的诱惑下,挑战更高难度的探险。 这是君遥看见金币位置、确认抢劫犯的行动步骤后,得出的结论。 对他人而言,悄悄把目标引到装有金币的袋子下面,利用机关及时把人砸晕,是小概率事件。 对主角来说,无论经历多少计算和忍耐,都是百分百成功的结局——他们的麻烦在事后。 君遥倒不是为了这点,而是想确认有没有小学生“助力”主角的成功之路。 想到自己收获的答案,她双眼含笑,挠挠出现在手中的能量线团,回答道: “毛利先生客气了,我只是把事情告诉小兰而已,没做什么。 说来还要谢谢毛利先生,要不是去年冬天在歌舞伎町那边的提醒,我的保镖就麻烦了。” “啊?真的吗?什么时候?” 毛利小五郎没等回复,摸摸后脑勺,眼神清澈,吐出舌头笑的嚣张。 “哈哈哈哈……君遥小姐放心,有委托就找我这个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君遥了然,不再提那天的事。 毛利兰忙完,拉着江户川柯南过来的时候,就见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站在栏杆前抬头望月的情况。 心里的疑惑还未升起,就见爸爸手里拿着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啤酒,仰头灌下—— “爸爸!你怎么又喝酒了?!还离遥酱那么近!” “???”毛利小五郎郁闷地又灌了一口,嚷嚷说:“喝酒能活跃思维,有益身心,是好事儿!” 毛利兰怒气上涌,捏了捏拳头,伴随着指骨霹雳吧啦的动静,愤怒道:“爸!爸!” 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哆嗦,伸手指向看热闹的小鬼,义正辞严地说: “兰,家里的《侦探业法》不够用了。” 江户川柯南没反应过来,凑近准备询问的其他小学生的家长明白了。 “毛利侦探比较专业,请问哪些书籍适合小朋友学习?” “哈哈哈哈,问我是问对人了,我跟你们说……” 毛利小五郎激情四射,热心助人。 后知后觉的江户川柯南被小伙伴围住,深陷愤怒与火焰的深渊不可自拔。 君遥面带微笑,又一次感叹小学生们的活力。 第157章 琴酒的把戏 “……所以这是你辛苦一场的报酬?” 琴酒看着一团在她掌心浮动的能量,鹌鹑蛋大小,上面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跟氛围灯似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听着有点阴阳怪气。 君遥睨了他一眼,随手把能量拍他胸口:“准确来说,这是从枫叶金币中得来的意外之喜。” 而且,验证主角身边的小学生会不会为他牺牲,难道不辛苦吗?” “辛苦辛苦,那些小学生确实需要多点作业。” 琴酒随口说完,仔细打量她的脸色,确定脱离救治宫野明美的影响,也没被新的事情干扰到,才放过这茬,继续准备晚饭。 君遥坐回椅子里,枕着手肘看他煎牛排。 铁锅、热油和牛排发生美妙的反应,香味随着呲啦啦啦的声音袅袅升起。 很快,战斧牛排的表面全都变成诱人的焦褐色。 递过去的迷迭香被嫌弃,君遥遗憾地扔到一旁,接着说:“主角身边的人,起码是小学生的那些,不会因此牺牲。” 琴酒若有所思,“这样也行。” 不知道升级什么时候完成,万一还没离开霓虹就生……总之,幼崽需要同龄伙伴,其他霓虹人不合适。 君遥不清楚两人想法一致,还在嘀咕带来的麻烦,“这样的话,可能会影响到你那边的工作。” 就算有自己“拖后腿”,少年侦探团的人也会越来越活跃。 万一和琴酒遇上,他们“注定”不会被牺牲,那糟糕的可不就是后者吗? 琴酒原想说无所谓,忽然想到什么,话语一转,开口道:“很快就能知道影响程度了。” 听到这话,君遥坐直了身体,“怎么,还真查出什么了?” 琴酒今天下午离开的理由很简单,伏特加发现有人在调查组织情况,作为忠实的小弟,及时向上汇报。 这本来只是个借口,有人调查组织本来就是秃子头上爬虱子,明摆着的事,没想到还真能点意外之喜。 琴酒往牛排上撒了些迷迭香,淋上黄油,和煎过的芦笋、香菇、小土豆一起放进预热好的烤箱。 调好时间,再找出一包意面,才开口道:“有人调查我和伏特加。” 低沉的声音带着冷意,语气却有些漫不经心,显然没把对方放在心上。 不是身份暴露,君遥心里有了底,好奇道:“调查你们的勇士是谁?找到组织头上了吗?调查你们做什么?” 琴酒盛水开火,完了瞥她一眼,警告道:“好奇心不要太重。” “唔,听起来有点像找你们背锅,”君遥无视头顶的冷意,摸着下巴思索道: “也可能是‘借势’,这样的话,称得上无知者无畏了。” 琴酒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说是为了恶心我呢?” 君遥下意识反驳:“谁会用自己的命——啊不对,他们可以用别人的命来试探。” 放着不管,影响在里世界、特别是霓虹分部的威慑力,干掉他们,容易留下“罪证”。 虽然琴酒不在意,但这种小动作太恶心了。 君遥蹙眉:“是和宫野明美相关的那个组织成员,还是和枫叶金币相关的组织成员?” 琴酒心里补充道,前者是皮斯克,后者是爱尔兰,这两个勉强能算作一个人。 不过,“事情和他们无关,是泥惨会。” “泥惨会怎么——” 君遥声音一顿,想起琴酒接手霓虹分部后,跟泥惨会之间的恩怨。 与霓虹公安、警察交锋,抢走文物,甩锅泥惨会。 洞悉泥惨会的谋算,反向利用,抢走本田由纪,当着警察的面远程狙击,甩锅泥惨会。 “……泥惨会确实存在做小动作的可能,他们怎么就没想着换个名字呢?名字不好容易影响运势。” 琴酒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点头道:“确实不好。” 君遥收回视线,“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主角不是成立了什么侦探团吗?就看会不会遇到他们,又能挖出多少内容吧。” 锅里的水开了。 掀开锅盖,水蒸气扶摇直上,又向周围弥漫,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只是哗哗的水声中,他们清楚琴酒转变了心态。 琴酒转变的心态持续到第二天。 入睡前,两人吃着美食,讨论着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顺便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一觉醒来……不能算醒来。 君遥半睡半醒间,隐约听到不该出现的声音: ——“阿笠博士,侦探徽章做好了吗?” ——“柯南啊,你不是说先不用着急吗?” ——“阿笠博士!你、我、谁知道那几个家伙会因为学习背诵《侦探业法》、《个人信息保护法》、《少年法》……就随意放弃成为侦探啊!” 君遥纳闷,都这样了还不放弃,那对成为侦探的目标很执着啊。 就是感觉有点熟悉,还没想清楚,就被接下来的话引走了注意。 ——“……谁知道他们说只是学习太辛苦,吐槽一下,其实越学越觉得侦探很厉害,根本没动摇。 而且今天在新干线上,我也是因为他们才抓住灵感,找到装有炸弹的手提箱及时解决的。 可惜只能从凶手那里知道对方模仿的是叫‘琴酒’和‘伏特加’的黑衣人,无法得到更多信息……” 琴酒?! 君遥猛地惊醒。 江户川柯南和阿笠博士的对话还在继续,更为清晰且饱含冷意的声音突然在耳后响起。 “你睡了一天。” 筋骨分明的大手从身后越出,落在茶几上的扩音器开关上,“啪嗒”一声,室内安静下来。 活泼的交流从空气中褪去,君遥这才发现房间里没开灯。 空间因昏暗变得狭小,或许还有别的。 比如身后几不可察的呼吸声、存在感远低于烫过来的体温和有力的胸膛。 每一样都压缩着生存的空间,让本能警惕,令神经紧绷。 琴酒不紧不慢地收回右手,掐住她的下颌,发出一声轻笑: “又是所谓的力量敏感吗?还是因为离‘主角’太近,产生了奇异的同情心?” 第158章 琴酒的野心 琴酒笑得极轻,像冰原上刮来的风刃,不经意间拂过身侧,在脸颊留下血痕。 君遥斜靠在他身上,想要扭头看他,被掐住下颌转回去,后脑勺靠在颈窝,被动感受着熨到耳边的吐息。 看不见人,身前筋骨分明的手臂与身后规律起伏的胸膛限制了活动范围,诱惑却无处不在。 君遥扯住垂在身侧的银色长发,引来闷哼,没见到松口。 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主角……确实值得同情嗯~” 落在耳朵尖上的咬噬牵动心脏,让她身体一颤,好在琴酒身上的更敏感。 君遥顺着长发向上探索,揪住藏在银色发间的耳朵尖儿扯了扯,没能扯开,只好叹息道: “米哈伊尔,他们的麻烦在事后。 但好歹享受过前期的万事顺遂,是否坠落也跟当时的行径有关,轮不到我来施以同情。” 琴酒移开了。 啧,还是声控的。 君遥捏捏手中的“猪”耳朵,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今天星期几?” “星期六。”冷意未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 君遥无言,答案很清楚了。 睡前还是星期日,一觉醒来,至少跳过五个工作日。 身体内的能量那么多,报数都得等一阵儿才能听到“到齐”,能不花费时间调整吗? 只是这点不能告诉琴酒。 改变认知、和周围环境异频不是好事,尤其是他在组织工作,关键时刻容易出差错。 也不能说跟主角无关……某种意义上说,琴酒也是罪魁祸首。 于是君遥忽略他的疑问,理直气壮地说:“确实是力量问题,霓虹地邪,出现兼容性问题很正常嘛。” “……” 琴酒不信她的鬼话,准备继续逼问,忽然发现君遥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落在自己腿上,即将进攻要害。 似乎发现自己暴露了,那只手不再掩饰,闪电般地袭击成功。 “身份调转,现在是审讯时间,请米哈伊尔端正态度,认真回答问题。” “哼,”琴酒咬牙,“你都没问!” 君遥眨了眨眼睛,隔着单薄的衣物抓着猫尾巴,声音无辜,“啊?还没开始呢,我在调试灵敏度。” 琴酒:“你——” “这是警告。” 身后的人安静下来,呼吸声比最开始明显,感觉还不错。 君遥晃了晃猫尾巴,提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你听到的那些情况嘶——” 琴酒在痛楚与愉悦中勉强回神,听到她说“第一次体验盲审,比较生疏,请多担待”。 担待? 呵,琴酒没看出丁点儿歉疚的意思。 伸手一捞,带她背对着跨坐自己大腿,往后一仰靠在床头,趁着重力将两人贴近的瞬间,低头咬住晃在眼前的脖颈。 好近…… 手腕连同“质子”一块儿挤在两人中间,升起的温度烫得人手软。 君遥磨了磨牙,下一秒,掐住下颌的手指动了。 君遥想到什么,猛地歪头,“别唔~” 略有些粗糙的手指叩开牙关,压住反抗的唇舌,旋即放缓了攻势…… 这不是善良,是贪婪,是想要更多。 分不清到底放了多少,嘴巴酸胀难受,来不及吞咽的津液浸润过去,反而方便入侵者的探索,助长他的气焰。 抓住猫尾巴威胁成功的经历好似谎言,时间一过立刻失效。 君遥眼中蒙上一层水雾,轻飘飘找不到昏暗中的固定点。 妈的,他们两个究竟谁不是人? 抓断还能用吗?实在不行以后自己…… 琴酒玄之又玄地停下动作,放弃细细探索过的牙关,咬住她耳朵低声陈述。 ——在不知情的时候,保住其中一条命。 哦,他只有一条。 君遥茫然回神,握着鸡肋,听他艰难稳呼吸,仍旧紊乱地在自己耳边讲故事。 “……毛利小五郎去京都参加同学婚礼,同行的还有毛利兰、江户川柯南和那三个小鬼。 据说那三个小鬼的家长是看他们老老实实学习,受不住哀求才委托毛利小五郎的。 江户川柯南在车上遇到做了伪装的目标,用窃听器听到关键信息,似乎是要将列车炸为灰烬——” 琴酒说到这里停下来,察觉刚才在某些字上加的重音仍未让她回神,扶在腰侧的手滑动起来。 “那几个小鬼一起行动,找出四个可能和对方交易的嫌疑人。 用种种方法进行排除,最后确定了自以为交易到金价情报、实际交易到炸弹的蠢货。 大概就是这样,你还想知道什么呢?索妮诗卡。” 还想知道什么? 你倒是让我开口啊?! 臭猫猫,要不是及时回神,还真以为你不痛呢。 君遥勾动手腕,挡住对方营救“质子”的动作,同时探出另一只手抓住他覆在脸颊的手掌,翘起舌尖顶住手指,合作推出去。 纠缠许久,鸡肋般的猫尾巴终于哭出来。 她扯开审问对象的手指,抓住对方放空的机会转身,面对面地跨坐在那里,扯住银发,接着把虚伪的哭泣抹他脸上。 “我还想知道什么?” 君遥勾起红唇,放在他脸侧的手指缓缓下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语气因此而越发轻快: “当然是知道小猫还能不能用啦,万一遇到问题,要早做打算的嘛~” 琴酒满身狼狈,点头道:“可以,不过换个地方。 我要试着验证真伪,毕竟工作回来,发现无论如何都唤不醒枕边人,实在让人困扰。” 君遥神情一怔,呐呐道:“我先吃些东西。” 话音刚落,感觉有坚硬的指骨划过柔弱的大腿,旋即箍住腰肢。 琴酒短暂地笑了一声,平静地说:“你已经吃过了,包括这里,可能是保护措施做的太好,一直没醒。” 君遥腿心一颤,软倒在他身上,“是身体恢复太快……” “我知道……” 琴酒擦掉脸上的痕迹,吻了吻她的额头,眼角、鼻尖、红唇……将话语含入缠绵的唇舌。 “我知道,索妮诗卡,是我太恶劣。” 是我忍受不了失去,想要完全将你拥有。 第159章 米哈伊尔,如同神明 琴酒时常嘲笑其他人,说贪婪之心比海更深,实际清楚自己更甚。 征得君遥同意,立刻乘着月色带人出海。 明月悬于群星之上,又携同坠入深海之中,在波涛起伏间荡漾。 君遥随波浮动,隔着琴酒坐在飞桥甲板上,不知是白日阳光晒过还是怎么,烫得蜷起脚趾。 哪怕撑着他的胸膛,仍在伴着涛声的低吟里沉醉。 意识朦胧间扫过远处,见铺满海面的月光朝近处涌来,如朝拜,似敬神。 她侧身避开,又在束缚中发出轻轻的喘息,摇摆中垂眸,扫过散在脚边的银色长发,像踩在凝练的星河里。 像神一样,“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如同神明。 新的种子埋入心底,君遥俯身,探出指腹揉弄他的眼角,将幽深的眼眸逼出水光,再施以温柔的抚慰。 “索妮诗卡,我的……”兹维兹多奇卡。 琴酒仰头含住君遥的唇,拥抱太阳一样拥着她,将未尽的话语与唇边的欢愉吞吃入腹,不留分毫。 乌发从她身后滑落,遮出狭小隐蔽的地带。 他们在朦胧黑暗中交换着呼吸,于拂晓之际扣紧了十指。 即将破晓,琴酒抱着君遥起身,抬脚下楼,被扯住发丝也不在意,反正早就习惯。 嗯,咬住肩膀也是。 琴酒溢出愉悦的哼笑,肆意征伐带回更用力的抓咬——反倒让他更得意。 不知闹了多久,两人团坐在主甲板驾驶台旁的沙发里,透过窗户看一轮红日跃出海面,与启明星遥相辉映,久久不能回神。 海风吹拂,浪花阵阵。 琴酒打破沉默,蹭蹭她汗津津的脖颈,哼笑道:“索妮诗卡,你还清醒着。” 声音中透着一丝得意,像猜到正确答案来邀奖的小朋友。 呸,这算哪门子的小朋友。 君遥依偎在他怀里,捻起银色发尾扫回去,懒洋洋地提醒道:“我们之前有熬过大夜的,你忘了吗?” “最近一次是两天两夜。” 她补充道。 话音刚落,隐约听见一句苏式骂街。 看过日出,两人冲洗干净,换好衣服去了厨房。 君遥昨天什么都没管,这会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塞满了食材,“原来是早有预谋呢。” 琴酒祸水东引,“感谢老鹅他们的赞助……嗯,赞助蔬菜也算。” 有老鹅和阿真管理隔壁宅院,他们在蔬菜方面基本能够自给自足。 琴酒无视君遥调侃的眼神,淡定地岔开话题:“三明治怎么样?” “好,我找找看,帕尼尼、牛肉饼、鸡蛋、西红柿……” 琴酒看她有兴趣,拿走其他部分,沉声道:“拜托切下西红柿。” 君遥装乖:“我听你的。” “……” 恰好有风吹过,琴酒就当没听见。 早餐时间过去,君遥拿着钓竿,兴冲冲地去上层甲板的钓鱼位钓鱼。 琴酒脸上盖着帽子,躺在旁边的日光浴床上,被迫放空大脑。 思绪从遮阳平台上方的蓝天白云,荡到游艇下方的深海,兜兜转转挤进大脑,掀开帽子发现她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嗤。” 君遥警惕询问:“怎么?” 琴酒乖觉地答:“没什么,夸你职业素质高。” ??? 空军的职业素养吗? 君遥哼了一声,想到过往的垂钓经历,觉得他应该庆幸自己空杆,否则接下来就不是二人世界了。 只是提到二人世界,瞧瞧自己编的银色珍珠麻花辫…… 她放下钓竿,给大佬递茶,“午饭就麻烦啦,我想吃烤鱼……这边的鱼应该可以吃吧。” “不能,可以按数量和大小换成自带的。” 琴酒翘了翘嘴角,接过茶杯饮了一口,“有奖励吗?” 也是很自信了。 君遥给他一个wink,轻快地说:“帮忙涂抹防晒油,可以吗?” 琴酒微微眯眼,看着比阳光更热烈的笑颜,怀疑她在“种族歧视”。 “绝对不是!”君遥敛眉思索,几秒过后,抚掌而笑:“要不附加一套抗干扰训练?” 香风拂过,协议达成。 琴酒带着痕迹坐在躺椅上面钓鱼,君遥倚着扶手趴他背上,看着起伏不定的海面,把玩垂在另一边的银色发辫。 有认真钓鱼,也有认真加训。 结果就是中午没能吃上烤鱼,又一顿三明治配苏打水。 饭后小睡一会儿,泳池浅浅游一下,出水后忙碌到傍晚,终于钓上四条外表看似正常、但辐气异于常鱼的石斑鱼。 君遥检查过鱼唇,见没有损伤,便扔回海里继续富集污染物。 一点儿都没帮忙解脱的念头。 这边操作完,那边的琴酒已经处理好自带食材,开始在嵌入式烧烤台上烤鱼。 等边缘焦黄,油脂滋滋作响,她就帮忙撒调料—— “诶?” “晚上还有安排,”琴酒攥住白皙的手腕,从她手中取走调料瓶,“我来就好,索妮诗卡。” 君遥看他过分警惕,纳闷儿道:“是什么安排?” 琴酒放着调料开口道:“我准备带你去横滨,那边——” “滴滴、滴滴、滴滴滴……”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交流。 确定是简讯,君遥没等琴酒空出手,直接拿过工作机,把屏幕送到他面前。 刚摸索着打开,就见他脸色一沉,取走手机回复起来。 君遥等他忙完,提议道:“要是有任务,靠岸后我自己回家就好。” “不用,暂时换个地方好了。” 琴酒回复几条简讯,放下手机,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接着做饭。 也接着告诉君遥接下来的安排,“有个不怎么重要的任务,刚好第二天是星期六,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去伊豆群岛。” “???” 明天是星期六? 明天不该是周一吗? 而且以前每次跳跃时间,琴酒都没提前知晓……不对! 君遥很快发现漏洞。 不是他不知道,而是自己不知情。 今天是星期一,明天当然是星期二。 但A案件的第一天是星期一,b事件的第二天却可以是星期日。 他们交流的时候,从未刻意点破第二天是几月几号星期几! 第160章 教我如何不爱你? 麻烦大了! 君遥一直以为时间跳跃是以时间折叠为基础的线性跳跃——虽然存在跳跃,但经过祂的推演,未发生的事能够在现实中的方方面面体现出来。 这种情况下,或许会有差错,但各国人民对专员出错的事情深有体会,尤其是霓虹自有国情在,外有主角发力,足够将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就像先前的那些爆炸案很快就消失在人们的讨论中那样。 结果发现原来是以事件或者说案件为基础的粒性跳跃,跟连续性不存在强关联关系。 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 事件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 通俗来讲,很多事件都是要等一到两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之后,后续影响才能真正展现出来。 对人的影响也是如此。 因此君遥以为江户川柯南经历丰富后,有了时间的沉淀,行事作风会有明显的改善。 枫叶金币那次发现异样后探查过,见体内能量有随着破案数量的增加出现增长,以为这是增强“主角光环”的手段。 ——包括宫野明美注定的“死亡”。 现在知道并不是。 是祂在偷懒。 为了节省能量,设定主角在既定的节点成长: 主角必须像玩闯关游戏那样,累计通过多少关卡,才能获得一些变身、解密、感悟之类的奖励。 所以注定存在的“死亡”难以躲过; 所以主角一点点进步又在无意识的时候后退。 只是诸多事件的后续影响不会随着“时间跳跃”彻底消失,而是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发酵着。 可能在碰撞中弱化,更大的概率却是一层层重叠,直到掀起滔天巨浪! 危机一刻不停地酝酿着。 主角会停吗? 不会,撇开爱好不谈,他的潜意识知道破案本质上是积累能量的过程,会本能地追逐案件,直到拿下奖励或坠落。 普通人会停吗? 不会,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工作量或增加或减少,员工工资、房租、贷款之类的刚性支出总在固定的日子扣除。 不明来源的压力持续增长,等突破一定界限,就不再局限于主角身边的非自然死亡。 下克上等案件会在霓虹爆发式增长,秩序崩溃成为必然。 霓虹不足为虑,自诩和某~东方大国是盟友,实际外交就像国民社交那样虚伪、冷漠、流于表面。 发生变故才发现不了解相亲相爱许多年的好朋友。 可它是阿美莉卡的狗儿子、桥头堡,还藏着一个底细不明的“反派boSS”。 到了那时,没人能躲过风波,包括海那边的种花,和受限于剧情的琴酒。 难怪给网球部成员制作训练器械时,还找出能在当前世界使用且承载力量最多的金属来梳理,原来是应到了这里。 君遥垂眸思索,送琴酒的礼物还没处理好,最近不方便处理祂,至于霓虹…… 没抓住机会物理抹除,都是起初对自己的限制加上近期的理智思考,拯救……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交给主角他们就好——从未见过倒霉到被祂利用至死还要力挽狂澜的主角——但江户川柯南会愿意的。 君遥毫无同情心地感慨,不知不觉间,夜里埋下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 祂做了初一和十五,自己借机帮琴酒……不为过吧? 反正牺牲必然存在。 只是……只是,这与过去注入的能量和力量增长不同。 跟机缘巧合拥有的、尚未催生的「无名」力量相关,他会愿意吗? 琴酒不清楚君遥在想怎样的事,见她神情变换不定,做好晚饭关了火,把屏蔽器放手机旁边,压低声音解释道: “横滨今晚会有一场斗争,我原想带你去港口附近,看看异能者打斗的场景。 齐木楠雄一心想做普通人,实力不能用来参考,退一步看,港口mafia这位应该是霓虹个人战斗力的巅峰。 你先用能和他对抗的那种能量,慢慢炼化其他类型,估计就不会像先前那样昏迷——” “米哈伊尔!”君遥忍不住打断他的解释。 琴酒愣了一下,“嗯?”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琴酒听不出喜怒,只是不愿她会因为所谓的“主角”、“剧情”、“世界需要”之类的理由牺牲自我。 虽然他自己产生过与组织同归于尽的想法。 但放弃这个愚蠢的决定后,拿不准是否“生”下幼崽前不愿意她这么做,做出决定后更不愿意。 哪怕她想保护的人包括自己。 琴酒始终记得自己接受这种血脉传承方式的原因,绝不会顾此失彼。 他垂眸看向盘子里的食物,斟酌着说:“起疑的话,大概是和祂交流的时候吧。 在那之前,我因为幼崽的出现得以听你提起过去。 干掉主角和祂对话时,发现祂能影响认知、跳转时间节点,却承受不了吸引过来的几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而你在到达这个世界后——” “米哈伊尔,”君遥无心聆听后续的分析,再次打断他的话语,缓慢而坚定地说:“你最好了。” 她似乎哽咽了一下。 琴酒心脏狂跳,猛地抬头,看见她含笑的眼眸,像盛满金色的蜜水。 只一眼,就想让自己的灵魂溺毙在那里。 而君遥的话语还在继续。 她看着穿了舒适的家居服和绣满银色猫猫围裙,此刻怔怔回望自己的银发男人,由衷地说: “你最好了,米哈伊尔。 你是我走过那么多世界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人,也是最适合我的那个。 是我在痛苦中为自己找到的锚点; 是我坚持走到终点的动力之一; 是我到达这里后,刻意将所有注意力化为感情避免影响这方世界的卑劣所在与情之所钟…… 甚至不清楚你现在的状态有多少是受我影响。 可米哈伊尔,这样的你,教我如何不爱你?” 琴酒深深吸气,攥紧拳头强行冷静,还是差点儿咬碎牙齿:“从来没让你放手! 我是考虑过该死的‘临终关怀’不错,但那**的从来都是自欺欺人的妄想!” 第161章 你以前是为了延长时间吗? 什么成熟,什么谨慎,都见鬼去吧! 琴酒盲打一条简讯,扔开手机,推走香气变质的烧烤,扯掉“家庭煮夫”的贤良装扮,露出不再收敛的、极具攻击性的一面。 “这里是公海。” 他解开发辫,手指一松,齐木楠雄送来、经由君遥加工的珍珠散了满地,在柚木地板上弹跳着滚远。 “你还记得这句话吗?”琴酒一颗颗解开扣子,逼近她。 “「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会遇到小偷、黑手党、皮条客、叛徒和鬣狗,幸运的话,第二天还能在某个大人物的床上醒来」。” 君遥自然记得,听他重复着初遇时发泄情绪的话语,也听他一字一顿地接着说: “我虽然是个小孩,但从来不会亮出最锋利的武器用于威胁,那太蠢了。” 君遥神情一怔,“所以……” 琴酒困住她的肩膀,凝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眸,恶劣地勾起嘴角: “所以那不是威胁,我当时在想,杀掉那位‘同事’的晚上,仍然在想—— 君遥,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什么时候能躺到我的床上? 索妮诗卡,我的兹维兹多奇卡,像我这样贪婪的野兽不愿失去太阳,亦不愿错过夜晚的群星。 所以——”他要占有无尽的白天与黑夜。 琴酒短促地笑了一声,尽量委婉地说: “我在睡前,也就是生日的前一晚捡回那把pSS,在梦中为自己送上提前七年的成年礼物。 你看,贪婪与野望化为本能,会比理智和感情率先苏醒……” 话语连同回忆一同浮现,像惊雷般响彻脑海,君遥身体僵硬,耳中轰鸣。 所以重逢后,他说自己从未缺席过他的生日礼物! 老、小米沙的“不愿失去”太硬核了吧?! 还有兹维兹多奇卡…… 她的思绪被琴酒的低喘打断。 琴酒忍得发疼,第一次觉得仅仅是这种程度的疼痛就难以忍受。 索性箍住君遥的腰肢压向自己,安抚似的揉搓着腮边软肉,俯首蛊惑: “这里是公海,索妮诗卡,可以在这里拥抱当年的小米沙吗?我知道你能做到……” 灼热的吐息洒在耳畔,送来的话语让君遥蓦地睁大双眼。 可恶! “别说话!三大任务一不许知道吗?!跟地点没关系,你现在是自己人!” 君遥吻住他的唇,含含糊糊地说:“米哈伊尔,你现在立刻、马上拥抱我! 别找什么见鬼的橡胶制品了,我体内能量那么多,不能生哈嗯~” 片刻之后,主人舱里传出一声带着喘息的调笑。 “……乖猫猫,你以前是为了延长时间吗?!不行就游回去唔~” 琴酒堵住她的唇,暗自发狠,发誓用接下来的时间一雪前耻。 比起容貌,他的自证颇为淳朴。 波涛起伏,浪潮汹涌,从公海到近海的风景见证游艇留下的每一处痕迹。 日升月落,轻摇快舞,海豚追在船尾翻腾跳跃,鲨鱼隔窗与两人相望…… 君遥意识沉浮,曾在清醒与沉醉间度过时间的跳跃,茫然中抓住时机,往琴酒胸口注入推动「无名」转化的力量。 无声轰鸣中,不知不觉间,两人踏入灵魂交融的门槛。 热,好热…… 有形的,无形的、坚硬的,柔软的……一切都被灼热融化,轻灵的云雾紧随其后抚慰所有。 碰撞、破碎、融合、感悟又重组。 日月交替,风起潮落,他们在寸寸交融中颤栗,在重组的分离中彼此挽留…… 直到沉浸在余韵中的两人被伏特加的简讯惊醒: ——【大哥!一周过去,本田由纪又发作了!这次她还想……】 君遥枕着琴酒的手臂,不小心瞥见上面的时间,身体一僵,这个一周指的是什么? 她的兼职靠枕没来得及看后面,目光同样定在“一周”的字眼上。 如果没理解错,这个时间应该是从上一次联络开始计算的。 琴酒感受着现存的精神和体力,觉得还没第一次消耗多,不由纳闷:“这是采阴补阳?” …… 伏特加尚未明白自己被冷落,透过玻璃,看向正在隔离室中挣扎哀嚎的女人。 “本田研究员崩溃的频率还在提高,琴酒到底什么时候有结果?” 伏特加听到这话,不满地看向穿着白大褂站在旁边的研究员,强调道: “雪莉,你现在要做的是研究出对应的解毒药。” 雪莉深冷声道:“假设你有本科学历,脑子还没退化,应该记得我说过的内容。” 伏特加推了推墨镜,威胁说:“这是你需要考虑的内容,雪莉。” 他当然记得,问题是雪莉不努力,怎么为大哥拖延时间? 雪莉双手插兜,深吸一口气,冷漠地说:“脑补神经受损是一方面,她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心瘾。 大仇得报的快感、吸食麻药的生理反应与发现新物质的兴奋协同刺激神经递质的分泌,提升兴奋阀值的。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仅仅靠药物调节是不够的,要么在研究领域有里程碑式的突破,以压倒性的力量破坏前期的兴奋点。 要么用凌厉的手段去摧毁,她……本田研究员的问题不解决,就无法为研究提供助力,你和琴酒谁能承担拖累研究的后果?” 伏特加隔着墨镜看向冷着脸的雪莉,一时分不清她是单纯想甩锅还是在关心停滞的研究。 不过只要他跑得够快,没人能给他们扣帽子。 伏特加道:“帮她拿药的成员早就解决了,外面的要不是你说用普通人的手段去处理,能给她造成更大的冲击,大哥怎么会现在还没回来? 普通人能怎么处理?普通人去警视厅找条子,还要担心警察询问‘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也参与了’呢。 呵,雪莉ph.d在阿美莉卡待久了,就以为霓虹普通人能够有正常的解决办法吗?” 雪莉呼吸一滞,嘲讽道:“说得跟组织成员多有安全感似的。” 这点伏特加还真了解过,解释说:“起码在这方面,比外面的普通人要好……” 第162章 忘崽琴酒 几乎同一时间,琴酒拥着君遥,讲完这次的任务,提起她关注的地方: “……我特意了解过,你知道的,这种异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通*,然后发现组织会这么做,确实跟你们有点关系。 历史证明,拿着先进的武器装备联合再多国家集体嗑\/药,都赢不了拿着步枪的可爱军人。” 君遥纳闷:“霓虹在这方面能当阿美莉卡的爹,组织怎么会因为我们的动作,就改变作风?” “那倒不会,主要是那位放在明面上的产业前些年栽过一次,才暗中管制的。” 琴酒看她有些好奇,解释道: “似乎是组织成员用研究所渠道走私、自用,吸引麻药取缔官的注意,惹到不小的麻烦。” 他说的没那么肯定,应该是暗中查到些内容,觉得不重要,就没继续深入。 君遥总结近期收获的消息,发现组织内部严格管控人员权限,除了限制他们对组织的了解,还能根据他们的表现划分“成份”。 毕竟除了卧底,没人会深挖组织做了什么、是什么原因、由谁负责、有什么新的动向。 就算有野心,也只是盯着上面的位置和对手的漏洞用手段。 探究原因? 那是警察要做的事。 条条框框放在这里,就算没有内幕消息,从上往下看,不难分辨谁是卧底——尤其是对爬上高位的卧底来说,那都是玩腻了的招数。 这么看来,琴酒进入组织的时机、卧底后的选择,完全能将自己隐藏在“日常”的清理工作中。 不愧是卧底三十多年,初心不改—— 想到这里,君遥乱了呼吸,怕他察觉异样再提小米沙,赶紧用提问岔开话题: “那位允许这次的‘缉毒’行动,是让你打他们的脸,还是替组织成员‘出气’?” 琴酒盯着她沉默不语。 君遥提起小心脏:“怎么了?” 琴酒喟叹:“为什么不觉得这是让你掺和进来的手段呢? 我带你过来执行任务,还要用普通人的手段,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曝光,就会在有心人眼中跟组织挂上钩。” 确定他没发现,君遥松了一口气,反驳道:“我们早就暴露在外人眼中……”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消失了。 认真算算,他们两个除了上次那个中途就被琴酒“撂下”的约会,每次见面都是在非公开场合。 顶多算是小范围曝光,而这次的情况很可能传出去,继而引来其他势力的注意。 琴酒见她就这么凝神思索,还那么乖巧信赖地靠着自己,抱着温香软玉,又有些蠢蠢欲动。 窗外明月高悬,月华倾泻而下,涌入舱内,冲回散逸的理智。 不行,再来那么一周就不好、不合时宜了,而且她的身体…… 琴酒回忆起灵魂交融时感受到的情况,彻底冷静了,捡起手机联络其他人。 整理好信息,看她回神,便迟疑着开口:“你这两天先在附近玩,我找机会送你回去。” 君遥眉头微蹙,他现在更紧张自己了,这可不是好事。 而且处于被保护的位置当情趣还行,拓展到其他领域就不好玩了。 “你现在改变主意,是发现什么能引起轰动的消息了吗?” 琴酒没隐瞒,“对,伏特加通过手机后门监测到毛利小五郎三人也要去那个任务地点。” 经历过宫野明美的遭遇后,琴酒就把安装在主角周围的监控、窃听器都撤了。 刚好伏特加经过和泽田弘树的沟通学习,计算机技术显着提高,恰好主角团用的又不是端对端的手机,就用上了新的监控手段。 君遥清楚这点,只是想到昨天、前些天的新发现,还是眼皮子一跳,紧张道:“米哈伊尔,不要故意受伤!” 琴酒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什么,没问原因,只说:“我会注意的,你待在游艇上——” “打个赌怎么样?” “索妮诗卡!” “我以为体验些彼此的感受后,你会苦练技术,免得我被无时无刻不在充盈修复的能量引走注意。” “索妮诗卡,”琴酒无奈承认,“是我太紧张了。” 君遥侧头吻了吻他,再开口时,声音轻松而愉悦,“很高兴你印象最深刻的是这点。 米哈伊尔,那位有心安排,刻意躲避只会增加你的压力。 另外这次有主角团在,虽然麻烦了点,但他们有概率帮忙完成任务,你现在应该考虑怎么向那位交待。” 琴酒闭了下眼睛,摩挲着她的腰肢,沉声问道:“你想赌什么?” 君遥忍不住贴他更近,索性攀他身上,细声说:“赌我能在后续麻烦里全身而退,要是我赢了,你不能在任务中受伤。” “换一个,”琴酒没等她开口,补充道:“我答应你不会故意受伤。 索妮诗卡,我没办法把你对我的关心当成交换条件或赌注。 要是没有其他想要的,就放弃这次打赌。” 君遥觉得这是狡猾的犯规,低头吻了又吻,趁他还没清醒,咬住耳朵尖,放软声音蛊惑道: “这样吧,升级主线不知道持续多久,万一组织想看进一步的发展,我们总要有个交待。” 琴酒身体颤栗,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要说什么,呼吸一滞,盖住细腰的大手缓缓收紧。 “迟早的事,不是吗?” 君遥一语双关,放过他的敏感点,继续说:“倘若需要有人在登记时妥协……” “我——” “嘘,”君遥伸出食指轻轻压住他的唇,好心提醒:“只有参与打赌的人,才能给出霓虹限定版的答案哦~” 说完没等反应,掐断意识陷入梦乡,留下呼吸紊乱的琴酒不管。 琴酒大脑近乎空白,什么打赌、输赢都忘了,盯着她一夜未眠到天亮。 顺便再次忘了和君遥说崽崽。 第二天下午,游艇在渡口停靠。 他们要去的月影岛偏向保守,远远看着还不错,空气干净海水澄澈,很适合带人……嗯? 琴酒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心里难得泛起些愧疚情绪。 第163章 琴酒的心思 此刻夕阳映红半边云海,静谧美好得像一幅画,海风轻轻一吹,闲适的感觉便涌上心头。 君遥伸了个懒腰,扭头瞅见琴酒沉默地摸胸口,调侃道: “难道是临门一脚,觉得后悔了吧?” 可惜后悔都晚了,该说的不该说路上已经说过了。 “……”琴酒只庆幸自己没来得及跟她提幼崽,当下抓住机会说: “没后悔,不过打赌要附加一个条件,如果我赢了,你回种花。” 到安全的地方去。 君遥皱了下眉,见琴酒这次连横滨都不提,怀疑有猜到自己身体问题的解决办法。 她无视脑海中闪过的种种念头,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附加条件什么的,等你赢了再说吧~” 说完,拢好大衣,拎着鞋子,不慌不忙地登岛了。 琴酒看着她裹在黑色大衣中的背影,目光顿了一下,收敛思绪跟上去。 岛上的生活到底是一幅画,更多美好的感受都来自情感的赋予,旁观可以,试图融入,就要打破幻想。 君遥挽着追上来的琴酒,刚走入淳朴的街道,就听见微风送来远处的喇叭声。 ——“月影岛上的各位居民,为了守护我们这座岛的渔场,请投清水正人!” ——“清水正人的竞选宣言是:创建活力村庄!请投清水正人一票,请投……” “啊呀,正在进行村长选举呢,热闹都赶一块儿去了。” 就是不知道等主角离开后,村长的候选人们还是不是现在的阵容。 君遥歪头碰了碰琴酒。 琴酒放松肩膀,尽量让她撞在肌肉上,漫不经心地接话道:“恐怕是不行了。” “嗯?” “现任村长黑岩辰次同样参与竞选了,他的情况不太好……” 剩下的琴酒没说,不过君遥耳朵足够敏锐,恰好听见风里的喧嚣。 ——“坚决抵制黑岩村长,把农田还给我们!” ——“坚决抵制黑岩村长的恶行,禁止污染渔场,归还农田……” 渔场、农田,基本能提供封闭小岛的全部生存物资。 现任村长动了这两处,民愤激昂,还有主角在,不发生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君遥和琴酒都觉得双方可能会发生点儿什么,尽管这种事情发生在霓虹有点不太可能。 但揣着这样的念头——绝对不是为了看热闹——两人携手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路过某个路口的时候,隐约听见熟悉的声音。 “等等,那是琴、君遥姐姐!” “柯南君——” 声音不大,很快就被毛利兰拦下,君遥便没有回头。 琴酒倒是朝那边看了一眼,看小鬼浑身僵硬顿在那里,又无聊地收回视线。 两人朝既定的方向前进,原本跟着大叔从浅井成实医生那里了解岛上情况的江户川柯南,却再也听不下去。 “柯南!” “兰、小兰姐姐,我去那边的卫生间……” “等等,”毛利兰歉意地看了浅井医生一眼,把他拖到旁边,“柯南想去跟踪遥酱对不对?” 江户川柯南蓦地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和那个危险男人在一起的是君遥? “柯南,”毛利兰少有的打断他的话语,小声道:“遥酱正和男朋友约会,过去打扰太不礼貌了。” 男朋友?! 江户川柯南表情扭曲了一瞬。 不会认错的,他发誓这次绝对没有认错! 尽管那个男人这次只戴了黑色礼帽,穿着黑色西裤和鞋子,高领针织衫看起来柔软服帖,不像带有危险物品的样子。 但他的黑色大衣穿在君遥身上,看过来的那一眼极度冷漠,像还在冒着硝烟的枪口,下一秒就要射出子弹。 绝对就是那个把自己变小的那人! 他带着君遥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是不是要借着君遥的掩护,在这里设置实验室? 他们不是讨好与被讨好的关系吗?什么时候成了正式的男女朋友?! 最重要的是小兰是怎么知道的? 江户川柯南握紧拳头,有一连串的问题堵在嘴边,一时想不起先问哪个。 毛利兰看到他的表现,果断误会了,伸手摸摸涨红的小脸,疑惑道: “柯南不是喜欢步美吗?怎么看着像是喜欢遥酱呢? 确实哎,只有这样,才会宁愿撒谎也要追出去——” 江户川柯南虎躯一震,打断道:“兰你咳咳咳……” 屋漏偏逢连夜雨,心急反被口水淹。 他满心绝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差点儿就要厥过去。 好在旁边有医生,很快把他从一团红虾的状态中解救出来。 然而这个插曲不光打断了成年人的交流、毛利兰的话,还打断他自己的思路。 从咳嗽中缓过来后,顾不得别的,一心证明自己的清白,“你你你说的那些怎么可能?!” 我喜欢的从头到尾都是小兰你啊! “嘭!” “不长记性的小鬼!” “大叔,我已经好了!不会被呛到了!” 江户川柯南抱住毛利大叔爱的教育的结果,艰难咽下到嘴边的话,忙不迭地询问道: “小兰姐姐怎么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的?那个男人看着就很危险啊!” “第一面看着是有点危险,对吧?” 是非常危险才对,江户川柯南猛地点头,还要拉上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觑他一眼,敷衍地点了点头。 毛利兰……她能说自己刚才也被对方的眼神吓到了吗? 要不是这一点,还想不起来之前的经历。 她干笑着开口,连自己的想法一起反驳:“其实是看着凶狠啦,听园子说,对方和遥酱在一起时非常细心呢。” “细心?怎么个细心法?” “园子、姐姐?那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已婚男人和未成年小鬼的关注点截然不同。 旁边保持沉默观察他们互动的浅井成实心中沉思,见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毛利兰,跟着望过去。 他也想知道,那两位看着就跟这里格格不入的男女,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给封闭又安静的小岛带来什么变化。 第164章 江户川柯南的发现 毛利兰不清楚他们的想法,回忆着说:“就是我们一起去卡拉oK厅唱歌那次。 当时外面不是出事了吗?我们听到动静去查看情况,留遥酱待在被认为安全的地方。” 那会儿不觉得,现在想想,他们的包厢真的安全吗? 要是麻生晴夫暴露后,没袭击她和园子,而是找机会攻击遥酱…… “我记得那个臭屁小鬼找到了凶手,”毛利小五郎一语带过,接着道: “怎么,是出现了意外,君遥小姐的男朋友英雄救美吗?” 江户川柯南表情扭曲。 毛利兰被唤回神智,压下蓦然出现的恐怖猜想,讲起后续: “没有,案件解决后,园子回包厢,发现遥酱的男朋友知道了情况,特意赶过去陪她。” 毛利兰说了些园子转述的相处细节。 比如悄悄地虚扶着遥酱,关心遥酱的身体和学业,两人凑到一起交流晚饭…… 听着听着,毛利小五郎眉头放松,勉强安了心。 江户川柯南满心懊悔,觉得自己和凶手擦肩而过…… 等等! 他想起错过凶手的关键因素—— “?,小兰姐姐,当初唱《少女之心》的那个是什么样的男人?” “啊?” “什么?还有洋子小姐?!” 毛利小五郎瞪大了眼睛,喜欢洋子小姐的绝对不是坏人!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无视身旁的中年痴汉,执着地盯着毛利兰。 毛利兰吓了一跳,仔细思索,发现……“不是,听园子说是个意外憨厚的技术宅,还会跳应援舞……” 江户川柯南:“???” 不是,这是伏特加吗? 能不能抛开主观,多讲点客观信息? 江户川柯南相信铃木园子发现“奸情”的能力,但不信任她的眼神啊! 可恶! 都怪当时太年轻,见识不多,以为把自己变小的凶恶男人绝对不会跟冲野洋子的歌曲扯上关系! 现在想想……那个地方刚发生过杀人案件,哪里是靠“爱情力量”就能随便避开警察溜进去的? 尤其是他们离开没多久,那里就发生了瓦斯爆炸,摧毁所有痕迹!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琴酒和伏特加、田中航运、广田雅美,他们是…… 不对,有哪里不对! 江户川柯南猛地想起一件事。 他在找出真相后,跑出去寻找推理中威胁麻生晴夫的神秘第四人,事后和小兰没上楼,而是在电梯那里等君遥她们下楼。 等候期间习惯性地开展观察训练,似乎有瞥见过疑似广田雅美的背影! 如果琴酒能成为君遥的男朋友,那站在立柱另一边的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是广田雅美呢? 运钞车抢劫犯在港口“畏罪自杀”后,他曾以“工藤新一”的身份试探目暮警官,问警方是否在案发后调查银行的工作人员。 得到的答案是“有”,同时得知跟踪调查广田明美的警察曾被一场打斗引开注意。 目暮警官说的时候,还感慨说卡拉oK厅发生了案件,人手不足,对方利用这点制造混乱引走注意,心思缜密。 他这么说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在电话那边想着都是巧合。 毕竟广田雅美外出后,找的侦探可是毛利大叔啊! 对方肯定是觉得毛利大叔水平一般,不会怀疑她的身份,才会跑到毛利侦探事务所去委托。 可现在回想一下,这个思路存在严重的漏洞。 对方是想得到钱,同时又想把钱还了——并且是在琴酒和伏特加的眼皮子底下办成这件事。 江户川柯南不清楚他们实力如何,但广田雅美是清楚的。 她想偷偷办成事,怎么也不该找毛利大叔啊。 无论现在的毛利大叔有怎样的名声,此前都是一个擅长找猫找狗的邋遢大叔。 又是个酒鬼。 从山形县初来东京的乡下少女或许会不幸地找到那里。 但在银行工作且策划一起堪称完美的运钞车抢劫案的幕后主使不会。 除非她发现了什么,笃定去那里能收获想要的结果。 作为毛利侦探事务所最大的秘密,江户川柯南背脊发寒。 按照这个思路推测,广田雅美避开警方盯梢,最初的目的是去卡拉oK厅探查情况。 ——应该是出自某人的命令,否则找钱的事情并不紧急,完全不用在那个时刻,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行动。 广田明美在那里得到案件解决的消息,获取了某些信息,改变计划,前往毛利侦探事务所。 也是因此,他们在结束聚会回家没多久,就等来对方伪装的“广田留美”。 这个推理从时间上可以讲得通。 从情理上讲,能够解释广田雅美在自己自爆“工藤新一”身份后露出的震惊表情——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会冒着生命危险坦白身份。 同样可以说明她听说君遥和琴酒的关系后的失态—— 她接到的命令很可能来自神秘的第四人,可惜到的时候案件解决了,而她跟自己一样没上楼,错过了发现真相的关键时机。 虽然没有铁一般的证据,但逻辑理顺了。 唯三要考虑的问题是: 广田雅美宁死也要完成计划、并且主动向自己透露消息的动机是什么? 她、琴酒、神秘第四人,以及田中真人,他们在那个迷雾重重的组织中是什么关系? 以及他最不愿意看到却不得不承认的,自己或者说“工藤新一”,这个身份在里面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柯南,柯南、柯南!你怎么了?” 毛利兰看着一路傻乎乎,这会儿突然脸色发青的江户川柯南,朝他的目光落点看了一眼。 嘿,公民馆前面的不就是遥酱和她的男朋友吗?! 毛利兰有所明悟,蹲下身子遮住嘴巴,凑过去小声道:“柯南,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抢走遥酱的注意?” 她没真的往男女方向想,只是觉得柯南喜欢遥酱的容貌气息罢了,毕竟她自己也喜欢! 江户川柯南危机感顿生,猛地回神,来不及询问自己怎么到了陌生地界,就听到她说的内容。 什么抢? 抢什么? 第165章 希望我们将来的小孩也能拥有这样的体验 江户川柯南精神一震,一个念头闪电般地袭击大脑,头脑风暴瞬间暂停。 马萨卡……那个组织的成员在内斗……那也太棒了吧?! 江户川柯南简直要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还觉得这是自己想出的绝世好主意。 紧要关头,握在手中的分量唤回神智。 他按捺住激动的情绪,看着给出提示的毛利兰,强行转移注意力。 “小兰姐姐,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浅井医生呢?” “嘁,小鬼还知道浅井桑是个医生啊,那怎么不知道她还要回诊所呢?” 毛利小五郎的嘲笑虽迟但到,顺手还送出爆炒栗子。 这次没有原因,大概是小鬼眼睛太亮,一看就不是好事儿吧。 江户川柯南的回应是抱住脑袋喊痛。 “爸爸!寻找委托人是你的工作,柯南走神儿很正常!” 毛利兰教育好爸爸,扭头端水道,“遥酱看到我们了,先过去打个招呼吧~” 说着,她放开柯南,脚步轻快地往那边走。 江户川柯南切换各种密码模式,怎么都没从她的话里找到安慰自己的意思。 只好自我宽慰,不是要找机会试探吗? 再没比这更自然的了! 他跟着走近,仰头看向身材高大、视自己如同路边花草的冷漠男人。 ——仅仅是冷漠,好似先前的杀意都是错觉。 他清楚那不是,更清楚这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当即夹着嗓音开口: “请问黑泽叔叔真的是做审计工作的吗?就像君遥姐姐说的那样,喜欢去深山老林数老鼠……” 他只说话还不够,张开手指放在脸侧,伪装胡须“喵”了一声。 声音未落,被抢走打招呼权利的毛利兰惊出豆豆眼。 毛利小五郎脚底一滑,平地摔跤。 琴酒抬眼看了君遥一瞬,在江户川柯南灼灼有神的注视下,哼笑道:“黑泽叔叔?” 没发现任何异样的江户川柯南:“???” 这是重点吗?! 难道这是他在君遥面前的人设? 可是要搞蜂蜜陷阱,不该用些性吸引力强的职业吗? 哪有在女生面前说去深山老林数老鼠的? 要是不知道数的是小白鼠,听着就联想到各种寄生虫和病毒,怎么会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没人发现,在江户川柯南说起“审计工作”的时候,琴酒慢慢收紧的手臂。 等他说到后面的时候,琴酒的目光更是从君遥隐在黑色大衣中的猫咪刺绣,掠到她带有笑意的金眸。 喜欢去深山老林数老鼠? 她的评价很不错。 琴酒将汹涌的情绪压回眼底,抛出一个不轻不重,但彼此都清楚的调笑——“黑泽叔叔”。 君遥捏捏他不动声色地绷起的手臂肌肉,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 “柯南,我上次跟你说的是‘黑泽先生’。” 江户川柯南满头黑线,你们两人的重点都有问题啊! 难道这就是琴酒能用“审计”这种职业成功上位,成为君遥男友的原因吗? 江户川柯南假装自然地放下手臂,继续夹着小奶音: “私密马赛——黑泽先生看起来和传说中的审计不是很像呢,难道是升职了吗? 比如合伙人或者带团队,要是这样就太好啦,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君遥姐姐。 她一个人来霓虹读高中,上次又是独自在东都铁塔附近逛,看着很孤单呢~” 柯南的关心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毛利兰眨巴眨巴眼睛,没反应过来。 正准备爬起的毛利小五郎选择躺平。 琴酒平静点头:“我听她说了,小学生的业余生活很丰富。” 听着像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就在江户川柯南怀疑他知道内情的时候,听他继续说: “希望我们将来的小孩也能拥有这样的体验。” 君遥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警告自己这是在应付主角,否则他不会这么说出决定。 ——尤其是准备让自己回国,躲在安全的地方,把任务交给他的时候。 琴酒同样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竭力保持平稳地把话说完。 果然,潜意识里的东西会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幸好她现在没当真。 于是关键人物神色如常,衬得涨红脸蛋的江户川柯南过于敏感。 莫名觉得自己变成他们play的一环。 江户川柯南:“……” 所以这就是琴酒拿审计当职业还能上位的原因吗? 他好会……不对,他是用这个模糊视线! 君遥看江户川柯南还想追问,忽然起了耐心,眨了眨眼睛,送出善意提醒: “柯南,你想做侦探,应该要明白一点。” 江户川柯南立刻警醒,要知道什么? 君遥笑道:“就算黑泽有时间约会,我也很忙的好吗?” “嘎?” 江户川柯南觉得严阵以待的自己像个傻瓜,顿时变成半月眼。 君遥很忙? 连小兰她们帮忙种菜都用休息婉拒的女人,有什么可忙的? 而且这跟侦探有什么关系? 君遥见他不以为然,嫌弃地乜他一眼,“你觉得什么是忙什么是闲? 通常都是主观感受,只要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怎么就不算忙碌? 你不会觉得自己想做的侦探是忙碌,别人想要的休息放空就是浪费时间吧?” 还以为先前的茶言茶语是隐藏属性,原来是事出有因的超常发挥。 那么他的问题就有意思了。 升职、合伙人、团队……原来如此。 君遥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壳,附赠一个提醒: “老板找财务做法人,通常是在公司出现问题,需要另找人员背锅的时候。”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从“诡辩”中回神,还想询问更多。 不过君遥和琴酒打了赌,给小学生点动力推进完成前置条件就够了,哪有功夫解惑。 她直起身子,和毛利兰说起来这里的原因。 “他刚好有时间,带我在海上漂了几天,这会儿看到陆地就忍不住了。” 毛利兰其实还在思索君遥的“忙碌理论”,听见声音还是及时回应: “那真是太好了,你们平时见得不多,刚好借这个机会玩一玩……” 第166章 别让君遥操心 毛利兰说到半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爆红,仍要梗着脖子说下去: “伊豆群岛的海水清澈透亮,沙滩美丽动人,山林风景独特,连温泉也很棒。 哪怕在霓虹,都是排名靠前的理想度假胜地,你们来这里约会—— 我还说他带你来这里,还是比较有心意的。” 后面这句她遮着嘴巴,对着君遥说得很小声,说完连忙提起他们来这里的原因,以及现在被卡的环节。 毛利兰试图用最大的努力将话题拉回纯洁的轨道。 不巧的是,琴酒距离很近,听力称得上敏锐。 他侧头看向君遥,恰好对上她抬眼望过来的视线。 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没露出丝毫暧昧神色。 旁观事情发生的毛利父女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多余。 他们经历过\/期待体验这种不经意的默契,轻易就能想起暗潮的涌动,甚至因为两人没有任何举动而脑补更多。 江户川柯南不同。 身体变小、头脑同样灵活、仅限侦探领域的小学生什么都看不出来。 碍于身高差距—— 尽管这种视角曾帮他发现凶手的隐秘情绪、未来还会继续帮忙,但必须要承认,当对方目光落在高处,他看不出其中的变化。 江户川柯南在接受事实后,坦然接受了这点。 比如现在,他从关于君遥避而不谈的“团队”话题中短暂抽离。 察觉大叔他们有离开的打算,可以避开小兰的手,像小孩那样说出自己想问的话。 “黑泽先生既然是带君遥姐姐来旅游,为什么会来公民馆呢? 今晚要在这里为前任村长龟山勇,举行三周年的忌辰法事,不是什么适合约会的地方啊。” 他问的是琴酒,盯的也是琴酒,没想到君遥再次拦下话茬。 君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肯定道:“原来是这样,也对,要不是这样,这里可能还会沉默下去。” “什么沉默?君遥君遥姐姐是有什么发现吗?” 江户川柯南试探不成,反被引起了好奇心。 这对少年侦探来说刚刚好,对他踏上的“道路”来说,属于“浪费时间”。 琴酒一语带过:“想带她看岛上的风景,意外看了一场风土人情。” 声音冷漠……这不重要,为什么会觉得他在讽刺? 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没反应过来。 毛利小五郎意识到什么,松了松领口,有心离开这里。 君遥没看他,挽着琴酒给两人讲述先前发生在这里的事,以及处理方法。 ——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把聚众抗议的村民赶走。 她只描述事实,没添加感情色彩,说完目光扫过他们三人。 毛利兰眼神担忧,表情困惑。 江户川柯南端着下巴陷入沉思。 毛利小五郎…… 他最快反应过来,点头道谢:“多谢君遥小姐的提醒,我们不会卷进去的。” 琴酒微微颔首,接过话茬,“工作顺利。” 言下之意就是别让君遥操心。 不提别的,哪怕有晚霞的映衬,君遥的脸色依旧苍白孱弱,让人怀疑能不能经受傍晚的凉风,怎么会让她费心思。 何况她长得实在好看。 毛利小五郎作为长辈,表示自己什么都明白,眼疾手快抓住柯南,随手扔到后方的草地上,不让他给两人添麻烦。 错失窃听、定位机会的江户川柯南绝望捶地,完了捏着发红的拳头抬头,瞧见两人携手离开的背影,心中更是懊恼。 除了知道对方确实是琴酒,别的什么信息都没抓住……嗯? 他们的走位和姿势好像有哪里不对…… 毛利小五郎拎着重新陷入思索的江户川柯南,领着笑容诡异的毛利兰,继续被打断的工作。 另一边,君遥两人将修建多年变得陈旧腐朽的公民馆甩在身后,却在闲聊先前的交流情况。 “米哈伊尔,你怎么看?” 琴酒瞥她一眼,“很霓虹。”所以不用做多余的工作。 “一针见血。” 君遥点头,隔着针织衫捏捏放松下来的手臂肌肉,手感太好,差点儿探进针织衫—— 琴酒攥住她的爪子,矜持地放到小臂上,冷淡地说:“这是公共场所。” “???” 君遥只想摸摸,但没挑明,机智地抓住到手的好处,拨弄着绷起的肌肉线条,嘴上安抚道: “放心放心,我没那么舍己为人,霓虹的事情当然是霓虹人做。” 这话有些不对,琴酒觉得她在打什么坏主意,狐疑地看过去,正好对上某人无辜的眼眸。 看来确实有猫腻。 琴酒有意探究,考虑到自己刚在她面前说漏了嘴,担心这会儿被提出来追问,决定容后再议。 君遥呢? 她确实产生些想法,暴露出去绝对会有大麻烦,害怕琴酒否决便点到即止,试探着转移话题。 一个有心,一个有意。 两人猫猫祟祟换了方向,本能地朝预定的方向走去。 月影岛在伊豆群岛中的位置有些偏僻,本身就是个有些封闭的小岛。 村民靠捕鱼和种田为生,基本上能自给自足,这意味着游客量很小。 也就是说,整个小岛上只有一家旅馆,且年代已久。 他们对自然界的生物轮回接受良好,但有条件的情况下,会尽量减少和陈旧、潮湿的人类造物接触的机会。 因此刚踏上通往旅馆的道路,就意识到彼此的隐瞒。 君遥:“……” 琴酒:“……” 两人各有各的心虚和怀疑,有意无意地错开对视的机会,偏偏这个视线刚移开,另一个的目光就落在那里。 就这么在诡异的氛围中,一路沉默地到了目的地。 帮忙办理入住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奶奶,干净整洁,笑容和蔼,看到两人的互动,忍不住露出更亲切的笑。 准备晚饭时,随海鲜丼额外送上一份明日叶天妇罗。 以及特意对琴酒的善意提醒,“公民馆后方有一片洁白的沙滩,带有轻微咸味的海风非常柔和。 我们当地人很少去那里,很适合外来情侣约会夜游,能留下美妙的回忆呦~” 第167章 不是你特意准备的新闻头条? “……”琴酒清了清嗓子,道了声谢:“我们会考虑的。” 他的说辞让老奶奶愣了一下,很快送出诸多祝福,朝君遥眨了眨眼睛,笑容满面地离开餐桌。 君遥…… 她露出友善的微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等人走远,确定食物能吃,带头吃起晚饭,结束就回房休息。 琴酒自然跟上。 不是要请她夜游,而是为了完成赌约的前置条件。 以普通人的手段执行任务。 说是普通人的手段,也只是放弃枪械、炸药等暴力方式,手段迂回一点罢了。 该有的情报还是有拿到,顶多需要琴酒亲自甄别筛选定计划,和以往的任务差别不大。 君遥笑称这是暗黑版本的角色扮演游戏,提出这个治疗方法的大概是心存幻想的少女。 被琴酒按住一顿亲。 因为按照这个说法,他将被动成为对方游戏中的角色,还要演戏给观众看。 想想就恶心。 君遥抓住银色长发,轻喘着扯开,额头相抵,宽慰道:“只有我,米哈伊尔,我等你回来。” 琴酒克制住索吻的冲动。 在他的计划里,君遥很快就要回种花,见一面少一面,包括幼崽。 能多相处的时候自然要重视。 琴酒平复呼吸,在她额头落下轻吻,起身收拾东西。 幸好晚上有前任村长的三周年法事,村民、主角他们都要去公民馆,留给他的时间很充足。 嗯……应该是充足的吧? 君遥躺在自带的被褥中,看他换好衣服和装备,找出外界监测的死角,趁着夜色跃出窗户,过程极度丝滑。 就这个效率,主角是否发力影响不了他的任务。 君遥一边处理金属,一边琢磨傍晚的观察情况。 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不用说。 前者生活在被保护很好的秩序环境,对村民的表现,对她自己的情绪……哪哪儿都有疑惑。 后者生活环境差不多,不过身为侦探,更关注村民与村长的冲突是否存在更深的矛盾,和接到的委托是否有关。 至于毛利小五郎……他的感谢很真挚,也很正常。 霓虹人不喜欢谈论政治,尤其是在现实中谈论这些。 表面上有一个奇妙的理由:不喜欢发生争端,所以保持沉默。 除了真正被触动到利益的人,比如岛上的村民,其他人并不怎么关注政治。 这也意味着他们孤立无援,当利益受损想要反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挽回。 沉默或反杀。 他们在现实的两个极端中摇摆。 很难说这不是面对无力改变的现状出现的自我保护。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放弃自救的同时,绝了后来人的路。 当然,这些都是霓虹自身的特点,与周围的自然环境、社会环境息息相关。 用不着君遥这个外国人多嘴。 问题是升级主线放在霓虹,按先前发现的情况,再不改变现状,就真的要和琴酒、阿真他们客场作战,再来个十四年了。 她是退休养老的,不是来沉浸式体验大战酝酿阶段、近距离欣赏秩序崩溃的。 真要按琴酒的意思回国修养,等主线走完,可能轮到帮他办理退休或申请延迟退休了。 到了那时,她去哪里寻找这么好的、大概率帮琴酒一步到位的好机会? 如今的那些想法……在霓虹这片土地上太显眼了。 君遥不想也不适合参与,琴酒更不愿她露面做这种事,齐木楠雄对人类的细化斗争无感。 只能不断激发主角身边人的潜力,帮对方提升综合实力,力求将纷争限制在这个小岛内。 当然,最重要的是说服琴酒。 君遥定下思路,收起梳理好的金属,拿出新的准备继续,意外听见远处的钢琴声。 琴声柔软梦幻,像飘摇在水面上的小船。 曲调实在闻名,入耳的瞬间,就确定了曲目,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而且是第一乐章。 很衬今晚的月色,只是如果没记错,那个地方似乎是公民馆所在的方向? 公民馆?! 君遥翻手送回金属和被褥,起身朝窗边走去。 身后,旅馆准备的东西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铺开抚平,摊在榻榻米上。 她刚站到窗边,窗户无声推开,一道黑色的人影翻身进来,银色长发仿佛这才现了形,顺滑地垂在身后。 琴酒借着月色扫过屋内和君遥,关上窗户,压下枪口,将伯莱塔归位。 紧接着脱掉外套扔到旁边,帽子紧随其后。 衣物的主人毫不掩饰地拉开窗户,微风送来放大的钢琴曲和压低的声音。 “公民馆出了凶杀案。” 君遥抬眸:不是你特意准备的新闻头条? 琴酒望着在月光下的澄澈金眸,拉起她的手放进怀里,由她探索,自己则低头亲了下去。 每一天每一次,滋味都有不同。 仅是贴着她的唇瓣,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多。 灵魂的空虚无声叫嚣,心底的躁动难以平复,琴酒觉得自己永远都学不会知足。 温凉的嘴唇黏过来,辗转碾磨,并不深入,急促地呼吸着。 温度自紧贴处渐渐升高,好似要在唇边擦出口子,让血液交汇,混到一起永不分离…… 最好连灵魂都带走。 君遥打了个哆嗦,却从探入针织衫的手中感到虚无。 掌下贴合的不是紧致饱满的肌肉,而是一圈一圈的粗糙材质,摸得心烦且意乱。 夹在其中的存在更是挡住渴望的贴贴。 她顺从地承受着异样的吻,放弃暴力的本能,双手像游鱼一般沿着纹理滑动,细细搜寻着头尾。 摸到胜利边缘,被闯进来的大手一把拦住。 好烦。 好烦! 琴酒感受着她的情绪,轻轻地笑了一声,哑着嗓子道:“那是账本,索妮诗卡。” 君遥哪有心思管什么见鬼的账本。 抓住丝丝绕绕的银发,手指顺着发丝向上游走,直到碰到他的后脑,插入发间箍向自己,张嘴咬住。 咬上诱发混乱的唇,舔掉渗出的鲜血,挤进闭紧的唇缝,缠住躲闪的舌尖,逼出难耐的喘息,绝不放口! 第168章 猫猫过分警惕 月光从窗口窥视,朦胧映出纠缠的身影,在狭小昏暗的角落摆动着,宛如狩猎。 君遥的勇往直前像是自投罗网。 待她深入,被缠住的目标褪去无害伪装,含住湿软的舌,露出凶狠贪婪的本质。 无需遮掩,不用保留。 琴酒吞下她所有的呜咽,饱含情\/欲的眉眼惬意而愉悦。 从来就没什么躲闪与避让,只有蒙上幻象的野心无穷尽! 他的渴望源源不断,但即将挣脱约束的放肆止步于门扉的叩响。 “笃笃笃、笃笃笃……” “实在抱歉,有一些事情需要向你们说明。” 是旅馆奶奶。 君遥拽回理智,避开追吻,恨恨地在他颈侧咬了一口。 可恶!钓人都不能多坚持一会儿,那么快就暴露本性! 她横了眼垂眉敛目装无辜的男人,掐诀打理好彼此,确定没有漏洞,抬脚朝门外走去,顺手还开了灯。 “红豆泥私密马赛。” 对方先来一套霓虹传统艺能,见君遥脸色苍白衣衫整齐,表情顿了一下。 瞥见打开的窗户,瞧瞧站在窗边的男人,震惊了一瞬,强行露出尽在掌握的表情。 其实根本没料到。 没想到眼熟的那件高领针织衫经过打理依旧凌乱,配上遮住眉眼的银发,让傍晚看着就凶恶的男人意外的斯文。 更没想到这样的男人和病弱女友相处时会这么体贴克制,由着女友在他身上玩闹。 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压下各种失礼的想法,诚恳地为两位不知内情的客人解释原因。 “本不该打扰的,只是我在楼下听到了钢琴曲《月光奏鸣曲》。” 君遥看着对方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只觉得旅馆奶奶的表现看着略有些熟练。 果然,接下来就暴露了。 “是这样的,在我们这里《月光》并不是一个能够安心欣赏的乐曲。 两年前有情侣在声音结束后,自己继续播放音乐。 第二天听说岛上风俗后,立马产生了不好的感受。 所以我才冒昧前来,希望你们不要放这个音乐呦。” 君遥腼腆地笑了笑,“谢谢提醒,不过刚才的音乐不是我们放的。” 旅馆奶奶难为情地低下头,语气有些不安,又略带点感慨,偏偏说的话比他们还像局外人: “我知道,听着像公民馆的声音,可能是出现命案了吧。” 转身见君遥好似被吓到,又连忙安慰说:“君桑请放心,这是我们月影岛岛民的诅咒,和外来的游客没有关联的。” 君遥沉默,有时候从普通人的话语中更能感受到生命的苍凉。 只是这在霓虹是用来安慰普通人的话吗? 旅馆奶奶对此有独到见解:“就像海里的大鱼会吃小鱼,小鱼吃浮游生物,浮游生物无处不在那样。 这是我们岛民的宿命,你们外来的游客在月影岛食物链之外,不会被卷进来的。” 琴酒捡起衣服,走近披到君遥身上,加深对方的刻板印象,旋即询问说: “请问月影岛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如果比较危险,我可以带她去找其他人。” “其他人?” “嗯,毛利侦探他们也在岛上,先前去公民馆寻找委托人,不知道现在回来没。” “啊噢噢噢噢……” 旅馆奶奶惊讶过后,告诉君遥他们毛利等人还没回来,顺便讲了两个与《月光》相关的故事。 “我们这个小岛上原来有个钢琴家,叫麻生圭二,非常有名……” 十二年前的某个月圆之夜,他在公民馆参加过岛民为他举办的返乡演奏会,回家后突然将家人反锁在屋内,放火点燃自家的别墅。 据目击者所说,他先用刀杀掉自己的妻女,然后在烈火中疯魔地演奏着同一首曲目,与别墅一同化为灰烬。 那首曲子就是《月光》。 麻生圭二死后的第十年。 同样的月圆之夜,麻生圭二自杀前在公民馆使用的钢琴再次响起《月光》的旋律。 路过公民馆的人进去查看,发现龟山村长趴在钢琴上断了气,死因是心脏病发…… 君遥和琴酒听完故事,打着寻找毛利侦探的名义告辞,走出这家旅馆。 按照对方的说法,两年前的那件事情之后,岛上再没村民敢碰那架被诅咒的钢琴。 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月光》,在月影岛沦为另类的安魂曲。 月光何其无辜。 君遥望着天上的圆月,试探道:“米哈伊尔,你说她知道里面的猫腻吗?” 琴酒警觉:“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侦探能解决的。” “……你说得对。” 君遥亲亲银色的发丝,挽住琴酒的手臂,碰到缠在腰腹间的账本时,嫌弃地戳了戳。 猫猫过分警惕,试探被迫终止,毕竟就像他的态度那样。 一架钢琴不会在十年后忽然附带诅咒,一首曲子不会时隔十年摇身变成安魂曲,这种改变还能还让人们深信不疑。 “诅咒”在那之前就已酝酿,而因此躲避的人们究竟有几分真假,恐怕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楚,说不明。 指望侦探帮忙解决问题? “沉睡的毛利小五郎”之于东京,就像“诅咒”之于月影岛,只有要达到某个目的时,才会出现且具有影响力。 “你、君遥姐姐怎么来了?黑泽先生——” 江户川柯南表情扭曲了一瞬,掩饰性地探出脑袋,看看门外情况,纳闷道:“他没跟你一起吗?” 无论真假,琴酒都表现出一副关心爱护的模样,怎么会在这个关头掉链子? 难道先前的推理有误,凶手不是留在公民馆参加三周年法事的人,而是和推测的凶手一样为高大男性的琴酒?! 江户川柯南神情严肃,要是这样,他是利用什么办法,从钢琴演奏会场的后门离开后再反锁房门的? 如果有同伙,完全没必要将死者从沙滩拖到钢琴旁边,两人抬着动静会小一点,更不容易暴露…… “想什么呢?黑泽去码头了,”君遥屈起手指,又敲了敲房门,戏谑地说:“难道现在不方便女士进去吗?” 第169章 君遥计划进行中 江户川柯南坚决否认。 发现自己挡住进入房间的通道,又涉及清白和人品,匆忙压下关于凶手的再思索,侧身避开让她通过。 君遥抬脚进去,打眼就瞧见那架被诅咒的钢琴、围在钢琴旁边的两男两女和附近地上挺尸的某位仁兄。 哦,地上还有寿司、饭团之类的食物。 如果没记错,现在是晚上十点多。 “你们在吃晚饭还是宵夜?” 毛利兰秒懂,不好意思地说:“算是晚饭吧。 我们在公民馆等忌辰法事结束,期间遇到杀人事件,直接耽误到现在。 要不是有成实桑的帮忙,这会儿还想不起来吃东西。 对了遥酱,这里比较危险,我送你回——” “不用啦小兰姐姐,黑泽先生去了码头,”江户川柯南的镜片闪了闪。 “君遥姐姐,你们连夜离开旅馆,是发现了什么事情,对不对?” 交流声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君遥察觉身上落了道充满探究的目光,扭头看去。 一位扎着高马尾,样貌清秀,穿着黑色高领长袖连衣裙的……女士映入眼帘。 对方吓了一跳,似乎没料到她会暂停回答问题看过来,顿时流露出不安的情绪: “不好意思,我刚才失礼了。” “没关系,”君遥眨了眨眼睛,笑着说:“白天见面就想说,成实小姐很漂亮呢。” 浅井成实连忙摆手,“没、没有,君遥小姐更好看。” 而且还很柔弱。 那位让毛利侦探他们忌惮的黑泽先生放心她过来,是确定这里很安全吗? 浅井成实害羞地垂首,遮住眼中变幻的神色。 君遥移开视线,回应等待答案的江户川柯南:“算是有发现吧。” 她讲了旅馆奶奶告诉他们的故事,接着说: “今晚听到的《月光》只有第一乐章,想着回船上休息更安心,就过来问问你们的意见。” 江户川柯南:“因为这个就决定换地方吗? 岛上出现过两次关于《月光》的命案,加上今天刚好三次,勉强算是与三个乐章重合。 而君遥姐姐的身体、黑泽先生应该不会不顾君遥姐姐的身体才对……” 君遥瞄了眼说起琴酒就自动变茶的主角,补充解释,“当然,跟诅咒有点有关吧。 毕竟‘诅咒’这种东西,听起来就不像容易解决的样子。 所以你们待会儿要去休息吗?船上还有其他房间。” 毛利小五郎压住纠结的江户川柯南,委婉拒绝:“多谢君遥小姐的帮助。 只是我们要留在这里守夜,凶手可能会来——是谁?!” 屋内的几人跟着他朝窗外望去,和藏在窗外的黑影对上视线。 “啊啊啊啊——” 浅井成实瞬间尖叫,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大步上前,推开窗户跃出去,匆忙追赶那道黑影。 留在琴房的毛利兰勉强从僵硬中恢复,快速挡在君遥身前,面向漆黑的窗外。 那里有一片竹林,枝叶婆娑,光影诡谲。 声音一响,毛利兰的后颈就滑落一滴冷汗,唰地隐入衣领。 君遥透过她的恐惧和担忧,看到本该发挥作用的岛上警察。 须发皆白、反应迟钝、深度近视,看起来七十多岁。 高龄警察没能正常退休,而是继续在岛上任职,显然不是因为老当力壮。 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来值夜,效果如何说不好,只能说对方很尽责。 君遥收回视线,安抚道:“小兰放心,不管追没追上,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啊?”毛利兰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爸爸和柯南不清楚后面的地形路况,结果确实会在短时间内看出来。” 她跟紧张的浅井成实、刚刚反应过来的警察解释清楚,抓紧时间告诉君遥: “凶手好像真的会继续作案,爸爸接到委托函换个角度看,就像一封杀人预告……” 「下一个满月的夜晚 在月影岛上 将会再次开始有影子消逝 请你调查原因 ——麻生圭二」 “「影子消逝」既是宣告有人死亡,又是被光包围的隐喻……” 江户川柯南声音沉重,刚才那一趟明显一无所获。 跟他一起走进来的毛利小五郎接过话茬,继续道: “「开始」暗示这出杀人事件正要开始,截止目前,我们知道的三桩事件都发生在钢琴旁。 所以君遥小姐猜得没错,《月光奏鸣曲》的第一乐章之后,可能还会有第二、第三乐章!” 随声音送过来的还有一封保存妥善的预告函。 用的是普通的和纸,内容却是委托人从报纸杂志上面剪下的文字。 隐藏身份的同时预告杀人,特意选在村长选举期间动手。 对方是故弄玄虚,还是期待有侦探能剥开黑暗,还月影岛一片清朗? “哗啦哗啦……” 窗外凉风吹过,送来枝叶抖动和海浪的声响,唤回飘远的思绪。 君遥好似不经意地说:“信里在说「开始」前,有提到「再次」。 如果这个信息也是重点,那么指的是哪位死者?他们有怎样的联系?” “!!!” 江户川柯南身体一震,愣在那里。 君遥没来之前,他们的关注重点是音乐和凶手会再次动手的问题。 哪怕听她说过两年前就有的诅咒传闻,还是没把前面那些线索联系起来。 假如事情从十二年前就开始,那么他们搜集线索的方向就要变了! 还有那个小兰觉得异样的乐谱—— “笃、笃……” 江户川柯南思路中断,疾速抬头,朝敲门声传来的地方奔去。 是凶手吗? 他是来看乐谱,还是要—— 呃呃呃呃! 江户川柯南被掐住命运的咽喉,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空空,身体僵硬,内心叫嚣着关门,拉开房门的手却定在那里。 只能死死盯住一步之遥的地方。 那里站着个浑身漆黑、身材高大的男人,神情冷漠双手插兜,仿佛下一秒就会掏出甩棍或电击棒。 白天因大胆揣测而压下的猜想击穿内心,恐惧席卷全身。 自己这个侥幸存活的“实验体”,身份终于暴露了吗? 第170章 藏在暗处的小秘密 江户川柯南的脑壳隐隐作痛,大腿肌肉开始痉挛,心里恶心,还有点想吐。 握住门把的那只手掐住指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情绪问题,身体还是要颤抖。 呵,炸毛发抖不自知的小鬼! 琴酒的目光没有停留,看向房间里的正常成年人,“我来接她回去,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竟然没有直接动手,不过考虑什么?大叔他们肯定不会让我沦为实验体的! 江户川柯南心中呐喊。 毛利小五郎看都没看僵在那里的柯南,直接感谢道: “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们晚上还得守夜,没办法去船上休息。” ——休息?什么休息?大家一起上,应该留下琴酒再休息! 江户川柯南焦虑非常。 毛利小五郎快步上前,拎起他使劲儿晃了晃,嫌弃地嚷道: “没礼貌的小鬼!还不赶紧道歉!” 江户川柯南大脑搅成一团,晕乎乎地瞧着周围的星星,迷迷瞪瞪地顺了毛利大叔的意思: “私密马赛黑泽桑……” “没关系,你们太客气了。” 君遥从后面跟过来,对琴酒眨了下眼睛,话音一转再次邀请道: “小孩子不经吓,晚上要不要换个地方?” 毛利小五郎一本正经地说:“想做侦探就要鼓起勇气,小学生正是锻炼的年龄。” 态度十分坚定。 君遥没打算强人所难,“那小兰呢?” “谢谢遥酱,”毛利兰差点儿把双手摆成风火轮,“我在这里照顾柯南就好,你……你要好好休息呀~” 浅井成实绷紧下颌,同样拒绝,老警察说要坚守职责。 君遥只得遗憾告别,挽住琴酒的胳膊朝外走去。 刚离开门口范围,琴酒无视身后神色各异的几人,捞起君遥跃上甲板。 没两分钟,艇尾一摆,线条优美流畅的游艇驶离这里,荡起的尾波带走沙滩上的所有痕迹。 游艇在远离渡口的岛屿另一侧下锚。 君遥和琴酒没针对账本、案件、江户川柯南的状态进行讨论,也没继续月色下的拥吻。 思虑如潮水般退去,他们在海风拂过山林的幽鸣中相拥而眠。 和游艇上的适意不同,琴房里的江户川柯南正捧着晕成一锅粥的脑袋,试图头脑风暴。 好处是拥有的信息混合在一起,得以抓住最关键的点: 琴酒以为自己吃的是毒药,还没把自己跟工藤新一联系起来,在他这边暂时安全; 要找机会验证关于广田雅美的猜想,看对方去见琴酒前,是否真的猜到自己身份,又是否告诉其他组织成员。 坏处是大脑要处理的信息太多、太混乱,身边的人不靠谱: 他没能验证君遥视角琴酒的不在场证明,只撑着在后门看了一眼,刚确定琴酒没留下痕迹,就被大叔甩掉拖鞋扒下袜子塞进被窝。 想要抗议,结果嘴巴还没张开,脚指一痛,不知怎么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不是睡够了,纯粹是半夜惊醒。 心里惦记着事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远处早已熟悉的呼噜声。 江户川柯南蹭地坐起身子,发现信誓旦旦要守夜的大叔睡得四仰八叉。 说要坚守职责的糊涂警察戴着眼镜,躺得板正,绵长的呼吸吹得胡子乱飞。 而小兰和赶来帮忙的浅井医生正强撑着精神,在附近守夜。 江户川柯南:“……” 长夜漫漫,前路不明,靠谱的人不多,必须加自己一个。 他跟着小兰他们熬过后半夜,等来带队的目暮警官,移交东西告知信息。 忙完偷偷溜走,找旅馆奶奶了解君遥他们昨晚的状态。 确定《月光》响起之前都在房间,心头一松坠入梦境。 江户川柯南在黑夜白天的过渡中,挨过无声的精神崩溃与重建。 太阳开始西斜,君遥和琴酒结束下午茶,收好东西,一同前往海边。 今日天气晴好,爽朗的海风吹过山林花草,送来闲适的气息,去那里可以看一场完美的日出。 岛民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因此岛上很安静。 他们脚步轻巧,一路穿枝拂叶,看遍颜色明丽的风景,也轻易捕捉到林海边缘的声音。 “西本,昨晚是不是你动的手?” 听到敏感词汇,两人对视一眼,退到大树后面,警戒周围情况。 君遥目标不同,瞄到棵最为繁茂的老树,捞起琴酒跃到树上,借着枝叶遮挡身形。 位置眨眼就变,琴酒松开卡向脖颈的手,给罪魁祸首扣了个问号。 君遥无辜地看他一眼,嘴唇微动给出提示:昨晚。 ——这是你找的背锅侠吗? 琴酒读唇成功,哼了一声,暂停追究。 昨天晚上,他特意对胆量非同寻常的人下手,又选了想象力丰富却胆小的人背锅。 确保事发后他们内部沟通不畅,能最大限度地给事情的发酵提供时间。 拿到账本在计划之中,昨晚的杀人事件能再推上一把属于意外之喜。 然而快乐是他们的,正在对线的两人丁点儿都没有。 说话的那个压抑着怒火,继续质问:“我就知道你是装的,昨天晚上——”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西本匆忙打断,慌慌张张,“是麻生圭二!他一定还活着,两年前的龟山……” “小点儿声!龟山是心脏病发去世的,死在钢琴前是意外,那个诅咒是怎么来的你还不清楚吗?!” “不,不是我,我没有……” “你以为自己有退路吗?昨晚要是什么都没干,待会儿就在警察面前保持沉默! 我会找人处理好尾巴,这点你放心,不过转型即将完成,要是被人打断,后果你是知道的……” 他们估摸着时间又吵了一会儿,赶在某个节点到来之前匆匆离去。 看着他们不加掩饰、鲜少顾虑的接头方法,树上的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看不起霓虹警方,还是无所谓其他岛民? 想到争执中隐藏的关于贿选的话语,两人得出结论,大概率二者都有。 旋即陷入更深的沉默。 第171章 我没准备上这种新闻 过了一阵儿,君遥悄悄挪动身体,撞了撞琴酒,“呐、呐呐呐呐呐——” 她抓住重心不稳差点儿掉树的琴酒,啾啾两下放回原位,讪笑道:“我错了,对不起嘛。” 说完又是啾啾两下。 因为这一举动,踩在脚下的手腕粗的树枝再次晃起和风力作用不同的幅度。 琴酒稳住身形,瞅瞅下面有着重重枝叶,约摸有十米的“挑高”,随后抬起眼眸看她。 “我没准备上这种新闻,相信你也不愿看到记者会描述的内容。” 他意有所指。 君遥摸了摸鼻子,在碧色眼眸的注视下沉默一秒,假装无事发生过,重新拽回先前岔开的话题: “米哈伊尔,霓虹对毒品的态度这么暧昧,麻药取缔官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去组织明面上的产业卧底?” 利用钢琴诅咒来藏毒的做法不算神秘,起码在拥有钓鱼执法权的麻药取缔官眼中,这种操作手法很容易猜到。 抓到利益链条是功绩,而且是比抓到买家更大的功绩,他们怎么会选择麻烦大收益小的那个? 琴酒闻言皱了下眉,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次清理卧底的任务没转到我这里。” 能知道这件事,也是得益于暗中的调查。 看来组织和霓虹高层的关系,比他用“黑泽阵”的身份和君遥一同出席正式活动,来得更复杂。 琴酒没说更多,看天色不早,便邀君遥去看落日。 月影岛上的夕阳像燃烧的烈火,橙红色的云霞烫红视野尽头的海洋。 行走在安静的小巷中,路旁的花草冲淡一户建的陈旧气息,莫名有种沉静治愈的感觉。 但君遥和琴酒都知道那是错觉。 他们没说话,缓慢走过拥有几十年历史的街道,偶尔看到商店,也会推门进去,看看月影岛版本的限定伴手礼是什么模样。 或许是樱花季,相对封闭的月影岛也不能免俗,摆出许多臆想樱花味道的大福、果冻等零食。 进门、浏览、告别,用这种方式了解月影岛,看到的本身就是镜花水月。 他们本能地朝偏僻地方走去。 穿过竹林,踏上一片绿油油的草坪,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鲜活地仿佛不属于这里。 显然,这同样是错觉。 眼前大概率是因为减稻作政策而出现的绿地。 称得上广袤的草坪旁边还种着稻苗,深深浅浅的绿色向远处蔓延,似与海洋相连。 那里坐落着模样奇特的景观石,与从前的诸多岁月一样,继续沉默地欣赏悬在海面之上的太阳。 君遥和琴酒走了这么久,或许就是为了追这场落日。 橙色的太阳渐渐沉入海底,他们躺在燃烧的余烬中享受无言的浪漫。 衬得竹林另一侧的音乐与喧嚣成了冷清。 落日如画,琴酒接过手机,将黄昏里的景色定格成照片。 他的摄影技术很一般,好在审美绝佳,入镜的又是眼中最美的风景,一张张拍下去,对结果还算满意。 当月色爬上天空,疾风暴雨般的旋律骤然响起,才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机,顺便给自己传几张。 在他专心操作的时候,身后的竹林突然有了动静。 一道人影闷头冲出来,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等抬头看到前方情况时,早已来不及补救。 “哈——” 来人很快闭嘴急停,兜里的东西却因为骤变的速度掉了出来。 没等意识到发生什么,就在惨叫声中,以更快的速度砸向竹林。 “唰”地弹落地上,滚了几圈,抽搐着摊在那里。 不好! 江户川柯南听到动静,加速追出竹林,和散落的碎光撞了满怀。 在叮呤咣啷的声音中紧急停步,撑着膝盖低头一看,脚边滚来个黑色物品,顿时愣住。 万万没想到,听到第三次音乐后,揣着抓重要线索的念头放弃折返,收获的竟然是黑色钱包和本应装在里面的各国硬币。 以及三步之外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嫌疑人—— 黑岩村长的秘书平田和明! 诶诶诶诶? 平田和明要是嫌疑人,那么打伤他的人是……琴酒! 江户川柯南猛然抬头,果然看到琴酒,对方随手弹落衣摆的尘埃,拿着手机朝君遥的方向走去…… 嗯?手机?! 马萨卡…… 江户川柯南难以置信,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见这里植物静谧,圆月明亮,还有铺满碎光的海面。 一觉醒来做好的准备,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嘴角却不自觉的咧开,痴痴望着闯进黑暗前路的月光。 怎么说呢? 琴酒给别人照相有点不太可能,但琴酒确实可能给君遥拍照。 君遥不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可她作为霓虹特别邀请的那个国家的公民,更不会站在毫无人性的组织那边! “柯南傻笑什么呢?这个人是嫌疑人吗?”君遥随口确定了一下,接着给刚才的事情定性: “他想攻击黑泽,被反击……诶?竟然是钱包,不过这么多国家的硬币,他的嫌疑很大啊。” “什么?”江户川柯南失声惊叫。 听君遥讲述的毛利父女和目暮警官同样叫出了声。 原因各不相同。 彼时——在江户川柯南通知目暮警官,鉴识人员记录现场、负责将平田和明送诊所的十分钟后。 转战公民馆的人听君遥讲完“黑泽正当防卫”的情况,齐声惊呼。 毛利兰上下打量君遥,见她没受影响,放心的同时,拉住柯南教育起来。 毛利小五郎有看过平田和明的伤势,知道断了两根肋骨,是经过诊所简单急救,能连夜送往综合医院的程度。 这位黑泽先生在君遥小姐面前做出这种“反击”,大概率是觉得受到了威胁。 只是平田和明能威胁到对方? 想想接近一米七,勉强称得上健壮的平田和明,再看看身高超过一米九,气势内敛,将就算是削弱攻击性的黑泽先生。 毛利小五郎抢在觉得防卫过当的目暮警官前,出声询问: “君遥小姐认定平田秘书有嫌疑,是有什么缘由吗?” 第172章 警察:谢谢黑泽先生的帮助 江户川柯南身体一震,从毛利兰的关心中探头。 ——“君遥小姐认定平田秘书有嫌疑,是有什么缘由吗?” 毛利大叔的疑问让他很快想起先前的异样感觉。 从君遥他们的位置看,没机会弄清楚案件发生时有谁在场——约会中的人恐怕也没兴趣。 那她看见各国硬币后,为什么会说平田秘书有嫌疑? 细细想来,君遥当时的声音有些微妙,难道地上的硬币和这些案件有关系吗? 江户川柯南准备像捡起硬币一样,一个个捡起散落的线索。 不过在那之前,或许要先了解君遥获取的信息差。 君遥本来就没准备隐瞒,看见夹杂其中的菊花图案的一元硬币后,就更没有了。 她面色微沉,说了下山时听到的争吵,接着说: “我们怀疑他们在做非法交易,交易内容和公民馆的那架钢琴有关。 所以黑泽在琴声过后看见黑影,对方还扔出东西,就及时还手了。” 江户川柯南:“……” 所以琴酒动手,是把钱包错认成了炸弹或者手榴弹吗? 抱着这个念头回想平田秘书的情况,不知道该感谢琴酒留手,还是说他狠辣,一脚踹废“敌人”的战斗力。 小学生知道些内情,思虑颇多。 目暮警官不清楚琴酒身份,抓住关键道:“请问君遥小姐看到那两个男人的长相了吗?” “没有,不过有记住他们的声音和身形,其中一个估摸着姓‘西本’。” “纳尼?” “西本?” 毛利兰震惊道:“第三乐章响起的时候,我们发现西本桑吊死在仓库里了。” 江户川柯南这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在立刻查看现场和拿到信息差之间选择了后者,“君遥姐姐确定吗?” 君遥点头,“先前响起的乐章中,哪一个是他的背景音?” “西本桑是第三乐章。” 江户川柯南干巴巴说完,反应过来了,“难道另一个人是第二个死者?” “这我就不知道了。” 江户川柯南闻言,连忙寻找除鉴实人员拍下的照片外,能用来辨别身份的东西。 有了,他指着前方的公告栏,道:“君遥姐姐,他有没有在这个上面?” 公告栏上是村长候选人的竞选照片和宣言。 上面有第一位死者川岛英夫,第二位死者黑岩辰次和仅存的清水正人。 三选一的情况下,给出的答案更准确。 君遥不在意他的小心求证,简单看过上面的内容,抬手指出和西本争吵的那个人: “粗脖子,大光头,应该是他。” “他是黑岩辰次,也是《月光》第二乐章响起时的死者。” 江户川柯南咽了口唾沫,声音依旧干涩:“君遥姐姐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为什么——” “为什么没及时告诉你们?” 柯南迟疑着点头。 “他们的非法交易内容在公民馆,这里还有那架钢琴和忙着做笔录的警察。” 君遥顿了一下,无辜地说:“我们以为警方能发现异样,就算问不出情况也会留下他们,不用急着告诉你们。” 江户川柯南一时无语,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君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接着开口道:“而且你忘了吗? 昨晚交流过岛上与《月光》有关的死亡事件,说它们之间可能有内在联系。 我和黑泽今天只是验证了这一猜想,严格来说,不会影响找凶手才对。” 江户川柯南顿觉羞耻,脸色涨得通红。 目暮警官隐约有种纳税人、媒体大骂无能警察的感觉,仔细看又瞧不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的,新的案件发生时,我们——” “警官,”进来两位鉴实人员,其中一个举起手中装有白色粉末的证物袋, “我们在黑泽先生的帮助下,从钢琴下方的暗门内找到了二乙酰吗啡。” 二乙酰吗啡,钢琴诅咒的真相……等等,在谁的帮助下? 江户川柯南回头,看见跟在鉴实人员身后进来的琴酒,特别是仍旧戴在他手上的白色手套,表情一片空白。 目暮警官要理智很多,谢过黑泽先生,接过另一位手中整理好的遗书看了一下,恍然道: “这就对上了,根据西本留下的遗书来看,他是因为杀了川岛和黑岩,决定畏罪自杀——” “什么?那两个人都是西本杀害的,而西本是自杀的吗?” 毛利小五郎人都傻了,如果没记错,西本健吊死的仓库,下面可是没有…… 君遥看出他脸上的异样,扭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琴酒。 琴酒微微摇头:“尸体是利用天花板上的钩子充当轮滑结构吊上去的,不是自杀。” 目暮警官听到他说的话,眼神纠结:“可是,这封遗书里面说的其他内容对上了……” 西本留下的遗书里面,先说他们以前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担心事情暴露决定封口。 每次杀人后,都会留下麻生圭二设计的暗号,没想到驻岛警察说麻生圭二自杀现场留下了类似的乐谱。 破窗潜入放置乐谱的仓库,销毁证据未遂,受不了恶罪感和精神的压迫,选择自杀。 “……遗书的最后,说‘我的生命将和《月光》的第三乐章一同画上休止符’。 前面还提到‘恶魔之粉’,又和钢琴中找到的二乙酰吗啡一致,所以他们应该是因为非法交易和麻生圭二的事情起了龌龊——” “目暮警官,”江户川柯南跳起来,看了眼遗书上的内容,提出问题: “如果西本真的要留遗书,为什么要大费周章选择用暗号呢?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而且我刚才去看了,仓库里面没有凳子,也没有其他垫脚的东西,黑泽先生……说的对。 西本不是自杀,现场必然存在将他吊上天花板的第二个人,那人就是这三次杀人事件的真正凶手!” 目暮警官疑惑道:“会不会驻岛警察把东西拿走了?” 根据了解,那位糊涂警察没有丁点儿的保护现场的意识。 第173章 是否要为了错过的太阳而哭泣? 江户川柯南哑口无言,满肚子理由被目暮警官一句话噎了回去。 第三位死者出现时,他脑子发热昏了头,正在追逐破窗逃走的平田秘书,拿不准驻岛警察做没做这种糊涂事。 十二年前,他能一声不吭,把麻生桑的乐谱存到仓库; 昨天晚上,他能因为“菩萨看不过眼”和“怕丢”,挪走川岛尸体,收起凶手留下的乐谱; 那么今天,他一声不吭,收起死者上吊的垫脚物品,似乎不是不可能。 毕竟没怎么遵守过规章制度—— “他没这么做!”毛利兰想起当时的画面,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反驳道: “我在他用钥匙打开仓库门后,跟着一起进去,亲眼看到西本桑的脚下只有这封沾了血的‘遗书’。” “对呦。” 驻岛警察突然出现在门口,“我要找麻生桑留下的手写乐谱,没来得及帮忙收拾东西……” 合着你还真打算这么做! 考虑到他的年纪,室内沉默了一瞬,很快展开下一阶段讨论。 “西本桑不是凶手。” “对,”目暮警官总结道:“第一起命案,凶手是在海边溺死川岛英夫,再拖到公民馆安置钢琴的房间内……” 目暮警官他们梳理着案情。 江户川柯南从驻岛警察的手中拿过乐谱,准备解析。 君遥拉着琴酒凑过去,瞄了一眼,明白他们口中的暗号是怎么回事儿。 毛利兰见她一眼就看穿,又好奇这次的案件,顶着黑泽先生的压力走到旁边,配合着目暮警官的话语说起详细情况。 江户川柯南原本想要阻止,只是感受到来自琴酒的压力,加上他也需要捡回散落的线索,便缩在一旁扮演好奇的小学生。 “……川岛桑是竞选村长的候选人之一,据说是岛上最大的资本家,有可能拿下岛民的大部分选票。 我们当时在这里等着法事结束,听到《月光》的第一乐章冲进琴房,发现他伏在钢琴上。 旁边的录音机播放着钢琴曲,背后、地板有拖拽的痕迹,上面还有泥沙和海水残留。 当时是成实桑帮忙验的尸,她是诊所医生,给出初步推论,说死亡时间在发现的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前。 对了遥酱,抬起的钢琴键盘盖子后面藏着一张乐谱,解析出来的内容是「明白吗?下一个就是你」……” 琴酒听到这里,不动声色地握了下捏在掌中的手,感受到回握的力度,目光沉了几分。 江户川柯南因为小兰的讲述,想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大叔腿上,睡得浑身不舒服的事。 他怀疑自己睡着后的噩梦都跟这个有关系。 毛利兰更没发现君遥他们的互动,摸着下巴思索道: “说来也是遗憾,川岛桑死亡后,有人说是钢琴的诅咒,西本桑听到这话,就变了脸色。 爸爸他们以为乐谱是死者留下的死亡讯息,没特别注意对方。 夜里担心凶手折返,就守在那里,完全没想着追上去问一问。” 确实,江户川柯南握紧了拳头。 那会儿小兰跑去找警察,不在现场,自己却一直待在那里。 然而因为关注着没影的凶手,以为西本在人群中反应最大,是因为胆子最小,忽略了放到手边的线索。 君遥他们为了约会暂缓告知情报的行为情有可原。 自己自认为是侦探,却迷失在表面的线索中,就是无法辩解的失职了。 江户川柯南面色发沉,完全没把组织成员的影响算在其中。 君遥没打扰他的成长,安慰面露遗憾的毛利兰说: “钢琴诅咒的言论在岛上广为流传,那会儿肯定不止他一人惊恐的。 要是看到差异就去追究,先不说能不能忙过来,恐怕很快就会被这种‘敏感’折磨死。” 江户川柯南打起精神,“对啊,小兰姐姐,谁都不能保证追出去可以拿到线索。 而且今天做笔录的时候,他不是一直沉默着吗?” 他安抚小兰,也说服自己,为了错过太阳而哭泣的时候,也要再错过群星了。 只是,很可能因为这次错过而失去的人命摆在眼前,轻飘飘的话语难以说服自我。 毛利兰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苍白的嘴角,打起精神,开始讲第二位死者。 “笔录做到傍晚还没结束,我们没搞清楚他们跟麻生桑、龟山桑的关系,就在村公所的椅子上等待结果。 《月光》的第二乐章就是在那个时候响起的。 凶手在村公所的播音室刺杀了黑岩桑,死者背后中刀倒在调音台上。 由于法医为了解剖川岛桑的尸体,确定死亡时间,在下午的时候已经返回东京,成实桑主动提出要帮忙。 我们得知的结果是,黑岩桑在发现尸体的几分钟前惨遭杀害。 哦,对了,黑岩桑是现任、上一任村长,据说民意下降的很厉害。”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君遥,道:“遥酱昨天在公民馆有看到村民的抗议。 不过就今天听到的内容看,还是有不少人选择黑岩村长,这……” “很正常嘛,有失利的,就有从中获利的,”君遥说完,询问道:“这次凶手留下的讯息是什么?” 毛利兰呼吸一滞,艰难地说:“是用血书写的「业障之火的恨,就在此昭雪」。 听到这句解析,西本桑惊叫一声‘麻生圭二果然还活着’!” “麻生圭二早就升天了,”旁边的驻岛警察再次说出那句话。 “当时在火灾现场的残骸中,发现了他和妻女的遗骸,后来比对过遗骸的牙齿后,证明的确是他们全家人没错。” 这话江户川柯南已经听过一遍,看他说得太慢,按照毛利兰的讲述方式接过话茬: “西本桑和其他三位死者都是麻生圭二杀害妻女、燃火自焚的见证者,他们五个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麻生圭二成为钢琴家后,西本桑还经常出海,去参加他的海外演奏会。” 当然,从现在拥有的信息看,他的这种行为纯粹是为了从事非法交易。 第174章 琴酒:赤井秀一有了未婚妻? 江户川柯南掩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继续道: “两年前,在龟山村长心脏病发作死亡后,西本桑一改先前吃喝嫖赌的作风,变得胆小。 今晚听说还有麻生圭二留下的乐谱后,就、就……” “柯南那会儿要和警察去派出所找仓库的钥匙,不清楚后续,”毛利兰解释说: “发现前期遗留的关键线索,目暮警官他们决定拿到之后,一起做笔录。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于是……” 她描述了一下当时的画面。 ——令子桑比较害怕,挽住未婚夫的胳膊,颤抖着嗓音说:“周一,那架钢琴尽快……” Shuuichi? 赤井秀一? 琴酒眼神一动,那个FbI已经来霓虹了,还多出一个未婚妻? 君遥有些想笑,挠了挠他的掌心。 快把嘲笑收一收,赤井秀一还在阿美莉卡,怎么会跑到月影岛上订婚? 除非黑岩家是组织的重要人物,或者他们捏着的利益链条能让FbI动了和亲的心。 琴酒觉得这种安慰很贴切,拢住君遥的手,继续听后续。 然而毛利兰没在未婚夫妻的事情上多聊,“令子桑和村泽桑想离开,西本桑脸色难看,一样想走。 目暮警官看天色黑了,柯南君他们还没回来,就结束了今天的笔录,然后我就去找柯南他们了。” 江户川柯南等她说完,开始讲自己这边的经历: “我惦记着悬在那里的第三乐章,担心出事,中途跑来公民馆等候。” 毕竟在那之前,目暮警官说黑岩桑下午约人见面,希望侦讯时间排到上午。 最先发现尸体的西本桑说黑岩约他去播音室。 验尸的成实桑说黑岩桑的死亡时间在他们赶到的几分钟前。 那会儿不清楚黑岩桑和西本桑在山下见过面,这套说辞本身就有暴露信息,只觉得凶手把时间抓得太紧了。 基本上没有容错空间。 在猜到凶手有第三个目标的情况下,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大冒险。 但无论是杀人预告,还是每次行动的手段,都说明凶手是个顾虑周全的胆大之人…… 江户川柯南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琴酒,又赶在对方发现之前收回来。 “我到公民馆后,先围着这里转了一圈,当时仓库的窗户还没被破开。” 他拧了下眉,继续道:“又在里面走了一圈,最后选择埋伏在外面,等钥匙来了一起进去。 没想到开仓库门的时候,竟然听到琴房有动静,震惊之下,就追了出去,结果发现……” 君遥轻笑了下,说:“发现遇到了我们?” “嗯。” “你是不是觉得凶手被时间赶得太紧了?” “对,有今天没明天一样。” 就算这样,他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江户川柯南更加挫败,凶手堪称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动的手,甚至可能在小兰他们开门前,逃出窗外的。 琴酒嗤笑,给出致命一击,“西本和其他人一起从事非法交易,为什么只有他变得胆小怕事,时间还是在两年之前?” 江户川柯南茫然抬头。 君遥弓起身子,弹了下他抢来后没来得及翻译的乐谱,提醒道: “他们这几个人里,只有西本经常出海,和麻生圭二见面。” 毛利兰精神一震,经常见面说明什么? 说明他了解麻生圭二的性格、家人、朋友…… 是了,只有这样,他才会在龟山村长死在琴房后,终日提心吊胆。 才会在接二连三的死亡后,当众嚷出“麻生圭二”回来了。 回来的哪里是麻生圭二,是替他报仇的人! 君遥没管他们的明悟和挖掘,朝旁边的警察微微颔首,挽着琴酒离开这里。 目暮警官早就带人去了村公所,两人走出公民馆之前,隐约听到后面传来鉴实人员的话语。 说什么“第二起命案的现场照片洗好了”。 君遥仰头,看着“偷太阳光养地球”的圆月,感慨道: “看来没有刚才的提醒,主角也会很快看到证据,继而发现凶手和他的作案手法。” 琴酒哼了一声,揽住她后折的腰肢。 “没有刚才的提醒,主角绝对不会发现背后的缘由。 他能做到的,只是找出最上层的真相罢了。 倒是这次的任务……哼,就算我没拿走账本,事情也会在短时间内暴露出来。” “但黑岩那家伙不会慌乱,他们更不会挖出这条线……” 话还没说完,两人因这熟悉的言论笑了起来。 月光肆无忌惮地撒向地面,相较别处稀薄的月辉,琴酒身上汇聚了九成九。 君遥眉眼含笑,从泛着银光的长发上收回视线,勾住他的肩膀,缓缓起身: “米哈伊尔,你说后续同样交给普通人,怎么样?” 琴酒没有生气。 比起干涉任务这种小事,她在这次案件和案件之外的态度影响更大。 他收紧握住腰肢的手,声音竟有些平静:“你会费更多的心力。” “或许只是点燃第一把火。” “我应该现在送你回种花。” “我也不愿离开你。” “……” 琴酒自然没答应。 但琴酒也没反对。 短暂的没有约定后续的交流过后,他捞起犯懒的人回到游艇。 接着遂了她的意,将人留在主甲板上,自个儿去了上层甲板。 被两人抛到身后的月影岛上,亮着稀疏而惨白的路灯。 灯照范围外是更加漆黑的地界,除了蒙蔽人们望向月亮的视线,连夸赞能为夜路照明的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浅井成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朝这边走。 在真相可能要暴露——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的情况下—— 没抓紧时间去家人的墓前送一束花,没去十多年前烧毁的别墅原址看最后一眼,而是朝海边走去。 去那里做什么呢? 他看了两年的海,月光越明亮,那层浅薄的光芒之下的大海就越黑暗。 这是验证过无数次的念头,不是吗? 直到看见那艘线条漂亮的游艇,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一团纤细的黑影,他才恍然明白过来。 “你果然知道。” 第175章 君遥:这里是你们的霓虹 ——“你果然知道。” 君遥听见低沉的女声,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态,“这样抬头,你的脖子不累吗?” 浅井成实自认耽误不起,应邀上船。 透过夜色看见姿态悠闲,双腿交叠倚在沙发里的君遥,呼吸一滞,抢先开口道: “君遥小姐,你们拿走了黑岩辰次的账本。” 君遥眼底泛起笑意,没想到他最大的筹码和弱点竟然是这个。 真是……主动送上门的助力呢。 她没有否认,换了种交涉方式,态度称得上坦诚,“也可以是你拿的。” “我不需要——” “可这是你想做的事,不是吗?” 浅井成实听到这话,心中发沉,嘴上却道:“你来月影岛有什么目的? 黑岩桑去世前说有跟种花人做生意,难道你是为了生意来的?” 君遥没被他的话激怒,摊了摊手,声音无奈而感慨,好似包容一个拗脾气的小鬼: “我们是旅行途中,短暂地在这里停靠一下,没想到意外看到个挣扎的身影。” 浅井成实没觉得安慰,蹭地起身,张开手臂嘲讽道:“可惜让来自种花的君遥小姐失望了。 岛上的生活安静祥和,每个普通人都在幸福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嗯,你说得对。” 浅井成实表情愕然,直直地盯着她,没成想对方恰好低头,似乎不受黑暗影响,提起一个茶壶模样的东西。 ——他能确定,完全是凭借过去的经验,以及随着动作传来的水声和朦胧的白雾。 高涨的怒火不知怎么就散了,等嗅到飘过来的茶香,连心智都差点儿随之散去。 君遥翘了翘嘴角,放下紫砂壶,做出请的手势: “但是,你们要是能掀开盖子,关注一下周围环境,睁眼看看远处的同类就更好了。 我们种花的初中课本上有一句话,很多人会忘记,但确实有书写:政治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浅井成实没碰茶杯。 他是正经完成六年本科教育内容、通过医师资格考试、经历过两年临床培训的医生。 因为前一句话怒气勃发,也因为后面的话语心生警惕: “你要在霓虹做什么?复仇吗?” 君遥情绪平和,她看过很多这种情态。 不过是隐约意识到真相,被不安包裹但缺乏直面真相的勇气和改变的决心,只好推卸责任,用更加尖锐的态度掩饰虚弱的岛民罢了。 未来还会看到更多这样的人。 她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惬意地说:“不要太敏感,我是应霓虹官方邀请,来这里读高中的。 倒是你,等待这么久,真的只是为了给家人报仇吗?又是真的相信侦探能实现你的愿望吗?” 浅井成实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曾在听见毛利小五郎说”对村长选举没兴趣“的时候,用对方称呼的”护士小姐”为借口,发泄怨气。 可现在发现,他们选择的是同样的做法——用闭嘴避开争端。 他抓不住君遥的弱点,只能无力地质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君遥瞧了他一眼,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说? 我只是在公告栏上看到几个竞选标语,略有些感慨罢了。” 创造活力村庄——清水正人 与月影岛共同成长——黑岩辰次 利用资本的力量——川岛英夫 这几句竞选宣言,浅井成实倒着都能背下来。 他能说出每个候选人的性格特征、家族关系和每次拉拢选票时的演讲内容。 也能列出每位去过诊所的患者从他们那里拿到的好处。 竞选还是贿选? 他日思夜想,怎么都分不清,而真正生活在这一岛屿上的人们无所谓。 “很奇妙不是吗?看起来那么不同,本质上反而没有差别,”君遥停顿一下,礼貌解释说: “我是说不管哪位成为村长,他们要做的事情其实都一样。” 将前期的野蛮积累通过明面上的手段,转化为可以炫耀出去的财富,顺便进行下一阶段的积累。 村长之位,是实现目标的第一个台阶。 浅井成实目露凶光,下一秒,借着端起茶杯的动作忍下去。 君遥好似未觉,继续摆出认真探讨的架势:“这点很明显的,不是吗? 岛上生活看似平稳幸福,实际和几十年前就发展建成的民居那样,外表整洁宁静有序,内里腐朽无力换新。 任何风吹火燎,都能将其毁灭。” 岛上没有消防员,唯一的警察年过70,数十年如一日地扮演着记录员的角色。 记下岛上发生的事,拥有近乎”盖章定论“的权力,却不曾掌握修改的力量。 君遥不清楚那人是否尝试过,略过这些不提,只发出一声叹息,说: “好在你虽然有心旁观,但把事情交给了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等他帮忙找出凶手,剩下的清水村长就可以实现平稳过渡,如你所愿地,大刀阔斧维护岛上的和平了。” 浅井成实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隐忍,没想到还是克制不住地想要嘲讽。 大刀阔斧?和平? 清水正人拥有正义感,深受渔民爱戴,性子很急,所以贿选。 那种将村民的选票献给JA高层,辅助他们进行权力交换,自己带头搞所谓的“现代化经济开发”换来的和平吗? 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月影岛会变成什么模样。 月影岛。 明月落近海 波涛涌动浪生风 影随樱花摆 幼时跟随父母回国前,一度以为这是个真诚而浪漫的岛屿。 后来发现,这是明亮月色留下的避不开的诅咒与阴影。 浅井成实无奈垂首,似乎能从杯中看清天上的月。 饮下抬头,果然是幻觉,圆月不知何时藏到了云层的后面。 他脑袋蒙了一下,再出声便忘了这些,顺带忘了伪装女声: “遗憾与圆满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修行,辛苦你在我这里费的力气了。” 不安desu,这是顿悟了哲理,仍觉得有人害他。 君遥敛去眼中的笑意,“不,你误会了,我是种花人,这里是你们的霓虹。” 第176章 琴酒:索妮诗卡,你违规了 这里是我们的霓虹? 浅井成实看她自顾自地饮茶,似乎真的不关心,顿时露出茫然神色。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得到后,却有一种被抛弃的恍惚感。 心想,果然是这样啊,怎么会有人来帮我呢? 他心神不定,追问道:“那你……” “我的态度应该还算明显? 不过是在一众选择忽略的人群中,发现有人选择记住,突然起了好奇心罢了。 没想到对方的下一步动作,是将责任转交给他人,随后还想再度转嫁责任。” 浅井成实被戳破心思,有些难堪,又想质问坐在沙发上的局外人,自己就算做了,又能改变什么。 偏偏对方看了眼月色,没有继续,而是告诉自己: “这样吧,浅井成实不,麻生成实,要和我打个赌吗?” 麻生成实心中五味杂陈。 君遥并不关心,话一出口,便感受到透过上层甲板的窗户落在身侧的目光温度。 她没回头,如愿听见想听的答案——“赌什么?” 君遥放下茶杯,取出茶几下方的账本递过去:“赌你能不能找到你想看到的未来。” 就这? 麻生成实蓦然有种自杀路上遇见拦路虎,耗尽力气做心理建设,冲上去发现障碍是缕清风的落差。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轻松,心却安定下来。 他没有拒绝,接过账本询问道:“怎么赌?” “你……” …… 琴酒忍到两个相谈甚欢的人结束交流,推开窗户,压着帽子从上层甲板翻身跃下。 游艇振动的幅度还没麻生成实离开的动静大。 君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一只手拉住他按倒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将摘下的帽子扔到对面沙发。 “果然啊,每一次见到猫猫,都觉得猫猫好棒~” 准备兴师问罪的琴酒:“……” 琴酒怒气消减,但也没有全消,狐疑地看着她:“这才是你救人的原因吧?” “怎么会?” 君遥露出惊讶神色,凑到颈边嗅了嗅。 早前调笑时说没有种族歧视不是假话,他似乎中了基因彩票,身上只有令人心动的浅香,毛发乖巧长在该长的地方。 君遥笑眯着眼睛,吻了吻他的下巴,亲昵地说: “要不要饮杯茶中和一下?猫猫不需要别人衬托哒~” 银色猫猫立刻露出飞机耳,哈气后无声冷笑。 君遥摸摸散在身侧的银色发丝,温凉似水,又如星河璀璨,忍不住蹭了蹭。 “米哈伊尔很忙,我也没闲着,哪有时间管主角。 不如借他挑选、说服合适的人,我们只用推一下就好。 那些群体中,没什么比霓虹普通人更合适的了。” 万一需要来个十四年,也能多些拖敌人后腿的存在。 “……” 琴酒提供了一个账本,看完君遥在下面的交流全程,更加明白她的态度。 用头发丝儿去想,都能明白这抹颜色在霓虹有多醒目,藏在暗处也会引起鬣狗的注意。 偏偏无法打消她的决心。 君遥伏在他胸口,听着紧张的心跳,安抚道: “米哈伊尔,没那么严重,我只是在发现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后,帮忙打开一扇门而已。” 琴酒气极反笑,这还不严重吗? 如果可以,那些人宁愿下面的都是聋子、瞎子和哑巴! 很难分清他们跟组织谁更危险。 可他不得不承认,送走君遥的想法就像傍晚追的那场落日,出现就定格在最盛的时刻,此后只会随着夜色的降临而消逝。 只要想起这个念头,无尽的渴望就从心底蔓延,快要将理智绞杀吞噬。 登上游艇前,君遥说不愿离开自己的话语能安抚躁动,但抚慰不了在放纵与抑制间反复横跳的神经。 琴酒已经辨不清哪个是本能。 引以为傲的控制力即将崩溃,摇摇欲坠时,他抓住那个午夜的赌约。 赌约好说,前置条件刚好满足,后续尚且没有展开——他还有胜算。 琴酒开口道:“只有这个帮手恐怕不成。” 君遥歪了歪脑袋,诚恳求教:“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琴酒看她一眼,危险地说:“难道你不知道?” 君遥眼睛一亮,“我……” “索妮诗卡,那家伙去横滨没什么,那里很缺医生。” 赌约与赌约,想帮更多,要用另外的标准,琴酒哼笑道: “其他的,涉及到公事,我需要看到上级批准同意的申请书。” 君遥:“……” 所以要为接下来的行动打报告? 君遥一时不知道该期望江户川柯南打动麻生成实,还是盼着事情在今晚结束。 眼神闪了闪,起身撑在琴酒胸肌上,腾出只手插入他的发间。 她将额发捋到脑后,看向露出的锋利眉眼,轻轻地笑了一声: “米哈伊尔,我是不是还没给你回应?” 琴酒由她动作,闻言神情一怔,又听她柔声道:“你说想要同时拥有太阳和群星,还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吗?” 她从未阻止过琴酒的野望。 琴酒眼睛骤然亮起,脑海中炸起烟花,箍着她的后脑压向自己,吻上的前一秒,笑着吐出堪称恶毒的话语。 “索妮诗卡,你违规了。” 君遥:“!!!” 这不是美人计! 男女朋友之间算什么美人计?只要不承认,就不用写检讨! 她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下,乌黑蓬松的发丝就从身后滑下,遮出漆黑狭小的两人世界。 唇齿在黑暗中磕到一起,仿佛火星坠入蓬草,腾起巨大火焰,腥甜滋味充斥口腔,一点点向灵魂渗透。 琴酒脑海中的烟花未散,绷紧的那根儿弦岌岌可危,将所有的呜咽吞吃入腹,不想听见任何狡辩。 虽然时机有问题,但确信她说的是真的。 可恶就可恶在时机不对! 琴酒吻得越深,就越觉得空虚。 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两个独立的灵魂永不分离? 问题没有答案,好在有得到君遥同样热切的回吻。 爱是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掌握在彼此手中,却是最心安不过的地方。 他得以维持理智,将无止境的欲求压回心底。 第177章 燎原之火 琴酒停下亲吻,笑出声来,“索妮诗卡,稍后停不下来,你会怪我的。” “这不是色诱!!!” 琴酒见她这会儿还有心思抗议,没吭声,捏了捏握在掌心的手。 君遥这才发现挤在两人之间、拥有强烈存在感的东西,睁开朦胧的双眼低头一看。 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被逮住了,并且是在抓向猫尾巴的路上。 ……绝望! 好吧,情况不是很意外。 猫尾巴、猫铃铛……总之,很难说出猫猫身上有哪个地方不好摸。 而猫猫始终警惕。 君遥:“……” 想起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做,她没有挣脱,只是丧气地贴在脸侧,咬住他的耳朵尖。 一秒过后,贴身感受低沉喘\/息、肌肉颤抖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拉在一起的双手不知何时变成十指相扣,成为制止彼此更进一步的最后一道绳索。 饶是如此,火焰还是再次燃烧,愈演愈烈。 前面说过,月影岛没有消防员。 能熄灭这场大火的,只能是另一场大火。 伫立岛上多年的公民馆剧烈的燃烧着,不断从中间、从周围夺取着氧气,好让大火燃烧得更加热烈。 火蛇吞吐着陈旧的木板,吐出毒雾,收获助力,荡清眼前的黑暗。 燎得麻生成实浑身发烫,难以呼吸。 但他撑在钢琴上,看着眼前的这幕光景,觉得似乎没什么不好。 都是些腐朽肮脏的东西,早该销毁了,不是吗? 父亲当年协助他们运送“货物”,试图借着返乡的机会退出,被链条上的其他人杀害。 如今自己替父报仇,用这条命终结这个罪恶的循环。 能做的就这么多,至于君遥小姐说的…… 想到先前在村公所听到的精彩推理,麻生成实收起手机和账本,坐在钢琴前,打开了键盘盖。 “爸爸,一切的一切,都在这里结束,你说好吗?” “不好!事情还没完呢!” 稚嫩的童声闯入这里,麻生成实蹭地坐直了身体,看向来处—— 房门打开,那个格外聪明敏锐的小学生出现在那里,目光明亮地看着自己,说: “不行,你不能死!” 麻生成实精神震动,一时失语。 江户川柯南记起自己的身份,扬起小脸,笑着取出手臂夹着的东西: “你看!你父亲生前留下的这份乐谱上面不是写着吗? 「成实,你一个人可要坚强的活下去……」,你看,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快点儿离开吧!” 麻生成实看着他期待、纯真、勇往直前的目光,蓦地想起君遥小姐说的话。 她说“政治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又说“赌你能不能找到你想看到的未来”。 自己在这双湛蓝色的眼睛中看到了想看的未来,然后呢? 真的要把责任压到到这样稚嫩的肩膀吗? 他们没看过前辈的努力,本来就要在度过灿烂真空的未成年期后,直面人生的残酷和荒诞。 自己连这点时间都要压缩吗? 麻生成实咽下先前的想法,继续用女声说话,将他的注意力引到案件本身: “来不及了,如果早点知道爸爸留下了这份告白书,我就没必要做这些事了。” 但他也不会通过这两年的调查,深入了解月影岛这种安静祥和下的阴霾。 事情发展到现在,很难说清得与失,可以确定的是,时间永远不会回头。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确实被未发现的事情引开了注意: “你不知道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会知道麻生桑被杀害的真相?难道是西本桑……” “不,他死前才知道我是麻生成实,这是我自己查到的真相。” 麻生成实没想到他比自己想的要细心,说话更加注意: “我一直对家人的死亡有怀疑,为了查明真相,避免被西本桑他们发现是麻生圭二的儿子,特意伪装成了女医生。 我的样貌不算粗犷,刚好‘成实’这个名字又有两个念法,就在没人怀疑的情况下,成了岛上的女医生。 上岛没多久,我被当时的龟山村长约到这间房内,从他那里知道了真相。” 江户川柯南表情空白:“他为什么约你出来,还把真相告诉你?” “……” 还能是什么? 不过,要不是龟山村长以为他是个女性,被真相冲击到,也不会在经历自己真实身份的第二重冲击时,吐露真相。 麻生成实看了眼身前的小学生,沉默了一瞬,概括道: “总之,他知道我的真实性别和身份后,吓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包括麻药、乐谱暗号和那天的真相,说完心脏病发作,就去世了。 说起来,我在钢琴旁弹奏父亲生前最爱的《月光》,当做送葬曲的时候,想到了这次的杀人计划。” 江户川柯南沉声道:“那你为什么要等到两年后,还特意找侦探过来? 是为了让大叔阻止你的行动,还是调查到了某些东西?后两次作案的时间都——” “哈哈哈、咳咳,小侦探,”麻生成实撑着钢琴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男人啊。” “啊?” “川岛桑死后,听说警方要侦讯,我就慌了,毕竟接受调查的时候,我的真实身份就瞒不下去了。” 江户川柯南恍然,“难怪你那天陪我们一起熬夜,原来是为了排在后面……” 等等! 一觉睡醒,他自己躺在大叔的腿上,小兰和麻生桑当时可是面对面啊! 不对不对。 江户川柯南甩开这些念头,重点是麻生桑执行计划的时候,不会想不到他的性别问题—— 驻岛警察或许会略过笔录环节,但特意找到的侦探在发现命案后,必定会第一时间报警。 麻生成实在东京读书,本身又是医生,不会不知道,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相比和第一起命案间隔的时间,后两个案件太紧凑了,这真的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还有黑岩村长和西山桑在户外的交流和前者的死亡地点…… 马萨卡?! 想到一个可能,江户川柯南脸色大变。 第178章 这次就原谅你了 江户川柯南追问道:“成实桑,黑岩村长丢的东西跟你有关是吗?” 麻生成实愣了一下,点头道:“对,我就是用这个把黑岩村长他们约到播音室的。 还完美计划了西本桑的自杀事件,可惜因为那个家伙想销毁父亲留下的乐谱,出了点问题。 不过,黑岩村长的账本还在我这里。”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无视他树立的恶人形象,抓紧时间道: “成实桑,我们快点离开这里,你可以用账本——” “不,来不及了!” 麻生成实感激他的正义,欣喜他的透彻。 不能说出深层的原因,只好将他举起,送出一个鼓励小男孩的温柔微笑,说: “太迟了,我的双手如同死去的四个人那样,沾满了血腥……” 说完,取出账本塞到江户川柯南的怀里,趁他陷入呆滞,瞄准燃烧的窗户甩了出去。 “啊!!!” “嘭——” “啪啪啪!”君遥抚掌笑道:“麻生医生好臂力!好准头!” 麻生成实猛地扭头,发现通往大海的后门不知何时打开了。 换了身旗袍的君遥站在那里,身边火焰缭绕,像是要缠过去,又似乎在远离。 麻生成实瞳孔骤缩:“你、咳咳咳……” 他跌回凳子上,避免吸入过多烟雾,只是再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带了些沙哑: “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就你一个,准备怎么带我离开?” “我看你把账本交给江户川柯南,还以为你没改主意,是为了忽悠我呢~” 麻生成实表情忪怔,兜兜转转回来原来想走的路,迟来的后悔情绪从后方追上,送上锥心的痛苦。 “我……”没准备交给对方,手机上还有账本的扫描件。 我以为可以去尝试一下某些事,哪怕失败,也胜过无所作为。 竟然迟了吗? 君遥看清他脸上的神色,话音一转,回答先前的问题: “我也是刚到这里。就像你说的那样,时间确实来不及了,所以我准备换一种救人方法。” 狂喜与茫然击穿心脏,麻生成实嘴唇蠕动,只能发出一声,“啊?” 君遥素手一翻,露出掌心的黑色药丸,道: “姑且叫它救心丸,吃下后能留一口气在,你可以继续先前的计划,要赌一场吗?” “赌,”麻生成实毫不犹豫,坚定地说:“谢谢你为我送来这场心声。” “你就不怕……” 麻生成实笑道:“君遥小姐,我现在更怕自己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合作愉快,”君遥飞出药丸,看他“抓”住,转身离开这里,“法医发现不了你的情况,不用担心。” 后门在她离开时重新关上,麻生晴夫捡起江户川柯南掉落的乐谱,转身坐好。 就着灼热的烟火吞下药丸,无视焚烧过来的烈焰,双手抬起,郑重地按向黑白琴键。 充满悲伤的钢琴曲从烈火中传出,还带着对未来的期望和祝福。 应该就是麻生圭二留下来的那样。 君遥伸了个懒腰,微微摇头,麻生圭二既然有心,怎么就不明白,有些路是绝对不能踏上的呢? 或许事情在此结束才能真正完结,但活下来的那个,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 她抬眼望向海边等候自己的男人,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笑意。 琴酒神情一怔,看着从火光中走出的女人,心脏仿佛被攥住,挤出酸胀难言的情绪。 他不是听见说合作就相信的人,从麻生成实联系君遥起,除了和君遥商定后续处理方法,就是通过手机端监听那边的动向。 对里面发生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 了解越多,就越能察觉自己的蠢。 每次发现危险,都想让她待到安全地带,每次改变观念,又总会升起死亡才能将他们分离的想法。 不吃教训,循环往复,蠢得可笑。 假如君遥没有挑明,自己就真的能做到送她离开吗? 做不到了。 他早就不能容忍两人的分离。 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琴酒听着燃烧的琴房内,君遥和另一个人的交流,没有产生后悔情绪。 只庆幸她愿意陪自己玩这种愚蠢游戏。 紧接着,就将注意力放在与关于游戏的交流上。 这个愚蠢念头的出现,是自己猜到君遥身体问题的解决办法,而那位boss对她另有图谋。 但君遥最初拿来对赌的要求,却是自己不能故意受伤。 琴酒起初认为,她是担心自己违背boss意愿后的处境。 仔细想想并非如此。 他们早在去年年底,就谈论过和受伤有关的话题。 那会儿他奉命勾引君遥,为了兼顾任务和过去塑造的形象,不间断地执行任务,直到受伤才停在她会经过的路口。 这是组织眼中,“琴酒”和君遥的关系进一步发展的重要节点。 也是恢复期间,自己从君遥那里领到“惩罚”的重要原因。 事后她表示过可能会用的手段,完全没必要在这个关头,用“不要故意受伤”来交换。 除非她近期有什么新的发现。 比如……以后会出现自己能够避开却故意受伤的情况。 琴酒回忆着近段时间发生的事,碧色的眼眸渐渐加深,望着黑铁色的大海,周身气息渐渐沉凝。 君遥就在这个关头出现在他面前。 身后是席卷的大火,热浪冲天,上面的圆月不及她的明媚。 琴酒眼中的晦涩尽数消散,在悠扬的钢琴曲中,伸手将人拉上摩托艇。 没有急着启动,拥她入怀,叹息道:“索妮诗卡……” “嗯?”君遥感受着背后的振动,觉得有点痒,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下一秒就被拉回去。 “对不起索妮诗卡,我不该说——” “这次就原谅你了,臭猫猫~” 君遥打断他的话,眨了眨眼睛,敛不去眼中的笑意,只好反手捧住他的脸,侧头送上深吻。 琴酒不愧于君遥对他的评价,坦然接纳怀里的柔情蜜意。 亲吻全收,新约定的赌注也要,还有…… “欸?你都答应了,为什么还要写申请?!” 第179章 亲爱的达瓦里氏 小小的惊呼伴随着摩托艇划破海面的声音向后飘。 琴酒捕捉到,低头咬了下她的后颈,贴心地送上另外选项,“那就写违规……” 没有成功的色诱不算数! 君遥坚信,“亲爱的达瓦里氏,我那不是色诱!” 琴酒闷笑,为她总能发现自己的细微变化,不过危险并不会因为两人并肩作战而消失。 何况事实和表象并不一致。 他压低声音,侧头将真相喂入君遥耳中: “亲爱的达瓦里氏,我确实有被诱惑到,只是习惯了忍耐。” 君遥肘击琴酒腰腹,声音幽怨,“那就写申请报告吧……” 总不能恋爱报告都写了,突然出现个这样的汇报,还要不要回国了? 写得慢一点,说不定连结婚报告一起打呢。 对了,带娃的压力不能全给主角,可以结合单位提供的后代养育计划。 保证领导没精力关注霓虹这点小事儿。 ——她已经想明白了,琴酒能在陌生人面前说起孩子,必然做好了准备。 就看这人什么时候给自己惊喜啦~ 两人心情愉悦,朝远处的星海进发。 改装过的摩托艇再怎么消除音量,破水离开的动静也不会变成静音状态。 公民馆前方,江户川柯南在失魂落魄中听到什么话。 好像是小兰的,她带着担忧说,“柯南,公民馆后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对了!后面还有一个门!” 江户川柯南连滚带爬,抬脚就往公民馆的后方跑去。 “啪嗒。” 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正要继续,忽然想起自己身上没有能闹出这种动静的东西。 身体一僵,在逐渐杂乱、消减的钢琴声中回头。 地上躺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摊开趴在漆黑的夜色中,似乎透露着不祥的预兆。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探过去。 “兰、”江户川柯南呛了一下,猛地跑回去:“小兰姐姐,别动那个!” “啊?” 毛利兰动作快反应慢,在他说话前就已经捡起,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低头。 “交易……质量……价格……这是?!” 毛利兰又惊又喜,江户川柯南接过东西,沉着脸点头: “应该没错了,这是他从黑岩村长那里拿到的账本。” 江户川柯南打起精神,在钢琴曲的余音中翻开黑皮本,赶在目暮警官到来前匆匆查看。 “柯南君……” “目暮警官,你看这个!”柯南抓住目暮警官,拉他看向其中一条: “君遥姐姐看到平田秘书掉落的各国硬币后,声音有些变化,你说会不会跟这条信息有关?” 目暮警官看到那个疑似种花人的名字,收起黑皮本子,摸了摸他的脑袋,严肃地说: “谢谢柯南君,我会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提出这条信息的,不过可能要瞒下你的名字……” 江户川柯南并不在意,点头道:“嗯,我知道的,谢谢目暮警官。” 目暮警官声音怪异:“你知道?” “啊!拾金不昧对不对?君遥姐姐当时就是这么做的,而且,这是麻生桑……” 他们的交流随着火势的减弱而停下。 江户川柯南耗尽最后一滴能量,沉着脸在公民馆前站到清晨,看着大火一点点的熄灭。 白日里漂亮干净的公民馆松松垮垮,黑色烟雾随着海风离开,留下单薄掉灰的框架。 鉴实人员拍下现场照片,一同抬着裹尸袋从身边路过。 他心情沉重,逃避般地想起案件以外的事。 前段时间,港口出现一场紧急的救火行动,自动灭火系统先进、全面,随处可见。 而在安静、安逸、安然的月影岛。 村民活动用的公民馆内不仅没有报警灭火器,还没看到任何能用来救急的灭火设备。 江户川柯南想起十二年前的焚烧别墅事件,再次沉寂下来。 原来这同样是个并不轻松的发现。 “柯南……”毛利兰撑在轮渡的栏杆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犹豫地说:“还是有好消息的吧?” “嗯?” “村泽桑醒了,说他非常仰慕麻生圭二,有空就会去那里保养钢琴。 昨天晚上之所以会受伤,也是发现那架钢琴确实要被处理掉,才偷偷溜去调音的。 还有还有,平田桑据说也醒了,警方还在他的住处搜出了大量的麻药……” 毛利兰的声音越来越小,侧头看了眼还在沉睡的爸爸,喃喃道: “柯南,成实为什么要寄这样的杀人预告给爸爸呢?这会不会是对爸爸下的挑战?” 江户川柯南听出她的困惑,也明白藏在话语下的悲伤。 沉默一会儿,开口道:“我想,他一定是希望有人阻止他吧……” 希望有人能和他站在一起,阻止他沾染血腥,一同打断罪恶的利益链条。 毛利兰怔怔地望着一夜之间成熟起来的柯南。 不知道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再没出现过的新一,心底的酸痛再难压抑,一个劲儿的往上涌。 不行……不能这样…… 她拍拍胸口,扯出微笑佯装轻松,扶着柯南的肩膀凑近问: “柯南,成实后来弹奏的钢琴说了什么呢?” “咦?”江户川柯南嗅着扑过来的暖风,微妙地移开视线,“这种事情我怎么会记得啊。” “乱讲!”毛利兰这下真的来了兴趣,“快说快说,你这副样子明明就是知道啦!” 知道什么,知道弹奏的是“谢谢你,小侦探”吗? 说出去未免太羞耻了。 那个家伙可是在睡觉的时候,和小兰……可恶! 江户川柯南扒住栏杆不放,忽然一个浪头打过来,四溅的水花扑了满面,清爽又醒神。 “小兰姐姐!君遥姐姐呢?她不是一直邀请我们去游艇休息吗?我们怎么……” 他扭头看向脚下的轮渡,勉强属于规整空旷的极简风。 差距太大了吧?! 记得小兰不是没苦硬吃的人啊?还有问题要问君遥呢!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小兰,被小兰嫌弃地一把推开。 “遥酱他们看完日出有问过,我听说他们有继续出海的计划,就拒绝了。” 第180章 蜂蜜陷阱里面装了不止一个 江户川柯南追问:“君遥姐姐什么时候说的?” 毛利兰敲了敲他的脑壳,在痛呼中开口道:“就是你发呆时候的事情啊!” 要不是爸爸好歹还能带着行李上船,她只用拎起柯南就可以,否则还不知道有多麻烦呢! 不过见柯南抱着脑袋喊痛,她还是帮忙揉了揉,拿出手机安抚道: “呐,你看,这是遥酱传到IG上的九宫格……” 照片是从海边落日开始的,半边天海都被染成红色,映得君遥身上多了些暖意。 或许是没看镜头,这点色彩虽然让人觉得温暖,但总觉得更多的是神性。 一张张往下翻,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错觉。 从落日黄昏到太阳跃出海平面,君遥的目光逐渐向镜头转移。 九宫格的正中央,恰好是她站在栏杆前,背靠蓝天白云与大海,抓着顶黑色礼帽,另一只手朝镜头探去的模样。 海上风景不及她的笑容明媚,而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却凝视着镜头另一边的人,好似坠入爱河。 江户川柯南:“!!!” 这根本就是从初次相识到恋爱的全过程了吧?! 再一看定位,月影岛,得,他们昨天果然是在拍照…… 等等,如果君遥准备对朋友公开和琴酒的恋情,又是从昨天傍晚开始准备。 那么琴酒昨晚踹断平田秘书的肋骨,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毕竟冷静下来想一想,琴酒因为天色太暗而分不清黑色钱包和爆炸物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拍照被打扰所以公报私仇的概率几乎百分之两百! 江户川柯南倒抽一口冷气。 “柯南,遥酱好不好看?你是不是也震惊到了?没想到黑泽先生的拍照技术这么好……” “是啊,真是没想到啊……” 江户川柯南梗着脖子瞄了眼文案,是—— 「peace&Love,黄昏、清晨、与你……」 五官顿时皱成一团,像是吞了氰化物味道的葡萄干,生理性想吐,心理性妄图记录吃下无害毒药的感受。 这就是琴酒为君遥设下的蜂蜜陷阱吗? 谁能想得到?! 看到不知内情,盯着照片激动不已,转移了情绪开始找铃木园子聊天的小兰。 心里有无数句话要讲,又硬生生地把到嘴边儿的话语憋了出去。 憋得他满肚子的措辞不断打架,横冲直撞怼得胃疼。 …… “……所以,这就是你用新到手的侦探徽章协助破案,仍旧脸色难看跑来的原因?” 阿笠博士转动椅子,看向窝在沙发里,抱着膝盖精神恍惚的柯南,迟疑着说: “要不要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再上学?” 江户川柯南果断拒绝:“我现在状态很好,不用休息,说不定马上就能——” “你都打算拿自己当诱饵,去钓所谓的解药了,怎么就状态还好了?!” 江户川柯南跳下沙发,冲到阿笠博士旁边的凳子上,抢过鼠标将照片铺满屏幕,激动地说: “阿笠博士,这不是冲动!君遥不是迟钝的女生。 你看,她这么看着琴酒,被拍下这样的瞬间,说明琴酒设下的蜂蜜陷阱装了不止她一个!” 阿笠博士看了眼显示器。 中间那张照片放大后,隐约在金色眼眸中看见一团银色光影。 眼中的情绪却很明显——不是赤裸的喜爱,是带有信任的欢喜。 不过,“那能说明什么?就算琴酒真的喜欢上了君遥,不代表一定要帮你。 就因为警方上午宣布说要跟种花警方展开合作,进行联合缉毒的行动吗?” “不,不是帮我,琴酒很可能只把那种药物当毒药使用,能对广田雅美动手,但不知道我的身份。 而知道我身份的广田雅美,根据她临死前的介绍,只是一个普通的想脱离组织的外围成员。” “你是说……” 江户川柯南眼睛发亮,“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能用银行职员这个身份策划抢劫,都说明她不是药物的研究人员。 那她能知道琴酒都不清楚的内幕消息,意味着药物的保密程度很高,而对方跟重要研究员有某种程度上的亲密关系! 广田雅美已经死亡,那位研究员和组织之间有了仇恨,要是对方上门检查我的情况——” 阿笠博士抬手打断,提醒道:“还有一个可能,对方是研究所的负责人……” 江户川柯南眼神一暗,肯定地说:“那广田雅美不会选择抢劫运钞车这种孤独一掷的来钱方法。 无论如何,她的那些行为都说明,造成这一切的琴酒在那个组织中不是没有对手。” 阿笠博士表情震惊:“你不会是想送上门……” “怎么会,”江户川柯南翻了个白眼,无语地说: “我又不清楚那个组织的具体情况,怎么可能随便找个组织成员就自爆身份?那不是送货上门吗? 我的意思是就算身份有暴露的风险,也能通过君遥跟琴酒达成合作——这是一个保底措施。” 现在的进度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 这么多天,他只是知道了组织的存在。 真正的名字、规模、势力、架构、目的……所有的一切都藏在水下! 再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摸到他们的老巢,找到解药,拿回失去的工藤新一的身份! “新一啊,”阿笠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你着急拿回自己的身份,不过越是着急,越要稳住阵脚,慢慢谋划啊。” “可是,成实桑就是亲自去了月影岛,通过龟山村长的死亡扰乱本田桑的心态,最后又利用账本让他们内讧——” 阿笠博士攥住他的肩膀,认真地说:“别忘了,除了西本桑,没人知道麻生圭二有个儿子。 成实桑是以女医生的身份去的月影岛,在那里一待就是两年。 而你是霓虹警察届的救星,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新一,要拿回原来的身份,就要学会忍耐。” 江户川柯南脑袋发沉,攥着拳头道: “等不到希望的忍耐,最后真的有意义吗?” 第181章 真相很重要,但真相不是最重要的 阿笠博士一时语塞。 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疑问和其他事情无关,主要是因为新一的身份和麻生成实。 后者隐性埋名,找到杀害家人的凶手,挖出走私麻药的证据。 到了最后关头,还在寻找放弃杀人的理由,结果以死亡告终。 这是麻生成实的失败,也是侦探的失败。 但新一比对方想的要敏锐,从临终前的表现中,隐约发现藏在安静祥和表象下的肮脏和不堪。 阿笠博士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应该继续肯定新一的真实身份,让他脱离这种情绪。 灵机一动,想起件事。 “最近没人盯着君宅了,这点你还记得吧?” 江户川柯南没精打采地点点头。 “运钞车抢劫案发生的第二天,有入职没多久的银行职员上门给君遥送礼物,这件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嗯,她有收到一张卡拉oK厅的会员卡——马萨卡,阿笠博士,你的意思是……” “对,仔细想一想,总觉得运钞车抢劫犯‘畏罪自杀’后,警方公布出来的照片和那位新职员很像呢。” 江户川柯南退出界面,快速查看警方公布的情况,确认道:“真的是这位吗?” 阿笠博士观察了一下,点头道:“确实是她。 也就是说,广田雅美只要打电话联系一下,就能知道君遥有没有去那边消费。 她有心离开组织,在那个时间出门,可能纯粹是想了解疑似与琴酒有亲密关系的人的情况。 又因为她和组织研究员关系密切,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发现你之后,才开始猜测你的真实身份,在最后关头求证。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但这种情况下,就不存在你说的研究员、琴酒、神秘第四人之间的矛盾冲突。 想激发他们的矛盾、获得解药再全身而退,可能性太小了!” 江户川柯南握着鼠标的手颤了颤,沉重地说:“还有一种可能。 那个和她关系密切的研究员已经死了,所以她能以外围成员的身份了解药效,却一心想逃离那个地方。” 阿笠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诚恳地说: “新一,在没有更多情报的时候,需要做到的,恰恰就是忍耐。 麻生成实是这样做的,我想他对你的祝福,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含义。” “欸?”江户川柯南猛地跳了起来,下一秒,踉跄着落到地上,“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兰告诉我的呦,”他竖起食指,回忆着说: “小兰说你状态就有些不对,有时候还会听听钢琴曲,感觉是成实对你说了什么感激的话。 希望我有机会的话,能在这方面安慰你一下。” “那家伙……”江户川柯南双手交叉枕着后脑勺,目光游移地说:“真是的,她怎么什么话都跟你说啊。” 总而言之,大胆的舍身钓解药计划暂时搁置。 看起来都放下了这茬,转头阿笠博士就发出了求救信号。 这次能说服新一纯粹是凑巧了,等他再次记起这个念头,就不是随便几句话能打消的。 阿笠博士迫切希望救星的到来。 另一边,江户川柯南放弃大胆的想法,投入正常生活没两天,就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坎坷,之一。 “什么?!新一的恋人?他不是被托付了疑难事件,离家去调查了吗?!” “我、我们确实是男女朋友……甚至……我们甚至都接过吻了……” 毛利兰脑子一懵,人都傻了。 江户川柯南更傻,下意识拦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兰,满脑子都是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女朋友? 你不要乱说话害我啊啊啊啊啊!!! 毛利小五郎震惊了一下,很快摸着下巴思索道: “这小子说有什么疑难事件,原来是去找女人去了呀。” 这段时间的担忧和难过一扫而空,毛利兰攥紧了拳头:“什么?!” 江户川柯南满头大汗,疯狂解释:“没!没有啦……这一定是……” 毛利兰火冒三丈:“小孩子给我闭嘴!”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从消失到现在,一直没出现,偶尔联系上,说话也是断断续续,语焉不详。 现在终于有了消息,竟然是和高一小学妹交往、接吻?! 这要是真的,那这段时间的担忧和恐慌算什么?前几天那种莫名的难过是怎么回事儿? 被他们联合看热闹耍着玩产生的自救情绪吗? 江户川柯南看小兰情绪不对,连忙借着接电话的机会转移她的注意力。 谁知道接个阿笠博士的电话,挂断电话后装成“工藤新一”打来的,说他会电话联系高一学妹,请她不必担心。 正要接着让对方解释清楚情况,没想到她直接兴奋起来。 毛利大叔还在小兰质问自己,说“新一为什么知道她电话”的时候,添乱说“哪有人不知道自己女朋友家的电话”。 江户川柯南:“???” 你们没事儿吧?啊? 你们以为小学生活得很轻松吗??? 未成年的江户川柯南在心里大呼救命,决心找出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成年的琴酒和君遥尽管在某方面和他们的起跑线相差不远,但实践方面能甩十八条街。 两人一同用过晚饭,餐厅的灯光由暖黄变成乳白色调。 饭菜的味道渐渐淡去,窗台的蔷薇插花缓缓将香味送上。 君遥靠着椅背,取出笔记本打开,搜索和月影岛、麻药等关键词相关的词条热度。 界面一个个跳出,梳理间,有人从身后走来,熟悉的气息隔着靠背覆过来。 自然是处理好痕迹的琴酒。 他顺势坐在君遥腾出的空位,将人抱到大腿上,随她查看早已了解的处理情况。 霓虹国内声势不小,实际处于努力调查但未有明显进展的状态。 和种花的合作推进很快。 今天发布的公告,说种花老人用冰糖、明矾代替麻药,卖给霓虹中间商。 看到新打开的界面,琴酒不松不紧地环着君遥,垂眸忍住喉间的闷笑。 好可爱,她好像石化了呢。 第182章 可控的计划与失控的快乐 君遥在背后的震动中回神。 种花老人究竟是诈骗还是属于贩卖毒品,交给后续的司法过程去衡量。 调查结束前,恐怕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荒诞可笑的结果。 她眼神闪了闪,捏了捏身看热闹的小猫,询问道:“这种推进速度,是IG九宫格的奖励吗?” “是我们‘在一起’的贺礼,索妮诗卡。”琴酒低笑。 意有所指的话语随着温热吐息散在耳畔,君遥颤了一下,试图避开他的小动作,反而贴得更近。 便歪头看他:“这么说,‘甲方’对‘普通人的解决办法’很满意?” 琴酒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微妙:“这要看哪个‘甲方’……” 他回想着伏特加的描述。 雪莉是收到消息沉默一会儿,暂停研究,冲出实验室,找到病情发作被束缚带绑住的本田由纪,放出报道大声说: “看,那些东西不过如此。 你以为那些兴奋、激动、满足的情绪全靠这些东西提供,本质上不过是蠢货搞出来的笑话。 他们连被骗都没办法讨回公道,从没拥有过掌控你情绪的能力,脆弱得不堪一击! 资本家和政治家……呵,他们看似强大,仍然会被普通人的怒火焚烧殆尽!” 伏特加还以为雪莉是要激励本田由纪,结果这人话音一转,嘲笑说: “会被这样的东西打败,还想取代我?下辈子都没可能!” 那眼神儿怎么看都是鄙夷。 要不是伏特加清楚她对组织的真实观感,恐怕还真的会被骗过去。 伏特加不知道本田由纪听进去了没,也拿不准她的满意程度。 说她刚从那一轮的癫狂中脱离,就抽搐着抢过手机,滑动几下扔回去,疯了般地大笑。 “哈哈哈哈……我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怎么会不知道?! 雪莉,我迟早会取代你的!你会为今天所做的事情后悔的!” 琴酒就是在这种背景音中收到转述的。 他无所谓研究员的关系究竟是好是坏,确定“任务”完成,boss没有新的指示后,就让伏特加离开研究所,由他们自行管理。 不过这会儿抱着君遥,挑挑拣拣讲完两位“甲方”的态度后,亲了亲她的眼角,哼笑道: “这种关系反而更好。” 君遥听到这话,挠了挠他的下巴,确定道:“真的要在这段时间推动吗?” “对,再没比这更好的时机,”琴酒勾起嘴角,语气轻慢: “账本中除了黑话连篇的‘生意’,还有黑岩记载的较为清晰的行贿记录,里面恰好有一位姓吞口的议员。” “吞口议员?和JA有关?”君遥瞪大了眼睛,不会这么巧吧? 如果没记错,前段时间港口大米从实际走私变成名义出口的事件中,被JA推出来和田中航运交涉的,就是吞口议员。 “事情就是这么巧,那位接连犯错的组织成员刚和他联系上,已经承受不起这样的风险了。” 琴酒望向君遥的眼神同样有些惊讶。 他还没做什么,事情就一步步走到这个环节,好像皮斯克注定会有这一劫似的。 ……注定? 琴酒心中一动,这就是君遥的担心吗? 怕自己为了隐藏实力,故意承受“注定”会有的受伤时刻。 也对,前面刚经历过宫野明美“注定”会死亡的情况,确实会担心。 如果君遥没提,确实可能会在任务中故意受伤,降低敌人的戒心,不过现在没必要了。 琴酒拥着她低声安抚:“我不会策划有关吞口议员的任务,至于宫野明美的妹妹…… 她还要追踪工藤新一的后续,我尽量等该到的人到齐再动手,将受伤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声音难得温和,像融化的冰雪,清爽中透着生机与春意,唤醒那次打赌的前因后果。 君遥颤了颤睫毛。 清楚他的保证只是因为那个不断犯错、经历种种不可思议的巧合走到这步的组织成员。 仍然认为踏准每一步,就能得到划定范围内的结果,没往时间跳跃的超常规情况去想。 还是忍不住呼吸急促。 君遥将眼前的银色发丝拂到耳后,勾住他的脖颈,回望诚恳坚定的绿色眼眸: “让我帮你推一把好吗?米哈伊尔,主角的胆子会稍微大一点。” 琴酒一怔,没有说话。 安静下来的厨房泛起交错的呼吸涟漪,夜晚的微风吹过阳台,月影送来两人合种的香草的沙沙声。 好似将月色连同她的柔情一起度过来。 琴酒合上眼眸,任由温和化作炽热,热情迎上她的唇,“注意安全,索妮诗卡。” 比起行动,含进来的声音很轻也很柔,像羽毛骚动心绪,勾起沉重的呼吸。 君遥闭着眼睛,抓住丝滑的银发和柔软的家居服,和他享受失控的快乐。 …… 一觉醒来,时间没有跳转,又是需要上学的一天。 琴酒除了早饭,什么关于主角状态变化有关的言论都没留下。 他相信君遥能拿捏好分寸。 事实也确实如此。 推动江户川柯南的机会很多,但考虑到提供的安全感要不多不少后,应该注意的细节就多了。 君遥吃过早饭,去学校的路上,切换几个app了解主角相关人员的动态。 最后在种花app,看到毛利兰昨天晚上发的朋友圈。 文案——【真实还是谎言,我该怎么做?】 配图却是几天前在月影岛上拍的圆月。 君遥想了想,在下面评论说: 【想相信就相信,想揭穿就揭穿,只要真心想做,就大胆去做,不要有顾虑。】 然后就在下课期间,收到感激的表情包。 聊天界面从正在输入变成毛利兰、又从毛利兰变成正在输入中。 纠结一会儿,还是说了昨晚的情况。 【……就是这样,我被新一解决麻烦案件期间,有交往女朋友还接吻的消息冲昏头脑。 半夜回想才发现,当时好像发生了疑似绑架的案子,但是我竟然什么都没注意。 遥酱,那种感觉太可怕了,我……】 第183章 感情在三个人之间流动不太好吧? 君遥边看边感慨,冲动、懵懂、时常思虑不周、偶尔干点蠢事。 这就是正常高中生的恋爱节奏吗? 好青春啊。 没经历过还真有点遗憾,不过要是有相似的经历…… 嗯,还是算了,不管她和琴酒哪边有的“第三者”,三人中间至少有一个会消失。 她熟练压下蠢蠢欲动的能量,嘴角噙着笑意,回复些可爱的表情包。 不防听到来自迹部景吾的吐槽: “你这种欣慰、新奇的表情是这么回事儿?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君遥挑着问题发给毛利兰,随口说道: “小景不懂了吧,我这是看到高中生恋爱男女的互动的正常反应呢~” 她没抬头,说话时阳光散漫地撒到身上,连戏谑都多了些慵懒。 和IG上的那张照片有着相似的日光,也有着截然不同的情态。 迹部景吾想到先前警告忍足侑士的话语,继而想起君遥入学那天的状态。 原来那个男人比自己想象的更敏锐。 他垂下眼眸,语气怪异地说:“你自己不是一样恋爱了吗?还因为出海航行请了一天的假。” “对啊,我们没有这样的经历嘛。” 君遥随手将垂下的发丝挽到耳后,轻轻地笑了声,说:“可能这就是和成熟男性恋爱的差别吧?” 迹部景吾看似不经意地说:“难道你想拥有这样的经历?” “不好说。” 迹部景吾指骨紧了紧,顿住按向泪痣的动作。 君遥跟着停下动作,扶着下巴思索一会儿,抬头打破角落的沉静氛围: “不过千万别让黑泽听到,否则他要是觊觎网球助教的身份,在你们的训练菜单上动手,我可是拦不住的哦~” “他也会打网球?” 君遥看着目光锐利的迹部景吾,莞尔一笑,道:“这点不好说,不过他有独特的训练技巧。 对人体各部位肌肉的发力情况、锻炼方法了如指掌,制定计划有理有据,让人很难拒绝呢~” 显然,那不过是个玩笑话,她很认真。 迹部景吾透过阳光,望着那双金色眼眸闪了下神,退回原来的位置。 “冰帝欢迎黑泽先生来兼职做顾问的工作,毕竟你身体不好,一个人实在辛苦。” 君遥代琴酒谢过,准备低头查看新到的消息——刚才手机震了震。 就听他话音一转,说起了正事: “自从你在公共平台宣布恋情,就有艺能界的人想邀你参加宴会。 要是有意,不如拿迹部家的晚宴,当做霓虹社交场的首次公开亮相?” 君遥盈盈一笑,说:“好啊,要热闹一点的,等你邀请。” 旋即得到“迹部家的晚宴必然华丽”的答复。 那就好,江户川柯南陷入感情纠葛,情绪上头容易冲动,不适合接收处境相对安全的信号。 组织那边有意推动她和琴酒的感情进度,发现x物质的本田由纪准备戒毒,警惕性不高、留出的空当很明显。 正是化被动为主动赢得赌约,顺便解决前期遗留问题的好时机。 谈话结束,迹部景吾很快被周围竖起耳朵的同学之一——忍足侑士勾住肩膀,拖了出去。 声称要对部长不断加训的狠心操作讨个说法。 君遥“挑拨”几句,含笑送走热血的网球少年,随后支着脑袋,重新思索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的情况。 毛利兰是局内人,天生敏感但很少深度思考,看不出自身的困境。 其实还是很明显的。 运钞车抢劫犯“畏罪自杀”的事情过后,他们的交流就不多。 排除普通的问候部分,关于近况、尤其是工藤新一那边的情况交流得就更少了。 原本还没反应过来—— 工藤新一说是接到个麻烦的委托,虽然难受,但还能接受减少沟通、无法见面的现状。 她以为这是正常的,并说服自己接受。 结果月影岛事件过后,压力本来就大,忽然遇到自称女朋友的存在。 更糟糕的是,本以为忙碌不停的工藤新一真的在这件事中出现了。 瞬间觉得先前的安全感都是骗局,扛不住陡增的压力,选择了爆发。 她的茫然、愤怒和崩溃都很正常。 毛利小五郎看在眼里并支持她的发泄,工藤新一处理得有些潦草,但同样没抱怨。 不用被一时的情绪困住。 君遥准备找个抱抱的表情包发过去,低头看见因谈话而忽略的一段反思话语。 粗略一看,核心思想是对昨天的表现感到愧疚。 觉得应该更信任工藤新一,而不是被情绪左右,全程头脑发热,什么都忽略掉。 君遥:“……” 感情是流动的没错,可在三个人之间流动不太好吧? 她难得近距离接触霓虹少女的内心世界,动了动手指,试探地打出疑问: 【小兰,或许你和那个女孩、和工藤新一之间的事情,分属两个问题?】 毛利兰还未从剖析自己的耻感中回神,看到这句话语愣了一下: 【啊?我应该分别用不同的态度,去对待他们两个?】 君遥莫名有种看戏的感觉,一个害羞不敢问、一个傲娇不直说,纯情高中生的互动真的很有趣。 【假设工藤新一的答案是真的。】 她抛出这个前提,没等毛利兰仔细思量,接着回道: 【根据你说的自身状态和外在行为,应该表现得足够明显。 那个女孩没做解释,说明需要或自认需要用这种身份掩饰自己,并接受由此引发的后续问题。 你冷静下来后,为这样的行为感到愧疚和不安,也是在承受自己造成的后果。 你们两个都承受着各自行为带来的影响……】 没有批评和教育,仿佛窗外流淌进来的金色阳光。 毛利兰看见光芒中漂浮的尘埃,看见自己,也看见君遥轻松随性的言语。 她说:【和工藤新一无关,你没必要因此做出更信任、更支持他的决定。】 毛利兰神情一怔,如果新一事后的回答是真的。 就证明自己的不信任和后续的追究、追踪是错的,改正措施难道不是增加信任吗? 第184章 莫名觉得琴酒在吃醋 毛利兰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君遥仿佛看到大和抚子与家庭主妇结合体的诞生——不问缘由,为归家丈夫提供爱与包容。 这没什么不好,还能让江户川柯南安心向前冲。 但她也看出是毛利兰的本能在求救,才会真诚地对自己剖析内心。 因此没有丝毫愧疚,继续往里面添柴。 烧干水分,才能理智的正视问题、解决问题,对不对? 君遥微笑着回答:【是否信任对方,不能出于愧疚和补偿心理做决定。 应该考虑的是其他情况,比如他是否值得信任、是否有做出让你产生某方面信任的行动…… 以及问问你的心,当你听到那个女孩说的消息时,究竟在想什么呢?】 心里在想什么? 毛利兰心神震荡,匆忙道谢。 直到上课铃响,看见自动黑屏的手机上映出的影子,眼前依旧浮现着君遥的文字。 仔细回忆,恍然发现藏在震惊下面的空白中,还夹杂着几不可查的庆幸。 新一还活着,没卷进什么利益链条而遇害,也不像柯南那样,切身经历成实的自杀与善意。 尽管没消息,但他是安全的,还有心情交女朋友、接吻,甚至做更多! 担忧、愤怒、嫉妒与自嘲纠缠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疯狂! 毛利兰后怕地打了个冷颤,倏地想起园子曾经的疑问: ——“兰,如果你是奥菲利亚,会怎么做?” 问题刚在脑海中重现,毛利兰的嘴角就泛起苦笑。 能怎么做? 奥菲利亚关于哈姆雷特的所作所为起码师出有名,自己呢? 毛利兰努力忘掉这些负面的想法,打起精神开始听课,没过多久,就投入了进去。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留下了痕迹,等待着某一天的再次爆发。 此时此刻,未曾出土的种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毛利兰照常上课,和关心自己的园子简单提了原因。 回家碰到找自己的量子桑,思索一会儿,约人一起去了楼下的咖啡店。 “毛利桑,我为昨天的事情感到抱歉。” 量子盯着涟漪未消的咖啡,眼神动了动,努力组织语言道: “我和工藤新一没有任何关系,只知道他是个高中生侦探,昨天我……” 毛利兰听着对方的讲述,愕然发现自己敏锐许多,比如……察觉对方解释之前,有不经意地看自己一眼。 随后像是旁观者一样,以半抽离状态了解了昨天的经过。 昨晚被自己误伤的那位是上村直树,他在一次队内比赛中,被足球天才赤木英雄铲断右小腿。 觉得痊愈后达不到原来的水平,假借绑架赤木弟弟的名义要求输球,好告诉天才不是所有事都能称心如意。 而量子被委托照顾赤木弟弟,按绑匪要求不敢直接找侦探,又没找到新一,就用男女朋友的借口找到毛利侦探事务所。 “……”毛利兰碰了下咖啡杯,不知从何说起,干脆挑了跟自己有关的问: “量子桑,昨天我破门进去,上村桑的伤势有加重吗?” “啊、啊?”量子愣了一下,磕磕绊绊地说:“应、应该没有吧,我没听他们说,总之,工藤新一的事情……” “我相信他的清白。”毛利兰温柔笑笑,接着道:“请问这是他让你跟我解释的吗?” “其实我自己也想的……” 毛利兰心道果然,只是新一究竟知不知道,比起其他人的解释,她更想从新一那里,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啊。 量子看她神色不对,赶紧开口:“对不起,我昨天实在是太担心了,英雄拜托我照顾小守,结果——” “量子桑,我原谅你了,”毛利兰打断她的话,正色道: “昨天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在你家横冲直撞,还踢坏上村桑家里的门,实在对不起。” “不不不不,你昨天确认了好几遍,是我怕出现意外,没有及时解释清楚,真的十分抱歉。” 量子连忙摆手,双手合十诚恳地说:“其实应该谢谢你才对。 我说的是真的!要不是有你那一脚,直树他不会开门,没办法及时找到小守,英雄还会继续输球。 就算以后解释清楚‘踢假球’的事,也会名誉受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可能就无法挽回了……” 毛利兰手指颤了颤,肩膀一松,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确认道: “那、那我们相互扯平啦?” “嗯,扯平啦!”阿里嘎多,毛利桑。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共同举起了咖啡。 玻璃橱窗外面,江户川柯南抓耳挠腮,听不见内容,又不好溜进去。 只能根据状态判断自己的清白保住了,小兰知道真相了,这关过了。 他看向天边美丽的晚霞,长长地舒了口气。 “啊~好温暖的阳光。”毛利兰站在他身边,伸了个懒腰,感慨道:“真的好喜欢遥酱啊!” 嗯嗯、等等?喜欢谁? 难道不应该是工藤新一吗? “??,小兰姐姐,为什么是喜欢君遥姐姐啊?”江户川柯南跳起来追问道:“她怎么了?” “遥酱她……”毛利兰按住他的脑袋,俯身凑近:“嘿,就不告诉你!” 谁让你跟新一那家伙互通消息! 江户川柯南挣扎不开,撇了撇嘴,哼,我一定会知道的! 结果晚上切换身份,从毛利兰那里收到“好羡慕黑泽先生”的答案。 江户川柯南和他的大号:“???” 这合理吗? 因为这种怨念,他连去找君遥确定情况都暂时推迟了。 当然,就算他去找,君遥也没时间。 下午刚放学就被琴酒接走,沿着河道、海边的公路兜风。 傍晚在顶层餐厅就着夜景用过烛光晚餐,饭后还参加了一场拍卖会消食。 ——琴酒中途还抽空指挥完成了一个任务。 时间排得满满的。 君遥起初以为这是约会,收到毛利兰的一大段感谢话语和简单几句故事结局后,莫名觉得琴酒在吃醋。 再后来发现,他确实在吃醋,但醋的不只是毛利兰和迹部景吾。 第185章 这就是你说的先下手为强? 君宅,月光从落地窗涌进酒吧区,素白墙面横出尤加利叶的疏影。 花束和文件袋静静躺在吧台边缘,带它们回家的两人却没有搭理,星星点点的壁灯下,是琴酒泛着冷意的低语: “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啊这……怎么突然翻起旧账来。 君遥眨了眨眼眸,惬意坐在吧台上,抬头回望深不见底的绿色眼眸:“那小猫有没有听姐姐的话呢?” 两人挨得很近,墨绿旗袍下的白皙小腿和黑色裤管轻轻摩擦。 琴酒没有回答,单手撑在她旁边,探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颌,俯身凑近:“迹部正宣?” 银色长发从他身后滑落,和着如水月色,将两人裹进星河流光之中。 目光交织,呼吸相缠,炙热的气息喷涌而来,一点点侵入本该安全的空间。 “嗯,迹部的爷爷,”君遥声音颤了颤,勾住他的腰带微微用力,将人拉得更近。 “他是组织的下一目标吗?” 琴酒借着月色看清她眼中的询问,情绪莫测,给出冰冷的提示:“原本不是,希望之星。” 希望之星,是迹部家要借着晚宴的机会,还给君家的一块宝石。 下午迹部家放出这一消息,同时传出的,还有君家长辈和迹部正宣的渊源。 组织很快查出原委,说是君家长辈曾在东京湾救出迹部正宣,并提供了东山再起的资金。 然而无论是琴酒还是君遥,都清楚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所谓的君家长辈。 救人的就是君遥。 “x物质相关的项目随时会启动,有那块宝石在,迹部家迟早会被盯上,所以先下手为强嘛~” 君遥随口说完,扔掉腰带,手指沿着针织衫向上攀爬。 指腹下除了线条分明的躯体,只有针织衫的柔软触感。 从重逢时穿的陶瓷防弹衣,到下次见面的凯夫拉防弹衣,再到后来的柔软衣物。 琴酒的态度早就藏在行动中。 夜风轻拂,窗外露台的花树沙沙作响,衬得这里的呼吸声略显粗重。 君遥笼在琴酒的阴影里,心头忽然一颤,滑动的双手终于捧住他的脸。 “米哈伊尔,那是沾染了些许生命气息的宝石,跟你完全不一样。” 琴酒眸色微动,感受着越过肩膀扫向耳根的温热吐息,听到暧昧送来隐藏多年的秘密。 “遇到你的那次,我身上没有主神的系统。”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君遥咬上他的耳朵,用气音道:“你是我瞒着祂的眼睛,独自藏匿的小猫。 后来的迹部正宣,主要是为了遮掩那次的失联……” 救起迹部正宣完全是个意外。 她担心主神探究那次的失联,发现路过了其他世界的时候,停下来钓了个鱼。 结果鱼没钓上,反而钓到个人,还是因为商战问题被对方企业派人绑架后沉入东京湾的男人。 看人气息微弱,就送了块宝石说投资,随后离开那里。 君遥讲完,听到一声极重的喘息。 琴酒绷紧下颌,没对钓鱼技术发表看法,只觉得野火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燎起无尽的念想。 他轻咳一声,阖眸遮挡快要藏不住的神色,哑着嗓音问:“你路过了多少个这样的世界?” “没仔细算过,不过宝石的话,应该就三五个吧?” 琴酒箍住她的腰,脑海中飞快闪过疑似世界融合的原因,接着以更快的速度扔进垃圾桶。 君遥当初说的“为你而来”、“不管是进入这个世界,还是来霓虹,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在脑中不断闪烁。 无论是不是无法回家的次级选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自己怀里。 兴奋、狂喜、再难压抑的野望一波波地涌上心头。 琴酒猛地睁开眼,着急去寻她的唇。 呼吸勾缠的那刻,吻上一根纤细的手指。 “小猫,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琴酒在指腹印下牙印,恨恨地说:“你不是第一次就知道了吗?” “那你还怀疑我。” 琴酒瞥了眼文件袋,吃醋归吃醋,信任是信任,他没失智。 君遥才不管。 她无辜地嘟了嘟嘴,慢慢抽离手指,看着留下的淡粉痕迹,等他迫不及待地再次吻来,微微用力,捻了捻他的唇。 琴酒肌肤很白,唇色浅淡,如今漾开粉色的痕迹,像宫粉梅散落大雪中。 君遥蠢蠢欲动,想看更多的雪景。 “米哈伊尔,要喝琴酒吗?” “我现在——” “少喝一点,没关系的。” “那金汤力怎么样?” “好哦~” 琴酒的喉间滚出一声叹息,准备起身去调酒。 下一秒,本能失去作用,胸口传来一股大力,拥着追进怀里君遥向后倒去。 倒进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色皮毛,温凉、柔软、舒适、流光溢彩,映得这片空间如梦似幻。 窗帘自动拉上,留出给月光窥视的缝隙,一瓶琴酒自酒柜而出,瓶塞打飞吧台上的花束。 紧接着身上一凉,有衣物碎片从她手中滑落。 琴酒两眼发懵,隐约察觉饮酒方式和想象的不一样,跟梦中的也不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先下手为强吗?” “嗯哼~” 琴酒透过月色,看向跨坐着的君遥。 她微微眯起眼睛,藏了令人心动的金色眼眸,像只勾魂摄魄的小狐狸。 “米哈伊尔,”小狐狸发出喟叹,声音甜蜜而轻盈,“我能听你讲调制方法吗?” 野火渐渐汇聚,琴酒闭了下眼睛,声音哑得可怕,“琴酒……” 君遥得到许可,素手一翻,无色透明的酒液流过肌肉沟壑,淌过或粉或白的伤疤,灼出浓郁热烈的杜松子气息。 “啊对了,冰块冰块、还有汤力水……” 声音朦胧,似乎从远处传来。 琴酒认为戒酒太长时间,才会这么快沉醉,恍惚间有冰凉的气息拂过眼角,留下较为清晰的话语。 “没有青柠檬哎,稍后用这里补上好不好?” “!!!” 挑衅惹来激烈的反抗。 月影横斜,酒香浮动。 最后用谁的眼泪代偿了青柠檬不好说,反正双方都很满意。 第186章 大哥,你重新开始抽烟喝酒了吗? 第二天依旧是阳光灿烂的一天。 任务结束已经是下午,伏特加正准备启动保时捷,冷不丁看到什么,猛地扭头: “大、大大大哥!”你又开始抽烟了?!大嫂她—— 混乱的思绪终止于移过来的锋利视线。 伏特加脖子一凉,安静了。 琴酒“咔吧”一声,咬断嘴边的烟型棒棒糖,露出森白的牙齿,“什么事?” “没、没事儿。” 伏特加悄摸抬手,摸到脖子松了口气,平稳地启动车辆。 等保时捷356a汇入车流,胆子大了起来,“大哥,你重新开始抽烟喝酒了吗?” 喝酒? 琴酒听到关键词,微微眯眼,一节节地咬碎糖果,在沙拉拉的声音中,回忆起早上的情况。 夜里有多混乱,一觉睡醒,周围就有多干净。 浑身清爽,他们身下铺满地板的皮毛恢复如初,没留压痕以外的任何痕迹。 按理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心里疑惑,就在吃早饭的时候问了君遥。 结果她说:“你说那个啊,我在其中一个世界是九尾狐。 任务结束,那个世界的世界意识看我喜欢,处理好送的,拥有自洁效果。” “……” 琴酒轻吸一口气,摸出新的烟形糖,撕糖纸时看了伏特加一眼,否认他的问题: “不,是索妮诗卡有点好奇。” “……”伏特加突然觉得牙疼,绷着腮帮子推了推墨镜。 琴酒咬上新的糖果,勾起嘴角补充道:“我陪她试了下。” 几乎同一时间,冰帝学园的君遥皱了皱鼻子,抽出手帕。 “阿、阿嚏~” 她被生理性的反应搞得双眼朦胧,停下脚步。 身边的人跟着顿住,左右为男,以至于察觉左边有东西跟着人扑过来的时候,没办法用常规方法避开。 是没有威胁的女孩子,似乎被眼前的变故惊到,吓得转了方向。 君遥担心被牵连更多,上前一步,甩了下帕子探出手,“小心。” “哐——” 被手帕打落的咖啡杯摔向地面。 她无视溅起的咖啡,扶住快要栽倒的女孩,柔声提醒:“你还好吗?” “啊!”对方回神,意识到自己抱着君遥的手臂,懵了一下,连忙起身:“私密马赛,我……” 君遥接过迹部景吾递过来湿纸巾,听她顿住,抬眸发现这人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眼神略有些不对。 来人确实走了神。 褐色的液体顺着白皙纤细的手指滴落,留下脏污和淡淡的粉红颜色。 目光上移,是撒了咖啡的衣袖和丝质手帕,还有抓出来的凌乱褶皱和指印。 不自觉地向下滑,看到袖口露出单薄的、白玉一般的腕骨和自己抱出来的红痕。 美得惊心动魄,任谁看到,恐怕很难移开视线吧? 她猛地回神,伸出双手看了看,瞧见满手的咖啡液,吓得带着哭腔致歉: “弄脏君桑的衣服实在抱歉,学生会有专用的清洗设备,我马上带你去清洗。 景吾SAmA可以吗?君桑身体不好,我跟着帮她打理,尽量不影响网球部的训练。 还有你们身上……” 她不到一米六,越说脸越红,还被逼出了薄汗,看着可怜又可爱。 君遥眼中闪过一丝趣味,有心和右边的忍足侑士一起看戏。 然后被右边的迹部景吾瞪了一眼。 君遥挑眉:这是觉得我破坏了你们撞见爱情的机会? 迹部景吾:“……” 不提别的,他走在君遥左边,将这出平地摔跤的戏码看得分明。 清楚她是替自己受过,只是没想到,计划展开后,第一个撞上来的会是这家人。 是真的意外还是…… 迹部景吾心情复杂,“清水桑,你应该征求君遥的意见。” 虽然一个叫全名,一个带了敬语,但远近亲属一目了然。 女孩当即红了眼眶,微微欠身,忍着泪意开口道: “是我失礼了,君桑你好,我是高二b班的清水莉香,请问可以让我帮你吗?” 君遥看她坚持,点头答应:“那就麻烦清水同学了,迹部,我晚点儿过去。” 迹部景吾闻言,扭头看了眼,发现她的视线正落在清水莉香的后颈。 看热闹看到这个份上…… 他轻咳了声,“待会儿好好看看,要是有受伤,就及时联系。” 