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太子爷求我给他一个名分》
第一章 云不羡,你想甩了我?
“你好美。”
男人声音低哑,呼吸微重,带着浓重的渴望。
带着薄茧的手掌在她光滑雪白的香肩上轻轻摩挲。
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云不羡扬眉,魅惑的狐狸眼微眯,仰头懒懒地扫了他一眼。
“我知道。”
这淡淡的一眼,像是羽毛轻轻扫在他的心上。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火热,凑到她的耳边。
拨开她海藻般浓密的卷发,含住她的耳垂。
“再来一次?”
云不羡按住他靠近的胸膛,“我累了。”
嘴上拒绝得干脆,按住他胸膛的手却不老实。
指尖划过结实的胸肌,一寸一寸下滑。
男人捉住她作乱的手,低笑:“累了还撩?也不怕我把持不住?”
云不羡仰头对上他痴迷的视线,撇撇嘴:“别这么小气嘛,我可是花了钱的。”
慵懒绵软的声线让男人的心痒痒的,按住内心扑上去将她吃干抹净的冲动。
松开她的手,无奈低笑:“好,给你摸。”
云不羡微微叹气:“这么棒的肌肉,以后摸不到了,还真挺舍不得的。”
男人一愣,“什么意思?”
云不羡掀开薄被起身,跨过昭示着他们荒唐一夜的狼藉。
捡起沙发上的裙子,迅速穿好。
男人跟着她下床,不解地看着她的动作,隐隐有些不安。
然后便看到云不羡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夹在两指间,递到他的面前。
“这是五百万,算是我给你的补偿,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数额不小,但是男人脸上却丝毫不见开心。
不可置信之后,便是愤怒:“云不羡,你想甩了我?”
云不羡微微蹙眉:“嫌少?”
“算了,这三年来,你伺候我也算周到,五百万确实少了,那这栋别墅也留给你吧。”
男人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云不羡安抚地摸了摸他英俊的面容,满脸遗憾:
“抱歉,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老公回来了,我以后不方便跟你鬼混了。”
不顾男人愤怒的目光,踮脚在他性感的薄唇上落下一吻,又摸了把腹肌。
“别太想我。”
说完,云不羡拎着包潇洒离开。
没走两步,就听到房间里传来愤怒的玻璃碎裂声。
云不羡的脚步未停,无奈地笑了笑。
她完全理解他的愤怒。
他跟她的这三年里,始终都在兢兢业业地为她服务,无一处不体贴周到。
工作态度这么好,最后却还是被炒,换谁谁不气啊。
但她又有什么办法?
正室回来了啊,当断则断,她不想生活变得鸡飞狗跳。
从别墅出来后,云不羡直接开车去了机场。
路上的时候,她接到公公常志铭的电话。
“不羡啊,你去接阿律了吗?”
云不羡笑着说:“爸,我已经在路上了。”
常志铭声音愉悦:“好,好,好孩子。”
“你和阿律已经三年没见了,他这次回来,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啊,别再吵架了。”
“他要是惹你不高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直接告诉爸,爸帮你教训他!”
云不羡笑容凝滞,说:“我知道了,爸,我在开车呢,先不聊了。”
常志铭:“好好好,你专心开车,我不打扰你。”
挂断电话,云不羡脸上不见丝毫笑意。
常志铭口中的‘阿律’正是她的丈夫——常律。
三年前,常律在婚礼上草草跟她交换完戒指,就带着小三出国了,留她独自面对满场宾客。
如今,他终于抵不住父母的施压,回来了。
婚礼当天的记忆,犹在眼前。
常律扔掉婚戒,牵着小三的手站在她面前。
“云不羡,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艾芸。”
“如果不是爸妈逼我,我根本就不会娶你。”
“我可以如你所愿,给你常太太的身份,但是其他的,你就不必妄想了。”
字字句句,践踏在她的尊严上。
这一幕,被参加婚礼的宾客拍下,后来还被传到了网上。
如果她只是不起眼的普通人,这种事情被爆到网上,也激不起多少浪花。
偏偏她那时候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新人演员。
视频里除了她之外,所有人的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常律的声音也经过了变声处理。
他口中的‘艾芸’和‘常太太’两个会暴露身份的字眼也被消音处理了。
只有云不羡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被挂在网上被群嘲了一个多月。
往事不堪回首,一晃,竟是三年。
前方红灯跳转绿灯,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催促她向前。
思绪迅速回笼,云不羡晃了晃脑袋,继续专心开车。
很快,云不羡抵达机场,看了眼手表,时间刚刚好。
她下车靠在车边等待,没等多久,就看到常律推着行李箱从机场大厅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修长,一身高级定制的西装,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和尊贵。
而他身旁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黑色长发披肩,面容清丽可人。
正是当年让云不羡的婚礼成为笑话的女主角——艾芸。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走了出来。
常律那双原本含笑的一双桃花眼,扫到云不羡这里后,愣了一瞬,然后又迅速冷了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云不羡很漂亮。
这种漂亮,和三年前的清纯稚嫩不同。
如今的她,比以前更会打扮。
妆容明艳,穿搭精致,从头到脚,无一处不诉说着优雅和妩媚。
这是为了见他,特意打扮过?
常律冷嗤一声。
云不羡忽略掉被他搂着的艾芸,笑着迎了上去,“老公,你终于回来了。”
她笑容明媚,声音娇软,仿佛一个许久没有见到老公的小娇妻。
周围不少人被这甜腻腻的嗓音吸引,看到她那张娇媚的容颜,更是挪不开眼了。
正好奇谁这么好运气,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顺着云不羡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被她称作‘老公’的男人,竟然搂着另一个女人的腰。
大家看常律和艾芸的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鄙夷。
常律眉头紧皱,冷冷地命令:“别叫我老公!”
云不羡看了眼他身旁低着头的艾芸,笑着说:“也是,你肯定更习惯小三这么喊你。”
常律怒喝:“云不羡,我不许你这么说小芸!”
云不羡啧了一声:“瞧你,说句实话而已,你怎么激动成这样?”
常律气得不轻,要不是艾芸拉了拉他的手臂,提醒他冷静。
他差点就要不顾体面,站在机场门口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对着云不羡破口大骂。
艾芸怯生生地看了云不羡一眼,护着自己的小腹往常律身后躲了躲。
小心翼翼地问:“不羡,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云不羡懒得搭理她的废话,却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她愣了一瞬,脸上又堆满了笑容:“这位小三,你这是,怀孕了?”
第二章 你贱不贱?夜场的脏男人你也玩
常律忍无可忍:“你再一口一个小三试试?”
看见他生气,云不羡就高兴,她笑着招手:“行了行了,先上车,别在路边丢人了。”
常律不想听她的,但是站在这里吵架确实丢人。
快速地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用力合上后备箱盖,发出一声巨响。
云不羡提醒他:“这车是你爸送我的,没花我一分钱。”
常律更气了,云不羡满意了,高高兴兴上了驾驶位。
车子启动,后视镜映出艾芸那张不安的脸。
“不羡,对不起,孩子……只是一个意外。”
泛红的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她强忍着没让眼泪留下来。
那委屈模样,像是云不羡怎么着了她一样。
云不羡云淡风轻一笑:“怀孕是好事,哭什么?”
艾芸小心翼翼地问:“那……不羡,我可以生下这个孩子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卑微地乞求。
像是怕被拒绝,又补充了一句:“不羡,我保证,我就算生了孩子,也不会跟你抢常太太的位置,求你给我的孩子一条生路。”
常律看不下去了,心疼地揽住艾芸的肩,把她搂进自己怀里。
“小芸,这个孩子是我们的,你不需要征求她的同意。”
“如果有人要伤害你和孩子,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云不羡一眼,就好像她要害艾芸和她的孩子一样。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想笑。
云不羡笑了:“你们真的多虑了。”
“就这么说吧,搁在古代,小妾怀了孩子,那是为夫家开枝散叶,大功一件。”
“我这个当家主母听了高兴还来不及,能有什么意见?”
常律又被气了个半死,“云不羡!你找死!!”
艾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哭得肩膀颤抖。
云不羡:“哎呀,我跟你们开玩笑呢,这么较真做什么?”