君遥有听懂暗示,但不认为对方会把目标改成自己。 摆了摆手,笑着说:“咖啡温度不高,又隔着层衣物,哪有那么严重。” 热咖啡释放香气,味道更加浓郁醇厚,冷咖啡口感丰富且柔和,对咖啡因敏感者比较友好,可是温咖啡…… 迹部景吾表情一顿,扫过锐利的目光。 清水莉香面色僵硬了一瞬,很快放松道:“那就太好了,我还担心烫到君桑,原来之前走神了一阵儿。” 她安心下来,不好意思地拍拍胸口,等看到校服和衬衣被污渍弄脏,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儿。 顿时手足无措,看了君遥又瞧迹部景吾,最后懊恼地去捡咖啡杯。 忍足侑士推了下平光镜,笑着打圆场:“既然如此,这里的痕迹交给我们处理就好,助教就麻烦清水桑了。” 清水莉香感激地道谢,随后带君遥回身后的房间。 这里应该是间办公室。 红棕主调的欧式装潢,地上铺着织有金红玫瑰纹路的地毯。 随处可见的玫瑰元素和金色摆件没让这里变庸俗,反而更加华丽典雅。 君遥收回视线,跟着清水莉香进入旁边的干湿分离功能分区的洗漱间,打眼瞧见放在洗手台上的玫瑰插花。 和办公桌上的插花很像,嗯,味道也很像,都夹杂着依兰和玫瑰精油的味道。 还有一些小心思,留住迹部景吾的决心很大。 就算这样还刻意调整咖啡的温度,可见对他是真爱。 君遥心里感慨,没继续朝里面走,直接在水池边清洗手上的污渍。 “君桑?” 清水莉香疑惑,“里面就是浴室,有莲蓬头和浴缸——” “不必了,”君遥打断她的话,语气轻快地说:“我对玫瑰花没有特别的偏好。” 第187章 喜欢这么久,应该很累吧? 清水莉香下意识转头,恰好和镜中脸色苍白的君遥对上视线。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 清水莉香呼吸一滞,眼神闪了闪,玩笑般地开口:“怎么会? 景吾SAmA身边的女孩很容易爱上玫瑰花,尤其是迹部后援团的女孩子。” “我比较博爱,可惜家里的花都是男朋友送的,只能考验他的审美了。” 君遥提起琴酒,笑意不自觉地加深,抬手碰了碰娇艳的玫瑰花。 清水莉香瞳孔骤缩。 君遥好似没有发现,轻笑一声收了手,接着说道:“而且我没加入后援团嘛~” 清水莉香像是忍了很久,听到这话,顿时露出愤怒的表情,“对,直接去了男子网球部,你可真厉害。 景吾SAmA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难道就因为你家长辈的救命之恩吗? 我爷爷他、要不是他两年前想留霓虹发展网球,我就跟他一起出国留学了……” 说到这里,她捂住脸颤抖了一会儿,再抬头已经满脸泪水: “母亲因生我而难产去世,我跟着父亲长大,从第一次见到景吾SAmA起,就想做他的新娘。 我学了这么多年的网球,追随他加入后援团,成为副会长,可…… 君桑,景吾SAmA那么好,没人能一直拒绝他的,我要向你挑战!” 她目光灼灼,双眼像燃烧的火焰,整个就是为爱一往无前的模样。 君遥透过火光,看清悲哀的底色,叹息道: “迹部景吾是个敏锐的男性,喜欢这么久,应该很累吧?” 清水莉香表情一片空白,“什、什么?” 君遥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放下来的手,手指关节没有变形的痕迹,指甲偏短,指尖、拇指边缘都有薄茧。 比起打网球而在虎口、指腹和掌心磨出的茧子,这些地方的反而更厚一点儿。 显然,比起网球,她更喜爱的是钢琴。 加上她在外面的姿态、室内的鲜花和熏香,足以说明那位失去妻子的父亲的期许和安排。 也能证明她在那位父亲的压迫下做出的挣扎和努力。 君遥收回目光,脱下校服外套,放进烘干机,拿半湿不干的手帕擦拭腕间的水渍。 打发时间般的开口,“我不知道迹部景吾喜欢谁,将来和谁在一起。 但我清楚,他要是喜欢擅长打网球的女孩,大可以按照wtA(女子网球单打世界排名)往下找。” 说完,随手把帕子扔了进去。 清水莉香身体一震,惊恐地看着那双柔弱的手拂过插花,随意摘下一朵旁边的,上前别在自己耳后。 君遥移开手指,认真打量一下,看位置刚刚好,引她看向鎏金的化妆镜。 “清水同学你看,锦上添花的爱情,应该会像现在这样美妙吧?当然,这都是我的个人偏好。” 君遥微微颔首,后退一步,礼貌地回到界限内。 对比她苍白孱弱且从容优雅的模样,清水莉香觉得镜中面色惨败的自己,心虚得要命! 但凭什么? 清水莉香不停地蹂躏着交握的手指,忽然想到什么,狐疑地说: “你该不会是为了‘希望之星’,才这么说的吧? 虽然不知道那块宝石有什么奇妙之处,但迹部家有心还给你家,就绝对不会食言。 更不会不顾景吾SAmA的意愿,和你联姻拿回去……” 君遥弯了弯眼眸,露出慵懒而纯真的笑容,“我就是来读书的,家里没说过这些,也是到霓虹才听说了‘希望之心’。” 东西是自己给的,“希望之星”的名字是迹部正宣取的,这话说得没毛病。 清水莉香仿佛被刺痛,避开她的笑颜,借机敛去眼中的思量,忽然又听见后面的话语。 ——“我运气还算不错,家里对我没有联姻的要求,所以择偶范围会大一点。” 清水莉香再压不住情绪的震荡,不得不蹲下身子,捂着脸挤出伤感话语: “那、那真是太好了,难怪景吾会喜欢呜呜呜呜……” 随着话语的停下,一串串泪水从指缝流出,滴到地面,很快就积了一滩眼泪。 君遥有些羡慕,她和琴酒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会儿功夫淌两次泪的清水莉香。 情绪调动到这个份上,总要让人找到正确的出口,免得伤及无辜。 这么想着,在烘干机工作结束的蜂鸣中,她取出手帕递给“为爱痴迷哭泣”的女孩: “清水同学,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逆风飞行会飞得更高更稳,这是自然规律。” 清水莉香缓缓吸气,接过手帕一点点攥到掌心,身体一沉跪坐在地上,看着君遥含泪笑道: “多谢祝福,我能知道抛开择偶的观点,您选择的是怎样的心动对象吗……” (>^w^<) 君遥结束谈话,还没走进男子网球部,就感受到异样氛围。 原来是基础训练结束,开始了队内比赛。 网球少年们青春活力长得帅,荷尔蒙爆棚,耀眼是真的耀眼,但运动后热气哄哄的芬芳也是真的。 比起他们,君遥有时觉得应援团那些整齐划一、青春活泼的男女更可爱。 迹部景吾不知道她的想法,比赛结束打过响指,在兴奋的声浪中下场,拿着网球拍前往休息区。 等走到君遥面前,已经是擦过汗水、用过各式喷雾后相对清爽的模样。 君遥有些想笑。 她得承认,这位勉强算例外。 迹部景吾打量她一眼,端起手边的茶杯,饮了一口温度适中的红茶,“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在想景吾SAmA的形象管理做得很不错。” 迹部景吾:“……这是男士必备的礼仪修养,呐~桦地。” 君遥:“是的。” 迹部景吾猛地扭头,正好捉到君遥无辜的模样。 君遥反手挡住嘴巴,笑意又从眼睛露出来,“桦地还在比赛呢。” 迹部景吾:“……” 随侍人员假装自己没听见,自觉地站到远处。 君遥动作不变,压低声音道:“难怪清水同学愿意冒着风险,将消息透露给你……” 第188章 蠢货的行为不可预测 迹部景吾瞳孔地震。 清水莉香告诉君遥,说她父亲要联合外人,对迹部家的掌权者动手,直到掌权的人是自己。 迹部景吾就没听过这么荒谬的事。 清水健一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心动不可能,联姻……没见哪个公司出事,继承人要跟职员家里联姻的。 清水健一是脑子有问题吗? 还是说他相信在“外人”的帮助下,能够达到目的?对方是谁? 阳光热烈而温暖,却感受不到丁点儿的暖意。 迹部景吾无法预测蠢货的行动,捡起毛巾,一边擦着冷汗,一边低声询问:“她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清水莉香先前的那副表现,可不像是要大义灭亲的模样,能透露出这个信息,绝对是君遥做了什么。 以及,“她真的不是把目标转移到你身上了吗?”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希望之星”,那么诱惑自己失败,转而盯着君遥也不是不可能。 君遥觉得迹部景吾在这种事情上想太多,在个人婚姻方面又想太少。 “希望之星”藏了这么多年,昨天才爆出来,清水莉香的“学习”却早就开始了。 她是个聪明人。 清楚就算事情像她父亲计划的那样发展,也得迹部景吾进入那间房,贡献自己陪她表演一场才行。 如今计划夭折在第一步,凭迹部景吾的敏锐,大概率不会有下一个机会。 失败已经注定,哪怕为了完善“甘愿为爱奉献”的形象,也得说个重量级的情报,证明自己跳船的决心。 君遥眨了眨眼睛,考虑到迹部景吾的少男玻璃心,没和盘托出,只是小声地说: “这重要吗?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么,她是在最后关头告诉我的。” “你说的对,确实不重要,”迹部景吾攥住头顶的毛巾,无声大笑。 他感激君遥的帮助,同样也不会亏待改变主意的清水莉香,“她会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君遥等迹部景吾冷静下来,在对方不停消息、间歇性讲故事的时候,了解了两家的渊源。 感觉更像是单方面认定,随后人为加强的“缘分”。 清水莉香的祖父和搜救人员一起,在沙滩上找到陷入“困境”的迹部正宣。 随后凭借救命之恩,进入迹部财团工作,十多年前意外去世。 清水莉香的父亲早年进的公司,极端热爱工作,甚至没赶上去医院见难产的妻子最后一面。 事后由于愧疚没有再婚,独自抚养清水莉香,这些年很重视对她的教育,偶尔向迹部正宣咨询育儿意见。 目前是迹部财团的中层管理人员。 君遥整理好迹部视角的信息,纳闷道:“极端热爱工作?” 迹部景吾收起手机,不假思索地说:“生产时间是在半夜时分,清水健一当时还在加班。” 啊这…… 她要是玩这么一出,会被琴酒干掉的吧? 绝对会的吧?! 这种凭祖上恩情勉强混成中层管理人员的无能之辈,擅长做戏和妄想的渣滓。 过去还能靠厚脸皮活下来,放到现如今的霓虹就不好说了。 说来清水同学成长到现在,一路都是逆风飞行,难怪会对迹部景吾抱有复杂的感情。 君遥若有所思,“是青梅竹马的救赎路线欸~” 中途过来的忍足侑士听了后半段,平光镜闪了闪,“作为冰帝的帝王,小景果然承受很多……” 迹部景吾瞪他们一眼,不满地说:“本大爷国中回的霓虹!” 君遥\/忍足侑士:看来是家族情牵、因缘际会的路线! 迹部景吾第一次懊恼自己的洞察力。 更恼的是这两个罪魁祸首不仅没有收敛,还闹得更欢! 一人一句,就差现场编出一本纯爱小说! “侑士,”迹部景吾轻点眼角的泪痣,回忆道:“你在刚才的比赛中失误了三次,主动错过两次的接球机会……” 忍足侑士心疼为了部长拉长战局的自己,调转脚尖准备离开,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操场十圈。” 忍足侑士有心吐槽罚跑操场是手冢的做法,又想知道同样看热闹的助教会受到什么惩罚。 纠结一秒,果断选择了后者。 “嗨嗨,我马上去跑。” 迹部景吾没吭声,扭头对君遥说:“你接下来注意安全。” “我会记住的,”君遥点头答应,歪头看向一块儿吃瓜的搭子,似笑非笑地说: “啊呀,忍足同学是没力气跑步了吗?基础训练是不是需要各增加——” “多谢关心我没事,稍后会增加一组基础拉伸动作,请助教放心……” 忍足侑士主动申请加训,话音未落,就带着哀怨的表情跑没影儿了。 君遥仿佛能看到他身后的烟尘,噗嗤一声笑开,“他一直这么敏锐细心吗?” “嗯哼,”迹部景吾勾起嘴角,看着辽阔的天空感慨道:“这就是冰帝的天才啊。” 说完感觉有哪里不对,扭头一看,见君遥拿出了手机。 “???” 君遥朝他晃了晃聊天界面,半嫌弃半炫耀地说:“清楚男人们的友谊了。 今天下午和明天早上的训练强度按计划进行。 待会儿我要和可爱的女孩子们逛街,就不奉陪啦~” 看起来完全不在意清水他们。 迹部景吾被她感染,暂时从宴会安排上转移注意,放松些许。 不过等她收拾好离开的时候,还是没忘记叮嘱: “清水他们的目标不一定就是迹部家,你要注意安全。” “嗨嗨,我记住了。” 君遥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网球部。 ??·??·??*?? ?? 谁都没想过这句话会成真。 君遥坐在路边的咖啡店,和铃木园子、毛利兰她们一起等警察。 觉得迹部是能预知的“乌鸦嘴”,跟琴酒发完刚才的遭遇后,顺便跟迹部景吾说了下。 一句【我知道了】,接着一张猫猫踩奶表情包,随后询问车牌号、司机情况和现场异样。 这是琴酒。 【位置在哪里?本大爷这就过去。】 这是迹部景吾。 君遥怀疑他没看简讯内容。 第189章 柯式足球の整容效果 十分钟前—— 三个女孩子逛完店铺,聊过近况,往回家的方向走,话题也转向休息日的安排。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异动,以及一声惊呼:“小兰姐姐!躲到左边,动作快!” 被照顾着走到内侧的君遥第一时间伸手。 铃木园子想要观察情况,被最外侧的毛利兰扑上。 她准备落地后翻滚卸力,想起君遥苍白的脸色,重心下压,脚尖落地,试图调整姿势。 然而手上多了两人的重量,和地面接触的那刻意识到了不对。 不行,这样下去—— 君遥反手扔掉书包,一手一个拽到马路边缘,将将站稳,一辆运输车从身前擦过,随后响起尖锐的紧急制动的声音。 铃木园子惊惶未定,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遥酱,你没事吧?兰,你的脚——” 君遥:“我没事,小兰呢?” “我没受伤,”毛利兰活动一下双脚,肯定地点了点头,俯身去捡君遥扔掉的书包:“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 车上的司机似乎成功制动,轮胎与地面之间产生剧烈的摩擦,尖叫着停下来。 即将甩出的司机被安全带拽回去,骤然昏厥。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放心下来,想起刚才的拥抱和感触,蓦地涨红了脸。 好、好香!好软! 想到这里,两人想起君遥的身体情况,忍不住拉着她的手,红着脸检查手臂有没有拉伤。 江户川柯南被运输车辆遮挡视野,好不容易冲过来,就看到这副模样。 “???” 仔细打量过三人,确定小兰没受伤,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她们这是险些遭遇车祸的状态吗?是否有哪里不对? 君遥要高出十多公分,为了安抚紧张的小兰她们,还伸手摸摸两人的脑袋。 看着关系很不错……马萨卡?! 自己以后不会还要防着君遥吧?! 想到过去的那些遭遇,江户川柯南瞬间忘了还要查看司机情况的事。 绷着小脸,警惕地看向脸色苍白的君遥。 “柯南,柯南?”君遥眨了眨眼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中毒了吗?怎么看着脸绿绿的?” “我那是——” “啊?柯南中毒了?”毛利兰连忙过来,拉住柯南检查情况。 江户川柯南被动地站在那里,什么事情都忘了。 君遥看得好笑,旁边的铃木园子凑过来,托着下巴判定说“这个小鬼好像懂得太多”,就跟着点点头。 附和道:“确实有点早熟哎,不过得亏他懂得多,否则我们就麻烦了。” 她语速不快,很容易看出江户川柯南的情绪随着哪些话语变动。 江户川柯南曾经还想过试探一下,看她是否知道自己的情况,如今反倒不敢了。 见她们没继续聊,赶紧拉住小兰的手,开口引开话题: “小兰姐姐,我没事的,刚才是被吓到了,对了,你们有报警——” 江户川柯南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也不眨地盯着运输车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挣扎着从方向盘爬起的模样有些怪异,有心等对方下来问问情况。 偏偏他在稳住身体后,左手疑似摸向钥匙,这是……要逃么? 江户川柯南表情错愕,第一时间记录车牌号码、司机的长相特征。 君遥从他的眼中看到身后的异样,结合身侧玻璃橱窗的反光确定位置,抬手把他和小兰拨到安全地带。 伸向园子的手被反向攥住,她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动作始终未停,拉着自己朝旁边的商店跑。 司机看见他们的动作,发现自己暴露了,猛打方向盘,踩上了油门。 轮胎的轰鸣在身后响起,路过的行人有的愣在那里,有得大声尖叫。 江户川柯南冲出原来的位置,紧急停下的时候,腰带中弹出个足球模样的东西,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本人跟着蹲下,按住鞋子侧面的机关。 君遥似乎看到鞋子在发光,松开准备掐诀的手,旁观肩负重任的“主角”的攻击强度。 只见一个铲球过去,高速射击的足球撞破了挡风玻璃,和玻璃渣一起击向司机的脸。 司机看起来还是清醒状态——起码知道自己在被攻击,瞳孔放大,弹跳起来又被安全带砸回去。 吱哇乱叫着伸手阻挡,却什么都挡不住。 先是被扎上一脸玻璃渣,随后被怼脸而来的足球砸平,仿佛种花早年流行过的水磨石地板。 “啊!!!” 司机先生拒不接受这样的改建结果,憋出撕心裂肺的喊叫,紧接着就被漏气的足球闷在喉咙里。 承受过多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两眼一翻,满脸鲜血昏了过去。 啥疯都没能发出来。 眨眼功夫,失去控制的运输车辆楔进墙壁,轮胎原地打转,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中冒起黑烟。 不多时,车身一矮,彻底没了动静。 毛利兰和仍在后怕的铃木园子看到事情平息,立刻将君遥推到隔壁的咖啡店。 前者除了拎书包,还顺手拉上江户川柯南。 至于报警……那些被惨烈叫声唤醒的路人,都忙着打电话催促警察、更新社交网站上的动态呢。 不用他们自己报警。 君遥安抚过小兰和园子,编辑好信息发出去,重新思索迹部景吾的回信。 是自己打趣太含蓄,还是解释不够详细? 君遥希望他能专注事情本身。 那个司机面色灰黄、肌肉萎缩,眼神呆滞中带着癫狂,怎么看都是嗑大了的样子。 警方过来,说不定会查出司机是种花老人用冰糖造假的“受害人”。 而她换上了旗袍,引起了敌意,最后以过激杀人未遂的嫌疑逮捕对方。 这种可能性很大,但君遥活到现在,从来不信什么巧合——就算存在,事先也必然存在着无数未曾留心的细节。 于是她提醒迹部景吾:【我们没事儿,硬要说的话,你可以把宴会搞得更热闹……】 发完消息抬头,瞅见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江户川柯南。 “呐呐,君遥姐姐,司机的现状跟你做的这个动作有关吗?” 第190章 黑泽先生会用擅长的方法帮我报仇 君遥听了江户川柯南的疑问,就明白过来,那位司机的现状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后续发展超出了预期。 事实确实如此。 江户川柯南受限于身高,看不见车内的情况,起初只是对司机的惨叫程度有点疑惑。 趁着小兰她们互相安慰,没人注意自己,便悄悄溜去隔壁的店铺。 结果看到被玻璃碎片糊了一脸,模样凄惨的凶手。 他检查过车内的情况,在报警电话中补充了信息,又给叫了辆救护车,才有空琢磨原因。 踢球的时候有注意控制力气,加上运输车辆的挡风玻璃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即便玻璃破碎,也不会过度伤人。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效果? 江户川柯南心里疑惑,眼看君遥埋头发消息,园子被报纸上的小偷引走注意,还拉走了小兰。 逮着机会,溜到君遥旁边,小声问出自己的问题。 ——“司机的现状跟你做的这个动作有关吗?” 君遥支着下颌,诧异回望世界观被冲击的小学生。 从半生不熟的掐诀手势上收回视线,反问道:“科学世界怎么能搞迷信?” 江户川柯南噎了一下,他相信的绝对是科学! 只是因为足球过于卓越的效果,联想到x物质、官方邀请她来霓虹读书的事,怀疑她有什么方法,可以放大攻击效果罢了。 怎么会联想到迷信方面?! 阿笠博士的脚力增强鞋,不就是对科技的运用吗? 君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鞋子,恍然道:“原来是误会,不过跟你这双神奇的鞋子不一样。 我这只是比较习惯的手势罢了,在种花(古代和戏曲中)很常见的。” 说着,她模仿下江户川柯南的动作,又做了握蒂、吐蕊等类似的手势,解了他的惑。 随后同样小声地问出自己的: “感觉你的鞋子很厉害呢,有没有帮凶手叫医生?另外霓虹有规定相关的赔偿或惩罚措施吗?” 江户川柯南表情一呆,为她恰到好处的点破和退后,也为突如其来的现实问题。 打消追问的念头,想了一下,昂起小脸笃定地说: “有帮忙叫医生,不需要我来支付医药费。”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听到他们的交流,解释说店铺和车辆有保险公司,司机的救治有医保。 她们纯粹就是受害者,没让司机赔偿都属于宽容。 当然,该追究的责任还是要追究,绝对不会让君遥在霓虹受委屈。 江户川柯南:“……” 自从变小之后,他认为自己在不断成长,直到现在才发现,还是见识太少。 君遥到底给她们灌了什么迷药,为什么总觉得她会被欺负? 抛开她本身的能力,有琴酒在,该担心的是那个凶手好吗? 桥豆麻袋……琴酒?! 如果没记错,自己过来之前,君遥正在发消息。 江户川柯南面容呆滞,“君、君遥姐姐,你把刚才的事情告诉黑泽先生了吗?” 君遥挑眉,“当然说啦,我连迹部都说了,怎么会不告诉黑泽呢?” 江户川柯南一听就急了,连忙追问:“那他说——” “欸?”铃木园子打断道:“迹部那家伙也要插手这次的车祸?” 她对迹部景吾有些不满,好不容易能通过共同遭遇加深感情,他竟然要横插一手。 君遥否认:“没,他准备让接下来的宴会更盛大些。” 反正就结果来说,确实如此。 铃木园子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恰在这时,毛利兰看到手机上的推送,惊讶道:“怪盗基德将在迹部家的晚宴上取走‘希望之星’?!” “纳尼?!” 铃木园子坐不住了。 迹部家抢先和基德大人接触,基德大人要取走的是遥酱家里的宝石…… 她噌地站起来,看完消息,怨念一股脑儿地转向了迹部景吾,拿着手机嘀咕起来。 江户川柯南的怨念堪比三个铃木园子。 好不容易等君遥有空,强行咽下嘴边的吐槽,顶着半月眼追问道: “君遥姐姐,黑泽先生怎么说?他要过来吗?” 君遥失笑:“他工作忙,没时间过来,不过问了凶手情况。” 这个答案像一个引子,嗖地点燃江户川柯南眼中的火焰。 “黑泽先生有说要怎么帮你讨回公道吗?” “肯定是用擅长的方法嘛。”君遥说得理所当然。 “擅、擅长的方法?” “对啊。” 江户川柯南瞪大了眼睛,琴酒擅长开枪射击还是敲诈勒索? 要不要联系目暮警官他们,注意部署抓捕琴酒和伏特加? 到时候该去哪里埋伏?是在医院外面,还是君宅…… 君遥看他脸色千变万化,轻笑一声,戳破幻想: “他要了司机和车辆的信息,估计要查他们的账目,好歹是个审计啦,肯定要从专业出发。” 江户川柯南神情复杂,像是吞了沾满玻璃渣和凶手鲜血的破足球,喉咙艰涩,魂游千里。 一心破案的小男生安静下来,尚处于青春期、对另一半怀有幻想的高中女生很快兴奋起来。 铃木园子怼完迹部景吾、扔下建议就跑,拉着小兰叽叽喳喳讨论“专业人士”的复仇方法。 毛利兰说她妈妈可以提供法律援助,铃木园子迟疑,自家只能提供资金支持。 君遥挨个夸夸,叹息自个儿没有用武之地,全靠亲友来相助。 三人笑成一团,聊天内容越发天马行空。 等目暮警官和一位不认识的女警走进咖啡店,她们已经开始畅想将来的职业。 毛利兰第一个看到来人,愣了一下起身道:“目暮警官?” “小兰啊,我是接到柯南君的电话过来的。” 目暮警官说完,下一句话就是:“近日警方接到线报,说有毒\/瘾者要为购买到的假麻药进行报复……” 目暮警官说的和君遥的猜测基本一致。 不同在于,他说的时间比两国联合调查、公布的时间要更早,大概在这周二。 基本上警方刚开始联合,那些人就有了动静。 制造这出麻烦的,究竟是组织还是琴酒的敌人? 第191章 琴酒收到消息了吗? 君遥若有所思。 按照明面上的时间线算。 从种花那边昨天通报消息,到吸\/毒成瘾的那些人收到消息、锁定种花人,再到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并策划这次袭击。 时间太短了。 目暮警官讲述时用的词是“最近”,时间说不定要从周一,也就是江户川柯南将麻生成实送他的账本转交给警方之后算起。 知道账本存在的只有组织、琴酒、麻生成实、江户川柯南和警方。 知道自己存在,且跟“琴酒”关系匪浅的有组织、琴酒、琴酒的敌人和江户川柯南。 这种仅针对自己,要么袭击成功、要么失败,没有更大收益的行动,不像那位boss的安排。 琴酒在组织外的敌人只靠自己,不会这么快摸清情况、找到对应的替死鬼,并执行这次的计划。 那组织的其他人呢? 是独自行动还是联合策划、浑水摸鱼? 最重要的是,琴酒收到消息了吗? 君遥还没想清楚,作为理论上掌握信息最多的外人,江户川柯南缺少另外的信息源。 好在他经历过月影岛的事,也听过君遥三人刚才的交流,莫名产生一种诡异的想法。 ——从结果来看,这些麻烦好像在促进君遥和琴酒的感情,跟蜂蜜陷阱的升级版似的。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在脑海,江户川柯南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到底发烧没。 麻药成瘾的司机一次不成来两次,明显是要下死手。 如果安排这出车祸促进他们的感情,手段未免过于硬核。 比起针对君遥,更像是面向来霓虹的种花群体的袭击。 毕竟司机整个就是嗑\/药嗑傻了、不甚清醒的模样,而君遥身上的旗袍又过于明显。 目暮警官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全是巧合——事情的严重程度要下调一级。 “这次的事故主要由宫本警官负责勘测调查,她是警视厅交通部交通课女警……” 目暮警官的话还没说完,君遥就感觉到落在身上的担忧视线,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态度不用多说。 江户川柯南格外忧心,不用想就知道这人更担心什么。 君遥其实没那么看重官方的处理结果。 不管是哪方策划的袭击,那位嗑药嗑傻了的司机都不能保证可以闭紧嘴巴。 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 君遥单手托腮,手指在身前的桌面敲击几下,漫不经心地说: “如果只是这样,目暮警官应该没必要折腾一趟。” 目暮警官心中一凛,看了下君遥,脸色苍白孱弱的少女模样依旧,双腿交叠,背脊挺直,始终从容自若。 和过去每次打交道的状态没什么区别。 无论她的自信来源于哪里,都不是一个能用规章制度打发的对象。 同样的,也不是可以通过亲近态度、赠送内部消息,就能获得好感的普通留学生。 好在目暮警官习惯平凡,没那么大的野心,目标仅仅是保住岗位,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是的君遥小姐,这次过来除了因为柯南的电话,还有一件事,上次工藤老弟抓到的凶手—— 杀害田中真人的嫌疑犯麻生晴夫,昨天晚上因急症外出就医,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在米花综合医院出逃。” 江户川柯南失声惊叫:“什么?!” 目暮警官看了眼老神在在的君遥,再怎么也没想到,反应最大的会是江户川柯南。 这与推断不符。 君遥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我当时一直待在包厢里,按说不会引起对方注意才对。” 目暮警官不至于特意跑来告诉自己这点内幕。 让麻生晴夫直面惨淡人生的,是胃口不小的组织成员; 把他送进去享受健康作息的,是分身有术的工藤新一; 在他绑架人质的紧要关头横插一脚,赠送满眼金星的,是热心市民毛利兰; 作为他不幸人生的对照组,是家庭优越、成员和睦、生在罗马的铃木园子…… 不管怎么算,君遥这个因为魔音出门避风头的顾客,都是真正无辜的人士。 总不能因为包厢门口的那一眼,引他感受江户川柯南的魔音贯耳,就觉得一切的不幸从那里开始了吧? 太迷信了。 目暮警官干笑一声。 看看君遥,瞧瞧时常为警方破案提供线索的柯南,再瞅瞅牵连其中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 单手握拳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尽量严肃地说: “田中真人死得突然,没留遗嘱,麻生晴夫依旧享有继承权,被依法逮捕时状态就有些不对……” 君遥听完他的描述,对警方的调查发现和事情发生不同步的情况表示无语。 和其他必然存在时间差的案件不同,麻生晴夫已经被逮捕。 第一次送检前,有田中航运的律师申请探视,说了外面的情况,随后他的表现更加不安。 但警方进行侦讯,发现他只是在回顾案发那天的经历,就没继续关注。 等待第二次送检期间,也就是昨天晚上,情绪引起躯体化反应,突发疾病,紧急送到医院救治,并在今天下午失踪。 到了这个时候,警方带着答案看逻辑,终于发现侦讯提到自己这个种花人的时候,麻生晴夫的神情总有些不同。 君遥无话可说。 这些警察为了减少工作量,还真是擅长忽视问题。 问题是他们的行为并没有减少工作量。 目暮警官不知道她的想法,郑重地看着她说: “我们发现他失踪后,找了住处、相识人员那里都调查过,目前还没找到人。 鉴于这段时间的表现,我们担心他会找机会对您出手,如果需要,可以申请人身保护令。” 君遥没对他的建议发表意见,而是询问道:“请问田中航运的律师什么时候申请的探视?” 目暮警官记得很清楚。 当时还有警察讨论说,田中航运那个关头都在记得麻生晴夫,说明田中真人的切实照顾,他的弑父行为实在是有违伦理。 目暮警官回过神来,正色道:“在港口事件发生后。” 第192章 君遥:不认识什么琴酒 又是卡拉oK厅杀人事件。 又是运钞车抢劫犯“畏罪自杀”事件! 江户川柯南目光凝重,低头掩饰复杂的神色。 麻生晴夫还没被正式判决,以霓虹的刑罚强度,选择在这个关头出逃,是出于逃避刑罚的原因,还是另有缘故? 他倾向于后者。 那个案子涉及琴酒、广田雅美、神秘的第四人,还是“工藤新一”破的,不得不多想。 尤其是死者留下的死亡讯息,和事后了解到的麻生晴夫对铃木园子的态度,都证明真相比表面呈现出来的更复杂。 唯一庆幸的是,当时有利用现场条件,将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这两个身份做区分。 如今,疑似知情者的广田雅美已经去世,琴酒态度待定,神秘第四人至今仍未出现。 跳出水面的,麻生晴夫绝对不会知道药效,真正的危险还没到来。 稳住,一定要稳住,只要他们有动作,就能抓到漏洞,或者……制造漏洞! 江户川柯南心潮澎湃,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 君遥从激动的小学生身上移开视线。 仔细想想,热闹什么的看看就行,没必要过多参与,这里是霓虹。 退休人士比不得精力充沛的小学生,做个聪明但不知情的普通留学生更悠闲。 捋了一下过去的表现,嗯,没什么明显的漏洞。 在大多数人眼中,自己只知道男朋友是黑泽阵,不认识什么琴酒,有特定偏好但不算专一,计划可行。 君遥愉悦地敲了敲桌面,柔声说道:“多谢提醒。 只是目暮警官,按照你的说法,麻生晴夫的异样从一开始就存在。 他在这种情况下安静等待第一次送检,说明早前没有逃离的想法,这样的话……” 目暮警官动作一顿,诚恳地问:“您的意思是他的变化和田中航运的律师有关吗?” 君遥笑道:“我不清楚律师说了什么,怎么会凭空指认别人? 只是觉得自己和他交流不多,找不到被盯上的理由,总不能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目暮警官循声望去,见人垂下眼眸,盯着放在桌面闭口不言。 正要追问,忽然瞧见那只露出旗袍的手腕,纤细、苍白,仿佛一折就断。 立刻明白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总不能是无力改变现状,选择软柿子捏吧?” 其实这就是警方联合讨论的推测,麻生晴夫因田中航运的变故,和田中真人对他的照顾,心怀愧疚,盯上了君遥。 没想到她意识到了这点。 目暮警官瞄了一眼,见她脸色更加苍白孱弱,像一张单薄的白纸,顿时止住警方会提供帮助的话语。 君遥察觉他的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声说道: “我和他没有仇怨,还是冰帝学院的学生,不至于让人无视严重的后果,借着生病的机会逃出来。” 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 目暮警官被说服了。 以霓虹的法律和田中航运的帮助,麻生晴夫出狱的时候,君遥估计还没大学毕业。 真有想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着急逃出来。 目暮警官想起田中航运前段时间的境遇,表情一肃,保证道: “我们会调整方向,重新搜查,不过这段时间,还请君遥小姐注意安全。” “谢谢,我会的。” 等目暮警官匆匆离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忧心忡忡,终于按耐不住,上前愧疚地说: “遥酱,都是我们上次——” “那我应该先为刚才的车祸哭泣才对,毕竟麻生晴夫还没真的对我动手。” “欸?” “啪!” 君遥打了个响指,看着两双水汪汪的眼眸,提醒道:“或许应该先麻烦宫本警官了解情况?” “没关系,我不着急的,今天的联谊还没开始,”宫本由美看了下手表,确定地点了点头。 君遥\/毛利兰\/铃木园子:“……” 宫本由美见状,推了下警帽,得意笑笑:“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江户川柯南抽了抽嘴角,打着上厕所的名号溜走。 躲在马桶上拿出手机,编辑消息前,肃着一张小脸,最后一遍确定计划。 在目暮警官改变主意前,他同样没往田中航运的方向想。 不是觉得他们没有嫌疑,而是“琴酒”的优先级太高。 近乎理所当然地认为,琴酒在卡拉oK厅出现过,在港口出现过,所以这次麻生晴夫对君遥的关注跟他有关。 实际可能只是个幌子。 忽略琴酒后来抵达卡拉oK厅,疑似扫尾的举动,和事前在港口与执行任务的宫野明美接触的行为。 回归事情本身,琴酒在两次事件中,扮演的都是看似关键但并不真正重要的角色。 相反,那个神秘第四人所属的派系跟田中航运,或者其背后的走私事件密切相关,大概率是麻生晴夫逃狱的推手。 而且江户川柯南结合近期的新闻,确定了一件事。 广田雅美和那个神秘第四人有联系。 她比同期进入银行的新职员更早结束培训,成为柜员,背后很可能有那人的助力——要是这样,他们的关系比设想更复杂。 江户川柯南定了定神,将注意力放到现在。 比起不知道药效、去多罗碧加乐园勒索走私枪械的老板获得一亿円的纯粹杀手琴酒。 神秘第四人所属的势力在组织中拥有更大的权力和更多的情报! 换句话说,是条绝对不能放过的大鱼! 江户川柯南心中大定。 迅速联系阿笠博士,请他筛查同时跟田中航运和那家银行有合作、或有意跟双方合作的企业名单。 当然,那是之后的事,现在要准备鱼饵。 阿笠博士对筛查资料的任务没有异议,但对后者异常纠结: 【……真的要这么做吗?不用确定琴酒的态度吗?】 江户川柯南点头:【对,我仔细想了想。 不管怎么说,琴酒在港口的操作都给对方带来了麻烦。 他们知道药效,极有可能在这方面找琴酒的麻烦。 刚好麻生晴夫和工藤新一有恩怨……】 第193章 琴酒要浅井成实的尸体做什么? 江户川柯南看似大胆,实际很清楚。 连琴酒都不知道药效,那个神秘第四人是绝对不敢告诉麻生晴夫。 敌方存在信息差的情况下,无论是否存在推理中的研究员,都能利用现有优势,抓到那个组织的尾巴。 还有一点他没跟阿笠博士说。 意识到组织内部的复杂关系后,他很快想清楚琴酒得知药效的后果。 假如自己找琴酒谈判,对方只会在两个选项里面挑: 直接绑到实验室,或者当场解决。 但是,那个神秘的第四人先知道,琴酒面对的选项就变了。 后续如何暂且不提,第一步绝对是在干掉敌人和处理自己中选择,避免影响组织内的地位。 存活几率一下子提升百分之五十,未来可期。 至于琴酒是否听过“工藤新一”还活着的消息——距离卡拉oK厅杀人事件过了这么久,要是知道,不会沉默到现在。 无论如何,江户川柯南不愿再站到书包上,靠汽车灯光的帮助,用”工藤新一“的影子安慰小兰。 更不愿小兰因为自己伤心哭泣。 自己遭遇这些是好奇心带来的后果,可小兰……她本不用承受那么多。 江户川柯南心中一痛,捂住嘴巴稳定呼吸,没解释这些,发给阿笠博士的内容非常笃定。 直到看见阿笠博士劝慰不成的肯定答复,才悄悄舒了口气,靠在马桶上调整情绪。 江户川柯南在行动,被几方惦记的琴酒也没闲着。 他收到君遥的最新消息,从麻生晴夫的变故中看出皮斯克的影子,当即露出一个冷笑。 皮斯克真的老了。 发现漏洞的第一时间不是去解决问题,而是想要抓住琴酒的把柄,向那位证明自己的重要性。 既然如此,就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琴酒咬碎嘴边的糖果,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平静地说: “伏特加,你先回去,用电脑查一下这个司机和车辆所属的公司,特别关注税务方面。” “是,大哥。” 伏特加不敢迟疑,大哥语气倒是平静了,身上的杀气可是一点都没有收敛! 看着就是搞大动作的模样。 他一边记录信息,一边琢磨是谁招惹了大嫂。 黑色保时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丝滑地停靠在安全屋附近的街道。 继而重新启动,驶入远处的黄昏。 黄昏时分,道路两旁的路灯渐渐亮起,唤醒黑暗中的生灵。 宫明美站在后门等候。 又是一个周五,她感受着霓虹传说中的逢魔时刻,心想世界上要是真的存在鬼神,自己大概属于善恶边缘的伥鬼。 成功逃离组织、入职火葬场的经历比想象更离奇。 忙碌日常中的诸多感想、学习种花语的种种困难暂且不提。 继焚烧“自己”的尸体后,还会听从琴酒的命令,用其他尸体被亲友留下的骨灰凑一盒,换出一具烧焦的尸体。 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浅井成实,卒年26岁,经由法医鉴定,确认死于大火,昨天上午被警方送到这里。 宫明美看过他的尸体,读过相关报道,也从后续的处理进度中,隐约猜到背后的博弈。 但是琴酒要浅井成实的尸体做什么? 会不会像自己这样,有另一个“浅井成实”活过来,替他本人收尸?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她本人打消。 无论琴酒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立场,都不是一个看人可怜就会搭救的存在。 何况这里没有君遥。 宫明美眼神闪了闪,不知道想起这些的时候,自己嘴角带着笑。 只清楚在晚风的吹拂下,站在没什么异味的裹尸袋旁边,哪怕看到驶来的黑色保时捷,仍是放松下来。 远远看到这副场景的琴酒:“……” 琴酒啧了一声,嘴里的糖果咬得咔咔作响,将车滑到她面前,等人将裹尸袋塞上后座。 正要离开,想起先前收到的消息,还是开了口:“避开那个出租屋和米花町。” 声音冷漠,怎么听都像是威胁。 宫明美有一阵儿没听到这类的语气,愣了一下,直到车辆驶出巷口,才猛地反应过来。 志保! 志保要有动作了! 她抬脚要追,却在第一步落地的时候想起两人的处境。 不能追,不能表现出异常。 追上去才是害了志保! 宫明美无力地蹲下,又强撑着站起。 抹掉眼泪,只盼着琴酒动作够快,快到能在妹妹出事之前,将人送出来。 为了岔开心思,她一边感激君遥——绝对是有君遥提醒,否则琴酒不会透露接下来的动向——一边琢磨自己怎么了解情况。 思来想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关注新闻报道。 组织的动向,有时候是能从报纸中了解到的。 琴酒并不关注宫野明美的想法,有心在挑起事端前,扫清前期的遗留问题。 确定没留下隐患,他在后视镜中的身影消失后,扫了眼后座的裹尸袋,咬了根新的烟形糖,快速朝横滨赶去。 夜幕缓缓降临,黑色的保时捷356a滑过打斗的巷口,驶入一条隐蔽的街道,停在一个老旧的办公楼前。 “终于来了,这个时间工作是需要加钱的,琴酒。” 琴酒开门下车,拽出裹尸袋扔到地上,按照君遥的说法踹了几脚,旋即看向头戴蝴蝶发卡的女人,声音冷漠: “可以,这位是普通医生,以后会留在横滨。” “嗯哼,那我要开始治疗了呦~” 与谢野晶子上前看了一眼,发现这裹尸袋确实跟裹尸差不多,要不是异能力还有反应,还真以为这就是尸体了。 少了治疗中常见的解剖过程,倒是刚好可以使用异能力。 跟出来的太宰治瞧了眼袋子中的人形,唏嘘道,“啊~这可是份大礼,只比‘希望之星’差上一点~” “你可以跟他谈。”琴酒勾起嘴角,露出森然的微笑。 太宰治和他对视一眼,伸了个懒腰,“嘛,这种死法不符合我的期望,还真是可惜呢~” 琴酒语气淡淡:“确实可惜,那就祝你成功了。” 第194章 琴酒: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与谢野晶子听见两人的寒暄,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你们两个,倒是把他带回侦探社啊混蛋!” 琴酒看了下天色,礼貌拒绝:“我还要回家,就不奉陪了。” 太宰治发出一声嘲笑,“我还要自杀,就不奉陪啦~” 下一秒,被一脚踹趴到人形焦尸面前,可怜巴巴地说:“尸兄,我们两个要相依为命了。” 与谢野晶子收回右腿,没搭理这个幼稚鬼,对琴酒的态度反而好了很多。 她对能让琴酒学会“尊重生命”的人很感兴趣,点头道: “如果可以,请把我的联系方式转交给那位小姐。” 琴酒:“……” 可恶!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他心里吐槽,实际明白君遥不会对他们感兴趣。 在发现这些人前,或者说在他还是米哈伊尔时,有读过一些人的文学作品,知道他们的生平往事。 后来打交道的过程时,明白他们和了解的那些有点不同,但本质上差别不大。 内里都是霓虹人。 横滨在他们手中发展到现在,也只是表面上显得有序。 很难说异能者们是被困在这里,还是暗中领了任务,要困住这里。 不过想到君遥的打算,琴酒没有代她拒绝,随意摆了摆手,上车离开。 夜幕早已降临,道路两边的路灯指明前路,好像钟声唤醒横滨。 回家之前,他需要和这片夜色的主人会面。 车辆开过几条街,路过几次巷道追逐,游入一条隐蔽的小巷,缓缓停了下来。 ——「囚徒」 琴酒嗤笑,压低帽檐,推开酒吧大门走了进去。 内里一片昏暗,无需适应就能将内部情况收于眼底。 卡座上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或许沉浸于慵懒氛围,也可能信任灯光布局,仅在交流间降低了音量。 琴酒瞥一眼好似隐在黑暗中的轮廓,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声音未落,酒吧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吧台后的调酒师被杀气惊醒,震惊于大型猛兽标记地盘的操作。 拍桌之前,扫到黑色礼帽与银色长发间的墨绿眼眸,呼吸一滞。 来不及看清——身高问题,本身也看不清神色,一只手快速向下摸去。 ——听说有人在新干线上假冒过这位。 琴酒恍若未觉,屈指在吧台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一杯琴酒。” 调酒师停住摸向暗格的手,顺势从旁边取过托盘,放上早就备好的酒,在机关的动静中,打开向后的通道。 “客人请走这边。” 通道内比酒吧更昏暗,琴酒扫了一眼,抬脚走了进去,似乎没有任何顾忌。 最深处是间异常空旷的包厢,简洁而厚重,看着就是先前的侦探社承担不起的模样。 于是琴酒听见里面那人说“没想到行动部门的第一负责人会光临寒舍”时,不自觉地眯了下眼睛,冷淡回复: “医术确实治不好脑子。” 听到他的嘲讽和威胁,森鸥外不以为意,拨弄着酒杯上的柠檬片,意味深长地说:“可能是前车之鉴吧。” 琴酒漫不经心地说:“称为惊弓之鸟更合适。” 交锋过后,两人心里有了底。 守在后面的调酒师兀地松了口气,端起托盘准备送酒,下一秒手上一轻,东西转移到另外的人手中—— “谁——大人?!” 这与之前的安排不符! 橘色头发的青年竖起食指,让他噤声,“我来。” 同样因为身高问题看不清礼帽下的表情,但成熟的声音还是让调酒师充满安全感。 他想了想,侧身让过通道,恭敬地说:“中原大人有时间可以过来喝酒。” 听到关键词,中原中也看向随着他的动作暴露出来的酒架,瞧见上面陈列着几瓶柏图斯干红,眼睛亮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答应调酒师的邀请,抬脚走了进去。 时间把握得刚刚好,玻璃杯和实木茶几的轻磕打破室内的沉闷。 看到来人,琴酒拿起酒杯,盯着冰球在酒下晃动带来的光影变幻,沉声道:“看来你们很重视。” 一是说看中‘希望之星’,特意召回正在国外稳定据点的干部。 二是讽刺,只是一个简单的会面,竟然出动了港口mafia的最高战斗力。 这话不止森鸥外听了出来,连中原中也都反应过来,当即抬手,黑色能量无声涌动:“你想感受——” “毕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森鸥外抬手制止下属的动作,一语双关,声音苦恼着继续: “如果都能拥有,中也君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中原中也收回力量,沉默地站在森欧外的身侧,双手自然下垂,掩在黑色的外套里。 琴酒感受着力量的收放,隐隐有种明悟,中原中也掌控的「重力」,对自己影响不大。 他晃了下手中的玻璃杯,上面映着对方的脖颈,随着酒水的晃动而漂浮。 还真是意外之喜。 琴酒看了一秒,在对方发现之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平静地说:“宝物向来不缺觊觎的目光。” 可惜鲜有人能够拥有。 说完,他放下酒杯,起身离开。 两分钟后,特定的节奏在包厢内响起,暗示目标离去时没有异样。 森欧外垂下眼眸:“琴酒真的没有想法吗?中也君……” 中原中也取下礼帽压在心脏之上,沉声道:“无论如何,我都会为您摘下那颗‘希望之星’。” 森欧外的视线看向覆在他双手的黑色手套,目光一凝,“不,你的任务是接近它、感受它,然后……” 听清耳畔的低语,中原中也蓦地睁大眼睛,“是,首领!” 黑夜中的横滨死寂而热闹,矛盾又和谐,犹如神降。 琴酒垂眸,借着顶灯的光亮,观察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 他和森欧外见面时没用过手套,咬下单薄的黑色手套,暴露在柔和灯光下的手像蒙了层轻纱。 手指修长、骨节匀称,没有显眼的枪茧和疤痕,也没长期使用武器而变形的迹象。 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是代号为琴酒的人会拥有的手。 第195章 琴酒:我在这里,索妮诗卡 什么时候变成的这副模样? 琴酒抬起那只手,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所有和自身变化有关的联想,都像照进深渊、拨开阴霾的阳光,自由、温暖而缠绵。 追回思绪,抓住和过去不符的标志,食材、美食、灵魂交融,归根到底都关乎能量。 琴酒不由想起初见时,君遥拍入自己体内的能量宝石。 过去每次受伤,都会在伤处恢复期间,感受到身体上限的增长。 可能是借由伤势激发宝石的能量,也可能是日积月累后的体能爆发。 无论如何,都让他在这个年龄,维持住巅峰时期的身体状态。 重逢前的能量宝石有这样的效果,重逢后吸收各式能量的变化也不止这点。 那她刻意留下用于定位的“希望之星”,又会有怎样的力量? 信息差…… 琴酒脑海中闪过boss要自己取得希望之星时隐藏身份的命令,意味不明地哼笑几声,将车停在米花町二丁目的街巷。 听到了,21番地不寻常的动静。 “丁铃铃铃……” 刻意调整过的电话铃声响起,皮斯克唰地站起身子,接通电话,“你——” “皮斯克,”未曾设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冰冷、淡漠,像阴暗潮湿地带飞出的蛇信,又像划过太阳穴的死神镰刀。 “琴、琴酒?!” 皮斯克手抖了一下,差点儿把手机扔出去。 察觉到自己的怯懦,他恼羞成怒,“琴酒,再怎么说,我也是组织的——” “嗤,收起你的小心思,皮斯克,不要影响我的任务。” “影响——”皮斯克想起傍晚收到的消息,声音戛然而止。 旁观那次港口事件的变化,自认翻脸比JA快的皮斯克选择认输。 ……比不过比不过。 他一个年过七旬的商界老人,没有JA那些人脸皮厚很正常。 远程上了堂生动的公开课后,他学会另外一点:犹豫就会败北。 打蛇打七寸,在快准狠地抓住琴酒的把柄,压下对方气焰之前,需要为接下来的动作腾出时间。 皮斯克屁股一沉,坐进皮椅中,望着窗棂分成一格格的夜景,笑了一下,用过来人的身份说: “我说琴酒,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任务目标突遭车祸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不过,你倒是可以抓住机会进入君宅,抚慰担惊受怕的美人,具体该怎么做……需要送你教材吗?” 琴酒嗤笑,凉凉地提醒道:“吞口议员。” 这个时刻的嘲笑再怎么锋利,都会因为涉及男性某方面的尊严,削弱到极致。 没挂断的电话就是证明。 皮斯克尽管不信组织里的那些传言,但还是因为这种超龄毛头小子的青涩反应放松下来。 他露出理解的表情,和蔼地说:“放心,我会在摸清情况后,制定计划的。 作为同样为组织效力的老人,我可以送你一个情报。 月影岛的链条上,除了吞口,还有艺能界的人,他们对你的任务目标很感兴趣。 或许你可以利用这种软实力,攻陷——” “嘟、嘟、嘟嘟……” 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皮斯克没有生气,露出更加心领神会的神色。 猜中了,这是恼羞成怒。 自觉老当益壮胜过琴酒,皮斯克听着电话中的忙音,收敛笑意,拨通一个电话: “是我,调查得怎么样?动作要快……” 另一边,琴酒挂断电话,转发新到手的消息发给伏特加,让他盯好被抓的司机,找出背后的人马。 撞向君遥的汽车不是皮斯克安排的。 琴酒遗憾摇头,依旧把小头控制大脑的皮斯克列入待宰名单。 随后关掉车内的灯光,继续听着21番地的动静。 找东西、接电话、挂断电话后大力翻找、主动联系皮斯克,说些与药效无关的疑点。 但那些问题都指向一点:工藤新一可能还活着。 琴酒听到房内的动静,觉得现阶段解决麻生晴夫得不偿失。 吓到皮斯克,让他变得谨慎更麻烦,干脆回家抱着君遥看监控。 要是江户川柯南那个主角连这点都没想到,明天再杀他一次,好记住这样的教训。 听到这一想法的君遥:“……所以你打算让他四次?” 琴酒动作一僵,拒绝承认自己差点儿忘掉的事实。 他怀疑不是忘掉,而是每次产生杀意的时候都自动抵减,以至于大脑认为额度已经清零。 考虑到产生杀意的原因暂时不能告诉君遥,沉默一瞬,转移话题说: “可能用不了四次,只要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打成濒死状态,就能找异能者及时救下。” 君遥挑眉:“横滨的异能者?” 琴酒点头,单手捞起君遥,朝影音室走去,“也是这次救麻生成实的那位……” 与谢野晶子,25岁,异能力「请君勿死」,能够立刻治愈濒死状态的患者。 君遥听到这里还没觉得怎么样,等听到琴酒后面的调查内容。 说对方11岁从军、在部队为士兵们治疗,14岁加入武装侦探社,成为侦探社的医生后,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所以说原本支持侵略战争的霓虹作家、教育家、女性主义者,在这里变成了反对战争的治愈能力者、文盲医生?” 君遥勾住他的脖颈,一时想不明白那个小世界反转这些是为了什么。 琴酒看她还算平静,补充道:“她请我转交联系方式,希望能跟你交流关于生命的话题。” 君遥:“……” 琴酒揉揉她的头发,抱着坐进沙发,用设备搜寻信号,找到并接入江户川柯南的忙碌成果。 瞧见屏幕中脚踝靠上、明显偏低的视角,和仅有的一个疑似卧室的昏暗视野,点了点头。 是不知情者会忽略的视角。 那个麻生晴夫刚好找到卧室,看见衣柜中的空纸箱抱怨一句,却没发现异常,看来明天可以放过主角。 琴酒收回视线,见君遥还没回神,抬手遮住金色眼眸,在额头落下轻吻:“我在这里,有想法就去做吧,索妮诗卡。” 第196章 琴酒:应该说爱我,索妮诗卡 那是一个极其轻柔的吻,碰触额头的瞬间,就融化到心底。 君遥身体轻颤,拥着他的后背,抵住肩膀,闷闷地说:“我以前不这样的。” “我知道。” 琴酒当然知道,他此前执行组织的任务,也不会有什么顾虑,现在总担心埋下隐患。 君遥会顾虑这么多,意味着更看重这个世界,也更在乎他。 琴酒眼中泛起笑意的涟漪,轻轻扶着她的肩膀,低声询问: “窗外的月色很美,我可以躲在这里吻你吗?” 君遥瞬间从情绪中脱离,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引来一声低低的笑。 琴酒没有收敛的意思,用柔软的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将散乱的发丝挽到耳后,捧起她的脸。 隔着影音室略有些昏暗的光线,注视那双金色眼眸,也被她注视。 君遥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墨绿色的深潭里,似乎听到紊乱的呼吸,感受到渐渐缺少的氧气。 下一秒,救命般的氧气灌进来,热烈、侵略、互相吞噬。 她在过载的氧气中醉倒,也透过墨绿色的潭水看到夜空中摇晃的明月。 光影朦胧间,抱紧后背的双手游弋着,摩挲出水流律动起伏的模样。 凌乱的呼吸在月下交错,回荡在月色照不到的昏暗角落,在潮湿的暧昧中,激起新一轮的热吻。 君遥捧到一缕银色的月光,蹭了蹭他的鼻尖,难耐地移开唇瓣。 琴酒缓缓平复着呼吸,扣住她的脖颈抵上额头,在强势底色中覆上一层温柔。 “索妮诗卡,想吃点什么吗?” 确实要吃点什么。 君遥逛街的时候吃了点零食,严格来说,没有吃什么正经的晚饭。 而且,她捏了捏琴酒的耳垂,轻笑了一声,“好猫猫,晚上乖乖吃饭了吗?” 琴酒:“……” 他自己吃的更少,只是几颗糖。 刚好监控视频中没什么进度,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更换设备,向厨房转移。 夜风从阳台吹进来,月影携着沙沙的节拍和香草的气息,在室内室外轻快地起舞。 两人一同栽种的香草陆续走向成熟,到了可以充分品尝劳动果实的时候。 正适合做泰式冬阴功汤。 君遥帮琴酒束好长发,去阳台摘了香草,配上他从后院摘来的柠檬叶,清洗备好。 琴酒按照声音柔和的“菜谱”,熟练地处理鲜虾。 动作干脆利落,一拧一滑再一挑,大虾首尾分离,虾线乖乖进了垃圾桶。 整齐的码了一盘,准备处理蘑菇时,忽然听到一声轻笑。 顿住动作抬头,见君遥坐在椅子里,望着自己的眼眸含着情意,笑得异常柔软。 君遥没有遮掩,先前灯光打下的阴影遮住他的眉眼,夜风拂动银色的发丝,像一幅温柔浪漫的画卷。 “真的好喜欢你啊。” 君遥喟叹。 琴酒没有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满足,“应该说爱我,索妮诗卡。” 君遥睨他一眼,发现这人重新低下头,开始处理泰椒,只是映在玻璃上的影子中,能看出高高翘起的嘴角。 她被温柔的夜风晃了一下眼,发现自己的影子同样带着笑。 琴酒放锅加油,放入虾头煸炒一会儿,用锅铲轻轻压一下,扔掉虾头,剩下的虾油盛出备用。 接着倒进去适量的温水,加入配好的香茅、香叶、鲜良姜片与柠檬叶。 煮开放大虾,微微发白时捞出,改成小火,再放鱼露、虾酱、泰椒和香菇。 再次煮开后,把虾肉和虾油倒进去,搅拌均匀,放点小番茄,酸甜辛香的滋味弥漫在室内。 君遥看他关火,加罗勒、柠檬汁、椰奶和鱼露调味,就着散漫随性的晚风,迟疑着开口: “米哈伊尔,这里的横滨是什么样的?” “横滨,”琴酒没抬头看她,边盛汤边说:“……像是贫民窟、战区和现代都市的缝合体。” “武装侦探社在那里是做什么的?” “作为黄昏的武装集团,专门处理不能交给军队和警察的危险工作。 在白昼的官方机构和夜晚的黑手党管控的夹缝活动。” 琴酒知道她关注什么,想了想,重点提出几个名字:“社长福泽谕吉,社员有太宰治……” 轰—— 能量无声荡开,绕过琴酒,撞上墙壁,如同天上的雨水融入大海,激起的水花很快就荡漾着平复。 琴酒仿佛位于能量场外,直面这间房子的神奇效果,顾不得沉浸广袤的能量,第一时间抬头。 看到荡起的乌黑长发渐渐垂落,确定君遥状态还行,低头往泰式冬阴功汤里多加了些柠檬汁。 不为别的,开胃。 他又做了一道清炒时蔬,一道香煎小黄鱼,快把意大利肉酱面煮好的时候,听见君遥带着冷意的嘲讽: “黄昏的武装集团?就是替那些人做些脏活吧?” 琴酒思索:“这么想也没错。” 不能交给警察和军队的工作,不是脏活是什么? 等等,君遥想到一点:“横滨有军队?” “嗯……现在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军队了,是自卫队的一支。” 君遥了然,倚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现在的霓虹跟当年不一样。” 这样的小世界,大概率是霓虹人用来进行认知作战的工具演变的。 那么人物性格跟原型的底色还是完全一致的吗?他们自己能接受这样的改变吗? 顽固分子,霓虹的顽固分子,做文盲怎么行?就看他们究竟有多顽固,又能在这里砸出什么水花好了。 立场不坚定的重要人物,野心蓬勃困于一隅、偏偏观察敏锐想法多样的作家们,最适合拿来探路了。 琴酒看她有了主意,盛出余温烘熟的意面,浇上潦草炒出的肉酱拌了拌,来口道:“有需要就说,而且…… 麻生成实作为一个有医术的普通人,从有序、资源相对充足的环境中过去,应该会在那里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你好棒啊,超爱小猫!”君遥感慨,起身帮着摆盘,看着丰盛的晚餐,再次感慨:“真的好棒!” 第197章 原来他比自己想的更细心 琴酒扫了眼手里的泰式冬阴功汤,没有吭声,沉默着讨了吻,乖乖坐在对面,带着手套,殷勤地给她剥虾。 虽然他被洗脑之后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力图把温柔和在意表现在细节中,但这会儿做起来还是有些奇妙。 君遥很难不想起先前的那幅画卷。 她眨了眨眼睛,给忙碌的琴酒夹了些菜,低头尝了口味道诱人的冬阴功汤。 酸味儿有点重,橙红色的汤水刚滑入喉管,胃里的渴望就蔓延开来。 摆在眼前的食物色香味俱全,每一道都能激起强烈的食欲。 君遥神情一怔,旋即漾开深深的笑。 原来他比自己想的更细心。 “米哈伊尔……” 琴酒愣了一下,“嗯?” 君遥掐了个诀,望着那双碧色的眼眸,认真地说:“吃过晚饭,把与谢野晶子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建筑吸走的能量在她的操纵下缓缓释放。 夜风贴着肌肤轻柔吹过,带着白日阳光的余温和晚上的星光。 琴酒在饭菜的香味中嗅到自然的气息,身心浸润其中,享受着在外难得感受的轻松与惬意。 他点了点头,强调道:“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君遥没有拒绝他的建议。 他们两个达成一致,气氛格外和谐,监控视频中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把工藤宅当临时据点的麻生晴夫,原本正躺在地上沉睡着。 这会儿突然从梦中惊醒,快步走到窗户的位置,似乎在观察屋外的情况。 脚下的地面像是火堆上的烙铁,烫得他站立不住,不停地调整位置。 君遥觉得疑惑,张开手掌,感受着指缝中穿过的微风。 琴酒拿过设备,切换频道,同步阿笠博士那边的情况。 紊乱的电流声音过后,传来带着风声和其他杂音的紧张话语。 “……新一啊,你那边好了没有?会不会被发现?” 声音经过布料的削减有些微弱,但还是不难分辨,主角他们有了新的动作。 果然,随后响起江户川柯南更加微弱的回应声:“阿笠博士放心,没问题的。 我报警的时候有注意改变声音,绝对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麻生晴夫还在睡觉,只要警方——” 自信笃定的声音戛然而止,紧随其后的压低声音依旧难掩惊诧的呼声: “可恶!麻生晴夫怎么醒了?!” 稚嫩的童声回荡在室内,不可置信中透露着懊恼,像是本该完美的计划,猝不及防挨了现实世界的一巴掌。 确认事情跟自己有关的君遥:“……” 琴酒察觉到她的安静,抬头看了一眼,询问道:“跟刚才的情况有关系吗?” 君遥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散开的能量确实有临时提升他的五感,但是——” 琴酒接过话茬,“但真正能从梦中惊醒,还是因为他对那个组织成员的不信任?” “可以这么说,田中真人留下的那些死亡讯息,放大了他的恐惧。” “那就好,”琴酒微微颔首,不以为意地说: “有了这一茬,那位组织成员不会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细节。” “不会影响你吗?” 琴酒哼笑:“不会,说不定还能推动我这边的进度。” 君遥立刻明白琴酒对那位组织成员的安排,确认没有影响,就没询问改变主意的原因,放松地关注后续。 两个成年人不关心前因,在温暖的灯光下,互相解惑彼此宽慰。 未成年的江户川柯南在甲壳虫的副驾驶座,不甘心导致的挫败在胸口膨胀。 仿佛吸食过量的汽油味道,在恶心、烦躁、飘然的错乱中感受现实的芬芳。 他攥住勒得快要窒息的安全带,弓着腰背,从夹缝中寻找氧气,不敢想象要是计划成功,自己会是多么快乐的高中生侦探。 但他不得不想。 他必须找出这次的漏洞。 阿笠博士除了在自己的卧室安装微型摄像头,还在住宅的其他地方装了两个窃听器。 前面进行的很顺利,麻生晴夫获得的情报和计划一致,很快联系了一个叫皮斯克的人。 并在对方的提醒下,准备留在工藤宅,等到后半夜人们都睡熟的时候再离开。 江户川柯南听见这些内容,有了新的双管齐下的计划。 一边找警察无声抓捕麻生晴夫,让他不被关注的闭嘴,一边设置陷阱,等待那位拿到情报的神秘第四人派出研究员。 结果梦想终结于睡醒的麻生晴夫,不对,他的状态……是有人报信吗? “新一、新一,柯南!你怎么了?” 江户川柯南猛地惊醒,抹了把脸调整状态。 顾不得思索警方要是有内应,那人会是什么身份,连忙调出地图,让阿笠博士启动车辆: “博士,去这个路口还能赶得上,一定要快!” 麻生晴夫站在窗边,绝对会发现赶过去的警车的! 事情如他所料,尽管警车参考报警人员的意见,极力降低声音,快赶到工藤宅时,还是发现个笨手笨脚爬围墙的身影。 好家伙,这还遮掩什么? 他们放上警报器,打开远光灯喊话警告。 结果小偷在警车大灯的照明下,安全落地,还试图借助狭窄的小巷摆脱追踪,行动期间,把模样暴露在灯光下。 麻生晴夫:“……?!” 值班警察:“!!!” 双方陡然一惊,静止了一瞬,很快激动起来。 麻生晴夫压低帽子疯狂逃窜。 错失功劳,但发现大鱼的警察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想着对方身上没带什么包裹,于是一脚踩下油门。 他们本身没把电话中的内容当真。 任谁接到电话,说路过一家许久没人的宅子,发现里面晃动着灯光,离开那里后总觉得像是进了贼。 都要犹豫一下,怀疑这是没了电费或屋主的个人偏好,还是真的进了贼。 谁能想到会在这里发现麻生晴夫的踪迹? 警方风风火火地追,路上汇报情况时,重点强调没叫开工藤宅的门。 ——起初的报案是抓小偷,案件属实,总要记录失主的损失。 第198章 凭什么不能走捷径? 警察们奇异的敬业。 不过再怎么样,工藤家的大门都不会正常开启。 江户川柯南和阿笠博士担心暴露身份,特意跑到远处电话亭报的警。 当然,就算留在阿笠博士家,也不可能为警察开门,把工藤家的内部情况传出去。 这是隐藏身份的重要举措,在这个时候,反倒成了跟踪麻生晴夫的最大阻碍。 两人不得不在工藤宅远离警视厅、医院和留置场的路口,被动等待着大概率会从这里逃窜的麻生晴夫。 然而当期冀的影子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对方已经从依靠双腿,变成开着一辆车窗破碎的黑色汽车的状态。 远处跟着一辆黑白分明的警车,再远处还能听见警报器的鸣叫。 他这是从哪儿偷的车?! 阿笠博士见江户川柯南脸色难看,攥着方向盘,紧张道:“柯南,待会儿还要追上去吗?” 江户川柯南打了个稍后再聊的手势,疯狂嚼着口香糖。 每嚼一个,就拽出来裹上定位器和窃听器,直到腮帮子发酸,来不及分泌唾液,才打开车窗,看好汽车前进的方向扔了出去。 完了快速关窗,身子一矮,快速解释: “直接追过去容易被麻生晴夫当成敌人,还会模糊警方的视线,我们要等一等……” 最重要的是,可能会被疑似藏在警察队伍里的组织成员发现。 江户川柯南脸色发沉,感受着锋利的指甲划过掌心的痛感,无声地警告自己: 戒贪戒躁,要冷静。 麻生晴夫和那个被称为皮斯克的家伙有隔阂,在对方的提醒下留工藤宅休息,等后半夜再离开。 经过这次的意外,矛盾加剧,就算联系也不会在这方面深入交流。 最初目的仍然有实现,稍后无论抓到什么线索,都是额外的收获。 这么想着,他渐渐冷静下来,仔细盯着窗外的情况。 几辆汽车嗖地从车旁飞过,路面的口香糖一个个消失在车轮下方,最后只剩下一个白点。 江户川柯南屏住呼吸,下车捡起口香糖,回来打开眼镜的追踪功能,盯着上面的定位器。 五个定位器……四个…… “成功了!还有两个定位器有效,阿笠博士,从米花町三丁目前往杯户……” “了解!” 阿笠博士盯着前方,脚下用力,将油门踩到底。 正是夜深人静时候,街道上的甲壳虫和黑白车的追击风驰电掣。 君宅里的君遥和琴酒,远程观察半个小时,确定他们追不上,就关掉监控回房休息。 和他们想的一样,江户川柯南和阿笠博士追踪半天,无功而返。 两人累得不轻,冻得更严重。 “幸好先前把衣服拿过来了,不然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笠博士穿着厚厚的家居服,在工藤新一的衣服里面扒了扒,找出件小时候的厚外套扔过去。 飞走的衣服带起凉风,引来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笠博士给他倒了杯热水,拿来药剂,担忧地说:“你现在感冒了,得快点喝感冒药才行……” “嗨嗨,真是的,那种东西根本没效果。” 江户川柯南声音无力,经历一场全身协同的运动,实在没有力气了。 他缩在沙发上,盖着毛毯暖和一会儿,一件件把头顶的衣服拉进毛毯。 温度降得太快了! 他只疑惑了一秒,很快因为“冬天很冷,现在是冬天,所以冷一点很正常”这个推论,抛开这个念头。 最后一件厚外套上身,他捧着水杯,闷头思索昨晚的收获。 热气盘旋着上升,氤氲了眉眼,连窗外打着旋飘下的枯叶都显得朦胧。 泛黄的树叶随风而落,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君遥从睡梦中苏醒,感受到空气中覆上的暖意。 “???” 如果没有记错,睡觉之前,室内充斥着的还是人造冷空气。 手机时间显示今天是12月份,霓虹学生正在享受绝赞的寒假。 顺带一提,这是跳过了期末考试的寒假。 冰帝论坛上的学生除了极个别的哀叹自己努力学习,成绩跟上次考试差不多外,更多的都在欢快讨论假期安排。 对学生来说,这是绝赞的假期,没人发现异样。 君遥也没出现因“敏感”而昏迷的状态。 她很快发现,该情况和睡觉前释放的能量有关。 这就是“主动”操纵时间跳跃的好处吗? 呵,主动操控能量就不会受到干扰,效果真让人心动呢。 尝到掌握主动权的甜头,无数力量在体内涌动,不停带回外界的信息。 不知多远的远方,麻生晴夫待在一间古朴的宅院,和这家的主人密谈。 他没发现暗处的房间,伏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街道上的警车追了个空,连警报器都像被掏空身体,无力地呻吟着往回赶。 车辆路过米花町的一家医院内,包裹严实的艺人溜进病房,拿出针剂,准备对束缚在床上的木乃伊动手。 听到警报器的声音,拨开衣物的手顿在那里,愕然发现目标已经死亡。 一声惊呼响彻病房,惹来埋伏在外面的警察,附近的病房内,有人听到动静,编辑了解到的内容。 “咻”的一声,简讯发送。 无线电波由基站接收,与其他Id标识传输的信息一同流动,又在短暂的同行后渐行渐远。 “……阿嚏!” 附近的阿笠宅,江户川柯南的通话中断于意外的喷嚏。 他心道不好,赶紧拿着蝴蝶结,继续用工藤新一的声音讲电话。 争取不给对方询问自己的机会,可惜计划得好好的,还是被一个喷嚏毁灭,引来对方焦急的关心。 功亏一篑,不得不在被吐槽、被骂中,半嫌弃半抱怨的结束通话…… 浑然不知有力量在跃跃欲试,想要拨动时间,停在随后的每个关键节点,争取尽快结束这个恶心的任务。 世界意识还在沉睡,正是虚弱的时候,操作起来很容易。 拥有的力量都是靠过去的努力修炼来的,是实力的一部分,凭什么不能走捷径? 第199章 他好像在发光 操纵时间,加快任务进度的可行性方法一个个浮现。 分不清是潜意识的想法,还是有存在故意诱导。 毕竟解决当前问题,带琴酒到安全地带养身体,都与完成主线任务息息相关。 君遥垂下眼眸,遮住明灭不定的神色。 窗外的冷风继续吹拂,隔着窗户送来一楼厨房的动静,是琴酒靠在窗边,看过收到的消息后拨出号码。 君遥微微侧头,窗帘自动打开,露出覆着雾气的玻璃。 集聚到一定程度,有滴水珠顺着引力下滑,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清晰明澈,和周围水雾的磨砂效果截然不同。 “哒!” 声音经由视觉传到耳中,琴酒看着玻璃压条上的那滴水,莫名觉得精神一清。 下意识抬头,瞧见穿着棉麻睡裙、赤着脚荡下来的君遥,皱了下眉,向电话那边确认道:“你应该快要忙完了吧?” 等候回应的功夫,上前捞起君遥往身上一挂,感受着过度贴近送来温暖的体温,确定手脚脖颈都没受凉。 捏住后颈压向自己,吻了吻她的额头。 电话那边的人再怎么敏锐,也没千里眼,何况……她看了眼前方的手机,点头道: “嗯,没错,我现在正在去录电视剧外景的路上,拍完就能杀青去你那里。 我的任务只是帮皮斯克兜底,免得他出错就可以了吧?我刚好也有事情要去那边办……” 贝尔摩德再次看向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是工藤新一破案后骄傲的模样。 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踪迹,总要抓住机会去见一见。 琴酒并不知晓她的心思,只要想办法让选定的背锅对象跟来霓虹就好,需要做的不多,这会儿放松得很。 于是他稳住站立通话的姿势,揉了揉君遥后颈的软肉,开口道: “那是他的任务,你们协商就好,我只负责最后的环节。” 避嫌又嫌弃的态度溢于言表。 贝尔摩德有心探究,瞥见车内后视镜中的画面,口风一变,就要挂断电话: “先挂电话了,可不能把FbI的小猫崽给卷进来。 其他的等过去再确认好了,我对你现在的生活很感兴趣呢,琴酒。” 临了调侃一句,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琴酒收起手机,发出一声嗤笑。 君遥勾着他的脖颈,核心发力,将人压到窗边,似笑非笑地说: “米哈伊尔这个态度,是由于那个代称,还是因为她的想法?” 琴酒穿了稍厚一点的羊绒衫,延缓贴在背后的玻璃刺来的冰凉,窗外寒风呼啸,送上连绵不绝的寒意。 缠过来肢体温暖而柔软,不吝于分享拥有的任何热度,是与之截然相反的感触。 他紧紧捧着君遥的脸颊,望向那双蒙了层水雾的金色眼眸,旋即垂眉敛目,格外温柔的嗓音透露出几分委屈。 “因为不想听她说的话,那个代称指向的目标好像是二十多岁女性,索妮诗卡现在的年龄更小些,所以……” 听着越来越小的声音,君遥眨巴眨巴眼睛,安静地等待后续。 等来逼近的灼热呼吸,和喂到耳边的低声呢喃,“所以我可以邀请索妮诗卡,一起在这里看场冬季的日出吗?” “……嗯?” “宫野明美去世前的简讯发挥作用,那个背锅的人要来霓虹了。 我们接下来应该悠闲很多,可以提前庆祝一下吗?索妮诗卡。” 他看出来了。 君遥心中一震,怔怔地看向琴酒。 窗外的晨光照入室内,白色纱帘铺在身后,不及他的肌肤和银色长发耀眼。 他好像在发光。 想法刚在脑海中浮现,君遥的眼神就愈发迷恋。 这一状态被视为邀请,原本揉捏后颈的动作变成束缚,迎来强势的吻,一同坠入灼热又难耐的灿阳。 寒冷与黑暗的到来意味着它们正在过去,只要与你在一起,希望和温暖就会如期而至。 同一个世界有不同的光景,霓虹的太阳刚刚升起,阿美莉卡大部分地区早已迎来了夜幕,想法有时却会殊途同归。 ——哪怕只是看上去像。 朱蒂无心欣赏街道两边的流光溢彩。 失去谢尔比眼镜蛇427的踪迹,追踪的十字路口又在组织成员的设计下堵塞,恨恨地拍响喇叭,朝周围的车辆喊道: “可恶,给我把路让开,滚开!” “滴滴——” 赤井秀一坐在后座,头也不抬地说:“没用的。” 朱蒂扭头:“可是,秀——” 赤井秀一看向前方,语气是一样的平静,“就你这个开车技术,是追不上的。” 朱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路,发现确实如此。 没功夫思考赤井秀一为什么没来前面开车,就听见后面的话语。 他说,“不过你放心吧,我知道她的目的地。” “欸?是哪里?” “日本。” 得到答案,朱蒂头晕目眩,愕然想起前些天的消息,猛地转头,盯着赤井秀一。 这个时候去霓虹,究竟是发现线索,要去追踪贝尔摩德,还是看望那位不幸去世的女友? 难道现在都没从那段错误的感情中走出来吗?秀—— 赤井秀一避开她的目光,从身侧的车窗望去,仿佛能看见那架尚未飞向霓虹的飞机。 他不敢说是为了宫野明美,还是为了那点说不得的野望。 能做的只有抓住机会,看看霓虹的天空是否曾经亮起过。 这个问题,江户川柯南同学可以给出答案。 太阳当空,霓虹现在是天亮时间。 可正值冬季,乌云太多,霓虹的天空亮起来有点不可能。 《如亮》 昨天开车撞君遥的司机在病房去世,埋伏在那里的警方当场抓住嫌疑人。 得到消息的记者们匆匆赶到,正好拍下被抓捕的对象——最近翻红的艺人小泽沼一郎。 完全能想到消息传开,矛头指向霓虹艺能界、警方麻烦缠身的模样。 当然这些还算遥远,重点是现在。 前脚和毛利兰闹别扭,后脚撞见打断交流的小子挤进了事务所。 江户川柯南眼前一黑,发现乌云罩顶。 第200章 太阳出来了 再没这么倒霉的事了! 江户川柯南看着从关西跑来的无礼小子在事务所逼问,口口声声说把工藤新一交出去。 还从小兰的表述中发现自己每次通电话的漏洞,到处寻找“藏在附近的某个地方窥探”的工藤新一。 脑袋嗡地一下就懵了。 这家伙究竟是谁? 他看着趴在窗边,四处探头的黑皮男人,悄悄摸向手腕。 毛利小五郎起身逼近,“话说回来,你是……” “啊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来人摘下帽子,自信地说:“我叫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一样,是高中生侦探!” “高中生?” “侦探?!” 毛利兰满脸震惊。 毛利小五郎脸色难看。 江户川柯南稍稍放松,拿开摸着手表的动作,颇有些无语,原来是侦探啊。 得亏昨晚听见麻生晴夫逃亡途中与皮斯克的通话,知道对方纯粹是运气好才从梦中惊醒,意外等到了警车。 不存在所谓的警方报信,否则自己恐怕就—— “阿嚏!” 算了,不管这家伙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只要确定和组织没关系就好。 要不是有那个身份不明的皮斯克的存在,担心对方一招不成,再来毛利侦探事务所试探。 他这会儿正忙着推理麻生晴夫的位置呢,哪有功夫陪高中生侦探玩游戏——“阿嚏!” “喂,小鬼,我这里有感冒特效药,你试试看吧!” 服部平次不知道他的腹诽,戴好鸭舌帽,放下运动包,取出特意带来的见面礼,热心分享自己的秘方。 毛利小五郎看他背对着自己操作,确认道:“我听说关西有位精明能干的年轻侦探,难不成就是你?” “是啊,我和工藤新一,一个是关西的服部,一个被叫做关东的工藤,时常被大家拿来比较呢。” 说着,服部平次放下裹得严严实实的礼物,弯腰把杯子递给感冒的小鬼,“喝吧。” 显然非常自信手里的秘方。 江户川柯南怔了一下,双手接过,“谢谢啊……” 服部平次没说什么,直起身子继续道:“就因为这样,最近没听到工藤的消息,也没在新闻上看他露脸。 甚至还有传言说他已经失踪,所以……” “所以,”毛利小五郎反手指向自己,笑得乐开了花:“现在东部就改由我毛利小五郎当家了。” 毛利兰不觉得对方是来见传闻中的另一个侦探的,紧张道:“喂,你找新一到底是什么事?” “没什么要紧的事啦,”服部平次双手插兜,挑衅道: “只是想会一会那个小子,看工藤新一究竟够不够格跟我相提并论!” 毛利小五郎:“……” 江户川柯南:“咕咚!” 一杯秘药灌下去,眼神都清澈了。 毛利兰察觉到不对,连忙扭头,逮到一只晕得不知东南西北,满脸通红的柯南,连忙捞起来质问: “你到底让他喝了什么?” “种花酒啊,”服部平次解开严严实实的包装,献宝般地对毛利小五郎说:“喏,白干儿! 这酒就当我在这里的住宿费吧,见到工藤之前,还请您多多照顾……” 格外礼貌,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刚才在事务所横冲直撞的模样。 问题是—— “喂!你少擅作主张啊!” 毛利兰抱怨,只是她的不满很快被敲门声打断——有人上门委托事务。 君遥的不满却难以排解。 她捂住追过来的唇,在快要融化了的气息中找到剧烈的心跳,也找到散逸的思绪,喃喃道:“能量……” 琴酒停下动作,箍住她的腰没放,喘着粗气盯住脸颊,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 明明没什么更亲密的动作,身上的热气还是烘过来,炙热得要将人融化。 君遥侧了侧脸,避开侵略性的目光,抓着清醒些的思绪解释道:“是……” “你身上的能量出问题了吗?” 琴酒紧张询问,没等她回答,就挪开一只手,留出点窗户缝隙,好让窗外的冷风吹—— “不是我,是江户川啊!” 君遥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攀在肩颈的指尖微微陷入肌理,又不敢用力。 从重新飘忽的思绪中拨出些清醒的部分,剩下的尽是潮湿的暧昧。 “他、嗯、那边的能量……” 琴酒无声地关上窗户,确定她没被冷热杂糅的空气吹到,听着断断续续的话语,略有些冰凉的手指滑向细腻的大腿和腰肢。 帮忙按揉可能会酸软的肌肉,力度越温柔,声音中的冷意就越浓:“问题出在主角身上吗?” 他没继续动作,君遥勉强找回理智,点了点头。 琴酒低低的笑了一声,说:“索妮诗卡,太阳出来了。” 君遥茫然抬头,湛蓝的澄澈铺满天空,泛白的阳光从窗外映入,光影遮住那张令人着迷的脸。 莫名生出重要时刻分心,实在不应该的愧疚情绪。 琴酒又笑,箍着她往身上压的那只手越来越使劲儿,终于扯住窗帘,转身将她抵在窗边的墙壁。 “让你有心惦记别的,是我的失误。不过我们选了更难的路,就要接受任务中的偶尔失控,比如——” 他抱着君遥,一同演绎着轻与重、快与慢的节奏,用实际行动教她放手。 哪怕没有这么做,君遥也分不出心思去想什么主角。 阳光是天然的卡拉瓦乔光线,琴酒的五官轮廓足够优越,被光影勾勒出更加动人的情态。 何况,他的支持和爱意,是放弃捷径、继续长期主义的重要支撑。 君遥把蛊惑自己的潜意识团吧团吧,捻成豆大的一粒,弹进了垃圾桶。 情绪垃圾无声消散,她顺从内心,化成流动的水、松软的云,沉浸在温暖的阳光中。 君遥和琴酒不打算插手,其他人各有各的忙碌之处。 江户川柯南担心来人和皮斯克有关,忍着身体的不适,强撑着跟到委托人——外交官夫人去她家里。 没想到遇见杀人事件,他本人更是在破案期间,熬过心脏快要爆开的痛苦,恢复了工藤新一的身份! 第201章 风起云涌 工藤新一瞬间狂喜,忽略身体的痛楚,扛住皮斯克的压力,沉浸到这次的案件中。 找出案件的真相,就能和小兰交流了! 这么想着,他愈发投入到这次的案件中,自然没时间关注互联网上的风起云涌。 警方还未公布傍晚的车祸,开车撞人的司机遇害的照片就在互联网上传开。 随后知情者爆料,说他攻击的目标是种花人,这一消息很快在小范围内引起轰动。 作为严谨的霓虹人,有记者非常敬业,立即展开调查。 效率奇高,上午找到死者的亲友进行采访,下午就出了新闻稿。 详细讲述了死者的生平往事,认真展现犯罪动机、心理动机等要素。 消息刚发出去,关注这件事的人都知道了“种花老人贩卖假麻药,霓虹老实人被骗,家财尽失铤而走险”的悲剧消息。 更惨的是,死者生前杀人未遂,却被种花人的朋友打伤,送去医院抢救的时候遇害。 消息如同鱼雷在水中炸开,激起更大的浪花。 杀害死者的凶手完美隐身。 不停有人追问昨天的种花人是谁,朋友又是种花的谁。 没过多久,记者挑了一个网友回复,说对方年前在热搜上出现过。 说完没等其他人追问,就删掉这条消息,顺带删掉这篇报道。 好家伙,这种被捂嘴的模样,瞬间引起霓虹民众的不安: #外来人口扰乱霓虹治安。 #移民败坏霓虹,最安全的国度不再安全! #亲*份子在霓虹,大和民族危危危! #不安!官员讨好移民出卖国家…… 相似的词条,相近的不安,立刻吸引大批民众。 互联网上的言论沸沸扬扬,很快有知名博主发帖,声称得到内幕消息,爆料出迹部家准备宴请的人员名单。 说那个种花人就在名单上,内容真假无人关注,都在找疑似种花人的名字。 紧接着放出一条消息,说迹部财团趁着放假前的交易日,在股市上面收购财团的散股,疑似要在宴会上赠送对方。 消息一出,引起轩然大波。 帖子不到一分钟就被删除,眼疾手快截下的图片被夹,瞧见该博主重新发帖,接连两条消息。 一说新接到消息,名单可能有变动,有些人会参加不了,正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又说账号被盗用,关于股票的消息是假的,博主正准备报警。 简短的澄清引爆更大的舆情。 民众的不安和愤怒调转方向,朝迹部家一拥而上,试图用礼貌而不失激烈的言辞讨要说法。 迹部家的公关部门早已收到消息,面对这种情况,只能苦着脸表明董事长一家的态度。 当然,他们发出去的内容比听到的委婉些: 【迹部财团始终是霓虹的财团,一直在用业绩回报霓虹民众的支持,不存在所谓的亲*。 如果后续还有大量针对这方面的讨论,考虑到该行为影响正常经营,将以财团的名义进行起诉。 另说明一点,确实存在所谓的宴会,只是董事长以个人的名义,还回救命恩人寄存在这里的“希望之星”。 迹部家绝不惧怕怪盗基德的挑战,将于今天晚上……】 有人看完第一句就炸,觉得这种话语太“左”了。 不过有投资经验的股民很快站出来,说迹部财团的分红和股东大礼包很不错,应当不存在所谓的亲*。 有人撑到第三句,忽然想起先前的报道,往下一看,果然是怪盗基德发出预告,要在宴会上取走“希望之心”。 大家奔走相告,然后更大的疑惑升起。 怪盗基德……是谁? 【怪盗基德,大家对他的称呼多得不胜枚举……】 【对对对,比如平成的鲁邦,月下的魔术师等等,但怪盗基德这个称呼我们这个年纪基本上人人皆知。】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阿笠博士看着网上的消息,在心里补充下去: 据说有个非常年轻的小说家,对这个将各国警察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怪盗1412非常感兴趣,在看到1412这个数字时,将它读作KId,也就是怪盗基德。 这个消息不好传出去,他只好将内心的吐槽发给新一。 没收到回复也不在意,互联网上知道怪盗基德的情况后,热闹着呢。 有人希望他失败,更多人想让他成功。 有些人蠢蠢欲动,还有人暗中大发雷霆—— “蠢货,你怎么闹这么大的动静?!” 经由变声器修饰过的音色在古朴的和室响起,借助上了年头的木料、拉窗的传递,显得昏暗而诡谲。 附近房间,清水莉香咬着头巾缩进衣柜,听着那边的对话。 “蠢货”,多么熟悉的称呼啊,竟然能听见有用在父亲身上的那天。 她不敢被发现,维持着过去无比厌恶的姿势,继续偷听。 现在这个和早上的应该不是一个人,他要做什么呢?父亲又会做什么呢? 会不会像自己听过的骂声、挨过的惩罚那样,在他们中的某一个身上继续实施? ——“实在抱歉,对方一直没有动静,想尽可能地试探她的实力,又担心被发现,才用这种麻烦的方法。” 声音恭敬到诚惶诚恐,可清水莉香不会认错,这就是父亲的声音。 她大脑一片空白,无心听那边的嘲讽和虚弱辩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从未想过,在家里说一不二、野心蓬勃的父亲,竟然会有这么软弱的一面。 他甚至没有想办法挣扎,连自己这个女儿都不如! 清水莉香咬着头巾的嘴唇微微发颤,差点儿厌恶的吐出来。 就在那天下午放学—— 父亲从刚回家的自己口中听说诱惑失败的消息,扬手就是一巴掌,怒不可及地骂“蠢货”。 清水莉香倒在地上,顶着脸上的伤痕连忙跪起。 哪怕父亲神情扭曲宛若恶鬼,看自己不像血脉相连的女儿,仍是膝行上前,以清纯无助的姿态辩解。 说迹部景吾警惕性很高,在门口就嗅到香氛的味道,不愿进去,更别说得到录像的机会。 第202章 他超可爱 清水莉香在父亲手下生存这么久,不觉得那几句话就能改变自己的处境。 没等下一巴掌落到脸上,接着说自己借机结识君遥,圆了勾引迹部景吾的痕迹,并从对方口中了解到她对“希望之星”的态度…… 当然也没忘了道歉。 虽然两人的大部分交流都没录到正面,整体声音也不大,但有微型摄像头在,父亲并没有怀疑。 一边帮忙涂抹药膏,一边说出闭着眼睛都能猜到的话: “你是爱子留给爸爸的宝贝,咱们两个相依为命,爸爸怎么会怪你呢? 放心,爸爸一定会让你和心爱的男人一起,在结婚进行曲中迈进婚姻的殿堂!” 然后……然后就是懂事之后才反应过来的,令人作呕的婚前教育! 哈!恶心,好恶心啊! 如今发现还有更恶心的! 态度强硬、野心不减、常年做戏的父亲,竟然能在联合对付迹部财团的“外人”面前,露出这么柔软的身段! 崩溃之下,清水莉香差点儿无心去听对方的嘲讽和父亲的虚弱辩解。 好在她有及时清醒,听到来人问出“君遥的情人是什么样的”,这一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天是有问类似的问题,尽管询问更多出于好奇和嫉恨—— 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君遥无视景吾大人,为之而心动?凭什么能毫不费力地将一切拥有? 清水莉香现在都能想起当时的情绪。 可她更忘不了君遥听见这句话后,停下脚步,脸上漾开的柔软而甜蜜的笑。 像暖阳轻柔地撒上盛开的鲜花,带出浪漫灿烂的暖香,看上一眼,仿佛泉水浸润干涸的土地,腐败的骷髅疯狂长出血肉。 她在不是送给自己的微笑中,听见君遥大人的声音,“他超可爱”。 ——“君遥说,‘他超可爱’。” ——“什么?她真是这么说的?!” 那人失态,声音是变声器也难以掩饰的诧异,整个人显得年轻起来。 清水莉香这才发现,原先那种隐隐不适的语气和声音,叫做阴鸷。 相比起来,她觉得这会儿的暴怒反而让人安心,或许是发现这样神秘的人,也不能掌握所有吧。 起码君遥大人心动的对象,就超出了他的预料,不是吗? 清水莉香放松下来,想到另一个不是超出预料但可能性更大的情况: 他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不觉得和君遥大人是正常交往的男女朋友,所以才用“情人”来描述。 只是没想到,君遥大人视角的男友超级可爱。 清水莉香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敏锐过。 猜到那个可能的同时,重新咬上头巾,遮住头脸稳住呼吸,伏在衣柜的底部,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刚进入状态,就听见那边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计划?究竟是谁的计划?! 不这么做,我怎么能从君遥手中抢走迹部家的财产?难道又要等到下一代吗?!” 是父亲! 听明白话里的意思,清水莉香呼吸一滞,难道当年祖父和君家长辈先后救下迹部爷爷的事情,还有其他隐情吗? 要是这样,祖父和父亲对自己的“培养”算什么? 自己这么多年的牺牲,和母亲的死又算什么?! 想要追问,舌尖抵到头巾的粗糙纹理,迅速清醒过来。 从记事起,十多年的时间都没了解其中的真相,可见他们瞒得有多严,怎么可能突然就说出来? 这里面可能有更大的危险! 清水莉香不仅没有起身,还伏得更低、更稳了。 她想起过去弹钢琴时,榊老师对自己的评价,他说感情细腻,可惜匠气太过,需要多游历才能有所成就。 他们都清楚,这是委婉的说法。 事实就是她活得太拘束、太封闭,需要放开身心,才不至于泯然众人。 所以怎么会不喜欢迹部景吾呢? 自信、耀眼、永远一往无前,哪怕没有父亲的要求,也会义无反顾地喜欢他啊。 清水莉香拿着榊老师的评价坚持着。 万万没想到,时隔三年,这种十年如一日的令她厌恶却无法摆脱的忍耐,在这一刻开始拯救她。 听见父亲吐露清水家的来历,稳住心态,没有出去; 听见父亲坦白过去的那些教育,浑身颤抖,伏在柜底; 听见父亲取出那天的录像,供人查看,控制着自己,呼吸声更加清浅…… 然后是父亲惊恐的叫声,和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狭小的空间内一片安静,衬得呼吸粗重、心跳如鼓。 太大声了! 清水莉香情绪紧绷,浑身冒汗,似乎感受到隔着柜门落在身上的黏腻视线。 被发现了! “丁铃铃铃——” 谁?! 手机怎么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了?究竟是谁打的电话?这个关头打过来,是给自己收尸的吗? 清水莉香捂住口鼻,满心绝望。 下一秒,电话被接通了。 清水莉香心中震惊,接着升起满头问号。 也许、可能、好像……不是自己的手机? 清水莉香悲喜交集,不敢放松,大脑缺氧,不能呼吸太大声。 担心失去意识引来别的灾难,便小心翼翼移开手掌,让头巾露出一道呼吸新鲜空气的缝隙。 汗水从额头滑入眼中,激起更多的水珠,过去恨得情真意切的头巾吸走水份,没能滴落,传出水滴落地的声音。 清水莉香听着外面的通话,愕然发现,父亲的合作者收到紧急的消息,跟希望之星有关,匆忙离开了。 自己这是……逃过一劫? 死里逃生,她精神一松,忽然开始感激过去的遭遇,感激熬过那些困难的自己,感激支撑自己走下去的迹部大人,感激…… ——“清水同学,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逆风飞行会飞得更高更稳,这是自然规律。” 君遥大人的鼓励犹如箴言,打破周围覆过来的迷雾。 清水莉香清醒过来,扔掉潮湿的头巾,抓紧君遥大人送给自己的手帕,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环境只是环境,最该感谢的是没放弃、坚持下来的自己。 第203章 不同以往的选择 清水莉香想起先前停在门外的那个恐怖存在,突然有些想笑。 君遥大人心动的对象到底是怎么样的人,重要吗? 只要在君遥大人眼中,是可爱的人就足够了。 换句话说,当那个人试图从情侣视角进行了解,本身就选择错了目标。 这么想着,她对那人的恐惧更少了些。 在衣柜中等了一阵儿,没听到有人折返,靠在衣柜上,没听见什么哀嚎。 斟酌片刻,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热点和蓝牙,发现和以前的情况一致,查了下网上的动态。 看完深吸一口气,从里面将柜门拉开一条缝,用手机观察外面的情况。 谨慎谨慎再谨慎,十分钟后,绕过地面上蛛丝一样的东西,走进那间和室,看到昏倒在地、死了一般的父亲。 ……嗯? 她心头一跳,碰了碰兜里的手机和手帕。 \/ “摩西摩西,这里是毛利兰,园子……什么?迹部家的宴会安排在今天晚上?!” 毛利兰抱着昏迷状态的柯南,看了下手机,惊讶道:“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 ——“啊,那个家伙是挺失礼的,不过暖场时间从九点开始,正式宴会定在十点,想去的人都能尽量赶去。 另外,迹部那家伙说,‘希望之星’在午夜时分,最为华丽,安排在这个时间恰如其分。 对了,你们现在在外面吗?送请柬的人说毛利侦探事务所没开门,就把你们的那份送到我这里了……” 毛利兰听着园子约定时间,说来接他们的话,动作一顿,扭头看向目光尽头的大门。 我们? 她想起平安出现,又忽然离开的工藤新一,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可那不是他的性格。 还有再次让柯南转告自己的,说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他和这次的案件有关的话语。 他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才会像服部平次说的那样,宁愿躲在附近—— “小兰?兰?!你那边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迹部家。” “园子,”听出自己声音中的低落,毛利兰打起精神,说了抱歉:“柯南生病了,这次恐怕去不了了。” “欸?有看医生吗?小兰你不会准备在家照顾那个小鬼吧?” “看过医生了,我——” 毛利兰的话语被打开的大门打断,寒风随着夜色涌入室内,一个气质略有些陌生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是……爸爸? 随着来人一只脚踏进光线内,毛利兰确认了,真的是爸爸。 什么呀,光线对人的影响好大。 “园子,你稍等一下,我马上确认时间,”她捂住听筒,和爸爸说了情况。 正要说自己的打算,就听爸爸说:“想去就去呗,至于这个小鬼……让那个黑皮小子照顾就行。” 服部平次下着楼梯,听见有人说自己坏话,抱怨道:“喂,大叔你——” 毛利小五郎拎起软成一条的江户川柯南,走到他面前晃了晃。 “要不是喝了你带来的酒,这个小鬼会是现在的模样吗?\" 服部平次理亏,挣扎道:“可是大叔,我对你家不了解,照顾不好怎么办?” 毛利小五郎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不是侦探吗? 算了算了,我留家里跟你说好了,会做晚饭吗?” “欸?照顾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做晚饭?” “小子,我可是放弃了参加宴会的机会帮你啊!” “我……” 毛利兰在两人的拌嘴声中,和园子做好约定。 遥酱正式在霓虹社交场露面,安全性也不是很高,怎么能避开呢? 她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刚和园子通完电话,瞧见目暮警官下楼途中接通电话,不知道听那边说了什么,惊讶道: “你说什么?清水健一剖腹自杀,麻生晴夫疑似在那里出现过?!” 这次线索齐全,没有需要侦探出面的地方。 目暮警官婉拒两位自荐的侦探,让他们好好照顾柯南,答应小兰转告的叮嘱,很快带人消失在门后。 毛利兰把拳头捏得噼里啪啦响,强行将两人带回毛利侦探事务所。 交代过照顾方法和简易菜谱,匆匆挑了件礼服——初中毕业后,妈妈每年固定送一件礼服,说急需的时候不必慌张。 她套了件长款羽绒服,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带着笑意上了园子家的车。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的经历?”铃木园子看她还能笑出来,感慨道:“真是辛苦你了。” 毛利兰心虚地摆摆手,“还好啦,柯南是感冒闻不见味道,才误喝白酒的。” 铃木园子听到这话,捂着嘴巴乐,“我是说应对慕名挑战工藤的人哦~” “园子!”毛利兰更心虚了,车上有司机,她没跟园子说新一出现过的事。 铃木园子看她眼神闪烁,更加兴奋,“要是你和那个家伙一起照顾柯南,真就是一家三口了。” “呜呜”的汽笛声响起,毛利兰满脸通红,头顶冒起一缕青烟。 “园!子!”毛利兰张开双手,曲起手指威胁道: “你还记得跟服部平次说的胡话吗?他今天过来说我是、是……” 铃木园子坏笑,“我对他说的是,‘工藤连学校都没错,只有你才能知道他的线索’。 不过你反应这么强烈,他作为关西人,应该会说‘你是工藤的女人’吧?” 话音刚落,收获一只恼羞成怒的小番茄。 铃木园子哈哈大笑,紧接着被按在位置上,挠起了痒痒肉。 青春洋溢的笑声穿过车窗,盘旋在安静的夜空。 很快又传来头发乱了之类的吐槽,以及对参与宴会的人的期待。 无独有偶,迹部家的休息室同样展开了讨论。 “传说中的君遥小姐会出面,要不换个场合展览宝石?” 中森警官想到参会人员名单,头都快大了。 艺能界、商界和其他领域精英,多是麻烦人物,他希望迹部正宣改变安排。 这是最安全的,但—— “中森警官不必再说,老夫都安排妥当,除了关键人员,不会有任何人接近宝石。” 第204章 你了解那位黑泽先生吗? 就知道不会有一次就如愿的好事! 中森警官正要再劝,忽然想起迹部正宣说的话,紧张道: “关键人员除了君遥还有谁?万一被替代——” 迹部正宣:“知道的人越少,被替代的可能性就更小,你们的任务是关注一切接触的人。” “……” 中森警官说服不成,还被指挥工作,从精神矍铄的迹部正宣身上移开视线,看向站在他旁边的青少年,迹部景吾。 白色镶金边的西装三件套,精致到头发丝的发型,与瞳色一致的蓝宝石袖扣和领带,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好闻的香水味。 华丽得有点过分耀眼了。 听说这位是要走上职业的网球选手,应该明白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外行不要指点内行吧? 中森警官满眼期待。 迹部大少爷微抬下颌,声线更华丽,“不用担心,本大爷会安排保镖一起负责安保。” 中森警官:“……” 好家伙,这位在质疑自己的业务能力! 中森警官噎了一下,你们以为抓捕怪盗基德,是多几队安保人员就可以做到的吗?! 念什么来什么,还有比这更麻烦的。 迹部正宣的管家敲门进来,汇报了一件事。 清水健一自杀身亡,临死前留下自白书,写了当年救人的真相。 搜查一课的警察说他死前见过麻生晴夫,担心后者在宴会上捣乱,特意安排人来这边维护秩序。 中森警官竖起了耳朵,要是没记错,隔壁部门这两天正为麻生晴夫逃走一事忙得焦头烂额…… 等等,要是没记错,目暮他们好像怀疑麻生晴夫会对君遥下手?! 那这里不就变得更危险了吗? 可恶!怪盗基德是不伤人,只偷宝石的啊! 中森警官想要接着劝说,让事情变得简单点,结果第二次被打断。 迹部正宣大致描述了这里的保护手段,接着温和地说: “时间不早了,搜查一课要来维护安全,中森警官需要抓捕怪盗基德。 我想你们都需要和安保人员做好沟通,避免出现指挥混乱、命令冲突、盲目作战的状况。” 迹部景吾也接到自己派出去的管家的消息:“祖父,迈克尔说君遥他们来了,我去迎接,先失陪了。” 后面这话是对中森警官说的。 “等等,我也去和搜查一课的人碰面。” 中森警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确定没有改变的余地,整理好表情,准备争夺接下来的指挥权。 麻生晴夫会不会出现还是两说,但没人比他更懂怪盗基德! 中森警官跟着迹部景吾,斗志昂扬地走出灯火辉煌的私人庄园。 上流人士总是一边对抗自然,一边享受自然。 据了解,这里是迹部家在港区的产业之一。 临近东京湾难得清澈的水域,出海能看到附近的珊瑚,不同时刻有不同的美景,深受那些有钱人的喜爱。 平时出借给某个会所,这次特意用来举办宴会。 这些人只用思考钱包厚不厚,作为立志逮捕怪盗基德的警官,他要考虑的内容就多了! 这里有多少优点,在怪盗基德的眼中就有多少漏洞。 尤其是海陆空都十分便利,逃离的方式就多了! 他越走表情越严肃,恨不能长出八只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盯着这里! 思索间,突然听到旁边人哼了一声,快速扭头,瞧见微微发白的脸色,和乱了一瞬的脚步。 “迹部……” “我没事,”迹部景吾若无其事地从兜里拿出手,稳住呼吸重复道:“多谢关心,我没事。” “啊、 哦。” 中森警官看着他朝迎宾处走去的僵硬背影,心里纳闷,这是真的没事吗? 不过顺着他走的方向,看见远处刚从车上下来的男女,很快明白过来。 那个叫君遥的种花人,确实是位难得一见的女士,单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凝聚了周围的所有光芒。 难怪迹部景吾会失态。 他心里感慨到底是年轻人,大步跟上去,发现迹部景吾已经给他们和门口等了一阵儿的警察做完介绍。 搜查一课派来的是……“伊达警官?!” 不得不说,他得感谢媒体隔在更远的街道外,拍不清这里的细节。 否则“警方内部不和,当街争功”的消息会传遍霓虹。 伊达警官仿佛不知道他为什么震惊,正直地说: “目暮警官正沿着另一条线寻找麻生晴夫的踪迹,刚好我跟这次宴会的双方都打过交道,就派我过来了。” 迹部景吾看他们交流结束,再次介绍两边的人马,接着看向注意力放在君遥男朋友身上的两位警官。 “安保人员目前都待在监控室,那里还有一位特意从伦敦赶来的侦探……” 伊达警官收回视线,点头道:“好的,我们刚好要去确定安防措施。” 中森警官:“……对。” 两位警官带队离开,走远才开始小声嘀咕那个看起来非常危险、不动声色地警戒着周围、像极了保镖的“男朋友”。 琴酒没有抗拒这个称呼。 他和以往没什么区别,顶多换上来自君遥、说是可以模糊陌生人视线的礼帽,额外别着个胸针,就跟着君遥一起过来了。 倒是君遥重视了些,穿着铺满绿牡丹的墨绿旗袍,鞋子上搭配着颜色,嵌着细碎的彩色宝石。 乌黑长发盘在脑后,戴着顶同样效果的面纱小礼帽,黑色面纱遮住金色眼眸,从边缘垂下一对随风摇晃的黄宝石耳坠。 琴酒伸手探入面纱,用黑色的指尖吻了吻君遥的耳垂,朝站在旁边的迹部景吾开口。 “今晚比较麻烦,我去确定稍后的安防,你先带她去社交吧。” 迹部景吾刚收敛眼中的狼狈,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你打算……” 琴酒微微颔首:“她的安全更重要。” 迹部景吾神情复杂,见君遥没阻止,安排助理带人去监控室,自己领她前往宴会厅。 路上犹豫片刻,斟酌着开口,“黑泽先生他、我是说君遥,你了解那位黑泽先生吗?” 第205章 只是他们更合适 这些话和个人感情无关,一旦出口,却又和私人感情扯上了关系。 迹部景吾不想让自己变成挑拨他们感情的小人,更不想给君遥留下这样的印象,解释道: “那位侦探叫白马探,虽然还是高中生,但在欧洲协助警方破过不少案件,推理能力不输名气。 这次回国是为了追查职业杀手‘蜘蛛’的踪迹,当然会待在监控室,也有私交的因素,活动结束,我介绍你们——” 君遥打断他的踌躇,柔声道:“多谢小景的关心~” 迹部景吾听出她的拒绝,心猛地往下一沉。 “我相信阿阵在我面前的表现。”君遥弯了弯眼眸,话音一转,开口道: “倘若能从侦探那里了解些欧洲的案件,我想我们也会聊得很愉快。” 迹部景吾动作一顿,就这么相信那个男人吗? 只是确认这点的同时,也确定她在这段关系中没有受伤,先前看见两人互动升起的情绪奇异地平复下来。 不是自己不够好,也不是自己来的迟,甚至和年龄、财富、容貌之类的条件都不相干,只是他们更合适。 迹部景吾在认识到自己的心动程度后,以更快的速度意识到失恋的事实,暂时退回朋友界限。 那个男人应该更早明白这点,才会在这个时候放心离开——傲慢地让人厌烦。 迹部景吾轻点眼角的泪痣,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这次有邀请那位阿黛尔夫人,你待会儿小心,等今晚过去,他们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另外,黑泽先生查到的税务问题可以交给迹部家处理……” 君遥明白他的含义,没有拒绝,“艺能界就麻烦你了,至于税务问题,我没怎么关注,稍后见面你们可以商量下。”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心情郁郁,早早等在宴会厅的祖母和随后露面的祖父一眼就瞧出来。 两位比起安慰自家高傲的孙子,更好奇能让他难受的原因。 不过眼下都不重要,自家孙子每月都能见到面,可是见到走在他旁边的那位君遥小姐,却是等了半个世纪! 他们藏有给君家长辈画的画像,也在视频中看过君遥的模样,直到亲眼看见,才发现两人的神情模样有多像! 神奇的血缘关系! 迹部正宣激动不已,抬脚上前,想要进一步表示迟来多年的感谢,突然发现妻子迹部艾米莉已经先行一步。 “噢,亲爱的君遥小姐,这条裙子非常适合你,一举一动都让这里更加明亮……” 迹部正宣:“……” 迹部景吾:“……” 看着很快交流起来,相谈甚欢的女士们,还能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地走到旁边,绅士地候在那里。 似有若无地关注这里的宾客,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顿时明白,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种花人,还得到了迹部家的喜爱。 也是,那样美貌优雅的女士,哪怕看不清全部容颜,也值得抛弃国籍差异去欣赏。 阿黛尔夫人攥紧手包,差点儿没绷住脸上的假笑。 不比往日艺能界的那些宴会,这里的商人、精英都是无利不起早,并不十分看重她的艺能界、社会文化领域的影响力。 在这里的受欢迎程度大不如前,某种程度上说,甚至不如君遥这个种花人! 她恨得咬牙,但挑不出毛病。 墨绿旗袍不是国际社会广为流传的名家设计,剪裁得体、手艺精湛、不藏不露,将性感和保守平衡很好,拿这点说事只会让自己丢脸。 铺满的绿牡丹雍容大气、生机灵动,挑这点会显得自己不识货,没用过好东西。 布料看不出名堂,可看似哑光的面料在灯光下闪着莹润的珠光。 与面纱下露出的耳坠、胸口的猫咪胸针、鞋子上的细碎宝石相映成趣,更衬得她神秘动人。 提出这些同样是帮忙扬名。 耳坠上的宝石倒是不大,问题是资料显示,上次宴会上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位黑泽先生,曾在拍卖会上拍下一块黄宝石。 看着和那块色泽、饱和度、火彩和亮度差不多的耳坠,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块。 她拒绝体验挑刺之后被打脸的落差,咬牙忍下受到的屈辱,决定稍后再说。 “啊,就是这种丑陋的表情,让人彻底失去殉情的欲望呢~” 站在窗边的太宰治收回视线,看似随意地说:“小矮子也是这么想的吧?” 中原中也呲牙,差点儿吐出一串弹舌,压低帽檐嫌弃地说: “河底的污泥,宁愿承受河里的排泄物,也不愿跟混账青花鱼殉情的!” “呐呐,”太宰治手肘一抬,压在他的帽子上,“看起来像照进河水的阳光一样的君遥小姐呢? 感觉在她的注视下,很容易就能清爽明朗、喂喂喂,别激动——” 太宰治手肘一滑,勾住中原中也的脖颈,将黑色能量消灭于无形。 “啊~只有这一刻,才发现中也君已经成为躁动的青年人——啊!” 中原中也放下窗帘,无视他的抖动,踩住脚下的垃圾碾了碾,弓起身子粗声道: “你不会以为那个男人把她放在这里,就真的置之不理了吧?” 他拿出唯一能说出来的理由,背在身后、藏在黑色手套中的手却微微颤抖。 这个理由算不上借口。 琴酒确实在关注宴会厅内的情况,将里面的热闹看得一清二楚。 监控室内—— 琴酒看着君遥随迹部家的长辈会客,和其他人简单交流、温柔而自信,面纱削弱攻击性,高挑的身材没能挡住霓虹人上前攀谈的决心。 啧。 看到窗边角落的情况,琴酒的面色更冷了,敲敲屏幕,点了点热情接触的男男。 “这两位身上有异样,需要注意重点防御。” “刚才是十二月二十八日,星期六,晚上九点五十三分二十三秒。” 站在另一边的白马探放下手表,绅士地说:“那两位先生使用了异能力。” 中森警官下意识否认:“怪盗基德跟异能力者没关系。” 第206章 堪比给幼崽找玩伴的关注点 伊达航理智在线,选择用证据说话:“我没收到特务异能科的消息。 另外,麻生晴夫和清水健一应该没有能够请动异能者的报酬。” 特别是两位能力娴熟、控制力强、反应快的异能者,疑似来自横滨的森株式会社。 明确的危险摆在那里,他不接受用其他因素分散警力。 ——就像明知这位黑泽先生不同寻常,仍放弃在这里探究那样。 白马探了解伊达航的心理历程,非常了解。 七分四十二秒钟前,看到琴酒被迹部景吾的助理带进来时,他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尤其是在华生“背叛”自己,奔琴酒而去之后。 白马探换了声华生,见老实蹲在桌面上的华生扑腾一下翅膀,探头从琴酒的双手蹭到胸口,露出一副沉醉的模样。 见鬼! 白马探还没说什么,被勾走华生的琴酒扫了一眼,不得不自认倒霉。 ——没办法,这人刚把华生从胳膊上薅下去,嫌弃的态度溢于言表,结果因为自己刚才的操作,被迫接受华生的亲近。 作为理亏的那个,只好替人出面解释: “怪盗基德只是一个无聊的小偷,横行已久的作案,只能到底为此,这点毋庸置疑。” 白马探对这种无聊的小偷一点兴趣都没有,何况早已知晓“传言中的怪盗基德盗宝”的真相。 中森警官本能地想反驳,瞥见这人身上那套福尔摩斯标志性的斗篷套装,突然记起这人是白马警视总监之子。 噎了一下,差点儿呛住,但这不代表他认可对方的意见。 白马探:“看来你并不认可这个结论,那么,我想请教一下。” 中森警官眼睛一亮,终于能完成白马警视总监在电话里的嘱托,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包大揽道: “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白马探双手插兜:“怪盗基德的性别是?” “嗯?应该是男的吧?” 中森警官冒出冷汗,这个不是抓到人就清楚了吗? 白马探追击:“年龄呢?出生年月日、什么血型、喜欢什么样的女性?喜欢用哪一种牌子的香水? 身高体重各是多少?有什么发型和嗜好、喜欢哪一支棒球队……” 琴酒垂下眼眸,听着堪比给幼崽找玩伴的关注点,了解了他和工藤新一的推理侧重。 前者擅长分析、归纳、演绎推理,注重细节,善用现代化技术侧写目标情况,重在破案。 后者擅长逻辑、演绎推理,能从细微的线索中推理出关键,运气好到总有意外收获,兜兜转转发现真相。 霓虹的高中生……啧。 中森警官没时间想女儿,两眼发直目光呆滞,肩膀一点点耷拉下去。 他从未想过这种抓到怪盗基德才会明白的问题。 白马探没有打击积极性的意思,转了话音,“所以怪盗基德并非抓不到,而是用错了方法。 我这次回国,除了迹部妈妈的委托,也是因为追踪到蜘蛛来霓虹的痕迹。 他是纵横欧洲的职业杀手,蛛丝是他出现和动手的证明,也是必然会留下的痕迹。”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透过华生的眼睛,看清琴酒眼中的不以为然,接着说: “据我了解,他所在的神秘组织对宝石很感兴趣,‘希望之星’很可能成为他的目标。” 中森警官想起闹这一出的原因,支棱起来:“那更不应该分散警力——” “不,黑泽先生的意思,应该是要申请使用那个东西的最高权限。” 伊达警官噌地站起,“什么?!就算麻生晴夫得到清水家留下的力量,也不能在人多的场合使用那种东西,太危险了!” 琴酒语气平静,“霓虹的异能者、隐藏身份的雅库扎、来自国外的职业杀手、多方关注的希望之星…… 缺少强有力的威慑,很难保证他们的安全,没人能经得起这样的损失。” 他简单描述了当前的困境,没继续劝说,视线略过蹲在身前的老鹰,看向它身后的屏幕。 白马探承认自己被说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试图寻找更多支持性的证据。 铃木家的继承人和朋友正与君遥小姐交流,迹部景吾站在旁边满脸嫌弃,随后就是被嫌弃。 琴酒的目光只注视着君遥小姐。 出现在宴会上的她和照片上的模样并不相同,面纱遮住苍白孱弱的眉眼,堆在脑后的乌发和莹润的肌肤增添奇妙色彩。 阳光吗? 白马探想起那两个异能者说起君遥小姐时的口型,他们的视角是这个模样吗? 这样的话,琴酒不会无视君遥的安危。 他在带嘤留学多年,切身体会过阳光对人类的重要性,何况是能将阳光拥入怀中的「琴酒」? “我看过你们带来的照片,清水宅有蜘蛛留下的痕迹。” 也就是说,蜘蛛很可能已经跟本土势力结合,藏在平静水面下的危险更多了。 白马探推了一把,温和地说:“申请不等于一定要使用,假设你们准备先用后报备,就当我没说。” 中森警官和伊达警官面面相觑,不能说这里很安全,也不能保证一定用不到那个武器。 作为搜查一课的人,伊达警官咬牙,“白马桑确定——” “最重要的是结果。”白马探拿起照片,用笔圈出上面的蛛丝痕迹。 两位警官看在眼里,想要反驳,找不出有力的话语。 黑泽先生说的对,没人能承受危险蜂拥而至的后果。 包括他们自己,两位警官快速打报告,然后以超出寻常的速度被通过,全程没走漏任何风声。 白马探深藏功与名,琴酒拿到结果,几不可查地弯了下眼眸。 “那么,距离宝石当众展览还有一个半小时,可以确定接下来的安防措施了……” ??·??·??*?? ?? 监控室内忙碌起来,宴会厅是另一番景象。 灯光再次调整,宴会正式开始。 人们三三两两回到座位,在迹部正宣简单感谢几句后,开始享受美食。 此刻是十二月二十八日,星期六,晚上十点一分十秒。 第207章 我看透你了 君遥和三位朋友坐在一张圆桌后面,每上一道菜,都能听迹部家的厨师讲解这道菜的来历和故事。 这位厨师入职迹部家前应该小有名气,和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相熟。 看出素来喜欢在虚无中追求意义的人们的心不在焉,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自嘲说: “希望之星是厨师艺术的克星,想必大家能在里面尝出命运的苦涩。 不过,当这些必要的忍耐过去,甘甜回味让人惊呼再来一次,我想,这就是希望之星的意义……” 大家会心一笑,注意力重新放到厨师身上。 “也是美食带来的享受……” 厨师将话题带回正轨,不动声色地加快步调,恰好主菜上桌后是魔术表演,模糊了过去都在“糊弄”的事实。 宾客坐在昏暗地带欣赏,站在舞台之上、聚光灯之下的魔术师表演。 前者控制投入程度,在隐秘而安全的地带,以旁观者的角度寻找漏洞。 后者看似处于劣势,却能通过一系列惊喜牵动心神,在这场博弈中夺取主动权。 ……前提是掌握节奏。 魔术师三好麻子此刻绷紧了神经。 按照预想,目标的面纱小礼帽会“出现”在自己手中,结果现在…… 朝追光灯的落点看去,瞧见目标勾起的嘴角,她隔着面纱注视自己,像是在说:我看透你了。 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三好麻子悄悄流汗。 扑克脸、扑克脸—— 玩牌的时候,不管拿到好的牌面还是不好的牌面,都绝对不能显示在脸上。 魔术也是同样的道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扑克脸! 不间断的自我提醒,终于稳住表情,伸手做出邀请姿势,像是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君遥双眼含笑,有心看魔术师怎么救急。 见这人手腕一翻,在周围宾客的小小惊呼中,变出一支灿烂的红玫瑰,双手合十再张开,掌心出现只抖着翅膀的白鸽。 鸽子温顺地啄了啄羽毛,叼起花枝朝自己飞来…… 这一幕同样落在监视器后方的眼睛里。 琴酒看着站在君遥旁边,打了个响指,意图再次摘下面纱的魔术师,微微眯了眯眼。 等看见鸽子衔着玫瑰冲过去,对方好似被意外惊到,表情诧异,手忙脚乱地阻挡,结果抖落更多的玫瑰时,更是发出一声冷笑。 “……”伊达警官及时开口:“这位魔术师名叫三好麻子,以女子身份在霓虹魔术师中排名前列。” 琴酒似笑非笑,敲了敲桌面,说:“躲避鸽子的时候,可看不出来女性身份。” 屏幕中的魔术师演完鸽口逃生,曲起手指引它回到肩膀,取下那支玫瑰花,在飘落的玫瑰花瓣中,与新变出来的两支红玫瑰一起送给君遥。 怎么看都是表示感谢的模样。 加上先前为了躲避白鸽,三好麻子的脖颈、胸前都出了汗,没有一点男性的特征。 可说这话的是琴酒……白马探盯着屏幕,确认道:“中森警官,怪盗基德有易容成女性出没过吗?” “啊?没、没有。” 看来结论并不可信,白马探没再追问,而是说起另一件事:“预告函上说的盗宝时间是今晚十二点整。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分二十秒零二,希望之星即将送去目的地,展览开始前,有一个类似的表演。 表演者是古纳·冯·高德伯格二世,世界着名的幻术师,性别男,景吾听说他在霓虹旅行,特意请来这里。 担心性别相同引起宾客的比较心理,在霓虹这边,修改邀请男士的计划,依旧请了首屈一指的三好麻子。 如果怪盗基德伪装三好麻子并成功,接下来恐怕会——” “叮铃铃……” 伊达警官看了下保持联络的手机,脸色一沉:“是目暮警官。” 白马探咽下到嘴边的话,冷静下来。 今晚不止怪盗基德,迹部景吾想让这场宴会热闹又不失华丽,同时保障安全,没准备参与几日后的追悼会。 如今情况复杂,一个几乎确定的目标、似乎没有杀人记录的怪盗基德,总比揭穿后成为新的变量来得好。 中森警官见他说着说着就停下来,觉得很可能跟电话有关,便竖起耳朵听着。 目暮警官正追踪短暂地在清水宅出现过的麻生晴夫,这个时候联络这里,可能是发现了跟这边有关的动向。 确实如此—— “伊达呼……我们找到了和清水健一有关的雅库扎住处,发现他们刚离开。” 目暮警官撑着膝盖,竭力平复呼吸,热气几乎将飘落面前的细雪融化,“毛利老弟判断那些雅库扎是渔民,很可能会乘船离开——” “不,还可能是乘车逃离,你看,这边有车轮留下的印记,只有这几条车辙很深,说明车辆只有这次是快速启动……” 服部平次碰了碰落了雪的车辙,捻了下手里的泥土,嗅了嗅,顺手给夹在臂弯努力睁眼的江户川柯南嗅嗅,接着说: “使用的应该是经常载着鱼获前往批发市场、直销店和加工厂的卡车……总之,目暮警官,需要交通课协助。 毕竟不管开车还是乘船,从这里到晚宴举办地点的时间都在三十分钟左右!” “……就是这样,”目暮警官说了最后一句总结,问出自己的疑惑: “毛利老弟说他们乘船前往那个地方,还有船只的影子、海水的波动佐证,驱车逃离怎么也是去那个方向?” 服部平次站起身子,“当然是没准备去那边的话,他们根本不用逃跑啊。 我们没发现犯罪记录,要不是准备犯罪或者被麻生晴夫拿住把柄,怎么会在落雪的时候逃亡?” “可是……”目暮警官沉默一瞬,转身看向毛利小五郎,“他们怎么也挤到车上跟过来了?这位——” “啊,又忘了介绍,我是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齐名的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龇牙一笑,说: “大叔要离开,我照顾不好柯南才跟过来的,你说对不对?柯南君。” 第208章 怪盗基德 服部平次没得到答案,夹在江户川柯南腰间的手臂微微用力。 “……” 江户川柯南“嘶”了一声,恢复点儿精神,支棱着脑袋拯救自己,“……对。” 目暮警官瞧了瞧飘着的细雪,再听听柯南有气无力的声音,连忙打开车门:“快把他放车上吧,淋雪受凉就不好了。” 不过,他看着走过来的人,心里感慨,又是一个高中生侦探啊。 想到服部平次的关西口音,借着车灯看了看深色肤色,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请问大阪府警本部长、警视监服部平藏是……” 啊这…… 服部平次目光游移,停下脚步,摸了摸后脑勺,“他是我的父亲。” 完蛋,丢人丢到大阪去了!目暮警官绝望。 霓虹药丸,琴酒确信。 工藤新一、服部平次加上监控室的白马探,三位声名赫赫的高中生侦探,霓虹得出现多少待解决的案件? 白马探不知道这一失礼的想法,等伊达警官和中森警官各自申请协助,铺开地图,说起进一步完善海陆联防的事。 ——倒不是不想加强空中防御,主要是发现不在天气预报内的落雪后,看过天气,接下来还有中雪和六级风。 霓虹……警方的直升机有局限,盘旋在天上的家伙们发现不对,在申请着战略性撤退呢。 不过,上空没有异状,其他地方的动向也要及时掌握。散在各处的警员的也在不断地将消息送进来。 “街道没有异状。” “海面没有异状。” “顶楼没有异状。” “地下室没有异状。” “花园……温泉……游戏室……展览厅……” 散在各处的警员不断地将消息送进来。 外围警员汇报的声音中,还夹杂着记者无图叙述的报道、附近人群的声音。 预告函上注明,怪盗基德将会在夜色最深之际,随着零点的到来出现,取走希望之星。 迹部家应战,其中还涉及到种花人,互联网上的波澜仍在起伏,来围观的普通人还会更多。 那些危险人物很可能会利用这个机会动手。 伊达警官和中森警官不约而同地皱了下眉,再一次确认是否存在漏洞—— “正在庄园周围和别墅外警戒的巡逻车辆注意!一旦发现可疑人物!务必向我汇报! 正在别墅内各分区警戒的所有人员,在获得指示前,不准任何人通过! 特别注意!运输希望之星的工作人员只许进不许出……” “关注大门、围墙、监控死角,阻止危险人员进入。 从现在起,检查进入庄园的所有车辆,包括来客、记者、保洁…… 仔细辨别来人身份和车辆情况,检查是否偷渡人员和爆炸物。 巡逻一队注意检查承重墙、承重柱等能够影响别墅内的地方,是否存在易燃易爆物品。 巡逻二队注意检查瓦斯、酒窖等地方,确保没有漏气、火种的存在,避免敌人从内部突破……” 两人各有侧重,加上仍然待在这里的琴酒和白马探…… 两人拿着地图和人员路线图,参照监控视频一一对照,时不时提几句要求。 总之,忙得热火朝天。 相比监控室的急迫,处于漩涡中心宴会厅堪称祥和。 第209章 热闹的晚宴 现实世界的十分钟前。 室内的主要光源纷纷关闭,天花板边缘打出八道光束,游走律动着。 光亮没让下方宾客显出身形,而是消失在半空,立刻引起宾客的好奇。 随后,这次的表演者,古纳·冯·高德伯格双手自然下垂,浑身放松地上升,回到逐渐聚拢的光束里。 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悬在那里,周身笼罩着朦胧的光亮,宛如天神降临。 见多识广的宾客们瞬间放下对希望之星的惦念,好奇着、尖叫着,投入这场神乎其神的表演中。 君遥透过黑暗和光源,无视外在条件对视野的蒙蔽效果,感知到对方的得意和放置在他身后八个红色光源。 其中四个呈倒八字在上方陈列,不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另外四个一字排开,位于它们之下。 好像蜘蛛的眼睛。 在他说开场白的时候,宾客的后方墙壁、他所对着的位置,垂下一道LEd大屏幕,这些眼睛逐渐在屏幕上浮现。 起初是离那些眼睛近的宾客渐渐失神,接着从黑暗的边缘向中间合拢,尖叫声和呼吸声越来越小。 坐在身边的迹部景吾意识到不对,然而没等做什么,黑暗加速蔓延,高德伯格张开双臂,兴奋地说: “欢迎来到……我的梦境世界。” 说话时,他仗着幻术,始终关注着躲在某张圆桌后面的宾客,也感受着疑似透过监控器观察这里的锐利目光。 是琴酒吗?他发现这里的异样了吗? 可惜,不管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随着荡在空气中的声音消失,白光轰然炸开,在视网膜烙下姹紫嫣红的光斑。 那一瞬间,君遥确定迹部景吾失神了。 想到高德伯格对光线、声音和能量的利用,再想想来到这里的异能者们,君遥心思一动,将心神沉了进去。 视网膜上的光斑渐渐消散,燃烧的太阳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再次引起一阵眩晕。 高德伯格营造的幻想世界中,蓝天白云下有着茫茫绿茵,灿烂的阳光照在人身上,舒适而惬意。 君遥试着想了一下外界情况,敏锐地发现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危机感顿生,“本能”在阻止她思考现实。 恐怕其他人也会遇到这种情况,不难想象,外界会陷入怎么祥和的假象。 君遥放下对两边的对比,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发现坐在一张圆桌后面的迹部景吾、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都消失了。 圆桌也已经消失不见,观众数倍增长,像参加某个音乐节或欣赏什么户外歌剧,按照某个规律,一阶一阶地坐在整体呈凹型的草地上。 她勾动手指,悄无声息地放出一丝神识,赫然发现,那些留出的空地恰好就是蜘蛛织网的模样。 神识附在蛛网下方,透过能量的波动和对蜘蛛所获信息的复制,确认迹部景吾他们的方位。 大家离得不远不近,巧合的是,他们四个就坐在四只眼睛附近。 离口器极近,被重点关照了呢。 君遥勾起嘴角,融入放松而“清醒”的观众里,和他们一起望向悬在空中的高德伯格,观察对方的做法。 发现他兴奋是兴奋,但行事还算小心——尤其是和先前那个莽撞的魔术师相比。 第210章 宴会厅外的热闹 高德伯格没辜负君遥对他的评价。 他将宾客拉入自己的世界后,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利用幻觉,让几个“宾客”像自己那样凭空飞起。 真实的宾客们和周围人群一样,在新的世界欢呼雀跃,很快忘了自己身边原本坐着谁。 他们增强的对新世界的认知,一同完善幻想世界的规则,或者说真实程度。 操纵影响认知,认知影响“现实”。 进一步增强高德伯格对真实宾客们的掌控,尤其是对他们几个、对蛛网上警惕性较高而尚且清醒的存在。 君遥察觉原本还有些挣扎的迹部景吾渐渐平静下来,即将加入塑造“牢笼”的行列。 在宾客们注意不到的外界,和高德伯格相比,第一个魔术师确实稚嫩很多。 他同样谨慎——意识到君遥很可能发现自己的问题之后,利用下一个节目的时间,打造新的身份,来掩护现在使用的身份。 只是这一想法在打晕去卫生间的一个警察,听到对讲机中的内容时,发生了变化。 “注意警惕,注意警惕!麻生晴夫等人朝庄园方向赶来,不要单独行动,发现异样立刻汇报。 下面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几个地方……” 魔术师啊不,是怪盗基德。 他拿着手里的对讲机,忽然觉得有些烫手。 那些人对外界的动向了解的很清楚,防范更是严密,完全不像是中森警官顾头不顾腚、四处漏风的做派。 这样的人……内部掌握得必然更加严密! 厕所那位昏迷的警察能藏多久?现在的做法真的能保住“三好麻子”的身份吗? 怪盗基德咬牙,不由想起小泉红子的警告: ——“不要去那个庄园,那是针对你的陷阱!” ——“啊?为什么要针对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既然如此,如果你真的是怪盗基德的话,就不要去宴会!” ——“我不会停止的,就算知道前路是陷阱,我也不会拒绝他人的挑战……如果我是怪盗基德的话喽~” 呵,我可是怪盗基德! 有人下了挑战,哪怕这里布置了天罗地网又如何? 他绝对不会输!何况这里还有那块希望之星,干脆让这里更热闹好了。 怪盗基德神不知鬼不觉地发出一条消息,和“同伴”重新融入庄园内的巡逻中。 监控室内,琴酒掀开眼皮,看了下屏幕:“嗯?外面怎么多了一辆巡逻车?” 中森警官的下属汇报说:“听说是来自警视厅的支援。” “???”中森警官:“我可不记得有这样的请求!这里这么多人,还需要别的部门再来支援吗?!” …… 庄园门口,负责警戒的警察拦下车辆,严肃地说: “我有接到通知,不过还是先下车,出示警察手册跟驾照吧。” “是。” 司机毫不犹豫地下车,无视搜查车辆的其他人员,将需要的东西递过去。 警察接过东西,核对道:“报上你的姓名、年龄,还有生日。” “我叫三田清水,今年31岁,生日是6月2日。” “很好,辛苦了,等检查结束——” “怪盗德基!怪盗基德出现了!” 远处人群中的惊呼打破这里的严肃氛围,包括检查车辆的人员在内,搜查二课的所有人都朝那边跑去。 “中森警官和伊达警官在等你们。”说着,将警察手册和驾照一起塞回去。 司机捧着手里的东西,望着奔腾而去的警察们,掌心微微发颤:“是!” 他正要回到汽车上,忽然听见一道声音:“啊,等等,以防万一,报一下你的警察编码。” 随后手里一轻,搜查一课的警察拿走了东西,准备核对。 司机不可置信地说:“警、警察编码?要背警察编码?” 正常警察确实没人无聊到背这玩意儿,验证通过。 提出这一问题的警察正要让开,忽然发现这位同事冲上驾驶座,关上车门踩下油门,朝庄园冲去。 第211章 嫌这里不够麻烦吗?! 嗯?! 搜查一课的人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根本就不是警察! 他们脚步一顿,齐齐扑向司机,不防车辆突然启动,远光灯直直地照过来。 前方警察听到汽车的轰鸣连忙后撤,撞到不明所以继续冲刺的同事,一个连一个、葫芦似的滚了一地。 直到这一刻,车上的司机才发现闹出了乌龙,和地上的警察对视一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办了什么蠢事。 震惊之下,不自觉地踩了刹车,后备箱“咚”的一声闷响。 “八嘎!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混进去!” “啊?啊!我这就加快速度!” 司机听见警告,猛踩油门,汽车嗖地一下飞出去。 “咚!” “蠢货!蠢货!想、把啊、咱们都炸……” 闯入的警用车辆一路飞驰,倒在地上的警察开枪射击,瞄准的是车轮,落点未知。 眼看车辆就要在视野中消失,留下两个继续把门——这是琴酒的要求。 其他人爬起来后,一股脑儿地上了巡逻车跟过去,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请求支援: “伊达警官,门外出现怪盗基德,二队追了上去。 另外,麻生晴夫那边假扮警察,趁机冲进庄园了!目测那辆汽车在朝d点方向开……” “什么?怪盗基德跟麻生晴夫合作?”中森警官反问。 汇报情况的警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马上开口:“中森警官,这个暂时不清楚。 不过我们在检查来支援的警用车辆司机时,怪盗基德的出现确实分散了警力。” 中森警官凑到伊达警官的对讲机面前,质疑没跟怪盗基德打过交道的隔壁课的下属: “喂喂,那些都是正牌货吧?怪盗基德会伪装成其他人,而麻生晴夫的模样你们都知道,他怎么敢冒充警察过来?” 如果没记错,白马探似乎怀疑前者易容成三好麻子了。 “绝对不会错的,有人建议我们在问完姓名、年龄还有生日之后,再问警察编码……结果问完后,对方立马暴露了。 ——怪盗基德是擅长假扮成他人的易容高手,那他很可能会把一般人都不会特意去记的事情都记起来。 麻生晴夫那些人属于逃亡,精神紧绷,出现预料外的情况,大概率会在紧张下暴露身份。 这是警视厅派来协助的少年人跟我们说的。” 少年人? 琴酒微微眯眼,蜷了蜷左手食指。 中森警官的表情绷了起来,半疑惑半纠结,余光一个劲儿地往白马探身上飘,“你说少年人?” 白马探:“看来警视厅派来支援的警察由目暮警官带队,所谓的‘少年人’,指的应该就是服部平次了。” “什么?!” 又要有人抢指挥权?是嫌这里还不够乱吗?! “警官!”又是一条消息进来,紧张地说:“抓到那个怪盗基德了,是气球人伪装的!” 又是一条不幸的消息。 不对,应该说是幸运。 东京湾驰骋的警用快艇上,再次传出指令,“oK,请你们立刻封锁庄园的出入口,千万不要打开。 这样一来,无论是麻生晴夫那边的人,还是怪盗基德,都将成为瓮中之鳖了。” “为什么还有怪盗基德?” 手机里传来解释声,尽管有着海浪和马达的声音干扰,还是能听出对面换了稚嫩的童声: “现在距离晚上十二点还有不到八分钟的时间,方圆五公里内没有滑翔翼的影子。 突破警察封锁,从庄园大门赶到目的地再盗取宝石,时间非常紧张……” 声音经由电话传入的对讲机,守在庄园各个门口的人立即行动。 等搜查二课的人折返回来,最后一道大门也实现了封锁。 这边的人互相检查,确保没有外人混进队伍。 就在这时,三队有人发起即时通讯: “这里是中村跟川田,我们在F点的三楼厕所的窗口,看见窗外有一辆停放异常的警用哼……” “小、小心!” 异样的声音过后,那边没了声响。 “可恶!竟然敢对警察动手!” 中森警官大为光火,“三队剩下人马赶去救援,二队和四队补充支援,注意警戒并检查汽车情况!” 伊达警官稳重地说:“F点三楼男厕的窗口面向E点,离展览所在的c点比较遥远,情况不对。 一组守在发电配电房、电梯楼梯等重要地点的人员注意观察,避免有人趁乱安装危险物品!” 迹部庄园面积很大,建筑也不少,除了大门进来防卫处、草坪和绿荫道。 其他地方大致分为b点主别墅、A点和c点为副楼,其中c点的宴会厅和旁边的展厅最为关键。 整理成监控室的临时指挥处,就安置在对面的A点。 d点是主别墅左后方的果蔬园和花园,E点是更靠后的配电房、上下水系统综合管理处。 F点是右后方的职工别墅,再往外,是停机坪和停放游艇的小码头。 从内部结构图上看,F点不仅离目的地远,和E点之间隔着一片人工湖,离码头也有一段距离,怎么看都不是最佳选择。 “冷静一点,”来自海上的声音插进来,补充指挥说: “按时间来算,那辆车上的人还在附近,很可能是因为突发状况,不得不弃车离开。 仔细检查汽车痕迹,包括后备箱和底盘在内,看是有血迹或存放危险物品的痕迹。” 调查到附近的警察举起手电筒,观察车内外是否存在爆炸物,意外发现子弹划过的痕迹和弹孔。 撬开后备箱,往里一看,顿时震惊:“血、血迹?还有危险物留下的压痕!” “请检查车辆附近的地面是否存在血迹,如果没有,他们应该在简单包扎后带去了F点,至于意图…… 应该是在那里制造混乱,分散警力,方便其他人进入庄园,你们注意安全,关注途径的通风管道,继续追捕。” 警察拿着强光手电筒观察地面,接着就汇报情况。 已经进入F点的警察收起对讲机,除了警惕可能会有的枪支,还关注起头顶的通风管道。 “找到了,有螺丝松动的入口!里面有人!” 第212章 那些侦探为什么会了解这里的构造? “嗯?!” 怪盗基德抬头,见前面突然冒出个脑袋,确定距离还算安全,调转方向借通风管遛人。 他没有因为这出意外乱了分寸,还有功夫在心里吐槽: 你们就没发现自己盯错人了吗?要不是另有打算,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被找到? 不过今天的警察格外精明,行事作风跟之前也不尽相同,是平时藏在其他部门、其他行业,还是有人提出了建议? 如果能对他们产生影响,那人会是什么身份? 会是那个人吗? 他想起宴会厅看压轴节目的那位宾客,心里遗憾自己扔对讲机扔的太早。 \/ “目暮警官!怎么又是你?!现在这个现场的指挥官可是我,你带两个小鬼插手这里做什么? 而且有伊达警官在这里,不管怎么算,都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吧?” 目暮警官无意争夺,自认被一波一波的事情推到这里,委婉地说: “抱歉抱歉,因为我答应要带他们乘警用快艇,反正机会难得,就带他一起赶来现场——欸?” 服部平次拿过电话,“这位中森警官,我们是在追踪麻生晴夫所在的团伙,没有插手搜查二课抓捕怪盗基德的行动。” “你——” “时间紧急,没有多余时间争论这些小事,如果想要解决这次的危机,就请听从我、我们的指示去做。” 他瞥一眼江户川柯南,后面的声音多少有点不情愿。 中森警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吼道:“你说什么?” “中森警官,现在不管是怪盗基德,还是麻生晴夫所属团伙,在下手作案之前都暴露了身份。 拟定的计划完全被打乱,心生动摇,正是逮捕他们的大好机会。” “你、你又是谁?你们究竟是些什么人啊!”怎么一个个都要插手这里?! “啊,忘了跟你介绍,我叫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先前开口的那家伙是服部平次。” !!! 中森警官胸口一堵,不想知道这里有几个侦探,更不想知道侦探的身份,一点儿都不想! 要是在警视厅,非得揪着目暮的领子问一问,看他到底有没有身为警察的责任心! 中森警官的下属不明白他的想法,见上司脸色难看,热情解惑: “我知道我知道,据说服部平次在关西接连解决数起离奇杀人事件,是和我们这边的工藤新一……” 中森警官深吸一口气,朝对讲机发出怒吼,“这根本不在你们的管辖范围内吧?” 那边还没说话,下属干笑道:“警官,高中生那有什么管辖不管辖……” 这人没用了,可以扔掉了。 “嘭!” 中森警官从他脑袋长出来的大包上移开拳头,愤怒总结: “总而言之,这是我们警察的工作,你们这些局外人就老老实实待在警用快艇上!” 很难说他这个火爆脾气,是不是在发泄监控室里的各种憋屈。 琴酒神情冷漠,白马探看了眼时间,伊达警官摸了摸后脑勺。 无人说话。 就在这时,盯着监控的人看到什么,匆忙汇报: “警官,有人在通风口发现了打扮成警察的怪盗基德!目前正在追捕中!” “什么?!” ——“这里是中村,目标暴露踪迹,调转方向,似乎准备从其他位置离开!” 收到消息的除了监控室,还有警用快艇。 江户川柯南淡定地说:“不用着急,现在猎物等于已经在你的掌心了,请提供你所在的位置。” “这……这个,因为一直在黑暗中绕来绕去,不清楚正确的位置,只知道我从二楼安全通道的通风口往上爬了一层,现在可能是在三楼。” 白马探看了下时间,“距离上次汇报情况过去五分钟,成年男性在通风管道内的速度……” 服部平次打断道:“F点内部的通风管道有12个出口,全部都加强防守了,就这样继续追捕,他无处可逃。” 白马探握紧了拳头,这个鲁莽的家伙! “等等,”江户川柯南看着雷达屏幕上若隐若现的信息,想到一个可能。 他再次盲发一条简讯,旋即看向柯南收到的消息,装模作样的念道: “……麻烦防守三楼的警员分队,注意观察三楼的厕所,准备将人逮捕。” “!!!”中森警官:“臭小子们!又给我擅自下令!” 对讲机内一片安静。 ——“那个……这里是中村,我在通风口的出口处跟丢目标了。” 不知所措的声音中断中森的怒气,继而引起更大的愤怒:“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嗯……”中村朝下看了看,瞧见一地的“尸体”,心脏猛地一抽,还未冷静下来,忽然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道声音离得极近,像是大脑的声音跑了出去,在说:“这里是三楼东侧卫生间外的走廊……” 中村动作一僵,一寸寸扭头,通风口外面的天花板上,贴着一道眼熟的身影,脑袋离自己大约二十公分。 对方正拿着自己的对讲机,继续用自己的声音汇报情况: “现在目标刚从厕所冲出来,已经脱下警察的服装,试图沿着楼梯向上逃走,请求紧急支援!” “怪、怪盗……” “呲——” 怪盗基德收起麻醉喷雾,嗯了一声,权作对失去力气滑出通风口的警察的回答。 当然,他没忘记接住对方,把这位中村一起堆到下面。 顺便照顾某些人,分别给他们补充了麻醉剂。 监控室的中森警官快速下达命令:“看来那家伙急得解除警察的伪装了! F点的所有人员,往楼梯口附近集合!别让那个家伙逃了!” 说完,他才纳闷道:“为什么那些侦探会对这里的构造这么了解呢?” “他当然了解啊,”盯着监控的下属笑道:“因为我把我们这里有的资料,都传到他的电脑里去了!” 中森警官怒火积聚,瞬间爆发:“你这个饭桶!” 连弹舌都出来了。 下属不敢躲避,包上加包,只能捂着脑袋喊“好痛”。 第213章 希望之星 中森警官放松下来,提前庆祝,就差开香槟。 声音透过无线电流,穿越海浪飘进耳中,江户川柯南却验证了先前的想法,“不太对劲。” “啊?” 江户川柯南无视其他人的惊讶,盲发一条简讯,再次念道: “时间紧迫,怪盗德基已经用通风管道抵达二楼,没必要折返到不上不下的三楼。 而且在那个遍布警察的F点,解除原本的警察伪装,就好比寄居蟹舍弃外壳,在大海里四处游荡一样。 麻烦腾出一队人马,进入三楼东侧的卫生间,我怀疑……” 怀疑,怀疑! 中森警官脑子都要炸了,这次行动的反而是伊达警官,他在听到对讲机那边的猜测前,就有了起身的打算。 无他,警方是追踪那辆警车的赶过去的,没发现麻生晴夫他们的踪迹,却跟上了怪盗基德,实在有问题。 关键时刻,不容有失。 十二月二十八日,星期六,晚上十一点五十六分二十九秒。 监控室内,伊达警官带着两个人离开,中森警官推开下属,挤到监控器前,白马探看了下手表,起身前往c点。 琴酒盲发一条简讯,拿过一个笔记本,关注起展览厅那边的情况。 旁边的宴会厅里,高德伯格彻底掌控幻想世界的一切,眼睛骤然发亮。 海面之上,警用快艇朝码头逼近,透过雷达发现前方渔船的踪影。 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四十三秒。 伊达警官冲进F点三楼东侧的男性卫生间,发现先前汇报情况的木村等人的身影。 他们或躺或坐,靠着地板和墙壁一动不动。 确认没有埋伏,他冲过去蹲到人群中,一个接一个地检查身份、试探鼻息。 好消息,人都活着,包括两个非警务、安保人员,其中一人疑似消息中的司机,另一人肩膀后方中弹。 坏消息,他们身下压着炸弹。 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不是定时炸弹,是遥控炸弹。 伊达警官搜出遥控,抓住中村的肩膀将人捏醒,“中村,你是怎么昏迷的? 最后那条关于怪盗德基位置的消息是你说的吗?他去了哪里?” 中村恢复点意识,艰难地指了指头顶:“不,不是我,是怪盗德基。 他贴在天花板上,抢走对讲机,朝我们喷了奇怪的喷雾,之后应是从窗口飞出去了。” 伊达警官冲到他指向的窗口,六级风,下着雪,时间还紧迫,怪盗基德怎么会从窗口飞走? 他倾向于对方没脱下制服,混入安保队伍逃了出去,为验证这一想法,撑着墙壁探出脑袋,“呸呸呸。” 抹掉糊了一脸的风雪,觑着眼睛朝外看,打眼瞧见风中飞扬的格外大的那片“雪花”。 是怪盗基德。 他正在天上盘旋。 怎么可能呢? 伊达警官无心计算背负滑翔翼的成年男性在六级风和雪花中,应该是怎样的旋转角度。 只觉得这不是耍帅表演或者玩心跳的极限游戏,正常人都不会选在这个时间滑翔,应该是扰乱视线的气球人。 不过能让怪盗基德用上伪装,大概率是为了掩饰什么。 他仔细观察周围,果然在旁边的女性卫生间那里,发现一根垂下的绳索。 远处的地面有一道相似的白色人影,似乎正朝气球人、或者说c点的方向疾驰…… 十一点五十九分四十七秒。 来自各处的消息一条条汇总到监控室,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琴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子胆子还挺大。 他没否决,计划就这么定下来。 “滴答滴嗒……” 时间一点点向前,随着时针指向12点整,轰隆一声巨响,惊醒所有顶风冒雪看热闹的人群的理智。 他们不是没产生过离开的念头,这里飘着雪花风又大,每站一分钟,都感觉自己离偏头痛更近一步。 问题是周围没人离开,只好假装是怪盗基德应援团的一员,像其他人那样,满怀期待地撑着。 几乎要在煎熬中成为真正的迷弟迷妹。 现在,他们终于等到动静,纷纷踮起脚尖,注视着远处的庄园。 迫切地想看怪盗基德会怎么出现,又会用怎样帅气的方式盗走希望之星! 视野尽头,疑似临近东京湾的地方飘起烟雾,风雪送来呛人的味道。 是硝烟的气息。 守着警戒线的警察绷紧了神经,围观的普通人望着烟雾中摇曳的白色身影,激动地热泪盈眶。 “斯国一!怪盗基德乘着风雪来了!” “啊啊啊啊啊!简直就是神明大人!” 隐约听到大风送来的声音,怪盗德基:“……哈哈唔!” 可恶! 怪盗基德捂着风雪灌得变形的嘴巴,恨自己多此一举,增添许多麻烦。 随着刮过的风雪,眨眼功夫,这点儿情绪就散在空中。 他连忙稳住身形盯着地面,争取找到合适的机会降落,替那个气球人在地面行走。 然而就是这么一瞅,意外发现了不对。 那位沿着布置发现危险物品的警察,卡在晚上十二点整引爆之后,庄园里的警力再次分散。 一部分隐匿踪迹,冒着风雪向码头汇聚,一部分围向他们口中的c点,没了动作。 他调整眼镜功能,发现有几条船只朝码头驶来,显然来者不善,它们的后方似乎还有一条船……警用快艇?! 嘛,看来这是准备将计就计,打对方个措手不及了。 怪盗基德脑海中略过为了伪装君遥学习的那点种花文化,将注意力放到更加重要的副楼。 原本异常安静、普通的地方,在十二点到来的那刻,像逆着时光奔跑的灰姑娘,被神仙教母点亮人生。 复古建筑剥下陈旧的外壳,宴会厅和展厅之间的墙壁隐入地下,于风雪中露出内里的光彩。 ——不仅是因为弧形的玻璃穹顶,更是因为下方那抹生机勃勃的颜色。 变化后的展厅灯火通明,宝石仿佛流动的绿,比灯光更璀璨,较夜风更灵动。 与之相比,一切人类造物都显得呆板,火山爆发后又沉寂上亿年的珠宝变得庸俗,连黑夜与风雪都沦为陪衬。 仅仅待在那里,就让人心甘情愿奉上所有的感知。 因为那是让人渴盼已久的希望! 是的,哪怕没见过所谓的“希望之星”,只一眼,怪盗基德就仿佛通灵一般,浑身放松。 这就是希望之星,希望之星就应该是这样! 第214章 别忘了那里还有君瑶小姐 震惊、呆愣、狂喜,希望之星,希望,这世界上真的有潘多拉宝石吗?! 怪盗基德不可抑制地露出垂涎神色,直到胸口发紧、心脏疼痛,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时刻! 好在这里是空中,寒风扑面,大雪加身,能比他人更早清醒。 他望着下方手舞足蹈更多是沉迷其中的宾客,庆幸之余不会忘记,潘多拉魔盒在“希望”之前,究竟放出了什么东西。 “希望之星,潘多拉,潘多拉,希望之星,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不过,就算有‘希望’又如何?一起玩个小游戏吧,这可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噩梦世界!” 阴鸷的声音仿佛从心底升起,话音刚落,怪盗基德就要沉入无边际的黑暗。 黑暗更深处,他看见青子恨怪盗基德给中森大叔添麻烦,特意准备一桌全鱼宴,用的还是活鱼摆盘; 他看见自己没发现画像后面的秘密,伪装父亲引起关注的寺井爷爷被神秘组织杀害; 他看见幼年的自己一次次目睹父亲葬身火海,试图阻拦却在行动时回到远处…… 不,这些都是假的。 视觉、触觉……所有的感官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和记忆对抗,和一切的感知对抗。 痛苦中恍然明白,下方的宾客不是没有摆脱宝石的吸引,而是在宝石的助力下,试图挣扎着醒来。 有问题的不是宝石本身,而是本来就存在的危机。 怪盗基德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身的风雪,望着下方的弧形玻璃穹顶,心里一横,收起滑翔翼,放任自己从空中坠落。 “怎么会?” 中森警官盯着屏幕,也盯着那只白色巨鸟,“怎么可能呢?!” 他脸色难看,准备带队作战,看见琴酒抬手制止,“你这是要做什么?别忘了那里还有君遥小姐……” 抗议间隙,展厅内有了新的动静。 高德伯格,或者说蜘蛛望着坠死鸟般坠下的怪盗基德,仰天大笑。 在目标之一即将撞向玻璃的那刻,倏地收敛笑意,不知何时换成浑身漆黑的衣物,戴在脸上的“单眼”此刻看向监控。 “我抓到你的弱点了,敢来玩个游戏吗?” 琴酒看他竖起大拇指,慢慢向下翻转,神色如常,仿佛被挑衅的不是自己,直到看见君遥的动作—— 她捻起放在身前的三支玫瑰,游戏似的,朝蜘蛛甩去。 花枝的速度并不快,飞向对方右肩的时候,花瓣甚至开始掉落。 中森警官扯了扯嘴角,心想有钱人的玫瑰也会落花,不过打得再准有什么用?威力就—— 嗯嗯? 他眼睁睁地看着琴酒启动那个装备,跟听从指挥似的,瞄准花枝对着的落点,按下发射。 “咻!咻!咻!” 激光武器捕捉悬在空中的动态目标,高强度的光亮闪耀整个空间,分不清是光快,还是花枝更先抵达。 视野还未恢复,剧烈的惨叫响彻空间。 琴酒起身,神色淡淡:“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找君遥。” “啊不不不不……” 中森警官吓得灵魂都要飘散,手忙脚乱地擦着刺激出来的眼泪,瞪着眼睛,勉强透过泪水看清状况,发现黑泽已经走出这里。 再扭头,传说中纵横欧洲的杀手表情扭曲,右臂自肩膀以下彻底消失,伤处被高温糊成一团,而那条右臂,在掉落瞬间融化蒸发! 所以那些花枝是你的指挥棒吗?啊?! “警官!救命,黑、黑泽先生他……” “我知道他动手了!”中森警官恼羞成怒。 “不,不是这个,”下属惊恐,慌慌张张地说:“黑泽先生好像不会使用,设置成了自动模式!” “什么?!赶紧调回来啊,蠢货!” “可、可是,我也不会设置啊!!!” 中森警官也不会。 他是搜查二课的警部,坚持做职能范围内的事,拒绝干涉与被干涉。 人话说就是对其他部门的事几乎不了解,只知道启动、发射与切断电源。 可能会的两人一个带队抓“基德”,一人去找女朋友。 于是一群人来不及看监控,手忙脚乱地请求电话援助,几乎快要哭出来。 监控室内,关于花枝和激光效果的猜测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被强行留在这里的华生扑腾扑腾翅膀,犹如嘲笑。 穹顶玻璃上方,收起扑克枪意图打破玻璃的怪盗基德,凭借绝佳的视角看透真相。 是花枝先洞穿了蜘蛛的肩膀,引起哀嚎,随后激光才打掉肩膀蒸发花枝,消灭一切痕迹。 激光武器带来的灼烧还在蒙蔽神经,从使用到结束,都是无声的。 两人默契地打了个配合,可怕的很。 怪盗德基心有戚戚,不想变成鸽子灰,扔出假人蒙蔽视线,用另外的方式潜入c点。 反正这么一圈折腾下来,最初的那个目的达到了。 “她”还是安全的,他坚信。 怪盗基德并非唯一一个看透真相的存在。 因此,刚切换身份进入展厅,听见“咔嚓”一声,被手铐束缚。 “小偷先生请留步。” 蜘蛛的诱导和蛊惑在白马探这里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恐惧来源于无知和未知,而他无所畏惧。 白马探看悬在空中的蜘蛛,高声而不扬声,笃定地说: “蜘蛛,你的名字是古纳·冯·高德伯格二世。 表面上是世界级的幻术师,但实际上,那个名字也不是你的真名。 本名不明,国籍不明,年龄不明,是个彻头彻尾躲在暗中的生物,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嘛,真是天真的说法呢。” “嗤,对未来抱有期望的年轻人当然和青花鱼不一样。” “嗯?”白马探听到前后两句评价,猛地扭头。 发现一位是穿着卡其色风衣,露出的手腕、脖颈上缠着绷带的那位异能者。 接话的是站他旁边个子不高、浑身漆黑的青年。 白马探很容易想起监控中看到的缠斗,此刻见两人斗到一起,不觉得意外,只是闭上嘴巴,静等这两位如何处理。 不是不想开口,主要是怪盗基德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手铐中脱离出来。 甩上,脱离,再甩上,再脱离…… 白马探瞪眼,“三好麻子”龇牙,两人谁也不让。 第215章 哎呀,被小看了呢,琴酒 等蜘蛛带着再怎么躲避也不得不留下的几道擦伤,和监控全无、灯光熄灭的战果落到地面。 下面的战况变了好几轮。 “哼哼哼哼,真是难缠的家伙,不过怠慢几位,是我招待不周。” 他的情报落后又及时,打个响指,掌握的傀儡便动了起来,改变局势。 比他更快的是中原中也,手掌翻转,黑色的力量喷涌而出,逆转重力。 散落的花瓣好似数道红芒,刹那间,从四面八方钉向蜘蛛。 蜘蛛原地起跳,爆射而退,险些被灿白的激光射中小腿,就那么耽误一秒,柔软的花瓣洞穿身体。 “啊啊啊啊!!!” 鲜血泵出,浓郁的血腥味充斥整个空间,不用看就知道变成怎样的血葫芦状花洒。 和傀儡“过招”的太宰治:“唔,看来激光武器和监控无关,感谢这位以身犯险的好心人。” 中原中也斗志昂扬,跃跃欲试:“是自动化的激光武器吗?” “黑泽……”白马探声音极小,好在除了怪盗基德也无人关注。 听见对方的呢喃,怪盗基德停住动作,主动扣回手铐…… 绝对不是要捏软柿子,更不是怂,是静观其变! 这么一耽误,他真的发现了不对。 另外两位不是要讨论武器,简单调整过状态就关注起真正的目标——希望之星!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先后转头,死死盯着那枚希望之星。 他们很熟悉力量,确定先前的程度达不到这种效果。 希望之星可以增幅异能效果……绝对不能留下! 绿色的宝石仍在发光,黑夜好似昂贵的丝绒衬布,让其变得更加璀璨。 宝物自晦或许看不出来,现在没人会认错。 何况蜘蛛身上消散的血腥味儿和再次平复的呼吸验证了效果。 作为离希望之星位置最近的那个,他擦掉血迹,抽出一张塔罗牌。 “好了,接下来是生机还是死亡,让我看看你们的命运……” 中原中也压低帽檐,“哼,故弄玄虚!” 太宰治暗下眼眸:“原来如此,你就是利用这些,一步步加强心理暗示的吧?” “哈哈哈哈哈……没错,你们确实很强,可惜我闻到了恐惧的味道。” 蜘蛛亮出牌面,高塔被闪电击中,失火倒下,暗沉的牌底几乎融入夜色,“逆位高塔,看来你们的运气不是很好呢……” 孤独悔恨的情绪重新漫上来,几人看似被恐惧击破,然而话音未落,他们不约而同地动了手。 绿色宝石凭空升起,怪盗基德反手取出扑克枪,趁人不备射向好似凭空出现在宝石旁边的蜘蛛。 傀儡们不断逼近,干扰几人的行动,被重力阻拦,继而被体术放倒,一个摞一个地堆积成山。 太宰治坚持先被“攻击”再反抗的等价原则,离傀儡极近,轻易发现里面站着位早该出现的人影。 琴酒、照片、君遥、医生、横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黑泽先生去横滨的目的哈哈哈哈……” 太宰治停下动作,笑得前仰后俯,眼泪都要流出来,“原来黑泽先生也会恐惧。” 琴酒毫无愧疚之情,声音平静,“不用羡慕,你自己就有。” 太宰治的声音戛然而止,猜想得到验证,反倒拿不定主意。 他站直身体,无视瞄准自己的枪口,探究地看向两人的姿态。 隐约瞧见琴酒抓住君遥的手腕,将她困在怀里似的扣动扳机。 硝烟溢出枪口,子弹擦过垂在耳边的发丝,听声音,射中的是蜘蛛的手腕,光晕都有了变化……嗯? 太宰治猛地扭头,发现蜘蛛抓住了那枚宝石,此刻在吃痛之下,扬起了手腕。 黑色的重力包裹在下方,光芒吞吐间,或黑或绿的能量穿破黑暗,愈发璀璨。 太宰治心里咯噔一下,原地起跳,避过激光落到中原中也旁边,抬手抓过去。 同时操作的还有怪盗基德,他抛出几个气球人分散激光的攻击,自个儿奔向宝石。 琴酒后发先至,飞爪在几人之前赶到…… 然而一切都迟了。 绿色的宝石吸足能量,好似“活”了过来,朝天空射去。 “咻——” 数道激光融化穹顶,在咯吱咯吱的声音中,玻璃穹顶渐渐开裂,水晶吊灯摇摇欲坠,风雪充斥整个展厅。 落雪与玻璃碎片混杂掉落,漫天大风遮挡视线。 其中只有蜘蛛凭借过近的距离再次恢复身体。 异能者因为奇妙的反应禁止了能力,能威胁自己的琴酒拥有了恐惧,沦为普通人缩在一旁。 了解当前处境,心头闪过有个清醒的普通人更保险的想法,仍觉得优势在我。 当机立断抓住宝石,同时从袖口滑出一枚弹珠大小的东西。 银灰色的球状物在当前的环境中并不显眼,索幸“三好麻子”从未放松警惕,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发现异样立即喊道: “快趴下!”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果然敏锐,不愧是怪盗基德,不对,让我看看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伪。” 蜘蛛抽出一张全新的塔罗牌,见是一张死亡牌,再次笑出了声。 “好吧,你现在确实是怪盗基德没错,因为黑羽盗一现在不在这个世界上。” 声音勾动怪盗基德的恐惧,球状物适时撞向地面,“嘭”地一声炸开,烟雾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哈,下次再会吧,怪盗基德,噩梦将永远伴随在你的身边。” 蜘蛛的声音在这一空间响起,由于空间布局而不住回荡,让人难以定位他的位置。 太宰治看着一张塔罗牌飘至“三好麻子”,从地上爬起来,往旁边一站,清了清嗓子,凉凉地说: “哎呀,被小看了呢,琴酒。” 这是事实,绝对不是因为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这家伙抱着女朋友坐在凳子上的缘故! 没想到琴酒还未开口,一直以柔弱姿态伏在他胸口的君遥动了。 她抽出琴酒手中的伯莱塔,单手持枪对准烟雾中的某个位置,扣动扳机—— “嘭!” 第216章 君遥或许比中原中也更像神明 “噗嗤!” 子弹入体的声音极其微弱,血液渗出的腥味儿非常轻微,几乎刚传出来,就被灌入的寒风吹散。 然而意识尚且清醒的几位都不是普通人,或多或少发现蜘蛛受伤的痕迹,清楚君遥堪称玩闹的举动射中了目标。 单手持枪,近乎盲射,用的还不是惯用手! 除了快被激光包裹,双脚已经离地的蜘蛛,其他人立刻看向君遥。 太宰治凭借最近的距离,发现最多的信息——不是看清那枚子弹落点,有烟雾和激光的阻挡,根本看不见。 另一方面,蜘蛛手握希望之星,制造的伤势时刻治愈着,除非一击毙命,否则算不上负担。 他关注的是君遥开枪后的举动,得到的也是开枪之后,收起枪支放回琴酒手中,声音淡淡说出的一句话: “因已种下,到了取果的时候。” 似解释,若箴言,让人不寒而栗。 前者容易理解,蜘蛛取走迹部家还给君遥的宝石,即为“因”,那她要取走的是怎样的“果”? 蜘蛛是知情且同意的吗? 君遥的手段堪称强买强卖,无比熟悉,这样的她会让琴酒变得尊重生命吗? 太宰治狐疑地看过去,瞧见由她操作的琴酒将人按入怀中,以及紧随其后望过来的平静目光。 平静? 应该是炫耀才对。 太宰治觉得腻歪极了,挪开视线纠正想法。 念头一转,想起和君遥聊得愉快的与谢野晶子,觉得她也失算了。 撇开别有用心的谋算不提,琴酒不会因为别人变成尊重生命的人。 君遥本身也不是那样的存在。 她的表现与其说是尊重人类,不如说平等看待包括飞虫走兽在内的一切生命。 因此无所谓尊重,只谈论因果…… 太宰治呼吸一滞,忽然产生一个念头:君遥或许比中原中也更像神明。 但是,可能吗? 他有心从琴酒那里得到答案,然而另一张塔罗牌飘到眼前,伸手接过,发现正是那张让蜘蛛得意的逆位高塔。 无论是谁的命运,这张牌面都彰显着不幸。 随着枪响拉开结局的帷幕,扑克枪主攻,重力骚扰,为激光武器的持续扫射争取时间。 多重围攻之下,希望之星似乎扛不住压力,化为碎星。 太宰治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发生,仍不能保证事情发生过。 只知道有星星点点的绿色与漫天雪花一起飞舞,空气为之一清。 有东西落在身上,浸入血肉,和异能力融为一体,不停在体内奔流。 这是……他深深地看了眼君遥,收获疑惑的回望。 见得不到答案,更为慎重地和中原中也对上视线,结果撞见对方压低帽檐。 太宰治:“???” 中原中也干咳,帽子挡住的目光飘忽了一瞬。 没办法,这些都不重要,他的任务跟宝石毁灭与否无关,只要宝石的秘密继续隐藏,就无所谓效果和结局。 两人间的不良信号没能持续。 君遥双眼含笑,弹走无意识飘来的破碎灵魂,不动声色地晃动食指,任由能量在异能者体内留存些许,继续朝其他的方向游荡。 又在剩余力量重新汇聚后,分出一缕散进风里,将剩下部分收拢于掌心。 随着她的操作,傀儡们逐渐清醒,最先醒来的是这次晚宴的主人翁,迹部景吾。 他取出一支提前准备的网球拍,摸出网球,像能看见般,瞄准烟雾打过去。 这球开始得突兀,结束得悄无声息。 除了迹部景吾本人,谁都不知道是否造成伤害。 就像没人知道那位幻术师带走多少希望之星碎片,事后又逃去哪里一样。 随后清醒的宾客乱七八糟地爬起,只知道这球威力很大,将残留的玻璃穹顶彻底打烂。 玻璃碎片和远处的打斗与枪声一起,像夏季的暴雨哗啦啦地下,还未落地就在激光武器中变得柔顺无害,星屑般地随风飘落。 有人惊恐,有人后怕,有人不知不畏欣赏浪漫景色,有人心生妄念趁乱捡拾希望之星的碎片…… 事有百态,人生百相。 琴酒箍紧君遥的腰肢,得到落在胸口的温柔亲吻,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wink,难以抑制地发出闷笑。 不得不说,这种抚慰实在让人愉悦。 蜘蛛的操纵让琴酒再次意识到,自己重新拥有恐惧情绪这一事实。 他彻底地活了过来,却也害怕君遥的情况曝光,自己变成“小猫”,做不到什么保护,无法插手“那个层次”的斗争。 更害怕君遥还未调整到最佳状态,就不得不迎接种种算计与波折。 幸好一切如常,没人发现她的虚弱与强大。 君遥同样无意暴露。 撇开未来必然会出现的问题不谈,她始终认为,霓虹是叶公好龙,一旦发现自己拥有远超常人的实力,绝对会连夜求神拜佛送“瘟神”。 但她不能显得“无用”,那些人失去原有的顾虑,所有的阴谋诡计会一拥而上,让人烦不胜烦。 擅长使用现代武器、运气绝佳、带有一点点迷信的留学生,程度刚好合适。 至于其他……她没沦落到需要向普通人类炫耀的空虚无力的地步。 君遥确认琴酒那边的任务不需要他出面,掐诀摇来一个帮手,继续靠在那里旁观后续的收尾工作。 这不是什么难事,“希望”已经降落人间,有幸亲眼目睹的宾客都该道谢——哪怕看在迹部财团的面子上。 相比清醒后看到的场面,被幻术师愚弄的愤怒不值一提。 要不是远处时不时传来枪响,寒风大雪从头顶灌入,他们甚至开始怀疑是否现场是否出现过打斗。 他们真的有见证过激光武器的乱斗? 虽然现在双眼通红泪流满面,但眼睛没有丝毫不适,浑身舒畅心情愉悦,比过去参与的正规不正规的调理和按摩都舒适。 切身感受摆在那里,哪怕捡到希望之星碎片的人,依旧不能保证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实。 擦干眼泪正要细看,姗姗来迟的警察们终于抵达现场。 第217章 是个记住基德的好日子 随着警方的进入,玻璃穹顶渐渐恢复,展厅内气温回升,雪花融化蒸发…… 好似无形的大手抹去虚妄,将人们带回一切都未曾发生的现实世界。 先前的混乱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 宾客们还没想明白,头脑就彻底的混乱,盯着自己或他人手中绿色的宝石碎片表情呆滞。 迹部景吾猜到一点,瞳孔骤缩,压抑住看向君遥的动作,而这种克制让他意外发现幼驯染笃定地望过来的视线。 果然,事情只要做过,就有暴露的风险。 那位超能力者真的准备好了吗? 【没有准备。】 听到齐木楠雄的声音,迹部景吾蓦地瞪大眼睛,【那你这是……要不还是我来收尾好了。】 【谢谢,我不会在人前出现,所以暂时不需要帮助。】 齐木楠雄悬在屋顶更上方的天空,望了眼远方。 码头那边,警方凭借信息差,设局埋伏,前后夹击,快将半登陆状态的渔民一网打尽。 庄园外的马路边缘,一道人影为了躲避浑身漆黑的追踪者,钻进什么都没看清但瞧个热闹的人群中,心惊胆战地努力融入着。 他收回视线,接住眼前的飘雪。 雪花刚落入掌心,就从透明的六角开始融化,眨眼功夫化成一滴水珠,在掌心留下痕迹。 感受过融化的每一个阶段,开口解释道:【她说可以试试,就当一次普通的实践,不用在乎后果,于是我就来了。】 迹部景吾:【……君遥说得对。】 虽然网球要追逐“赢”,但无论是他,还是其他网球选手,都忘不了越前南次郎在国中三年级的全国大赛上说的“快乐网球”。 在最无所顾忌的青春,输得一败涂地,这种落差由不得忘记。 尤其是发现异样的高压期,确定相熟的人都拥有“莱茵的黄金”后,他曾无数次的回忆过往。 起初以为快乐网球指的是结局不重要,只要记住打网球的愉快心情,就能领悟“天衣无缝”。 别说他这种一心带领队员走向全国大赛领奖台的人理解不了,幸村那个誓要达成立海大三连霸的家伙更是读不懂。 他甚至怀疑,铁心为青学培养支柱的手冢、几乎所有U-17里面的人都难以理解。 霓虹这片狭小的国土上,只有第一名能在历史上留下痕迹,所以不择手段也要赢。 这种思想在国中毕业后的运动员身上最深刻,哪怕觉得不适,处于那样的环境中,依旧不能后退。 何况他本身就不喜欢输。 因此,直到两年后经历那么多的现在,才隐约有了明悟。 不是结局不重要,而是始终保持着最初邂逅网球的愉悦心境,得到的就是最好的结局。 这才是所谓的人球合一、天衣无缝之极致。 迹部景吾想到君遥对齐木楠雄的建议,忍不住想知道,假如听到越前南次郎说话的是她,会有怎样的感悟。 可惜场景不合适,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放到旁边,专心告诉超能力者自己为朋友准备的礼物。 ——网球俱乐部下属甜品店的咖啡果冻礼品卡,每周都能免费预定。 齐木楠雄没否认他的称呼,收到礼物,浑身洋溢着愉悦的气息,认真恢复展厅环境,随后好心将情况转告君遥。 君遥动作一顿,敲了敲琴酒的手臂,瞥一眼迹部景吾,简单传了一句话: “种花有句老话,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又有一个解决办法,叫‘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所以重点不是快乐与否,而是开始和坚持下去的初心和行动吗? 迹部景吾身体一僵,将收尾工作交给祖父,陷入新的感悟。 他们的互动极其隐蔽,和建筑复原无关,中间还夹杂个齐木楠雄,哪怕太宰治一直观察着君遥,也没发现异样。 他不像关系亲近的琴酒,也不同于知道几分内情的迹部景吾,没瞧出她看热闹的行为有几分真假。 干脆结合中原中也看向上方的表现,猜测操作这一切的那位正在外面。 那人是什么身份? 和君遥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自己没感觉到使用异能力的痕迹? 问题一个个浮现在脑海,没一个有答案。 不过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在君遥出现之前,迹部家没出现过这样的事,他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能力。 这就足够了。 恰在此时,中森警官带队检查过展厅情况,走到迹部正宣面前,打破诡异的平静: “实在抱歉,我们刚控制好局势,迟了一步。” “庄园没关系,多亏你们安排的武器,保护在场宾客的生命安全。” 迹部正宣面上沉重,对各位来宾道歉后,扶着身边的管家,痛心疾首地说: “重要的是希望之星,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那个幻术师! 一定要问出希望之星的下落,出了这样的事,我该怎么跟救命恩人交代啊!” 救命恩人觉得他临场发挥不错,坐在台下靠着琴酒观望后续,冷不丁瞧见一只鬼鬼祟祟的老鹰从门口探进脑袋。 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张开翅膀朝琴酒飞来,目标似乎是他的胸口。 咦咦咦咦? 君遥微微眯眼,动了动手指。 另一边,中森警官从迹部正宣的话语中反应过来,脚下一个踉跄,磕磕绊绊地说: “那、怪盗基德呢,他没动手吗?” 白马探适时举手,露出腕间的手铐,“怪盗基德待在……” 笃定的声音瞬间消失,手铐另一边是空的。 他这才发现,为了防止基德逃跑,连同自己一起扣住的措施没有成功。 怪盗基德似乎在展厅恢复、激光武器停下的时候消失了。 中森警官见状瞪大眼睛,不知道该遗憾还是该庆幸,神情复杂得很。 白马探沉默了一瞬,在看见华生进来没找自己,而是装乖卖巧,给琴酒他们表演剥糖果后,接着陷入更深的沉默。 他看了下腕表,十二月二十九日,星期日,零点十三分十四秒一二。 很好,是个记住基德的好日子。 第218章 对弈:输与赢 “阿嚏!” 退到窗边的女士稳住身体,正要抽出手帕作掩饰,眼前突然多了一条帕子,以及缠着绷带的手腕。 顺着东西望去,这位穿了简单的卡其色风衣,肉眼可见的地方几乎都缠了绷带的家伙,恰好是先前清醒的其中一位。 她拍了拍胸口,露出得体的笑容,放手时露出掌心的手帕,歉意地说:“多谢帮助,我、阿嚏~” 太宰治不以为意,托起另一只垂下的手,笑得比她更合礼仪: “不用客气,叫我太宰就好,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 难道自己顶替了不得了的身份,这是什么暗号吗? 女士啊不,怪盗基德稳住心态,开始琢磨撤退方案。 无论如何,这个看起来异常浪费绷带的家伙,和那个浑身漆黑、实力超强的人有着相似的能力,渊源颇深,都是麻烦人物。 刚做好决定,接下来的话语让他明白有问题的不是身份,而是对方这个人。 太宰治:“你觉得入水怎么样?听说这边的东京湾风景独好——欸?” 怎么忽然僵硬了? 怪盗基德甩开他的手,绷着脸说:“太宰桑在开玩笑吗? 这个天气的东京湾称不上风景优美,你要是审美独特,可以拨打东京自杀防止中心的求助热线。” 说完,他转身离开这个绝佳的地点。 刚走出去没几步,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歉疚的声音。 “嘛嘛,实在抱歉,其实我是想跟美丽的小姐交流一下开锁心得呢。 只是看黑泽不顺眼,才想带你去炫耀一下……” ——虽然从结果来看,和殉情没什么差别,但是这位基德小姐不是不知道嘛。 太宰治的声音委屈巴巴,听起来可怜极了。 怪盗基德却总觉得有凉风吹过脖颈,猛地扭头,跟一尺之外的太宰治对上视线。 汗毛通电似的竖起,忘了调整声线,“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嘛,原来是位青春期都没有过完的男性,看来蜘蛛也有判断正确的时候。” 太宰治摊开双手,遗憾地说:“那么,请问小偷先生,这次是你自己下的预告函吗?” 怪盗基德稳住表情,转了转眼睛,“你真想知道?” “所以……” “干巴爹,这位浪费绷带掩饰自我的特殊能力者。” 两人相视一笑,错开视线后不约而同地沉下脸。 散开的能量送来信息,君遥倚在琴酒臂弯,旁观局势的变化,冷眼瞧着棋子朝不同的位置走去。 琴酒缺乏这类信息源,但有刻意留下漏洞,此刻从太宰治的动向中分析形势,借着她的遮挡,发出一条消息。 庄园之外,伏特加收到命令,匆忙收尾。 由于动静太大,留下的破绽让目标发现,赶紧继续隐匿。 借着人群遮挡视线,也因人流蒙蔽视野,丝毫不知道,自己正无知无觉地靠近另一方人马…… 局势朝着预定的方向变幻,棋盘之上,不知情的棋子依旧发挥着主观能动性,逐渐吹响新一局的哨声。 怪盗基德动作比太宰治更快。 他撕下伪装,在部分宾客的惊呼声中,发表感谢宣言:“女士们先生们。 感谢今晚的精彩演出,也希望我的表演能给你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话音未落,原地消失。 中森警官带人一拥而上,将太宰治挤到墙角。 等他看过一双双大腿从眼前跑过,瞧见的就是周围乱窜的气球人替身,和因为怪盗基德的动向而晃动的蛛丝残留。 当然,还有一双相对主人身高来说很长的腿。 中原中也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说:“呦,这不是青花鱼吗?难得见你败在女人手上——” “失败?”太宰治没有解释的意思,躺在地上曲起右腿,继续误导: “你怎么知道我没获得想要的情报呢?蛞蝓还是小孩子呢,根本就不懂女人。” 下一秒,他滚到一旁,原来的位置出现一只脚,脚下的裂缝证明对方的情绪。 “阿拉,你这是恼羞成怒……” 话没说完,两人再次打到阳台上。 窗外的风雪中,怪盗基德同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又排除两个,这次总不会搞错目标了吧? 他瞥一眼窗户内的情况,瞧见地面崩开裂缝再弥合,惊得趔趄一下,差点儿没飞起来。 不过在蜘蛛离开后才出现神奇效果,眼下恢复得非常及时,足以证明那个帮手就在附近。 想到展厅内被蜘蛛毁掉的监控,他想了想,趁着夜色甩出飞爪,扛着寒风爬上玻璃穹顶。 顶部寒风呼啸,大雪弥漫,看不见什么人影。 他眼神够尖,恰好装备齐全,没过多久,就在穹顶上发现一处积雪有异常的地方。 只是这里没有脚印,积雪较薄的地方看着也不像因为脚踩或者清理过,反倒像是…… 可能吗? 他的目光渐渐上移,望着深沉的夜空,身体仿佛跟着雪花随风旋转。 扑克脸……他第无数次自我提醒。 偏偏大风送来远处的声音,以不可抗拒的力量诉说看见的一切。 码头的伏击到了尾声,庄园外的热闹即将散去,遥远的欣赏没能看清怪盗基德的表演,拉远的距离创造出更多的憧憬。 他们讨论“被盗走”的希望之星,交流着看不见的热烈和希冀,像是将一切收于眼底。 天真、冲动、情绪大于理智。 但这些本来就跟他们没关系。 穹顶之下,生死未知的蜘蛛,情况不明的希望之星,重视宝石同时任由其毁灭的特殊能力者,似乎早有准备的迹部一家…… 疑点重重,像一圈圈的蛛网,将自己束缚这里。 怪盗基德忽然觉得难以呼吸,将自己引来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迹部家为什么如此大胆?警方又为什么会—— “……考虑到大家没能真正欣赏希望之星,我愿意拿出用来留念的录像,让大家一饱眼福……” 玻璃穹顶隐约透出下方的声音,是迹部正宣。 他在为今晚的闹剧收尾。 第219章 华生,快给阿阵表演一下 空中的风雪吹拂着身体,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怪盗基德压下心底泛起的诸多想法,蹲在一个背风的地方,等迹部正宣为自己的猜想写下注解。 玻璃穹顶下方,迹部老先生的话语还在继续:“严格来说,这是迹部家参与研发的全息投影技术……” 他煞有其事地向各位来宾讲解所谓的新技术,侍者为宾客奉上眼镜,方便他们亲自了解。 怪盗基德不能跟着体验,干脆凭借宾客的反应,侧面了解新技术的效果。 发现迹部正宣的举动除了增强合作伙伴与精英人士对迹部财团的信心,还让部分宾客的想法从敌人袭击向新技术方面扭转—— 快要坍塌的展厅恢复如初,宝石能自己发光,在幻术师的操纵下抵达新世界,无视重力升空又降落的体验…… 如果不是全息技术,还能是什么? 世界上真的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吗? 宾客拒绝接受这种没在自己身上出现的不知名力量。 财富、资源、智力、血统……无一不缺,都没获得这种力量,那些不如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拥有? 他们选择性的忘掉激光武器的存在和作用——太不亚撒西了,谈论那些与身份不符。 略过不能提的地方,不约而同地想起最近风很大的x物质,怀疑清醒后的状态跟它在全息技术中的应用有关: 要不是新技术运用了宝石中的x物质,希望之星怎么会碎成这副模样?! 琴酒对此嗤之以鼻。 但不得不承认,这些人可以蒙上眼睛假装不存在,他必须直面截然相反的问题——在这个融合中的世界,力量的表现形式太多了。 撇开种花的特殊存在不提,霓虹这边有超能力者、异能者、神奇网球、幻术师、魔术师…… 加上层出不穷的高中生侦探,似乎随便哪个人物,都能在未来的任务中充当变数。 君遥清楚琴酒的想法,扯动银色的长发,让发丝牵动黑色礼帽,送去轻柔的抚慰: 信息差在他们这里,目标始终明确,力量的表现形式再多,也不会让真正的任务复杂到哪里。 这点彼此心知肚明。 琴酒讨到关注,瞥一眼桌面,瞧见眼镜中的白色影子,翘了翘嘴角。 怪盗基德对此毫不知情。 他没能亲自体验那副眼镜,没发现自己吃了闷亏,沉浸在意外的收获中,花费功夫搞明白x物质是什么东西,这会儿才理清在场宾客的想法。 终于发现,这些人绕过正确道路,开辟出一条逻辑自洽的新思路。 当然,仅仅在表面逻辑上能自洽。 只要稍微动一下脑子就能想明白,作为刚被发现没多久的x物质,从发现到提取再到实践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富豪就算了,霓虹的精英人士也这么想,这种实力…… 怪盗基德下意识看向君遥所在的位置,不防瞧见对方看过来的动作,吓得往后一倒。 君遥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敲敲琴酒蠢蠢欲动的左手,无声提醒:会见面的,不用着急。 琴酒瞥她一眼,没有吭声,不动声色地松开伯莱塔。 “要不在这里玩下游戏?” 君遥示意他看向桌面,用眼镜体验全息投影技术的作用还没展现,大可不必发掘新功用。 琴酒哼笑一声,在她掌心敲出答案:如果没记错,所谓的新技术是家里设备拆解的一部分功能。 君遥表示做过调试,体验完全不一样。 琴酒狐疑地看过去,得到无辜的回望。 君遥没给他探究的机会,摸摸华生的翅膀,督促道:“呐,华生,快给阿阵表演一下~” 华生眨巴眨巴眼睛,伸出一只翅膀指向前方,“啁啁……” 君遥闻言,撑住琴酒的手臂,小声翻译:“它说‘一切都将大白于天下’。” 琴酒微微眯眼,一个眼风扫过去,华生缩了缩脖子,警觉地蹲下身子。 白马探隔了大半个展厅,瞧见这边的互动,顿时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是不愿意分析琴酒的,不想惹麻烦是一回事儿,对方展露出来的没有破绽,带不起侦探的兴趣,是更为重要的原因。 但是现在,他真的开始好奇,这对情侣为什么能让华生抛弃自己,变得格外乖巧听话? 当初养华生的时候,为了拥有助手而不是应声虫,从未教过乖巧老实的指令! 怎么会被陌生人一个照面就收服? 绝对不可能! 可要说华生是因为琴酒带来的“危机”和“压迫”而屈服,也不该是这种母鸡抱窝般的反应…… 总觉得过分乖巧了,白马探陷入沉思。 下方的变动影响不了上方的温度。 怪盗基德直到被周遭的凉意唤醒,才反应过来,隔着层面纱和玻璃,哪怕用单片眼镜,依旧看不清君遥神色。 同理可知,没使用任何装备的君遥,更看不清快要和风雪融为一体的自己。 怪盗基德拍了拍胸口,压过心里的惊悚,大着胆子重新瞄过去,仔细观察,确认君遥没体验全息技术,也没抬头看屋顶。 她一边逗弄鸽子般乖巧的老鹰,一边抓住同样没体验新技术的男友的手臂笑着说话,确实没有露出发现自己的迹象。 等确认那位令太宰桑忌惮的黑泽先生认真回应着,同样没关注这里后,舒了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经过这么一遭,怪盗基德跳出思考宾客想法的怪圈,得出一个更为真实的结论: 无论宾客是真的这么想,还是群体性自我欺骗,都意味着先前的闹剧揭了过去。 富豪、精英、警方、官方,哪边都不会抓着“受害者”不放。 迹部家将立于不败之地。 “……” 抓到羊毛反复利用,就是真正的资本家作风吗? 怕了怕了。 ——太宰桑可以结合声音和手部的骨骼肌理判断身份,能打出神奇网球的迹部景吾不会辨不清人体结构。 自己主动找上去跟自报家门没什么差别。 怪盗基德深吸一口气,暂时放弃试探资本家的念头。 第220章 你索要的报酬太少 眼瞅着晚宴到了尾声,体验新技术的活动就要结束。 怪盗基德摇头叹息,看似方法很多,最后发现只有一条路可选。 难度很高,挑战性极强,不愧是我! 心中感慨万分,情绪到了,便站起身体张开双臂,接着被屋顶的风雪糊了一脸,帅不过半秒。 “……” 怪盗基德抹了把脸,无心多看,身形一动从玻璃穹顶消失。 几乎同一时间,展厅内的琴酒绷紧了神经。 君遥勾动手指,探进袖口在腕间绕了一圈,滑入手套挠下掌心。 一连串的操作成为“挑衅”的“证据”,刚露出离开的意图,就被等候已久的猎人反手按住。 琴酒握着手犹不满足,确定怪盗基德离开展厅,深深地看了君遥一眼,在她惊讶目光中拿起眼镜戴了上去。 用来跟迹部家合作的程序确实调试过,和家里的相比多了副眼镜,但操作方面差别不大。 顶多从录入生物信息后的声纹、手势等操作模式,变成无需密码、捕捉细微变化的眼动模式。 琴酒很熟悉,没看摆在明处的希望之星录像,解开宝石光芒上的点阵图案密码,看着新出现的宝石录像和摩斯密码,好奇心逐渐增强。 等通过摩斯密码、栅栏密码、维吉尼亚密码等一系列密码,打穿几次枪击、空战游戏后,兴致越来越高。 眼镜中的季节走过春夏秋冬,通关“村战”游戏后,在一个飘雪的天气变换了视角,闯进灯光明亮的街道。 琴酒神情一怔,这是…… 他放慢动作,仔细打量眼前的街道,几步外的建筑风格多样、色彩明亮。 行人穿着经典复古的衣物,表情愉悦、满怀期待,时不时有圣诞老奶奶骑着扫把路过。 街角挂着圣诞彩星,圣诞树上的伯利恒之星不断闪耀,朦胧映出过去的每个梦境。 太真实了。 琴酒听见飘雪落在身上的声音,随着呼吸渐渐滑落,叩响半掩的门扉。 是回到了当初吗? 心中一悸,不由加快步伐,朝那个小巷奔去,一路横冲直撞,不断听到路人的惊呼,或关切或责骂,真实得像另一个世界。 琴酒无暇他顾,快一点、再快一点,要抓住—— 没有君遥。 只有一个蜷缩在墙边的小孩儿,戴着兜帽,银色发丝从缝隙中滑出,黑漆漆的脸上一片死寂,看见自己的出现惊讶了一瞬,露出柔和的目光。 那是受限于自身弱小,设计的诱捕猎物的姿态。 琴酒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四处寻找即将出现的身影。 路口、街道、天空……没有,哪里都没有,没到出现时间,还是认识到自己的卑劣,不愿再出现? 这不是事实! 琴酒知道君遥回来了,记得胸口睡着他们的幼崽,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可是和一眼望到头的过去相比,重逢的时间太过短暂,那些欢愉和柔软像遥不可及的幻想。 或许不是幻想,那是任务失败的濒死体验。 毕竟怎么可能呢? 守着不知是真是假的记忆将近三十年,在组织高层被国外的纯人工“人工智能”诈骗,前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就能好运地捡到—— “你是谁?” 是意大利语。 琴酒猛地回神,正要让人滚开,忽然在熟悉的碧色瞳孔中看到同样熟悉的金色眼眸。 这是……君遥? 他呼吸一滞,冲到商店的玻璃橱窗前,找出映在纷杂商品中的模糊倒影。 和记忆别无二致的丝质连衣裙,全套首饰,发型独特而精致,最重要的是,找到了那双金色眼眸。 原来视角变化不是因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而是用了君遥的视角! 她就在自己身边,相处较以往更亲密。 琴酒前所未有的放松,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意识到潜藏在心底的恐惧。 原来比起不能插手那个层次的斗争,他更害怕错过两人的初遇和重逢!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琴酒捂着脸狂笑,放松、狂喜、后怕、震惊、期待,吓得周围人绕路而行,也有人迎难而上。 “你怎么了?” 是无比熟悉的少年的声音。 “不,没什么。” 琴酒回答,他收敛笑意,再抬头又切换了视角。 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见君遥的痛苦、坚定和关切,看出少年的搭讪、愤怒……也看清眼底那抹熟悉的欲色。 他看着“未来”改变,“自己”将君遥拐到别处,力图实现“在自己床上醒来”的妄念。 也望见君遥放飞赤鸟,追上去的视线蓦地一变,从眼前放大的两人到缩小的整条街道。 这是妄想无数次的未来,是君遥送他的另一个可能——一个没有分别的“现实”。 琴酒兴奋难耐,越飞越高,像要飞向不存在于雪夜的太阳。 但是没有,当整个意大利、整个欧洲收于眼底,赤鸟坠落般滑翔,疾速冲进小米沙的胸口。 他眼前一黑,等视野恢复正常,发现小米沙和君遥进入房间。 有差不多规格的双人床和卫星电视,以及最重要的,从“真人”变成“q版”的两人。 房间内的电视上播放着动画片,床上巴掌大的小人儿穿着衣服推来闹去,接着扯过被角往肚子上一搭睡着了。 “……” 琴酒打翻心里的调味料,于五味杂陈中摘下眼镜,磨了磨牙,“索——” “啊呀,阿阵看完了吗?感觉怎么样?” 君遥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时间正好,我介绍新认识的朋友给你~” 琴酒敛去情绪,抬手放在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改口:“感觉好极了,你索要的报酬太少。” 君遥感受着烙过来的温度,眨了眨眼睛,没有吭声。 “欸?”附近的毛利兰小小惊讶了一声,黑泽先生先前要说的是这个吗? 她想不明白,受氛围感染闭上嘴巴,和铃木园子嘿嘿直乐。 但迹部景吾和白马探看得分明,内容无所谓,重要的是态度。 显然,“黑泽阵”很满意收到的礼物,不难知道双方关系会怎样进步。 第221章 琴酒是猫咪? 迹部景吾动作一顿,站他身侧的白马探下意识望向君遥。 距离的拉近没能让她失了颜色。 面纱依旧,旗袍的露肤度很低,只是纤细指尖显出的那一抹淡粉,都比监控中观察到的更动人。 白马探心里咯噔一下,没等迹部景吾或君遥开口,直接自我介绍,完了用请教华生的情况为由,引开话题。 “你是说华生吗?”君遥表情无辜,招了招手。 守着桌面的华生收到指示,激动地飞起,绕君遥和琴酒一圈后,在身侧扑腾着翅膀。 期间特意避开会吹到他们的方向,整个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看得白马探忘了迹部景吾,心里塞塞,不住点头。 君遥的表情更无辜了,“华生再怎么聪明,到底没摆脱动物本性,‘贪吃’很正常,对不对,华生~” 华生:“啾啾。” 君遥微笑示意:“你看,就是这样。” 只要出了这道大门,不会随便扑琴酒,暴露身份和任务,威胁安全方面,她其实无所谓的。 展示完毕,将调教好的华生还给破碎中夹杂着疑思的真正主人,转身向各位朋友介绍男友“黑泽阵”。 至此,出席宴会的目的全部完成。 至于毛利兰怎么接受答案,解释君宅吃得健康,铃木园子怎么补充说明,就是他们的事了。 虽然毛利兰以外的人并不怎么相信,但这话某种程度上也是真相。 他们的食物中含有能量,琴酒胸口的能量更是充足,华生会被能量吸引很正常,说明它足够敏锐。 只是这种更深层次的真相,需要侦探自己去挖掘,说出来就少了乐趣。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迹部景吾主动接过后续的交涉工作,送他们离开。 等那辆宾利消失在街角,铃木园子陪毛利兰去找码头那边结束战斗的警察,白马探收回视线。 他凉凉地说:“黑泽先生的头发和宾利慕尚的颜色一样。” “……”迹部景吾直视前方,竭力保持平静,“我知道,事实上第一次见她,旁边就有那位黑泽先生。” 白马探惊讶道:“那你——” 迹部景吾:“当时没这么亲密,只在服饰上展现了态度,现在几乎截然相反。 而且你要知道,个人魅力和这些外在条件无关。” 白马探想到什么,吓了一跳,“你是说胸针……” “嗯,只要接触过就知道,君遥身上的猫咪胸针和那位黑泽先生身上的绣球花胸针是一对。 过去她穿出来的每一件旗袍,上面都有铺着银色的猫。” 听到这话,白马探目光呆滞,不知该震惊君遥猫塑琴酒且成功,还是该思索她能成功的原因。 琴酒是猫? 这恐怕是知情者眼中最大的笑话! 白马探心中一梗,喉咙堵了又堵,最后只能承认:“或许你说得对,这不妨碍我觉得你疯了。” “不会的,”迹部景吾坦诚道:“她也从来没有释放过这方面的信号。” “‘也’?不要说得像兽性未脱的动物,小景,我会怀疑去冰帝的选项是否正确。” 白马探说得随意,迹部景吾却觉得可以当真。 他抬手轻点眼角的泪痣,思索一会儿,点头道:“虽然其他地方肯定没有冰帝华丽,但换个学校也不错。” 白马探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局势紧张到这种程度吗?是不是和之前打出的那一球有关?你——” “阿探,我这段时间没浪费。” 迹部景吾打断他的担忧,坦然地说: “不能像怪盗基德那样隐藏在伪装后面,就只能展示些超出寻常的实力,引人忌惮。” 他的自信溢于言表,无需观察就能发现。 白马探琢磨着他口中的“这段时间没浪费”,推理出真相,彻底打消去冰帝读书的念头。 调查在哪里都能展开,可距离太近不行,怎么看都不合适。 不过,“希望没有接到关于你的案件的那天。 至于怪盗基德,他做不到一直隐瞒身份,换所学校照样能抓他出来!” 话音刚落,白马探收到华生扇过来的翅膀,和迹部景吾嚣张的大笑。 “喂喂,华生,你冷静一点……只是换个地方读书,不会离开霓虹……” 迹部庄园羽毛乱飞,被视为囊中之物的怪盗基德差点儿打出喷嚏,耗尽全身的力气才忍下来。 为了岔开注意,不得不思考当前的困境:现在要出去吗? 出去,要面对的是上车没多久,还没真正放松下来的危险男女。 不出去,稍后面对的,是放松下来后,极可能向危险地带发展的男女关系。 他怀疑这会儿出去,会撞上情侣黏黏糊糊的互动。 毕竟隔着驾驶室和后备箱之间的油箱,都能感觉到这两位上车后,空气中逐渐上升的温度。 整个一副随时打开深夜付费节目的架势,似乎还在愈演愈烈。 糟糕,太糟糕了。 怪盗基德进退维谷,恨不能时间倒流,冲过去找上资本家。 被资本家利用好过面对成年状态的情侣…… 等等,要是继续发展,会不会等来更容易解决的时刻? 随着掌握情况的增多,了解的更全面,必要时刻还能用来套情报…… 越往深处想,思维越发散。 怪盗基德庆幸待的后备箱相对独立,摸出耳塞,准备给大家机会。 也是因此,意外发现触感不对,碰到自己像是隔着好几层。 他两眼发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 然而这个发现耗尽所有的肾上腺素,眼前花白,浑身无力,直冒冷汗,不得不在张大嘴巴的呼吸中失去意识。 “咚”地一声闷响进入车内,掠过后座的黑色手套,传进两人耳中。 琴酒一只手抓着君遥,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看了眼麻醉气体释放量,哑着嗓音道: “不过是失去危险感知能力的家养小动物,连封闭的笼子都敢钻,没什么利用价值。” 君遥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感受着灼热的大手,否定这个建议,“米哈伊尔,等一下……” 第222章 可是我觉得你要的还不够 君遥目光游离,靠在椅背上,颤着嗓音解释拒绝的原因:“未成年的魔术师,也能糊弄得了伏特加。 而且、而且我记得这辆车有改装过,看似独立的后备箱,用对方法就能从内部进入……” 琴酒啧了一声,接受乱七八糟的糊弄。 加大药物的释放量,调转方向,在人工河道交汇处、靠近入海口的地方踩刹车。 宾利缓缓停车,两侧玻璃降下缝隙,迎来河水流动的声音和外界的风雪,送走空间内的灼热。 琴酒靠着椅背平复一会儿,打开车门松了手。 “米哈伊尔……” 听到追来的呢喃,琴酒停住动作,从喉间溢出低沉的声音,“我在,索妮诗卡。” 君遥克制地碰了碰眼前的银发,声音仍有些发颤,“我要的你从未拒绝,没开口的都有奉上……” 琴酒挡住袭来的风雪扭头看她,透过面纱看清认真的眉眼,听到声音小到惊不起一片雪花、态度坚定如日月星辰的话语。 她说,“米哈伊尔,我向你索要的和从你这里得到的,从来都没少过。” 甚至比当初设想的更多。 琴酒读出未尽的话语,心神俱震,险些不管不顾吻上去。 但最终只是单膝跪在驾驶座,撑着副驾靠背伏在她的颈侧,用指腹吻了吻腮边软肉留了句话。 随后取出一支冷藏避光保存的注射器,关好车门,从后备箱拉出闯入的小动物。 风雪覆上高大的身影,针尖比夜色更寒凉。 君遥从缺了一缕的银色长发上挪开视线,“看见”本该昏迷的怪盗基德颤动的眼球,轻轻地笑了声。 实在不好意思呢,怪盗基德。 他们需要用别的事情调剂,来降低彼此的温度。 ——“可是我觉得你要的还不够。” 君遥耳边回荡着琴酒说的话,眼神闪了闪,翻手收起碰落的发丝,松了松领口。 动作间露出裂开与弥合共存的躯体,铺满刺绣的布帛撕裂又恢复,于无声处上演着惊心动魄。 她合上眼眸梳理力量,由着风雪送来外界信息。 车窗外,河道边。 怪盗基德心里发慌,竭力通过冰冷地面传来的脚步声控制心跳,还是在瞄见针尖的时候乱了呼吸。 “!!!” 心跳、呼吸声是不是太大了?这次暴露了吗? 怪盗基德得不到答案。 琴酒也没有为目标解释的意思——吹过寒风已经冷静下来,根本不需要做多余的事——象征性地排空注射器中的空气,就要动手。 “嘭!” 迷雾炸开,“biu~”的一声,扑克牌从地面射出,原来的位置上,白色身影一分为二,一个原地不动,一个随风飘去。 “又是气球人?” 琴酒哼笑,看都没看“昏迷不醒”的那个,避开扑克牌,头也不抬地抓过去。 从风雪中拽出尚未逃脱的“气球人”,攥住脚踝砸向地面,比抓老鹅他们养在隔壁的走地鸡还要容易几分。 这次他没松手,趁着怪盗基德晕头转向没反应过来,随手将注射器扎入大腿前外侧肌。 整个过程中,没遇到任何有效的阻隔。 一针下去,怪盗基德惊讶安放在手臂和臀部的挡板作废,庆幸自己还有意识,接着就被心跳加快的反应震惊到。 当即瞳孔地震,满脸通红,表情激动,“你、你们——”究竟搞了什么药? “别想太多呦,”君遥压制完力量,屈肘支在车窗上,撑着脑袋,笑盈盈地说: “这是帮你避开后续麻烦的好东西。” 琴酒收起注射器算了下时间,确定真的只过了四十秒,眉头微蹙,撂下一句“肾上腺素”,抬脚走到车窗边。 躺在地上的怪盗基德傻了眼。 就这? 虽然没有参与情侣游戏的意思,但你们浪费时间玩角色扮演,就为了给我注射个肾上腺素,搞得是哪一出? 怪盗基德瞧了眼躺在身边、从未被关注过的气球人。 再看着立在风雪中,为君遥挡住寒风的黑泽先生,觉得自己没重要到这个地步。 他一个鲤鱼打挺……原地挺身,从地上跃起,按耐住沿着河道跑十圈的冲动,试探道: “你们是需要我做什么吗?比如引出蜘蛛……” 君遥眼中的笑意加深,回答道:“不需要,我们和蜘蛛之间的因果已经结清,不用额外做什么。” 什么样的操作才是已经结清? 怪盗基德想起君遥在展厅内开的那枪,心里一寒,冷静询问:“他真的活着逃出去了吗?” 君遥摊了摊手,“嘛,这就要看对方欠下的因果有多深了。” 怪盗基德见状,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蹿起,骇得他头皮发麻,浑身毛发都要炸起。 一时不知道是因为无所谓生命是否逝去的语气,还是由于听见种花人在霓虹的国土上谈因果。 他将心脏砰砰乱跳的状况归为那剂肾上腺素的效果,强行压住后退的本能,咽了口唾沫,质问道: “我、那封怪盗基德的预告函是你——” “啊,你说那个啊,”君遥接过这茬儿,没有反驳,“最初只是想把希望之星放在阳光下,没想到会引来蜘蛛。 不过也好,‘希望’降落人间总好过被个人私有,你说对吧,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 几个大字在脑海中回荡,哗啦啦的水流声不断响起,分不清是旁边的河流还是大脑进了水。 真实身份暴露的震惊压过其他情报,怪盗基德被寒气呛住,勉强恢复后,眼前早没了宾利慕尚的踪影。 见车辙还未被雪覆盖,正要借着肾上腺素追去探查,忽然听到异样的声音—— “噗!” 是加了消音器的枪响! 怪盗基德心里一凛,蹲下身子循声望去,还没看清射击地点,目光就凝在半空。 那里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风雪中不算显眼,却绝对不会认错。 是展开滑翔翼的“怪盗基德”。 中了枪的存在以超出常人的状态盘旋而下,每一次变动位置,都有水面送来远处的动静。 第223章 君遥身体不好 ——“快快快,赶紧开船……” ——“八嘎!调转方向的时候小声一点……” 除了疑似警方留下的漏网之鱼,更远处,还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渐渐逼近。 这就是君遥说的后续麻烦吗? 怪盗基德回头看了眼“来处”,旁边的气球人没了踪影,留下空荡荡的压痕证明存在过。 果然是这个。 结合先前的经历,稍一琢磨,就能发现自身的漏洞,跟几个可以进一步提升的点,偏偏看不出黑泽先生的薄弱之处。 战斗意识、战斗能力……以目前的实力找不出漏洞,这是太宰桑忌惮对方的原因吗? 黑泽先生自始至终,只在对抗蜘蛛时,用了霓虹管制的枪支。 和那些个幻术、异能力相比,完全就是“普通人”。 偏偏包括蜘蛛在内的特殊能力者都有关注黑泽先生,为什么?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怪盗基德想不明白,但清楚一件事:君遥说的是对的。 那块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希望之星,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绿宝石,不该被人类占有。 潘多拉魔盒中的“希望”不是原罪,它的降落是留给充斥着魑魅魍魉的人间的一线生机。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隐约猜到一个可能: 会不会那位君遥小姐,打从一开始就没想成为希望之星的主人呢? 接受希望之星,会引来周围的觊觎,所以才用“预告函”请怪盗基德出面。 只是没想到还引来了蜘蛛,不得不利用毁灭的方式,让“希望”散入人间。 真相会是这样吗? 作为获益者和受害方,怪盗基德的情绪格外复杂。 眼看追击的动静越来越近,不得不收起心思,接受强买强卖的“示好”和提前支付的“报酬”。 他放弃对肾上腺素的压制,辨清声音看准方向冲出去。 可惜正如太宰治说的那样,怪盗基德只是个未成年男性。 社会的保护和自身的天赋,让他低估了潜在的风险。 事实上,只要有风雪覆盖的地方,就有藏在暗处的身影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后续。 那些人有收到内部传出的消息,其中一条就是说希望之星已经消散。 听到消息时,有多相信希望之星效果为真,就有多抗拒毁灭的结果。 能够瞬间治愈伤口的宝石,怎么会被区区激光武器毁掉呢? 何况是和带走它的人一起凭空消失,增大了消息为假的可能性。 基于种种情况,带走宝石并多次愈合伤口的蜘蛛、被蜘蛛关注且离得最近的怪盗基德,隐于人后的特殊能力者。 三位不分先后,全部进入知情者的视线。 宴会刚结束,被激光武器损坏又被特殊能力修复的监控,就被立场不同的群体送去各家研究所。 至于是否拆除有同样遭遇的穹顶玻璃,迹部景吾刚在某个群里说出提议,就被会所尚且在线的其他成员否决: “和玻璃穹顶君相处这么些年,早就有了感情,我们没必要为了外人改变状态。” 大家连连跟话,其实彼此心知肚明。 监控正在送检路上,能检验出什么还未可知,这会儿慌头慌脑拆屋顶,只会降低格调。 在检验结果出来前,由于希望之星在庄园离奇消失,维持现状有利于提升入会门槛,能维护所有人的利益。 当然,不着急归不着急,该问的也会问,直接在线约定聚会时间,说要为组织宴会遭事故的迹部景吾“压惊”…… 于是,正重新琢磨今晚宴会的白马探忽然听见一声冷笑,停下顺便跟华生较劲儿的动作,抬头询问: “那些人不信你们没用过希望之星吗?” 迹部景吾压了压眼角的泪痣,冷声道:“他们何止不信这个,还不信君家只有一块儿希望之星。” 白马探皱了下眉,“他们想邀请君遥小姐?” 迹部景吾点头,不过,“我拒绝了这点,君遥身体不好。” “纳尼?!”白马探声音惊愕。 那个敢拿琴酒手枪的君遥小姐身体不好? 怎么可能?! 伯莱塔m92F后坐力较小,握感舒适,单手持枪不影响射击精准度,但前提是力量足够的成年男性! 和琴酒相比,她是不满20岁的女性,单手开枪射中目标,几乎没受后坐力的影响,可以算是超人了。 现在竟然说她身体不好? 白马探狐疑地看向迹部景吾,以这位为标准,自己都属于身体脆弱的存在。 迹部景吾:“……是以普通人为标准,否则铃木园子和毛利桑怎么会特别关注她的需求?” 白马探认为他被单恋冲昏了头脑,“那两位一个好美色,一个更像是习惯了照顾别人。 在君遥小姐面前的表现不具有参考价值。” 迹部景吾手指一滑,差点儿戳到眼睛,强调道:“如果没猜错,你有看过官方那边的资料。” 白马探:“我有根据自己的观察实时调整——” “根据什么观察?”迹部景吾反问,“她戴着面纱,你能看清真实模样吗? 别说看过资料上的照片,哪怕发IG的九宫格,也没拍出她的华丽与孱弱。” “???” 华丽和孱弱能放在一起用吗? 就算语法上可以,拥有独特华丽美学的迹部景吾也不会随意使用。 白马探明白这点,隐约开始怀疑自己的念头。 华生恰逢其会,叫了一声:“啁!” 迹部景吾补刀:“华生都比你客观,阿探。” 白马探只得认输。 除非有第二枚希望之星,否则小景这么描述的君遥,会主动毁掉宝石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验证这个猜想并不难,只需在了解她的身体状态后,跟着时间往下看。 他强行压下君遥毁坏希望之星、杀害蜘蛛的推理,向姿态高傲的一人一鸟道歉,承认自己“忮忌心”太重…… 另一边,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心里惦记着事,听见远处的动静,便没麻烦安保人员带她们找人。 而是进了休息室,懊恼发挥失常,感叹瞧见的互动,观察外面的动静……才怪! 第224章 致命的诱惑 谁能在看过遥酱和黑泽先生的相处后,腾出心思琢磨那么多啊! 毛利兰觉得自己能记起现实,给爸爸报平安让他照顾好柯南,都是经历过混乱的结果。 铃木园子则是认为,自己没当场和小兰抱在一起嘀嘀咕咕,已经是克制再克制的作用。 明明没什么过分亲昵的举动,更没说什么亲密的话语,却能从寻常的言行举止间感受到流动的情意。 她们这些局外人仅仅窥见一角,就受到触动心潮澎湃,差点儿不分场合放声尖叫。 当时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眼下安保人员守在门外,联动保护宾客安全,待在休息室的两人握紧彼此的手,却没了尖叫出声的冲动。 她们用力拥抱了一下,先后跌进长沙发。 铃木园子捏着全息眼镜晃了晃——幸好迹部家准备的伴手礼和铃木家的投资不一样,否则得连夜改程序。 晃眼镜也不是为了讨论玩具,而是想要稳住情绪,尽量冷静地和好友讨论展厅里看到的情况—— 问题是她第一次和小兰一起旁观那两位的互动,又是难得没有事故、光线等因素干扰,看了超过五分钟,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说出口的话语被时不时的笑声打断,捂着嘴巴继续,下一秒就笑倒沙发里。 毛利兰有心调侃她笑得自己牙疼,张嘴之前摸了下嘴角,发现同样翘起高高的弧度,意识到牙疼和园子此刻甜度超标的关系不大。 惊讶、恍然、困惑、好奇……种种情绪一拥而上,无法朝夕相处、存在年龄差的恋情可以是这副模样吗? 毛利兰想不明白,或许也不需要明白。 旁观者看到那两位相处时产生的感受,就是对这段恋爱关系的最佳注解。 她揉着发酸的脸颊,按着不听话翘起的嘴角,接着园子的话继续往下说,把发过简讯的事忘到了脑后。 码头上顶风冒雪的人抓光所有“渔民”,分出部分追击落地的怪盗基德,剩下的全都放松下来。 江户川柯南有病在身,没瞧见天上情况,趁警方排查嫌疑犯,打起精神小声询问: “呐呐,毛利叔叔,宴会厅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声称呼唤醒某些意识,毛利小五郎拎起柯南,摸了摸他的额头,不以为意地说: “没什么,主要是宴会结束,小兰看君遥他们离开,想和铃木家的大小姐过来——” “你说什么?麻生晴夫不在这里?!” 目暮警官的声音穿透风雪,打断两人的交流,江户川柯南怔了一下,被嫌疑犯的回答吓到—— “是、是的,他威胁我们走海路,自己带着两个人开车离开……” 江户川柯南惊得双眼发直,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迈开双腿,就要往那边跑。 挣了几次没挣脱,终于意识到罪魁祸首在哪里,愤怒地扭头:“那些家伙就在附近,小兰——” “什么那些家伙,就剩麻生晴夫一个!而且小兰她们好着呢!” 毛利小五郎更大声地吼回去:“她和园子待在休息室,身边还有安保人员,比谁都安全!” 安全? 是没被自己连累的意思吗? 江户川柯南捕捉到关键词,将将回神,结果精神一松失去了意识。 “喂喂,小鬼……” 毛利小五郎手都软了,差点儿把人摔到地上,手忙脚乱的换着姿势试探呼吸。 正在另一边收集信息、观察情况的服部平次听见动静,赶紧上前…… 庄园内的情况各有不同,风向不断变化。 外化的特征被陆续赶来但不能进场的媒体、混迹剩余人群中的某些存在发现,借此探究某些重大表现的根源。 没能用红外感应找到修复展厅的特殊能力者; ——这很正常,距离过于遥远,而特殊能力者总有独特之处。 没发现利用激光武器闯出展厅,携带剩余的希望之星逃离的蜘蛛; ——可以理解,世界知名的幻术师能影响思维,再有希望之星及时疗伤,事后连黑诊所都不必去。 不同群体再怎么思索,也只能通过接下来关于手臂假肢的安装情况、残疾人出入境管理和偷渡状况,排查蜘蛛和希望之星的踪迹。 三者之中,怪盗基德是唯一一个能够及时抓住,收获一手情报的存在。 要是收服对方,之后再听到类似于希望之星的消息,就能拥有更多的“希望之星”! 并非所有野心家都遮掩很好,那些异样的举动,稍一观察就能分辨个七七八八。 怪盗基德避开追踪的车辆,故地重游试图找出“敌人”,意外将这些收于眼底,才发现自己的天真。 那些人不关心真相,只关心希望之星,如果没有,他们要第二枚。 怪盗基德这才意识到,那支肾上腺素还有这层提醒。 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他重新回到“贼窝”,也被人群发现。 作为被拉来助阵的“无辜群众”,看着冻得满脸通红仍热情洋溢的群体,选择满足那些人的欲望。 涌动的人潮传出与“怪盗基德”有关的惊呼,给那些人送去线索,同时也送去了麻烦。 再怎么嚣张,都不能当着不同媒体的面,横冲直撞伤害无辜民众。 怪盗基德耸了耸肩,望着一拥而上的群体,指向人群中的某处,惊叫一声,“啊,看那边!” 这对霓虹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就像飞盘总能吸引狗狗的视线,服从命令这种刻在霓虹人基因中的东西随着社会化训练,得到史诗级的加强。 尽管知道不应该,人群还是在听到指令后停下动作,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嗯?是怪盗基德?!” 究竟哪一个是真的? 他们猛地扭头,撞见原地飘起的烟雾,白色的身影从黑夜中消失,才发现就剩那么一个怪盗基德。 哗啦啦的,一群人扑了过去,从下面拽出怪盗基德:“可恶,是气球人!” 愤怒炸开,还没发展到互证身份那一步,忽然又是一声惊叫,“怪盗基德是在那边!” 第225章 怪盗基德感觉自己被玩弄了 新的动静一出来,这群人忘了教训,呼哧呼哧,再次拥了上去。 哪怕怪盗基德亲自引导这一切,看见目的不打折扣地实现,还是陷入了沉默。 可能是在君遥那里受挫带来的错觉,他很难不产生一个联想: 孩童都会拍打绊倒自己的坑洞,而走出校园的普通人会像警察那样,毫不犹豫地、一次次地栽进同一个错误中。 这种集体失智的群体行为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他们会不会玩着一种未成年不可见的游戏,并把“怪盗基德”当成play的一环,心照不宣地玩下去? 无论这个猜想是不是真的,怪盗基德都感觉自己被玩弄了。 不行,从来都是魔术师掌控节奏,哪能被观众牵着鼻子走? 没有人比魔术师更懂牌局! 怪盗基德心中发狠,给寺井爷爷发过消息,假装这些人在做热身运动,躲在道路另一边的昏暗小巷,观察情况。 争取抓住每一个机会,用遥控器操纵不同的假人和扩音器,引导他们锻炼身体。 就在他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刚听见声音,就感觉有坚硬冰冷的物品顶在腰间,炸得他头皮发麻。 “‘用显眼的白色衣物当标志,一旦白色消失,下意识寻找白色身影的人们就会错过藏起来的真正目标’。” 站在身后的男人复述般地说完,继续道:“不错的障眼法,可惜还是暴露了,请跟我们——” “嗨嗨,我知道,当然是命比较重要,不过,你也想要这个东西的吗?” 怪盗基德打断他的节奏,举起右手,晃了晃随意夹在指间的东西。 光线昏暗、风雪呼啸,外在条件的恶劣丝毫没有让其失色,反而衬得更加美丽。 晃动间有光晕缓缓流动,随着呼吸变化,吸引有幸看到的人的目光。 怪盗基德听到骤变的呼吸,勾起嘴角,屈指弹起这枚宝石,在来人匆匆忙忙抓宝石的时候,抬起等待已久的左手,射出绳索。 “感谢这位先生的诚挚邀请,事后,我会上门感谢……” 话没说完,他凭借绳索“飞到”上方的窗口,低头一看,来人正手忙脚乱地捞起“绿宝石”,放入下属随身携带的保险箱中。 哇哦,这么郑重的吗? 怪盗基德从窗口预留的破洞中翻身进屋,折过来探出脑袋,朝终于忙完的男人挥了挥手。 至于“希望之星”…… 只要西格玛公司生产的GRF系列足够多,购买的公司足够多,“绿宝石”要多少有多少。 假如时间足够,还能做得更精细。 就是这家公司的社长看见窗户,需要放宽心态,体谅一下子。 怪盗基德拍拍玻璃窗的艺术性损伤,从另一边离开。 寒风送来败者懊恼又压抑的愤怒和恭敬汇报的声音。 这才对嘛。 魔术师掌控全场。 怪盗基德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离开,滑下墙壁,找上一波人群…… 文演武斗,热情洋溢,送出的“希望之星”不计其数。 奇形怪状就算了,关键是得到了不止一块,这下子谁还不知道出了问题? 怪盗基德每次都用不同的姿势,这次见势不好,不再掩饰抬脚就溜,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要不是反应够快,能当场变成筛子。 怪盗基德扭头看了眼跟在屁股后面的队伍,见他们忙得顾不得开枪,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把人气得够呛。 然而再气也没办法,不能一枪射中,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可跟不上就是跟不上。 追在后面吃尾气不是办法,被其他人听到动静抢了先,更是糟糕透顶。 关键时刻,有靠谱小弟进言献策,说上次追踪的时候有发现近道…… 怪盗基德跑着跑着,发现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不见,拍拍屁股停了下来。 算着时间转移位置,眼瞅着几条通道都来了敌人,脚下一转,拐进条陌生的巷道,“嗖”地消失在墙壁前。 追过来的群体来不及刹车,“嘭”地撞到一起,一个接一个地滚到地上,成功打成一团。 “八嘎”、“马鹿”乱飘,拳头与雪花起飞,噼里啪啦热闹得很。 怪盗基德藏好身形,听着外面的动静掰指头,怎么算都少了人,似乎是真正意义上收到第一枚“希望之星”的那支队伍。 算了,贪心的人少一点总是好事。 怪盗基德压下探究稀缺生物是谁的念头,继续当初的做法,时不时地添柴加油,让外面的激情燃烧的更加彻底。 顺便关注叫来的“救援”什么时候赶到,结束这边的乱想。 什么时候能结束不好说,不过确实有人等不及了。 五百米外的一个高层窗口,有人关注着动向,第无数次嘟囔道: “喂,伏特加,那些人都要打回老家了,我们还不动手吗? 琴酒那家伙真的有关注任务吗?动作再慢一点,怪盗基德的渣子都找不着了!” “大哥当然有关注任务,”伏特加木着表情反驳,随后结合现在的情况删删减减,转达大哥的安排: “警方即将抵达,我们暂时退到十公里外的第二重包围圈,等待研究所那边的验证结果。” “什么?这是人能说出来的命令吗?伏特加你——” “基安蒂,”伏特加提醒一句,随后用另外的途径进入频道,拿大哥事前给的录音替自己回答。 ——“目标有进入你的最佳狙击点吗?” 基安蒂憋屈地说:“没有,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白折腾一场?” ——“辛苦了,组织的行事作风你知道的。” 听到琴酒轻描淡写的话语,吹了一夜冷风的基安蒂嘁了一声,“琴酒,你是……”上了年纪找女人,硬不起来了吗? 话没说完,就听见对方退出频道的动静,没发泄出去的怒火更加汹涌地憋回去,“啪”地一下燃烧了自己。 基安蒂“啪”地一下就着了,收起枪支,气急败坏地说:“伏特加,你跟着琴酒……” 第226章 我赌你不会伤害我 基安蒂的抱怨不停歇。 科恩继续沉默,伏特加更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等她发泄过情绪,随意找个换气的间隙,憨厚地说:“问题是上次你想射击的对象,是怪盗基德搞出的气球人。 要不是有其他势力抢先,我们就没办法守在这里,第一时间抓住基德,得到那个东西。” 基安蒂:“……” 伏特加补枪:“如果没记错,上上次也是。” 基安蒂骂骂咧咧:“伏特加,你究竟是哪边的?我们三个可是在顶着风雪执行任务耶!” “没办法,毕竟任务目标是蜘蛛手中的希望之星,”伏特加嘿嘿一笑,解释道:“那家伙惯会借壳逃生。 大哥担心他推出怪盗基德模糊视线,趁机带走希望之星,就更谨慎了些……走左边通道,那边没人。” “……”基安蒂换了个离开方向,还是没忍住,“他这是谨慎一些吗?任务安排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该不会是…… 喂,伏特加,你们之前在欧洲也是这样吗?我是说面对蜘蛛的时候。” 伏特加假装没听懂,认真回答她的问题,说:“大哥向来谨慎,只是先前的那些任务,没用到备用计划而已。” “oK,知道琴酒有多谨慎了。” 基安蒂翻了个白眼,蛊惑道:“伏特加,任务结束咱们去喝酒吧,我和科恩需要了解琴酒的任务偏好……” 伏特加犹豫了一瞬,最后在她粗劣的激将法中,答应同事间的小聚,一块儿喝酒发泄憋屈、啊不,是了解彼此经历的要求。 里面有多少真实,多少遮掩真实意图的水分不好说,他只知道大哥不关心这点。 也是,谁会在飘雪的夜晚,离开摇曳着温馨、透露着暖意的房间,去海边钓一条注定失败的鱼呢? 同样的风雪覆盖不同的念头,没牵涉其中的外人很难辨清真伪。 基安蒂未说出口的嘲笑也好,伏特加知道内情后复杂的情绪也罢,没人相信,在别处“指挥”任务的琴酒正在“受苦”。 寒风从未关严的门缝挤进内玄关,拂去灼热的火焰。 君遥垂下双手,腰肢半折靠在墙上,任由箍着自己的琴酒伏在肩头平复呼吸。 跌跌撞撞进门后产生的汗意,随着衣帽间的摆设在掌下的消失彻底消散。 “疼吗?” 有湿润的声音喂入耳中。 君遥睫毛颤了颤,柔声道:“其实还——” “索妮诗卡……”我想听实话。 但琴酒不想让询问变成逼迫,意识到自己同样在失控,懊恼地闭上嘴巴,咽下未尽的话语。 可君遥听懂了。 这不是琴酒第一次询问这方面的事,却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询问。 意识到他对无力插手的领域的挫败,顿了一下,小声道:“一点点,在承受范围内、别——” 君遥侧头避开琴酒的追吻,弯了弯眼眸,笑吟吟地说: “虽然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但是我想,你应该不想体验断肢重生技术的先进性。” 琴酒思考了一瞬,摘下黑色的面纱,认真地说:“在你开口之前,我也以为自己不会愿意……” 毕竟人和野兽离得太近,离“神明”又过于遥远。 “只是在你开口之后,我发现自己没有多少排斥。” 君遥呼吸一滞,力量瞬间涌出又被强行压向身后,刚刚垂落的长发无声扬起,扫过的地方一寸寸湮灭。 “别过来!”她握紧拳头,躲瘟疫似的倒进墙壁另一边,不敢和他有任何接触。 “‘力量只能通过双手来使用’——这是普通人的想象。 事实上力量无处不在,能用任何方式操纵,我是说……我不想伤害你。” 琴酒没被她的言语吓退,低头发了一条简讯,扔开手机,穿过摇摇欲坠的衣帽间,步入客厅。 脚下的材料咯吱作响,像踩在经年不化的积雪上。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不过,”他哼了一声,凝视着君遥握紧的拳头,低笑道:“不过在真理和理性之外,还有爱与本能。 索妮诗卡,我赌你不会伤害我,所以……” 琴酒停顿了一下,像是给她思考时间,又像是琢磨从哪儿下手。 随后握住垂落身侧的右手,一点点掰开拳头,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去,炫耀般地举起,在两人面前晃了一下。 黑夜没对两人造成任何影响。 君遥看见紧握的双手,注视着碧色的眼眸,听到不留退路的话语。 “所以,要再试试灵魂交融吗?我留出了时间。” 自信、笃定、毫不动摇。 君遥神情一怔,“米哈伊尔,你确定吗?” 琴酒又笑:“我愿意,索妮诗卡。” 笑声未散,眼前一花,换了地方。 是无数次沉浸其中的卧室。 无尽的力量拥过来,汹涌、恐怖、温暖、轻柔,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琴酒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是错觉。 力量就是力量。 身上的衣物、装备在那短短的一刹那烟消云散,消失得比楼下的衣帽间更彻底。 看不见说不明的东西包裹全身,可能稍一失控,身体的某一部分就会消失。 比起自身的情况,君遥的脖颈透明了一瞬,再恢复不、不能说恢复,因为上面布满了裂纹。 像强弱变化的太阳活动,也像突然释放的巨大能量,琥珀色的眸子熠熠生辉,泪痣仿佛跃动的火焰,将两人之间的空气燃烧殆尽。 琴酒以为会有些叶公好龙的恐惧或者见证“不可知”的疯狂。 当这一刻真正发生才知道,根本没有这些情绪,起伏的胸膛和诚实的反应无声诉说着答案。 相较于她的身体问题,是不是人类没关系,只觉得她要的实在太少。 怎么有人拥有这样的力量,还会克制地只要那么一点点呢? 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琴酒坦荡地走向自己的索妮诗卡,有那么一刻从心底生出妄念:要是能这样被她“吞噬”,那就太好了。 谁会抗拒自己的太阳呢? 琴酒拥住君遥,坠入深不见底的意识海。 第227章 坠入爱河 可能是程序问题,这次的体验和以往并不相同。 琴酒没和君遥一起,而是独自坠入广阔的大海。 起初是温暖柔软的触感,水流缓慢地冲刷着身体,唤醒身体浸润心灵。 稍稍停留一会儿,心底便泛起不管不顾沉溺其中的念头。 琴酒没和意识对抗,放松身体游向海面,去寻找天空之上的艳阳。 时间在这里变得空洞,他放弃计时,一心朝前。 不知游了多久,发现海面之上仍有大海,除了逐渐明亮的海水颜色,拥在周身的海水愈发轻柔。 愉悦、颤栗、兴奋、期待,多巴胺与内啡肽交替工作,每一根神经都传递着满足。 但这不是设想中的情况,更不是君遥拒绝自己参与的原因。 琴酒停下动作,看向本能离开的海洋深处。 黑铁色的海水幽深平静,只一眼,就仿佛看到带血的沉默、痛苦和喘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像凝视,是审判。 琴酒心脏一抽,嚣张地扬起嘴角。 对审判自我的“抗拒”吗? 这是什么见鬼的本能,不过是激素的影响。 尝过组织安排的开胃菜,他对此欢迎至极。 没有丝毫犹豫,调转方向,向下坠去。 无数的过去蜂拥而至,无尽的痛楚席卷全身,仿佛整个躯体被打碎重组,在一个个组织碎片中审视自我。 灵魂好似分成两半,一半化成一粒不知名的种子,从发芽开始成长,迎接雨露争夺阳光,直至长成舒展着枝丫。 一半回溯过往,立足现在不断向前,回望着过去的每一个自己。 接受组织洗脑的琴酒决心赴死; 轰炸波士顿的琴酒满腔怒火; 重遇君遥的琴酒愤怒愚蠢; 冲在一线的清道夫淡化善恶; …… 缩在墙角的小米沙痛苦迷茫; 离家前的小米沙满怀期待…… 他走在过往的每一个节点,似乎每一次路过,都拥有改变未来的机会。 越向下,阻力越大,改变未来的机会就越诱人。 可他只在某一节点,遥遥地行了个注目礼,旋即头也不回地继续。 精神的痛苦凌迟着躯体,逼近的寒凉压迫了伤口,反倒让溢出的鲜血成为下一个动作的润滑液,加速下潜。 越痛苦,说明离得越近。 琴酒精神亢奋,没有关注周围的“黑暗”,大脑疯狂分析行动的优缺点,快速调整,并在收到及时的反馈后更加亢奋。 哪里像接受审判,分明是……坠入爱河。 无数信息涌向海底,唤醒在不同力量的碰撞中意外找上世界意识的君遥。 不需要睁眼,便能“看见”义无反顾奔赴自己的男人。 越靠近,越艰难。 越清醒,越痛苦。 这才是常态。 可琴酒不仅始终清醒、主动加快速度,还在重重压力下,自主觉醒着精神力。 君遥“看见”精神力在他的识海中扎根,自发的力量冲刷着大脑,逐渐外溢蔓延全身。 肌理、筋脉、骨骼、血液、器官……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和精神力匹配,逐渐调整到和力量相适应的状态。 银色长发漂浮在身后,露出轮廓分明的五官,碧色的眼眸注视着这里,像是能透过黑暗重重的意识海看见自己的位置。 君遥蓦地笑开,“看来不需要我多做什么,他自己就踏上了这条路。” 被迫苏醒的世界意识听出骄傲情绪,往那边瞥了一眼,隐约瞧见琴酒的身影。 “……” 有必要这么防备吗? 我都不算人,哦对了,君遥也不是人。 世界意识打起精神,抗议道:“要是没有那些机缘,他怎么会觉醒?” 君遥语气淡淡:“有我在,你觉得他会缺少那些东西吗?” “???” 世界意识满头疑问,但考虑到君遥经历过那么多世界,还真不好说她手里没东西。 祂哽了一下,主动岔开话题:“那个想法太大胆了,我力量低微,不敢参与。” “我知道,”君遥平静地说:“所以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同样的,你也要知道,一旦这个世界出现升级成功的预兆,那位不会放过这里。” 她无心多聊,说完便离开原地,出现在浑身浴血的琴酒旁边。 被留下世界意识不知所措。 啊这…… 难道不该劝一下吗?这样搞得我好像自作多情。 祂看了眼庞大意识海中只有一小团的自己,再瞧瞧露出身形的娇小君遥,撇了撇嘴,缩在允许进入的角落,旁听两人的交流。 被“坑害”成这样的琴酒情绪稳定,“这里和想象的不一样。” 在自己面前看似宽容的君遥声音柔和,“嗯”了一声。 琴酒顿了一下,没有搞出伯莱塔、火箭弹或奥克托金,而是更加冷静地反问: “所以要开始吗?我大概需要先洗澡。” 君遥弯了弯眼眸,笑吟吟地说:“早就开始了,米哈伊尔,从你进入这片意识海开始,就进入了我的世界、唔……” “???” 不是,这还是琴酒吗? 君遥真的没用力量蛊惑对方吗? 这不可能!绝对是揣崽后的激素影响! 世界意识痛心疾首,心知这种情况更不可能,放弃观察,郁卒地把自己关进“安全屋”。 外面的意识海泛起波澜,狭小的黑屋不动如山。 得,沉睡修复期间获得的信息,加上这次的体验,让祂确定了两个信息。 好消息,君遥对主角不感兴趣,不准备充当那位掌控这里的先锋。 只要自己不对着干,她没有弄死自己的意思,也确实要给自己一个选择。 坏消息,君遥准备“挖”那位的墙角,而自己没有那么重要。 真的自作多情了。 世界意识仿佛拥有了人的复杂情绪,更是体会到某东方大国周边国家的别扭心理,忽然变得更加难受。 这不对劲。 祂顾不得琢磨前路,赶紧埋头筛查情况,确定是否出了问题。 结果忙了一圈,什么都没查出,反而等来了“天亮”,等到了一切结束。 外面的意识海恢复平静。 祂本能地算了下,发现这只是第二天的天亮。 第228章 诸神回避,百无禁忌 深层次的灵魂交融只用了一天吗? 最重要的是,琴酒的觉醒只花了这么点功夫? 绝对不可能! 普通人觉醒都需要七天时间,天赋绝佳能够自主觉醒的存在只会用时更久。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君遥为了不耽误琴酒工作,送了“些”能量和资源,加速他的成长历程。 莫名的,世界意识想起君遥漫不经心的话语——“有我在,你觉得他会缺少那些东西吗?” 同时想起的还有自己提前苏醒的原因。 按理来说,祂需要几年的功夫来修复积累,大概率在世界快要融合、即将升级成功的时候苏醒,或随着融合升级的失败走向消亡。 但由于君遥随手的帮助——大概率是提前替琴酒偿还因果——大量缩短了修复时间不说,底蕴较以往更深厚。 世界意识感受着体内的能量,再想想安全屋外的汹涌力量,诡异地陷入沉默。 祂沉默地溜出安全屋,沉默地“偷听”从彻底的灵魂交流的余韵中清醒的两人,就觉醒展开交流。 沉默地看着琴酒神速且波澜不惊地接受现状…… 好吧,也没那么冷静。 先拉着君遥检查了一遍(能检查出来才是有鬼); 接着垂下眼眸捂住胸口思索了一会儿(不会是在问幼崽意见吧? 那家伙能吃能睡与外界隔离,而且你还记不记得三分钟前发生的事?真要给出回应,才更可怕好吗?) 不知道是母?子或父女间的心灵感应还是什么,琴酒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在这一绝对安全的地带适应新力量。 世界意识看着他以超出预期的速度初步掌控力量,望着两人离开这一领域,回归现实世界。 然后从精神到躯体包括头发丝在内都恢复最佳状态的琴酒,吻别君遥捡起手机离开君宅。 留下的君遥依旧没有搭理自己,而是进了旁边的小书房,取出一缕银色头发……嗯? 宁愿看琴酒的头发都不搭理自己? 世界意识被无视到这种地步,忍无可忍,直接跳出君遥的意识海,疯狂寻找存在感。 “你昨天晚上唤醒我,还让我进意识海,是为了伪装‘现实’,满足本世界土着觉醒的条件,并躲过那位的窥探吧?” 君遥没有回答,手腕一震,银色的发丝轰然炸开,犹如碎星散在空中,右手一窝,便聚拢在掌心。 世界意识气得直跳,干脆自曝家丑:“没用的,融合的世界太多,我现在跟漏斗差不多。 就算当时没发现,也会在接下来的升级过程中,暴露本世界有人觉醒的事实,那位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祂这种程度的世界升级和土着觉醒互为因果,那位有心吸纳这个世界,就不会放任不管。 到了那时,琴酒必然会进入那位的“视线”。 他和君遥的关系不受法则保护,绝对会成为牵制君遥的弱点的事情。 世界意识觉得话说得够明白了,甚至都没考虑自己升级失败的事,完全是为他们考虑,可还是没得到想要的反应。 君遥这次连注意都没分出一丝,另取一块金属。 东西刚一出现,周围的能量场就发生了变化,只是刚碰到小书房的墙壁,就消弭于无形。 世界意识本来没发现那是什么,毕竟世界那么多,似银非银、似玉非玉还能流动的金属材料更多。 哪里能分得那么清楚?祂又用不到。 于是,祂看着往里面加入银色的碎发,加入她那伪装成头发的能量,想着还怪有仪式感,愣是搞出“结发夫妻”的态势。 等看见她往里面放了新收集的琴酒的血,再逼出一滴自己的血加入材料。 承载这么多的材料嗡嗡颤栗但还算坚挺后,吓得炸开又收拢,蹭地张开结界。 下一秒,整个君宅颤了颤,重新稳在原地,无形的力量在结界内震荡,造成这一切的君遥还在不紧不慢地取材料。 世界意识急得跳脚,“这这这、这根本不是金属!究竟是什么东西?!” 君遥的身体裂开一道道纹路,完好的地方青白如尸体,第一次回答祂:“就是你猜的那样。” 世界意识斩钉截铁地说:“这不可能!” 君遥目光深远,平静地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是其中一个世界送我的「礼物」,当然,我更愿意称祂为「希望」。” 这是晋级失败的世界。 世界意识再次散开,试探性地凑近,想要细细感受一番。 君遥没有驱逐,缓了一会儿,取出昨晚宴会上取得的能量。 原本只是治疗类的能量,经由大量土着的认可,竟真的以希望之星的身份,获得了希望的力量。 极其渺茫,又切实存在。 但希望本就如此。 君遥弯了弯眼眸,松开双手,将选择交给希望与「希望」。 在她松手的瞬间,二者无声地融为一体,眼前只剩两道残影,似乎在抱怨她的磨叽。 不,就是在抱怨,不止是抱怨。 世界意识感受得很清晰,祂们厌烦多出的那道选择的程序耽误时间,悦动的情绪却诉说着满足。 祂重新聚拢,悬在附近端详同类的新生。 融合的材料在空中流动,每秒变化亿兆次,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力量逐渐收拢,体型开始缩小,流光溢彩的模样归于平凡,直到连形状都变得古朴。 像一枚涂了朱砂老银花钱,上面刻着几个最高法则形成的文字:诸神回避,百无禁忌! 世界意识彻底酸了,拿这个给琴酒当护身符,完全是大材小用。 然而到了这一步还没结束,眼看君遥接住飘落的花钱,轻点几下,一条黑银交错的“编绳”穿过孔方又弥合,准备得不能更周到。 世界意识撤回结界,酸溜溜地说:“你对他可真好,恋爱上头别忘了那句老话,说‘恩大如仇’。” 君遥垂下眼眸,翘了翘嘴角,似乎很期待:“相爱相杀似乎也不错。 只是你别忘了另一点,长生不老并非祝福,而是诅咒。” 第229章 琴酒的看法是对的 长生是诅咒? 呸! 对大多数人来说情况是这么着不错,但凭君遥事未动、谋全局的性格,会让这样的事情出现吗? 世界意识一个字儿都不信。 只是更不想夸君遥,索性拎出琴酒来说事儿。 “世界融合还没过半,主角没什么动静,琴酒就自发觉醒,这样的天赋和实力,长生是早晚的事儿。” 说到这点,祂非常骄傲,完全无视了琴酒和君遥的关系,更别说那点酸意。 毕竟琴酒的觉醒和长生,意味着世界成功融合且晋升,这个世界前景广阔,未来可期。 世界意识心里美滋滋,“土着能自发演化到这个程度,足以说明他的潜力。” 君遥眉眼含笑,撑在书桌上,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花钱,语气轻松而坚定: “所以,我只是在不影响结果的前提下,推动了他的成长,仅此而已。” 完了,世界意识又想起君遥送给琴酒的资源。 不影响结果? 是没往坏方向发展的结果才对吧? 经此一遭,琴酒的基础更夯实,甚至还能提升潜力、将来能挖掘得更充分,算什么“仅此而已”? 世界意识想说很多,冷不丁看见君遥四分五裂、体内能量远超自己的状态,最后什么也没说。 听声音、看外表,完全发现不了她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祂忽然明白,为什么君遥能收获「希望」走到这里,还敢做出堪称疯狂的决定。 彻底摆脱那位的觊觎吗? 跟着她往下走,这个未来似乎并不遥远。 琴酒的看法是对的。 她确实是天空中的太阳,只用遥遥地悬在那里,就能通过自身的变化影响周围的一切,让人心怀希望。 世界意识忽然升起一股豪情,想要当场签下契约,联合抗敌,结果发现君遥拿着花钱陷入沉睡。 “???” 世界意识气得差点儿暴走,临了停下动作,无声地叹了口气。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了不起了,还以为君遥不会累呢。 不过她自认为是“人”,既然是人类,用这个姿势怎么能好好休息? 世界意识不敢贸然出手,尝试沟通花钱,意外成功后,一同将君遥送回隔壁卧室。 再一阵微风拂过,薄被轻柔地覆过去。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几乎没动用任何不属于君遥的力量,然而还是差点儿引出动手的姿态。 世界意识赶紧查看外界情况,拿那些信息小声安抚:“琴酒现在非常安全,正加速执行计划……嗯?” 祂连忙看了眼君遥,确定她没苏醒,这才惊疑不定地看向外界。 君遥在这里打造“护身符”的时候,觉醒的琴酒回了组织也没闲着,竟然让剧情加快了? 怎么可能?!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但君遥从宝石中剥离的能量变成了「希望」——不,不可能,世界意识不信他们会默契到这种程度! 祂找出节点翻阅过往,一点点核实琴酒的操作,发现他的小动作从入睡前开始。 发出去的那条简讯上,除了陈述君遥生病需要照顾的事,只提了一点:没在君宅找到希望之星。 针对性增减过的事实在组织boss眼中,成为君遥没拿到希望之星,又因为在现场开枪,身体承受不住而生病的证明。 换句话说,拥有能量的宝石切实存在,只是没落到君遥手中。 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却破灭,组织boss当即上了头。 一边怒骂迹部愚蠢,一边兴奋等待研究所的最新报告。 百岁老人深夜等待,期间全方位了解晚宴内容,终于在两个小时后等来消息: 伏特加提供的“绿宝石”,由正版西格玛GRF系列切割而成。 “等等,西什么玛?” “boss,是西格玛。” “西格什么?” “西格玛。” “什么格玛?” “西格玛,boss,是霓虹一家坚守工匠精神的企业,它生产的绿玻璃——” “八嘎!” 组织boss险些厥过去。 好在多年来的大风大浪没白费,他强行调整呼吸,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安慰。 希望之星下落可以再找,希望之星以外,绝对有没被发掘的其他宝石。 再往深处想,就是宝石可以充当能量的载体,为新的研究提供方向。 组织boss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恰好宴会发生的事情太多,怪盗基德出现的事情以外,几乎每一件事都超出记者们的预料。 宝石是种花人的,没被霓虹的怪盗基德拿走,反而到了西方人手中。 种花人成了受害者,霓虹那么多有实力的人出马,没能拦下兴风作浪的盗贼,媒体更是连对方的影子都没发现。 这是什么见鬼的“亡国战争”?! 他们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预案,而霓虹人最怕经历没有排练过的事。 除了遵循职业本能赶去现场,当场直播的无需变更的部分,所有媒体都停下动作等待指令,生怕自己会担责。 收到这种好消息,勉强归为大脑过载的组织boss和没有任何准备的、不知情的媒体在某种程度上一拍即合。 连夜出席的内部对策讨论会上,经由卧底传媒领域的组织成员的有心引导,某家较为权威的媒体率先达成一致意见。 多人一起拼稿件,重新调整报纸的排版,趁着没到派送报纸的时间,连夜送去印刷发行。 报纸是这样,电视新闻也一样。 这家媒体的选择正好是横滨的那群人希望看到的方向之一。 比起存在能够影响异能力的神秘能量,接着将所有异能者劵入其中,他们更希望能隐在人后,做些能做、想做的事。 于是收到消息帮忙推了一把,二十分钟后,其他公司听到风声,随之而动。 天下文章一大抄,各家媒体拼好报。 天亮后,无论是看早间新闻的家庭主妇、上班族,还是看报纸的老派人物,都知道了件事: 希望之星是真的,里面含有特殊能量,能实现人们的愿望,现在,“希望”已经落入人间。 第230章 话说琴酒会查账吗? 看见这一报道的霓虹人激动得不行,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感恩自己的信仰,感谢xx保护霓虹人。 至于希望之星的主人是种花人? 希望怎么会有主人呢?还是个种花人? 没有,不存在,这里可是我们霓虹的国土! 总而言之,种花拥有者这个众所周知的、互联网上吵了一天的消息被所有人淡化。 希望之星的神秘力量=希望,这一概念取而代之,出现将近七成的霓虹人的认知中,掀起寻找宝石的狂热情绪。 刚好霓虹战败后,成为一个宗教多元化的国度,七成人士拥有宗教信仰,这些人和看报纸的群体基本重合。 更巧的是,赶在相关人士没发现问题的严重性、理智派没展开质疑的时候,对此毫不知情的君遥开始为琴酒制作护身符。 没有她的影响,原本仅仅用于治疗的能量,自然而然地获得和这个世界最为契合的「希望」属性。 这是什么绝世好运? 世界意识浑身泛酸,流露出来的酸意能随机腐蚀一个世界。 更让祂心情复杂的是,离开家门的琴酒同样不知道其中的各个节点,但凭借超强的应变能力,完美利用了已知的结果。 前往基地的路上,通过运作让戒断期间的本田由纪看见了新闻。 进入组织基地后,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动向透给皮斯克的耳目。 于是,琴酒汇报工作的时候很安心,其他组织成员忙得四脚朝天。 皮斯克其实一直关注着琴酒的动静,准备拿到更确切的情报,比如来自麻生晴夫的一手消息再动手。 原本久等不来,非常不安,忽然得知伏特加办的蠢事儿,安心睡了个好觉。 结果一觉醒来,困倦中发现各大媒体都在报道希望之星的力量。 铺天盖地都是相关消息,解密节目都有跟上“时事”,说在紧张筹备这类节目。 和以往的消息截然不同,陌生得像换了个世界。 皮斯克立马清醒。 一看时间,距离事情发生不到十二小时,现在竟然只是上午十点半。 瞬间感觉霓虹的冬天太过寒冷,牙缝、骨缝、随便哪个缝都渗着凉意。 短时间内产生这样的效果,说boss没插手都不行。 皮斯克琢磨这一举动恰好证明希望之星的存在和那个目的有关,加上听说琴酒去汇报工作的消息,顿时升起紧迫感。 一旦琴酒接到这方面的任务,再次立功,地位会更加稳固。 届时无论工藤新一是死是活都不会有影响。 这样的结果放在琴酒刚来霓虹就算了,可当时他表现出一副短期代职的模样。 皮斯克为了给年轻人上一堂社会教育课,抓住机会掌握更多资源,该做的不该做的一样没落下。 事到如今,他们的关系只在面上过得去。 单纯这样也没关系,他们待的是组织,不是家族の休息场所。 boss也不乐意看见这种局面,无所谓关系好坏。 偏偏接下来要在琴酒的监视下执行任务,就算协助任务的是贝尔摩德,手里没捏着把柄,做梦都是伯莱塔。 皮斯克胃里翻滚,浑身刺挠,试探性地给boss发了一条消息。 半晌没有回应,总觉得拿到他们“相谈甚欢”的证据,心里更加不安。 他看着窗外的飘雪,心里一横,决定先斩后奏。 就在皮斯克派人前往雪莉所在的研究所时,同在一个研究所、对发现的x物质充满狂热的本田由纪,看完新闻,迎来她的最佳听众——雪莉。 世界意识看着两人结束“日常交流”,按照汇总的信息,她们即将进行各自的任务。 然而就像发现的剧情有了推进那样,今天的日常有了例外。 ——本田由纪叫住雪莉,认真给她讲述x物质的美妙之处。 说“那是人类突破科学极限,收获的意外之喜”。 雪莉赞同这点,为此多停留了一秒。 就因为这一秒,她在接下来听见与x物质有关的各种神圣特点。 本田由纪情绪激动,“你知道吗?x物质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 雪莉点头,要不是因为那个因素,她也会对这种物质燃起十万分的好奇。 本田由纪仿佛找到知己,“经过实验,x物质有以下作用……” 雪莉听着听着,似乎听见“祈求”、“回应”之类的字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本田由纪完全没发现,表情狂热,声音虔诚地说:“x物质是神灵的指引。 我们不过是渺小的倾听者,窥见神灵的旨意,聆听、遵从、祈祷……” “???” 不、不是,你那些不是嗑药的症状吗?伏特加呢? 他们知道你的信仰吗?组织不介意成员有信仰,但没让信仰到这种程度啊?! 雪莉目瞪口呆,尝试解读:“本、本田桑,自然界有很多未被发现的事物。 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我们还会发现更多的未知存在——”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 本田由纪突然正常,像看不懂事的小孩儿一样看着雪莉,目光充满了悲悯。 好吧,雪莉觉得没正常到哪儿去,大概率是戒断出了问题,或者麻药损坏的神经发挥了作用,转身离开准备叫人。 “雪莉,”本田由纪抓住束缚带,猛地起身,“雪莉!” 雪莉停下沉重的脚步,扭头的瞬间愣在那里。 她从未想过,组织的束缚带竟然可以扯到那么长,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下一秒,琢磨起研究所的采购吃了多少回扣,才让没用几次的束缚带出现这种效果。 话说琴酒会查账吗? 要是查账的话,那个人要倒霉了。 雪莉沉默地想。 本田由纪没有读心术,对她的表现感到满意,捧着束缚带好似见证神启,再次强调: “我说的是真的,神明不吝于施舍信徒力量,祂指引我击碎眼前的阻碍,扼杀无能脆弱的表象,让我走向新生。” 雪莉指出漏洞,“是我找出的问题源头,你回应说让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第231章 琴酒真的在查账?! ——是我指出的问题源头,而你回以诅咒。 本田由纪听出雪莉的潜台词,面不改色地说: “雪莉,这是两回事儿,神明的指示出现在我进组织之前。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祂释放出了希望,并在夜间告诉我新的指示……” 她故作神秘,欲言又止。 雪莉只觉得那个神明完了,竟给信徒指向通往组织的路,于是一声不吭继续沉默。 没有回应本身就是回应。 本田由纪一点儿都不尴尬,双手合十抵在额前,声音低哑而神秘: “雪莉,你知道吗?当希望进入人间后,我有接到神明的旨意。 祂说在「希望」之前,友情、悲伤、痛苦、灾难、疾病……所有病毒都跑了出来。” 雪莉其实不想听这些。 回国之前,她是笃定科学的尽头是神学的那批研究员。 发现x物质之后,无限期望所谓的神学只是假说…… 无论如何,现有科学都没研究透彻,大可不必向神学领域拓展。 但她更不想回去做药物研究,便继续打着帮新同事适应环境的旗号,留在这里询问道: “‘神让希望进入人间’,这是你信仰的那个教派的核心教义吗?” 本田由纪有些惊讶,“欸?你竟然没关注新闻吗?” 雪莉双手环胸,平静地说:“如果你说的是那些别有用心的Fake News,我确实没有看这些的习惯。” 听到这话,本田由纪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怜惜起来,“好吧,我来详细解释下……” 雪莉在令人恶寒的眼神中,听完那枚希望之星滋养宾客身体、治愈抢劫犯,最后连人带宝石从光雾里消失的事,心里一突。 实现这些效果的,是希望之星里的x物质,还是什么其他富含能量的物质? 迄今为止,他们只发现部分古董含有x物质,关于它的提取和具体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横空出现一枚希望之星,以近乎完美的方式展现能量的具体应用,不用想都知道相关的斗争会有多激烈。 最重要的是,那些能量大概率能利用来实现组织的目的。 雪莉心生绝望,掐住手臂内侧的软肉,挤出个无语的表情,“如果要讲潘多拉魔盒的来历,最好从潘多拉的诞生讲起。” 本田有纪好似看出她的虚张声势,回答道:“不,你知道的,重点从来都不是潘多拉,她只是一个被选中的符号。” 雪莉万万没想到,有天能听霓虹女性说出这样的评价,愣了一下,抬头看去,不防瞧见对方嘴角的诡异微笑。 本田有纪见她看过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说: “我真正要转述的是神明的旨意,祂说,那些会在雪莉身上一一应验——” “叮咚!” 雪莉心中一震,仿佛听见死亡的钟声,灵魂荡出,用一种奇妙的视角望着开门进来的人,听他开口将飘荡的灵魂拽回躯体: “雪莉大人,有位大人送来消息,说是跟上次的研究结果有关。” 雪莉没心思听他讲了什么,下意识扭头,发现本田由纪伏在实验台边,没能全部藏在胳膊下面的嘴巴翕张: 看,灾难找上来了。 雪莉读出唇语,呼吸一滞,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寒意窜进脚底,直冲天灵盖,激得她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再次回神儿,发现自己正坐在办公室,听着自称皮斯克下属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跟药物有关的话。 她猛地站起,推开面前的成员,逼近还没离开的研究员,“姐姐在哪里?我要见姐姐一面!” 研究员瑟缩一下,为难地说:“因为您最近暂缓了研究进程,所以——” “缺乏灵感研究停滞很正常,你是研究员应该很清楚才对,”雪莉态度强硬,质问道:“琴酒呢?我要见琴酒!” “这……”研究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琴酒大人最近在查一个公司的账目,听说比较忙碌……” “什么?!琴酒真的在查账?!”而不是在查什么希望之星?! 雪莉没发现自己说出了先前的猜测,陡然看见先前的荒谬想法走进现实,没有惊奇,只觉得莫大的绝望席卷全身。 可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来自哪里。 更不知道是因为姐姐,还是为自己即将踏上的道路。 她跌进座椅,摆了摆手,声音飘渺无力,“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雪莉大人——” “请出去!” “是。” 办公室的房门打开又关上,雪莉撑着扶手维持身形,垂首望着地面,还没缓过劲儿,突然听见一句恭维。 “不愧是雪莉大人,您演得真好,差点儿把属下都骗过去。” “???” 他怎么还在这里? 雪莉愣了一下,回忆起先前的情况,抬手遮住眉眼,挡下无声的苦笑,哑着嗓音说: “没办法,谁能想到呢……琴酒竟然有时间查账。” “是啊,明明琴酒大人刚来霓虹,还是一副不在乎权力的模样,现在都开始查起公司的账目,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听见这些感慨,雪莉目光一凝,确定他对此毫不知情。 既然如此,那位研究员知道,应该是琴酒或者伏特加特意交代过。 起码,最起码姐姐是没问题的吧? 雪莉心里发慌,再次试探,“你过来究竟有什么目的?这里可是研究所。” “不,没什么目的,皮斯克大人听见某个侦探重新出现的消息,派我来提醒一下。” 来人接着说:“个人认为,等结果出来,您就可以见到姐姐了。” 雪莉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望着站在一米之外的男人。 只见对方梳着半长的中分发型,眉毛稀疏,脸颊消瘦,眼窝深陷,八字眼,瞳孔极小,像只野兽。 她在心里皱起眉头,第一次打量这位传话人:“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冷淡,没有半分柔软。 来人打了个寒颤,不敢小觑这位刚成年没多久的女性,态度恭敬地说:“我是沼渊己一郎。” 第232章 凭琴酒的人品吗? 好、好厉害! 沼渊己一郎感受着落在身上的审视目光,总觉得像路上见过的解剖工具,带着幽然的冷锋。 而自己就仿佛赤裸着身体,被束缚在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他越想越害怕,汗水一滴滴从毛孔渗出,不敢沉浸在这种情绪中,试图用别的事情引开注意力。 雪莉这么厉害,她说“琴酒真的在查账”,应该是心里有数的吧? 琴酒查的会是皮斯克大人的账吗? 他的情绪遮掩得并不高明,雪莉看出其中的惶恐不安,没了兴趣,“麻烦转告皮斯克,说‘谢谢提醒,我知道了’。” “是。” 沼渊己一郎顾不得细问,竭力放轻脚步,快速走出房间,朝附近的研究员点头问候,随后带着一身冷汗,逃也似的离开防护严密的研究所。 寒风一吹,打了个哆嗦,把自己扔进驾驶座,马不停蹄地向皮斯克说明当时的情况。 讲完雪莉的反应,重点强调自己猜测的琴酒操作。 他在皮斯克镇定自若的问答中恢复理智,逐渐打消后怕情绪。 原本的办公室里,雪莉估摸着附近无人,走到监控的死角,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皮斯克、琴酒,这两位的明争暗斗,能提供机会,让自己不留麻烦地见姐姐最后一面吗? 雪莉没有答案。 但她清楚,将希望寄托在某人的身上时,就是希冀破灭的时刻。 为了回报皮斯克的提醒,雪莉稳住情绪,仔细琢磨语句,罗列好前因后果,向boss打了申请。 与工藤新一有关的水越来越浑。 世界意识旁观事情的发生发展,全程都是“啊啊啊???”的懵懂状态,核心都快停跳了。 本田由纪什么时候有的信仰,还是在加入组织之前? 如果拿到的信息没被污染,她只在作案前,参加过一次教派集会吧? 难道那个时候就有了苗头,所以才会在杀害上司后,听君遥说“阉割”、“击碎”等话语的时候,反应那么大吗? 想到君遥和琴酒当初的做法,再想想这次的情况,世界意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核心。 还有还有,雪莉的状态是否有哪里不对? 听到希望之星的效果和工藤新一可能还活着的消息,怎么会变成这种状态? 祂不是人类,不明白人类的心理,只好观察起他们的行为和影响。 当事人之一的君遥依旧在沉睡,为了恢复心情,重新关注起琴酒。 琴酒依旧位于组织基地。 皮斯克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琴酒与组织boss就昨晚的任务沟通结束,没接到和希望之星有关的其他任务。 大有君遥以外的“希望之星”任务,都不需要琴酒插手的意思。 世界意识确定,组织boss有看见皮斯克的消息,也有看完雪莉的申请。 但他批准后者的带队行动,否定前者的试探内容,并明里暗里敲打了干涉研究所的举动。 同时明确告诉对方,不能透露组织目的给琴酒。 胡萝卜加大棒,一套喂给皮斯克。 皮斯克不仅没生气,反而因为get到自己比琴酒更受信任、boss没让他查自己公司的信号,感到非常安心。 世界意识再看看组织boss通过琴酒了解君遥的病情、关心他们的相处情况,选择闭上嘴巴。 无言的沉默让窗外的风雪加大强度。 人类懵逼的时候会做一些抽象的事,世界意识也一样。 西北风呼呼啸啸,祂开始好奇组织boss这种称得上矛盾的做法是出于什么心理。 琢磨过后,参照齐木楠雄的能力波动,用心灵感应翻看他的想法。 然后得知组织boss不透露目的,除了琴酒在组织的定位因素,更是因为他是成年男性。 准确来说,组织boss认为琴酒是半路加入组织、精力正盛、处于体力巅峰,无所谓女人容貌、身材和性,自信一切尽在掌握的成年男性。 没体会过年迈体弱、无计可施的绝境,这会儿得知真相,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清醒过来的世界意识:“……” 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根据人类历史,雪中送炭的收获总比锦上添花来得大。 问题是人类存在“恩大成仇”的先例,被反杀的概率比得到感恩的更高。 君遥不考虑这点没关系,组织boss凭什么不担心? 凭琴酒的人品吗? 世界意识不信,“让我看看你的保障措施是什么……嗯?怎么查不到深层次的东西?” 祂准备增加力量仔细观察,蓦地发现外界情况有了变动。 组织boss了解过情况,简单传授相关心得: “陌生孤独的国度、层出不穷的事件、恰到好处的安慰、足够支配的财富地位…… 琴酒,无需额外做什么,你的存在会让她主动偎在身后,全身心地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 条件已经达成大半,按照boss的逻辑,只需及时送上温暖,就能收获设计来的深情,而且是不会影响任务的那种。 琴酒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也确实没拒绝。 或许有觉醒的前提在,应答之外,琴酒总觉得透过无机质的变声器,了解到boss关注的重点。 ——比起希望之星原本归属的君家,更重视君遥这个君家的继承人,但说话语气和观察角度,又明显用了对待霓虹传统女性的方式。 怎么会既是相夫教子的传统女性,又是隐世家族的继承人呢? 矛盾、割裂、难以想象……不,不对,似乎可以解释。 boss安排自己“勾引”君遥时,将她视为种花某一家族的继承人,而自己是执行任务的下位者。 当他们明面上在一起后,boss眼中的君遥,从家族继承人矮化成为下属的情人、女友甚至未来妻子。 是附庸的附庸,自然而然地拥有了霓虹传统女人的属性。 琴酒熟练地给幼崽糊上一层觉醒的精神力,让她别听脏话,随后继续思索。 第233章 君遥愿意相信吗? 当初的说法是通过君遥了解种花特事办的情况。 如果目的只是这样,boss不会更关注君遥。 毕竟到了这一步,完全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搜集情报,或利用“把柄”威胁君遥做某些事情。 甚至多出的在一起的步骤,都是出于对君遥身份考量而给出的尊重。 因为通常来说,组织或者别的什么机构执行此类任务,先是设计拿到“把柄”,紧接着进行接下来的操作。 就连FbI搞色诱,都只重视效率,不会要求出现感情层面的互动。 但boss在给自己洗脑之后,明确提出这方面的要求,而本该出现的找到把柄、威胁做事等环节没有出现。 boss如今了解他们的相处,指导让感情更“深厚”的下一步做法。 同时又将结束单身生活的君遥视为客体,设计她成为任劳任怨、因感情迷失自我的“好女人”。 关注的重点究竟是她本人,还是自己和君遥的感情呢? …… 种种念头一闪而过,琴酒应下boss的要求,半生不熟地拽回试图贴上监控、定位boss的精神丝,离开房间。 接着试探性地领取一个任务,地点在东京以外的地方。 boss没有异议,只让人批了些“恋爱经费”,无声提醒他注意平衡工作和“家庭”。 琴酒看着批下来的额度,想起花完的一亿円经费,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君遥是否会被种花那边认定为受贿暂且不提,boss大方到这种程度,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单纯只是促进他们的感情吗? 还是说皮斯克经营有方,增加了投给组织的经费? 琴酒心情凝重,去领了钱,离开的路上还在思索。 他没想明白的事,连人都不是的世界意识更想不明白。 祂缺乏人类钱财的概念,没去计算这些钱需要执行几个命运の一棍那天的任务才能获得。 惦记着先前的情况,找组织boss继续查看,发现百岁老人的大脑经过熬夜和高速运转的交流,正处于空白状态,什么信息都没有。 世界意识瞬间无语,索性带着收获去找君遥。 她是沉睡状态更好,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君——” “咻!” 祂被花钱弹出的一道幽光击飞,望着周围的景色才发现这是窗外,自己身上的力量还被封印了大半。 “???” 世界意识疑惑。 世界意识震惊。 世界意识痛心疾首,“你忘了我们一起帮助君遥的情意了吗?!” 窗外的风雪呼啸不停,眨眼功夫,能在地面覆上一层。 花钱待在温暖如春的室内,像被世界意识提醒,身上的光芒闪了闪,这次将门窗一起封印了。 世界意识见状怒不可言,立刻打消在琴酒回家之前恢复别墅状态的念头。 往阳台的香草下面一缩,准备看琴酒回来发现真相后,家里能热闹到什么程度。 刚在冰雕般的香草下躲好,就解锁新的信息:这些东西还是君遥和琴酒一起种的。 世界意识:“……” 严格意义上这次的时间跳跃是君遥的锅,风雪加大之前,大部分香草就要冻死了,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问题是君遥愿意相信吗? 祂憋着一口气,愤怒地给香草灌注适量的生机,加上一层防护罩。 窝囊到这个份上,只有琴酒回来后的热闹,才能消除心里的委屈。 世界意识对此更加期待。 不知道自己被期待着的琴酒,选错了通道,没能走出组织基地。 花钱封印世界意识的同时,他似有所感,皱了下眉,随后被追上来的声音拦住。 “呦,琴酒,昨晚早早离开,今天这么早就赶过来,状态瞧着也不好,是需要求助药物了吗?” 基安蒂满脸通红,说完轻佻地看了遍琴酒,发现依旧包裹严实,也对,现在是冬季。 那就没劲儿了。 她嫌站着费劲儿,往科恩身上一靠,再次挑衅: “听说顶端优势抑制侧芽生长,好像还有个什么毛发守恒定律,‘稀缺资源论’的真相不会是这样吧?” 科恩双脚一软,差点儿摔倒,“不、不是,她喝醉……” 好在他的手脚比嘴巴利索,这里又是灯光昏暗的走廊。 能借旁边的墙壁稳住身体,还能顶着琴酒的压力,扶着她靠墙站。 基安蒂嘁了一声,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伏特加拆台。 “基安蒂,你是为了验证传说吗?这纯粹是浪费时间,要是能成功,早就有人做了。” 基安蒂感觉有被嘲讽到,愤怒扭头,然后发现更让她愤怒的事,气得头都大了。 “这是好奇!另外你离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伏特加推了推墨镜,满身酒气地离开包厢门口,绕过走廊的另一边走到琴酒身后,这才回答: “那可说不准,说好一起喝酒,结果了解情况就算了,还想扒我衣服,吓人得很。” “可恶,扒的是眼镜啊眼镜!” 基安蒂暴怒,“都是兄弟,我总要知道兄弟的眼睛是kirakira还是咪咪眼吧? 万一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和敌人打斗掉了眼镜,我们认不出来怎么办?!” “……”伏特加无语,“到了那个时候你才开枪,不管打谁都晚了。” “你!” 基安蒂还想说话,琴酒没打算听醉鬼试探,直接开口:“昨晚的事情我知道了。 按照你们600码的射击精度,只要以后任务难度比这次高,就没有你们执行任务的机会。” 基安蒂瞬间瞪大了眼睛,“等等琴酒,你不能——” 琴酒抬手制止,平静地说:“组织从不限制这方面的资源。 当然,如果你们认为这就是自己的射击上限,我可以帮你们申请换地方。” “你、我……” 基安蒂气得胸口堵,低头顺了顺,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再抬头已经没了琴酒踪影。 “!!!” 我知道了! 真相只有一个,琴酒嘴巴这么毒,放弃性生活是怕人毒死在床上! 第234章 我想和你共享痛楚与喜悦 基安蒂气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横眉竖眼,眼角的蝴蝶振动翅膀,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 科恩赶紧拦住:“任务……琴酒……” 基安蒂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知道申请任务需要他来批准,抓紧时间去练枪还不行吗?” 行,当然行。 科恩让开身体。 基安蒂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往后一退,抓住他的胳膊继续向前,愤愤地说: “你是一夜没睡不行了吗?” 科恩:……还行吧。 基安蒂打了个酒嗝,情绪激动道:“被那个家伙用实力不够的名义调走,想抢人头就等下辈子吧……” 两人从酒吧的另一包厢进入基地,十分钟后原路返回。 ——喝酒不练枪,摸枪不酗酒。 承诺不借着酒劲儿干掉彼此也不行,物资管理员怕他们趁机干掉自己。 基安蒂\/科恩:“……” 两人解释不清,扭头就走。 “可恶,就是这种态度,才会被害怕干掉吧?” 基安蒂在前面愤愤不平,科恩跟在后面继续沉默。 调酒师很容易就发现两人状态不对。 不,应该是四个人,包括离开的琴酒和伏特加。 …… 确认安全的保时捷上,琴酒敲了敲方向盘,再次询问:“现在还有机会,你——” “大哥!”伏特加急了,摘下墨镜紧张道:“大哥,我还有用,而且自己也想留下。” “哪怕回不去?” “大哥,我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超出预期的事。” 琴酒闻言看向中央后视镜,狭窄镜面上映出灰蓝色的双眼和压得较低的浓密眉毛。 坚毅、果断、不愿回头。 琴酒手指微动,又敲了敲方向盘,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车内陷入平静之中。 伏特加觉得不妙,戴回墨镜,坐立不安,直到保时捷停在常用的停车场的路口,还是没想明白这句回复究竟意味着什么。 迟钝地车门,外面的风雪劈头盖脸砸下来,昭示着不祥的前景。 难道自己要滚回去吃冰雪了? 琴酒啧了一声,不轻不重地说:“以后不用试探他们。” “是,大哥!!!” 诶嘿,没赶自己离开! 伏特加不再磨叽,兴高采烈地下了车。 车辆驶出一段距离,还能在后视镜中看到站在那里的身影。 琴酒闭了下眼眸,随手打开车载音响,昂扬的旋律融入引擎独特的声浪,回荡在不甚明亮的狭小空间。 ——为了她那飘扬的鲜红旗帜,我们永远忠诚无私地屹立。 回程途中,黑色的保时捷拐到某个地方,停留片刻,这次毫不迟疑地回了家。 刚进家门,就察觉到一些异样。 记忆中冻死大半、顶多只有冰碴味道的香草气息轻轻飘荡,卧室、常用书房外的积雪较别处厚上一些。 体内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更加活跃,还有胸口…… 琴酒无声地关上车门,摸了摸口袋的枪支,从后院翻墙进去,快速冲进卧室。 没有多余的呼吸,也没有陌生的能量…… 或许没有吧。 琴酒满心满眼都是躺在那里、没听见外面动静的君遥。 冲到床边,刚拉住她的手腕,就被刺骨的凉意惊到。 比常年的冰霜更寒冷,较窗外的雪花更苍白。 又一次的沉睡不醒,与往常截然不同的状态。 呼吸带动周围能量的聚散起伏,床头柜上的首饰闪烁着熠熠光辉。 是一枚枚的“希望之星”。 琴酒瞳孔骤缩。 刚拥有的力量本能涌出,丝丝绕绕缠上君遥,试图用交融的方式将人唤醒,但每一次碰触都是能量过载的酸胀与痛楚。 快要把人撑爆。 他眉头微蹙,无视精神丝传来的感受,掀开薄被解开盘扣,看她是不是遇到那种状况。 还没看清,手里一松,眼前一黑,一只手遮住视野。 “啊呀,看看我抓到了什么,原来是偷偷耍流氓的米哈伊尔~” 君遥勾了勾嘴角,说话间,身上的扣子一颗颗扣回去,没蕴养好的花钱隐入另一只手的掌心。 琴酒没看见周围的变化,被沙哑的声音勾起心中的后怕,扛着背后的冷汗询问道:“身体还难受吗?” 君遥:“一点点。” “我也疼……”琴酒垂下眼眸。 纤细浓密的睫毛划过掌心,牵动心底的痒意,君遥目光闪了闪,明知故问:“所以?” “所以灵魂交融吧,索妮诗卡,我想和你共享痛楚与喜悦。” 君遥没吭声,身体向后舒展,遮住眼睛的手滑过眉眼和脸颊,盯着幽深的绿色眼眸,扯住领口将人拉向自己…… 冬雪酝酿着春情,风雪越大,春意越浓。 缩在香草下面的世界意识彻底傻掉。 祂想看争吵、打斗、抓住弱点直击心灵的热闹。 不是这种调情、互搏、身体力行灵魂交融的感情流动。 何况自己没看见不说,还无意识地充当推动该行为的一环。 世界意识感觉自己被嘲讽了两次,气上心头,决定窝在这里不走了。 祂就不信,琴酒清醒过来,发现隔壁书房的状况,会一点都不追究。 那可是谨慎多疑傲慢自信掌控一切的琴酒! 能任由君遥打着“为你好”的旗号闭口不言? 笑话,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君遥也不行! 世界意识想看热闹的心思昭然若揭。 当然,祂绝不承认,认为是主角那边太无聊,才留在这里。 天色明暗变化,空中斗转星移,总之,日月轮换三次后,等来了答案。 卧室啊不,房间里没吵起来。 祂确定琴酒看见了书房的变故,可这人什么也没问,只是在一切结束后,若无其事地拥着君遥询问住所偏好。 说他新收到一笔“恋爱资金”,加上过去的收入,可以暂时换一个住所,等这边修缮好再继续居住。 组织的羊毛不薅白不薅,自己不用就只能看着它换成炮弹。 于是两人默契地略过这一话题,无视贿赂问题,凑一块儿讨论换庄园还是一户建,塔楼公寓还是团地…… 世界意识信念崩塌。 琴酒,你自己看看合理吗? 啊?! 第235章 世界意识:琴酒的嘴巴淬过毒吗? 世界意识绝不相信选定的剧情角色会崩“设定”。 祂的神经疯狂跳动,游走在崩溃边缘,终于在琴酒下楼做饭,率先摘掉挡在自己头上的香草时跳了出去。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关于离开君宅后,发生在君瑶身上的事情。] 熟悉的说话语气、熟悉的交流方式……陌生未知的存在。 琴酒微微低头,看着挂在胡椒薄荷下面的毛茸茸的绿色绒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是世界意识!] 绿色绒球挺了挺胸膛…… 应该是这样没错,加上一指长的绒毛也就掌心那么大,跟可食用海胆差不多,稍微动一动,漂浮在周围的绒毛就颤一颤。 琴酒结合语气和动作,做出这样的判断,随意点了点头,继续挑选可食用香草,接着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 [你、嗯?你知道?] 绿色绒球凭空浮起,悬在琴酒面前,滴溜溜转了转,追问道: [你知道什么?知道我是世界意识,还是知道君遥变成那种状态的原因?] 琴酒摘好香草,走到水池旁,边清洗边说:“或许是都清楚?” 绿色绒球难以置信,跟着飘到水池边,挂在水管上荡来荡去,寻找存在感。 见琴酒清洗完,接着清洗其他蔬菜,沉不住气地询问说:“你怎么会知道?据我所知,君遥从来没跟你交流过这些…… 而且你就不生气吗?君遥打着为你好的旗号,瞒着你做出这种牺牲——” 哗啦啦的水声瞬间停止。 琴酒垂下眼眸,快速分析祂透露出来的信息,动作也没停下,随手把蔬菜扔进控水篮,墩了几下。 中途想起新获得的能力和君遥的各式用法,试着用精神力控水。 开始只能碰到水,慢慢地毁坏蔬菜、弄湿水槽旁边的操作台…… 等他清理掉表面的水,蔬菜搞得乱七八糟,脸色也苍白得像君遥。 世界意识也从起初的不耐变成震惊,中间还夹杂着一丝恍然,[原来你都憋在了心理……] 琴酒扔掉糜烂的部分,这才启唇,优雅地骂了声蠢货,“书房有混乱,她沉睡的卧室却完好无损,意味着两个可能: 第一,书房问题和她体内的能量有关;第二,书房是敌人破坏。” 如果是后者,有那个层面的敌人来袭,破坏力不会那么小。 能在自己尝试着梳理能量、检查身体状况的时候就苏醒的君遥也不会留着那边的痕迹不管。 ——如果真有敌人来袭,君遥隐瞒不说,琴酒或许才会生气。 但如今没到那一步,交融结束,君遥安心修养,由他自己下楼,本来就有敞开一切等发现的意思。 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与其说君遥在自我牺牲,不如说她在为了两人未来平静生活的努力。 是真诚、是利用、是真是假,琴酒看得比谁都清楚。 自己在那个层次弱是事实,在当前的现实世界不弱也是事实,绝对不会充当别人攻击君遥的武器。 琴酒咽下这些不提,勾起嘴角,看着比起上次见面削弱很多的世界意识,继续道: “她这段时间有梳理未知材料的习惯,有时候睡觉都会放在枕边的床头柜,最近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概率跟那个东西有关,而那个材料……她有说过,说那是为我准备的礼物……” 说到这里,琴酒顿了一下,没等世界意识偷窥他的想法,就接着往下说:“出现这种变化,很容易往这方面。 我们对能量的了解、应用完全不是一个层次,需要面对的敌人暂时也不同。 我不至于分不清好歹、看不明现实,因此产生负面的情绪。” 世界意识颤了颤,不是因为说话内容,而是祂刚才感受到一阵森然的冷意。 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不会吧? 君遥有那个念头还算正常,毕竟经历那么多,可琴酒没等她询问就锁定了敌人,决心还很坚定,这…… 这可真是胆大包天、天造地设、设身处地……的一对。 世界意识抖了抖能量具现化的绒毛,只觉得剧情角色崩得更厉害了。 讲个笑话,琴酒会换位思考。 实在离谱。 偏偏先前设想的愤怒有了,谨慎多疑也有了,算上琴酒在感情交往方面的自信和对时局的傲慢,好似又一切如常。 世界意识情绪复杂,周身的绒毛癫狂舞动,像是喝了工业酒精、毒药、水等东西兑成的假酒,随时都能就地掩埋。 琴酒看了祂一眼,接着往下说,声音平平,放在听到的存在的耳中,就变了味道。 因为他说,“至于你……看热闹的状态非常明显,香草的反常站在门口都能发现。 只要往打过交道的超自然能力方面想,答案简直写在眼前,就是没想到,你的本体竟然是这个模样。” 世界意识:[???!!!] 琴酒的嘴巴有淬过毒吗?啊?! 掌心大的绿色绒球气炸了,整个融入空气中,刹那间,密不见光的绿色丝线遍布整个空间。 无数的丝线穿过墙壁融入外界,还有一条更粗、更绿的连向自己。 那是……大脑的位置。 琴酒眯了眯眼,微微抬头,看见倒映着模糊身影的玻璃窗,上面除了自己,没有任何绿色痕迹。 这就是那个层次的力量吗? 他勉强操纵精神力,感知体内的一切,结果除了沉睡的幼崽,什么都没发现。 仿佛感受到他的情绪,幼崽“啊”了一声,哇地哭了起来。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风拂过,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绿丝线,世界意识陀螺般地旋转起来。 幼崽哇声不变,完成了从哭泣到惊讶的转换。 琴酒:“……” 挨了一巴掌的世界意识:[哇!] 第236章 不用为别人的恋情操心 世界意识的哭声持续了一瞬,有微风收拢绿丝线搓成一团,顺便送来一句君遥的提醒: “时间混乱了,再哭下去就提前结束吧。” 世界意识陡然惊悚,倏地停下假哭,仔细扒拉飘摇的丝线,一分钟后找出了原委: 自己刚才震散的时候,没能控制好二楼书房的封印。 君遥的力量、自己的力量、花钱成型前后散逸的力量一同冲出君宅、冲出东京、冲出霓虹…… 眼看要背负整个世界的因果,紧要关头被一巴掌扇回来,在霓虹境内震荡不休。 所以自己挨了一巴掌,还要对她说谢谢,关心扇得累不累? 世界意识沉默一瞬,重新梳理情况,不管按力量的种类算,还是按数量算,都该是君遥的问题才对。 何况本身就是如此,自己纯属倒霉,多余帮她拦截能量,才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祂不信邪,从头到尾计算三遍,每次都算到自己头上。 君遥控制住了力量,因为力量而变化的时间没能全部控制。 在自己力量的影响下,一部分人的时间接着今天继续,一部分人的跳回先前跳过的节点。 “……” 世界意识有心狡辩,上次跳过完全出于君遥的力量。 但因果摆在面前,上次的影响不涉及大因果——小因果这回刚好补上——君遥,包括琴酒都没沾因果。 反观自己……三千因果系一身,世界意识无声尖叫, 嗖地一下蒙蔽了一些人的感知,吊在水龙头上,埋头整理扰乱的节点。 琴酒看多了老鼠、野心家,没想到有一天能从绿海胆上看出心虚与绝望。 他无心探究——先前试探出来的信息足够消化,再多不适合现在的自己。 实力,还是实力。 没有实力,再想跟君遥并肩作战、再想保护她们,都是空谈。 好在时间还早,这个世界千疮百孔,远不到决战时候。 远处的敌人再强大,都不能忽视眼前,此时此刻,工作的重点应该是组织和主角。 琴酒一心三用,一边拌了个沙拉,接着开始煎牛排,一边熟悉精神力,摸索应用和锻炼方式,一边腾出些心神,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boss难得主动让他休假,是趁着这个机会锻炼能量,还是更加“不解风情”一点,挖掘组织的更深层? 等等,如果没记错,皮斯克那边…… 琴酒没琢磨太久,吃饭的时候,君遥给出了答案。 “园子邀请我和小兰去铃木家的别墅玩,明天出发,大概要在山上住一晚。” 琴酒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这个嘛,君遥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地说:“多亏了米哈伊尔,我现在好多了,称得上恢复如初。” 琴酒目光闪了闪,神色平静地回复说:“那就好,伏特加初步处理了运输车辆相关的公司数据,我留着明天动手。 对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邀请上山?有说是什么原因吗?” 君遥闻言放下刀叉,双手交叠放在胸口,眉眼含笑,甜腻腻地说: “园子说明天会有高质量帅哥,当然是想让我这个有恋爱经验的人帮忙参考一下,给出真诚的建议啦~” 恋爱经验…… 琴酒清了清嗓子,给君遥添了些果汁,让她明天好好玩,不用为别人的恋情操心。 君遥乜一眼他脸上的薄红,笑意不自觉的加深。 竟然会因为这种称呼难为情吗?好可爱。 她当然不会为别人的恋情操心啦,园子还没到恋爱时候呢。 另外,他是不是忘记一件事?园子邀请自己去玩,自然不会忽视幼驯染小兰。 小兰参加,江户川柯南八成也会过去,有主角在,园子妄想中的恋爱能否展开就不好说了。 琴酒冷静下来同样想到这点,再次劝她好好玩,不用为别人的感情操心。 非常委婉的安抚。 君遥枕着手臂,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就被他“警告”了。 第237章 就是你想的那样,看谁先哭喽~ 琴酒放下刀叉,戳戳君遥伏在手臂上而挤出的愈发明显的软肉,漫不经心地提醒道: “不管是出于那边的要求,还是我个人的意愿,都很乐意送你过去。” 他透露一个没想明白的情报——boss费那么大力气,让君遥沦为自己附庸这点,不管怎么琢磨都觉得荒谬。 君遥没在意关于自己的部分,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一同出席宴会没什么,流出的信息极其有限,涉及到琴酒的更少。 但普通社交场合露面不一样,出现越多,暴露的可能越大,不符合他在组织中的身份和定位。 那位老板怎么会自断后路? 君遥怀疑他在吓唬自己。 谁让铃木园子有些分寸,不会过度探究私生活,只是这点分寸局限于万分好奇,忍住不说只观察。 在他们看来不仅毫无效果,还异常显眼,像待在聚光灯下。 君遥狐疑地望向琴酒。 琴酒神色如常,任她观察。 根据boss亲自指导、策划的感情走向,不就是让自己掌握君遥,进入生活的方方面面吗? 既然目的是这样,那么和她的朋友打交道也能算在其中。 起码逻辑上没有问题。 琴酒往这方面一想,表情更加自然。 君遥没发现真相,猜出里面的道道,对那位boss的算计万般嫌弃,哼了一声,挑衅道: “要是今晚我输了,就由你送去,要是你输了,就留在东京,和世界意识一起装修家里,我们这次不找阿真……” 琴酒没听后面的话,微微眯眼,确认说:“你说的输赢是指?” 君遥撑起身体,轻挑眉梢,“就是你想的那样,看谁先哭喽~” 琴酒勾起嘴角,眼中尽是兴奋:“还真是期待啊,迫不及待想看你哭着求我的表情。” 君遥弯了弯眼眸,轻笑道:“彼此彼此,可惜我明天要出门,不能留在家里看你和祂相处的模样。” 她同样透露了一个消息,然而相同的是,琴酒完全没在意关于自己的部分。 唯一重视的只有手忙脚乱计算、修正节点的世界意识。 祂忙成一团乱麻,听见君遥点名,从缠在一起的丝线中探出脑袋,悄悄观察,发现确实在叫自己,不是坏事儿。 纯粹是让自己跟琴酒多接触,没准备甩开自己单独干——要不怎么会同意自己跟琴酒接触? 至于装修君宅……祂以后也要在这里,自家的事自己干,没毛病。 连君遥都不清楚,趁他们交流,悄摸了解过君宅墙壁对能量的吸收效果后,祂的态度会彻头彻尾地转变。 还非常主动、热忱地想要付出。 总之,世界意识无视两人的互相挑衅,彻底安心了。 等他们吃完饭,窝在一起各忙各的,没表现出半点儿讨论合作相关的事情后,便重新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e=(′o`*)))唉,自己怎么能办出这种蠢事儿? “自己怎么能办出这种蠢事儿?” 几乎是同一时间,毛利兰在心中发出相似的感慨。 她看着感冒期间喝白干、头脑发热还跟着爸爸他们抓雅库扎、晚上回来病倒三天,勉强养好身体就偷偷溜到爸爸办公桌旁的柯南,吓得冷汗都要冒出来。 三步并两步上前,夺过柯南手中的杯子,低头一嗅,脑袋蒙了。 “柯南!你真的在偷偷喝酒,还是高度数的白酒? 不是告诉过你吗?小孩子不能喝酒的!” 话一说完,她发现自己又办了蠢事。 柯南平日表现得再成熟,也是一个小孩,哪里能一次记住,并且约束住旺盛的好奇心? 真有小孩儿觉得白干好喝吗?要是没记错,好像有把酒收起来,难道那些是幻觉? 毛利兰想不明白,看下变化不多的酒瓶,再瞧一眼宿醉未醒的爸爸,干脆把酒瓶放进储物柜的高层,提醒道: “这次就算啦,以后不能喝酒哦,赶紧去换下衣服,步美他们找你玩了。” 准备稍后偷偷喝酒,恢复自己高中生身份的江户川柯南:“咦?” “柯南~~~” 吉田步美三人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露出三张大大的笑脸。 江户川柯南本来不愿意的情绪渐渐淡化。 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相处还不错,玩闹性质的“少年侦探团”帮忙分散许多注意力,没让自己迷失在变小的情绪中。 就当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告别好了。 这么想着,他换好衣服,跟着离开毛利侦探事务所。 双手插兜走出一段距离,听到元太和光彦就“笨蛋会不会感冒”问题引发的讨论和单方面打斗,才想起自己没问原因和目的地。 “我们要去图书馆,你这几天请假,没交寒假的读书心得呀!”吉田步美双手背后,认真地说。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有没有一种可能,没交和没写是两码事? 等身体恢复,“江户川柯南”必然要转学,交不交作业都不会有影响—— 吉田步美双眼发亮,“因为你没交作业,所以我们来帮你出主意,对不对呀?” 圆谷光彦\/小岛元太:“……是啊。” 啊不,只有你才对,这两位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吧? 看透真相的江户川柯南选择沉默,跟他们前往米花图书馆。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产生后悔的情绪,并在接下来持续积累。 于是儿童图书室出现泾渭分明的景象。 三个小学生在旁边看着别人写的读书心得,惊讶欢呼,一个穿着英式服装的小孩站在书架前,百无聊赖。 非常显眼。 江户川柯南不清楚这点,只觉得这里没有一本书能看,轻易就从看书转为整理摆放得乱七八糟的书籍。 没办法,认真来讲,他没看过这么无聊的书,还不如小时候看过的推理……嗯? 他拿起一本觉得奇怪的书籍仔细打量,心里纳闷道: 儿童图书室竟然有外国进口书,还是包着塑胶套,书背朝内的进口书? 太奇怪了,这里面绝对—— “小朋友,这不是你该看的书呦!” 第238章 目暮警官是不是在躲自己? ——“小朋友,这不是你该看的书呦!”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江户川柯南的动作,吓得冷汗都要冒出来。 他抓住进口书的两侧,假装自己从未有过打开的念头,扭头一看,发现是位笑容慈祥的老爷爷,连忙道歉: “对、对不起!” 说完恰好元太呼唤自己,他脚底一滑,溜到窗边,撑着窗台一看,瞧见有警车停在楼下。 旁边三位不知何时转移阵地的小学生持续播报警方动向: “下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进来了耶!” “难不成又是什么事件?” 他们的兴奋溢于言表,江户川柯南没跟风,凝神观察下方情况。 隐约听见工作人员和馆长的交流,说什么“警方正在楼下”,心中一动,跳下窗台。 “我去看一下!” “柯、柯南,等一下啦!” 他们的声音在后面追,江户川柯南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眼瞅着最后一位乘客抱着箱子进入电梯,电梯门即将关闭,抓紧时间吆喝道:“请等一下,我也要坐电梯!” 喊得很及时,然而没什么用。 电梯里面已经有四位成年人,加上四个小孩儿,超出七人的载客量。 警报响起,他们只能灰溜溜的走楼梯。 江户川柯南短暂地思考下小孩的体重远低于成年人,应该不会有超重提醒。 不过这点儿念头很快在元太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在馆长抱着的那箱书里抛到脑后。 有书嘛,知识的重量非同小可。 江户川柯南收敛思绪,跟着冲到楼下,带头跑到询问馆长情况的目暮警官面前:“目暮警部,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这道极有分辨度的声音,瞧见随后赶来的江户川柯南,目暮警官打了个激灵,没有吭声。 警方忽然闭嘴,津川馆长站不住了。 他前面刚做完自我介绍,见警察话没说完就闭嘴,连忙开口询问道:“玉田桑他、他出什么事了吗? 说起来,他昨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作风。” 目暮警官压低帽檐,控制住看向津川馆长的动作,说明情况:“事情是这样的……” “什么?玉田桑失踪了?!” 津川馆长失声惊叫。 目暮警官点头道:“是的,玉田和男的太太前来报案,说从前天晚上开始就没回家。 听说前天晚上,您和他一起留下来加班。” 津川馆长紧张道:“怎、怎么会……我是和他一起加班没错,不过当时先回去了,之后的事情……” 之后的事情怎么样,他没说,全靠他人脑补。 目暮警官还没追问,就听江户川柯南提出一个问题: “警部,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搜查图书馆的仓库呢?说不定是回家途中被人掳走的。” 柯南问的很有道理,前提是没见过月影岛的那本账册。 出于种种原因,霓虹境内还没就这方面的问题进行追捕。 可账册早已出现,他看过,柯南也看过,极有可能通过线索发现利益链条上的其中一位。 目暮警官知道他的侦探意识有多强烈,不愿留出漏洞,刚好表面的理由足够充分,便开口道: “这是为了谨慎起见,玉田桑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每天下班前都会先在图书馆给老婆打通电话,说‘我现在要回去了’。 但是前天晚上他却没打电话,也就是说,他可能在加班时被人带走,或者根本就还留在馆内。” 这句话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清楚。 留在馆内,意味着玉田和男大概率已经遇害。 江户川柯南心中一凝,正要开口,忽然被检查结束的警员打断。 “警部,仓库、厕所等不为人注意的地方都搜查过了,没有收获。” “玉田桑个头高大,应该很醒目才对,”目暮警官没收到警员的任何暗示,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总结道: “找不到的话,肯定是被人掳走了,走吧,先回警局再说!” 他没给江户川柯南说话的机会,扭头就走,准备回去重新整理线索,确定是否跟玉田和男的事情有关。 江户川柯南:“……” 目暮警官是不是在躲自己? 不过这样的话,就不能说是故意隐瞒,擅自行动了,是你不愿意听的。 江户川柯南双手插兜,悄摸、好吧,没能完全遮住痕迹,总之,他赶不走另外三人,只好带人一起躲进厕所。 等太阳西沉,暮色降临,工作人员都已散场,才又一起出来,顺便回答他们的问题——“现在该怎么办?” “找尸体啊!”江户川柯南不以为意地说。 圆谷光彦当即流下冷汗,紧张道:“可、可是警察不是说……” “啊,他们是那么说的不错,只是总觉得图书馆里有股臭味。” 说话间,电梯上行的声音打破周围的寂静,四人嗖地一下躲在墙后。 江户川柯南算着时间,大着胆子探头,意外瞧见眼熟的存在——打断自己翻看进口书籍的馆长津川桑! 不同于当时慈眉善目、热心劝阻的模样,或许是电梯顶灯打下的冷光,也可能是本该无人的图书馆造成的危机感,瞧着有些阴暗诡谲。 不行,不能先入为主。 他揣着“津川馆长为什么这么晚来这里”的问题,跟踪调查,直到瞧见眼熟的玻璃门——儿童图书室。 发现对方摸黑进入,找到那个装有奇怪进口书的柜子,拿出一本书。 就像狼人到了月圆之夜会变身一样,在自认为无人的地方开始自曝: “玉田这个大傻瓜……要是他没发现这里的东西,就不会死了。” 挤在玻璃门后的江户川柯南几人:“?!” 这是什么惊天大料?! 他们脸色难看,勉强凭借过往经历维持住心态,然而“狼人”的自曝还在继续。 “谁也预料不到,玉田竟会在图书馆里长眠,嘿嘿嘿……哈哈、哈哈哈!警察也不过如此嘛,随便找找就回去了!” 江户川柯南占据最佳位置,凝神静思,果然,尸体还藏在图书馆内! 第239章 逮到你啦 江户川柯南越发确定,当时闻到的是被害者玉田桑的尸体味道,凶手则是这位津川馆长。 津川馆长说得也没错,警察的调查确实…… 等等,光彦他们没闻出味道的理由很简单,他们经历的案发现场不够多。 可是警方为什么没闻出来? 是因为他们离开得比较匆忙,还是自己去过某些地方,警方的人没去过? 江户川柯南一时没想明白,儿童图书室里的津川馆长又有了新动作:拆开进口书的塑料包装,拿掉外壳,把里面放反的书籍装进公事包…… 那是什么书? 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户川柯南趴在玻璃门上,正要仔细观察,身后的元太按耐不住了,“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他到底在干嘛?” 好歹有记住压低声音,却也只记住这点,挤来挤去想凑到前面。 吉田步美被挤得难受,让他别推,然而已经迟了——“叽!” 玻璃门撞开的声音打破平静。 津川馆长立刻作出反应,紧张扭头,“谁、谁在那里?!” 门口无人。 津川馆长放下一半心:藏在这里的不是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 他放下东西,起身去找装神弄鬼的家伙。 从门外走廊找进楼梯,追着动静寻到卫生间。 在图书馆工作几十年,没人比他更了解这里。 何况藏头露尾的家伙随处留下破绽,比如打破寂静的“吱呀”…… 听见卫生间隔间门打开的动静,他的眼睛骤然亮起。 对方越观察、越谨慎,说明实力越弱! 他大步朝前,拧开门锁,用力推开,“逮到你啦!” “???” 没人,是错觉吗? 他看着锃光瓦亮的马桶思考一会儿,转身离开这里。 厕所门后的夹角,江户川柯南捂着吉田步美的嘴巴,严防死守,盯着他们不准说话,尤其是元太。 不知等了多久,直到瞧见津川馆长夹着公事包进电梯,才放松下来。 “好了,他回去了!” 江户川柯南暂时放弃思索尸体的位置,关注起津川馆长放进公事包的东西。 凶手特意回到案发现场,竟然不是为了处理尸体,而是为了进口书,未免太过奇怪。 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他重新回到儿童图书室,翻找津川馆长关注的那种进口书。 首先,要从那个装有奇怪书籍的箱子查起…… 圆谷光彦看他站在窗台上,翻箱子翻得起劲儿,开口道:“里面的书一定被放进公事包带走了。” “不可能啊,箱子里面有这么进口书,公事包肯定装不下!” 话是这么说,能够到的都是空壳。 江户川柯南不信邪,端起箱子倒出来,扒拉发现还真就是空的。 难道东西都被带走了? 不,不可能,哪有那么巧? 肯定有装不进去的部分被藏在馆内。 江户川柯南跳下窗台,认真端详眼前的书架,“总之,找尸体前,有必要先找到那些书。” 不知何时凑到附近的吉田步美激动道:“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少年侦探团大显身手啦!”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看着围过来的几人,点头道:“是、是啊!先从书架开始,兵分两路,把书翻出来找东西吧。” 三人欢呼:“好!” 江户川柯南吓了一跳,连忙道:“小点声!”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在干嘛啊?! 三人捂上嘴巴,点头称是,江户川柯南放松不过一秒,刚转头看下书架,“啪”地一声,室内灯光大亮。 “!!!” 江户川柯南赶紧冲过去:“八嘎!谁要你开灯的!被馆长发现了怎么办?” 他踩上凳子把灯关掉。 同时有反应的,还有被动静、被影子吸引的另一个人,扭头看到的灯光变化,连想骗自己说是忘记开、关灯,都找不到理由。 室内的几人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吉田步美略有些委屈,说出开灯的原因:“这里很暗嘛。” 小岛元太连忙解释:“别担心啦,他一定回去了啦!” 江户川柯南没吭声,重新爬上窗台,仔细观察下面情况,没在下面发现津川馆长的身影,半放松半忐忑,“如果真回去就没事了。” 可恶,直到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刚才应该让他们关灯,或者留一个人在这里观察情况的。 偏偏怕他们反应不过来,又来不及解释,全靠自己动手了。 江户川柯南无声叹息,接着盯了一会儿,没看见津川馆长回来,也没听见有人上楼的动静,暂时放松。 好像真的回去了。 他松口说:“总之别开灯,要是被人发现,跑进来查看就麻烦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在报警和找到真相再说之间纠结了一会儿。 他是想在恢复身份之前,陪少年侦探团的三人玩一次来着,但不想立什么FIAG,让这次变成遗憾。 问题是没找到证据,无论是否要因为那种不好的预感联系警方,都会成为遗憾。 “呼——”圆谷光彦放下一摞书,擦着汗说:“柯南,你愣着干什么?赶紧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吧?” “啊好的,我马上,”江户川柯南翻开硬皮封面,哗啦啦翻动里面的内容。 圆谷光彦点点头,接着去搬书,来回几次发现他搬完书也是同样的操作,好奇道:“有查到可疑的书吗?” 江户川柯南摇头:“一本都没有。” 圆谷光彦思索道:“这样的话,这一侧的书架应该没有可疑的书,都搬下来了……” 江户川柯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如此,不过,另一侧怎么完全没动静? 他们两个在偷懒吗? 江户川柯南从地上爬起,跑到另一边还没开口,就听见元太气喘吁吁的指责: “柯南,你们在摸鱼吗?我们这边可全都搬出来了耶!”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定睛一看,还真是这样,那就有问题了。 正常情况下,为了方便阅读,一层书架等多放两排书,这里却多了一排…… 他抽出一本查看情况,顿时愣住,这本书竟然没有书背! 第240章 君遥当初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先前看到的进口书不是装错方向,而是根本就没有书背! 为什么?这些真的只是“书”吗? 江户川柯南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先把他们送走再说,然而已经迟了—— “喂!这里放的书全是没有书背的!” “真的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 得,就算想带他们走,都没人听自己的。 江户川柯南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放在线索上,“这些进口书不是刻意反放,而是根本没有书背。 馆长只要把这些没有书背的书排在两列书之间,不管从哪一侧取书,看到的都是对侧书籍的书口,谁也不会注意到第三列书的存在。 何况来这里阅读的往往都是小朋友,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将书摆回去时,会将另一侧的书挤出去。 难怪书架上的书会变成歪七扭八的模样……” 吉田步美紧张道:“馆长为什么要刻意摆成这样呢?” “如果这些奇怪的书是在外国制作再进口,里面八成放了手枪……” 但是重量不对,比起涉及船只、海关部门的枪支弹药,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江户川柯南撕掉收缩膜,找准方向,用力掰开粘在一起的进口书,里面果然是……毒品! 又是毒品! 目暮警官的态度那么奇怪,跟月影岛的事情有关吗? 津川馆长会是利益链条上的哪一位? 江户川柯南的心脏悬了起来,老实说,比起毒品,他宁愿里面放的是枪支,这样起码有个能抗敌的武器。 是的,抗敌。 他已经抛弃幻想,不再期望馆长能放心带着公事包离开了。 关系重大、牵涉众多,要是经历过寻人失败、灯光乍亮的津川馆长能放心离开,隐藏的危机只会更恐怖! 好在目暮警官的态度否定了这个可能,而这也意味着津川馆长绝对不会放心离开! 怎么办?该怎么办?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在一个能杀害身材强壮成年男性的凶手面前,保证大家的安全? 明明是寒冬腊月,江户川柯南却已汗流浃背。 其他人不明真相,有样学样做了一遍,震惊道: “这里也有!” “这本也是!” 圆谷光彦望着手里同样藏了毒的进口书,震惊地总结道:“也就是说,馆长在贩卖毒品!” 江户川柯南点头,一边整理思路,一边帮他们做心里建设,“没错,馆长利用这种排书方式藏毒,再一点一点地出售。 说不定玉田桑就是无意间发现毒品,又不幸地被馆长撞见,才惨遭杀害的!” 吉田步美和小岛元太瑟瑟发抖,抱成一团,“怎么办?我们也发现了毒品,会不会……” 江户川柯南给圆谷光彦使了个眼色,自个儿捂住元太的嘴巴点头道:“啊,是的,馆长很可能回来了。” “唔唔!唔唔唔唔……” “嘘!”江户川柯南谨慎地说:“他现在没进来,应该是摸不清我们的情况,不敢贸然行事,我们先报警……” 圆谷光彦紧张道:“我记得一楼有电话,津川馆长会不会有枪?就像枫叶黄金那次的意大利强盗团。 还有我们报完警要怎么办?要回到这里等警察过来吗?” 江户川柯南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他或许有私藏枪支,但把枪带过来、并在这里开枪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月影岛的案件几乎将岛内有名望的人都卷了进去,即便如此,从头到尾都没人动枪。 说明这一利益链条上的人不以枪支为武器。 加上这里是图书馆,刚出过命案,哪怕为了应对警察,津川馆长也不会在这里存放枪支。 而他还没来得及回家…… 江户川柯南凝神细思:“我有带手机,在这里就能报警,问题是不确定警方什么时候到场。 要是津川馆长发现不对,冲进来绑架人质就危险了。” 圆谷光彦毫不犹豫地说:“那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吗?君遥姐姐说过,一次圆满的寻宝活动少不了抢劫犯的参与。 我们只要控制住津川馆长知道的信息,对他来说,‘消灭线索’的活动就是不圆满的!” “……”江户川柯南磕巴一下,僵硬地说:“君遥的意思……” “要叫姐姐!”小岛元太挣开捂着嘴巴的手,给了他一拳,“就是因为不礼貌的小孩太多,那些大人才会讨厌我们!” 江户川柯南:“……” 问题是君遥自己就不讲敬语啊,一点都不受霓虹环境影响的! 不过比起这些,他们几个从君遥那里吸收的东西才是重点。 连吉田步美都在挣脱束缚后,讨论他们掌握了哪些信息,津川馆长是否知道,压低声音说得激烈。 江户川柯南听着他们的嘀咕,抱着脑袋陷入沉默。 君遥当初是这个意思吗? “总感觉他们学歪了……” “别管歪不歪,侦探道路上的磨难降临了,我们要抓紧时间梳理情报,尽快取得主动权。” 圆谷光彦握着拳头,眼睛明亮。 其他两人连连点头,江户川柯南见状,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招了招手,叮嘱道:“在制定、执行计划之前,我们要明确目标。 第一,绝对不能被凶手抓住;第二,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带着手机报了警;第三——” “第三是抓住凶手对不对?”小岛元太兴奋握拳,“我记得他,老爷爷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 “就说元太不会生病吧?”圆谷光彦无语地说:“身体不好的老爷爷前天杀掉了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 我们只是一年级的小孩子,再怎么聪明,也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限制他的行动能力。” 江户川柯南趁机压低声音报了警,挂断电话后,招手示意他们过来,没等开口,便沉重地说: “留在这里等警察的办法彻底破灭,目暮警官去津川馆长的住宅附近埋伏,赶过来需要一段时间。” 圆谷光彦听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表情一僵,“换句话说,我们打断了警方的计划?” 第241章 君遥的影响无处不在 “那我们要怎么办?”吉田步美满心担忧,唯恐他们的操作给警方添麻烦。 小岛元太大手一挥,安慰道:“呆胶布,我们可以拿功劳赎罪!” 说完没等人问,掰着指头数起来,“报警是一份功劳,抓到凶手是一份功劳,找到尸体是一份功劳。 减去这一份,等一切结束,我们还有两份功劳!”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安全还保证不了呢,就开始畅想未来…… 不过这样比沉浸在恐惧中,暴露手中的底牌,沦落到更危险的地步来得好。 他这么安慰自己,没想到在做侦探方面,这几个比自己想得更认真。 圆谷光彦听元太说完,表情严肃地点点头,举手说出拿到的线索: “我记得这里的平面结构图,大家研究一下,争取拿到全部的功劳!” “好!” x2 吉田步美补充道:“我记得灭火器的位置。” 小岛元太:“这里有应急救援包,不过里面没有鳗鱼饭……” 江户川柯南惊讶了一瞬,很快露出半月眼:……应急救援包里面有鳗鱼饭,才是恐怖故事吧?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对上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讪讪开口: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离开图书馆。” 小岛元太“嘁”了一声,嫌弃道:“什么嘛,君遥姐姐给我们上了一课,你就学了这么点?” 江户川柯南心里呵呵,这可不是从君遥那里学的,是过去十多年的经验。 话说你们究竟从她那里学了什么啊?! 上课也好,教训也罢,不就枫叶黄金的那一次吗?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案件接触? 怎么提起她整个状态就变了? ——运输车辆袭击事件不算。 而且不管怎么算,都是我跟你们接触更多吧?怎么就没学点冷静、机智、推理等智慧呢? 他心里满头问号,甚至再次后悔,当初应该让其他人关灯,自己留在窗边观察外面。 要是早发现,早报警,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江户川柯南意识到,君遥的影响无处不在。 考虑到情况不合适,没在这个关头开口询问,也没在这一时刻继续反思。 江户川柯南要考虑很多,小岛元太就不用了。 他只顾眼前,想不通就问:“为什么?我们还可以出去报警……” 圆谷光彦叹了口气,“笨蛋元太,凶手很可能有汽车,我们去外面很危险——” “嘭!” 小岛元太收回捶过光彦的手,中气十足地说:“我知道!” “除了这点,还有一个原因是,外面情况不明、地形开阔,很容易发现我们的踪迹。 想要尽可能地利用现有优势,必须将我们的攻防控制在图书馆内。” 江户川柯南压下关于月影岛、关于琴酒的思绪,缓缓舒了一口气,轻轻拍手,结束插科打诨的放松时间。 经过一番集思广益(重在参与)的讨论,总结道: “总而言之,需要隐蔽的就那三点,接下来我们这样……这样……再这样……” 作战计划分为三步,一句话概括,就是“不落单,拖时间”,非常好记。 四人做好心理准备,八目相对用力点头,雄赳赳气昂昂,推门下楼去报警。 五分钟后,图书馆一楼大厅,公共电话处。 江户川柯南拿着话筒站在凳子上,心脏越来越沉,“打不通耶。” 他还“耶”了一声。 圆谷光彦有心想笑,冷汗却唰地流下来,最坏的设想出现了,津川馆长真的没有离开! 他顶着冷汗,硬着头皮接下去,“是、是故障了吗?” 江户川柯南点头:“嗯,只好去警察局报案了。” 这又是一句废话,其他人借机打起精神,执行计划的第一步:模糊凶手视线,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小岛元太双手握拳,半是激动,半是害怕,瞪大眼睛找借口:“喂,反正都得报案,干脆把尸体也找出来!” 圆谷光彦听着耳熟,快速跟上节奏,“是啊,这样的话,我们的功劳就是加倍了!” 吉田步美反应过来,举手赞成。 江户川柯南扯了扯嘴角,这样也行,用来执行计划的第二步再好不过。 第二步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容易。 需要在加深没带手机、没有报警这一刻板印象的基础上,找到合适的、用来设置陷阱的地方。 刚好能拿找尸体当借口。 江户川柯南听着他们讨论的书柜藏尸的话题,没有阻止,等听到分尸藏起这种情况,才开口阻止: “笨蛋,那样做才更容易被发现!” 没办法,不开口不行。 万一凶手以为他们是笨蛋,没有隐瞒价值,不装了直接跳出来怎么办? 陷阱都还没布置呢! 江户川柯南话一出口,就引来小岛元太的质问——很正常,他现在对这个词语非常敏感。 “那你说尸体在哪里?!” “哎,真拿你们没办法,”江户川柯南双手插兜,主导计划的实施: “这栋图书馆有四层楼,我们从一楼开始,顺着早上去吧!” 图书馆的一楼通常比较开阔,不会设置厚重的书架和藏书,不是设置陷阱的好地方,却是拖延时间的好方法。 一行人放弃电梯这种容易被一窝端的方法,一层一层走楼梯,去寻摸合适的地点。 除了吉田步美走路时过于紧张,踩开鞋带踩掉鞋子,落单了一阵儿,被听见声音及时回头的柯南带走外,没有看得见的危机逼近。 柯南以外的三个小朋友很快放松下来,进入选定的、确定可行的房间后,心大地玩闹起来。 熊孩子发疯用普通手段拦不住,自诩礼貌的小孩扯起“找尸体”的大旗,杀伤力更强。 很快就把书架上的藏书翻得散落四方,保证能让工作多年的馆长看得血压升高,忽视周围的布置。 连江户川柯南都不觉得活动书架上的几人在布置陷阱,而是正玩得起劲儿。 你们几个过分开心啊喂,究竟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干嘛?! 第242章 另一位乘客 就在江户川柯南差点儿变成吐槽役的时候,小岛元太“抢”到最后一个活动书架,移动失败趴在上面,神情紧张瑟瑟发抖,“可、可恶!” “嗯?怎么啦,元太?” 小岛元太绷着脸,严肃地说:“把手太紧,转不动,大家快来帮忙拉,尸体很可能就在里面!” 江户川柯南:“?!”不可能! 要是藏在这里,他之前没来过,怎么会闻到尸体的味道? 然而话还没出口,另外两人已经跑过来,抓住书架边缘使劲儿往外拽。 江户川柯南算了一下陷阱的缺口,咽下到嘴边的话,跟着加入其中。 “一、二、三,拉——” “一、二……” 废了一番功夫移开书架,江户川柯南平复着呼吸,探头一看,发现内容摆设和别的书架一样,愣住了。 拉开那么困难,怎么会没有更多、更重的书籍? 难道还有别的因素?该不会有什么暗门吧? 他仔细打量里面的情况,决心搞明白其中的原因,不然稍后出错——什么嘛! “移动不了的原因在你身上,元太!你该减肥了!” 小岛元太难得羞涩:“真是不好意思。” 江户川柯南:“……” 更让他无语的是,小学生的注意力很快被体重吸引。 吉田步美止住笑声,询问道:“元太,你太胖了,体重到底是多少呀?” 小岛元太摸着后脑勺,又羞又恼,“我40公斤啦!” 吉田步美:“我才15公斤而已,你确实该减肥啦!” 圆谷光彦:“你的体重刚好是我的两倍!” 小岛元太恼羞成怒:“你烦不烦呀,我……” 江户川柯南听了一耳朵,心想小鬼就是小鬼,这么容易就转移了……嗯? 如果没记错,自己如今也是小孩,最近一次称体重是18公斤。 他们四个加起来也就93公斤,勉强算两个成年人。 按照这个情况,在限载7人、限重450公斤的老旧电梯中,就算加上轿厢内原本的四人,也达不到超载的标准! 诡异响起的电梯警报、自己去过但警方没有去过的地方…… 我知道了! 尸体只会、也必然会在那里! 他认真打量这间图书室内的情况,确定陷阱即将完工,发条消息请警方悄悄过来。 随后收起手机,咬牙往外面跑,“我知道了!” 圆谷光彦他们反应不及,连忙喊道:“喂,柯南,等一下!” 叫声没效果,追出去只能瞧见对方头也不回地背影。 江户川柯南招了招手,同样大声地喊:“我知道尸体在哪里了!” 这个消息瞬间引走图书室的小朋友,也打消藏在楼梯下方,快要忍耐不住的津川馆长的冲动。 他抓住扶手探头一看,最后一个小鬼已经跑上通往四楼的楼梯,放弃进图书室查看混乱现场的想法,心念一动,转身走下楼梯。 四楼的楼梯口,吉田步美他们跟丢了柯南,终于记起凶手的存在。 不敢分散,不敢暴露,只能防着身后,守着前方,小声呼唤柯南的名字。 感觉过了好一阵儿,才等来悠然自得、双手插兜的柯南。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这个嘛,江户川柯南眨了眨眼睛,走到电梯门口解释道:“我去了一下上面的机房。” 小岛元太很快转移了怒火:“你是说尸体在机房吗?” “不是,去机房只是为了将电梯的开关转换为手动模式……” 他伸手插入电梯门中间的缝隙,将门掰出足够小孩子通过、对成年人来说略有些挤的宽度,继续道: “尸体就在这里面!” 三个货真价实的小学生跟着凑到边缘,看向电梯井,“尸体真的在里面吗?” “没错,证据就是我们搭电梯时,听到的电梯超载的警笛声。” 说着,江户川柯南按向下电梯的按钮,深吸一口气,等电梯上来。 圆谷光彦觉得有点不对劲儿,纳闷道:“电梯的载客限制不是七个人吗? 我们当时有八个人乘电梯,警笛响起很正常吧?” 江户川柯南点头,他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们是小孩子,四个人加起来不到100公斤。 加上箱子的重量和原本就在里面的四个人的重量,顶多算是六个人,这种情况下,警笛怎么会响呢? 哪怕这是年代久远的电梯,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偏差。 所以说,在我们之前,电梯就已经搭了一个人,而且是警方口中身材强壮的玉田桑。 只有这样,电梯警报才会在可响可不响的‘七人’边缘响起。 而造成这一状况的不为外人所知的乘客,就在电梯的天花板上!” 圆谷光彦\/小岛元太\/吉田步美:“!!!” 三人听懂柯南说得内容,忍不住后退两步。 等电梯上来,瞧见露出的仰面躺在电梯天花板上方的尸体后,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玉田桑四脚朝天,仰头躺在那里,血迹从后脑勺与天花板接触的地方呈放射状溅开,脖子上还缠着几圈细麻绳。 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躺了两天,倘若不是冬季,尸首早已腐烂。 江户川柯南心情沉重,“看样子凶手勒死玉田桑后,从上头将人丢到电梯的天花板内的,非常残忍……”且凶狠。 “哇!” “嗯?怎么了?我们得赶快去报案……”江户川柯南纳闷儿回头,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演上了? 话说他们三个的演技有这么好吗? 这种看见预料之外事情的表情,这种惊恐到说不出话的神态…… “啊……” “柯、柯南……” 江户川柯南顺着他们指的方向一看,吓!电梯里竟然真的有人! “津、津川馆长!” 津川秀治咧嘴一笑,仿佛没看出他的防备,脸上挂着慈和的笑容,在电梯停下后,侧身走出电梯。 “小朋友们怎么啦?都这么晚了,跟伯伯一起回家吧!” 江户川柯南连连后退,示意其他人赶紧跑,可是—— 你们怎么都不动?是吓傻了吗?! 第243章 要怎么引她哭? 关键时刻,计划卡在那里。 江户川柯南没办法,只好趁着津川馆长愿意伪装、没有暴露的时候,扭头告诉圆谷光彦他们第二种办法。 说完扭头,用自己吸引火力,“别以为小孩子好欺负呦,馆长先生!你的秘密已经被揭穿了!” “什么?” 津川馆长盯着这个打从一开始,就聪明得不像话的小鬼,紧了紧背在后面的、刚卸下来没多久的新鲜水管。 “你在书架上设置的视觉陷阱、藏在里面的毒品……”江户川柯南拉长尾音,停顿了一下。 本该显得虚弱的断句因为挺起胸膛,双手插兜的动作,显得格外镇定。 他控制着节奏,见那三人由于无害而被津川馆长忽视,成功进入电梯轿厢,这才继续道: “还有杀害发现真相的玉田桑,我掌握了你的犯罪事实和犯罪证据!” “什么?”津川馆长不再伪装,亮出藏在背后的凶器,逼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还有谁知道这些事情? 江户川柯南气势比他更盛,大声道:“江户川柯南,我是个侦探!” 津川馆长愣了一下,“侦、侦探?” 江户川柯南等得就是这个机会,抬脚朝电梯冲去,只要越过挡在中间的“障碍物”,一切就结束了! 津川馆长这才发现身后的电梯已经启动,不过,想要越过自己逃出这里,“你休想!” 他双手握住水管,高高扬起,像打高尔夫一样,打中——嗯? 怎么擦肩而过了? 他这才发现,即将碰到的时候,这个小鬼一个滑铲,滑进电梯轿厢,挤出里面的欢呼。 津川馆长愕然扭头,入眼就是仰面躺着的玉田,睁着眼睛好似嘲笑自己年迈无能。 当即就愤怒了,这群可恶的家伙,想跑,没那么简单! 大门早已上锁,电源也已关闭,只要守在电梯口,就能像打地鼠那样,把他们一个一个解决掉! 津川馆长抓住水管冲下楼梯,揣着实现梦想的念头冲刺下楼。 下到二楼的时候,听见电梯到达的声音时,仿佛听见仙乐,空气快速进出刺激得火辣辣的肺部都轻松起来。 他擦掉脸上的汗水,掰开电梯门,抓着凶器兴奋道:“觉悟吧,小鬼头们,抓到……” 嗯? 不见了? 电梯里空无一人,中途下去了吗? 不过没关系,只要把电梯停掉,那些小鬼就成了地洞里的田鼠,等着被一个个地解决掉。 津川馆长露出狞笑,攥着手里的钢管,转身上楼。 “喂,你们几个小朋友,刚才的确是伯伯不对,伯伯不会再生气了,你们快点出来好不好?” 他在三楼转了一圈,正疑惑,忽然瞥见旁边图书室的乱象,隐约有了明悟。 田鼠受惊的时候都会缩到熟悉的地方,小鬼头们刚在这里胡闹一通,确实可能会藏在这里。 他推门进去,穿过乱七八糟的路障,瞧见一个微微倾斜的书架,借着月色低头一看,发现有书夹在书架下面。 这几个小鬼还是嫩了点,嘿嘿嘿嘿…… 津川馆长又叫了一声,随后悠闲地往旁边一站,等着田鼠们自个儿跳出来。 果然,一句“趁现在”后,书架倾斜地更厉害,四只趴在书架另一边的田鼠露了出来,笑得一脸尴尬。 津川馆长满面慈祥笑容,安慰道:“你们还是小孩子,想法单纯一点很正常,毕竟都是小孩子的把戏……” 江户川柯南:“……” 他们四个在书架上倒腾一会儿,压倒书架后,连忙躲到后面的空地儿。 这样的表现整个就是无处可逃的模样,津川馆长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再次安慰: “放心,你们不会孤单的,伯伯会把你们一起送上西天!” 说着,他扬起钢管,忽然感觉手感不对,好像碰到了什么,扭头一看,发现自己撞到了书架。 等等,书架怎么越来越近?! “哇啊!” 倒下的书架压垮年迈的老人,GAmEoVER,“江户川柯南”的最后一案到此结束。 《小孩子的把戏》? 呵,江户川柯南的镜片闪了闪。 周围的小伙伴不断欢呼,在欢乐、兴奋的呼声中,警方无声赶到,扣走犯罪嫌疑人,处理好尸体,并没收了毒品。 到达后的动作格外迅速,江户川柯南想要多问一句津川馆长的事,都没找到询问的空隙。 嘛,算了,反正已经找到变回去的方法,稍后用工藤新一的身份问,效果没什么差别。 他告别短暂的、欢乐的小伙伴,跑回毛利侦探事务所。 准备悄悄抱走白干,去阿笠博士家里好好喝完,没想到意外听见小兰和大叔的谈话—— “爸爸,园子邀请我和遥酱去她家的别墅玩,明天你和柯南在家,好好照顾他,不要喝酒……” 嗯? 园子那家伙邀请小兰去别墅玩,还有君遥? 这是什么情况? 江户川柯南心中一动,推门进去:“小兰姐姐,我回来啦,明天要去哪里玩呀?我也要去……” 恢复身体的方法就在那里,随时都能变回去,用这个身份了解小兰……她们的机会就剩这一次了,绝对不能错过! 至于那几个盼着再次解决案件的少年侦探团成员? 江户川柯南早就抛到了脑后,完全不清楚那几个回到家,在警车从楼下路过的时候露出异样表情,暴露出刚做的好事。 后怕的家长明里暗里劝阻,仍不愿放弃,正被迫乖巧,蹲在书桌前面抄写《个人信息保护法》和《侦探业法》呢。 当然,家长也没闲着,准备联系相关人士,了解不同的方式方法,提高孩子的安全性。 漆黑的夜里,忙碌的不只这些家长。 几条街外的君宅,卧室内同样忙碌不休。 紧要关头,琴酒捞起软哒哒的君遥,琢磨接下来放慢节奏,还是加快速度但控制落点引她哭。 具体做法还没确定,怀里的人忽然拥过来,掀开眼皮,露出水光潋滟的金色眼眸,接着腰腹发力身体一绞…… 第244章 那你准备的歉礼是什么? 好像太阳“嘭”地跃出海面,金色的阳光直冲云霄,盛大而灿烂的光芒在眼前炸开。 散开的光芒在水汽中折射出迟滞的光路,似乎在迎接神明的到来。 琴酒浑身颤抖,抱着君遥砸到床上,再从身上栽下去。 离巅峰差那么一点儿,又比想要的得到更多。 设想中的这个那个随之流逝,偏偏落差始终立那里。 在盛大的烟花过后,大脑携带着这种落差坠入漆黑的、饥渴的深渊。 以至于琴酒迟迟没有发现,其中的水汽来自泛红的眼圈。 君遥勾动手指,掐诀让彼此恢复清爽,随后伏到他身上。 拍了拍挺翘的臀大肌,摸了摸流畅起伏的背部肌肉,吻了吻泛红的眼角,柔声道: “好满足,要再来一次吗?米哈伊尔。” 琴酒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确定道:“你明天要出门吗?”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背后点头的动静,以及随后落在臀部的脆响。 “啪!” “阿阵这么不在意我说的话吗?好难过呢~~~” “……”琴酒忽然觉得好没安全感,反手捞住背后的君遥,侧过身体往怀里一塞,闷声闷气地说: “知道要出门还做什么做?想把明天睡过去吗?赶紧睡觉!” 说着,感觉她在胸口蹭来蹭去,啧了一声,紧接着,即将说出口的话就被咬在胸肌上的力道打断。 君遥从大手和胸肌之间钻出,带着潮湿的汗意,轻快地说:“睡不着呢,我们来讨论塔楼公寓吧?” 琴酒动作一顿,垂下眼眸细细打量,确定有看见眼底的倦意,掌心微微用力,把人重新按回去。 “睡不着就修炼,塔楼公寓有什么好讨论的,层高超过两米五的公寓就那么些,随便挑挑就好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全部消失,听着胸口传来的轻轻的、平稳的呼吸,闭上嘴巴,两眼放空。 得,真的睡不着了。 琴酒咬了咬后槽牙,戳戳贴在胸口的软肉。 听她嘟囔一句“要睡足两个小时哦”,转而掐住两颊微微抬起,怎么看都是睡得正香的模样。 啧,这是说梦话呢。 琴酒松手揉揉红润的软肉,捏捏后颈,接着从后背滑下,往上一带,吻了吻脸颊,感受着较往日更高的温度,心虚地把脑壳按到颈间。 接着扯过薄被搭两人身上,听着她的呼吸声,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往旁边一扔,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卡着夜晚十一点的节点强行入睡,在两个小时后的一点整准时苏醒,看了下手机,完了继续修炼。 终于熬过快速又漫漫的长夜,看着时间将人唤醒,“该起床了,索妮诗卡……” “唔呜呜呜~” 君遥从甜美的梦乡坠入漆黑的夜,半被动半主动地接受一道证明题,有心再给来一次那样的操作,结果被箍住腰肢扯开再撞上。 “哼……你、你昨晚不是修炼了吗?” 琴酒将紊乱的呼吸堵回口中,低低地笑了一声,在喘息中提醒:“索妮诗卡,这也是修炼的一部分……” 双人间的修炼还在继续,上方的薄被热烈地涌动,无尽地翻滚,引来炫目的金色与白昼…… 输赢都是他,哪里还记得什么输和赢。 临近计划出门的时间,君遥踹开任务量无限减少以至于有些悠闲的某人,走进浴室。 琴酒不以为意,扯过一件睡袍披在身上,跟着敲了敲浴室门,透过敞开的房门低声询问:“三明治可以吗?那个快一点。” 回应他的,是摔到门上的纸团。 纸团无声滚落,两人同时愣住。 下一秒,一个恼羞成怒,一个忍俊不禁。 琴酒赶在她爆发前,凑过去吻了吻爬上红晕的耳朵尖,“放心,我会更快一点的。” 说完快速捡起垃圾溜出浴室,和踹出来的长腿擦身而过,大笑而去。 君遥透过镜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好气地骂了句“臭猫猫”,重新低头开始刷牙。 等她简单洗过澡,换好衣服下楼,发现琴酒已经准备好两人份的三明治和果汁,顺便还在一楼冲了个战斗澡。 速度也是很快了。 琴酒不清楚君遥的腹诽,撩出浴袍中的长发,见她还是穿着旗袍,询问道: “要带身别的衣服过去吗?山里会不会不方便?” 君遥坐在位置上想了一下,摇头拒绝:“目前还没走出能穿旗袍的喜悦,依旧带这个好了。” “成,”琴酒收拾两件旗袍放进包里,随后坐她对面一起吃饭,中途抬头又问: “稍后要开哪辆车?我找人订了辆骑士十五世。” 君遥轻轻挑眉。 这个东西可不是当天就能送到的。 琴酒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坦然道:“这是一个‘同事’定的保命工具,现在他不需要了。” 君遥不觉得他会捡死人的东西当礼物,有些疑惑,“是先前的那位同事吗?他知道你不准备对他动手了?” 琴酒点头,“他终于知道了。” 皮斯克不一定会为此高兴,不过那就跟他没关系了,只希望对方努力一点,早些送走雪莉,让接下来的任务更轻松。 琴酒没在上面多聊,把钥匙推给君遥,随后端坐好身体,垂眉敛目,诚恳地说:“之前的胜负欲太强了,是我的错——” “你在这上面没有胜负欲,我才要发愁吧?” 嗯? 听到这个回答,琴酒猛地抬头,你没生气? 君遥撑起下颌,眨了眨眼睛,笑吟吟地说:“你不是早就展示过叫醒服务了吗?” 琴酒:“……” 君遥点了点钥匙,漫不经心地说:“这玩意儿是你准备的歉礼吗?” 琴酒果断摇头,他不觉得惹君遥生气后,还能用钱哄回来。 礼物是礼物,道歉是道歉。 “不是,你发照片那会儿就想准备了,只是刚好见他在寻摸安全性高的车辆,就放弃原来的打算,准备接手现成的车。” 呦,还是精打细算的好猫猫。 君遥心情愉悦地收起钥匙,好奇道:“那你准备的歉礼是什么?” 第245章 我也爱你,索妮诗卡 君遥这会儿完全不着急——本来就没着急,也不吃东西,老神在在地看着琴酒,对他准备的歉礼非常好奇。 琴酒身体一僵,感觉自己像悄悄准备节目的小朋友,准备献宝的时候对方说“我不需要,但既然准备,那就看看好了”,莫名觉得失落又羞耻。 然后因为这个联想,更加羞耻了。 显而易见的,红晕一点点爬上耳朵尖,慢慢朝耳后、脖颈蔓延。 君遥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笑意,委屈巴巴地说:“因为我不觉得委屈,所以不能看了,是吗?米哈伊尔。” 声音有多委屈,藏在餐桌下面的动作就有多大胆。 褪去拖鞋的脚绕过“障碍物”,向着目标攀爬。 琴酒在她即将挑开浴袍的时候抓住脚踝,无奈地说:“你这么做,是想因为‘生病’爽约吗?” 君遥动作一顿,接着感觉握住脚踝的手微微用力,稍稍挪动了下位置,脚心的触感大不相同。 “!!!” 琴酒发出嗤笑,又往下按了按,松手由她逃离那里,随手摸出手机放在餐桌上。 亮着的手机上显示出一张图片,展示台上,一对竖起的白色猫耳朵放在那里,乖巧、精致、毛流感还不错。 君遥眼睛一亮,追问道:“尾巴呢?猫尾巴呢?” “啧,”琴酒不满地说:“你不是刚碰过尾巴吗?” “……”君遥表情讪讪,收敛激动的情绪,抓起餐盘中的三明治喂他吃,“我说的是有毛的尾巴嘛~” 琴酒接过自己的三明治,哼了一声,嘲笑道:“那你恐怕会哭很惨。” 君遥:“……” 君遥这回把他的果汁递过去,无声提醒他清新一点,注意荤素结合。 然后默不吭声地吃自己的早餐,赶在他之前吃完,快速开口:“不用买了,我今晚就能做好,保证能让你满意。” “我——” “当然,我也很喜欢这种小惊喜~” 君遥撑在桌面上,凑过去吻了下他的脸颊,在人追过来之前,退回原位再次说道: “家里就麻烦你了,随意使唤绿海胆,不用担心,爱你~~~” 说完,抓起钥匙,薅起手提包,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换过鞋后,关门之前,还飞出一个轻吻,好似吻在脸颊处。 琴酒捂住脸颊,低低笑了一声,笑那个狡猾的家伙,也笑自己。 我也爱你,索妮诗卡。 骑士十五世的轰鸣在门外响起又飞速消失,琴酒调整好心情,准备继续吃饭,忽然瞧见手机旁蹲着一个绿色的海胆,周身还散发着一言难尽的气息。 琴酒:“……你要先去吃早餐吗?工作还没开始。” 早餐,早餐个鬼的早餐。 工作还没结束,谁像你们这样,作息这么健康……呀? 世界意识还没忙完,是被君遥点名点到这里的,听琴酒这么一说,更是满腹怨言。 又没说不帮忙,至于担心到这种程度吗? 提前过来看你们秀恩爱哇? 一个人秀成功就算了,结束还要赶可怜的观众去工作,这还是人吗? 世界意识忽然觉得自己跟皮斯克会有共同语言。 那家伙被琴酒使唤伏特加要走保命用的车辆,虽然最终的目的有达到,但被侧面炫了一通,总觉得不爽。 这会儿正给自己上强度,派人观察工藤宅的积雪是否融化,说要催促雪莉抓紧时间探查工藤新一的死活…… 等等,祂想起梳理节点时,看到的皮斯克改变又复原的结局,沉默一会儿,觉得他们也没那么像。 起码帮忙这点,自己完全是自愿的。 世界意识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温和地说:【我的工作不挑场合,随时都能开始和结束……】 ——这完全是真话,祂的那些垃圾工作甚至可以放置不管,由着主角发展去,都怪自己责任心太强,e=(′o`*)))唉! 祂选择性的忽略身上的因果,给自己抹了把辛酸泪,接着原先的话继续道:【而且我不用吃饭。】 说完感觉更心酸了——不用吃饭的劳动者,这是什么优质牛马! 琴酒沉默一会儿,取出伏特加送车时顺便买的饭团,用微波炉叮了一下,装进餐盘递给世界意识: “稍后麻烦你了,先吃点东西——你能吃这些吗?” 世界意识猛地点头,差点儿从绿海胆变成绿陀螺:【可以!嘤嘤嘤嘤……琴酒,你真是个好人!】 琴酒:“……”算了,祂高兴就好。 君宅的一人一世界意识凭借物种不同造成的信息差,终于褪去防备,进入无害的交流阶段。 并在一顿饭后,在房屋挑选、装修与落户中,有了突飞猛进的改变。 东京的另一个角落,黑色的骑士十五世碾碎一地眼球,驶入山林。 君遥不需要磨合,没了市区道路上的交警,车辆在山路飞得更快。 晚半小时出发,提前十分钟赶到,比计划中的提前五分钟速度更快。 铃木园子听见她抵达时吓了一跳,出来迎接看到车辆再次吓了一跳。 “好、好帅啊遥酱!” 铃木园子两眼放光,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像是参拜什么偶像。 君遥跳下驾驶座,拎出包包甩上车门,“是吗?感谢黑泽先生帮我加持的光环啦~” 铃木园子精准抓重点,“这是黑泽先生送的吗?哇哦~” 君遥能跟琴酒逗个你来我往,哪里会被她打趣到害羞? 上下打量她一眼,旋即摇头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今天要来看园子的艳遇,不好提前给那位男士上强度。 不过请放心,后面可以补上,这辆车的安全性比较高,我载你们回去啊~” 铃木园子脸颊爆红,一边带她绕到别墅前面,一边强撑着开口: “某人记忆不好已经忘了,我可是对所谓的‘二猫暴论’印象深刻呢。 刚好今天来这里的男士都是电影研究社的成员,可以化妆成你喜欢的银发酷哥哦~” 君遥还没说话,一道突如其来的温柔声音,打断了园子的推荐,“什么化妆成银发酷哥?” 第246章 小兰意外帮忙验货了吗? “姐姐?!”铃木园子听到声音愣了一下,连忙扭头介绍两人认识: “遥酱,这是我的姐姐,铃木绫子,和今天来这里的那些帅哥是一个大学社团,她在其中负责服装制作。” 君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扶着大门站在那里女子温柔恬静,始终保持着微笑。 哪怕是一定弧度的大波浪,还扎着活泼的高马尾,也只是稍微元气一点,和园子依旧是两种风格。 对上君遥的视线,铃木绫子温柔笑笑,开口道:“只是大学时候的玩闹罢了,当不得真。” 铃木园子嘿嘿一笑,接着说:“姐姐,这位就是君遥。 遥酱是种花留学生,之前在阿美莉卡救过我,目前在冰帝学院高中部就读,上次迹部家的晚宴——” “我知道,”铃木绫子走下台阶,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微微躬身,歉疚地说: “父母出国交易至今未归,没能出席迹部家的晚宴,听说我能先一步见到君遥小姐,很是羡慕呢。” 君遥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那我更不敢登门拜访了,万一让他们的想象破灭了怎么办?还是活在远方更完美。”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略过这茬儿。 铃木绫子更是接过妹妹的“工作”,帮忙带路。 铃木园子两边凑凑,纳闷道:“姐姐,你不和那些帅哥相处,怎么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他们听说君瑶小姐要来,上楼休整,说要留下个好印象。” 铃木绫子说完,转身看向君遥,不好意思地说: “其实我有看得差不多的对象,只是园子担心做出选择是因为见得太少,总想让我再确认一下。” “很正常嘛,”君遥笑道:“我要是有个绫子这样的姐妹,也会像园子一样,舍不得嫁给别人的。” 铃木园子在旁边疯狂点头。 不过她很快发现,两人没有就这个问题多聊,进入别墅便开始讨论服装设计、珠宝配饰。 说着说着,从服饰说到拍照光线、构图和美学,甚至开始交流别墅的风景、空气与布局。 “当时有特意将别墅正对前方的峡谷,行走在吊桥上,有种跨过去就远离世间纷扰的寂静感。” “确实,驱车进山的时候,像褪去浮华驶入自然、自由、自我。 要是放弃开车改换步行,想必更能体会这里的幽玄。” 铃木园子有心八卦她们对传统神秘学的热心,又忍不住跟着向往: “是啊是啊,有时候从窗外望去,感觉自己像隐士高人……” 三人聊得很愉快,以至于看手机的时候,发现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咦?知佳子他们之前有发消息,说看我们聊得愉快,还有人没到,就先在上面休息,暂时不打扰我们。” 铃木绫子话音刚落,铃木园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伸了个懒腰,吐槽道: “啊,小兰他们终于来了,我去开门!” 铃木绫子:“那么,我先带遥酱去房间看看好了,有什么不合适,可以及时调整。” 君遥没有拒绝,起身跟着她上楼,路上隐约还能听见下方的闺蜜热聊—— 抱怨迟到,吐槽迷路,畅想邂逅,八卦帅哥。 唔……顺便再引来新的吐槽“他们早就到了,都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呢”。 铃木园子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而在后面,“有胖的、有瘦的、还有一个身材标准的大帅哥!” 君遥原以为毛利兰会就着这些男人聊下去,没想到她问了一句话——“这么说来,那个缠着绷带的男子也在喽?” 缠着绷带的男子? 是太宰治吗? 君遥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铃木园子有同样的疑惑,她倒不认识太宰治,但兴奋地问了出来: “裹着绷带的男子?你说的是那个在晚宴上出现过的帅哥吗?” “啊不、不是,”毛利兰连忙否认,“是我和柯南过吊桥的时候,看到立在吊桥中央的一位裹着绷带……” 不是那个帅哥? 铃木园子没兴趣了,“今天来的人当中,没有受伤的男人。” 她说得笃定,毛利兰怀疑起自己的警惕。 毕竟那位裹着绷带、穿着斗篷的男子没进入别墅,可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吧? 那么打扮,总有他的道理。 这么想着,毛利兰很快放下,在园子的催促中,忘记询问房间位置,提起行李上了二楼。 ——她还没发现差错。 跟着铃木绫子进入三楼房间的君遥同样没想到,收拾过东西的功夫,能听到楼下此起彼伏的“啊啊啊啊”的声音。 声音不算大,起码带完路就离开的铃木绫子没听见。 但对正在下楼梯的君遥来说,等于是把消息摆到眼前。 她撑在楼梯扶手上,看着站在楼梯口、反戴鸭舌帽耍酷的柯南,纳闷道:“柯南,发生什么事了?” 江户川柯南听到耳熟的声音,无语了一会儿,平复好心情开口道: “小兰姐姐不知道房间位置,然后又没有敲门,结果——” “啊!” “啊?!” 远处的两道声音打断两人的交流,江户川柯南看着僵在那里的毛利兰,心中一梗,接着说: “在房间休息的客人刚好没锁门,于是就成了这副模样。” 声线平平,怎么听都带着点死感。 “哇哦,”君遥惊奇地说:“小兰意外帮忙验货了吗?稍后把答案告诉园子,免得她白费功夫。” 江户川柯南脸颊爆红,“君!遥!姐!姐!” 这都是什么人呐?! 君遥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继续:“不过答案不一定可靠。 你知道的,当人处于震惊状态时,注意力高度集中在震惊事件本身,从而忽视其他信息。 包括一些本该回忆起来的常识。” 江户川柯南身体一震,喃喃道:“所以……” “所以还守着出口干嘛?”君遥拎起裙角,一脚踹他屁股上,“去帮忙记下数据啊!” 这是为柯南好。 绝对没有自己早早出门,而他守着答案不吭声,和小兰一起漫步山林的怨念! 第247章 暗恋的错觉 江户川柯南滚地葫芦似的从楼梯口滚到走廊边缘,背后的书包好似乌龟壳,每滚一圈,都活跃地彰显着存在感。 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可恶! 记什么数据啊,那些人又不是暴露狂! 要不是还被困在小孩子的身体中,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江户川柯南抱着屁股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怕打干净,探头一瞧,发现罪魁祸首已经松开裙摆,施施然走到楼梯拐角。 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拿着手机隐入楼梯下方,再没留下半点儿言语。 “……” 简直要被她怄死。 难道这不是尊重小兰的选择吗?干嘛说得好像自己喜欢戴绿帽子一样! 江户川柯南恨恨咬牙,觉得这是国籍差异造成的误解,决定忍——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忍不了一点,情绪上头,当即掏出手机,不经思索的文字就这么发给了君遥: 【我尊重小兰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要秉持着开放的思想支持她,才算真正的尊重?】 发送成功的标志刚一出现,江户川柯南陡然惊悚,凉意从脚底钻入心脏,激得他头皮发麻。 错了! 这不是江户川柯南的语气,这是工藤新一的情绪! 他点上那条消息,试图撤回,手指用力到泛白,然而消息还没撤回,指尖压着的信息变成了已读。 “!!!” 江户川柯南心脏狂跳。 既怕她发现语气不对,抓住细节追问原因,又怕言辞过于激烈,激怒她和站在背后的琴酒。 内心忐忑不安,同时还期待着回应。 她会怎么回复呢? 是反思自我诚恳道歉,还是会嘲讽这种“大男子主义”的想法…… 桥豆麻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这种忐忑不安拿着手机的模样,怎么看都像小兰喜欢看的电视节目里,沉浸在暗恋中的男、女人吧? 江户川柯南一阵恶寒,手腕一软,差点儿把手机丢掉。 就在他前思后想左右为难的时候,“叮”的一声,消息进来了。 ——【现在的小学生都有救世主情结吗?不过想当救世主的话,需要不为外物所动才行。】 太好了,她没发现! 江户川柯南心头一松,差点哭出来。 “柯南,你愣着干嘛?我找到房间了!” 江户川柯南猛地抬头,瞧见站在走廊尽头招手的毛利兰,狼狈地收起手机,垂头丧气地走到她面前。 “小、小兰姐姐,不管是之前的山林,还是刚才找房间的时候,我都没开口帮忙,是不是错过了你的、你的……”求救时机? “欸?柯南怎么会这么想呢?” 毛利兰蹲下身体,摸了摸柯南额头,见他没有生病,还是没精打采的样子,温柔地说: “柯南还小嘛,而且我也没有向你寻求帮助,怎么看都是我问题更多。” 江户川柯南听到这话,心里更加难受。 这意味着自己自始至终都不在小兰的求助范围内。 换句话说,小兰不认为自己值得依靠。 好恨! 要不是变成小孩子的模样,小兰她怎么会—— “啊!多亏柯南的提醒,我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 江户川柯南打起精神,询问道:“是什么事?” 毛利兰滑跪在地上,讪笑道:“我忘了向他们道歉。” “谁们?”江户川柯南警觉,又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嗯、呃,就是……”毛利兰小小声地说:“就是那些受害者。” 江户川柯南:“?!” 等等,没事儿想起这些干什么?! 我们的事情明显更重要不是吗?! 江户川柯南内心躁动不安,毛利兰对此毫不知情。 ——又不是疯了,跟小学生“我们”是犯法的! 她这会儿正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自己犯的蠢,再丢脸也要滚下去。 毛利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拾好东西,下楼还没找到道歉时机,发现其他人要准备迟来的下午茶。 她脸蛋一红,匆忙跟进了厨房。 被撇下的江户川柯南心情复杂,看着坐在一旁的罪魁祸首,咬牙凑了上去。 “呐,君遥姐姐,你先前说的救世主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发现工藤新一的线索,用这点来试探吧? 被媒体誉为“霓虹警察的救世主”,尽管他不是很在意——好吧,还是有点、非常兴奋的——但这和“江户川柯南”无关。 君遥来霓虹读书的时候,恰好还是变成小孩的那天,她怎么会拿这个回复自己? 难道是琴酒…… 江户川柯南见她疑惑地看着自己,羞耻地补充:“就是我在手机上询问——” “我知道,”君遥收起手机,撑起下颌,纳闷地说: “揣着答案冷眼旁观,漠视他人处处艰难,只为在关键时刻出场,这不就是‘救世主’吗?”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原来她说的救世主真的纯粹就是贬义啊。 君遥摸了摸他的鸭舌帽,话音一转,开口道:“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语气有点重,实在抱歉。 你只是不清楚该怎么做,不是那样的救世主,而且,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对不对?” “学、学校老师讲过哒,我们生活在唯物主义的世界,没有神明,哈哈……” 外表看似小孩,本质在读高中,但柯南只能忍住羞耻,摸着后脑勺,不停干笑。 心里像蹿了无数只热锅上逃来的蚂蚁,闹得焦头烂额,连试探琴酒的消息都顾不上。 怎么办? 总觉得她透露了不得了的信息,该怎么办? 她来自种花,还是应邀来霓虹读高中,说出这种话应该很正常? 可是琴酒怎么会和普通高中生在一起? 为了钱……不是不可能。 那家伙和伏特加拿着走私枪械的证据威胁要钱,能去多罗碧加乐园坐云霄飞车,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但如果只是这样,没必要打着谈恋爱的名号。 君遥也不是傻瓜,不会对张口一亿的恋爱对象那么重视。 难道单纯就是老牛吃嫩草、见色起意? 第248章 麻烦记到君遥名下 种种念头轮番浮现,汇聚交错,如同一团乱麻。 江户川柯南迫切需要一个独处的机会,能专心的、不受打扰的整理思路。 然而想再多理由、找再多借口,抬头一看,什么念头都消散得彻底。 他和小兰迷了路,抵达别墅就是下午时分,二楼灯光昏黄干扰视线,没能看清情况。 此时临近傍晚,人员聚集的一楼灯光明亮,随意一瞧,便看出君遥的身体问题。 难怪她留在这里,没进厨房。 脸色同样惨白,过去比没有美黑的白人肌肤莹润,顶多瞧着身体不好。 这次白得像希望之星出现那晚的飘雪,仿佛呼吸重一点就要融化。 “……是生病了吗?” “算是吧,”君遥勾起嘴角,说的轻描淡写:“需要养一段时间,不过只是看着严重,其实——” 江户川柯南听到这话,意识到刚才说出了内心想法。 不由懊恼自己过分放松,而且这也太失礼了——反正已经说出口,索性再次失礼地打断她的话。 江户川柯南夹起小奶音,轻轻地说:“其实也很严重吧,要不要先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拿热饮……” ——这是照顾病患,绝对不是怕她倒在这里,给琴酒动手的理由! 他鞍前马后,在毛利兰他们准备好下午茶之前,自个儿忙碌不休。 还从自己的小书包掏出零食,争取吃喝都给安排上。 间或试探些日常习惯,比如喜欢吃什么,在家里吃还是吃外食,诸如此类。 然后得到些潦草的回复,“在家吃,随便做做”就算了,你说黑泽先生做饭更多是不是太敷衍了? 江户川柯南脚底一滑,扶住餐桌稳住身体,安慰自己愿意敷衍就是好事。 敷衍的内容离不开现实基础,用智慧一样能提取出有效信息。 起码君遥如今和其他的霓虹人差不多,都是有问必答的,不是吗? 他很快把自己哄好,再接再厉,差点儿忙成旋转的陀螺。 连毛利兰忙碌间隙探出脑袋,瞧见外面的情况,都忍不住心里泛酸。 铃木园子心有同感,故意询问:“兰,你酸的是哪一个?” 毛利兰:“……呃,我也不知道。” 下一秒,厨房内传出一阵爆笑。 忙碌的江户川柯南停下动作,探头观察,引来新的笑声。 同一别墅内的住客还能互相观察,远在东京的琴酒发现聊着聊着没了动静,不由疑惑。 现在就遇到案件了? 主角好快……等等,那君遥岂不是今晚就能回来? 琴酒稳住情绪,停下在笔记本上挑选住宅的操作,调出安装在君遥手机上的监控。 没有案件,只有忙碌着试探情况的小鬼。 “……呵!” 琴酒收好手机,捞起绿海胆,指着屏幕上的塔楼公寓,开口道:“就这一间好了,麻烦记到君遥名下。” 世界意识身上的绒毛抖了抖:【???】 你安排我做这种事? 世界意识倒没有怀疑自己的听力,只是有点怀疑琴酒的安排。 君遥让自己帮忙修复、装修房子就算了。 她的住处确实需要一些人类无法提供的能量吸收、屏蔽的材料和阵法,这也是保护世界的做法。 祂帮忙做这些,四舍五入一下,勉强能算在职责范围内。 可是连买房都要自己帮忙隐蔽、加速,属实是作弊了吧? 我一个世界意识出手,竟然是做这种事,还要不要脸了? 你拿这种事情羞辱我,还是人吗?! 琴酒点头:“先扣组织提供的恋爱经费,不够的从这个账户扣。” 他报了一串银行卡号,接着说:“除开我们仨的地方,你可以挑一个喜欢的地盘长住。” 【……】 世界意识想拒绝来着,偏偏忘不了被琴酒在香草下面逮住的崩溃。 而且、而且能在君遥家挑选喜欢的住处欸! 琴酒都答应了! 想想君遥周围散逸的能量,想想得到许可后够祂提升多少,世界意识“嗖”地趴上电脑屏幕: 【是这个吗?我这就操作!】 祂并没有掩饰态度的转变,琴酒稍微一想就明白关键。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但他知道君遥的潜台词:相处看看,合得来就留下合作。 琴酒看着贴在屏幕上,绒毛飘动的比工作更快的世界意识,翘了翘嘴角。 看来稍后可以承担更多。 三分钟后,琴酒收好“特事特办”拿到的登记识别情报,听世界意识给自己表功: 【我通过中介了解了出售房屋的低价,卡着这条线购买的,给你省了三千万呢~】 琴酒:“多谢,请按这些要求装修。” 他发过去一封记有各项要求和注意事项的邮件,诚恳地询问道: “请问是可以远程操作,还是必须要去现场?” 世界意识听到这话,怀疑自己在琴酒眼中的形象是什么小垃圾,不由挺了挺胸膛,为自己正名: 【当然可以,我可是世界意识,哪怕……】 话还没说完,祂贴着的笔记本被琴酒端起来,带着朝外走去。 琴酒耐心解释道:“接到消息,雪莉要带人去工藤宅调查情况。 她多少带点儿雷达能力,离这里太近,我留在这里不利于后续计划。 刚好大阪那边有个任务,可以趁这个机会做一下。”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在组织那边撇清嫌疑。 世界意识不清楚内情,但也不是傻瓜,他晚上做任务很正常,问题是:【我留在这里不就好了吗?】 琴酒心想,这样不好完成君遥的要求,嘴上却敷衍说: “当然可以,不过这样的话,遇到问题能及时沟通纠正。 你知道的,情报传递需要及时、准确……” 世界意识被说服了,不再纠结,缩在银色宾利慕尚的后座,往电脑上一趴,根据要求远程装修房屋。 不是工作需要,而是这样能把任务当作游戏,做起来更愉快。 祂沉浸“游戏”不可自拔,丝毫不知道,搭乘的车辆经过某个锈迹斑斑的招牌时,旁边的巷道中驶出几辆黑色汽车。 第249章 杀人事件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 “停车!” “吱嘎——嘭!” “咚!” “出什么事了?” 司机顾不得回答对讲机中的追问,连忙看向后方被安全带甩回座椅的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紧张道: “雪莉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儿,”雪莉抓住安全带,反问道:“刚才那辆汽车是什么情况?” “汽车?”