常律咬牙,帮艾芸擦了擦眼泪。
“小芸,你今天先去酒店将就一晚,明天我再带你去见我爸妈。”
他原本计划是直接带艾芸回家,把艾芸怀孕的好消息告诉爸妈。
这样他们肯定就能够接纳艾芸了。
但是现在看来,时机未到。
云不羡和三年前不一样了,她现在牙尖嘴利的,比以前更难对付。
有她在,这件事肯定没那么容易。
艾芸掩下心中不甘,顺从地点头:“阿律,我都听你的。”
她眼中全是对常律的信任和依赖,这大大地取悦了常律。
常律心中的怒火全消,把他们从前常去的一家酒店地址报给了云不羡。
云不羡很配合,转道去了酒店。
常律下车安顿好艾芸,再次上了云不羡的车。
云不羡笑嘻嘻:“常少,你心尖上的人怀着孕,你还让她住酒店?怎么着也该安排栋别墅养胎啊。”
常律火气又蹭地上来了,“云不羡,你故意找骂是不是?”
云不羡咯咯直笑:“抱歉抱歉,我忘了你的房产都被爸妈收回,放到了我的名下,你现在想要一栋别墅给小三养胎,只能来求我施舍。”
她笑起来明艳动人,换谁看了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常律看了只觉得可恨,他冷声道:“云不羡,我奉劝你一句,别动小芸。”
“常家给你的那些,我不会跟你争。”
“但如果你敢伤害小芸分毫,这个常太太你就别当了。”
云不羡收起笑容,“常律,我们离婚吧。”
常律眼中怒火更深:“云不羡,你明知道爸妈不会同意我们离婚,你还用离婚威胁我?”
他不相信云不羡是真的想要离婚。
当初他在婚礼上那样羞辱她,她都没有提过离婚。
甚至还为了挽留他,不惜割腕,用自己的性命做要挟。
云不羡为了常家的荣华富贵,能够堵上自己的性命。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想要跟他离婚?
无非是看到艾芸怀孕,自知地位受到威胁,所以想用离婚逼他跟艾芸分手罢了。
云不羡:“我没有威胁你,你要是担心爸妈不同意,就跟我一起去和他们好好谈谈。”
她确实曾深爱过常律,但是从他背叛她开始,她对他就只有怨恨。
她没有提离婚,只是固执地认为,只要她还在常太太这个位置上,艾芸就一直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常律也永远没法和心爱的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如今得知艾芸怀孕,她突然就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她固执地守着这个位置,不过是给自己套上枷锁。
自己得不到解脱,还会让一个无辜的孩子生来背上私生子的名号。
常律冷嗤:“云不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说得好听,等到了爸妈面前,你就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云不羡耐心地说:“我认真的,我已经想通了,不想跟你互相耽误了。”
常律不屑:“行了,你要真的那么容易想通,当初能干出割腕要挟我的事情来?”
听到这个,云不羡睫毛轻颤,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当年她割腕,并不全是因为常律。
但是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常律也不会相信。
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瞬,云不羡又恢复云淡风轻:“你不同意就算了。”
常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如果云不羡是真的想跟他离婚,他倒还能高看她一眼。
可惜不是,离婚不过是她用来威胁他的借口。
一切都是为了常家的荣华富贵。
手机铃声打破安静的氛围。
是bruno mars的《marry You》。
bruno mars是两人喜欢了很多年的歌手。
那些年,他们没少为了看他的演唱会请假逃课。
常律还记得,那时候台下人山人海中。
他激动地在她的耳边说:“我们婚礼上就放这首!”
那是属于他们青春热恋时期的美好回忆。
常律忍不住恶劣地嘲讽:“还用这首歌当铃声呢,还挺念旧的。”
他一歪头,还有半句‘你该不会还没放下我吧’没说出来。
车显示屏上,那行清晰的‘midnight头牌’落入他的眼里。
midnight是京市的一家大型酒吧。
以男模质量堪比娱乐圈明星闻名。
常律脸顿时黑了。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刚挂断,又打过来了。
云不羡再挂断,对方又打。
常律冷笑:“干嘛不接?心虚啊?”
云不羡没理他,正准备继续挂断电话,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常律阴阳怪气:“看来你这三年过得挺潇洒。”
云不羡笑着反问:“难不成你以为我这三年都在为你守活寡?”
常律脸上的表情越发厌恶:“云不羡,你贱不贱?夜场的脏男人你也玩。”
第三章 云不羡她只不过是云家的冒牌千金
云不羡不是第一次听常律说她贱。
当初她撞破常律出轨她的闺蜜艾芸,她气得抽完常律又去抽艾芸。
常律挨她的巴掌时倒是平静,就那么受着。
但是她打艾芸,他就不乐意了。
艾芸跟纸糊似的,抗不过她一个巴掌,就倒在地上装死。
可把常律心疼坏了,他气得当场提出分手。
那时候他们的婚礼都准备好了,请帖也都发出去了。
云不羡怎么甘心自己的人生被他们这么破坏?
她不接受分手,天塌了都得把这个婚结了,大不了结了再离。
总之,她就是不想让自己准备了那么久的婚礼,变成常律和艾芸这对渣男贱女的婚礼。
那个时候,常律就是这样问她的。
“云不羡,我都不爱你了,你还要跟我结婚?你贱不贱?”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插进她的心脏。
常律转动刀把,搅得她的心脏血肉模糊。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日日入梦,让她日夜不得安宁。
一开始,她每每想起就哭得肝肠寸断,渐渐地就麻木了。
就比如现在,常律这么说她,她没有任何感觉。
还能笑着刺回去:“我再贱能有你贱?管不住下半身的狗。”
两人你来我往骂到常家门口才停下。
下车前,不约而同地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表情,一同下车。
常母徐慧兰站在门口,看到三年未见的儿子,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开口就是质问:“你把姓艾的那个贱人也带回来了?”
常律扭头看向云不羡,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徐慧兰怒骂:“你看不羡干什么?你和那个贱人在机场搂搂抱抱的,被人拍下来发网上了!用不着不羡来跟我告状!”
云不羡赶紧上前抚着徐慧兰的背,帮她顺气。
“妈,您身体不好,不能动怒。”
她是真心担心徐慧兰的身体,但在常律看来,她就是刻意乖巧给他妈看。
徐慧兰指着常律吼:“你这个畜牲,你这么做,对得起不羡吗?”
“我就不明白了!姓艾的那个贱人,不论是相貌还是品行,全都比不上不羡,你怎么看上她了!”
她心疼地牵着云不羡的手,眼眶泛红:“不羡,是我们常家对不起你……”
云不羡摇头:“妈,您别这么说。”
常家只有常律对不起她,其他人对她真是没话说。
常家夫妇看着她长大,是真的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常律看不得她们跟亲母女似的要好,搞得好像他是外人一样。
“妈,您别一口一个贱人说得那么难听行吗?”
他心情不好,语气就冲了些。
徐慧兰又急又气:“你竟然为了那个贱人顶撞我!”
云不羡担心徐慧兰被气出个好歹来,一记眼刀飞向常律:“你闭嘴吧。”
常律烦躁不已,不想跟徐慧兰争执,冷着脸大步进屋。
徐慧兰头晕目眩,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这个孽障啊……”
云不羡扶着徐慧兰进屋坐下休息,吩咐佣人:“快去倒杯安神茶过来!”
佣人:“是。”
徐慧兰见云不羡一心顾着自己,没有一句埋怨常律的,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她紧紧握着云不羡的手,眼神慈祥:“不羡,你放心,你永远是常家的儿媳妇。我就是不认常律那个畜牲,也不会不认你。”
云不羡有些鼻酸,很快就用笑容压住泪意。
“妈,谢谢您。”
徐慧兰:“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
佣人端着茶过来,云不羡接过,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徐慧兰。
看到徐慧兰脸色红润了几分,云不羡这才放心。
当初她还是云家大小姐的时候,有云家夫妇的宠爱在前,常家夫妇的疼爱像是景上添花。
直到后来,云家的真千金回来,她变成了云家养女,常家夫妇的疼爱才显出可贵来。
他们不因她身份的改变而改变对她的态度。
不论她是不是真千金,他们对她始终如一。
当初她割腕,徐慧兰险些哭坏眼睛。
她住院的那段时间,也是徐慧兰日日亲自照料。
常志铭工作虽忙,但也经常抽空来看她。
常律的妹妹常乐也是一放学就跑来医院陪她说话。
直到她出院,云家的养父母和她的亲生父母都没有露过面。
就好像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曾担心过她。
比起他们,常家人更像她的家人。
云不羡试探着问:“妈,如果我和常律分开了,您会不会怪我?”
她刚刚一时脑热跟常律提了离婚,却没想过离婚之后的事情。
现在才想到,如果他们离婚了,常律有了新的妻子,她这个前妻就不方便再出现在常家了。
即便是偶尔寻常做客,也有破坏别人家庭之嫌。
她舍得下常律,但是她舍不得常家。
因为如今只有常家能给她家的温暖了。
徐慧兰担忧又紧张:“是不是阿律跟你提离婚了?这臭小子!”