司机愣了一下,诧异地说:“您问的是那辆银色的汽车吗?” “对,就是那辆。” “如果没错看,那辆汽车应该是宾利慕尚,虽然价值不菲,但在汽车领域的地位比不上您的哈雷摩托……” 雪莉无心关注司机的阴阳怪气,盯着那辆汽车离开的方向不放。 路过研究所的宾利慕尚,还是银色……会那么巧吗? 雪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听见对讲机中的追问,瞳孔一缩,开口道: “我看错了,先去换车,现在时间还早,碰到路人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先去咖啡厅坐一会儿,稍后再去目的地。” 她也需要安静地待一会儿,仔细思考当前的情况。 这次任务主要是为了调查药物效果,雪莉作为药物研究员和唯一代号成员,地位最高。 加上之前就去过一次,大家还算放松,因此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反驳。 当然,消息是否会传到别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雪莉当做不知道,进咖啡厅点了杯咖啡,坐在那里陷入沉思。 她想思考前路、思考那个令她夜不能寐的药。 然而一坐下来,就想起上次和姐姐在咖啡店见面的事,想起两人的交流的对未来的期许。 还有机会吗? 能在离开……前,见姐姐一面吗?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就被心中的潮涌扑灭。 不,不能再见了吧,会拖累姐姐的。 不能再当累赘了,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姐姐那个外围成员的身份,应该早就被摆脱了吧? 雪莉透过橱窗,看见自己和“保镖”映在上面的倒影,看着外面打手势的其他人,眼中的光亮渐渐熄灭。 她垂下眼眸端起杯子,面不改色地将褐色泔水喝到底,留下底部的碎冰和玻璃杯外蜿蜒滑落中毁掉指纹的水痕。 换个颜色,或许能充当杀人事件吧? 雪莉抛开在霓虹待久后都会产生的无聊念头,走进寂静无声的黑夜。 “发生杀人事件”是一个微妙的念头。 没经历过的人偶尔会浮现这样的想法,经历过的恨不能从未遇见。 而知道即将发生但还没发生的人,会好奇事情以怎样的方式出现。 君遥暂时处于这样的状态。 不过她不是好奇这件事本身,而是好奇铃木绫子的意图。 事情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姗姗来迟的下午茶准备妥当,大家围坐在餐桌旁边一同享用。 咸味点心吃完,大家没品尝甜点,而是进入推迟也要安排下午茶的正题——破冰。 作为活动的组织者、同时认识大家的别墅主人之一,铃木园子当仁不让,起身介绍大家认识。 介绍完同一社团的三位男士,毛利兰抓住机会,对受害者表达了歉意。 或许是对方尚且在场,她没和园子共享数据。 君遥在惊讶受害者都是男士之余,觉得略有些遗憾。 江户川柯南倒是松了口气。 君遥见状故意开口,却是让旁边那位留着黑色中长发的男士把烟熄掉。 根据刚才的介绍,好像叫太田胜,过去在电影研究社担任主角,如今是汽车公司销售员? 不过这不重要,她没关注对方的脸色,只是瞧着江户川柯南变来变去的眼神,朝他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江户川柯南:“……” 铃木园子为了活跃氛围,心里又有点小别扭,介绍铃木绫子的时候,黏黏糊糊地说姐姐正在物色结婚对象。 事情进展到这一环节的时候还很正常,等铃木园子为大家介绍完,出了状况。 铃木绫子提起一个话题,“只要有你们在,就会让我回想起大学时代。 如果敦子……如果敦子没有发生那种事的话,一定也会来这里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另外几人就脸色大变。 有人拧起眉头,眼中泪光闪烁,有人面色难看,瞪大了眼睛,还有人拍桌而起,制止她提敦子的事。 完了似乎觉得自己反应过大,重新坐到凳子上,脸色难看地解释道: “大家都是抽空来这里度假的,就别再提那个两年前死掉的人了,多扫兴啊。” 扫兴? 君遥没听铃木绫子的道歉,无视那几个大学同学新起的口角,瞧着空气中的波动,眨了眨眼睛。 怎么会是扫兴呢? 多助兴啊。 铃木绫子一定是故意的。 她们有聊过天,无论是不惹忌讳的闲聊,还是稍微深入一些的个人思想方面的话题,都聊得还不错。 铃木绫子有一定的学识涵养,也有对话题的掌握能力,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主动抛出一个不愉快的话题。 当然,这可以解释为聊到大学生涯时想起的遗憾,也能说是没想到关系不错的大学同学,想法竟然截然不同。 甚至可以说发展到这一步不是无迹可寻。 毕竟在说起“敦子”、回忆社团生活之前,刚介绍完现场五位社团成员的最后一位,也就是现在正生气的女士身份。 池田知佳子,目前是编剧,大学期间负责社团的电影导演、编剧,还当过社团的社长。 毛利兰约莫喜欢看电视,当时听完介绍,惊讶道: “她就是目前正在上映的《青色王国》的编剧——池田知佳子吗?” 话题一出,说的恰好就是大学时代的作品、初登文坛的代表作。 旁边又有一位喜欢摄影的男士角谷弘树在拍摄,自然而然地引出大学时期的相处情况。 这种情况下,提起同在一个社团、关系不错的女同学,非常正常。 但不会发生在铃木绫子身上。 她有什么目的? 清楚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这里诞生了「执念」,杀人事件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 第250章 你们为什么不跟上? 「执念」,诞生于强烈的情绪,成长于能量的滋养,成熟状态依旧是无善无恶亦无性的能量。 这意味着长成什么模样,有什么影响,全靠成长过程映照的内容。 君遥没想到最先诞生的竟然是「执念」,还是在人烟稀少的山林…… 唔,该夸无人干扰的地方,生命都很茂盛,亦或是称赞拥有八百万神明的霓虹? 好多“神”啊。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静心观望后续发展。 无论铃木绫子是否想到最后的结果,精心准备的下午茶都不欢而散。 铃木绫子借口准备晚餐,离开这里去调整情绪。 社团中的道具师,铃木园子口中的胖帅哥高桥良一说天气预报今夜有雨,准备检修别墅屋顶。 ——君遥私以为,园子口中的“帅哥”的膨胀率比霓虹通货膨胀率还高。 ——考虑到这里是霓虹,而铃木财团财力雄厚,确实可以忽略外在因素,只探讨人生哲理,便没有吭声。 高桥良一之后的角谷弘树,也就是铃木园子口中的瘦帅哥,原本要组织剩余人马玩扑克,结果在池田知佳子生气离场后,跟着就离开了别墅。 连扑克牌都没留下。 然后就到了现在,剩下的人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不约而同地换好外出的鞋子,准备欣赏夜幕降临后的山林景色。 “啪啦!” 是雨滴敲打枝叶的声音,外面非常应景的下雨了。 只是毛利兰不这么觉得。 她和柯南站在窗边,不无遗憾地感慨:“真的下雨了,这样都没办法欣赏漂亮的树叶了……” 君遥双手环胸靠在墙边,声音轻快地说:“这样别有一番风味嘛。 下雨天的树叶更加清新干净,撑着雨伞漫步在树林中,有种聆听心灵的情调哦~” 铃木园子不需要漫步雨中,都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凑到她们旁边小声而激动地说: “兰,遥酱,你们觉得那个身材标准的帅哥看起来怎么样?” “咦?”毛利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着正在另一个窗户前吸烟的男人,确认道:“你是说太田桑吗?” 铃木园子连连点头:“是呀是呀,看起来帅气中带了些冷酷,我最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了……” 君遥挑眉:“原来是这样啊~” 铃木园子动作一顿,接着以更快的速度摆手,“不是的,虽然太田桑又酷又帅,但和黑泽先生完全不一样。 他们站在一起,恐怕都不在一个图层……啊,我的意思是,我喜欢这种气质没有那么强大的。 而且遥酱你看,他抽烟呢,黑泽先生从不抽烟的!” 不,琴酒只是戒烟了而已。 君遥翘起嘴角,没再开口逗园子。 毛利兰更是“噗嗤”一声笑开。 铃木园子见她们都不评价,心里大概有了数,决定暂时放下,努力调戏回去。 在这方面逗情侣反倒不会有效果,那只能是—— “对了兰,你的新一到哪儿去了?他没一起过来,真是可惜哦~~~” “啊!”毛利兰唰地站直身体,嘴硬道:“谁、谁要跟他一起来这里啊,他要是在这里,我一定狠狠揍他一拳!” 如果脸蛋没有红扑扑的,或许更有说服力。 铃木园子乐不可支,完全没有提醒的意思。 江户川柯南身高受限,似乎还在对毛利兰的吐槽“不满”,完全没发现这种小细节。 君遥在旁边看得愉悦,暗自感叹园子选了个好的切入点。 “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去散散步?”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这个角落的欢乐氛围。 来人毫无自觉,并且在铃木园子期待的目光中,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将毛利兰困在里面: “无论如何,跟我一起去散步吧,反正你也没事嘛。” 毛利兰的额头滑落一滴冷汗,干笑着婉拒:“可、可是外面在下雨耶。” 对方似乎做惯了男主角,毫无被拒绝的概念,闭眼一笑,陶醉地说:“雨中漫步岂不是更有情调?” 说完没等回答,拉着就往别墅外面跑去。 君遥:“……”呕,竟然跟这种人说了类似的话! 江户川柯南:八嘎呀路! 铃木园子同样怒火冲天:不可原谅! 前面两位刚撑着伞走出去,这两个就撑着一把粉色小伞跟了出去。 君遥看得好笑,看门后还有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起来跟到外面,发现他们没有跟过去交流,而是悄悄躲在后面。 整个过程非常小心,害怕被发现,特意缩在灌木丛后面。 铃木园子小声嘀咕:“真是的,兰明明已经有了新一……” 江户川柯南无声点头:是啊是啊。 铃木园子:“可怜的新一,兰要被拐跑了呦!” 江户川柯南动作一顿,猛地摇头:“不,小兰不会的。” 铃木园子眼睛一转:“这样的话,我要去诱惑新一了呦!” 江户川柯南瞬间露出半月眼,还撇了撇嘴。 “……”君遥看得好笑,纳闷道:“你们为什么不跟过去?” “嘘!” 铃木园子连忙招手,往旁边挤了挤,拉她一起躲在那里。 江户川柯南差点儿摔倒也没吭声,默默往边缘挪了挪,始终盯着林中小道上的两人不放。 铃木园子捂着嘴巴悄悄解释:“太田桑明显没有邀请的意思,跟过去显得不会读空气啦!” 君遥听完更疑惑了:“可是他不是没听懂小兰的婉拒吗?直白一点能方便他理解。” 铃木园子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下远处,那边的两人虽然同在一把伞下,但小兰双手背后,显然不是处于舒适的状态。 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的树林有了新的动静,瞬间吸引全部的注意。 太田桑竟然揽住了小兰的肩膀! 铃木园子和江户川柯南蓦地睁大了眼睛,噌地起身,踏出那一步前,好悬控制住动作。 咦惹~ 君遥见状遮住嘴巴,好心提醒道:“我刚才好像听见他们说,要尝试一下大人的恋爱方式哦~” 铃木园子\/江户川柯南:“!!!” 第251章 君遥:我看起来脆弱到这种程度吗?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耀眼的白光在林中炸开。 毛利兰吓了一跳,惊叫着推开太田胜,向远处跑去。 太田胜唤了一句,见人没有回头,不满地嘁了一声,深沉地注视着她逃离的方向。 等闪电过去,灌木丛后的铃木园子和江户川柯南探出脑袋。 刚感慨一句雷声太近,吓得人心慌意乱,就发现毛利兰消失的现状。 “可恶!” 江户川柯南跃出灌木丛,头也不回地朝树林深处跑去。 铃木园子反应过来,连忙撑着伞跟上:“遥酱,你回去跟我姐姐说一声吧,就说我晚点儿回去。” 说完没等回应,已经消失在大树后面,太田胜没办法只好跟上。 原地就这么安静下来。 君遥没理会园子的“劝离”言论,抬起雨伞,微微侧头,视线穿过层层密密的夜雨和枝叶,看向闪电劈过的地方。 那里原本停留着跟出来的「执念」,此刻些许黑烟袅袅升起,只有微弱的能量波动证明它逃过一劫。 唔,竟然在世界的自动清除中活来了。 是产生执念的人情绪激烈,还是由于主角尚未离去?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见它从树上坠落,摇摇晃晃悬在半空,朝树林飘去。 君遥眼神闪了闪,没有选择园子他们的方向,而是撑着伞跟上「执念」。 她们穿枝拂叶,踩风踏石,走得还是直线,比其他人更快看见小兰。 不,与其说是小兰,不如说穿着黑色斗篷,露出的肌肤上裹着绷带的男人。 他背对着自己,手中的斧头高高扬起,在雨夜中闪着森然的冷光。 来都来了。 君遥反手抓住空中的「执念」,随手一弹,挡住划破夜色的冷锋,同时唤道:“小兰,小心身后!” 找不清方向的毛利兰顿了一下,意识到说话的人是谁后,连忙跳向前方。 “嘭!” 重物砸入潮湿泥土的声音吸引她的注意,想起刚才听到的君遥的声音,将将站稳身形,便扭头看去。 还没瞧见君遥在哪里,视野便被两米开外的人状物占据。 那里半跪着个浑身漆黑的男子,此刻听见动静,猛地抬头,露出镶嵌在绷带上的硕大的眼珠。 毛利兰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放大,“啊啊啊啊啊!!!” 随着尖叫声而来的,是吓得跌倒在地的状况。 战斗力直接归零。 袭击者逮住这个惊喜,看都没看打扰他好事的君遥一眼,拎着斧头起身,一步步逼近毛利兰。 君遥:“……” 她接住一枚飘落的叶子,正欲动手,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树丛冲出。 得,主角登场。 新的意外打断那边的情况,袭击者没举起来的斧头再没举起,事情到此为止。 本该是齐心协力去抓人的时刻,江户川柯南被看到的画面惊到,整个愣在那里。 还是后面不明所以的铃木园子跟过来,没看清状况时问了一句,“小兰干嘛叫那么大声”,打断僵持的局面: 穿着斗篷的男人收起斧头,从另一边的缺口逃了。 君遥:“……” 所以对方能被柯南打断动作,被新加入的园子打消念头,却敢当着自己的面继续动手。 我看起来脆弱到这种程度吗? 君遥疑惑。 君遥不解。 君遥—— “遥酱!你怎么偷偷跑进来了?” 铃木园子双手叉腰:“为了维护森林原貌,这里没修现代化设施,要是磕到碰到怎么办?” 真正受到惊吓的毛利兰撑着雨伞,连声安慰: “遥酱不用着急,我们会在这里住一晚,等天色好一些,大家一起来这里散步。” 君遥再次沉默。 江户川柯南见她表情不对,想到什么,关切地询问道: “君遥姐姐,你是从哪里过来的,怎么到的比我们还早?” 这个问题一出,另外两人更关注君遥的身体了。 好在这种甜蜜的烦恼截止到大家进入别墅。 不是因为状态恢复,而是灯光一照,江户川柯南他们发现君遥的模样和离开别墅前一模一样。 看着依旧孱弱,但明显没受奔波、天气和突发事件的影响,连鞋底的泥土都比别人粘得少。 三人:“……” 他们放下心来,假装无事发生过,不约而同地扭头,向聚在一楼客厅的其他人讲述先前的遭遇。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 众人顿时震惊:“裹着绷带的男子?!” “对呀,”铃木园子点点头,拿出有力证据,强调说:“就是他在森林里袭击小兰的!” 太田胜立刻反问:“是真的吗?” 铃木园子神情一怔,询问道:“太田桑,你们没有看见吗?你们三个不是也在森林里吗?” “我没看见,”太田胜看了另外两人一眼,率先回答:“我当时忙着找被雷电惊吓的小兰,根本没心情注意别的事……” 君遥见他开口就是托词,心里微微摇头,园子就算想找人玩玩儿,也没必要找这种爱推卸责任的。 这么想着,她瞧了眼小兰,恰好看到对方额头滑落的一滴冷汗。 下方的江户川柯南表现更明显,直接撇了撇嘴,露出鄙夷的表情。 就是不好说里面有多少是基于情绪,有几分是来自推理。 感觉还挺有趣呢~ 君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这边通过观察发现趣味,另一边,最早跑出去的两人自己闹了乐子。 角谷弘树说他和池田知佳子也没看见。 对方反驳说:“我们又没一起散步,是你自己硬要跟来的,况且后来你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角谷弘树:“我是因为下雨,回来拿伞……” “哼……我看你是怕打雷才跑回来的吧?” “知、知佳子……” 就这么着,两人吵了起来。 君遥:“……” 分不清重点就算了,日常交流都要上演偶像剧,这就是霓虹编剧和编辑的自我修养吗? 君遥叹为观止。 铃木绫子连忙赶去劝架,君遥正要接着往下看,忽然听见早早撇清关系的太田胜冷笑一声。 嘀咕道:“他们两个差不多也完了……” 第252章 那可是移动堡垒 嗯? 太田胜是知道「执念」的出现,还是了解什么内情? 当时人多嘴杂,君遥没关注「执念」,这会儿进来没找着,才明白它隐匿了踪迹。 现在想来,可能会藏在某人身上。 她若有所思,听到这句话的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同样陷入沉思,只有铃木园子还在努力找人。 “姐姐,你有看到那个男的吗?我见他往别墅这边跑来了耶。” “……我当时在准备晚餐,没注意外面的情况。” 铃木绫子看她实在担心,扭头询问最有可能看见的人:“高桥,你有看到吗?” 高桥良一:“没有,我一直在上面修屋顶,没见你们说的那个人。 不过来别墅时,在吊桥旁有遇见一个,没看清长相,只看到他穿着黑斗篷,头上戴着一顶郁金香状的黑帽子……” 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竖起耳朵,听到这里忍不住了。 “就是他没错,攻击我的人就是吊桥上的那个男子,对不对,柯南?” 江户川柯南神情凝重地点点头,“嗯!我们来的时候,在吊桥上也遇到过那个人。” 相似度太高了! 太田胜维持不住淡定的表情,说:“我到这里时,也在别墅旁看见一个穿黑色斗篷的男子……” 角谷弘树附和道:“我也是,没看见他的长相,还以为是住在别墅附近的人。” “绝对不可能,”铃木绫子否定这个猜想,温柔地解释道: “这附近的人家,除了吊桥另一边再向前走才有两三栋别墅,后面山谷要翻过一座山。” 君遥肯定她的说法:“开车过来需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铃木绫子心头一跳,司机送他们过来的时候,可是开了一个多小时! 她下意识看向园子,意外瞧见更加充沛的崇拜。 “……” 不是,这是谁的妹妹? 铃木绫子心中一梗,君遥看得想笑。 她们的表现在其他人眼中成了默认。 太田胜质问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角谷弘树给出答案,“我们还是先去报警吧。” 这句话拿到多数票。 考虑到山上信号覆盖较弱,说的是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他们准备拨打有线电话报警。 君遥没有泼冷水,跟着过去。 或许是看危险即将解除,铃木园子放松下来,凑到他们身边说笑:“真是精彩又刺激!” “……”毛利兰配合地询问:“怎么说?” 铃木园子清了清嗓子,双手交握畅想道:“你不觉得这像电影情节吗? 受困在荒野别墅的一群人,接连被埋伏在森林中的杀人魔杀害。 其中只有一对俊男美女幸免于难,击倒杀人魔后共结连理,一同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说着说着,她捧着脸蛋陶醉起来。 毛利兰觉得自己多余问。 江户川柯南更是无语,眼中清清楚楚写着白日做梦。 君遥捂脸,看来她对太田胜的好感还没打消,亲姐姐都给安排剧情杀,还有什么可说的? 铃木绫子也确实是她的亲姐,哪怕不知情,依旧用行动戳破幻想。 ——“电话打不通。” 铃木绫子困惑道:“中午还好好的,可能是下雨造成线路不通吧?” 她敢这么说,早早跟过来的男士们不敢信。 当场掏出手机打电话,同样以失败告终。 低头一看,屏幕显示无服务,连紧急电话都打不出去! 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高桥良一惊恐地说:“该不会、不,一定是那个裹着绷带的男子,他截断了我们的求救线路!” 说完哇地一声,闷头朝别墅外冲去。 其他人连忙跟上,君遥没动,找了个位置坐好,安心等他们回来。 期间拿出手机敲敲琴酒,愉快地聊起来。 期间听见回来的动静,和琴酒交待一声,反手收起手机,抬头正好瞧见几人垂头丧气回来的身影。 “这是……没找到人吗?” 君遥明知故问。 池田知佳子听到这话,双手环胸,愤怒地说:“哪有什么裹着绷带的怪人,真无聊! 不管是小兰遭受的袭击、电话打不通,还是隔断的吊桥,都是那个人故弄玄虚,想吓我们寻开心罢了!” 哦,还隔断了吊桥,铁了心地把人留下。 君遥被吼一通,弯了弯眼眸,笑吟吟地说:“我的车停在后面,要是担心的话,现在开车去报警?” 池田知佳子莫名感觉一股凉意窜进身体,冰冷滑腻,像一条蛇盘旋在腹部。 要来月经了吗? 她硬着头皮说:“担心?那人是故意耍我们的,谁担心——” “汽车?!”高桥良一打断她的话,声音似惊似喜,“我们开车去报警吧!” “不行!”铃木园子果断拒绝:“遥酱身体不好,要早早休息,不能赶夜路去报警。” 太田胜皱了下眉,隐隐有些不耐,“可以借用一下君遥小姐的汽车吗? 我们是男士,不怕开车赶夜路。” 铃木园子闻言身体一僵,呐呐道:“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君遥没让她为难,起身去拿汽车钥匙,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什么,求证道: “对了,在霓虹开的话,好像需要什么大型自动车免许,或者大型自动车运転免许……你们有相应证件的吧?” 闹腾的几人像拎起脖子阉割的小鸡崽,瞬间闭上嘴巴。 还是江户川柯南先反应过来,“At驾照和bt驾照都能驾驶普通自动车免许的准驾车型。 此外一个共同特点是可驾驶乘坐人数30人以上的大型自动车,君遥姐姐你换车了吗?” 还是换的这种大型车?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看着君遥等回答。 铃木园子拍了下手,将他们的注意引过来,“我知道,遥酱进山开的是骑士十五世……”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骑士十五世,使用普通驾照确实不能合法上路。 这已经不是普通汽车了,根本就是全地形装甲越野车吧! 怪不得她会开车进山,那可是移动堡垒,轮胎被子弹击穿都能照常行驶,哪里去不了?! 第253章 现代科技哪有你厉害? 桥豆麻袋,霓虹申请这类驾照好像要求21周岁及以上。 君遥选择冰帝读书而不是申请大学,年龄绝对不达标,她是怎么拿到驾照的? 难道种花那边申请驾照的条件比较宽松吗?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拿出手机,正准备搜索,冷不丁想起现在没信号的事实,身体一僵,默默地收了回去。 顺便拽出一个问题转移注意,比如,君遥什么时候提的骑士十五世,阿笠博士有说过吗? 他还没回忆出所以然,僵持、单方面僵持的尴尬局面被君遥离开的动作打破。 太田胜看着她的背影,僵硬地说:“晚上下山不安全,还是算了。” 君遥停下脚步,还没说什么,池田知佳子气哼哼地跳出来:“早点有这个觉悟就安心了。” 可能是先前的阴影,她没提君遥的事,邪火全冲着太田胜去了。 说完她越过君遥,踏上楼梯,“总之,现在吊桥被隔断,山谷这边的人家又要翻过山才能找到…… 现在天色不早,等到明天早上大家再一起下山好了。” 铃木绫子看池田知佳子的情绪有些不对,连忙跟上。 然而对方并没有体会她的用心,走到房间门口时,故意恐吓道: “搞不好大家热烈讨论的那个裹着绷带的男子,现在还躲在树林里呢。” “嗯……”铃木绫子不觉得妹妹会胡说,也听出知佳子不信这个说辞。 可她一样没见过那个绷带怪人,又说到这个份上,提醒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池田知佳子无视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准备开门,冷不丁瞧见从门缝有一张纸条,捡起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铃木绫子眉头一动,关心道:“知佳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忽然觉得好累……我先休息,就不吃晚饭了。” 说完她进入房间,站在原地的铃木绫子看着紧闭的房门,久久不语。 二楼是这样的情况,一楼也差不多。 好在她们的离开打破凝滞氛围,另外几个社团成员找了个借口,很快从原地消失。 留下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面面相觑。 她们倒没有怪君遥的意思,不管从哪方面说,事情都和她没关系。 毛利兰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晚饭是自己准备吗?我来帮忙吧!” “谢谢小兰,姐姐说大家都是好久不见,亲自准备食物更真诚……” 铃木园子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毛利兰听着似有明悟,不断点头。 不过她们同意柯南进厨房,却一致把君遥“赶”了出去。 下楼看到这一幕的铃木绫子非常赞同。 她们几个在厨房齐心协力准备晚餐,君遥不好玩手机,也不好回房间休息——高桥良一还在那里修补屋顶。 索性找出一些材料,坐在无人的客厅做手工。 普通人做兽耳需要剃毛、修毛、支撑、缝合、封胶…… 这些君遥都能省略。 经历世界过多的好处就是不做人的时候也多。 她保存着敌人、朋友、自身掉落的各种材料,如今要做的只是梳理力量、增减能量、调整形状和规制,因此动作很快。 听着雨声,没一会儿功夫,桌面摆满了毛茸茸。 耳朵、尾巴、爪爪、翅膀……绒毛上隐有流光,灵气逼人,又像什么分尸现场,动人心弦。 她把做好七八十来套常规、非常规的道具一一拍下,连同消息一起发给琴酒: 【喜欢哪些?我稍后多做一点。】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一串省略号。 没等回复,一条新的消息进来——【这是邀请吗?索妮诗卡。】 君遥挥手收起毛茸茸的东西,双眼含笑,回复道:【这是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小惊喜。】 消息发过去,回收一串熟悉的符号。 界面变成整体平静、状态栏在输入中与名字之间切换的诡异情况。 君遥忍住笑意等了一会儿,等来一条迟疑的消息。 【你想怎么发展?利用科技手段吗?】 “噗嗤!” 她再也忍不住,扶着桌面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 “遥酱~你怎么啦?” 远处厨房传来疑问,君遥听见毛利兰的声音,转身朝探出脑袋的铃木园子摆了摆手。 “没、没什么哈,只是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猫^>????<^??……”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 仿佛一尊冰雪人偶刹那间恢复生机,比屋顶的吊灯要璀璨,较记忆中的春光更明媚。 铃木园子仿佛听见花开的声音。 “哦、啊、啊我知道了。” 她不知道胡言乱语说了什么,嗖地钻回厨房,脸颊绯红,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园子,你怎么了?” 毛利兰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惊讶道:“好烫,你生病了吗?” “没、没生病,”铃木园子眼神闪了闪,薅起小兰朝外面一探,三秒钟后回收个一模一样状态的好友。 “我知道了……”毛利兰声音飘忽,目光游移,手上忙碌不停,“我是异性恋的。” 铃木园子跟着忙碌:“我也是呢。” “我喜欢新一……” “我喜欢……太田大哥好了。” 两人乱七八糟地吐露心声,听得旁边的铃木绫子和江户川柯南愣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被当众表白,竟然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 他昂起小脸,露出克制不住的半月眼,干巴巴地说:“小兰姐姐,蔬菜沙拉里面的亚麻籽油放了两遍……” “啊,我知道,谢谢柯南的提醒,”毛利兰一边忙碌一边回复。 江户川柯南:“……这是第三遍。” “啊!”毛利兰手忙脚乱地跳到远处。 连铃木园子一起,从不可言说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两人想起刚才的真情流露,对视一眼,彼此的羞涩袒露无疑,再次红了脸。 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这才对嘛。 这才是小兰。 他不想知道山上哪里有猫,一点也不! 君遥丝毫没注意里面的动静,确定无人关注自己,点开输入框发出一条语音。 ——现代科技哪有你厉害? 第254章 你放心,君遥不会知道的 “吱——” 轮胎与地面尖锐的摩擦声中,保时捷后座的世界意识“咻”地撞上车窗。 祂把自己从玻璃上扣下来,放下保护完好的笔记本电脑,朝拐回原车道的琴酒紧张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会是有人追杀琴酒吧? 那位还不知道作为君遥男友的琴酒的存在,应该不会动手,要是普通人出手,自己要帮忙吗? 还没得出答案,等来了对方的回复。 “没什么,”琴酒神色如常,清了清嗓子,平静地询问道:“装修房屋的时候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世界意识挺了挺胸膛:【洒洒水啦,我出马当然没——】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对劲,绝对有问题! 世界意识狐疑地看向琴酒。 映在中央后视镜中的男人被礼帽和刘海遮住大部分眉眼,让人怀疑他开车是凭视线还是靠感觉。 但世界意识不是人,理所当然地觉得没毛病,那可是琴酒! 也正因为如此,检查发现无人追杀,也没暴露后,祂的目光重新落到琴酒身上。 出了什么事? 君遥让自己跟着琴酒,可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要是出现差错,该怎么跟她交待(会被追杀成什么模样)? 世界意识越想越谨慎,回忆下当时的场景,迟疑着说:【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问完没等琴酒回答,自顾自地回溯了这一领域的时间。 反正已经乱了,工作量足够大的时候,再多一点也没什么……吧? “#@¥&*%……” 等等,好像有什么声音从光滑的绒毛上面遛过去了。 世界意识茫然地看了眼同样呆愣的琴酒,绒毛颤了颤,又操作一遍。 这次听的很清楚。 是有声音传出,还是君遥的、带着笑意的话语。 她说,“现代科技哪有你厉害?” x﹏x 世界意识觉得自己不清白了! 当然,这还是次要的。 重点是君遥知道被自己听见,还是多次、重复的回溯时间去听,会不会放下一切追杀自己? 世界意识瞬间崩溃:【你们交流就交流,搞这么神秘干嘛?君遥知道了怎么办?我还是个宝宝!呜哇……】 “……” 琴酒压下眼中的暗色,收起手机,语气平静:“都说了没什么,而且你放心,君遥不会知道的。” 世界意识抽噎着停下,【你说真的?】 琴酒:“看你表现。” 世界意识:【?】 琴酒:“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想知道,能量……” 就在琴酒和世界意识交涉的时候,另一边的君遥等来条【晚上聊】的消息,眨了眨眼睛,带着手机进了厨房。 “大家准备的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不用呦,”江户川柯南举起手中的碗筷抢先回答,“君遥姐姐,晚饭已经准备好啦!” 君遥看着斗志昂扬的小学生,鼓励道:“柯南上场准备食物了吗?那真是太厉害啦。” 江户川柯南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君遥摸摸他的脑壳,举起手机开口道:“刚发现这个好像是卫星手机,多少有点信号,可以连接网络、打电话。” 什么?卫星手机? 江户川柯南隐约猜到她说的猫是什么,心脏猛地一跳! “那真是太好了!”铃木园子倏地放松,“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警察要来就觉得安心呢。” “是的呢,”毛利兰用力点头。 铃木绫子放下东西,温柔地说:“知佳子在楼上休息,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姐姐,她睡着了怎么办?反正事情已经解决,稍后在餐桌上把情况告诉其他人就行。” 毛利兰也劝道:“是啊绫子姐,万一吵醒她就不好了,等休息期间碰见人,再分享好消息也不迟。” 君遥跟着点头,那个绷带男子动作迅速,隔了这么一段时间,要出事早就出事了,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 铃木绫子被大家说服,放弃先前的念头,凑到一起用君遥的手机报警。 向警察说明情况,听过稍显生硬的安抚,确定这桩事情过去,她也放松下来,感激道: “要不是有遥酱的手机,今晚大家都要睡不安心了。” 君遥弯了弯眼眸,“没什么,也是凑巧发现手机能用。” 铃木绫子温柔笑笑,发现跟主动提出来是两码事,何况君遥和社团的其他人相处不算愉快。 不过君遥没想邀功,她也没有多提,歉疚地看向小兰,继续道:“还有小兰,实在对不起,还要你来帮忙……” 毛利兰连忙摇头,“哪里哪里,我在家也常做的啦。” 嘴上说着,动作也没停,大家收拾好东西,端着食物去了餐厅。 江户川柯南照旧端着碗筷,君遥…… 她被分到几张隔热垫,只需在其他人之前放下就好。 “……”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否则他们误以为绷带怪人在里面投毒,误导警察调查方向怎么办? 她无事可做,干脆开启夸夸模式,挨个称赞他们的摆盘。 江户川柯南颇有些嫌弃,哼,等你吃到加了三遍油的蔬菜汤,就不会这么吹捧了。 是的,那道蔬菜沙拉被爆改成蔬菜奶油浓汤,就放在君遥亲自拿过来的隔热垫上。 君遥不知道他的腹诽,夸完喝了口水,意外听见铃木绫子将话题带回别处—— “多亏有你们在,否则这个同学聚会就太失败了。” 在场的都是熟人,铃木园子没给自家姐姐留面子,直接说道:“话说回来,都怪姐姐提那件事啦!” 君遥微微垂眸,思索这次是有意还是无意,不防瞥见江户川柯南亮起的双眼。 江户川柯南没发现她的观察,捕捉到关键词,好奇地向深处挖掘:“你是指敦子的事情吗?” “咦?”铃木绫子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江户川柯南一点都不怯场,继续追问:“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敦子她是——” “不要说了,柯南。” 毛利兰打断他揭伤疤的话语,没想到绫子姐好像需要宣泄的出口,沉默过后,向他们讲述敦子死亡的事。 第255章 江户川柯南赢麻了 “敦子是我们电影研究社的一员……可是两年的一天,她突然上吊死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原来大家的感情是那么好,我觉得时隔这么久该见见了,所以费了一番心思把大家聚在一起……” 铃木绫子声音微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摸摸江户川柯南的头顶,诚恳地说: “所以,不要再提这件事了,知道吗?” 话是这么说,君遥却觉得这个动作像是传递仪式,将不可言说、沉重的嘱托传递给接受者。 而江户川柯南似乎成功接收到信息,郑重地点了点头。 周围人——特指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她们除了伤感和担忧,没有其他情绪。 君遥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担心自己知道太多、联想太丰富,才觉得铃木绫子把江户川柯南当做可以委托人物的侦探。 心里这么想着,她也没难为自己,抛开这点和及时赶到餐厅的两位男士打了个照面。 “肚子饿——”太田胜瞧见看过来的君遥,呛了一下,强行扭转了情绪:“斯国一,看着好棒啊。” “是啊,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旁边托着摄像机的角谷弘树跟着夸奖,下一句就暴露了真实想法。 他东张西望看了一会儿,疑惑道:“咦,知佳子呢?” 好家伙,这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专门夸给知佳子。 和他们比起来,主动进厨房的江户川柯南和至今仍在修补屋顶的高桥良一,都能称得上好男人。 这方面的好坏竟然也是对比出来的。 君遥颇有些嫌弃地摇摇头。 和她比起来,铃木绫子的态度格外温柔,“知佳子说她累了,先回去休息……” 说完耐心呼唤仍在楼上的高桥良一:“高——桥,开饭啦!” “我知道了,”高桥良一从梯子上下来,听她询问屋顶是否修好,边穿外套边回答:“嗯,差不多修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铃木绫子由衷感叹:“稍后遥酱就可以回房间休息了,这次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君遥打断她的歉意,双眼含笑,朝她眨了眨眼: “独享三楼还不好吗?听着纯粹的雨声入眠可是绝佳体验。” 铃木绫子联想到可能会有的呼噜声,神情一怔,跟着笑开,“你说得对。” “哇哦,看这边,对着镜头保持微笑……” 听到角谷弘树的提醒,两人笑着扭头,被摄影机记录下来。 他显然拍上了瘾,沉浸在技术进步的错觉中,拍完这边拍那边,忙得不亦乐乎。 太田胜不一样,他快饿死了。 屁股一沉往凳子上一坐,就朝楼上吆喝:“高桥,快点下来啦,菜都凉了。” “啊,好的,”高桥良一扭头下楼。 见他有了动作,其他人纷纷坐落,等着开饭,没想到刚坐好,听见上面传来窗户打开的声音和一声惊呼—— “谁?谁在那里?!” “嗯?”太田胜立刻回应:“怎么了?” 高桥良一身体僵硬,顾不得回头,大声喊道:“楼、楼下的窗户旁边好像有人!” 窗边有人? 这句语意不明的话语瞬间引起大家的注意。 角谷弘树恰好坐在窗户对面,不用换位置便能把摄像机对准窗外。 下一秒,毫无预兆地、绑着绷带、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抓着池田知佳子从窗外掠过。 人影消失,池田知佳子绝望的目光似乎还烙在玻璃窗上。 “?!” 在场的成年男士快速跟到窗边,对窗外的风雨和远处的森林纠结天色太黑该怎么办。 未成年的江户川柯南薅起窗台旁边的手电筒,当机立断跃出窗外。 这一举动给其他人指明方向,顿时有了主意。 “我们跟着这个小鬼一起去!女孩子把门锁好,待在这里等,”太田胜说完,抬头喊道: “高桥,你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高桥良一哆哆嗦嗦:“我、我也要去啊。” “这还用问吗?!” “……” 高桥良一慌里慌张跟了出去,似乎和雨水离得太近,残留些腥味儿在空气里。 得,没有一个能打的,这次上山江户川柯南赢麻了。 君遥收回目光,看着冷清下来的餐桌,心里直呼浪费。 不管结果如何,都没心情吃晚饭了。 所幸食物对她来说只是摄取能量的一种方式,没了这个还有更多。 这里都能诞生「执念」,满足君遥的“食欲”轻轻松松,便拒绝独自吃饭的提议,和其他人一起忙碌起来。 检查门窗、收拾餐桌,忙完清洗一下,其他人脸色难看地回来,带回一个沉重的消息: “我们到的时候,知佳子被人杀死了,而且还惨遭分尸。” 分尸? 君遥想到什么,手指动了动。 角谷弘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她的遗体……我暂时先用外套盖住了。” 毛利兰震惊万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知佳子会遭人毒手?” 是啊,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铃木绫子浑身颤抖,泪流满面,“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办这次的聚会就好了……” “这不是你的错,谁想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角谷弘树脸色难看,“归根到底,罪魁祸首是那个裹着绷带的男子!” “不,呜呜呜呜……”铃木绫子捂着脸,断断续续地说,“要是、要是当时去找她就好了,明明已经报警了……” 君遥安慰道:“没用的,绷带怪人袭击小兰的时候,我也在场,他还是照做不误。” 多一个人完全不影响发挥的。 江户川柯南从沉重的心情中抽离,顺便抽了抽嘴角。 多一个人还不影响操作,前提得是看起来孱弱成你这个模样吧? 那个绷带怪人明显没把你放在眼里嘛。 不过考虑到铃木绫子的情绪,停留在心里的吐槽依旧没有说出来,而且—— “报警?!”高桥良一表情惊愕,连珠炮似的追问道:“你们说的是报警吗? 我们什么时候报了警?别墅的电话线路不是有问题吗?” 第256章 我没时间关注外面的事 “是啊,”太田胜困惑道:“电话线路不是有问题,打不通报警电话吗?” 铃木园子回答道:“做饭时,遥酱发现手机有信号,我们一起拨打了报警电话。 原本想在餐桌上说出来……可是,可是现在绷带怪人杀人了,警方还没到,要是他再来袭击我们怎么办?” 铃木园子越说越害怕,太田胜双手插兜,无所谓地说: “没关系,知佳子是晚上出去闲逛才出事的,是她不小心,忘了她吧。 我们接下来锁紧门窗,早点报警去睡觉比较实在。” “太田你——” “太田说得对,”铃木绫子擦掉眼泪,忍住情绪打断角谷弘树的话。 “已经很晚了,稍后报完警,大家再检查一次门窗,就休息吧。” 高桥良一回神,“啊对,报警、先报警……” 于是,君遥贡献长满猫猫的手机,给发现尸体的江户川柯南报警用。 江户川柯南看到手机壳,眼皮子一跳,恨不能戴着手套打电话。 当然,要是有机会,最好记一下琴酒的联络方式。 可惜手机停留在拨通报警电话的界面,周围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什么多余的操作都不能做。 江户川柯南颇为遗憾,“警部,啊不是君遥姐姐,我是江户川柯南……什么……啊……直升机……哦……” 他听着听着,眼皮子狂跳。 好家伙,专门记住君遥的电话就算了,还没怎么着呢,就考虑安排直升机。 普通的霓虹纳税人恐怕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实在是……嗯? 桥豆麻袋,这么一算,琴酒用黑泽先生的身份和君遥谈恋爱,似乎找不到任何坏处? 江户川柯南和手机壳上的猫猫对视一眼,打了个哆嗦。 “小鬼,那边怎么说?”太田胜忍到电话挂断,兴奋道:“警方要安排直升机接我们吗?” “并没有,”江户川柯南还回手机,顺便打破他的期待: “说是上山的隧道发生坍塌,最早明天上午才能清理出来,至于直升机…… 由于外面的大雨,又是在夜里,经过专家评估,一致同意取消这个方案。” 什么见鬼的专家! 太田胜在心里破口大骂,面上挤出微笑,说:“一觉醒来警察就到了,刚刚好,我们开始检查门窗吧。” 他想跟毛利兰一起,然而没等分配任务,大家自动组好了队。 电影研究社的成员检查二楼,其他人检查一楼,回房路上再顺便看下三楼情况。 “……” 太田胜只能接受。 \/ 这次换铃木园子带队,全程都不需要君遥动手,她和毛利兰一个比一个利落。 走一圈到门口的时候,铃木园子抢先一步,“咔嗒”一声锁上入户门,拍了拍手。 “好了,玄关这里没问题了。” 毛利兰点点头,轻松地说:“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房间了。” 君遥微微歪头,询问道:“我记得停车的时候,有看到后面有个门,那里用不用检查一下?” 刚好江户川柯南在鞋柜里有了发现:“鞋柜里没有知佳子姐姐的拖鞋,如果她是从玄关出去,鞋子应该在这里才对。” 君遥纳闷道:“绷带怪人不是从别墅把她掳走的吗?难道尸体身上没穿拖鞋,而是她自己的鞋子?” 江户川柯南还没开口,铃木园子反应过来,脸色大变,“这岂不是意味着绷带怪人就在别墅?!” 毛利兰连忙安慰:“不是的,先前分头关闭门窗的时候,我去知佳子的房间看过。 里面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而且窗户也从里面锁得好好的,我想……知佳子一定是外出之后才出事的。” 君遥摸着下巴思索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绷带怪人为什么要带着她从窗前离开? 难道是为了炫耀战利品?毕竟当初他袭击小兰的时候,可是当着我的面举起斧头呢。” “……”江户川柯南没想到她还惦记着那点,沉默了一瞬,点头道: “君遥姐姐说得对,我们在森林里发现尸体时,她的脚虽然被砍断了,但是鞋子还穿得好好的。 我想我们需要去后门看一下了。” 君遥表示赞同,同时提出一个疑问,“绷带怪人的力气是不是很大?” 江户川柯南:“怎么说?” “你们有没有煮过鸡汤?现杀的老母鸡带回去,砍块儿的时候需要用力才行。” 君遥做了个砍东西的动作,接着说:“我想分尸应该要耗费更大力气。 绷带怪人带她离开没多久,你们就追了出去,就算有夜幕和丛林的阻碍,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 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残忍的、耗费时间的方式?” 江户川柯南若有所思:“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两人一问一答说得平静,旁边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担心被小瞧,铃木园子抱紧毛利兰,硬着头皮开口道:“会不会是对方没想到有人会立刻追出去?” “是啊,”毛利兰颤巍巍地说:“当时大家都愣在那里,要不是柯南跳出去,应该还要讨论一下才能得出方案……” 她说得委婉,但道理不难理解,理由也说得过去。 于是他们便略过这茬,一起朝后门走去。 还没走到位置,便瞧见一双拖鞋摆在那里。 铃木园子打眼一看,笃定道:“那就是知佳子的拖鞋,我刚好准备了符合人数的室内拖鞋。” 换句话说,知佳子确实是从后门出去的,而且是主动离开。 君遥在心里换算一遍,同时扫视周围环境,这里除了式台上的室内拖鞋,式台下面摆放着两双室外拖鞋。 此外,旁边的雨伞桶中收纳了两把湿淋淋的雨伞,地上满是看不清脚印的淤泥。 绷带怪人,或者说凶手的行动很从容。 也是,如果不从容的话,就不会为了掩盖身份,特意打造一个人设出来。 可惜—— “呐,君遥姐姐,你先前在客厅,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君遥坦然:“没有,你知道的,我没时间关注外面的事。” 第257章 三句话带歪话题 江户川柯南:“……” 竟然就这么坦然的承认了?! 她跟琴酒……哦对了,她不知道同时也不知道自己知道琴酒的身份。 可恶! 要是没有琴酒那一棍,自己也能随时跟小兰聊天! 江户川柯南不死心地看向君遥,得到肯定的点头。 “……” 他扭头找到东道主铃木园子,干巴巴地询问道:“这里满地都是泥巴,有谁用过这里吗?” 铃木园子:“一定是我姐姐啦,瓦斯的开关就在后门外面。” 得,从这边着手排查的想法彻底破灭。 江户川柯南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上楼。 君遥心情好得很。 大概了解过案情,猜到凶手和真相,有了方便找琴酒聊天的健康话题,就没心思耽误了。 等三楼检查完毕,挥别担忧的两人和仍在琢磨案件的小学生,便轻松愉悦地关上了房门。 洗漱过后,晚餐时分停止的雨继续落了下来。 君遥猜到点东西,往床上一躺,敲开琴酒,【阿阵,我们玩一个游戏吧?名字叫做“谁是凶手”。】 谁是凶手? 琴酒靠边停车,没急着答复,而是询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君遥感受下体内流转的能量,回答:【吃了。】 明显慢了一秒。 琴酒冷笑一声,挑明说:【你吃的“能量”。】 君遥:【……还有延迟的下午茶。】 下午茶延迟? 琴酒心中疑惑,以她的开车速度,没提前到达都是关照路人的承受能力,怎么会迟到? 难道是其他人? 琴酒皱了下眉,搁置这点,捡起先前的话题:【没找到凶手有惩罚吗?】 君遥见他示弱,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选一个“小惊喜”,可以吗?想了解猫爷的偏好呢~】 好吧,健康管理失败,三句话带歪话题走向。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她原谅了自己:重逢才多久,这么快就只能聊健康和哲学,才是要哭的吧? 下一秒收到的回复证明,琴酒也不愿太健康。 ——【图片中没有的也可以吗?】 唔,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 君遥果断回复:【当然可以。】 消息刚显示发送成功,两边的手机屏幕映出同样挑起的眉梢。 琴酒无声地笑了笑,轻轻敲起方向盘。 自觉被无视很久的世界意识停下工作,飘到琴酒面前转了转,发自内心地疑惑道: 【你不去找龙舌兰了吗?】 “去,”琴酒毫不掩饰,轻快地说:“这一局结束就去。” 【“这一局结束”?你和君遥在比赛吗?】 “算是吧。” 琴酒觉得自己能赢。 没过多久,他收到完整的消息。 不仅知道了发生在别墅附近的分尸事件,还得知导致下午茶推迟的罪魁祸首。 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 他不清楚毛利兰的水平,但清楚侦探绝对可以看懂地图。 约定好的事情,不按时达成就算了,还跟女朋友一起游山玩水? “呵。” 琴酒记住这点,接着往下看。 世界意识悬在空中,总觉得周围越来越冷,想了想,重新趴回笔记本电脑上,接着关注起琴酒。 祂相信君遥不会输,但压琴酒可以赢。 没有理智,全是情绪。 只是看着看着,总觉得周遭的温度继续降低。 按理来说,自己感受不到温度……啊,想起来了,那坨乱糟糟的节点没梳理好! 一定是对未来的不祥预感! 世界意识扒拉一下,意外发现主角的路线发生偏离,灾难越来越多。 这怎么行! 祂连忙梳理节点,绿海胆上的绒毛舞得看不见残影。 毕竟主角凉了,祂的升级路线就要凉……咦,好像可以更好哎。 和君遥合作=升级有保障,但后果未知。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比和琴酒拴在一起,更有安全感的事? 完全不用担心君遥带着琴酒跑路,留自己面对那位的悲惨境遇了! 世界意识想得开心,梳理节点的动作越来越慢。 就在这时,祂忽然觉得周遭的温度恢复如初。 仔细一看,和计划没什么两样,周遭的空气也恢复如常。 【???】 难道是工作太多,把自己累坏了? 世界意识不死心,【琴酒,你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 发现主角和他的枕边人倒霉透顶,是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琴酒没指出这点,说了句我要赢了,成功赢得安静的空间,低头回复起消息。 【注意安全,凶手就在别墅,你有能联络外界的手机,毛利兰看过对方的身体,很可能会……】 “小兰起来!!!” “啊啊啊啊啊——” 尖叫划破宁静夜空,也打断君遥看消息的动作。 怕琴酒担心,先回复一句毛利兰遇袭,才拿着手机下楼。 君遥不清楚毛利兰的房间,还没捕捉信息,发现铃木园子跑出了房间。 几乎同时,铃木园子也瞧见了君遥,来不及多说什么,抬手指向身前:“遥酱这里!” 话音未落,就在迈两步脚到达门口的时候,君遥也到了。 这个速度…… “愣着干什么?里面反锁了,有带……不用了。” 看她这个反应,交流结束再进去人就凉了。 君遥决定用普通人的方式自力更生。 铃木园子将将回神,见她手机壳中取出一张硬质卡片,随手划开房间门,推门走了进去。 “???” 自家别墅的门锁坏了吗? 铃木园子茫然地跟进去,晕晕乎乎地询问:“小兰,你怎么了?” 听到动静,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真正的房客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而是趁着夜色闯进来的绷带怪人。 他举着斧头往门口一瞧,瞅见预料之外的存在。 “!!!” 君遥小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为什么会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绷带怪人看她靠在墙上,把卡片模样的东西塞进手机壳,瞬间想起先前的事。 早在树林中动手的时候,也是她最先赶到,而按照这些人后来的说法,分明是最后一个动身。 现在也是,住在斜对面的铃木园子就算了,君遥小姐可是住在楼上,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第258章 这真的是活人吗? 可恶! 绷带怪人内心崩溃,我可是特意等到现在啊喂!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睡觉吗?! 绷带怪人下意识打量君遥新换的月白色旗袍。 单薄飘逸,和现在的天气毫不相干,她却没表现出任何受凉的意思。 是种花功夫吗? 比起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种花功夫,绷带怪人的思绪不由向另一个方向滑落: 脸色白得堪比道具,头发和眉毛颜色乌黑,唇色在对比下称得上红润,这……这真的是活人吗? 他手腕一软,差点儿暴露自己的软弱,加上时间来不及了,便彻底打消砍一刀的念头,抱紧斧头向窗外冲去。 “别跑!” 江户川柯南抬脚就追,帅不过半秒,抱着左脚蹲在床上,“好痛!” 毛利兰这才真正的醒了神,连滚带爬凑过去,紧张地说:“柯南,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时候……” “没什么,”江户川柯南抹了把冷汗,若无其事地说:“不小心扭到脚了而已。” “是这样吗?”君遥扫了眼摆放整齐的拖鞋,瞧了瞧凌乱的床铺和横在中央的深刻裂痕。 最后隔着层布戳了戳青紫色的伤处,没怎么用力就引发一阵“痛痛痛”的背景音。 她凉凉地说:“这种程度是大力磕碰造成的,可能是阻止绷带怪人时发生了什么,好在运气还不错,没有骨折、脱位和别的挫伤。” 毛利兰感动得泪眼汪汪,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园子……” “我知道,”铃木园子接过话茬:“需要医药箱是吧?我这就去拿。” 君遥跟着起身:“我外出带着药,就在包里,用了能好快点。” 等她拿药下来,发现其他人也已赶到,几位男士聚在阳台讨论绷带怪人的进出路径。 毛利兰正拿着冰袋,专心给江户川柯南冷敷,铃木姐妹候在一旁。 君遥把药放在旁边的药箱里,小声交待:“冷敷结束,等伤处体温恢复正常后,先喷红色,再喷白色。 要是疼痛没有缓解,隔几分钟再喷一次,只要当天不超过三次就可以。” “谢谢遥酱。”\/“谢谢君遥姐姐。” 两人同时侧头道谢。 君遥笑了笑,摆手说:“没什么,小兰遇袭,柯南受伤,你们两个经历这么些,我也只能提供这点帮助了。” “遥酱~你已经帮了很多了。” 毛利兰觉得她在谦虚,江户川柯南总觉得意有所指。 她身体不好,不方便问随身携带药物的原因,干脆问起别的: “君遥姐姐,你这么晚还没睡吗?感觉我和小兰姐姐喊出声音没多久,你就到了。” 铃木园子听到这里,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什么,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我在走廊看见遥酱时,脑子都是懵的,还有那一下……” 她无实物表演,捏着空气往前戳,“就这样‘唰’地一下,房间门就开了,好神奇,是魔术吗?” 君遥失笑,“是身份证和巧劲儿的共同作用,知道原理你也能做到的。” 身份证…… 啊,对了,君遥是种花人,好像出身于某个家族。 江户川柯南天马行空地想,她是不是会神秘的种花功夫? 身体看似不好,其实远超常人。 倘若如此,她能面不改色地打几个小时网球、穿着单薄的关键就找到了。 现在只是功法的某一个阶段,或者练功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刚好来霓虹调养,不巧和琴酒展开一段没有结果的恋爱。 “嗤、嗤——” 两声轻响,淡淡的药味儿弥漫在空气中,脚不疼了,好快的药效! 逻辑竟然能圆上了! 江户川柯南心中震惊,脸色变了又变。 君遥看得好笑,教完铃木园子开门技巧后,接着解释: “其实我还没来得及睡,声音响起的时候正在玩手机,省去惊醒、反应的时间,到的自然要早一点。” 铃木园子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江户川柯南身体一僵,也是,哪有什么修炼内力的功夫,那是种花的武侠小说。 为了缓解心中的尴尬,他昂起小脸,夹起小奶音: “老师教过,早睡早起有助于维持生物钟的正常运行,提高睡眠质量,君遥姐姐要听老师的话呦。” 君遥:“……谢谢柯南的关心,我稍后回去就睡觉。” “恐怕并不安全,”角谷弘树从阳台进来,指着插销附近有圆孔的窗户玻璃说: “绷带怪人应该是爬树进入二楼阳台,在这里打洞开锁,从而闯进房间的。 总而言之,那个家伙一定会过来袭击的,我们再分散就太危险了,大家还是去餐厅集合,一起等到天亮吧。” 君遥还没说话,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就她的睡眠问题跟对方讨论起来。 君遥便没开口,闻声看去,窗户玻璃上确实有一个洞,应该是用工具切的,还挺圆。 不过要是按照他们讨论出来的路径,地上不会只有些许水痕,没有半点儿泥土。 这点很明显,江户川柯南应该有注意到吧? 江户川柯南确实有发现,从痕迹上看,绷带怪人、不,是凶手。 凶手必然是别墅中的某人。 对方从隔壁知佳子的房间进入阳台,继而闯进他们所在的房间。 只是比起这些痕迹,江户川柯南更关注绷带怪人袭击小兰的原因。 为什么要袭击小兰呢? 究竟是为了特定的动手顺序,准备挨个对别墅中的人动手,还是出于什么特殊的条件? 无论如何,凶手没耐心等到大家都陷入深度睡眠的后半夜,那么在餐厅这种公共空间,必然会露出马脚。 其他人都困在餐厅,君遥就是安全的,自己也能避开她的目光,放开手脚,大胆找出真相! 江户川柯南压下心里的种种想法,佯装好奇,不经意地询问说: “除了知佳子姐姐,绷带怪人两次动手要攻击小兰姐姐,这样的话,君遥姐姐应该能暂时在房间休息吧?” 对于他拿自己给君遥挡枪,毛利兰没有任何不满,而是恍然道:“确实是这样哎。” 第259章 端掉它们生存的土壤 “……”铃木园子担心又害怕,忍不住抱怨说:“遭遇袭击的时候,为什么不用空手道打昏他呢?一点都不像你耶。” 毛利兰表情一顿,不好意思地说:“人家那时还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嘛,我拿怪物或者鬼怪没办法……” 高桥良一走进房间就听见这句话,不由想到什么,身体颤了颤,恐惧地说: “绷、绷带怪人是不是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随着他的靠近,君遥感觉雨水的腥气更重了。 不对,不只是雨水、泥土和腐叶的腥气,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儿。 味道太浓郁了,不像是只杀了一个,像杀了…… 哦,难怪会选择分尸的手段,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 君遥想到隐匿起来的「执念」,眼神闪了闪,回答他说:“不管是不是想赶尽杀绝,进出别墅都要使用特定的方法。 你们准备聚在楼下的餐厅,那么重新检查门窗,锁紧二楼所有房间的门,就能安全了。” “我们?”铃木绫子意识到什么,轻轻吸气,“你是说……” 君遥点头:“我回去就好,三楼楼层较高,外面没有阳台,有问题还能及时用手机联系,比较安全,或者大家一起去——” 众人连连摇头,毛利兰更是说道:“在事情解决之前,我还稍微离远一些比较好。” 她还记着柯南刚才说的话。 君遥闻言,眉眼柔和下来,安慰道:“鬼怪生前也是人,遇害而死,多不出几分能力,小兰能打过人,肯定也能打过鬼怪的。” 江户川柯南等人:“……”这算哪门子的安慰? 没等他们嘀咕什么,就听君遥话音一转,接着往下说:“而且,如果妖魔鬼怪真的存在,就有它们存在的原理。 不守规矩没关系,只要端掉它们生存的土壤就好啦~” 就好啦~ 好啦~ 啦…… 余音仿佛晨钟暮鼓,荡在心头久久不能停歇。 房间内的几人表情不一,回神发现周围没了君遥的身影。 一时间,有人懵懂中看见光亮,试图寻找真正的方向; 有人打翻调味料,心中五味俱全; 有人砸碎颜料盘,脸上姹紫嫣红十分好看…… 可惜再多的想法都改变不了现状,他们在沉默过后,打起精神,迎接绷带怪人可能的袭击。 几人各自回房,待整理衣服后,带着接下来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前往餐厅即可。 毛利兰帮江户川柯南包扎好伤处,关上房门,各自换好衣服,背着他往外走。 这怎么行? 江户川柯南撅着身体要下去,“我不要,这样难看死了。 小兰姐姐,我的脚已经好了,一点都不疼,放我下去吧!” “说什么傻话,你的脚扭到了啊,”毛利兰不为所动,锁上房门继续道: “遥酱跟我说,‘红色那瓶是保险液,能快速镇痛,但只是假象,本身不具备治疗作用’,所以还是要注意的。” “遥、”江户川柯南挣扎的动作慢下来,“君遥姐姐什么时候说的?” “就在她教园子开门技巧的时候,当时你可能太痛了,没听见我们的交流。” 江户川柯南:“……” 不,不是太痛,是联想到她的身份,陷入思想的怪圈。 柯南沉默下来,小兰大概在想先前的事,也没吭声,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意外瞧见一样东西。 “绫子姐姐,那个不是知佳子姐姐戴在脖子上的东西吗?” “嗯?”毛利兰回神,跟着看过去,见绫子姐姐从口袋边缘取出一个没能完全塞进去的紫色东西。 “你说这个吗?这的确是知佳子的choker…… 绷带怪人把知佳子抱出去,你们紧追过去的时候,我在玄关发现的,看它掉在地上,就给捡起来了。” 铃木绫子说着,见他实在好奇,就把东西递了过去。 江户川柯南接过发现,从外观上看,是无接口的样式,仔细打量却能瞧见里面有隐形的闭合结构。 “绫子姐姐,这是你捡到之后扣起来的吗?” “不是,”铃木绫子微微摇头:“我捡到的就是这个模样,可能是她自己取下来的吧。” 不,不对,江户川柯南目光一凝。 假设绷带怪人是别墅外面的人,那个家伙抱着知佳子跑进森林,也是在那里分的尸,choker应该会掉在森林才对。 但它掉在玄关,意味着之前的推理是正确的。 凶手就是别墅内的某人。 可是,他为什么会把choker带回来? 等等,把它带回来的一定会是凶手吗? 也可能是其他人想要怀念朋友,东西丢了不敢声张。 毕竟凶手留下死者身上的某样物品作纪念,发现丢失的第一件事绝对是寻找东西,而不是袭击小兰! 总不能说他认为小兰细心,一定会捡到东西并保存好,从而杀意更强吧? “更”? 寻找真相的关键可能就在小兰身上! 江户川柯南正要询问,突然觉得身体一轻,屁股落在硬质凳面。 餐厅到了。 其他人都已落座,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没说话,诡异地沉默着。 他组织语言的时候,刚好瞧见附近的凳子上放着角谷弘树的摄像机,就溜过去查看回放。 ——物证已经出现,总要验证与它相关的推理是否正确。 那个时候角谷弘树一直在录像,可能录到窗外的情况……啊,找到了。 正面录下画面不说,还清晰地拍出知佳子戴在脖颈的choker! 前面那些推理是正确的! 问题在于这个东西是谁带进来的,是主动,还是尸体的时候不小心。 是的,江户川柯南听进去了君遥的话。 绷带怪人分尸的动作太快了。 哪怕他能一斧头劈开被褥和床板,但人体不一样,就算从关节处劈砍,也要破开肌肉和骨节。 要在短时间内避开追踪并分尸,几乎不可能。 本就微乎其微的概率,也在发现凶手是别墅中的某人时,完全归零—— “柯南,可以把choker还给我吗?” 第260章 君遥怎么不早点踹自己? ——“柯南,可以把choker还给我吗?” 温柔的声音飘在身后,江户川柯南背脊一凉,陡然回神。 铃木绫子没发现他的异样,小声解释:“那毕竟是知佳子的遗物……” 嗯……嗯? 对啊! 如果凶手搬运的是尸体,那么他们两个必然背着大家的视线见过面!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还东西的时候,趁机询问道: “绫子姐姐,我记得你有跟着知佳子姐姐上楼,还记得她当时的表现吗?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铃木绫子怔怔地看着他,重复道:“不对劲?” “嗯,”江户川柯南没把她的目光放在心上,认真解释说: “我觉得很奇怪,她不是说要去睡觉吗?为什么后来又出去,还是避开大家的视线从后门离开……” “你说得对,我想一下,”铃木绫子接过东西,思索着说: “那时候,知佳子的门缝夹着信一样的东西,她看完信之后,脸色发白……” 江户川柯南恍然大悟,不是知佳子发现凶手的伪装,而是凶手伪装的目标就是杀害知佳子! 至于原因……大概率就是敦子之死! 凶手特意搞出一个不存在的“绷带怪人”的设定,就是想跟自身撇开关系,转移警察的目光。 为什么会多此一举,试图杀害并不相干的小兰? 他们在吊桥上见到绷带怪人的时候,完全没有攻击意图,和其他来这里时看到的情况一样,都是在制造刻板印象: 山林中藏着一位绷带怪人。 下午茶不欢而散之前,大家的交流还算愉快,结束没多久,小兰就在树林中遇袭,显然,凶手的杀意早已酝酿。 他和小兰基本上都在一起,凶手绕过自己,盯着小兰,是小兰发现了什么,而自己没关注吗? 江户川柯南重新捋思路。 进门、找房、见君遥…… 啊! 我知道了! 也许是那个时候……一定是那个时候! 江户川柯南排除铃木绫子是凶手的可能,将范围定在那三个男人之间! 铃木绫子不知道他在想这么失礼的事,见人陷入沉思,无声地离开这里。 她不知道对方接下来想的更加失礼。 江户川柯南琢磨着小兰看见什么让凶手应激的事情。 思考中想起君遥提及的“记录数据”和“帮忙验货”,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一些不可言说的内容。 “……” 江户川柯南此时非常确定,小兰就像君遥说的那样,在震惊之下忘了常识,也忽视了其他信息。 但凶手不这么认为,那人坚信小兰发现不可告人的秘密。 江户川柯南欲哭无泪,不知道是希望小兰忘记看过的脏东西,还是想让她记起。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纠结期间,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那个时候跟上去就好了。 看见那三个男人的人是自己、甚至只有自己,两难自解。 话说君遥怎么不早点踹自己呢? 江户川柯南琢磨得快要魔怔,冷不丁听见有人提起君遥。 “那个……君遥小姐是种花人吧?性格这么强硬,是不是因为种花人在霓虹有特权——” “啪!” 铃木园子一巴掌拍在桌上,怒视说话的高桥良一,“你究竟在胡说什么啊? 种花人在霓虹有没有特权,看一下财务省公布的财政收支不就清楚了吗?” 毛利兰跟着开口:“遥酱性情宽和,轻易就能交到朋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是不是你有问题? 两人一刚一柔,刺得高桥良一愣在那里,抱着肚子讷讷不语。 太田胜抬手搭上他的肩膀,玩笑般地解围: “高桥也不算多想,毕竟是种花人,总觉得她眼中带着仇恨的目光,似乎还在介意那些不存在的陈年旧事…… 而且你们不觉得自己跟她太亲密了吗? 高中生就算了,绫子如今在读研究生,刚认识她就称呼起名字……简直像有什么魔力。 也对,如果没记错,我们大学期间来过这里,没听过什么绷带怪人的存在,你们最近有听过相关的传闻吗?” “当然没有,”旁边的角谷弘树接过话茬,宣泄着莫名的邪火: “确实没听说过,我们杂志社的主编说,君遥小姐出席的迹部晚宴出了事。 这次开着骑士十五世上山,是不是说明绷带怪人冲着她来的? 可恶,要不是她,知佳子也不会出事……” “你、你们……”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没想到他们拿这点找茬,气得浑身发抖。 引出话题的太田胜反而放下不提,走到两人身后,张开双臂搭在她们的椅背上: “你们不用害怕,君遥小姐在楼上,我们下面有六个人,绷带怪人只有一个人……” 毛利兰听着他自顾自地说着话,头一次感觉自己素质过高,并因此而懊恼。 等听见他对自己说“绷带怪人再厉害也对付不了我们”之类的话语时,再也忍不下去,看了铃木园子一眼: 园子,对不起了。 看懂眼神的铃木园子恨不能时光倒流,抹掉开口说喜欢太田胜的相关话语。 根本就是人生之耻! 毛利兰没等回答,闭上眼睛,握拳向后,试图吓—— “呃!” 嗯? 有特别计算过,应该不会打到才对。 毛利兰睁开双眼,定睛看去,发现柯南不知何时站在后面,正抱着受伤的那只脚坐在地上,哼哼唧唧。 而原本趴在两个椅子之间的太田胜正抱着膝盖,跟袋鼠似的跳来跳去,还卡着节奏喊痛。 “柯南,你怎么了?”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同时询问。 太田胜表示不服,大声嚷嚷:“你这个小鬼在搞什么啊?!” 江户川柯南表现得更加不满,假设那个的猜测为真,这个说辞足够激怒君遥,让琴酒露出尾巴拉她沉沦。 何况他本人也非常不满,“待在餐厅的不是六个人,是七个! 而且只要幼稚园卒业,都能听明白你们话语中的矛盾。 一边说危险是君遥姐姐带来的,一边又说凶手是因为她才袭击的知佳子姐姐。 可是——” 第261章 人算不如天算 “可是——” 江户川柯南故意气人,夹着嗓音,掰着指头数起来: “首先,绷带怪人除了杀害知佳子,再有就是对小兰姐姐动手。 其次,无论是在树林,还是刚才的深夜袭击,都没有对君遥姐姐动手的意思。 最后,君遥姐姐开什么车来山上,只用看家里面有什么车就好啦,不需要像你们那样想太多哒。” 还有一句话江户川柯南没问,角谷弘树的主编提起晚宴出事,就没说宴会上的最大问题是枪支、炸弹和激光武器吗? 骑士十五世要是知道自己被用来挡斧头,会哭的吧…… 咦? 宴会上除了枪支弹药,还有怪盗基德和他的气球人啊! 晚餐时间绷带怪人抱着知佳子出现在窗外时,他们在别墅里面,这个时间会出现在外面的,只有气球人这类假人! 它们当然抱不动知佳子那样的成年女性,凶手想用这种手段打造不存在的“绷带怪人杀人事件”,必然会选择分尸! 为了使用方便,那些制造“人设”的东西极可能藏在客房。 难道小兰开门时,对方正在房间里面藏东西? 这样都不锁门…… 江户川柯南顾不得吐槽,只觉得离真相更近一步,隐隐有些小激动,连伸出来的手指头都忘了放。 他能忘,可其他人做不到,更别说手指竖在那里,明晃晃地提醒着。 他以为委婉的话语,在习惯听建言、揣测本音,且步入社会的成年男性看来,格外直白刺耳。 就差指着鼻子挑明,骂他们智商不行,还搞什么反智阴谋论。 角谷弘树被堵成了猪肝色。 高桥良一见柯南一副打了胜仗的模样,面色难看,饶是如此也没改变说法: “难道、难道他想按一定顺序,把我们一个个解决掉?” “有可能啊,”太田胜不打逆风局,顺着他搭的台阶下来,挑出江户川柯南话语中的另一点回复: “小鬼不能算数,这里就是六个人嘛。” “才不是这样呢呢,”毛利兰捏着这点反驳:“你所说的‘陈年旧事’究竟存不存在,不是你说了算。 就像我刚才经历了被攻击的事情,才能说是靠柯南拼命保护而逃生那样。” 江户川柯南闻言更为得意,双手叉腰,哼了一声,又在小兰朝自己道谢的时候,乖巧点头。 太田胜脸上忽青忽白,被意料以外的驳斥刺得说不出话。 眼看事情就要告一段落,铃木园子不愿意了。 必须要抓住绷带怪人,让这些人吞下他们的恶意揣测! 她捏着拳头探究道:“兰,你那个时候有没有看到那个绷带怪人的脸?” 毛利兰摇头。 铃木园子郁卒,紧接着被江户川柯南的话打了鸡血—— “我知道他的体型呦!” 江户川柯南在她们的困惑中解释:“他的脸被绷带包住,看不清容貌,不过体型还是知道的。 因为我那个时候有抱过他的身体,所以我想身形应该是这样……” 他当着大家的面,圈起胳膊比划一下,接着说道:“大概就是这样,不是很胖,也不是很瘦的人。”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看在眼中,努力回忆自己是否见过这个体型的男人。 后者还加了一点,思考什么时候和对方有了恩怨。 太田胜直接冷笑出声:“小孩子的话能信吗?” 江户川柯南懒得跟他争这种口角,认真考虑一个想法。 原本想趁没人的机会问一下小兰,现在看来,她震惊的时候真的什么都记不住。 既然如此,不如当着三个嫌疑人的面询问。 免得凶手再对她动手,或者窥探到他们的私下交流,误以为秘密传开,最后演变成按顺序杀人。 这样他也能专心寻找真正的凶手! 江户川柯南拿定主意,拉住毛利兰的袖口询问道: “小兰姐姐,我记得我们刚到别墅时,你把二楼每个人的房间都打开过,对吧?” “嗯,是啊。” “你那个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话音刚落,江户川感觉其他人的视线“嗖”地射过来,周围温度立马升高。 他顶住压力继续询问:“比如说斗篷或者绷带——” “你这个小鬼胡说些什么啊?” 太田胜像是逮到什么把柄,迫不及待地质问道:“你是在怀疑我们吗?” “太田桑,请别介意,”毛利兰拉住柯南,礼貌地说:“这只是个侦探游戏而已。” 早前用玩笑的态度模糊尖锐话语的太田胜:“……” 江户川柯南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反手拉住小兰撒娇:“小兰姐姐,有没有看见啦?” “我怎么会看到什么呢?”毛利兰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时候大家都在换衣服,我就着急把门关上了。” 换衣服? 江户川柯南记下这点,心里松了口气,什么都没看到,凶手应该不会再盯着小兰了吧? 没想到这口气还没出完,就听见小兰疑惑的声音——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好像一直有件事吊在我心里,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才对……” “?!” 功亏一篑! 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 江户川柯南恨自己这张破嘴!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江户川柯南迫切地说:“拜托再仔细想想!小兰姐姐!!!” 刺眼的白光照亮别墅,轰隆一声,白光转瞬即逝,带走别墅内的光照。 断电了! 江户川柯南满心崩溃,拿出手机就要打开手电筒,意外瞧见手机屏幕,上面信号不多,只有一格。 偏偏就是这么一格,让他手腕一抖,关掉了屏幕。 怎、怎么回事儿? 山上不是没有信号,只有卫星手机能够使用吗? 为什么停电之后,反而有了信号? 难道是…… “啊,停电了!”铃木园子紧张询问:“柯南你拿的是手机吗?” 江户川柯南眼皮子一跳,佯装天真,“有的,只是电量不高,园子姐姐是想照明吗?” 铃木园子:“我——” 太田胜打断道:“小鬼的手机还是省着点用吧。” 第262章 这么想让自己输吗? 太田胜说完,似乎觉得语气有些僵硬,连忙补充道:“可能是雷电把线路给弄断了,电量用完没办法充。 其实我们还不如小、弟弟,发现手机不能打电话后,都留在房间没带出来。” 他都委婉道歉了,铃木园子还能怎么说,只好干巴巴地点头,“嗯,我们的也是这样。” 高桥良一听完突然担忧:“好、好可怕,现在没有光,还断了和外面的联系……” 恐惧溢于言表,铃木绫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记得厨房有蜡烛,这就去拿。” 角谷弘树立马询问:“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 铃木绫子:“……” 毛利兰见状主动起身:“我跟你去!” 江户川柯南一看,这不是给凶手创造时机吗? 绝对不行! “我也要去。” 于是,一行三人借着“残血”的手机灯光去厨房,点燃蜡烛后关掉,端着烛台往回走。 “啪——哗啦啦啦!” 听见餐厅传来玻璃打碎的声音,三人齐齐顿住,猜想是不是绷带怪人。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毛利兰感觉背脊发凉,身后传来破空声。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已经着手应对:以左脚为支撑,右腿提膝抬起,转身踢击。 一个后踢过去,脚还没落地,“咚”的响声回荡在走廊。 毛利兰这才反应过来,并纳闷儿自己踢到什么。 还能是什么? 当然是凶器! 江户川柯南定睛看去,还没瞧见斧头,就被断掉的手柄吸引全部目光。 ……君遥的话这么有用? 毛利兰不清楚他的想法,和铃木绫子看向地面,瞅着斧头疑惑道:“这不是绷带怪人的斧头吗?” 可是刚刚,玻璃破碎的声音不是从前面传过来的吗? 心中的疑问没有答案,“啪”地一下,别墅内灯光大亮。 来电了! 与此同时,从餐厅传来一声尖叫。 是园子的声音! 三人抛开困惑立刻赶回,刚进大厅,就明白了园子惊恐的关键:二楼的一扇玻璃破了。 而且是被人恶意打破。 没了应有的保障,垂在两边的窗帘猎猎作响,山风和夜雨肆无忌惮地闯进室内,嘲笑他们不堪一击的防护。 在场的七个人瞬间被冷风冷雨包围。 “遭了,遥酱!” 毛利兰抬脚就往楼上冲。 江户川柯南赶紧开口:“小兰姐姐,先去看窗户!” 毛利兰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朝那边跑去。 江户川柯南倒腾着小短腿跟着跑。 不能再拖了! 凶手还没放弃,逮着机会就对小兰动手,一次两次三次都能躲过去,再多呢? 这次小兰能反击成功,主要靠停电看不清模样这样的条件。 现在来电了,小兰要怎么办呢? 江户川柯南不敢赌,绷紧心神,认真观察窗户周围的情况。 在这期间,其他人也跟了过来。 角谷弘树打眼一看,就说:“这一定是那个绷带怪人从外面闯进来的时候弄坏的。” 太田胜双手插兜,“这么说,那家伙又是从二楼进来的吗?” 不,这恰好证明对方就在别墅内。 江户川柯南心道,门窗检查好多遍,确定里面有上锁,但破坏的窗户中,其中一扇的锁是打开状态。 足以证明凶手就在他们身边。 江户川柯南没在上面纠结试探,生怕他们将话题引到正在休息的君遥身上。 不过他警惕是一回事儿,除了毛利兰和铃木姐妹流露出上楼的意思,其他人都没关注,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他心中微沉,抬脚跟进阳台,正要仔细观察这边的情况,手机“嗡嗡”响起。 “电、电话?” “手机有信号?” …… 乱七八糟的话语在周围响起,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拿起手机一看,是君遥的电话,手机还是只有一格信号。 “可能是这个位置在外面,所以能有一格信号吧?” 他草草说了一句,接通电话听见君遥询问楼下发生什么事的话语。 江户川柯南张了张嘴,瞧见小兰她们的殷切目光,没有回答,先问楼上有没有异样。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不过听到答案的人彻底安心。 他在几人的注视下往栏杆处走了几步,解释先前的尖叫,打消对方下楼的念头。 等挂断电话,瞥见多出一格的信号,神情一怔,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栏杆,表情瞬间大变。 这个手感…… 江户川柯南猛地扭头,死死盯住栏杆上的两道痕迹,疑点全部解开了,凶手就是那个人! 电影研究社负责道具的高桥良一! 只有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出“掳走知佳子”的气球人; 只有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知佳子的头颅运到森林,并忽略掉落的项链; 只有他能逮到机会切断电话线、弄断吊桥、安装信号屏蔽仪、控制电路……将大家困在别墅; 也只有他……会对小兰看见他们换衣服的话语那么敏感,接二连三地袭击小兰! 江户川柯南咬牙,绝对不能再拖了! 凶手越来越着急,再不解决,恐怕别墅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目标! 怎么办? 该怎么办…… 江户川柯南转动小脑筋,急切地思考着揭穿凶手真面目的方法。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君遥等来琴酒的调笑。 ——【所以,我可以挑选惊喜吗?】 话说君遥听见铃木园子尖叫、拨出电话前,刚在聊天间隙看完早前因毛利兰的叫声而中断的推论。 琴酒先感谢君遥提供的信息足够详细,接着不仅说出凶手和作案手法、攻击毛利兰的动机,还简单提了句凶手的心理转变。 最后用更多的文字讥讽行动成功的偶然性、出现破绽的“巧合与必然”,评价说这是主角成功路上必要的付出和收获。 没有一句往自身的方向带,偏偏字里行间都是对成为主角的抗拒。 君遥初看以为世界意识想和琴酒捆绑,被他找到机会告诉自己。 如今回神,结合新发的话语一琢磨,莫名有种好学生解答开放性问题的既视感。 唔,这么想让自己输吗? 第263章 君遥:想抱一下吗? 不是讽刺“主线”对主角等重要剧情人物的控制和压迫; 不是讥笑“痛苦挣扎”这种主角成长的必经之路; 更不是鄙夷这种堪称绑架的主角身份,而是想让自己“输”。 君遥眼底泛起笑意,手指微动,按出一条回复: 【好啊,阿阵想选哪一件?】 “嗡……” 屏幕亮起,冷白的荧光照亮车内的狭小空间,文字横冲直撞,闯入眼帘。 琴酒看完屏幕上的内容,睫毛颤了颤。 这就赢了? 他知道这是取巧,君遥发的信息足够详细,稍加分析就能确定凶手。 也清楚赢得不算光彩,她比自己更快知道答案,得到这样的结果是钻了空子,但仍不打算放弃。 琴酒试图稳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很快又认清现状选择放弃。 深吸一口气,摘下帽子套住趴在笔记本上看热闹的世界意识,低头敲打文字。 屏幕上方的状态栏变了又变,正在输入中与备注交替出现,几分钟过去,终于看到酝酿出来的文字。 ——【我想看九尾。】 九尾。 君遥在某个世界的身份。 他们曾在她用过的那张皮毛上肆意玩闹。 准确来说,那是曾经作为九尾狐的“尸体”,能量单一且纯粹。 是君遥体内能量状况的反面,也是最终要实现的目标。 琴酒发现了。 君遥眼中的笑意渐渐加深,【好啊,现在吗?】 意随心动,调出体内的那点九尾血脉,运转这股力量的同时,无形的能量在室内荡开。 她无视周围的变化,伸手由着条尾巴缠过来,举起手机按下快门。 “咔嚓!” 琴酒盯着收到的消息还未回复,新进来的照片便闯入眼帘。 朦胧夜色中,白色的尾巴缠着莹润的手臂,分不清哪个更炫目。 他心头一颤,移开帽子,戳了戳无能狂怒后埋头工作的世界意识。 【呦,赢家结束了吗?终于想起我这个气氛组了?】 琴酒没有丁点儿被阴阳的自觉,平静地说:“麻烦你帮个忙。” 【?】世界意识警惕:【什么忙?】 琴酒:“请送我去找君遥,很快就回来。” 世界意识扒拉着节点的动作一顿,眼前一黑:【你们当我是——咦?】 下一个节点是琴酒的任务。 要是自己送他过去,没有时间和能量梳理节点从而导致时间跳跃,就能借此机会和他扯上因果。 ——这对他们来说不算问题,但任务时间缩短继而导致任务失败,绝对会影响两人的相处时间。 杀敌一千自伤八百,非常划算! 有了决定,祂瞬间闭嘴,用行动代替语言。 琴酒只觉得绿光一闪,刹那间天旋地转,等稳住身体双脚落地,眼前已经换了天地。 说不清道不明的夜色将房间笼罩,哗啦啦的雨声敲打着屋顶,远处的森林随风摇曳,和着节拍将时间放缓。 然而一切都不及眼前之人。 琴酒分不清是九尾的效果,还是如今的眼力有了提升,能将眼前人看得分明。 君遥此刻撑着脸颊侧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出精致的容貌。 脸色较以往红润许多,眼角微微翘起,金色的眼眸变得危险而蛊惑。 两只耳朵从白色的长发中钻出,九条同样颜色的尾巴在身后摆动。 白色毛发上似有流光,蓬松诱人,妖冶中更多是清纯,令周遭的清风都化成柔情万种…… 君遥看得更透彻,空气、呼吸、心跳……所有的介质无声涌动,将他的痴迷尽数奉上。 她甩了甩尾巴,放下手机,看着没戴礼帽的琴酒发出一声轻笑,“啊呀,来得好快,想抱一下吗?” 琴酒猛然回神。 逃! 潜意识叫嚣着逃离这里,本能难以克制地想要上前。 截然不同的情绪交融交错,疯狂地挑逗神经,刺激肾上腺素,琴酒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他不信君遥会让自己失去自我。 既然如此,危险又怎样? 早在第一次见面起,他就不可救药地坠入爱河。 琴酒低低地笑了一声,抬脚朝君遥走去,没走几步,在空中飘摇的尾巴涌了过来。 他没有抵抗,由着尾巴“绑架”自己,将自己奉给它们的主人。 只是在倒下时调整好姿势,单手抱住了君遥。 琴酒撑起身体望着那双流露着笑意的眼眸,缓缓凑近,“只是抱一抱,就好了吗?” 我的索妮诗卡。 “那米哈伊尔想做什么呢?” 君遥眼神闪了闪,微微侧头,不小心擦过他的唇角。 轻微的摩擦带起痒意,温度自接触的位置逐渐蔓延。 琴酒低笑,“可以吻一吻吗?索妮诗卡、哼……” 他承受着送上来的亲吻,明显感觉和以往不同,体温更高,更为热切,口中的尖牙偶尔会—— “嗯哼……” ——偶尔会划破嘴角。 琴酒敛去所有思绪,回望舔舐着牙尖鲜血的君遥,捏捏颤颤的耳朵尖,抱紧怀中的火团,热烈地吻了回去。 攻城掠地不放分毫,熟悉的气息,陌生的感觉,亟需留下新的印记。 同样行走在人世间,某种程度上男人更像野兽,不是吗? 窗外的雨势逐渐增大,人类建筑隔开外界的电闪雷鸣,让屋内的尽情宣泄。 一楼的餐厅,凶手被挑破作案手法和作案动机,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努力都断送在这里。 他满头大汗,不甘地嚷嚷:“这一切都是为了敦子!我不能让她含恨而死!” 高桥良一愤怒地说着敦子抢走作品的痛苦、绝望和自杀,诉说着自己对罪魁祸首名利双收的怨恨…… “……所以我留下「如果不想让《青色王国》的秘密曝光,就到森林里来!」的纸条,将知佳子引诱到森林里…… 一刀砍下她的头!杀死这个践踏敦子梦想的恶毒女人!!!” 他扯出塞在腹部的伪装,借机从腰后拔出短刀,“一切都结束了,我也该去和敦子作伴……” 角谷弘树和太田胜被挥舞的刀锋吓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刀尖对准下颚。 “等等啊,高桥——” 第264章 琴酒:说好的,只有拥抱和亲吻 高桥良一泪流满面,攥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情绪却格外激动: “我是为敦子报仇的正义使者……要去另一个世界陪伴她……” 江户川柯南躲在餐桌下面,听着外面的吵闹没吭声,听见假头掉落引发的惊慌保持沉默。 现在再也忍不住,拿着蝴蝶结变声器厉声喝道: “说的太好听了吧!你要是真的想死就尽管去死好了,混蛋! 你的犯罪动机刚开始是为了敦子没错,但是,你后来袭击小兰、用遥酱种花人的身份挑事,就不再是为了敦子…… 你是因为害怕……怕别人发现你是个罪犯,所以你才袭击打开房门的小兰,中伤携带卫星手机的遥酱! 现在的你,根本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你只是个丑陋的恶魔!” 高桥良一身体一软,没了自尽的决心,跪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哭嚎。 绷带怪人杀人事件暂时告一段落。 三楼的阁楼中,控制与反控制、避让与紧追、包容与争夺……在紧要关头,戛然而止。 两人险险克制住自己,伏在彼此平复急促的呼吸,又被灼热的温度勾起新的念想。 君遥甩动尾巴,挣脱抓着不放的猫爪,主动提起别的:“米哈伊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琴酒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身体稍稍远离,侧头吻了吻白色长发,摸上抖动的狐狸耳朵,这才开口道: “你没怎么隐瞒,不是吗?” 这个世界意识融合了几个世界的力量,就要承受不住。 君遥经历过那么多世界,又因为力量无法被剥夺而退休返聘,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体内的情况。 问题在于解决办法。 “我在绿海胆那里验证了猜想,力量融合要么靠时间积累,要么……重新开始。” 琴酒闭上眼眸,亲吻君遥的额头,“索妮诗卡,我会证明自己能挣脱剧情的控制,能保护好自己……” 也保护好你们。 他咽下后面的话语,没有实力证明,再多言语都是空话。 于是短暂地停顿过后,接着说道:“你到时候可以选择自己想用的方法。” “米哈伊尔。” “嗯?” 君遥嘴角噙着微笑,一巴掌啪他屁股上,侧头咬了口他的喉结: “你是笨蛋吗?臭米沙!重逢到现在,我哪次没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推迟力量融合的有你的因素不错,但你本身也是我心意的一部分……” 感受到他的僵硬,君遥眨了眨眼睛,舔掉咬出的血痕,柔声道: “米哈伊尔,我还记得你说让我好好退休,剩下的事情交给你,难道那是骗我的?” “不是,我——” “那不就得了,”君遥打断他的话,笑着说:“我还等着你来保护我呢。” 琴酒猛地抬头,箍紧她的腰肢,注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眸,确认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君遥郑重地点了点头,话音一转开口道:“不过米哈伊尔都这么说了。 接下来要是被剧情影响,在任务中受伤,要接受怎么的惩罚呢?” 琴酒动作一顿,“……” 君遥眼底泛起笑意,好可爱,好像连呼吸一起僵住了呢。 心情愉悦之下,尾巴甩的啪啪响。 “啊呀,我好像忘了一点,米哈伊尔之前就保证过不会受伤。 要不这样好了,你在那些惊喜里面选——” “索妮诗卡,”琴酒蓦然开口,声音略有些低哑:“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 君遥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下一秒,箍在腰间的那双手端起自己,朝他按过去。 “!!!” 琴酒注视着那双瞪大的眼眸,笑了一声,哑着嗓音道:“我从来没有拒绝过。” “可你没——” “对,我只是避而不谈,索妮诗卡,我是个男人,比你想的更卑劣。” 琴酒摸了摸颤抖的尖耳朵,顺着背脊下滑,挣开尾巴的阻拦抓过去,一点点摸向根部。 “你用也好,我用也罢,只要能让两人更愉悦,这些都不重要。 是人是妖是神是鬼,那些都无所谓,只要是你,就算是个男人……我也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他探进去一个指头尖。 “唔……” 君遥眉心微蹙,隔着衣物咬住他的肩膀,尖牙穿透布料,压出血痕。 琴酒面不改色,吻了吻她的耳朵,无视抵在两人之间的玩意儿,抽出手指,抓住炸开的尾巴安抚起来。 君遥咬得更用力了。 不是人的那个究竟是谁啊! 琴酒低笑:“说好的,只有拥抱和亲吻。” 君遥横了他一眼,“拿开你的脏手,臭米沙!” 说完尾巴一甩,把人送了回去。 车里的世界意识吓了一跳。 祂送人后没准备接,趴在琴酒的帽子上,玩儿得不亦乐乎。 ——工作后才发现,只要不用工作,就是幸福快乐的时光。 也是因此,后知后觉地懊恼起先前的强硬。 早点和君遥达成合作,不就早点轻松了吗? 可惜君遥没再提起,祂怕显得太急迫,不想上赶着催促,只能好好表现,争取合作的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休息的机会,还没玩儿多久,空荡荡的车内多出那么大个琴酒。 世界意识:【……】 你不是去幽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被赶回来? 祂百思不得其解,围着笑意未消的琴酒转了几圈,冷不丁开口道:【琴酒,你笑得好骚啊。】 琴酒表情不变,拿着湿巾擦干净双手,装进垃圾袋,屈指送出一个脑瓜崩,把绿海胆弹到车窗上: “公寓装修好了吗?” 世界意识:【……】 琴酒:“没有吗?帮忙在两个住宅之间设一个通道,像你送我找君遥那样就好。” 世界意识:【……】 琴酒继续:“顺便帮忙警戒,我大概休息两个小时…… 哦,现在只需半个小时,总之等我睡醒做任务,谢谢。” 世界意识:【……】 世界意识看着琴酒自问自答,再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过礼帽遮在头上,不等回答就进入浅层睡眠,立刻跳脚。 可恶! 究竟哪个不是人?! 第265章 他们两个闹矛盾了? 世界意识气得不行,围着琴酒疯狂转圈。 怕他找君遥告状,还不敢动静太大把人吵醒。 不知道转的哪一圈,有绒毛瞧见衣物肩膀处的破洞和残留血迹。 他们两个闹矛盾了? 世界意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知到没有丁点儿破皮的肌肤状况。 【……】 琴酒目前没有这样的实力,所以是君遥咬伤后,溢出的能量又给治愈了吗? 世界意识不想知道怎样的接触能给治好,停住动作,冲回后座,往暖烘烘的笔记本上一趴,接着工作。 我爱工作,工作爱我! 不就是在两个住宅之间设置通道吗? 一个传送路径的事儿,非常简单! 新的一天,送给热爱工作的自己! 世界意识在自定义的工作台上走上巅疯。 同样是工作,米花町二丁目的工藤宅院,雪莉只感受到了后者。 从进入住宅的那一刻起,准确来说,从遍布灰尘的地面看见新鲜的脚印起,她就要疯了。 早前喝下的那杯泔水反哺肠胃,心脏与骨头演绎着重金属音乐,神经铺就的道路上,哈雷摩托踩下油门,引擎声在空荡的躯壳中盘旋回响—— 砰砰、砰砰砰砰砰…… 无数的子弹射穿大脑,组织残余按部位被琴弓切片,端上铺着红丝绒桌的餐桌,料理大师恭敬讲解:这是雪莉…… “雪莉大人,”组织成员微微低头,汇报说:“一楼的生物痕迹已经记录在档,我们现在上楼吗?” 雪莉拽回摇摇欲坠的神经,掐住掌心,冷然道:“有序的、无序的都记录了吗?是否是同一个人?” “不,根据脚印、步幅等信息来看,近期进出工藤宅的应该有三个人。” 雪莉心中一悸,看向窗外的夜色,佯装不在意接下来的答案。 组织成员拿不准她的想法,态度更加恭敬,小声地概括说: “一位是身高一米七左右,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的成年男性,很可能是隔壁那个姓阿笠的邻居。 一位是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在七十公斤上下的成年男性,其中,离开时较为慌乱的脚印也是他的。 最后一位,应该是身高一米六左右,体重在四十五公斤的女性……” 雪莉听到这里,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为了掩饰这点,等对方说完后继续询问: “厨房、卫生间有没有近期使用过的痕迹?” “没有。” 雪莉点头,做了个上楼的手势。 做出这个动作时,她没想到,自己的放松会到此结束。 楼上的痕迹比楼下更混乱,好在勉强能看出那三人的痕迹。 比起另外两人,不知姓名的那位成年男性的行动轨迹更加混乱。 像是小偷闯进空门,四处寻找值钱的物资,然而他进入每个房间的深度,证明和他们有着相似的目的。 那人是谁?! 是知道组织目的,追踪组织行动而来的野心家的走狗,还是那些组织机构的特工? 雪莉止住猜想,暂停调查,向boss汇报情况。 原本是想有个交待,尽快离开这个感觉不祥的地方。 没想到很快收到答复:派人调查工藤宅的,是皮斯克。 乍一看意料之外,细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比起这些,boss能在这个时间回复消息,才更让觉得恐怖。 调查继续,她短暂地思考了一秒皮斯克和琴酒的关系,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研究过程,然后就没有心思多想了。 就在那个主人明显是工藤新一的卧室,桌面上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多出一页留言和一张照片——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有着粉色屋顶的梦幻城堡面前,少年少女凑在一起,对着镜头兴奋比耶。 雪莉心中一震,得知琴酒用药物解决目标后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更恐惧的是,她曾在车辆后座,见过两人说说笑笑,从路边的人行道走过。 仿佛电子文件中的数据跳跃着涌出屏幕,无数个“0”、“1”塑成鲜活的人形,嘴巴张张合合,说: 你用研究天赋打开潘多拉魔盒,那些上流人士将踩着脚下的血肉,一步步压缩下方人群的生存空间。 又仿佛死在实验中的小白鼠一点点恢复温热,张开双眼,口出人言:志保,我好痛啊。 定睛一看,笼盒里的哪里是什么小白鼠,分明是自己、是姐姐…… “!!!” 雪莉倒抽一口冷气,“咳、咳咳咳……” 她捂着嘴巴,闷声咳嗽,快要把肺咳出来。 “雪莉大人——” 随着小声呼唤而来的,是匆忙的脚步。 雪莉连连摇头,制止听到动静赶来的组织成员靠近。 直到察觉心脏发闷,胸口发紧,才意识到自己久久没有呼吸。 她调整好表情和情绪,开口说:“咳、我……咳咳,我没事,这里灰尘太大了,我们耽误也太久,抓紧时间收尾。” “是,雪莉大人。” 组织成员各自散开,雪莉举起手电筒,打开步入式衣柜,走了进去。 随意扫过里面的情况,感觉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鬼使神差地朝下方照了一眼,目光瞬间凝固。 最下方的一个箱子歪歪斜斜,和周围整齐摆放的纸箱截然不同。 箱盖草草打开,里面半空,灯光下的阴影笼在里面,格外吸引人的注意。 她像是被恶魔引诱,走近观察,发现里面空荡荡的,翻起箱盖,马克笔留下的难以磨灭的字体瞬间烙在视网膜。 「新酱の子供服」 雪莉呼吸一滞,瞳孔骤缩。 不知怎么的,再次想起最近和姐姐的碰面。 傍晚时分强行压制的记忆如同潮涌,势不可挡地拍在心田。 ——“志保知道吗?我最近在工作中遇到一个聪明的小孩,叫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对啊,就是那个我和你提过的戴眼镜的男孩,你不是也说过你有事情,去了米花町的某户人家嘛?” ——“啊,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姐姐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 第266章 君遥:柯南现在是小学一年级吧? 雪莉清楚的记得,当时姐姐听到自己的回答,放下手里的咖啡,兴奋地点了点头。 ——“没错没错,那个小男孩是附近的侦探事务所里的。” ——“那个小男孩怎么了?” ——“我觉得他很奇怪……明明只是小孩,却十分沉稳,还很成熟……” 虽然她们当时很快聊起其他日常,聊起租房、聊起并不存在的恋爱,但那些交流还是在这一刻先后出现。 雪莉愕然回首,看向桌面上的那张照片。 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 原来如此,原来那些预感并非没有缘由! 可是,可是姐姐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所说的和赤井秀一的关系另有隐情,又是什么情况?! \/ 同样是不曾合眼的夜晚,山中别墅的阁楼中,君遥正笑眯眯地做手工。 早在送琴酒离开时,她就察觉到时间的跳跃。 只是提供唤醒服务的人有任务,她担心自己一睡不醒,干脆放弃睡觉。 一边梳理体内蠢蠢欲动的各类能量,一边取出乱七八糟的材料,接着制作道具。 她这会儿看着手里若隐若现的材料,眼底不断泛起笑意。 不是说都可以接受吗? 呵! 希望他能言行合一吧。 君遥投入其中,忙忙碌碌到清晨,收获一库玩具。 在第一缕阳光照进阁楼的那刻,听见附近响起警车的动静。 换过衣服,掐诀收拾好自己和房间,拎着东西脚步轻快地下楼,恰好撞见警察押着高桥良一走出别墅。 扭头又瞧见打着哈欠端出三明治的毛利兰,和趴在餐桌睡觉的铃木园子。 她随手把包包挂在椅子上,纳闷道:“你们这是找凶手找到现在吗?” 毛利兰放下盘子,先是点头,后摇了摇头,说: “其实柯南结束通话没多久,园子就找到了凶手,只是大家没心思上楼……” 听她有提起昨晚的意思,抬脚过来的两位男士脚下一转,出去送别亲爱的大学同学。 君遥听见动静,轻挑眉梢,昨晚还发生了什么吗? 毛利兰没发现这点,讲完经历,开始称赞好友隐藏的实力: “多亏有园子那番名推理,才能解决这个棘手的案子,把凶手逮捕归案……” “?!” 糟糕! 跟过来的江户川柯南脚下一滑,手忙脚乱地稳住食物。 舒了口气,正要打岔,忽然听见铃木园子苏醒的声音。 “啊~我的推理天赋终于掩盖不住了吗?” 铃木园子睁眼就听见小兰的夸奖,伸了个懒腰,虽然记不起来有这回事儿,但是,她清了清嗓子: “这不算什么,我一直觉得自己有不输给新一和你爸爸的推理能力。 哈哈哈哈……今后就是我名侦探铃木园子的天下啦!!!” 毛利兰眼皮子一跳,莫名有种熟悉的既视感:你们三个在这方面才是最像的吧? 江户川柯南露出半月眼,默默给嘴巴拉上拉链:这种家伙能当上名侦探才怪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真相没暴露就好。 他顶着铃木园子的笑声绕到窗户那边,把盘子端上餐桌。 君遥看得好笑,就在这时,听见最后出来的铃木绫子向自己道歉。 她说,“实在抱歉,我请来的朋友拿民族伤痛转移注意……” 江户川柯南等人立刻抬头,表情纠结欲言又止。 君遥表情一顿,平静地说:“他们说了什么?” 她的声音非常冷静,带着点冷意,垂下的睫毛遮住金色的瞳孔,竟有种金属的锋芒。 江户川柯南忽然觉得,这样的君遥和月影岛上见过的琴酒没什么区别。 一个在锋利之上覆盖淡淡的温情,一个将汹涌的波涛藏于平静海面之下。 这样的人…… 铃木绫子没那么多想法,再次道歉:“非常抱歉,他们说那是虚构的历史。” 君遥:“是他们三个吗?” 说完见铃木绫子点头,便说:“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连忙安慰,说不是所有霓虹人都这样,别为那些人气坏身体。 君遥朝窗外看了一眼,弯了弯眼眸,摆手说道: “放心放心,我分得清好坏,不会为其他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而且,在霓虹还有认识你们这样的朋友啊。” 同样的,她也不会因为霓虹有这些朋友,就认为霓虹可以原谅。 想用这种方式拉近自己和霓虹的关系,纯属做梦。 你说是吧? 「执念」。 她困住拘到掌心的东西,表情愈发柔和。 江户川柯南表情惊愕,这个态度有些不对。 还有朝窗外看的那一眼……难道要记住长相,回头找琴酒帮忙? 应该不会吧? 他完全不清楚,警车旁边的三人被那不带情绪地目光注视过后,打了个哆嗦,直接吓破了胆。 左右不过是昨晚的事情暴露了。 他们不了解君遥,但多少知道霓虹上流人士的手段。 心里愤怒霓虹奸细的出卖,面上哭着喊着要搭乘警车下山,连情况都是在警车上发出的。 ——顺便请铃木绫子帮忙寄回行李。 总之,在一连串惊讶的声音过后,别墅内似乎平静下来。 君遥看了眼强行按耐住好奇心的江户川柯南,勾起嘴角,询问道: “柯南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啊?”江户川柯南吓了一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君遥带着笑意说:“那就用种花的方式考考你好了,嗯……好像是这样: 柯南和小兰一起出游,玩了一天,还经历过离奇案件,有什么感想呢?” 江户川柯南表情一怔,紧接着,一只虚虚圈起的右手递到嘴巴前面,随之而来的是恶魔般地话语。 “柯南现在是小学一年级吧?那么,请说出不少于150字的感想。” 毛利兰\/铃木园子\/铃木绫子:“啊?” 江户川柯南:“……” 这就是种花小学生的待遇吗? 这种情况,还有谁想出去玩啊! 好了,知道你们是实用主义,喜欢用事实说话、不会狙击“头目”了,麻烦拿开你的右手! 第267章 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君遥假装没看出江户川柯南的想法,右手依旧架在那里,笑眯眯地望着他。 毛利兰欲言又止,被铃木园子小声劝住。 连带铃木绫子一起,期待地望着获得种花小学生体验卡的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我忍! 150字是吧? 就当是为了阻止君遥倾向黑暗而付出的必要代价吧! 他狠狠地闭了下眼睛,用最后一丝倔强转身,小嘴巴夹出的平淡声音中,仍透着挥之不去的死感: “昨天下午,我和小兰……经历了绷带怪人杀人事件……好在园子、姐、姐…… 我发现,敦子因好友的背叛而自杀,这种行为又让另一位好友的心被仇恨吞噬,变成择人而噬的恶魔……” 江户川柯南边说边整理思路,随着太阳在窗外的升起,目光越来越沉静,考虑到自己对君遥的担忧,借题发挥说: “这种悲剧随着早晨希望的阳光升起而落下帷幕,但并不是烟消云散,而是藏匿在看不见的角落。 行走在阳光下的大家一定要小心,一旦疏忽,自己的贪念私欲就会引发他人内心中那个名为「复仇」的恶魔。 同样的,也要警惕这个恶魔出现在每个人的心中,假借「复仇」的名义,残害生命。” 毛利兰望着柯南阳光下的侧脸,神情怔怔。 铃木园子和铃木绫子目光惊讶,表情激动。 “柯南很棒呢,”君遥仿佛没听出他在点自己,虚握着手里的「执念」,确认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大家在事前需要慎独,保持内心的清明,事后时常内省,叩问内心与行为,以此来打退恶魔,是这样吗?” 江户川柯南闻言扭头,望着她温和而坚定的目光,神情一怔,意识到自己真的做错了。 只有这样的君遥才能在多年后的现在,说出“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这样的话语。 因此,哪怕那几个人当面评价历史,她也不会找琴酒进行暗杀或威胁,而是会像如今的种花那样。 发展、发展再发展,用实际行动让其他人闭嘴。 于是江户川柯南收敛揣测的念头,郑重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 他在君遥等人的鼓掌和鼓励下,体验了一把种花人回望童年生活时特有的耻感,丝毫没听见君遥在另一个维度的话语: 【内省、慎独,小因果,此后,汝名心魔。】 ——“君遥,你这是犯规!世界还没有升级成功,要是被发现——” 君遥听着世界意识着急的传音,安抚道:“放心,这是经过主角认定生成的,那位不会发现。” ——“这种规则的效力有问题,不会有用的。” 君遥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是吗?当前世界规则缺失,这个地界如今践行的,似乎是比这更朴素的因果? 至于效力问题,不用担心,一旦在某个人身上出现,就会通过言语和行为,在更多人的心中烙下影子。 世界升级需要的规则之一因此而彻底落成,刚好提前下山的三人处于摇摆状态,就选他们成为先行者吧~” ——“你、你……准备选择怎样的考验方式?” “不是我选,”君遥轻笑,“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欺瞒内心质疑什么,就在梦境中体验什么,这是叩问心灵的最好方式,不是吗?” 世界意识语塞,看着随着君遥动作,从「执念」、或者说「预备规则」中飘入三人体内的光点。 也透过光点看到三人的未来: 一个在承受三天三夜的体验后,利用道具自杀; 一个拍摄相关的纪录片名利双收,因加入邪教而贫困潦倒,开枪“自杀”,却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感受到内心的宁静; 一个在梦中痛不欲生,在清醒时胆战心惊,上班路上选择卧轨…… 这种心魔的效力太强了吧? 世界意识把情况告诉君遥,得到一个结局并非不能改变,生路握在他们手中的敷衍回答,带着汹涌的情绪回归“宿体”。 搭载的宾利慕尚正朝着东京的方向飞驰。 世界意识看着因龙舌兰擅自定下计划,没到大阪就开车折返,但情绪稳定堪称平和的琴酒,感动得泪流满面。 呜呜呜呜……琴酒可真是个好人哇! 不愧是自己看重的帮手! 之前那么对他实在是太抱歉了! 琴酒察觉到祂的情绪变化,和伏特加确认情况之余,询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世界意识:【嘤~没什么,你真好……】 琴酒听见这个说辞,立刻意识到祂在君遥那里吃了瘪,没有刨根问底——总归受挫的不是君遥。 他无意琢磨察觉到的那点儿歉意是真是假是何缘由,随意点了点头。 没理会对方的情绪宣泄,接着对着耳麦另一边的伏特加叮嘱道: “数据造假的资料交给东京地检,再把消息透漏给那些乌贼……” 世界意识听完更觉得安心,琴酒还是有好好扮演“黑泽先生”这个明面上的身份,不像某个受邀来霓虹读高中的存在。 看似遵纪守法来霓虹读高中,实际作业是琴酒负责,好不容易交到几个朋友,还在背地里暗戳戳搞事儿。 这么一对比,祂对琴酒更看重了。 立场不同,看法不同,但雪莉有相似的安心。 半个小时前—— 雪莉不敢揣测工藤宅中的发现意味着什么,维持着冷静的表象回到研究所。 顾不上最近养成的日常问候本田由纪的习惯,坐在办公室,对着开机中的电脑,陷入深切的恐惧。 深夜不眠的boss、关注工藤宅的皮斯克、负责霓虹分部的琴酒…… 他们发现工藤新一变小的情况了吗? 自己等来了抉择时刻吗? 手中真的握着选择权吗? 雪莉不知道。 不知道该对姐姐口中的谜团产生怎样的情绪,不清楚是否拥有了解内情的“以后”,不明白那个念头还有没有意义…… 只能深吸一口气,在充满铁锈气息的空气中抓住摇摇欲坠的理智。 第268章 我很遵守交通规则的 不,没到时候,还没到最绝望的时刻! 如果那些人真的知道小白鼠的事,知道了工藤新一的情况,不会直到现在都没动静,不是吗? 他们没有检验下属是否“忠诚”的耐心! 善良、理解、宽容、信任……这些通通不存在,把柄、收买、恐吓、威胁……才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雪莉稳住神智,拿起手机架,想用普通人的普通烦恼调整情绪,为接下来的决定做准备。 然而刚打开界面,一条新闻烙上视网膜:特搜部出动 税务署指导运输公司偷税漏税,并借机受贿…… 她隐约发现些组织的影子,联想到那天听说的消息,瞬间屏住了呼吸。 琴酒调查的不是皮斯克或者研究所的贪污事宜,而是很有可能和组织无关的运输公司? 这就是那些人口中的琴酒没时间? 她感觉荒谬又可笑,却不得不为这种行为感到放松——别人不提,起码琴酒那边没对这种药物上心,对吧? 雪莉从未想到,自己竟然有祈求姐姐的那个念头成真的一天。 但无论如何,她心中有了决断,诡异地冷静下来。 关掉手机,抬头看向电脑,操作鼠标进入内部系统。 界面跳出的药物实验名单中,工藤新一对应的结果是不明。 或许是有了心理准备,更改实验结果,拿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保存上传……整个过程平静极了。 能做的就这么多,组织、或者说那位先生是否知道药物的效果,接下来几天就能搞明白。 只需沉下心来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至于姐姐……倘若有机会,临死之前,她们还能见上一面。 到了那时,应该能从姐姐口中听说那个超出预期的故事吧? 雪莉吐出一口浊气,放松腰背靠进座椅,并在这个时间调整好表情,起身给自己煮咖啡。 总而言之,她的事情即将步入正轨。 山中别墅,君遥他们的一天也要正式拉开帷幕。 五人吃过三明治,喝完果汁休息到现在,终于拎着各自的东西坐上君遥的后座。 ——另外三人的东西等管家上来,再帮忙收拾邮寄就好。 君遥握着方向盘,扭头看向后面的四位:“温馨提醒,上车请系好安全带呦~” 铃木绫子闻言,莫名产生了一个想法,没等琢磨清楚,其他人已经检查好,顺便帮她检查了一下,“我们系好啦~” 君遥声音欢快:“oK~~~” 话音未落,四人忽然感觉到强烈的推背感,紧接着身体一轻,又被安全带拽了回去。 “啊!” “啊~” “啊——” “!!!” 森林、山路张牙舞爪地凑近,经由深色玻璃的过滤变成鬼魅,又被疾风“唰”地甩落身后。 江户川柯南攥着身前地安全带,感觉人在车里飞,魂在外面追。 莫名联想到去年和小兰一起去纽约时,小兰坐妈妈后座的感觉,幸好车窗紧闭。 山路十八弯,弯弯有漂移。 这根本就是开飞机吧? 怪不得休息一阵儿才出发! 别忘了这辆车净重5.89吨啊喂! 没必要在这种时刻验证安全性能啊! …… 江户川柯南只记得一路下坠,再次恢复意识,周围已经变了一番天地。 汽车完好地静止在路边,视网膜中留着森林扑过来的残影,大脑眩晕,好在有高楼矮墙告诉他这是人间。 江户川柯南茫然回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了吗? 这么想着,他伸手去开车门。 “欸?柯南,你怎么了,还没到呢。” 毛利兰连忙拉住他的手,解释道:“刚刚园子她们家的司机刚才来接,在路边停了一下,现在在等红绿灯。” 江户川柯南小心求证:“那、那我们……” 毛利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遥酱说刚好顺路,能把我们捎回去。” 君遥听到这里,敲了敲方向盘,点头道:“放心,绝对安全。” 江户川柯南干笑:“谢谢君遥姐姐。” 安全的是你的车技,不是我这条小命。 没想到作为江户川柯南的最后一天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会晕车。 想到离恢复身份更近一步,他的心思雀跃起来。 不过,“君遥姐姐,我记得你用的是国际驾照和种花驾照,难道种花19岁就能考特殊驾照?” 君遥果断否认:“当然不能,正常来说需要20周岁以上才能申请。 但我不是要来霓虹读书嘛,就试着申请了一下,没想到竟然通过了。” 江户川柯南:“……” 不清楚她省略了什么,只是这种情况下出现剐蹭,会被骂上头条的吧? 以后他们说种花人在霓虹有特权,就找到证据了。 他想到提前离开的那些人,思考后委婉开口:“这样的话,君遥姐姐还是遵守交通规则比较好。” “啊?”君遥诧异地说:“柯南怎么会有这种担心?我很遵守交通规则的。” 江户川柯南表情比她更诧异。 想想这人先前劝解家长时,给他们增加的抄写、读背作业,担心误会,艰难地确认道: “可是先前在山上……” “啊,你说那个啊,”君遥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 “我没注意时速,不过遇见的交通警察没说超速的事情,应该就是没超速吧?” 江户川柯南的大脑重新眩晕。 警察说没超速? 那个是黑警,还是种花人真的在霓虹有特权? 没等他想明白,便听见毛利兰干巴巴的解释。 “其实……柯南,那会儿园子她们的手机响了,刚好遥酱准备休息,我们在那个时候遇见了警察。” 江户川柯南:“……” 所以只要没被记录,就是没有超速? 这是什么天才想法? 而且她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想到自己搞跟踪变柯南,玩寻宝游戏被罚抄,体验骑士十五世发掘出晕车天赋…… 江户川柯南表示不服,决定恢复身份再试一次,洗清—— “啊遥酱,刚收到消息,我爸爸监制的游戏卡带改在今天发行,请问你要去看吗?” 毛利兰眼含期待。 第269章 你应当怎样补偿我 毛利小五郎监制的游戏卡带? 如果没听错,对方在电话里似乎醉醺醺的,整个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 都这样了,竟然还有精力去游戏公司的发布会? 君遥稍微有点好奇,不过也仅是如此了,“不好意思啊小兰,我今天有其他安排。” 毛利兰压下心中的遗憾,轻松地说:“啊,好的吧,遥酱好好玩。” “谢谢,”君遥弯了弯眼眸,笑着说:“发布会的位置在哪里?我送你们过去。” “欸?不用不用……”毛利兰连连摆手,“能把我们送回家就很好了。 而且我爸爸还在家里,到时候我和柯南叫他一起过去。” 君遥闻言便没坚持,恰好绿灯亮起,便继续前行,偶尔听着江户川柯南踌躇的话语。 ——“小兰姐姐,我今天可以待在家里吗?” “这样不安全……柯南平时不是爱去博士家里打电动吗?这次能在发布会上玩新的游戏,还是推理游戏哦~” 君遥嘴角噙着微笑,瞥一眼中央后视镜,见江户川柯南对上毛利兰圆润的眼睛,立刻选择妥协。 不仅如此,还把“怨念”发泄到别的地方——“叔叔监制的推理类游戏卡带?” “是的是的,”毛利兰担心他后悔,一股脑儿地解释说:“主题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推理公馆」。 大概剧情是玩家在谜样的别墅里发现尸体,收到偶然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毛利侦探给予的提示,一步步的解决事件……” “……欸?那太好啦!” 江户川柯南的回应带着期待,然而君遥微微侧头,能瞧见从他额头滑落的一滴冷汗,隐约还能瞧见眼底的一丝解脱。 呦,很有代入感嘛~ 别的不好多做,这点心愿还是能满足主角的。 不过解脱是怎么回事儿? 是要放弃毛利小五郎这个挡箭牌,找到了新的、更方便的代理人,还是发现恢复身份的办法? 君遥对未来非常期待,不过事件的发生还需要时间酝酿,看些事件发生前的热闹也不错。 她脚下微微用力,提高速度把车停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门口。 放下被害妄想症发作、觉得有人要害他的江户川柯南,和满脸感激与担忧的毛利兰。 在毛利小五郎屈从女儿“威慑”,报菜名儿般地汇报自己喝了什么酒的声音中,双眼含笑,一脚油门回到家里…… “琴酒、伏特加、波本……” “嗯?”琴酒警觉,对着推门进来的君遥询问道:“你收到什么情报了?” 他怎么没听说波本在霓虹有动作?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毛利小五郎的‘情报’?” 君遥打断他的猜测,随手扔下钥匙,靠在柜子上看向穿着练功服、提枪上楼的琴酒……和趴在枪管上的绿海胆。 唔,他们两个相处还不错? 那就好,和世界意识的友好接触越多,身体对当前世界力量的适应性越好,也就越能承受“花钱”中的力量。 准备那个玩意儿的目的,可不是带琴酒去其他世界“流浪”。 君遥眨了眨眼睛,敛去心中的思绪,笑着说: “昨晚的工作很棘手吗?打断你的事情还真是不好意思。” 琴酒没听见波本的动作,便不再关注,握着枪支抬脚走近,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只是换了交易地点而已,有伏特加的接应,不足为虑。” 君遥眼皮子一跳,又听他说:“不过你既然知道打断了我的任务……” “哒!” 拍在手边的枪支好似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重量坠得心神摇曳。 君遥由着琴酒单手撑在身侧,看他缓缓凑近,喂来刻意拉长的尾音,“你要怎样赔偿我……” 她含住灼热的呼吸,在即将深入接触的那一刻抵住的胸膛,笑吟吟地说:“或许已经赔偿过了。” 想起听他说起任务节点时莫名的感受,眼中的笑意逐渐加深。 “嗯?”琴酒没掩饰心中的疑惑,微微歪头。 君遥摸摸滑落的银色发丝,带着笑意开口:“毛利小五郎昨晚去酒吧、居酒屋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喝酒。 今天宿醉归来,带着赶回家的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去参加漫天堂的新作发布会,我刚才说的酒名,就是从他口中听到的……” 琴酒听见熟悉的地点,动作一僵,眨眼间勾勒出当时情形: 龙舌兰在暗网找的交易对象和同事“加班”,喝得半醉,透露些交易情况,被同在现场的毛利小五郎拿到情报。 这些不重要,从查到的行事作风看,他顶多充当一位记录者,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问题是这次把江户川柯南带了过去。 “……”琴酒不爽地啧了一声,提醒伏特加注意关注发布会的动静,随后放下手机,捏住君遥的脸颊,确认道: “赶回家?如果没有理解错,刚才是你送他们回去的……” 君遥不好开口,只能点头。 琴酒:“那不能算‘赔偿’,顶多是‘弥补’自己造成的后果,不过一码归一码,我确实从这个情报中发现了有用信息……” 君遥挑眉:所以? 琴酒冷笑:“所以该讨论你应当怎样补偿我了,索妮诗卡。” 话音未落,他咬上红润的小鸡嘴,抽出插在盘发中的发簪,感受着海藻般的长发弹落,没有半点儿讨论的意思。 头发握在她手中不影响,被使用了离奇的玩具也无所谓。 琴酒感受着轻飘飘、冷嗖嗖的身体,试着传音说: “这是重逢时,你拿着拍照的手机所在的世界吗?” 说完没等回复,没给切换视角后更加清晰的世界能量与世界意识任何眼神。 而是凝视着璀璨夺目、能量恐怖的灵魂,带她飘回房间,进入身体与灵魂的另类交融。 他说过,只要能让两人更愉悦,这些都不重要。 眼下不过是用实际行动,证明过去的说法罢了。 因此,虽然动作较为生涩、虽然诧异于她的顺从,但琴酒还是顺从心意,拥她入怀,看她辗转低吟…… 第270章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陌生的感官,全然新奇的体验。 躯体仿佛刺骨的寒冰,快要融化在滚烫的暖香里。 濒临失控的大脑惊醒着、勉强在线的理智担忧着。 琴酒低头寻找那双金色的眼眸,不知道想拿到什么答案。 然而对上迷离的目光,瞬间忘了来意,仅有的那点儿克制烟消云散。 他甘愿在爱恋中化为春水,全身心地沉浸在奔腾的快感中—— “嗡嗡、嗡嗡……” 微弱的手机震动打断节奏,唤醒即将崩溃的身心。 君遥困住坠入怀中的艳鬼,亲吻他脸上的薄红,喘息着发出低笑,“我说过,主角跟着去了发布会。” 同在一个场所,不可能没有意外。 这算哪门子意外? 就这么点儿时间,从主角等人发现龙舌兰、确定身份,到跟踪前往碰面地点……根本来不及! 琴酒青筋直跳,一口咬住她的脖颈,险之又险地控制住崩溃的迹象,结果没管住溢出的低吟。 “哼~” 他索性不管,叼着口中的软肉磨了磨牙,听着同样紊乱的喘息聊以慰藉,这才试着调动力量,牵动嗡嗡作响的手机。 “大哥……”电话那边,伏特加匆忙报出一串字符验证身份——这是随着计算机、人工智能等技术的进步,增加的环节—— 随后快速说明来意:“大哥,龙舌兰死了!被炸得粉碎!!!” 什么?! 可以杀人的主角? 琴酒揽着君遥翻了个身,抱着她靠在床头,清了清嗓子,询问道:“龙舌兰是怎么死的?” “目前还不能确定,”伏特加盯着电脑上进来的消息,整合后一起汇报: “根据收到的消息,龙舌兰刚才带着交易物品前往卫生间,没过两分钟,里面传来一声爆炸……” 君遥听到这里,反手撑在琴酒腹肌上,准备起身,却被他箍住腰肢按到胸口,冷冽中混杂着灼热的气息再次萦绕鼻间。 她感受着其中蓬勃的热量,眼睛一转,收紧核心,引来腰间作怪的大手和缠过来的精神力…… 只好伏回原处,恨恨地咬上胸口。 两人小小的过了一招,各有输赢。 琴酒翘了翘嘴角,安抚性地轻抚着光滑的后背,心中宁静下来。 也回过神来:世界意识为了升级特意选定的主角,身份还是侦探,总不至于就是为了干掉敌人…… 倘若是为了这个作用,那些出身官方机构、和组织有深仇大恨的人或许比工藤新一更适合成为“主角”。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他开口询问伏特加:“龙舌兰是真的死了,还是被制造出死亡的假象?” “真的被炸死了,外围成员传来消息,说有人在卫生间门口发现一只被炸掉的鞋子,经确认,那是龙舌兰的。” 伏特加知道被炸死在卫生间这种死法多少有些离谱。 根据职业习惯,在卫生间威胁、绑架、交易等操作才是正确打开方式。 龙舌兰没发现炸弹就算了,还被忽略的炸弹炸死,唯一的好处竟然是被炸得粉碎、没留下任何能迅速辨识身份的信息。 堪称黑色幽默。 还是能放进组织培训案例常看常新的那种,可以说死了不止一次。 伏特加都不敢相信收到的消息,更别说比自己谨慎的大哥。 因此说完结论,没等大哥询问,就连前面的情况一起汇报: “五分钟前,我接到龙舌兰拨来的电话,说交易已经结束……” 他当时听见龙舌兰这么说,想起大哥先前的谨慎,特意确认是否暴露、被追踪等信息,得到万无一失的保证。 还等来了重新申明的见面时间:“别担心哩伏特加,傍晚前我会过去跟你们汇合哩,你跟琴酒说一声哩……” 琴酒听到这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龙舌兰在电话里强调了见面时间和涉及成员身份?” 伏特加以为大哥担心暴露身份,解释道:“可能是看我太过重视,所以他才强调周围的安全,以及不会耽误这次任务……?”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不确定。 毕竟从结果来看,龙舌兰的操作不仅没扫除周围的危险,耽误了这次任务,还葬送了自己的小命…… 回头看看,那些话语简直像是预感自己要死,特意留下包含时间、人物的讣告邀请函。 伏特加打了个哆嗦,不敢细想,忽然灵光一闪,抓到一些信息。 “对了大哥,龙舌兰让我把情况转告给你的时候,我听见电话那边有丁零当啷的动静。 龙舌兰说,‘是个小鬼,他把零钱掉在地上哩’……” “……” 果然,琴酒不用想就知道那个小鬼的身份。 只是不管毛利小五郎在这次的交易中充当了什么角色,龙舌兰和江户川柯南都是第一次见面。 身边有人的时候,透露出这些情报就算了,还滑稽地死在卫生间的爆炸中…… 究竟是什么原因? 是别人的故意算计,还是他和主角之间有什么剧烈的化学反应? 总不至于是倒霉催的遇到沼气爆炸吧? 琴酒闭了下眼睛,耳边传来伏特加不以为然的话语: “不过总归是个小鬼,那些条子不会安排小鬼探路,应该跟这次的恐怖事件没关系吧?” 琴酒沉默了一瞬,开口安排下去:“让人跟进后续,了解死亡原因,看凶手是那位交易对象,还是盯上组织的鬣狗。 倘若与这些无关,就抓紧时间,从交易对象那里拿到切实可信的名单。 另外,及时跟进发布会的进展,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不知道怎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伏特加对琴酒的安排接受良好。 先不说他对危险的感知远不如大哥强烈,单说组织得罪的势力和觊觎组织的机构,就不是一只手能数得清的。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交易任务,顶多把地点从大阪改到东京。 但龙舌兰主动更改了地址,本身又是个玩炸弹的高手,竟然就这么死在卫生间的爆炸里。 实在是过分潦草,怎么想觉得里面有猫腻。 第271章 你最好说话算数 君遥听着伏特加激动的应答,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等电话挂断,往旁边一滚,抬脚踹到琴酒身上。 琴酒扔开手机,抓住她的脚踝拉向自己,感受着大腿肌肉的轻颤,没有挑明,而是垂下眼眸,低声说道: “算错时间是我失误,不过就算没了兴致,也要去浴室清洗干净。” 君遥抬手就要掐诀,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指压在腕间,滑入指缝,十指交握。 紧随其后的是单膝跪过来的身体,与看似平静的话语,“术法虽然好用,但比不上泡澡来得放松。” 君遥抬眼望他,见脸颊的艳色渐渐褪去,银色的长发泛着潮意,贴合肌理蜿蜒向下,颇有几分怜意。 这个词跟琴酒不能说是毫不相干,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他甚至没掩饰仍未褪去的侵略性。 君遥知道,但仍被蛊到。 她抬起另一条腿抵住紧实的大腿,逆着长发向上,踩住张扬的尾巴。 冰凉与灼热混杂的温度钻进脚心,跳跃着激起未散的麻意。 感受到体内的变化,那双金色的眼眸暗了暗,哑着声音反问:“没了兴致……嗯?” 琴酒哼了一声,盯着她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说:“自然以你的想法为主。” “你最好说话算话。” 君遥嗔他一句,脚下一滑,勾住腰背,接着交握的双手微微用力,将自己挂过去。 琴酒感激她的宽容,认为仅用言语表达程度不够,洗到一半,就用实际行动表达心中的动容。 顺便以感受不同的力量为由,深度探讨了这个“小惊喜”的特殊之处。 在那之前,没忘了问一句是否可行,结果差点儿被君遥踩出来。 好在关键时刻,琴酒让开一寸,没被得逞,勉强算是挽回局势。 总之,理由正当,程序正确,至于效果嘛…… 君遥充分肯定他的学习热情、明了这人说到做到的决心,逮着机会再次抬脚踹开: “好了米哈伊尔嗯……你、你还有任务……” “我知道。” 琴酒这次没再温柔,拽住纤细的脚踝撞过去,拥着她砸入浴池,由着重力与浮力协作。 不知过了多久,才在彼此的颤栗中,咬上她的耳朵尖:“呵,我很喜欢你准备的小惊喜,你呢……” “我嘛……” 琴酒微微眯眼,握在腰间的手缓缓移动,大有一副寻找证据的模样。 君遥眼神闪了闪,侧头吻了吻他的喉结,柔声笑道:“喜欢又如何?还不是要为你的工作让步?” 声音委屈巴巴,身体却似游鱼,从禁锢般的拥抱中滑出,再出现已经是裹着浴袍,站在浴池之外。 直到这时,撩动的水花才散落开来。 琴酒抹了一把脸,以手为梳,将头发梳到脑后,漫不经心地说: “我刚才好像领悟了一个技巧,如果觉得遗憾,可以尝试一下。” 君遥弯了弯眼眸,谨慎地闭上嘴巴。 琴酒勾起嘴角,没给她离开的机会,直接挑明:“好像是障眼法,唔,考虑到我现在的情况,应该称为‘鬼打墙’?” 君遥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荤话,双手环胸,往旁边的墙壁一靠,调笑道: “天赋绝佳是一回事儿,在太阳底下耍流氓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霓虹再怎么有特殊的国情和观念,也需要特定的时间和场所…… 我的意思是,阿阵应该不想那些‘同事’,因为这种事情去捞你吧?” 很好,琴酒明白自己的天赋和“小惊喜”的力量强度了。 他游到浴池边缘,抓住扶手上岸,控制着头发中的水分渐渐脱离。 等踩上拖鞋、披好浴袍,长发已经半干。 琴酒拽出浴袍中的发丝散在身后,走到君遥旁边锻炼“新能力”……啊不,是帮她处理湿漉漉的发丝。 极尽周到,自然不会忘记先前的问题。 “索妮诗卡,如果出现那样的事,某些人会很高兴。” 君遥离开墙壁,转而环住他的劲腰,靠着胸膛懒洋洋地说:“高兴什么?终于抓到我们的把柄吗?” 琴酒闻言,目光冰冷下来,吻了吻她的头顶,放缓声音道:“或许是高兴我们的感情更进一步。” 君遥明白他在说什么,亲亲他的胸膛,这才开口道:“放心放心,我们在明也在暗。 对于他的祝福……只用心领就好,没必要用行动‘证明’自己,我们依旧是安全的。” 琴酒点头:“你说得对。” 无论boss让他诱惑君遥是什么目的,都不是出于善意。 琴酒不准备改变现状。 他收回思绪,接着打理君遥的头发,或许是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也可能是她的头发比自己手感更好。 总之,比收拾自己的要慢很多。 待手中的发丝散去潮意,清浅的呼吸在怀里响起有一阵儿的时间。 君遥睡着了。 琴酒的眉眼愈发柔和,松开长发,将人拦腰抱起送回卧室。 安顿好后,拨开蓬松的发丝,吻了吻舒展开来的额头,“好梦,索妮诗卡。” 我马上回来。 随着房门关上的轻响,静谧的黑色笼罩室内。 琴酒盯着门外的绿海胆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揣进兜里,没有留祂保护君遥。 无论如何,他如今的实力比不上君遥。 而君遥随便扯了个理由,刻意留自己与世界意识相处,必然有无法诉诸于言语的理由。 实力,还是实力。 琴酒载着绿海胆驱车离开,路上不停地熟悉体内的力量。 行到半路,接到伏特加打来的电话。 ——“大哥,我这边收到消息……” 伏特加看着整合的情报,有些不敢相信,声音中也带出了一些。 “有一对路人父女寄存行李时,拿到96和100的号码牌。 中间恰好三位满天堂员工寄存的公司统一发放的手提箱,其中一位是龙舌兰的交易对象。 双方在发布会现场交换号码牌,疑似存放交易物品的手提箱中放有炸弹。 龙舌兰就是拎着这个手提箱,去卫生间检查的时候,被里面的炸弹炸死在隔间……” 第272章 龙舌兰拥抱了死亡 伏特加越说表情越微妙,实在是太巧、不,应该说是倒霉才对。 从龙舌兰和目标交换号码牌、在寄存处领取手提箱、带进卫生间检查,到被炸死在隔间…… 没留任何能当场辨明身份的线索,整个过程非常丝滑……咦,视角好像不对,这不是他们的任务…… 咳,总而言之,不管是对凶手来说,还是对他们来说,都省去了扫尾的过程。 要是凶手离开发布会现场,以霓虹警察的水平,基本上不存在被抓到的可能。 这方面的问题和先前想的一样: 情报中的手提箱就那么大,龙舌兰好歹是个代号成员,怎么连里面装着炸弹都没发现? 死亡地点还是在临街的卫生间,死法如此荒谬。 别说本来就谨慎的大哥,连他拿到情报都觉得有些不对。 龙舌兰该不会是卧底吧? 发现自己暴露了,紧急撤离时自导自演闹这么一出,挑拨大哥和皮斯克本就一般的同事关系,引发组织内部的骚动…… 伏特加想起这次任务前,从大哥那里了解的龙舌兰与皮斯克的交情,对大哥安排人观察发布会的操作越发信服。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基于这种情况,还在脑海中演绎了另一种情况: 龙舌兰被条子收买,准备用证人保护计划假死脱身,临走前特意算计他们一把…… 太阴险了,可恶! 伏特加在心里骂完,忽然想起龙舌兰的死状:在厕所隔间被炸得粉碎。 先不说人体组织能验明身份,龙舌兰再怎么也不至于拿“清白”开玩笑。 霓虹人爱喝马桶的水不假,在卫生间吃饭也是常事,可这种死法依旧能让他再死一次。 要是排除这些可能,那么龙舌兰是真的死了。 早前他说交易成功、不存在问题的时候,证明拿到的箱子和预期相同。 只有这样,才会在事后去卫生间检查交易内容。 而这种兜兜转转的杀人方式,需要跟紧目标,时刻调整,才不会杀错人。 也就是说,不管对龙舌兰动手的是交易对象还是其他人,都意味着凶手就在发布会现场。 找到凶手并不难,难就难在皮斯克将来的态度上。 对方刚跟大哥达成和解,为此还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个时刻闹出龙舌兰被炸死的事,不会觉得大哥不守信用、一步步切割他的活动空间,心怀怨恨,继而给大哥使绊子吧? 那就真的演变成组织内斗……咦? 他和大哥都是卧底哎,管那么多干嘛? 扔出调查结果就好,只要boss信了,皮斯克的态度无所谓! 反正这次爆炸事件,他们一点儿都没插手! 清白得很,诶嘿! 不同于伏特加反应过来后的轻松,琴酒的神情极其凝重。 挂断电话,转动方向盘靠边停车,抓过后座的笔记本电脑,仔细审视新收到的情报。 他比伏特加知道更多,看出的信息也更多。 龙舌兰选择的交易场所是满天堂新作发布会。 出席这种场合的除了公司本身的技术人员、布置会场进行讲解的服务人员、新闻媒体,就是受邀参会的普通人。 毛利父女和主角同居,大概率不是凶手。 凶手可能是这两位以外的任何人。 琴酒目光一凝,划掉这一条信息。 主角是个侦探,必然要有视角独特的圈定嫌疑人的方法。 比如……云霄飞车杀人事件的三位嫌疑人、卡拉oK厅杀人事件的三位嫌疑人、网球俱乐部杀人事件的三位嫌疑人…… 除了范围缩小到三位的嫌疑人,通常都有宿怨,是蓄谋已久的杀人。 加上根据事后得到的情报,主角事前多少跟嫌疑人有过接触。 也就是说,某些可能在推理过程中,成为证据或推理链条中的一环的东西,或许早已出现。 而龙舌兰在暗网联系交易对象,地点、交易内容都不怎么正规,又是初次相识,怎么看都和主角这段时间处理的案件不相干。 按照这种思路,凶手不会是龙舌兰的交易对象…… 琴酒的眼球动了动,结合心里觉得荒谬的信息,盯上屏幕中的一行文字。 夹在毛利父女之间,恰好有三位同处一个公司的连号员工。 相同的手提箱,相近的寄存时间,接近上班时间的节点。 稍微闹出点动静,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错”号码牌,用准备好的炸弹,送怨恨的对象上西天。 漏洞百出、没有证据可言的“推理”接近事实,琴酒却没有丝毫兴奋。 原以为龙舌兰和主角出现在同一个场所,会被对方发现端倪,继而跟踪到碰面地点搜集情报,才安排人盯着那里。 中途收到龙舌兰死亡的消息已经足够惊讶,毕竟他死在主角附近,按伏特加所说,大概率只透露了一点不轻不重的情报。 不过这些情报影响不了他们的任务,而组织成员树敌无数,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可能遇到这么一遭。 或碰见寻仇,或饮弹自尽,或机构截杀…… 实力不济加上运气过差,那么总有一种死亡方式在旁边等着。 琴酒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龙舌兰不是路过炸弹,不是待在装有炸弹的楼下被牵连,是自主打开装有炸弹的手提箱。 鉴于代号成员的身份,参照已知的过往执行任务情况,他的死亡不是能力、不是运气,而是“不知情”。 简直像是有什么存在,蒙蔽了龙舌兰对炸弹的敏感、对危险的感知,让他主动、积极、热情地拥抱了死亡。 荒诞、滑稽、可笑至极。 这就是“书写”好的人生! 那么这种事情发生在主角面前,有什么意义呢? 让主角知道生命易逝、自以为接近组织的时候,发现一切成空、还是对即将出现的研究员更加信任?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主角!这就是角色!” 琴酒捂住眼眸,发出嘲讽的大笑。 当生命化为符号,充当事件的注脚,生命本身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273章 我明白了,请你放心 世界意识觉得哪里不对,大着胆子窥探一下琴酒的想法。 结果什么主观性的东西都没看到,只看见一张动图。 厕所隔间的龙舌兰打开手提箱,直面意料之外的炸弹,表情惊愕,面孔苍白褪色,继而炸成碎片。 世界意识陡然惊悚。 祂不了解人类的情感,但昨晚送走琴酒后,有查看雪莉的情况。 得知雪莉过去将人类、药物、小白鼠割裂成符号,来减轻心中的压力。 因此,当意识到那些符号变成工藤新一,电脑中由“0”与“1”组成的一串编码跳出屏幕。 变成一个过去曾经见过的普通人。 她曾亲眼看见对方走在阳光下,肆意玩闹,有着亲近的朋友,并且对方还在等候消息。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存在打破隔膜,打碎她的逃避心,强势地逼她直面药物生效的现实。 然后,雪莉崩溃了。 世界意识理解不了她内心的崩塌,很快折返,回车内“度假”。 此刻拿雪莉为参照,观察琴酒,发现他和雪莉的做法截然相反。 目标、敌人、帮手、君遥…… 平时用代号称呼也好,用比喻形容也罢,那些只是称谓。 任务前后亲手打出的字符,在琴酒眼中都是鲜活的存在。 他清楚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未来仍要做什么。 他清楚那些行为的背后,有多少条流逝的生命、有多少个破碎的家庭,又有多少终止、改变、正在执行的计划。 世界意识仿佛从琴酒看到人类,又从人类看穿宇宙,回过神来,眼前又只有琴酒。 只能是琴酒。 哪怕世界意识不了解人类的情感,对比雪莉,也能看出这个做法承受的压力。 想到琴酒在动手的时候,从不手软,更未迟疑,继连杀工藤新一、刚觉醒就树立远大目标后,再次察觉骨子里疯狂的一面。 世界意识担心他把龙舌兰变成“主角成长道路中的符号”,这种事情算到自己头上。 在世界内搜寻一番,从伯莱塔上跳出衣兜,踌躇着开口: 【那个……善骑者坠于马,善泳者溺于水,善饮者醉于酒,善战者殁于杀。 琴酒你看,龙舌兰选择的任务地点是发布会。 那个地方声音嘈杂,就算卫生间离得较远,仍有音姬、水流等声响模糊炸弹微弱的声音。 他和炸弹接触再多,也不一定会对已经确认安全的手提箱产生怀疑,对吧?】 “你说得对,”琴酒无声冷笑,单从接触的概率方面讲,这句古语就没问题。 更别说世界上每天因意外而死的人数就有数万,被政策、时局、形势……抛下的人口更多。 人力有限,世事无常,这是常态。 他只是没想到,世界意识也会有偏向。 不过眼下更关注世界意识口中的某个词语,“你说‘不一定’,难道世界升级的主线不是你自己定的吗?” 世界意识不明内里,暗道好险,差点儿给别的存在背了锅,不惜自黑也要否认: 【当然不是,就像你先前说的,我由于贪婪,融合了吸引过来的多个小世界。 当前的升级主线只是推演过后的选择,并不是主动设计……真要说,也是这个小世界本身的问题。】 世界意识坚决不背锅。 琴酒因为祂的表现,反倒肯定了世界意识会有偏向这一猜测。 也是,祂能拿“成为主角”来诱惑自己,怎么会没有喜怒好恶呢? 有喜怒好恶,就有得失利弊。 琴酒琢磨或有的影响,思考里面有没有作为人类可以利用的点,忽然想起君遥曾经的担忧。 ——不要故意受伤。 他过去以为,君遥害怕他实力提升后能躲过敌人的攻击,结果为了不引起组织的怀疑,故意受伤。 现在想想,里面或许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比如他在升级主线中,可能存在“受伤”的设定。 就像龙舌兰打开那个装有炸弹的手提箱一样,他可能需要受伤,来错过对敌人、对主角的追踪时机。 而这些“设定”在参透世界升级情况、了解自己所处的位置后,能够通过实力的提升来改变,也会因此引发新的问题。 琴酒不知道这种联想有几分真实,但他冷静下来后,确认龙舌兰的死亡并非不可避免。 别的不提,手提箱锁好之后,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他们交易的属于涉密情报,还是在人员密集的公众场所,对方再怎么心大,也不会设置成无锁状态。 暴露的风险太大了。 另外还涉及其他问题,交易对象是否提供钥匙,以及钥匙与手提箱是否匹配。 手提箱中的炸弹更不用提。 重量、声音、质量分布……龙舌兰但凡注意到任何一个节点的异样,都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琴酒收回思绪,看着紧张兮兮的世界意识,淡淡地说:“多谢解惑,我知道了。” 知、知道了? 别的呢? 你就没有别的想问、想说、想聊的了吗? 世界意识百思不得其解,感知到他的情绪稳定下来,正要询问,冷不丁听见他开口说: “这次事件的最后,主角会和组织的踪迹失之交臂,是吧?” 世界意识思索了一下,犹豫着点头。 琴酒勾起嘴角,“我明白了,请你放心。” 放心? 放哪门子的心? 世界意识瞅一眼他脸上肆意的笑容,越来越担心了。 眼睁睁地看着他拿出手机,竖起绒毛听他联系伏特加,阻止对方继续调查。 “……无论凶手是谁,只要是特意针对组织,就不会忽视交易对象知道的那个碰面地点。” 琴酒抬头,望着中央后视镜里幽深的绿色眼眸,平静地下达命令: “不用改变,我们只需将裹着毒药的诱饵放在终点,然后……等候猎物跳入陷阱。” ——“是,大哥,”伏特加果断答应,随后紧张道:“大哥,皮斯克那边会不会因此搞些小动作?” 琴酒冷笑:“放心,他着急手里的任务还来不及,没时间为死去的龙舌兰要说法,何况有雪莉……” 第274章 不愧是大哥! 琴酒身上令人安心的因素就那么多,分出来的更少。 伏特加用的多了,留给世界意识的就少了。 世界意识本来就觉得不好,见琴酒为了这茬事儿,连雪莉都要扯进来,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总觉得他要搞一出大的,不安desu…… 琴酒看祂整个炸毛,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安抚说:“担心的话,过去看看好了,你活动比较方便。” 世界意识动作一顿,炸开的绒毛瞬间僵住。 不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真心想让自己过去,还是在说反话? 要是现在过去,在君遥眼中的评价会不会降低? 那太糟糕了,建立信任之类的事情暂且不提,和君遥的合作还没达成呢。 继续待在这里,顶多主角再死一次,或者闹出什么容易解决的大动静,但能保住条件有利的合作。 顺着琴酒的话语离开,或许能保住主角、当场控制局势,可将来的那个合作就不好说了。 世界意识这么一想,反而觉得没有纠结的必要。 主角死过两次,这个地界儿时间跳转的次数更多。 留在这里虽然麻烦一点,但琴酒的操作必然有君遥兜底,还有利于展开互惠互利的合作,怎么算都不会输。 世界意识这会儿半点儿都想不起当初要赶走君遥的架势,对她信任非常。 想通后闪出一个折中方案,当即开口:【我相信你的操作,对了琴酒,你想远程观看现场吗? 我想到一个使用能量的方法,或许可以试试……】 这么说的时候,祂没想着会快速达成一致。 毕竟这只是一次带有私心的尝试,碰到问题不用避开琴酒,就能及时出手。 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他,话没说完就得到允许。 世界意识再次感慨琴酒是个好人。 ——同样都有疯狂的念头,他比君遥单纯多了。 那家伙看似寻常,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计。 利用「执念」和主角构造小因果不提,据祂所知,毛利兰下山路上,就在思索怎样了解那段历史的事。 世界意识不敢细想,调动能量,在保时捷深色的前挡风玻璃上投射出主角周围的画面。 担心服务不够热情,还细心周到地用旁边的形式,将主角的心声打在画面旁边。 主角此时大致推理出真相,目光灼灼地盯着靠柱而坐的毛利小五郎。 似乎在关心醉酒的成年男性,可惜飘着的画外音暴露了他的内心: ——“证据不是很充足,可是等警察把会场的人都放走,就永远都找不到凶手了。 不行,还是得利用叔叔的声音跟身体,拆穿嫌犯的陷阱。” 他打开戴在左手腕间的手表盖,利用上面刻画的十字准星进行瞄准……麻醉针射错了地方。 随后,引出一番取回麻醉针与被当成色狼,让毛利小五郎的女儿一个后踢,踹到…… 踹到毛利小五郎的脸上。 疑似隔空打牛,脆弱的鼻梁骨毫发无伤,还算坚硬的枕骨更没受影响,枕在脑后的立柱发生龟裂。 这没什么。 尽管龙舌兰在厕所隔间被炸成组织碎片在先,但毛利小五郎被踹到脑袋没受伤很正常。 跳楼还有人安全生还呢。 都是为了推进主线剧情,没什么高下之分。 问题在于毛利小五郎的女人跑到跟前,扶着肩膀求他振作一点的时候。 江户川柯南抓住机会,躲在柱子后面,拿出了一个蝴蝶结状的变声器。 还用毛利小五郎的声音说:“小兰,我没事儿,多亏你让我茅塞顿开。” 接着就唤来警察,进入破案环境了。 毛利兰被安抚下来后,所有人都没注意那个以后脑勺为圆心,向周围扩散的破裂纹路。 更没人关注毛利小五郎低垂的面孔下隐藏着什么,他又是否因为这样的动静而清醒过。 琴酒第一次用这种视角看江户川柯南的推理。 除了凶手调换号码牌的地点和方式有些差异,别的竟然和先前那些“胡思乱想”没什么区别。 连缺乏证据的情况下确定安装炸弹的凶手,都是靠打开龙舌兰的交易对象抱紧的手提箱,以此引出对里面内容心怀恐惧的那位。 “……” 虽然小细节没问题,只有装炸弹的凶手,才会露出与众不同的表现。 但是在卫生间发生过爆炸、并且有人炸死的前提下,再做出这副丑态,未免有些惹人发笑了吧? 因为目标没死,便误以为有人选择跟他一样的手段,“英雄所见略同”。 还是不敢往深处想,承受不了误杀他人并被戳穿的心理压力? 只能做,不能见光。 这种传承多年的民族特性还真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琴酒敛去不合时宜的心思,夸了世界意识一句,开窗接过伏特加递来的笔记本电脑。 完全没有担心车窗上的画面暴露的意思。 确实不用担心。 琴酒接东西的时候,瞥一眼伏特加,没发现他流露出任何异样。 如他所想,伏特加没看见保时捷的车窗有什么异样。 更没看见飘在空中的绿海胆。 伏特加被琴酒瞧那么一眼,一股凉意蹿上心头。 以为大哥嘴上没说,实质办砸这么简单的任务,还无缘无故死了位代号成员,心里很不爽。 于是他推了推墨镜,加紧屁股站好,绷着表情说: “大哥,我还能做什么?要不带人守在大黑大楼下面,抓捕漏网之鱼?” “不用,你只用关注警方放出来的消息就行,至于大黑大楼……” 琴酒哼笑道:“把握好时机,足够给追过去的猎物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是,大哥。” 伏特加爽快答应,根据经验判断,大哥没怎么生气,刚才感受到的那点儿冷意…… 或许是大哥实力提升,气势更强了吧。 不愧是大哥! 伏特加逻辑自洽,完美解决心头的疑惑,心满意足的离开。 世界意识发现异样,仔细观察,发现哪里是实力提高造成的威压…… 实力当然有提升,不过一直都控制很好。 泄露的也不是实力,而是身上的未能完全散去的纯净阴气! 第275章 该不是主角要去打扰君遥吧 世界意识:【?!】 琴酒身上哪来的阴气?! 要是杀人留下来的那些,绝对不会这么纯净! 是君遥吗?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世界意识就升起一种明悟:找对了目标! !!! 利用主角将「执念」爆改成「预备规则」后,她又有什么算计?! 难道自觉实力不足,想利用琴酒使用从其他世界带来的十万阴兵? 啊呸呸呸!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世界意识甩开这个搜寻劝解琴酒话语时缠过来的念头。 君遥要是到了实力不足的地步,别说十万阴兵,就是百万都当不成炮灰…… 等等,她是为了让地府提前出现,才闹了这么一出吗? 不管怎么说,琴酒都是当前世界的支柱之一。 这个身份在琴酒手中没用,可是在君遥手里,能利用的地方就多了。 世界意识承认,自己对君遥仍有戒心。 产生这个想法的同时,绒毛便无声探入虚空,沿着残留的阴气搜寻相关因果。 但是……没有? 向前向后到处看,没有任何地府出现的设计和迹象。 这个操作竟然跟未来的大事无关? 怎么可能?! 世界意识绒毛乱舞,一头乱麻。 不是没想过借琴酒进行了解,祂不存在“尊重隐私”这种人类道德与法治进步后才有的观念。 主要是先前探查盛怒状态的琴酒时,在情绪起伏那么大的情况下,也只看到龙舌兰被炸死时的画面猜想。 靠琴酒自己的实力做不到这么严密,明显有君遥的手笔。 咦? 这么说来,她连这种小事都有注意,居然没插手如此重要的事情…… 世界意识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些失落,收回绒毛,发现旁边的琴酒还在关注眼前的投影,心里更失落了。 琴酒不清楚世界意识核心里的百转千回。 发现世界意识的状态有所改变,只以为和先前没做完的工作有关—— 毕竟这家伙工作的时候,就是绒毛若隐若现,似乎进入虚空的模样。 而投影中的主角正在用话术逼问龙舌兰的交易对象,试图得到更多关于组织的信息。 没到危险的时刻,不用世界意识出马。 因此,琴酒完全没往自身方面想,放任世界意识自己排解情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投影中。 发布会现场,江户川柯南躲在立柱后面,对着组织成员的交易对象进行一番语言攻势后,继续开口: “……所以你还是从实招来吧,请求警方保护才是上策……” 看似站在对方立场,实则要打破对方的心防,他也确实做到了。 那人瞪大了眼睛,满脸崩溃,“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过去每次会面的地点都是固定,就在米花町大黑大楼的最顶楼,那家叫鸡尾酒的酒吧里……” 大黑大楼的「鸡尾酒」吗? 江户川柯南神情凝重,趁目暮警官抓住毛利叔叔询问情况,没人关注这里,连忙脱离立柱的掩护,冲向目的地。 什么注意隐蔽、隐藏身份都忘了。 心里有一股劲儿,躁动着、刺激着,带着飙升的肾上腺素横冲直撞,裹挟着冲到大黑大楼。 江户川柯南仰头望着深色的大黑大楼,上方有阴云遮蔽的天空。 站在这里的自己汗如雨下,仿佛蜉蝣,想要不自量力地撼动这棵大树。 不过……那又怎样? 他擦掉脸上的汗水冲进观光电梯,将这种无端联想甩到身后。 来了!来了!我来了! 我终于追着这些家伙的犯罪线索,追到这里来了! 江户川柯南攥紧双手,视上行的电梯为绷紧的弦,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等候射击的那一刻。 终于……终于…… 电梯停下,轿门、层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江户川柯南心跳如鼓,虔诚地望着门外的景色,仿佛信徒爬山涉水,一路艰辛见到圣光—— “轰!” 光辐射烙入视网膜,冲击波紧随其后。 江户川柯南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好半晌才找回感官,发现那是硝烟的味道。 ……什么? 尽管对上次卡拉oK厅爆炸的事情有所猜测; 尽管推理出俱乐部杀人事件的后续有他们的影子,而警方至今都在寻找本田由纪; 尽管……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次回神,是一个长相端正的成年男子拉住自己的手,开口制止: “不行,小弟弟,不能去那边!” 小弟弟? “我才不是什么小弟弟!”江户川柯南发出怒吼,“我、我是……” 他还有一丝理智,恨就恨在还有一丝理智! 江户川柯南想变回工藤新一! 想恢复原来的身份,让那些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只有在阿笠博士口中能听见的虚假的“新一”! 但他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能说…… 他在现场等了一个小时,等来匆忙赶到的警察。 等到警方调查结束,说安放在酒吧的火药量惊人,整个炸成废墟,连是否有人遇害都不清楚,更别说找到什么线索。 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些黑衣人想要的,是全世界能力杰出的电脑程序设计者名单。 其他的一切如同弥漫在天际的黑烟一样,会在即将到来的黑暗中尘封掩埋…… 不,不对! 手里还有琴酒的线索! 君遥就住在米花町,在那里绝对能找到答案! 画面中的主角开始新的奔跑。 世界意识还没因为主角保住小命而松气,就发现琴酒的左手探入大衣口袋,摸上了伯莱塔。 【!!!】 什么情况?不是提前引爆炸弹,留下主角的小命了吗? 怎么又动了杀意?! 该不会是主角要去打扰君遥吧……救、救命! 世界意识的命也是命啊! 工作量已经够大了,真的没必要在这方面添砖加瓦,实在不行,我给你们的新房再装修一下,成不? 这次完全按照你的设计来,绝不偷工减料! 或许是世界意识的祈求起了作用,画面中的主角在即将按响君宅门铃的时候,被觅食归来的阿笠博士撞见。 半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有交换眼神,直接伸手,一把将人薅回阿笠宅。 第276章 自己真的活着吗? “新一你——” “别……”江户川柯南想说别叫我新一。 现在根本不是什么新一,只是一个做什么都会让人担心的小鬼。 连进行喜欢的推理,都要假借他人名目,更别说还要小心隐瞒活着的消息…… 有时候他都会怀疑自己真的活着吗? 吃药变小这种荒谬的情况,真的不是死前的幻想吗? 后脑勺不是什么安全地带,颅骨组织相对脆弱,里面是中枢脑干系统,遭受外力打击,很容易受到重创。 但他记得变小后的种种,记得阿笠博士的提醒和小兰的眼泪,甚至记得毛利大叔彻夜不休的呼噜声。 月影岛上的大火偶尔还会浮现在眼前,君遥放在IG上的照片笑颜如花,拍下的竟然还是把自己变小的琴酒…… 琴酒…… 对,他还不知道自己变小的! 参照小兰从迹部家的晚宴上回来后的说辞,君遥和她男朋友的关系非常好。 也就是说,只要琴酒还活着,就不会轻易放弃君遥这个女朋友。 自己还有抓住犯罪线索、将那些人逮捕归案的机会! 现在找上君遥暴露自己知道内情的消息,引起琴酒怀疑,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 江户川柯南冷静下来,咽下呼之欲出的种种情绪,开口道:“谢谢阿笠博士,是我冲动了。” 阿笠博士见状没说什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户川柯南扯了扯嘴角,不想看他担心,便把先前的事情告诉了阿笠博士。 没想阿笠博士的第一反应是,“啊,看来要给你设计一个代步工具了,要是速度快一点,说不定就能发现线索。” 江户川柯南顿时露出半月眼。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就算有个代步工具,他也……欸? 别的不说,起码变小之后,阿笠博士研发的东西都变得有用起来。 这个未知的代步工具非常值得期待。 起码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能更快赶到目的地,让那些人来不及逃跑吧? 江户川柯南的好奇心被吊起来,撇开杂念追问道:“阿笠博士,你要设计什么代步工具?时速多少?什么时候能成功……” 阿笠博士竖起食指,得意地晃了晃,“我已经有想法了,不过暂时保密呦。” 江户川柯南:“……” 喂喂,这根本就是玩儿我呢吧? 真把自己当小鬼逗……桥豆麻袋! 这些天经历的事情有点多,大黑大楼上的冲击过分大,他好像忘了一件事。 如果没记错,种花老白干能让他变回工藤新一! 江户川柯南瞬间兴奋,脚尖一转,朝屋外冲去。 “等等,新一,”阿笠博士抓住他的手,左右看了看,郑重地说:“那件事情有结果了。” 那件……哪件?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工藤——” “嘘!” 阿笠博士盯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说:“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今天起床后发现的。 昨晚又有人进入工藤宅,其中一位穿着白大褂,顺着我们留下的痕迹,在你的卧室发现了消失的童年衣物——” “他是谁?!”江户川柯南反手抓住阿笠博士的衣袖,惊愕道:“那个研究员究竟是谁?我这就去找他们!” “你要怎么找?” 江户川柯南声音干涩地说:“我、我找警方……” 阿笠博士:“他们随身带着信号屏蔽仪之类的东西,监控视频中的内容都用不了,你找警察有什么用?” 江户川柯南身体一僵,愣在那里。 阿笠博士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表情,有些不忍心继续,只是想了想,还是狠心道: “我告诉着你这点,主要是想说他们的行动非常谨慎,你接下来的处境——” “不对,”江户川柯南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阿笠博士,试图找出他的破绽: “他们身上要是带着屏蔽仪,你怎么会知道里面发现我变小的是个研究员?” 说完,他发现阿笠博士的眼神飘忽了一瞬,抓紧机会发起攻势——卖惨: “阿笠博士,你也说我处境不好,现在敌暗我明,随时都能被人绑走,可以说是命悬一线。 要是不清楚敌人是谁,我要怎么防备他们呢?说不定下次见面,就是下辈子——” 阿笠博士啪叽一下,捂住他的嘴巴,紧张道:“话可不能乱说,我告诉你就是了……” 他叽里呱啦说完,江户川柯南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什么心气儿都泄了。 “所以,阿笠博士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努力复原了一上午监控视频。 结果修复出一张看不出性别,但根据款式和对比色勉强看出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照片,其他的监控还都毁了?” “……这么说也没错,”阿笠博士理亏,只是他心虚了一下午,早就找到了理由,当即狡辩道: “这种监控不能找其他人帮忙处理,只能自己操作,按照网友的说法,能恢复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有天赋了!” 江户川柯南捂脸,不过这么一折腾,他调整好了情绪,再次开口道: “照片在哪里?我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信息。” 阿笠博士没再阻拦,打开电脑,调出照片给他看。 内容和描述的差不多,除了身上的白大褂,隐约只能瞧见半长的头发,似乎有弧度。 应该是女性。 之所以这么说,是江户川柯南遇到了和阿笠博士相似的问题: 组织成员的行动非常谨慎,没有开灯,监控拍下的是对方拿着战术手电筒的逆光模样。 加上黑夜和其他人员身上的信号屏蔽仪的影响——如果东西在这个成员身上,监控拍不下这些内容——画面中最清晰的,反而是对方锐利起来的眼神。 很难凭借这种眼神分清性别。 江户川柯南直觉对方是生理女性,鉴于难以分辨国籍和性别多元化思潮,还是没把结论说出口。 接下来的情况就简单了。 他安慰道:“阿笠博士放心,我回来的时候没发现有人监视。 要是没上报情况,就能多出一个逮捕他们、将他们的罪行大白于天下的渠道!” 第277章 一瓶清清白白的好酒 阿笠博士没江户川柯南那么乐观,仍旧提醒道:“你近期最好躲出去,观望一下后续情况再回来。” “我知道我知道,”江户川柯南摆了摆手,故作神秘地说: “阿笠博士,如今看似敌暗我明,实际却是反转的!” 他看阿笠博士表情惊讶,根本没忍住一秒,得意地开口道: “我找到了恢复身体的方法——老白干! 只要恢复工藤新一的身份,那个研究员发现身份变小的秘密也无所谓。 利用好了,这点还能变成诱饵,将那个组织的成员钓出来抓住!” 阿笠博士瞳孔一缩,追问道:“老白干?是喝的那种酒吗?” 江户川柯南点头:“对啊,老白干!就是那个从种花进口的老白干! 报纸上好久没见出现工藤新一破案的事迹,上次一个来自关西的侦探小子找到毛利侦探事务所……” 或许是看到问题解决的希望,说得非常起劲儿,丝毫没发现阿笠博士眼中的恍然大悟。 难道毛利小五郎是确认过这个消息,才那么做的吗? 可是…… 阿笠博士压下心中的想法,等他说完,在人抬脚朝外奔的时候喊停,转身走向储物柜。 江户川柯南双手叉腰,无奈地回头,“阿笠博士,还有什么事?我得先恢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盯着阿笠博士手中的东西死死不放,声音干涩地说:“这、这是哪儿来的?” 阿笠博士低头看了眼手里裹着白色包装纸的条状物,纳闷道: “包成这样,还是认出来了吗?这是小兰送来的。 她说毛利侦探嚷着头疼,想喝白酒缓解疼痛,跟醉鬼解释不清,干脆送这里来了。 对了,她说找你有事儿,在手机上联系没得到回复,想问我知不知道你的消息……” 不管怎么说,东西到手,江户川柯南耐心很多,还有心情吐槽醉鬼的奇思妙思,喝酒怎么会缓解…… 呃呃……万一毛利大叔的头疼不止是喝酒引起的,也许、可能、大概、或许会缓解疼痛? 按照种花的那边的说法,喝酒能活血化瘀,确实可以缓解因为外力造成的头疼。 不过毛利大叔当时没露出异样,事后没有其他反应,大概率只是想找个借口喝酒罢了。 总之,这瓶酒是自己的了! 江户川柯南拿出手机,想看小兰找自己是否和大叔有关,只看见询问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家之类的消息。 经提醒,才意识到小兰找的是工藤新一。 江户川柯南抿了下嘴,先用柯南的手机回完消息,接着打开另一部手机。 入眼就是一条小兰询问自己书籍信息的消息,看时间,大概是自己离开去上厕所的时候。 而她想知道的,是关于那个时期的书籍,说想了解当时的情况。 这下子,江户川柯南什么小情绪都没了,被更大的、影响更深远的事情占据。 他家里就有一本,只是没在书房,而是在父母的房间。 江户川柯南低头要打字时,动作一顿,想起一个情况。 马上就要恢复身体,不用这么隔着距离交流了,不如等变回来后,用自己的身份帮她找书吧。 这样还能及时关注她的情绪。 江户川柯南有了决定,放下手机,抓过阿笠博士手中的“神药”,在他不回复消息的询问声中,说等我恢复身体就联系。 说完举起酒瓶,仰头就灌,动作熟练得像个酒鬼…… 投影中的画面定格在这里。 琴酒让世界意识收回能量,不准备再看下去。 世界意识见他松开伯莱塔,跟着松了口气,等见人扶着方向盘踩下油门,不准备看后续。 ——目的地甚至都不是君宅,而是组织基地。 祂有些纳闷,【你真的不想关注后续吗?】 琴酒:“有什么影响吗?无论效果如何,都是那个药物本身的问题。 和我——一个任务结束,就将后续调查问题交给研究人员的人无关。” 撇开的干净极了! 世界意识愣了一下,惊讶道:【那他们为什么觉得工藤新一的状况会成为你的把柄,威胁你的地位?】 琴酒嗤笑:“因为在他们眼里,中途加入组织的成员确实会有这样的待遇。” 但他经历过两次洗脑,还通过了对洗脑效果的检验,在那位眼中绝对忠诚。 比皮斯克这种利用组织的势力走到今天,还攥着权力与利益不放的人重要多了! 何况还有君遥…… 琴酒没有解释的念头,将车开到基地旁边,便拿出手机汇报情况。 如他所料,龙舌兰的死没有任何影响,boss了解过死因后,只问过是否拿到名单,就不再关注。 连“当面汇报”的询问都否决了,只说这是命运的安排,让他注意手头的任务。 除了君遥相关的事,手中还有什么明确的任务? 琴酒应了声是,没进基地,而是调转车头,朝米花町开去。 世界意识看完全程,在核心吐槽人类程序的繁琐和形式化。 以及琴酒这种关系撇开的够快,在boss眼中依旧是一瓶清清白白的好酒的做法。 这位剧情人物算得上两面派,那么主角呢? 人类不是说什么酒后吐真言吗?主角会说什么呢? 世界意识不想关注琴酒回家路上的轻松情绪,悄摸将注意力放在阿笠宅。 得知江户川柯南喝了一个多小时,将手里的老白干喝了大半,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询问阿笠博士自己怎么一点都没变化。 满脸通红、头发炸毛、眼睛红彤彤的,整个一副快要哭了似的小可怜模样。 世界意识:【……】 主角有这么惨吗? 不,祂绝不相信! 这只是喝酒的后遗症而已! 人类喝酒后花样百出,唱歌痛哭找对象、放开约人当舔狗,干什么的都有! 老实睡觉的是极少数,主角这种在里面都排不上号! 而且他不是想做福尔摩斯那样的名侦探吗? 没有组织boss那种堪比莫里亚蒂的强大敌人,怎么能成为福尔摩斯? 第278章 君遥离开了?! 世界意识想要离开,想起琴酒的多次拒绝自己的主角邀请,想到君遥对琴酒成为主角的敏感反应…… 沉默了一瞬,决定留在这里,看江户川柯南到底是怎么想的。 祂都是这个反应,更别说看着工藤新一长大的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就算从毛利小五郎的做法中猜到什么,此刻也稳不住了。 “新一,你别喝了,你的身体可能对白干免疫,不会再有变化的……” “嗝……”江户川柯南醉醺醺地看着眼前的几位阿笠博士,重复道:“免、免疫?” “嗯,应该是免疫没错,”阿笠博士耐心解释说:“按照你的讲述。 第一次时,因为受这种酒中某种特殊成分的刺激,你暂时变回高中生的身体。 同时体内开始产生该种物质的抗体,所以再怎么喝也没用了。” 嗯? 江户川柯南反应一会儿,盯着他看了几秒,大笑着说: “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一定是我喝得太少了!量不够!!!” 哪有什么一次就能产生抗体,还没被代谢出去的神药?! 江户川柯南绝不相信! “咕嘟、咕嘟……” 他仰头就灌,那架势看得阿笠博士心惊胆颤,连忙劝道: “喂,你不能再喝了,对了新一,我吃饭的时候,听说有个报名参加福尔摩斯迷旅行团的活动……” 江户川柯南动作一顿,抬头看了过去。 阿笠博士见有戏,巴拉巴拉讲起听到的那个活动。 世界意识看到这里,动了动绒毛。 这都是江户川柯南、不,这都是工藤新一自己的选择。 就说嘛,想成为福尔摩斯,怎么会对现实存在的“莫里亚蒂”不感兴趣?! 祂选择性地忽略“快马不用鞭催,响鼓不用重锤”,无视工藤新一就算是工藤新一,同样能对抗“莫里亚蒂”。 忘记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仅仅是为了盯紧目标、缩短主线升级的时间,愉快地飘出阿笠宅。 恰好黑色的保时捷从门外路过,接回飘出的“绒毛”。 就像“江户川柯南”和“莫里亚蒂”,被琴酒连续干掉两次都要走向那个角落,是命中注定的双向奔赴! 世界意识想通后又找到佐证,心情愉悦地回归本体。 懒得关注更加轻松愉悦的琴酒,往阳台的香草下面一缩,给他们腾出时间和空间。 如祂所料,事情明面上解决了,又是经过boss认证的和琴酒无关。 琴酒抛开这些,简单冲洗过后,抱着沉睡的君遥吻了吻,合上眼眸陷入梦乡。 等两人从睡梦中醒来,吃过晚饭,闲来无事开始探索浴池外的地方。 这次改装变动不算小,君遥常住的套房中,除了浴池,衣帽间和隔壁名义上是琴酒的那个打通,暂时没有添置衣物。 一楼的客房全部变更,改成画室、琴房、手工工作间…… 他们在不同的房间讨论不同的装饰布局、讨论不同的文化传承和喜好。 兴致来了当场查询、你教我学,兴致更高就拥抱彼此,恨不能将对方揉入骨髓。 如此一来,用时三天也没走遍这栋建筑。 君宅的建筑像有独特的结界,里面仿佛春暖花开,可以悠闲度日,你侬我侬。 外面寒风料峭,哪怕从冰雪天地回来,依旧像被冰冷包裹。 江户川柯南和毛利父女滑雪回来,期间假借毛利小五郎的身份破了个案子,已经调整好心情。 得知最近没有特殊人士关注工藤宅后,正想调查那位可以合作的研究员的身份,就被阿笠博士以“你的申请通过了”为由,送回毛利侦探事务所。 江户川柯南似喜似忧。 最终在偶尔关注他的世界意识的注视下,收拾好东西,连夜带毛利父女加入福尔摩斯迷旅行团。 欢天喜地,眼角眉梢都透露着美滋滋的气息。 世界意识第三次肯定自己的想法,不再关注他的情绪。 短时间内,连那边发生了什么案件都不想看。 同样是三天,皮斯克的动作要慢很多。 或许跟上了年纪这种他绝不承认的事实有关。 不过,皮斯克觉得这是事情太多的问题,与办事效率无关。 毕竟作为董事长,除了要完成本职工作,还要进行更多的与代号成员有关的安排。 无论如何,这天夜晚,他终于从派出去的下属口中,听到龙舌兰炸死一事的来龙去脉。 上跳下蹿折腾那么久,好不容易等来个雪莉夜探工藤宅,结果什么线索都没发现,足够恼火。 如今听说关系不错的龙舌兰死得滑稽且倒霉,怒火直蹿头顶,又噗地散入泛着冷意的夜晚。 或许深夜独坐总会让人觉得孤独,顺风顺水走到现在的皮斯克,蓦然体会到世事无常的滋味。 他看着窗外昏黄的灯光,忽然有种风烛残年、大势已去的苍凉。 真的要向琴酒俯首,从此听从差遣吗? 想到那辆为了保命而送出去的移动堡垒,就觉得羞耻难忍。 怎么能输给琴酒呢? 真的要败给琴酒吗? 不,他今年才七十一岁,去竞选总统都算年轻,怎么能这样就认输? 绝对不行! 昭和男儿绝不服输! 他手里还有一张牌,一张能够反败为胜的底牌,还是琴酒亲自送出来的! 皮斯克打起精神,确认雪莉近期行动正常、举止没有异样后,暂时按下心思,安排传送消息的下属处理炸死龙舌兰的凶手。 无论如何,组织的老人总要有点人情味儿,不是吗? 这是琴酒这种外来的小子永远没有的底气! 现年七十一岁的皮斯克斗志昂扬。 表面七岁的江户川柯南如丧考妣。 他在迈克罗夫特旅馆面对了那个不是福尔摩斯迷却追过去的侦探小子的审视,经历了连续杀人事件。 用麻醉针药倒对方,假借身份破案时暴露了“工藤新一”的情况。 这就算了,他好不容易接受身份暴露的事实,秉持着虱子多了不怕痒的理念,第二天赶到阿笠宅。 想询问君宅外面的摄像头是否有录下研究员搭乘的车辆时,竟从阿笠博士这里得到一个噩耗—— “你说什么?君遥离开了?!” 第279章 钓鱼失败的产物 “你太激动了,”阿笠博士提醒道:“放轻松放轻松——” “怎么可能放松啊!”江户川柯南跳起来抓、抓了空,气得双手叉腰,噼里啪啦地追问道: “君遥她是回国了吗?你是怎么知道的?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我——” 阿笠博士压了压他的肩膀,手动闭麦,“新一,你太紧张了。 君遥小姐没有回国,只是今天出门不在家而已。” 嘎? 江户川柯南大脑一空,回过神来仔细回忆。 发现自己询问君宅外的摄像头是否会拍下车牌号码时,得到的回答是“不好说,只是君遥小姐不在家,考虑这些没有用”。 好像确实没说过君遥回国之类的话语…… 那自己为什么会有她没出门跟小兰她们一起玩、也不在家,就是回国了的想法? 明明她跟琴酒出海游玩过,自己也曾在月影岛上跟他们相遇、看过发在IG上的照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潜意识? 就好像只要君遥不回国,就在固定的、很容易联系到的地方一样,安全且可靠。 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是…… “……新一、新一!” 江户川柯南好不容易抓到的一点思路被打断,只好暂时搁置,抬头看向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没问他发什么呆,抓紧时间解释道: “我知道君遥小姐不在家,是因为昨天下午外出吃饭时,见她在门口的信箱中取出一封信。 今天吃完午饭回来,看她拎着东西走出来就问了一句。 说是应邀外出,不熟悉地方,准备搭乘出租车,顺利的话今晚就会回来。” “「不熟悉地方」、「顺利的话」,奇怪……” 那家伙下山都敢开飞车,怎么去别的地方就变成不确定了? 而且连骑士十五世都没开…… 江户川柯南抓住关键词追问:“她有说是谁邀请的吗?为什么会这么说?” 阿笠博士愣了一下,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 “我以为这是客套话,就没追问,不过交流时好像提了句地点,应该是在神奈川呃、不对,具体在横滨!” 江户川柯南瞬间炸毛,失声惊叫道:“什么?横滨?!” 横滨,名义上属于神奈川,实质是类似于租界的地带。 据说形势复杂、人员混乱,也有说热闹非凡、景色独特。 但对江户川柯南来说,那里除了有父亲口中出现过的mafia,还有一个令他敬佩、也是现有姓氏的来源: 传说中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天才推理小说家,江户川乱步! 君遥会见到对方吗? 会提及有着同样姓氏的江户川柯南吗? 自己的身份将会暴露在更多人面前吗? 继身份暴露给组织的研究员、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后,江户川柯南再次陷入身份暴露的恐慌。 他的担忧看似很有道理,实质也不是毫无来由。 君遥确实有去武装侦探社的打算。 只是在进入武装侦探社之前,她先是被汽车驶入横滨后的景色吸引。 考虑到摄影部部长佐藤加奈提醒的摄影比赛,带着相机下车。 随后被以“去横滨需要提前付款,这是固定价格”为由要走车费的司机先生扔下。 看对方头也不回地朝外开,在即将离开横滨地界的时候,以更快的速度撞上边缘的一栋建筑。 被人抓住领口,死狗般地救下车,进行救命之恩和毁坏历史建筑相关的讨论。 为了旁观后续,她从背包取出折叠凳,兜里取出霓虹特色——钓鱼线,就地取材做钓鱼竿。 没想到耳钩充当钓钩,还真的钓上来东西……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苟活到现在,一定是为了和你殉情~~~” 聊天中断,君遥忽略琴酒对自己钓鱼技术的“嘲笑”,记下他对传过去的照片的评价,从交流界面移开视线。 一步之外的地方,趴着一位钓上来后,就一动不动任由拍照留念的绷带男。 啊不,是太宰治。 君遥扶额,早知道就不钓鱼了,或者换个钓钩也行,比如通电的那种。 “太宰先生,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是什么呢?”太宰治趴在地上,歪了歪头,湿漉漉的头发蜷在脸侧,像是可怜的小狗。 君遥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你身上结冰了。” 身、上、结、冰、了? 太宰治表情一顿,愣在原地。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万万没想到,邀请君遥和自己殉情的时候会听到这种话。 不,这种出乎预料应该是预料之中才对。 毕竟,她也是第一个把自己钓上来,然后放置不理的,不是吗?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中闪着奇异的亮光,注视着身穿旗袍、但裹有长及脚踝的黑色大衣的女人: “哪怕被寒冰包裹,君遥小姐的关心也让我看到早春的樱花呢~” 唔,又是樱花? 这是霓虹的自杀季语吗? 君遥微微歪头:“自杀的话,也会想要看樱花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从地上弹起,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笑得直不起腰。 等他笑够直起身子,擦掉眼角泪水,淡淡地说:“或许吧,不过我的宗旨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 可惜身上结冰就不再清爽了呢。 太宰治低头瞅了瞅衣服,心里有些失望。 “那你要失望了。” 是心意相通吗? 太宰治目光闪烁,感动地看过去,发现君遥收起手机,看向前方。 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恰好就是自己入水失败的河流。 君遥微笑:“刚才把你钓上来的时候,我的相机成功入水……” 好像是有听到“噗通”的声音,只是……太宰治收敛笑意,拉出衣兜,展示全身上下最干净的地方。 “我的钱包被水流带走了。” “一千万。” 君遥打开手机,找出账单给他看:“前段时间来霓虹刚刚购买的,相机340万、相机包800万,凑整1000万,有疑惑吗?” 还得庆幸她带的是为了看网球训练买的相机,琴酒准备的那个更贵一点。 “没……”太宰治嘴角抽搐。 第280章 麻烦报一下工作单位 君遥看了太宰治一眼,没说什么,低头拆解钓鱼线和耳坠。 “耳坠就算了,虽然结果超出预料,但本身就是为了钓鱼,回头修复一下就好……” 太宰治听到这里,强行把目光从简陋的钓竿和银色的葫芦状耳坠上移开。 丝毫没发现,君遥碰到那只耳坠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才擦干水渍揣进衣兜。 他的嘴角疯狂抽搐,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新发现上。 十分钟前,那只耳坠的弯钩勾住衣领,自己像条被勾住口腔的青花鱼,眨眼间甩到岸边。 好像有哪里不对…… 太宰治晃晃脑袋,甩落一层冰霜,头皮冷嗖嗖的,好在脑袋一轻,理智重新回来。 嗯,就算是小矮子,想挣脱束缚、强行脱离,也绝非易事。 有趣,实在是有趣。 要不是异能力对钓钩无效、对希望之星有用,还以为是什么独特的异能力。 太宰治眼神闪了闪,作为背负巨额债务的人士,拎起救命恩人带的甜品。 非常乖巧、礼貌、擅长读空气。 正打算借此表现拉近关系,试探一番,就收到一个满意的表情,以及漆黑的背影。 君遥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好歹也是一千万,麻烦太宰先生报一下工作单位。” “……”太宰治扬起微笑:“武装侦探社,君遥小姐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联系我哦~” 武装侦探社,掌管着横滨的黄昏的武装集团。 君遥眨了眨眼睛,没理会他的百转心肠,随意道声谢,拿出手机调好设置,对着黄昏中的景色举起手机。 “咔嚓!” 太宰治再次开口:“君遥小姐来横滨是为了采风和钓鱼吗?” 说到这两个词,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君遥仿佛没察觉他的异样,翻转屏幕打量一下,平静地说: “部长先前发来邮件,说需要提交几张满意的照片,到横滨发现河边风景独好,便在这里停留。 没想到运气不错,遇到了太宰先生。” 陡然变穷的太宰治:“……” 他熟练地忽略某些内容,惊讶道:“部长?” 君遥同样不关注他的惊讶是真是假,认真地说:“对啊,冰帝学园摄影部的部长嘛。 我还是个高中生,太宰先生应该在念大学?让你见笑了。” “实在抱歉,我很早就不念书了。” 太宰治垂下眼眸,周围散发着哀而不伤的气息。 微卷的头发湿漉漉地搭下来,配合着湿透的衣服和露出的绷带,脆弱又漂亮。 君遥“咔嚓”一下,将其拍下,扫了眼照片中对方从发缝中露出来的警惕眼神,像是刚反应过来,连忙开口: “那个、不好意思,我拍照瘾上来了,要是不能留下,我把照片传给你就删掉。” “不,没关系,”太宰治达成目的,情绪却复杂极了。 等收到传来的照片,看见自己当时的眼神,顿时确定本性暴露的事实,身体更是僵住。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能让琴酒在她面前露出那副模样,足以说明她的不简单。 而且他已经习惯这种感觉,很快便恢复了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面容羞涩,一个表情无辜。 先后放过照片,开启新的话题。 君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用行动表明自己对拍照的热情。 太宰治验证了这点,不过更重要的,是肯定她的拍照技术。 彼时太阳西沉,他们走到武装侦探社的楼下。 刚从君遥小姐口中得知对方的来意,便瞧见对方再次举起手机,将视野中的画面定格。 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的景色,在她的照片里展现出与往日不同的感受。 头顶的天空有着白日的明亮,黑色的阴影从边缘围起,蠢蠢欲动。 来自西方的金红晚霞连接黑白二色,武装侦探社立于其中,熠熠生辉。 是黄昏啊。 和霓虹人心中的逢魔时刻不同,来自种花的君遥拍下的是客观、包容、深远的黄昏。 却又完美的贴合了三刻构想中武装侦探社所扮演的角色。 这位君遥小姐的所作所为,果然让人惊喜,琴酒知道她有这样的一面吗? 太宰治看着新收到的照片,缓缓地勾起嘴角。 直到进入侦探社,还没恢复原状。 再次回神,就是每天都能听几遍的语气、稍显陌生的说辞——是国木田的激动话语—— “什么?君遥小姐和那个麻烦制造机、我是说太宰是在钓鱼的时候认识。 不仅救了这个自杀狂魔,还因此损失了一千万吗?!” 国木田独步表情震惊,指着太宰治的手指微微颤抖,一副恨不能把人重新丢水里的模样。 君遥发现太宰治的注视,露出一个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她也确实没想到,这些人的相处会是这副模样。 国木田独步没发现太宰治的状态改变,噼里啪啦地说:“请问你的钓具是什么品牌、不对。 这周末的钓鱼活动可以考虑取消——也不对!” 他按按太阳穴,耗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冷静下来,显然以失败告终。 另一边的太宰治放下手机和甜品,双手捧住脸颊,饱含期待地等候他的下一个举动。 君遥见状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优雅看戏。 别说情绪上头的国木田独步,连过来上茶的中岛敦都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捕捉到关键词,额角流下一滴冷汗,“一千万!能买多少碗茶泡饭啊不对。 要相信太宰桑的实力……国木田前辈,这次的活动还没开始,应该不算打乱计划——” “混蛋太宰!” 国木田独步努力恢复平静、恢复失败、再次暴躁:“哈!身负重债,这下你不能随意去自杀了吧!” 说到这里,他冷静下来。 中岛敦若有所思,原来这就是国木田前辈解脱的方法。 不过背负巨额负债自杀,好像不符合太宰桑的信条。 “啊,还真是苦恼呢~” 太宰治说完,想到什么,歪头枕在手上,表情梦幻地说:“债务的事情不着急。 说起来,君遥小姐要看一下国木田的理想手册吗?满意的话,请随意打赏一番……” 第281章 男朋友怎么会放心呢? 理想手册? 君遥心里微微点头,她所在的那个世界,历史人物国木田独步是个理想主义者。 一生都在追求理想,却被沉重的现实压着,在生命的海洋中沉浮。 如果手册中的内容与理想有关,那么横滨的异能者们和历史人物有关的证据就多了一条。 当然,这不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有琴酒的提醒在先,她和与谢野晶子联络时,也通过交流中的蛛丝马迹,大致了解过武装侦探社的情况,心里大概有数。 不过,太宰治拿“理想手册”要打赏,还是有些超出预期。 她还没想明白,手里就多出一本册子。 中岛敦瞬间睁大了眼睛。 太宰桑想用这种方法逃脱债务吗? 不愧是太宰桑! 他想起上次集体活动,被太宰桑“不小心”撞到温泉边、自己意外看见的「理想」,君遥小姐有点像国木田前辈的理想女性: 黑发,优雅,大方,没戴眼镜,高挑纤细,姿态镇定,笑起来如沐春风。 带单边耳坠,款式是简洁独特的葫芦模样,有自己的审美和决断。 落座前记得比自己略高,但没超过国木田前辈一米八九的身高。 基本上完全吻合,还比笔记中列出的要求更好看,没想到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女性…… 等等,抛开君遥小姐本人的意愿不谈。 就算国木田前辈愿意,太宰桑从婚活中赚取的费用,也不足一千万円啊?! 不对不对,太宰桑刚才的意思好像是说打赏? 难道他是把人当牛郎,想挣其中的抽成? 中岛敦目光呆滞。 国木田独步倒是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混蛋太宰!你什么时候拿走我的「理想」!” 可恶! 这家伙的下限怎么越来越低了! 他手里痒痒,差点儿拿出手枪治疗一下。 完全没发现,放在君遥面前的理想手册是打开状态,稍一低头,就能瞧见上面的内容。 不巧的是,君遥眼神还成,记忆也不错,低头瞧了一眼,就记下列出的五十八条标准。 巧合的是,上面的内容和自己的情况差不多。 相似到假如这是在搜集情报,会认为对方另有所图的程度。 君遥瞬间明白太宰治要试探什么,只是自己的目标不是武装侦探社,更没打算利用这点得到什么。 何况比起收获,消息传到琴酒耳中造成的损失要更多。 君遥移开视线,笑吟吟地说:“可惜我现在不是单身,只这一条就不符合。” “哇哦,真的被拒绝了呢~~~” 太宰治迎着窗外的夕阳,双手握拳放在胸口,表情荡漾地开始吟唱:“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通往理想的道路总是如此曲折坎坷?哦,我可怜的理想主义者~” “砰!” 国木田独步黑着脸收回拳头。 “怎么,说出你的心事了吗?” 太宰治顶着脑袋上的鼓包,宽容地摆了摆手,“不用感谢,很高兴为您服务,如果可以——” “想都不要想!”国木田独步怒发冲冠。 中岛敦缩缩脖子,将身体贴在墙上,看来太宰桑没钱可还,自己……自己更穷。 这么一想,他贴得更紧了。 君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与谢野小姐没说错,她的伙伴们有趣又可靠。” 中岛敦:“欸?” 国木田独步:“……?” 太宰治眼神一动,再开口时声音颇有些委屈,一点听不出刚把国木田气得冒火的气定神闲: “原来君遥小姐早就知道了。” 君遥弯了弯眼眸,无辜地说:“我们交流时主要聊风景和生活,没太提身边人的名字。 加上这次遇到的场景比较特殊,所以……” 太宰治见状,夸张地叹了口气,伸开双手,任由空气带他旋转。 君遥看他们准备中场休息,便还回理想手册,同时拿出一封信递过去: “今天来武装侦探社,还有这方面的因素……” 国木田独步调整好心情,珍藏好理想手册,随后打开手里的信封:“……诚邀君遥小姐来横滨欣赏烟花?” 他看着请柬上的内容,推了下眼镜,肯定地说:“最近横滨没有烟火大会之类的节目。” 中岛敦点头:“横滨最近只有人体烟花可以看……” 人体烟花? 爆炸的艺术吗? 君遥轻挑眉梢,正要询问,太宰治换好衣服凑过来。 他往国木田坐的沙发后面一趴,双手交叉托好下巴,掩饰深沉下来的眸色,“横滨近期只有炸弹犯,没什么别的烟花。 如果邀请人真的是港口森株式会社的话,就另当别论……” “为什么?”中岛敦疑惑不解,“港口森株式会社是哪个公司?很特殊吗?” 国木田独步一脸严肃:“当然,别名叫港口mafia。” 中岛敦:“……哈?” 森森森森、港口mafia邀请君遥小姐去看烟花? 她的身体能去看烟花吗?!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君遥小姐看起来脸色苍白弱不禁风,中岛敦却总觉得她的身体并不弱。 是错觉吗? 中岛敦百思不得其解。 君遥眼神闪了闪,啊呀,直觉还挺厉害呢~ 江户川柯南那家伙同样发现不对,只是他曾以为是化妆效果。 中岛敦作为异能者,不会往这方面想,然而缺乏自信,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发现。 君遥摸摸脸颊,说明来意:“无论如何,我跟那边没有交际,应该不会收到邀请函才对。 如果可以,想委托你们帮忙调查一下,看邀请函是真是假。” 国木田独步闻言,心里有了数,“好的,这样的话,我——” “请、请问事情紧急吗?” 中岛敦意识到理想女性的威力,抱起托盘增加勇气,继续道: “侦探社的大家最近在忙炸弹犯的事,要是时间太紧,恐怕会赶不及。” “说的也是,”太宰治摊开双手,语气轻佻,“或许看在国木田热心帮忙的份上,君遥小姐可以说一下原因? 比如情况不明,君遥小姐可爱又漂亮,家里的男朋友怎么会放心呢?” 第282章 阿阵工作比较忙 f0?[??&s?\u0006?qV?snpi???`\u0001&?\u0002????ft%w????z?;?8?hs\u001b5f?tq>???Rt[??u???L?2????p{?\u0007?'wbh\u0015 \u0016N9a??\\b?t\u0017???p???a?'??1m?}v??ti?\"\u0014\u001a=??\u000b????b????q\u0018_\u0013\u001c???.$?$?y??\u001c\/h?i?d?`????N??z??? ?G???N4???d?$????\u0015b.??????x?*3??[?1\u0013?\u001d?p\u000b'?\u0001V?????\u001dob?\u0005?lp??\u0001:o\u0013\t1U????V;?????A??????k9z?\u001ev?\u001ep?????5?K?83h>i?????\u0010?@???(\u0013?l<\u001e??\u0019???p ??S*??\u0002?\u0016??\u0017????1\u000b??\u0016w2?\u000b?\u001c?\u0010\b]??[\u0010???\u0011\u0019?l?d?G?k??!?v??I??x?|\u0014?-'o?\u001c?J??\u001b??????Y]???\u001c???Y\u0001(?u:??\f?$?`\u0001m_?`~<;??h?U??\u0019?\u000ebn??\u0016_w\u0007?\u0018|?S`???}?b??\u0002*3)Y?_?1??\u0004?)?5V????\u0002?^?\u001a7?+\u0019??\u0010??Km?E?S?\u0007?m????4\u0017??e?=c???\u001b????;?????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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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龙之介不明所以,越听脸色越黑,周身的能量异常活跃,离暴动不远。 中岛敦的话语还在继续:“是——等等,你要干什么?!” 他迅速异化双手,挡住酝酿中的「罗生门」,表情欲哭无泪。 就学太宰桑这么一次,怎么闹出这样的后果? 而且,宴会上都要搞这么大,该说不愧是港口mafia吗?! 中岛敦紧张道:“他们已经出来了,你快冷静啊!” 不知道那个词点醒对方,暴怒的气势开始弱化,只有语气还异常凶恶:“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中岛敦悄悄松口气,无声地朝宴会厅里侧的通道指了指。 随着传来的几道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手上的阻力彻底消失。 原本暴躁未消的芥川龙之介瞬间温顺起来。 温顺? 中岛敦抽了抽嘴角,觉得今天经历太多,眼神出了问题。 他们两个(被迫)安静下来,那边的声音听得更加清晰。 现在是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在说话。 “……那个家伙的运气可真让人羡慕,君遥小姐要是想换换口味,我们这里有很多青年才俊可供选择哦。” 中岛敦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身边的芥川龙之介变了呼吸。 另一边,同样反应过来的君遥眨眨眼睛,看向面不改色地推荐下属的森欧外。 如果不听说话内容,这位穿着白大褂的首领斯文俊秀,就像一位无害的医生。 只是了解内在含义就会明白,这位首领和她所经历的历史中的人物性格表现不同,本质差异并不大。 依旧是那个秉信自我理念、凭一己之力送走众多士兵的精英。 君遥想到这位从希望之星传出风声起,就开始搜集资料的极道首领,真诚地说: “感谢森医生的看重。” 她的语气很正常,只是没有明确拒绝。 沉默到现在的太宰治突然探头,朝几步之外的矮个子摊开双手,怪声怪气地说:“青年才俊哦~” 中原中也气出弹舌音:“闭嘴!混蛋太宰!” 听到身后的动静,君遥想起晚宴上这两位的打闹,扭头看去。 这位始终跟在森欧外后面,因为前面交流而波动的能量还未造成什么影响,就在太宰治的声音中迅速消弥。 这点倒是和以为的不一样,是牵涉到了“自己人”吗? 无论这个念头是真是假,他和中原中也的关系都比表面更好。 这种情况下,那天的表现值得考量——他们似乎不愿暴露希望之星与异能力的关系。 为什么呢? 是处境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安全,还是有别的不为人知的原因? 种种想法从脑海中一掠而过,君遥弯了弯眼眸,称赞道:“您很为下属考虑呢。” 太宰治双手插兜,笑眯眯地补充道:“像一位看到优秀异性就想起自家孩子的老父亲~” “老、老父亲……”森鸥外仿佛被这个形容打击到,伤感地扶住脑袋: “如果对象是太宰和中也,即使被当成老父亲,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第284章 你这是腿软了吗? 太宰治的脸色难看了一瞬,很快又漾开笑靥。 他瞥了眼压低帽檐默不作声的中原中也,准备开口,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呼唤: “林太郎老爷爷!” 认出来者的身份,太宰治的眼神中少了些戾气。 君遥将一切收于眼底,忽视假伤心变成真难过的森欧外,跟着看过去,顿时眼前一亮。 说话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洋娃娃。 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卷发,蓝色眼睛天真可爱,头戴红色蝴蝶结,穿着同色系的小裙子,衬得更加乖巧。 这么一个可爱的小萝莉,无论内里如何,只看外表就能让人原谅三分。 君遥心里发软,倒不是被蛊惑了,凭她的眼力很容易看出这是一位人形异能。 主要是想到了以后,想到家里会多一位他们的女孩儿,心里就平添几分喜爱。 或许可以预定各种款式的衣服了…… 君遥神游天外,表面如常,造成这一切的森鸥外失魂落魄,眼神哀怨:“爱丽丝酱~~~” 爱丽丝没有动摇,“好恶心!” “!!!” 森鸥外立马被击溃,直至宴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他表情呆滞地把爱丽丝托付给君遥:“那个男人上次没给爱丽丝酱带甜点,这次就麻烦君遥小姐帮忙照顾一下了。” 说完,留下爱丽丝和下属进入宴会厅,俨然一副琴债君偿的意思,根本不给君遥拒绝的机会。 爱丽丝被撇在通道也不难过,拎起裙摆来到君遥面前,可怜兮兮地说: “君遥姐姐,这里好无聊,请问你可以陪我出去玩儿吗?” 太宰治突然插嘴,语气凉凉,“这么晚,甜品店已经关门了呦~” 爱丽丝双手叉腰,抱怨道:“笨蛋太宰,可爱的女孩子都会自己做……” 自己做? 君遥听着他们的交流,晃了一下神。 她确定琴酒不会对外人说自己的事,特别是做饭这种“特长”,那他们怎么知道…… 咦咦咦咦,忘了一点。 在有特殊消息渠道的人眼中,他们的关系拉近是在她捡回受伤的琴酒之后。 那段时间包括保镖离开后的现在,君宅都是自备食材,很少外出吃饭。 前些天琴酒将麻生成实送往横滨,身上更是带着糖果。 要是被这些人发现并记下,确实会出现过程全错、结论正确的情况。 君遥点点嘴唇,笑着开口:“姐姐不会做甜品的话,该怎么办呢?” 爱丽丝听出拒绝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再瞅瞅一副看戏模样的太宰治,眼眶一红,泪水像湖水一般涌起,快要突破极限冲出堤坝。 君遥怀疑森欧外听见爱丽丝的哭声,会放下开场活动立马找来,在烟花开始之前引爆这里。 哦,他的下属也在,为了撇清关系,可能会出面指认。 君遥想到这个可能,作为一名有责任心的成年人,不仅没有开口安慰爱丽丝,还在思考过后,取出一个运动相机。 自保效果好不好不确定,会哭的人形异能值得留念。 就是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模样,琴酒应该还没见过吧? 这么一想,君遥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 别说太宰治,连中原中也都瞧出她看出殡不嫌殡大的心态——对不起首领,种花文化的传染力有点强。 中原中也压低帽檐。 就在他即将反思的时候,太宰治压下快要溢出来的大笑,伸出缠满绷带的手,拎起爱丽丝的后领。 “爱丽丝酱这么爱吃甜品,应该会自己做吧?” 声音温柔诚挚,如果不看拎鸡仔的动作,还以为是什么热心建议。 可惜中原中也从帽檐下面看见了。 顿时震惊,这家伙竟然堕落到强迫人形异能做甜品的地步了吗? 怎么离开这里还变得更污浊了?! 他不敢相信,爱丽丝更是愣住,等回过神来,疯狂捣腾小短腿。 然而太宰治单手叉腰,早已伸直胳膊把她拎远,再怎么变换角度,也踢不到分毫。 爱丽丝含着两包眼泪,可怜巴巴地望向君遥,试图求助,却在转头的瞬间僵住那里。 像爱丽丝这样可爱的小女孩还在受苦,她竟然拿着相机在拍照?! 究竟哪个不是人啊?! 爱丽丝生气。 爱丽丝愤怒。 爱丽丝气沉丹田,张大嘴巴,喉咙深处的扁桃体颤颤巍巍…… “轰——” 一声巨响中断施法,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通道的尽头,烟雾和尘埃从会场飘来,硝烟的气息瞬间弥漫。 是炸弹。 这声爆炸拉开热闹的序幕,爆炸声接连响起。 君遥转动相机,又是“咔嚓”一声。 照片中,蓝色火焰熊熊燃烧,穿透迷雾闯入视野,背景中还有黄色的柠檬状物品穿过。 “这就是特意准备的烟花吗?怎么只有一个颜色?” 中原中也闻言脚底一滑,差点儿摔倒。 看得太宰治哈哈大笑,“你这是腿软了吗?中也……” 中原中也瞬间绷出青筋。 这就算了,问题是他这么一笑不要紧,手里的爱丽丝晃得更加严重。 爱丽丝放弃大哭,停止扑腾小短腿,气哼哼地盯他一会儿,忽然抽出腰那么粗的针筒甩出去。 “咻!” “罗生门!” 不同颜色的能量划破空间,从镜头前穿梭而过。 君遥看着呈现在相机中的画面,兀自感慨:“爱丽丝果然好可爱!” 哭泣的时候应该更可爱吧? 她心里多少有点遗憾,不过按快门的动作没有丁点儿停歇。 就在照片定格的刹那,针筒和罗生门无声碰撞。 力量震荡中,有人从视野盲区摔出,“嘭”的一声砸落地面,弹起再落下,荡起层层尘埃。 两种异能还未收回,一道白色的人影从黑色能量的后面冲出来,跑到那人面前蹲下查看。 君遥看了一眼,是中岛敦。 右手维持在虎爪的状态,只靠左手,动作很慢。 只是需要检查的只有脖颈、呼吸和胸口,再慢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很快便听见沉重的声音。 “他死了。” 这是一个注定失败的自杀式袭击者,死在诸人的算计中。 黑色能量渐渐收回,覆在芥川龙之介身上,显出黑色外套的模样。 准确来说,那就是外套,只是异能力的作用,让柔软的布料获得了杀人的能力。 此时,外套的袖口有些破损。 太宰治突然觉得无趣,松开爱丽丝,询问君遥:“照片里的爱丽丝很可爱吗?” 第285章 处处都是敏感肌 为什么会强调“相片中”? 难道他们能看见爱丽丝、能接触爱丽丝,却无法用现代技术产物记录吗? 君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叹气。 失策,用普通的运动相机拍下人形异能,这种“科技进步”很可能给本就担心的太宰治等人留下更加恐怖的印象,继而出现越发频繁的试探。 想到即将到来的麻烦,哪怕是君遥也觉得厌烦。 她是来养老的,看戏还成,自己走上戏台增添波澜,属实不算什么愉快体验。 不过这种稍有动静就能吓到的心理有点熟悉,似乎和大国周边小国家的习惯性心理一模一样: ——害怕被大国同化失去“自我”,于是时不时伸下爪子,可看见大国稍微有点动静,就要辗转反侧左右衡量。 啧,处处都是敏感肌。 所幸她也不是毫无准备。 君遥脑海中闪过一系列的想法,面上不动声色,瞧瞧照片中的可爱女孩,看看站在地面的小姑娘,笑着开口道: “咦,我觉得爱丽丝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可爱啊?” 说着,她随手把相机递给旁边的太宰治,任由对方拿着翻看。 然而这种坦荡的举动,让太宰治的心情愈发沉重。 警惕、防备、试探……通通都没有,仿佛自己搞出再多小动作都不被放在心上。 这种态度让人无处下手。 有时候宁愿对方真的动手,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的只有“自己”在敏感。 这类念头刚一浮现,太宰治就觉得愈发悲哀。 为自己,也为这条漂泊在巨龙旁边、稍有动静就会被迫转变方向的狭小船只。 巨大的差异让计谋无处可施。 更悲哀的是,他清楚的知道,假如君遥真的在袭击者动手时流露出插手的意思,他,或者说他们,会更为担心。 毕竟,连呼吸都能威胁到自己生存的存在,只要存在就让人不得安宁。 杀心刚起,太宰治就觉得无比讽刺。 再没哪个时刻比现在更能意识到港口mafia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 哪怕早已脱离,仍摆脱不了时间、经历和环境留在身上的印记。 糟糕,糟糕透顶。 太宰治情绪翻滚,几欲作呕。 另一边的君遥早把事情抛到脑后,摩挲着下巴做出思索模样,继续开口: “发生这种事情,宴会厅的食物无法品尝,委屈爱丽丝了。 像爱丽丝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一定要拥有最好吃的甜品才行!” 这句话似乎掀过刚才的闹剧,将事情带入新的篇章。 然而几人转移阵地,才意识到她说的“最好吃的甜品”,指大家齐心协力,为爱丽丝酱献上合作的产物。 “……” 沉默是今晚的港黑大楼。 各位某方面动手利落,某方面仿若残缺的异能者沉默片刻,发出一个疑问: 自己(和太宰桑)在就算了,为什么还有别人? 说的就是你,中岛敦! 芥川龙之介压抑着满腔怒火,自以为平静地说:“为什么这个家伙也在?!” 同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在这里的中岛敦嘴角抽搐。 连和太宰桑一起做甜品都会被记恨吗? 实在可怕! 而且,这家伙难道不知道太宰桑不会做饭吗? 等等,要是看到成品后觉得幻灭,会不会开展打击报复? 中岛敦心中一紧,警惕起来,决定认真防备接下来的一切糟糕迹象。 没想到芥川龙之介不仅毫不在意,还觉得自己了解过多,处处使绊子。 再一次为了掩饰太宰桑“弱点”被芥川龙之介挤到一旁,中岛敦眼前一黑,心情异常复杂。 ——“太宰桑,放着我来……” 芥川龙之介兴奋不已。 ——“这个我来就好,请太宰桑放心,这个……君遥小姐也让我来做吧……” 从激动难耐到不情不愿,只需要一个转身的时间。 君遥眨了眨眼睛,让到旁边,“那就谢谢芥川先生啦~” 芥川龙之介噎了一下,端起料理台上的蛋糕胚,往烤箱一放,扭头就道:“人虎!你站在那里是充当食材吗?” 中岛敦:“……” 中岛敦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港口mafia吗? 和早前追杀、悬赏自己时的状态不一样就算了,毕竟这家伙对太宰桑非常执着。 可是执着到让人怀疑智商的地步,是否有哪里不对? 好在中岛敦是一个平和的人,没直接请对方去看医生——很难说智力残缺这种无药可医的病症在其中占据了多大成分。 但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按住抽搐的嘴角,吐槽说:“谁会想拥有这种价值啊?” 智力问题太明显了—— “锃!” 中岛敦挡住袭向后脑的罗生门,感受着盘旋在一寸之外的寒意,冷汗直流。 连做甜品都要赋予价值?这家伙终于疯了吗? 看出他的潜台词,芥川龙之介抿了抿唇,觉得这才是智障。 然而就是这种毫无价值的蠢货,竟然被允许跟在身边…… 心念一闪,他的动作愈发凌厉。 那边的两人交锋不断,中原中也身形一动,悬在空中。 烤箱嗡嗡作响,特定环境、特定温度下,香甜的气息开始酝酿。 君遥和太宰对视一眼,一人端茶一人拿酒,乖巧地坐在临窗的圆桌两边。 喝茶品酒,看异能打斗,看窗外夜空,聊横滨风情,聊麻生医生…… 热闹中,香气渐渐溢出,时间匆匆,随着“叮”的一声,结束烘烤,香甜的气息彻底掩不住。 中岛敦眼睛一亮,折腰避开迎面而来的攻击,翻身落在地上,朝烤箱奔去。 里面多少有太宰桑的辛苦在,他赌芥川龙之介不敢搞破坏! 这么一想,动作再次加快。 芥川龙之介嘁了一声,收起异能落在地上,再次肯定人虎是个蠢货。 也不想想,港口mafia存在外来者,自己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找他动手? 经此一遭再次肯定,人虎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可偏偏就是这种蠢货,被太宰大人允许跟在身边…… 中岛敦取出蛋糕胚,还未从香甜气息中回神,就被周围的怨念惊醒,打了个哆嗦,克制住望向某人的念头,低头朝爱丽丝看去。 呵,两眼冒光,好似饿虎。 中岛敦吓了一跳,连忙跑到旁边进行最后处理。 君遥看到这里,弯了弯眼眸,笑吟吟地说:“爱丽丝这么期待,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要试试吗?” 大家联合的产物,仅由“小孩子”品尝太过失礼。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目光中火花四射,厮杀片刻后同时答应。 芥川龙之介了然,右手抚胸诚恳询问:“请问君遥小姐……” “芥川先生当然也可以。” 君遥果断答应。 于是,等中岛敦临时改刀,端着蛋糕过来,面对的就是几人跃跃欲试的模样。 “……” 第286章 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中岛敦的双手微微颤抖,恨不能放下东西躲到无人看见的角落,享受独自一人的安全。 然而一切都是幻想。 他不得不在爱丽丝的紧盯下,在芥川龙之介的灼灼目光中,在太宰治佯装期待而中原中也状似不以为意的关注里,提起心神将美食奉上。 这哪里是乱步大人说的搜集情报和考验,分明是烤老虎吧?! 中岛敦止住抱头逃窜的欲望,小心翼翼地将食物放在桌上,又在各式各样的目光中,按照揣测出来的意思,分派食物。 先爱丽丝,再君遥,随后其他人,最后是自己…… 好在没猜错,除芥川龙之介给出负面表情和压低声音的评价外,没有其他异常状况。 对中岛敦来说,这也是正常情况。 哪天芥川龙之介给出好脸色,才是值得惊恐的末日预兆,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这点增强对自身的掌控力。 比如现在。 他压下这个失礼的想法,总算能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美食上。 说实话,要不是有胡思乱想转移自身关注,恐怕早就在取出食物的瞬间扑上格外吸引注意的甜品。 香气萦绕,甜而不腻的气息自打开烤箱起就飘在面前,勾起最深处的渴望。 久寻不见的美好飘在眼前,激起本能的欲望和一闪而过的恐惧,旋即又被温暖而安全的感觉压下。 仿佛吃上一口,就能获得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咕咚!” 中岛敦喉头滚动,自以为不动声色没露馅,克制地捧起甜品盘。 还未纠结是否使用工具,就听见爱丽丝“啊呜”一声,吞下所有美妙滋味。 汗毛瞬间直立,正要动作,忽然听见小小声的询问,“请问爱丽丝可以在吃一份吗?” “!!!” 来了! 针对自己的“恶意”! 中岛敦克制住哆嗦的念头,盯住甜品盘,心一狠,把头埋了进去。 期待回答的爱丽丝:“???” 尚未搞清状况,眼泪汪地流出来。 君遥眼中泛起笑意,就算没关注,也知道两“人”的表现安抚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清楚另外几人互相看了看,最终同时咬上去。 呵,这是想靠爱丽丝“试毒”吗? 可惜谨慎有余,见识“不足”,这不是他们的错,刚好还能趁这次机会增长见识。 君遥嘴角噙笑,吃着甜品,看他们一点点放下戒心,欣赏众人品尝蛋糕后的不同表现: 中岛敦身体放松,抱着桌腿边笑边哭; 芥川龙之介绷着情绪,紧张中带着被在意之人注视的激动; 爱丽丝无所顾忌,正泪眼汪汪地拿针筒戳敌人——嗯,准确来说是空气,总之,极具战斗精神; 中原中也目光茫然,掌心溢出略有些熟悉的能量,似乎在修复着什么…… 最特殊的是太宰治。 作为重点关照的对象,起初还好,后来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忽然浑身颤抖,就要被情绪击溃。 君遥沉思了一下,拿出手机: ——【阿阵,太宰治有什么难以忘却的过去吗?】 听到手机振动的时候,琴酒从拍卖场出来没多久,刚从绿海胆口中问出需要的信息,正试着用精神力梳理。 突如其来的简讯打断他的尝试,也打断伏特加的闲情。 伏特加握紧方向盘,坐直了身体,心中闪过一个疑问:难道他们去拍卖会的意图暴露了? 不过就大哥拍下的那个不知名材料,就算组织发现也没关系吧? 伏特加莫名紧张又安心,琴酒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取出手机看了一眼。 太宰治的过去? 啧! 那家伙不是透露真实情绪的异能者,君遥能看出这点,估计跟食物的特殊作用有关。 以过去的经验来看,达到这样的效果要么是随机,要么是故意。 琴酒不觉得是前者,而后者意味着她在那里动手做了食物。 这么一想,他心里更不情愿,不过手指却老实按出自己知道的部分。 消息发出之前,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伏特加,那边情况怎么样?” 伏特加看了眼时间,咧了咧嘴,说:“大哥,‘殉道者’已经死在通往梦想的路上,再有三分钟,他们可能会实现梦想。” 说到这里,他迟疑着问出心里的担忧:“横滨那些人会不会发现我们的动作?” 显然不觉得那些人能实现梦想。 琴酒同样这么觉得,冷笑一声,道:“我们?” 谁跟谁“我们”? 就算横滨因为君遥和后续事情猜到自己的动作又怎样? 消息是那些人查出的,计划是他们自己做的,甚至连实施都有横滨横滨势力的默许,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琴酒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两个可是什么都没做。” 伏特加表情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大哥说得对!” 组织其他人做的跟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其他人的下属的操作跟他们就更没关系了。 何况明面上看,组织的手没伸入横滨。 这么想着,伏特加安定下来。 根本不清楚坐在旁边的好大哥正在把隐藏程度更甚于上代港口mafia死亡原因的太宰治の过去发给自家索妮诗卡。 怎么看都不是没伸手的样子。 君遥倒是清楚,只是见他常驻欧洲的时候,连横滨的内情都有摸清,却还在剥组织的洋葱皮,对组织多了两分重视。 早该想到的,无论是现代社会还是什么时代,势力范围越广,意味着根扎得越深。 和那个组织相比,个体实力超强,实际连横滨都没玩儿转、第三世界贫民窟和发达社会现代建筑并存且没人觉得不对的横滨异能者组织,仿佛被遗忘在时间夹缝中的幸存者。 从群体和数量上看,他们比琴酒更幸运,但从信仰和当前状况方面讲,他们才是势单力薄的那个。 君遥看完太宰治和友人、和过去工作单位的二三事,对先前有意无意的安排更加自信。 对他们来说,还有什么比自身的理想更坚定,比被理解、被信任和被需要更能滋养自身? 没有,那是“异能者”们生存的土壤。 第287章 拥有稀缺资源的君遥小姐 黑暗,潮湿,高温,腐烂的臭气笼得密不透风,粘稠的血腥味如附骨之疽,令人作呕。 太宰治仿佛回到那一天,回到那个撕破仅存的天真、戳烂苍白假象的日子。 漆黑的淤泥攀附着、腐蚀着,像要将人淹没,又似从单薄的躯体中涌出,试图污染周遭的一切。 君遥眼神闪了闪,收回思绪。 不管怎么样,目前都是设想,具体的实行还要考虑执行者们的情况,否则再好的计划都是空谈。 比如深陷情绪泥沼的太宰治。 唔,差点儿忘了,这位看起来散漫,却是最敏感、最警惕、最不愿被看透的那个,就这么苏醒恐怕会恼羞成怒。 除了中岛敦,其他几位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眼下占尽人和与地利,真要联手做点什么,都是麻烦。 君遥扫过室内情况,感受着附近的能量波动,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当头一棒打散理智,随即提供发泄邪火的机会,最后用“实力”让他们闭嘴,操作还简单,是个再好不过的方法。 只是需要换一换操作者,不能是自己这个尚且在场的、应邀前来欣赏烟花秀的普通高中生。 君遥挥开坠落的墙体,荡清烟尘,与齐木楠雄联络过后,避开监控,虚空作纸茶水为墨,既不合规又不专业的符箓一气呵成。 手指轻点,成型的符箓化为烟尘,顺着手势滑过去,轻飘飘粘在几位异能者身上,空气为之一滞。 下一秒,仿佛一切如常。 头顶的墙体轰然炸开,夜风随着寒意侵袭而来。 懵懂掉落的存在还未想明白原委,眼中诧异未退,便已按向腰间。 芥川龙之介感应到杀气,被一次次放弃的噩梦如水般退去,另一种本能瞬间浮现。 他沉着脸,盯紧敌人,发动罗生门,昭示着不祥的黑色力量化为囚笼,涌向目标。 与此同时,月光自头顶倾泻而下,月下兽展开,中岛敦四肢虎化,用墙壁借力,朝对方奔去。 比他们速度更快的,是爱丽丝,洋娃娃抱着大针筒,气势汹汹地飞向袭击者。 周身遍布缩小版的针筒,随着她的意志席卷一切。 “轰!” 爆炸再次响起,刺眼的光芒充斥整个空间,打断流畅的应敌操作,也从四散的尘埃中激起道道惊呼。 显然,对于这次引爆的做法,伪装成送菜工、厨房工作人员、从炸开屋顶跳下的袭击者,同样没有预料。 双方似乎再次拉回同一起点。 异能者们或削弱敌人的行动能力,或当场解除威胁,如砍瓜切菜,个个干脆利落。 袭击者没有示弱,借闪光弹遮掩身形,不怕死般地更进一步。 在空中扔出手榴弹,从肉蔬箱中抽出武器,列出枪阵火力全开。 火舌肆无忌惮地喷射,“突突突”的声音在偌大的厨房中回响。 “咻咻咻!” 流弹从君遥身侧飞过,还未划破衣物,就在重力的作用下变形湮灭。 太宰治从情绪的撞击中醒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见差点儿中弹的受害者连眼神儿都没变,不由想起她抽出琴酒手中的伯莱塔,随手抠动扳机的模样。 姿态柔弱,面容孱弱,与之相对的,是堪称冷淡的话语。 ——“因已种下,到了取果的时候。” 倘若当时的因果指的是希望之星,那么这次,她哪个因果而来? 人都有立场,连能充当客观证据的照片和录像,都有所谓的镜头语言。 这位拿身体当借口,时常请假休养,鲜少外出,眼下来横滨,真就是为了那张邀请函,以及拍下黄昏分割的白昼与黑夜吗? 显然不是。 是为了中原中也,还是那段历史? 斗争的本质并非正义,批判到未来反变成维护。 尽管他没资格说这些,但仍希望目的更浅薄些。 太宰治没有参与武力的宣泄,无视龟裂的墙体,热情鼓掌。 “不愧是琴酒看上……不,”他否定刚刚吐露的言语,嘴角疯狂上扬,“应该说‘不愧是拥有稀缺资源的君遥小姐’。” 君遥手腕轻移,拖着下巴的手遮住眼眸,委屈巴巴地开口: “拥有稀缺资源?是说那块损毁的希望之星吗?” 太宰治当她说的是真的,双手插兜一跃而起,避开流弹,分享八卦似的,说: “不是宝石这种外物,是人哦~琴酒没说出来吗? 他过去一直坚持自己才是稀缺资源的理念,视贴过去的男女于无物。” 君遥一脸这很正常的表情:“这么说来,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是来者不拒吗?” 太宰治:“……” 虽然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并没有很开心。 莫名感觉自己主动送上去做对照组,结果被情侣踹了一脚。 话说回来,琴酒多年来沉浸黑暗,保有贞操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为什么君遥会这么平静? 难道那家伙有用这种事情向她“邀功”? 总不至于是君遥见多了这类男性吧? 不可能,缺乏自我约束力、热衷拉其他人下水的无聊同类遍地都是,像琴酒那样连应对这种事都不厌其烦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被拉踩后索性拉踩广大男性同胞的太宰治正要说话,就听君遥再次张口。 “外物也是稀缺资源呢~从概率方面讲,在财富、容貌、能力等不同方面超出常人的都同样稀少。” 所以从来没人嘲笑过琴酒的稀缺资源论。 太宰治像无视快到尾声的混战那样,选择性地丢掉这个念头,笑着称赞:“君遥小姐一定是更稀少的那位。” 特别是那个意外出现又被随意抹掉的一千万。 君遥:“感谢赞美,那是太宰先生应得的报酬。” 她说到这里,话音一转,接着说:“说来还是我打断了你的兴致。” 几步之外,正在对敌的中岛敦脚下一滑,乱了心神,余光捕捉到一抹寒光。 他忙不迭地仰头避让,等森然的金属气息从鼻尖略过,趁着这一间隙,回忆起他们先前的话语。 如果没记错,君遥小姐和太宰桑的碰面,要从钓鱼钓出大活人说起。 所以君遥小姐觉得太宰桑的入水是沉浸在个人兴趣中,觉得不该打断,并因此产生了愧疚之情吗? 中岛敦瞪大了双眼。 第288章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中岛敦膝盖一软,差点儿把自己串上斜刺过来的匕首,引出芥川龙之介嘲笑的目光。 虎生实在艰难! 君遥小姐体贴得可怕! 作为被体贴的对象,太宰治有话要讲。 他在动静中回神,微笑假面撕裂了一瞬,转而勾起更完美的弧度。 早先泛起的情绪旋涡在清醒时就已平复,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凡事只要出现就会留痕,从中发现“异常”找出踪迹并非难事。 是那个现场制作的蛋糕。 君遥只是短暂经手一下、没放任何东西——准确来说,没放任何有形物品和异能——偏偏产生了那种恐怖效果。 是“体质”问题,还是用了其他类型的能量? 太宰治倾向于后者,否则外界不会没有相关消息。 那么是类似希望之星中蕴含的力量、是种花家的神秘传说,还是不为人知却又广为流传的x物质? 不对,目前仅是发现x物质,关于提取、处理和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随意用到食物中并暴露,是对资源的严重浪费。 哪怕蛋糕再好吃也一样…… 等等,蛋糕过分香甜了。 刚出炉的蛋糕胚就有这种味道,像被激发出来,产生超越食物的滋味和效果。 比如与美食有关的“联觉”:温暖、美味……甚至冲击,刺激着那些情绪从压抑的角落涌现,彼此消磨。 因此,等他再次将那些情绪压回去,才会有一种入水失败,躺在夕阳下晾晒的错觉。 是过分解读吗? 太宰治扫了眼表现各异的异能者,又看向君遥,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回到阳光下,放下戒心,晾晒那些不堪的过往和情绪。 不是过分解读,她也是真的可怕。 没有主观恶意,竟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君遥看过资料,知道他的特点,没留更多思考空间,确认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我的荣幸,”太宰治笑道,“作为朋友,我对先前的做法表示歉意。” 君遥由着他接过话题主导权,没有吭声,只歪头看过去。 太宰治笑容加深:“很抱歉,未经允许,在你做蛋糕的时候,碰到了你的发梢。” 他当然不是轻易排除异能作用的。 爱丽丝是异能,不会被现代设备拍到,但自己拎“空气”的样子就那样出现在运动相机中,被轻松拍下。 用异能都没消除,非常神奇。 于是,在君遥碰触蛋糕胚的时候,太宰治同步接触她的发梢,并发动异能。 人间失格,可以使接触到的一切异能无效化。 在这样的效果下,蛋糕仍旧出现超出寻常的效果,自然与异能力无关。 太宰治收起笑容,微微低头,颇有些失落,“君遥小姐能原谅我吗?”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君遥拍了下手,轻快地说:“就当我们扯平啦。” 太宰治没听见关于能力的进一步解释,只见对方拿过话题,说—— “这样吧,你要还是过意不去,我陪你去做一件刺激的事,你陪我看一场奇迹。 其实这也跟我最近想做的生意有关,没想到会碰巧遇见机会。” 这话说得诚恳而真切,太宰治当即点头:“好啊。” 他双手插兜,避开最后一梭子弹,无视听得云里雾里的中原中也,打了个结束战斗的手势。 中岛敦正要动手,就发现芥川龙之介再次用出异能,中原桑后发先至,而太宰桑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到一杆枪,瞬间射击。 “砰!砰!砰……” 子弹擦过目标的脑袋射到墙上,惊得他们顿住,紧接着就被各式各样的异能束缚,跪倒在地,不得不仰头看向众人。 下一秒,他们忽然开口,“我们只是先行一步。” 说完没等动作,猛地抬手,扣动扳机。 枪声过后,子弹在袭击者口腔炸开,血液喷射而出,墙上、地上、桌子上,到处都是红白相间的大脑组织。 君遥发现这些人死前的目光落点在太宰治身上,好像看到什么洪水野兽。 当她随着他们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发现。 作为被关注的中心,太宰治就像沾到什么脏东西一般,摊了摊手,由着枪支从指尖滑落,啪的一声摔落。 众人对此表现不一,最惊讶的是中岛敦,最关切的也是中岛敦。 他紧张道:“太宰桑……” “真是可惜,”太宰治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打断,略带些苦恼地说: “沦落成地下势力都不齿的‘殉道者’,竟然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吗?” “没人会这样说自己吧,太宰治……” 中岛敦放下心来,还有心思小声吐槽。 太宰治果断无视,笑眯眯地看向君遥:“没吓到你吧,我的朋友?” “当然没有,我相信我的朋友。”相信朋友一定是故意吓他们的,只是没想到真的会碰见这种结果。 两人在周围人的恶寒中相视一笑。 随后,君遥迟疑着说:“大家的行动都很迅速,但是好像迟了一步?” “嗯?” “我们马上要互相陪伴了,亲爱的朋友。” 中岛敦反应慢,胜在听话,顺着她指的位置看去。 “???” 门口哪来儿的一堆八个蛋?还是正在倒计时的!!! 刚才打了那么长时间,竟然没有引爆,命还真大! 麻意自尾椎骨顺着脊椎往上窜,虎毛一根根竖起。 中岛敦脑袋一懵,快速冲过去,想捡起扔到外面,没想到被重力拨开,趔趄一下,差点摔倒。 紧接着就是一句暴躁的骂声,“你以为这是你们的入社考验吗?!” 镭射街活得稍长些的人都知道,这种雷管中有高敏炸药,施加外力反而会加速爆炸,人虎怎么不知道? 一点都不像横滨的人。 中原中也发现的事情不止一点,比如悬在炸弹上的钓鱼线和上方破破烂烂的屋顶。 阴影处还有细线滑出的痕迹,显然,敌人是战斗间隙分工合作,趁着他们没注意放下来的。 难怪战斗力那么弱。 ——“大人,在十五层\/二十七层\/四十三层\/五十八层……发现计时炸弹,再有三十,不,十七秒就要爆炸了!” 第289章 不是敌人,是更为可怕的朋友 一分钟之前,要是有人说港口mafia将被放进来的小贼炸烂总部,立马能登上悬赏榜榜首。 然而现在,这种笑话即将成为现实。 首领玩儿脱了吗? 对讲机中,炸弹一个接一个的找出,中原中也暴躁的情绪在新的消息中渐渐抹平。 ——“中也君,按最高级别的危机对待吧。” 发布命令的声音一如既往,于是,中原中也的回应也一如既往,“是,首领。” 这不是什么大事,港口mafia会像以往一样,给予冒犯者应有的回报。 十…… 中原中也随手一抬,炸开整栋楼的全封闭的玻璃窗。 九…… 爱丽丝扯起中岛敦往窗外飞,没料到关键时刻,中岛敦拉住了芥川龙之助的风衣,大家动作一顿,齐齐看向太宰治。 七…… 太宰治拒绝同事们的“热情”关注。 无论是芥川龙之介跃跃欲试的眼神,还是中原中也狰狞的笑脸,统统打咩! 六…… 他跳跃着走到窗边,压下跳跃的冲动,背对破碎的落地窗张开双臂: “比起和同事一起跳楼,我更想和美丽的君遥小姐葬身火海,成就最完美的殉情~” 三…… “不是殉情,是无绳蹦极,谢谢。” 君遥摸了一下他的脑壳,在对方惊愕的瞬间,勾住他的衣领向前倒去! 二…… “接下来就拜托啦,中原先生~” 最后一秒,夜风将轻柔的声音送到耳畔,中原中也不自在地压低帽檐,跟着往下跳。 在他们之前,众多港口mafia的成员下饺子般跳楼。 或大或小的声音借由空气传入耳中,君遥清楚他们是按命令行事。 只是,几乎没有思索就执行,称得上令行禁止了。 是信任,还是纪律? 或许二者都有,据君遥观察,干部们……尤其是中原中也,在这些人中深受信任。 可以说越是普通人,信任越多。 太宰治的表现格外不同,有信任,更多的是放松。 拥有「人间失格」的异能力,在肾上腺素不受控制地飙升的时刻,不去控制使用异能的本能,而是放松…… 他很期待砸成肉饼的那一刻? 炸弹轰响,玻璃、墙体不断哀鸣,又在哀戚中四处飞射。 凶器还未成型,就消弭在临墙设置的重力区间内。 君遥感知到第一层重力缓冲区后,望着上方的夜空,嘴唇微动,试图分散思维。 太宰治恍惚以为撞出幻听。 ——“如果夜空中能看到星星,朋友你看见了几颗?” 这是君遥的询问? 太宰治目光平静,无视周围的纷杂,凝视着上方的火焰和触不可及的夜空,冷静地说:“一片漆黑。” 他对这个角度的风景很熟悉,无数次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远眺,都能看见雷同的风景。 远处是从未变过的镭钵街。 欺骗、暴力、混乱、斗争,一切正向词汇都处于匮乏状态,所有负向词汇繁衍不休。 是生活在擂钵街的人永远摆脱不了的诅咒。 除非滑向黑暗更深处,比如这里,这里有更加充沛的资源,也有肉眼能瞧见终点的生命。 横滨,一座被放弃的城市……真的没有星星吗? 太宰治望向漆黑的夜空,爆炸燃起的刺眼光亮充斥视野,在视网膜留下各色斑点,好似夜空的群星。 “轰!” 太宰治砸到重力缓冲区,落势放缓,接着继续下落。 被中原中也的异能续命,在意料之中。 大概十层一重的缓冲区,时机、强弱程度恰到好处,强大之处可见一斑。 不愧是让首领忌惮的力量。 可是力量的另一面是破坏。 强大的力量能打出镭钵街,让其成为战争遗孤、罪犯、被弃养者等群体寄居的巢穴,却不能复原。 那不是力量能实现的效果。 特殊力量真的不能吗? 普通人的力量又是真的没用吗? 太宰治呼吸一滞,周围的硫磺气息停滞肺腑,等待新一轮的爆炸。 身体的主人仍未回神,想起希望之星展出的那一晚,想起麻生成实来到横滨后的所作所为。 当然,他没有特别关注。 是喜好甜品的江户川乱步和“喜欢”做甜品的麻生成实有过沟通。 有过独特军医经历的与谢野晶子和医学院毕业的麻生成实交流过医术。 赎罪也好,本性也罢,作为普通人的麻生医生在横滨忙忙碌碌,救下数条人命,收留两个助理。 照这么下去,未来能救更多。 ……普通人的力量真的没用吗? “轰……” 一层层的炸弹不停引爆,超高温度扭曲了空间,冲击波以每秒钟700米的速度向外扩散。 处于其中的五栋黑色大楼,犹如折纸,自爆炸点向下数十米逐渐燃烧,直至化为灰尘。 风声呼啸,太宰治蓦地笑出声,“哈~虽然只有寥寥几颗,但是好像真的看到星星了呢~” 君遥隔着扭曲的空气,只瞧见乌云重重的夜空。 显然,他说的同样不是远处星空。 怎么回事? 难道资本家的资源化为养料,滋养出另类的土壤? 在太宰治身上几乎没有可能。 这位朋友可是热衷寻死但总能活下来的存在,意志坚定得很。 不过这点倒是提醒了君遥。 万一太宰治应激使用人间失格,在附近的她就要浑身浴血,遭遇港口mafia、武装侦探社和官方的“询问”。 非常麻烦。 君遥手指微动,在内心呼唤齐木楠雄:【可以动手了,齐木同学。】 齐木楠雄:不要说得好像mafia一样,而且,怎么总觉得她的语气有些遗憾? 齐木楠雄正要给太宰治增加防护,发现位于两层楼高度的重力动了动,连君遥带太宰治一起包裹。 调整身形的同时方便两人平稳落地,比先前几波落在一起的打手状态好得多,明显被重点关照了。 齐木楠雄反馈过情况,询问道:【还要在这个时候动手吗?】 糟糕,我被传染了。 君遥不知道他的心思,理所当然地说:【作为乙方,当然要在甲方面前展示一下能力。 这有助于我们非自然灾害下还原装修公司的安稳,毕竟,你也不想上课的时候被请走吧?】 齐木楠雄:什么时候……算了,她总能达成目的。 不过,【非自然灾害下还原装修公司是什么鬼?】 君遥:【我们的公司啊,其实更想叫财产保险公司来着。 可惜外国人想在霓虹开设保险公司,需要经过金融厅的审批。 要不我们换个名字,叫安心事务所,怎么样?】 齐木楠雄不想知道这个“安心”是哪里来的,停顿一秒,开口道:【已经修复,再见。】 眨眼间,腰折的五栋大楼恢复如常,太宰治瞳孔放大,隐藏着诸多情绪的眼眸瞬间清澈。 君遥不是敌人,是更为可怕的朋友。 ——连揪住后领的手还在那里都忘了。 第290章 这就是都市传说中的挚友吗? 君遥不清楚太宰治的想法,见人没反应过来,拎着落地,这才松手看向来者: “好神奇的体验!有中原先生这样的朋友,难怪太宰先生喜欢刺激类游戏~” 中原中也:“……” 太宰治:“……”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扭头,“呕~” 干呕的声音刚传入空气,又是咔吧两声,脖子快速转回的声音。 竟然敢……嗯?不是他? 念头甫一出现,瞥过去的眼睛扫见一只吐傻了的老虎。 得,是中岛敦,两人再次无语。 中岛敦瘫在地上,半死不活间,莫名觉得君遥小姐说的很有道理。 默契方面,他们两个遥遥领先。 君遥抚掌而笑:“好默契的朋友,这是都市传说中的挚友吗?” 太宰治后退一步,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也不再琢磨什么朋友、敌人。 比起“挚友”,那些都是小事。 ——起码对横滨来说,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一个麻生成实才能影响几个人? 头顶的夜空,可不是寥寥几颗星星就能照亮的。 他这么想着,又瞥一眼中原中也,刚好瞧见对方凭借武力,跳得更远的模样。 “……” 没脑子的蛞蝓,还真是让人不爽。 太宰治吐了吐舌头,“原来小狗狗对我有这种心思,好感动呢~” “青鲭野狼!” 中原中也青筋直跳,怒气上涌,一步踏出,下一秒出现在太宰治面前,握着拳头砸了上去。 瞬间飞沙走石,即将湮灭一切。 太宰治双手插兜,一边躲避,一边挑衅。 逗狗狗似的。 君遥往旁边一站,双手交叠掩入衣袖,欣赏挚友间的交流方式。 森鸥外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越走近,风越小,视野越开阔。 “……”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的手,面上云淡风轻,仿佛没受丁点儿干扰,“让君遥小姐见笑了。” “怎么会?森医生太谦虚了,我来霓虹这段时间,自诩见识过不少场面,今天发现仍有不足。 何况,贵公司的危机意识和应急管理能力可以说是位居榜首,让我受益良多。” “……”这是在阴阳怪气吗? 森鸥外不动声色地说:“君遥小姐谬赞,不如您事务所准备开展的业务。” 君遥谦虚:“多亏朋友帮助。” 森鸥外瞅了她一眼,见人言辞诚恳,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而且,“朋友……有这位朋友珠玉在前,难怪君遥小姐对我们公司的青年不感兴趣。” “诶?”君遥惊讶了一瞬,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不好意思地说:“要是中原先生他们乐意,我很愿意交朋友。 种花有句老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要是森医生不介意,我们也是朋友哒~” 森鸥外神情一怔,继而哈哈大笑,“你说得对,就是刚才辛苦朋友了……” 撇开朋友之类的话题,连不小心爬到附近的中岛敦都明白,森鸥外说的“刚才”,指是五栋大楼的爆炸。 让宴请的宾客跳楼逃生,确实有点招待不周。 问题是—— 他默默地抬头,看一场连爆五栋大楼有的烟花确实辛苦…… 桥豆麻袋,大楼怎么没事啦?! 中岛敦的眼睛差点脱眶,难道君遥小姐的业务是提供“时光回溯”服务? 这是什么异能力? 没等想明白朋友的重要性,就听君遥小姐煞有其事地说: “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为上帝服务,怎么能说是辛苦呢?” 中岛敦:“……” 在场所有的港口mafia:“……” 连太宰治都暂停了和中原中也的“战斗”,往他肩膀上一压,无声大笑起来。 君遥眨巴眨巴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毕竟我只是个开拓市场的业务员。” 普通业务员? 森鸥外又有点想笑,“要是我们公司帮忙介绍业务,是哪种程度的贸易伙伴?” “森医生有心了,自然是事务所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 君遥先是夸奖,接着婉拒:“我除了修养身体,平时还有学业要忙,事务所能力有限,招待不了多少客户,只能看缘分。” 缘分。 无论是麻生成实,还是其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插手横滨的意思。 几番试探下来,见她交游广阔,实力非凡,森鸥外是真的想挖琴酒墙角了。 毕竟,中也君和君家也有些缘分,不是吗? “为了庆祝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如果君遥小姐将来需要,我可以提供升学用的介绍信。 至于现在……中也君,把人带过来吧。”森鸥外招了招手,见君遥露出疑惑的表情,解释道: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没有招待周到,听说麻生晴夫先前给你添麻烦了,我们的人刚好遇见他,听说了这茬事儿……” 君遥没拒绝他的示好,不过,“麻生晴夫?” 声音困惑,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恰到好处。 森鸥外难辨真假,心中一沉,不确定她知道多少琴酒的事,便试探道:“听说他在卡拉oK厅对你不敬。” “卡拉oK厅对我不敬?麻生晴夫……” 君遥疑惑地重复一遍,忽然反应过来,“原来是他啊,那个谋杀亲爹的服务员! 这么看来,他对我们那些顾客的态度好得太多了,果然,顾客就是上帝。” 说到这里,她停下话语,在周围人的注视下拿出手机,查找聊天记录。 “嗯,找到了,果然是他,警方发布过麻生晴夫出逃的消息。 如果森医生遇到的是他,现在报警,还能得到警方奖励的十万至三十万円现金。” 君遥眼睛明亮。 森鸥外再次败退,接住飘下来的灰烬,慢慢碾碎,“君遥小姐说得对,不愧是米花町的热心市民,我自愧不如。” 君遥摆了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我们种花有句话,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不管什么身份,只要认真工作认真生活,就是为社会和谐做贡献。” 来了,这种认真、诚恳又阴阳的感觉。 放自己身上一言难尽,放森鸥外身上……那就太好了。 太宰治蹲在中岛敦旁边,无声大笑。 森鸥外:“……我记住了,等中也君过来,就——” “首领,麻生晴夫被‘殉道者’救走了!” 第291章 赌狗不得好死 殉道者,近期出现在横滨的、以公心包装私欲的会社成员,不入流。 麻生晴夫,弑父者、逃犯,田中航运株式会社法律意义上的继承人,实质用处不大。 之前是一个卡拉oK厅的普通服务员。 对森鸥外来说,麻生晴夫此前最大的价值,在于挖出那个组织的痕迹。 比如与伏特加有关的卡拉oK厅,可惜杀人事件解决后已被炸毁; 比如充当组织白手套的田中航运,然而港口烧米事件后,还在被多方关注; 再比如,曾经得罪过君遥、还有出现在希望之星的展馆附近,能废物利用作为道具送给君遥。 没想到君遥一心扮演良好市民就算了,道具还未送出,竟然消失不见了! 就在森株式会社的地下室,在他们手中……哦,连总部大楼都爆炸过呢。 “殉道者”连总部大楼都炸,带走一位有着丰富逃跑经历的“地鼠”,似乎可以理解。 森鸥外面色僵硬,就差请君遥亲临现场,证明刚才没在开玩笑。 君遥也没提出去现场观看的打算。 作为热心市民,看完港黑关押阶下囚的地方,不好说拿起电话的时候该举报哪个。 万一都举报了,也是给霓虹警方添麻烦——除了考生,没几个成年人喜欢做选择题,尤其是社畜。 看画面僵在这里,君遥直接开口告辞。 当然,也没忘了提醒新认识的朋友: “没关系,提供最新的线索也一样,都能帮助警方将犯人逮捕归案,也能拿到奖金的。” “中也君来吧,稍后送君遥小姐回家时操作一下。” 森鸥外面带微笑,亲切地说:“要是有不会的地方,还请朋友多多担待。” 中原中也没吭声,沉默地看向君遥。 君遥见状,笑吟吟地说:“担待谈不上,我们是互帮互助嘛~” 森鸥外:“说的也是,以后要是有机会,就请你过来看烟花。” 是同款烟花吗? 君遥有心想问,考虑到时间已晚,又咽了回去。 不过烟花易逝,效果长存。 森株式会社被摧毁的大楼早已恢复,夜空中仍有未散尽的黑烟。 叠加上大火熄灭后的余温,能给人以盛夏的错觉,偏偏刺鼻的气味让人瞬间清醒。 君遥撇开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挂起热心群众正义和无辜的面孔: “烟花还是算了,听说霓虹在讨论出台环境保护方面的条文,不好顶风作案。 毕竟……企业家总要承担社会责任的嘛。” 顶风作案? 承担社会责任? 太宰治有心想笑,听起来像捐钱献物之后,就能顶着“荣誉”弄虚作假了。 这真的不是讽刺吗? 君遥小姐果真是个有趣的人呐~ 君遥小姐没搭理他。 功绩和罪罚自然不能相抵。 否则她经历那么多,不至于还惦记着霓虹——也跟霓虹实在没干什么跟人沾边儿的事情有关。 不管哪个世界,只要霓虹还在,只要种花虚弱内乱,它就想要赌国运。 赌狗不得好死。 森鸥外同样没理太宰治,并表示君遥说得对,“多谢君遥小姐的提醒。” 君遥连忙摆手,“都是朋友嘛,建筑安全可以交给我们事务所。 清洁能源方面,就要跟迹部财团联系了。” 森鸥外讶然:“还以为君遥小姐想在互联网方面有所发展。” 君遥弯了弯眼眸,腼腆地说:“还是要以学业为主的嘛~” 两人一本正经地沟通完烟花生意和保险业务,在庆祝合作愉快的声音中,上了中原中也的车。 ——不是机车。 就算森鸥外想用交通工具拉近关系,也要考虑君遥的身体状况。 哪怕君遥遭遇袭击面不改色,无绳蹦极心神不乱,依旧是个遵纪守法身体孱弱的高中生。 而中原中也的机车不为载人而生,说人话就是,只有一个头盔。 森鸥外怕君遥半路报警,更怕琴酒半夜杀过来。 出门在外,人设是自己给的不错,君遥也没拘于人设。 通讯录添加一群联系人之后,往副驾一坐,扣好安全带,等五栋黑色大楼的阴影从后视镜移出,试探性地打破沉闷空气: “中原先生今天实在辛苦,不如换我来开车?” “噗!” 后座传出一声嘲笑。 “中原先生成年了吗?这是关乎车辆是否会被交通课扣留的重要问题。” 太宰治半坐半躺,双手捧着脸颊,笑嘻嘻地继续:“小矮子,你为什么不说话?” 被拖过来悄摸搭乘顺风车的中岛敦双手环胸,试图抱紧无助的自己。 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送友情提示的架势啊! 太宰桑!!! “你这条混账的青花鱼!!!” 中原中也青筋直跳,吐出一串舌打音,见他难得老实承受,差点儿兴奋地飞起。 然后冷不丁瞥见副驾上的君遥,心中一梗,攥紧了方向盘。 下一秒,车门打开,他无视安全警报,送出“热心”提醒:“你到家了,赶紧下去!” “人家——” “下去!” 太宰治被力量卷出去,见中岛敦还在车上,便知道他有顾忌。 于是拽住车门坐回去,假装无事发生过,接着开口道: “嘛,作为回报,就送君遥小姐一个友情提示好了。 最近天气突变,热心市民不得不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携带防寒衣物哦~” 话音未落,中岛敦旁边的车门砰地打开。 他随手一推,在对方慌乱的声音中,抓住白虎蹿了出去。 顺便还给“司机”一个三星好评。 中原中也压低帽檐,强行压下额角的青筋,这才开口道: “那家伙虽然经常不着调,但有时候意外靠谱。” “欸?了解对方的隐藏含义,这就是友情的羁绊吗?” 君遥有些惊讶,又有些恍然,“谢谢提醒,我记住了,中原先生真是个好人~”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闭上嘴巴,沉默开车。 黑色汽车飞速驶出横滨,没开多久,前方街道拐出来一辆银色宾利,不紧不慢地停在那里。 君遥没有吭声,中原中也只当是路人。 三秒过后,红色灯光开始闪烁,显然,前面那人打了双闪。 中原中也正要动作,忽然听见旁边人发出惊喜的声音—— “啊!好像是我男朋友来接我了,麻烦中原先生在这里停车。” 君遥拿起手机,亮起的屏幕在昏暗车厢内格外显眼。 ——【下车。】 第292章 我兜里什么时候装过给别人的礼物? 中原中也看着手机屏幕上简短的字眼,眯了下眼睛,一个甩尾,急停在银色宾利斜前方。 没有急着打开车门,而是克制地询问:“需要护送你们回家吗?” 听起来像是对手机那边的人,或者说为他们的关系而担忧。 也是,没头没尾,只一个“下车”的命令,完全就是来者不善的样子。 而中原中也在太宰治口中,又是一个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心人。 ——虽然原话不是这个语气,虽然是她顺耳听到的,但现在看来,确实有这方面的倾向。 君遥弯了弯眼眸,笑吟吟地说:“不用,太宰先生不是说明天才变天吗?” 她抬脚下车,临关门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关心道: “差点儿忘了还要报警,要不再麻烦中原先生一些时间?” “中原。” “欸?” “叫我中原就好。” 中原中也看了眼坐在对面驾驶座上的琴酒,见对方没有别的动作,心知刚才是误会,便压低帽檐,道: “我会自己报警,你今天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哦,谢谢中原啦~” 君遥眨了下眼睛,欢快地飞往近在咫尺的银色宾利。 ——这是中原中也的视角。 在琴酒看来,这家伙磨磨蹭蹭,许久没完短短的几步路。 呵,这是后知后觉发现问题了? 钓鱼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一点? 琴酒有心冷笑,然而这点儿怒气在看到裹在君遥身上的衣服时,就已烟消云散。 那是自己留在家里的外套。 衣物是量身定制,自己穿着合身的衣服,放她身上变成了宽松的落肩款式,更显风流恣意。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出现在近光灯照射范围内的时候,脸色只比平时白了一点点。 ——起码截止目前,她没受任何影响。 琴酒松了口气,知道她能看见,给一个稍后算账的眼神,等人老实上车。 也在等中原中也老实退开。 两人隔着过长的发梢、隔着两个帽檐对视。 看清微动作和微表情,对闻名里世界的高层干部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中原中也此次并非代表港口mafia,退让不是什么需要门槛的选择。 于是,等君遥上车,见她随意且顺手地扣上安全带,就打了下双闪。 像琴酒逼停自己那样——随后启动车辆、后退,转动方向盘。 擦车而过,恍惚瞧见她伸手探向琴酒帽檐的动作,和坐副驾扣安全带一样自然,而琴酒没有任何躲避动作时,不由心中一怔。 防备身后的动作,是本能,警惕前方的危机,是习惯。 而侧面这种不好发力,却存在视野盲区,存在颈动脉窦、椎动脉区等致命部位的角度,任何警惕之人都会投入更多关注。 ——这意味着人们从不缺少亲密行为。 兴奋和紧张都是肾上腺素作用的表象,在混乱的地下世界,从紧张战斗过渡到兴奋,如喝水般自然。 自我控制能力差些,再稍有点地位,用一个乱字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私生活。 因此,拥抱之类互相掌握弱点的行为尚在允许范围内,单方面的侧面碰触……几乎不存在。 上次君遥偎在琴酒怀中,抽走枪支,还能说是在对方的控制之内。 这次呢? 他们的关系,绝对不是掌控与被掌控的关系,而是更加亲密的信任。 看程度,也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建立起来的! 琴酒和君遥,真的是去年年底才认识吗? 要不是中原中也从官方资料中看过君遥年纪,单看琴酒的沦陷程度,还以为和自己一样,有什么前因呢。 等等,真的没什么渊源吗? 中原中也恍惚想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哦?竟然有一个生命,看着澄澈明亮,他们制造了奇迹呢……】 说是温柔也不尽然,无论怎么回忆,话里总带着些嘲弄。 随之而来的记忆却极尽温柔,仿佛回到母体。 安全,温暖,源源不断。 是生命最初亟需的能量。 ——【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存在,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是为人做事的最初动力。 中原中也曾试探过太宰治,得到“被上层人士污染,妄图塑造优越出身得到更高地位”的评价,就闭口不谈。 后来发现这算是善意提醒。 随着经历的增多,他发现异能中不存在这样的力量,妖怪神道中没有同样感触,便以为那是对“生”的渴望。 直到那枚“希望之星”的出现。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纯粹的力量,充满希望,不为破坏而诞生,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不是异能,不是妖怪神道,能对异能起到作用。 这种力量与种花有关。 他解开了困扰多年的疑惑,清楚自己即将遭遇更大的挑战。 中原中也碰了碰帽檐,脚下用力,将银色宾利、将东京甩入深沉的夜色。 后视镜只留下独自热闹的霓虹灯。 琴酒收回视线,攥住捏着耳朵尖安抚自己的手指,暖了一下,顺手揣进衣兜。 车辆平稳地启动,光影在车窗上跳跃着远去。 君遥自觉事情已经过去,戳着衣兜里的盒子,悄悄松了口气。 琴酒盯着车内后视镜,蓦地笑了一声,开口道:“不拿出来看看吗?” 君遥手指一动,换了个方向,隔着防弹纤维层戳向劲瘦腰肢,“是送给我的?” 琴酒又笑了声,不答反问:“我兜里什么时候装过给别人的礼物?” 要算账了吗? 君遥动作顿住,莫名升起心虚的错觉。 琴酒没再吊她情绪,“今晚拿下的,任务期间不好问你意见,看看喜不喜欢。” “我相信你的眼光!” 君遥往旁边一歪,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这才抽出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条换过包装的项链。 铂金钻石打造的双层项链,右侧一朵钻石风信子花。 花瓣间流转着一缕蜿蜒的绿钻石线条,拱卫、链接着花蕊中镶嵌的绿钻石主石。 窗外流光闪过,映出神秘而清新的色彩,一如绿色风信子的花语:生机勃勃,希望。 是在“希望之星”破碎后,新出现的“希望”。 君遥喜欢琴酒的心思,喜欢有着琴酒眼眸一样的绿色珠宝,更喜欢坐在自己旁边的琴酒本身。 她点了点琴酒的嘴唇,同时发出“mua”的声音,轻快地说:“超级喜欢~” 第293章 琴酒:我担心多出一个儿子 君遥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琴酒听懂了。 他翘了翘嘴角,尽量不动声色地说:“这是一套,剩下的放在家里,要戴项链试试吗?” 君遥脖子空着,摘下造型夸张的耳坠换项链正合适。 没想到被拒绝了。 ——“不行呢,阿阵。” 君遥忍不住抬眸,望向狭窄的中央后视镜,也望进里面的那双绿色眼眸。 “项链是你亲自选的,耳坠是你亲手做的,还被我弄坏一只。 此刻不管是摘耳坠还是戴项链,都让我想要吻你……” 琴酒知道这只是普通的感慨,依旧体会着第无数次的怦然心动。 过去再怎么想象都觉得苍白的东西,正一点一滴地融入具体生活。 如果身边始终有她,长生不会成为诅咒,死在当下也不觉得遗憾。 只可惜中央后视镜太过狭窄,不能用眼神吻她千百遍。 琴酒闭了下眼睛,哑声道:“那个款式的耳坠做成一对,本身就是我的私心。” 第一次做手工,选择在种花承载着福禄双全期望的葫芦,做的还是耳坠,自然而然做成了一对。 当时世界意识就提醒过,说送君遥的话,一只刚好,一双过满,最好毁掉其中一个。 不知怎么的,他没照做,眼下时机刚好,“我回头试试,看能不能改成毛衣链,不过,一个吻就够了吗?” 君遥神情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将视线转向前方道路,喉头滚了滚,溢出一句含糊的话语。 “耳坠有点重,摘吧,索妮诗卡,到家我连利息一起补给你。” 她心头颤了颤,仿佛被言语控制,不由自主地取出项链,摸索着给自己戴上,又对着镜子摘耳饰。 耳坠其实不重。 琴酒挑选的铂金,又找绿海胆处理过,重量减轻很多。 只余单边的葫芦耳坠看不出新手制作的痕迹,银色线条流畅而灵动。 她摘下来的时候,上面带着微凉的体温,心中一动,抬眸恰好对上琴酒移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莫名想起握着手指揣进衣兜的情况,下一秒,记起的却是过去睡前取首饰的场景。 同样是黑夜,同样能瞧见镜中人。 君遥呼吸一滞,感觉车辆有放缓的迹象,连忙将这只与充当钓钩毁掉的那只一起放入盒中,重新揣进他的衣兜。 这还没完,主动提起两人略过的话题。 嗯,先从两人都知道的开始,比如那张钓鱼失败的照片。 她去横滨在两人的计划范围内,武装侦探社也是目标之一,甚至连麻生晴夫,都是琴酒故意留给港口mafia的。 不过半途被司机撂下、钓鱼撞到太宰治,就在他们预料之外了。 琴酒想起收到的那张照片,沉默了一瞬,思索道:“看来之前海钓失败,是离东京湾太远的缘故。” 君遥:“……”这是再次涌来的嘲笑吗? “别误会,是在夸你。” 不是谁都能钓到有利于行动的工具的。 无论是迹部正宣,还是太宰治,都是还算不错的牌。 琴酒说完,话音一转提起别的,“中原中也……你曾经和他有过交集吗?” 君遥乜他一眼,伸出食指,戳戳他的侧腰,不紧不慢地说: “应该有过——那会儿他大概还是个球,没诞生呢。 霓虹人的‘创造性’和‘胆识’遥遥领先,我那会儿正主动锻炼自己的控制力,没停留几分钟就离开了。” 琴酒目光一顿,绷紧腹肌由她动作,嘴上笑道:“看来我要注意些了。” 君遥纳闷:“你担心什么?” 琴酒挑明:“担心多出一个儿子。” 中原中也的注视,不是对同性的警惕,更像是发现有人接近亲人而产生的警惕。 没有思考,全是本能。 中原中也估计有所察觉,至于君遥……据他观察,大概率是没有的。 君遥还真没发现。 她的注意力更多在琴酒身上,只觉得中原中也是个少见的、拥有活人气息的霓虹人。 刚好今天交了很多朋友,有个关系更好的也可以。 还真没想那么多,不过—— 君遥瞥一眼窗外,见离街道口有一段距离,手腕一转,撑住他的劲腰,单膝跪上座椅。 另一只手摘下黑色礼帽,倾身咬了下耳朵尖,留下清晰的牙印。 随后扣回帽子,坐到原位,揉揉掌下绷起的腰肢,安抚道:“惩罚结束了。” 琴酒瞅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因为我吹哨子?” “怎么会?当然是因为你胡思乱想了。” 君遥望着远处的红绿灯,诚恳地说:“实力强大的异能者当然重要,但靠感情维系,只会以失败告终。 而且霓虹人…… 怎么说呢,种花历史上没少做那些以德报怨的事情,相对而言,霓虹歹竹出好笋的概率太低了。” 琴酒认罚,“他确实对横滨有很深的感情——” 君遥手指戳戳,“刚好可以利用?” 琴酒眨了下眼,漫不经心地说:“只是提醒,森鸥外会在接下来出手,他这个重力使也想做点什么的。” “是他自己说的,还是你发现的?” 君遥觉得好笑,觉得差了点儿手感,指尖一划,从裂开的缝隙伸进去,慢慢探索。 “哼,有什么区别吗?”琴酒稳住呼吸,低笑道:“你做了我没说的事,我只觉得你体贴。” “所以,我们要体贴地给他机会‘报恩’?” 君遥顿住手指,停在块垒分明的肌肉上。 她在森株式会社那会儿,确实有加速演变的念头。 在太宰治面前秀肌肉也好,当着森鸥外的面展现交际能力也罢,都是为了达到目的。 异能者窝在横滨不是三两天,按照他们自己的节奏,没个两三年走不进东京。 快慢无所谓,在最后的关键节点撞过来就不好了。 主动参与有助于把握节奏。 问题是这一操作主要关乎退休返聘的任务,而按照原本的计划,来横滨只是为了减少他们在某些事件中的痕迹,模糊组织视线。 现在目的基本达成,再让他们参与,从组织那边看,琴酒在自己眼中的重要性将达不到预期,程度就过了。 他提出这点,是组织那边有什么变故吗? 第294章 琴酒:你永远不用说抱歉 君遥想知道,琴酒就没隐瞒。 在此之前,需要强调一点,“去横滨主要是为了摸清异能者的极限。” 琴酒说完,没给留她回忆的时间,伸手按住腹部,隔着衣物与藏在里面的手背相叠,安抚的意味格外浓郁。 “组织那边没什么异动,是我觉得最近都通过简讯反馈任务结果,没像过去那样‘当面汇报’,想借机试探一下。” 君遥皱了下眉,搁置关于摸底的话题,开口道:“要不我——”被拉进去算了。 “不用,”琴酒果断拒绝,随后解释说:“认真算下来,我刚来霓虹没多久,接下来继续熟悉霓虹事物就好。 你说的方法……那是绝招,作为我最大的底牌,老鼠刚藏起来就露面,吓破胆子怎么办? 没了老板赞助,失业人士就没办法养家糊口了。” 前面听着还好,后面说得委屈巴巴,极尽可怜。 君遥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挖完这一个老鼠窝,足够保障今后的生活。 等他彻底藏好再去挖,你这个明面上的存在就危险了。” 琴酒知道她在意什么,自然要重视自己的安危,“放心,我对那位还算了解。 这里是霓虹,我只用控制任务完成情况,显得有用且没过分强悍,就能摆脱被舍弃的局面。” 至于盯着组织的鬣狗……只要他们还想要更多,就不会将目标放在自己身上。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之前的事。 赤井秀一两年前撤离组织时,放着雪莉不管,妄图逮捕与研究部门无关的琴酒,就证明他对组织了解有限。 也是因此,能在脱离组织后,安稳待在FbI做探员。 与之相符的,就是一年前对付赤井秀一时,安排贝尔摩德这种非行动组的成员为指挥,而不是其他代号成员。 低估实力是一个因素,更重要的,是赤井秀一重要程度有限。 而阿美莉卡正值敏感期,两边为了中期选举闹得轰轰烈烈,没准备挑战敏感神经。 这才在发现对方盯着组织后,去试探他对组织核心的了解程度。 虽然就结果来看,这是一次反向助攻,让对方抓住蛛丝马迹,确认了贝尔摩德明面身份与组织的关联。 但也暗示了组织对“知情者”的真实态度:无所谓。 无论是作为组织的工具,还是作为某些机构的工具,都无所谓。 背后的寓意固然令人心惊,可对发现这一事实的琴酒来说,自身的安全性有所提高。 基于这点,他说得相当笃定。 一把强大但有限,无论如何都不会反噬主人的刀,自然不会被主人抛弃。 除非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对于后者,琴酒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君遥相信这点,更相信自己这张“底牌”的实力。 想想那枚变形的吊坠,想想蕴养在掌心的花钱,再想想家里的储备…… 嗯,可以放心了。 隔着衣服,君遥反手挠挠他的掌心,旋即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你也可以放心,我的身体没问题哒~” 琴酒冷笑:“上车二十分钟手还没热,你管这叫没问题?” 君遥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说:“其实……这是克制自己不对太宰治下手的结果。 我全程都没动手,问题是靠齐木同学和中原帮忙解决的,齐木同学可以作证!” “呵!” 君遥侧头瞅了瞅,见他抿着嘴巴绷着脸,心头发软,便慢戳戳点着手心,试图敲出该操作的安全性。 比如勉强算是气血翻涌,其实对身体没有影响; 再比如太宰治安全着陆,有利于接下来的行动…… 这些琴酒都想过,甚至想得更多: “‘双双跳楼’不是唯一解决办法,就算你真这么做,等人落地再找祂回溯,同样能解决问题。” 她能出一口气,也在接下来的退休生活中放松些。 结果一个没选,做出能降低他在组织中的危险性、却会伤害自身的行动。 琴酒气君遥,更气自己,偏偏理智告诉他,这是最佳的选择。 然后……然后他就更气了,觉得当初的准备不够充分。 趴在后座的绿海胆恍惚听见什么妄言,惊得坐起,想要发言,发现没有自己插嘴的地方,情况也已经到了下一段。 只能老老实实趴回原位,暗戳戳嘲笑琴酒对君遥的情况一无所知。 结果下一秒,君遥就坦白了。 “我知道你也超级喜欢我,所以,我克制的不只是对太宰治动手的念头,更是重逢时转移的、想要时刻拥有你的野望……” 早在她开口的第一时间,绿海胆,或者说世界意识,就蹿出汽车,封闭感知,覆上外壳操纵起来。 祂的选择很及时。 因为随着话音转变的,还有君遥的动作。 戳向掌心的手指向下,划开松了些许的凯夫拉防弹背心,滑入常人不可见的深处。 她感受着掌中的一切,看似眯着眼睛,偎在座椅中,实则任何细枝末节的变化都逃不过感官的注视。 绷起的青筋、跳动的活跃、升腾的温度、凶悍的气息、颤栗的身体、抖动的睫毛…… 还有藏在银色睫羽下,哪怕泛起水光也依旧锐利的绿色眼眸。 “对不起嘛,不该让你承受这么多的……” 君遥道歉,谦逊、体贴,没有任何悔改的念头。 这就对了。 琴酒攥紧方向盘,哪怕知道无需操控就往家飞驰,依旧这么做。 随后学着她的模样靠上椅背,覆上她的手,“你克制的,是时刻想要‘吃掉’我的野望吗?” 话音未落,精神力操控着安全带弹开。 与此同时,琴酒将人扯入怀中,再从后座扯过一样东西,披她身上。 君遥眼神闪了闪,没话找话,“这是斗篷?” “你没看错,再好也比不上你那条,干脆找的貂,上面铺的红色布料好像是云锦? 我找了老陶帮忙,他邮寄的时候好像多寄了一包……嗯,红线?” 好似早前的对话不存在,琴酒认真回答,动作也没敷衍。 给她系好带子,解开自己一塌糊涂的衣角,再甩张符箓做清洁,撩开旗袍裙角确定准备好了,便“寻隙而入”。 单薄的车皮如同结界,外界飘起大雪,洋洋洒洒连接天地,内里降下帷幕,泛起春夜的潮澜。 两声闷哼先后响起。 琴酒喘了口气,停下动作,给她时间,“我不是蠢货。” 君遥不再装聋作哑,撑住他的肩膀缓缓凑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嘶……放松,”琴酒捏捏她的腰肢,咬住她的耳朵低笑: “你是说重逢时能被我发现且撞上的机会,还是指总能在第一时间做好准备的身体? 是灵魂交融时敞开的自我,亦或是我受伤那次,你突然变化的气息和他们的反应…… 索妮诗卡,我很兴奋,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就像你渴望我那样,我同样迫切地想要和你融为一体。” 索妮诗卡,你永远不用说抱歉。 你的掩饰并不走心,就算当时没察觉,事后也能发现。 “稀缺资源论”是我的个人选择,数年后能被你坚定地选择,成为情绪的唯一载体和阀门,是再幸运不过的事。 我失去的寥寥无几,得到的是现在和未来。 琴酒拥着她亲吻,在热烈纠缠中,将未尽的话语一一喂入…… 第295章 没吃饭吗? 发现问题后,人们都会下意识关心关系亲近的人。 君遥和琴酒是这样,异能者也没脱离该范畴。 森鸥外等回中原中也,认真了解过情况,才放他离去。 带着“今晚好好休息”的嘱托离开前,中原中也回头看了眼,只瞧见对方托腮沉思的模样。 中原中也有所怀疑的事,太宰治揣测得清清楚楚。 可以说,森鸥外的心思就摆在明面上: 君遥握有先进的“生产力”,这种神秘的力量拥有门槛,天然拒绝他的窥探。 这种情况下,森鸥外几番试探都没能掌握君遥把柄,想想就坐立难安,接下来会怎样试探,非常明了。 因为换成太宰治,他也会那样做。 托“殉道者”和君遥的福,武装侦探社的大家喜提加班。 更棒的是,这次加班还有君遥友情赠送的甜品吃。 真是可喜可贺。 然而太宰治笑得越灿烂,中岛敦就越紧张。 听他热情推销君遥小姐带来的蛋糕美味至极,不自觉就双手环胸,差点儿缩成一团。 但真要说阻止的行动,也没有。 不提回来路上太宰桑的提醒,单说吃完蛋糕后,总觉得使用异能力更加流畅这点,就会打消这点念头。 何况这还是君遥小姐送给与谢野医生的见面礼。 可要是什么都不做,又觉得心虚——那块蛋糕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中岛敦还在纠结,江户川乱步早已看穿一切。 他戳了戳眼镜,盯着桌面上的美味蛋糕,跃跃欲试。 下一秒,肩膀一重,被落下的大手暂停动作。 “太宰,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社长鲜少发表意见,因此,他一旦开口,侦探社内或好奇,或怀疑,或感慨的动静瞬间暂停。 “外界对我们的探索欲始终存在,我们对外面的人又何尝不好奇呢? 说起来,大家都很在意一点,琴酒没有异能力,从任何方面观察都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 为什么能以低于普通人的代谢水平,打破代谢天花板,拥有超过越野滑雪运动员的耐力、强于田径选手的爆发力。 可惜他太过谨慎,连与谢野医生都没能找到机会。” 太宰治双手插兜,“答案或许藏在这块美味的蛋糕里。” 与谢野晶子有话要讲,“如果没记错,你们说这是君遥小姐带来的。” 中岛敦点头,他证明这是真的。 与谢野晶子:“据调查,君遥小姐是去年冬天认识的琴酒。” 而琴酒这种神奇的体质,从被发现到现在,已经持续好多年。 “谁知道呢?琴酒此前主要活跃在国外,或许这个时间单指霓虹,毕竟——” 太宰治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我们对国外的力量了解不多。 可以肯定的是,君遥小姐确实拥有奇妙的力量。 比如,她能用刚买的运动相机拍下爱丽丝,画面清晰可爱……” 于是沟通到最后,众人愉悦分食那块美味的蛋糕。 紧接着,打扫得还算干净的武装侦探社陷入熟悉的狂热。 太宰治早有准备,仍被打个措手不及。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众人的热闹中找回神智,和将将回神的社长隔空对视。 找到答案了,君遥经手过的食物,不能打破力量上限,但能增加人们对自身的了解和运用。 从某方面来说,又是对个人力量的切实提升,很难不让人心动。 横滨,君遥扔下的鱼饵惊起一池春水,武装侦探社继续解封着。 东京,君遥本人入住的地方,已经向next level发展。 银色宾利横在米花町二丁目19番地的小院,漫天雪花随风飘扬,寂静的庭院中,只能听见雪花簌簌的声音。 安静,安全。 琴酒停下动作,裹紧斗篷,戴好兜帽,抱着人走进雪中。 他身上的大衣腰带早已散开,君遥的双手藏在里面,将防弹材料扯成乱麻。 靠她圈着勉强没有掉落,外面看着竟还是人模人样。 君遥有些想笑,却在行动中发出一声闷哼。 琴酒凑到兜帽下,瞧了一眼,关心道:“冷不冷?” 君遥不轻不重地踹他一脚,稳住呼吸,笑骂道:“快点、进屋……没吃饭吗?” 琴酒吻她一下,低笑,“还真没吃。” 不过他同样没有大庭广众之下表演的念头,加快脚步,带人往屋里走去。 紧接着又被拽拽发梢,嫌他动作太快。 哼,真难伺候。 两人挨挨挤挤,交缠的气息融化冰雪,然而雪越下越大,漫天雪花几乎将人们的视野蒙蔽。 路口另一边,二丁目22番地,通往楼顶露台的楼梯间。 江户川柯南站在高脚椅上,推开圆形玻璃,端着望远镜接着往外看。 雪花从缝隙飘进又融化,扶着凳子的阿笠博士打个哆嗦,追问道: “看清楚了吗?只有君遥小姐,还是连那个男人一起?” “快别催了,我正在认真观察。” 呼出的热气朦胧视野,江户川柯南连忙闭嘴,晃了晃脑袋,打散水雾。 要不是傍晚取外送的时候,眼尖瞧见熟悉的银色宾利,还真没发现君遥的车被开出去。 固守原地等待结果的感受太难熬了。 唉,要是阿笠博士当时不在多好啊。 “别想了,新一,”阿笠博士想到什么,提醒道:“要记住,今天是为了确认君遥小姐是否发现你的身份。 直接追踪容易出问题,万一车上还有琴酒,你的行为就是自爆身份。” “嗨嗨,我知道。” 江户川柯南撇了撇嘴,扭头道:“琴酒真的在车上。” “你看见人了?”状态不对啊。 阿笠博士关上窗户,伸手卡在腋下,提他下来。 “不好说,雪太大了,只能瞧见有红色衣服,”江户川柯南没挣扎,松开挂脖望远镜,搓着手分析: “下着大雪,车辆没进车库停在院里,说明开车人对君宅不算熟悉。” 阿笠博士疑惑道:“可是,君遥小姐今天外出的时候,穿着黑色大衣啊?” 江户川柯南随意猜测:“谁知道呢,或许天气预报有雪,琴酒开车的时候顺便拿了件红外套。” 等等,新一的态度确实有问题。 他竟然没追过去寻找线索,这不可能! 阿笠博士狐疑地看向对方,紧张道:“你没打算溜出去跟踪吧?” 江户川柯南:“你想太多啦阿笠博士!” “真的吗?” 阿笠博士不信。 第296章 难道阿笠博士以为我是痴汉吗? “阿笠博士,你想到哪儿去了?” 江户川柯南佯装无辜,没等阿笠博士收拾凳子,拉着他一边下楼一边嘀咕: “根据目前推理出来的结论看,君遥是不清楚琴酒真实身份的。 倘若她在横滨与江户川乱步聊过东京生活,准确来说,聊过我,大概率能知道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的异常。 这种情况下,她很可能会跟前去接人的琴酒聊起这样的‘奇闻异事’,我的存在必然会暴露。 但是直到现在,琴酒没露出异样,工藤宅也没其他动静,说明秘密依旧是秘密。 最初目标已经达成,再盯着也没什么用,时间不早,我们先去休息吧。”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阿笠博士将信将疑,眼神总往他身上溜。 眼瞅着他打了个哈欠,恍然想起现在情况。 哪怕是成年人,近期刚喝过酒,情绪大起大落、紧张不断后终于确定安全,也会觉得疲倦。 就算是新一,就算对破案、对那个组织再感兴趣,也要遵循这一基本规律吧? 阿笠博士心下稍安。 江户川柯南稳住呼吸,再送他一剂强心针: “琴酒和君遥是真正的、成年向的男女朋友,难道阿笠博士以为我是痴汉吗?”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一秒。 嘟…… 阿笠博士满脸通红,头顶冒烟。 江户川柯南后知后觉,意识到话语的深层含义,脸色瞬间变红。 两人同手同脚下楼,磕磕绊绊洗漱,万分沉默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假装自己瞬间睡着。 心理作用影响身体,加上雪花飘落的白噪音,很快便从紊乱的心思中抽离,陷入梦乡。 再次醒来,江户川柯南的眼前一片漆黑,飘雪声依旧,浑身轻飘飘的,颇有一种不知何时何地的空落感。 好在和毛利大叔略有差异的呼噜声回荡室内,让他找准定位,快速唤醒自我。 看时间没到五点,还来得及,便小心翼翼换好衣服,开一道门缝溜出去,轻手轻脚朝楼上走去。 倘若昨天是在其他街区,或者昨夜没下雪,他必然会趁机跟上。 然而当时没满足任何一个条件。 他在家附近,还是在阿笠博士家发现的琴酒踪迹,外面还下着雪,稍有不慎,就是自爆身份,被人连窝端掉。 连怀疑并排查的余地都没有。 也幸好是在他更加熟悉的地方,好歹能占据地利这一优势。 冬日下雪天,清洁工人通常会在四点半到六点间完成门前街道的积雪清理工作。 琴酒要想避开外界视线离开君宅,只能在这段时间以外做选择。 现在是三点半,倘若要避人耳目,是最好的时候。 至于连夜离开——想想当初在君遥手腕上看到的咬痕,那种占有欲强烈的男人肯提前离开? 江户川柯南不信,工藤新一也不信。 他现在就怕对方没有离开的打算。 不过真到了那个程度,琴酒的“危险性”似乎可以调低一些。 ——“光影下的世界……一旦陷进去就再难脱身,无论遇到的雅库扎是什么性格,都只是表象。 生存利益高于一切,道义是多换一的个人选择,因此,为了保障家人的安全,他们通常会隐瞒身份,减少接触。” 江户川柯南回忆着以前和爸爸的闲聊,顺便假设这一情况在琴酒身上适用的情况。 到那时,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停留更多时间的地方,都是最想隐瞒组织身份的空间。 这种情况下,自己避开琴酒,从君遥的方向观察,安全性会大大提高。 还要多亏了君遥的“二猫论”,否则还要纠结更多。 说着不纠结,江户川柯南进入昨晚的楼梯间时,还是为他们复杂的成年向关系,将五官皱成一团。 小心爬上高脚椅,推开窗户适应一会儿,同时拿出眼镜和望远镜。 装备齐全,他瞧着却叹了口气。 还是经历得少,遇事没能想起来,昨晚见他们进君宅竟忘了用! 江户川柯南心里不停复盘,动作也有条不紊。 戴眼镜,拉距离,举起望远镜一瞧。 嘿,覆盖着积雪的庭院中,隐约能瞧见那辆银色宾利! 汽车还停在那里,仿佛一幅完美的雪景图,意味着什么? 推理正确,琴酒还留在那里! 江户川柯南来了精神,踮起脚尖,屁股一撅,撑着窗沿儿调整方向。 终于,在一楼的某个位置,透过窗户缝隙,看见个晃动的身影。 窗帘没拉紧,缥缈雾气萦绕在那里,勉强靠身高判断出对方身份。 那是琴酒。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琴酒。 冰天雪地,水雾萦绕,除了浴室,就是厨房。 江户川柯南用屁股去想,也只能得出那是厨房的结论。 还真是琴酒做法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说黑泽先生做饭更多时,心里更多是惊讶。 一旦将黑泽先生和琴酒画上等号,再想想亲眼见过的琴酒,就忍不住脑壳痛。 琴酒做饭……像他玩儿甩棍一样利落吗? 嘶! 当下,作为互相暗恋一方被动明牌的单身狗,他只能想到这么多。 更多关于恋人相处的事宜,还要靠将来的过来人帮忙补充。 至于现在,脑壳的幻痛连绵不绝,他咬紧牙关转移关注点,静等后续的发展。 或许是琴酒出现在厨房的画面冲击性较强,其实君宅厨房的情况和他想的有所差异。 里面不只是琴酒,还有君遥。 考虑到最近有活动,两人担心灵魂交融的时间过长,昨晚没兴奋太久。 今早更是早早起床,一块儿去厨房忙碌,好在重大行动前吃顿热乎饭。 正好国内传送备好的肉菜和新鲜水果,两人分工合作,谁也不耽误。 餐桌上放着水果沙律虾球,灶上炖着茄辣牛肉。 琴酒将胡萝卜片、杏鲍菇片、莴苣片、娃娃菜、粉丝、香菇片、猪肉片、眉毛丸子、蛋饺、鸡腿肉等料理好的食材码进砂锅。 倒扣个碗压住食材,看金汤热透,浇在上面,等稍后加热。 琴酒忙得差不多了,洗过手,往旁边一靠,看向正低头忙碌的君遥。 第297章 新一,你要去哪儿? 君遥在做巧克力冷萃酸奶砖。 她穿着白色羊绒拉毛毛衣,下身是同样材质的白色裹身裙,站在那里,像披着层毛茸茸的柔光。 巧克力已经隔水融化,倒入手边的保鲜袋。 水果洗净去水,草莓对半切开,蓝莓选出甜的,分别码成四组,再浇些巧克力液定型。 早先压成的干噎酸奶与蓝莓酱搅拌均匀,挤上定型的巧克力水果砖。 接着草莓盖草莓,蓝莓压蓝莓,各有两份,往窗边一放,随手将窗户推出一道缝隙。 窗帘摇晃间,冷热交汇雾气凝结,外有雪花洋洋洒洒,中间放着颜色鲜艳的甜品,平添几分活泼可爱。 琴酒的眼神时不时飘过去,说不清是在看雪景,还是看君遥。 君遥感受着落在身后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松开窗帘,决定再加一道甜品。 ——草莓烤吐司,用来安抚某人。 至于对方是否感到安慰,那就不好说了。 她没看回去,琴酒倒是真的收回了视线。 自从学着做饭、喜欢吃饭起,就对美食,准确来说是甜品,产生了如同血脉觉醒般的兴趣。 于是,品尝她做的甜品,成了痛并快乐、极具磨砺效果的体验。 这会儿见她着手加菜,眼皮子一跳,尽量转移注意,关注起咕嘟冒泡的黄金全家福。 嗯,差不多是时候了。 丰盛的早餐准备完毕,至于远处飘来的惊疑不定的视线……管他呢。 一来是对方主动选择的操作,再怎么辛苦都与自己无关。 二来隔着风雪与院墙,暴露的内容极其有限。 琴酒没把偷窥的主角放在心上,盛出饭菜,就与君遥一起吃早餐。 两人合伙准备的早餐还算丰盛,有适合冬日大雪天气的,也有清新解腻的,饭后还有甜品,吃得格外满足。 差点一块儿去花房欣赏雪景。 忽然想起今天还有任务,又都没有改变主意的念头,于是脚下一转,先后上楼换衣服。 临走之前,琴酒交待几句,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推门出去。 先把院里停了一夜的汽车开进车库,随后检查一遍院墙,走出大门。 一辆黑色汽车刚好停在门口,车窗降落,露出驾驶座上的伏特加。 “大哥。” 琴酒微微颔首,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辆没有回头,继续前行,等消失在拐角处时,恰好是四点二十五分。 五分钟后,清洁工人驾驶车辆拐进街道,清理道路两边的积雪,喷洒融雪剂,打开地下除雪系统。 水柱拔地而起,哗啦啦落下,夹在雪花飘落的声音中格外催眠。 江户川柯南却没有一点儿睡意。 不仅不困,盯着表盘的目光还格外凝重。 琴酒的动向和推测的几乎完全一致,却没有任何值得开心的地方。 现如今,霓虹的除雪系统基本都是自动模式,当路边的降雪感应器察觉到下雪天气,且温度在零下时,除雪系统就会喷洒温水。 这样一来,哪怕半夜降雪,早上起来路面也不会有积雪,方便人们出行。 但这种方式使用的是地下水,使用过度,会发生地面下沉,也排除了居民突发奇想、欣赏雪景的可能。 因此,部分街道采用半自动化加人工的除雪方式,比如他们门口的这条街。 琴酒连这些细节都清楚,特意卡着时间避开清洁工人,谨慎程度非同一般。 这种情况下,记住的那个车牌号还有用吗? 江户川柯南眼看温水喷洒,抹除琴酒在门外留下的一切痕迹,咬了咬牙,关上窗口,跳下高脚凳,往楼下跑去。 “哈欠~嗯?新一?” 阿笠博士哈欠没打完,见柯南神情凝重朝门口的方向跑,一把捞住他的胳膊,险些闪住老腰。 “新一,你要去哪儿?” 江户川柯南倒腾着小腿,焦急道:“我、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得赶紧去毛利侦探事务所——” “不对,你是去找那个人吧?” 阿笠博士按住他的肩膀,严肃地说:“不管你发现了什么,别忘记昨晚看见他们时的想法。 我相信你的‘推理’,希望你同样能记在心里。” “我——”江户川柯南攥紧拳头,咬牙道:“我没忘,但琴酒这会儿不在君宅。” “你看见他离开了?” “对,就在十分钟前,一辆黑色丰田把他接走了,”江户川柯南说了车牌号,顺便说出自己的判断: “车牌反光不够匀称,还有些暗淡,如果和角度问题无关,那它就是假的。” 话是这么说,听语气明显更相信后者。 阿笠博士沉默一会儿,询问道:“你拍下来了?” “没,”江户川柯南抿了抿嘴,实际上,等琴酒离开君宅走进院子,他就没直接盯着那边,而是靠镜子反射。 不过,“我有一直盯着。” 也就是说,从那辆汽车拐进来起,就上了重点关注名单。 但也仅限于此,还算谨慎。 阿笠博士悄悄松了口气,“那你这是要去干嘛?” 江户川柯南看了他一眼,道:“街道上的积雪清理了,君宅的没有,机会难得,我准备去记录下他的脚印。” 脚印不多见,留在雪地里的印记更难得。 阿笠博士清楚能根据这点计算出琴酒体重,相信柯南能发现更多。 问题是,“君宅门外有监控,就这么过去,风险太大了。” 江户川柯南当然知道这点,他还清楚琴酒离开前碰过大门,运气好的话能拓印对方的指纹。 ——概率之低,不亚于组织首领是元太。 或者少年侦探团里的任意一个,起码组织的威胁程度、破坏范围要小很多。 江户川柯南撇开妄想,安慰阿笠博士:“放心,我现在是柯南,小孩子有强烈的好奇心很正常。 万一碰见君遥,还能借着拜访的机会发现些线索。” 第298章 门外是琴酒吗? 阿笠博士被说服了,经过再三沟通,他留守原地等消息,等独自行动的江户川柯南消息。 大门轻轻合上,心脏渐渐提起。 阿笠博士如坐针毡,感觉室内安静得可怕。 新一能得到想要的情报吗?会不会撞见君遥小姐?要是琴酒意外返回,该怎么支援? 问题一个接一个浮现,阿笠博士心跳加速,喉咙愈发干涩。 担心做出计划外的事,便起身找水喝,没想到刚喝一口润过嗓子,就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是传说中的琴酒吗? 阿笠博士打了个哆嗦,杯子一歪,水“哗”地泼到地上,正要躲避,冷不丁瞧见一只小脚踮进门缝。 “……” 是柯南啊! 阿笠博士拍拍胸口,缓了口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掌心一片濡湿。 原来水有洒到衣服上。 他顾不得擦水,看了眼门外,抓紧时间询问道:“新一,出什么事了吗?难道他……” 江户川柯南摇摇头,关上大门,拍拍落雪,再看时间,这一趟竟然不到五分钟。 太快了,他这才清楚阿笠博士担心的原因,连忙安抚说: “琴酒没回来,我也没在君宅发现什么线索,她家院里装有除雪系统,铺的地砖还是透水砖。” 雪花刚落上去就消失,连积水都没留下,不看两边植被上的积雪和漫天大雪,还以为刚下过春雨。 江户川柯南抹了把脸,擦掉话语中的心酸,继续往下说: “门口的监控倒是仍在工作,阿笠博士,你能远程查看的监控记录吗?” 阿笠博士拒绝三连,不符合个人信息保护法,专业不对口,以及,“要是容易操作,当初那些人也不至于守在君宅附近。” 江户川柯南一想也是,可真要这么放弃,又有些不甘心。 琴酒留在外面的痕迹没有了,家里的说不定还有机会。 不过单靠自己不行,需要找人掩护。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便开始琢磨找小兰她们合适,还是找元太他们合适的问题。 阿笠博士不清楚原委,见他没吭声,以为是想通了,稍稍放松些许,“新一,你什么时候起来的?要不再睡一会儿?” 江户川柯南瞬间回神,没透露接下来的打算,而是说:“不了阿笠博士,我先回毛利大叔家……” 阿笠博士听着放心,也没劝,只让他好好休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进展呢。” 这话说的似乎太过笃定,像是提前知道了某些消息。 江户川柯南狐疑地看了看,没发现异常之处,只当自己遇见过琴酒,这会儿对类似的消息太过敏感。 根本不知道自己前脚刚离开,后脚守在门口的阿笠博士就跑回屋里,随便煮了个豚骨乌冬面。 呼噜呼噜吃完,换好衣服,拿起手机,坐上了心爱的小汽车。 黄色甲壳虫嘟嘟嘟嘟,朝着羽田机场的方向驶去。 江户川柯南还在纠结先前的想法,心中对比着两个选择的优劣。 前几次外出游玩都有碰见杀人事件,小兰心里很愧疚,总想带君遥去其他地方玩一玩,覆盖掉不够美好的回忆。 要是和小兰她们一起拜访君遥,很可能会演变成逛街或者看景点。 哪怕没有外出,也会提着心、始终关注自己,避免给君遥添麻烦。 这样一来,别说发现不了琴酒的线索,恐怕连走出她们视线的机会都没有。 好处是一旦逮到机会,收获必然很大。 要是和元太他们一起拜访君遥,大概率会待在君宅。 优势在于时间长、机会多、人员多。 劣势更多:那几个小鬼经常盯着自己,很容易发现自己的异常行为;小学生年龄太小,君遥会投入更多关注。 最主要的是,君遥表现出来一副柔弱模样,说不定会以修养为名,拒绝吵闹的小学生进门,转而带他们找其他人。 优缺点都很明显,唯一的共同之处是时间紧迫,需要在短时间内——最好今天就有决定并落实。 江户川柯南一时拿不定主意,好在君遥赖床这点从未掩饰,还有时间来考虑。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就忍不住想要叹息。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感激这种事情的一天。 但事情的发展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为了避免引起小兰注意,干脆拿起手柄,边玩游戏边思考。 “……喂,喂!柯南,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 “咦?”江户川柯南拽回思绪,扭头看了眼毛利兰,手上习惯性地按动着。 ——“砰砰!” 屏幕上的拳击游戏还在继续。 江户川柯南听完小兰的问题,连忙转回去——毕竟她问的是父母相关的事,要聊“柯南”的父母,面对面很难说出口。 转回去时,也没忘记回应,“哦。” 显然,只凭这点难以打消她的热情。 毛利兰有瞧见他刚才的表情,以为只是面上不在意,其实非常想念父母,皱了下眉头,追问道: “他们调职到海外后,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知道他们的联络方式吗?” 江户川柯南直冒冷汗,干巴巴地说:“其、其实还好吧……” “好什么好?!他们丢下你不管,很过分唉,”毛利兰叹息,“你真是太可怜了。” 江户川柯南:“……” 机、机会来了? 他准备将小兰的注意力转移到君遥身上,意外听见毛利大叔的话语—— “是啊,你那什么父母,不但没露过面,甚至连封信也没有,毫无音讯……” 江户川柯南非常心虚。 小孩儿身份都是假的,哪里来的父母音讯? 不过真实身份的父母确实在国外,四舍五入,应该不算说谎? 毛利小五郎压根儿没给他岔开话题的功夫,继续追问:“对了,这小鬼好像是阿笠博士寄放在这里的?” 这话问的是毛利兰,从她的视角看,确实如此,点头点得很干脆。 毛利小五郎:“那就去问问博士,看怎么和他的父母联络。” 江户川柯南心急如焚,双手摇成龙卷风,“不、不行……不可以啦……” 死脑,快,快想出个理由啊! ——“叮咚!” 江户川柯南蹭地一下,毛都炸了,打了个哆嗦,感觉身体在被寒意侵蚀。 门外是琴酒吗? 第299章 绝对不是组织成员! 不,不对,江户川柯南否定这个猜测。 情况没那么危急。 他确定自己回来的路上没被跟踪,哪怕琴酒折返,也不会找到毛利侦探事务所,当务之急还是应对突如其来的“摸底”行动。 糟糕,话题究竟是怎么转移到这方面的啊! 早知道刚才不玩游戏,仔细听大叔和小兰的交流了。 江户川柯南万分懊恼,却不敢耽误时间,趁小兰被门铃支走注意力,只用应付迷糊大叔,疯狂寻找能用的理由。 可恶! 究竟是什么借口,能解释父母把孩子丢到远房亲戚家不闻不问的原因啊! 江户川柯南头都大了。 他要思考是否合情合理,要伪装孩童身份视角,要不着痕迹替父母说话,要……避免他们找阿笠博士对峙。 毛利小五郎考虑的就少了,顾虑几乎没有,双手往身后一背,自顾自地弯腰,逼问道: “怎么,跟你爸妈联络不行吗?” “!!!” 江户川柯南满头大汗。 糟糕!再不想个法子,真实身份就要曝光……等等,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阿笠博士同样知道自己身份,不仅没闹出什么意外,还能提供些额外的帮助。 真要把真相告诉小兰他们,她就不会沉浸在担忧“卷入麻烦案件的工藤新一”的情绪中。 只要不在外面暴露,还能像往常那样相处! 就在他准备破罐子破摔,袒露真实身份的时候,忽然听见小兰兴奋的声音—— “柯南,有人来接你了!” 嗯? 江户川柯南扭头,一眼就瞧见小兰身后、站在事务所门口,穿着深色大衣,双手交握、腕上搭着长款围巾的女人。 毛利兰软下嗓音,用给小朋友送惊喜的语气说:“你妈妈来接你啦!” 不用担心远在海外的父母忘记你,先前没有联络,就是为了回国相见的这一时刻。 她感情充沛,直面惊喜的江户川柯南人都傻了。 他的父母怎么可能回国? 就算回国,他妈妈也不是眼前这个身材丰满的女人啊! 江户川柯南的眼神瞬间清澈,一动不动,像个呆瓜。 他愣在那里,主动放弃了话语权,给了对方充分发挥的空间。 来人双眼含泪,声音饱含愧疚、难过与骄傲,“小南!真是对不起! 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一定很寂寞吧……别担心,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她双膝跪地,动情地抱住呆愣的江户川柯南,拥得紧紧的。 江户川柯南脸色涨红,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自己拔出去,用力过大,险些栽到地上。 可眼下不是舒缓的时候,赶紧稳住身形,大声反驳,“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站在一旁看母子重逢的毛利兰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纳闷道:“她不是你妈妈吗?” 开门的时候,对方直接说出了柯南的信息,还说从国外回来—— 他们对外只说柯南是阿笠博士的远房亲戚,因父母工作原因,暂时寄居在这里,她说的称得上详细。 但柯南也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毛利兰正犹豫,又听对方开口:“哎呀,这孩子又在耍性子了,都怪我丢他一个人孤单这么久…… 我叫江户川文代,是江户川柯南的母亲……” 说着,来人,也就是江户川文代,随话递上自己的名片。 名片,古称名刺,霓虹商务人士自证身份的载体,正式程度相当于普通人使用的印章。 不同之处在于,名片在霓虹这个等级关系严密的社会,能清晰地帮助人们确定彼此位置。 毛利兰当然没有名片,但连她本人都没意识到,江户川文代的举动不着痕迹地扫除了她潜意识里的不安。 何况,江户川文代先前和柯南说话时,言语中的情绪是真的,肢体动作是亲近的。 现在更是简单介绍过国外情况,说起这次回国的安排。 不管怎么听,都是家庭氛围浓郁的模样,非常照顾久别重逢的孩子。 毛利兰心中一动,顺势讲起柯南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情况,说几句在帝丹小学的表现,把人夸了又夸。 江户川柯南没在意她们的交流,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这个名字根本就是编造的假名,哪怕在阿笠博士的帮助下,落实成了“真名”,也不存在什么母亲。 这个从来没见过的阿姨,为什么要自称是“柯南”的母亲? 难道阿笠博士落实身份时,发现真有这个名字的存在,就拿来用,现在被对方的家人找上门了? 桥豆麻袋,真要找上门,也该去阿笠宅而不是毛利侦探事务所! 这个人究竟是谁?! 江户川柯南想不明白,也来不及想明白。 因为他刚一回神,就发现自己换了地方——从还算温暖的毛利侦探事务所,转移到楼下停放的汽车后座。 连车门都给关上了。 “!!!” 江户川柯南心神俱震,往车窗一贴,就要求救。 然而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有心算无心,毛利父女此时对江户川文代的身份格外信任。 毛利大叔甚至在听到对方说改天上门答谢这种客气话时,激动地把这个话落实—— “好啊!我随时都在家等着你的谢礼……” 不愧是你,毛利大叔! 江户川柯南死心了,等听见小兰略有些伤感的叮嘱,和毛利大叔敷衍的告别话语时,更是放弃挣扎,从后座爬到副驾驶的位置。 对方绕这么大圈子找上门,必有所求。 至于对方会不会是组织成员,他认为绝对不是! 首先没穿黑色衣服,尽管阿笠博士说黑色正装是社畜战袍,他也亲自见证过霓虹早高峰的地铁站。 但也正是因此,没穿黑色衣服的江户川文代大概率不是组织成员。 其次,刚才拥抱的时候,他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枪支武器的痕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经历过爆炸、狙击、火烧港口、趁黑偷家等事件后,他对组织的了解有所加深。 不管怎么说,这种大张旗鼓又透着种鬼鬼祟祟的行为,实在不符合组织的行事作风。 江户川柯南想得很明白。 第300章 这人的精神有问题吗? 事实证明,提前下定义确实容易产生误导。 江户川柯南揭露阿姨身份后,看着她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立马装出乖巧模样,将双手搭在膝盖上。 这人的精神有问题吗?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再看看。 江户川柯南思绪万千。 对方好似并不在意他的想法,轻飘飘地开口:“我就是你的母亲啊……工藤有希子!” “!!!” 江户川柯南瞳孔放大,凭本能攥紧拳头,克制心中的冲动。 江户川文代的话语还在继续,“你母亲曾是霓虹首屈一指的女演员,19岁便囊括各类奖项,她的演技与美貌当时风靡了世界……” 她几乎念了一篇雅虎百科,还是粉丝编辑的那种。 江户川柯南却越听越紧张,只觉得对方准备充足,不是随意找上门的。 他还记得,这人刚才说的是“你的母亲:工藤有希子”! 江户川文代似乎要落实他的担忧,花大量时间讲述完工藤有希子后,用笃定的语气询问道: “我说得没错吧?你就是那个留在霓虹的独生子,工藤新一!” 江户川柯南背脊发寒,猛地抬头,只能瞧见她阴恻恻的眼神。 难、难道她是那个组织的成员? 是琴酒的同党……不,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她是琴酒的下属。 琴酒早上离开君宅时还算悠闲,要是有了解到这个程度,用不着多此一举等到现在。 那么,她是那个潜入工藤宅且发现自己变小情况的研究人员同伙吗? 江户川柯南满头大汗,还没进行下一步试探,迎面撞上冰冷的手枪枪口。 江户川文代右手持枪,目光直视前方,张嘴吐出威胁的话语: “小鬼,别想逃走,子弹可是没长眼睛的……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就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江户川柯南:“……” 这话元太都不会信,好地方?研究所的实验台吗? 是了,就目前推测的线索来看,那个组织的研究人员有独特地位。 连自己第一次见到琴酒和伏特加,都是他们在多罗碧加乐园勒索走私枪械的社长。 背后的真实原因还是看上社长手里的土地,想要那块地方盖研究所。 ——虽然他至今没查到具体位置,被阿笠博士拦住没去找那个社长了解组织情况,但足以证明研究人员处于被供养地位。 换句话说,他们的研究成品没有流入市场,更别说自给自足。 一方面,研究人员下面有充足的人手(琴酒下面似乎只有伏特加)。 另一方面, 那个人做事小心且有个人想法(冒险留下的线索被发现,但对方显然没有汇报)。 这种情况下,单独找上自己,似乎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问题在于,江户川柯南想象中的“合作”,指的是挑拨研究人员与琴酒关系,拿到解药并把他们送上法庭经历审判。 而不是躺在实验台上窥探人心。 他清楚这是自己的贪欲在作祟——哪个卧底记者获取情报不冒风险不脱层皮的——可就是不想妥协。 霓虹热血漫画中的重要人物不是国中生就是高中生,甚至还有小学生。 他在其中占了两份,被誉为霓虹警察的救世主,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时,为什么不能贪心一点? 贪婪是本能,是想法,要想真正实现,需要实际行动。 好在江户川文代过于迷信手中的枪支,正专心盯着前方道路,留下不少漏洞。 江户川柯南余光扫过车外环境,见前方恰好是路口,街角亮着红灯,车速放缓,过马路的行人因为大雪,同样放慢了脚步。 非常好! 他并拢手指,一个大鹏展翅,手刀打在江户川文代的上臂前侧。 肱二头肌反射性收缩,枪口自然移开。 机会来了! 江户川柯南踩下刹车,向后伸展的左手顺势打开车门,跳车,关门,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等他融入人群,车里的江户川文代还在尖叫。 汽车闯过人行横道,停在横向车流中间,激起骂声一片。 江户川柯南头也不回,往家的方向跑去。 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阿笠博士呢? 帮自己落实假身份的阿笠博士,会不会遭遇了危险? 尽管这个可能性不大,一旦组织成员解决阿笠博士,阿笠宅就成了绝佳的牢笼,那些人完全可以在不惊动毛利父女的前提下,带走自己。 但江户川柯南还是有些紧张。 万一呢? 不回去看一眼,他难以安心。 况且阿笠博士真要没事,他们还能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揣着这样的念头,江户川柯南顶风冒雪,闷头往回冲,连路口的闹剧都没关注。 根本不清楚,他前脚刚离开,后脚红绿灯闪烁,轰隆一声,十字路口靠近斑马线的位置发生塌陷。 一辆卡车哐当栽落。 好在陷进去的只有车头,问题是后方行驶一辆出租车,司机大爷一着不慎,咣叽追尾。 更糟糕的是,对面冲出运输车辆,司机不知道是受惊还是反应迟钝,擦上出租车才紧急停下。 刺耳的声音和路人的尖叫模糊动静,大雪纷飞干扰视线。 江户川文代看了眼那边的动静,隐约瞧见出租车弹出了安全气囊,只是司机和乘客都没动静,似乎处于昏迷状态。 心里咯噔一下,拧了拧眉,打出两个电话。 刚一挂断,一辆救护车pipo-pipo开过来,往那边一停,急救人员以超出寻常的速度行动起来。 三辆体积不小的汽车将出租车围在中间,很快,担架上有了伤员。 透过大雪、人群和担架上的黑色衣物,能瞧见一点红色衣角,看光泽和花样,像是种花那边的绸缎。 听路人的交流,出租车上的乘客是个年轻女人,疑似种花人。 江户川文代心里发沉,记下救护车的车牌号,朝着窗外骂几句不听话的小鬼,整个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拍拍胸口,又朝那边看一眼,视线再次被汽车停靠的位置吸引。 不行,得先离开这里! 她咬了咬牙,启动车辆,趁乱驶入另一条街道。 第301章 绑架对象是君遥! 十字路口的混乱早已甩到身后,连伤员都被超水平发挥的救护车带走,江户川文代却始终无法放下。 她再次拨通电话,询问江户川柯南去向的话语刚说出口,下意识讲述刚才观察到的内容: “……大概就是这样,事情太巧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还有那个小鬼,我一时大意,让他跑了出去……” “你说得对!”电话那边的男人肯定妻子的猜测,提醒道:“快把他找回来,万一惊动警方就麻烦了! 至于街道口那边的情况,你离开前有见到消防车吗?” “欸?”江户川文代听到这话,仔细回忆后,肯定地说:“没见到,我折返路上也没听见消防车的声音。” 男人继续,“出租车司机大概多大年龄?乘客又是什么情况?拉在出租车司机和乘客的救护车上,还有其他病患吗?” “司机头发花白,估计在六十五岁以上,不过我看不清乘客模样,根据衣角和发色看,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至于救护车……急救人员的动作非常迅速,没有腾挪的动作,车上应该没有其他病患——” 说到这里,江户川文代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根据霓虹官方公布的数据,救护车辆出警速度平均用时十分钟,不是刚才的一分钟。 就算自己离开东京的时间太久,不了解时事变化,也知道救护车辆和消防车同属消防厅。 换句话说,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时呼叫急救和消防,车辆先后抵达的时间不会相差太远。 这会儿救护车辆已经走远,还没听见本应以更快速度到达现场的消防车动静,说明救护车辆离事故发生地很近。 近到不需要拨打120,就能听见动静赶过去。 要说救护车辆拉载其他病患时偶然遇见刚才的事故,司机不假思索赶来急救也行,说明他善。 偏偏为了划分责任,急救车辆通常会遵循谁报警、谁需要、对谁负责。 也就是说,哪怕路上有人重伤濒死,他们也会先赶到拨打急救电话人员所在的位置,而不是停车救人。 可是那辆救护车上没有其他病患,意味着他们有预谋的提前赶到附近。 什么情况下才需要这么做? 江户川文代想到那三辆车有意无意挡住夹在中间的停放位置,心脏咯噔一下,悬了起来。 “那边也是一桩有预谋的绑架事件!” 按照行车状况推测,假如江户川柯南没有突然跳车、十字路口的街道没有意外塌陷: 出租车会在驶入另一侧的街道后,或撞上挡在另一边的货车,被救护车无声拉走、或开进那辆货车,被货车运走,成就近乎完美的绑架案。 但是在那一刻,江户川柯南跳了车,十字路口的街道发生了塌陷。 行人顿足,行车暂停。 那些人在十字路口、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动,能做的最大动作,也不过是挡住目标人物的容貌。 以此隐藏对方身份,好为后续计划拖延时间。 江户川文代皱紧眉头,忧心忡忡地说:“他们人手充足不缺资源,遭遇这茬事故打断计划,很可能会盯上我们。 万一事情闹大,警察那边也是个麻烦。” 这话听起来像是担心自身安危,电话那边的男人却清楚并不是。 他看了眼飘落的雪花,意有所指地说:“天公不作美,发生在雪地上的事必然会留下痕迹。 计划已经被打乱,唯一能赌的就是时间,我们如此,他们也是一样。” 江户川文代明白过来,沉吟道:“既然如此,我先去看看能不能摸清他们目的地,避免后续撞上。” 这是担心阴谋论闹出误会。 尽管误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男人还是没有拒绝,给她指出救护车最有可能去的医院后,叮嘱说: “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重要人物’,要是没发现他们的影子,就及时回来,别忘了我们的‘正事儿’。 那个小鬼既然是工藤新一,一定会去那里……” “放心吧,我一定抓到蛛丝马迹的!” 也会搞清楚,他们绑架那个种花女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江户川文代哼了一声,挂断电话,油门瞬间给到底。 没过几分钟,车辆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消失在道路尽头。 为了不错过任何线索,她先返回现场,聆听路人关于事故的讨论,尤其是涉及救护车离开方向的部分。 此时已经能听见消防车赶来的声音,细看还能瞧见雪中的红色车影。 确定和丈夫推理出来的一致,连车头一起坠入塌陷位置的司机即将获救,很可能会和路人一块儿,向官方送出先前混乱的信息。 江户川文代眼神闪烁,卡着最高限速离开这里,朝需要验证的方向驶去。 等离开监控范围,再次将油门踩到底。 花时间跑了一圈,确定事实如同丈夫所说的那样,急救车辆开往医院是幌子。 那些人穿过医院,假装成离开的模样,消失了踪迹。 继续往下查肯定能找到痕迹,只是也会暴露他们的影子。 情况暂时不允许,江户川文代捶了一下方向盘,恨恨咬牙,掉头去另一个地方。 抓江户川柯南,抓那个罪魁祸首! 江户川柯南正在雪地中奔跑,跑得双腿不再冰寒,跑得满头大汗。 他呼哧呼哧路过君宅,见里面一片安静,仿佛主人仍未苏醒,慌乱中安下几分心来。 ——待会儿说不定能借机进去躲避,起码解决了早上的疑惑,还是有好事儿的,对吧? 此时此刻,他做梦都想不到,小小的身躯上还能背上大大的黑锅,还揣着希望,脚步沉重地奔赴目的地。 要是知道后续发展,必然会大呼冤枉。 也必然会放弃原本的打算,折返回去,抓住绑架犯救出人质。 到那时,甚至不用太久,只要像江户川文代那样看见担架。 他就会发现,那些围困出租车实施绑架的对象,竟然是君遥! 第302章 君遥的杀意 江户川柯南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穿过前方路口,就是阿笠博士的家。 希望就在前方,这么一想,连脚步都不再沉重。 他倒腾着双腿朝目的地跑去,忽然记起当前的处境,快到路口时停下脚步,贴紧墙壁,观察另外两边的情况。 打眼一看,竟瞧见了阿笠博士! 什么情况?阿笠博士这个时间怎么会在外面呢?! 今天起得早,这会儿应该早就吃完早饭,在家做实验了才对……不对! 现在不是推理的时候! 江户川柯南深吸一口气,压下紊乱的思绪,扬起笑脸,抬起脚步就要张嘴叫人。 然而,还未步入那条街道,还没叫一声博士,忽然嗅到夹杂在冰雪中的烂苹果味儿。 这边的街道怎么会有烂苹果? 疑惑甫一出现,略有些柔软的东西越过身后,捂住口鼻。 “?!” 江户川柯南隐约明悟过来,什么烂苹果,分明是七氟烷,吸入性麻醉药! 麻烦了! 随着醒悟到来的,是骤然升起的悔意和其他情绪,可他来不及分辨就失去了意识。 江户川柯南陷入昏迷,几步之遥的阿笠博士打开家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客人已经等候多时。 好不容易见一次,最近经历又多,免不了交流信息。 时间不算充裕,阿笠博士重点说完近期的经历,问起这次的情况。 听说发生在十字路口的事后,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皱起眉头,“如果衣服布料真是你说的那种,我大概能想到一个人。” “谁?”话是这么问,客人心中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笠博士看了眼说话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说:“君、遥、小、姐。” 其实柯南在场也会想到这点,因为君遥小姐昨天外出,就有在旗袍外面裹一件黑色大衣。 “可是,”男人的妻子开门进来,提出疑问:“那位十字路口被带走的小姐,搭乘的是出租车……” “这样可能性反倒更大,因为君遥小姐昨天去横滨时,乘坐的就是出租车,晚上被那个男人开她汽车载回家。” “这……”两位成年客人面面相觑,事情麻烦了! 等等,男人忽然想到什么,求证道:“你说君遥小姐昨天去的横滨,晚上回家?” 阿笠博士点点头,纳闷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对,问题很大,”男人拿出手机,找出在飞机上看到的新闻,调转手机,道: “有人爆料,说霓虹时间昨晚八点,位于横滨的森株式会社发生大楼爆炸。 很快有人‘辟谣’,说消息是假的,五栋大楼完好依旧,但很快,有人在下方评论区‘聆听神明指示’……” 纯文字新闻,没图片,反倒更加真实,毕竟那里是横滨。 他的手机上有这条消息的图片,自己的再怎么搜都没有,足以证明新闻的真实性,毕竟这里是霓虹。 阿笠博士在此生活多年,深有体会。 不过时间紧迫,他不觉得对方特意花费时间指出这点,是为了暗示看似没有实则坚固的“墙”。 于是仔细回忆先前的交流,想到一个可能,迟疑道:“你怀疑里面有君遥小姐的影子?” “不是怀疑,是事实,”他肯定地说: “君遥小姐昨晚去了森株式会社,在那里经历了一些事,并引出与迹部庄园的展厅类似的‘神迹’。” 听到这话,阿笠博士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妻子先意识到了他的潜台词,捂住嘴巴惊讶道: “优、你是说,君遥小姐被绑架和横滨那边有关系?” “等等,”阿笠博士打断她的震惊,“如果横滨昨晚出现了神迹,还跟君遥小姐有关系,今天怎么会被那边绑架?” 男人开口解释:“不是被那边绑架,但一定跟昨晚的事情有关。 至于目的……神迹前后出现两次,恐怕不止一方人马想知道,与她有关的神迹能做到什么程度。” 阿笠博士相信他的推理,更相信他所说的惹人性,但问题是: “能做出这种程度的‘神迹’,怎么会按那些人的意愿走下去?” 是啊,这才是重点。 那些势力的目标大概率不会实现,只是总有人抱有侥幸心理,按阿笠博士讲述的事情推理,这种人不在少数。 “可惜这次不能按照计划,去拜访传说中的君遥小姐了。” 男人轻轻叹息,接着感觉胳膊一重再一轻,异常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耳边传来妻子担忧的询问: “我们还要插手吗?” “当然,再怎么说,都跟我们有关系。” 男人知道妻子这么询问,是担忧被绑架的年轻人也是担心他们一家,笑了下,平静地说: “鉴于有人关注,需要暗中进行,毕竟再严密的推理,只要没看到答案,都有出现差错的可能。 之前确定他们的目的地还有些麻烦,好在有先前的事故,我能圈出他们改变后的移动范围。” “不是横滨吗?” “不,先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以他对森株式会社的了解,他们在这方面不会主动出手,却会在察觉到异动后,伸手推一把。 阿笠宅的讨论很快结束,一行四人?三人兵分两路,各自行动。 知道君宅门外有监控,只有阿笠博士特意开车从门口路过,还特意停车按响君宅门铃,确定她是真的出了门。 ——“按照你的说法,君遥小姐是个聪明人,或许已经做出准备,注意观察地面,或许能找到大雪留下来的线索……” 阿笠博士回忆着朋友的话语,低头仔细一瞧,似乎真的找到了不同。 新飘落的雪花覆盖下,好像有一连串的痕迹,像是脚印……嗯? 这是脚印吗? 这串从君宅出来的痕迹好像有哪里不对?! 拿出手机,咔嚓拍下,往那边一发,得到“看来确实不用担心君遥小姐安危”的回应。 阿笠博士一头雾水。 不知道事实如对方说的那样,确实不用担心君遥的安危。 实际上,从君遥按照对方的安排,躺上所谓的“救护车”没多久,就开始克制涌动的情绪。 准确来说,是杀意。 第303章 君遥的克制 此前君遥坐在窗边,听着雪花飘落的声音,浏览随上期订购一起寄来的布料、首饰、法器等样式清单,顺便等人上门。 她也确实等到了。 大概一个小时前,在远方的窥探消失后不久,等来森株式会社那边的通讯,说找到麻生晴夫的踪迹。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来人满头白发,西装革履,手套整洁,皮鞋锃亮,身后停着辆仅车轮沾有雪水的出租车。 上来就开门见山,自称是听命接她去拆礼物。 说完没留询问机会,送上一张来自森株式会社的请柬,确认说:“君遥小姐先前应该有接到电话?” 君遥自然有接到过电话,清楚他口中的“礼物”是什么。 可惜不用打开请柬,就知道这是假的,她昨天去横滨就是这么玩儿的。 森鸥外或许知道他们的动向,伸手推了一把,却不会主动策划这一出热闹。 掺一脚和送把柄还是有区别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自信,觉得她一定会上车。 是认为自己有“路径依赖”,还是警告说“我知道你昨晚扮演什么角色”? 君遥没准备了解,无视眼前人踌躇满志要应付询问的表情,点头应下。 随后回屋,拿包、换鞋、加外套,坐进出租车后座。 司机表情僵硬,欲言又止,但始终没能说出口。 好在开车技术和年龄一样,经历过时间的打磨,能把出租车开出行政车辆的体验。 这个感受没能持续太久,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前方出了岔子。 行人嘈杂、鸣笛阵阵、轰隆不停。 或许上了年纪,或许霓虹利息真的很低,司机贷款受惊,根本没表现出横滨就职应有的水平。 慌慌张张将油门给到底,四平八稳的车辆瞬间打滑,撞上前方的卡车尾巴,车头折纸般形变。 彼时君遥刚收到来自太宰治的简讯,说有“殉道者”前往东京,提醒她注意警惕,以免上当受骗。 上面还有两行看似不经意的文字:【港口那边似乎发现了什么,正独自热闹。】 以此暗示有人借港口mafia的名义搞小动作,而那边乐见其成。 显然,为了还清昨晚的人情,很是努力。 可惜迟了一步。 君遥回一句“我在车上”,就放下手机体验剧烈撞击。 她感受着车内安装的微型摄像头,在手动蒙蔽和伪装之间纠结一瞬,发现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 双脚前伸顶住前排座椅靠背,同时屈肘,用双手护住头部、胸部和腹部,像普通那样减少撞击伤害。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时,还很正常。 问题出在模仿普通人被惯性和安全带甩回座椅之后: 一根针管穿过座套和大衣,不偏不倚地扎向背心,钉上垂在那里的砗磲璎珞。 “咔”的声音刚刚落下,异氟醚的刺鼻味道在车内漫开。 这个剂量,哪怕是大象,也该昏迷了。 因此君遥眼睛一翻,身体就要往下滑,临了被安全带拦住。 哪怕遭遇擦车事故和围观试探,也没露出任何清醒的迹象,因此,很快换到另一辆车上。 如果说这在预料之内,那后面的事情就如野马脱缰,四处撒野。 君遥换个宽敞的地方继续躺,接着发现又有因果攀过来,这次是来自世界意识选定的主角! “???” 这次什么都没干,那个小鬼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才会到欠下因果的程度?! 君遥本人超越因果,但对方没有。 连掐算都不用,稍一琢磨,就意识到刚才那出闹剧跟主角有关。 恐怕是江户川柯南的行动干扰这些人的计划,才让她以“受损”的状态“躺赢”了。 问题在于,仅仅是这种程度,能到和自己牵上因果的程度吗? 没等君遥继续琢磨,就听见新司机他们的交流。 最先开口的是司机位置,本应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透着些恍惚,很是不安,“那个,山村,森田真的晕过去了啊……” “是、是啊,”接话的人磕绊一下,再开口时多了些底气: “十字街道的那个司机干扰我们的行动,受到我们仁慈的王的惩罚,需要花费很大功夫,才能救上来。 森田这个月只奉献了二十万円,不够虔诚,难以承受王的力量,才会……” 他的话语为先前的事件落下注脚,两人不再讨论倒霉的和信仰不足的,低声念起祈祷词。 君遥听了一耳朵,见是什么阴啊、阳啊、新世界的,莫名有种熟悉感。 又觉得可能是杂糅诸多主流教派,加入个人见解制造的混合物导致,就收回了思绪。 没想到等了一会儿,他们又回到先前的话题:“真可怜啊,那个司机不是信徒,恐怕无法体面成佛了。” “是啊,可能是这个种花人的磁场和王的力量相冲,才把霓虹司机卷了进去!” “真的吗?可恶!她要继续留在霓虹,不知道还要牵连多少无辜民众,稍微想想,就觉得不安,实在是太可怕了!” “呆胶布,我们不是要把她送到那个地方吗?问题很快就能解决啦!” “说得也是,有基柱镇压……” 君遥没再听后面的内容,她已经知道了目的地。 八纮一宇塔,在霓虹又叫八纮之基柱,名字出自“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有增无减焉”。 它们试图用这种方式聚各国气运为己用,却在该记起的时候忘记霓虹是条行驶在海上的小船。 小小身躯承受不了大大的野心,差距过大会砸破脚下的甲板。 无知归无知,恶念有增无减。 君遥过去曾筑京观,也有以史为鉴,做事先找族谱的时候。 但那是为了威慑警戒,过后总会掩埋,像霓虹这样恶意之深、之远的,世间少有。 事情没成,是因为实力不允许,而不是没有想法。 偏偏君遥最不缺少力量。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她足够克制,力量荡开,前脚覆上周遭的一切,将其寸寸湮灭,后脚开始修复。 散逸的分子组成车辆、躯体、建筑等物,热心帮助木然的灵魂塞回躯体。 刹那间便恢复如初,摩擦性损失暂且不提,监控那边再怎么查看,也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第304章 九出十三归 问题在于,监控那边的普通人看不见,不代表其他存在没感觉。 琴酒低头看个手机的功夫,趴在帽檐的绿海胆就炸着毛飘下来。 绒毛直立,根根分明,中间充斥着力量波动的痕迹,仿佛在交流什么信号。 他懒得搭理,打开手机切入简讯界面,查看新进来的消息。 绿海胆见不得这个局面。 虽说是祂主动隐藏身形,但那是为琴酒考虑,特意避开驾驶座上的伏特加,不是要被无视的。 退一步说,就算这是自己的选择,可祂受到惊吓也是因为君遥那边的动向。 跟那边有关系,琴酒就没点责任吗? 绿海胆凌空飞起,往他耳边一悬,冷嗖嗖地说:[你知道吗?君遥动用了压制封印的力量。] 与此同时,琴酒看清齐木楠雄的消息——【那边遇到棘手的事情了吗?请问是否需要帮助?】 绿海胆的意图不好说,齐木楠雄的意思很明确: 他察觉到君遥那边有异动,不好独自去找君遥,特意绕弯联络自己。 琴酒参考过去经历和手中情报,知道这家伙拥有远超常人的,从来没有这么委婉的时候。 那么此时此刻,特意兜圈子就有意思了。 能解释的理由不多,被君遥的力量排斥就是一个。 可是,齐木楠雄经常来家里,为什么无法凑近? 琴酒看向似乎变大一些的绿海胆,在心中询问:“君遥为什么动用那个力量?” [我怎么知道?!]绿海胆抓紧时间催促道:[你快想想办法,她的封印绝对不能在霓虹解封!] 琴酒看祂没了看热闹的心思,知道是真急了,就放松些许。 封印是君遥做的,动用的也是压制封印的力量,怎么看都跟解封没关系。 何况,他总觉得绿海胆的声音圆润不少,似乎还带着哭腔,像是吃撑了受不住。 琴酒微微眯眼,试探道:“你的力量增长那么多,还是查不出来吗?” 绿海胆憋不住,小小打了个嗝,欲哭无泪地说:[表面上的增长有什么用? 力量是君遥的,我走的也不是吞噬升级这条路啊!] “呵!” 琴酒不信,认为这句话和霓虹政客收帮派政治献金是为了组织,不是本人想进步的真实度差不多。 不说别的,上次祂在家就有吸收君遥残留的力量。 琴酒既然这么想,就没掩饰自身想法的意思,轻易被急得焦头烂额的绿海胆读出来。 绿海胆:[强调一点,我不是霓虹籍……更不属于阿美莉卡,这点并不适用! 何况不是谁都能动君遥的力量,你们人类有句话叫“九出十三归”,欠她东西要倒大霉的! 上次的力量本来就是留给我的,自然无所谓,这次只是被迫暂时保管,根本用不到我身上! 至于那边的情况,好像是有人要带她去八纮一宇塔,因此导致的灾难。 奇怪,不就是个没起什么作用的塔吗?她什么没见过,怎么会……] 听见目的地的那一刻,琴酒没再往下面听。 要因为这种情况释放力量,那她绝对不是主动的! 齐木楠雄找自己一起进去,不是情况在控制范围内,是怕被君遥失误干掉! 琴酒心中一紧,忍不住骂出声:“蠢货!” 那些人还记不记得这是绑架,从东京转移宫崎,是生怕时间不足,来不及写完自白书吗? 谁拍着屁股想出带人去八纮一宇塔的馊主意?! 伏特加打了个哆嗦,感受着车内暴起的杀意,不敢多说一句话,小心翼翼发出询问:“大哥?” “‘殉道者’动静太大,引起了羊群的注意。”琴酒一边在心里询问绿海胆,一边按出几条消息。 说完,看着新收到的回复,目光冷冽,冷声道:“计划有变,先执行营救任务……” “是,大哥!”伏特加嘴上应得果断,听完大哥说的方向,心里却忍不住咯噔。 究竟闹出多大的动静,能让大哥终止两个任务的八个计划,转而执行第三个任务? 难道那边出现差错,导致大嫂出事了? 不能够吧? 伏特加想到最坏的可能,顿时汗流浃背,连用余光瞥一眼中央后视镜都不敢。 他感受着身旁的低气压,沉默地握紧方向盘,盯死前方,只要没有监控和交通课警察,就把油门给到底。 琴酒手指微动,按耐住抽烟的欲望,忽视伏特加的小动作,先找绿海胆确认情况有没有恶化趋势。 答案是否定,这意味着君遥依旧安全。 他按了按胸口,来不及松气,拒绝对方瞬移提议和齐木楠雄的支援,开始一遍遍斟酌接下来的行动。 确认没有遗漏,组织人手的同时,联系祂转移注意力,“你先前为什么要强调,说那个塔没起作用?” 绿海胆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还注意细节,噎了一下,捧着肚子解释说: [那个塔是对能量的粗劣应用,现阶段缺乏能量,自然不会用到那里。 等世界升级成功,能量按规律运转时,才能发挥一定的效果。] 现在事情没成,未来堪称一片空白,可以说是任由君遥涂抹。 就算将来发挥作用,也有霓虹首当其冲,为什么会调动力量? 绿海胆理解无能,询问道:[你知道吗?] 琴酒:“或许知道,不过要先确定一点,霓虹将来真的会被那个塔反噬?” [当然啦!]绿海胆做出点头的动作,补充说:[八纮一宇。 想聚天下之水为己用,要先具备容纳天下之水的环境,再有容纳万物的心性,二者缺一不可。 你看霓虹有什么?我想升级,都要聚集合适的小世界再历劫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霓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想要,不被反噬连世界意识都看不下去。 琴酒明白过来,垂下眼眸,解答祂的困惑:“世界意识可以互相吞噬吧?” 他没提更像的齐木楠雄,无视震惊的世界意识,继续道: “假如,我是说假如,霓虹通过观察,捕捉到世界升级过程中的一种能量,比如所谓的x物质。 接着改造中原中也,让其具备吸收该物质的能力,最后不断创造削峰填谷的条件……你会怎么想?” 第305章 还债的N种方式 “哦对了,有一点忘了说,霓虹人有很强的表演性。” 琴酒补充道:“其实他们不懂什么叫步步为营,更做不来稳扎稳打的事。” 绿海胆听完琴酒的假设,觉得恶心又可笑: [你说的绝对不会实现!我和中原中也之间隔了不止一个层次! 就算假设成真,等他吞噬一个世界意识后,就会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破坏和创造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琴酒了然,没对祂的自信发表意见,而是继续道: “要是我没猜错,你原本并不完整,因此才需要吸引融合多个小世界用以升级。 如今看似力量强大,实际难以掩饰内里的孱弱,正处于崩溃边缘。 而霓虹再怎么挣扎,和邻国相比也只是个面积狭窄、灾害频发、资源匮乏的小国。 你猜它们要是遇到你这个改天换日的机会,哪怕只有一丝成功的可能,会采取什么行动? 你是什么感受,她现在就是什么感受。” 绿海胆打了个哆嗦。 现在是什么感受? 不知道是因为琴酒说的可能性,还是因为被猜到处境,只觉得恶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不趁着有余力的时候干掉对方,就算升级成功也安稳不了一点! 绿海胆清楚琴酒的意思了。 这人觉得君遥只动用压制封印的力量,已经是克制再克制的结果。 自己不感激就算了,主动凑过去,那纯粹是替霓虹挡刀。 难怪齐木楠雄宁愿绕着弯子找琴酒,都没直接瞬移找君遥,原来早就知道了! 绿海胆自觉有进步,对人类了解加深,不想对君遥说谢谢,就扭扭捏捏开口: [你现在走的阴阳相合、生生不息的修炼之道,属于大道,可千万别跟它们学。 靠吞噬掠夺得来的力量,看似花团锦簇,其实混乱贯穿始终,不堪一击。]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那么做呢?我记得种花有句话,说‘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情况虽然不一样,但道理应该是互通的。” 绿海胆听完又惊又怒,觉得自己好心提醒却被讽刺。 然而还没表态,乍然捉到一点灵光—— 吸收融合多个小世界用来升级,却始终拿其中一个当成主线,怎么不算吞噬掠夺呢? 祂想要的是世界升级,是提升力量层次,不是量的积累! 亏祂以为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没想到身在局中不自知,早就误入歧途了! 念头甫一出现,“咔”地一声,原本难以碰触的领域裂开一道缝隙,呼吸间便能壮大自身。 绿海胆,不对,是世界意识。 祂周身灵光闪动,看了琴酒一眼。 第一次见到这位时,他的话语还能说是普通人对其他领域的无力、对人类命运的愤怒,那么这次…… 这次不一样了。 琴酒说这话时,目光平静,深不可测,显然对出口的话语非常笃定。 世界意识承认自己欠了因果。 欠得明明白白。 君遥当初认错升级主线,事后没有遮掩,却也从不点透,是为了这个时机吗? 世界意识无法推论,但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真的很般配。 [多谢提醒,]世界意识坦诚道:[君遥那边的危机已经解除,欠你的因果等闭关回来再还。] 说完,世界意识在他帽檐留下一根绒毛,消散在空气中。 见到这一幕,确定祂真的离开,琴酒眼神动了动,暂时放松下来。 君遥那边没有危险就好。 ——根本没把世界意识口中的因果放在心上。 欠债这种事情,债主活着是一种还法,死掉是另一种。 抓住这点当救命稻草?天真又可笑。 至于阴阳相合、生生不息的修炼道路……祂说的不会是幼崽吧? 琴酒收起手机,往后一靠,目光略有些游移。 随着他的动作,车内氛围稍稍放松。 伏特加以为做好准备,大嫂安全有得到保证,慢慢放下提起的心脏,跟着放轻松。 计划能照常进行,似乎一切都在好转,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君遥一句话后再无回应,另一边的太宰治看着手机屏幕,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没能成功还掉人情?看来运气没站自己这边。 港黑大楼的森鸥外收到消息,得知“殉道者”的车辆偏离路线,双手交叠撑住下颌,沉吟片刻找来中原中也。 ——了结恩怨、得到情报没错,以结仇为方式哒咩。 城镇边缘的一栋废弃小楼中,从阿美莉卡回来的夫妻绑好仍在昏迷的小鬼,站在窗户边缘。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要确保对方的安全。 …… 各方人马,心思异动。 而在那辆众人关注的救护车上,在君遥收拢力量、重新将其压回封印周围后,方圆数十里的事物恢复原状。 土地、空气、建筑、网络……与之前别无二致。 不知道死去活来多少次的人们睁开眼睛,瞳孔第无数次出现光彩。 路边的行人无知无觉,车上的乘客活动继续。 教徒对车辆莫名开出几十公里的事情毫无异议,开车的开车,说话的说话。 只是或许灵魂留有残存记忆,这次的讨论慎重许多。 不是因为恐惧,起码口头上不是。 ——“那个倒霉司机还没获救,森田仍未清醒……没被王的力量关照,实在太不走运了……” ——“是啊,要是像我们一样虔诚就好了……桥豆麻袋,那个地方关乎霓虹国运。 要是因为这个种花人冲击到其他霓虹人怎么办?特别是无辜的孩子!” ——“那我们要换地方吗?说来十字路口闹出很大动静,或许有引起警方的注意。 要是那些无能警察搞不清真相,说不定会帮她对付拯救霓虹的我们。” ——“诶诶诶诶?!绝赞计划就这么浪费掉,真是可恶!种花人实在太狡猾了……” 躺着听他们为彼此开脱,最终找到甩锅对象,变回完美(推卸责任绝不承担)主义,扮演关心霓虹未来的良民人设。 君遥:“……” 很好,凡事怪种花,矛盾就不存在,想法非常霓虹。 但凡考虑一下霓虹消防的工作效率,再找医生帮忙处理森田的伤口呢? 君遥颇有些无语,确认他们要改道,便明悟过来:还没到解决这一历史遗留问题的时机。 合着江户川柯南是这么欠下因果的! 呵,真是容易呢~ 君遥用意识发出一条指令,便封闭五感,不再关注拟人生物的交流。 第306章 这只是简单的概率问题 明月高悬,映得夜色犹如白昼,好将一切剖开晾晒。 这是江户川柯南从昏迷中醒来,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外面景象时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大雪停了! 有雪地留痕,这次一定能沿着痕迹找到他们老巢! 考虑到刚吃过教训,现在还没爬出坑,不能再半路开香槟,他屏住呼吸,悄悄转头,仔细观察周围情况。 竟然没有组织成员,只有自己?! 那个自称江户川文代的阿姨是真的没在房间内,还是在透过监控观察这里? 江户川柯南暂时不确定。 他瞥一眼身边的环境,窗户缝隙不停钻进冷空气,地板墙壁上的擦痕肉眼可见。 耳朵贴在地面轻敲一下,听见沉闷杂乱的声音,加上附近款式老旧的冰箱,能确定这是栋上了年头的老房子。 年代久远,建造材料质量一般,大概率已经被住宅的主人所抛弃。 显然,这样的地方在郊区或者乡下。 江户川柯南深吸一口气,闻到些带点灰尘气息的霉味,没闻到医药化学味道和使用厨房的气息,疑似新准备的地方。 再感受下身体情况,没有抽血注射残留的痛感,估计还没见到研究人员。 既是临时据点,又没研究人员,这里不会有监控。 那么问题来了,绑架后转移到这里,是因为遇到意外更改计划,还是本身就准备在和研究人员碰面? 首先排除第二个可能,作为返老还童的“珍贵实验体”—— 好吧,主要是参考组织成员两次搜家以及琴酒对药效毫不知情的表现,他相信返老还童目前属于黑天鹅事件。 在这个基础上,研究人员绝对不会将见面地点安排到这里。 倘若是前者,会是什么因素? 绑架的动静引起了警方注意? 江户川柯南稍一琢磨,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倘若自己在十字街道附近被绑架,或许有路人发现并报警的可能,问题是在阿笠宅附近。 那边住户不多,绑架事件还发生在上班时间,天降大雪,几乎完美掩盖行动的痕迹。 当时的动静连附近的阿笠博士都没惊动,指望警察收到消息展开调查打断组织成员的行动,不如相信君遥起床后会看监控。 监控镜头还得是广角。 只有这样,才能录下绑架过程,才能被君遥发现,继而报警或者联系小兰他们…… 可惜没戏! 江户川柯南比之前更快地放弃这个可能性。 不为别的,君遥太懒了。 根据他和迹部景吾极少数私下聊天中推理出来的信息看,这人除了“请病假”休息,交的作业通常还不是亲自写的。 由于(迹部景吾拒绝回答)不好问太深,不能说得太绝对,可作业中的答题思路经常改变这点很明确。 江户川柯南无语过后,当即排除琴酒等人帮写作业的荒谬选项,觉得她可能用了种花的答题软件,或者直接动用钞能力。 就这么个家伙,连学业都懒得敷衍,怎么会特意看门外监控? 指望她还不如指望琴酒临时折返、或能通过手机远程查看监控,并且谨慎到随时检查的程度。 那就更可怕了,敌人越谨慎,未来就越棘手。 江户川柯南无声叹息,一时不知道该希望敌人强大比较好,还是祈祷他们不堪一击来得妙。 ——根本不清楚君遥同样被绑架,就是琴酒发现异常,也不会插手这边的事。 好在他本质上不是依赖别人的性格,清楚希望只是希望,事实不会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何况目前发现的线索太少,这个猜测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大的可能,存在被其他事情干扰的概率。 想要摸清情况进一步缩小范围,还需要寻找更多的线索来支撑。 恰好事情没到最糟糕的程度,自己只有手臂束在身侧、手腕捆在身后,没安装什么炸弹,可以活动身体,仔细探索当前环境。 江户川柯南翻身坐起,维持着捆绑状态站起来,在室内走上一圈。 观察窗外情况,也看房间布局。 和分析的情况一样,这里是孤零零矗立在郊区的老式建筑。 自己被绑在二楼厨房,下面的院子里停着那辆汽车,车内漆黑,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江户川柯南按耐住偷车离开找警察的想法,正要朝外探索,忽然听见陌生男人低沉的声音。 ——“什么?你还没宰了他?!” 江户川柯南听得满头问号。 怎么说都算版本稀有的实验体,你们竟然想让我当大体老师? 不是,这对吗? 难道真要走偷车离开的道路? 江户川柯南琢磨着退路,正要制定计划,就听见江户川文代抱怨的声音: ——“你不要为难我好不好!上面明明说过不能杀他的……” 嗯?难道这就是自己被绑到这里的原因? 江户川柯南跳下窗边的料理台,走向声音更清晰一点的位置。 发现这边的墙壁上竟然有个洞,心中一喜,躬着身体把脸凑过去。 透过成人巴掌大小的洞口,恰好瞧见站在另一边的两人。 其中一位很好分辨,是昏迷前见过的江户川文代,站她对面背对这边的人是刚才说话的男人吗? 带着黑色礼帽,穿着黑色斗篷还是大衣之类的衣服,一看就是琴酒那一伙儿的。 难道他们两个隶属不同的部门? 江户川柯南还没想清楚,就发现对方身体一动,猛地转身。 “!!!” 什么?! 这个戴着可怕面具的男人是谁?! 组织成员什么时候这么遮掩过?! 江户川柯南呼吸一滞,突然意识到推理的漏洞—— 他只知道那个组织很强大,疑似跟泥惨会有恩怨,却从来不清楚对方是哪种mafia,更不清楚组织背后是否存在更强大的推手。 和广田留美说得一样,那个组织藏在重重迷雾之中,是最深沉的黑色! 江户川柯南汗流浃背,更糟糕的是,对方朝这里走来了! 他心惊胆颤,轻手轻脚又连滚带爬跑回原位,假装还没清醒。 刚一复原,就听见凑得极近的声音。 ——“那个小鬼还没醒来,药效似乎还没退……” 听到这话,江户川柯南心道不好,对方太谨慎,不会还要过来检查吧? 危机之际,那个男人再次开口,“不过,里面那个真的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吗?” 江户川文代回答道:“我还不能完全确定,可是在工藤新一刚失踪,那个小鬼就出现在毛利侦探事务所。 在这之后,这个小鬼身边经常出现麻烦案件,并且都被解决了。 那位大人说过药效……呃,我是说他很可能因为喝了组织的药物变小的!” “哦?你是说当时琴酒为了灭口,而强行灌下的那个药啊……” 男人的语气有些嘲弄,不好说是因为提到琴酒,还是因为女人遮掩的话题。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确实是组织成员,且组织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当然,要是能开口的话,江户川柯南第一个要反驳一点:“麻烦案件”不是因为他而出现。 毕竟案件周围经常看见君遥,总不能说她有问题吧? 把具体案件抽象为数据,会发现这只是简单的概率问题。 第307章 福尔摩斯也做不到的事 解释的话语溜到嘴边,又被江户川柯南咽回去。 不行,这里不是安全地区,他们也不是朋友。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一个想法忽然浮现: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是故意的。 故意用询问身份引导江户川文代的话语,故意指出自己格外关注的地方——琴酒和毒药,以此观察自己的反应。 江户川柯南心中一凛,警告自己不能发声,更不能思考他们的对话。 一旦因为对话中的内容露出异样,就会让他们确定自己的身份。 反过来说,这一操作证明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是了,他们并不能确定自己的身份! 江户川柯南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的地方是什么,自己又忽略了什么。 去工藤宅搜查的研究员只发现孩童衣物消失的事实,并不能直接确定东西是谁拿走、又是因为什么拿走的。 霓虹有成熟且庞大的二手市场,二手商品甚至有一个专有名词“中古品”。 就算那些衣物消失得比较突然、时间节点还很敏感,也不能简单粗暴地判定工藤新一还活着。 就算他们关注警方行动,探查出工藤新一上次破案的情况,也不能认定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是同一个人。 就算研究人员脑洞大开产生这种联想,从他们两人先前的对话和被迫吃药时琴酒的话语可以判断,药效的保密程度极高。 高到他们毫不知情——否则按照药物剂量看,药效很大,出现症状的时间应该和氢化物等毒药中毒的时间差不多。 这种情况下,琴酒应该会留在现场,确认死亡的真实性后再离开,而不是等其他人上门确认。 无他,效率太低了。 哪怕重视程序如霓虹,也不会做出这种安排。 除非他们人员太多,多到人员冗余,为了让每个人都有事情做,才做出这种安排。 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当然会。 能隐瞒到多罗碧加乐园才被发现吗? 不可能。 隐秘对应的是简洁高效,而不是表演自己有在忙碌。 因此,这两个组织成员绝对不知道真正的药效,否则遇到再怎么神奇的意外,也不会把自己绑到这里。 至于是否已经确定身份……目前看来是没有的。 江户川柯南觉得他们这次的行动大概率是衣服消失。 抓自己则是因为自己出现后和工藤宅对面的阿笠博士走的太近,长相却与工藤新一相似,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他的消息。 没直接审问是怕得到假消息,或者怕孩童身躯扛不住,错过臆想中的真实线索。 从这个角度看,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足够谨慎,却没留监控、将自己单独扔在这里,目前只是隔着墙壁偷窥的原因很明确: 想看小孩儿被绑架后,会在漆黑无人的地方向谁哭诉求助。 下意识的反应会暴露人们想要隐藏的东西,而这是面具男真正想要看到的。 既然如此,对方恐怕还会用更激进的方式进行确认——比如让自己沦落到当前处境的毒药。 那可真是太好了。 需要层层确认说明组织成员之间缺乏信任,等级与分工意味着他们的合作流于表面。 运气好的话,还能策反几个。 到那时,或许就该遗憾他们限制过多,知道的情报太少了。 江户川柯南美滋滋的想,调整好情绪后,维持着原本的身体状态,屏息凝气,格外谨慎。 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够安全。 对话由他们主导,谁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场景说毒药的事? 万一他们说些劲爆的、格外贴近自己目标或极端背离社会伦理道德的内容,该怎么应对? 江户川柯南感受着落在身后的冰冷视线,觉得不是不可能,但不能确定自己到时候能保持冷静。 于是他在沉默聆听两人讨论的同时,抽离出部分思绪,琢磨先前误判的原因。 就事实而言,从认为两人不是组织成员,到偷听对话确认对方就是组织成员,只隔了非常短暂的时间。 哪怕是在推理杀人事件凶手的过程中遇到误会,绕些弯路,在没造成恶劣影响甚至没说出口的情况下,也不会产生不好的效果。 偏偏这不是破案,更不是日常中的推理,是目前为止单方面知情的应敌。 他要面对的敌人再怎么内斗,也是能随意在霓虹开枪、随身携带枪支的强大存在。 应对稍微出现点失误,就意味着紧随其后的受伤甚至死亡。 江户川柯南沉下心来,思索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对方不是组织成员的念头。 但很快发现,自己要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认为对方是组织成员。 在一切的开始,在他刚被琴酒一棍送回童年时代的时候,听见出现黑衣人就觉得是组织成员。 然而这个念头很快被君遥和阿笠博士打散—— 见识过早高峰的地铁站,要是还坚持这个念头,敌人将是霓虹的所有青壮年人士。 这样的前景实在是太可怕了。 无关人数多少,而是那种情况下,他要对付的是整个霓虹,是全行业、全链条的敌人。 那还挣扎什么? 哪怕是福尔摩斯,也改变不了结构性问题啊。 江户川柯南瞬间放弃这一无效线索,问题是认知本身没问题,可他似乎走到另一个方向。 即组织成员也穿其他颜色的“工作服”。 念头出现得悄无声息,却理所当然—— 广田留美上门求助时,穿的就是普通时装,后来出现在“广田健三”居住的公寓楼下、在码头仓库,都没穿黑色衣服。 江户川柯南这么想的时候,忽视了另一种可能:广田留美的伪装是任务需要,连身份都是假的。 对方本身还是为了离开组织执行的任务,不愿穿代表组织颜色的衣物理所当然。 种种忽视的内容构成刻板印象。 让他在对方刚上门时,因为一个拥抱排除组织成员身份,又因为叫出自己名字、拿出枪支认为是组织成员。 他的思绪就一直在“不是组织成员”与“是组织成员”之间徘徊。 错过了最初的求救时间,错过留下对方的最佳机会,错过了无数的线索,以至于现在躺在这里,被动等候线索上门。 第308章 相信他们自身的实力 大雪初停,正是寒冷的时候,屋内没有暖气,江户川柯南躺在地板上,感觉寒气一阵阵地往上涌。