“不羡,你别担心,就算我管不住阿律,还有你爸呢,你爸绝不会同意他和你离婚的!”
她情绪起伏太大,云不羡不敢再说下去。
她赶紧摇头:“没有,我就随口问问。”
徐慧兰松了口气:“那就好,这话以后可别再问了。”
云不羡陪着徐慧兰说了会儿话,便上楼去了。
经过书房,听到常志铭训斥常律,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离婚?行,你若是跟不羡离婚,我就把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到不羡的名下。”
常律不可置信地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爸,你疯了?!”
常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那是什么概念?
他这个常家少爷,只有常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就连常志铭这个董事长,也只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而已。
他要把自己近半的股份都给云不羡这个外人!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若是云不羡拥有了常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那她岂不是能在常氏横着走?
常志铭声音平静:“我没疯,你为了那样一个女人放弃不羡,疯了的人是你。”
“你就说能不能接受吧?能接受的话那就去离吧。”
书房安静了一会儿,常律咬牙切齿地说:“行!”
云不羡自嘲一笑,她倒是小瞧了常律对艾芸的感情。
他为了给艾芸一个名分,竟然能忍到这个地步。
常志铭冷笑一声:“你若是跟不羡离婚,我就认不羡当干女儿,她还是我常家的人。”
“而你,要是敢娶那个女人,你就不是常家的人了。”
常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爸!你认真的吗?”
常志铭:“真得不能再真了。”
常律怒道:“爸,云不羡她只不过是云家的冒牌千金!”
“她的亲生父母都是穷酸的普通人,而且她妈还是个杀人犯!”
“她的家世根本就配不上我!”
第四章 常律,你真是个废物
常志铭不可置信地瞪着常律:“你这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常律:“我说得有错吗?她身份低贱,就连云家都嫌弃她的出身疏远她了!”
“您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好?”
“您为了她,就要牺牲掉我的幸福吗?”
“爸,究竟谁才是你的亲生孩子?”
云不羡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紧握成拳,眼神冷若寒潭。
常志铭一脸失望地看着常律,“我常家世代重情义,守承诺,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薄情玩意儿?”
“不羡经历了那样的变故,你不心疼她就算了。”
“怎么能跟外人一样,嫌弃她的出身?”
常律想为自己辩解。
常志铭抬手打断:“你要离婚,我不拦着你。”
“但我提前跟你说好,你一旦失去了不羡的丈夫这个身份,也就失去了常氏继承人的身份。”
“你别忘了,我不止你这一个孩子,常家也没有家产传男不传女的规矩。”
云不羡冰冷的身体因为常志铭的一番话渐渐回暖。
她没再听下去,大步离开。
回到房间,给手机充上电。
她卸了妆,洗了个热水澡。
很快就将常律那些难听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哼着小曲吹干头发。
打开平板,边追剧边慢条斯理地护肤。
常律推门而入,看到她的模样愣了一瞬。
她未施粉黛,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将海藻般的长发扎成高马尾。
这一瞬间,他好似回到中学时期。
那时候,她也总是扎着高马尾。
皮肤光洁如雪,脸上无需任何修饰。
只是粲然一笑,就迷得学校里的那些小子晕头转向。
但是那时候,云不羡只看得见他。
那些小子除了羡慕,做不了任何事情。
云不羡蹙眉:“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常律的意识回归现实,眼神冷了下来。
终究是,一切都变了。
她不是从前那个云不羡。
他也不是从前那个常律。
“你好像很得意?”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嘀咕:“神经病。”
常律听到了,习以为常。
又不是没被云不羡骂过。
“云不羡,你究竟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他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好?”
云不羡眨眨眼,“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我比你这个亲儿子更有良心吧。”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儿子为了个女人几次三番忤逆你。”
“闹离家出走,一走就是三年,期间一个电话都没给你打过。”
“换你,你想不想要这个不孝子?”
常律没法反驳,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如果他爸能尊重一下他的意愿,他们父子俩何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我再不孝,也轮不到你来指责!”
云不羡无奈:“你看你,非要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我说了你又不高兴,何必呢?”
常律压下火气,说:“我爸说,一旦我们离婚,他就要白送你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如果我再娶的人是小芸,他连我这个儿子都不认了。”
云不羡头也不回,“所以呢?”
常律说到股份的时候,特意盯紧了云不羡的表情。
她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云不羡听到这个消息不应该欣喜若狂吗?
她为什么这么平静?
她这些年一直赖着常家,不就是因为她已经回不去云家。
她只有赖着常家,才能继续过从前那样锦衣玉食的生活吗?
有了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无需赖在常家,忍受他的不尊重。
她反应如此平静,难道说,她留在常家,不是为了钱?
那还能为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他?
常律试探:“是你怂恿我爸这么干的吧?”
电视剧正播到搞笑的地方,云不羡看得咯咯笑。
她随口敷衍:“你觉得是就是吧。”
常律从她的态度里感受不到一丝情义,瞬间就否定了先前的猜测。
他语带讽刺:“以前是用割腕来要挟我,现在是怂恿我爸用公司股份和常氏继承人的位置来牵制我。”
“云不羡,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满肚子都是阴谋算计啊?”
云不羡认真看剧,好似听不见他说话。
常律被无视,更加生气:“不得不说,你那个杀人犯母亲的恶劣基因还真是强大。”
“即便你在云家长大,得到过良好的教育,还是没能改变你骨子里的恶。”
云不羡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暂停了电视剧。
转头抬着下巴睨他,眼神好似在看一个垃圾。
“我本来以为艾芸那个贱人已经够不要脸了,没想到,更不要脸的原来在这儿呢。”
常律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云不羡冷嗤:“艾芸这个人确实烂,但是她对你是没话说的。”
“她为你放弃礼义廉耻做了小三,还愿意为你未婚产子。”
“而你呢,嘴上爱得要死要活的,结果听了爸的几句话就怂了。”
“你在艾芸和钱之间选择了钱,又不敢承认自己自私又虚伪,就把屎盆子扣到我和你爸头上,说我们算计你。”
她不顾常律难看的脸色,啧啧两声,摇头。
“连自己的贪婪都不敢承认,常律,你真是个废物。”
常律气得脸色涨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眼睛眨也不眨地狠狠盯着云不羡那双鄙夷的眼睛。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教养勉强让他保持理智,没有冲上去打人。
云不羡都做好了继续对喷的准备。
结果常律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看上去没什么战斗力。
手机铃声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
云不羡拿起一看,还是头牌打来的。
常律像是猜到了是谁打来的,冷声嘲讽:“哟,还挺粘人的。”
“看来你对他出手挺大方的啊。”
云不羡下意识挂断电话的手一顿。
人家外室的孩子都有了,她接个野男人的电话而已,有什么好避讳的?
她按下接听:“怎么,才分开这么会儿就想我了?”
眉眼含笑,声音娇柔,和她递出支票时一样。
常律见她居然真的敢接,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突然就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神恶狠狠盯着她打电话。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低沉,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你现在在哪?”
云不羡:“在家啊,怎么了?”
男人:“见面谈谈,我在老地方等你。”
云不羡漫不经心:“别闹,我老公在家呢。”
男人愤怒咆哮:“云不羡,我不许你跟他做!听到没有?”
第五章 嫂子人美心善,我最喜欢嫂子了!
相识三年,云不羡从没见过男人发火。
她想象了一下他生气的样子。
觉得愤怒出现在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一定很可爱。
她耐心安抚:“你要是觉得分手费不满意,我再加五百万。”
“云不羡,你敢用钱羞辱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云不羡叹息:“宝贝,不管你是谁,我们都已经结束了。”
本是无情的话语,因为一声宝贝,还有她温柔的语调,显得像是在哄小孩。
她挂断电话,把号码拉黑,又给他的账号打了五百万过去。
一抬头,皱眉:“你怎么还在?”
常律声音冰冷:“云不羡,你真脏。”
云不羡笑了:“你找小三你高贵,我找男朋友我就脏了?”
常律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不爽的感觉很明显,他难以否认。
但是他没有立场去指责云不羡,只是臭着一张脸盯着她。
“云不羡,你居然敢拿夜场的脏东西跟小芸比?!”
云不羡还是笑嘻嘻的:“都是伺候人的玩意儿,有什么不一样的?”
“怎么,你不喜欢跟我共享绿帽啊?”
常律勾了勾唇:“喜欢,我喜欢得很。”
“如果你这个男朋友有本事哄得你跟我离婚,那我就更喜欢了。”
“嫂子!我回来啦!”