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冻僵,随时会因为一个喷嚏或寒颤暴露的时候,终于捕捉到关键词—— “……赶在那位大人到来前,我们做个实验吧…… 组织有配给我一模一样的毒药,只要给别人试试,就能知道它到底会不会使人变小!” “?!” 他们竟然真的有这样的打算?! 江户川柯南听着面具男饶有兴趣的话语,惊得差点儿跳起。 他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低估了那些人的狠辣程度。 仿佛他们要摧毁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命,而是路边野草,竟然找人给组织内部公认的“毒药”试药! 江户川柯南心惊肉跳。 不行! 躺在这里太被动了! 必须尽快从这里出去,联系人…… 不行,手机动静太大,而且不确定这里在郊区的哪个位置,万一信号不好暴露自己,就成了笼中鸟。 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使用眼镜吗? 戴着的这副眼镜能够定位,阿笠博士又有备用眼镜,可以根据定位找到过来…… 太迟了! 阿笠博士不知道绑架事件,毛利大叔和小兰误认为自己被母亲接走,等两边交流完毕发现异样,说不好组织成员找了几个人试药。 找君遥帮忙的这条路同样走不通。 撇开需要手机联络这点不谈,清醒到现在有一会儿功夫了,一直没感受到简讯进来的动静。 这意味着无人联系自己,君遥也没有看监控的习惯,否则早就该发现异常展开行动了。 江户川柯南无声叹息,没想到君宅外面的监控只是警示作用,连稻草人都不如……嗯? 桥豆麻袋! 琴酒有出入过君宅,以他的谨慎程度,会愿意留下痕迹并被记录下来吗? 怎么想都是不可能! 君宅的监控说不定早就关闭或损坏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行不通! 江户川柯南心情沉重,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种感觉还真是……刺激,太刺激了。 江户川柯南屏住呼吸,竭力稳住疯狂跃动的心跳,等待后续发展。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听见江户川文代赞同面具男的提议时,没表现出什么异常,也是因此,从接下来的对话中找到了突破点。 事情仍和江户川文代有关。 江户川文代兴奋地答应下来,接着迟疑道:“可是,那位大人很快就会赶来汇合,要是发现我们的小动作……” “哼,你忘了我们躲在这个鬼地方的原因了吗……” 江户川柯南听到这里,有种向真相深入的兴奋,正要聚拢思绪往下听,没想到面具男的声音渐行渐远。 像是确定自己仍在昏迷,出于谨慎走远并压低声音一样,得贴近地面,才能捕捉到接下来的话语。 面具男说,“我实话告诉你吧,琴酒发现迹象跟了过来,大人为了隐藏消息与他周旋,才变更了碰面的时间和地点。 刚好新接到的交易任务就在明天,组织要我们交易结束后干掉对方,反正怎么都是死,用这个药物刚刚好。 要是能在大人来这里之前得到验证,我们可就立功了……” 江户川文代听到这话,呼吸沉重起来,“你说得对。 不过我还有一点疑问,要是这个药物真的能让人体缩小,又该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那个男人还活着就更简单了,当场宰了带回来,跟这个小鬼进行对照实验。 不是有个说法吗?尸体是会说话的,大人见到他们只会更高兴,其实宰了里面的小鬼更好——” “等等,大人不是要我们捉他回去化验吗? 他和我们知道的药效不同,万一是毒药产生副作用的特例,干掉岂不是错过重大机会?” “哼……怎么能让知道组织秘密的人活着? 反正早晚都是要解剖,是死是活都一样,要是大人追问,就说为了防止他逃跑,才开枪射击的。 这个小鬼又不是没干过半路逃跑的事,要不是因为他,我们怎么会耽误到现在?” “可、可是,我们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工藤新一,你这么做——”是给琴酒送人情吗? 江户川柯南帮她补足后面的话。 当然,这不代表他是琴酒的暗手,只能说明这人想两头下注,让自身利益最大化。 尽管如此,江户川文代也不能说出来。 而面具男只要想正常执行明天的任务,就不会让她说出口。 果然,江户川柯南接下来不仅听到面具男打断她的话,还捕捉到拨动枪支保险的声音: “少啰嗦,这就是我的做法,再说下去,恐怕就会增加一具尸体了……” “我……我明白了……” 江户川文代声音颤抖,男人见她识相,为了缓和气氛,便岔开话题说起别的: “你告诉他明天的交易地点了吗?” “嗯、嗯,我用老方法告诉他了。” “好,交易时间是下午一点整,今晚好好休息——” “啪!” 尖锐而短促的爆鸣声从远处传来,贴在地板上的那只耳朵听得格外真切,传入另一只耳朵的声音却若隐若现。 江户川柯南心中一凛,下意识想到枪声,而且是戴着消音器的步枪或者使用超音速弹的声音。 开枪的位置在远处,目标不是这里,出现意外了吗?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就带动心脏疯狂跳动。 施害者比受迫害的人更敏感,因为在真相揭露之前,只有他们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江户川柯南不觉得隔壁两人发现不了,更不敢产生这种希冀。 他回忆着昏迷状态的心跳与脉搏跳动,努力朝那个位置靠近。 果不其然,隔壁有了动作。 “是m4A1卡宾枪——” 江户川文代打断他的话,压低声音尖叫道:“琴酒他追来了!我们该怎么办?等等,你要去做什么?!” “闭嘴!这个时候见到琴酒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只会以为自己受到威胁!” 面具男停下脚步,警告道:“闭紧嘴巴,去窗边观察情况。 发现离开的机会就发暗号,我们到时候去任务地点的附近待命,任务结束再回来。” “那个,我们不去帮忙吗?内斗违反组织规定——” “蠢货!你过去准备帮哪个?我们又没有收到任务,只能相信他们自身的实力了。 两位大人都是组织的重要干部,绝对心里有数的。” “桥豆麻袋,琴酒实力强大,大人只是普通的研究员!” “你怎么又犯蠢了,研究所的干部又不是只有一个,组织不缺研究人员,更不缺行动人员……” 这话显然是威胁,江户川文代终于陷入沉默。 面具男满意道:“我去让那个小鬼安静下来。 幸好他算高敏体质,给点迷药就能安静一整天,不然我就只能干掉他了……” 第309章 不说话就是默认啦~ 面具男的声音透着些遗憾,污染性极强,不听内容,还以为是在惋惜错过什么雪中景色。 一旦了解话语中的内容,便觉得恶意融入寒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江户川柯南只觉得一股寒凉自尾椎骨窜上后脑勺,所到之处汗毛林立,后背、脖颈寸寸僵直。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会被发现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时间格外紧迫。 他心跳如鼓,抓紧时间放空思绪,深呼吸放慢频率,发现身体还是僵硬状态。 要来不及了! 常规手段不行,只能使用邪修手法。 江户川柯南回忆着相关教导,小小含一口空气,想象自己不是躺在冰冷腐朽的厨房地板上,而是包裹进温暖的羊水中。 极致的安全感萦绕在周围,能将包括寒意在内的所有不安定因素隔绝在外。 呼吸间,仿佛有一半的灵魂荡出体内,飘在身体上方,旁观着、感受着躯体一点点放松变软。 他看着面具男走进厨房,在身前停下脚步,过了半晌,才蹲下身子拿出手帕。 熟悉的烂苹果气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下来,视野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闭上的眼睛好像让灵魂更加专注,能瞧见时光在屋顶留下的斑驳纹路,也能看清面具背后的眼睛。 冷酷、阴凉,又透着诡异的温暖。 江户川柯南不由想笑,是短时间内连麻两次影响神经,还是情绪崩到极点终于疯了? 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可怕的感受?! 他拒绝接受这种可能,认为更大概率是出现了失温症状,或者被面具男拎起放进地板下方的储藏室,减少了寒意的侵蚀…… 可能性有很多,但来不及想明白。 记忆的最后,就是房门关上的声音,以及面具男平静的话语: “……嗯,人藏好了,是否能活就看神明的旨意吧……交易对象的命可以再留一下……” 怎么忽然改变主意? 要和自己的尸体一起进行对照实验吗? 江户川柯南眼前一黑,揣着这样的疑问、伴随着愈发隐秘的枪声陷入昏迷。 消音器不能彻底消音,此处又是雪后格外安静的郊区。 哪怕消音器有效降低了声音的传播范围,对于熟悉枪械的人来说,依旧能听出声音的出处。 但霓虹不是阿美莉卡,枪支管理相对严格,起码各种教派的受众和持枪群体并不重合。 因此,守在一处民宅外面、位于屋顶警戒者视线死角的男子倒下时,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他是如此,民宅其中一个房间里的两人也是如此。 听见外面的动静,两人心中一喜,连忙看向房间内供奉的神像。 摇曳的烛光下,仁慈伟大的王威武博爱,和蔼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召唤成功的迹象。 “不是王到来的警示,说来也是,那种‘啪’的声响,怎么听都是树枝被积雪压断的声音。” “难道……你说会不会是王有心回应我们的请求,结果我们速度太慢,只好温柔地催促我们?” 这话听着很有道理,对方很快被说服。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迅速爬起走到起点位置,对着躺在地上的森田祈祷片刻,拿出新的真空采血管。 “森田桑,失礼了,我们毕生追求的事业到了千钧一光发的时刻,紧迫到不全力以赴不行的程度。 如今需要再采500毫升……非常抱歉,要是你当时没追尾就好了。 不过,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王的伟力却是无限的,倘若与王融为一体,你就能拥有无限的生命。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事,也是我们共同的想法,尽管你的诚意过去有些不足,但很高兴你仍保留这样的初心……” 森田桑裸着一条手臂躺在地上,面如白纸,胸膛有着微弱的起伏,像是赞同他的话语。 ——倘若他开口否定,两人只会另想办法,绝对不会勉强。 另外一个男人见他默认,诚恳地说:“情况确实如此,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去找其他同伴。 我们两人作为前辈,需要保留行动能力,最多只能在自己身上采集400毫升的血,只能请你担此重任。 这是能够改变霓虹的重大机会,绝对绝对绝对不能错过。 还请放心,稍后我们被允许与王对话的时候,会为你请功的……” 两人歉意满满,借着烛光的亮度快速上前,学着上次操作时查到的内容,在森田的另一只手臂上找到穿刺点。 接着进行皮肤消毒,扎好止血带,绷紧皮肤将针头以45°角斜刺入静脉。 作为有过两次经验的新手,免不了多试几次,好在结果是好的,森田也没觉得有什么痛苦。 很快,两个400毫升的血袋鼓了起来,他的脸色也变得如同冬雪、又有点像金纸那般。 啊这…… 森田太虔诚了,没能劝阻是我们的失误,红豆泥私密马赛。 他们齐齐鞠躬,三分钟后拔针止血,用创可贴固定好棉球,便各自拿着一袋血,回到刚才所在的地方—— 描画一半的纹路旁边。 地板刻画的纹路被鲜血染红了一半,明明是寒冷的冬季,血液却丝毫没有凝固的迹象,仿佛在纹路中流动。 仿佛差一点,还差一点……等所有纹路填充完毕,就能活起来,打开界门,恭迎真神的到来。 他们揣着这样的想法,动作愈发小心起来。 君遥感知到超出“常人”的危险,从自我封闭中苏醒,刚一睁眼,两张脸色苍白泡在腥臭的血腥味中,一起撞过来。 嗯? 这就是霓虹高素质教会成员的待客方式吗?莫名有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太冒昧了。 下一秒,思绪回归,她意识到这里不是任务世界。 快穿已经结束,体内没有任务世界特有的能量,只有强行归一的混沌。 自己也不是以客人的身份出现,而是躺在“祭坛”中央,正被动扮演供品角色。 供品? 谁要享用? 谁配前来? 心念波动间,躁动的力量蓬勃欲出。 君遥这次很有分寸,放出的力量和他们能召唤出来的东西相同。 毕竟要不是真正喜欢,怎么会躲在无人之处做这种事呢? 总之,不说话就是默认啦~ 第310章 霓虹文化的强传染性 君遥自觉友善待人,来霓虹又学到点建言本音,明白宾客的真正渴望,决定让他们满意而归。 见宾客们纷纷默认,眨眼功夫,特意筛选的力量涌入外界,与周围的寒意融为一体。 室内气温骤降。 君遥微微侧头,视线掠过呼吸循环衰竭、微微抽搐的司机,饶有兴趣看向趴跪着“描红”的两人。 对方正好打了个寒颤,呼吸间脸上挂满白霜。 这只是表象,实际上他们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显然是欣喜若狂,非常满意这次的招待。 君遥十分欣慰。 但很快,她发现眼前的两人是骗子,先前的表现只是叶公好龙。 或许是发现脸上勾勒不出代表笑意的弧度,亦或是意识到过去能轻松做到的动作,此时变得格外艰难…… 他们的兴奋与喜悦转瞬即逝。 茫然、震惊、害怕、恐惧……种种情绪溢出眼眸,勉励张开嘴巴,发不出任何代表情绪的声音。 发不出声音就开始着急紧张,着急紧张导致喉咙发紧,挤不出任何声音。 循环开始,双腿发软,抖若筛糠,离尿撒当场只差一哆嗦。 这怎么行? 君遥心念一动,召出没有形状、靠世界融合催出的意识混合体,好奇询问道: [他们这是嫌弃你吗?你有什么想法?] 说完,她把舞台交给对方,自己躺在原地梳理体内的能量。 祂听不懂君遥讲的内容,只是这不重要。 过去因人们的信仰和情绪而生,也以这些为食,非常熟悉信徒的情绪。 很快感受到陌生却容易传染的情绪,恐慌。 他们……在害怕自己? 浑浊的意识混合体荡开一瞬,还未诞生自我意识,便本能地感觉到溃散迹象。 这就是自己的信众吗? 过去祈求自己打上烙印,如今有心抛弃自己。 这就是他们的忠诚吗?! 跪着求着、哭着喊着与自己融为一体,好在得到“永恒”的生命,却又在以为自己出现时恐惧憎恨,无声谩骂。 好奇怪…… 祂理解无能,想不明白,准备亲自观察一番。 于是意识分散多份,沿着烙印钻进信徒大脑。 不是要召唤吗? 祂已经来了,刚好为彼此节省时间,提高效率! 几乎同一时间,楼上楼下的信徒被恐惧侵蚀,越惊恐,就越能感受到痛苦。 直到祂钻进其中一个人的大脑,察觉到他们想求自己做什么后,顿时僵住。 让自己恩将仇报,目标是不仅没吞噬自己,还助力诞生的君遥大人…… ??? 这些信徒到底是忠诚,还是“忠诚”?! 祂差点儿自我瓦解,直接拉开下一世的序幕。 之所以没死成,是没想好先干掉他们再自杀,还是连他们一起切片摆盘。 作为通过君遥助力催生的产物,祂其实还没发育成熟,目前正处于发育不良的状态。 没等彻底想明白,注意力就转移到所处的环境——信徒大脑中,这个还算熟悉的地方。 当然,这个熟悉只是相对而言。 以前留下烙印时还算克制,一触即离,没怎么深入了解,此时游荡几秒,便察觉出新奇之处,愉快地玩起来。 表现在行动上,就是房间内的两位在力量操纵下继续任务。 虽然表情惊恐而木然,动作生疏而僵硬,但还是磕磕绊绊地做起最后的描红工作。 阵法逐渐完整,实力有所增强,了解度不断提高。 发展到其他人身上时,熟练度更是急速上升。 瘫倒的司机从地上爬起,软哒哒地拐出房间,在房子各处祈祷的其他人站起身子,与倒在玄关、屋顶、屋外的尸体汇聚一堂。 大家警戒的警戒,巡逻的巡逻。 认真负责,分工合理,行动有序,除了有芬太尼折叠迹象外,完全拍下来能充当霓虹新世代工匠精神的宣传片。 黑色保时捷赶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眼熟却诡异的画面。 琴酒自然不会以为这是阿美莉卡或者欧洲哪个地方的来客,可惜这不是值得庆幸的好消息。 因为其中的几位刚刚死于急性重金属中毒。 敌人未知,弱点不明,琴酒本能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勉强克制住触摸胸口的冲动。 伏特加由于位置、视力和墨镜问题,没瞧见丁点儿限制级的内容,见他顿住动作,立刻观察周围: “大哥,怎么了?” “有人警戒,先清理一批再进去。” 伏特加没在隐蔽的位置瞧见敌人,望着二十米外安静黑暗的房子,没有询问,快速滑开车窗。 下一秒,琴酒抄起的AK47步枪已经架在窗口。 他盯着远处的活死人,尝试用还算熟悉的力量包裹子弹,扣动扳机。 “啪——” 随着第一声枪响,子弹伴着始终没从扳机上移开的手指持续射击。 如同疾风骤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没等伏特加张口,琴酒放下步枪,摸出伯莱塔,边拧消音器边开口,紧接着就下了车。 伏特加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拿起步枪,往车后一蹲,琢磨起飘在耳边的提醒。 ——“带他们守住这里,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按照组织的习惯,应该是不留活口才对,大哥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道……还有其他人要进去? 是种花卧底救大嫂吗?不对劲儿,就算真的是种花卧底,也不会暴露给大哥啊。 特别是带着其他组织成员行动的大哥。 奇怪,太奇怪了。 伏特加的想法天马行空,行动还算谨慎,始终关注着里面以及周围的动静。 没过多久,远处再次传来马达的声响。 比几分钟前听到的带劲儿多了,一听就是基安蒂的动静。 他探出脑袋和左手,正要给车上的人打手势,意外发现科恩这次搭乘了基安蒂的车辆,这会儿正坐在副驾上警戒。 伏特加:“……” 他仗着自己戴墨镜,没有掩饰眼角的抽搐,打着手势示意分散守门。 车辆刚离开,余光便瞥见一个影子从房子附近的小巷拐出来,一溜烟儿钻进那栋房子。 “???” 等等,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个还没大腿高的小东西,是霓虹特产——侏儒吗?! 第311章 权力越大,责任越小 没想到霓虹当初想尽一切办法改善侏儒基因,竟然在宗教方面率先消除了歧视。 不过这也很正常,刚被打开国门实行变法,就能想出借种改善基因的骚操作,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 维新变法先借种,侵略战争要借种,战败后更是掀起全民借种的狂潮。 这种情况下,学习某些国家信仰宗教的方式,改变歧视侏儒的思想,对看起来像小男孩的存在…… 嗯?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伏特加压下对波本的不礼貌猜想,选择性地忽略大嫂还在里面的事实。 ——凭借大嫂的身份和大哥的行动力,肯定能平安归来。 问题似乎在刚才进去的侏儒身上。 他倒不是担心对方的安危,主要是心里别扭,总觉得有些不适。 伏特加喝一口熟悉的西北风,冷静下来,仔细回忆刻意忘记的场景,多少想起点东西。 如果没记错,小男孩一般出现在祭典之前,侏儒在对方之后。 就算流露出再多的“喜欢”情绪,这种“羔羊”都是一次性的,会被端上各种“享用”仪式的平台。 最重要的是,无论人数多少,是什么仪式,都有规则的约束,会提前做好准备,避免半途更改。 这种变故是“不祥”。 伏特加心里咯噔一下,惊得差点儿跳起——有问题,太有问题了! 那个家伙究竟是谁?! “大、大……” “大什么大?伏特加,到我开枪的时候了吗?!” 听见基安蒂的暴躁话语,伏特加抹了把脸,压下翻涌的情绪,小声提醒道: “基安蒂,你需要稍微克制一下,目标还没出现呢。” “嘿,我不信你知道了还会这么说!” 基安蒂瞅了眼500码之外的老式建筑,拍了拍肩膀上的家伙,嘿嘿一笑,得意地说: “上面批复了我好东西,有这玩意儿在,绝对能完成任务,哈哈哈哈哈……” 伏特加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没琢磨明白,就听见频道里传出科恩的解释。 “RpG,很有用……” 光听这相比以往加快不少的语速,都能想到这家伙憋出一脸红晕的激动模样。 然而伏特加顾不得调侃,听明白话语内容的那一刻,差点儿把墨镜吓掉:什么?! 那些人怎么连战区用的玩意儿都安排出来? 难道boss终于想清楚,准备掀翻霓虹天皇自己上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和观察到的情况不一样啊! 据他观察,天皇在霓虹的支持率很高,而且地位越高的霓虹人,就越支持、拥护天皇。 这与忠诚无关,主要是失去天皇,以后再干点儿坏事儿就得自己承担责任。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上面顶着天皇来得方便? 按照霓虹传统,天皇是“神明”后裔。 因为神明不会有罪,所以天皇的指令不会出错,所以霓虹人听从天皇命令做出的任何行动都是无罪的。 无罪自然不用被审判,更谈不上承担责任。 比如明面上的天皇之下第一人——首相,可以做自己能做的任何事,却不用承担丁点儿责任。 首相尚且如此,更别提首相背后的那些阀门和集团。 权力越大,责任越小,在霓虹实现完美的逻辑闭环。 如此优越的环境,这么便利的条件,作为boss这样的既得利益者,会推翻“背锅侠”,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 想什么呐,boss又不是种花的某位神灵,有精力、有能力、有责任心,愿意担山逐日,去拯救苍生。 要是真的有想法,就不会在研究领域投入那么多资源,而是塑金身做慈善,期盼着早日成佛了。 伏特加想到后者实现的场景,不仅有些想笑,还凭借墨镜的遮挡,翻了个超大的白眼。 只是想法归想法,工作是工作。 伏特加克制住探究的冲动,压制好嘲讽的语气,将大哥护在身前……啊不对,是强调大哥的要求。 话说回来,难道这才是大哥临走前特意留下叮嘱的意图? 不愧是大哥,料事如神! 伏特加心中感慨万千,嘴上也没消停。 复述完大哥的话,刚提一句大哥还在里面,“不准提前发射”的话语还没出口,就听见从远方赶来的轰鸣。 那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像富有独特律动的马蹄音,哈雷摩托? 如果没记错,贝尔摩德似乎还留在阿美莉卡,琢磨怎么摆脱FbI的追踪。 组织里骑哈雷摩托的,就只剩下雪莉了。 可是,她来这里做什么?怎么没听见其他车辆随行的动静? 没等伏特加切换频道,汇报情况,就看见一抹橘色的光影闯入雪中,烙上视网膜。 等等,骑哈雷摩托来这里的除了组织成员,还有可能是港口mafia! 伏特加快速切换频道,抓紧时间汇报情况:“大哥,发现横滨的中原干部……” 话音未落,一道玩味的视线扫了过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模样,就发现身上的鸡皮疙瘩开始疯狂跳踢踏。 得,肯定是太宰治。 伏特加想到这个名字,仿佛闷了一口伏特加。 毫无防备,强烈的灼烧感就从口腔滑进喉咙,眩晕和热浪瞬间翻涌,烫得他头晕眼花。 组织提供RpG不会是要对付这两个人吧? 他们几个好歹是代号成员,随手送过来当炮灰不算小代价吧? 实验台锁着异能者是一回事儿,目标是这两个异能者是另一回事儿。 目标要是他们,组织再安排一支小队过来,都说不出优势在我的鬼话! 起码要把RpG换成能克制异能力的特殊武器把? 伏特加喉咙发紧,用事后自己都想不明白的语速,将外面的情况秃噜干净——包括基安蒂带来火箭筒的消息。 然后,很快便听到大哥冷静的回复,伴随着零星的枪响,令人格外安心。 ——“我知道了,不用管他们。” 琴酒扣动扳机,枪响过后,走廊尽头躺了两个刚从地下通道上来的黑衣保镖。 他微微侧头,瞥了眼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克制住追踪的冲动,指挥道: “你们盯好附近的老鼠洞,在我出去之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 第312章 政治素养基本为零 伏特加迟疑一瞬,见琴酒没有改变主意的趋势,只好点头应下,“……是,大哥。” 他其实有些遮掩,只是在琴酒看来依旧明显。 事实上,琴酒不仅看清伏特加的态度,更明白他流露出这种态度的原因。 根据组织以往的任务要求,不管目标是什么身份,事后造成多大影响,执行期间必须遵守一个规则:隐蔽。 组织的一切都会藏于暗处。 不是说没人知道组织的存在,而是对于不该知道的人来说,甚至称不上都市传说,因为明面上找不出任何组织存在的痕迹。 没有真正名称、鲜少固定汇聚的场所、代号成员穿着行动方便,实质和霓虹职业装没什么两样的“工作服”。 露出来的企业和霓虹其他老牌公司没什么区别,轻轻松松融入霓虹社会。 商业、帮派、政治、宗教,在很多国家不是鲜明对立的存在,而是藏于水下、混沌不可知的部分。 组织位于其中,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只是这滴水的规模更大、实力更强罢了。 在不知道组织存在、不清楚死者与组织关系的人眼中,目标的死亡跟其他意外事故没什么两样。 车祸、瓦斯爆炸、猝死、卧轨、跳河、上吊、中弹…… 只有概率问题,没有程序差异,最终都会以意外结案。 受限于霓虹警察的实力,有时候特意留下痕迹用于警告某些人的杀人事件,通常也以意外/自杀结案。 当然,这是另一种情况。 偏偏这次不同,RpG的出现意味着事情扩大化。 代表组织有意对外界露出獠牙,代表对上层掀开伪装,代表警察再怎么犯蠢,都不会认错情况。 换句话说,RpG在霓虹闹出动静,意味着boss不甘人下的野心彻底明牌。 boss不准备再演了。 就像伏特加所想的那样,这在霓虹不同寻常。 放着好好的靶子不用,主动跳出去,一点儿都不像boss会做的事。 但这只是伏特加的视角,在琴酒看来,boss早已露出试探的意图。 比如去年的波士顿袭击事件。 尽管是琴酒本人动的手,他在阿美莉卡玩儿得还算痛快,但仍要承认,boss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通过那次的行动方案。 毕竟就在事情发生的一个月前,组织刚经历一次更加直白的挑衅—— 某东方大国自称AI领域专业人才的团队骗走组织数亿的研究经费,历经数月,送来一套纯人工的“人工智能”。 最后还是朗姆下属“无意”间发现的。 虽然组织不是唯一被骗的那个,但仍然能说是当众骑脸,将组织衬得像个笑话。 就算这样挑衅,boss也不过是让自己出马,干掉几个挑衅者,顺带炸毁一栋大楼以示警告。 事情过去没过多久,他的态度就转变了。 竟然支持自己在阿美莉卡飞武装直升机,地点还是波士顿这种高敏感度的“国家首都区域”。 安排的底气非常充足,最后的结局也没脱离控制: 媒体讨论出现这一情况的原因,民众忙着献花游行,党派争着抢功甩锅…… 除了赤井秀一持续关注组织,没人调查“罪魁祸首”和组织的关联。 表面看来,这样的结果和自己算计以及君遥他们的配合有关,其实仔细琢磨就能发现暗藏的猫腻。 组织内部真正的高层是霓虹人,事件发生地却是在阿美莉卡。 让对方替组织遮掩,称得上是倒反天罡。 偏偏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结合同时期朗姆在游轮上负责的项目,最大的可能就是组织有搞出新鲜玩意儿。 那东西很可能立即生效,但效果不可能显着又持久。 否则那些人当初争的就不是打击“恐怖分子”的功劳,而是改变人类进程的“伟人”身份。 于是琴酒抓紧时间,暗中走了一趟研究所。 在那里验证了一部分猜想后,立即选择锚点,没过多久便参与到组织的洗脑行动中。 这是“琴酒”应有的“忠诚”,是克制自身冲动、等候最佳时机甚至是寻找生路的唯一途径。 好在做出的选择很正确,也有抓住最想拥抱的太阳。 他还没有浪费过去的努力,在洗脑效果解除后的今天,快速猜到boss这么做的原因: “灭神”——假如存在集体的意志,就试探出这种东西的弱点,再毫不留情地灭掉。 是的,就像自称“神明”的代行者却干尽世间肮脏事那样,上位者根本不信神明的存在。 否则他们怎么会在自以为隐秘的庄园内放浪形骸,做尽惨绝人寰的丑事? 贝尔摩德以为boss想成为上帝和恶魔的结合体,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事实上并不是。 琴酒参照从这段时间的经历,怀疑boss真正想做的,是掌控“神明”生死。 信仰能否成神?普通人是否能凭借现代武器干掉信仰产物? 这是boss想知道的,也是自己想打断的。 琴酒握紧伯莱塔,心道可惜,时机还没到。 如今的发现并非全部,现在行动,不仅无法消灭敌人,还会打草惊蛇,让老鼠藏得更深—— 比如那些想接手组织研究的机构。 至于将主角卷进来,指望对方将事情推往正义的一面? 得了吧,主角还不明白,霓虹没有的正义,更没有解决真正问题的土壤。 他所信赖的执法机关、司法机构,并非为了解决问题而存在,而是充当上层爪牙,作为解决权贵问题而存在的打手。 波本倒是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他认为霓虹没有问题,都是趴在上面吸血的几条蛀虫的错。 天真,暧昧,以为是和国家谈恋爱,政治素养几乎为零。 幸运的是,波本仅凭这点就能战胜百分之九十九的霓虹人,反倒是周边国家承受着不幸…… 琴酒越想越觉得君遥艰难,倘若他有强横的实力,只会让“克制”见鬼去。 这么想着,他目光晦涩,最后瞧了一眼通往地下的入口,压低帽檐,转身朝楼上走去。 定位中的标记停在那里很久了。 第313章 神明的眷顾……就这? 意随心动,或许是琴酒心中有了想法,压制许久的精神力先他一步,潮水般涌上二楼…… 红色,还是红色! “目”之所及,尽是腥臭黏腻的红色纹路,鲜血笼罩的房间里,恶意随处可见。 琴酒只觉得如芒在背,更加警惕,精神力猛地收缩,下一秒,向更大的范围弹射。 他从未觉得红色如此难看,愤怒、担忧……种种情绪交汇翻涌,铺开的精神力探出锋芒。 就在这时,眼前闪烁了一瞬,好似看见一层薄纱,被寒风吹皱又平复。 待薄纱复位,他发现自己所站立的位置不再是通往二楼的木制楼梯,而是充满绿意的庭院。 两侧立着年代久远的侧柏,更远处还有绿色草坪,萦绕在鼻间的却是杉木的清淡芳香。 周围回荡着飘渺的声音,好似未被主人发现的潜意识悄悄冒头,督促主人进入、参拜。 只有这样,才能靠虔诚与恭顺得到神明的接纳,继而被神明眷顾。 周围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琴酒的太阳穴不停跳动,内心反倒平静下来。 神明的眷顾……就这? 这种实力也敢自称神明? “哼,装神弄鬼!” 琴酒微微眯眼,握紧枪支,抬眸看向前方仿照的古建筑。 不对,应该说是仿古建筑。 未经加工的杉木保留着自然纹理与色泽,悬山顶覆于其上,模样简单,又有一种诡异的精雕细琢的感觉。 这就算了,杉木的味道太过清淡,没有丁点儿时光沉淀下来的醇厚气息。 假,实在是太假了。 琴酒其实对这玩意儿没研究,但他在君遥的记忆中瞥见过其他世界的古建筑。 或恢弘,或幽邃,或大气,或精致……没有哪个像眼前的霓虹神社这样,自然不足,雕琢有余。 横看竖看,不管怎么看,都是精心搭建的简陋住所。 也对,眼前的是霓虹神社。 仅由四个岛屿组成,就宣称自己有八百万神明的国度,眼前这种规模的神社的主人,也不是无名无姓。 琴酒嗅着仍未散去的血腥味儿,心中冷笑,觉得自己与其考虑对方的实力,不如琢磨敌人的数量。 万一进去发现是群殴呢? 怎么想都是这种可能性更大。 时间紧迫,他没有小心试探的想法,抬脚碾了碾结实的地面,感受着和年份久远的木制楼梯完全不同的脚感,果断从怀里掏出手雷。 倒不是把希望寄托在这玩意儿上面,主要是想着来都来了,多少测试点数据出来。 说不定就能用上呢? 别的不说,很快就能用来应付boss…… 心里有了打算,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 手雷、简易燃烧瓶、手搓炸弹……两三分钟走过一轮,琴酒还抽空拿出手机,瞧了眼无信号的手机界面。 等尝试联系失败,放回手机,蓄势待发的精神力彻底铺满神社。 紧接着,侦察与攻击的念头交替出现,精神力刚发现薄弱位置,现代武器便落在那里。 爆炸响起的同时,精神力也已经压缩到极致,刺入薄弱地带,斩断联络,等待再次引爆。 轰鸣、嗡鸣在耳边交错响起,琴酒统统无视,用收回来的精神力包裹住子弹,扣动扳机…… 时间在零星的枪声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精神力的刺入,“噗嗤”一声,薄纱撕裂,浓郁的血腥味儿直冲鼻间。 霎那间,精神力布满整个二楼,匆匆掠过两个伏在地板僵硬收尾的男人,看见躺在符文中央空地的君遥。 琴酒呼吸一滞,大脑瞬间空白,再回神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束成囚笼,正旋转着将他们笼罩。 而在两人跪伏的前方,君遥屈起手肘,随意一支撑住脸颊,抬眸横出金色的水波。 似乎在说自己没事儿,又像询问走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值得着急。 琴酒冷静下来,一寸寸梳理濒临失控的精神力,长腿一迈,大步朝楼上走去。 途中干掉最后几个巡逻人员,换上最后一个弹匣,等将使劲儿往她身上缠的精神力扯回来时,刚好出现在祭祀用的房间。 他没吭声,也没朝君遥所在的地方看,开枪击碎供奉在厨子中的木制神像,接着移动枪口,对准离君遥最近的那人。 出乎预料的是,枪声过后,后脑勺的缺口中没有溅出鲜血与脑浆,而是流出深色的血液。 琴酒快步走近,期间凭借愈发卓越的视力看清这一幕,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再次开枪时,瞄准地是另一个男人的膝盖。 “咻——” “嘭!”“轰隆!”“叮铃咣啷……咚!” 乱七八糟的声音中,一声带着带着调侃的话语格外清晰,“啊呀,这是特意准备的欢迎仪式吗?黑泽桑~” 太宰治无聊地摆了摆手,透过打散的灰尘瞥见挡在君遥身前的琴酒,戏弄一句后,火力对准丢自己下来的老熟人: “小矮子,你是上了年纪,连屋顶这么大的地方都找不准了吗?可怜我一个横滨优秀市民,大晚上被人砸开大门——” “你再这么躺下去,身下的羔羊会成为更可怜的那个。” 琴酒打断他的话语,侧身看向……刚才趁乱从玄关楼梯上来的机械狗,和撑在它背后狙击枪上的君遥。 旋即蹲下身子,伸手碰向她的脸。 太宰治从地上跳起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场景,视线从背着枪支的狗狗身上扫过,再次惊讶挑眉。 和琴酒做出的亲密举动无关,好吧,还是有点关系,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是他即将碰到的地方——耳垂,以及最终停下来的手。 克制,实在太克制了! 这点能用关系生疏来解释,征得对方同意后才会亲密接触,也是绅士礼仪的一环。 但是,但是! 做出这种行为的男人是琴酒! 倘若琴酒要在君遥面前扮演绅士,会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不假思索地转身,毫无防备地将弱点晾在对方面前吗? 绝对不可能! 又不是活腻了。 太宰治不由想起那天的晚宴,想起君遥偎在琴酒怀中,随手抽出他的枪支的模样。 恋情究竟有几分真假暂不好说,但先前以为高估的感情,此时看来还是低估了。 他们的关系一定比预料更亲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那位先生知道吗? 第314章 死人一定是死人 太宰治看着琴酒手握伯莱塔侧对他们的身影,眼神一闪,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张开嘴巴,正要成为一个敢于扫兴的人,就先被别人扫了兴—— “青花鱼笑得如此灿烂,是因为感受到了熟悉的环境吗?” 太宰治表情一顿,转动眼球,盯着他笑得愈发灿烂。 中原中也压低帽檐,无视射过来的眼刀,接着往下讲:“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因为你再怎么想回忆过去,也没办法从尸体口中审讯出想要的答案。” “什么尸体?”太宰治笑嘻嘻地说:“中原干部忙着扶老奶奶过马路,忽视专业技能了吗?这点儿冲击力怎么会……” 中原中也瞥他一眼,没有吭声。 太宰治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这点儿冲击力怎么了? 不至于砸死一位成年男性吗? 可是冷冽寒风中挟裹着的,分明是氧化过的血腥味儿,掉落至今,从未听见对方痛呼的声音。 这不是什么“殉道者”的意志力,更不是“神明”带给信徒的心理安慰,而是早就死了。 地板上的血纹湿润暗红,伤口残留的血液早已褐变。 在当前这个天气,死亡时间至少在一个小时以前。 太宰治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琴酒会分不清目标的死活吗? 蹲在君遥身边,枪口曾对准这个位置的机械狗会检测不到生命信息吗? 答案是否定的。 琴酒不会,基础功能是检测周围环境的机械狗也不会。 死人怎么会活着? 死人一定是死人。 可是死人竟然活着! 太宰治本能地想起接近这栋建筑前,拿汽车当掩体的伏特加; 想起和中原中也站在屋顶时,远处架着手持式反坦克榴弹发射器的组织成员…… 越想笑容越大,一个没忍住,琢磨灭口的第一二三种操作手段。 中原中也的头脑再怎么简单,也跟他搭档过几年,多少瞧出点东西来。 知道再等下去就迟了,连忙开口打断道: “怎么?真的激发了隐藏已久的职业病?” 太宰治听到这话,收敛过于夸张的表情,摸出条手帕擦擦眼角,满心激动地小声开口: “原以为中原桑忘了老朋友,没想到还能从失恋的情绪中分出心思关注我,真是让人感动嘤嘤嘤……” 中原中也额角蹦出一道青筋,咬牙切齿地说:“是啊,我怕你再来一次,直接死在洗白路上啊!” “更感动了怎么办?”太宰治抹了把眼泪,顺势用手帕遮住嘴巴,颇有些含蓄意味。 可惜再开口时,没在话语中带出分毫内敛,“中也君长大了,或许我该请人帮忙介绍位美丽的小姐。” 言语间充斥着老父亲的感慨,比森鸥外故作体贴的模样更关切。 太宰治觉得要是有人对自己说这种话,转头就能享受烟花的美妙——这和美丽的小姐殉情是两码事。 但出乎预料的,他关心的对象这次没有露出任何的暴躁情绪。 中原中也屈起手指,顶了顶帽檐,看向他的目光平静而澄澈: “不是所有的正面感情都是爱情,不是一切危机都能排除在萌芽状态。 我珍惜、重视作为‘人类’的情感,也和其他异能者一样,乐于接受身为异能者需要面对的波折……” 异能者的安危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更不是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 对于前者,参与横滨的事务越多,就越能明白异能者承受的压力。 对于后者……琴酒送来一位与横滨格格不入的普通医生后,所有关注后续的异能者都产生了点感悟。 时至今日,横滨的异能者仍未知晓,在霓虹该用何种方式通往想要的未来,甚至对未来的设想都不清晰。 只是都有意识到,过去那种相信少数人智慧、祈求少数人能力的做法,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中原中也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想的,只知道自己发现周围人流露出这种念头时,蓦然有种放下包袱的轻松感。 那一刻,心中悄然浮现个从未想过的角度:或许当初只是自认为人类,直到转变观念,才真正的走下“神坛”。 中原中也没有坦诚内心的打算,也知道对太宰治来说,说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 确实足够。 太宰治收敛笑意,背对窗口身披晨光,沉着冷静的脸庞流露出几分阴鸷。 中原中也不觉得诧异,神色如常听他质问。 “所以,你要放手吗?” “不,我仍然会像过去那样,做需要我做的事,只是对其他人会更放心一些。” “这就是你先前选择从屋顶进入的原因?” “有这方面的因素,毕竟我们都知道,琴酒率先进入这里,跟在后面除了旁观两人的感情,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是他们不走寻常路的原因。 其中未必没有些隐秘心思,不过能抢在琴酒前面救下君遥就更好了,可以还了她用食物点拨他们的恩情。 相信太宰治也是这么想的。 万万没想到,他们不仅没能完成最低目标,还要欠下更多: 无论是打破屋顶遇到的特殊迷宫,还是落地后遭遇的活死人,都能打破异能者与外界的脆弱平衡。 遇到这种情况,哪怕中原中也,也忍不住懊恼,跟在琴酒身后、与他经历同样的场景会不会更好一点。 是的,虽然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没有沟通,但无论是谁,都不觉得琴酒能随随便便打上来。 和体质无关,主要是时间关系。 就这么一栋外表看来平平无奇的小建筑,琴酒留其他人守在外面,自己独自进入。 最后花费更多时间、带着满身硝烟味走到这里,却没遇到任何特殊情况,可能吗? 琴酒不可能,他们就可以了吗? 来自横滨的异能者不会小瞧琴酒,更不会看低自己和前任搭档。 两人合作来闯年代久远的一户建,然后输给不是异能者的琴酒? 真要这样,再提异能者的未来是要笑死敌人吗? 干脆跑回横滨,带大家跪成一排,剖腹自尽迎接下辈子来得比较快。 如今出现这种情况,有且只有一个可能,两边经历了相似的情况。 中原中也压抑住看向琴酒那边的欲望,想法依旧翻涌:刚才要是选择和琴酒同样的路就好了。 倘若经历同样的场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第315章 要换一下外套吗? 中原中也的想法与示弱无关,是异能者仍未脱离世界关注导致的必然结果。 太宰治对此非常清楚,甚至考虑更多。 在懊悔应与琴酒一起进入这里之前,首先要确定一个问题,他们打破屋顶经历的场景,真的跟入口的选择有关吗? 先前是拿“进入路径”这一问题验证中原中也的立场不错,但重点关注的是答案而非问题本身。 太宰治从始至终,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原因很简单,他们经历的是奇幻的、分不清方位与方向的、仿佛吞噬所有颜色位于时空夹层的迷宫。 异能无效,令异能无效化的异能同样无效。 周围尽是吞噬了所有颜色的黑暗,随时都能将人同化,寒意侵蚀,又从心底激起更多幻象。 艰难试探出来的东西,眨眼功夫便“嘭”地消散,意念中的存在却一个个浮现,现代化的武器起不到任何作用…… 种种情况下,恐惧犹如杂草,于不经意间丛生。 但和其他事物不同,在那样的地界儿,恐惧心理一旦产生,就再难消除。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发现一个似乎真实存在的光点,几番试探,终于在其中一次的验证中回归现实世界。 这段经历痛苦归痛苦,可在里面遇到的事物,恰好是他们当前处境的写照: 横滨表面平静,实则危机重重,更外面是虎视眈眈的实际掌权者,异能者生活在脆弱平衡中,对未来充满迷茫,却找不到改变现状的道路。 迷宫中的破局手段,能应用在横滨吗? 太宰治不清楚。 能确定的是,假如他们遇到的是和异能者当前困境有关的情况,那么琴酒遇到的必然是关乎他自身的难题。 更具体一点,可以说是关于“GIN”的难题。 答案可信的条件是前提正确,那么推测中的前提成立吗?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在血腥味儿、灰尘气息中,准确捕捉到未散的硝烟气息。 这种味道与他和中原中也无关——他们在迷宫中尝试过现代武器后,很快放弃,身上几乎没有留下开枪痕迹。 经历一番战斗的人是琴酒。 哪怕过了一段时间、隔着一些距离,依旧能感受到对方压抑着的刚下战场未能平复的蓬勃杀意。 显然,他们遇到的情况截然不同。 那位看不见的存在体贴得可怕,特意按照身份不同,送出不同侧重的热情。 对于这种量身定做的招待,靠一起进入就能解决吗? 当然不可能。 中原中也的想法不能实现,这很遗憾,但谁说只有同样的经历才能互相制衡? 有时候遇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他遇见过什么。 比起切实掌握的把柄,点到为止,更合适他们这种黑暗生物。 是的,和暴露自身的弱点相比,死人复活这种超出常人认知的不科学事件,重要性都要下调一个等级。 未来的成就属于集体,生命的存续由自己负责。 真要像中原中也想得那样,跟在琴酒后面进来,这会儿忙着对付窥见自己弱点的人都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考虑合作? 这种不小心就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局面,稍微往深处一想,糟心的情绪就开始泛滥。 算了算了,藏好异能者的弱点就行。 至于琴酒在幻境中对付的敌人是棒打鸳鸯的组织成员,还是挡在救援路上的邪教份子,其实并不重要。 嗯,一点儿都不重要。 太宰治挪开注意力,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目光透过灰尘与晨光,不小心又看向另一边的男女。 这会儿功夫,琴酒像是克服了什么心理障碍,终于揽住对方的腰肢,将人从地面捞起。 等等,要是没记错,刚才匆忙间有记下唇语,他们的交谈十分短暂: ——“怎么?这就是你准备的惊喜吗?” ——“抱歉,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待。” 由于侧对着他们,视角不是很好,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碰耳垂、脸颊之类的行为暂且不提,单看交流,整个一幅“君遥问罪、琴酒坦诚”的逻辑闭环。 往更深处探究,则是“君遥看出琴酒顾忌,主动打消,得到对方坦白心声”的全过程。 怎样都能解释,不过截至目前没实现一个完整拥抱的举止,让太宰治更相信第二个可能。 无他,对mafia来说,两性间的热情属于常态,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克制才是珍惜。 琴酒竟然会产生心理障碍,对可能由自己带给君遥的绑架遭遇感到抱歉? 荒谬的猜想在大脑中一闪而逝,饶是如此,留下的痕迹也让太宰治对接下来的合作更有信心。 他难以自控地盯紧两人,恨不能抢来外面的RpG,放两发给他们助助兴。 中原中也又清嗓子又使眼色,就差赠送一个拳头为清醒助力,都没能唤回他的理智。 他们动静这么大,琴酒和君遥自然有注意到,只是谁都没有想搭理,更别说纠正太宰治的错误猜测。 君遥正生气呢。 谁能想到哇,早前计划好好的,临行动前还特意交谈过一次,不过是多释放些能量…… 好吧,是以前太过压制体内力量,这次忽然调动造成体内能量波动过大,不得不在地上多躺一会儿。 完全在承受范围内的操作,能让这家伙懊恼自己没能全程监控计划、赶来还太迟? 几乎把时间节点、对方情况都说清说透,还想怎么监控? 在对方脑子里装监控,一旦改变目的地,就下达指令,强行要求对方按计划行事吗? 外面的人正埋头守着老鼠洞,地下的老鼠还在瑟瑟发抖,充分交换关于是否报警的意见。 难道还要带人把这里夷为平地吗? 也不看看身上背了多少任务,从自己这里又接过什么任务,还想着加担子呢! 明明结果超出预期,在组织眼皮子底下扮演成功不说,还得到主角…… 哦,这点还没告诉琴酒呢。 君遥横他一眼,懒得说话。 琴酒看得想笑,只觉得心中酥软,从未觉得任务太重。 没想到那些人带她去八纮一宇塔的可能,确实是他失误—— 在霓虹,没有哪里比两个地方更能激怒真正的种花人,八纮一宇塔是其中之一。 只是这点记心里就好,他不想看她生气。 琴酒屈起手指,蹭开挡住她视线的发丝,询问说:“你的衣服有点凉,要换一下外套吗?” 第316章 晚上你想吃什么? 嗯?换外套? 君遥皱了皱鼻子,再横他一眼,“你在外面玩儿一身味道回来,还想换我干净外套?” 琴酒:“……” 琴酒能怎么办? 只能怪boss年迈体衰,心思还重,让他不得不测试更多内容。 在心里吐槽过后,轻挑眉梢,把伯莱塔怼进枪套,拎起君遥往墙角一放,盯着她开始扯身上的腰带。 “拒绝的话先留着,等脸色好看一点再说吧。” 过去还能用脸色苍白描述,现如今完全就是西方特有的青白肤色。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琴酒压低眉眼,扯掉自己的外套就去解她的,不防瞧见钉在平安结上的东西,脸色当即冷下来。 “这是什么?麻醉针?” 他仗着个子高胳膊长,伸手一探,取下残留着液体的针尖,顿时气压更低。 君遥没往枪口上撞,扫一眼他往密封袋塞针头的动作,脑袋一低,乖巧摘起脖颈上的璎珞。 嗯,任务完成,接下来又不“见客”,没必要如此郑重。 她把摘下来的东西揣兜里,顺势接过大衣穿起来。 感受着羊绒大衣中流连的暖意包裹而来,又在力量的作用下渐渐冷却,动作一顿,开口道: “或许是吧?汽车相撞后,我就晕了过去,没感觉有被针扎过。” 言下之意就是气体麻醉已经足够,没给麻醉注射器留下发挥作用的余地。 琴酒听得分明,停下试探体温的动作,怒气愈发旺盛。 注射失败是实力叠加运气造就的结果,不代表那些人会手下留情。 如今不是普通人,都能在那些人手中伤到,倘若成为普通人,要怎样躲过不断逼近的重重恶意? 君遥瞧他一眼,从兜里掏出打空的弹匣塞回去,顺手拍几下。 像是安抚,又像帮忙整理衣物,反正直到外面看不出来,才停下动作,布置任务般地叮嘱道: “我失去意识那会儿好像有听见过救护车的声音,附近有停救护车吗? 要是有的话,顺着车辆和针头往下查,应该能查到什么……” 他们两个在角落里小声交流,在他人视角中别有一番温情。 哪怕太宰治隐约听见些交流内容,依旧这么认为。 他往窗台一坐,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就差翘脚露出姨母笑,看得中原中也心中胆寒。 吓人,太吓人了。 谁能想到港口mafia备受追捧的太宰干部,竟有这么恶心的一面? 中原中也打了个哆嗦,压低帽檐,拿出手机记录地板上的血液纹路。 各有各的事情要忙碌,房间内逐渐安静下来。 也是因此,一些动静凸显出来。 “咔擦、咔擦”,“咯吱、咯吱”…… 若说这是雪地里的动静,那么还有一些划拉声是怎么回事儿? 专业人士警惕起来,没等找出声音的来源,一道身影拔地而起,朝角落奔去,动作间溅出几滴褐色液体。 “嗬嗬……”[君遥大人,我做到了!] “小心——”/“身后!” 声音刚一出口,太宰治盯紧那个角落,中原中也伸出右手,掌心吞吐着无形的力量。 而在敌人目标所向,琴酒右脚后撤,侧身、拔枪、瞄准,一气呵成。 但谁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因为比他们更快的,是君遥腿边耷拉着尾巴的机械狗。 捕捉到异样时蓄力,在敌人不易变换身形时瞄准。 目标还没踩实地面完成第一次借力,它背后的武器已经吐出火舌。 “砰、砰!” 炸裂的枪击声在室内回荡,尾声未散,重物落地的声音便已响起。 目标丧失行动能力,在地板上痉挛,打眼一看,是另一位邪教成员。 更精准一点描述,是先前被太宰治压在身下、异能者们以为死亡的那位邪教成员。 好消息是,太宰治砸到的不是尸体,更没意外砸死对方。 坏消息是,对方血液尽失,还能靠装死瞒过专业人士的视线。 好消息不一定会好,坏消息一定够坏。 这是对各位专业人士职业能力的嘲讽。 太宰治作为密切接触者,戴好手套,跳下窗户走过去。 翻来覆去检查过抽搐两下就彻底不动的躯体,得出一个结论: 身体早就凉透了。 无论是意志战胜肉体,还是死人真的会活,都意味着“相信 相信的力量”真的有用。 恐怖故事随时上演,比恐怖故事更恐怖的,是无数希望此事成真的权贵。 了解诸多内幕的里世界高精端人才沉默下来,反倒是来自种花的“特权阶级”格外天真。 君遥好像不在状况内,从琴酒背后探出脑袋,挥了挥手,虚握着空气迟疑道: “狗狗闯祸,要报警自首吗?” 好吧,高中生也没天真到哪里去,起码甩锅挺顺手的。 以目前更加危急的情况看,会甩锅总比天真不知事要强。 太宰治不愿放过合作的机会,扬起一抹纯然的微笑,关切地说: “不用报警,我看过了,这个男人的死因不是枪伤,机械狗背后的狙击枪只有模样没有膛线,不算枪支。 最重要的是,机械狗没有生命不是人类,没有适用的法律,报警也是给警方和检察厅添麻烦……” ——你怎么不说死者都没意见呢?! 中原中也差点儿没忍住,匆忙将话语拦在嘴边,却也没功夫说别的了。 倒是琴酒有说话,只是开口依旧歉意满满,“我应该提前排查危险的……晚上你想吃什么?” 太宰治眼皮一跳,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好家伙!声音冷漠有什么用?连种花人常用的家长式道歉方法都用上了,还能再“体贴”一点吗? 当然,琴酒能体贴到什么程度并不重要。 里世界,男人的上下限清晰明了,他再怎么克制,也要在这个范围内起波澜。 重要的是,出身明显不一般的君遥会接受吗? 太宰治回忆着和君遥打交道的情况,发现自己竟然不能确定。 而事实证明,情况确实如此——她接受了,但没完全接受。 “晚上?” 君遥意味不明地看琴酒一眼,瞧瞧从窗口涌进来的晨光,再拍拍蹲坐在腿边的小狗,夸一句“好狗狗”。 掌心的东西随着动作拍进狗头,到底是特殊力量形成的意识体,对危险极为敏感。 机灵的好狗狗直起身子,无声裂开后背皮毛,待狙击枪翻进腹腔,便转出一条包装完好、冻得梆硬的胖头鱼。 “呦,大使馆昨天吃这个啊?” 君遥再次拍了拍机械狗狗头,看它疯狂摇尾巴,完全不在意换栖息地的事,嘴角一勾,用勉为其难的语气朝琴酒开口: “水煮呆头鱼,铁锅炖大鹅,我‘晚上’想吃这两道菜,你来做吗?” 第317章 分工合作但中也优先 呆?大鹅? 琴酒捕捉到关键词,表情一顿,没有吭声,只无奈看她一眼。 君遥连忙止住话音,低头摘取帮忙挡针的平安结,等递给他时,笑意早已收敛,声音还透着遗憾: “啊,这是小惊喜的紧急辅助系统,没想到遇见意外,被提前激活,先用在我身上了。 不过看远程开启的结果,机械狗在加载地图、规划路线和执行方面还不错,算是实现一半目标……” 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就差把机械狗会分析地图、跟踪琴酒写在明面上。 哦对了,甚至还能携带危险武器,使用得当,轻易就能将一个组织基地夷平。 琴酒能答应吗? 琴酒会答应吗? 哪怕横滨从不遮掩位置的异能者组织,都不会同意他人对自己使用这种现代化设备。 何况是琴酒效忠的那个以神秘着称的组织? 中原中也听着后续话语,心中颇有些怀疑。 这种能泄露个人踪迹、暴露组织线索的事情,可不是说几句“撇下保镖来霓虹”、“保证安全”就能遮掩的。 另外不提别的,对琴酒软硬兼施,真的不会被当成威胁吗? 热恋时或许能无视心中的些许不适,激情过后,很容易化成对方手中的材料,被打造成反击利器。 普通人如此,里世界的动静只会更激烈。 中原中也不由为君遥担心起来。 巧的是,太宰治也有同样想法。 不过他更在意两人先前的交流。 什么叫“大使馆昨晚吃这个”,机械狗肚子里为什么装有一条鱼,君遥口中的“加载地图和规划路线”,指的又是什么? 难道机械狗跟踪君遥到达这里前,先去种花大使馆,在那里得到东京地图,结合目的地规划路线并执行? 他们在关注这里吗? 目前为止没有动静,是在等待上班时间,还是足够自信,相信机械狗能救回君遥? 机械狗的智能程度有多高?信号接收范围又有多广?电量持续到现在仍未消耗完毕的秘诀是什么? 以及最关键的部分—— 能摧毁当前战斗方式、实行降维打击的恐怖武器,是处于实验阶段,还是可以批量生产? 一个个问题在心中浮现,不管怎么按压,波浪板都会再次凸起,却难以找出答案。 唯一能确定的是,君遥准备充足,就算刚才自己没劝阻,由着她拨打报警电话,也能全身而退。 这无疑是个坏消息,还有什么,能比还人情遭遇大失败更糟糕? 有,不仅归还失败,还要欠下更多。 太宰治回想本次的营救经历,宁愿相信被他们联手算计,都不愿承认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可惜被联合算计的概率虽然不为零,但几乎不可能发生。 原因很简单,没必要。 异能者困居横滨,向下扎根,向外探索; 组织爪牙遍布世界,枝繁叶茂引人关注; 君遥,嗯,目前看来,这位受邀而来的特权阶级日常宅家、偶尔外出看戏。 连扮演普通高中生都不走心,更别说应邀出席霓虹文艺界举办的私人聚会。 她懒成这样,会愿意浪费时间、耗费精力,和琴酒联手算计横滨? 当然,就算君遥突发奇想,有了兴趣,琴酒也不见得乐意。 这位组织干部多年如一日,沉浸在清除叛徒和维护组织中,为组织的延续殚精竭虑,甚至从不关注组织目标。 知道的怀疑他忠诚组织是为了守护释放本性的乐土,不知道的羡慕组织首领得到一把好刀。 但无论如何——起码从明面上看,琴酒都对组织外的领域毫无探索欲。 粗略一算,除非世界崩溃,否则想不出必须算计联合三方势力的可能。 太宰治越想越无语,差点儿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气笑,情绪起伏间,忽然希望旁边出现一条河。 世界末日的话,可能很难找到清澈的、柔软的、包容万物的河流了吧。 这么一想,还真是遗憾…… 思绪如万马奔腾,撒开蹄子狂奔,无人关注腰部以下的视角。 自然也就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机械狗听见自己扮演的角色时陡然停顿的动作。 何止是停顿,简直都快吓傻了。 不是,都被变成狗了,还要替人实现心愿? 咱们究竟谁是狗啊? 它扒拉扒拉用来思考的部分,左思右想,终于反应过来君遥说的是什么。 顿时扬起脑袋,粉猪鼻朝天,乌溜溜眼珠闪过蓝色弧光,瞅向君遥说话的对象。 高挑劲瘦,神情冷漠,满身武器,最重要的是,对方刚才打破幻境,险些干掉自己。 是你啊,我那只有一面之缘的新主人! 机械狗自我检测,穿着白色羊皮毛,背着冷冻胖头鱼,瞧着粉嫩又喜庆。 很好,非常完美。 它转着风火轮溜到琴酒腿边,往地上一蹲,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太宰治扭头瞧见这一场景,莫名幻视伏特加的神情姿态。 “……” 有趣,机械狗能生动到这个程度吗?还是说这条种花白龙犬外壳的机械狗格外特殊? 太宰治忍不住露出看热闹的表情,没想到琴酒十分小气,连句话都没说,就冷着脸接了过去。 两位异能者对视一眼,都认为琴酒是出于谨慎心理和对机械狗拆解欲望,才做出的明智选择。 事情发展到现在,再顶着清晨的冷风,沉默探究大男人的心理变动实在无聊。 于是他们整理好各自表情,控制住关切心理——别人的事听听就过,涉及异能者安危的重大事情必须重视。 好在对面两人没有改变主意,初步达成的合作意见得以继续进行。 简单来说,是分工合作模糊现场。 用君遥的话讲,免得死者曝尸荒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话都对,因为基本排除了死者上实验台、进收藏室、打成饲料喂养小白鼠等操作的可能。 具体落实到操作上,就是将后续工作交给异能者。 由中原中也击碎地板; 由中原中也翻动土地; 由中原中也掀翻屋顶、压垮房屋,将所有尸体、一切痕迹都埋于地下…… 第318章 多好的基建人才啊 中原中也是个甘于奉献的老实人,全程参与安排,却没提出任何异议。 不仅如此,还欣然目送三人一狗抬脚下楼。 然而这么个老实人,也会有自己的心思。 他动用力量时,发现理应躲在地底抱团取暖却演变成互相推诿、离自相残杀只有一步之遥的生物,迟疑了一瞬。 见琴酒没说话,太宰治没吭声,始终待在房间的君遥似乎什么都没发现。 稍一琢磨,觉得没做好吸引官方仇恨的准备,干脆保持沉默,只当自己不知道,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这么想着,他执行“任务”的动作更加精细。 饶是如此,其他人走到屋外将将站定,听见动静回头看时,一系列的工作已经走向尾声。 整栋一户建彻底坍塌,别说扬起灰尘,连杂物都没落到别处。 而造成这一切的中原中也正浮在空中,浑身衣物干净如新。 工作留痕?压根儿不存在。 不愧横滨重力使! 看得大家忍不住鼓掌夸赞……嗯,主要是君遥。 她很难不激动,当即眼睛发亮,目光灼灼地盯着中原中也,快把掌心拍红。 看看这娴熟的定点爆破能力,瞧瞧这精准的翻土犁地本领,瞅瞅这举重若轻的打桩技巧…… 多好的基建人才啊! 往十万大山、世界屋脊之类的地方一放,嘿,一人能顶五个师! 琴酒看出她的心思,脚尖一动,遮挡住一部分视线权做提醒。 想什么呢,这里是霓虹。 哪怕在霓虹、呃,确实,霓虹不搞基建,和种花基建有关的项目还总是造假。 那就算了,现在说这些也不合适。 君遥假装没瞧见琴酒的无奈,叹息一声,主动邀请他们吃顿早饭。 不为别的,单纯表示感谢。 别的还好,一说吃饭,哪怕是看他们互动看得正起劲的太宰治都开始胃疼。 昨天接连两顿都是出自君遥之手的食物,闹到现在,别说什么找河流入水,想到关联词就忍不住流泪。 实在可怕! 太宰治抹掉眼角的泪水,瞧着因她站在雪中而泛起潮红的脸颊,笑着开口: “请我们吃琴酒做的胖头鱼吗?要是这样,得找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庆祝君遥小姐平安归来。” 君遥眨巴眨巴眼睛,诚恳地说:“多谢太宰先生体贴,其实我的身体还好……” 她的话语还没说完,就在脖颈两侧的压力中软倒下去。 琴酒左手下滑,将人拦腰抱起,仿佛搞出小动作的那人不是自己一般,对太宰治颔首道: “我会带她回家,必要的时候会送人去看医生,至于你们想吃的胖头鱼……哼。” 琴酒没再继续,抱着人转身离开。 中原中也没能赶上两人的交锋——很难说这不是故意的——此时轻巧落地,纳闷询问身旁站桩的太宰治: “琴酒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太宰治上下瞧他一眼,十指交叉枕在脑后,随意地说: “看见那条白龙犬了吗?圈地盘呢。” 中原中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瞧见琴酒抱着君遥,不紧不慢走向保时捷的背影。 而君遥送给他的白龙犬早就跑到前面,去检测或者说记录,分辨那辆保时捷和旁边伏特加的安全性了。 这何止圈地盘,要是数量多一些,再能进行简单的急救,连首相身边的保安特警队都要防范失业的风险。 中原中也沿着太宰治给出的思路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对方这次过于正经,时间竟然还超过了三秒。 没想到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听见旁边人的嘲笑。 “可惜琴酒不知道,中也君虽然年龄满足,但其实并没有做好成年的准备呢~” “混蛋青花鱼!!!” 中原中也青筋直跳,飞起一脚,把人踹进前方的雪地,接着快速跟上,跟踩龟壳似的,抬脚踩上乌龟后背—— 理所当然地落了空。 太宰治就地翻滚,丝滑躲过紧随其后的攻击,仰躺在雪地里,欣赏中原干部盛怒的表情。 没等他们进行下一步战斗,一辆眼熟的保时捷从两人身边滑过,留下一屁股燃烧不充分的碳氢化合物。 仿佛琴酒的嘲笑…… 司机是伏特加又怎样,这就是琴酒的嘲笑! 两人怒气上涌,顾不得打斗,飞身而起,跳上中原中也的重型机车,准备出发。 不过说实话,论生气他们还排不上号。 比他们更愤怒的,是守在附近的基安蒂和科恩。 两人蹲守大半夜,扛着RpG旁观目标倒塌的奇景,一时大惊失色。 拿不准该担心眼神,还是怀疑组织的RpG多了什么穿梭时空的功能。 明明没发射,目标怎么就没了?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借着伏特加的频道听见任务取消,紧急撤退的消息。 两人听到命令,不可置信地瞅瞅RpG,再瞧瞧远处的已经启动的保时捷。 恨不能改变目标就地发射,不是,琴酒他还是人吗? 他们就算了,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代号成员,比不上人家堪比霓虹分部负责人的实权地位。 可是哪有让武器跑空的道理? 话说回来,就算琴酒没有给出撤退的指令,他们又能射击哪里? 科恩沉默一会儿,开口道:“房屋倒塌……老鼠没出来……横滨异能者……” 可恶! 这话该死的有道理! 眼前三条情报,哪一条都不符合用火箭筒清理现场的条件! 基安蒂恨恨咬牙,拎起RpG跳进驾驶座,等科恩的屁股沾到副驾便将油门给到底,任由惯性将车门甩上。 作为被追踪的对象,琴酒没给他们一个眼风。 上车后给出目的地,让机械狗老实待在副驾,自己带着君遥窝在后座。 老实说,保时捷除了前面两个位置,后面一点都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将君遥揽进怀中,卸掉部分武器,这才低头发简讯。 除了必不可少的任务情况,陈述与横滨异能者同时抵达营救现场时,还特意标注一部分关于君遥的情报。 ——【君遥似乎运气很好,由于她本人十分谨慎,暂不确定限度在哪里。】 第319章 大哥,大嫂送你的机械狗有名字吗? 奉命“勾引”,总要让boss看到效果。 不过编辑是编辑,观者会怎样解读,要看各自的水平和发挥。 琴酒在简讯中没有遮掩自己的行动过程,也没大书特书遭遇横滨异能者的事。 一切都点到即止。 说完“营救”情况和自己的猜测后,顺势提起仿生机械狗的相关事宜,并询问“礼物”要送到哪个基地。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很快得到似乎一夜没睡的boss的回复。 简讯再次中断他回组织基地汇报任务的惯例,否定带机械狗过去的询问。 随后像可靠长辈一般,建议他珍惜女友心意,将机械狗留在身边。 顺带地,boss问出一个问题,“是否在君宅见过人形机器人”。 琴酒看到这里明白过来,对方不是不在意仿生机械狗的,只是更关注后者。 这个思路表面看没什么问题,人形不是机器人的最优解。 现阶段从可靠性、准确性、续航能力、成本和效率等方面说,远远比不上其他形态的机器人。 只是作为“通用智能终端”的技术代表,被人们寄予厚望。 换句话说,一旦人形机器人具备同样的功能,那就说明君遥送出的机械狗是功能阉割再阉割的产物。 意味着仿生机械狗技术过于落后,能够让君遥随意处理。 琴酒想清楚背后的含义,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微笑。 这个思路再怎么正确,也不能忽视一个问题:市面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生动逼真的具身形态机械狗。 种花的科技展中没出现过,阿美莉卡的现实活动中也没有。 当然,按照惯例,假如上午听说阿美莉卡出现超越时代的伟大成就,中午贝尔摩德就会收到消息,要她尽快验明真伪。 毕竟哪怕是身份不明的消息灵通人士,短时间内也难以分辨ppt和假消息的区别。 琴酒压下心中的嘲讽,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忽然对那位的想法产生了好奇。 boSS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看不起种花展露的科研成果,却从未质疑过他们展现出来的实力,不仅如此,还总觉得有藏更多。 同时呢,他既相信阿美莉卡在科研领域的超级强国水平,又不认为那些研究成果毫无水分。 难道没发现左右脑在互博吗? 琴酒回复否定消息的时候,依旧在想这个问题。 其实他没反应过来,完全是因为没搞清楚一个问题:boss本人比较传统。 而且是非常非常非常正统的霓虹传统精英。 倘若他反应过来,就能意识到行为背后的真正逻辑: 相信科技,相信基因,表面看来推崇白人至上,试图借种改良体弱基因,实际从未看得起对方的智力。 叫嚣白人至上,要脱亚入欧,甚至自封雅利安人? 都是假象。 看看那些“为国贡献的英雄母亲”和被包装成“国之栋梁”的数十万混血儿就清楚了。 被霓虹的社会结构排除在外,享受社会性歧视,是没有明文规定但所有人默认的二等公民。 超级强国阿美莉卡? 全靠运气。 不过是凭借左右摇摆的能力,侥幸赢得战争,一时掌握战后秩序的幸运莽夫罢了。 世界第一又怎样,还不是充当霓虹保镖,需要霓虹作为盟友,来牵制某东方大国? 倘若不是如此,他们早些年怎么会热情高涨,妄想买下阿美莉卡和对方融为一体呢? 可惜想想也不行,阿美莉卡实名拒绝这种程度的亲昵,并用行动告诉它们性骚扰会造成什么后果。 更可惜的是,霓虹反思三十年,竟然从未觉得自己被拒绝。 诸多传统精英反思前后,更是始终认为霓虹在世界范围内、尤其是西方社会广受欢迎。 他们坚信东亚人的智商最为优越,某东方大国早在数百年前,就不负昔日霸主荣光。 而霓虹完美继承其中的精髓,是世界上最卓越的民族,未来在霓虹,优势在霓虹。 霓虹普通人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更没有准备去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这种天真、单纯、自以为高人一等且被保护很好的心理,是他们精心策划维护的闭环。 倘若生活其中的普通人察觉问题,试图改变,那么自然而然地,会走上唯一能实现改变的道路。 一旦到了那个时刻,没人在乎国家面对阿美莉卡展现出的柔软身段,只会激起集体性的社会情绪。 觉得那是“卧薪尝胆”,誓要“十年生聚”,静待“神风”,就算“一亿玉碎”也要赢得“胜利”! 这是霓虹上下一心,耗时耗力打造的完美舞台。 琴酒对此并不知情,但霓虹的虚张声势和自欺欺人不属于隐秘情报,稍一琢磨,就能发现组织boss也有同样特点。 验证这一发现并不需要等太久。 很快,就在boss发出“那就无需关注”的命令没几分钟,特意营造的自信外壳就露出了裂缝。 彼时琴酒看完简讯,恰逢保时捷停靠第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收起手机,余光瞥见伏特加打出的暗号。 ——boSS命他私下收集机械狗的数据集。 琴酒眼皮子一跳,差点儿以为给伏特加下达命令的那位是朗姆。 实在是太着急、太奇怪了! 明明连那栋一户建中的离奇幻境都没关注,还拒绝了他带机械狗去组织基地的询问,怎么对机械狗的具身数据…… 嗯? 琴酒忽然意识到一点,boss亲自操纵过洗脑,或许误以为洗脑等同于幻境。 哪怕不是,也不会详细询问,唯恐自己发现异样产生怀疑,继而发现曾被洗脑的事实。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能:boss眼中成功洗脑的下属值得信任,但并不可信。 ——由于存在洗坏大脑的可能,相比下属汇报,更信任仪器记录的数据。 琴酒想到这里,稳住呼吸,飞快瞧一眼中央后视镜。 伏特加注意到他的动作,动作自然地扶好方向盘,玩笑般地询问道: “对了大哥,大嫂送你的机械狗有名字吗?” 第320章 所以“Gin”是花名吗? 机械狗有名字吗? 琴酒顺着伏特加的话看向副驾,正好对上机械狗看过来的黑眼睛,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说起来,在幻境中闻到的那点儿杉木气味,能残留到这个时候吗? 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瞧着眼前的白龙犬,更有开枪的冲动。 琴酒微微眯眼,左手探入衣兜,沉声道:“她没说,干脆叫真狗好了。” “噗,”伏特加差点儿一脚油门,打破不闯红灯的完美记录。 关注交通规则倒不是本人有多守法,而是比起闯红灯的特殊行径,随大流更容易让人忽视。 只是再如何也想象不到,防住了有心人的窥探,却没防好机械狗的关注。 好在机械狗不会举报,此刻又对名字投以更多的关注。 作为被信徒称为“真神”的存在,起初觉得叫“真狗”很正常,误认为自己被新主人兴奋接受。 直到瞧见身旁壮汉和信徒截然不同的反应,才发现名字不是好的,新主人也不是。 仔细核实,确认琴酒的兴奋不是因为接受自己,而是和差点儿干掉自己时别无二致的情绪波动。 机械狗从未受过这种委屈,身体一僵,眼巴巴瞅着琴酒,小小声呜汪了一下。 听见狗叫,正在启动车辆的伏特加踩下刹车,猛地扭头,“大、大哥,这条狗……”的叫声情绪太丰富了吧! 后续的话语在大哥的注视中戛然而止,同时咽下满肚子关于种花奢侈到在声音方面使用AI大模型的复杂情绪。 只是让伏特加动容的可怜叫声,没激起琴酒丝毫情绪。 到了这个时候,他要是还觉得君遥拍狗头是出于喜欢,干脆去路旁找棵顺眼的树吊上得了。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操作的,但当时离得近,清楚拍狗头之前,机械狗没有这么生动逼真。 说得更准确一点,机械狗开枪打死“殉道者”之前,还没获得生动的机会。 琴酒回忆那段经历,不由想起一个问题:君遥拍进机械狗的,究竟是死者灵魂,还是他们祭祀的玩意儿? 他揣着这个疑惑,审慎观察机械狗的动向。 确定没有恐惧、警惕、茫然等人类情绪,没有“神明”被侮辱后的攻击意图,这才平静地说: “真有本性、本原、自然的意思,要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可以改叫‘真犬’……” 伏特加:……这两个名字根本没有区别吧? 他有很多话要讲,只是再多的吐槽欲,在大哥的态度下都果断中止,更在机械狗思考并愧疚接受的表现中彻底停歇。 不是,大嫂送的礼物太珍贵了吧?! 真要让boss得到数据集,对机械狗产生更浓厚的兴趣,后续会为组织提供多大助力? 大哥是出于这一原因,警惕白龙犬模样的机械狗吗? 伏特加还没想明白,又见大哥扫了眼路旁的树林,话音一转,改口说:“嘛,还是叫‘雪真’好了。” “汪!” 雪真欢快地摇起尾巴。 琴酒盯着那双眼睛里货真价实的喜悦神色,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浪费了一个名字。 叫真狗不合适吗? 暂居在机械狗身体中的不知名玩意儿,很需要用这类名字约束自我。 不过想想君遥在异能者面前佯装无事的模样,还是算了。 无论如何,叫的都是他们家的机械狗,不是里面的东西,约束总要找对目标。 琴酒松开伯莱塔,却也没把手伸出来。 饶是如此,伏特加仍是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露出憨厚笑容,称赞道:“不愧是大哥,雪真的名字更美了,刚好纪念大嫂送礼物的雪景——”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窗声打断车内的交流,来人见他们停下交流,不仅没有满意,反而变得更愤怒: “可恶啊!莫名其妙刹车就算了,还突然结束任务,搞半天伏特加居然在这里夸狗狗的名字! 还有你,Gin——” 琴酒滑开车窗,警告道:“你这样会惊动小羊,该回去了,基安蒂。” “Gin!你居然隔着车门用枪瞄准!” 基安蒂愤怒尖叫,单手扛着火箭筒,空出一只手按住车窗饰条,就差把脑袋塞进去: “你究竟记不记得有任务?!我们在外面吹着寒风等命令,你却坐在车里抱女人,Gin——” “GIN?” 带着困意的微弱声音在车内响起,瞬间打断基安蒂的怒火。 她身体一僵,脸色煞白,眼神却渐渐凶狠,似乎在说到你开枪时候。 琴酒懒得搭理,不动声色地从火箭筒光学瞄准镜旁边的仪器上移开视线,拍了拍君遥后背,等她表演。 君遥没让人久等,从他怀里探出头,露出一张比基安蒂更加惨白的脸,茫然开口: “任务是怎么回事儿?Gin又是谁?黑泽先生救我的事情是圈套吗?” 琴酒再怎么知道这是演戏,看见她眼中的迷茫与果决,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颤。 当即扣紧她的腰肢,顺从心意开口道:“我——” “我不要听你解释,”话是这么说,君遥也没从琴酒身上起来。 她换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转头看向窗外,瞧见基安蒂眼角的蝴蝶,眼睛一亮,任性道: “好帅气的小姐姐!小姐姐,我想从你这里知道真相!” 刚趁两人交流收拾好尾巴的基安蒂听到这话,立刻眉飞色舞,给一个真有眼光的眼神儿,把胸口拍得梆梆响。 然而嘴巴一张,想起她要询问的东西,溜到嘴边的话语顿时磕巴起来。 “你、我、你好漂亮,是身体不好要去看医生吗?啊,我的意思是Gin指挥任务,可以帮你——” “呵,”琴酒打断她的蠢话,捏住君遥后颈把人转回来,“‘Gin’是老板取的名字,和种花某些互联网公司一样,是企业文化的一部分。” 君遥收到意外之喜,差点儿笑场,眨巴眨巴眼睛,收敛笑意,确认道:“所以‘Gin’是你的花名吗?” 琴酒:“……你说得对。” 第321章 Lucky dog吗?狗男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道理放过看热闹的其他人。 无视基安蒂和伏特加的表情是一回事儿,放过他们是另一回事儿。 琴酒面不改色,继续拖人下水:“这位是伏特加,外面的是基安蒂,她的搭档科恩在后面车辆。 他们两个入职前是自由雇佣兵,习惯拿‘任务’指代平时的工作,对工作也比较随性。” 基安蒂见君遥接受他的解释,放下心来,同样借机表达自己的不满:“喂,Gin!” “基安蒂小姐姐性格直率,感觉工作上也是雷厉风行的帅气形象呢~”君遥弯了弯眼眸,笑道: “我是君遥,谢谢你们帮忙救我,稍后有什么安排吗?请你们吃饭好不好~” “我、你、我们……吃饭就算了,”基安蒂在琴酒的警告下不情不愿地拒绝。 说完,见那双金色的眼眸闪过遗憾再次包容起来,慌忙拿出手机安慰道: “你好好养身体,我到时候讲一些你男友的糗事,要是想看不如我帅气但有八块腹肌的帅哥就更好了!” 琴酒无视她的挑衅,等两人交换过联系方式,让她老实做后续的工作。 随后关上车窗,示意伏特加开车离开,免得君遥看见支着地面摇摇欲坠的火箭筒。 当然,这是基安蒂以为的。 她带着这样的念头灌满一肚子汽车尾气,承认琴酒谨慎的同时,免不了产生这人冷漠无情,凭什么拥有君遥作为女友的想法。 Lucky dog吗? 狗男人! 基安蒂目送保时捷离开的背影,捡起火箭筒,怒气冲冲回到车上时,还在嘀咕琴酒不行,容易冷暴力,要介绍其他人给君遥的事。 科恩沉默一瞬,发出灵魂拷问:“组织有世俗意义上的好男人吗?” 基安蒂:“卡尔瓦多斯?” 科恩:“他喜欢贝尔摩德。” 基安蒂:“……宾加?” 科恩:“你忘了吗?他在组织里的传闻和朗姆差不多。” 性别不定,介于男女之间。 “波本总行了吧?!好像还有牛郎经验,技术层面比琴酒那家伙好多了!”基安蒂咬牙切齿,猛踩油门。 科恩在强烈的推背感中思考一会儿,斟酌着开口: “君遥小姐是种花人,波本的经验在‘恋爱’中可能不是加分项——” “气死我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组织成员那么多,怎么连个有用的男人都找不出来?” 面对这个问题,科恩明智地保持沉默,毕竟要是提起琴酒的谨慎习惯,只会引火烧身。 交流的两人完全不知道,远去的那辆车内恰好经历着他们讨论的问题。 伏特加开出一段距离,见后面的两人仍未吭声,担心大嫂误会基安蒂的话,认为大哥故意挖坑吊种花兔。 于是,盯着前方的道路纠结片刻,忍不住替大哥说话。 咳,哪怕看在大嫂介绍网友的份上,都不能由她气坏身体: “大嫂,大哥昨天发现问题的时候可紧张了,当即中断任务去找你。” “那还真是辛苦了,不过,发现问题?”君遥双手环胸,笑着询问:“他是怎么发现的?” “嘎?”难道大嫂没向大哥求助? 伏特加瞬间息声,摩挲着方向盘,假装路况艰难,屏住呼吸不敢抬头。 然后听到大哥理直气壮的话语,“霓虹最近比较排外,担心你遇到危险,就查了下定位”。 伏特加盯紧路面,假装自己是个机器人。 大哥这也太理直气壮了吧,担心遇到危险所以查定位追踪,听着就很霸道啊喂。 只是大嫂能在霓虹人身上放监听设备,应该不会觉得如何? 果然,大嫂的关注点在别处:“查找定位?那狗狗这么做的时候,你不会对它生气吧?” 琴酒:“……我工作比较忙,活动范围也大,雪真的电池恐怕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oK,借口完美! boss听见都挑不出问题! 还能暗戳戳表明大哥对礼物的重视,非常用心,大嫂肯定会感动的! 伏特加稳住方向盘,悄摸做着阅读理解。 根本不清楚后座的两人闹成这样,除了尚未解决的小矛盾,也是为了在他面前过明路。 恰好琴酒扣在腰间的手指敲完情报,君遥重复一遍狗狗名字,夸一句好后,思索着说: “大夜弥天,雪花如席,望你拨开迷雾,探寻本真,嗯,还要记住机器人三定律。 比如服从阿阵的命令……或许该说是Gin的命令?” 伏特加听到这里,瞬间收回对两人默契的感动,借着墨镜的遮掩,观察大嫂对机械狗说话的举动。 见她说完这话,伸出右手,碰触机械狗探出的前爪,像是定下约定般的认真模样,心中一哂。 也对,大嫂身体不好,刚成年没多久,还是从保护周全的地方来的霓虹,遇到事情用幼稚举动确认安全感很正常。 不能因为她拐走大哥,就理所当然地认为黑心兔子拥有强大心理,无需担忧。 大哥独自承担这么多年,习惯性无视重伤以外的伤情,意识不到这个问题,但他可以配合着递台阶啊。 伏特加瞧瞧君遥的举动,眼睛一亮,想到了分散注意力的好主意: “大嫂,雪真的功能太强大了,背着条鱼跑过来,居然跟我们发现异样赶过来的时间差不多。” “背着条鱼?”君遥挑眉:“雪真,让鱼冢叔叔瞧瞧你都背了什么。” 听到这话,琴酒的眉梢挑起同样弧度。 雪真的生活经验确实不多,不懂无良成年人的恶趣味。 听见要求,没有逢年过节被家长推出去表演的尴尬,只有被需要的纯然兴奋。 快速转头面向伏特加,在对方的震惊中,背部皮毛无声裂开、翻转,直到狙击枪准备就位。 作为被近距离瞄准的幸运儿,伏特加差点儿激出本能反应。 紧要关头,感受到来自大哥的目光压力,瞧见狙击枪收回,重新翻出胖头鱼,再翻出一瓶伏特加。 几串水珠从酒瓶外滑落,短暂露出下方文字,凝结而成的白色冰晶又覆过去。 是哈市伏特加。 第322章 大嫂管得好严! “没想到伏特加真的是‘伏特加’,”君遥感受着腰间收紧的力道,没再继续,笑吟吟地变了口风: “我和阿阵不喝酒,稍后鱼冢带回去好了。” 伏特加听到这话,连推辞的话都忘了,耗尽全身力气,终于勉强控制住扭头的欲望和呼之欲出的震惊表情。 什么叫大哥不喝酒? 过去靠烟酒提神续命、连饭团都懒得吃的时候,可没说过这种话啊? 怎么一恋爱就变了,这么恐怖的吗? 伏特加仔细琢磨,觉得大哥顶多开始吃戒烟糖,酒还是照喝不误…… 呃,说起来,近期任务结束各自回家,他们竟然没再喝酒放松过! 包括去君宅做客那次也是,当时的饮品是大哥亲手调制的花茶。 虽然确实很好喝,离开时还有特意带走,但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沾酒! 难道大哥连酒都戒了吗……大嫂管得好严! 伏特加瞧着陌生又熟悉的哈市伏特加,回忆过去的边境关系,再想想大哥被拐走的事实。 一时间悲从中来,仿佛瞬间钻进西伯利亚的冷风中,心脏拔凉,差点儿没绷住眼角的泪花。 大哥苦哇,连酒都没得喝! 伏特加强忍着不能暴露,担心出现意外,试图想点儿别的分散注意力。 这是一个深入交流的好机会,前提是君遥先从拐走中原中也的情绪中脱离,克制住往种花拐人的念头。 琴酒相信君遥的实力,可任务时间比较长,实在不想在接下来的任务里面对伏特加的荷包眼。 他见君遥放弃开口的念头,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地说: “在楼上攻击索妮诗卡的‘殉道者’,就是雪真抢先干掉的。” 伏特加目瞪口呆,瞬间将悲伤抛到脑后。 抢先? 如果没记错,楼上除了大哥,还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两个异能者组织中的高级干部。 不提他们的异能力,单拎出体术细算,都不算弱项,可“殉道者”呢? 再怎么接受训练,也只是凶悍一点的普通人。 三人里随便哪个都能轻松对付整支队伍,这种情况下,竟然被雪真抢先动手,还成功了? 大哥他们是不是看雪真可爱,极度谦让加上彼此牵制,才造成这一结果? 就算这样,机械狗能比自己灵活百倍,很难不让人怀疑谁才是狗。 等等,要是没记错,刚才雪真背负的枪管里没有膛线! 这种情况下,还能快速瞄准并成功射击,实力还要更强悍! 人不如狗! 伏特加瞳孔放大,什么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了回去,只有即将被雪真取代的担忧。 据说种花的无人驾驶汽车离开实验室,进入了市场,假如网友帮忙给保时捷升下级…… 雪真很可能压下自己,成为备受大哥信任的助手。 合着大嫂明送雪真,剑指自己? 这怎么行? 可是大哥为了大嫂,连烟酒都给戒了……伏特加越想越绝望,全靠本能安全驾驶。 君遥见状,一时怀疑琴酒是不是在打配合,要不怎么连台阶都递得正正好? 琴酒接到眼神,有心扶额,可惜动作太大,只能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毕竟知道伏特加想法较多是一回事儿,想法多到这种程度是另一回事儿。 谁知道加点儿障碍稍微刺激一下,思维能像脱缰的野马,撒开脚丫子跑出这一局面? 呵! 君遥给他一个凉凉的眼神,贡献两根手指头,翻山越岭爬他胸口,逮着什么拧什么。 当然,一切行动都放在桌面以下。 她面上依旧平静,还能在小小的抽气声中,空出点心神安慰伏特加。 ——虽然伏特加不觉得这是安慰。 谁家大嫂安慰别人时,会说“雪真能做到这点,跟目标有关,那位‘殉道者’攻击的时候没有杀气”? 什么叫那位“殉道者”攻击的时候没有杀气? 这真的不是恐吓吗? 那个邪教里面的成员都是普通人,顶多接受些流传较广的体术训练,绝对做不到隐藏杀气。 更别说在大哥他们面前完美隐藏——能做到谁还在邪教隐姓埋名啊,早就闻名里世界了好吗! 最重要的是,大哥特意赶去救援,没能抢在异能者前面结束就算了,绝对不会给机械狗展示实力的机会。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那群搞邪教的家伙搞出真的了! 伏特加得出这个结论,来不及高兴自己在推理领域的进步,就被恐惧击败。 “大大大大嫂,你是说死人爬起来进行攻击了?” 啊这…… 忘了这里不是什么鬼怪世界,世界也没升级成功,普通人受世界壁保护,暂时不晓得其他领域的事了。 君遥眨巴眨巴眼睛,还没吭声,就感觉到身后男人的抖动。 年纪轻轻跟患上帕金森似的,这可不行。 她当即抬脚,通过力度合适的按摩快速止住颤抖,同时注视中央后视镜,笑着打岔说: “啊?这样理解的吗?当时是太宰先生探查确定的死亡。” 嗯,说身体早就凉透,也是确定死亡。 君遥弯了弯眼眸,继续道:“另外雪真不是依据气息确定目标,更多是捕捉轮廓、声音、动作等信息,综合处理做出的判断。 考虑到运行原理,需要稍微调试一下,避免误判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大多数情况下,交流期间内容越长、信息量越大,接收方能记下的信息就越少。 伏特加没有过耳不忘的技术,也没有世界意识眷顾的超能力加身,情绪绷到现在只记住“关键词”:不是。 经过反复回忆,感受过信息滑过大脑皮层的空虚,茫然确认道: “所以我不用找个上帝、大帝之类的神明信一信吗?” 说完,他还没反应过来,君遥已经感受到琴酒的低气压。 也对,红色巨人诞生前,那片土地上的信仰就在自然环境影响下与西边有了差别。 等红色巨人出现后,作为否定上帝、直言世界上从来没有救世主的存在,更是被那些信徒视为敌人百般针对。 君遥无声叹息,没有安慰琴酒,而是反问伏特加: “假如真的有宣扬教义的神明,你觉得什么情况下能获得更多信仰?” 第323章 让他们一直处于苦难之中 什么情况下能获得更多信仰? 伏特加不知道。 他在今天之前没有信仰,更没见过、接触过神明和宗教,大致知道宗教信徒的底色。 尽管各式教义中宣扬的是约束言行,在磨难中坚定信仰,并感受真善美等正面情感。 神明获得更多信仰,靠的是这些东西吗? 不清楚,但这和他见过的相悖。 伏特加想这么回答,继而等待更为专业的答案,但鬼使神差地,他想起另外的可能。 假如语句稍加变动,改成“什么情况下能获得更多……”呢? 他不了解神明,好在社会经历还算丰富,对人性的上下限心中有数。 道德底线拉的越低,就能在刑法边缘游走期间赚到更多的钱财。 政府监管有空白,就有帮派生存的空间,且该地带的帮派会越来越活跃。 帮派越活跃,控制地区越广,帮派份子就越多,关联、操控、胁迫的外围成员或者说帮派贩运的群体就越庞大。 而在局势动荡、管理松懈的区域,人命往往摆在条案上,能量身定制,也能批量交易。 环境越糟糕越混乱,越能挖掘、培养出挖掘罔顾性命、无视规则的人才。 他们对组织的忠诚度通常能更上一个台阶。 这是求生本能,也是大部分组织挖掘外围成员的重要渠道—— 除了绝大多数的一次性耗材,极少数能被上面看进眼中,安排到混乱地带进修。 这就造成一种相对普遍的现象:倘若有团体需要更多忠诚下属,就去那些地方将人带出来。 而实力更强、恰好又在合适区域有势力的,则会制造灾难,采用更有针对性的筛选机制选拔人才。 当然,更多时候是不用主动筛选的。 因为越多的人加入帮派,就会带动更多的人加入帮派,活下来的自然就…… 不会吧? “那可是神啊!” 神明怎么会为了信仰,制造艰苦地带继而传教? 不是只有人才会这么做吗? 伏特加浑身僵硬,不敢看坐在后座的两人,但直觉似乎在预警,告诉他这样才合理。 正因为神明与人类不同,所以能在投入蝗灾、洪水、地震等灾难后,以一同承担为名,允许苦难的存在。 世界上有什么比存在苦难更容易获得信仰的吗? 有,让他们一直处于苦难之中。 患病之人想要健康,健康之人想要温饱,吃饱喝足后想要钱权名利色,掌握资源的人想要长命百岁代代传承…… 欲望永无止境。 神明赐福越多,就要准备更多的东西用以赐福。 但是假如,假如信徒一直处于苦难之中。 那么只需告诉他们生有原罪,需要经历苦难,继而升华苦难,躺着就能收获源源不断的信仰。 神明会这样做吗? 伏特加不知道,可同样的,他想不出神明拒绝这种做法的理由。 君遥见他脸色煞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隐隐冒汗,知道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便放缓语速,小声安慰说: “不用过度担心,有所依,有所求,这样的存在再怎么强大,也只是实力强悍些的‘人’罢了。” 伏特加暂停恐慌,缓缓抠出一个问号,实力强大的“人”? 那更要担心了好吗? 不知道神性,还能不晓得人性吗? 好的暂且不提,通常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有些人没事儿都能搅三分,要是稍微犯点儿小错,或者撞上对方心情不好的时候,绝对会被迁怒哇! 伏特加想到这个可能,顿时瑟瑟发抖,“大嫂,你知道这些‘人’中的哪位比较灵吗?” 君遥吃饭那晚就知道伏特加感性,但万万没想到会如此“感性”。 她沉默一瞬开口道:“……信则有,不信则无,最好的做法是敬鬼神而远之。 倘若实在不安,可以多信几位没有冲突的,互联网上不是说吗?舔一个人是舔狗,舔一群是战狼唔~” 琴酒捂住她的嘴巴,无视快被忽悠瘸、就差往种花实用主义信仰方向走的伏特加,提前打补丁: “要是这样有用,太宰治会不会发现什么?” 他问这点除了担心情况暴露,有人模仿搞出更多惨案,也是真的好奇。 太宰治当时明显有所感悟,是看穿了什么事情? 君遥咬他一口,嫌弃扒开留有硝烟味儿的掌心,配合着询问:“发现什么?” “怎样成为神明……之类的东西。” 君遥摸摸他的额头,诧异道:“阿阵忘了?那栋房子里的可是邪教啊? 跑邪教悟道太想不开了吧,事倍功半都是好的,更糟糕的是容易跑偏……” 琴酒闻言神情一怔,继而放肆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拥着君遥,笑得太肆意、太痛快,连伏特加都放下担忧,跟着笑起来。 笑声飘出车外,融入引擎的轰鸣声中,像野兽的尖叫咆哮,震落路旁树枝上的积雪。 可能是雪后的清晨太过寂静,也可能是时间到了,“吧嗒”的声音传进路旁民宅,惊醒一只幼崽。 江户川柯南猛地坐起身子,撞上头顶的木板。 “咚!” “唔!” 嗯,不管怎么说,活动过后,终于从昏迷中找回些许神智。 捕捉到外面的动静来不及惊喜,就被残酷的现状泼了盆冷水—— 他的手臂被绳索束缚,正蜷缩在一个长不过一米、宽高半米左右的漆黑空间,大概率是厨房的储藏室。 幸好……幸好嘴巴没被堵住,可惜这不是什么值得放松的体贴行径。 很可能是怕自己这个“珍贵的实验体”死于麻醉后的窒息,导致实验数据出现偏差。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找到腾挪自救的余地。 江户川柯南笑不出来,也没时间自怨自艾,脑袋一歪贴上木板,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其他车辆路过的声音,好在也没人员走动、交流的动静,勉强算是好消息。 得出结论后,又等了一会儿,蓄了些力,看得更清晰一点后,没发现新的变故,稍微安心些许。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向下,同时挺直腰背,收紧小腹,向上弹起——咳,勉强弹了一半。 空间太过狭小,没有完整鲤鱼打挺出现的空间。 第324章 谢谢琴酒?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疯了 空间太过狭小,以至于江户川柯南无法直接站起。 但也因为空间狭小,他能在撞上头顶木板,尝试失败之前,歪下身子,靠着身侧的墙壁坐起来。 接下来的行动全靠肢体,先是移开头顶的木板。 得亏他们怕麻烦——也可能是担心琴酒带人杀到这里,来不及撤离。 总之,木板上方没有重物,能半跪在地上,用脑袋顶起木板再一点点挪开。 嗯,果然没有白学的知识,或许还要感谢君遥。 多亏看了她的各项骚操作,对种花文化产生好奇,有稍微深入的了解过。 这才能在鲤鱼打挺、铁头功之后,找准发力方式,用一个走形的空翻半跳半爬滚出储藏室。 他一边瘫在地板喘气,一边分出心神,琢磨没听见枪声,刚才那是不是琴酒离开的动静。 不过根据近期的观察,琴酒他们习惯使用四轮汽车。 不好说其他季节如何,但下雪的日子大概率不会更换交通工具。 而惊醒他的动静更像是放大的马蹄声,哈雷摩托? 出现在雪后郊区的重型机车,会是哪方势力? 琴酒目标?还是下属? 没想明白,又想起那个组织的已知线索:“工作服”能完美融入霓虹白领中。 从这方面看,琴酒下属要是没有乘坐新干线之类的公共交通工具,平时驾驶的估计是更常见的霓虹车。 比如丰田、天际线之类的品牌,引擎声浑厚有力,衬得本人很可靠……嗯? 声音怎么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了?耳虫效应吗? 不对! 有新的车辆朝昨晚响起枪声的地方去了! 江户川柯南肩膀撑地,脚下一蹬,顺利起身,朝能看见汽车的窗户跑去。 等他蹭蹭跑到位置,凑头一看,勉强捕捉到汽车飞驰而过的影子。 定睛一看,是警车,车牌号仿佛还是目暮警官的公务车。 “!!!” 江户川柯南瞅着连尾气都不见踪影的街道,心头一梗,差点儿咬碎后槽牙。 警车跑再快有什么用?琴酒他们好像早就离开了,救护车赶在前面更能发挥作用吧? 受限于当前环境,江户川柯南什么都说不出来,说出来也没用。 只能记住方向,瞥一眼楼下庭院,见那辆汽车彻底消失,组织成员真的离开,便低头往回走。 没想到意外瞧见橱柜底层的酒瓶,找到破局方法,当即放下情绪,将酒瓶推到附近的地毯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 包一层布料隔音,坐在地上伸腿夹起,用力往下砸。 “嘭!嘭……” 几次过后,收获几片锋利的玻璃。 江户川柯南双腿一盘,往那儿一坐,捡起碎玻璃,背在身后磨动割断。 束缚身体的绳索刚一掉落,就去摸兜里的手机。 先前麻绳捆绑太紧,不敢太过相信感觉,直到现在摸到两块被体温暖热的触感,才蓦然放松。 手机还在,太好了! 估计江户川文代绑架自己的时候是在户外,不好耽误太久。 等见到那个面具男后,恰好听见琴酒在附近执行任务的动静,时间紧迫,来不及搜身,保住了两个手机。 不然…… 不然他们昨晚就会发现,自己正是工藤新一。 江户川柯南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亮起后随手一滑就滑开的锁屏,目光沉沉。 只是,感谢君遥没什么,谢谢琴酒?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否定联系目暮警官前去搜查注定没有太多线索的交锋现场的冲动,决定专注当下。 准确来说,是赶在琴酒发现这里之前,匆忙以执行另一任务为名,匆忙离开的男女。 他们身上会有更多线索,比如组织的研究部门,再比如精心研发的“毒药”! 江户川柯南揣好手机,进行地毯式搜索,试图找到哪怕一粒“毒药”。 他们还准备回来,万一觉得这种东西太过“累赘”,藏在这里呢? 要是拿到那个药,就能找阿笠博士解析成分,甚至找君遥试探口风,研究出恢复身体的解药了! 他抱着美好的愿景,在这栋一户建里翻找了一遍。 连先前的储藏室都没放过,结果除了一张剪得破破烂烂的报纸,没找到半点胶囊、药片、粉末的痕迹。 要不是扔掉之前觉得不对,仔细铺展看了看,会在失去解药之后,再次失去主动寻找他们的线索: ——他们联络的交易对象! 这是目前看来,能变被动为主动的最后一个线索! 而且里面还牵涉到交易目标的性命。 江户川柯南察觉自己沉浸在即将恢复的兴奋中,再次乱了手脚,险些忽略最紧急的事,心中发沉。 反思、懊恼? 时间来不及了!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一寸寸观察报纸,试图找出那两人利用报纸上的文字拼凑出来的联络信函。 这并非古老且不可能的事,前段时间麻生成实联系毛利大叔,用的也是这种方法。 想起麻生成实,江户川柯南呼吸一滞,第无数次提醒自己,要冷静、要沉着、要重视每一个人的生命。 侦探没资格审判他人,哪怕是凶手,哪怕是嫌犯。 只有法律,只有明文规定、被民众知晓的法律,能够给他人定罪。 而侦探要做的,就是协助警方,将犯罪分子逮捕归案! 这么想着,他快速拼凑出疑似交易地点的文字: 店、花、饭、米、华、豪。 米花豪华饭店! 单是知道大概的交易地点还不够,必须找到更多线索。 否则错过情报事小,没能救人性命还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他在客厅找了找,在墙上瞧见一份年代久远的挂历,走近一看,沉积已久的尘埃撞进眼中。 这很正常,奇怪的地方在于,挂历下方的地面有分布不均的灰尘,上方能看出痕迹较新的毛边。 线索来了! 江户川柯南屏住呼吸,凑近观察,很快发现日期上有刀割过的痕迹。 结合所在位置和上一张的月份,推理出撕掉割走的位置是数字“30”。 总的来说,“米花豪华饭店30”,就是能找到的全部信息! 第325章 问题不大,但全是问题 能知道的已经知道,不能知道再等待也没用。 江户川柯南没时间浪费,拍干净身上的浮尘,快速跑出这栋房子。 考虑到上次在阿笠宅附近被绑架,担心重蹈覆辙,这回没敢联系阿笠博士或者君遥。 而是跑到主干道拦辆汽车,几经周折赶往米花豪华饭店。 路上疑似看到前方的十字路口有一处黑斑,没等看明白,汽车拐进旁边小路。 司机大叔感慨说:“实在太不幸了,昨天那个十字路口发生闹剧,随后地面塌陷,掉进去一辆运输车。 消防人员他们还在努力救援,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我今天工作才走这条路,你的运气……” 司机后面说了什么,江户川柯南都听不见了,等他回神,发现自己的双脚站在米花豪华饭店楼下。 大雪停了没多久,哪怕中午,冷风也嗖嗖地吹着。 比身体更冷的是心底,他忍不住回想那个十字路口的坑洞。 回想昨天引以为傲的跳车逃离控制,却又愚蠢地倒在脱困前。 思考没有自己跳车闹出的动静,所有车辆都遵守交通规则,那辆车会不会仍是安全的。 司机能否平安回家,在温暖的房间享受丰富的晚餐…… 越思考,越痛苦。 越痛苦,就越要思考。 他害怕大脑本能遗忘痛苦记忆,却又在更加深刻的痛苦中,记起自己应该做的事。 是唯一能做,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救下交易对象,拿到解药,最终捣毁组织。 但现在不行,精神状态不对,身上的衣服也会暴露自己…… 江户川柯南屏住呼吸,体验胸口发痛心脏酸胀,再猛地放松,感受大量冷空气刺激心肺的痛楚,直至彻底冷静。 随后去旁边的商店购买新的衣物换好,再用鸭舌帽遮住发型和眼睛,终于走进交易地点。 此时指针滑到中午十二点多,人流增大,是跟在大人后面溜进去的最佳时机。 不知道交易对象高矮胖瘦、是男是女? 问题不大,守株待兔。 不知道“30”指的是房间号、储物柜还是停车位? 问题不大,一一排查。 不知道组织成员警惕到什么程度,差点儿暴露位置? 问题不大,就近躲避。 不知道怎么安抚受惊小孩儿,差点儿被报警抓走? 问题不大,上变声器。 不知道怎么获得情报,拯救交易对象? 问题不大,有窃听器。 他还能拿口香糖粘好窃听器,声东击西,自己躲进送餐小推车下方,再趁机躲进玄关处的衣柜…… 方法很多,见招拆招也并不算难,在身份曝光的边缘,最差的结果不过和先前一样,躺上手术台。 他尽可能想得全面,但绝不包括眼下情况: 和对方对峙到最后一刻,连杀手锏——麻醉针,都被看透,亮出无效底牌却发现面具男开枪射出的是子弹是橡胶弹。 更难以想象的是,面具男摘下面具,自爆身份“世界首屈一指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 江户川文代摘下易容面具,再次自夸“连亲生儿子都没察觉出来,我真是个好演员的工藤有希子”。 身材高大、即将被毒杀的成年男性阿笠博士…… 哈? 这就是“别白费功夫了,昨天趁你昏迷,我们早就把那个暗藏玄机的手表给破坏了”,却保留手机没动的真相? 这就是“等你到了天国,再慢慢后悔小看我们”,却忘记自己是珍贵实验体的矛盾所在? 这就是冒着各种风险,安排奸计试探自己、试验自己、戏耍自己的乐趣吗? 什么叫做“别生气,爸爸妈妈也是担心你”、“和阿笠博士联手试探你的推理能力”、“可惜最后还是被我抓到,这些早就在预料之中”? 难道十字街道的坑洞也在你们的预料之中吗? 生活不是拍影视剧,没办法在“Action”的时候开始,在喊“cut”的时候暂停,更做不到播放结束再来一次。 你们究竟知不知道,十字街道的坑洞还没有回填,掉进去的运输车辆司机还没被打捞成功? 江户川柯南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悲剧、事件中消逝的性命,这些是他过去时常遇见,差点因为习以为常而忽视的部分。 可更无力的是,哪怕因为自身遭遇重新捡起,找到症结才发现,自己依旧做不了什么。 十字街道的坑洞必须由消防人员负责,近在咫尺的毒药是假的,连昨晚的枪响和目暮警官的警车—— 等等,“十字街道的运输车辆——” “那是真的,”工藤优作蹲下身子,半是欣慰半含担忧地摸着他的脑袋,轻声安抚道: “路面塌陷处是污水管道的弯道,水流变慢,污水中的有机物分解、氧化成硫酸,经过长年累月的腐蚀,管道早已蓬松剥落。 监管、排查安全隐患等工作的缺失,导致灾难必然会发生。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已经看过相关图纸,推理出司机位置并提供最佳营救方案,司机会平安。 另外我和你妈妈暗中也会通过其他途径捐款,支持霓虹国内的安全检测。” “我也会关注的,”江户川柯南松了口气,提起另一件重要事件: “我也会关注的,昨天晚上的枪响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还找了目暮警官配合演戏吗?” 听到这话,工藤优作的表情严肃起来,“昨晚的枪声是真的,我推测是那个代号为琴酒的男人在营救君遥小姐——” “桥豆麻袋,你说什么?”江户川柯南满脸不可置信,震惊道: “琴酒营救君遥?君遥怎么会被绑架?你们在营救活动中合作了吗?” “首先,我们没有合作,昨晚是那个男人独自带队行动。” “不对,要是这样的话,你昨晚怎么能直接说出步枪的型号?” 他们父子都会用枪没错,可都没到精通的地步。 工藤优作没否认这点,问题是,“‘正确’并不是最关键的。 有时候追求‘正确’本身就是一件错误的事,特别是遇到突发事件,人们普遍只相信第一个声音的时候。” 第326章 没有哪条道路注定正确 江户川柯南目瞪口呆:“所、所以你那个时候是瞎说的?” “对,”工藤优作态度坦然,丝毫没有欺骗儿子的愧疚。 他还借此机会教育道:“你看,细节有时候非常重要,能帮我们推理真相。 但更多时候处于被忽视的位置,轻易就能矫饰成证明身份的背书,用来增强自身的可信度。 如果想成为一名真正的侦探,要抓住任何细节,利用言行逻辑中的漏洞找出真相。 你在这方面还有很多要学,还是快点和我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国家,在阿美莉卡努力进步吧。” 江户川柯南表示不服,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无论是“江户川文代”提起妈妈时一连串的溢美之词,还是再次麻醉苏醒后盖板上方没压任何重物的储藏室; 无论是未被束缚的双脚、遗落的酒瓶、痕迹明显的交易位置信息,还是下午交易却把自己单独留在那里、且剂量不够充裕的麻醉剂量…… 可是,“错误的开始,错误的过程,推理出正确结论的概率有多大? 哪怕碰巧遇见正确结论,作为没走到绝路的人,能信吗?敢信吗?幸运如小兰,都不敢立刻相信啊。” 面对儿子的控诉,工藤优作的态度依旧温和,声音却多了几分歉疚,“这是我们过去没教给你的部分。 让你独自留在霓虹的时候,毫无防备地接触现实,也是我们的失职。 现实不是数学题,大前提正确、小前提正确,就能推出正确的结论,更多时候是论述题。 它可以大胆假设、小心验证,也能在事后分析找出原因和改进措施。 它有很多个可能,每个可能都通往一个结局,结果出现之前,没有那条路注定正确。 但是新一,当前所处的环境要求你,必须相信一切、质疑一切,再相信一切。” 道理或许是那么个道理,只是江户川柯南相信,就像爸爸说的那样,没有哪条路是注定正确的。 现在这么说,更多是想自己离开霓虹。 江户川柯南侧脸避开他的温情,反问道:“就像你相信琴酒会救回君遥那样吗?” 工藤优作笑了笑,说:“对,当然我并不了解他们两个。 涉及人命和国际关系,也不能完全依靠推理的结果,因此我用了三个办法。 第一,推理出绑架犯的目的地,并将我们的行动地点转移到附近。 第二,听到枪声后迅速行动,远距离观察情况并使用其他渠道联络目暮警官。 第三,你妈妈为阿笠博士变装期间,我上楼观察君宅动向,确定琴酒有将君遥小姐安全送回。 好在最后的事实证明,情况在预料之中,我们忙完那边的事情,才赶来的米花豪华饭店。” 说起来很简单,可作为亲历者,江户川柯南非常明白其中的难点和对时间的有效利用。 琴酒是容易观察的吗? 不是,他也算盯过一段时间,什么信息都没挖出来。 两栋建筑离得再近,能轻易盯梢吗? 不能,一旦被发现,迎接他们的就是琴酒及其下属、或者绑架犯的枪口,更有甚者,还会阻碍营救君遥的行动。 这还不是重点,江户川柯南自认也不是个容易糊弄的人。 同时应付两边还没露出当场揭穿的线索,足以说明他们对人心的把握精准程度。 爸爸说得对,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这不是离开霓虹的理由,江户川柯南冷静地说:“你还没回答另外两个问题。” 工藤优作看着儿子锐利的眼神,心中油然生出一种自豪感。 他没有遮掩自己的情绪,也没选择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君遥小姐被平安救回,最重要的目标完美实现,那些没有回答的问题还重要吗?” “对营救行动来说不重要,对你、对我、对我们家的选择很重要。” 江户川柯南没被他的表情迷惑,双手环胸往沙发上一坐,追问道: “你着急带我离开霓虹,甚至用‘危险’这样的中性词形容这里,究竟是发现了什么?” 工藤优作没有吭声,沉默打量他的神色,像是衡量,又像在审视。 更是在说,“你出事到现在没有任何进展,有什么资格要求留在这里”。 江户川柯南的脸色越来越沉,饶是如此,也没有率先开口,仿佛这样就输了。 工藤有希子见状有些不忍心,开口打断两人的无声对峙,“新酱,你爸爸的担忧很有道理。 我们本来就是为了让你了解到目前的处境,才自导自演了这出戏的,昨晚的枪声更说明了这点。” 阿笠博士跟着缓和气氛,“我也是明白你父母的苦心,所以才参与进来的。” “不对,你们早就通过气了,准确来说,你们早就知道我变小的事情。” 江户川柯南从父母身上移开视线,看向阿笠博士,警觉道:“否则按照你的习惯,早就吃完饭回住处了。 怎么会在我回毛利侦探事务所玩游戏、遇见‘江户川文代’、跳车跑去阿笠宅时,遇见外出回来的你?” 工藤优作没有否认,摊开双手提出假设:“你想想,我若真的是琴酒或者研究员的同伙,你现在早就没命了。” “我还能——” “你真的知道实验体是什么感受吗?”工藤优作表情严肃,认真道: “这和阿美莉卡网站招募的信息毫不相干,停止现在的侦探游戏——” “也就是说,你的发现很可能跟我成为‘实验体’的‘假设’有关,是吗?” 工藤优作一时语塞。 江户川柯南脸色难看,语气强硬地说:“你们别插手,现在就去阿美莉卡,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新酱……” 工藤有希子动作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江户川柯南继续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有了心理准备,我还有无法离开霓虹的理由!” 早在化身江户川柯南的那刻起,就为自己找定了永不迷失的锚点,怎么能逃避自己的命运? 何况,逃避真的有用吗? 第327章 还有无法离开霓虹的理由 工藤优作的表情柔和下来,笃定地说:“逃避没有用。” “啊?” 江户川柯南神情茫然,没用你们跟我扯这么久? 在阿美莉卡待的时间太久太无聊,特意跑霓虹耍儿子玩是吗? 当然,他没说出来。 有些话也不需要说出来。 工藤优作伸出右手,约定般地开口道:“如果你有危险,我就算绑也要把你绑出霓虹。” “老公!” 工藤有希子着急的是态度改变,江户川柯南注意的则是说话内容。 说出国而不是去阿美莉卡,难道这次的发现…… 工藤优作暂时没有解惑,维持着伸手的姿态,朝他眨了眨眼,以看透同性的姿态调侃道: “没办法,新一还有无法离开霓虹的理由嘛。” 江户川柯南:“……” 被老爸抛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能怎么办? 只能红着脸拍拍对方的手,在巴掌声中达成“男人的约定”。 工藤优作见气氛缓和地下来,左右看看,这才说出自己的发现。 ——用提问的方式引导思考。 “你知道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吗?” 江户川柯南明显感受到爸爸注视过来的目光,很难不往自己身上想。 顿时身体一僵,半信半疑地给出答案:“返老还童?” 他早前这么想过,尤其是在听说“希望之星”广受欢迎的事实和原因之后。 很快又将这件事的重要程度摆在后面,理由比较主观:总觉得差点儿什么。 此时此刻,工藤优作将理由补全:“是知道存在返老还童的事实,却不清楚原理。” 后者尤其重要。 对掌握资源的人来说,返老还童意味着能够成百上千年享受财富的希望。 过去再怎么不甘心,这种希望都是镜花水月,不过百来年,就会在遗憾中迎接死亡。 可是现在,一旦他们知道希望能够成真,成真的方法反而不再重要。 因为他们掌握绝大多数资源、拥有超过普通人的寿命,能不断寻找实现途径,直到筛选出更适合的那个。 这种情况下,“希望”的存在反倒成为潘多拉魔盒,成为将普罗大众推入地狱之门的钥匙。 工藤优作不愿说得太直白,可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由不得他遮掩,“新一,这就是你充当的角色。” 江户川柯南恍然大悟。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重要性”,第一次真正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心情沉重之下,发现自己竟没几分懊悔。 “那些人早就开始这方面的研究了,对不对?” 工藤优作没有否认,“近期,阿美莉卡某知名高校专注研究年轻血液对年长人士身体影响的实验,据说有了突破。” 他说的只是一所学校的一项研究,其实远不止如此。 知名高校的研究同样需要经费,换一个角度来说,经费的来源需要什么,他们就研究什么。 他们只为经费来源负责。 这是工藤优作想要表达但没有明说的。 也是江户川柯南明白自己的“重要程度”后,刚刚领会到的。 非常神奇,蒙蔽视线的薄纱好像消失了似的,看见一个异常清晰的新世界。 自己成了金苹果吗? 敲骨吸髓,能让那些人感受年轻的滋味吗? 没想到一年前和小兰在百老汇看过的音乐剧,竟在此刻成了谶言。 接下来有那些神明争抢,又有谁会扮演王子当裁判呢? 江户川柯南有些想笑,没想到事到临头,自己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也确实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新酱……” 他听到妈妈担忧关切的声音,也感受到爸爸温暖有力的怀抱,停下大笑,语气平静: “放心,情况没到糟糕的地步,他们并没有将药效和寿命密码联系起来,我们也还有帮手,不是吗? 琴酒被那个组织隔离在研究项目外,拿它当毒药,跟进后续的研究人员心思浮动,没上报自己的发现。 这么重要的研究内容,这么奇妙的药物效果,不仅让我先得到,还在阴差阳错之下继续隐藏。 谁能说这不是‘命运’的指引呢?藏头露尾之人,注定得不到最渴望的东西!” 就像众神争抢的“金苹果”,落入无意中救下凶手,打破原本“命运”的小兰手中那样。 总有命中注定的意外打破他们的幻想。 江户川柯南想到毛利兰,迎接命运的勇气愈发充足。 工藤优作见他这样,有心想问为什么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正义,考虑当前形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无论想法因何产生,就事实而言,结论都是正确的,当今世界绝对不能出现可以返老还童的药物! 他和阿笠博士对视一眼,没提两人对药物研究员的身份揣测,说起另一个重要内容: “琴酒和君遥小姐的关系,远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么简单。” “什么?!”x2 江户川柯南和阿笠博士顿时震惊,悲壮、感动、欣慰之类的情绪瞬间消散。 工藤优作继续道:“伏特加将车停在君宅门口,大门自动打开,随后车辆驶入庭院,停在那里。 随后琴酒抱君遥小姐下车,并指明车库方向。见到这一连串的动作,你们会想到什么?” 工藤有希子抢答:“琴酒很熟悉君宅,他们的恋爱关系是真的。” 阿笠博士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回答道:“君宅的大门有记录琴酒的车辆信息,这才自动开门?”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江户川柯南肃着表情,沉声道: “君遥顶着养身体的名号来霓虹,而现在,她刚经历一场绑架事件,琴酒却没第一时间送她去医院。” 足以说明琴酒很了解君遥,知道她的身体比看上去好很多,没到需要去医院的程度。 江户川柯南是这么想的,在成年人眼中有着另一层解释。 咳,那不重要,关键是别的。 工藤优作提醒道:“君遥小姐进有琴酒背后势力的协助,中有乐意帮忙的迹部家,退有自身背景。 无论哪方势力,都能让她在去霓虹顶尖医院检查的同时,保护好个人隐私。” 第328章 返老还童算不算神迹? “君遥身体孱弱,没选任何一方,被营救后直接回家。” 江户川柯南反应过来——刚提到掌握资源之人对自身的重视,要是还没清醒,就别指望恢复身份了。 他询问道:“说明医院没办法解决君遥身上的事,对吗?” 工藤优作点头,“必须补充的是,我在阿笠宅等候结果时,曾用其他名义联络医院,确定他们真的没去。 期间意外得知另一消息,开走那辆救护车的司机是某个教派的信徒。” 江户川柯南纳闷道:“教派信徒绑架君遥?” “新一,你忘了一件事,x物质,这个在君遥小姐参加拍卖会、晚宴之后出现并在暗中广为流传的东西。” 工藤优作说到这里,看着儿子眼中满是“迷信”的评价,提醒道: “x物质是什么,我们并不了解,只是过去,人们通常将超出理解能力的现象称为‘神迹’。 对,那是没有被归纳总结上升为理论的经验,是科学尚未填补的空白地带。 问题是返老还童算不算神迹?其中有x物质发挥作用的地方吗? 我私下了解过当时的情况和迹部家的晚宴,倾向于君遥小姐知道x物质并能运用,而琴酒对此很清楚。” 这才是琴酒没送君遥去医院的真正原因! 工藤有希子意识到什么,紧张道:“优作,你是说琴酒接近君遥小姐,是为了得到x物质的使用方法? 君遥小姐知道吗?那些信徒怎么会知道君遥小姐在里面的作用?她、她能帮新一恢复原样吗?” “以君遥小姐的敏锐程度,一定知道,与此同时,她清楚这不是琴酒本人的目的。” 工藤优作没有回答最后一个问题,说到这里,再次扔下一枚炸弹: “无论琴酒是否参与绑架事件,他们都有着非同一般的信任。” “信任?” 江户川柯南不敢相信,琴酒那样谨慎多疑,他们之间怎么会有信任?还是在涉及x物质这种事情上面? 工藤优作看出他的幼稚想法,忽然有些想笑: “你忘了吗?x物质很重要,可是琴酒被排除在组织的研究项目之外啊! 另外谁说谨慎多疑的人不存在信任?你是不是将‘信任’具体成某些言语或者某种状态了?” “难道不应该吗?” “可以,只是归根到底,‘信任’是预期和承担风险意愿的结合体。 生死之交是信任,怀疑一切之人在片刻间流露的弱点,就不算信任了吗? 琴酒刚执行完营救任务,就能将君遥小姐抱在身前,袒露脆弱之处…… 新一,你参加训练营的时候,和退役军人相处过,还记得他们的状态吗?” 他们是什么状态? 江户川柯南至今没忘记夏令营中的经历,教官要求他们必须从视野范围内接近。 这个指令很奇特,有人好奇,悄悄从身后靠近,结果还没走入五米的范围内,就被拔枪瞄准。 他视力很好,记忆力也不错。 于是那支完成所有射击准备、进入待用状态的枪支和退役军人的ptSd并列一起,在脑海中飘荡很多年。 琴酒作为组织的一员,在君遥面前竟然没表现出这类“职业病”吗? 江户川柯南立刻将琴酒的危险程度调至最高。 无论感情真假,琴酒能将身体控制到这个程度,足以说明他的可怕之处。 调整完情绪,江户川柯南很快进入状态,“如果教派份子因此绑架君遥,她也清楚琴酒来意。 那她确实很信任琴酒,或者说,她自信琴酒伤害不到自己。” 强行补充自己的想法,自然要给出依据,“我们去打网球的路上,发现她颈侧有琴酒留下的痕迹。” 咳,这不是探究他们的私生活。 主要是能说出“二猫暴论”的女人,大概率不会被激素冲昏头脑,将自身安危交由他人掌控。 “他们关系亲近,琴酒随时都会调查君遥小姐身边的情况,方便下一步行动。 发现‘柯南’和发现‘柯南’跟在工藤新一的父母身边,重要程度是不一样的。 这也是我同意新一不跟我们离开霓虹,前往阿美莉卡的原因之一。” 工藤优作安抚过担忧的妻子,接着往下说:“琴酒不关注x物质,和他什么都没插手,同样是两码事。” 江户川柯南压下关于x物质与返老还童药物有关的质疑,忽视君遥在其中可能会发挥的作用,接着往下听。 ——能做到这点,很难说里面没有听爸爸说本来就没准备带走自己,受到打击的缘故。 工藤优作看得很清楚,没让他久等,“网球俱乐部杀人事件中,牵涉其中的人都与x物质有关。 你前脚揭穿本田由纪杀人的真相,后脚对方就在枪林弹雨的掩护下被人开车救走。 我们无从得知x物质是否在药物里发挥了作用,那个组织也不知道x物质能否实现追求的目标。 我们缺少情报胜在心齐,对方势力庞大强者如云,偏偏隔阂众多,还带回一位必须磨合的重要新人。 某种程度上,双方处于同一起跑线,君遥小姐的经历无意间为我们提供打破组织内部平衡的方法——” “教派!”江户川柯南目光灼灼,说出他的想法。 “对,就是教派,”工藤优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起茶杯,老神在在地说: “君遥小姐指出本田由纪破坏尸体的心理,她的第一反应是‘乌鸦报丧’。 根据后续,她被口中的乌鸦救走,恰好和霓虹多数宗教中介于生死之间的管理者吻合。” 江户川柯南:“所以本田由纪最起码拥有信仰宗教的倾向。” 工藤优作:“如今警方的通缉令还在官网放着,她待在组织没有出现,可以说处于绝对的困境。” “情况越艰难,信仰反而越坚定。” “是的,他们沉迷的信仰,通常是相信唯一真神、具有强烈排他性的一神教。” “这种情况下,无论她是否和绑架君遥的教派有关,都会对他们的失败做出反应。” “因此,我们要做的很简单……” 第329章 琴酒会不会是卧底? 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敲定本次绑架事件的应对方案。 不过他们谁都没提找君遥处理药物的事。 江户川柯南的原因很简单,他认为一切事物都能用科学解释,无非是现代的科学还是将来的。 总之,他不相信x物质属于科学领域以外的事情。 在此基础上,君遥只是来霓虹养身体的普通高中生,平时还喜欢犯懒看热闹。 身份再怎么特殊,受限于年龄,难以在这一领域有重大成就。 目前来说,他依旧将希望寄托于拿回药物,找阿笠博士进行针对性研究,继而开发出解药上面。 工藤优作没提的原因很现实。 宏观方面,霓虹过去侵略种花至今还在遮掩,多年来热衷对外粉饰装无辜,对内隔离真相。 某种程度上说,种花没有接受赔偿,霓虹没有经历审判,完全可以宣布战争仍未结束。 君遥小姐来霓虹多日,依旧穿着种花当初寻找救国方案时的实践作品:旗袍,或者说长衫。 足以看出她的立场和决心,这一表态有用吗?有用,局势变化的时候非常有用。 微观角度,想要先得到君遥小姐的帮助,就得先展现自己的价值。 偏偏工藤家拥有的君遥小姐同样拥有,明显还拥有更多,凭什么能得到她的帮助? 霓虹过去的教育中,也从来没有如何与他们好好相处的教学。 靠逻辑分析隐约推理出达成合作的东西,但他有些不敢相信,那不是轻易决定的事。 暂时忽视这点,靠在霓虹提供大量帮助去赌对方的品行?成功概率确实很大。 凭借过去的观察看,那边绝对不会将新一送去实验室,问题是他们承受不起失去的可能。 深入讨论不会有结果,只能避而不谈。 好在他们父子都没有提起这点的打算,有希子暂时没跟上节奏。 工藤优作稍微松了口气,他不愿在儿子面前暴露过于现实、靠个人力量无法破局的困境。 不过,捡出其中一个现实问题还是可以的。 “离开霓虹后,我会联系在国际刑警组织任职的朋友,委托他们调查琴酒等人所在的组织……” 江户川柯南确认道:“跳过霓虹官方的渠道吗?” “对,跳过霓虹官方的渠道,”工藤优作重复他的话,解释说: “你之前误将泥惨会当成黑衣组织,经历其他事情后又否认,但忽视了重要因素: 泥惨会可能是某些政客的黑手套,那个组织知道并加以利用,这才没受到任何明面上的影响。” 江户川柯南倒吸一口冷气,“那我之前恢复工藤新一的身份时正好在破案……” “没到那个程度,而且不用提前焦虑,只要真正的药效没暴露,你的出现只会成为他们内斗的借口。” 江户川柯南放松些许,抱怨一句“你们和阿笠博士的交流过于频繁”后,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国际刑警组织的调查可能引起他们的怀疑,要是再撞见‘工藤新一’,会不会怀疑琴酒是卧底? 桥豆麻袋,琴酒不知道研究目的,和君遥互相了解,还建立超出寻常的信任……不会真的是卧底吧?!” 工藤优作见他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考虑这种后续操作,忍不住泼了盆冷水: “倘若琴酒是卧底,你猜是哪方卧底?你也清楚,他被排除在组织的研究项目之外。 那么可以推理下,琴酒知道后,拿你换取进步空间的可能性大,还是送出一枚药物供你研究的概率大?” 江户川柯南:“……” 工藤优作继续打击:“结合琴酒的性格、实力和行为逻辑,在那个世界有另外的代名词——清道夫。” 清道夫,冷静、专业、隐秘,切断犯罪线索、销毁犯罪证据,必要时执行暗杀任务。 是克制个人意志的刀,也是掌控全局的猎人和执刀人。 确实很符合琴酒形象,问题是,“哪个清道夫会去游乐园执行交易任务啊?!阿美莉卡的电影吗?” 面对儿子的控诉,工藤优作耸了耸肩,“说不定呢?现实中也没听说过返老还童的案例。 根据模拟假说,随着虚拟世界的发展,数量和真实程度会大大增加。 而基于这个理论,我们生活的世界恰好是真实世界的概率很低,过去我觉得不太可能,但现在……” 江户川柯南越听压力越大,忍不住吐槽说: “那还真是抱歉了,只能希望真实世界的我加倍小心,手持更高级的录像机,避开背后的那一棍吧!” “恐怕不行,”工藤有希子开玩笑说:“霓虹有行业自律协议,能够录音录像的个人物品会在开启时发出声音。” 江户川柯南大声叹息,双手枕在脑后栽倒在沙发上。 工藤优作和妻子对视一眼,没提假说缘由,用别的刺激儿子小心脏: “说起来,琴酒去游乐园执行任务不是不可能,他要追求君遥小姐的话,总要事先踩点约会地点。” “纳尼?!”江户川柯南不可思议地说:“琴酒想谈恋爱于是敲我闷棍用来庆祝?这更糟糕了好吗?” 阿笠博士加入进来:“也可能因为私怨。 云霄飞车上出现杀人事件,不仅耽误他的任务,还影响后续的约会。 我记得君遥小姐飞霓虹的时间就在那天,刚好是晚上回的君宅。” 江户川柯南备受打击,瞬间灰暗下来,总觉得昨晚的大雪停早了,这会儿应该往自己身上飘。 房间内的氛围瞬间转变,充满了欢乐气息。 玩笑归玩笑,放松过后,还是要做正经事。 计划的第一步,却是把江户川柯南塞回毛利侦探事务所——以付出一千万円支票为代价。 好在工藤夫妇经验丰富: 囊括各大奖项·风靡全球·知名演员准备; 拖延症晚期·编辑糊弄学满级选手·着名推理小说家就绪。 “对手”呢: 一个是出轨调查专家·贪财好色演技蹩脚的三流侦探,另外半个温柔果敢·文武双全的单纯女高。 优势在我,拿下他们易如反掌,还能让毛利小五郎说谢谢。 第330章 你说的是哪一场游行? 工藤夫妇来势汹汹,态度坚定,哪怕只有工藤有希子上楼,在金钱的攻势下,依旧没留漏洞。 “这是小南的抚养费,需要钱的时候,请您随意取用吧,千万别客气!” 面对一千万円的支票,毛利小五郎不仅不能拒绝,还要捏着鼻子表现出千万分的激动: “哪里的话,有这么可爱的孩子住在我家,我也万分荣幸呢!” “……”工藤有希子看他双手叉腰仰头大笑,只能尴尬陪笑:“呵呵呵……” 总而言之,江户川柯南寄居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安排,就这么过了明路。 可毛利小五郎面上不能说什么,不代表真就要这么接受。 前一秒保持礼貌,目送工藤夫妇、啊不对,目送江户川夫妇相携离开。 下一秒转向热心与小鬼交流的女儿,整理下领结,捋捋胡子,得意地说: “我和委托人约好了,稍后和人在外面谈事情,你们好好待在家里。” 江户川柯南竖起头顶无形的天线,嗖地扭头,感觉哪里有问题。 不过他还有更关键的事情要忙,见小兰表情轻松地送他出门,没有跟出去的意思,便什么都没说。 跳上窗口趴在那里,看他施施然下楼,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手舞足蹈坐进去。 江户川柯南:“……这真的是见委托人,不是约会吗?” “柯南,你在说什么?”毛利兰关上事务所的门,见他这样,不由露出疑惑表情。 “啊,没什么,”江户川柯南跳下窗台,故作乖巧地说:“小兰姐姐,我想和你一起收拾~” 把事务所留给两个未成年,毛利小五郎没有半点儿羞愧。 不仅如此,还在出租车上自曝其短,向正在开车的“委托人”抖出更多: “总觉得不好意思(其实并没有),我家只有两间卧室,有客人上门拜访,还得委屈对方睡榻榻米。” “那真是太好了!我是说,现在的霓虹人一心向外学习,丢掉自己的传统。 毛利桑提供的榻榻米恰好能帮助客人熟悉、了解传统文化,找回属于霓虹的文化自信。” 毛利小五郎:“……啊?” 委托人恍若未闻,在前方路口左转,拐进一条小巷,暂时停车后继续道: “说来惭愧,我们夫妻自诩开明,用引导、平等、尊重自由的西式教育和孩子相处,看到教育成果还有些困惑。 如今和您交流就明白了,在霓虹土地上,培养出符合霓虹特色的热血少年很正常。 我很高兴他有机会向您学习,也很期待在您手下打磨出来的样子……” 后上车的工藤有希子听见点尾声,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差点儿没稳住脸上的表情。 好在她及时想起当前情况,控制住“输给”帝丹女王的不甘心。 话说回来,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今天刚新酱相处,再听优作这么一说,莫名回忆起他身上的这个家伙的影子。 就这么一联想,完蛋,思路彻底跑偏,怎么也掰不回来。 这家伙的传染性太强了,有时候乐观得找不着头脑……得亏记起小兰。 和他们对新酱的教育不同,毛利小五郎的宽松教育和妃英理的严格要求,反倒教出一个温柔体贴不失自信勇敢的女孩。 当然,这里是霓虹,温柔不算什么稀缺品质。 可流于表面、理应如此的表面温柔,和发自内心的关切是两码事。 咳,新酱还小,目前属于傲娇啦。 工藤有希子如是想,假装刚才嫌弃儿子的不是自己。 也确实是这样,亲生儿子和邋遢大叔还是不一样的。 只是,优作为什么会这么说? 是啊,他怎么会这么说? 毛利小五郎和他们夫妻的交流不算频繁,但也清楚他们对小鬼的安排。 从小开始的西式精英教育,求学期间参加阿美莉卡夏令营,继续得到更多获取推荐信的机会。 再有他们夫妻的资源,哪怕大学入学共通考试失利,也能凭借推荐信,进入绝大多数的知名大学。 可以说如果没有意外,工藤新一毕业前的道路规划非常清晰。 如今计划执行九成九,怎么忽然有了改变主意的念头?难道…… “阿美莉卡那边出了什么事?” “委托人”撕下易容面具,戴好眼镜,苦笑道: “果然,在这方面瞒不过你,我们最近在阿美莉卡发现有人调查新一的动向。” 毛利小五郎当即皱眉:“小兰身边——” “要不是确定影响不到小兰,静观其变更好,我们也不敢将新一送回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选择将孩子留在不怎么安全,但一定会保护他的毛利侦探事务所。 毛利小五郎没被他的口头承诺动摇,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霓虹也不是绝对安全,那段时间搬到工藤宅附近的君遥小姐备受关注,本身也不是性格天然的女高。” “但君遥小姐不是敌人,否则你不会由着小兰亲近她,不是吗?” 工藤优作无意激怒对方,一语带过后,回答自己在阿美莉卡遇见的问题。 他先说了发现有人盯着他们,反向调查发现线索指向好莱坞后,产生的疑惑。 毛利小五郎听到这话,稍微放松些许……嗯?不对! “要是有那个圈子的人盯着,你们来霓虹不会把那些人的视线引过来吗?” “这跟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有关,”工藤优作正色道:“你认为模拟假说成为现实的可能性有多大?” “哈?模拟假说?” 两人面面相觑。 咳,和新一不同,毛利小五郎虽然不知道模拟假说,但在知道这个词语的含义后,第一时间问出关键: “阿美莉卡的计算机技术有重大突破吗?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工藤优作:“有突破,而且是超越现实的突破,你关注过去年冬天发生在阿美莉卡的游行吗?” 毛利小五郎翻了个超大的白眼,双手交叉撑在脑后,往后一靠,立刻半躺进后座。 “啊咧咧?阿美莉卡几乎每天都有游行示威活动,请问你说的是哪一场?” 第331章 藏在凶手背后的阴影 工藤夫妇“……” 工藤优作瞧着毛利小五郎那熟悉的姿态,嘴角抽搐,没继续卖关子,坦言道: “说的是去年的一次暴雪天,由武装直升机袭击波士顿事件引发的游行。 因为死在事件中的,除了保镖、官方人员和凶手,还有一位计算机领域的天才少年,泽田弘树。” 毛利小五郎蹭地坐起:“你是说……” “对,就是被定性为经历霓虹压迫、在阿美莉卡得到救赎却没走出抑郁,选择结束生命的泽田弘树。 他生前有留下人工智能程序,据计算机领域的专家所说,能缩短十年的研究时间,是真正划时代的天才! 我被邀请参与该项目,负责策划虚拟现实游戏的故事线,本次也是以邀请阿笠博士的名义回霓虹的。” 毛利小五郎一听就皱紧眉头,斩钉截铁地说:“这种技术绝对不能引进霓虹! 能够让人模糊真实与虚幻界限,沉浸在幻想忽略现实的技术,对霓虹普通人来说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职工、家庭主妇、牛郎和神待的表面问题仍未解决,更别说解决问题的根源。 新技术的出现,只会让那些默许事情发生的人将底层人利用到极致!” “这点我想不用担忧,”工藤优作解释道:“目前这项技术尚不成熟,且成本高昂,属于上层人士的‘游戏。’” 毛利小五郎松了口气,不过他很快想到什么,露出狐疑的表情: “假如只是这种程度,你会把那个小鬼单独留在霓虹?眼下可不比从前。” 工藤优作下意识碰了碰方向盘,皮革触感传达掌心的时候,呼吸一滞,冷静下来,神情凝重地开口道: “我加入辛多拉集团和铃木财团合作的团队后,无意间发现了一些事,怀疑官方公布的凶手动机与实际不符。 那也不是单纯的恐怖袭击,背后疑似藏在更为庞大的阴影。” 这很正常,阿美莉卡出现杀人事件更为正常,新兴宗教搞出的暴力事件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可集团的继承人开武装直升机袭击,还闹出这么大舆论风波的,放在阿美莉卡历史中都鲜少出现。 毛利小五郎有关注那次的事件—— 死后传出天才名号的霓虹少年,离开霓虹前还经历过系统性压迫,自然要分出一些注意。 不过,关注阿美莉卡的动机,是另一回事儿。 他一边回忆当时的情况,一边听工藤优作接着往下说: “恰好那会儿得知霓虹的变故,我怀疑里面有那个组织的影子,就沿着线索继续挖掘。 最初的考量或许不够客观,但是经过分析,能确定凶手与那个组织存在某种程度上的联系,疑似白手套。 而在波士顿袭击事件发生前,凶手曾和辛多拉集团的董事长、铃木集团的二小姐在同一个拍卖会出现过。” 毛利小五郎听到这里,表情严肃起来,“拍卖会?如果没记错,君遥小姐同样参加了那场拍卖会。 并在拍卖会结束后,赶在原计划要‘英雄救美’的凶手之前,救下铃木园子并一起等警方抵达。” 还有这回事儿? 工藤优作推了下眼镜,沉吟道:“可以肯定了,凶手不仅是组织的白手套,还是正式组织成员。 君遥小姐无意打断他们的计划,因此进入组织上层的视线。 和她待遇相同的,是在拍卖会上拍卖船票的托马斯·辛多拉。” “船票?”毛利小五郎警觉。 为什么拍卖会上有出现船票,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船票吗? “准确来说,辛多拉拍卖的是一个概念:诺亚方舟的船票,而诺亚方舟,是泽田弘树研究成果的名字。” 诺亚方舟? 毛利小五郎不熟悉西方文化,模糊记得跟大洪水有关,疑似末世论狂热爱好者的理论依据。 单把托马斯·辛多拉拎出来,似乎没什么问题,末日堡垒在阿美莉卡富豪间属于战略资源。 可他刚听过工藤优作特意讲解的“模拟假说”。 未来是资源有限的特定环境、等待开拓的新世界,坐拥大量资源,可以驱使无数普通人的现状。 以及同样引起组织关注的、能派送诺亚方舟船票,并卷入下一个事件的托马斯·辛多拉…… 怎么跟某个极端方向那么相似,还散发着一种变过形的历史气息? 不会真有霓虹人能驱使阿美莉卡资本家,让他们主动赴死吧?! “!!!” 住脑! 死脑,快给我停下! 毛利小五郎知道自己思维发散的特点,多少有些担心,怕误导在场第二位聪明人。 便压下熟悉到恐怖的联想,于不经意间抬眼,见人没有怀疑,悄摸松口气,随意抓个问题往外丢: “你是说,泽田弘树由于这个因素,成为了组织的目标?” 工藤优作闻言难得疑惑,他怎么发现关键信息的? 是从船票联想到小学生版新一,结合可能存在相似效果的虚拟假说,猜出的答案吗? 工藤优作没琢磨出来,好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说得对。 寿命,是富豪继如何掌握更多资源后,随着年龄增长愈发关注的点。 凶手之一任务失利,临时与同伴执行带走辛多拉集团核心技术人才——泽田弘树的计划。 没料到拍卖会后,铃木园子经历绑架、被救等突发事件,及时报警,引起FbI的关注与怀疑。 双方的斗争不仅造成泽田弘树的悲剧,还因为这场盛大的失败走向被组织抛弃的结局。” 啊……啊? 毛利小五郎从阴差阳错发现真相的诧异中熟练回神,意识到某个被隐藏的真相: “桥豆麻袋!那个调查小鬼信息的好莱坞人员,同样是组织成员吗?” 他的模样过于熟练,连工藤优作都没发现真相。 恰巧工藤有希子对此更有发言权,出声带走两人的注意力: “优作,或许跟上次的相处情况有关,我现在总觉得她对新酱无恶意。 更像是收到消息后,出于担忧或某种情绪,进行的私人调查……” 第332章 这是他迫不及待做出的选择 结合上次与对方的相处情况,判断对工藤新一无恶意? 她? 毛利小五郎知道工藤夫妇最近一次回霓虹,还是工藤新一遭遇意外前的那几天。 而根据那小子的动向和小兰的表现看,他们没什么相处时间,甚至压根儿没碰面,更别说带他见客。 平时多是线上联系,见面时间再往前推,就是邀请小兰一起去阿美莉卡的那次。 去年冬天、阿美莉卡、小兰、工藤新一、好莱坞的朋友…… 这些关键词放在一起,第一时间闯入脑海的,就是小兰发烧病倒的意外。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人名,“莎朗·温亚德?” 话音刚落,毛利小五郎想起小兰在百老汇的经历。 想起她看见影视巨星去世消息时伤感的模样,肯定道:“是莎朗·温亚德,可是,她不是去世了吗?” 工藤有希子见他一下子就猜到关键,心里有些惊讶,虽然有控制住表情,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答。 工藤优作对此接受良好,接过话题解释说:“是她,我们根据线索查到她时听说了死亡消息。 时间过于巧合,此前没听说她患有难以攻克的病症,突发意外的情况存在疑点,大概率是假死脱身。” “确实如此,”工藤有希子调整好情绪,继续道:“我们当初在黑羽老师那里相识,她的易容术在我之上。 如果借此脱离公众、特别是我们的视线,很容易做到。 假如她对新酱有恶意,又在我和优作的影响下失去明面上的身份,不可能放任我们自由行动。” 事实确实,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他们返回霓虹的路上特别留意过,没发现任何被追踪的迹象。 本次打造一个江户川文代的身份,顶着这一名号参与策划一场绑架事件,期间同样没人盯梢。 足以说明莎朗的复杂立场,起码在新酱的事情上,他们不是敌人。 工藤夫妇的思量自有他们的道理,也符合事情发展的逻辑,可那是工藤家,不是毛利家。 毛利小五郎至今不想让小兰参与到他所进行的事业中,这是出于安全考量,也是因为实在看不到光亮。 记录当前事件为后人提供观察方向和思路,让他们知道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 那和做梦没什么区别啊。 是,可以在霓虹这么做,也正是因此,多数霓虹人觉得他们是自由的。 可是写出来和能发表是两码事; 合作的出版社采取什么方式发表、官方的各式审核监督和暗中盯梢,又是另外的困难。 特别是近些年,政治家宁愿联手用舆论制造幻象愚弄选民,都不愿普通人开智,看清现实世界的模样。 这种情况下,普通高中生的清醒,不仅痛苦,还很危险。 毛利小五郎和妻子意见一致,都没有帮小兰寻找道路的想法。 同时他们也没准备阻碍,过去的教育既有霓虹人柔顺的一面,又有敢于反抗的一面。 小兰如愿长成今天的模样,一旦醒悟看清情况,能有还手之力,不至于徒留绝望。 那么,现在到时候了吗? 毛利小五郎当然想拒绝工藤夫妇,他们说得再多,也都是推理。 再怎么验证,也存在那个组织特意留出口袋任他们钻的可能。 问题是工藤新一那个小鬼再怎么臭屁,仍是一个未成年。 一个哪怕对现实缺乏了解,依旧追求正义、试图寻找真相的未成年。 自己在现实的压力下成为“摄像头”就算了,难道还要成为那些人的帮凶,打击少年挖掘真相的勇气吗? 毛利小五郎做不到。 想到尝试了解近代历史的小兰,作为一心为女儿考虑的父亲,毛利小五郎同样做不到。 阻碍他们对正义的追求,是对人类未来的诅咒。 只是这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 那个组织能将触角伸进阿美莉卡,成员有影视巨星,有企业继承人,有专门的清道夫,还能搞出那样的研究成果…… 可见布局广泛,根基牢固。 什么准备都没有,冒然往上冲,只会是死路一条。 毛利小五郎目光锐利,冷静地说:“你们应该拿到能让小鬼恢复身体的样品了,我就不再关注这点。 让那个组织都在意的虚拟游戏什么时候发布?名侦探‘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届时会应邀出席……” 是的,江户川柯南也别想逃。 你们想拉我下水,就别怪我利用你家崽近期展露出来的特殊体质乘风破浪。 反正没有自己,“少年侦探团”同样会成为声名鹊起,登上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工藤夫妇沉默一瞬,没对他的骚操作发表意见。 某种程度上说,工藤新一的推理逻辑很清晰,还比毛利小五郎的有条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了解过,那些案件不是因为工藤新一的出现而产生或激化。 而是早已酝酿,意外被遇见、撞破、找出凶手。 在他没出现的地方,定性为杀人事件的案子大量下降,自杀事件却有所上升。 很难说里面没有统计口径的功劳。 工藤有希子作为和一大一小两个侦探相处多年的人,听到这话还能感慨一句“吸引力法则罢了”。 侦探发现案子、解决案子,这很正常。 新酱想做侦探,她纵使担忧也只能支持。 何况真正在这一计划中牺牲的不是新一,而是毛利小五郎。 无论是注定“失去推理天赋”的未来,还是不得不配合着进行角色扮演的现在。 工藤优作一眼看穿妻子的想法,对此很赞同,从从来没有得到过某种名誉,比得到再失去更考验心性。 他直接开口:“我们拿走了一部分样品,会找资助过的医疗实验室、认识的顶尖医生检测成分。 霓虹这边就麻烦你了,有希子——” 工藤有希子闻言,取出自己座位下方的手提箱,递给毛利小五郎,饱含歉意地说: “里面是一些局部的易容材料,容易保存,便于携带,使用简单且快速。 必要时使用,能降低麻醉针的效果,避免产生抗药性……” 他们夫妻远在阿美莉卡,目前只能提供这点帮助。 至于柯南……这是他迫不及待做出的选择,不是吗? 第333章 米哈伊尔,我们被欺负了~ “阿嚏!” 江户川柯南稳住身体,扶好脑袋,仍觉得自己差点儿被一个喷嚏送走。 毛利兰听到隔壁的动静,放下手里的书,眼眶红红地走出卧室,敲开房门,连声问道: “柯南君,你怎么了?是感冒了吗?严重不严重,要不我……” 江户川柯南看着小兰红肿的眼眶,没再往下听,也听不进去。 他知道和写出一部分历史真相的书有关。 那本原打算凭借老白干恢复身体,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借给她,好在被真相刺痛时安慰她的书。 没想到前有希望破灭,后被父母伪装身份戏耍,再回毛利家时,莫名就将那本书带了回来。 江户川柯南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酸胀难耐,忍不住开口道: “我没事的小兰姐姐,打喷嚏而已,不是感冒…… 那个,小兰姐姐在看我带回来的那本书吗?新一哥哥告诉我书在哪里的时候,说如果需要,他一直——” “没、没有啦,”毛利兰少有的打断他的话语,顾不得道歉,连连摆手说: “我只是、只是被那个时代触动了,才没有为此痛苦呢!” 倘若真的没有,怎么会联想到这个词语,怎么会又开始流泪了呢? 江户川柯南动了动嘴唇,看她快速蹲下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掩饰颤抖,遮住泪水,最终什么也没说。 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一直都在,还是谎称书里都是故事? 无论哪一点,他都做不到,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突发奇想,将书带回来。 明明早就知道,小兰是个对他人痛苦感同身受的滥好人,为什么特意赶回工藤宅找这本书呢? 是受这两天的刺激,自信能守着她无伤成长,还是试图转移痛苦,用另一种方式承担相似的悲伤? 江户川柯南分辨不出来。 但很快,他发现小兰拥自己拥得更紧。 身体共震间,听到头顶传来带着呜咽的话语:“没关系啊,柯南……我其实是高兴的。 我很高兴能有看见历史真相的机会,就好像听见身体一节节拔高的声音一样,成为一个清醒的大人了。” 仿佛带着春雨的清风拂过干涸心田,感受到带来生机的希望。 江户川柯南扯了扯嘴唇,用力点头道:“小兰姐姐好棒,我以后也要成为清醒的大人!” ——互相安慰间,完全忘了自己先前做过什么。 想不起发出消息等待回复的忐忑,更记不起打出多个电话后得意的情绪。 被打电话报复的工藤优作呢? 他正坐在上下左右十多个编辑的包围圈,被妻子嫌弃,却不得不十指翻飞不停码字。 倘若知道罪魁祸首的心理,大概率会暂停写作,再给“强行”留霓虹重温小学生涯的儿子一个深刻教训。 或者抽空擦下额头的汗。 超级经济舱的温度恰如其分,私密性不高不低,放在眼下格外糟心。 早知道会被这样报复,不选头等舱也得选个商务舱,好歹不会在众多编辑的围困中陷落。 心中思绪万千,动作毫秒必争。 此刻他尚且不知道,自己会以怎样的方式进入琴酒视线。 连琴酒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事情要从之前说起,自从两人回到住处,送走伏特加——准确来说伏特加根本不想留。 看大哥维抱着大嫂,卷入大嫂是否应该回房休息的争论,抽空还要盯着大嫂问自己喝不喝水…… 伏特加差点儿没绷住表情。 不是,谁敢喝水啊! 他戴墨镜又不是因为视力问题。 别说喝水,留都不敢留,刚带着雪真跟到屋子门口,就抱着狗连滚带爬回车上,恨不能闪现另一条街。 然而君宅的两人都没关注他的小心思,随着大门关上,双方各退一步: 君遥不用回房休息,也不能凑过去亲近,更不能抱腰,但必须坐在料理台旁看琴酒做饭。 嗯,考虑到养在隔壁的大鹅还没长成,特意摇人传送一只。 等琴酒炖上大鹅,将鱼肉腌好送进锅蒸,预备稍后充当米饭,琢磨吃什么素菜和水果的时候,控制不住回望落在身上的视线来源。 顿住动作,送出一个基安蒂无意中泄露的消息。 君遥毫不怀疑他的判断,听完准备汇报国内,掏出手机发现屏幕蹦出两条通知。 一个来自江户川柯南,上来就说抱歉,一条是妖魔鬼怪转发的链接。 这还用选吗? 比起妖魔鬼怪,当然是小朋友更可爱啦~ 君遥直接点开“工作群”——小朋友的脸,六月的天,想怎么变就怎么变,不如先对“收入来源”负责。 咳,太地狱了。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心里敲着电子木鱼,唰唰点进那个链接,入眼就是一串文字: 【人在霓虹,刚上飞机,我正呼吸着超级经济舱的人造健康空气,为即将迎接的香甜气息而焦虑。 忽然感觉空气中的平衡被打破,抬头一看,只见前方围着一群霓虹人,还能从中听见瓢泼大雨般的按键声。 仔细一瞧,这些人的态度热情而克制,用高难度动作围着一个座位,十分奇特。 这吸引了我的绝大多数注意,以至于没看见坐在包围圈旁边的世界级演员! 原来是她!原来是他们! 原来是霓虹编辑在催稿! 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些人的身份,不禁感叹霓虹人的工匠精神。 无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无论身边有多么着名的人物,都能专注在自己的工作里。 我就做不到,控制向两位着名人士要签名的冲动已经耗费大量力气,没有丝毫打开电脑的欲望。 听到我的感慨,旁边了解霓虹的人士笑着帮忙解惑……】 君遥从吃了不知道多少本意者的文字中摘出有效信息,确定工藤夫妇回过霓虹的事实,旋即抬头“哭诉”: “米哈伊尔,昨天的计划没有问题,我们是被‘主角’和他的父母欺负了~” 琴酒微微眯眼,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看她拿什么狡辩。 低头看完手机上的脏东西,眼皮子一跳,第一反应是5w1h,新闻六要素齐全。 更重要的是,“阿美莉卡某些高敏人士说得有几分道理,种花有无数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散落在外……” 随时会曝光那些试图遮掩的重要信息。 第334章 看看他是怎么欺负我们的 “污蔑!”君遥怒而拍桌,义正言辞地说:“这纯粹是污蔑! 你还不知道网友吗?别说在外面看西洋景,在国内出车祸都得先拍照发互联网再联系救护车!” 琴酒:“哦?和对中原中也的态度相同吗?” 君遥警觉:“对中原中也什么态度?我们的态度很一致的嘛。” 琴酒她在废墟旁边配合昏迷的模样,哼了一声,再开口时到底收敛了几分: “我记得某人透露过,说他对霓虹感情很深。” 君遥点头:“某人现在仍然这么认为。” “后面有‘但是’吗?” “唔,可以说没有吗?难得在霓虹见到适合基建的人才,想要眼熟一下罢了。” “只是这样?” “或许还有一点见他迷茫,想提供开眼看世界的机会,等待后续发展的因素,嗯,只有一点点。” 说着,君遥捏合拇指和食指,做出一个拿捏的手势。 琴酒看她故意搞怪,哼笑道:“这是普通网友看见西洋景时该有的想法吗?” 说到这里,也没说信或不信,将厚度正常的手机塞进据说“只有一点点”的缝隙。 轻松嵌入,稳稳拿捏。 琴酒嘴角一翘,似笑非笑地说:“刚好‘主角’找你,看看他是怎么联合父母欺负我们的。” 君遥:“……” 好家伙,你小子的燕国地图太短了点吧? 琴酒无声叹息,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索妮诗卡,很高兴得到你的宽慰,可是我不能容忍——” “问题在于这不是我的轻信,更不是你的失误!” 君遥旋转手机,触及掌心时恰好切入和江户川柯南的聊天框。 动作间暗下决心,要是主角发的内容删减过多,就让他多感受几次欠因果的刺激体验。 好在屏幕光亮的照耀下那点儿想法转瞬即逝。 君遥神色不变,将屏幕转向琴酒,“你看,他也这么说。 估计工藤夫妇突然返回霓虹,捏造出江户川夫妇形象,用新的身份作弄他。 江户川柯南本人并不清楚,在十字街道跳车引发混乱,随后路面塌陷前车坠入,司机来不及停车撞过去。 这么一连串的变故改变了绑匪的计划。” 君遥知道事情的大致情况,偏偏不好向琴酒解释。 一来涉及主角欠下的因果,怕知道后会更担心,毕竟在他看来,剧情杀是解决因果的更简易办法。 再来主动开口必然引来追问,往深处讨论,主角的动向在难以释怀的问题中不算重点。 他在自己的身体变化方面,对自身的要求太苛刻了。 对于这点,君遥不知该喜还是忧,倘若将来…… 算了,幼崽的生存危机还没解决,先不考虑那么多,如今的消息倒是来得刚刚好。 琴酒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看出江户川柯南压抑不住的打探欲望,压平嘴角,没再提计划失误的事。 和放下无关,主要是君遥想方设法打消自己的愧疚,再讨论只会让她耗费心神。 而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减少思虑,养好身体。 琴酒移开视线,沉声道:“我知道了,以后遇到机会,一定帮他加深印象。” 君遥见状,脸上不由漾开笑容:“所以,我可以抱你吗?米哈伊尔~” 看似征询意见,实质都是形式。 因为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向前倾身,环住琴酒的腰。 有力的触感透过衣物反侵感官,效果格外明显。 用符箓清洁过的身体本该清爽,却能嗅到清冽又灼热的气息。 像拥着燃尽一切的烈火,抱着封存历史的坚冰。 君遥忍不住侧头,隔着布料亲吻结实的腰腹。 但很快,抓过来的手制止她的下一步动作。 琴酒攥紧她的小臂,扯出一条游鱼,哑声道:“只能拥抱……你很久没吃饭。” 君遥仰头,眨巴眨巴眼睛,无辜询问:“继续下去,难道不算吃‘呆头鱼’吗?明明有腥味的嘛~” “……”琴酒喉头滚动,语气强硬,“不,我特意处理过,胖头鱼没有腥味。” 好吧,也没强硬到哪里去。 琴酒极力压制着朝八十九度坡道滑的念头,掐住她的腰肢端上料理台,堵死能清空思绪扰乱心神的红唇。 半晌过后,终于在饭菜的香气中停下动作。 也在伏于她颈间喘息时,想起拿其他话题转移注意力的操作: “所以,你想吃什么饭后水果?” 咳,这似乎不是能挪开思路的话题。 琴酒呼吸一乱,难得卡壳了。 君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身体放松,仰躺在料理台上,毫无带偏人的愧疚。 还歪歪脑袋,奖励般地吻住耳朵尖,接着,在琴酒愈发紊乱的呼吸中缓慢开口: “米哈伊尔,把水果改成蔬菜好不好?蒜蓉西兰花怎么样? 饭后先不吃水果,陪我去大使馆道谢,顺带反馈下你发现的问题,我想回来专心喝琴酒~” 饭菜什么滋味不好说,找官方交流什么也没印象,自然不会给主角上门试探的机会。 总而言之,他们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度过又一个热情洋溢的下午、一天、咳,也可能是两三天。 反正理智再次回神,得知某些人的动作,是在不知度过几多光阴后的上午。 地点还是冰帝教室。 是的,他们开学了。 “这是开学第二天,君遥小姐,”忍足侑士捕捉到多次感慨,终于在上完第一节课的休息时间回头: “你昨天因病请假,身体养得怎么样?” 迹部景吾哼了一声,立刻接过话茬,“她哪里是生病,分明是被绑架再救出,逮住机会犯了懒病。” 君遥闻言,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托好下巴微微侧头,向“名侦探迹部”展示愈发苍白的脸色。 意外瞧见门口站着位漂亮女生,正踌躇地看向这个角落。 嗯? 清水莉香,她来找迹部景吾什么? 君遥好整以暇,静等后续。 没想到对方深吸一口气,走进教室,绕过迹部景吾,站在一步外的位置,朝自己深深弯腰。 嘈杂的教室瞬间寂静。 第335章 你们私下达成什么协议? 对冰帝学园高二A班的同学来说,涉及自家资金安全的银行抢劫案勉强过去,风波尚未平息。 亟需新的消息冲淡阴霾,营造安全平和的假象。 迹部家的继承人靠实力赢得尊重,他的热闹不方便围观,可迹部家重视的种花人,是另一回事儿。 出自君家的“希望之星”传得沸沸扬扬,宴会过后,宾客主动成为“神迹”的人形自走宣传机。 哪怕他们暗中揣测,是世故的大人收下好处给出的反应,对此也多有好奇。 但在此刻,所有的那些都不重要了,瞧瞧他们看到了什么! 清水莉香,家中长辈算是迹部家的家臣,本人是高二b班的优秀同学,迹部后援团的副会长。 这样的霓虹人、这样特殊的身份,竟然当众向君遥行大礼,究竟意味着什么? A班教室在短暂的安静过后,“嗡”地一声热闹起来。 刻意压低的声音削弱分贝,却增加了沟通频次。 以至于君遥不仅没有遗漏任何信息,还结合已知情报,从中概括足够参考的现状: 由于清水莉香及时跳船的选择,迹部家在清水健一去世后没有赶尽杀绝,还凭借葬礼刷了一波情义形象。 也是因此,她在学校的形象地位不仅没受影响,某种程度上反而更加独特。 不过,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君遥眼睁睁看着自己从热心观众,转变成热闹的一部分,怀疑他们两个合伙算计自己。 于是顶着迹部景吾嘲笑的目光,淡定反望:你们私下达成什么协议? 迹部景吾觉得天黑得格外早,定睛一看,哪是什么天黑,分明是甩来的大锅! 他们能达成什么协议? 没将清水父女混为一谈,准备以奖学金的名义,资助冰帝学园优秀学生读书,算不算协议? 清水莉香不忙着维护形象,跑来搞出这种动静,他比谁都意外好吗?! 迹部景吾气得差点儿戳红眼角泪痣。 君遥见状无辜抬头,明明外面晴朗和煦,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气嘛。 两人谁都没把其他同学的关注放在心上,至于清水莉香…… 嗯,主动“受辱”,所图甚大。 清水莉香不敢抬头,害怕在君遥的注视下无处遁形,索性维持九十度鞠躬的姿势,颤抖着开口: “君遥大人,说来惭愧,我父亲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前些天剖腹自尽。 我却在看到连续用同种方式结束生命的议员后,沉浸在缅怀过去的情绪里难以走出。 请问、君遥大人,请问生而带有原罪的我,可以组建属于您的后援团,追随您的脚步向前奔跑吗?” 君遥道一声节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流露出诧异的表情,疑惑道: “连续用同种方式结束生命的议员?是遇到什么诅咒吗?怎么会有议员排队剖腹自尽呢?” 作为“到此为止”的代名词,鞠躬道歉早已成为霓虹社会的主流做法,并被广大民众所接受。 时至今日,怎么会有人跳过N个鞠躬深度和跪地道歉的各式花活,直接使用“剖腹自尽”这样的杀招呢? 君遥有些费解。 迹部景吾嘴角抽搐,很难说她不是故意找机会打脸霓虹。 考虑到对方刚展示过脸色,便当她请假单纯是为了休养,咽下溜到嘴边的话语,说起自己知道的消息: “前两天,十字街道塌陷处的司机被救上来时,第一句话是‘三途川还要工作吗’。 负责现场采访的记者啼笑皆非,连忙解释他还活着,消防人员忙碌好久,才把他救上来。 司机坚决否定,怀疑这是‘三途川の考验’,说不可能,死前有听到枪响和爆炸声……” 这话引起记者和路人的注意,恰好有知道的围观人员,顺势补充几句。 很快,采访消防人员和被救司机的记者结束当前工作,没关直播,连人带物转战新场地。 东京市区的边缘,一栋倒塌的一户建前。 现场没有枪林弹雨的痕迹,也没有爆炸留下的坑洞。 但有警察,有消防人员和医护人员,更有满地尸体和被搀扶着爬出来的几位男性。 西装革履,装备齐全,一看就不是正经活动。 记者们仔细一瞧,发现竟是几位议员和他们的贴身保镖,眼睛一亮,当即围了过去。 有意无意的,大家都忘了正在直播的事实。 恰好又有其他报社的记者赶过来,眼神儿那么一对,瞬间蜂拥而至,长枪短炮怼上去。 他们明显准备充分,其他人也不甘示弱。 各家报社的记者比赛似的,很快开始利用话术从没缓过神的被救人员口中挖掘信息。 比如被困时间、内心感受、家人心情,再比如死者身份、周围动静、聚集目的。 再用原本听到的、接到的内部消息敲边鼓。 这么一来二去,身心俱疲、精神恍惚的议员们一个没注意,被记者套出爆炸性的新闻: 三天前,他们应某教派的骨干成员邀请,近距离欣赏奇迹的诞生。 没想到献祭没看成,胜利的果实没摘到,反而被倒塌的房屋砸进地底。 被迫体验与尸体亲密接触的三天三夜,饥寒交迫,觉得天都要塌了。 彼时,议员头顶的天是否真的塌了不好说,爆炸性的新闻在前,没人能想起直播的事实。 报道同步播出后,同党派成员眼前一黑,头顶的天塌了: 教派骨干为什么会邀请这些议员? 为什么那边发出邀请,他们就毫不犹豫地前去聚会,还奇异地带着保镖? 临近议员选举,这次行动的背后是否存在黑金交易,是否有操纵选票的意图? 满地的尸体是否为达成合作留下的把柄…… 诸如此类的问题层出不穷,网友的疑问几乎能将霓虹互联网掀翻。 制止事情更进一步的,是接下来两天,正在综合医院养病的议员留书出走,在那栋一户建前剖腹自杀。 警方尸检给出同样的答案,关注这件事的民众却不买账。 舆论表面按住暂停键,水下的暗潮从未平息。 第336章 那是你被绑架后带去的地方,是吗? 互联网上的讨论大致分为两个方向: 一边认为敢于旁观献祭、分食成果的议员,不会放弃道歉这一选项,直接选择自杀。 另一边总结说,听起来好像诅咒,信徒会被他们供奉的神明选中带走。 同时他们认为,哪怕支持的议员闹出黑金丑闻也无所谓,起码没搞这种封建迷信,真的有在认真做事。 得到评价说是啊,政治献金外还有高额回扣,当然要努力藏好啦…… 胡戳痛脚后,看起来毫不相干,实际也没有任何关系的两方人马就这么吵了起来。 今天清晨的互联网依旧火热,连着着天气响起步入初夏的节奏。 然而君遥对此毫不知情。 她休养期间几乎没收到任何外界信息,唯三看到的简讯,也只回复两条。 一条拒绝江户川柯南上门试探; 一条拒绝迹部景吾亲自看病; 一条来自大使馆的温馨提醒,方便的时候关注一下互联网。 君遥没时间,连回复的时候都挤不出…… 等等,大使馆的同志们再无聊,也不至于在假期找自己看霓虹热闹。 多耽误时间呐。 那么他们让自己关注的新闻是什么? 君遥按住心中升起的疑问,倒是明白清水莉香找过来的原因。 还有什么,比看见相似的恶行重复出现,更让人胆寒呢? 刚藏好做坏事的痕迹,扭头发现该类事件重复出现,凶手另有其人的时候。 后面的事情与本人无关,对方却很可能像自己发现对方的操作那样,看见自己的存在。 仿佛曝光于原野,要毫无防备地应对藏于暗处的眼睛。 清水莉香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希望找到一位身份独特的人为她背书—— 证明她是一位生活积极、需要被同情的未成年,绝对不存在弑父的罪行。 她选中了君遥。 但君遥绝不答应。 再同情能让一位霓虹女性选择弑父的经历,也不能按她的想法行事。 霓虹大环境在那儿摆着,一旦她在自己身上投入的情绪成本超出本人承受能力,再次沾血是很自然的事。 作为目前为止隐藏很好的当事人,君遥没评价迹部景吾讲述的背景,伸手虚扶清水莉香,柔声道: “我很高兴能对身边的朋友产生积极影响,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让可爱的莉香同学组建什么后援团。 比起成为第二个君遥,我更希望你能走出自己的道路,成为第一个清水莉香啊!” 清水莉香起初心情紧绷,随着君遥的话语渐渐放松下来。 说不清是察觉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暴露,还是被当成青春迷茫的天然女高来关怀。 也可能是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担心引起怀疑不敢僵持,顺着君遥的伸手起身。 动作间情绪复杂,眼睛莫名一酸,泪水哗啦啦地就往下淌。 清水莉香顿时紧张起来:“君遥大人,我、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君遥抽条手帕递过去,轻声安慰道: “没关系的,身正不怕影子斜,真要有人拿这件事找麻烦,我求之不得呢~” 清水莉香动作一顿,心知她是在说眼下可能被误会霸凌的事,还是忍不住联想到自己身上。 维持伤心又愧疚的模样,何尝不是清白的表现呢?还不用担心事情暴露的风险。 毕竟不管是迹部景吾还是君遥,都不是什么迟钝的家族继承人。 她接过手帕,擦拭好眼角的泪水,顺势收起手里的帕子,“君遥大人,我收下谢礼啦?” “啊?”君遥疑惑。 清水莉香破涕为笑:“我知道君遥大人很厉害,但您一定没有我了解冰帝。 所以从今往后,我就是您后援团的第一人啦!” 君遥“哇”了一声,双手交叉护在身前,往后一靠,紧张道:“我这是被逼上梁山了?” 迹部景吾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懒得再忍,直接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你把本大爷的冰帝当成什么了?能组建自己的后援团,你就偷着乐吧。 否则等到大型活动,网球部的其他人都有后援团,就你没有,躲到角落哭鼻子就不好了。” “哦~~~”君遥恍然:“原来迹部大人收获后援团的时候,是这种心情啊~” 迹部景吾表情一僵,正要开口,就见君遥拒绝交流,转头对站在旁边的清水莉香伸出右手。 “莉香同学!相信凭借你过去在迹部后援团的丰富经验,能在新的环境创造新的辉煌!” 清水莉香神请一怔,回握朝自己伸过来的友谊之手,用力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君遥眨了眨眼睛,笑吟吟地说:“我也会努力的,希望我们都能享受自己的青春时光~” “嘛嘛,相信小景也很乐意牺牲自我,为大家的学生生涯点亮色彩,呐,小景~” 迹部景吾瞪了忍足侑士一眼,却也没有反驳,举起右手,高声道: “为了庆祝一生一次的青春,为了祝贺我们的相遇,今天晚上七点三十九分,将在记录我们青春时光的湖心岛举办烟火大会!” 随着话音的落下,整个教室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同学们急促的呼吸。 接着,在众人的关注中,修长的手指碰在一起,“啪”,标志性地脆响出现。 仿佛听见指示,哪怕不是后援团的人,哪怕社团有另外的竞争,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迹部!迹部!胜者是迹部!赢家是冰帝! 3939(san kyuu san kyuu),青春万岁,thank you青春! 君遥大人必胜,君遥大人安康……” 声音从杂乱到合一,从惊喜到狂欢,从高二A班到冰帝高中部边缘的波浪,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 而在这样的喜悦中,迹部景吾终于找到一个不被注意的时间,问出后知后觉意识到后,就耿耿于怀的问题: “那些议员爬出的地方,就是你被绑架后带去的位置,是吗?” 他们冷眼旁观的祭品是你,狂热等待的果实也是你,对不对? 第337章 你想跟他去交流生火技术? 君遥移开目光,沉默欣赏与后援团相似而不同的办公室。 迹部景吾了然,从抽屉中取出一个信封,语气平静地说: “互联网上的风波和上次很像,都有人为引导的痕迹。” 最近网络风潮一阵一阵又一阵,背后都有“弄潮儿”。 能被迹部景吾特意拎出来,指的自然是他们主导的怪盗基德预告函事件。 问题在于今天放烟花彰显立场就算了,不该再深度参与。 君遥看一眼递过来的信封,婉拒道:“既然有痕迹,我回头再查也一样。” 迹部景吾又往前送了下,强调说:“里面是网络信息和晚宴层面的消息,不会凸显迹部家的痕迹。 懒得翻看也行,我记得剖腹自杀的议员都有暴露出黑金丑闻,资金来源涉及宗教和帮派。 率先直播营救议员事件的是日卖电视台,及时赶到倒塌房屋处的媒体有《米花城市新闻》报……” “停——”君遥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无奈地接过信封,“我还是自己看吧。” 再爆料下去,发表不自杀声明都阻止不了某些群体动手的决心。 信中的内容远比他讲述的详细,消息最早从什么地方传出,经过哪些媒体的宣传。 各方的倾向(资金来源)是什么,近期和哪些势力有交集,势力背后又有哪些存在。 君遥还看见cIA拐弯抹角支持的势力和露出部分蛛丝马迹的媒体。 “……” 她记下内容,晃了晃信纸,再次无奈:“这是晚宴层面的消息?” 迹部景吾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理直气壮地说:“他们确实没有隐瞒。” 君遥:好吧,cIA确实有种光明正大又鬼鬼祟祟的龌龊感。 不过,信息再怎么暗中流传,也不是作为普通人的君遥能及时拿到的。 消息有用吗? 有用,能让她得到组织外其他势力对自己感兴趣的证据。 正因为如此,其中的“时效性”能暴露迹部景吾的存在。 “你不想安稳度日了吗?” 君遥摸出一个打火机,任由蓝色火焰舔舐夹在指间的纸张。 她动作太快,每一步都在预料之外,以至于迹部景吾眼睁睁地看着她将着火的纸张塞进自己的茶杯。 “……现在就安生不了,你哪儿来的打火机?” “黑泽的,”君遥若无其事地说:“他要戒烟,我只好提供物质方面的支持。” 没收算物质支持吗? 迹部景吾觉得自己多余问,沉默一瞬,还是忍不住嘴欠: “没了打火机还能用火柴,实在不行,他应该会钻木取火吧?” 君遥微微眯眼:“他主动的,怎么,你想跟他去荒岛交流生火技术?” 迹部景吾放下茶杯,举手投降,“我只是意外你们有生活化的讨论。” 蓝色的火焰燃尽纸张,又在茶水中泯灭。 君遥收起打火机,端起茶杯前往室内卫生间,边清理痕迹边开口: “他救我回来后就留在君宅照顾,讨论这些很正常,你也别闲着,我记得你有除臭喷雾!” “那是杀菌喷雾——” “成分都一样,动作快点!” “……” 迹部景吾被指挥得团团转,忙完停下,终于回归正题: “莱茵的黄金已经出现,我注定过不上安生的日子,现在只是做出选择。” 君遥满头问号。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你自比莱茵的黄金,众神有谁?巨人哪个?他们知道吗? 究竟是危机意识太强,还是霓虹的不安氛围极具传染力? 有一定的危机意识挺好,但依靠危机意识做决定并不可取。 原因很简单,做决定前需要认真求证,看眼前的是真正出口,还是他人规划的逃生通道。 偏偏以危机意识为驱动做决定时,通常来不及仔细分辨。 因此做出的重大选择,也会因为新的危机意识再度转变。 看在情报的份上,君遥安抚道:“比起千锤百炼显露的黄金,那些人对能速成的基因疗法更感兴趣。” 没看连献祭都搞出来了,显露神奇特质的网球选手依旧在好好参赛嘛。 网上流传说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无论哪个,都没有说靠日复一日挥洒汗水的。 相比其他群体,比如横滨的异能者们,网球选手再安全不过。 为了让人安心,君遥透露些那天的情报:“我们离开的比较早,其实没有看见藏在下方的议员。 收尾工作交由横滨的朋友帮忙,想必没有留下多余的线索,让我今天能安心念书。” 言下之意很简单,自己都没受影响,他们只会更轻松。 迹部景吾表示赞同,只是有自己的看法:“那些人没找到动手的借口而已。 莱茵的黄金真的是力量本身吗?霓虹鳗鱼真的能壮阳吗?” 当然不是,前者是象征意义,后者为宣传口径。 然而展露特点的黄金指环引发众神争夺,早在十多年前,霓虹鳗鱼就被列入“濒危”物种名录。 但网球选手是真的能发挥远超常人的力量。 迹部景吾继续道:“任何人都可能被推上祭坛,我不愿在上面看到熟悉的人。 请放心,向你透露这些情报不止是因为友谊和多年前的帮助,还是因为迹部财团发展的需要。 