年轻女孩的欢快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常律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上戾气尽散,隐藏住情绪异样。
中性打扮的短发女孩一阵风似的冲到房间门口。
在见到常律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那三年不着家的哥啊。”
常律眼中的温情刚冒出来又立即冷了下去。
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常乐还在念高中。
那时候她就跟个男孩似的,一米七五的个子,瘦瘦高高。
常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混在一群男孩儿里面打篮球。
她眉眼本来就是偏英气的长相,如今又剪了短发。
这要是不开口,谁还是知道这是个姑娘家?
常律脑海里不禁出现他爸那句:
你别忘了,我不止你这一个孩子,常家也没有家产传男不传女的规矩。
他皱紧眉头:“你这是个什么发型?”
常乐摸了把自己的头发,“我这发型怎么了?”
常律:“不男不女的!像个什么样子!”
常乐挑眉:“比你帅,你心理不平衡啊?”
云不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常律,评价:“确实比他帅。”
常乐咧嘴一笑:“谢嫂子夸奖!嫂子人美心善,我最喜欢嫂子了!”
云不羡笑着问:“学校放假了?”
常乐抱着臂,当儿啷当:“没有,妈说今天某人要回,非要我回来住几天。”
“天天来回跑麻烦死了,要不是看在回家住能看到嫂子的份上,我才不回呢。”
常律嘴角抽搐,三年不见,他的亲人全都疏远他,站在云不羡那边了。
他咬了咬牙,挤出一句:“云不羡,你可真行!”
说罢,他大步离开。
常乐不爽:“诶你这人!”
云不羡及时阻止她想追着常律骂的动作,“阿乐,别理他。”
她一句话,常乐就消气了。
“算了,他有病,我不跟他计较。”
云不羡无奈,“他好歹是你哥。”
说实话,她从没挑拨过常律和他爸妈、妹妹的关系。
她希望他们的关系,不要因她和常律的事情有任何改变。
倒不是为常律着想,她是不想常父常母,还有常乐伤心。
常律毕竟是他们的亲人,他再怎么不好,他们内心深处都是爱他的。
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会难过。
常乐撇撇嘴,一脸无所谓:“那怎么了,你还是我嫂子呢。”
“算了,我们不提他了,嫂子,你看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牌,拿到云不羡的面前晃了晃。
云不羡看出她心情好,也不想一直说教扫她的兴。
接过奖牌一看,面露惊喜:“篮球杯三校联赛冠军?”
常乐昂首挺胸,一脸骄傲:“厉害吧?”
云不羡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阿乐真厉害!”
常乐眼睛亮闪闪,脸颊微红,“老样子,嫂子帮我收着。”
云不羡笑了笑,“行,拿我这里当仓库了,从小到大的奖牌奖杯都存我这儿。”
她转身走到柜子边,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满满一抽屉的奖牌。
她找了个空位,把手上这块新的摆好。
常乐嘿嘿笑:“嫂子,王妈说晚餐快做好了,我们先下去吧。”
两人手挽手下楼,和徐慧兰聊了几句,佣人过来喊他们去餐厅用饭。
饭桌上,常乐故意刺常律:“哥,那个小三给你几天探亲假啊?”
常律还没开口,常志铭便冷着脸说。
“他要是还敢跟那个女人来往,常家就没他这个人。”
“以后家里的产业都是你跟你嫂子的。”
常乐拍手叫好,“嫂子,听到没有,等我哥走了,常氏就是咱们的天下!”
云不羡笑笑没说话,她可不敢把这话当真。
常律冷哼:“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
他怎么可能让云不羡得逞?
常乐大失所望,“行吧。”
常律冷冷扫了常乐和云不羡一眼,说:“爸,我想进公司。”
云不羡心底冷嗤,瞧瞧,一个小时前还在为了小三而闹离婚。
知道离婚会让他失去常家少爷的尊贵身份,他就着急进公司了。
这就是男人。
常志铭没再奚落他,“行,那就去薪火做编辑吧。”
“不过不许让公司的人知道你是我儿子。”
常乐听了噗嗤一笑。
常氏是以数字阅读为基础,Ip培育与开发为核心的综合性文化产业集团。
而薪火文学是他们最近刚收购的一个品牌。
公司正处于革新初期,挑战和机遇并存。
常志铭让常律去薪火的编辑部,一是为了磨练他的性子,二是期望他能脚踏实地从内容做起。
常律却觉得他爸这是在羞辱他。
他堂堂常家大少爷,要去自家公司上班。
再怎么说,也至少应该有一个总部总经理的职位吧?
他爸居然把他派去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品牌,还只是当一个小小的编辑。
还要他在公司隐瞒自己的身份。
那他在公司,岂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对他呼来喝去?
“爸,我是学管理的,你让我去当编辑?”
第六章 他是霍家太子爷霍廷霄身边的司机
常志铭皱眉:“编辑怎么了?文化产业的根本是内容,如果你不懂内容,是做不好管理的。”
徐慧兰认同:“你爸说得对,你要想以后管理好常氏,就得从内容做起。”
常律瞪眼:“可我从不看小说漫画!怎么当编辑?”
徐慧兰气儿子沉不住气,“你爸到时候肯定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师父的。”
“你只需要听师父的,好好学就行了!”
常律:“就算是要我从内容做起,那至少也让我去集团的龙头品牌吧!”
他对常氏旗下的品牌并不了解,但是他知道最厉害的品牌是哪几个。
薪火并不在其中,它的综合实力甚至排在末尾。
云不羡想笑,常律就是这样,做金尊玉贵的少爷做习惯了,什么都要最好的。
却从没想过自己配不配得上。
常志铭毫不留情:“常律,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以你的能力,连进薪火都得走后门,还想去龙头品牌?”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可能放你去重要品牌给人添乱的。”
云不羡诧异抬头,没想到常志铭现在说话这么直接。
她印象中,常志铭对子女一直是鼓励式教育,很注重维护他们的面子。
很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评儿女。
否则常律也不会是这样一副少爷脾气,更干不出出轨和三年不归家的事来。
而他如今对常律的态度却如此强硬,且不留情面。
看来老爷子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好好磨磨常律的性子了。
常律显然很不适应他爸变成这样,他一脸不可置信:“爸!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
常志铭冷冷回应:“就是这么没用。”
徐慧兰有些不忍,但她知道丈夫都是为了儿子好。
于是也没开口唱那个红脸,就低头吃饭。
常乐笑嘻嘻火上浇油:“爸,我不仅看小说漫画,我还看电视剧看电影,还听有声。”
“咱们公司的Ip我都有关注。”
“他当不了编辑我能当,找个老师带带我就行了,我很快就能上手。”
其实她关注那些Ip只是出于喜欢,对公司没有任何想法。
她说这些,纯粹为了看常律不高兴。
常志铭还以为她真的对公司感兴趣,立即高兴起来。
“行啊,等你暑假了,就来公司实习。”
常律咬了咬呀,说:“我明天就去公司报道。”
常乐看着他那张气绿了的脸就咯咯直笑。
云不羡无奈,给她夹菜,“多吃点,”
常乐很配合地大口吃起来,“谢谢嫂子。”
常志铭清了清嗓子:“不急,进公司可以,但我是有条件的。”
常律难以置信:“还有条件?隐瞒身份当个小编辑这还不够吗?”
常志铭强调:“那不是条件,那只是基础要求。”
常律咬牙:“行,那还有什么要求?”
常志铭说:“薪火我是让你李阿姨管着的。”
“她那边人才缺失严重,一直在各平台挖人。”
“前段时间她跟我说,她看中了一个作者,想挖到薪火来,但是对方一直没搭理她。”
“后来一查才知道,对方来头不小,不好见上面。”
“只要你能把这个人签下来,就能进薪火。”
常律:“来头不小?”
常志铭点头:“不错,写小说是他的副业,他的本职工作是霍家的司机。”
常律无语:“一个司机,来头不小?”
常志铭瞪了他一眼:“如果只是普通司机,我用得着特意介绍他的身份吗?”
云不羡略一思量,问:“爸,您说的霍家,难不成是京市首富霍家?”
京市姓霍的数不胜数,但是能让常志铭形容成来头不小的,应该只有那一个霍家。
常志铭绽开笑容:“还是不羡聪明。”
常律翻了个白眼,喝水降火。
常志铭:“这个作者笔名叫干什么云的,我看看啊。”
他打开手机,翻找聊天记录。
云不羡一愣,试探开口:“干霄凌云?”
常志铭:“对对对,干霄凌云。”
“不羡,你认识他?”
云不羡笑着解释:“我看过他的所有作品,算是他的书迷吧。”
“没想到,他竟是霍家的司机。”
常志铭笑着说:“霍家要给老太太办生日宴。”
“正巧给常家发了两张邀请函,时间就在这周周末。”
“到时候你和阿律一起去,顺便去见见你的偶像。”
云不羡脸上的笑有些僵,她就不该多那个嘴。
常志铭:“按理说,像霍家那样的顶级富豪,咱们常家是够不上的。”
“常家跟霍家从前也没有过合作,也不知道这次举办宴会为什么会给常家发邀请函。”
提到这里,他脸上有些自得。
“到时候你们备份厚礼,在宴会上好好表现,给霍家留个好印象。”
“说不定,哪天咱们就有机会跟霍家合作了。”
常律感觉他爸有些异想天开,那可是霍家啊。
人家是京市首富,常家跟他们相比,那就是小门小户。
“爸,您不是让我去拿下那个什么干什么云的吗?怎么又变成给霍家留个好印象了?”
云不羡不悦地纠正:“干霄凌云。”
常律:“行,干霄凌云。”
常志铭:“拿下干霄凌云,跟给霍家留个好印象有什么冲突吗?”
常律耸耸肩:“没有。”
常志铭表情带上几分严肃:“现在文化产业竞争很大。”
“常氏近几年做的几个Ip都不温不火的,没有出圈的大热作品。”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常氏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霍家旗下的雷音影业是影视行业的龙头。”
“你这次要是能在霍家面前留个好印象。”
“说不定将来常氏要跟雷音影业谈合作的时候,就多了几分胜算。”
“当然,首要任务还是拿下干霄凌云。”
常律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霍家的司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干霄凌云是哪个?”
“爸,您有他照片吗?”
常志铭摇头:“没有,这人从不出席签售会之类的活动,没人知道他的模样。”
“不过这人也好找,他是霍家四爷霍廷霄身边的司机。”
“到时候你们只需要盯着霍廷霄,就能找到他了。”
他叮嘱云不羡:“不羡,到时候你看着他点,别让他在宴会上出什么差错。”
云不羡点点头,明白了常志铭要她和常律一起出席的真正原因了。
为常志铭分忧的事,她没法拒绝。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爸。”
第七章 一觉醒来,人心黄黄的
常律不悦,但他不得不承认,云不羡在外言行得体情商高。
她比他更擅长豪门宴会那种场合。
带上她,确实比他一个人去更好。
徐慧兰找准机会插嘴:“工作聊完了,可以好好吃饭了?”
常乐把云不羡的碗堆成小山:“嫂子,多吃点。”
晚饭后,徐慧兰提出让云不羡和常律住进当初她为他们准备的婚房。
和云家闹掰之后,云不羡就搬进了常家,一直住在客房。
没想到婚房的布置还和三年前一样,墙上的喜字都还没摘。
徐慧兰苦口婆心地劝着他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最好尽快要个孩子。
常律听得不耐烦,看了眼腕表,说:“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这一去,自然就不会回来了。
徐慧兰板着脸问:“你刚回来,能有什么事?”
常律解释:“有几个朋友知道我回来了,喊我出去聚聚。”
徐慧兰冷哼:“朋友?是女朋友吧?”
常律哑口,他本就不善撒谎,更何况是在亲妈面前。
徐慧兰眼神冰冷:“你今晚要是敢去见那个狐狸精。”
“看我还会不会像三年前那样心慈手软!”
常律最终还是没有出门。
他关起阳台的玻璃门,给艾芸打电话解释自己不能去找她的原因。
云不羡听他耐心地劝艾芸别哭,不重样的甜言蜜语往外倒。
不免想起她和常律交往的那几年。
常律好像从没这样耐心地哄过她。
而她似乎也不需要常律去哄。
她很少掉眼泪,遇到困难的第一反应是解决困难。
眼泪都是留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被子里悄悄地哭。
反倒是常律,常常需要她去哄。
他是个少爷脾气,一点就炸。
她不喜欢吵架,对他多有忍让。
更讨厌冷暴力,向来积极主动去沟通。
就像他现在对待艾芸一样。
她无形中教会了他怎样对一个人好。
他现在在用他学到的去爱另一个人。
常律打完电话,回来从柜子里抱了床被子打地铺。
云不羡把空调温度调低了好几度。
把遥控器塞在枕头底下,裹紧被子就睡了。
常律打好地铺,目光扫到云不羡安静的睡颜。
她睡着的样子看着很乖巧,看不出半分白天那会儿的张牙舞爪。
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是中计了。
云不羡怎么可能去midnight那种地方?
她这个人,他还不了解吗?
一定是因为艾芸怀孕的事情刺激到她了。
她心理不平衡,就想让他不痛快。
所以找了个男的,在他面前演这场戏。
对,一定是这样。
这样想着,他安心地睡了过去。
在云不羡的梦中,男人热烈主动着,质问她为什么不要他了。
如同狐狸精转世,竭尽所能取悦着她,勾得她欲火焚身。
一觉醒来,人心黄黄的。
云不羡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
晃了晃脑袋,甩掉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洗漱完毕,她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常律咳嗽着醒来。
他感冒了,她舒服了。
化完妆吃了早点直接去了海啸剧院。
当年她被退婚的事情被爆到网上后,她被全网群嘲,之后就无戏可拍了。
但是这三年来,她也没闲着,一直在演话剧。
话剧圈比娱乐圈小,也更低调。
人少的地方舆论压力更小。
剧院愿意为了她的演技,忽略她不够完美的名声。
这里实力为王,追求的是纯粹的艺术。
她演完一场又一场,磨练了自己,也演得开心。
最近她在排一部英国的剧——《prima Facie》。
翻译成中文是《初步举证》。
故事的主角泰莎是一名优秀的刑辩律师。
她出身普通家庭,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
毕业后,她凭借着自己过硬的专业能力,在法庭上百战百胜。
她冷静,理智,客观,深信法律会做出公正的判决。
直到有一天,她成为了xq案件的受害者。
即便对法律和法律程序了如指掌的她。
在经过了782次艰难维权后,依旧败诉。
这部剧将父权制下的法律中。
存在的举证责任和道德之间的巨大分歧展露在观众面前。
是不可多得的,引人深思的好剧。
这部剧云不羡看了不下十次。
还飞去英国看了现场演出。
是她近几年来,最喜欢的话剧没有之一。
云不羡想演,但这部剧对演员的演技要求很高。
剧院为了口碑和成本考虑,不愿意买这部剧的版权。
所以云不羡每天都会花上至少八个小时来排练。
想用实力说服领导们。
今天也不例外。
念台词念到口干舌燥,出排练室倒水喝的时候,途径办公室。
部长林杰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都暂停一下手上的事。”
“我这里宣布一下,咱们艺术创作部要有一位新成员了!”
云不羡看清他身边人的脸,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大家好,我叫艾芸,请大家多多指教。”
艾芸一身白裙,笑容温和中带着腼腆,像只无害的小白兔。
大家对她的印象不错,纷纷同她握手,自我介绍。
云不羡嫌恶心,不想多看,拿着杯子往茶水间走。
林杰没有放过她,“不羡!”
他嗓门奇大,云不羡想装听不见都难。
“不羡啊,快过来见见新同事。”
云不羡硬着头皮走过去。
林杰笑呵呵地说:“说起来,你们还是校友呢。”
“都是京市电影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周围一片惊叹声,艾芸低头腼腆一笑,十分享受名校光环给她带来的尊重。
林杰看一眼手上的简历,惊讶道:
“哟,你们还是同一届毕业的,真是有缘分!”
艾芸笑着说:“实不相瞒,我和不羡从高中到大学,一直都是同班同学。”
她还有一句也是好朋友没有说出口。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打断:“不熟。”
艾芸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周围的同事表情也变得微妙。
纷纷疑惑,云不羡是出了名的体面人,没见过她情商这么低的时候啊。
艾芸调整好表情,笑着说:
“确实,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学习,没时间交朋友。”
“到了大学,你又早早就进剧组拍戏了。”
“当年你还没毕业,就在娱乐圈小有名气。”
“我在学校一个学期也遇不上你几次。”
“不过现在好了,咱们同在海啸演话剧,你也淡出娱乐圈。”
“以后在剧院共事,会有很多机会互相了解。”
开口温温柔柔,说出来的话却是绵里藏针。
一个学期也遇不上几次,内涵她常年逃课?
说她淡出娱乐圈,没有了当年的名气。
引导大家再次想起她当年的丑闻?