种花拥有稳定而庞大的市场、强大的消费能力和令人赞叹的包容心,非常值得投资。” 君遥:“我记得你家主营业务为证券交易。” 迹部景吾:“金融消费也是消费,对了,股权——” “欸欸欸,你可别恩将仇报,投资的事找专业人士交流,我问问谁更合适……” 话音未落,君遥的声音戛然而止,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几行文字,移不开视线。 大使馆的同志让自己关注的,是这些消息吗? 这样的信息量、这样的时间节点…… 难道自己准备汇报琴酒的发现时,意外被江户川柯南的试探打断,属于了结一部分因果的环节? 主角得到太多偏爱了吧?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迹部景吾见她露出不同神色,目光一闪,询问道:“看到什么事情了?” 君遥挑眉,意味深长地说:“兄弟单位的领导受处分,说乱搞封建迷信。你害怕不害怕呀?” 第338章 君遥想要,君遥得到 封建迷信? 上头香,看命理,都算个人自由。 什么情况下,才会将封建迷信作为重要问题单独列出? 迹部景吾见君遥有心情调侃,知道与绑架事件无关,便不再关注,双手环胸反击道: “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不会一帆风顺,重要的不止是避免出现问题,更是发现和解决问题的操作。 你以为我是非黑即白的小学生吗?本大爷只会对先前的决定更有信心!” 是啊,总有人以为得到更多是好事,妄图跳过努力与修正的节点,直达收获季节。 没人考虑揠苗助长要付出怎样代价,满怀欣喜地迎接收获日子的到来。 殊不知捷径的终端不是圆满句点,而是注意前方落石的部分提醒标志,被天降正义拿走暗中标好的价码。 当然,像自己这样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得到的同样不好。 ——很容易受胃口变化影响,继而干扰身体状态。 君遥压下翻涌的情绪,决定帮某位小学生补上这方面的教育,当然在那之前,要先捞捞主动的迹部景吾。 他的选择对种花来说利大于弊。 能再次扩大体育精神的影响,为鼓励尊重天赋、努力、果断坚持与放弃提供窗口。 哪怕为了领导提过的拐带人才、资金……都没拒绝的理由。 咳,这是君家和迹部家的友谊。 友谊万岁。 成熟的高中生在办公室讨论未来,被当成反面教材的“小学生”另有想法。 明明事情按计划进行,心中却很难平静下来。 议员会剖腹自尽? 江户川柯南不信。 死在倒塌的一户建前,疑似存在灵异因素? 江户川柯南更不相信。 他控制不住地想,那些议员是因为新闻的推动而遇害的吗? 倘若没有他们在背后的操作,那些人是否能活着接受司法审判? 种种想法如同潮汐,一次次冲击内心防线,困囿其中的情绪随时都会崩塌。 江户川柯南自认不属于非黑即白的“正义人士”,仍走不出疑似自己造成恶果的悲伤。 ——继麻生成实之后,所谓的高中生名侦探再次杀人了吗? 亏他还以为父母假扮组织成员绑架自己,造成司机坠入十字街道的塌陷处,欠缺考虑。 如今一看,自己做的更糟糕。 司机的事情属于意外,引子却是自己当众跳车。 再往前看,一切的起点,都是那天在多罗碧加游乐园,自己毫无防备跟上了伏特加。 这两件事勉强算是有惊无险,但以后呢? 谁能保证,所有的结果都在承担范围内? 如果想要挖出那个神秘而庞大的组织,注定要双手沾血; 如果想和那位意图不明的研究员达成合作拿到解药,必然会牺牲某些人的性命…… 那工藤新一有什么资格自称侦探? 寄托着全部希望的解药,又真的是解药吗? 江户川柯南很难不联想到潘多拉魔盒。 假如释放所有灾难,才能见到传说中的希望,还要继续打开盖子吗? 他不得而知。 假如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解药,回归原本的生活,还要沿着目标继续前进吗? 同样不清楚。 江户川柯南满心迷茫,凭本能拒绝知情者的安慰。 ——就像小兰始终没联系工藤新一,独自消化遥望历史真相的冲击那样,独自关注后续。 没到时候,还没到看清全貌,能向他人倾诉甚至求助的时候。 江户川柯南以此提醒自己,竭力维持冷静情绪,收拢看见、听见的所有信息。 一路抽丝剥茧,终于在开学第二天,从暗中动向里窥得一丝丝真相: 原来自己以为是幌子的东西,被某些人当了真。 议员遇害当天,警视厅公布死亡原因之后,案件移交霓虹公安。 警视厅公布的死亡原因至今没有修改,就在他抱着希望等候修正结果的时候,收到新的消息。 说霓虹公安没请法医调查,而是将议员尸体送往三原研究院,一同送进那里的还有信徒尸体。 江户川柯南不寒而栗。 如果那些人相信x物质代表的含义,那么君遥遭遇的一切都是他们策划好的。 那么议员与信众,都是事先决定的弃子,所以他们才会不经审判就“剖腹自杀”! 凶手究竟是谁? 组织又是谁的势力? 江户川柯南愤怒之余,反倒坚定了寻找解药、挖出他们身份的决心。 目标更加远大,实现起来似乎更加简单。 江户川柯南相信这条路上不是只有自己。 虽然不清楚对方身份,但没有其他助力,事情不会在互联网引起轩然大波。 不过当前最关键的,是确定那位研究员的身份并取得联系。 经过接连打击,他沉下心来,在小林老师讲课的背景音中,腾出思绪琢磨对方会以什么身份出现。 此时他完全不清楚,助力这次行动的人,同样不知道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真正的滔天巨浪来临之前,事情就像多米诺骨牌,一环扣一环,不断运行,直到走向终局。 江户川柯南的消息足够滞后,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比如这天清晨,那些尸体装车运走,送往某个知名火葬场。 再比如司机路过某条街道,停车解决生理问题,事后直接开往目的地。 而组织的某处研究所,在那之后接收一批来源不明的实验体。 雪莉得知情况,忍不住皱紧眉头,像要压下沸腾的回忆一般,端起烧杯喝了一口。 可惜干涩苦闷的滋味告诉她,一切都是妄想。 这本身就是妄想。 她之所以出现,也是要等一个实验体,一个任务失败,即将被送来的组织成员。 ——“听说任务是从琴酒大人那里抢走……完全没考虑自身实力,不是谁都能成为那位的……” 助理研究员私下的讨论犹在耳边回荡,雪莉却不觉得奇怪。 能者上:踩着他人尸骨掌握资源; 庸者下:顶着失败者的名号躺上实验台。 这就是组织的规则。 现在或许是报应也说不定。 雪莉心想。 她再如何也想不到,属于自己的报应会来得那么快,那么猛,不留丝毫反应余地。 第339章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计划 “哐当!” “小心,雪莉——” “你说什么?” 雪莉无心关注掉落的咖啡,无视助理的提醒,在噼里啪啦的声音中踩着碎玻璃上前,追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 “实验体打晕司机,跳车逃走——” “不对,不是这个!” 助理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吓了一跳,捂住胸口,苍白着脸开口: “我、我还说了……实验体的名字?” “他叫什么?” “沼、沼渊己一郎……” 沼渊己一郎,竟然是他!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雪莉心中一空,脸色煞白。 为那个没见过几次,还别有用心的人吗? 应该不是,据她所知,组织从外界吸纳的人员一般都有犯罪前科。 加入组织,只是在黑暗中滑得更深,不存在无辜这种纯白的说法。 那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却无论如何都拼不出本该存在的答案? 雪莉心中茫然,在助理眼中,则是她为对方而伤心。 考虑到他们近期有过交流,地位比自己更高的上级放在外界,还是刚念大学的年龄。 如今孤身一人,乍然听到这种消息,承受不住才这一。 助理便安抚道:“您不用担心,事情已经上报,琴酒大人会——” “呦,没想到我们的雪莉大人还有心关注实验体呐?”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室内的对话,两人不约而同,闭嘴看向闯入者。 来人没有丁点儿礼貌行事文明交流的自觉,推开身边小声喊着“本田大人”的研究员,上下打量雪莉。 随后,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放肆大笑: “雪莉大人,您有心关注实验体,没时间过问某个外围成员吗?” 雪莉心中一紧,盯着本田由纪,哑声道:“你说的人是谁?” “谁?我来传达神明的旨意。” 本田由纪缓慢打量雪莉一遍,旋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恭请神明上身,再开口时语气诡异而悲悯: “灾难会在雪莉身上一一验证,征兆率先在亲近之人身上显现。” 惊雷响起,震碎所有虚妄的侥幸。 雪莉冲上前去,用力拽住她的领口,警告她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嗑药就主动绑好束缚带。 事实上这些都是幻想。 在两位助理眼中,本田由纪刚一说完,雪莉就像预感亲人逝去的母兽发出哀嚎: “姐姐——是姐姐吗?她怎么了?她究竟怎么了?!” 助理都快吓死了,见本田由纪有心火上浇油,连忙上前阻止。 谁知本田由纪力大无穷,挣开束缚,看着摇摇欲坠的雪莉,轻飘飘感叹: “你不知道吗?她死了呀,听说任务失败,前段时间被干部处理了。” 最后一块拼图拼上。 姐姐死了? 姐姐死了! “啊——” 雪莉口中发出不似人的尖啸。 两位助理对视一眼,彻底绝望! 完了! 本田由纪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 是啊,她怎么会知道这种情报? 雪莉拒绝研究的消息传出后,情况很快调查清楚。 琴酒除了收获相关人员的口供,还得到后续的指令,当即转动方向盘,驱车前往目的地。 伏特加在路上翻阅口供,见本田由纪说的“信徒得生,渎神者受诅咒”被重点标记,心中一沉。 “大哥,本田由纪会不会失控?” 琴酒敲敲方向盘,语气平静地说:“我们从来没有控制她,哪来的失控一词?” 他们确实没有试图控制本田由纪,只是在用另外身份联系对方时给出一个要求: 不惜一切代价提高在组织中的地位,必要时会有人提供帮助。 哪怕事后有组织安排调查,也不会查到他们身上,因为提供帮助的不是他们,是纷纷扰扰的报道。 事实上,伏特加行动之前,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结果收获一个大“惊喜”。 “大哥,我按你的说法定向透露上次任务,发现有人动了。” “谁?” “……基尔。” 基尔,水无怜奈,明面上是日卖电视台知名主播,实际为组织代号成员。 目前看来,她在艺能界似乎还有强烈的事业心。 伏特加能看出这点,心知大哥能看出更多,说话时格外小心。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便感受到凌厉的杀气。 伏特加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大哥,我们接下来是继续确认,还是让她代替——” “伏特加,”琴酒转动方向盘,感受着保时捷过弯时的丝滑和精准,漫不经心地说: “虽然我每次任务都安排多个后备选项,但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完美的计划。 我们能做的,只有准备充分,耐心等候,抓住最恰当的那个时机。” “可是大哥,事情把她推到我们面前,难道不是机会吗?” 表面看确实如此: 在营救君遥的后续事件中暴露身份疑点,极有可能跟cIA有关联的基尔; 看见同为信徒的熟尸,和以信徒名号参与实际毫无信仰的议员躺在一起,倍受冲击的本田由纪; 安慰期间不小心说漏嘴,让她知道逃出组织的是少数,更多像雪莉姐姐那样以死亡终结的助理; 以及隶属皮斯克,接收抢走的任务结果掌握议员把柄失败,却能半路逃脱的沼渊己一郎…… 也是琴酒准备执行的任务。 只要接受命运馈赠,继续追踪,就能脱离可能引起上面怀疑的操作。 但是,“计划正在进行,没有安插基尔的余地。” 琴酒再次拒绝,顺便给伏特加一颗定心丸,“会有用到她的时候。” 至于现在,当收获远大于损失,风险就只是机遇的另一个代名词。 黑色保时捷滑进研究所的车库,封闭研究所,再次审讯相关人员。 重点调查包括助理在内的动机和资金往来。 和先前稍有不同的结果出炉,研究组领头人内斗以及药物对情绪的放大效果跃然纸上。 琴酒拿起记录人员面前的纸张,弹了一下,命令道: “将两人分开关押,等待后续安排。记住,绝对不能给他们串供机会!” 他们,自然是所有可能给雪莉和本田由纪传递信息的人。 要求无可厚非,问题在于研究所哪有那么多不破坏器材还能关人的地方? 总不能将人绑上实验台吧? 第340章 冰帝烟花炸响,送来绝赞助力 倒不是不能把研究员绑上实验台,主要还没定性。 万一boss高拿轻放,他们这些隶属boss的人将重要研究员得罪到死,以后要怎么工作? 眼下琴酒暂时离开,留在这里的伏特加自然成为求助人选。 “伏特加大人,研究所能关人的地方不多,您看要把他们关在哪里?” “我们哪里知道研究所情况?”伏特加推了一下墨镜,打破这些人的甩锅心理。 当然,他也没把话说死:“这些人对实验体的要求很高,那么实验体能待的地方,他们自然也能待。” 听上去明显有什么恩怨,不过没关系,他们跟自持高学历的研究员同样说不到一起。 大家心领神会,互相监督着将人送进不被外界打扰的地方。 轮到雪莉时,恰好安排进处置有毒物品或进行熏蒸消毒的毒气室。 伏特加将人往里面一推,“咔咔”两下扣在外露的管道上,顺便警告半死不活的雪莉: “老实待着等结果,别想不开给自己添麻烦!” 雪莉无动于衷。 伏特加冷笑一声,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扭头就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沙哑的祈求,“伏特加,那个干部是琴酒吗?为什么要杀我姐姐?” 伏特加脚步不停,撂下一句“大哥回来就知道了”,便走出毒气室。 见他干脆利落地离开,其他人没敢多待。 不说别的,以后闹出什么“通风报信”的传闻,他们谁能顶住琴酒的审查? 几人检查过后便离开,分散守在路口、门口等利于警戒的位置,等待琴酒带来的命令。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所有人都在等。 眼看着金色阳光变得惨白再灰暗,刺眼的灯光骤然亮起,看守人的心思浮动起来。 琴酒离开的时间太久了吧?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念头刚起,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 “砰!” 一群人猛地跳起,摸枪隐蔽探查一气呵成。 “没问题,是烟花。” 话是这么说,他们还是打开毒气室的门,检查里面的情况。 毒气室灯光昏暗,被动静震醒的雪莉木然抬头,双眼在走廊灯光的刺激下逼出眼泪。 她不以为意,似乎能隔着水光与灯光对上那些人的视线,扯起嘴角嘲讽道: “怎么,琴酒不在,你们害怕成这样吗?” 这是挑拨。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表明态度,摆脱嫌疑。 伏特加抓住机会,瞬间火冒三丈,边掏枪边往里面走,“你做实验用的是右手——” “桥豆麻袋,伏特加,她是故意的,等琴酒回来就闭嘴了。” “对对对,千万别计较。” 其他人顾不得起小心思,连忙配合着阻拦,收枪的收枪,拖人的拖人。 房门立刻关上,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光线。 室内乍然一黑,又在昏黄的灯光下渐渐亮起,露出毒气室中的布局。 雪莉看着紧闭的出路,隐约猜到自己的下场,一时竟将悲伤欲绝的心情压了下去。 死亡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从发现药效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为告别做准备了,不是吗? 现在只是、只是反过来而已。 但是回头看,忽然变化的工作,咖啡店的奇怪表现,此后再无联络的状态和忽然上门的沼渊己一郎…… 姐姐的处境变化,似乎不是毫无征兆。 当初为什么无动于衷呢? 是觉得姐姐调整状态证明脱离那个男人的影响,还是认为姐姐离自己远一点,就能避免被拖累的结局? 无论如何,那些考量都没用了。 唯一惦记的姐姐离开人世,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吗? 雪莉背靠墙壁,双眼茫然,想不出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 要说遗憾,只有当初为了撇开关系,没去姐姐特意布置的出租屋这点。 要说懊恼,先前直接拒绝研究,没抓住机会销毁研究资料,属实失误。 怎么办? 要假装认错寻找机会吗?不行,伏特加还好,琴酒太警惕了。 想到他,雪莉不知怎么的,想起姐姐过去的叮嘱,想起姐姐对他的诡异态度,想起…… 想起姐姐的死。 她死在勉强算是单方面信任的琴酒手中,难道自己也要如此吗? 雪莉兀自沉思。 门外的人同样安静等候,被他们寄予“希望”的琴酒,仍在向boss汇报工作。 准确来说,是单方面视频下的文字交流,且不止一件工作。 进度十分缓慢。 boSS格外关注他和君遥的最新进展,问过雪真的近况,便顺势问起近期变化。 琴酒简单讲过前几日的照顾,带出点“被迫”戒烟的不爽。 还没继续往下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进来条简讯。 来自君遥。 信息一闪而过,几秒过后,电脑显示器跳出新的指令:【打开看看。】 琴酒自然听命行事,打开一看,里面除了说冰帝版烟花大会的事情,还提到送他一套房。 附带一张烟花绽放的照片。 照片里的烟花极尽灿烂,似乎还下着雨,满天繁花随雨吹落,分不清是天上花还是海中景。 不及重逢那天载满繁星的湖水。 琴酒心中冷哼,还是抓住君遥送来的机会,露出些许疑惑神色。 话不能直说,boss自有他的关注点。 送房送车不算什么,他知道下属拿着“恋爱经费”都送过,还倒贴不少。 皮斯克为此特意找来,抱怨琴酒为了羞辱他,拿他的移动堡垒送女人。 boSS也知道车偶尔使用,宅院更是直接拿去出租种菜,租客正好是朗姆拉拢的种花人。 这些都没什么,琴酒花小钱办大事,君遥回赠礼物也正常,但回赠的节点很重要。 被营救回来感激正盛的时候没送,甚至怀疑被绑架和琴酒有关; 同居照顾好几天,挑剔饮食的时候没送,反而嫌弃烟味过重要求戒烟; 白天离开琴酒,和同学相处的时候没送,偏偏选在冰帝烟花大会的晚上。 还特意拍下有美好转瞬即逝、青春和告别意味的烟花照片……等等,冰帝有开学放烟花的传统吗? 第341章 等你结婚生子的那天 boSS心有疑惑,很快得到调查结果:是迹部家今天上午申请,即时审批通过的。 迹部家单纯在君遥去学校的当天放烟花还好,顶多要表达支持君遥的立场。 对于这点,官方明面上是乐意看见的,为此特意派出媒体前去报道。 问题在于过程,有迹部景吾的支持,君遥和学生会成员一起参与筹备工作,期间免不了沟通交流。 等烟花绽放,交流的情绪更是达到顶峰。 安全话题不多,互联网流行算一个,而互联网上的盛行的内容…… 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群高中生情绪上头,下雨天气不愿转移,宁愿披着一次性雨衣感受青春,透露点内幕消息算什么? 恐怕君遥听说些风言风语,对琴酒起了疑心,想用别墅买断往日情分呢! 尽管君遥怀疑的都是事实,boss觉得她的行为很厚道,但前提是没打断进行着的计划。 这就有点不会读空气了。 警惕心这么强,去哪儿再找一个像琴酒这么忠诚的下属接替任务? boSS当即把雪莉(暂时)抛到脑后,支招说不必担忧,可以回赠私人飞机给君遥。 嗯?担忧? 琴酒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意识到两人的观念差异。 而这点不同,恰好是可以利用的切口。 他自然流露出“不解风情”的态度,赞成boss的同时开口道: “看地址,别墅位于组织在阿美莉卡的安全屋旁,我会尽快找人处理,换好送过去。” “换?不要这么冷漠,君遥送你的东西好好留着,需要的时候能随时拿出来。” boSS强行扭转自己参悟的君遥想法,拒绝琴酒后,顺嘴说出一条信息: “贝尔前天抵达霓虹,不方便远程处理,皮斯克时间充足,你有时间就和他对接吧。” 最重要的是,皮斯克刚办砸过一件事,证据还在外流窜。 不过能将买飞机推给做汽车生意的皮斯克,看来boss对自持老人身份的群体降低了容忍度。 琴酒在心里补充完整,缓慢地放松下来。 时机确实很重要,boss第一时间想起贝尔摩德,而对方果然到了。 她在霓虹,追到后面的人还远吗? cIA能在霓虹的媒体、政界插一手,FbI会无辜且不知情吗? 既然雪莉拒绝研究的时候,FbI在霓虹,那么他们就能在雪莉转变时就近待命。 这是FbI的实力。 琴酒心里安排着,面上也没敷衍—— 说实话,坠入爱河自由徜徉的人,很难在明白说辞中隐藏含义的时候维持和平假象。 偏偏人在屋檐下,他只能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答应下来,说任务结束就与皮斯克联络。 这是对刻板印象的反向利用,对方信以为真,以为手里最锋利的刀依旧是个性冷淡。 好在足够耀眼,能引起君遥的注意。 boSS想到这里,烦躁与得意并存,脑子一抽,竟劝下属重视私生活,随后总结:“等你结婚生子的那天……” 要不是消息及时进来,琴酒险些被恶心到吐。 “boss,是伏特加。” 来自伏特加的紧急电话,必然不是什么小事,屏幕那边的人显然也清楚,没有阻拦。 琴酒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冷意,接通电话的同时按下外放按钮。 短暂的沉默过后,扬声器里传出伏特加震惊的话语:“大、大哥,雪莉凭空消失了!就在毒气室!” 话音未落,琴酒莫名有种电脑显示器那边极度压抑的感觉。 boSS怎么个想法不清楚,他的情绪没好到哪儿去。 长期以来的猜测得到验证,一次次的提醒一遍遍地成为现实,告诉他世界的真相有多荒谬。 世界升级需要主线?无数普通人的挣扎生存都是文件上的数字、“剧情”中的背景板吗? 琴酒越琢磨,就越想给主角提供磨砺机会。 “我会尽快核查研究所情况,销毁痕迹,让雪莉闭嘴。” boSS没继续未说完的话,否定琴酒的想法,破天荒解释起来,【她活着更有价值,我想知道……】 “是。” 琴酒按下心中的疑惑,领命离开。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是清除痕迹的绝佳天气,对追踪者来说却是麻烦,必须抓紧时间。 他赶往现场,戴好手套,仔细检查毒气室。 室内隔音很好,打扫频繁,各个层面来说都很干净。 控制雪莉的手铐依旧挂在管道上,内侧有挣扎留下的皮屑和血痕。 锁芯无明显损坏,只有些微磨损,这是伏特加随手拿的控制器械,暂时不好判断痕迹来源。 “对方是个开锁高手,带走雪莉特意扣回,显然是在挑衅……” 琴酒收回视线,给出正常人都会发现的结论,实际全是谎言。 手铐不是什么难以解开的东西,特别是单手被铐的时候。 伏特加为什么只铐雪莉左手?组织会缺少这玩意儿吗? 而且伏特加忽略甚至不检查随身物品,还能说是有前因,其他人竟然没动作,实在太讽刺了! 琴酒不想涉及“世界真相”,干脆放弃探究。 无视旁边的垃圾滑槽——即无视雪莉吃下“毒药”,变小逃离的事实。 调出地图,安排人手沿路追踪,顺带检查研究所周围,看是否能抓回雪莉。 当然,考虑到开锁的丝滑程度和“挑衅性格”,也没忘记让人留意横滨方向的动静。 琴酒派过任务,将手铐装进密封袋,警告他们说:“雪莉消失期间,你们没发现任何异样。 如果能找到人,证明雪莉和对方事先没有串通,意外被人‘入室劫持’。 如果没有……那我就有必要查一下,她是怎么找到老鼠洞,又是如何联络的。”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提起精神,不敢松懈,直到看见示意离开的手势才匆忙散开。 琴酒没关注更多,忙着找负责人了解资料是否丢失,督促他们整理东西,尽快向新的研究所转移。 期间没有任何额外的操作,让接到秘密指令的人无可奈何。 第342章 听见琴酒不行的消息 再怎么事出有因,都是琴酒负责下捅出的最大篓子。 增减两句传出去,能传成雪莉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这跟指着鼻子说琴酒故意放人逃脱有什么区别? 哦,可能有人嘲讽实力不足。 不如放出消息,说他故意放人离开,起码不涉及能力问题——啧,只会更惨。 监视者心想,琴酒在组织中的传闻,除了任务风格,就是不沾情色这点。 一旦跟放走雪莉扯上关系,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会想他怜香惜玉,只会往下三路琢磨。 比如,琴酒冷酷无情自持稀缺资源,是不是性无能呢? 当然,组织有数个研究所,关联无数个研究机构,大概率不存在这种情况。 但谁在乎? 他也希望听见琴酒不行的消息啊! 然而对方油盐不进,送上门的美人儿都能崩,传出这种风声绝对死路一条。 可惜了,当时琴酒在向boss汇报情况,环境封闭,不能将情报透露给其他大人。 否则琴酒可能会选不值一提的一方,比如用流言降低对他的怀疑。 说到这一操作,就不得不提起功能障碍对成年男性的杀伤力。 就事实而言,约等于零。 每一位男性都将在与西地那非的和解中走向成熟,这是熟龄男性从未言说的默契。 至于琴酒本身是否存在这一需要…… 监视者抬头看向背对自己的银发男人。 嗯,男性头发茂密、雄性激素旺盛与回归本能的强大是不可能三角。 绝对! 琴酒不知道自己被代表,感觉到一阵恶意,转身看向站在办公桌前头顶反光的男人,冷漠询问: “检查过资料了?” “啊我、琴酒大人,我是来确认一下情况:是否要删除雪莉的权限?” 琴酒左手揣兜,警戒道:“所有雪莉知道的、有关的地方都要销毁……” 话还没说完,右手中的甩棍便挥了出去。 “砰!” 监视者应声滑落,比主角待遇稍好的是,他还能活着。 “伏特加,捆好带出去,稍后送基地审讯。” 琴酒表示自己绝不沾边,等伏特加拖着人离开,办公室安静下来,便抽出左手。 指间夹着一根数据线,连手机插电脑、用先前视频覆盖监控,几乎同时完成。 剩下的交给另外一人,他什么也没干,站回原来位置,静等忙碌后的成果。 等那些人熟练的结束扫尾工作,清理干净的研究所就会在大火中迎来新生。 不过再怎么高效都需要时间,比建筑更早等来新生的,是雪莉。 刺鼻的化学品气息、冰凉的雨水,让雪莉从痛苦中抽离思绪。 时间仿佛重新开始流动,外界的动静传入漆黑狭小的空间。 灯光划破头顶的天空,引擎转动的声音渐渐逼近。 雪莉浑身颤抖,尽量在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往垃圾中埋。 刚一躲好,车窗在身旁滑落,灼热而冰冷的光柱从上方闪过。 ——“检查完毕,没有痕迹。” ——“快点拍张照片记录下来,还得抓紧时间去别的地方找,真是的。” ——“没办法,这种紧挨着研究所的危险地带,不是嚣张到留下完好手铐之人会久留的地方。” ——“少啰嗦,动作快点,这里难闻死了,真不知道那些研究员怎么搞出这么危险的垃圾。” ——“嘘,小声点,别看那几个研究人员还被控制着,一旦……” 交流声、快门声、车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和混在引擎声中的抱怨,无不说明当前处境。 自己凭空消失,琴酒及时赶回控制局面。 可那些人会忽略这里,处理完所有后续工作的琴酒不一定。 她不敢赌对方的行为,更不敢用当前面目出现在组织成员面前。 原本用来做另外准备的药物已经吃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药效发挥如此之快,稳定性还这么强。 更不知道为什么活下来的偏偏是自己,但事已至此,只要不想沦为实验体,就得尽快离开。 雪莉勉强止住颤抖,翻出藏身的垃圾桶,站在雨中一边哆嗦一边借助纽扣调整白大褂的长度。 远处的爆炸一阵接着一阵,雨水不停拍打身体,冬日未尽的寒意从脚底向上攀爬,在心底沉淀。 她的双手抖得无法继续,不得不靠分散注意力的方法提高效率,思维稍一发散,便注意到一个问题。 爆炸这么严重都没听见应急车辆的动静,霓虹要完,那个差点儿夭折的计划还有用吗? 啊不对,是她没穿鞋。 还要感谢霓虹进屋脱鞋的习惯,boss又是更加传统的霓虹人,连进实验室都要脱鞋穿鞋套。 都是什么见鬼的要求?! 但凡多看一眼它的名字呢? 雪莉一边谩骂,一边把白大褂伪装成白色直筒长款外套。 最后将毫无本人标志的鞋套扔回垃圾桶,抬脚朝着远方奔跑,直到跑出漆黑的窄巷—— “砰!” 雪莉骤然停下脚步,望着道路尽头的光亮目光怔忪。 原来不是爆炸,是烟花啊! 逃出组织,即将面临的是烟花过后的寂寥,还是绚烂光明的未来? 她不清楚,更无从猜测,能做的只有跑! 跑!跑!!跑!!! 跑出组织成员的搜查! 跑出琴酒等人的威慑! 跑向那个或许能得到援助、得到自由的未来! 雪莉冲破雨幕,朝着烟花绽放的位置奔跑。 同样的天空相似的景色,有时有着不同的情绪。 毛利兰感受着繁花盛开的热闹和乍然漆黑的孤独,移开看向天空的目光,透过春雨望君遥。 出乎预料的,君遥邀请她们欣赏冰帝烟花大会,此时反倒没有看烟花,而是对着手机双眼含笑。 她清楚君遥先前有拍照片给黑泽先生,还说要送一个礼物,这是收到回复了吗? 铃木园子有同样想法,嘿嘿一笑问了出来:“遥酱遥酱,黑泽先生怎么说?” 江户川柯南捕捉到关键信息,瞬间警觉,惹来迹部景吾无声的观察。 “啊呀,”君遥眨了眨眼,没停下手上的动作,笑吟吟地说:“我其实还没收到黑泽的回复呢~” 没收到恋人的回复,也会高兴吗? 毛利兰有些不解,忍不住出言询问:“遥酱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别的事情吗?” 君遥听见这话,脸上漾开更大的笑容,“是的呀,一想到他正发愁怎么回赠礼物,就控制不住想笑呢~” 第343章 再不能承受失去你的可能 这是“别的”事情吗? 明明和黑泽先生有关…… 等等,毛利兰意识到一个可能:会不会,遥酱从来没想过黑泽先生拒绝的可能呢? 她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偏偏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心里就有了答案。 是的,遥酱从未考虑过。 不知为什么,毛利兰这一刻想的不是黑泽先生对君遥“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的可能。 而是君遥本来就该这样。 她的笑颜比烟花更灿烂,比春光更柔软。 谁会抗拒温暖的太阳,谁又能真正逆转阳光呢? 没人能做到。 正如他们很难想象有谁能拒绝君遥。 大家沿着她给出的猜测,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知道礼物另一层含义的迹部景吾笑得最大声,差点儿崩掉冰帝帝王的名号。 只有江户川柯南情绪复杂,移开视线,在烟花下品尝放松与遗憾并重的滋味。 也是因此,他没注意到迹部景吾若有所思的眼神。 更没发现君遥的聊天界面不是琴酒,而是雪真,一条神奇的机械狗。 考虑到周围人员复杂,君遥通过与雪真的对话远程操纵琴酒的手机。 这很正常。 不就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嘛。 琴酒能及时用手机定位自己的位置,她自然能在接收到某些信号时,利用那些小玩意儿反监控回去。 过程中意外发现连接着的电脑,好奇心乍起,继而发现新天地。 来都来了,种花人进去浏览一圈,顺便捎回点土特产,同样正常。 加上琴酒正琢磨着回赠礼物,那么她给加点难度,提前开启下一轮游戏,不是很有趣吗? 思路打通,顿觉天高海阔。 君遥顶着漫天烟花和雨雾,眼带笑意,当众“玩”起手机。 需要注意的是,到别人家做客最好清理干净个人垃圾,以免耽误主人使用。 这是种花人的热情礼貌。 忙到最后,切换界面,举起手机,“咔”地一声敬自己。 将灿烂如星陨,坠入海天之间的景色定格,不忘邀琴酒共赏美景。 非常热情有礼貌。 到这个份上,也不能忘记和朋友拍照打卡。 于是,热情洋溢的高中生在雨中放肆地尖叫大笑,安守本分的成年人在办公室笃信着沉默是金。 直到利用精神力捕捉到屏幕亮起的动静,这才结束“站岗”。 任务基本完成,剩下的流程大家都很熟悉。 押送问题成员,搬运重要物资,定点清除痕迹。 直到将焚尽一切的烈焰甩在车后,今天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之所以说是暂时,不是指没工作了,而是琴酒得到特批,能领取额外的“恋爱经费和假期”。 【……伏特加留在这里,方便你随时掌控局势。】 看似稳定琴酒地位,可惜在能感知到蠢蠢欲动的恶意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 琴酒只说会尽快联络皮斯克,驱车回家的路上就给自己加任务,把寻找雪莉提上日程,当作重点来对待。 问题是他再怎样也没想到,收获会来得这么突然。 在君宅监控室例行查记录,就能看见雪莉的身影。 “真的变小了啊。” 琴酒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看方向,还是往工藤宅的方向跑。 巧了不是,今天君遥“病愈”,在学校参与策划一场烟花大会。 虽然不算什么,但有江户川柯南关切在先,免不了请熟识的人相聚玩闹。 江户川柯南也好,工藤新一也罢,雪莉想要凭借同病相怜得到庇佑的对象,统统不在! 呵! 琴酒看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切换频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支住下巴,百无聊赖地等候新动静。 “啊呀,你果然在这里,”君遥推门进来,双手环胸往墙上一靠,确认道:“进展怎么样?” 琴酒转动椅子,正对君遥:“远超预期,东西都拿到了吗?” 君遥点了点手机:“都拿到了,你什么时候——” “有新发现,”琴酒打断她的提议,接着道:“那位说漏嘴,说‘等我结婚生子的那一天’。” 这个说辞太奇怪了,当时的话题跟这点毫无关系,为什么会提起这些? 听着像什么时间节点,令人不适…… 君遥笑意收拢,目光沉沉,冷声道:“是不是想起了‘昭和之烈女’?” 昭和之烈女,井上千代子,上世纪霓虹侵略部队出发前夜,以自杀激励不舍离家的丈夫的女人。 是霓虹女性大规模参与动员侵略战争的第一人,直接催生出臭名昭着的“霓虹国防妇人会”。 其丈夫参与制造惨案,成为屠杀种花无辜百姓的刽子手之一。 原来如此! 琴酒终于解开长期以来的疑惑:为什么任务会在洗脑成功后出现? 因为只有淡漠到极致,才会在抓住温暖又失去时走向极端,成为真正的武器! 真是好打算! 琴酒怒极反笑,杀意沸腾。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起身逼近君遥,厉声道:“哪怕有再多底牌,你也不能迈出那一步!” 君遥从愤怒中脱离,问他为什么不反着想: “说不定那位觉得冷漠之人的唯一温柔更有价值,以此威胁我为他做事。” 琴酒听见这话,神色稍缓:“那还好,不出意外,我本来就会走在——” 这是他第三次无视自我,君遥气结:“米哈伊尔!” “索妮诗卡,”琴酒抚摸她的头顶,“我不能两次直面世界崩塌,那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 君遥扭头避开他的动作,神色淡淡,“所以你觉得我可以吗?” “我不是——对不起,索妮诗卡,我不该低估你对我的感情。” 琴酒拥着她,低头吻她,被她避开捏住嘴巴。 “不,你误会了,”君遥直视他的眼睛,平静地说:“米哈伊尔,我能做到。” 索妮诗卡…… 琴酒心中一恸,莫大的痛楚席卷全身,却只能无力低头,不敢做任何动作。 “啪!” 君遥收回右手,凝视他脸颊泛起的红痕,继续往下说: “米哈伊尔,我能做到,但绝不接受你主动赴死!” 琴酒缓慢地转正头颅,注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眸,给出承诺:“不会的,再也不会了。” “记住了?”君遥确认。 琴酒点头:“是的,达瓦里氏。” 我已经死过一次,再不能承受失去你的可能。 我的索妮诗卡。 ——这是勾引。 君遥心想。 ——这是犯规。 君遥眸色暗沉,抓住他的领口,迫使他弓身,予他惩罚。 撞过去,咬上去,让他痛,令他哭。 热吻,拥抱。 拥抱,热吻。 他们在夜色中释放自我,在黎明时分忘情相拥。 至于那些藏在见不得人之处的蝇营狗苟魑魅魍魉? 有胆来战! 第344章 毫不犹豫将人护在身前 “……所以,这就是你走出家门,短时间内出现在六个场合的原因?” 江户川柯南看着手持螺钿贝母折扇的君遥,怀疑她用几天时间完成过去两个月的出门量。 下一秒,一只手落在他肩膀上,柔声提醒,“柯南君,应该叫遥酱姐姐。” ——目光太失礼了,柯南。 毛利兰提醒过柯南,没再继续,抬头看向身材单薄的君遥,紧张道: “遥酱,最近身体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君遥轻笑:“多谢关心,身体……我已经适应了,感觉还不错。” 总的来说,是很不错。 她和琴酒那晚主要是依据霓虹特性做出的合理揣测,没有瞧见铁证。 总要让关注他们的人动起来,才好圈定真正的敌人。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来到主角地盘,自然要借助江户川柯南的影响力。 没想到那些阴沟老鼠没有一击之力,每次都被主角光环辐射掉,简直废物至极。 虽然感觉不错,但线索屡次断掉也是麻烦,主角效应要是能削弱一点就更好了。 江户川柯南不清楚内情,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撇了撇嘴。 什么身体问题? 那只是她的请假理由,看着脸色苍白,说不定实力比小兰更强! 谁知念头刚闪过脑海,嘴角还没归位,抬眼就瞧见君遥看过来的目光。 “!!!”江户川柯南心道不好,连忙解释:“我——” 君遥轻摇折扇,笑着打断他的狡辩: “我知道,柯南小小年纪树立侦探梦,不辞辛苦坚持到现在已经很棒啦,不用在意称呼哒~” 江户川柯南从紧张到放松花费三秒,紧接着迎来温柔一刀。 扎得透心凉。 完了! 认识君遥有一段时间,他心里多少有些明悟——或许不在意自己对她的称呼,但说无所谓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现在,宴会太过无聊,她又足够恶趣味。 说这些哪里是夸自己,分明是想看自己热闹! 江户川柯南连忙抬头,正巧看见小兰从眼睛发亮,到露出不好意思表情的转换。 “柯南君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格外努力……”这点和新一很像。 毛利兰想到这里,失神了一瞬,回神后没发现柯南的注视,拍拍他的肩膀,再次提醒: “称谓也是非常重要的细节,对不对啊?柯南小侦探。” “我知道啦,兰内酱~”江户川柯南脸颊通红,头顶冒烟,强行移开视线,夹起嗓音重新开口: “私密马赛,主要是听见君遥姐姐存在绑架后遗症,为此暂时搬家频繁赴宴,有些惊讶。” 他本该在这里结束,只是情绪激荡之下,忍不住多说嘴一句: “没想到君遥姐姐不幸经历五起杀人事件,成为三起案件的嫌疑人,竟然是因为这个。” 糟糕!话密了! 江户川柯南正要弥补,只听“嗒”的一声轻响,清越如滴水入潭。 哪里来的声音? 他迟疑了一秒,眼睛一转,发现君遥手腕一抖,恰好将合上的折扇收拢掌中。 !!! 江户川柯南连忙张嘴,然而已经迟了。 君遥用扇骨敲了敲掌心,在海浪的回声中纠正道: “我最近出席拍卖会两次,应邀看剧三次,赴宴四次,只有五次遇到杀人事件。” 每次案件都有主角出现,这锅她不背。 江户川柯南更不想背锅,何况眼下是第六次相遇…… 桥豆麻袋,似乎有哪里不对,“只有五次?” 并非“只有”,并非“五次”。 是三天五起,每天一起还多出两起。 君遥瞥他一眼,这才哪儿到哪儿? “据我所知,你差点凑齐一日三案。” 君遥比谁都清楚这个数字是怎么回事儿,依旧理直气壮。 何况其他的就算了,今天即将补上的这一“点”,跟她可毫不相干。 毛利兰鲜少归纳总结,听着两人的交流,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 无论是君遥在场的五起案件,还是另外的三起,好像都是和爸爸、柯南同行时遇到的。 毛利兰率先排除自己,接着怀疑家里的两个男人沾到不可言说的东西,脸色一白,连忙打量周围。 人群中心处,四井集团的总裁正朝独生女走去,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稍后不会出事的,对吧? 毛利兰提心吊胆,攥紧拳头,做好及时冲上去的准备。 江户川柯南嘴角一抽,辩解的话语瞬间堵回喉咙。 可是还能怎么办? 就算知道所有情况,不还是会被君遥掌控话题吗?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以攻代守,“分明是君遥姐姐过度小心! 倘若欧吉桑真有什么特殊天赋,怎么会被四井总裁邀请来参加今晚的生日宴呢?” 君遥攻击力太强,对不住了欧吉桑,想要成为名侦探,必然要接受与案件相互吸引的现实! 君遥看江户川柯南言语亲昵,毫不犹豫将人护在身前的表现,不由挑眉。 成长很快嘛,不过尚且处于起步阶段,有些生涩,非常需要一堂实践课夯实基础。 嗯,这是出于感激之情。 绝对不存在因为主角光环太强打草惊蛇还引起某些部门的关注导致自己放学回家得处理谷堆一般高的请柬和礼物而生出的怨念! 君遥无视周围若有似无的观察目光,勾起嘴角,笑吟吟地说:“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对有些人来说,无论自己是否相信,只要需要拿来用,那它就是真实的。” 江户川柯南眼神一动,仿佛嗅到饵料气味的鱼,放下警惕,追着钩子头也不回: “君遥姐姐,你知道什么消息吗?” 君遥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知道的消息: “四井财团前段时间不是被曝光了财务造假的事情嘛?不巧最近出现周转问题,股市表现有些一般。 四井总裁为此忙得焦头烂额,今晚出现在这里,名义上是为独生女举办生日宴会,实际嘛……” 江户川柯南镜片一闪,她说得太委婉了。 四井财团是霓虹老牌企业,在股市的表现恐怕不止是一般,还跌跌不休。 这才让四井总裁变得亲切和蔼,特意邀请“无关人员”参加晚宴。 “君遥姐姐,他想借欧吉桑的名声,举办一场完美无错的生日宴,证明四井财团毫无问题,对不对?” 君遥:“哼~” 第345章 借口离谱但无所谓 毛利兰整个瞠目结舌,心里没多少被父亲利用的愤怒,只有四井财团要完的荒谬感。 她咽下部分切身感受,比如这比她害怕鬼怪都没救,疑惑道:“真的有效果吗?难道不是欺骗——” 君遥手腕微转,抖开折扇挡在唇边,伴着海浪送出柔声细语: “看来小兰是个长期主义者,有抓住问题的关键,可惜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对重视‘时效性’的人来说,消息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市场愿意相信什么。 假作真时真亦假,在这方面同样适用。” 毛利兰表情凝重,若有所思。 江户川柯南有心往深处询问,话到嘴边忽然打了个哆嗦,觉得有哪里不对。 假作真时真亦假? 四井总裁处境艰难,要玩弄信息脱离困境。 自己被迫变小,又何尝不是困于其中,转战腾挪寻找出路? 四井财团根深叶茂,最后走成什么局面不好说。 自己抓不到线索,再继续下去,未来“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究竟哪个是真哪个为假呢? 江户川柯南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心思琢磨什么疑惑。 更别说有连续两次受害的经历打底,实在担忧用这种状态问下去,不是被她再刀,就是自爆身份。 以君遥看热闹不嫌殡大的爱好,到那时……嘶! 江户川柯南打了个哆嗦,不敢细想。 不仅如此,甚至开始质疑自己的精神状态,究竟是糟糕到什么程度,才会觉得被她知道能多一个帮手。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作为弱小无助的小学生,遇到服部平次那一个漏洞就够多了,一个君遥顶他三个,实在扛不住! 慌乱之下,恰好时间到了,宾客结束宴前交流,朝四井总裁父女身边聚集。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激动道:“大叔在那里,我们也过去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挤进人群。 君遥笑意盎然。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显得忙碌,只是当情况出现在小鬼身上,就变得搞笑起来。 冲进人群的江户川柯南隐约发现问题停下脚步时,已经被数条大腿包围。 “……”哈哈!真的好蠢! 江户川柯南表情僵硬,硬着头皮前往中心区域。 如果一切真的像君遥说的那样,四井总裁一定寻找机会,大力宣扬毛利大叔的“英明睿智”。 咳咳咳,这绝对不是心虚,是为了尽快找到证据! 于是,他穿山扶林找到毛利小五郎,顺便看见站在大叔旁边的两人。 江户川柯南瞬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毛利小五郎即时捕捉,顺手捏出沙包大的拳头:“你这小鬼怎么到处乱跑!” “啪!” 灯光熄灭,黑暗烙上视网膜,温暖的感触在肌肤摇曳,火烛亮起。 就在视觉暂停现象彰显存在感的时候,君遥抬眼,透过烛光将周围人的表情收于眼底。 啊呀,毛利小五郎发现什么了吗? 随便扯个离谱的借口,都一定要揍人呢~ “嘭!” 江户川柯南抱着脑袋跳起,刚咬牙咽下溜到嘴边的痛呼,周围人就帮他唤了出来—— “happy birthday!生日快乐!” “丽花,生日快乐!” 原来到了吹生日蜡烛的环节。 烛光映照下,所有人都扬起嘴角,屏息凝视,等待主人公的动作。 江户川柯南立马松手,露出同款表情融入人群,在蜡烛吹灭后一起鼓掌欢呼。 庆祝四井丽花达成一口气吹灭二十四根蜡烛的成就。 程序结束,他顾不得“报复”,看向开始讲话的四井总裁,耐心等候结果。 没想到致谢结束提财团,几句话的功夫,毛利大叔上演原地消失术,躲进人群大吃特吃。 江户川柯南瞧见他的动静,眼皮子一跳, 追过去的同时,油然生出“不愧是毛利小五郎”的想法。 这么一分神,讲话到了关键节点—— “那么,在大家尽情畅谈之前,我想先为大家介绍今天的特别来宾,毛利小五郎先生!” 随着四井总裁的手势,大家的目光投过来,正眼关注起这个角落。 而视线的中心,毛利小五郎,正连吃带拿,试图让人打包味道不错的食物。 这无疑是个尴尬局面。 但他无动于衷,还在和小兰争论美食和面子哪个重要。 江户川柯南脚趾抠地,原地建设基建工程。 万万没想到,四井总裁怒吼一句“毛利先生”后,竟在宾客的响应中放缓表情。 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在这个时候,主动讲起和毛利大叔认识的缘由。 这么急切的吗? 四井总裁的独生女过生日,还特意邀请大家进山为女儿庆生。 开场后两句话带过女儿生日的事实——还分出一大半给公司和商业伙伴,却花费时间大讲特讲毛利小五郎的名侦探生涯? 果然有问题! 四井总裁在为毛利大叔的“神奇天赋”做铺垫,以此证明…… 嗯?桥豆麻袋,自己是不是被误导了? 霓虹案件高发,侦探遍地开花。 哪怕自己暗中帮忙,短时间内,声名鹊起的毛利大叔依旧掀不起什么水花。 怎么会被四井财团的总裁特意惦记? 假如毛利大叔是因为这种原因受邀请。 那么近期高频回应上层邀约、多次卷入杀人事件的君遥,又是因为什么被请来的呢? 假作真时真亦假……该不会说的是她本人吧? 疑心升起的那一刻,答案就已在心中浮现。 论身份背景、交友范围,君遥远胜毛利小五郎,四井总裁真要有这种打算,怎么算都是前者更合适! 江户川柯南呼吸一滞,那股气瞬间涌上大脑。 倒不是不乐意帮忙,关键是提前说清楚,万一谈出点交换条件呢? 比如透露些琴酒的情报之类。 想到这一可能,江户川柯南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顾不上和四井总裁拉拉扯扯的毛利大叔,蹭地跑到把玩折扇听热闹的君遥面前,捂住嘴巴神秘兮兮地说: “君遥姐姐,我都知道了,毛利大叔只是幌子,你才是四井总裁请来救市的‘见证人’吧?” 第346章 唯独忘记询问君遥的态度 江户川柯南以为君遥会遮掩,准备讲述自己的推理过程,猝不及防听到她的承认—— “竟然能想到这些吗?没错,就事实而言,找我帮忙确实是他的最优解。” 江户川柯南:“……” 这是夸奖吗?怎么越琢磨越觉得味道不对? 他笑着咽下心里的吐槽,决定以大局为重,借机在随后的谈话中争取更大主动权。 “嗒!” 君遥收拢折扇,顺势敲上他的脑壳,打破妄想,在愈发清晰的海浪声中开口:“可惜推理大失败!” “啊?!” 江户川柯南顿时震惊,有失误就算了,怎么可能从头到尾全都搞错? 君遥看一眼缠在毛利小五郎身边的四井总裁,笑着解惑:“你的思路有问题,忽略一个重要前提:环境。 这里是霓虹,四井财团勉强算霓虹御三家之下第二梯队的老牌企业。 要是经营不善、产业落后、竞争力下滑、市场份额缩小等普遍性因素,偷偷卖身改姓就算了。 在深处舆论漩涡的现在,找种花人背书脱离困境,让霓虹媒体怎么想?艺能界怎么想?” 君遥俯身,小声道:“霓虹那些传统的政治家,又会怎么想呢?” 四井家还要不要在霓虹生活呢? 江户川柯南听她零帧起手立体攻防,无心反驳评价霓虹的话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撇开夹带私货的观点不谈,四井财团的困境和君遥提到的那些存在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他们没有提供帮助,还是其中的某些存在本身就是困境的一部分? 江户川柯南想不明白。 君遥见他没直接反驳,颇有些意外,便好心提醒说:“事物是不断变化发展的。” 现在没联系,等四井总裁做出选择后就有了。 霓虹政治家、媒体、艺能界、出版教育等诸多领域联手打造信息茧房,花费数十年将整个霓虹饲养其中。 让霓虹民众相信他们是自由的、被保护的,也是被迫害的。 谁敢当众揭开盖子,用真实的空气唤醒普通人对自身恶臭发酵的感知,“倍感不安”,就是他们的敌人。 何况,出身老牌企业的四井财团,真的愿意这么做吗? 江户川柯南一时没到这点,可是看着君遥的金色眼眸,想起小兰私下的感慨,一个想法的雏形悄然浮现: 不是谁都敢直视阳光的。 呃,太夸张了吧! 退一步讲,四井总裁没做什么对不起君遥的事,怎么会害怕太阳? 然而再怎么自我开解,这个念头还是在脑海中不断沉浮。 为了稳住情绪,江户川柯南心里一横,问出将她和毛利大叔放一起对比的前提: “四井总裁邀请毛利大叔是因为帮忙破案,那么邀请君遥姐姐,是出于什么因素呢?” 君遥若无其事地说:“或许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咳咳咳咳!”江户川柯南脸色涨红。 君遥微微眯眼:“你这是什么反应?” “不,没什么,”江户川柯南心中一凛,连忙摆手:“我以为你们没有来往,忽然听见有些惊讶。” “是吗?”君遥掀开眼皮,表示赞同:“你的感觉倒是比推理更精准。” 江户川柯南身体僵硬,脸色忽青忽白,煞是好看。 君遥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继续道:“今天之前,我们确实没见过面。 不过我之前就提示过你,四井财团有爆出财务造假的丑闻。” 江户川柯南点头,是啊,就是因为爆出丑闻,继而出现周转问题,才—— 等等,什么丑闻来着? 财!务!造!假! 前段时间君遥差点儿遇到车祸时,顶着审计身份的琴酒做了什么呢? 查账! 一道闪电划过大脑,将信息串了起来。 四井财团旗下的运输车辆差点儿撞到君遥,琴酒冲冠一怒为红颜……呸,抓到机会献殷勤。 涉事企业遭遇连环打击,千辛万苦找到原因,主动上门求和的过程涌入脑海。 江户川柯南担心再次误会—— 不是指琴酒,倒不是觉得对方做不出来,而是一手拿枪一手证据,上门勒索的形象更符合现实。 他主要是担心误会君遥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想了想,还是开口询问: “君遥姐姐,那你说的四井财团周转困难……”跟琴酒有关吗? 君遥听出他的未尽之意,疑惑道:“你没看四井财团的事情曝光后,披露的真实财务报表吗?” 江户川柯南动作一顿,侦探的专业性再次遭到质疑,偏偏还不能说什么。 因为他确实没看。 当初主要查看可能跟琴酒有关联的企业,没怎么核对“受害者”信息,更别说关注“审计”的全部结果。 眼下能把事情联系起来,还是出于君遥的提醒和自身的直觉。 直觉…… 侦探的直觉很重要没错,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重视直觉大过证据了呢? 江户川柯南情绪凝重。 君遥点到即止,收回话题解答道:“根据财报,四井财团整体处于亏损状态,年度亏损额持续增加。 算下来,四井财团旗下市场占有率最高、收入最稳定的除了物业公司,竟然是那个运输公司。 可惜近期多次登报叠加财务造假,引起民众和投资者的关注与不安,上下游供应商自然观望起来。 好在当前的情况不算太差,起码没到卖总部大楼度难关的境地。” 江户川柯南:“这还不够差?”四井财团不是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吗? 君遥笑着安抚:“现在没你想的那么糟,眼下周转困难的是财团。 四井家族办公室还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当前只是选择成本更低的自救方法。” 江户川柯南短暂地被她安抚下来,心中却有什么在叫嚣着不对。 不对……不对! 她说假作真时真亦假; 她说事情在变化发展; 她说四井总裁忙得焦头烂额,说环境说报表又说情况不算太差…… 江户川柯南不明白内容真假。 唯一清楚的是,她似乎秉持着种花古老的坚守,有求必应,没有拒绝求助的意思。 这个态度——桥豆麻袋,态度?! 是了,他问君遥频繁出门的原因,问四井总裁发出邀请函的原因。 他问东问西问任何自己想知道的事,唯独忘记询问君遥的态度! 假如四井财团是为了摆脱困境,避免再增加一个敌人,率先释放善意。 那么君遥呢? 再怎么走出家门摆脱绑架阴影,也没有前往两次和车祸擦肩而过的“车主”家的道理! 江户川柯南情绪激荡,“私密马赛君遥姐姐,我忘记关心你答应四井总裁邀请的原因……” 第347章 你只关心自己的想法 江户川柯南以为自己这么说,君遥会放下心防,透露更多信息。 熟料君遥闻言露出伤心的表情,垂眉敛目极尽脆弱。 她说:“原来我和柯南讲这么多,一点都没被听进去的呀~” “啊?” 脑海中预演的画面不仅没有出现,还沦为主动奉上的话柄,成为君遥手里的“武器”。 这一刻,江户川柯南深刻体会何为焦头烂额。 他顾不得体会四井总裁的情绪,连声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君遥姐姐我的意思是……” “你不用多说,我都知道,”君遥抖开折扇,遮住脸颊,降低了声音,道: “这里只有小兰把我的话记在心上,你只关心自己的想法。 也对,你连在水深火热之中煎熬的毛利先生都不在乎,更何况是我呢?” “……” 江户川柯南喉头一哽,眼神咬着倒挂在君遥耳边的翠鸟衔珠耳饰,恨不能把情绪团成一团怼过去。 她为了看热闹,怎么比有希子女士都能演! 毛利大叔那是水深火热吗? 啊? 他被四井总裁领着认识各路精英人士,听大家围着吹捧,不知道有多快活! 江户川柯南拒绝承认自己被情绪左右,还记着受他一锤的怨气,认为此刻非常理智客观。 至于小兰,小兰倒是…… 江户川柯南表情一怔,忽然觉得身后空空荡荡。 顺着感觉扭头,瞧见小兰站在三米开外,亦步亦趋跟在毛利大叔身边的模样。 没给自己一个眼风。 毛利兰哪有时间关注他,君遥透露个那么严重的信息,怎么敢放心呢? 她不是新一,无法分辨表象的真假。 唯一能做只有笨方法:时刻跟在爸爸身边,关注事情的变化。 也是因此,听见话题从夸赞过去的推理转向现在,特别是四井总裁再次提起爸爸帮到的大忙。 毛利兰瞬间提起精神——当然,她本身也想知道爸爸振作起来以后,又有什么新的成就。 于是,自然自然地问出自己想知道的内容:“爸爸,你帮忙解决的是什么案子啊?” “……” 但凡问出这话的是江户川柯南,毛利小五郎都能手动闭嘴。 然而不是柯南,是女儿小兰。 毛利小五郎只能闭上眼睛,假装沉浸其中:“是件颇为棘手的案子!” 棘手? 毛利兰提起精神。 不止是她,连江户川柯南都忘记刚刚受挫的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动静。 君遥见状,挡在折扇后面的嘴角微微翘起。 毛利小五郎刚刚握了下拳头,对吧? 凭她对毛利小五郎的了解,假如里面没有猫腻,绝对不是这样的态度。 现在案件和往日登报的那些不同,他疑似发现里面的问题,情况会如何转变,四井总裁能实现目的吗? 君遥没有放下折扇,和其他宾客一样,将视线投向人群环绕的地方。 这一举动引起盯梢之人的警惕,跟着将注意力投过去。 也是因此,没人发现君遥耳边的翠鸟敛起下眼睑,转瞬又恢复原样,舌尖规律地敲动夹在喙中的珍珠。 “嗒、嗒嗒……”——[你对他们倒是有耐心。] 终于听见琴酒的动静,君遥眼神一闪,敲了敲扇骨,叩出阵阵浪声: [我的耐心有多好,你还不清楚吗?] 听到这话,翠鸟诡异地安静下来。 恰好毛利小五郎那边有了新的动静,一人一鸟停下“交流”,静心等候事情的发生。 ——“毛利先生,我都听说了!” 一道声音突然打破毛利小五郎营造的氛围,来者似乎不是霓虹人,完全不会读空气。 毛利小五郎瞳孔放大,脖子欻地竖起,见对方带着眼镜,笑眯着眼,猥琐地将双手捧在脸侧。 这就算了,嘴巴还没停,“毛利先生,您帮丽花大小姐找回她的爱犬巴布,可是大功一件!” “嗯?”毛利小五郎连忙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 他还没说完,又一个没眼色的人挤过来,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叔叔,你是怎么找到那只狗的?” 毛利小五郎瞅他一眼,挡住嘴巴,以透露重大秘密的姿势小声道: “我无意间看到它和附近的公狗在一起玩儿,满意了吧?” 江户川柯南:“……” 呵呵,他有什么满意的,大叔不是找猫就是找狗、等等,找狗? 狗狗没丢的时候,存在主动寻找却找不到的可能吗? 和猫存在离家出走的概率不同,狗狗没被抓走的情况下,通常会主动回家。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从四井家意识到巴布走失-发出寻狗启示-联络侦探沟通情况再找狗的过程。 狗狗随时都会在其中的某一环节回到四井家。 他们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用这种方式找狗? 江户川柯南想起这次的“鸿门宴”,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盯着他们的目光越来越锐利。 将随后流水般的自我介绍与礼貌性吹捧听得一清二楚。 一枝隆、二阶堂优次、三船拓也、五条修、六田将司。 从广告行业、金融业到贸易和电子工业,从专员到经理,称得上该年龄段的青年才俊。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在霓虹历史悠久的姓氏,和四井丽花很是熟稔。 换句话说,祖上不是无名之辈,多年发展下来,纵使家族有些没落,关系依旧盘根错节。 假如四井家准备低成本脱离困境,比起效果不明、好坏参半的毛利大叔,找他们更合适,不是吗? 江户川柯南正琢磨其中的原委,忽然听见三船拓也对毛利大叔的评价: “你们是想讨大小姐的欢心才猛拍马屁,在我看来,这个侦探不过是平凡的中年男子罢了……” 一针见血! 原来如此,这就是四井家选择毛利大叔的原因吗? 江户川柯南眼前一亮。 紧接着,五条修在其他人不服气的争论中点评: “我本来也很期待今天能见到您的庐山真面目,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不起眼的小角色……” 没错没错。 大叔就是这样。 所以老谋深算的四井总裁,为什么非要盯着毛利大叔不放呢? 第348章 我稍后想去接黑泽下班 很快,江户川柯南就在其他人的圆场中,捕捉到四井父女提及的关键信息: ——“结、结婚?怎么这么突然?” ——“爸爸,我已经24岁了,邀请这几位青年才俊参加生日宴会,也是希望能在里面觅得如意郎君……” 合着父女二人各有打算,意见根本不统一啊! 江户川柯南无力吐槽,心知短时间内得不到更多信息,干脆找个借口溜到别处。 好奇心旺盛的小学生在山中别墅展开大冒险,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他离开后,君遥眼中笑意加深。 从为迎娶白富美升任财团总裁而争奇斗艳的男士们身上移开视线,拨弄着折扇询问监控另一边的琴酒。 [他们谁的表现是真的,谁是假的?] 琴酒的回答很简单:[都是真的。] 君遥了然。 和江户川柯南这种经历简单的普通少年不同,他们都看出其中的博弈。 四井总裁试图用最低成本摆脱困境,盯着这块腐肉的鬣狗试图用最低成本撬动最大收获。 四井丽花看似总裁独女,处于高位,实质没掌握任何资源,只能沦为佐餐的甜酒。 她似乎意识到这点,试图从有求于自家的青年中挑选一位易于掌控的对象。 然而这些青年才俊忽视了一点,盯上四井财团的不是只有他们的小圈子。 如今真正的危机在外部。 因为严格来说,四井财团的处境不算太差。 无论是暴露的财务造假,还是暂时没爆出的篡改产品数据、伪造检测数据等情况,在霓虹司空见惯。 没有什么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选择深鞠躬、土下座。 最多半个月,天大的风波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再不受丁点儿影响。 原本四井总裁还算清醒,如今看见四井丽花折腾出来的局面,有了别的想法。 君遥看清当前形势,正准备和琴酒提起,两人交谈的对象带着女儿朝这边走来。 刚刚站定,四井总裁就说明来意:“君遥小姐,这是小女四井丽花。 听说您前段时间在我们旗下运输车辆前的惊险遭遇,一直心怀愧疚,想为您在霓虹的生活提供帮助。” “爸爸——” 四井丽花眉毛一竖,扬声打断,剩下的话语还未出口,就被肩膀上的力道堵了回去。 四井总裁把住她的肩膀,面上对君遥露出更加此慈祥的笑容: “君遥小姐你看,丽花这急脾气又开始了,筛选结婚对象这样就算了,现在还是这样。” 四井丽花安静下来,勾出不算失礼的微笑。 君遥是来展示善意的,自然不会让他唱独角戏,“四井小姐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 四井总裁见状松了口气,“非常惭愧,我没管好公司员工,给您造成了诸多困扰。 您这次是独自上山的吗?如果愿意,晚宴结束可以和丽花在这里玩些日子,或者我安排人送您离开……” 君遥婉拒:“多谢关心,我稍后想去接黑泽下班。” 四井总裁眼皮子一跳,干笑道:“这、你们还真是感情融洽啊。” 君遥顺势露出羞涩表情,“说来还要些谢谢你们,我之前其实没怎么关注他的事。 听四井财团的助理上门说明来意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刚才…… 没想到他知道我的遭遇,私下做了那么多……” 这下子,四井总裁别说眼皮,面皮都开始抽动。 反倒是四井丽花及时开口:“听起来黑泽先生非常照顾君遥小姐,是位温柔体贴的青年才俊。 请问他在哪儿高就,等我选定未婚夫,有机会一起出来玩。” 君遥“咦”了一下,像是刚想起来,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还没了解过,等我发消息问问情况呀~” 说着,她拿出手机忙碌起来。 不提琴酒收到“正式通知”,刚脱离上面监控就用一通简讯将boss吵起造成怎样的兵荒马乱。 消息发出后,君遥这边安静下来。 没过一分钟,她收到琴酒的回复,内容不多,除了一句简短的关心,就是“下班时间和地址”。 几乎是霓虹人“做不到”的秒回。 当然,霓虹人抗拒秒回主要是出于“避免给对方施加压力”的延迟回复。 起码四井总裁是这么默认的。 这种情况下,那位及时回复君遥消息,而君遥对此接受良好,足以说明他们的亲近。 四井总裁想起议员透露给自己的消息,连忙找了个借口,带着女儿匆匆离开。 江户川柯南探险一圈回到宴会厅,正好看见四井父女狗撵一般逃窜的背影。 他连忙朝来处看去,意外瞧见君遥的身影,心里一沉,抓紧时间溜到君遥身侧: “呐呐,君遥姐姐,我发现这里平时很少使用,负责筹办宴会的工作人员数量不多,准备也不充分……” 走廊黑暗但不开灯、毫无标识且没安排专人提醒、年迈的女佣和坏掉的电灯…… 君遥听着他的讲述,手里的折扇晃出阵阵浪声。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主角上楼转一圈,几乎误入卧室外的每一个房间,还遇见唯一一个常驻别墅的“土着”。 这种运气在她见过的主角中也是数得着的。 可那些都是重视“气运”的世界,跟侦探世界的主角有什么关系? 没见哪个侦探世界的正面主角,是靠“运气”和“灵感”发现真相、协助警方逮捕凶手的。 哦,你说那些侦探世界同样不存在返老还童、更不涉及多个世界的融合,那没问题…… 没问题才怪,君遥怀疑他哪天撞见路人梦游,都能发现组织的线索。 主角挖掘组织的进度脱离关注无所谓,重点是这个过程中,琴酒被他“克”到该怎么办? 她过去多次提醒,拒绝接受琴酒故意受伤的情况。 可是和主角相关的“意外”,不是光靠琴酒注意就能防范的! 君遥动作一顿,笑意渐渐加深。 江户川柯南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声音越来越小,仍倔强问出真正想说的内容: “君遥姐姐,你这次答应邀请,也没开那辆骑士十五世,意图透露和解的态度,是吗?” 君遥笑了笑,没有吭声。 江户川柯南得到答案,继续开口:“但是刚才……你主动结束对话,拒绝和他们建立良好的关系,对不对?” 说到这里,他没再求证,直接讲出心里油然而生的答案: “君遥姐姐得到消息,清楚四井财团接下来会遇见比现在更危险的困境。 担心拒绝会被他们误会,引来不必要的记恨与报复,这才是明知内情,仍然答应邀请的原因!” 第349章 欺负我的小猫和报复我有什么区别? 江户川柯南目光灼灼,盯着君遥看她反应。 出乎预料,君遥比设想中的更坦白。 她的手指轻点着扇骨,直接给出肯定答复:“你说得对。” 江户川柯南见状,反倒有些不自信。 会这么简单吗? 自己是不是忽视了什么? 早前询问她说“四井财团周转困难是否和琴酒有关”,得到的似乎是否定态度? 君遥看出他的踌躇,再次肯定他的想法:“你确实推理出我答应邀请的理由。” 江户川柯南缓缓放松。 君遥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毕竟我只是个孤身来霓虹读书的种花人。 作为他们眼中的弱势群体,很容易因为一点小恩小怨,成为他们遭受重挫时的泄愤对象,不是吗?” “……”江户川柯南忍不住露出半月眼,“大部分朝更弱者宣泄怒火没错。 可是君遥姐姐再如何,都不会成为对方眼中的弱小存在吧?何况还有、呃,还有黑泽先生。” 君遥表情惊讶:“你说的是我吗?我似乎刚被绑架过。” 江户川柯南被话噎住,磕磕绊绊地说:“宗、邪教份子的思想和普通人还是有差距的。” 君遥:“成吧,假设四井总裁是你口中的‘普通人’,有戳破他假象的黑泽在,我不是更危险吗?” 江户川柯南本能反问:“四井财团周转问题与黑泽先生无关,报复他都谈不上,怎么会找你寻仇?” 君遥果断回答:“欺负我的小猫,和报复我有区别吗?” 江户川柯南身体一僵,脸色爆红。 君遥敲他一下,意味不明地警告道:“你个小学生想哪儿去了? 事情因我而起,四井总裁将来要是想不开,找谁报仇都是故意针对我,哼~” 江户川柯南头皮发麻,连忙捂住多灾多难的脑壳,心里嘀咕她这习惯是不是向琴酒学习习习习—— 她先前的表现可不像局限于这茬事儿! 也对,琴酒除了是她男友、帮忙找茬,还是危难关头救她离开的“英雄”。 单方面加深感情很正常。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在君遥看来,报复琴酒等于针对她。 自己作为有心将琴酒送监狱的“受害者”,是否会在事情发生后,被她当成敌对目标? 江户川柯南倒抽一口冷气。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但直觉不能走到这个程度。 他心中一凛,目光凝重,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策反君遥! 眼下刚好有个试探口风的机会,当即抓住,“呐,君遥姐姐,假如、我是说假如—— 假如你发现黑泽叔叔是个违法乱纪的糟糕大人,会和他恩怨两清,分手找另一只、呃,‘小猫’吗?” 君遥假装思考:“那要看他做的是什么事啦~” “啊?” 江户川柯南反应不及,直接愣住。 这还要分情况吗? 认识时间长、感情深的情侣难以割舍就算了,偏偏你们认识没多久,哪来的深厚感情? 还记得你说过的二猫暴论吗? 能不能快点找回当初的感觉? 君遥点头:“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呀~” 江户川柯南身体一震,仿佛在黑暗中看见光、深渊里见到人,顾不得质疑,连声追问: “比如说呢?脚踏两只船或者——” “呵!”君遥唰地抖开折扇。 江户川柯南脖子一缩,假装自己没听她提过养两只猫的暴言。 拉着她的袖口走到宴会厅的角落,小小声说出真正想说的话: “或者说意外伤人,甚至是杀人呢?” 君遥皱了下眉,仔细打量一下他的神色,这才开口表态: “虽然不知道柯南对黑泽有意见,但这种事情在霓虹似乎没到十恶不赦的程度。” “怎么会,霓虹是法治社会——” “根据《波茨坦公告》,霓虹主权局限于北海道、本州、九州、四国四个主要岛屿,以及同盟国同意的小岛。 站罪人犯将受法律审判,欺骗及错误领导霓虹民众的势力应当永久铲除。 但北纬30度以南的琉球群岛包括本岛在内,至今仍被霓虹非法占据。 战犯朝香鸠彦活到94岁,岸信介90岁,岗村宁次82岁,石井四郎67岁…… 可以说每个人都坐拥巨额财富,寿终正寝,霓虹真的是法治社会吗?” 江户川柯南如遭雷劈,喉咙干涩,小脸煞白,只能怔怔地看着君遥。 君遥却话音一转,提起现在:“我们都知道这些离得比较远,就说当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好了。 你知道四井总裁为什么害怕到这种程度吗?” 江户川柯南声音僵硬:“为什么?” “四井财团有一个自动伪造检测数据的程序,利用这个修改子公司的发动机核心零件数据、油耗数据。 此外,他们合作的钢铁公司前段时间爆出钢材数据造假…… 这些在霓虹算不了什么,可要有购买产品且险些受害的上流人士想要追究呢? 我听黑泽说过,他们老板就有一架核心材料来自这些企业的远程公务机。” 江户川柯南从震惊中回神,对此表示赞同:那是该害怕了,得罪那个组织的boss……嗯嗯? 君遥是怎么知道的? 君遥理所当然地说:“黑泽说想送我一架公务机,问我喜欢哪种机型,就找人查了下。 他看见调查结果,无奈之下把情况都告诉我了。” 江户川柯南再次晃神。 怪不得担心自己被四井总裁报复,这可是极有可能涉及人命的大事…… 桥豆麻袋,君遥怎么会因此产生这种担忧? 难道她知道那个组织的存在? 江户川柯南起了疑心,隐去关键词问了出来。 君遥跳过他的试探,用更加困惑的语气说: “对于有资源有能力的人来说,不能通过法律途径报复,肯定会选择自己擅长的手段啊。 黑泽先生的老板,应该会用商业手段,搞垮或啃下四井财团的一部分吧?” 说完,君遥带回话题,“你看,四井财团旗下的产品谋财且害命,没人需要对此负责。 哪怕最终宣告破产,依旧有家族办公室的巨额财富供其享受百余年。 你说先例这么多,黑泽先生会做出哪种程度的坏事,让我因此和他分手呢?” 第350章 黑泽先生可不像我这么好脾气 江户川柯南语塞——并非无力反驳。 事实上,他想说的话很多,可以说的内容更多。 霓虹有记住历史试图抗议的亲历者,有努力生活热爱和平的普通人。 也有认真负责逮捕犯人归案的警察、关注民生的议员和调查官员违规收取政治资金的东京地检特搜部…… 只是这些话对小兰说可以,对君遥讲,恐怕会得到“隔靴搔痒,假装忙碌”的评价。 何况那些能说服自己吗? 在“工藤新一”时期,他是相信的。 在一棍变小后的现在,他不敢拿自己的小命赌良心。 因为他越探究,越发现霓虹的历史记录可以自圆其说,却无法同境外的任何国家交叉对比。 警方能接受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推理,能接受沉睡の毛利小五郎的指点,能接受江户川柯南的独特…… 唯独做不到独立且高效地将犯人逮捕归案。 至于议员? 他们用竞选宣言收获选票,总在成功后快速遗忘。 每次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都睁着眼睛说梦话,或者将“夫妻别姓”争议拎出来,提了一年又一年。 江户川柯南无法说服自己,自然不能用单薄的“证据”说服君遥。 最重要的是,他开口之前想起一个异样之处: 这样敏锐的君遥,怎么会仅仅霓虹官方的邀请,就答应来霓虹读高中? 从入学后的情况看,根本不在意霓虹私立学校的教育和生活,不是吗? 难道…… 江户川柯南抓住多次闪过的念头,误以为找到依据,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儿把自己吓傻。 君遥以为他害怕“被策反”,有心调侃。 单枪匹马就想掀翻根植于这片土地的腐臭系统的主角? 在霓虹根本不存在。 这种土壤塑造的自带血统与天赋的“主角”,从不具备反抗精神,更不具备革命的勇气和决心。 相反,一个没注意,就会沦为环境的燃料,助力其“飞升上天”。 比起策反对方,君遥更担心他动摇想法后,触发被动技能,走失在君宅的后花园。 一年级小学生、走失、死亡……嗯,要素齐全,绝对能聚集霓虹民众的愤怒。 君遥无心参与他国事务,便没点明这些,只说他接触的信息源有问题,思想不够阳光: “柯南还是控制点接触案件的频率比较好,平白无故,怎么会想得这么吓人呢?” 江户川柯南听了个开头,刚放松紧绷的情绪,就被后面的大锅扣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接触案件较多思想变得阴暗? 得,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没了,人没气死都算命大。 君遥见小学生炸成一团,不走心地安慰说:“你看,现在知道被人恶意揣测的感受了吧? 得亏黑泽先生不知道,否则……哼,他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江户川柯南呵呵,想说从头到尾,没见你有哪里好说话,但他没敢。 保持沉默,假装乖巧。 君遥摸了摸他圆润的脑壳,再次提醒道:“好啦,小小年纪生气太多,会长不高的哦~ 你看你隔空欺负黑泽先生,我都没替他欺负回来,对不对呀?” “???” 江户川柯南瞪大眼睛,险些以为自己幻听。 什么叫自己欺负琴酒? 难道他挨的那一棍、吃的那颗毒药,是在梦里出现的吗? 另外年纪小怎么了? 说的跟谁没读过高中——等等,自己这是被气傻了吗?干嘛拿短处跟她比较? 江户川柯南瞅了瞅接近尾声的晚宴。 再伸开爪子,看看稚嫩的小手,摸摸圆嘟嘟的脸颊,接着往眼角一盖,“哇、唔唔唔……”快放开! 君遥多贴心呐,捏着手里的大福不放,关切道:“放心放心,你想吃的这里都有,不要太感动哦~” 江户川柯南嘴里满满当当,全程唔唔唔唔。 君遥温柔低语:“柯南觉得一个不够吗?” 江户川柯南努力摇头,留下无数残影。 君遥确信:“真的不够啊,也对,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小孩儿爱吃多吃很正常……” 于是,等江户川柯南吃光一盘糕点,腆着肚子喝水解腻时,离哭出声只有一步之隔。 君遥无奈叹息,“小孩子不知道饥饱,算了,你按这几个地方,可以缓解不适。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多少能分散一下注意力,你有精神听吗……” 江户川柯南越听越心酸,然而面对来自君遥的情报诱惑,还能怎么着? 只能含泪咽下,艰难承受所有痛苦。 好在消息足够有价值——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满意女儿的提议,却也没开口拒绝的原因吗? 江户川柯南打起精神摇摇头,他甚至没看出四井总裁拒绝的态度,“君遥姐姐怎么发现的?” 君遥大方解惑:“你没关注吗?四井小姐表态后,今晚四井总裁始终带着她交际。 然而他对女儿的定位是联姻而非继承家业,完全没必要撇开那些人,只跟相对弱势的合作伙伴交谈。” 江户川柯南中途离开,没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不过清楚这次的晚宴有猫腻后,他也有做功课: “几位人选的家族在经济或政治方面有些影响力,和四井家算是互补,为什么不能成为联姻对象?” 君遥轻笑:“那要看怎么个补法。” 强强联合是互补,资源置换是互补,风险对冲还是互补。 “他们自小在学习院读书,然而除了直升大学的四井小姐,其他人因费用等因素陆续考进其他学校。” 换句话说,四井总裁的女婿人选,从来不在离开那个圈子的群体中。 而离开圈子的几位青年才俊,再如何优秀,自身的优势都难以弥补四井财团长期存在的缺口。 君遥想到这里,低笑一声,补充道:“几人联合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你觉得方法可行吗?” 江户川柯南果断摇头,霓虹再怎么尊重个人意愿,都不存在一女N男的婚姻模式。 实在是怕了她的骚操作,赶紧岔开话题:“君遥姐姐知道这些细节,也是因为那个朋友吗?” “怎么会,这次是迹部景吾啊!” 还有谁会比迹部景吾这位新兴企业集团继承人,更了解他的“敌人”呢? 第351章 遥酱和黑泽先生有约定 江户川柯南心里嘀咕的铃木园子还没出口,就听君遥小声解读两人的区别。 从家族情况到各家庭对他们的期望与安排,从接手情况到近期规划,都了如指掌。 说实话,江户川柯南和铃木园子同学多年,都没君遥这位来霓虹不过几个月的人清楚。 他过去从未关注这方面的事情,自然不会分出心思专门思考。 也是因此,始终没发现铃木家对铃木园子转变的态度。 没想到偶尔和毛利大叔相似、大大咧咧一心恋爱和小兰的铃木园子,此前竟然是待遇宽松的四井丽花吗? 可能先听君遥讲过四井父女的“博弈”,此时换成熟悉的朋友,江户川柯南忽然被莫名的情绪冲击到。 一直以来,他凭借在推理、学业、爱好上面的天赋,只在观察方面下功夫,几乎解决所有问题。 哪怕出现差错,背后也有父母送来提示。 因此,他能做到别人眼中的体贴并给予对方需要的东西,或者说皮毛表象。 却从来没将目光投向更深处的存在:造成该种现象的土壤,以及从中生长出来的系统性、结构性的骨骼。 这是“精英人士”的傲慢吗? 江户川柯南分辨不出来。 他只知道第一次被人带着接触其中的利益交换和资源整合。 对方是三番五次捉弄自己的君遥,还是通过这种形式,情绪极度复杂。 一时间连暗示琴酒身份存疑,“挑拨”两人分手都顾不上,更别说关心别的。 以至于晚宴结束,听安保人员进来,汇报说有车辆轮胎破损。 包括四井丽花和她“招夫对象”在内的人都无法乘坐自己车辆离开时,竟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放松感。 当然,也不是没有意外的地方——毛利大叔租来的汽车,竟然能在风波中完好无损。 不管从哪方面说,都属于奇迹。 江户川柯南兀自感叹。 他只用关注租来的车辆,君遥担心的就多了。 如果四井总裁不管不顾,强行将女儿塞过来,就算她没有拒绝,也会让今晚的其中一个目标打折扣。 唔,或许能助力第二个目标的实现? 君遥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旁听那边的动静,抽空琢磨要不要顺水推舟,情况会不会更有趣。 几米外,四井总裁没发现她的八卦。 听旗下物产公司常务董事六田将司汇报,说一共有六辆车的轮胎被弄破。 他便无视旁边几位或弯腰或半蹲着检查轮胎的青年才俊,直接安排: “看来只有让这六辆车的客人分乘其他车辆离开,虽然可能会涉及超载……” 四井丽花果断插进话题,打断他的套话:“我才不要呢!今天是我的生日耶…… 本来应该陶醉在迷人的余韵中,悠哉游哉回家的,可是你现在要我去和别人挤。” 这和爱女人设可是冲突的! 四井总裁深吸一口气,试图拉她胳膊,“丽花,你别闹别扭了!当初依你想法在这里举办宴会……” “现在我想留在这里,”四井丽花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垂首避开他的视线,接着往下说: “君遥小姐要去接她男友下班,我不想和其他人挤同一辆车。 今晚刚好和米婆婆一起住在别墅,请您明早再派人来接我!” 米婆婆是独自看守这栋别墅的女佣,此刻正好站在她身后恭送二人,听见他们的争吵,有心劝说。 然而她本身就是温顺老实的性子,喊了一句“大小姐”后,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反倒是站在对面的四井总裁看见她担忧的表情,再看看明里暗里威胁自己的女儿,忽然记起当前的场合。 宴会刚结束,周围除了用来反抗自己的“青年才俊”,还有众位宾客和特邀嘉宾。 根本不是什么能和女儿充分交换意见的场合。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沉,哪怕听见“青年才俊”们争先恐后说留在别墅保护丽花,也没再吭声。 六田将司察言观色,主动开口:“我也留下来保护大小姐,免得那群好色之徒有不轨的举动!” 他今年好像四十岁,为人稳重,不在女儿的择偶范围内。 那个毛利小五郎喝得醉醺醺,今晚肯定也会留在这里…… 四井总裁脑海中过了一遍想法,确定计划没有遗漏,就借坡下驴,“有六田在,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果真表现出一副对下属放心的模样。 找君遥告别后,软硬兼施,将一群屁用没有的安保人员和扫尾都来不及干的工作人员捎走了。 事情都做了,自然不忘再次表态,给自己的爱女总裁形象加分。 他特意在车辆平稳行驶后,将身子探出窗外,大声托付不省心的女儿:“丽花就拜托你了!” 六田将四听到这话,瞬间露出感动表情,恭敬道:“是的,总裁先生!” 这边的办公室情谊还没展示结束,被托付的大小姐已经拎起裙子,在青年才俊的簇拥下走进别墅。 君遥没想到只是看一场戏,那群扮演各种工作人员的苍蝇就被捎走了。 困于人设,竟然没人出言反驳——哪怕只说善后是他们“本职工作”的一部分,需要留下。 一个都没有,就这么被“雇主”水灵灵地带离这里。 真是太有意思了。 君遥晃着扇子,轻笑出声。 江户川柯南捕捉到动静,嘎巴扭头,捂着脖子眼睛锃亮:“君遥姐姐,你要去接黑泽先生下班?” 君遥点头,随后瞧见他本来就亮的眼睛更加闪亮,隐约有发光的趋势。 “那君遥姐姐能——” “柯南,”毛利兰顶着张通红的小脸,及时打断,“遥酱和黑泽先生有约定,不能载你哦……” 江户川柯南沉默了一瞬,自己在小兰眼中就是这种形象吗? 他明明想问琴酒的工作单位! 江户川柯南心有不平,但不敢说。 小兰的想法是一回事儿,最重要的是,他不敢肯定“退而求其次”的询问,有几分君遥戏弄的结果。 咳咳咳,江户川柯南甩开不利的想法,乖巧点头: “我知道了兰尼酱,不过,你不好奇黑泽先生所属的企业吗?感觉很神秘的样子。” 毛利兰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收到的地址是一家车企,估计在那边带队查账吧。” 君遥说到这里,看着两双好奇的眼睛,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开口: “至于具体内容……审计结果正式公布之前,要保持沉默哦~” 第352章 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呀~ 江户川柯南觉得君遥又开始糊弄人,偷偷翻了个白眼。 意外扫见毛利兰立刻捂嘴巴眨眼睛,以示明白的动作,表情一僵,满脸通红,眼皮子差点儿抽上天。 好、好可爱! 只是想起这一行为出现的原因,他脸上便由红转青,紫不溜秋,酸不拉几,煞是好看。 可恶! 君遥怎么连小兰都不放过! 君遥懒得搭理他,否则很难对孩童脸上露出远超年龄的醋意视而不见。 探究容易让他破罐子破摔暴露身份,继而得寸进尺,放弃探究显得自己智商感人。 不管怎么选都是资敌行为。 啧,果然要亲贤臣远小人。 君遥无视小学生柯南,看向善良可爱的毛利兰,笑着调侃回去: “可惜我只知道黑泽先生的地址,否则还能送小兰去约会呢~” “啊?” “!!!” 君遥嘴唇微动,几近唇语:“工藤新一。” 欻欻两声,收获一大一小两颗红苹果,鲜红欲滴似乎成了拟声词。 君遥抬手压下地里窜出的江户川柯南,免得他双脚受累,接着调侃道: “我记错了吗?要是这样,冰帝网球部的少年们状态都很不错哦~ 青春热血肌肉分明,正是恋爱的好时候——” “遥酱!”毛利兰连耳朵都开始滴血,双眼泛起水光,颤抖着举起双手: “时间不早遥酱你先去约会我得赶紧叫醒醉酒爸爸看今晚怎么回去!” 她一顿秃噜,最后一溜烟跑进旁边的别墅。 君遥望着她冒烟的背影,笑着摇头:“小兰真的好可爱呢,呐,柯南?” 江户川柯南面无表情,宛如桦地崇弘上身:“是。” 君遥:“?” 江户川柯南:“小兰姐姐和新一哥哥是……很亲近的关系,不需要认识所谓的网球少年!” 君遥晃了晃扇子,“不行呢~” “嗯?”江户川柯南表情惊愕。 君遥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说:“没听见小兰拒绝嘛。 小朋友多喝六个核桃就好,小兰的事情当然由她做主啦~” 江户川柯南的半月眼还没露出来,额角就蹦出青筋,没等开口,又因为她的话愣在原地。 回过神来,君遥已经坐进那辆银色宾利,准备启动车辆。 埋完地雷就想溜? 门儿都没有! 江户川柯南攥紧拳头,忍住别扭心思,冲到车边确认道: “君遥姐姐的意思是,我看见黑泽叔叔,可以主动了解他的态度吗?” 话刚一出口,他就在心中大呼糟糕,情急之下出了昏招! 威胁对君遥有用吗? 九成九的概率是没有的。 这一操作不仅起不到任何积极作用,还可能会让她误会。 而且不提先前的帮助,手里连个能让渡的“利益”都没有,凭什么以为威胁君遥后能全身而退? 他心里一慌,面上再怎么克制还是带了出来,以至于乱上加乱,说出自己都难以理解的话语: “我是说,万一有机会遇见,需要帮你送束鲜花吗?” 江户川说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语,在一片寂静中沉默下来。 抬头正好对上降下的车窗,和单手托腮、饶有兴趣望着自己的君遥。 救、救命! 他的脚趾疯狂忙碌,恨不能抠出山体裂缝,原地坠落表演人体消失术。 该庆幸她不清楚琴酒身份和自己的情况吗? 否则别说这座山,霓虹都装不下他……或许到了考虑太空航行的时候。 江户川柯南满脑子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去哪里,躯壳于混乱的思维中僵在那里。 君遥勾起嘴角,眼中没有任何笑意:“送花就不必了,至于询问黑泽先生的态度……” 她敲了敲车窗饰条,似笑非笑地说:“需要的话,我会直接问他。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将来逮住机会,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呀~” 威胁? 君遥不吃那一套。 实际行动? 江户川柯南不敢看,不敢想象琴酒把事情算到自己头上的画面。 更不敢想琴酒将来上门绑架,不是因为发现返老还童的特殊案例,而是飞来横祸遭遇ntr的秋后算账。 江户川柯南保证,到那时候,对方绝对不会相信这是君遥原本就有的意图。 很好,这是非常nice的晚宴,那是管不住嘴应有的下场。 他表情僵硬,目送银色的宾利慕尚划过夜色,冲破山林。 夜风送来离开前的话语。 君遥说,“最后一次。” 言下之意就是这次算了。 逃过一劫,江户川柯南蓦地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更加慌乱。 这一刻,他无师自通,明白种花所说的“疑心生暗鬼”的道理。 心里藏着必须隐藏的秘密,仍要去挖掘对方的秘密,必然会因为情绪失衡,造成本不必要的危机。 偏偏他无法面对命运安排的结局,总在发现突破点时昏招尽出,甚至伤害帮助自己的人。 这和历史中的霓虹人有什么区别? 国外的书中记载,1923年霓虹地震,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当局为了转移民众注意,将灾难归咎于在霓虹的外国人,煽动一场针对朝鲜和种花人的大屠杀。 即“东瀛惨案”。 而幸存的劳工和留学生逃回种花,却在码头看见令人心碎的画面: 从政府到民间,日子过得更加困难的同胞,正缩衣节食,为加害者慷慨解囊。 更讽刺的是,几年之后,一位霓虹士兵在种花走失。 江户川柯南至今还记得,在他第一次看见白纸铅字时,对自己是否认字产生的怀疑。 也记得之所以查看这本书,是因为听说移民阿美莉卡的种花后裔写出的另一本书。 那是霓虹用话术转移注意力的另一面。 他对书里的内容产生怀疑,溯源是否存在旧怨,却看到了更加不堪的事实。 如今,山风吹拂的夜晚,他做出相似的事。 难道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劣基因吗? 江户川柯南为此感到痛苦,更痛苦的是,到这个份上,他的理智仿佛脱离情绪,飘在半空衡量处境。 这次君遥大方不计较,下次会遇见谁呢? 能撞见这样的好运吗? 就算有,真的要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吗? 他是江户川柯南,不是毛利兰,没有小兰的运气,怎么敢保证自己能再次抓住万分之一的概率? 当情绪和理智从不同角度看待同一情况时,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过脊背爬上大脑。 江户川柯南浑身颤抖,如坠冰窟。 第353章 没有人能拥有全知视角 月光之下,山林环绕之中,夜风吹拂着一尊动也不动的雕像。 毛利兰应付过醉醺醺的爸爸,出来寻找柯南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孤独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莫大的痛楚席卷而来,无声击中她的心脏。 柯南这是怎么了? 什么会拥有如此成熟满溢的情绪? 毛利兰想不明白,似乎被一种情绪簇拥着,挪到江户川柯南面前,半蹲半跪抱住寂寥的孩童。 “柯南、柯南……” 她不知道除了这个,自己还能做什么。 但江户川柯南从失控的情绪中回神,在耳边的凉意中侧头,却看见她沾满泪水的脸庞。 兰…… 自己从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再到成为江户川柯南。 她始终没变,依旧是那个对他人痛苦感同身受的傻女孩啊。 江户川柯南手指微动,回抱着她,想起当初在阿美莉卡遇到的事。 那天晚上下着雨,小兰救下女演员在舞台上杀害其他人,事后直面对方的恶意,因而生出痛苦和迷茫。 回程路上,又凭本能拉住要杀她的银发杀人魔。 发烧状态的小兰想不通做出这种行为的原因,无法回答对方询问的“为什么救我”。 在他回答说“救人不需要理由”、在银发杀人魔获救之后,放松下来,昏了过去。 事后她忘记相关的事,正如每一位善良的人总是记不得自己做过什么好事。 那是他们的日常行为。 可是作为曾经的营救者、此时的“加害者”,江户川柯南恍惚明白那些凶手说这类话语的原因。 ——“为什么救我”、“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没机会杀掉他”…… 这是加害者的痛苦宣泄,也是真切的疑惑,即,如果知道救我会产生这样的后果,你还会救我吗?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施救者的“真心”,又像是得到否定答案,就能证明自己没做错。 ——看,你那只是顺手的帮助,满足了展示自身善良的念头,凭什么要我记在心里? ——如果时间重来,你只会有多远跑多远。 ——大家都是一样的自私,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予以回报? 仿佛将所有人的道德拉到一个水平,就能以此为借口,将所有恩情与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可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江户川柯南不相信。 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施救者身上,就能获得轻松和平静吗? 江户川柯南同样不相信,否则她们没必要说出那样的话。 那么施救者为了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要考虑未来可能会有的牺牲吗? 江户川柯南明知不该产生这个想法,仍然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直到牵着小兰的手走进别墅,看见三船先生向醉酒的毛利大叔讨要车钥匙,说要送他们回家。 还称自己对成为四井丽花的未婚夫毫无兴趣,“我是为了讨好你父亲,以此提高本公司的运营效益。” 其他的青年才俊有要劝阻的,也有由着对方试图减少竞争对象的。 没有任何人在意四井丽花本身是什么心情。 毛利大叔清醒状态还好,醉酒时能听进去人话都不容易,自然不具备此项技能。 于是,被人当众羞辱的四井丽花当即发作,打掉移交到三船先生手里的钥匙,冷笑道: “想回去就回去吧,不过我会叫爸爸断绝和你们公司的所有往来!” 说完,她无视脸色难看的三船先生,唤过米婆婆,说去二楼换衣服,要人帮忙准备。 这就算了,离开前留下嚣张话语,说:“你们就像笼中鸟一样,我不喂你们吃东西,就无法生存下去。 为了讨主人的欢心,整天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啊哈哈哈哈……” 江户川柯南看着表演瞬间变脸术的青年才俊,再瞅瞅人影都消失了的楼梯,隐约有了明悟: 没人能拥有全知视角,看清所有真相。 就像尼采说的“there are no facts, only interpretations(没有事实,只有诠释)”那样。 作为施救与被救二重性的存在,他应当知道错的从来都不是施救者的善良。 那是对她们的恶意诋毁和过度要求,是失败者对有余力帮助他们的热心人士的伎忮霸凌。 作为从百年后从书本中窥见历史一角的学生,他看不清历史全貌,但可以竭尽所能,接近当年的真相。 江户川柯南想通后,冷静下来,决定先专注毛利大叔的事。 恰好有人提议打扑克牌熟络一下,便由小兰抱在膝上,仔细观察他们的言语神态。 这边紧锣密鼓进入新阶段,另一边,银色宾利划破夜色,在灯火通明的大楼下急停。 ——枡山自动车株式会社。 君遥收回看向灯牌的目光,悠哉悠哉取手机。 完全不知道还没动手,主角就因为足够敏锐,察觉到水下的暗涌,预备寻找应对方法。 她对此一无所知,还能愉快发消息:【下班了吗?我在公司楼下。】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跳出几行文字。 自觉精力旺盛堪比年轻人,实际年过七旬仍要奋斗的皮斯克见状,压下溜到嘴边的哈欠,故作姿态地说: “查岗的人来了,要不我派人请君遥小姐欣赏一下认真工作的男人?” 琴酒盯着电子合同,没分出一个眼神,“请便,她心情好了,或许会送加班员工小礼物。” 皮斯克嘴角抽搐,他是这个意思吗? 明明想让琴酒赶紧……等等,这位似乎是无性恋者,和君遥小姐在一起纯粹是听从命令。 上面为了督促琴酒完成任务,从他这里挖走不少好东西,这次还盯上价值不菲的公务机。 更糟心的是,这位连吃带拿就算了,借个办公室完善人设,竟然还真查起账来了?! 皮斯克看着借办公室变成真查账的琴酒,怀疑他假借名目调查自己,心肝脾肺肾都疼起来。 成,请人上来是吧? 只要你能担得起责任。 皮斯克用心一横,直接内线联络助理,安排人带君遥上来,随后看向琴酒开口道:“你——” 琴酒:“为什么要中止这次任务?” 皮斯克被他打断,不仅没恼,还有终于来了的放松感。 悬着的心缓缓下落,直到他放下电话笑着抬头,透过显示器的反光,看见藏于晦暗之中的绿色眼眸。 第354章 可是你们都开着门…… 皮斯克不清楚琴酒什么时候抬的头,恍惚有种自始至终都被他盯着的错觉。 被小辈看透的恼怒情绪还未升起,地板上的凉意就钻进脚心,一点点向上攀爬。 直到此刻,和那双凶兽一般的绿色眼眸一起,击中大脑。 他头皮发麻,全靠自我安慰说琴酒什么都没发现,这是在借机敲打自己,否则绝对不是这种态度。 一定是这样的,boss近期让自己破财,不就是高拿轻放的意思吗? 何况他没执行这次的任务,是有拿得出手的理由。 慢慢地,喉咙不再干涩,剧烈跳动的心脏缓和下来,背后的冷汗渐渐化成凉意,黏在脊背。 坐在角落看账本的伏特加非常理解他的状态,更明白他要完了。 没准备动手的话,大哥顶多嘲讽一下,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逼问。 只是伏特加多少有些了解琴酒,皮斯克不。 他成功说服自己,于凉意中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 “四井财团除了产品造假,没有称得上敌人的存在,一旦动手解决他们,就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港口的风波刚刚过去,不适合再介入这种情况的纷争。” 琴酒像是没听出他的暗讽,冷静地说:“组织因为对方造假出现的损失……” “这个你放心,”皮斯克看他没反应,又刺他一下:“我会用商业手段给四井财团一个教训。” 琴酒沉默不语。 皮斯克下不来台,再次开口解释,不过这回变成了示弱: “四井财团的困境不容易解决,要是接下来的惩罚不及预期,重新策划对付他们也来得及。 再怎么说,我都上了年龄,还要为那个更重要的事情做准备,所以才没出席四井家的生日宴……” “啊呀,我打扰你工作了吗?” 皮斯克猛地转头,看见抬手欲敲门框的君遥。 她穿着一袭有点说法的长衫,耳边挂着心思精巧且同样价值不菲的首饰。 不仅没被华丽的衣饰遮掩风采,还将站在她身后抱束鲜花的助理衬成背景板。 可不就是背景板吗? 但凡起点作用,也不至于让外人突然出现。 得亏自己谨慎言行,没暴露组织的存在,否则…… 皮斯克后怕未消,情绪激荡,脸颊控制不住的抽动起来。 然而造成这一状况的君遥早就移开目光,扭头看向琴酒。 这就算了,她还状似有礼貌地询问说:“你和老板还要交谈吗?要不我先出去?” 皮斯克差点气死,门都开着,交没交谈你不知道吗?还用特意进来问出来? 明知故问! 真要有礼貌,早该等在外面等回复了! 跟琴酒一个德行,装模做样,我呸—— 皮斯克在大脑中宣泄的情绪戛然而止。 他赫然发现,腹诽对象君遥似乎拥有什么女人的第六感,正转头看过来。 表情无辜,眼神茫然,说出口的话是和外表截然不同的直白: “你们不说话是觉得我不该出现吗?可是你们都开着门……” 谁正经查账的时候,会开着门啊? 伏特加在心里补充并大为赞同。 然而他能这么想,君遥可以这么说,跟在后面的助理看热闹就不行了。 他抱着花束抖若筛糠,又害怕声音太大引起风暴中心的关注,恨不能打开窗户跳下去,好摆脱当前压力。 可惜都是做梦。 皮斯克听见君遥的话,眼神一厉,跟刀子似的嗖嗖扎向助理。 尽管他刚才打的是内线电话,门是否开着和下属无关。 但要他承认自己开着门做见不得人的事? 丢不起那个人! 眼看他要恼羞成怒,搞出什么为老不尊的丑事儿,琴酒敲了敲电脑,从办公椅中起身。 “没有,不说话是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鱼冢,你带人收尾,今晚我出钱贴你们团建费用……” 伏特加啊不,鱼冢三郎起立点头道谢一条龙,表现出十足的社畜模样。 而说出这话的琴酒话音未落,就走到君遥身旁,伸手接过助理手中的花,低头道谢:“今晚麻烦你了。” 君遥粲然一笑,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回应道: “没办法,总不能让我的……加班还独自回家吧?听上去太可怜了。”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转,对着可怜人士一二三开口:“我也出钱吧,给你的下属加几个菜。” 皮斯克听他们一唱一和,还真给伏特加转了钱,险些气成河豚。 所谓的“加班工作”是怎么来的,别人不清楚,琴酒不清楚吗? 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儿,君遥没点话说吗? 害他这年过七旬的老人跟着加班,接受冷嘲热讽,再旁观你们用着老夫提供的交通工具谈恋爱?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皮斯克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想到所谓的搜寻公务机任务和这次“查账”的根本原因,心里发沉。 不能就这么算了! 心里有了主意,顾不上追究助理责任,直接挥手让人离开,随后和伏特加寒暄几句,明里暗里把人赶走。 等办公室安静下来,检查过门窗,确认紧闭无遗漏后,往办公椅中坐,全心全意琢磨起向上汇报的内容。 直到他不小心碰触鼠标,显示器中的内容闪烁、跳转,新的合同占据全部视野:舰艇制造基本合同书。 上一份:海上货物运输合同。 “啪!” 皮斯克触电般地摔落鼠标,死死盯着显示器上的文字,一动不动。 不能再留了! 无论琴酒是否看到潜艇的合同,都不能留! 至于组织看重的君遥……不过是个还在读高中的学生,家里再怎么厉害,隔着东海能做什么?! 皮斯克惦记着琴酒他们,离开的两人也没放过他。 君遥窝在副驾里摘耳饰,想到什么,询问道:“我在晚宴上没发现疑似组织成员的存在。 对方是临时放弃,还是不幸撞见江户川柯南?” 琴酒看她不愿“放过”主角,勾起嘴角,调侃道:“皮斯克放弃了。” “皮斯克?” “对,就是刚才的‘老板’。” 君遥挑眉,他们之前提到那个组织的成员,只说事情不提代号,免得露出异样。 如今说出来,是准备解决“老板”了吗? 琴酒点头:“主角不是很闲吗?没必要留皮斯克了。” 君遥对主角的N种使用方法没意见。 不过她有一个疑问,“四井财团那边有心驱狼逐虎,组织要是这么算了,伏特加怎么借机离开?” 第355章 小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听见君遥的询问,琴酒望着前方霓虹灯渲染的迷幻夜色,沉默一会儿,先回答前半部分: “不会这么算了的,只是这点和组织boss的态度无关—— 组织的武器装备来源多样,平均使用年限极其短暂,某种程度上不受影响。 有问题的是皮斯克,他近期连续犯错,吸纳的下属接触过雪莉。 没过多久,对方任务失败,在送往实验室的路上跳车逃跑,恰好那天又是雪莉出逃的日子。 皮斯克多次破财消灾,不敢再犯任何错误,这次放弃去生日宴,说是要换成商业模式,哼~” 比起琴酒故意透露出来的宫野妹妹代号,君遥更关注别的,“逼出来的答案?” “……”诱饵没用,琴酒收到她横过来的眼神,果断抛弃原本的打算,再次转移话题: “对了,你到时候可以掺一脚,还能挣点儿应有的‘教育礼金’。” 君遥看他不准备改变主意,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有江户川柯南他们在,这次挣钱很容易。 我明天看看什么时候下场,对了,需要把四井财团的关注引到皮斯克身上吗?” 嗯,小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皮斯克一个背靠组织在霓虹做生意的老头子,哪儿来的勇气拿这种事情嘲笑小猫? 小猫、呃……琴酒保持安静。 他认真琢磨君遥提到的可能,最后忍痛拒绝帮忙出头的诱惑: “皮斯克马上就要走向结局,刻意引导容易产生无关联想,还是算了。” 君遥没有拒绝琴酒的关心,也没拒绝他继续找主角茬的念头。 提醒一句“狗急跳墙,要注意安全”后,顺着他的意思提起别的: “雪莉躲去那个出租屋了吗?她好像没和主角碰面。” “她碰见阿笠博士了,你——” 琴酒的声音渐渐消失,后知后觉想起那天的情况。 他当时在监控室准备关注后续来着,结果被君遥牵动思绪,直接忘记那边的动静。 再后来就是重新布置房屋、搬家以及关于组织的一些安排,一直没和君遥提起过研究员的后续。 想到这点,他目光游移了一瞬,旋即看向中央后视镜,和同样方式看过来的君遥对上视线。 “……” 琴酒清了清嗓子,小声解释过当时情况,又道:“她多少有点雷达功能。” 所以他才能在自己提出搬家时,及时拿出一套按君宅情况装修的塔楼公寓。 君遥明白过来,眼神莫名地看着他,重复道:“雷达功能?” 这是怎么个形容方式? 琴酒:“她对组织非常敏感,能察觉一定范围内的组织成员。” 君遥了然。 结合世界意识对主角团的偏爱,确实很可能借身边人给主角开挂。 只是考虑到雪莉的年龄和经历,升级主线还是推理相关,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她和亲生姐姐宫野明美都在组织,怎么会让你成为其中一人的监护人?” 琴酒疑惑她忽然问起这点的原因,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而是解答说: “宫野明美没有研究方面的天赋,碍于宫野夫妇对组织的贡献,上面没有强求。 但经过检测,雪莉有绝佳天赋,她依赖的姐姐只想让她成为普通人,这是组织不允许的。 因此测出天赋没多久,就在组织的安排下留学阿美莉卡。” 霓虹学生国中开始接触理科,用不到“检测”二字,加上如今在组织中的地位,离开亲人的时间只会更早。 君遥询问:“七岁之前去的阿美莉卡吗?” 琴酒隐约明白她的思路,想了一阵儿,回答道:“大概在十三年前,好像是五岁左右。” 君遥继续:“身边有其他亲近之人吗?” 琴酒否认:“这是那位不允许的,后来她连续跳级,引起阿美莉卡的注意,中间好像还有其他情况。 最终的结果是,为了避免她的监护权被强行转移,特意安排我成为她的临时监护人。” 君遥了然,先给出结论:“她拥有的大概率不是对组织成员的敏感度。 而是对任何能够威胁自己生命的存在的敏感度。” 从来没有什么针对组织成员的探测器。 雪莉拥有的是由分离、孤单、恐惧、环境等因素共同塑造的天赋,是ptSd的另类代名词。 以阿美莉卡的枪击、抢劫、强迫、童工童婚等事件的概率。 以及违禁品交易到近海鲨鱼都能出现相似反应的频率,雪莉出现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 琴酒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不是怀疑君遥的推论,而是觉得自己担忧之下办了蠢事,过早透露了那个想法。 想到新家的布局,他的眼神飘忽起来。 现在说那个套间是绿海胆的还来得及吗?幼崽知道又会怎么想? 最重要的是,他隐约觉得还没到主动提起的时候,现在透露也和早前的计划不符。 万一出现意外,竹篮打水一场空,君遥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琴酒兀自沉思,全靠本能驾驶车辆。 君遥已经开始进一步解释:“由于雪莉和组织的接触情况和在阿美莉卡的成长经历,她对危险极度敏感。 恰好她不信任组织和里面的成员,所以,任何能在实力与地位方面威胁生命的人,都在‘雷达’范围内。 如今她脱离组织,只要不信任外界,哪怕在路边遇见产生相似感觉的人或事,恐怕就会出现应激反应。” 面对这一情况,饶是君遥也得感叹一句,阿美莉卡的国情害人不浅。 琴酒听完恍惚明白一些想不通的事,回神后仍然觉得她同情心过剩,主动提醒道: “雪莉短短几年功夫,就经历跳级、毕业、拿到代号、搞出成果,做出别人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成功的事。 如果还存在持续性的精神障碍,那么她的威胁远胜其他组织高层。” 君遥表情一怔,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尖,“放心啦,我不会掉以轻心的~” 琴酒哼了一声,说:“你最好是。” 他这么说倒不是因为吃醋,起码不全是,但自认主要原因是ptSd的症状。 患者长期处于警觉状态,遇到危险或极度惊恐时,会出现极度的“战斗或逃跑”反应或攻击反应。 无论哪个,都不是需要身体孱弱的君遥操心的。 “……” 君遥安静了一瞬,顶着窗外灯光都遮不住的苍白脸色,接着捏捏耳朵尖。 琴酒抓住她作乱的手,顺势塞进衣兜,毫不心虚地带回话题:“伏特加拒绝独自脱离组织。” 第356章 我不会放你独自离开的 事实上,君遥听到琴酒话语之前,指间已经碰到贴在他衣兜暗袋里的东西。 平坦、坚硬,是她处理过的移动硬 盘。 得知伏特加不愿独自离开,她安静一会儿,明知故问:“伏特加没看里面的东西吗?” “他直接拒绝了,”提起这个,琴酒再次气笑: “理由是不确定知道证据后会做出什么选择,干脆不要选择的机会。” 君遥:“那你没找机会销毁,而是把东西带回来……” “哼,”琴酒就近转向,拐进旁边的巷道,直视着前方的夜色,面无表情地说:“我怕他哭。” 君遥往车门上一歪,双手环胸瞥他一眼,没有吭声。 琴酒看她这样,啧了一声,伸手过去捏捏腮边的软肉,倒也没把人拉回来。 只说:“我让他找时间看些资料,事后依旧坚定现在的看法,再销毁也不迟。” 君遥隐约有了预感,仍然问道:“资料?” 琴酒手指一松,点头道:“对,关于实验、关于审判、关于采访的资料。” 话音一落,狭小的车内空间陡然沉寂,清浅的呼吸此刻竟掷地有声。 流动的霓虹灯一阵阵涌来,穿过后挡风玻璃,将昏暗凝固的空气尽数分割。 好似繁荣与沉寂在光影之间流转,令人想起同样割裂的上世纪。 “那些藏在故纸堆深处的东西,迟早会晾晒于灿烂的阳光下。”/“米哈伊尔,你不是一个人,对不对?” 不约而同的开口,相似的关心,两人神情一怔,先后回答: “我相信你说的,这是薪火相传的使命。” “我知道你说得对,哪怕她已经倒下,依然能在空旷的土地听到回声。” 琴酒注视着歪在那里的君遥,将“索妮诗卡”的字眼含在唇齿间和音咽下。 仿佛这样就能藏起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忘了以君遥的眼力,能将一切收入眼底。 或许没忘,只是想用提升后的精神力,将她眼中明媚的春光和璀璨的骄傲烙于心底。 君遥笑意加深,坐直身体,伸出右手,认真地说:“接下来要一起行动吗?乌里扬诺夫同志。” 她的坦率与热忱一如既往。 琴酒清楚自己过去这么称呼,引诱、告白和并肩作战的含义各占几分。 但他绝不承认,表情轻松地回握道:“君遥同志,我不会放你独自离开的。” 无论如何。 说完,琴酒无视她忪怔的表情,启动车辆,朝新家的方向驶去。 光影变化中,君遥回神。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低头从手机里搜出一首歌,调好音量开始播放。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熟悉的声音在陌生的土地上响起,心里除了过去回忆和对未来的憧憬,再无半点外界的干扰。 位于相似的处境,毛利兰的感受截然相反。 哗啦啦的水声、混沌一团的大脑、动弹不得却莫名移动的身体,以及酸涩的鼻腔和窒息的异样感—— “唔、咳咳……呼……” 身体忙碌又无力,似乎被什么束缚着,茫然中隐约听见有熟悉的声音从天际飘落: ——“小兰!你在哪里?小兰!快回答我!” ——“啊?小兰!” 小兰? 是在叫自己吗? 好糟糕的感受……不过,糟糕又是什么? 毛利兰思维涣散,浑身无力,耗尽全身力气咳嗽一阵儿,困倦便重新上涌,没有任何分辨信息的体力。 朦胧间心中传来一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否则一定会后悔。 她呆愣一会儿,摸索出提示的含义,又陷入新的困惑:努力干什么? 对啊,要干什么来着? 好累,好困,我要—— “小兰,你快醒醒!小兰!振作一点儿……” 哦对,我是要醒来,要看看呼唤自己的是……新、新一? 毛利兰透过模糊的视野,认出来人的身份。 江户川柯南扶着小兰的肩背,避免躺进满地凉水中,此时见她终于睁开眼睛,心里一松,焦急询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搬来这里,强行将脸压入水中?” 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隔着云端传入耳中,莫名有种空洞且安心的感觉。 毛利兰喘了口气,不知道要安慰谁,说:“新、新一你来了……哈……那,我就放心了……” 她勉力说完,眼睛一闭,脖子一歪,再没动静。 江户川柯南吓得脸都青了,未曾消去的冷汗唰地落下,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僵硬地喊“小兰”。 几声过后,忽然捕捉到轻微的呼噜声,仿佛盲人看见第一缕阳光,聋子听见第一声鸟鸣。 天蓝了草绿了,江户川柯南屁股一沉,跪坐地上,放松地喘息。 太好了,小兰没事儿,是睡着了。 江户川柯南心想,遭遇那么危险的事,大概是吓昏了吧。 别说小兰,他都快要吓死。 也是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先前好似没受过急救训练的孩童,除了呼唤小兰的名字,什么都给忘了。 等等,急救训练? 江户川柯南若有所思,通常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睁开眼睛,不会像小兰这样昏迷不醒。 情况不对! 难道是刚才的咖啡里掺有安眠药? 对方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对小兰下手? 他心里一沉,仔细梳理今晚的情况。 晚宴时听君遥提醒过四井父女的心思,结束后部分人员的车辆轮胎扎破,像要特意留人。 为此,他格外注意观察别墅里的人员情况。 借扑克牌联络感情时,除了始终没有出现的四井丽花,一切还算正常。 起码那个时候没人对小兰有敌意。 直到半个小时前的十一点钟,话题转移到大小姐选定的未婚夫人选。 有人提起过去众人都在的游艇社和两年前的悲剧,交流戛然而止,关注起没有下楼的大小姐。 分开在别墅内寻找、呼唤,无人应答后,在其中一人的担忧中,大家冲出别墅去旁边的森林寻找。 他和小兰、毛利大叔一起,没找到人不说,突逢大雨,返回别墅时看见伏在喷泉池中的二阶堂先生。 他已经死了,死因是溺水。 接下来的一切和上次君遥也在的别墅杀人事件没什么不同。 断电、断电话线、断信号,刻意打造的孤岛和从窗外打破的玻璃。 有人刻意营造外人闯入潜伏进行杀人的假象,事情极有可能和他们忌讳的发生在两年前的悲剧有关。 可是,上次小兰被凶手盯上,是因为无意间看见他们换衣服,那么这次呢? 这次小兰和米婆婆一起去厨房泡咖啡,连两年前的悲剧都没听完整,为什么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对车辆轮胎动手的,究竟是没再出现过的四井丽花,还是藏在那几位中的某个男人?! 第357章 算了,还是自己努力吧 藏在暗处之人恶意深沉,令人胆寒。 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发现本该守着小兰却跟在他们后面的米婆婆,让小兰独自睡在沙发上会有什么后果? 江户川柯南不敢细想。 只知道能挪动小兰——哪怕只是挪进同属一楼的厨房,凶手大概率也不是没有出现的四井丽花。 君遥提起四井总裁对四井丽花的定位时,说过她毕业于学习院,这所院校在霓虹拥有独特地位。 早期是霓虹皇家私塾,汇集了霓虹皇族、名门之后、财阀之后和政治门阀,别称皇家相亲角。 校友涵盖霓虹社会各高层,是比诸多名校学阀更隐秘的精英圈层。 战败后废除《华族令》,从宫内省管辖的“官立学校”转变为“私立学校”,取消入读学生的身份限制。 但就读的隐性成本、隐蔽的审核筛选机制以及学习院内长期形成的校风依然存在。 校门内仅有少量平民,多数为旧华族、新晋的财富精英,以及没落的世家子弟。 四井丽花邀请来的青年才俊,就属于这个行列。 这种教育环境教出的四井丽花会拥有超强武力值吗? 几乎不可能。 就算她在学校期间参加过某些运动社团,自身天赋绝佳,也无法轻易抱走从小学习空手道的小兰。 那么,她会是天生神力吗? 更不可能。 否则她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反抗四井总裁对她的安排。 而凶手范围一旦排除四井丽花,就不得不考虑两年前的那出悲剧。 根据那些人的说法,他们同属一个游艇社,两年前一同前往某个小岛游玩,意外遭遇暴风雨。 不熟悉当地情况加上各玩各的,他们回游艇避难时发现小岛上还剩下四井丽花一个人。 小岛遇到涨潮就会沉没,危急情况下,其中一人乘着橡皮艇前去救援。 半天后,单独乘坐橡皮艇外出海钓的二阶堂和等待救援的四井丽花穿着救生衣漂浮在海面上。 三天后,他们才在海面上发现前去救援的同伴的尸体,对方恰好是米婆婆的孙女,八重子。 青年才俊和四井丽花经常在这栋别墅聚会,和米婆婆一样,都很熟悉这栋别墅。 换句话说,他们都具备避开人群破坏轮胎、打破窗户、断电断网的条件。 凶手一旦排除四井丽花,那么认为八重子为救大小姐牺牲性命,死而无憾的米婆婆也能暂时忽略。 如此一来,凶手就在那几位男士之中,在一起获救的二阶堂遇害前提下,四井丽花此时性命堪忧! 还有小兰的处境…… 江户川柯南想起君遥的提醒,心里一沉,不由后退一步,“嘭”地撞上发热发烫的东西。 嗯? 他猛地回头,发现是一个微波炉,怎么会这么烫?难道—— “柯南!你跑到哪儿了?这个小子……” 听见毛利大叔的声音和杂七杂八的脚步声,江户川柯南立刻清醒。 压下沉思表情,挂上紧张模样,焦急地跑出去,大声求助道:“欧吉桑,小兰姐姐遇袭了!” “什么?!” 毛利小五郎心里一慌,越过柯南冲进厨房,看见女儿躺在地上,双腿一软,差点儿栽倒在地。 江户川柯南完全没想起自己先前的表现,见他反应这么大,无奈扯住他的衣角提醒说: “欧吉桑,小兰姐姐好像吃过安眠药,现在睡着了……” “哦哦,睡着了,”毛利小五郎听见关键词,找回脑子,心也不慌了,腿也不软了。 听着窗外的雨声,抱起轻飘飘的女儿往外走。 等安置妥当,又是几分钟过去。 江户川柯南迎来以毛利小五郎为首的“审讯”。 “小兰被袭击,是在我们进森林追凶手的空当吗?” 江户川柯南正愁没有合适途径说出自己的发现。 听他这么一问,当即抓住机会,像扮演“侦探游戏”那样,一股脑儿说出自己的猜测: “没错,我想凶手一定是用安眠药之类的东西,让她睡着,随后——” “安、安眠药?” 毛利小五郎大惊失色。 江户川柯南有心吐槽自己刚说过,考虑到各种形势,还是咽了回去,只解释自己的猜测过程: “我们不是喝过咖啡吗?如果不是趁机放了安眠药,以小兰姐姐的空手道实力,早就能拿下对方了。” “也对,”毛利小五郎瞬间接受这个说辞,询问起其他几人的情况。 鉴于毛利兰差点儿遇害、他是传说中的名侦探,以及霓虹人害怕自己成为破坏氛围的那个的特性。 他们都有回答。 江户川柯南没有将全部精力放在他们避重就轻的答案上,而是仔细观察室内情况,有疑惑就询问米婆婆。 很快就找出先前停电的原因,随后就卡在这里。 他想不明白凶手为什么会袭击小兰。 由于君遥的提示和毛利大叔的醉酒,他们今晚基本上都待在一起。 唯二分开的时候,还是去卫生间以及小兰跟着米婆婆准备咖啡的时候。 在那之后,就是小兰毫无防备地喝下放过安眠药的那杯咖啡,昏睡过去。 从这方面看,凶手在那之前就对小兰产生了杀意。 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为什么?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江户川柯南还没想明白,就听见毛利大叔指出重点“凶手就在你们四个之间”。 没等他表示赞同,毛利大叔在那四位男士的自证、甩锅四井丽花的话语中,说凶手和对方有串通。 利用他们都在场的时机切断电源,制造不在场证明,共同犯下这起无特定对象的杀人案件。 江户川柯南:“……” 算了,还是自己努力吧。 大叔估计是因为小兰险些遇害,开始随机指认杀人凶手了。 掌握部分真相的江户川柯南看出原委,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何况大叔的说辞——凶手在他们之间——不是没有道理。 脾气暴躁的三船当场提出要回房间,有人劝阻还说不愿和杀人犯待在一起。 见他这样,难以向老板交代的六田同样提出回自己房间的要求。 江户川柯南观察一会儿,见另外两人都选择留在这里,便在斟酌过后保持沉默。 第358章 小兰的好运消失了吗?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再有三个多小时,来接他们的车辆就会上山。 而凶手袭击小兰的原因无非两点:被她看到关键信息,或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无论哪个,都不会在独处时对位置不明的四井丽花下手。 对方只会抓住一切机会,强调案发时自己不在现场的假象。 既然如此,凶手大概率在剩下的两人之中,解决办法就简单了。 江户川柯南双手环胸,坐在沉睡的毛利兰旁边,一边重新琢磨案件中的疑点,一边悄摸盯梢另外两人。 直到凌晨五点二十五分,夜雨加大,像要冲刷掉一切罪恶,依旧无事发生。 偏偏自然界的白噪音催眠效果绝佳,疑似凶手的两人状态如何不好说,毛利大叔的眼睛都快黏在一起。 为了保持状态,站起身子努力恢复精神。 一枝先生似乎发现了这点,走到电视机前打开电视,“我们来看电视吧,松弛一下紧张的心情。” 话音刚落,电视中的声音已经响起。 江户川柯南听见毛利大叔说了句“也好”,抬头看了一眼。 哦,是靠天线接收信号的老式电视,无法反向联系外界,能被凶手留下不足为奇。 他再次低头思索,等下次听见确切的时间节点,恰好是早上七点的天气预报。 “大家早,今天是11月19日……” 电视中看似播报今日天气,实质全是雨况。 按照计划,接他们的车辆很快就要到达,然而联系不到外界,很难确定对方是否会被下雨天气影响。 半是放松半忧虑,大家很快做出反应。 米婆婆走到门边,“咔嚓”一声打开门缝。 一枝先生快速扭头:“米婆婆,你要去哪里?” 五条先生看了下时间,疑惑道:“要接我们的车子还没来呀?” 米婆婆理所当然地说:“上厕所呀。” “我也一起去吧。”一枝先生快速响应。 五条先生跟着道:“我也是……” 江户川柯南盯着他们的背影,有心跟上,可是小兰还没醒,大叔眼底的黑眼圈都冒了出来。 要是凶手从另外的入口进来,困倦状态的大叔不一定能拦住。 踌躇之下,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情报在手的人几多思忖,困劲儿上涌的毛利小五郎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直接走出去扶着门框,见三人一起朝着后面卫生间的方向走,扯着嗓子叮嘱道: “你们小心一点儿呦!” 嚯,这个嗓门儿,睡着了都能给吼醒。 前面几人吓了一跳,连忙扭头:“放心好了,我们有三个人耶!” 五条先生跟着打趣说:“有事情的话,我们一定会大声喊叫的。” 毛利小五郎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调侃,见人还算清醒,便转身走了回去。 电视里的天气预报播放到关东地区,时间滑到七点十二分,打着上厕所名头离开的几人还没回来。 江户川柯南按下心中的着急,扒着沙发靠背嘀咕道:“那三个人好慢啊。” 毛利小五郎给自己点了根醒神烟,老神在在地说:“没问题的,他们有三个人耶……” 是吗? 江户川柯南没吭声,盯着毛利大叔背后的大门不放。 完全没发现,不知何时,两人变成一个守窗一个看门的模样。 他死死盯着大门,因而在门锁拧开后,先于声音和味道,看见飘进来的热气。 这是…… “怎么会有咖啡?” 毛利小五郎心中一凛,冷汗自额际滑落。 一条先生笑着开口:“我上厕所的时候,麻烦他们帮忙泡的。” 五条先生补充道:“我们想这样可以提提神……” 这是提神的问题吗? 你们竟然半途分开了! 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内心大呼,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咖啡能喝吗? 一枝先生从背后路过,见毛利小五郎端着咖啡不肯下嘴,笑着肘击后背: “瞧你紧张的,没放安眠药……” 毛利小五郎身体一僵,胳膊一抖,放到嘴边的咖啡哗啦洒出。 顺着嘴巴、胸口落下,零星一些落到下方江户川柯南的脑袋瓜上。 “好烫!”x2 他们同时惊呼,不约而同地放下杯子,朝外面跑去。 “啊,对不起,”一枝先生满头大汗追出去地时候,只能瞧见他们奔往浴室的背影。 “放心吧一枝,咖啡放的有一阵儿了,不会烫伤肌肤。” 听到五条的安慰,一枝先生这才回神,“啊,啊,希望没受到影响吧……” 远去的两人无暇琢磨后面的想法,满心都是外面情况,以及同一个想法: “不快点儿的话,咖啡渍就洗不掉,那么等小兰醒来……绝对不行”! 两人脚步不停,踏进浴室门的那一刻,齐齐松了口气,放慢脚步朝洗手台走去。 就是这么一慢,时刻在捕捉信息的余光便发现了问题。 “咦?!!!” 两人一同转身,余光中的画面渐渐补全,顿时大惊失色:“怎、怎么会这样!” 在他们眼前,早期大家一同检查过的浴缸外侧。 遍寻不见的四井丽花大小姐,换下了晚礼服,正跪伏在浴缸边沿一动不动。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杀人事件! 无需多言,毛利小五郎留下看守现场,江户川柯南疾奔而出,通知别墅内除小兰以外的其他人到场。 得知消息,每一位都表现出不知情的惊讶模样,看不出任何破绽。 也对,这是早有预谋的连环杀人事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自爆身份? 这种情况下,小兰遇袭的特殊性就更突出了。 找到突逢恶意的原因,或许就能抓到真正的凶手。 可恶,她的好运消失了吗? 江户川柯南不愿设想这个可能,沉着脸将人带进疑似第一案发现场的浴室…… 不用怀疑,确实是案发现场。 毛利小五郎记录过现场证据,将尸体拖出水面,给出初步鉴定结果和猜测: “死因是溺毙,详细情形还要等她喝下的水质化验结果出来后才能确定。 大概是因为有人硬把她的头压入浴缸内,才溺死的吧…… 不过,这也意味着第三次的犯罪手法,和二阶堂被溺死在喷泉池的第一桩命案,以及…… 小兰差点儿死在厨房的第二桩杀人未遂事件,几乎如出一辙。” 随着大叔话音落下,江户川柯南发现站在门口的几位变了脸色,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那不就是……无特定对象的杀人!” 第359章 推理得很好,下次不要瞎猜了 不,是早有预谋的杀人事件。 江户川柯南心里否认,一边听着大叔讲述死者死前的奋力挣扎。 听她衣裙到袜子沾上的水渍; 听她手脚有绳子束缚的痕迹; 听她嘴巴有胶带贴过的痕迹,遇害前似乎一直被关在某处,评价说凶手手段狠辣…… 在场几位除了惊吓,依旧没有大仇得报的情绪。 江户川柯南心里发沉,这意味着凶手极其谨慎,再耽误下去,恐怕能在警察到来前处理掉所有证据。 毛利大叔似乎没有继续的意思,似乎将希望寄托在警方的鉴实人员身上。 这怎么行? 江户川柯南挤出孩童推理破案的表情,接过话茬,询问道几人先前的动向。 话题当然要从近乎整晚和他们在一起的三人开始。 “刚才去上卫生间的是一枝先生、五条先生和米婆婆,你们三人吧? 请问途中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声音呢?” 这种询问方式堪称无害,谁都没对此产生警惕之情。 米婆婆率先否认,紧接着五条先生开口:“对啊,我们是轮流进去的。 没轮到的两人就站在门口等,应该没发生什么事。” 听起来有互相监督的过程,似乎谁都没有作案空间。 这时,五条先生想到什么,心里一慌,连忙补充说: “最后轮到一枝上厕所的时候,他要我和米婆婆去厨房泡咖啡,所以之后的事我们就不清楚了。” 一枝先生紧张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我是因为熬了整夜有点困,才请他们去泡咖啡的。 而且厕所就在厨房隔壁,应该没什么问题……话说回来,我上厕所时,并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一楼这个房间的布局他们都清楚,厨房和这次三人一起去的卫生间挨着。 从门口出来拐进旁边的通道,尽头的第三间房才是他们目前所在的浴室。 这间浴室对面是另一间厕所,从时间上说确实有些匆忙。 只是三船好像很笃定:“你就是利用这个机会杀了大小姐……” 就在江户川柯南心里犯嘀咕,觉得他有什么额外证据,比如杀人动机的时候,这位接着开口了。 “泡咖啡至少需要五六分钟,先假装上厕所,再把大小姐从被关的地方带到浴室,时间方面绰绰有余。” “……” 推理得很好,下次不要瞎猜了。 时间这么赶还要独自把一个大活人搬运这里,绝对不可能,除非他有异次元空间。 江户川柯南忽略一枝先生的无效辩解,仔细琢磨凶手对这几分钟的高效利用。 万万没想到,他很快就不用继续思考了。 “错了,凶手不是一枝先生,”毛利小五郎放平尸体,扭头看向争吵的三人,正色道: “丽花小姐死了两个小时左右,犯案时间应该是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 刚刚才去上厕所的一枝先生是不可能犯案的,五条先生和米婆婆没有嫌疑。 因为他们三人上厕所前的四点到七点之间,一直和我们待在客厅。 扣除掉有不在场证明的他们,剩下的嫌犯就只有那个时段内待在二楼房间的三船先生和六田先生……” 六田先生和三船先生坚持自己没有杀人嫌疑,很快互相指认起来。 江户川柯南没再往下听,而是溜到后面检查尸体情况。 他很清楚,凶手不是毛利大叔说的两人。 和先前推理的凶手会故意留在人群中,避免出现没有不在场证明,需要自证的结论无关。 或者说有关——目前为止,他依旧坚持这个判断,但不是主要因素。 原因很简单,这种犯案方法不确定性太大了。 四井丽花死亡的第一现场就是这间浴室。 假如凶手是二楼人员,作案时必须避开同楼层人员,要警惕一楼人员外出,还要小心死者闹出动静…… 桩桩件件都是不可控因素,像极了冲动杀人而不是早有预谋。 然而作案过程中没闹出一点动静,且和小兰喝下的安眠药矛盾,足以说明这是假象。 嗯? 假象? 江户川柯南脑海中闪过一点灵光,可惜速度过快没能及时抓住。 他一边复盘,一边将目光放回尸体上。 死者口鼻部出现浅粉色的蕈样泡沫,尸僵比较明显,手指的皮肤角质层出现轻微的浸软、变白和褶皱。 欧吉桑说得没错,死亡时间应该是五点到六点之间。 单从时间方面看,和他们待在一起的两人没有作案机会。 那么问题来了,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用绳子束缚死者的手脚再解开呢? 从按住她的头压入浴缸的角度看,这不是什么方便操作的姿势。 事后解开绳子再丢弃更是浪费时间,万一碰到—— 桥豆麻袋! 江户川柯南的目光掠过湿淋淋的裙子、袜子,落在被胶带束缚过的小腿和附近的鸡皮样肌肤上。 心里一沉,意识到自己终于找出那块影影绰绰的拼图! 时间、事实、假象、无特定对象、按住她的头压入浴缸…… 他和毛利大叔关心的自然是小兰,可事实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无特定对象”。 凶手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两人:二阶堂优次和四井丽花! 从这一方向看,第二个受害者是谁都无所谓,能被救下来更好。 因为凶手根本就没想真的杀人,想要的无非是那句“证词”:凶手硬要按着她的头往水里压! 只有这样,才能模糊掉四井丽花死亡事件中的作案手法,才能遮挡两年前的那场悲剧,继而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拼图找到了,剩下要做的只有两个:验证猜测,寻找证据。 “原来如此,”毛利小五郎问过几人的情况,总结道:“六田先生那个时间段内没离开过房间。 三船先生除了外出洗脸那一次,没有离开过房间,是这样吧?” 两人纷纷点头。 毛利小五郎正要继续,忽然被五条先生打断。 他像是鼓起了勇气,脸色难看地说:“大小姐先前究竟被关在什么地方呢?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几乎快把房子给掀过来,也没找到她呀?” 毛利小五郎点头:“大家分头寻找时,大概在十二点左右,当时我们负责浴室,似乎并没有发现异样?” 第360章 真的要保持沉默吗? 一枝先生肯定地说:“对,连浴缸内也是空的……而且那时候大小姐还没遇害。 要是知道我们在找她,应该会发出声响才对。” 毛利小五郎自然而然地想起害女儿昏迷的罪魁祸首,否定道:“凶手有安眠药,她又是被捆绑着……” 藏人地点很快从搜查过的别墅转移到森林,毛利小五郎不由怀疑起汽车后备箱这个最常见的储藏地点。 按照这个逻辑,最有可能犯案的就是时间充足且在楼上的三船先生和六田先生。 毛利小五郎总结道:“你们之中,一定有一个人就是那个不喜欢杀害特定对象的杀人魔。” 好吧,毛利大叔还记得小兰无知无觉吃下安眠药的事,也没忘记无特定对象杀人案这一特点。 要是忘掉汽车后备箱这一选项就好了。 外面下着雨,临近初步四井丽花判断死亡时间的节点,雨更是越下越大。 假如凶手按欧吉桑推理的情况作案,要怎样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清理掉转移目标的痕迹呢? 而且他都那么做了,为什么不在停放汽车附近的喷泉池边,杀掉四井丽花呢? 和第一起案件几乎相同,不仅能避开他人的关注,还能节省时间。 甚至不用浪费时间精力安排第二场“无特定对象”的事件,可以说“一举多得”…… 江户川柯南想到自己的推理,无声地叹了口气,趁他们热火朝天讨论着,抓紧时间爬上浴池。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案发现场,等欧吉桑清醒过来,恐怕不会给自己留下“探索新世界”的机会。 别的阻拦方式倒也还好,再吃一拳就不合适了。 侦探的脑袋非常重要,这种生命不能承受之痛,最好应少尽少。 江户川柯南脑海中过着乱七八糟的事,人已经掏出手帕,隔着织物检查起来。 死者浑身上下都有水渍,排除凶手转移凶案地点、打扫卫生做好善后这一可能,只会出现一种情况。 尸体,或者说四井丽花,从来没有消失过。 她的“失踪”,纯粹是凶手刻意打造的假象! 江户川柯南脸色发沉,挥散大脑中关于做到这点背后的含义,收拢思绪,关注起手下的混水阀。 如果没猜错,这里应该会有凶手残留下来的痕迹。 他隔着手帕拧开旋钮,出乎预料的,下方的出水口没有动静。 咦,这是怎么回事儿? 明明能听到水声,难道推理出错—— “哗啦啦……” “呜啊!!!” “怎么了?” 毛利小五郎赶紧扭头,打眼瞧见小鬼跪在浴池边的慌乱模样。 上方莲蓬头喷出来的水流冲刷他的身体,继而冲刷浴缸边缘的证…… “?!” 他大步上前,一拳砸上小鬼的脑壳,“你在搞什么鬼?” 江户川柯南没有回答,大叔似乎也没有要答案的意思,吼完就跑。 他被迫沿着锤过来的力道拧回旋钮,跳下浴缸。 随后抬头看着上方的莲蓬头、感受着浑身湿哒哒的感触,彻底想通凶手的作案手法。 没错了,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那个男人! 江户川柯南想通凶手做的一切后,忽然拿不准要不要找机会说出自己的推理。 他有找到凶手,还清楚对方身上会留下怎样的痕迹。 但这次的案件并不复杂,某种意义上说,他的推理在本次杀人事件中的作用并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警方想通其中的设计,很快就能看透迷雾抓住凶手。 哪怕他们没看出真相,还有鉴实人员在。 利用现代科技能在莲蓬头、藏在附近的胶带、死者身穿织物或束缚过的某处肌肤上,检测出凶手留下的生物信息。 无论从哪里检测出来,得出的证据都比他推理出来的可靠。 何况因为他的疏忽再次丢掉一条性命,还让小兰险些遭遇不可挽回的伤害…… 像父母未曾说出口的建议那样,藏在人后,任由他人替自己冲锋——尽管对付组织,理论上是国际刑警的本职工作。 不好吗? 不够安全吗? 起码小兰不会因此而受伤,不是吗? 可是,别墅中只有受害者、凶手和无关人员没错,别墅外还有关注这里、关注毛利大叔的四井总裁等人。 真的要保持沉默,什么都不做吗? 对,什么都不做,他会很安全。 问题是毛利大叔近期声名鹊起,每次都能当场抓住凶手,偏偏这次没有,能说得通吗? 这个敢对小兰下手的混蛋大胆、谨慎、布置周详。 一旦错过这次抓“现行”的机会,放他离开,很可能找借口处理掉那些痕迹。 万一身上的“证据”消失,说不定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好吧,江户川柯南承认,他放不下。 想出再多理由、再多借口,归根到底都是放不下。 他逃不脱发现真相、揭露真相后由灵魂深处产生的战栗。 不愿将本该属于自己的任务推给别人,不想拱手退出,将为小兰“报仇”的机会交给未知,更不甘心退居所谓的安全地带,看其他人在前面冲锋! 何况,为求安全放弃抵抗,君遥为什么要兜着圈子,告诉自己那些情报呢? 总要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的价值吧? 江户川柯南想到这里,心里一横,逮着机会动了手。 ——恰好大叔在组织大家前去客厅,说免得在那里睡觉的小兰担心,其他人刚好走到门外。 “biu~” 麻醉针划破空气,射往该去的地方。 江户川柯南一个滑铲,躲到人们视野外的浴室门口,举起了蝴蝶结变声器。 咳,他觉得把凶手阻挡在小兰看不见的地方,会睡得更好。 只能辛苦欧吉桑了。 “等一下……噫噫噫……” 六田先生神经紧绷了一夜,听见动静连忙转身,“怎么了,侦探先生?” 毛利小五郎垂首坐在湿漉漉的浴缸边缘,沉声道:“我想到揪出凶手的方法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震惊。 江户川柯南要的就是这个机会,故弄玄虚,要求大家脱下外套,现场让真相水落石出。 这话自然会挑起有些人的不满情绪,可自认没有漏洞的凶手,绝对会抓住一切机会证明“清白”。 果然,三船先生爆发后,很快有人劝阻。 三两句话结束,几位青年才俊的外套脱了下来。 江户川柯南竖起眼睛瞄一眼,内心彻底安定,“果然是你……你就是在这栋别墅内犯下三起案件的混账东西!” 第361章 心思各异,但是好朋友 “于喷泉池边杀害二阶堂先生,将小兰搬到厨房对她动手,在浴室杀害丽花小姐的丧心病狂的凶手…… 就是你这个混账,一枝先生!” 江户川柯南脸色难看,一枝隆以及他身边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说实话,他们相识多年,自认对另外几人的性格心中有数。 先前再怎么互相指责,都没把毛利小五郎说的“凶手就在你们之间”当真。 不是无特定对象的杀人事件吗? 谁说凶手一定会在他们之间呢? 霓虹社会压力那么大,“蒸发族”那么多,四井财团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运气不好被躲进山里的人盯上很正常。 毛利小五郎算什么? 只是因为被四井先生偶然看中,得以从平庸生活中脱离,短暂地和他们产生交集的一个侦探罢了。 沉睡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霓虹惯有的人设打造方法。 离开这些噱头,如何快速打响知名度? 可是现在,这位有独特运营方式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说了什么? 竟然指名道姓,说一枝隆是杀人凶手,搞人设搞疯了啊! 单是起诉侵犯名誉权的赔偿金,都能让他滚回家再不敢乱说话。 三船他们还在怀疑、反驳,六田早已收回看向一枝隆的目光,转过身去,观察毛利小五郎的神态…… 呃,看不见。 不过对方随意坐在浴池边缘,右胳膊肘老神在在支住大腿,脑袋微垂,看起来很是自信的模样。 确实比先前可靠几分。 “毛利小五郎”还能更可靠,无视一枝隆的虚弱狡辩,没给他们猜测机会,直接开口讲详细答案: “二阶堂被杀前,我们去森林寻找下落不明的丽花小姐,当时和他在一起的是六田先生和一枝先生吧?” 六田先生压下心中的揣测,点头称是。 “毛利小五郎”,或者说躲在浴室门背后的江户川柯南得到回答,继续道: “接着你们兵分三路,各自搜寻,你追上二阶堂,以‘看见大小姐在喷泉池附近’为由,将人引诱到那里的吧? 随后,你从背后偷袭二阶堂,将人溺死,我没说错吧?一枝先生。” “等、等一下,这只是你的想象而已。”一枝先生满头大汗,快速抓住旁边的救命稻草: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六田也一样有嫌疑呀!” 不巧站他身边的六田先生:“?!” 一枝先生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忙不迭地往下秃噜: “二阶堂和大小姐是我朋友,你这么说就算了,但是我和小兰小姐刚认识,没必要杀人灭口啊! 凶手关掉电源时,我不是和你们一起在走廊上吗?如果我是凶手,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关掉电源呢?” 还敢提小兰? 江户川柯南无声冷笑,“同时利用这栋别墅内的空调和微波炉,很容易做到的,不是吗? 只要预先设定时间,让别墅所有房间的空调同时启动,再提前打开厨房里的微波炉,刻意加重用电量。 等设定的时间一到,别墅用电量激增,这栋历史悠久的别墅就会跳电,产生你想要的效果……” 他不仅准确说出凶手设定的时间,还现身说明当时听见的怪声和救小兰时摸到的微波炉温度。 接着溜回门后,说出对方趁着夜色打破窗户,误导大家外出追凶,自己趁机回到别墅对小兰动手的过程。 “当然,为了让小兰没有反抗能力,你让她喝下掺有安眠药的咖啡,这就是小兰被袭击的真相。 我记得停电前的几分钟内,你和我一起去厨房寻找失踪的丽花小姐。 所以,你可以做到在我们离开厨房后,偷偷转开微波炉的这个小动作……” 江户川柯南没有一次性说完,而是故意留下缺口,等对方慢慢放松警惕。 一枝先生抓住机会,再次否认:“没有证据就别自圆其说了,而且你忘记了吗? 第三起命案——大小姐遇害时,我可是和大家在一起耶,这是真正的不在场证明呦!” 倘若他因此被打成杀人凶手,那么和他在一起的其他人呢? 会不会也成为“凶手”? 万一和四井丽花的死亡扯上关系,被她父亲惦记,那自家公司…… 五条先生想到这里,头冒冷汗,果断开口:“一枝说得有道理!” 他拿出毛利小五郎先前推定的死亡时间,用当时一枝隆和他们在一起,证明对方不可能作案。 同理,自己更不可能成为凶手或帮凶——这点没明说。 担心目的过于直白,紧张之下,竟然抓到关键信息:“小兰的咖啡里有安眠药这件事也一样!” 他愣了一下,接着越来越自信,“咖啡是米婆婆端来的,我们是随手拿来喝的。 根本不知道哪杯咖啡里面有安眠药,他自己喝到不就惨了吗?所以说,他根本无法事先下药啊。” “他当然不会喝到有安眠药的那杯,”江户川柯南沉声道:“只要在下药时调整茶杯或汤匙方向即可。 让某个人喝到那杯咖啡很难,但转变思路,自己喝不到却很简单……” “可是小兰也是随手拿的,怎么预测——” “没必要预测,因为第二位受害者是谁都无所谓。”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几位男士像烧开了的水,瞬间炸锅—— “你、你说的是真的?” “连我们都可能成为他下手的目标?” “这么说,真的是无特定对象的杀人事件?” “别开玩笑了!说得我好像真的是杀人魔似的……” 一枝先生知道朋友的性格,唯恐自己沦为讨伐对象,慌忙打断说: “如果我是凶手,在停电的那一刻就会动手了!” “不,你的目标不是杀害第二个人,没错,第二起事件你想得到的并不是性命,而是证词! 你想得到‘被凶手硬把头往水里压’的证词,没错吧?一枝先生。” 一枝先生脸色大变,然而对方的话语犹如魔音,仍在继续: “到那时,丽花小姐遇害一事就能被当成和第一、第二起事件一样的,被凶手暴力溺毙的杀人事件,是吧?”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话简直比毛利小五郎指名道姓,说一枝隆是杀人凶手还吓人。 他们离死亡一步之遥就算了,原因还是为第三起杀人事件提供“证词”? 合着以后防敌人、防朋友不够,还得考虑自己运气如何,会不会被擦肩而过的路人冷不丁插刀? 谁能防得住啊?! 第362章 这就是对心爱之人的珍视吗? 江户川柯南不晓得他们的恐惧,仍然专注当前案件,好在侦探本能让他及时牵回众人的关注: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丽花小姐昨晚上楼后再没消息,遇害时间却是在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 期间凶手把人藏在哪里,为什么要多等七八个小时才对她下手? 明明有带安眠药,为什么捆绑丽花小姐后,使用容易留下痕迹的胶带? 又是为什么,都是‘硬把脑袋往水里压’,只有丽花小姐的衣服全都湿透呢?” 一连串的疑问轻易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很难说自信话语蕴含了凶手落网的因素有几分,不过,此时没人关注尚不存在的威胁。 都顺着他的话往下想,沿着听到的内容往关键信息处看。 嗯? 墙上的莲蓬头就是答案? “没错,我们平时使用浴缸时,都是打开浴缸上方的水龙头放水的吧? 可是刚才柯南打开水龙头,不是从下方流出,而是从上方的莲蓬头喷出。 也就是说,开关被转到莲蓬头那里了,理由是什么呢?” 理由? 进入浴缸之前,先用莲蓬头冲洗干净,不是很正常的事——嗯? 似乎有哪里不对。 按照霓虹习惯,洗澡都会以浴缸泡澡结束——开关不会转到提前淋浴的莲蓬头那里。 按照毛利小五郎说的作案手法,需要往浴缸放水——开关同样不会转到容易溅起水花的莲蓬头那里。 无论哪个理由,开关的位置都有问题! 凶手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 江户川柯南斩钉截铁地说:“因为只有这样,凶手才能避免放水时发出声响。 所以,他必须使用莲蓬头,再用胶带将丽花小姐的身体固定在浴缸里,一段时间过后,便会自然溺毙!” 所以单纯使用安眠药不行,昏迷中的人会自然下滑,难以把握死亡时间。 所以放弃胶带这种容易留痕的工具不行,因窒息而清醒的四井丽花会发出声响,打破计划。 所以被束缚在浴缸中的四井丽花,极有可能是在清醒状态下,痛苦而绝望地走近死亡…… 无论朋友关系有几分真假,一系列的联想都让他们心情沉重。 “怎么可能呢?” 凶手究竟是出于怎么样的心理,才会使用如此狠毒的手段? 执行这样的计划需要极其缓慢且有条理的步骤,往深处思考,只会觉得更加恐怖。 江户川柯南沉重地讲述凶手杀害四井丽花的全部操作:“一枝先生事先毁坏那边的灯泡,将换好衣服的丽花小姐迷晕。 随后把人搬到浴室,开始执行这项计划,为了把控死亡时间,还特意调好水流大小。 因此,他能在拥有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杀害丽花小姐,七点过后,以上厕所为由将尸体搬出浴缸,布置好现场—— 仅仅这样还不够,警方不一定会将两起杀人事件并成一种手法。 为此,他特意做出其他安排,即第二起‘杀人事件’,袭击小兰,就是为达到目的所作的布局!” 不过,做出这种安排并非毫无风险。 一旦他们发现四井丽花失踪的事情,就会四处寻找,期间很可能发现被固定在浴缸中的受害者。 “一枝先生算好时间,切断附近的灯光,避免有人靠近浴室发现真相。 害怕出现纰漏,还主动上前搜查浴缸,借此机会打消可能会有的疑惑,彻底瞒天过海!” 是的,这就是凶手的可怕之处。 他当着毛利大叔的面,主动走进浴室,掀开浴缸盖,看着束缚其中的受害者,说: “这里也没有。” 冷静而残忍,为达目的不惜牺牲无辜人员,且不存在任何犹豫。 这样的人…… 江户川柯南垂眸遮住眼中的思绪,概况道: “总而言之,能完成这项计划的,除了一枝先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如果真的使用那种诡计,我才是最感到奇怪的人……好吧,就算是我做的好了……” 一枝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旋即抬头冷笑,“你看见了吗?看见我犯案了吗? 连个像样的证据都没有,光凭想象,怎么能断言我是凶手呢?” 上钩了! 门后的江户川柯南放松些许,坦言道:“这正是我请你们脱下外套的原因。” 一枝先生自觉计划周全,迫不及待地说:“既然如此,就请赶快检查吧!反正你也查不出什么!!” “是吗?”江户川柯南哼笑:“可是,我真正想看的不是外套,而是你白衬衫上的水渍!” 目前还活着的青年才俊有三位,身上其实都有水渍。 五条先生的水渍在袖口,是上厕所后、洗手时弄湿的; 三船先生的水渍在领口,是洗脸的时候沾湿的; 唯独一枝先生的水渍在手肘处,西装外套却很干燥…… 江户川柯南厉声喝道:“你手肘上的水渍是洗手时弄湿的吗?不对! 洗脸的时候沾湿的吗?也不对!除非脱下外套,否则绝对不会只弄湿手肘! 没错,你脱掉了外套,因为不脱掉外套的话,将浴缸中的丽花小姐拖出来的过程中会弄湿衣服! 之所以弄湿手肘,是你为了方便,卷起了袖口,我说得对不对呀?一枝先生!” 江户川柯南一步步将凶手逼入预先设置好的缺口,还说杀人理由跟两年前的悲剧——八重子之死有关。 如他所愿,凶手无处可逃,不得不直面身份暴露的现实。 然而目的达成,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揭露真相的兴奋与战栗。 是因为继麻生成实死亡一事后,再次关注真相而错过营救四井丽花的时机吗? 还是因为一枝隆口中的杀人理由—— 孤身前去救援的八重子遇见两位待救援者,被抢走救生衣而葬身大海,获救的两人却说没看见过她? 江户川柯南分辨不清。 他看着声称八重子是最珍视之人的一枝隆,看着对方暴露后无心悔改,说杀害她的人只有死路一条的男人,蓦地茫然起来。 这就是对心爱之人的珍视吗? 虽说那天有暴风雨,但有游艇、有同伴、有橡皮艇、有救生衣…… 究竟要怎样才会变成八重子独自前去救援? 又要怎样,才会在只缺一件救生衣的情况下,放弃尝试新的可能,丢掉橡皮艇和前来营救自己的人,漂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找游艇? 江户川柯南实在分辨不清。 生命太脆弱、太单薄了,连惨案背后的真相都轻得像一次叹息。 第363章 生命的重量有多少? “他们把我心爱的八重子给杀死了,今天他们死有余辜,二阶堂该死,这个女人也该死!” 一枝隆如是所说。 没等其他人开口,一声棒喝响彻这间昏暗狭小的浴室—— “你在说什么傻话!!!” 年迈有力的声音瞬间吸引大家的关注。 “米、米婆婆……”一枝隆语塞。 他先前能以“心爱之人”的身份肆无忌惮,如果说这里有谁开口能让他闭嘴,非米婆婆莫属。 因为她不仅是八重子的奶奶,还是八重子唯一的亲人。 无论此时说什么,都比他更名正言顺,如果……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应该死的!” 米婆婆推开一枝隆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看向睁着眼睛无知无觉躺在地板上的四井丽花,接着开口: “我这么说不是要原谅大小姐犯下的过错,而是不管什么人失去性命,都会有人伤心难过。 我一个人受这种罪就够了,不想伤害别人,你们不要再说了……” 生命的重量有多少? 在有些人那里单薄如泛黄易碎的故纸,在有些人那里,却是不愿挥散、不想走出的哀恸。 江户川柯南仍未想通其中的区别。 但是,哪怕真相的重量比遗憾的叹息还要轻,依旧有人怀着憧憬的心情期盼着吧。 毛利兰对此万分赞同。 她从沉睡中醒来,看父亲在旁边睡觉,向守在旁边的柯南了解过情况,第一个疑问便是: “新一……他昨天晚上来过吗?” 江户川柯南听见这话,撑在大腿上的手肘一滑,差点儿从沙发边缘栽下去。 可惜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他之所以没摔倒在地,全靠被倦意未消的小兰一手拎起。 “啊、这、我……”江户川柯南手忙脚乱,慌里慌张夹起嗓音:“兰内酱怎么会这么说?” “欸?柯南生病了吗?”毛利兰扶他坐好,摸摸脑壳确定一切如常,这才往后靠上沙发,回忆着开口: “我当时被药迷晕,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总觉得新一来救我了……” 她没说的是,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好像捕捉到新一的身影。 然而就是这点,足够惊到江户川柯南。 当时情况紧急,他对那会儿的记忆也有些模糊,隐约记得两人有过交流。 只是时间太过短暂,又被小兰失去意识的事情吓到,没往深处去想。 如今回忆起来,小兰的确出现过“新一”的口型。 撇开面识者似颜绘师(模拟画像师)的专业视角,小学生江户川柯南和高中生工藤新一的相似度不算高。 起码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小兰看不出来,绝对不会把江户川柯南认成工藤新一。 排除危险时刻只能想到自己这种自恋选项,还剩下一个可能: 自己蹲下身体、凑近交流时,削弱了身高差异造成的不和谐因素。 刚从危险中脱离、意识朦胧、视野模糊且怀有期待的小兰,阴差阳错认对了人。 江户川柯南意识到这一“真相”,忽然不知道是喜是悲。 好消息,小兰误饮掺有安眠药的咖啡不是因为运气差; 坏消息,运气不好的那人是自己,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提心吊胆一整夜,此时蓦然放松,悲喜交加的情绪便涌了上来。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附近抱紧自己沉默许久的六田先生听见动静,连忙解惑。 气氛到了,其他人自然而然地融入进来,纷纷上前解惑。 江户川柯南在问答声中收获各式夸赞话语,但一点都不开心。 只好绷着张小脸,掏出手机向君遥转述昨夜情况——希望她看在有来有往的份上,能透露些新情报。 嗯,就是这样。 可惜白日梦做了一天,手机里躺着条早上九点收到的简讯:【多谢提醒,忙完请你吃糖哦~】 “……” 你都“哦”了,怎么没有后续呢? 江户川柯南皱着表情郁闷好几节课,连班里多出一位转校生,还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都没关注。 忙碌一天都没做完,君遥究竟在干什么? 他琢磨不出来,放学铃声响起时,忽然记起对方提过的四井财团事件,心里一动,拿出了手机—— “(●●)灰原!我们一起回去吧!” 嗯?吉田什么时候和灰原同学这么熟了? 不过灰原同学好像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江户川柯南闪过这个念头,正要继续,一股大力从旁边撞过来,随后是刻意压低仍然很大的声音: “柯南,你怎么还不收拾东西?!” 江户川柯南:“……” 催我干什么?元太再啰嗦几句,吉田都要走出校园了好吗? 他不想花时间和元太讨论,刚好教室人多眼杂,不适合查资料,干脆收拾好东西,等独处的时候再做。 等他背上书包和元太一起走出教室,前方的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已经开始和拒绝交流的新同学交流家庭住址。 被落下的小岛元太哼了一声,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很是不满。 江户川柯南旁观一切的发生,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现在的小学生…… “米花町二丁目22番地……我现在就住那儿。” 咦? 江户川柯南神情一怔,二丁目22番地不就在我家附近吗? 那附近没有公寓或大楼,近期唯一变迁过的房屋还是落到君遥手中。 听她说是院子种菜、房屋出租,租客为种花人,难道婚后改姓灰原了? 江户川柯南一时糊涂,察觉有人在观察自己,猛地抬头,却对上灰原同学的目光。 这……灰原哀,是吗? 他接下来什么都没说,被拉着“展示”少年侦探团的成员和联络处。 又在元太发现一封委托信后,被喊去接头地点,接受同学寻找哥哥的委托。 ——不是叫“哥哥”的猫或狗,是真的大同学十岁的亲生哥哥。 哥哥一周前说“去朋友家一下”,再没回来,警察没找到,这位同学便将希望寄托在少年侦探团身上。 听完这话,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 霓虹警察的公信力竟然缺失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过,考虑到霓虹每年近十万的蒸发族,以走访为主要搜集信息方式的警察找不到人,似乎很正常…… 正常个鬼! 江户川柯南万分庆幸,没把伤害过小兰的杀人凶手留给警方调查! 第364章 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因事而异 委托人最后一次看见哥哥是在家里,少年侦探团自然要前去调查。 他们到的不巧,交番警察也在,恰好与委托人的妈妈道别:“太太,有任何情况再通知我们。” “辛苦了……” 江户川柯南看他们结束交谈,看警察离去,恍惚有种轻飘飘的错觉。 怀疑自己心态不对,想了想,干脆把昨晚的事情重新编辑成简短的文字,咻地发出。 随后便和其他人进入委托人哥哥的房间,进入必须要有的了解过程。 另一边,君遥靠在躺椅中,眼眸微眯,偶尔瞧一下笔记本电脑。 这回见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想了想,慢吞吞伸手过去。 ——“哼,这就是你放下本职工作,以生病为由躲懒的原因?” 听见标志性的华丽声线,君遥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 离遮阳伞的阴影一步之遥的位置,站着手持网球拍大汗淋漓的迹部景吾,沉默一秒。 社交距离保持很好,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天气才是我犯懒的原因? 昨天还是初春时节,今天成了盛夏时分,总要给身体适应时间吧? 不过君遥默默吞下“委屈”,倚在躺椅中没动,还拿起旁边冰镇的酸梅汤饮了一口,这才笑着说: “本职工作?那我这样很正常啊,哪有打工人不摸鱼的?” “摸鱼?我们要去海边吗?文太(u.u )...zzz” 旁边躺椅上的芥川慈郎突然插嘴,完了没等迹部景吾生气,又呼噜呼噜入眠。 君遥见灿烂的阳光都遮不住他的黑脸,忍不住捂嘴轻笑:“你知道的,芥川他向来梦到哪里说哪里。” 迹部景吾眼皮子一跳,想说自己比她更清楚,转头反应过来,差点儿又被绕进去。 张了张嘴,眼神一动,瞧见这人坐在伞下依旧苍白的脸色。 他运气再运气,最后哼了一声,抬脚走到圆桌另一边,屁股一沉坐进靠椅,摆出一副耗下去的模样。 “我的身体其实……好吧,”君遥顶着对方不信的眼神,无奈地说: “霓虹消费不算低,我得到个赚零花钱的消息,不想错过。” 迹部景吾冷笑,这句话里哪个字眼能跟她的实际情况联系起来? 不料刚表明态度,下一秒屏幕调转,上面除了高高低低的红绿柱体,还有一行含有“四井”样式的文字。 那个险些伤害君遥、明里暗里威胁还拿她作筏子的四井财团啊…… 迹部景吾恍然大悟,第二次提议:“现在还没到下午三点,我记得你收了架公务机?可以抵押……” 君遥抬手制止:“零花钱,不需要再加杠杆了。” 迹部景吾听到“再”这个字眼,按了按眼角,放松地说:“上班时间搞兼职,小心被起诉。” 君遥佯装惊讶:“小学生也可以起诉吗?” “啊?” 君遥微笑:“网球部属于兼职,现在我的本职工作是为小学生解惑。” 迹部景吾手指一滑,险些呼叫桦地把人丢出去,“你看起来精力不错,不用特意休息。” 君遥捏起下巴,对着手机屏幕左右看看,真诚建议:“闭目以养神,你暂时不要在太阳下面打网球呀~” 迹部景吾:“……” 君遥见好就收,“你不准备参与吗?成功的话,应该有助于你这继承人拿下更多话语权。” 她拒绝迹部家两次帮忙出头的表态,忽然这么问,自然不是指打击四井财团本身。 迹部景吾清楚这点,坦言道:“迹部财团证券起家,对老牌财团动手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我知道,”君遥点头,这也是她拒绝迹部景吾帮忙的原因,不过,“你能遇见,说明有这个缘分……” 缘分? 得到四井财团及其背后资源的缘分,还是指尽快拿下迹部财团话语权的缘分? 迹部景吾陷入沉思。 君遥收回视线,看着江户川柯南在简讯里的反思,心中微动。 这次任务明明没做什么,主角怎么快速靠近了? 无论是心思足够通透,还是另有缘由,“退休返聘”的任务进度都不能加快。 没到时候…… 君遥没打扰迹部景吾,调转笔记本的屏幕接着盯盘,算着时间回复简讯: 【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因事而异……】 对于天资聪颖、运气绝佳之人的一时茫然,隐瞒无效,告知部分真相无效。 那会让人在清醒过来看透真相后降低信任。 但并非无计可施,时间……送出消息的时机很重要。 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而在衣物遮住的地方,治愈系力量无声运转,缓慢弥合体表的裂纹。 一切都发生在无人知晓的时刻。 江户川柯南听见手机来信动静的时候,恰好在不动产中介公司。 询问对象只说最近没有租用仓库,随后便以工作忙为由,让他跟外面的朋友一起回家。 等等,外面的朋友? 他顾不上查看手机,顺着对方的动作扭头,一眼就瞧见趴在窗户上的几人。 江户川柯南:“!!!” 不是找借口把他们甩掉了吗?怎么又…… “我们怎么会上同样的当!”小岛元太理直气壮。 圆谷光彦跟着走进来,顺便补充道:“你最会开溜了。” 江户川柯南确信自己经历过实景演练后,演技和反追踪技巧都有进步,绝对不会轻易被跟踪。 正要追问,圆谷光彦忍不住给了答案:“是灰原说了之后,我们才跟来的。” “嗯嗯,因为她说你好像想甩掉我们,对吧?”说着,吉田步美看了眼进来后翻看宣传页的灰原哀。 江户川柯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这副场景,再次沉默下来。 这会儿功夫,委托人跑到那位中介面前求助道:“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住着一位小说家?” 小说家? 这是不曾挖掘到的信息。 江户川柯南自觉事先了解非常充足。 卧室中的钱包说明意外失踪的事实,模仿画作的天赋和称赞过画作的黑衣女人呃、还是冲动了。 没有消息的研究员、四井财团的困境、对组织成员肆无忌惮背后的猜测、意外出现的转校生…… 无一不让他焦躁不安。 以至于几个小时前猜测涉及组织成员后,直接丧失理智,当众说出变小的话语。 虽然及时含糊过去,但未必不会留下痕迹。 这样不行,江户川柯南警告自己。 事实背后还有事实,真相周围另有真相。 万一出错,没谁能有第二次生命……这太难了! 他几乎耗尽全部力气,才压下借着君遥找上琴酒的冲动。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新的、疑似组织的消息,要怎样忍下?! 第365章 通往真相的路上遇见挫折很正常 “柯南、柯南?你怎么了……” 叽叽喳喳的童声传入耳中。 江户川柯南猛地攥紧颤动的手指,屏住呼吸直到胸口闷痛,终于将喷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不够,还不够! 他在激荡的感情和隐隐的疼痛中找到思绪,梳理起途中的发现和相关推理。 凭借过去培养的习惯,终于忘掉未读的简讯和疑似组织成员的存在,专注起当前委托。 “小说家是什么意思?” 委托人心虚了一瞬,还是选择了解释:“我哥哥失踪后,其实往家里打过一次电话。 接电话的是祖母,她有些耳背,哥哥话说得很快,所以没能听得很清楚。 只知道他说‘我跟很像漱石的人在一起’。” 很像漱石? 江户川柯南若有所思。 圆谷光彦急忙询问:“你跟警察说过这件事吗?” 委托人点头,“有的,可是他们怎么都找不到,说是我祖母听错或接到恶作剧电话。” “你哥哥不是漱石迷吗?” 吉田步美有些疑惑,在他哥哥的房间里,除了夏目漱石的画像,就是野口英世的。 跟与漱石相似的人待在一起,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岛元太有同样的看法。 委托人这才道出实情:“祖母说电话里哥哥的声音在发抖,而且讲到一半就挂掉了……” 江户川柯南了然,想必是瞒着那些人打电话,结果被人发现,切断了电话。 房产中介适时开口:“附近是有个像漱石的男人,就是街角那间书店的店长……” 得到新的消息,少年们打起精神,兴冲冲地去闯下一关卡。 然后就被暴怒的老板打了回去:“开什么玩笑!什么伪钞!都给我滚出去!” 不提莫名冒出的夏目漱石上千円钞票的消息只是传闻,如今印的是着名细菌学家、医学家野口英世。 单说小鬼跑到跟前挑衅说他印假钞,都够得上一顿打了! 房产中介早有预料,被牵连还有心情说凉话:“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吧?” 少年侦探团并不在意,通往真相的路上遇见挫折很正常。 他们过去没少被打(不是),上次遇见这个情况时,找到了枫叶金币,上上次拯救新干线…… 挫折? 只会让他们更兴奋! “这个老头很可疑哦!” 江户川柯南:“……不,应该跟这间书店没关系,我们也查过书库,根本没看见印假钞的印刷机。” 房产中介见他们越发起劲,有些想笑,到底是没接受过社会毒打的小孩子,挨骂都这么兴奋。 既然如此…… “印刷机?最近车站前的报社倒是进了一台新的。” “报社?”江户川柯南疑惑。 房产中介点头,献宝般地领他们到目的地对面,指着那边的建筑开口: “喏,就在交番旁边大楼的3楼,是我们两年前经手的生意。” 江户川柯南根本不在意他提过的警察机构,甚至还把交番放入怀疑名单,谨慎询问道: “那家报社待的都是什么人?经营哪种新闻?” “是一家经营本地新闻的小报社,社长是一位总戴着宽边黑帽子的女人…… 他们印的根本不是假钞,而且在交番旁边印假钞,也太不像话了吧。” 说完,房产中介转身离开。 他是找机会休息没错,但绝对没有送警察面前的想法,一旦影响公司声誉,社长不会高抬贵手的。 这么一想,离开的脚步越来越快。 见成年人的态度这么坚决,少年侦探团的几位有些迟疑。 他们考虑的点和警察无关,主要是事情的发展怎么看都和漱石没关系—— “漱石枕流。”江户川柯南开口。 其他人不再纠结,快速看向柯南。 “我说的是夏目漱石名字的由来,通常不是以水漱口、以石为枕吗? 反过来就代表相当古怪的人,也就是‘乖僻’的意思……” 通常印假钞都会选择避人耳目的郊外,他们反倒将据点设在热闹的车站前,在交番旁边。 “这种看似乖僻古怪的行为,其实是利用了警方盲点的便利!” 如果和交番警察勾结,某种意义上还会更加安全。 江户川柯南眼神暗了暗,压下思绪总结道:“你哥哥一定想传达这个讯息。” “那我哥哥……” “对,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在那间报社里面。” 莲河大厦3F,大渡间报社。 江户川柯南刚说完,其他几人就冲到交番门口,找警察说起这次的绑架事件。 “……” 他瞬间提起心神,连忙跟过去,发现对方并没有异样神色——没有嘲笑以外的神色。 也没有暗中报信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 知道警惕报警是好事,但随便找人汇报重大信息,谨慎不多,可见君遥的教导根本没被听进去。 江户川柯南带人走到一旁,叮嘱他们站在这里别动,等他回来再说。 见没有反驳,赶紧溜走,用工藤新一的身份和目暮警官联络。 电话里交代过需要注意的事项后,挂断电话放松下来,思绪不由顺着说过的话语往外延伸。 黑衣女子…… 除了这次疑似组织成员的家伙,他还见过另外一个怀有善意身陷泥沼的女人。 这次的黑衣女子,会是这样吗? 江户川柯南挥了下拳头,揣着期待向远处跑去,顺路还看了一下君遥的简讯。 还没来得及深思,就看见原来的位置上残留着……一团空气?! “什么?”他难以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警察,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们一起到报社去了?” 五个小学生赤手空拳,一起进入数量未知、布局未知、武力未知…… 除了有个被绑架的哥哥,哪哪儿都未知的犯罪分子聚集地?! 警察撑着膝盖,尽力降低身体,点头道:“对,他们五个说一定要找证据给我们看。” 没有隐瞒,说的是真的。 江户川柯南确定这点,暂时撇清眼前警察和假钞团伙勾结的嫌疑,然而根本没放心多少。 这些笨蛋! 竟然大着胆子闯进去,万一印假钞的是琴酒他们的同伙,这会儿功夫搞不好…… 生命没有第二次机会,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后果,不敢耽误下去,抬脚就往旁边的大楼冲。 而这个时候仍被主角惦记的琴酒,工作量没有因此出现任何变化。 第366章 贪婪是要付出代价的 也不一定。 