第八章 过上三年不知羞耻的偷晴日子
云不羡觉得没意思极了。
“有事吗?没事我要去喝点中药调理一下了,胃不舒服,有点想吐。”
她晃了晃杯子,转身走人。
气氛尴尬,众人面面相觑,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艾芸眼眶泛红,咬了咬唇,局促不安地低下头去。
林杰赶紧安慰:“艾芸,你别多想,她是真的有胃病,没别的意思。”
这一安慰,气氛更尴尬了。
艾芸挤出微笑:“我知道。”
云不羡喝了几口水,刚回到排练室,常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个贱人告状了。
云不羡无语到翻白眼,直接挂断。
常律坚持不懈地打,她干脆把手机静音,放在一边,继续排练。
她刚进入状态没一会儿,排练室的门被推开。
艾芸走了进来,云不羡没法顶着她的目光排练,只好停了下来。
艾芸小心翼翼地问:“不羡,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云不羡一脸烦躁:“知道会打扰我还不快出去?”
《初步举证》全剧两个小时,台词112页,远超一般话剧的台词量。
光是背台词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这还是一场独角戏。
演员需要一个人同时扮演律师、受害者、法官、陪审员、证人等20余个角色。
演绎难度非常之高。
她排练不算顺利,心情本就烦躁,艾芸的出现更是让她烦躁值拉满。
艾芸淡淡一笑,关上了排练室的门。
“不羡,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海啸剧院是京市排在前三名的知名剧院。”
“我是一定要在这里跟你争一争的。”
云不羡眼中浮现丝丝兴味:“哟,这里没人,就不装了?”
艾芸依旧是笑着:“不用装,你也知道我的心思,不是吗?”
云不羡怔了怔,笑了:“是啊,上学那会儿,你就喜欢跟我争。”
“你想要文艺晚会主持人的位置。”
“想要校园形象代言人。”
“想要交换生的名额,想要很多很多。”
“但是你嘴上从来不说,只是用各种方式暗示我。”
“我拿你当我最好的朋友,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全都傻乎乎地让给你。”
艾芸眼神冷了下来:“让?云不羡,那些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跟你没关系。”
云不羡目光怜悯:“骗到最后,你连自己都骗过去了,真可悲。”
这个眼神让艾芸的冷静险些破功。
“云不羡,直到现在,你都不敢承认你输给了我,骗自己的人是你。”
云不羡觉得她莫名其妙,“我从没想过跟你比,谈何输赢?”
“就算我和你之间真的存在某种比赛。”
“我能让自己输给你的,也都是对我而言不够重要的。”
“我真正想要的东西,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艾芸冷笑:“那常律呢?他对你也不重要吗?”
“当年被抛弃的时候,是谁哭得要死要活的?”
“还割腕闹自杀,把自己弄得像个小丑。”
云不羡懒得解释割腕那件事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艾芸,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当年你和常律之所以能顺利出国,过上三年不知羞耻的偷晴日子。”
“只是因为我放手了,我不想要他了。”
“如果我不想他跟你走,我有一百种办法留住他。”
“我没这么做,只能说明一个事情:他不够重要。”
艾芸不屑一顾:“腿长在他的身上,你还能绑着他不成?”
云不羡眼神好似在看一个笑话:
“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现实哈,昨天我送你去酒店之后,我就跟他提离婚了。”
“他为什么没答应,你自己去问他。”
门外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艾芸余光往门的方向瞥了一眼,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扬起脸的时候,眼角的泪滑落下来。
高声哭喊:“不羡,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云不羡傻眼的同时,排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常律关好排练室的门,这才冲过来把艾芸扶了起来,搂进怀里。
“小芸,你没事吧?”
艾芸迷茫:“阿律,你怎么来了?”
常律一脸担忧:“我担心你的状况,过来看看你。”
目光移向云不羡,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云不羡,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欺负小芸。”
艾芸擦了擦眼角的泪,“阿律,你不要误会,不羡没有欺负我。”
“我们刚刚……刚刚只是在排练,我们在演戏呢,你别多想。”
常律着急地说:“小芸,你何必为她遮掩呢?你刚刚求她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别怕,有我在,我是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这画面又伤眼睛又伤胃的,云不羡坐下休息。
很累,不想说话,还是找个代骂吧。
她拿起手机给常志铭打了个电话,点开免提。
常律怒声质问:“云不羡,海啸剧院是你开的吗?你凭什么不让小芸来!?”
云不羡举起手机,常志铭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常律!谁给你的胆子帮着那个女人欺负不羡?!”
常律咬牙,忍住火气:“爸,我没欺负她,是她做得太过分了……”
常志铭气得一拍桌子:“你当老子耳朵聋了吗?我都听到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跟不羡道歉!”
常律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如果不道歉,老爷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咬了咬呀,说:“对不起。”
艾芸不可置信地看向常律,没想到他还真的跟云不羡道歉了。
她的视线让常律脸涨得通红。
他在艾芸面前还从没这么丢脸过。
这一切都是因为云不羡!
想到这里,他看向云不羡的目光充满怨恨。
常志铭吼道:“大点声!没听见!”
常律狠狠地瞪着云不羡,“对不起!可以了吗?”
常志铭:“那个女人也跟你们在一起是吧,让她也给不羡道歉!”
常律难以接受:“爸,小芸才是受害者,要道歉也应该是云不羡给她道歉!”
云不羡抱着臂,靠在椅背上,一派悠闲。
常志铭这个代骂靠谱,她狐假虎威得很轻松。
常律和常志铭据理力争时,艾芸用冰冷的眼神和云不羡无声对峙着。
她已经明白过来,云不羡为什么说,如果她不想常律跟她走,她有一百种办法留住他。
常律没争几句,就败下阵来了,无奈地看向艾芸。
第九章 经常戴绿帽的那个常律
艾芸没有让他为难,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做错事情的人是我,我本来就应该跟不羡道歉。”
“不羡,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阿律的气。”
“另外,我求你帮阿律劝劝叔叔,不要让他们的父子关系闹得那么僵。”
常律见她不仅不生他和他爸的气,还想帮他们缓和父子关系,顿时感动坏了。
眼中满是爱怜,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云不羡听完道歉,一句话都没有,拎着包就往外走。
“爸,没打扰到您吧?”
她的无视让常律很是火大。
想继续跟她理论,但是云不羡的电话还没挂断,他不敢开口拦她。
云不羡离开剧院,开车回了常家。
她前脚刚走,后脚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剧院门口。
周源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霍总,小心台阶。”
霍廷霄摘下墨镜,盯着剧院门外海报上的女人沉默数秒。
“你就在外面等我。”
交代完这句,抬腿走进剧院。
他站在艺术创作部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
高级定制的西装完美地凸现了他优秀的身材比例。
他五官精致立体,眼眸深邃,气质出尘。
逆着光站在那里,宛若偶像剧男主角降临。
“打扰一下。”
办公室的女员工全都看愣了。
还有人不争气地咽口水。
“好帅……”
“这位帅哥,请问你找谁?”
霍廷霄扫视一圈众人,问:“我找云不羡。”
正巧常律从排练室出来,听到他这句询问。
他将霍廷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直觉就对这人很不爽。
“你谁啊?”
刚刚常律来的时候没有经过办公室。
出来电梯就直接找去了排练室。
因而大家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花痴女员工惊叹:“又来一位帅哥。”
艾芸笑着跟大家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常律。”
她表情娇羞:“他担心我刚来公司不适应,所以过来看看我。”
大家纷纷惊叹。
“艾芸,你男朋友好帅啊!”
“哇,你们感情真好。”
“这也太甜了吧。”
……
常律有些不自在。
毕竟他和艾芸的关系暂时还是见不得光的。
艾芸跟人介绍他是她男朋友。
会不会不太好?
心中虽顾虑重重,但他还是配合着露出礼貌的笑容。
艾芸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否定岂不是让她很没面子?
他顾虑得有些道理,但没有任何必要。
因为云不羡从不跟人提及他。
公司的同事或许听说过她婚礼上被抛弃的旧事。
但是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或许都好奇过,但也没人敢去问她这个。
而当年被传到网上的婚礼现场视频里。
除了云不羡,其他人都被打了马赛克。
因而大家都只知道云不羡已婚。
但并不知道她老公叫什么,长什么样。
霍廷霄冰冷的目光将常律从头看到脚。
看了看他,又去看艾芸。
常律把艾芸挡在身后,皱眉:“喂,你眼睛到处乱瞄什么?”
霍廷霄收回目光,没有搭理他。
他又看着办公室的人问了一次:
“请问谁能告诉我,云不羡在哪儿?”
花痴员工忍不住回答:
“云姐十分钟前刚走。”
霍廷霄眉头皱了一瞬。
极有涵养地微微颔首:“谢谢。”
说完转身就走。
女员工们趴在门框边偷看他离去的背影。
“真的好帅。”
“不知道跟云姐什么关系。”
“这颜值跟云姐很般配。”
“你忘了?云姐已经结婚了。”
“那婚跟没结一样嘛。”
……
听到这话,常律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他拍拍艾芸的肩:“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工作。”
说完,他大步离开。
追上霍廷霄,问:“你找我老婆干什么?”
霍廷霄面无表情:“谁找你老婆了?我找云不羡。”
常律板着脸说:“云不羡就是我老婆。”
霍廷霄挑眉:“那刚刚那位是?”
常律不悦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你先给我说清楚,你找云不羡干什么?”
霍廷霄原句奉还:“这跟你有关系吗?”
说完他大步越过常律,继续往前走。
常律气炸:“你!”
“你给我站住!”
“你这什么态度?”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霍廷霄停下脚步,冷冷回眸:“常律,经常戴绿帽的那个常律。”
常律脑子嗡的一下,瞪大眼睛,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霍廷霄上车走人,没有给他发疯的机会。
常律看着车子远离的背影。
又想起给云不羡手机里备注midnight头牌的男人。
难不成这就是那个头牌?
脸确实足够妖娆,但是这气质也不像啊。
更何况都开得起迈巴赫Exelero了,还当什么男模?
还请专门的司机接送。
常律思来想去,总结出一个结论:云不羡不止一个野男人。
云不羡还不知道,自己走后,剧院发生了多离谱的修罗场。
她回家洗了个澡,又清清爽爽地出门了。
一个小时后,她左手抱着一盆小叶紫檀。
右手拎着一盒酥房记的点心,出现在京郊的一栋别墅里。
傍晚夕阳斜照在花园里,云不羡在满园春色中,不轻不重地给老太太按揉。
“这个力道怎么样?”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这样正正好。”
身上孔雀蓝色的丝绒旗袍尽显优雅。
满是皱纹的脸上,依稀能见往日风采。
老太太名叫许丽蓉,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的话剧演员。
如今已经七十高龄,在京郊安享晚年。
她舒服地长叹一声:“还是你的手艺好。”
“上次我头疼,让你师父给我按按,差点没把我送走。”
云不羡得意洋洋:“我可是特意报班学过的,师父能跟我比吗?”
许丽蓉笑着说:“待会儿你教教她。”
云不羡撇撇嘴,语调俏皮:“我不教,教会了师父,我以后还拿什么来讨好您?”
许丽蓉笑得更欢了,“多带几个酥房记的点心就行了。”
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端着果盘走了过来。
隔着老远就开始唠叨:“妈,医生说了,您胰岛素敏感性低,血糖调节能力弱,不能吃太多甜的!”
来人是京市电影学院的知名教授许如愿,也是云不羡的老师。
在校期间因多次共同参加表演项目,师生感情颇深。
毕业之后更是直接确定为师徒关系。
师生和师徒一字之差,意义相差甚远。
老师的学生有很多个,但是徒弟只有她一人。
两人关系亲密程度远远超过普通师生。
云不羡如今能在海啸剧院演话剧,正是多亏了许如愿牵线。
许丽蓉扭头去看云不羡,跟她告状:“瞧见没,又唠叨我了。”
云不羡忍俊不禁:“师父也是为了您好。”
许丽蓉不满:“你就是个端水大师。”
第十章 其实当小白脸也没什么
云不羡笑得前仰后合,“师祖母,您这网络词汇学得挺溜啊。”
许如愿评价道:“用得还挺恰当的。”
“陪老太太聊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过来吃点水果解解渴。”
许丽蓉撇撇嘴:“说得好像我话很多似的。”
云不羡用牙签串了颗草莓递给她,“您沉默寡言,是我话多。”
许如愿:“行了,别跟伺候老佛爷似的,你吃你的。”
许丽蓉得意洋洋:“不羡孝顺我,你吃醋了。”
云不羡哈哈大笑,许如愿摇摇头,一脸懒得多说的表情。
香甜可口的草莓刺激着味蕾,云不羡幸福得眯起眼睛:“这草莓真新鲜。”
许如愿很是大方:“我买了两篮子,一会儿你带一篮回去。”
云不羡一脸感动:“师父,您对我可真好,亲娘也不过如此了。”
许丽蓉砸吧砸吧嘴,放下吃到一半的草莓,哼了一声:“真酸。”
云不羡赶紧抱住老太太,“师祖母对我也好,跟亲奶奶一样。”
许丽蓉立即喜笑颜开。
许如愿摆摆手:“行了,说正事吧,来找我什么事啊。”
云不羡嘿嘿笑着:“想吃师父做的饭。”
许如愿半信半疑:“只是来蹭饭的?”
云不羡低头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父。”
她顺利留下来蹭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走的时候拎了两个大袋子,还有一篮已经洗好的草莓。
回到常家,她把草莓拿出来,和徐慧兰和常乐母女俩一起在客厅边吃边聊天。
没聊几句,常律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云不羡,你上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云不羡抬头望去,常律站在走廊的栏杆边,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一楼。
常乐皱紧眉头,“他这是怎么了?今天下午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对劲。”
云不羡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她起身笑着说:“妈,阿乐,我上去一趟。”
徐慧兰叮嘱道:“你们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吵架。”
云不羡点点头:“我知道。”
她拎着袋子上楼,关上了房门。
毫不意外,又是大吵一架。
只是吵架的主题和她想象的有些偏差。
她本以为常律这么生气,是因为艾芸问他为什么不同意离婚了。
没想到是因为男人。
原以为那是个知情识趣的。
没想到居然找她找到剧院去了?
他一个男模,这么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吗?
早知这么难缠,当初就不该选他!
云不羡生气了,非常生气。
常律满脸鄙夷:“云不羡,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饥渴。”
“你没男人就活不下去是吗?”
他原以为那所谓的男朋友,是云不羡骗他的。
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他了解云不羡有多肤浅,她对于男人的外貌有很深的执念。
当年她同意了他的追求,多半也是因为他这张脸。
而今天在剧院碰到的那个男人。
颜值跟他不相上下。
云不羡不耐烦:“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常律见她居然没有丝毫心虚和愧疚。
甚至没有惶恐。
心底这火气就蹭蹭蹭地往上冒。
“你就不怕我告诉爸妈?!”
云不羡还真不敢让常父常母知道这事。
他们对她那么好,她不忍心让他们失望。
不过她平时去找那个男人的时候都很小心。
所以反应非常平静:“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就给我滚出去。”
常律指着她,咬牙切齿: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找出你对不起我的证据!”
说罢,他摔门而去。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进沙发。
从黑名单翻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冰冷:“舍得找我了?”
云不羡开门见山:“谁让你去剧院找我的?”
霍廷霄接到她的电话,原本是高兴的。
开口故作冷漠矜持,也只是小小地报复一下她对自己的无情。
云不羡一句,让他装不下去了。
这女人对他说话,从来都是娇娇柔柔的。
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引诱。
就连拿钱打发他的时候,也是如此,让他恨都恨不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话。
还是为了一个男人。
“他跟你告状了?”
这浓浓的醋味,让云不羡怪无语的。
她张口就想骂人,突然发现她连他的名字都喊不出来。
他有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字?
应该是有的吧,只是她没记住。
这三年来,他们只在她那栋别墅见面。
一见面就是干柴烈火,迫不及待地滚到一起,很少认真聊天。
她都是怎么称呼他的来着?
宝贝。
现在想骂人,喊宝贝好像有些不合适。
“当初我是不是明确跟你说过,我们只谈性,不谈感情?”
霍廷霄也知道自己今天越界了,但是他这不是没办法吗?
也不知道那个男狐狸精给云不羡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一回来,就让云不羡就对他态度大变。
云不羡哪里知道他脑子里这么多戏。
她冷声道:“当初你也答应我答应得好好的,你拿你该拿的,不干预我的生活。”
“我每个月给你二十万,让你不需要去midnight伺候各种各样的女人,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三年送你的那些礼物就不提了,分开后我给了你一千万,外加一栋别墅。”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要这样整我?”
提到这个,霍廷霄就一肚子火。
三年前,他去midnight赴朋友的约。
走错包厢,遇到云不羡。
这个女人喝得烂醉如泥,把他当成男模给睡了。
第二天醒来就对着他的脸感叹这是高级货。
然后就开始给他立规矩,说什么只谈性不谈感情。
那架势,就跟他一旦拒绝,她就立马走人一样。
那他能不答应吗?
其实当小白脸也没什么,就当是情侣之间的情趣了。
但是她老公一回来,她就翻脸不认人了算是怎么回事?
“云不羡,你以为我稀罕你那些钱?”
云不羡笑了,“真有意思,你不稀罕我的钱,那你当初倒是别收钱啊。”
霍廷霄气炸了:“我说过不要!是你非要给!还说什么我不收钱你不放心!”
云不羡一愣,她说过这话吗?