琴酒一手扶着方向盘,一边拿着手机放耳旁,听完对面的汇报,确认道: “所以还不知道他的下落吗?” 这话听着有点确定责任的意思,那边迟疑了一瞬,赶紧开口: “抱歉琴酒大人,我们找遍所有能藏身的地方,结果令人难以置信,他好像真的彻底消失了。” “哼,既然找不到尸体,就表示他还活着,”琴酒松手咬了根戒烟糖,没有追究他们的问题,只说: “活着泄露我们组织的事就麻烦了,总之,快点把人带到我面前,死活不论……” 声音越平静,身上的杀意就越重。 话音刚落,手机从耳边移开,红色按键闪烁一下,电话挂断。 君遥手指微动,扫一眼指间旋转的手机,笑着开口:“琴酒大人好威风啊~” 琴酒杀意未消,抬眸盯上中央后视镜中看过来的视线,沉声道: “怎么?你似乎有不同的意见。” “哪有?” 君遥声音惊讶,停下动作,将手机送回他的衣兜,体贴地拍拍稍有些鼓起的衣角,这才继续: “我只是在想,该付出什么,才能让你们老板同意更进一步的合作……”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的关系从暗潮涌动的上下级,变成了钱权交易的终极目标。 琴酒的目光忽然沉下来,“看在你家族的份上,给你一次改口机会。” 君遥挑眉:“实践出真知,强扭的瓜甜不甜,总要尝过才能知道。” 琴酒嘎嘣一声,咬碎齿间的东西,森然笑道:“好姑娘,没人告诉你吗?贪婪是要付出代价的。” 君遥好似初生牛犊不怕虎,直言:“没有我付不起的东西!” 琴酒见状瞥了眼窗外的车站,靠边停车,关掉顶灯,骤然暗下的空间不及眼底的暗沉。 伸手一捞,挑衅的女人稳稳坐入怀中,摘下帽子抵在她脑后,限制所有退缩空间。 然而她似乎真如所言那般无所畏惧,带有杀意的精神力掠过脖颈,激起一阵战栗,反倒起了兴趣。 君遥笑意加深,抬手撑住他的胸口缓缓凑近。 掌下的心脏有力跳动,调为同频的精神力轻轻一勾,便与他的渐渐融合。 水流般蔓延,瀑布状落下,瞬间将整辆汽车包裹得密不透风。 昏暗狭小的空间静默一秒,带有药香的清甜转眼间便在逐渐升高的温度中变得潮湿。 杀意难消? 转变成本能的兴奋易如反掌。 马路斜对面的三楼,江户川柯南爬着楼梯点了个踩。 即将逮到印假钞团伙甚至抓住组织尾巴的激动还未升起,就被迎面泼了盆冷水。 形势急转而下后,更是开启速冻模式。 他背脊发麻,心底冷坨坨一片,还得按耐住性子,寻找破局的好时机。 唯一能称得上安慰的,就是临近交番警察,那个团伙不至于当场干掉贸然闯进假钞印刷地点的小鬼—— “元太,我们回去吧,报社的人看到会生气的。” “少啰嗦,想回去你自己回去!” 很好,江户川柯南盯着眼前的房门,初步确定还没被那些人发现。 就是实在欠揍! 江户川柯南按耐住心中的激动,伸手摸向门把手。 “侦探游戏到此结束,小弟弟。” 陌生的声音,相似的话语,抵在后脑勺的冰冷触感让江户川柯南瞬间僵硬。 组、组织成员?! 江户川柯南脸色忽变,脑壳幻痛异常。 好在一门之隔的房间里,关于假钞底版上人物缺少左眼的讨论打断僵直; 忽然出声打断讨论、意欲拿性命威胁委托人哥哥的假钞团伙的话语唤醒理智。 他不管怎么说都与琴酒打过几次交道,多少知道些组织风格。 那位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啰嗦,每次都是直接动手。 身后这位不是组织成员…… 那就好办了! 江户川柯南镜片一闪,不动声色地摸向手腕。 他认为手拿把掐,房间里的小学生觉得天都快塌啦。 四个小学生迎面对上手持真理的女社长和她的三位同伙,哦,只有两位。 第三位是他们意图营救的对象,目前被绑着,成功沦为被杀鸡警告的猴子。 小鸡们自然不乐意,短暂的交锋过后,小岛元太被最强壮的男人束缚,难以挣脱,剩下嘴巴还能用。 圆谷光彦受限于绑着夹板的男人,左边是手肘,右边是夹板,哪哪儿都是死路。 吉田步美眼看着自己成为第一个被解决对象,再也绷不住紧张情绪,闭眼大哭: “柯南救命!” “柯南?”女社长持枪凑近,冷笑道:“哦,你说的是走楼梯通道的戴眼镜小鬼吗?他已经死了。” 吉田步美愣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小声啜泣起来。 瑟瑟发抖的小鸡崽得不到敌人怜惜,女社长露出微笑,说:“我马上就让你到他身边去,拜拜——” “嘭!” 女社长持枪的手腕内侧一痛,枪支飞了出去。 “哎呦,是谁?!” 她猛地看向意外袭击的来处,只见房门打开,门框上靠着一位戴眼镜的小鬼。 对方右脚点地,单手插兜,极其嚣张。 更嚣张的是言辞。 “缺少左眼的底版像不倒翁一样,愿望实现就会画上眼睛?笑死人了!” 江户川柯南仿佛不知道自己有多气人,瞥一眼里面情况,顺手把右手也插进裤兜: “底版没有刻左眼,只是因为雕刻师受伤了而已。” “什么?”女社长佯装镇定。 江户川柯南不为所动,点破她的虚张声势:“就是那边那个手吊起来的白胡子先生嘛。 他不就是雕刻师吗?如果不是即将完成时受了伤,你们也不会匆匆找俊也(委托人)哥哥代替……” 影印机旁边放着绘画用颜料,桌上摆着酸性铁粉,准备周全,却等不及雕刻师病愈。 “看来你们忙着做机器无法识别的大买卖了?”他这话说是疑问,实际非常笃定。 接下来更是用话术,一一道出他们的计划,打破对方的心理防线,让人想不起捡武器的事。 他成功了。 到了这个程度,一个普通的自我介绍都能转移对方的注意。 被派去偷袭他的胖男人丧失战斗力,更是将他们逼入绝境。 江户川柯南抓住机会放出足球,准备解决领头人,彻底击溃他们绑架人质的想法。 不防始终沉默的转校生在女社长之前捡起枪支,双脚开立,身体微微前倾。 双肩自然下沉,双臂向前伸直,右手持枪左手托住握把底部,以一个标准的双手据枪姿势扣动了扳机。 “嘭!” 第367章 一切早有伏笔 枪声一响,楼下的交番警察疯了。 他们能面带微笑劝走报警说有人在隔壁印假钞的小学生; 能心平气和告知戴眼镜小鬼他的伙伴都去隔壁探险; 能出于职业道德礼貌送走求助的小鬼,也能在私下调侃有人在交番隔壁印假钞的影视剧情。 唯独不能接受发生这一切后,隔壁传出枪响。 是,他们知道任何选择背后都有代价,但那不是大河剧之类的影视作品中才有的台词吗? 和他们这种路人甲都算不上的交番警察有什么关系?! 头顶响起的不是枪声,是职业生涯结束的倒计时! 炸弹在屁股下面炸开都比这安全! 交番警察连滚带爬赶往三楼,没想到满头大汗踢开房门,里面的情况和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倒在脚边的胖男人、跪在地上瞳孔放大灵魂不知归处的女社长和傻不愣登的成年男性。 这是疑似印假钞的团伙。 欢呼雀跃的孩童和被营救的哥哥、单手插兜的拽小孩以及……拿着枪支的女孩? 这是什么小学生拯救世界的画面? 两位警察双腿一软,差点儿跪地等待小鬼口中的目暮警官带人收割胜利果实。 同样的枪声,不同的感受。 马路斜对面、车站旁边的黑色保时捷上,琴酒松开切断君遥退路的礼帽,放任春光自滑落的帷幕溢出。 过去觉得虚无的暖意自重逢开始变得有型,渐渐占据全部感官,将他吞没,又放他自由—— “嘭!”一声枪响,混杂着玻璃破碎落地的声音,险些遮住精神世界里破壳般的轻响。 自那一瞬间起,无形的精神力好像忽然有了生命力。 不是好像。 原本需要刻意驱使的精神力探出触角融合成团,破壳游出一条黑色的小鱼,在游弋中成长为深海巨兽。 它在夜色酝酿的波浪中遨游,跃起时流线型的躯体两侧化出双翼,变身猛禽,振翅飞向他的世界。 又在世界的包裹中俯瞰下方的一切。 霓虹灯如同潮水,拥着几辆黑白汽车朝着主体所在的位置逼近。 而在马路对面的大渡间报社,主角的操作仍在继续。 “待会儿到警视厅,你们应该会全盘将自己背后有更大组织的事情交待清楚吧?” “组织?” “少装蒜了,你们策划这么一场假钞事件,至少会有像‘琴酒’、‘伏特加’之类的代号吧?” 琴酒看到这里,有心冷笑,这位主角似乎忘了先前的所有教训和反思。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精神力莫名感知到某种不可言说的压力。 下方的两人没察觉任何异样,对话仍在继续。 女社长直接否认,“琴酒?伏特加?抱歉,我早就戒酒了。” 主角听见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被称为目暮警官的胖警察适时赶到,纳闷说:“柯南,你在说什么呢? 虽然整过容,但我记得这个女人的情况,他们是制作伪钞的惯犯,真要说的话,有个‘银狐’的绰号。 这次她触犯了枪炮防治法,应该会在牢里蹲一段时间。” “等等,不是我开的枪……”对方当场辟谣,供出开枪的对象,所谓染了头发的女孩。 雪莉。 君遥分离出来的精神力包裹着琴酒,他能看见的,她也能看见。 不仅如此,还能直接听到心声。 那位留着红棕色齐耳短发的小女孩面对目暮警官的逼问哇哇大哭,他重新升起的杀意仅仅降下一点。 眼看今天就要无功而返,君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身体微微前倾。 吻住他,咬紧他—— “哼……” 琴酒从云间坠落,精神力刺破压力,急速贴着车辆收拢。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杀意、迷惑,只想箍紧他的索妮诗卡,加深这个吻…… 事前用符箓勉强能说加快节奏,事后使用在琴酒看来纯粹是削减福利。 众所周知,福利能增不能减,持平都算被亏待。 琴酒从来不是什么热心大度的人,自然不会主动让出。 哪怕做不了更多,依旧沾湿手帕,把住滑腻的软肉一点点清理。 他忘了这次和以往不同。 被培养出来的习惯本就没吃够,精神力还缠在一起,某种程度上属于强行打断的中场休息。 心中杂念稍起,更加过分的念头便朝她涌去。 他们不是没有神魂交融过,偏偏精神力刚有突破,正是活跃时候。 将将与君遥的黏在一起,游鱼也好,玄鸟也罢,撒了欢儿地痴缠,又争又抢,恨不能彻底融合。 君遥体内力量繁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便选定他成为欲念的载体,遇到这种情况当即软了腰。 但是不行,这样容易…… 琴酒意识到她的想法,闭了下眼睛,没克制自己粗重的呼吸,转而安抚性地她啄吻颈侧的肌肤。 欲望没有戛然而止,自然不会出现落差。 君遥偎在琴酒怀中,按下隐藏的更加庞大的精神力,由他熟练地收尾。 “阿阵……” “嗯。” “宫野姐妹长得并不相像。” 严格来说,宫野姐妹的相似度还没有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的高。 这两位好歹发色、眸色一致,宫野姐妹明面上看不出任何血缘关系。 琴酒不想在这个关头想任何宫野姐妹的事,尤其是逃离组织还暴露异样、维持原来面貌的宫野志保。 但真正好奇的自身精神力过于不争气,连闪过他的引导人变幻莫测的念头都能再度活跃。 问出这话的又是君遥,只能将注意力放到这上面。 他回忆了一会儿,说:“组织担心抱错女婴,弄丢可能继承宫野夫妇研究天赋的人,还特意检查过。 宫野志保的天赋最初在那会儿暴露的。 不过年龄太小,加上天赋基因检测的精准度不够,就放任她们姐妹相处,耐心等天赋切实表现出来……” 一切早有伏笔,养到小学才发现宫野志保的天赋? 那太晚了,组织没那耐心。 两人清楚这点,没有细谈。 连交谈都只是表象,君遥放弃深入交流,牵引着他的精神力适应、平复,重新贴合车辆外壳。 降低汽车存在感的同时,放弃干扰乘客自身的能量。 换句话说,路人不会对这辆保时捷产生不同的印象,却不会因此忽视琴酒。 用来试探雪莉的雷达究竟是“酒精检测”还是“危险预警”,再适合不过。 第368章 他的世界安静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虽说车辆停这里是为了就近测试,但也不是没有别的事。 旁观变小的雪莉和主角等人接受警察的批评与表扬,目送她从车边路过。 确认她全程没露出丁点儿路过组织成员的迹象,和君遥说得一模一样。 事实上,待在这里不是怀疑君遥的合理假设,而是要拿到最精准的答案。 结论证明,雪莉的雷达针对的不是组织成员,而是对自身可能遭遇伤害的预警。 一旦收敛杀意,特别是针对她的部分,这种预警就会彻底失灵。 啧,搬家搬早了。 琴酒收回视线,也收回针对另外三个小鬼露出的杀意,拍拍君遥的后腰,低声道:“谢礼在后座。” 君遥身体一颤,瞪他一眼,对上的却是双无辜的绿眼睛。 ——怎么了? ——你能不知道吗? 君遥撑住他的肩膀,探身捞起后座的礼盒,回撤时身体一歪,窝进旁边的副驾。 临了还不忘在他腰间借力,力道不轻不重,收获一声闷哼。 嗯,满意~ 君遥收脚。 琴酒眸色暗沉,看她嘴角噙着笑意低头穿鞋,哑声道:“不准备看看里面的东西吗?” 君遥穿好鞋子,敲了敲礼盒,轻笑一声,反问他说:“不想回家吗?” 琴酒瞥了眼身下,难得有些迟疑,不过,“真正的礼物和‘零花钱’相关。 我得到消息,羔羊今晚要请猎人和鬣狗吃饭。” “餐桌在什么地方?” “料亭。” 料亭,霓虹传统高端餐饮场所,以提供私密空间、匠人级料理以及专属服务着称。 当然,这都是现代宣传的卖点。 包装得足够高端,因此,起源于幕府时代政治密谈需要的场所,至今仍是霓虹政商名流的社交场所。 特别是政界,为此还诞生了一个特有的现象:料亭政治。 许多能影响霓虹的政策和利益分配不是在白天睡成一片的国会现场通过,而是在夜晚的料亭“彩排”过。 话说回来,剩下的部分同样不是在国会现场通过,而是把讨论场地从料亭转移到夜晚的银座。 霓虹政策由消化道连通的出入口产生,鉴于这是身体的“外环境”,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它们从不过脑,全凭本能驱使。 只是放眼全球,越能摒弃人性、暴露兽性的地方,隐秘程度越高。 料亭实行会员预约制和熟客引荐制,高昂费用包含着专门支付给服务人员的保密账单,琴酒怎么能及时抓住机会? 君遥有些疑惑。 琴酒没有隐瞒的打算,“他们预约的那家前些年转移到‘黑泽阵’的名下了。” 作为加入霓虹组织的外国人,不想在沉浸式角色扮演中下功夫,只能在其他地方表现出“融入”的念头。 插手料亭这种起源于江户时代,实际为明治维新后强行“进化”的产物,再合适不过。 从实用角度来说,偶尔还能用来收集消息,这次的情报就是这么来的。 君遥了然,没再吭声,低头打开黑漆描金的礼盒。 这便是同意了。 琴酒抹掉心底的一丝丝遗憾,启动车辆,朝新的目标驶去。 不断有霓虹灯的光影从车窗滑过,未曾收回的精神力化为玄鸟贴在外面,随着空气的变化调整身形。 车辆不动声色地提速,像在虚幻与现实的交界处行驶。 没过多久,就在身体熟练而快速地冷静下来时,他听见君遥惊讶的声音: “怎么会想起来换校服?” 是的,琴酒准备的是一套冰帝学园高二年级的新校服。 羊绒真丝混纺,和拿到校服那周,他另准备的调整过裙长的校服材质几乎相同。 准确来说,除了褶皱宽度,主要从膝盖上方的霓虹式调整为过膝的带嘤式。 眼下又调整回来? 不,不对,这个材质和款式…… “还记得皮斯克吗?”琴酒看着前方的迷离夜色,平静地说: “他在你接我下班的时候,注视你衣服的眼神不对……” 君遥晚宴结束后过去接人,穿的依旧是旗袍。 没遵守霓虹的dress code是一回事儿,可她穿的和某种场合不沾边儿,不存在任何情色意味。 在组织眼中、特别是boss眼中地位独特,皮斯克年过七旬,再怎样也不至于对衣服投以过多关注。 但他确实看了。 哪怕极力遮掩,还是流露出惊讶和嘲弄的神色。 琴酒敛去眼中的冷意,一语带过当时情况,继续开口:“回去之后我问了老鹅……” 其实他先找的是阿真,但阿真嘀咕他搞人类的那套性别歧视,自然界只有雄性才会特别注意穿着打扮。 又找回老鹅,得到结论说旗袍是抛弃旧事物、接受新事物的一次尝试,是政治迷茫期在服装领域的延伸。 有创新意味,但本质仍是没找到自身根基的表现,和霓虹明治维新后塑造的‘千年传承’别无二致。 琴酒立刻反应过来皮斯克的恶意:你耗费心思、特立独行保留的,不过是我们打破家门侵略后的产物。 这怎么能忍? 他干脆往深处学了一些。 阿真说的没错,老鹅确实很了解穿着打扮,对各个时期的服饰信手拈来。 随便举个例子,就让琴酒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了。 “我之前想着你不喜欢穿霓虹服饰,就找了他们过去学习的带嘤款式,没想到……” 没想到种花的民族服饰中,专门有一类裙子叫褶裙。 琴酒知错就改,找老鹅连夜设计新校服。 于是就有了这款看起来相似,实际削弱了约束性的改良版褶裙。 连夜? 君遥摸着手下的布料,眼皮子跳了下,“布料也是他处理的吗?” 琴酒点头:“说是天气转热,特意织的什么四经绞罗,春夏秋都能穿。” 四经绞罗…… 人类一天织出几厘米,妖魔鬼怪几公分。 老鹅连夜纺织加制作,就算用的是普通材料,也十分擅长服饰一道了。 何况琴酒的心意……君遥眼神闪了闪,两指并拢落下一吻,抬手吻向藏在银色发丝中的耳朵尖。 “谢谢米沙,你怎么总有办法让我更爱你一点呢~” 琴酒攥紧方向盘,警告道:“别在这个时候招惹我……” 君遥低笑一声,又吻了两下。 琴酒闭了下眼睛,仍觉得笑声缠在心头,痒意泛滥到快按不住。 他忍了又忍,倾注着本人思想的意识体却没什么好耐性,裹着他的世界戳了戳,在车顶打了个滚儿。 几乎立刻,他的世界安静了。 第369章 秋天该很好 黑色保时捷划破夜色,载着暗潮涌动的两人向前飞驰。 君遥偎在副驾,分出的精神力盯紧旁边的玄鸟。 这家伙好似知道自己闯了祸,收拢双翼,乖巧蹲坐着,墨绿色的眼睛却越发暗沉,显然贼心不死。 绝对不行! 精神力原地起跳,biu地砸到玄鸟身上,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可惜效果不佳。 眼看越来越激动,快要变成粘人小狗,不管不顾扑上来,干脆一脚踹飞,带他学习精神力的N种使用方法。 学习吧您嘞~ 精神力的模样和天赋有关,是主人精神世界的载体,通常只有一种形态。 ——保守说法,实际也只有一种。 琴酒既然能从游鱼变为玄鸟,说明他有天赋,更没错过那个机缘。 从无到有是生机,更进一步需要契机。 不过,他能从借水之力的深海巨兽变为御风而行的玄鸟,那么理论上说,二者之间的变化都能学会。 君遥带着他从车顶跳跃到路灯缠绕,从天空翱翔到乌云坠空…… 等到后来,她指挥着精神力遮挡车身,坐副驾换起新校服的时候,驾驶座上的琴酒眼神清澈依旧。 嘛,无论是谁,学习新知识都会变得青春有朝气~ 此时的君遥对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领悟不够深刻,不知道他究竟感悟到了什么。 直到将来“逆徒”犯上,才知道这家伙的执念究竟有多深! 或许不是没有征兆。 琴酒早就提过,只是没被当真。 如今透过中央后视镜,看着神色满意的君遥,眼神闪了闪,从她兜里拿出手机,选了首歌曲播放—— “秋天该很好 你若尚在场 秋风即使带凉 亦漂亮 深秋中的你填密我梦想 就像落叶飞 轻敲我窗……” 君遥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 听着流动的情感,还有心思感慨说这人的学生时代,恐怕都是热爱学习、接受能力超强的天骄。 毕竟,不是所有好学生都喜欢打破常规、接受新事物的。 确实如此。 江户川柯南期盼那位不知名的研究员许久。 他自认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见到对方,一定会抓住机会拿回解药,挖出组织真面目,将罪魁祸首送上审判台。 今晚才知自己叶公好龙。 什么叫自己被灌下的药物名称是Aptx4869? 什么叫那个药物是组织命令她做的? 江户川柯南停下脚步,看着原本哭哭啼啼、以为胆小到要护送回家的转校生。 她已经停下哭泣,放下双手后露出没有一星半点儿泪水的眼睛,表情成熟得可怕。 让他想起这位在目暮警官面前大哭、让自己生出“女生就是女生”感慨的转校生,曾捡起“银狐”掉落的手枪射击过。 泪水是她脱困的谎言。 江户川柯南脸色难看,望着熟悉的街道,插进裤兜的两只手骤然攥紧。 不仅因为踩着神经跳迪斯科的实验体警告,更是因为听到最糟糕的设想。 这一行为究竟意味着药物研究走向成熟阶段,还是撞见发现“奇迹”后拿自己试药的疯狂科学家?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疯狂推理寻找突破口,面上则挤出干笑:“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做什么药物?” 没想到对方出乎预料的坦诚——“跟你一样,我也是喝了那个药物。” 转校生好似不知道他的警惕,开始讲述药物的实际作用: “它是一种神秘的毒药,会选择性激活细胞的自我毁灭机制,即程序性细胞死亡。 最终让除神经组织以外的骨骼、肌肉、内脏、体毛等所有细胞,都退化到儿童时期。” 说到这个份上,再假装不知情就不礼貌了。 江户川柯南心中一动,试探道:“灰原,难道你……” “我不叫灰原,我叫雪莉,这就是我的代号,吃惊吗?工藤新一?” 江户川柯南:“……” 忽然就不紧张了呢。 看她谈兴正浓,趁机追问道:“你是黑衣男子的同伙吗?你们——” “你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吗?迟钝的侦探。”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祥的征兆,江户川柯南瞬间提起了心。 雪莉如他所愿,吐出真正的威胁:“我告诉过你,我住在米花町二丁目22番地。 你不觉得熟悉吗?就在你家附近……” 我家附近?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她对琴酒相关的话题避而不谈,如果不是君宅,那么…… 难道是阿笠博士?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有一种答对了的预感。 推理出正确答案的并没有愉快,寒意从脚底窜起,留下无尽恐惧。 江户川柯南只觉得心脏被人握紧,无力反驳,能做的只有快速拿手机。 “嘟——嘟——” 手机那边的忙音还未散去,新的已经响起。 无人接听。 无论是随身携带的手机,还是阿笠宅的固定电话,都没人接听。 “没用的,听筒已经被拿起来了,你打再多的电话都没用。 他早已不在人世,再也无法接通电话了……” “你!” 江户川柯南冷汗直流,顾不得说什么,抬脚就往阿笠博士家里冲。 什么期待已久的研究员,什么Aptx4869的效果原理,统统见鬼去吧。 他只希望阿笠博士能—— “阿笠博士?你怎么……” 江户川柯南心跳如鼓,望着站在灯下给自己开门的阿笠博士,愤怒和激动对冲,一股脑都给秃噜出来。 阿笠博士听完讪笑:“真是抱歉啊,我最近沉迷上网,经常忽视外界的动静。” 江户川柯南:“……” 你那是忽视吗? 啊?完全是沉浸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阿笠博士见他没说话,以为是没缓过来,扭头欢迎小哀回家,还问她学校怎样。 灰原哀:“还蛮好玩的。” 江户川柯南凉凉地说:“她把我耍得团团转。” 阿笠博士双手往后面一背,选择站灰原,“连我家的地址都忘了,新一糊涂到这个地步了吗?” 江户川柯南:“……现在连我家的地址都忘了,脑子里只有君宅地址。 而且新年贺卡都是亲自给你送来,从未寄过东西,怎么会突然把它们联系起来?!” 阿笠博士笑笑没说话,然后就听见新一的小声追问:“博士,她到底是谁?” 真的是那个研究员吗? 第370章 江户川柯南绝不接受 阿笠博士点头,示意这就是他们等的那位研究员,又问:“你还没问过她吗? 她是琴酒的同伙,跟你一样吃药变小的。奇怪,她要我先别告诉你,说要亲自跟你说的……” 江户川柯南当然有问过,可是那种听起来就很疯狂科学家的答案,怎么敢一下子接受? 更重要的是,和这么个以身试药的科学家住在一起,会不会太疯狂了? 他设想中的拉近关系、取得信任、挖掘幕后黑手的过程,绝不包括牺牲阿笠博士啊?! 江户川柯南举双手反对,恨不能让他立刻冷静下来:“阿笠博士,你……” “对了,灰原哀这个名字还是我和她一起截取的女侦探名字,”阿笠博士愉悦回忆: “灰原出自带嘤女侦探寇蒂莉亚·葛蕾,哀是阿美莉卡V·I·渥修斯基的I。 我本来建议她用‘爱’的,这样看起来比‘哀’更可爱——” “我不是要说这个!”江户川柯南见他越说越沉浸,忍不住打断:“我是想问,她为什么会在你家!” 你忘记她的真实身份了吗?怎么连名字都起好了?! 阿笠博士忽然沉默,回答的是坐在沙发上的灰原哀。 她翻动着手里的报纸,声音平静的好像不是在讨论本人的去处:“我是被博士捡回来的。 那天下着大雨,阿笠博士见我倒在你家门口,就给捡回来了。” 江户川柯南表情一顿,“你说在我家门口?” 灰原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知道吗?组织曾两次派人到你家调查。 吃了那个药物的人当中,只有你没被确认死亡,作为该药发明者,我需要跟着一起前往。 第一次调查时,房子里布满灰尘,没有任何人居住的迹象,调查就此结束。 一个月后的第二次调查中,灰尘依旧,里面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就在我觉得你已经死亡时,正好注意到衣柜中的异样,那些一个月前还在的你小时候的衣服,忽然不见了……” 江户川柯南当然知道她说得是什么,甚至那些漏洞还是他们刻意留的。 敢做这种事情,自然有所准备,也正因此,能够发现她的试探。 对,就是试探。 江户川柯南隐约有所明悟。 先前故意说阿笠博士已经遇害也好,现在说发现自己变小事实的过程也罢,都是试探。 那么问题来了,她再一再二的试探,究竟有什么目的? 江户川柯南心中一动,反问道:“你听说过吗?前段时间工藤宅进了贼。” 他说了具体时间,又问什么时候带队去工藤宅“探险”。 得到答案后,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你们去晚了,说不定那个小偷家有幼子,把衣服偷走了呢?” “不,那只能说明有人对工藤新一的家感兴趣。” 他没说家里装了监控,灰原哀同样有保留。 说到这里,直接放出关键性的证据,“在做动物实验时,曾经有只小白鼠活下来,并且退化成幼鼠。 所以,工藤新一服下Aptx4869后,退化成儿童的假设很容易成立。” 江户川柯南脸色大变,“组织知道我变小的事情吗?” 一旦得到验证,会推翻他们的所有假设! 好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这位自称雪莉的组织成员给出了否定答案。 “感谢我吧,我在你的资料后面填入了‘确认死亡’。 你是我非常感兴趣的研究对象,如果向组织汇报,可能在送到我这里之前就被杀害了。 但是如果他们发现改写资料的人背叛了组织,可能会重新捡起对你的怀疑。” 什么叫“工藤新一活着且变小”,可能在送到她那里之前就被杀害? 是因为他们先前分析的组织内斗,琴酒不会允许出现威胁自己地位的存在,还是另有原因? 江户川柯南一时想不明白,不过,他也没心思想明白,这位雪莉透露出来的内容比这些更重要。 “背叛?”他重复道。 灰原哀盯着报纸,似乎被上面的内容吸引,只能抽空开口: “对,在试验阶段就随意进行人体实验,是我对组织不满的原因之一。” 这是假话。 她在阿美莉卡学习多年,对人体实验的接受度不高不低。 总有生活困难的人参与试药,以此获取维系生存的报酬。 唯一觉得有问题的是缺少足够的动物实验,但考虑到那是组织,提前进行临床试验似乎很“正常”。 何况,琴酒他们拿药、用药、事后跟踪的过程,她全都知情。 真正不能接受的地方只有两个,药物致死率极高,以及药物实验成功。 Aptx4869实验成功会吹响灾难的号角,最好能维持在不致死、不起效的程度。 像营养补剂那样就好,然而…… 灰原哀捏紧报纸,感受着掌心的凉意,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但是,最大的原因是我姐姐。” “姐姐?” “嗯,我姐姐被组织的人杀害了。我质问组织,却拿不到答案。 选择中断药物研究抗议,结果被关起来,等待上面的处置通知。 我心想既然都是死路一条,不如自己选择方式,于是就吞下了预先偷藏的Aptx4869。 本来以为会死亡,没想到竟然也会退化成幼童……真是幸运。” 她意味不明地感慨一句,接着往后讲:“我挣脱手铐,从垃圾滑槽中逃脱。 我无处可去,想着我们同病相怜,你一定能了解我,所以就来投靠你了。” 这是示弱。 两人都清楚。 可江户川柯南绝不接受。 理智告诉他,此刻最佳的选择是接受。 这样能维持表面的和谐,为后期获取解药,挖出组织的所有犯罪分子并送上审判台奠定良好的基础…… 凭什么? 凭什么造成这种不可挽回的烂摊子的人,能理所当然地要求别人收拾烂摊子? 凭什么从未付出过努力的人,能理直气壮地打着死者的旗号,将活生生的人命抽象为纸面数据?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了解一个制作毒药来杀害人类的人?!” 第371章 琴酒天下第一善 “新一……” 江户川柯南听见阿笠博士欲言又止的话语,明白他的态度,可是很难不想到最近的案件。 面对再明显不过的绑架事件,番地警察的努力仅限于在受害者家中走访。 这一行为维持一周,如果没有意外,或许还会继续下去。 一枝隆出身没落但没掉出那个圈层的家族,与四井家佣人的后代相恋。 出游时放任对方独自救人,又在得知死亡真相后,动手杀害认识多年的朋友,毫无悔改之意。 被营救的四井丽花发现冒险营救自己的人,不知感恩,不愿尝试其他方式,与超出预料待在那里的二阶堂优次杀人夺物…… 对于那些“上位者”来说,他们杀掉的好像不是和自己相处多年的友人,像抹掉纸上的数据一样轻易。 朋友和死人之间的界限彻底抹除,事后连悲伤的情绪都不存在。 生命的重量有多少? 君遥说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因事而异。 还举例说世界上全球每天死亡十六到十七万自然死亡,两千以上的杀人事件和三千以上的意外事故。 数字背后有十多万家庭破碎,近百万人失去他们的朋友,数以万计的战区百姓死于非命,活着的被迫在死亡与掺毒的食水中做选择…… 或许不是选择,江户川柯南心想。 能在维系生命的食物和水源中放毒,那些凶手怎么会让他们吃饱呢? 江户川柯南看着眼前的冷漠少女,恍惚间领悟君遥未尽的话语。 生命的重量有多少? 一旦抽离因联系构建的情感和责任沉淀的厚度,没人需要为此负责,那么工作只是工作,生命仅为数字。 警察能放下职责,打卡、走访过一天; 出身上流社会的男女能视同伴为猎物和仆从,视婚姻为筹码,视人命为儿戏; 那么研究人员忘掉试验台束缚的是同类,似乎才是“正常”的…… 就像他过去觉得,侦探时常面对各种惨案,“冷漠”一些很正常那样。 种花也说“习以为常”,不是吗? 可是心里总有一股力量鼓噪着,叫嚣着,质问着:事情发生了,就应该那样吗? 如果是这样,如果真的无所谓,一枝隆为什么要打着为八重子报仇的旗号? 雪莉姐姐的死又为什么会成为她背叛组织的原因之一? 哦对了,前提得是她真的背叛了组织。 江户川柯南目光锐利,逼问道:“你做的毒药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灰原哀避开他的视线,“没办法……我本来不是想做什么毒药。” “什么?”江户川柯南见不得她避而不谈,正要追问,就被阿笠博士拦下。 “算了新一,她已经脱离组织了。” 就算真的脱离组织,能将过去一笔勾销吗? 那琴酒放下枪支,我要尊他为天下第一大善人吗? 江户川柯南有心反驳,然而阿笠博士已经移开视线,不再看他,而是对着灰原哀说: “既然小哀是药物的发明者,应该很快能获取解药……” “资料全在研究所,那么庞大的资料,我哪里能全记住呀?” 灰原哀双手一摊就拆台。 但是结果很明显,江户川柯南转移了注意力,“告诉我研究所的位置——” “没用的,”雪莉重新拿起报纸,将关键信息摊开给他看,“三天前的晚报。” 报纸上,《药品公司大火,原因尚未查明》的报道赫然占据一个版面。 江户川柯南拿过报纸,认真端详上面的文字,恨不能从字里行间找出组织痕迹。 但是什么都没有,再怎么看,也只能看出药品公司被神秘大火烧毁的事实。 这家知名企业明面上和他过去分析的运输、审计、研究等方面的公司毫无瓜葛。 偏偏大火燃烧的时间,恰好在冰帝学院烟花大会的那晚。 如果没记错,当时君遥有拍下烟花的照片给琴酒,笑对方发愁怎么回礼。 那晚在研究所放火的是琴酒吗? 想到琴酒送君遥的公务机,想想其中的落差,江户川柯南情绪复杂,一时沉默下来。 灰原哀不知道他的想法,更不清楚背后的缘由,还有心情敲边鼓: “组织怕我走漏公司的风声,就先下手为强,我猜只要是跟我有关的东西,都被破坏了吧。” 江户川柯南察觉她的潜台词,有些惊疑不定,“那你……他们……” 灰原哀坦然说出自己在组织里的重要性,或者说危险程度,“对,我猜他们一定找我找得快疯掉了。 虽然不知道我变成这样,但只要组织还用这种药执行暗杀计划,可能还会出现跟我们一样的案例。 到那时候,组织一定会根据我童年时代的长相和资料,掘地三尺把我找出来。 怎么样,你会把我这个麻烦人物赶出去吗?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这是利用,是软硬兼施,无论眼前的两位出于善良,还是对解药的渴求,都不会轻易赶她出去。 她亟需一个安全的停留地点。 对于这种情况,当前的三人……咳,至少两位小学生都清楚。 江户川柯南更清楚的是,这里并不安全——起码没有雪莉以为的那么安全。 君宅还在,等君遥被绑架的阴影散去,她和琴酒随时有搬回来住的可能。 好在事情还没发生,好在琴酒不像能看到拥有重大成果研究员童年模样的年龄,好在她的可信度不高。 与其告知实情放她独自生存造成更多变数,不如干脆一点,如她所愿。 看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江户川柯南制止阿笠博士说话的冲动,率先开口: “如果你的事情被揭穿,我迟早也会被发现,只能对不起阿笠博士,同意你继续留在这里当小学生了。” 灰原哀愣了一下,总觉得他前后的表现有点问题,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便刺他一句: “是吗?你还真体贴。” 江户川柯南仿佛没听见,一点反驳的念头都没有。 阿笠博士见两人达成合作意愿,决定私下询问新一,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小哀,你父母的安全问题呢?” 第372章 “备考”相对论 灰原哀垂眸,“不用担心,我父母也是组织的成员,在我出生没多久,就因意外而丧生了。” “那你的家人……”问出这一问题的阿笠博士愣住,江户川柯南同样呆愣。 他看出对方几次三番的试探,琢磨她的算计,唯独没考虑假如“无处可去”是真的,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家只有我和很少见面的姐姐,我在组织的安排下留学阿美莉卡,姐姐留在霓虹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当然,周围有人监督着,后来姐姐为了让我脱离组织,参与了组织的任务。” 灰原哀说完,见始终没放下警惕的江户川柯南安静下来,隐约猜到他的想法。 心知这是生活幸福之人对不幸人士的悲悯,有被刺痛,却也不介意利用这点获得更宽松、更舒适的环境: “在那之前,姐姐上着普通学校,像普通人那样交友、跟别人一起去旅行……等等,我忘了一件事。” “嗯?” 江户川柯南和阿笠博士立刻提起了精神。 灰原哀捏着下巴,一边回忆一边开口:“我想到了,姐姐给我寄过几张灌有遇害前几年去旅行的软盘。 我在研究所的电脑浏览后给她寄回,后来发现灌有药品资料的软盘遗失了,找遍所有地方都没找到……” “原来如此,”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在你寄回给你姐姐的软盘里,很可能夹有你所说的那张药物软盘了!” 阿笠博士听到这话,兴奋起来,“这样的话,找到你姐姐住的地方,就能找到——” “没有用的,我姐姐住的那间公寓,恐怕在她死后就被组织退掉了。 组织清理她所住公寓的同时,应该会处理掉所有的东西。 不过,她曾说是一起旅行的大学教授把照片存进软盘的,说不定……” 剩下的灰原哀没说,也说不下去了。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她们姐妹就开始为彼此铺路了吗? 姐姐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那么多年,和组织事务接触不多,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安排这一切呢? 灰原哀沉默下来。 江户川柯南脑子依旧,很快想到解决办法,“你知道那位教授是谁吗?” 灰原哀的眼睛动了动,没有隐瞒,这本来就是她准备的投名状:“南洋大学的教授,广田正巳。” “咦?广田正巳?”江户川柯南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偏偏怎么都抓不住。 然而话题还在继续。 尽管灰原哀给出的提示到此为止,说不知道他的住址,但大学教授的住址某种程度上属于公开消息。 阿笠博士很快通过南洋大学问出具体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并拨通了电话。 在报出灰原哀姐姐“宫野明美”的名字后,对方明显放下戒心,说出他们希冀的答案—— “存照片的软盘都已经还给他们了,不过里面好像掺了一张奇怪的软盘。” 而教授今晚恰好要招待两三个客人,没有其他安排,很是宽容地答应他们连夜上门的无理请求。 阿笠博士握着方向盘激动不已,坐在副驾的江户川柯南一路观察,逮着机会就劝他提高警惕。 说这位组织成员真实姓名未知、年龄未知,不愿说出组织目的,态度不明……绝对不能松懈。 独自坐在后面的灰原哀向后趴着,透过后挡风玻璃的反光看见窃窃私语的两人,神色莫名. 三人心思各异,晚饭都没吃,由着黄色甲壳虫载往目的地。 早已到达约定现场的人哪怕面对珍馐,依旧各有各的心思。 “……他们一起长大,生日晚宴前,小女特意请求我将地点定在时常聚会的地方,没想到……” 四井总裁回忆到这里,忽然悲痛不能言。 其他人跟着作出沉重模样,劝说几句后,其中一人适时开口: “我非常理解四井桑的心情,得知优次遇害的消息,我妻子难以接受,当场昏了过去。” 二阶堂优次,一枝隆杀人事件中的第二个受害者。 二阶堂优次虽然是二阶堂家里的次子,但同样安排进家族企业担任要职,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再加上四井家的独女……一枝隆简直是只败犬! 一枝隆的父亲闭紧嘴巴,连句“十分遗憾”都不敢说。 如今他不仅不敢贸然开口,还要在这场来意不善的聚会中帮两人说话。 但显然,出身御三家的“敌人”早有准备,根本没给他帮腔的机会。 幸运的也是这点。 “真是让人遗憾,我家三男自小照顾丽花,原想游学归来好好相处,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 如今四井财团风雨飘摇,他对此非常惋惜,请求我说愿意替丽花照顾你……这个臭小子。 你愿意的话,就把他带走,将来给生个妻子也好,其他安排也罢,都由你做主。” 这是要让自家三子成为四井财团的养子兼继承人了。 假如四井总裁没有私生子,假如这位“养子”智力正常。 不是年过三十风流浪荡,未婚但私生子读国中,可能还真是个好主意。 偏偏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假如”,事情都是真的,他口中的“游学”是携新女友出国游玩。 不仅和丽花没什么交流,还存在些微“智力缺陷”。 哪怕背过发言稿,都难以应付记者提问,每次不是发呆,就是说些做梦都梦不出来的话。 四井总裁也真的有私生子,更因为私生子,在和丽花亡母激烈交流时丧失生育能力,再不能有新的子嗣。 不过,这段话中有一点说的很对,四井财团风雨飘摇,不适合暴露私生子的消息。 见其他人端坐那里,认真观察纯色杯具上的纹路,明白这一安排彻底作废。 四井总裁身体前倾,恭敬说出烂熟于心的托词:“您说得对,到这个份上我不好继续隐瞒。 增减数据的原因实在难以启齿,原材料年年上涨,持续抬高生产成本,种花企业来势汹汹,不得已……” 苦也,这也言东。 窗外,君遥的精神力拍拍身下撒欢儿的玄鸟,下一秒,便搭乘全自动交通工具,冲回远处的一个庭院。 房内,君遥看过送回来的消息,和琴酒对视一眼,知道自动爆零花钱的Atm机开启倒计时了。 人人都有准备=人均裸考,接下来就看谁应变能力更强,速度更快。 第373章 考生开始答题(一) 回程路上,琴酒接到伏特加电话,说今晚的目标广田正巳运气不好,在家中遇害,警方已经赶去。 君遥拿着手机,低头与另一边的迹部景吾沟通四井财团食用指南。 一般而言,她在投资领域从来没有吃掉最后一口的执念。 贪欲过剩,哪怕一时获得高额收益,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狠狠栽一跟头。 当人过分依赖某个基础不牢的成功路径时,毁灭的号角就已吹响。 只是这次不同,情报由琴酒和江户川柯南送到眼前,加上她本身又是受害者。 以霓虹官方对她的态度,别说从股市获利,只要愿意伸手,恐怕会屁颠屁颠地登门送钱。 钱和钱的味道是不一样的,外务省的经费就算了,亲自动手赚的零花钱嘛…… 答案送到眼前,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君遥找上迹部景吾说明情况,对方当即表明参与的想法,还说今晚就向媒体透露开拓新领域的意愿。 ——赶在御三家动手之前。 没办法,虽说商场如战场,交情什么的需要慎重考虑。 但作为新兴财团,在霓虹这种经营领域(界限)分明的环境,和御三家明牌争抢,和走钢丝没什么两样。 不过还没还没战斗就放弃? 那是胆怯。 ——逃避的心理如同山火喷发,一旦产生便无法控制。 正如祖父说的那样,迹部财团的未来在太平洋地区,莱茵河的黄金也已出现。 尼伯龙根的指环隐约可见,将来要面临的更多、更危险的事。 不在风浪小的时候练手,难道要开始挖掘坟墓吗? 迹部景吾不仅当场答应,还提出安全性更高的获利方案——找人合作。 君遥清楚他的顾虑,今晚透露这一消息也是为了确定决心。 因此,在他提出拉人入伙的询问时,果断同意。 然后就看见他拉了个三人讨论组,组里的第三人还是熟人,铃木园子。 【我记得你说要找机会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机会来了,你敢上吗?——迹部景吾】 铃木园子看见这话,在床上翻了个身。 敢不敢? 啊呀呀,在相对熟悉的领域,没有铃木二小姐不敢做的事! 然后铃木园子进组知道他们要做的事。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哆哆嗦嗦点上语音按钮,发出兴奋的呼唤:“请务必加我一个!” 和君遥在场无关,主要是大伯想搞事了! 嗯,绝对! 就在铃木园子入场的时候,琴酒对伏特加作出指示,无形的考题在每个卷入其中的人头顶展开。 考生就位,得到什么分数,满载而归还是粉身碎骨,全赖各自表现。 四井总裁的试题早已铺开,由司机载着回家的路上便开始琢磨。 就现状而言,收一个养子确实是稳定财团人心、增加投资者对财团信任的最佳方式。 他排斥的也不是这点。 霓虹的家族企业与其说是以血缘关系维持,不如说是经济共同体。 养子继承制是霓虹家族企业的传统之一,甚至有个说法,讲铸就百年老铺基础的是三代之中有一养子。 所以他对料亭谈话中提及的收养养子继承家业这点接受度很高。 前提是养子不是那位。 他有精心培养的私生子,继承财团后谈不上大力发展,足够守成。 这也符合霓虹现状。 再有低至零利率甚至负利率的贷款成本,能拿去和国外更加糟糕的企业竞争,也不会过分显眼。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愿意将四井财团交给明显不是继承四井家族,而是冲着吞并四井财团的人。 好在对方暴露的足够早,为了友好地达成目的,没在明面上步步紧逼,还有相对宽松的谋划时间。 时间这一概念是人类定义的衡量尺度,每个人对时间的感受都不相同。 就事实而言,不同的考试科目,也有不同的时间标准。 考场中,江户川柯南率先遇到相应的难题,似乎不足为奇。 他面对的难题和拜访人物广田正巳遇害一事无关。 人命当然重要,可在密室杀人案的既定事实面前,除了身为人类的触动,只剩下找出真相的坚定决心。 他恍惚对君遥所说的话有了新的感悟。 只是在近期频繁遇到杀人事件的情况下,透过表象挖掘真相不再属于难题。 和他们要拿回存有药物资料的软盘消失无关。 杀人凶手拿走软盘是一回事儿,找出凶手拿回不属于他的东西是眼下的功课。 靠时间就能拥有的收获,除了坚持,几乎不存在任何困难。 有问题的是电话答录机中的留言。 除了死者的朋友、学生,还有一位保险推销员,声称要为广田桑讲解新产品。 就算经过机器的转变,依旧能从熟悉的语气窥见声音的真面目。 那个让他刻骨铭心、化成灰都忘不掉的凶手之一,伏特加! 密室杀人事件不是组织成员做的。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布置密室,而是清除电话里的答录机里的声音。 这一推论得到灰原哀的肯定。 她进一步解释说事先在答录机留言,可以在见面时消除广田正巳的戒心,更好达成目的。 答录机里的留言说明他们没有实现这点,同时也说明熟悉的组织成员大概率守在附近,等候最终的结果。 好在他们事前刻意将甲壳虫停在远处步行过来,可以最大程度的削弱自身存在感,避免引起组织关注。 不幸的是,时间紧迫起来了。 他必须抓紧时间从到场的三位嫌疑人中找出凶手,赶在组织之前拿到存有药物资料的软盘! 经常遇见的推理问题变成限时考卷,凶手是学生、兽医还是证券公司课长? 寻找答案的路上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江户川柯南认真读题,了解三人今晚的动向和前来寻找死者的意向,观察现场,试图找到突破点。 灰原哀冷眼旁观,见他投入十万分的努力,比在场的警察和鉴实人员都忙碌,很难不回忆过去的情形。 江户川柯南,和姐姐最后一次在咖啡店碰面时,听她提过的“奇怪小孩”。 第374章 考生开始答题(二) 姐姐说江户川柯南住在工藤宅附近的侦探社,年纪小小,却异常沉着,做事十分老成。 姐姐说没事,情况没有变糟,一切都很顺利,让她不用担心。 姐姐说让她担心的反而是自己这个妹妹,畅想说什么时候别再做药,交个男朋友过普通人的生活。 姐姐说这样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明明没事,为什么再次听见消息,是从组织成员口中听见你的死讯? 明明没事,为什么再次看见你的模样,是在银行抢劫犯归还部分赃款畏罪自杀的报纸头版头条? 实际抢走的十亿円从官方声明中的三十亿变成十五亿,照片中的你依然躺在那里,任由医生蒙上尸单。 你曾经提过的老成持重小男孩,面对如此庞大的差额,在悲伤的女孩怀中沉默不语。 而我,你的亲生妹妹,要在时隔多日后,才从别人口中听见你的死讯? 抛下我独自生活,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吗? 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叫嚣着让她撕破遮掩地并不完美的假象,露出在组织压抑许久的愤怒。 但是不行。 开局不利,她能去哪里?又要去做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按下去,仍有一个迫不及待冲到嘴边: 为什么你能为了一个未曾见面的老人之死拼尽全力,对我姐姐的困境视而不见? 灰原哀竭力压下心中的不平,压不住抬脚上前的步伐,“没用的。” 她试图稳住情绪,将说话重点放在案件情况上,反对的意图还是混进话风,寻隙冲出。 总结广田正巳遇害的表象中存在意外死亡的概率后,忍不住又说: “我们再耽误下去,不但毫无意义可言,还会有危险,你还是死心吧,工藤君……” 灰原哀点出江户川柯南的真实身份,提醒他别忘了自身处境。 还特意蹲到他面前,捡起一枚散落各处的国际象棋棋子,“喀”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硬皮笔记本,强调道: “这件事情已经被将军了。” 说完,她以为事情会到此为止,没管后续发展,直接拉住阿笠博士的袖口,安排说: “我们快从后门离开……” 然而她没拉动阿笠博士,也没如愿劝离江户川柯南——“等等”。 男童笃定的话语从身后追来,但是,什么叫等等? 江户川柯南反问:“难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灰原哀面带微笑,自信地说:“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件事再怎么看也——” “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江户川柯南站起身子,双手插兜,眼神发亮,继续说: “是凶手杀害广田教授后,用计谋将房门弄成密室,伪装成意外事件。 等一下我会让你看看事情的真相,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解不开的案子!” 灰原哀的笑容瞬间消失,冷汗自额角滑落。 她再如何也想不到,逃离组织后面对的第一个课题,不是阿美莉卡和组织塑造的观念与霓虹普通人的差异。 是和憧憬侦探、立志成为侦探而无视自身安危的、受过教训仍未改进的“职业观念”的错位。 这比日常接触中的观念问题更致命! 他从高中生名侦探变成不得不假托他人名义破案的少年侦探团成员之一,教训还不够吗? 难道以为拥有从高中生变成小学生的机会,就能拥有从小学生变成婴孩的体验吗?! 灰原哀不理解他的想法,更不理解站在阿笠博士身后,要怎样撕破他以为的意外死亡的表象,找出真相。 于是,在其他人质疑的时候,跟着张嘴:“口说无凭,何不请你试试看? 抓住机会,将你脑海中虚构的情景化为现实吧。” 出乎预料,这人不仅没受打击,还接受良好,极其自信地用阿笠博士的声音说: “正合我意!我正打算请柯南帮我情景重现!” ——在阿笠博士都开始怀疑的时候,说这种大话真的没关系吗? 灰原哀看他有条不紊地调整书籍、棋子、答录机带子位置,复原密室,半泼凉水半认真地说: “也许你打算用带子的力量拉到棋子,可惜这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棋子底座很稳。 压在上方的笔记本倒下前,钥匙就会被棋子拉到笔记本遮盖范围外……” ——根本不会压在笔记本下方,成为密室的一环。 剩下的内容还未出口,就被他的一个动作打断。 只见他拿起摆成三角状充当笔记本支架的三枚棋子,说:“如果倒过来呢? 尽管棋子的头部是圆的,但只要这本硬质笔记本压在上面,就能稳定撑住……” 灰原哀从未想过这种可能,瞬间闭嘴。 她想到了可能会出现的画面。 亲眼看他站在门外拨打电话,答录机的带子自动回卷,打破倒放棋子的平衡,留下钥匙的场景,依旧震惊不已。 是,到这一步,凶手是谁很明了。 荒谬的动机,冲动的杀人,连能作为罪证的软盘,都放在凶手的汽车仪表盘上。 工藤新一不愧是霓虹警察的救世主,传说中的名侦探! 对真相的追求让他不愿轻言放弃,对侦探的渴望让他观察细节…… 他也成功拥有侦探所需的敏锐、执着、超强的行动能力和丰富的知识储备。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侦探没能救下姐姐? 灰原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无视还未离开的警察出言控诉:“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姐姐?” 她以为自己语气逼人,抓住“把柄”在大声质问。 完全没发现快要崩溃的状态,和从眼角扑簌簌落下的两行泪水。 江户川柯南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当前难题,哪怕不能立刻拿到奖励——存有药物资料的软盘。 也没想过哪个时刻,能从自称叛逃组织的研究员脸上见到这种神色。 他仿佛透过厚重的盔甲,第一次看见这位组织成员身上拥有真切的、因生命逝去而产生的悲痛。 如果这是假的,他佩服对方的演技。 如果这是真的,他希望事情是假的。 第375章 考生开始答题(三) “你姐姐?”江户川柯南问。 灰原哀悲戚:“你还没弄懂吗?广田雅美是我姐姐从广田教授那儿得到灵感取的名字啊!” 江户川柯南这才反应过来,广田留美,不,广田雅美在霓虹语里的发音,和广田正巳一模一样。 “难道说,那个十亿円银行抢劫犯广田雅美……” 他们的动静引起警察的注意,阿笠博士正欲提醒,却来不及了。 灰原哀不管不顾,吐出心中的不平:“像你这么有推理能力的人,应该很容易看穿我姐姐的事情啊!” 江户川柯南话到嘴边,看她抓住自己的衬衣跪地痛哭的模样,还是闭上了嘴巴。 无论如何,那段回忆并不美好。 除了直面一位离组织最近、残留些许善意的女性之死,还让他窥见上流社会精英人士的贪婪与恶意。 如今广田雅美的妹妹携带过去的遗憾出现,也将他有意无意间忽视的现实难题于眼前晾晒。 位于霓虹御三家之下的四井财团掌权者,面对衰落威胁,不得不邀请琴酒维护的君遥出席晚宴; 充当某些政客黑手套的泥惨会,被琴酒利用劫走本田由纪后,吃下闷亏一言不发; 不动声色抢走银行十亿円,激起银行业海啸的广田雅美死在港口,引爆JA暗雷,大米价格至今未回落; 还有大黑大楼的爆炸、月影岛上的走私、君遥被邪教绑架后的枪击事件…… 桩桩件件都有组织的影子,结果明面上没流露出任何风声。 媒体操纵手段老辣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更恐怖的是,霓虹媒体究竟掌握在谁的手中,任何脑子清醒的人都知道。 如果广田雅美自谦组织外围成员的话是真的。 那么她口中藏在重重迷雾中的组织,指的究竟是组织,还是头顶的这片天空? 本田由纪所说的报丧乌鸦,指的究竟是组织成员,还是最为传统的传统文化里的“八咫乌”? 江户川柯南不寒而栗,仿佛直视不可名状之物,瞬间陷入怀疑、恐惧和绝望之中。 好在阿笠博士和警官安抚灰原哀的声音唤回他的神智,好在一切都只是危险的猜想,未曾经过验证。 和为女儿心仪大学来找棋友广田教授写推荐信,意外沦为嫌疑人的社长不同。 他所面对的考试尽管更加危险,但并未规定考试形式,试题也没有先例,不是吗? 拿到存有药物软盘的第一个难点已经解决。 第二个难点——是否能从警察那里拿回软盘——正好用来验证那个极端恐怖的猜想! 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是孤立存在的。 任何事物都与周围事物有着这样或那样的联系,不等于任何两个事物之间都有联系。 前者如江户川柯南渴望又担忧的推理和验证,后者如灰原哀将姐姐死亡的部分责任归咎于“工藤新一”。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在递送投名状失利、争夺主导权失败后,合情宣泄痛苦、合理住在阿笠宅。 不过,有些联系如草蛇灰线,极为隐秘,需要认真观察甚至回头看,才能发现一些端倪。 事情还未结束时,连身处其中的人都看不清全貌。 比如成为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新一轮博弈中心的宫明美。 她不仅不知道过去的死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因为火葬场所属公司旗下的殡仪馆承接企业千金的遗体告别仪式,被借调过去帮忙。 ——“考虑到你入职后的优秀表现和良好形象,非常适合四井财团的高要求,只能辛苦宫桑了……” 宫明美回忆着领导画的免费大饼,看着和同事一起布置妥当的吊唁厅,悄悄舒了口气。 差点儿拿出手机,给劳动成果拍张“全身照”。 当然,她这不是出于拍照留痕或打卡纪念的想法,纯粹是方便死者家属怀念亲人。 必要的时候,还能方便宣传人员当作过往作品上传官网。 嗯,职业病的养成就是这么容易。 阻止她发挥的是一位打乱流程、提前来到会场的男士。 三十五岁上下,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身高袖珍,脚步紊乱…… 呃,或者使用霓虹人的惯用说法:身高可爱? 总而言之,她的想法绝对没有攻击性。 只是在察觉远处有人偷拍,下意识避开又忽然想起改头换面的现状后,出现的正常情绪波动而已。 可惜礼貌的想法在从卫生间出来,意外听见墙壁另一边的采访后,彻底变了。 ——“打破惯例?抱歉,我只是太难过了,丽花活泼可爱,没想到走的这么突然。” ——“有没有私下交往过?在丽花面前问出这种话太失礼了吧? 四井叔叔那么难过,听见你这么采访,也会打起精神为女儿讨回公道的。 我只能回答父亲将丽花当成亲生女儿对待,要是知道我有对不起丽花的地方,我就死定了……” 可恶! “泰迪男这不是在造死者黄谣吗?!” 宫明美乍一听见这个嘀咕,还以为不小心吐露自己的心声,吓了一跳。 还没想明白泰迪男是怎么回事儿,就发现身旁有其他人跳起、拍胸口的动静。 扭头一看还是熟人,“……赵桑?” 宫明美看向和自己一起借调过来的同事,见对方伸出食指,朝一个方向指了指,便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在隐秘角落碰头,赵桑讲了泰迪男这一称呼的由来,宫明美跟着骂了几句。 一起骂过人,就是更进一步的同事关系了。 宫明美有幸从时常骂霓虹某些团体的种花人口中,听见极为正面的点评: “霓虹富二代怎么都是些胎盘整的,没脑子就算了,还又小又皱巴。 像这种男公关级别的富二代摩多摩多……” “???” 宫明美对同事与日俱增的比喻接受良好,低头看向怼到面前的手机。 嚯,打眼就能瞧见和身边人不在同一图层、几乎全身都在发光的华丽青年。 看这紫灰色的短发、锐利的眼睛还有眼角的泪痣,完全就是迹部景吾啊! 仔细一瞧,标题写着《迹部景吾与商业の初体验,冰帝帝王能否延续辉煌?》。 不过,“赵桑你清醒一点,这位迹部景吾还是高中生啊!” “纳尼?!” “嘘——” “嗯嗯,”她压低声音惊恐道:“你说他还是钻石男高啊不是,我的意思是钻石级富二代这么拼的吗?” 第376章 考生开始答题(四) 装傻是职场美德之一,宫明美假装没听懂同事说的虎狼之词,疑惑道: “欸?我也不清楚哎,听说迹部景吾是冰帝学园高中网球部部长,在那个领域很有名气。” 离开君宅后,想着多了解君遥小姐一些,就查了下她就读的学校。 在各类社团、竞赛、活动与迹部景吾的消息中筛选好一阵儿,才确定了学校的调性。 怎么说呢,学校很好,社团活动丰富,多个领域都处于领先地位,奖励学生很大方。 是追求成绩之人的乐园,也是轻血统重实力者的天堂,从这方面讲,来自种花的君遥小姐会很惬意。 宫明美看了眼盯着新闻仔细瞧的、同样来自种花的同事,赵桑,赵瑞麒,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赵瑞麒不知道她的想法,还在惊讶“冰帝”是霓虹学校简称而不是什么中二称号。 不过“帝王”这一称呼也没正经到哪儿去。 要是没记错,也有这么称呼歌舞伎町男公关的,没这位富二代质量高,还敢收取高昂费用。 等等,富二代远在杂志之上,果然免费的就是最贵的吗? 赵瑞麒脑子里闪着乱七八糟的想法,点开各个新闻报道,以高三周考考生过知识点的速度,快速过完所有新闻: “泰迪的除了花边新闻,好歹还有财经消息,怎么和迹部景吾相关的基本上都是体育记者的报道? 难道帅弟弟打网球不过瘾,准备带领自家企业进军运动服饰的领域?” 得,又成帅弟弟了。 宫明美扶额而笑,“大概泰迪已经成年,而迹部景吾还没参与财团事务吧? 假如猜测成真,或许你能买到正常尺码的运动服了。” 赵瑞麒嘿嘿一笑,说:“能一视同仁也行,反正我运动不多……泰迪那种就算了。” “明明后者才是常见的大多数哎。” “哇啊啊,你好残忍,直接打破我的幻想!”赵瑞麒捂着胸口哀叹。 宫明美笑道:“那你快找个男朋友谈恋爱,说不定马上就能找回来了。” “你都说‘说不定’,明显没抱多大希望嘛,可见能靠恋爱解决的问题,一定藏着更大的问题。” “还能这么说吗?”宫明美心中一怔,压下涌动的情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恋爱才是普通人的生活呐。” “你说得对,”赵瑞麒点头,“可惜老妈说我是给老赵家送去祥瑞的小麒麟,老爸跟投。 所以我暂时不参与普通人的生活啦~” “是吗?祥瑞小麒麟桑,休息时间结束,请问你要和我这个普通人一起工作吗?” …… 交谈声渐渐远去,谁都没把迹部景吾的动向和四井财团、泰迪男联系起来。 就像宫明美没把新闻报道提过的密室杀人事件,和恩师光田正巳联系起来一样。 直到几天后,她和赵桑结束借调工作,回火葬场完成交接,看见躺在那里做好仪容整理的广田教授…… 生命坚韧又脆弱,意外比想象中的多得多得多,寥寥几句悼词,概括不了一个人的生平。 新闻报道四井财团的经济良性循环,也难以囊括其中的凶险。 外人看不清楚,迹部景吾作为知道些许内情的局内人,很容易看清“泰迪男”的打算。 忙碌四井财团的事情之余,忍不住开口放松:“霓虹除了养子继承制,还有长子继承制的传统。 简单来说,长子继承家中所有资源,其他子女为长子服务,放在古代,就是长子和他的奴隶们。 现代社会有所进步,其他子女能分得一定财产,或在家族企业任职且能收获相较其他职员更多的财富。 但也到此为止,如今能有近乎完整的四井财团继承,哪怕不被欢迎,也会拼尽全力。” 说着,迹部景吾眼中露出厌恶的神色。 这种靠血缘、靠裙带而非能力的继承方式,只会用自身的恶臭污染能接触到的一切。 君遥对此不置可否。 据她所知,迹部景吾曾为了比赛失利,按规定应该降为替补的宍户亮,向网球部顾问求情了,不是吗? 看到对方失误后的刻苦训练也好,其他替补成员能力不足也罢。 靠求情而不是用部内筛选赢得名额,本身就说明“人情”的效果了。 当然,相较于其他搞权色交易、权钱交易的人来说,迹部景吾算推崇实力至上又不失人情的佼佼者了。 因此她没说什么,看人休息差不多了,调转平板递过去,让人看下新发现。 迹部景吾看见视频封面,有些纳闷,“那个被救司机的新采访?” 记忆里这人前几天曝出与邪教有关,因涉嫌参与绑架,被警方调查了,怎么这么快就上电视节目? 他心里这么想着,还是从君遥手中接过平板,点开观看。 “……您认为运输车辆的制动出现问题,才会不幸掉进十字路口的坑洞吗?”记者小姐确认道。 “那个、我不是很确定,”司机声音苍老,神情紧张,时不时看下左边,抓下衣角,做些小动作。 只是普通人接受采访多少有些不自然,这说明不了什么。 “我记得当时听见‘咔咔’的声音,后来质检报告说运输车辆有故障……” 运输车辆的制动系统包括发动机制动和行车制动。 巧合极了,四井财团恰好经营一家以运输车辆为主的企业。 在霓虹,就算其他运输公司的车辆购自另外品牌,也会有四井财团出产的核心技术,柴油发动机。 如今四井财团丑闻频出,没等他们利用舆论,就又闹产品故障险些闹出人命的头条。 巧上加巧,完全是给他们送助力。 真有这么简单吗? 新闻的热度需要民众点赞助力,但还有一个词叫水军。 何况审核机制始终发挥着作用,分流机制更是昼夜不息,不是所有新闻都能发出来并被任何人看见的。 迹部景吾仔细瞧了瞧,确认采访司机的记者是水无怜奈。 她几乎也是第一个直播被困议员从倒塌房屋爬出的记者。 一次可以说是运气“好”,两次呢? 迹部景吾轻点眼角的泪痣,笃定地说:“她背后有人。” 多新鲜呐,说的跟哪家电视台的主持人不用按照上面意见采访一样。 君遥用眼神示意。 迹部景吾表情一顿,不再故弄玄虚,“有新的势力下场,是你男朋友那边的吗?” 第377章 考生开始答题(五) 君遥乜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阿阵对这方面的纠缠不感兴趣。” 迹部景吾了然,看来黑泽阵是真的不感兴趣,他身边的其他人不一定。 水无怜奈身后有人,对方可能和黑泽阵立场不同。 甚至压根儿不属于同一阵营。 霓虹舆论不仅为霓虹政治服务,还为给他们提供资金的境外势力——阿美莉卡的某些机构服务。 四井财团是霓虹重要的工业企业之一,旗下子公司近百,员工数万,相关产业链养活的员工多达二十万。 现实层面来说,是霓虹眼中大而不能倒的财团。 也正因为如此,等各类造假信息曝光,除了必备的“红豆泥私密马赛”外,没有官方通告—— 比如开出时长月余禁入门槛的“罚单”,以自罚三杯的方式向市场传递担保态度,释放利空出尽的信号。 要知道,三十年多年来,四井财团不是唯一曝光造假丑闻的企业,比它体量大的有,比它小的有更多。 多数企业都靠祖传艺能和官方背书摆脱丑闻,让事情不了了之,偏偏这次不同。 官方没有任何表态,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这种捂着脑袋藏起来的姿态,足以让他们察觉霓虹政客对四井财团是怎样态度。 问题是官方再怎么放任不管,由着岛内资源再分配,都不会由着“局外人”抢走最大筹码。 这也是君遥准备赚点儿零花钱就走的原因。 新势力怎么起手就攻击产品质量,一副搞臭四井财团最低价格拿筹码的模样? 未免太过张狂了点。 迹部景吾还没想明白这波舆论攻势的原因,君遥盯着记者名字瞅一眼,哼了一声,说: “水无怜奈,mizunashi Rena,miss007,她可能是间谍。” 迹部景吾表情不华丽地扭曲一瞬,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间谍?因为名字里有007的含义吗? 万一她父母喜欢看特工电影,呃,我是说,万一她喜欢看那一系列的电影,才给自己改了名字呢? 另外,‘江户川柯南’不就是因为父母偏好吗?” 前面还好,听到这里,君遥表情奇异,看他一眼没吭声。 迹部景吾忍不住解释道:“我不是怀疑你的判断,主要她的发音不含带嘤成分,很难确定她是——” “如果没记错,007系列电影讲的是带嘤特工詹姆斯·邦德,产地和剧中辅助人员却是cIA。 而且,跨国‘执法’、媒体舆论,你就没有一点熟悉感吗?” 迹部景吾表情一顿,坦诚地说:“正常来说确实会联想到阿美莉卡。” 毕竟战绩可查。 而阿美莉卡富豪通过对cIA等机构的政治捐款和游说,影响动向获取便利,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阿美莉卡资本借入几乎“零成本”的霓虹现金,进行套息交易的行动同样持续了几十年。 “只是跟你接触多了,排除霓虹外务省后,一时没联系起来。” 君遥缓慢地翻了个白眼,拒绝背锅。 迹部景吾连忙道:“水无怜奈和cIA有关,可以解释舆论传开后,官方依旧沉默的原因了。” 一来是阿美莉卡插手,二来对方没准备搞垮四井财团,只是想压低股价再持有,好提高利润率。 苦一苦普通人就能换取和阿美莉卡的友谊,那些人自然不会出面阻止。 “我们会暂停动作,腾出发挥空间,等候更为恰当的时机,倒是间谍身份……要不我先和母亲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君遥纳闷。 迹部景吾佯装惊讶:“我没说过吗?母亲曾担任带嘤情报人员,目前已经离职。” 带嘤情报人员?那了解阿美莉卡很正常。 不过—— 君遥摩挲着下巴,语气沉重地说:“你的身份似乎有点太复杂了……” 有这方面的渊源,难怪从不好奇琴酒展示出来的“能量”。 迹部景吾点头:“所以我和你们联系是得到全员批准的。” 意味着背后资源与种花的合作,或者说“投靠”? 无论如何,都不会影响先前谈到的内容。 君遥清楚这点,没有多说什么,接着筛查明面上的情报。 这种情报内容本身几乎没有任何价值,重要的并不是真假,是释出方借情报表露出来的态度。 水无怜奈代表着组织的皮斯克也好,cIA也罢,准备拿她当筏子,就别怪这水深又浑!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君遥曾经被运输车辆袭击的事情,被运作成了头条,再度引发舆论。 尽管幕后之人刻意避开受害者国籍,但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国籍还是被遮遮掩掩放出来。 引向种花人在霓虹过度强势的讨论,激起霓虹人骨子里的“不安”。 迹部景吾和铃木园子等到合适但到来时并不怎么期待的机会,顺势入场。 一个高调为朋友站台,一个编辑剧本,逐步放出四井丽花死亡真相,再次将舆论引到四井财团身上。 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两大财团的继承人直接宣布,要用行动还霓虹民众一个“干净的舆论场”。 对于环境变化,聪明人能看透,驯养者会麻木,自以为清醒之人随波逐流,食利者再失去的人,极其敏感。 四井总裁察觉到上面放弃自己的打算后,便做了一系列准备,得知动手之人身份后,想尽可能地拖延。 实在不行,还能在高价卖身之余,保留更多家产。 于是他鞠躬道歉、安葬女儿,逢人就说女儿的贴心,意图示弱激起怜惜。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别的安排。 后面准备去乡下散心,“意外”发现投缘的年轻人带回来培养,准备上演一出心心相印的父子情。 然而事情从来不按他的计划走。 还没进展到父子情的环节,他就发现有新的、疑似阿美莉卡的熟悉味道入场。 对方来势汹汹,意外带出同样势大的君遥。 他眼前一亮,喜不自胜,能最大程度实现目的,甚至全身而退的机会来了! 阿美莉卡是daddy是主人不能在这个关头惹,可是来历神秘却背靠霓虹男友的君遥算什么? 惹怒阿美莉卡会被烧烤,惹怒种花人顶多道歉就能解决,说不定还能得到对方彰显“宽容”的礼物。 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四井总裁信心满满出手,骂骂咧咧揣兜。 八嘎! 君遥都没说什么,迹部财团和铃木财团的继承人怎么会站出来? 四井财团跟你们的经营范围毫不沾边儿,吃饱了没事儿干吗?! 第378章 考生开始答题(六) 四井总裁由己度人,不认为迹部景吾和铃木园子真的想为来自种花的君遥出头。 同时,他也不认为当作继承人培养的迹部景吾和近期才被当作继承人考量的铃木园子真的会对四井财团下手。 打破霓虹财团之间的默契,不说他们长辈是否同意,单是上面那几家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同属于老牌企业,经营范围存在交叉重叠,且业绩常年下滑的自家可能入不了他们的眼。 这些根基不稳的后起之秀,恐怕才是让他们眼热的肥肉! 初生牛犊不怕虎? 到那个时候,绝对有人教他们什么叫尊敬长辈! 四井总裁在心里放了一堆狠话。 只是再怎么期待那副场景,也不得不承认,两个试图踩着自家打响名头的愣头青,切实打断他的计划。 现阶段倒霉的只会是自家! 眼睁睁看着自己走上末路的滋味并不好受,他独自在和室待了一天一夜,决定放弃向外透露继承人的事。 没公布继承人会影响财团士气,也会让自己在“收养养子”的事情上变得被动。 但好在过去没将丽花当作继承人,没确定她的未婚夫人选,自己也还年轻,表面看依旧会生育新的子女。 如今下属只需要继续消化没有下任家主的事实,影响不大。 而且明面上隐瞒,不代表不能将私生子带在身边培养,时间久了,下属自然会明白。 更正计划后,他洗漱更衣坐在餐桌旁,拿起管家放在早餐旁边的报纸,打开一看。 意外翻到被刻意夹在内层的头版头条:《杀人?复仇?四井大小姐遇害真相!》 “哗啦——” 茶汤沿着餐桌边缘滴落,精美的早餐泼向地面,比朴素的饭菜更令人厌恶。 四井总裁猛地站起,晃了晃身子,死死盯住眼前的黑暗,咬牙道:“八嘎!” 真要挑衅到底? 那就别怪自己不给他们长辈面子! 他当即下达命令,组织开会,势必要找出一个将那两家都拖下水的方案。 针对四井财团? 先跟那些贪婪的老狐狸斗去吧! 四井财团的反击来得迅猛、隐秘,恶意满满。 铃木园子出席几次活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些凑上来的帅哥都带着任务。 那些人和铃木家差几个档次,只是也算不上什么普通家庭,没想到竟然能联合起来一起行动。 “先拿下,再分赃,是‘下克上’最常见的手段。”君遥在手机里安慰。 “遥酱……”铃木园子趴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着实有些沮丧。 她清楚自己比不上一直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迹部景吾。 可是率先被针对,目标还是最明显的弱点,实在有些挫败。 差点儿就让那个老家伙踩着他们树立可靠形象了,可恶! “嗨嗨,”君遥没再分析,话音一转,开口道:“春天到了,动物们又到了——” “纳尼?遥酱你看到熊了吗?” “呃、不是,你别着急,”君遥坦言:“我的意思是你进了盘丝洞,对他们就没有想法吗?” 铃木园子蹭地坐起,拥着抱枕撒娇:“遥酱~~~” “我没开玩笑,”君遥指间缠几缕银色发丝绕着玩,等她冷静后接着往下说: “你有心继承家业,又没朋子女士那样的事业心,完全可以借此机会筛选几个资质不错的人。 观察几年,生个孩子提前培养起来,有了继承人还没离婚风险,不管你怎么折腾,下面的人都有希望。” 琴酒看书的动作一顿,瞥她一眼,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电话另一边的铃木园子就更别说了。 脸色瞬间涨红,跟烧开了的水壶似的,呜呜呜地埋进枕头里。 “遥、遥、遥、遥酱……”铃木园子闷声闷气、磕磕绊绊地说: “虽然我喜欢看帅哥,但还是喜欢纯爱一点的生活。” “不影响啊,园子,你有充足的时间去考虑、去选择。” 该着急的不是你。 铃木园子体会到她的潜台词,心情立刻平静下来。 君遥说得对,无论是商场还是别的,她都能凭借铃木家,拥有较“敌人”更多的资本。 她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慌乱之下做出不合时宜的操作,才中了那些人的圈套! “谢谢遥酱,我会努力的!” 铃木园子重振旗鼓,挂断电话冲进书房,认真修改这次的计划书。 另一边,仍开手机的君遥迎来她的“盘丝洞”。 垂落的银色发丝散在身侧,暗下来的视野中充斥着灼热呼吸。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下的“枕头”一点点变硬,稍微一退,就会收到火灾预警。 君遥眨了眨眼睛,正要开口,就被抓住右手拉过去,等察觉这次的目标,表情一顿,忽然愣在那里。 琴酒没理会她的呆愣,覆着掌中柔荑捂向胸口,说:“我总觉得还没到坦白的时机。” 君遥感受着掌下的双重心跳,睫毛颤了颤,“那就等时机到了再说吧。” “好,我听你的,”琴酒低笑,俯身吻了吻她额头,没有远离,而是蹭了蹭她的鼻尖,问: “索妮诗卡,你曾经有过这样的期待吗?” 君遥呼吸一滞。 卧室灯光柔和而坚韧,挤进几乎密不透风的发网,留下一道道影子。 金色与墨绿色的眼眸相望,昏暗和超越常人“自动对焦”系统极限的距离本该让一切模糊,可他们都知道这是掩耳盗铃。 君遥沉默一会儿,回答道:“我还是君家继承人的时候,需要下一代继承人。 后来每一个继承理念的人,都能算作我的继承人,所以,真正算得上‘期待’的,只有这个世界。” 血缘关系很重要,未长成的血脉却会成为她的弱点,分散全力向目标奔赴的力量。 琴酒蹭了蹭她的鼻尖,侧头咬住她的唇瓣,将含糊的话语送进去。 他说:“我以前也是这样。” 其实还是有差别的,琴酒从未想过继承人,只想以自己为燃料,奏响最后的歌谣。 现在,他同样开始期待了。 心跳踩着鼓点,开启多重奏的旋律,伴着夜色的和声,拉开新一天的帷幕。 早上九点三十分,铃木园子作为编剧,愉快送出让四井总裁心脏爆炸的小道消息。 第379章 考生开始答题(七) “佐藤桑,你听说了吗?《时间飞船》在现实中成真的消息。” “桥豆麻袋,我们大霓虹帝国研究出时间飞船,成为世界第一强国了?” “啊不是这样的,霓虹生产的汽车疑似在行驶期间‘哐当哐当’掉零件。” “纳尼?是不是有人恶作剧,我们可是世界前列的发达国家!” “是吧是吧,看视频的时候,我也这样觉得欸,好像是撞向那个种花人的那辆运输汽车……” 他们的注意力很快从财务造假的事情上移开,关注起运输车辆行驶途中掉零件,险些撞到路人的事。 甚至开始为撞人的司机说话,直言是车辆出现故障,不是故意撞人。 尽管他们的目的是摆脱霓虹人狠毒的形象,依旧努力参与进去。 就这样,类似交流出现在霓虹的各个角落。 原因很简单,什么财务造假、编造数据,在霓虹民众看来司空见惯。 各种奇葩新闻早已提高他们兴奋的阈值,看到这类报道也没什么想法。 长时间培养下来,顶多浮现“这次是45度鞠躬、90度鞠躬,还是土下座”之类的预测。 有时候还会质疑他们报道这种说了也不会改变的消息,是不是要影响民众心态。 可是汽车行驶途中掉零件不同。 除了涉及撞人“真相”,还让纸面上的数据走入现实,明晃晃告诉他们,这就是可能面临的局面。 就算自己不开车,全靠公共交通或自行车,可马路上的运输车辆多的是,谁知道会不会倒霉遇见? 他们能像种花人那样幸运地躲过去吗? 这一联想瞬间激起他们骨子里的不安。 很快,相关消息便出现人传人效应,跨越界限,在不同群体之间广泛传播,深度交流。 鉴于总裁的糟糕情绪,这次四井财团公关团队反应很快,发现有烧过来的苗头后立刻发挥“钞能力”。 下架相关视频的同时发布消息,说律师正在固定证据,起诉相关人员侵犯四井财团名誉权。 私下还展开讨论,看是否放出“受害人”出席丽花小姐生日晚宴的消息,用以证明那些阴谋论都是污蔑。 最后考虑到刚压下丽花小姐身上的传闻,不适合再进入公众视野,才暂时作罢。 四井财团高薪聘请的精英们自以为舆论即将平息。 却忘了“只有官方否认的才可信”这一他们快速判断官方通知的方法,放在普通人看他们时同样适用。 真正的危机在水面之下酝酿。 嘛,或许是机遇也说不定。 君遥没想到铃木园子能找出那一段视频,事情的真假并不重要,反正都会下架。 重要的是宣传之下,接收信息的人们愿意相信什么。 放在经济上行时期,别说汽车掉零件,哪怕飞机坠落炸毁闹市中,霓虹人都会当作没看见。 现在嘛…… 君遥继续加码,转入在阿美莉卡的收获,部分上杠杆借入股票做空,部分按批次买入四井财团的股票。 感谢四井财团始终没忘记自己,为表谢意,决定帮他们瘦身。 当然,这也是考验霓虹投资者的信仰。 资本的嗅觉极其敏锐,轻易就能嗅到“同类”的气息,更别说准备“报仇”的不止一个。 都是奔着最低成本获得高额收益去的,发现机会,迅速盯上露出破绽的四井财团,配合起来。 谁能拿更多低位筹码,要看各组水准。 资金如水,会朝阻力最小的方向流。 他们要做的是配合消息面挖沟设槛,顺势而为。 恰好短线交易基本是零和博弈甚至负和博弈,赚的是差价,一旦出现亏损,很容易选择快速止损。 霓虹股市又是t+0,效果更为显着。 部分准备拿中期或长线的,看官方沉默,原就不安,见状犹豫片刻,很快在波动中选择获利了结。 当然,也不乏了解霓虹情况,准备拿长期的逢低加仓。 不管怎么样,短短两天时间,就出现踩踏性出逃。 第二天晚上,迹部景吾“意外”遇见带着私生子参加晚宴的四井总裁,轻点泪痣,说“你们长得很像”。 消息传出,四井财团本就糟糕的处境雪上加霜。 铃木园子也没闲着,她不仅找出新的产品质量问题证据,还利用自家情报网,按节奏放出四井总裁出轨丑闻。 不靠谱的公司领导人遇上最为靠谱的敌人,“战斗”堪称惨烈。 毕竟,那些专门盯着四井财团来的势力也不是毫无准备。 他们除了在这些消息上添把火,放出各种或真或假的消息。 还发挥先前数周缜密调查的作用,扔出经营恶化、与其他跨国企业合作破灭的消息。 更别说早就盯上“养子”位置的那方跟着付出了努力。 第四天临近中午休盘,四井财团的股价近乎腰斩。 到了这一步,四井总裁哪里还能坐得住—— 别说他坐不住,哪怕强迫自己无视四井财团引发相关行业震荡的议员们也坐不住了。 收到他的邀请函,推脱几句便连忙答应中午赴约。 上面那位原本想抻一下,无奈儿子不争气,害怕再拖下去到手面包更小。 干脆大度应下不说,还特意提供料亭包厢方便洽谈。 迹部景吾和铃木园子同样出席,君遥收到消息,下午开盘就陆续买入。 她没刻意隐瞒动作,十分钟后,那些“战友”明白过来,果断下手。 等料亭内部达成一致意见,四井财团的股价差不多从地板飙至涨停。 四井总裁脸都绿了,还得说谢谢看重。 无论如何,他都实现了自己的部分目的。 私生子继承四井家的财产,几天后完成收养仪式的养子继承四井财团剩余产业。 其他人也没白忙一场。 迹部景吾低价换购一家跨国银行,铃木园子拿下一座山和部分钢铁公司的股份。 皮斯克暗中拿下运输公司,君遥收获翻了数倍的零花钱…… 赌场没有赢家的铁律此刻打破,堪称是“wIN wIN与共”,每个人都有光明未来。 三人小组没开什么庆功宴吸引眼球(拉仇恨),很快开始新的忙碌。 迹部景吾不仅争到话语权,还为将来的谈话铺平道路。 铃木园子成功赢得继承人身份,转头进入新的学习阶段,眼前一黑又一黑。 君遥忙着休息,都怪四井财团没事找事,让退休老人家忙碌一场,实在不人道。 她含泪收下意外之喜,另一边,绝望之际收到软盘的江户川柯南心脏狂跳,几乎喜极而泣。 第380章 考生开始答题(八) 最近这一周,江户川柯南白天盯灰原哀盯四井财团风波,晚上找阿笠博士了解进度。 白天的舆论风波,将一切掩藏在舆论和资金流动之下,短期内抓不住组织痕迹。 他见灰原哀对此闭口不谈,走不通捷径,只能将全部的关注放在还未到手的软盘上。 ——“今天才周一,警察恐怕还在开会。” ——“光田教授留下那么多软盘,总要等他们检查结束。” ——“米花町那么大,他们还有别的案件要处理。” ——“应该快了吧……” 每次都是否定答案。 要不是担心警察队伍里面有坏人,暴露工藤新一的身份; 要不是害怕那些人寻找雪莉时发现软盘,继而察觉他们异常的态度; 要不是担心噩梦成真,组织上层位高权重,发现药物资料从中作梗…… 江户川柯南早就联系目暮警官他们催促进度了! 熬了一周,好不容易等到好消息,抱起滑板往外冲。 “小兰姐姐,我去阿笠博士家打电动啦!” 毛利兰听见动静抬头,眼前连个影儿都没了,走到窗边往外看时,恰好瞧见对方消失在路口的背影。 “真是的,跑这么快太危险了。” 毛利小五郎咬着根香烟,随意点评道:“臭小子都是这么欠揍。” “老头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毛利兰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夺过他手里的烟按进烟灰缸: “大米又涨价了,爸爸,先从这里开始省钱吧。” “啊喂,我就抽了一口——” “呆~胶布,反正你每次都只吸两口……” 夜风从窗口溜过,带走毛利父女的声音,却送不到江户川柯南的耳中。 他早已冲进阿笠宅,站在博士旁边,翘首以盼解药线索的出现。 不过,“没想到竟然能通过警方的检查。” 灰原哀坐在电脑桌前,盯着屏幕打开软盘,冷静地说:“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若不输入组织指定的密码,打开软盘只能看到文书之类的内容。” 江户川柯南胡乱点头,紧跟着询问道:“怎么样?可以吗?” “嗯,里面应该不只药物资料,还会有我加入组织前,参与这一实验的研究员的真实姓名、住址和代号。 运气好的话,或许还会有这项研究的出资人姓名和身份……” 听见这话,江户川柯南第一时间是惊喜:“太好了!顺利的话,能将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巧了不是,就在此时,另一方人马正在等着。 窗户紧闭,窗帘拉紧的小房间里,伏特加结束任务,回来就守在书桌前,旁边的凳子上卧着雪真。 门外客厅灯光大亮,冲淡电脑屏幕的盈盈蓝光,唯恐一时不察,错过软盘打开的瞬间。 自从收到大哥给出的考验,最近一周,这一组合时常在安全屋出现。 除了迎接这个考验,他还要看大哥说的那些资料。 结果就是窝在安全屋不觉得闷,连带对着冲野洋子都没了兴趣。 原本就是因为现实过于黑暗,才会沉迷贩卖“憧憬和纯真”的偶像。 看过那些历史、那些证据后,出门见到每一个霓虹人,都会想起那些令人恐惧的视频。 战后几十年,霓虹一直对外塑造道德、守礼、无辜、负责的假象。 幻想戳破,陡然发现“冲野阳子”几乎是最完美的那个缩影。 他忘不掉那些残忍的文字图像,别说购买周边支持偶像,连饭都吃不好。 也正因此,才更要留下来,绝对不能留大哥独自待在霓虹! 或许该捡起原先好奇的那件事了。 伏特加压下心中的想法,等待时机。 等待特定频道和信号频段,捕捉那张录有药物资料的软盘,按正确方式开始打开的瞬间。 ——“组织内部资料有特定加密形式,且需要连上内部网才能打开。 一旦使用组织以外的电脑进入,或密码错误,就会自动产生病毒,在三秒计时结束之前销毁资料。 我怀疑还能向组织传回地点,以防万一,你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抓住两秒的窗口期……” 好在用的是软盘,他和网友交流学习许久,又有雪真协助,真正属于任务的部分不算困难。 难的是耐心,等待和一点点运气。 就在伏特加以为今天也要白费功夫,准备骂薪水小偷放松一下的时候,雪真站了起来。 “滴……伏特加……” 雪莉拿到软盘正在输入密码?! 伏特加蹭地坐直身体,在雪真的配合下忙碌起来。 利用肉鸡作为跳板模糊自身坐标,抓住信号快速入侵目标,后台模拟组织内部网络…… 时间短暂,必须抓紧! 不过几秒的功夫,粗糙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出残影,指间发麻,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 他却屏住呼吸,不敢做任何多余动作,唯恐打断节奏,错过机会。 雪莉擅长的地方不在计算机,过去从未和“同事”有过工作以外的交流,对此并不了解。 她只知道一点:得到药物资料能进一步取信江户川柯南他们,同时需要准备另外的后路。 该庆幸这是软盘吗? 否则自己逃出组织后,连这样的密码都会迅速改变了吧? 雪莉眼神暗了暗,指定的密码一串串输入,界面一层层变化,最终跳出软盘的真正内容。 然而文字刚在屏幕上展现,一团墨迹染黑文档的一角。 与之相对的另一角落,出现几道黑色裂纹:【一】! “怎……” “怎么回事儿?!”江户川柯南收住眼中的喜悦,抓紧询问。 “是电脑病毒,暗夜男爵!” 一滴冷汗自额角滑落,灰原哀连忙应对,电脑没给出任何想要的反应。 阿笠博士瞬间震惊,“什么?” 【二】 “我太大意了,恐怕软盘放入组织以外的电脑时,就会自动产生病毒……” 阿笠博士背脊发凉:“那资料不就……” 灰原哀点头,没管失去用处的资料,跳下椅子向后走去:“对,全部销毁了。” 江户川柯南咬了咬牙,顾不得拍下残余资料,大步上前,在【三】出现的那一秒,拔掉电源。 第381章 考生开始答题(完) 江户川柯南不擅长计算机,不了解组织软盘的实际情况。 单纯从逻辑角度推理,软盘内存不过百兆,同时实现存储研究资料、设置病毒、辨识所在计算机…… 大概率不会光靠自身,需要连接网络才能做到。 此外还设有特定病毒,思虑缜密,那么查看资料之人就有暴露的可能。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没联内部网络也能走到这一步,但考虑到灰原哀说外人看来只是普通文档,就当组织非常自信了。 那个组织也确实该自信,什么都没做,就让他的追踪回到原点! 任务大失败! 江户川柯南受到挫败,忽然想起先前由于过度兴奋而忽略的点: “雪莉”对软盘中的内容构成十分了解,东西又是从她手中流出去的。 哪怕没看过这一内容,也看过相似的东西,即: 其他研究员的真实姓名、住址和代号,相关出资人的信息,甚至组织成员的身份特征、社会地位…… 可她直到现在,都没有提到相关的内容。 江户川柯南心里一沉,试图组织语言,询问那位极有可能和她有冲突、被他们利用来激发矛盾的本田由纪。 下一秒,就见灰原哀背对着他们,故作镇静地说:“看来我们要相处一段时间了……江户川。” 江户川柯南听出她接受现实用现有身份相处的意思,很难不去衡量里面几分真几分假。 与此同时,眼前交替浮现宫野明美临死前的情况、灰原哀跪地痛哭的模样。 真实,还是虚假?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只是无论答案如何,对于现状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会因为对方虚情假意而赶走目前唯一能拿出解药的人,何况房主阿笠博士早已答应,没有说不余地。 也不会因为对方真情实感,就放松警惕,毫无防备地和身份不明、态度未知、如琴酒般一切隐于黑暗的“敌人”和谐相处。 或许就像君遥说的那样,假作真时真亦假,还是忽略她的言辞,观察她要怎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吧。 他心里有了主意,没提反对意见,只是提醒说注意隐藏身份。 灰原哀明知这一结果是自己所希望的,仍然对现状感到冰冷。 想什么呢,她告诫自己,总有一天,背叛过去的人会被过去追上。 有人愿意保持不问不管不深究的距离已是体贴,真要从组织“牢笼”转向另一“牢笼”,才肯满足吗? 观念差异本就属于常态,个人规划与对方志愿的错位,更是无解难题。 难道她真的有指望一次哭泣、一张不成功的投名状,就能取得信任吗? 灰原哀知道他们有话要讲,调整好情绪,说自己累了去休息,便离开这里。 等她消失在楼梯拐角一阵儿后,江户川柯南忍不住拽住阿笠博士询问“暗夜男爵”病毒是什么。 和上周找自己替他参加“伊豆神秘之旅”时,说的奖品——灌有“暗夜男爵”程序的软盘,是不是一回事儿! 阿笠博士神情凝重,思索一会儿,回答道:“当时我们学术界的人流行起网络群组、视频联络。 一位好友在讨论会中知道这个活动,觉得有趣,便邀请我一起报名参加。 我、他以及他孙女三人组队报名,幸运入选,不巧的是出发前他孙女生了大病,所以才把机会转让你们。” ……不巧? 江户川柯南想到伊豆公主大饭店发生的暗夜男爵杀人事件,一时不好说那位孙女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仔细回忆,想起当时参加活动的人员身份: 电脑程序设计师、电脑公司幕后投资人、电脑软件公司社长、电子工程所研究员,还有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银行职员。 鉴于上一位银行职员和其他人联手劫走运钞车上的十亿円现金。 那么这一位据说被银行怀疑擅自操作银行内部电脑,被冷处理的银行职员,去参加活动可能另有原因。 银行职员反口说电脑公司幕后投资人金城玄一郎的儿子四年前死亡,疑似被那个“病毒”杀死。 电脑软件公司社长上条秀子三年前与丈夫江原时男离婚,对方不仅擅长计算机技术,还是专偷电脑资料的黑客。 明面上看,他们都有冲着“暗夜男爵”病毒去的原因。 最终证明凶手拿计算机领域名盛一时的软件为诱饵,根本不存在这一程序。 可是现在真的见到了“暗夜男爵”病毒,还跟那个神秘的组织有关。 那些人真的会对本该用于组织内部资料保密程序,结果忽然出现在外界的病毒置之不理吗? 难道他们不怕真的有人利用病毒,反向研究出对付它的破解程序? 那些人中究竟有没有组织成员? 如果没有,可以请他们恢复软盘里面的资料吗? 听说迹部家有拿出全息投影技术,是否能找迹部景吾或君遥帮忙? 爸爸提过阿美莉卡计算机领域的新突破,说他也有参与,倘若如此,找那边出手会不会更安全? 紧急的难题已经解决,又涉及人命相关的重大抉择。 江户川柯南思索一会儿,发现眼下根本不适合做选择题——在那之前,还有灰原哀的性命和解药。 他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突发性的答卷解得一般,重大问题需要等待。 等待,太折磨耐心了。 忍了又忍,只能抓住还在琢磨着什么的阿笠博士,提醒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考试失败的江户川柯南深陷生存焦虑,在本场考试中拿到满分的伏特加喜不自胜。 严格来说,他的任务早在琴酒自爆身份的时候就宣告结束,如今面对的任何事物都是附加题。 不做没影响,做了那是他优秀。 饶是如此,伏特加也没私自翻看拿到的资料。 一切有大哥安排……“是吧,雪真?” 雪真没搭理它,听从临时指挥员的命令,用加密渠道传回消息。 伏特加看事情咻地一下结束,忽然有种空虚荒凉的感觉,觉得可能是提交任务的方式变了,有些不适应。 于是将近期的感悟发给大哥,请求帮助。 收到消息的琴酒:“……” 快要睡着的君遥发现靠枕僵硬了一瞬,睁开一只眼睛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是伏特加,”琴酒沉默了一瞬,还是开口,“他似乎患上了‘ptSd’,对霓虹人的。” “哈?” 再怎么样也不会在日本患上、不对! 老布什都能在日本犯ptSd,伏特加一个经历少少的特工,因此患病不足为奇。 君遥扭头看了下求助内容,忽有所感,仰头瞧了眼琴酒,见他点头,往人身上一靠,就着这一姿势回复道: 【暂时搁置右翼这种从未清算仍在壮大的阴沟老鼠不谈。 霓虹对内建立语言巴别塔,对外塑造匠人精神、天然、知礼守礼等形象。 就算是假的,能言行合一装到世界尽头,和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382章 绝对不能灵肉合一 一直以来,君遥都没想到一个很好的处理这个霓虹的方法。 那些随意为之的伸手也好,花费时间写的规划也罢,都不能真正解决两国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 这个世界不是末世,也不是处于赛季,哪怕部分地区处于动乱之中,大范围依旧和平。 霓虹人口、经济、国土面积等数据在世界范围内较为靠前,过去凭借地理位置等优势,得到不少利益。 在大部分人心中不算查无此国的群体,这种情况下,玩儿一出霓虹沉没,不利于种花发展。 这个世界的种花经过多年积累,基本上在各个领域都处于世界前列。 霓虹不足为虑,但国内发展不平衡的问题和分配问题依旧存在,必须要靠发展才能解决。 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和关键,种花的发展离不开国内国际两大市场。 岛国沉没能解决大部分国人的心病,剩在国内的精神霓虹人和霓虹人却能造成更大破坏。 何况霓虹人不止待在国内和种花,约有百万待在世界各处,难道要将这些人都找出来杀掉吗? 和平年代,留下是一颗颗不定时炸弹,杀掉会玷污种花国际形象。 种花将来要以什么姿态和其他国家合作?又要怎样可持续发展? 六度分隔理论,战时也会起作用。 世界虽然很大,但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种花的发展规划中从不包含与世界为敌,也不可能放着在霓虹工作学习的近百万种花人不管不顾。 这些人也有家人朋友留在国内,出国可能只是为了赚钱生活。 打老鼠伤了玉瓶儿绝不可行,没办法,好人就是难做。 何况世界融合的点位放在霓虹,让其承担磨难,自然要给予奖励。 君遥只能克制克制再克制。 现在,她想到用什么奖励霓虹了。 不是要建立语言巴别塔,搞什么认知作战吗? 既然如此,那些人就交给接受心灵磨炼、不得不言行合一装到世界尽头的“真正霓虹人”去解决吧。 至于他们心里怎么想,私下又是什么情绪,君遥并不在意。 只觉得豁然开朗,心境平和,力量暴增。 “哼……” “怎么了?!” 琴酒猛地坐起,见她闭口不言,周身力量震荡间绕过自己,隐约明白过来。 连忙将人抱起,赶到隔壁套房的衣帽间,指纹、精神力解锁后向上拧动门把手,抬脚走出。 眼前不再是塔楼公寓套间的小客厅,而是位于君宅的地下医疗室。 两人刚一进入,准确来说,君遥刚出现在这里,整个君宅内墙的符文一一亮起,将能量束缚室内。 见状,琴酒知道来对了,君遥的力量确实在提升。 他拿不准这种提升对现在的君遥来说是好是坏,想了想,拿出手机——放下信号紊乱的手机—— 用精神力敲敲隔壁的老鹅:携妻速来,注意隐匿! 顺便还留了精神印记当导航。 老鹅蹭地坐直身体,顾不得探究琴酒怎么进步这么快,当即摇醒睡在旁边的阿真: “快,老婆救命,出事了!” “谁敢找事?!” 阿真猛地睁眼,翻身下床掏武器,下一秒发现琴酒的精神力,飞起一脚踹向老鹅。 “动作快点儿,遥队出事了!” 老鹅不敢多言,换好衣服,身形一闪,两兽已经到了君宅。 有琴酒的精神印记,两人没受到力量攻击,一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急赤白脸出现在地下医疗室,连滚带爬躲到电梯口。 阿真挡在前面,不松不紧地困着琴酒的精神印记,身后的老鹅脸色煞白,喘着粗气。 瞅了瞅琴酒身上充当睡衣的玄色丝质直裾深衣,呦了一声,勉强开口: “黑泽,遥队这是想通了要来个霓虹沉没吗?” 琴酒追到门口看到这一“战斗局势”,心念一动,让更多精神力将两位包裹,减轻他们的压力。 见老鹅打着嘴炮,眼中和阿真一样多是放松,便明白过来。 他们看出君遥的迷茫,在霓虹方面,同样不想搞什么岛屿陷落。 琴酒这才回答:“不,她应该是想通了,这才有了顿悟。” 阿真没了压力,抹掉脸上的冷汗,直接开口:“那就好。 不然实在担心那些家伙因为我们发现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搞些人体实验,将来打雷的时候劈到我们。” 别的琴酒还拿不准她说谁,说到“难以理解”、“人体实验”,和指名道姓没什么两样。 在他那个世界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阿美莉卡上层发现自家前去东方参与内战而被俘虏的人,宁愿留在一穷二白的国度搞建设,都不愿回阿美莉卡。 不肯承认自己有不足之处,而是怀疑共产主义有超能力,会洗脑,才造成这一局面。 为此特意组织一批研究员大搞人体实验,随机拿不知情的民众试验药物。 后来觉得普通人智力不足,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用陆军科学家做实验…… 这个世界的阿美莉卡好像没出现这个念头,不过某些非自然事件的出现,似乎让他们的实验更加疯狂。 琴酒压下心中的想法,向两位讲过先前情况,用精神力护着他们去看君遥。 结果还是不行,老鹅和阿真根本近不了身,阿真还好,能走到离君遥三米左右的地方。 老鹅实力差一截,连医疗室的门都进不去。 琴酒皱了下眉,正要开口,就听阿真边退边说:“确实是力量提升。 只是遥队体内力量繁多,骤然增长影响平衡,才会造成这一情况。 医疗室不行,带她去储藏室,那边有传送阵——” 琴酒脸色难看,出言打断她的话:“那边还是单向传送阵。” “竟然还没到时候?”阿真咬牙,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有精神力,或许能引导双修?” 琴酒瞧出异样,依旧没有拒绝,倒是老鹅忍不住开口:“阿真,他的实力有进步!” 现在还是进步后的结果,根本扛不住遥队的力量。 “我知道,咱俩去储藏室修改传送阵,到时候让黑泽用精神力将力量导进去,不然大家一块选墓地吧!” 阿真说完,见琴酒没有反对,薅起老鹅去储藏室,又被老鹅拖着一起爬出来。 气若游丝交代说:“不要忘了你是谁,另外,绝对不能灵肉合一!” “我知道了,多谢。” 琴酒用精神力将两人带到远处,放些补充体力和能量的东西,抱起君遥进入储藏室。 第383章 初来乍到赌人性? 储藏室画风大变。 原本朴素规整的置物架上,或蒙绢纱或覆罗,将食材、药材、香草和酒瓶挡得一干二净。 这就算了,还随着能量波动轻轻摇晃,俨然成为互联网盛行的拍照打卡点。 得亏没体贴到在传送阵前的空地上摆张床,否则琴酒绝对撤走糊在周围的精神力,劳累君遥照顾他们。 如今那里没放床,也没空着,不知道用什么材料画了纹样繁复的阵图。 阵脚压着带有能量的石头和珠宝,阵图中央放着两个蒲团。 琴酒抬脚跨进去,放下君遥,看她无意识完成打坐姿势,心下一松,跟着坐到对面,放出精神力。 玄鸟伸展双翼,带起的风卷走君遥周边能量,送入旁边的传送阵。 向来接收物资的传送阵亮起,送走无形无色的能量。 有用,但效率太低。 琴酒琢磨着阿真说的双修,试探着将心神融入玄鸟,尝试带动君遥的。 只是刚抵住她额头,下一秒,整只玄鸟就融了进去。 好似进入星图,头顶脚下、身前身后,到处都是星点,或明或亮悬在那里,沿着玄妙的轨迹游走。 甚至能看见疑似“灯塔”的中子星,或许是磁场强度远超中子星的磁星,爆发更为剧烈。 琴酒说不明白什么原因,赶在那颗星辰彻底爆发前,遵从直觉振翅,一头撞进不知多久之前的过去。 雕梁画栋,琼楼玉宇,应该能用这样的词汇形容这里。 疑似种花古代的建筑中,各色服饰的人脚步匆匆,大声疾呼。 分不清是哪里方言,用精神力仔细分辨,勉强猜出领头那人喊的是“太后,敌军要来”之类的话语。 他不知道君遥在哪里,干脆跟在这些人后面,朝最重要的地方飞去。 意料之中的,最重要的地方最混乱,因为那里汇聚来自各处的消息。 意料之外的,满头珠翠、拥着一个小鬼哭泣的女人抬起头来,陌生的脸上竟能看出几分君遥的影子。 不对,那就是君遥。 比起现在稚嫩得多,却无限接近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感觉。 琴酒俯冲而下,绕着君遥盘旋一周,没在她眼中看见自己的模样,心中一沉,转身落在小鬼头顶。 殿中的情况还在继续,换成君遥内里的太后放开小鬼,问“吾儿,怕否”。 说完没有要答案的意思,甚至没组织内侍反抗,只让身边的侍女拿什么东西。 对方迟疑一会儿,带人抬来弓与箭。 随后君遥单手拿起,搭弓射箭,油润箭矢穿透几位惊慌失措内侍的发髻,钉进后方的角柱。 箭羽嗡嗡作响,殿内死一般寂静。 君遥好似未曾发现,平静地说了一段话。 琴酒凭借过去灵魂交融的经历,很快明白话语中的内容。 她说帝王将相贩夫走卒,都只有一条命,大难当前都想苟活。 如果他们要走,就动作快点,能从后殿领些钱财,如果准备留下,那么绝不会死在她前面。 有人选择逃离,更多人愿意留下,听她命令行事。 尽管知道这是必要的,但琴酒反应过来后,仍然心中发紧,把喙咬得咯咯响。 初来乍到赌人性?就这,还敢说他无视自我! 然而当前场景中,他的意见像存在一样隐形,根本比不上另一位同样不见模样的机械音。 【滴,宿主,已按要求提前到达任务世界,是否购买时间跳跃卡?】 提前到达是提前多久?购买时间跳跃卡又能跳跃到什么时间? 比绿海胆和雪真更加无机质的声音,比消费主义更加不受约束的陷阱。 琴酒抖动下翅膀,鳞片般紧密的羽毛边缘闪过几道锋芒。 君遥好似没有察觉里面的漏洞,回答说:【来都来了,我想看看呀。】 对方沉默几秒,再开口时换了音色和称呼:【宿主大大,我们——敌对Npc来了!】 Npc? 如果新换的这位是君遥的系统,那么先前的是主神吗? 琴酒脑中思绪万千,行动毫无阻碍,和君遥同时抬头,看向策马扬鞭冲到殿门的人。 骑在马上的人身披铠甲,盯着殿内众人目露精光,张嘴欲言。 眨眼间,一支利箭击碎门牙,从脑后穿出射向云霄。 “嘶嘶——” 高亢、急促的嘶鸣响彻大殿,精良的马匹受惊后杀伤力大得惊人,瞬间冲开敌军阵型。 琴酒眼神发亮,看君遥没有继续打出气势和优势,而是抬手接过新的箭矢,看向自己脚下的小鬼: “公子怕否?” 小鬼身体发抖,精神反倒好起来:“我不怕!” 君遥拉弓搭箭,高声道:“诸位拿起武器,随我杀敌筑京观!” “杀!杀!杀!” 一群基本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内侍,一时肾上腺素飙升,大脑短路。 随着最强声音的安排指哪儿打哪儿,竟在侍卫赶到之前,挡住先锋部队的进攻。 她始终没停下自己的步伐,不仅当着他们的面杀敌,还顶着世家朝臣的压力在宫门口筑京观。 七日之后才让人收殓尸体,埋于郊外荒山。 对君遥来说,这只是个遥远的开始。 琴酒等眼前的危机过去,才从一人一统的交流中得知他们提前多久到达任务世界。 这个任务世界又在哪个节点。 一千多年,竟然在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提前了一千多年! 原因仅仅是君遥从西幻世界脱离后,短暂失联了一阵儿,此后依旧选择提前进入任务世界。 主神认为里面有猫腻,试图逼出真相! 琴酒气急反笑,“宿主”是员工不是奴隶,任务完成连点儿自由空间都没有吗? 压迫会造就反抗,资本家会卖出绞死自己的绳索。 这是定理。 组织对成员都没这种监控力度,难怪君遥冒险都要留在一千多年前! 琴酒快要气死,可他这会儿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主导精神交融,平复外界还在暴增的力量。 他绕着她飞一飞,挡住些凭本能生存的虫蚁走兽,用精神力按揉紧绷的肌肉、梳理些精神。 更多时候,只能作为无力的旁观者,看君遥像海绵那样,不断压缩自己的时间。 看她白天借小鬼的名义跟着老头子学习治国理念,晚上随机挑选年轻人了解朝堂国事。 名声无所谓,恰好利用来分化朝堂。 看她忙着斗世家、斗朝臣、斗一手带出来的继承人,忙着收拢内侍、教化百姓、实施改革、开疆拓土。 睡眠时间用来修炼其他世界的力量,不算强大,但能维持精力和健康。 她在一千多年前的世界拼尽全力,从未回答系统怎样完成多年后的任务。 琴酒有猜到。 第384章 就要那只小鸟吧 可是再怎么样—— 哪怕琴酒早就知道“提前进入任务世界,才拥有主神无法剥夺的力量”这话有水分。 还是没想到只有字面是真的,剩下全是水。 更早的时间意味着什么? 更多积累财富、知识、力量等资源的余地,更大的优势差距,以及看似能闲适对待后来人的姿态。 一旦将时间拉长到远超普通人寿命的一千多年,所有优势都烟消云散。 君遥多出无数修炼时间,同时面对的任何事都成了变数。 她必须拥有耐心、目标和运气,打造足够深刻的烙印和堪称冗余的壁垒,才能让成果抵抗时间的消磨。 这种烙印往往要符合历史大势,还要与世界意识目标一致…… 难怪她总能收获世界意识赠送的礼物。 可这也意味着她必须走上一条战斗到底的道路,而自己有幸成为旁观者,却什么都帮不了。 琴酒无奈之下,选择用修炼代替沉默,在陪伴和修炼以外做她的眼睛,记录治下民情和边疆战况。 直到她年迈体衰让权新君,在一千年后主角所在的城市休养、死亡,最终葬于那里。 漆黑陵墓中,琴酒和君遥的灵魂一起停留。 修炼、沉睡,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用精神力勾勒纹路,陪她看外界变迁。 总有人在时间长河中将她的故事打捞,等到任务节点,这些故事“阴差阳错”成为推动主角选择的助力。 没出意外,不需要支付额外的积分进行补救,君遥的尝试成功了。 一人一统消失的那刻,琴酒震动翅膀,留下整座地宫的壁画便离开这颗星球。 随后,他只来得及看一眼无尽星空,见那颗星辰退出爆炸状态,精神力便被迫脱离。 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就发现由于力量骤然增长,筋骨被撑得发麻,离断裂只有一步之遥。 他心念一转,力量缠上君遥的,加大注入传送阵的能量。 体内的膨胀感逐渐消退,酸麻痛楚渐渐占据感官。 疼痛中,一个念头浮上心头:躯体是容器,力量过少会干涸,力量过载会破碎。 原来阿真先前的提醒,是怕自己死于灵肉合一带来的力量暴涨。 不过,琴酒现在根本不想知道和君遥的实力差距,只想知道过去的每一次交融—— 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在那之外的时刻,她究竟承受怎样痛苦,往后又会痛苦多久。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无视自身承受能力,倾身吻过君遥额头,闯入那片星海…… 【滴,宿主7945,已按要求提前到达任务世界,祝你任务愉快。】 “谢谢,我会好好看看呢~” 不同的对话,变更的编码,是用“钓鱼技术”挡住主神探究后,随着任务数量增长,排名发生变动了吗? 琴酒来不及细想,整个被闯入视野的雪团吸引。 尖耳、金眸,几乎透明的毛发叠成蓬松的雪,躯体不过小臂长,九条尾巴在身后炸成一束花。 漂亮又可爱。 他一眼认出这是幼年时期的君遥,同时发现,这也是“九尾”的幼年期。 上次看见“九尾”是在山中别墅,上上次也是第一次,却是在“九尾”的皮毛上。 舒适而变态。 琴酒想到当时他们在上面做了什么,又变态得兴奋起来。 “!!!” 这不对劲! 凝实许多的玄鸟炸成一团,炮弹般冲上高高的树梢,想要观察环境,又怕错过君遥,只好远远跟着。 没过多久,他发现情况确实不对劲。 这里是种族林立的世界,君遥按照自己的想法提前抵达,主神在时间上没做任何阻挠。 看似放弃对探究,可任务目标是在君遥“父母”死于种族战争的前提下,促使主角所在种族统一大陆。 与此同时,君遥本身也有问题。 这个世界的狐族出生时有一条尾巴,一百五十岁成年长出一条,此后修炼百年左右增加一条。 天赋卓越之狐能长出第九条尾巴,是狐族的底牌和靠山。 君遥如今不过百岁,因为其他世界的学习经验,成长极其迅速。 好处是凭借天赋获得身份便利,成为狐族少主。 缺点是早熟,身体早熟、身份“早熟”,小小一团就要面对各种试探、暗杀,与各方势力周旋。 相比上次见面,琴酒发现君遥应对自如,心里除了骄傲,更多是心疼。 但他同样无法插手君遥的经历,无力之下,只能在陪狐征战之余,再次埋头修炼。 林深不知岁月久。 直到有一次修炼间隙,找背后嘀咕君遥的人类虚空练手,精神力割断长发,击碎脖颈后方的枝叶,才看见曙光。 自那以后,琴酒修炼更加刻苦,不断变换陪练目标。 变回人形找人类练手,鸟形又对上狐狸等林中精怪,偶尔尝试给君遥梳毛。 咳,主要是为了帮忙放松。 无法碰触也不气馁,鸟身拨动空气,鱼形牵动水流,方法总比困难来得多。 三百年过去,琴酒能操纵媒介碰触君遥,狐族刮起各种灵异传说,而主角长到二十岁,预备走种马路线。 他的出现似乎给其他种族一个联合对抗狐族强势崛起的理由,让君遥前期的努力成为对方踏脚石。 “你在担心我吗?”君遥化为人形,抱着不明品种的黑色小鸟坐在树上,摸摸小鸟身上的鳞片,安慰道: “放心,事以利成,必因利散,何况这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世界,性别算什么?” 主角身边的女性哪位不是天之骄子? 露水情缘就算了,发展为长期关系甚至拥有下一代之后,还能得到众位“妻子”和身后势力的全力相助? 想什么美事呢? 琴酒相信她的判断,只是不清楚主角团队会以怎样的方式瓦解。 正琢磨着,身体一轻又落下,爪子抓住脚下的枝条,连忙抬头目送君遥离开。 果然,还是没被她信任。 琴酒也不在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边努力一边旁观后续。 事情发展和她说的别无二致。 当主角势力达到巅峰,后宫所属开始各自为战,偌大势力不过数十年便分崩离析。 君遥借此完成任务,体验过“和平”滋味的势力重回“孤立”状态,反而倒向狐族。 等她离开时,这个世界在一统各族的前提下,出现联盟的雏形。 破坏力超强的群体得到约束,世界意识晋级成功又减少能量耗费,为了表示感谢,主动问她要什么东西。 琴酒没想到自己还能看见这样的一幕,以为她会像当初提过的那样,留下感触良好的狐皮。 结果君遥弯了弯眼眸,笑吟吟地说:“就要那只小鸟吧。” 第385章 时间的背后是什么 琴酒心神俱震,睁大眼睛等待答案,呼吸间眼前一黑,进入肺腑的空气已经变了味道。 竟然直接回到了储藏室。 他心里一沉,眼中明灭不定,顾不得稳定情绪,捡起手机,抬脚往外走。 和门外的两位简短交流时,留在身后的精神力卷着力量涌入传送阵; 确认信号恢复正常,联系伏特加和雪真安排后续时,断裂的筋脉寸寸修复,视野一片模糊。 随手一抹,看见指腹晕开的血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次肌肤真的有裂开。 他平静地移开手指,快速发出简讯,抬头又道:“不好意思,接下来要继续麻烦你们了。” “没事……”老鹅话还没说完,发现眼前没了人影,只剩下门板合上的残影,顿时露出惊愕表情: “不是,他没注意到说话的人是谁吗?” “看来发现了,”否则老鹅说不出来这话,阿真身体一软,靠在墙上震惊道: “你发现了吗?他身上的气息……” 引导灵魂交融了三天还没失去自我,实力增强在两人预料之中,气息变化却是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方向。 老鹅张了张嘴,勉强找到一个开口方式:“灵魂交融还能收获生育权? 咱们也试试吧,我想接近‘道’、感受‘道’,体会有无相生的变化。” 阿真翻了个白眼,她要有这个本事,也不会沦落到濒危“物种”的地步。 而且,对他们这种非人类且拥有超凡手段的人来说,女性和生育天然近乎道。 生育是权力,创造生命、感悟天道、收获力量,为此付出代价理所当然。 偏偏琴酒是人类,还是以男性身份获得诸多便利的上位者。 拥有后代是只用享受的“权利”而非“代价”。 对他来说,亲自生育是打破固有认知、违背天性和本能的错位。 哪怕能得到好处,但那些东西在大人选择他时,本就能收获。 这种情况下,不能无伤终止的生育恐怕不是拿到权力应付的代价,而是“惩罚”。 他会喜欢并接受吗? 大人是否会因此受伤呢? 阿真忧心忡忡,老鹅反倒看很开:“黑泽知道的话,不不不不噗……咳,他会后悔的,你看……” 答案很明显了。 他是一点都不会后悔! 阿真和血迹自嘴角溢出的老鹅对视一眼,陷入另一层面的惊讶。 他们没再试图得到更详细信息。 知道的有知道太多的麻烦,对此一无所知的,有摸不着头脑的茫然和担忧。 三天前的晚上,伏特加头脑发热向大哥袒露心态危机的难题,意外收获大嫂安慰: 【……就算是假的,能言行合一装到世界尽头,和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伏特加倒不至于相信“霓虹人能言行合一装到世界尽头”这种充满希望的话—— 否则霓虹大可以省下宣传费用,用该形象行走于世界各国。 到那时,除了搬不走移不开的邻居,困于西方信息茧房的普通人,谁知道霓虹是见鬼的混蛋? 不过霓虹目前确实装很好,组织又是另一重要角色扮演场所,很容易接受大嫂的说法。 只是他一时找不回关注冲野阳子的狂热初心,干脆也没为难自己。 趁着没有任务,尝试另一项早就好奇的体验——编织。 据说这种行为有助于获得专注和疗愈,公共交通工具上遇见的织男都说效果很好,看着非常神奇。 由于过去没能认出大哥身份,又身处组织这种场所,不得不选择放弃。 如今常驻地点改成霓虹,找到大哥还亲眼见证大哥的恋爱生活,或许到了练手的时候。 哼,一定要织出一只黑心兔! 伏特加信心满满开始,三天后,收获半条头巾。 实际如何不好说,十八层滤镜套下去,哪儿哪儿都喜欢。 看见雪真咬来手机的时候,冷不丁沉默一下,险些忘了待在哪里。 伏特加倒抽一口冷气。 看着屏幕上大哥临时有事,让自己这几天随机应变的简讯,再吸一口冷气平静情绪。 连抽烟都忘了,再三确认没有看错,特别提示说突发状况先找雪真沟通后,差点儿抱着雪真痛哭流涕。 他瞅了眼雪真,想到上次接受帮助后卓越的任务体验,在智慧目光注视下握爪达成一致后,回答“是,大哥”。 不管怎么说,大哥能抽空联系自己,说明没有人身危险,可是能让他暂时搁置任务的,一定不是小事。 要联系大嫂吗? 不行,大哥根本没提,直接联系会不会带去危险?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和大嫂有没有关系! 伏特加忧心忡忡,想不明白缘由,只能放下手机,拿起钩针和羊绒线,靠编织放松情绪…… 可恶! 他一定会织出黑心兔子给大嫂! 琴酒根本不知道伏特加的决心,事实上,他连自己是谁都差点儿忘记。 不知道在混沌中浮沉多久,终于想起自己的名字、任务、代号……以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也仅限于此。 他只知道用先前的方法进入那片星海失败,倾向于状态不佳,忽视君遥温柔的拒绝,吻住她的唇。 进入星海后选择破碎程度最高的那颗星,然后就变成这副模样。 分不清时间流逝,认不出东西南北,连自己都差点儿忘记…… 幸好他在冰冷与死寂中找到些许熟悉的感受,想起多年前的一月六号,想到蓦然闯入陌生世界又如来时一般消失的身影。 琴酒一遍遍回忆当初的想法,回顾这些年的痛苦、渴望与重逢的惊喜、恐惧,直到意识回笼,化出身形。 随后,顾不得琢磨目的,连忙凝神修炼。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醒几次、入定几次。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听见“咔”的一声,接着无数声音闯入耳中: 风吹过的声音、能量流动的声音、草木生长的声音、花香送来黑暗的声音,以及最清晰的那道: “乖小猫,还没到时候,你在……” 在哪里? 你还说了什么? 琴酒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还错过后面话语。 不过,找回视野依旧说不出什么后悔的话。 他感受着精神力、或者说神识覆盖下乖顺流向传送阵的能量,捂住流血的双眼,垂首低笑: “还不能看吗?那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让你冒险露面?” 时间的背后又是什么,才能让未来的我切实出现在你的过去? 第386章 大哥去哪儿了? 答案是什么,琴酒不得而知。 他不是没感受过“时光回溯”,还曾就该问题和世界意识、君遥讨论过。 只是小范围的变化影响不了大环境,几分钟的回溯难以干涉不知隔了几个世界的历史进程。 至于现在—— “乖猫猫,你该休息了……” 他听见君遥的无奈叹息,以及随之而来的再次覆上眼睛的手,随后便失去意识。 君遥接住倒进怀中的男人,眨眼间便明白当前情况,目光愈发柔和。 吻了吻他的额头,无视仍在传送力量的阵法,抱起朝门外走去。 “这七天辛苦你们了。” 阿真和老鹅心中一喜,大人还是遥队,没变成云端之上的“神明”。 欣喜之下没忘记当前情况,连忙肃了肃表情,齐声道:“不辛苦,为遥队服务!” 君遥明白他们的意思,没有纠缠,只说: “霓虹缺少修炼环境,我们近期不住这边,你们可以借储藏室隐居修炼,顺便维护一下传送阵。” 老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遥队,你的力量控制住了?” “暂时稳住提升速度而已。” 君遥面色平静,反倒是阿真担忧起来,抓紧时间开口:“遥队,你知道黑泽他……” “嘘,”君遥眨了下眼睛,说:“尘埃落定之前,以他的意愿为主。” 尽管知道琴酒的选择,清楚半被动半刻意泄露气息是进一步肯定,但他没开口之前,自己不能给出结论。 意思传达到位,君遥抱着人原地消失,留下的两位看着浮在身前的两瓶蔷薇花酱,表情瞬间扭曲。 是出自遥队之手的蔷薇花酱没错,进步的感觉实在巴(不)适呜呜呜呜! 得,这会儿什么“大道”、“创生”都抛到脑后,满心满脑只剩下喜忧参半的情绪。 不是每一种方法都能让兽轻松接受的,琴酒能……不愧是遥队看上的人类! 琴酒显然不清楚自己在君遥同事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那会儿没遮掩胸口的气息,也只是被意外发现冲昏头脑,试图用这种方式激起君遥的求生欲。 这是无效操作。 他在意识浮沉间反应过来。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暴露的幼崽不能塞回去……哦对了,她还没出生。 但无论如何,暴露的幼崽都会“诞生”,接着和君遥熟悉的人见面。 从这一角度想,晕头转向做出的决定,刚好给他们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琴酒勉强找到这一挽尊的借口。 完全不知道,潜意识避免思考“时间真相”的自保行为,让纠结又坦然的情绪在君遥面前暴露无遗。 君遥也没想到,引导琴酒的神识与肉体相适应,还能发现这样可爱的情绪。 抱着刚从石头中诞生、化为“猫形”没多久的神识低笑一会儿,低头含住他的唇。 重逢时的选择可能有点“临终关怀”的念头,只为“临终关怀”绝不可能。 她经历那么多世界,还成功结束快穿之旅,怎么会在最后关头选择同归于尽? 那是无可奈何时的被动选择,绝不在主动操作的名单里。 君遥放出精神力,裹住他的神识,安抚、梳理、拥抱,将猫咪揉成猫饼,陪他颤栗陪他放松。 没过多久,暴涨的神识委屈巴巴地躺回成长中的躯壳,尾巴依旧缠着精神力的一角,与主人一同沉睡。 她勾起嘴角,由着他去,抬手招来困住的备用机,看着几个未接电话和再次亮起的屏幕,按下接听键。 好不容易接通的电话没有声音,伏特加不以为意。 毕竟以往都是这样。 至于这回为什么联系不上……大哥早就说过有事要忙嘛,联系不上同样正常。 伏特加觉得理所当然,熟练说出那串号码,接着开口:“大哥,你让我关注的那个基地有动作了。” 琴酒让人关注具体的基地? 君遥微微眯眼,“我知道了,带着雪真过来吧。” 说完,她挂断电话,留下另一边的伏特加在忙音中凌乱。 等等,接电话的不是大哥吗?怎么变成大嫂了? 我是不是透露了不得了的信息? 大哥去哪儿了? 伏特加满心疑惑无人解答,被雪真咬住衣角朝门外走去的时候,还是没想通。 不过了解大哥情况更重要,他倒是没有挣扎,拍拍雪真的脑袋示意它放开自己。 转身冲回卧室,快速穿戴好外出装备,平静而快速地赶往停车场。 一路胆颤心惊,等他载着大嫂行驶在前往那个基地的路上,还是没想通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地步的。 伏特加心里疑惑,悄悄看向中央后视镜,恰好对上“大哥”移过来的视线。 透过银色发色,看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弯了弯,自然流露出温柔笑意。 “!!!” 伏特加打了个哆嗦,嘎嘣一声扭头,死死盯住前方基地。 骇死人嘞! 大哥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吓人得很,究竟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啊?! 时间拨回两个小时前—— 君遥打开房门,瞧见贴墙站着准备敲门的伏特加,意识到这人终于想到自己干掉琴酒再蹲守他的可能。 解释太麻烦,有些信息没到透露的时机,索性告诉他琴酒正在进行第三次发育。 一句话砸晕伏特加,然后在这人习惯性自我说服的时候,带他看了眼躺在卧室双人床上的小猫。 显然,在伏特加眼中,没有比琴酒当众进入“深度睡眠”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他很快接受琴酒“第三次发育”这种离谱言论,放松下来。 君遥没给留太多冷静思考的时间,趁他放松之际确认琴酒让他关注的那个基地和洗脑的经历有关。 又在他提起警惕的时候,亮出证件,重新认识,或者说将自己特事办编外人员的身份摆在明面上。 接着说道:“你知道横滨的异能者、新一代的网球少年们吧?我多少有些特殊能力。 米哈伊尔在那里经历过两次洗脑,虽然早已解除洗脑效果,但他让你盯着,恐怕是担心遇见第三次……” 第387章 好人有好报呢~ 大嫂的特殊能力是亲和力吗? 点明危机缩减争取信任的时间,说出大哥真实名字让自己快速放松警惕。 伏特加莫名走上这条冒险道路,远远瞧见基地位置,忍不住再次看向后视镜。 先前那一出坦白局进行的过程中,大哥的手机接收一条boss简讯,让大哥黄昏时分前往那个基地。 大嫂怀疑组织要进行第三次洗脑,说贸然打断大哥“发育”,结果反而更糟糕。 不如让她代替前往,有雪真在,可以解锁需要琴酒生物信息才能进入的地方,至少保住他们卧底成果…… 伏特加很难确定自己是被这句话说服,还是被大嫂的易容技术和特殊能力说服,竟然真的选择支持。 可是大哥会接受这样的保护吗?愿意看着大嫂替他冒险吗? 伏特加看着后视镜中的“大哥”,想到躺在塔楼公寓等候大嫂回家的大哥,艰难开口: “大嫂,组织内部的防御技术远超外界,能和各国机密地区媲美,要不我送你回——” “伏特加,”这回君遥没逗人,压低帽檐,表情冷淡,学着琴酒的语气开口道:“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后座的雪真汪了一声,像是在说还有自己。 伏特加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说:“大哥,到基地之后,我会去吧台要任务资料,遇到问题及时联系。” “琴酒”左手插兜,同样带着手套的右手按出一支戒烟糖,咬在唇齿之间,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神情、声音、语气、动作都很像,咬碎糖果的节奏似乎也一致,饶是如此,伏特加都没放松。 直到进入旁边的酒吧,“大哥”的步伐、走路姿态都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他发现看见雪真的调酒师皱了下眉,却也没有阻拦后,稍微舒了一口气,继续提着心等结果。 当然,面上尽量不露声色,一如既往地说:“来一杯伏特加……” “琴酒”将伏特加那边的动静抛到身后,领着雪真进入走廊,按照琴酒记忆走进走廊尽头的包厢。 推门进入后,取下一瓶放在酒柜中的琴酒,来一杯琴酒纯饮。 接着拿手帕擦掉生物信息,摔碎酒杯,转动旁边的乌鸦,转身看向墙壁滑出的密码区。 按动密码时,雪真的尾巴晃了晃,白色毛发不小心挤进旁边的插孔。 恰逢密码输入完毕,屏幕显示出密码正确、虹膜识别成功、热成像识别成功的字样。 墙壁移位,露出通往地下的电梯轿厢。 “琴酒”不动声色地收回备用力量,沉声道:“雪真,你留在这里。” “汪!” 雪真立功不邀功,尾巴一甩,屁股一沉,直接蹲守原地。 “琴酒”没给任何关注,视线掠过上下两个按钮,抬手按向旁边的空白处。 “叮!” 下方亮起一个光斑,按过一遍再按下,随后松手插兜等待后续。 电梯平稳下行,三秒过后,带着消音器的枪声渐渐清晰,十五秒左右几乎彻底消失。 再过三秒,电梯停下。 “琴酒”抬脚踏入昏暗的走廊,明暗变化间在视网膜烙下各色光斑。 他却步伐稳健,不紧不慢走进走廊尽头的房间,在常用的位置站定,摘下礼帽,道:“boSS,夜安。” 和过去相差无几的漆黑房间,与前两次略有差异的莫兰迪色系光波,以及预料之中的开场—— “Gin,听说你把那条机械狗带过来了。” “是,boSS,这条机械狗好像采用了全生物仿真技术,应该能用来提高那些研究员的研发效率。” “琴酒”的态度相当坦然,音箱另一边的boss却并不觉得开心。 不开心就对了。 无论是机械狗研发人员的技术更先进,还是拿走用在“狗”身上的技术研究对方目标,都会让自以为是的上位者不悦。 然而雪真身上运用的技术,又能让有意识上传、赛博永生想法的人见猎心喜。 情绪波动越大,暴露信息越多。 “琴酒”期待着后续的微妙变化,意外等来自上而下的关怀: “Gin,那个秘密任务你完成很好,现在和她相处还适应吗?” 秘密任务? “琴酒”回忆着灵魂交融时看到的片段,在记忆中扒拉一会儿,终于确定“她”指的就是自己。 直接撇开雪真,给出带有些许敲打意味的体贴? 看来是不满意自己带雪真的意图,但因为某种原因,决定“宽恕”了。 会和放弃赛博永生这一途径有关吗? 是认为这种方式不可行,还是有了更靠谱的方法? “琴酒”眼神闪了一下,迟疑着开口:“boSS,就她的表现来说,任务还在顺利进行。” 话音刚落,音箱中传来一声长叹,再开口时语气愈发关切:“Gin,你是我最为看重的下属。” “琴酒”适时垂首,以示恭敬。 视野下移后,理论上看不见的屋顶中央,被莫兰迪色系光波模糊的地带,忽然荡起一波能量。 如春日万物复苏的生机,带着夏日暧昧的暖意,令人身心舒畅,困意渐生。 离能让人提起警惕的昏沉欲睡又差着一段距离。 “琴酒”感受着体内力量的舒缓,看着逐渐弥合的肌理,垂眸敛去眼中的惊讶。 这是……复灵珠? 复灵珠,顾名思义,修复躯体、灵魂、神识的珠子。 最重要的是,能无视实力差异,以最契合使用者的方式发挥作用。 诸天万界,能达成这一效果的物件很多,能缓解她身体状况的东西却没几样。 复灵珠算一个。 然而这个世界尚未融合,晋级成功遥遥无期,绝对不会诞生这一层次的东西。 加上此前没被她发现,那么排除诸多不可能,唯一能解释的,便是主脑和组织boss有过联系。 就复灵珠的使用对象而言,他们估计只有一次简短的交流。 ——短到主神没有告知使用方式。 恰好组织boss多疑且自信,以为药效一般、可继续获得,便选择琴酒来试药。 结果就是不幸与足够普通人恢复壮年状态的灵药失之交臂,实在遗憾。 这应该也是主神目的。 用一粒稀有且能舒缓痛楚的药物,来挑拨自己、琴酒以及组织的关系,让事情朝祂希冀的方向发展。 可惜这里融合小世界过多,阴差阳错之下时间极其混乱。 自有运行逻辑的主神放弃困难选项,匆忙行动,竟然没发现琴酒正在突破,前来享受的是自己。 真是好人有好报呢~ “琴酒”心情愉悦,谨慎起见,再次收拢自身力量,团巴团巴塞进不易探查的角落,避免遇到意外事故。 第388章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嘛~ 组织boss不晓得自己错过什么,以为在拿值得信任的下属试药,顺便尝试第三次洗脑。 神药都给用了,总不能做赔本买卖。 他对此毫无愧疚之心,正如“琴酒”准备笑纳复灵珠。 似乎所有因果都能一笔勾销。 理论没错,问题在于君遥自己不沾因果,不等于别人可以欠她东西。 复灵珠是天地馈赠,能否真正得到要看缘分,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哪怕顶着“琴酒”模样,体验着不及力量过载万分之一痛苦的洗脑经历,效果依旧不会削弱太多。 毕竟因果这种东西除了伤害程度,更多要看对方的主观恶意。 因此,洗脑即将结束时,组织boss刚露出亲切模样。 说君遥来历不凡,再拨一笔恋爱经费和置装费,好带她体验现代生活的舒适惬意。 话没说完,声音顿住,像是有了别的发现。 ——“boss,检测结果显示,x物质进入人体后能快速修复衰竭细胞,激发人体潜能……” “琴酒”捕捉到那边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话语,微微眯眼。 想拿小猫做实验? 想得美! 掩在袖中的右手动了动,拨弄着空气中的能量。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灵力打入屋顶中央的复灵珠,激出五彩神光。 没等监控另一边的肉眼捕捉到,就飞速融入周围的莫兰迪色系中。 如幕后之人希冀的那样,不存在任何能让“琴酒”发现端倪的机会。 最初的梦想几乎没有差别的实现,最终的结果却谬以千里。 以至于医疗团队发现问题的时候,组织boss竟然没能第一时间给出正确应对。 而是木然反问:“什么叫神药的波动消失了?” “这……”他们互相看了看,见彼此脸上未散的狂热和希望破灭的空洞交织,挤出骤然生出的执念: “先生,监测显示,x物质的波动消失了,一定是琴酒大人吸收了全部力量,我们——” “噗!” “先生!您的身体……” 监控那边一片兵荒马乱,开启急救模式。 原来还是现世报。 “琴酒”凝神敛目,做足了恭顺姿态。 其实在仔细分辨那头情绪,确认存在担忧、兴奋、激动、惶恐等诸多情绪后,明白这关过了。 那位boss以后再不会想听见医疗团队拿琴酒做实验的消息了。 原因很简单,他眼中的琴酒经历过三次常人难以忍受的洗脑。 在主神藏私、没透露药物珍稀程度和使用方式的情况下,没了的“神药”算什么,下属的忠诚大过一切。 和琴酒这种先培养再洗脑的实战派不同,身边的医疗团队属于技术派。 除了主动培养靠运气撞到天赋卓越的人才,更多是从外界吸纳。 前者比如宫野志保,后者就像本田由纪。 别管她们内心深处究竟怎么想——除了孝顺父母论心不论迹,其他都是论迹不论心—— 就看她们有没有为组织服务、研究出什么成果就够了。 因此,组织boss必须在她们的忠诚和能力方面进行权衡。 如今医疗团队在神秘力量相关事宜上如此狂热,那么对他这位拿出神秘力量的顶头boss有什么想法? 会不会更想研究呢? 有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以上任首领私人医生的身份上位在前。 恐怕任何猜测过其中内情的地下势力首领,都会对身边的医疗团队生出更多戒心。 种种条件下,忠诚又得到切实利益的琴酒,就是拿来制衡他们的最佳武器。 没有找到新的胡萝卜之前,绝对不会主动放弃。 一如此刻,宁愿暴露身体状况,都不肯中断洗脑进程,关掉联系这边的音箱。 “琴酒”思索过后,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便趁着热闹之际勾动手指,将隐匿于光波中的复灵珠纳于掌中。 多谢款待,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嘛~ 事情和预料中的一样,好人获救后,不仅给送药还送钱。 “琴酒”等洗脑仪式结束,便戴好礼帽,带着满满的收获原路返回。 雪真感知到主人好心情,摇着尾巴跟在身后。 一人一狗路过灯光昏暗的走廊,穿过五彩斑斓的大堂,捎走端着酒杯吨吨吨的伏特加。 两人一狗在隐蔽地点停车换位。 “琴酒”撕下伪装,给雪真套了层障眼法,让它去驾驶座,自己窝进汽车后座。 让狗开车? 从后座换到副驾的伏特加瞪大双眼,哆哆嗦嗦开口:“大嫂,我……” 君遥微笑:“怎么,你想酒驾,还是想进山找只熊替雪真?” “不不不,”伏特加连忙摆手,顺嘴开了句玩笑:“霓虹常见的黑熊估计不爱开车。” 是啊,开车的大毛棕熊。 君遥笑着接道:“霓虹黑熊爱吃倭倭头,是吧?” 伏特加嘿嘿一笑,不再吭声。 因为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放弃酒驾,就得大嫂开车,可大嫂身体不好—— 等等,大嫂的状态和经历过洗脑的大哥差异很大。 不仅没有变冷漠,还有些……嗯……有些光彩照人? 难道种花人使用特殊能力不是消耗,而是汲取,才让身体状态变好的吗? 伏特加想不明白,适逢黑色保时捷平稳启动,驶入主干道。 他顾不得专注非人类驾驶的难得经历,扭头看向坐在后座的大嫂,确认道: “大嫂,是洗脑吗?对你有没有不好的影响?” “是洗脑,不过不用担心,我拿到了额外收获,得以免受威胁,具体的到家一起说。” 留在家中的精神力告诉她,小猫已经醒了。 君遥的目光透过重重夜色和阻隔,看见单手托腮坐在吊椅中,从窗帘缝隙观察外界的琴酒。 黑色大猫正缠着那点精神力,安静卧在他的脚边,稍有动静就看向大门。 伏特加不知内情。 虽然疑似被大嫂当成自己人比较激动,但大哥情况不明,害怕闹了乌龙,继续探究提醒大嫂。 干脆按捺住焦急情绪,闭口不谈,好在非常靠谱,很快便瞧见远处的塔楼。 车辆拐过进入塔楼的最后一道弯时,见大嫂隔着车窗招手还有些疑惑。 等到进入君宅,冷不丁瞧见独自坐在窗边,乍然一看竟有些忧郁的大哥后,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他和大嫂似乎瞒着大哥,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第389章 我们家由索妮诗卡做主 伏特加背脊发凉,唯恐被大哥归为不可信任之人。 没想到顶着“同谋”身份的大嫂反倒跟没事儿人似的,脚步轻快地朝大哥走去。 这就算了,还无视大哥散发的冷意,直接伸手试图抱人? “!!!” 大哥正在气头上,不会动手揍人吧? 伏特加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大嫂帮忙的义气,抬脚上前,准备支援。 下一秒,裤腿一紧,低头发现原本弓着身子、警惕看向那个角落的雪真下嘴留人。 “???” 你还记得自己是被大嫂送给大哥的吗?怎么一点都不考虑原主安全?! 伏特加痛心疾首,顶着雪真的白眼快速抬头,看清那边动向的瞬间,僵在原地。 等等,不是,他早就知道大哥恋爱这件事。 可是没人说过大哥恋爱后,会由着恋爱对象抚摸脸颊、捏后颈,称呼他为“乖猫咪”吧? 伏特加人都快傻了。 他没有雪真的检测系统,看不见两人身边贴着只炸毛的大猫。 大猫肩高一米,连身带尾两米八,感知到强大力量炸毛就算了,偏偏还控制不住亲近的本能。 看向“罪魁祸首”君遥的目光远没有瞥向雪真和伏特加的危险。 爪子捧住精神力揣在身前,手腕粗的尾巴不轻不重圈住她脚踝,再贴着卧下,整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哪里凶了? 明明很乖巧嘛。 君遥放出更多精神力安抚大猫,同时松开拥住琴酒的手,低头看向生闷气的小猫: “虽说我是替你出去,但运气还不错,获得额外收获……难道你想收回去吗?” 额外收获、收回? 琴酒猛地抬头,正好撞入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 力量提升带来的不只是实力,还有褪去“无知”保护壳直视不可名状、在危险与保护面前游走的颤栗。 眨眼功夫,就兴奋起来。 他动作一顿,抿了抿唇,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没挪动太多,目光自然落在多出几分血色的脸颊上。 伸手碰触,确定不存在什么障眼法,早在她还没进门时涌过来的花香,混杂着微风、水流和太阳的气息。 也不是由于自己实力提升而捕捉到的更多信息。 君遥的状态确实好很多,好到仅凭气息,就能赐予信徒生机,剥夺冒犯者性命。 那么,她会一直宽恕我的觊觎吗? 琴酒深深吸气,压下眼中的狂热,连声问道:“东西有什么特征?那个基地还有吗?或者boss那里——” 君遥抬手压住他的唇瓣,重复道:“难道你想收回去吗?” 琴酒睁大眼睛,下意识反问:“怎么可能?” “那不就得了,”君遥俯身,隔着食指吻他,借精神力送出真实想法,也在亲吻中含糊表态: “阿阵超棒的呀~” 论迹不论心? 那是对其他人,更是普通人愉快交往的准则。 但对君遥来说,枕边人充满阴暗心思,动不动就自卑自怨自艾未免太过无趣。 琴酒不同,哪怕进一步感知两人差距,一觉睡醒还发现自己替他前去那个基地的消息。 依旧没有屈辱、算计或不甘,短暂emo过后,只剩下对未来的期待,是再好不过的战友和恋人。 君遥心念微动,差点儿抽出手指,不过多少还记的伏特加,很快停下亲昵互动,转身坐在扶手上。 然后被他以更快速度捞到旁边,一同挤进身下的吊椅。 身后隔着层柔软的直裾深衣 ,贴上刻意放松的柔软肌肉,舒适度很不错。 前方伏特加抱着雪真落座,作出一副老实忠厚、沉默寡言的模样。 她索性拍拍揽在腰间的大掌,对伏特加微微颔首,翻手亮出这次收获。 “复灵珠,能无视实力高低进行全方位修复的东西……” 伏特加听着大嫂的讲解,盯着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球状物,依旧不了解什么叫复灵珠。 他看不见复灵珠周围的能量波动,凭借供养研究所的经验,大致判断出没有使用限制、没有后遗症的药物有多稀缺。 简直是对资源的严重浪费。 后遗症可以交给时间去稀释,短板能用其他方式方法补齐。 研发出全方位占优的药物,需要耗费数十倍资源,成品大概率还是四不像的垃圾产品。 产出一颗让大嫂都认为是“收获”的复灵珠,“浪费”的资源恐怕还能再翻上几番。 现在,这颗浪费无数资源的东西落到君遥手中,伏特加只顾着惊奇,琴酒第一时间看出其中问题: “那位先生不知道复灵珠的真实作用。” 以及,“这东西能提升洗脑效果或效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嘴上说着,他空闲的左手已经放在君遥耳后,仔细分辨温度变化。 当然,还感受着颈侧的脉搏跳动。 君遥微微歪头,方便他动作,注视着颤动的银色睫毛,柔声说道: “从那个房间到现在,一直感觉很轻松,复灵珠的‘放大’效果是假象,他对此一点都不了解。” 温度、脉搏跳动和以往别无二致。 粗糙的手法判断不了更多信息,神识感知到的尽是好事。 琴酒停下动作,顺势拉住她的手,沉声说道:“看来短时间内没办法拿到第二颗。” 那位先生拿复灵珠给“琴酒”洗脑,说明他不知道真正的作用和用法,同时意味着东西来得格外轻松。 君遥点头,“环境复杂见面不易,资敌的事大概率不会出现第二次。” 琴酒了然,见她神色轻松,只好暂时搁置心里的担忧。 伏特加听的不明就里,隐约猜出他们说的不只是组织,可要不是那位,还能说谁呢? 他想到大嫂的特殊能力,果断放弃往深处探究。 看收获讲得差不多,大哥身体健康,内情说开,没有家暴风险,便提出告辞。 “别着急呀,”君遥笑着留人,“看过东西,不体验一番怎么行?” 伏特加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来不及高兴,忙不迭地看大哥。 君遥轻笑:“他说了不会要回去,你看他做什么?” 琴酒扣紧她的腰,沉默一瞬,附和道:“我们家由索妮诗卡做主。” “……” 伏特加觉得自己应该和雪真坐一桌。 哦,他们本来就挨着,那没问题了。 想法还未散去,就见大嫂握住复灵珠,稍微用力,泛着五彩光芒的细沙自掌中流出。 丝带一般荡在空中,大部分缠绕着她和大哥,另一端飘向自己和雪真。 还没缠上,他就眼前一黑,抱着雪真滑落地板。 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好像听见大哥大嫂的低声交流: ——“这东西无法彻底解决你的身体问题吗?” ——“确实有点遗憾呢,不过……” 第390章 你以为一家之主很轻松吗? 君遥和琴酒没有细谈,肩叠着肩,头碰着头,手拉着手,熟练融合意识,在修复中共享基地里的记忆。 君遥分出的精神力一直是自己的模样,引导着大猫变回小猫想象,并肩而战,一同浏览那段时光。 和独自前去汇报工作时的状况不同,当初再怎么留心,也不能在监控下肆无忌惮地观察。 如今时机正好,两人对着房间内的布局、boss语气指指点点,好似对复灵珠的“副作用”无感。 事实上并非如此。 能无视等级给予相应效果的药物自然会根据不同状态准备不同考验。 琴酒很快从恰如其分的难受程度中反应过来,手指微动,挤入君遥指缝,扣紧才说: “索妮诗卡,不要隔离当前感受。” 说完没等拒绝,转身凝视着她的金色眼眸,补充道: “我近期提升太快,需要这种精神层面的磨练夯实基础。” 他只提精神层面没说别的,君遥同意的概率会提升很多。 一来过去常吃君遥经手的食物,日常就有这方面的锤炼; 二来确实提升较快,容易根基不稳,日后继续靠食物修炼是一回事儿,错过这次也是遗憾。 最重要的是他们如今待在一起,这样做既能分担,又不至于让他被远超自身承受能力的痛苦击垮。 君遥本就了解他,何况两人待在几乎毫无遮掩的意识交流。 心念一转,想法就从意识的接触中递过来。 充满热忱的想法如同冰山下的火原,让理应存在的保护显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只能无奈回望,任由碧色眼眸像春水一般将自己包裹,丝毫不知自己的目光更加柔软。 “如君所愿,”君遥叹息,“米哈伊尔,要吻我吗?” 琴酒用行动代替回答,捧住君遥的脸颊,几乎立刻亲吻她。 没纠缠几分钟,温润的能量就试探着涌入口中,顺着喉管滑下去,向四肢百骸蔓延。 和过去的每一次灵魂交融都不同,能量流经的每一处,都像浸泡在温泉中。 温暖舒适的感觉几乎浸酥骨头,又从毛孔透出来,压得警惕情绪冒不出来。 就在此时,舒适变成麻木,温暖沁出凉意,转瞬化为寒冷包裹着的刺痛。 将身体扎得千疮百孔,再幻化成万千工具,敲砸研磨,等后继力量涌入后和成一团。 在烈火里灼烧,于寒潭中淬火。 一遍遍下来,琴酒险些迷失自我,将自己当成铸剑师手下的矿石、枪械专家射击的武器。 好在有过那段不明缘由的经历,好在浅淡的花香始终陪伴。 当前处境浮现在心头的那刻,另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悄然冒头。 他箍住君遥的腰肢,吻得愈发热切,试图将所有的恐惧、渴望、爱慕、兴奋喂进去。 和进入状态的琴酒不同,早已昏迷过去的伏特加还惦记着没听完的话。 不过什么? 太不争气了,可恶! 怎么偏偏错过关键信息?! 伏特加满心懊恼,旋即被痛楚分出大部分精力,剩下的全都耗在压制带有痛感的爽意上。 糟糕,明明不混字母圈,更不是什么没分寸的人,为什么会有特殊的冲动? 他焦虑非常,在恐惧中日夜煎熬。 直到疼得死去活来,满地打滚数百天,才发现自己污者见污,根本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啪!” 伏特加抓住打脸的东西,感受着掌心毛茸茸又奇异的触感,顿时大惊失色,唰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就被刺眼的光线逼退。 来不及放下手里的东西,直接往眼睛方向捂,还是汪地流出两行泪水。 原来手里抓的是雪真尾巴,叫醒服务实在硬核。 伏特加摸着脸上那道红痕,彻底脱离那段疼痛、酸爽的回忆,结果发现记忆也是假的。 从来没有满地打滚、四处乱窜过,只有规规整整躺在地板上,终于迎来天光大亮的自己。 多亏雪真的提醒,否则大哥大嫂——等等! 伏特加心中惴惴,噌地爬起,后知后觉意识到对面没有大哥大嫂的身影。 他们已经醒了! 自己真的睡成路边一条! 他扶正墨镜遮住心酸眼泪,扭头瞧见拿着电纸书坐在沙发里的大哥,踌躇着开口: “大哥抱歉,我耽误时间了。” “表现还不错,”琴酒看他一眼,淡淡地说:“现在是使用复灵珠的第二天。” 第二天? 连对时间的感知都是假的啊,真·度日如年! 伏特加见大哥没生气,顾不上感受轻飘飘的身体状态,抓紧时间询问道:“大嫂还没醒吗?” 琴酒重新低头,似乎正在看的那本书格外有趣,“索妮诗卡收到朋友邀请,外出赴约了。” 伏特加:“……” 得,自己还是最迟的那个,雪真醒得都更早。 情绪激荡下,难免有什么东西要失控,老早泛起的嘀咕就这么秃噜出来: “没想到大哥由着大嫂做主啊。” 琴酒哼了一声,调侃他说:“一家之主需要承担责任、提前规划、做好后勤……你以为很轻松吗?” “非常辛苦!” 伏特加赶紧摇头,仿佛能听见耳朵拍打脸庞的声音。 也对,大哥在组织里就负责一部分,回家休息一下很正常。 可是这样的话,完全是把大嫂当成家庭主妇。 离霓虹雅库扎那种小弟入狱都要准备换洗衣物、忙前忙后的“大嫂”,只有一步之遥。 实在有点……嗯……大嫂昨天没否认,不愧是大哥。 伏特加情绪复杂,正要谴责自己忘恩负义。 没想到下一秒,看见大哥点点头,说:“所以这些我来负责。” 啊? 伏特加人都快傻了,“那大嫂……” “她做自己擅长的。” “?” “指挥。” “……不愧是大哥!” 假如这话不是大哥说的,伏特加高低要骂几句不给其他男人留活路。 偏偏说这话的就是大哥,还说了两次! 幸好他脑子灵活,觉得自己当不成好丈夫,但有这对在前,能娶到最体贴的妻子,倒也能笑着活下去—— 不行,任务没结束,不能立flag,以后还是努力充值消费,看可爱敬业的洋子小姐吧! 第391章 家庭分工与角色扮演 无独有偶,琴酒他们聊家庭的时候,出门会友的君遥也在谈分工。 ——不是她想谈,是两个恋爱都没有的小姑娘要谈。 “哪、哪有,”毛利兰捂住通红的脸颊,磕磕绊绊地说:“是我们好久没见到遥酱,才找借口约你呢。” 铃木园子双手摆得像风火轮,眨巴着豆豆眼急忙坦白:“对对对,听说遥酱请假好几天,我们很担心!” 她放下双手再动作,根本没能拦住好友说破来意,事已至此,干脆认命点头,仔细打量眼前的君遥。 见人脸上多出几分血色,虽然看着有些弱不禁风,但再无先前精致易碎的模样,心里大大放松。 君遥捏着调羹往咖啡里加方糖,任她们打量,等人看了个够,这才似笑非笑地开口: “我们基本上每天都有交流哦~” 连她力量提升的那几天,都有雪真接管账号帮忙回复。 君遥醒来看见“休息很好,感觉还不错”含义的花样回复,无奈认下躲懒的名声。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不知内情,见她这么说,有心详细解释约君遥出门的官方理由——两人“吵架”了。 是的,相识多年、素来是彼此最坚强后盾的幼驯染,昨天忽然起了争执。 “其实不算争执,”毛利兰纠正自己的用词,她觉得这个词的程度有点严重,“只是沟通方面的问题。” 铃木园子听见这话,挠了挠头,不自在地说:“是这样的,我们感觉有些不对。 但以后要是避开这方面的话题,又觉得有些陌生。” 严格来说非常陌生,稍微一想,恐惧情绪就要占据主导位置。 这才拿“吵架”的事当借口,约君遥出门。 当然,详细情况也不是先前说的“打扫卫生”,倒真有点像她说的“家庭分工”。 毛利兰忍住羞怯,不好意思地说:“事情是这样的,园子最近忙着学习家里安排的课程……” 和迹部景吾那种从小当继承人培养的情况不同,铃木园子刚开始学习财团管理方面的内容。 课程辛苦不说,偶尔还要以默认继承人身份,参与商业伙伴举办的活动。 这无疑又是一个考验。 她目前处于众所周知却“妾身未明”的暧昧状态,免不了遇到四井总裁那样派人搞男色诱惑的。 见多了上流社会培养的精致食人花,择偶意向开始向普通人里淳朴真诚的优秀男性倾斜。 ——还有君遥提过“筛选下一代继承人生父”的因素,不过铃木园子想想就脸红,干脆没告诉毛利兰。 毛利兰自然不清楚这点,于是说完前情提要,便进入正题: “刚好到了暑假,我想着新一没回来,家里恐怕很多灰尘,就约园子一起去打扫……” 前面还好,君遥听到这里,睫毛颤了颤。 暑假? 什么时候过的暑假? 七天的灵魂交融之前,似乎刚过完春假,没上过几天课呢。 期间又出现时间跳跃了吗? 难怪琴酒他…… “遥酱怎么了?”毛利兰注意到她的晃神,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迟疑地说: “我是不是做错了?” “啊?”君遥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丝茫然神色:“我们什么时候放的暑假?” “欸?前天开始放暑假啊。”x2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顾不上别扭,对视一眼,莫名产生一个想法: “遥酱请假的时候,没看到学校发的通知吗?” 君遥动作一顿,默默拿出手机,只见邮箱里躺着一封来自学校的放假通知。 状态未读。 往下翻是雪真代自己发出的请假邮件,老师的回复同样是未读状态…… 所以雪真帮忙处理的,只是请假和对由此产生的询问消息的回复?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想到君遥在家愉快地忘了时间,放假的日子还找老师请假,差点儿笑出来。 两位女高到底心地善良,不约而同地选择岔开话题。 准确来说,是回归原本内容。 经过这么一打岔,不知为何而沉重的情绪渐渐消散,回忆也变得轻松。 铃木园子捧着脸,嘿嘿一笑,坦率地说: “难得拥有休息时间,我们这样的青春美少女竟然不是主动约男孩子、沉溺于纯情初恋之中。 而是主动向阿笠博士借钥匙,为推理狂打扫卫生弄得满身灰尘,又累又麻烦,我当初真的好~生气~” 毛利兰温柔笑笑,歉疚地说:“长时间没打扫,我怕自己一个人弄不来。 仔细想想有些奇怪,打扫卫生的时候好像被什么控制一样,莫名其妙就开始教园子怎么干更方便了……” “打扫卫生要由上而下、扫地时要沿着地板,是吧?” 铃木园子重复一遍,接着打趣道:“像被‘掌控全局的太太’占据灵魂,指导江山,哦呵呵呵~” “园子~~~”毛利兰脸颊爆红,小声说道:“可能是我在家里养成的习惯吧。” 经常“指挥”爸爸什么的。 铃木园子有特殊的捕捉词汇技巧,瞬间挤眉弄眼,歪着身子撞了撞她的肩膀。 “家里呦~哪个人说不知道新一的初恋情人是谁?” 君遥:“噗!” 她放下快到嘴边的咖啡杯,无视或远或近的视线,笑着感慨: “原来这就是十六七岁青春美少女的高中生活啊,萌动、恋爱,感受到青春的气息了呢~” 铃木园子用力点头。 毛利兰害羞归害羞,多少察觉到问题,疑惑道:“遥酱,种花高中生不是这个样子吗?” 君遥:“禁止早恋嘛,绝大多数高中生早恋,都会被叫家长的。 少部分对孩子没有要求,或者格外‘开明’的男同学家长觉得无所谓,会告诉老师不用管这方面情况。” 毛利兰喃喃自语:“格外开明?” 听起来像家长尊重、信任、理解孩子,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因为特意指出学生的性别,还是别的原因? 君遥点头:“女生承受的风险更大、后果更严重嘛,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怀孕几率还要更高。” 怀、怀孕?! 两人脸颊爆红,头顶冒烟,好一阵儿才平复心情,反应过来:“什么都不懂?” 尽管霓虹开放又保守,两性关系方面的服务业险些成为经济支柱,学生却和这方面有壁。 但她们小学一年级起学习照顾小动物,五年级正式修习家庭科,国中往后继续深化,已经很了解了。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如是作想。 君遥看出她们的想法,弯了弯眼眸,意味不明地说: “没办法,小孩子总想扮演大人嘛,以为什么都懂都可以承担。 可是连经济都没独立,无法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并因此错过最佳提升机会的概率更大。 种花从一穷二白走到现在,勉强解决绝对贫困的问题,很难提供针对性的教育,暂时只能一刀切…” 铃木园子对此没什么感觉,毛利兰心中惴惴,意外有些不安: “遥酱因为这点提到‘家庭分工’吗?但是,我们当时没有玩‘角色扮演’游戏啊!” 第392章 体验部分婚后生活 “遥酱因为这点提到‘家庭分工’吗?但是,我们当时没有玩‘角色扮演’游戏啊!” 毛利兰声音颤抖。 那天哪有什么角色扮演? 什么时候出现了家庭分工? 她邀请园子去工藤宅打扫卫生,明明是为了帮助新一,以及心中那点儿情思。 但或许君遥此前提起“经济独立”,又或许单纯在说一种现象而非针对性点评。 抽离了个人情绪,反倒剥去美好、希冀与感情织就的梦幻外壳,让内里的现实衡量暴露出来。 毛利兰不清楚如今的情绪有几分是因为意识到这一层面而产生,几分是“扮演大人”的自以为明悟。 可是和园子开玩笑时称呼“工藤太太”、“新一初恋”而产生的羞涩情绪不同。 她隐约意识到,内心深处确实因为这种说法,升起未能扎根生长却要开启漂泊之旅的惶恐。 此时的感悟是真的有了察觉,还是自以为的明悟? 她不知道。 现在的不安是刚刚才发现,还是早就留下了影子? 她也不知道。 正如她同样不知道,自己如今看向君遥的目光有多惶恐。 坐在旁边的铃木园子似有所感,没有扭头看她,只是用力握住她的手。 好一对敏感重情的金兰! 可惜君遥没有改变他人想法的打算,观念可以引导、可以影响,也可以主动转变。 唯独不能一厢情愿地试图改变。 这是给一段关系埋的雷,借此发生的任何事,都可能成为引爆它的导火索。 何况这不是一区一城的问题,也不是某一个国家的问题,是世界普遍问题。 区别在于程度轻重,有没有、能不能留下真正向上的出口。 仅此而已。 霓虹过去集全国之力培养“妻子”,上世纪末结束男女分修,共同学习“家庭科”。 2022年4月1号,才正式将女性法定结婚年龄由过去的16岁提升至18岁。 在这个高度重视同调压力,日常要求国民读空气的社会。 别说在这里出生、成长,大概率继续生活的她们,恐怕来个意志不坚定的成年人,都免不了被同化。 这种情况下—— 毛利兰一定程度上符合霓虹大和抚子期许,又能拥有关键时刻站出去的勇气,和一旦觉醒后的反抗能力。 是毛利父母用心良苦,在霓虹社会能做出的最优选择。 铃木园子大大咧咧,又不失温柔细致,出身财团却平等待人。 纵然有没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未曾掌握资源的因素。 但铃木父母扛住霓虹系统性压力,给予的关怀教育一样不能忽视。 环境塑造人物性格,过往影响人们选择,共同导向未来的结局。 她们长成现在模样都有过去的积淀,看似不可预测的未来也有父母提前做好的、能随机应变的安排。 所以君遥点到即止,敛去眼中的笑意,微微侧头,佯装疑惑: “我以为你们好奇恋爱之余,想要体验部分婚后生活,难道不是吗?” “啊?”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伤感未消,表情惊愕。 君遥掰着指头算:“你们看哈,园子想尝试和普通人的恋爱。 你们的交际圈几乎重合,加上上次联谊大失败——” 其实是恋爱计划,也不只是大失败,几乎成为铃木园子的案底。 据君遥所知,看起来人模人样,私下对小兰举止轻浮,看见凶手怀里掉下人头的太田胜。 可以和这段时间不断在各种场合偶遇铃木园子的名门之后,并列成为影响她择偶观的罪魁祸首。 让她的恋爱对象在普通人和勉强称得上门当户对的继承人以外子嗣之间反复横跳。 这番经历唯一的好处,大概是再不会看见随便哪个男人,就说“感觉和黑泽先生很像”了吧。 咳,君遥清了清嗓子,右手虚握,伸开小拇指,接着往下说: “小兰不好从这方面提供‘资源’,无法带你体验恋爱的甜蜜,但能一起假装感受婚姻的充实。” 君遥压下无名指,停顿几秒,继续道:“恰好你们的共同朋友:工藤新一长期没有出现。 工藤宅灰尘遍布,是个再适合不过的场所,所以就来这里体验啦~” 说完恰好轮到中指,她晃了晃“oK”手势,笑得阳光明媚,灿若夏花。 看得当事人毛利兰都信了,更别说铃木园子。 她拉着好友的胳膊,纳闷道:“兰,你是这个想法吗?” 毛利兰干巴巴地说:“是、是这样的吗?” 两人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大概、也许、可能过度重视这件事了。 君!遥!姐!姐!疑似在逗弄她们两个十六七岁的青春美少女! 铃木园子当场叉腰。 毛利兰双手握拳,肩膀下沉,沉静情绪,回顾往昔倒也找出几分相似之处。 干脆补充道:“可能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 先前没往深处探究,结合君遥的话回顾近期经历,隐约有所察觉的痕迹清晰起来: 无论什么身份,一旦女孩被视为“妻子”,就会自动背负照顾家庭的责任。 同为财团大小姐,铃木绫子和过去的社团成员相聚时,依旧要和其他女生一起准备食物、打扫卫生。 四井丽花看似跋扈,做事毫无顾忌,却像被父亲放弃后的卑傲挣扎与反抗。 在她们之上有皇室女性,会主动参与菜单定制,偶尔象征性参与食物准备。 她们之下有歌舞伎世家的妻子。 出身名门,认真细致地全方位照顾家庭生活外,肩负丈夫专属造型师、充当全能助理、经纪人等角色。 上流社会需要妻子参与家庭生活表达重视,普通人接受的教育就是妻子做好后勤工作。 园子日常想要恋爱,目标人选在二者之间左右横跳,将来要怎样面对恋爱的另一面呢? 毛利兰不知道,只能带她去看。 至于自己…… 毛利兰忽然发现,自己很难说清主动为新一打扫家里灰尘这件事,究竟有几分纯粹。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不过,更多是想为不知道死在哪里的新一打扫干净住宅,方便以后的祭奠。” 第393章 这真的不是在挑宠物吗? 还是有些愧疚不安的。 多罗碧加游乐园的事情打破习以为常的生活,带来无数未知的变化。 哪怕毛利兰解开了量子小姐带来的误会,还是没能真正走出几乎能吞噬自我的情绪。 看不见神情神态的电话交流不够,她迫切想要新一回来,证明一切如常。 证明他不会忽然离开、忽然中断学业、忽然传来意外消息。 生命太脆弱了。 似乎任何变化和意外,都能将其摧毁。 但是现在,她因为对新一的情绪,将无辜的园子卷进来了…… 愧疚带来更多愧疚,不安叠加更多不安。 毛利兰垂首低眉,渐渐红了眼眶。 也是因此,她没能看见君遥眼中的遗憾。 “不知道死在哪里的新一”、“方便以后的祭奠”? 工藤新一本人知道吗? 园子和小兰这次约自己碰面没有带柯南,听说和同学一起去国立体育场看足球比赛。 当事人没能看见这一幕,稍微有些遗憾呢~ 不过,真要带他过来就算了,今天不想分出时间看人破案——名侦探铃木园子的表演除外。 “哦,我亲爱的兰,”铃木园子执起毛利兰的手,由衷感慨: “你现在不仅是一位‘妻子’,还是无能丈夫退休后不堪忍耐心怀杀意的‘妻子’。 我亲爱的,你要动手吗?我可以为你提供任何你想要的帮助……” 毛利兰破涕为笑,红着眼眶道:“园子大人,你已经是我的共犯了。” 铃木园子抱住她汪汪大哭:“可是我连‘妻子’都当了,竟然还没尝过甜甜的恋爱。 绝对不行!兰你一定要帮我补上前奏!” “啊?”毛利兰傻眼,一时没跟上她的节拍。 君遥抬眼望去,见铃木园子放开毛利兰,右手握拳拉至耳侧。 动作标不标准另说,眼神坚定得像在入党,“一定要开展恋爱大作战!” 毛利兰梅开二度:“啊?” “我决定了,本次采用平民化战略,地点选在伊豆海边。 隐瞒身份,让男孩子放心地、纯粹地、热情地靠近我,为了顺利进行,我们后天就去!” 铃木园子没给她拒绝机会,说完看向眼含笑意的君遥,“遥酱,你……” 君遥敲了敲手机屏幕,歉意地说:“刚才看手机,见迹部发消息说网球部正选集训,需要我参与进去。” “那好吧,”铃木园子失落一瞬,很快打起精神,目光灼灼地看着君遥,道: “遥酱能传授一些成功经验吗?” 君遥看她们真心想问,抛开身份地位、家世背景、性格爱好等个人倾向不谈,只说重点: “对于有心长久相处的恋爱对象,三观一致是前提,剩下的注意事项只有一个:选择大于努力。” “欸?”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以为能听见恋爱技巧、互动方式、妆容服饰等情侣专项内容,没想到……这么朴素。 交友注意事项可以套用,甚至网络上看到的选工作必备也能适用,普适性超强。 君遥看出她们的想法,屈起手肘撑住下颌,笑而不语。 毛利兰琢磨一会儿,还是有些疑惑:“遥酱,三观一致容易理解,可是选择大于努力指的哪方面?” 君遥意味深长地说:“指的是要选择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将对方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道理很简单,和她放弃改变他人根本观念的原因一样。 对方长成如今模样,有过去多年的积累。 倘若期间有得到家人朋友的支持,怎么会为一个心动对象而改变,并且是永久的改变呢? 倘若从未得到过支持,能扛住压力坚持多年,愿意在心动对象这里收获最后一根稻草吗? 铃木园子似有所觉,点头点到半路,隐约意识到哪里不对——长久相处的恋爱对象? 那是不是还有短期的? 她问:“遥酱,短期恋爱对象观察的侧重点是什么?” 君遥眨了下眼,没有否认,只说:“看容貌、看牙齿、看身材、看体检报告。” 铃木园子若有所思。 毛利兰听着听着,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又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这真的不是在挑宠物吗?” 她想养猫那会儿在网上查看注意事项,有看到类似的教程。 “啊呀,被发现了。” 君遥捂住嘴巴,露出饱含笑意的眼睛:“基因层面,人类和兽的差别只有那么一点。” 就这一点差别,在时间的演绎下归为万物灵长和食物、宠物、野兽。 “生活层面,做事凭本能驱使,人与兽无异;兽存伦理,则通人性。 你们觉得短期‘恋爱’侧重哪方面?” 还、还能侧重哪方面? 生存繁衍方面的原始本性呗。 说得过于直白,以至于两位有贼心没贼胆的女高脸蛋通红,头顶冒烟。 问题是一旦接受这个说辞,看待恋爱对象的目光像要挑宠物。 那可真是太……刺激了! 铃木园子捂住怦怦直跳的小心脏,快要推开新世界的大门。 临了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遥酱,短期恋爱和长久发展之间有壁吗?” 君遥没有隐瞒:“二者标准相结合,或全不符合就没有,只看其一不看其二的时候,矛盾就出来了。” “因为和家庭分工有关吗?” 毛利兰忽然询问,她总觉得君遥不喜欢刚才提起的“婚后生活”。 既然如此,和黑泽先生同居的遥酱,一定有着独特的相处方式吧? 是的,同居。 她们已经知道君遥如今和黑泽先生同居,总觉得上门探望太过冒犯—— 可能是两人相处默契而甜蜜,让她们觉得提出拜访像闯入爱巢一样失礼,才特意约在外面相聚。 君遥没往这方面想,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毛利兰下意识追问:“黑泽先生知道吗?遥酱和男友私下——” 铃木园子连忙伸手,虚虚拦住好友的“冒犯”: 她们和黑泽先生并不熟,对方得到君遥认可并同居,说明不是“玩物”,探究细节要做什么呢? 太失礼了。 君遥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铃木园子高喊想要甜蜜恋爱,实质从未找造型师、恋爱大师定制妆容、作战计划。 截至目前,她再怎么犯花痴,骨子里还是那个崇拜母亲、模仿母亲的女儿。 毛利兰不同,她敏感而体贴,看不透父母安排,半推半就套上重重枷锁。 安全感时有时无,钝感力时隐时现。 毕竟大环境拥有强塑造力,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的保护并非无懈可击。 因此,她的每一次本能求助,都是十分珍贵的挣扎。 铃木园子见君遥不介意,悄悄松手,立刻睁大眼睛竖起耳朵。 没办法,她也十分好奇啊!!! 第394章 自然是没有“退路”可言的长期恋爱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主柯南:孩子他爹总想让我败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那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主柯南:孩子他爹总想让我败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超常发挥的时刻就是对抗组织的时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主柯南:孩子他爹总想让我败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所有身负原罪的人都死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主柯南:孩子他爹总想让我败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刑不上“议员”,是真的吗? 不仅如此,其他四位和乡司宗太郎一起参与“集体恶作剧”的普通人都已死亡。 除了一个逃亡多年刚被逮捕的罪犯,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他是凶手之一的证据。 刑不上议员,这就是“主角”的正义所在? 琴酒忍不住想笑,回忆着偶尔看到的新闻报道,他也确实笑了。 有口角之争的普通男女可以死; 有利益纠纷的家族成员可以死; 充当官方五官的外交官可以死; 偶尔乱入的组织成员甚至可以死得稀里糊涂…… 唯独掌握部分实权的议员要活着。 这样正义的“主角”、这样真实的“剧本”,绝对不是“揭露真相”、“凶手应被绳之以法”能解释的! 这***的剧本是霓虹人设计的吗? 倘若如此,还能凭借所谓的“主角”,抓到隐藏在最深处的组织boSS吗? 升级主线里的主角,目的究竟是逮捕凶手,还是“揭露真相”,并像霓虹的各种先例那样,到此为止就够了? 琴酒忽然有些无力。 他找到了主角光环的漏洞,没想到漏洞之下,组织boSS似乎拥有了铜墙铁壁,无坚不摧。 难道要拥有足够高的身份,才能力压一切魑魅魍魉,实现最初的目标? 不,不可能。 再糟糕的国际关系也有利益盘旋的角落。 仅靠目前拿到的证据,或许可以摧毁明面上的组织,却阻止不了它改头换面重新生长。 最重要的是,剧本的设计者有自己立场,但脱离剧本放眼世界,不难发现看似强大的存在总会拥有最单薄的罩门。 只看霓虹混乱的历史和自上而下打造的“墙”,就能发现他们的恐惧到处都是,闻到点血色就吱哇乱叫。 国家尚且如此,由这片土壤催生出来的组织,又怎会无坚不摧? 琴酒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这次的发现,勉强找出两个问题。 第一、数据样本不全; 尽管没听到议员去世的相关消息,但他从未彻查过主角解决的案件,不能确定死者之中没有议员存在。 第二、议员并非霓虹权力的核心; 议员在制度层面是国家权力的顶点不假,现实生活中却有差异。 包含首相在内的议员换了一茬又一茬,核心部门的高级官僚始终如一。 这些年来总有首相试图分化官僚收拢权力,效果看着还行,只是并不彻底。 原因很简单,首相,或者说议员,换得太频繁了,发言的人可以来回换,真正干实事的人不行。 这些人遍布权力运行的各个枢纽,在具有无责任结构且世袭制度的霓虹,是权力骨架上最顽固的寄生虫。 除了官僚,向政党提供政治献金、输送利益换取政策倾斜的“财界总理”以及农协等利益集团同样占有一席之地。 党内派阀和党魁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些党内权力核心同样是霓虹权力的掌控者。 不受法律约束的利益体多如牛毛。 这种情况下,一位侥幸保住性命的大阪府议员,实在很难成为“刑不上‘议员’”的铁证。 琴酒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深沉依旧,却彻底冷静下来。 他结合过去与君遥的交流和昏迷前看到的其他世界情况,想出一个粗略的应对手段。 万一出现意外,协助君遥的实施计划,也能替自己“报仇”。 心里有了底,干脆让伏特加暂时停下对议员的调查,跟踪后续就行,现在将重心放在排查凶手身份上。 这次倒不是单纯地应付组织,而是在关键时刻拿来应付主角。 ——他们没有霓虹世袭的重要身份,也不具备能和霓虹主宠互动的阿美莉卡血统,只能自己努力加保障。 被世界意识看重的“主角”,总不能真的只有揭露真相的作用吧? 真要为这点目的,还要什么江户川柯南? 只能说真话的阿真和必须说假话的老鹅联合,成果更加突出。 有他们就够了,别的不提,这两位种的菜在资源匮乏的小岛上,能给大家添几盘菜。 和他们相比,江户川柯南有什么优势? 作为侦探的信念感吗? 脱离实际的信念,再怎么花团锦簇,也只是流于表面的口号。 琴酒这么看下来,觉得就算最糟糕的猜测变成现实,敌方也不是毫无破绽。 能打,就没什么好担忧的。 于是暂时放下不管,询问道:“索妮诗卡临时有事不回来了,中午吃意面可以吗?” 嗯? 在霓虹都躲不开连吃几年的—— 等等,伏特加忽然反应过来,大哥这话不是点菜,而是准备自己做。 大哥做饭?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当然可以!” 伏特加腰背挺直,回答得铿锵有力。 至于吃了好些年的意面…… “意大利人”吃意面不是很正常吗,哪有会厌烦的。 伏特加嗅着来自开放式厨房加热肉酱的味道,仿佛打了鸡血,敲击键盘的动作再次加速。 恨不能打出一万字赞美大哥飞跃般的厨艺,可惜没等他开口赞美,就听见大哥冷淡的声音。 “全靠食材新鲜。” 什么新鲜食材? 伏特加才不相信。 意大利面是早就做好的干面条,肉酱是提前熬煮烤制放冰箱冷藏的罐头。 整顿饭估计只有蔬菜是新鲜,怎么会有这种令人回味无穷的美妙滋味? 大哥就是太谦虚了。 伏特加自觉领会上级用意,嘴上嘴巴埋头吃饭,崇拜的眼神还是从每次起身盛饭的时候溜出来。 琴酒:“……” 他对自己的实力心知肚明。 普通生产链条下的意面再怎么好吃,能跟从收割到进锅不满两小时、成品贴有锁鲜符的食物相比吗? 食材新鲜,还真不是假话。 伏特加能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大概是力量提升到现在都没吃饭,消耗大补充少,真的饿了。 琴酒也不纠结,只说带一瓶肉酱回去试试就不再多言。 伏特加激动万分,再次给自己打上鸡血。 凭一己之力吃完一锅面条后,连休息都不用,拉着雪真陷入新的忙碌之中。 第399章 可以请你奖励我一下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主柯南:孩子他爹总想让我败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