她不记得了,但听着像是她会说的话。
“算了,这不重要。”
“你给我听好了,别再打扰我的生活,否则midnight你也别待了,收拾收拾铺盖回老家种地吧。”
霍廷霄瞪大眼睛,当初他说老家在乡下,生活贫苦,求姐姐怜惜,为的是调情。
她居然当真了???
他克制不住地愤怒咆哮:“我不是种地的,我是京市霍家霍廷霄!”
第十一章 姐恨整个银河系
手机嘟的一声挂断,云不羡那边只听到半句:我不是种地的。
霍廷霄再次打过去,又提示对方已关机。
很明显,他又被拉黑了。
“好好好,云不羡,你好得很!”
云不羡挂断电话,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该吃吃,该睡睡。
第二天下午,一辆骚包的红色敞篷法拉利停在常家门口。
常家管家看到车子赶紧笑着迎了上去。
“苏小姐,好久不见。”
驾驶位上的红棕色卷发女人摘下脸上的墨镜。
单眼皮上涂抹的是张扬大胆的绿色眼影。
眼尾黑色眼线斜飞,凌厉中透着冷艳。
鼻梁小巧,烈焰红唇。
女人拉开车门,伸出纤长大腿。
上身橘色吊带,下身黑色小皮裙。
扬着下巴倚靠在车门边。
一整个就是姐恨整个银河系的厌世感。
“不羡呢?”
管家恭恭敬敬地说:“少夫人说还有十分钟就好了,请您进去喝茶等候。”
苏羽摆摆手:“算了,我还是就在这儿等吧。”
“要是不小心让我看见常律那狗东西就不好了,容易打架。”
管家嘴角抽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站在常家门口说常家大少爷是狗东西?
这位苏家大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啊。
苏羽闲得无聊,问:“喂,问你个事。”
管家笑着说:“苏小姐请问。”
苏羽:“那狗东西真的把小三也带回来了?”
管家:“这……”
苏羽又问:“常叔叔打他没?”
管家擦汗:“我不是很明白苏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羽‘嘁’了一声,“胆子真小。”
管家憨笑:“是……”
云不羡一身精致造型,踩着欢快的步子走了出来。
旁边还跟了个给她拎包的常乐。
她隔老远就跟苏羽招手:“羽羽!”
苏羽当即就是一个大变脸。
厌世脸变成了开朗小太阳。
“不羡!”
云不羡走进了,挑眉:“口红挺好看的,链接分享我一个。”
苏羽:“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买的时候就下单了两支。”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支没开封的新口红,递了过去。
一脸求表演的小表情。
云不羡开心不已:“还是你懂我。”
常乐乖乖巧巧地喊了声:“羽羽姐。”
苏羽很讨厌常律,但是对他这个妹妹还挺有好感的。
“又变帅了哦。”
常乐咧嘴一笑:“羽羽姐也变漂亮了。”
云不羡迫不及待想试试新口红,催促道:“行了,互吹环节到此为止,我们出发吧。”
两人上了苏羽的车,开往京市最大的国际商场——世纪商城。
这里聚集着全球闻名的国际奢侈品大牌,是京市贵太太和名媛最喜欢逛的商场。
云不羡是来买礼服的,用来穿去参加霍家老太太的庆生宴。
霍家是京市首富,地位非同小可,不是常家和云家能比的。
届时参加宴会的会有很多非富即贵的人物。
这种场合,不求出彩,只求不出错。
云不羡只花了一个小时,选了条不会出错的经典款式。
选好了礼服,她们没有急着离开。
继续留在商场逛。
衣服首饰一家接着一家地逛。
常乐负责拎包和吹彩虹屁。
说话一套一套的,哄得云不羡和苏羽都很高兴。
三人逛到世纪商城规模最大的一家珠宝店——Elegant woman。
苏羽指着柜台里的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
对店员说:“你好,我想看看这条项链。”
店员笑着说:“小姐眼光真好。”
“这条项链是国际新秀设计师cynthia的新作。”
她小心翼翼地将项链从展示架上取下来。
介绍道:“这条项链是由顶级哥伦比亚祖母绿打造。”
“每颗宝石都经过严格筛选,这上面镶嵌的每一颗钻石,都打磨地非常完美。”
“您看,这色泽,这亮度,无可挑剔。”
云不羡非常认同地点头:“无可挑剔。”
苏羽问云不羡:“我奶奶生日快到了,你说我送她这个怎么样?”
云不羡点点头:“款式大气,很合适。”
苏羽将项链递还给店员:“那帮我包起来吧。”
不远处穿着粉色亮片裙的女孩指着苏羽手中的项链。
对她面前的店员说:“那条项链,也给我拿一条吧。”
店员一脸抱歉地解释:“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
“cynthia的作品都是由她亲手手工制作,从不批量生产,每一件都是孤品。”
女孩趾高气扬地说:“那你把那条给我包起来。”
店员惊讶地说:“那位小姐已经决定要买了。”
女孩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那不是才决定要买吗?又没有结账。”
“去给我包起来,我现在就结账。”
苏羽偏头一看,忍不住挑眉:“这不是你那个奇葩妹妹云鸟鸟吗?”
云不羡无奈:“人家叫云莺莺。”
云不羡和云莺莺之间隔着苏羽和常乐。
这两人挡住了云莺莺的视线。
导致她没有发现云不羡也在。
现在云不羡偏头看过来,云莺莺就看清了她的脸。
顿时露出厌恶和不悦的表情。
“云不羡,你怎么在这儿?”
云不羡不欲搭理,苏羽替她怼了。
“怎么,这店是你家开的啊?别人来不得?”
常乐抱着臂,冷着脸挡在云不羡面前。
一副谁也别来欺负我嫂子的架势。
云莺莺和苏羽见过,只是不太熟。
刚刚没认出来,现在看到云不羡,就想起这人来了。
她知道云不羡和常家二小姐常乐关系好。
她不奇怪常乐在云不羡的身边。
但是苏羽在这儿,她不理解。
“苏家大小姐是吧?”
“你没听过云不羡已经被云家赶出去了吗?”
“为什么还跟她来往?”
“你就不怕得罪我们云家?”
苏羽和常乐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云不羡很无语。
也不知道云家是怎么教云莺莺的。
她从前生活在贫苦家庭,对京市的一些富豪家族不了解很正常。
但是她已经回到云家生活了三年多了。
云家应该也带她去参加过不少的宴会,见过不少豪门。
她不应该到现在还对云家盲目自信成这样。
京市苏家经营的彩妆品牌bright color是国际一线高端品牌。
其商业规模根本就不是云家这个做中端服装的能比的。
就连常家,面对苏家人也是客客气气的。
——你就不怕得罪我们云家?
也不知道云莺莺究竟是哪来的勇气问苏羽这种问题的。
云莺莺越发不悦:“你们笑什么?”
第十二章 你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云不羡不是很想看见云莺莺。
揪了揪苏羽的衣服,小声说:“我们走吧。”
苏羽理解她,没有跟云莺莺多说。
当即对店员说:“还愣着干嘛?不是让你包起来吗?”
店员回过神来:“是。”
云莺莺在家每天被她妈小公主小公主地喊着。
哪里受得了这样被怠慢?
尖声打断:“慢着!!”
她气势汹汹地踩着高跟鞋咚咚咚走了过来。
常乐立即做保护姿态,将两个姐姐都护在身后。
云莺莺冲店员怒吼:“我说了我要这条项链,你听不懂人话吗?”
说着,她竟然伸手要去抢店员手中的项链。
店员吓得后退两步,护好了手中的项链。
开玩笑,这项链价值一千万。
要是不小心弄坏了,她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好在她和云莺莺之间还隔着一条宽阔的玻璃柜台。
否则以云莺莺这身手,她还真不是那么好躲的。
云莺莺抢了个寂寞,瞪大眼睛:“你居然还敢躲?!”
店员一脸惊恐:“小姐,凡是有个先来后到。”
“这条项链已经被这位小姐定下了,您不能这样抢。”
常乐无语:“云莺莺,这里不是你以前生活的那个小镇,你讲点素质行不行?”
云莺莺最忌讳人提起她从前的生活。
也最恨这些大小姐趾高气扬地跟她强调‘素质’两个字。
她回到云家后,每次和父母去参加宴会。
总能听到别人议论她没素质。
她就不明白了,素质有那么重要吗?
看到这些人装模作样,她就觉得恶心。
她狠狠瞪着常乐,“你个不男不女的人妖,我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今天还非就要买下这条项链了!”
她看向店员,气冲冲地说:“这条项链多少钱?我出双倍价!”
事情发展到这里,周围的客人也都没心思看首饰了,都改为看戏了。
另一名店员扭头四处张望。
锁定一个方向后,飞快地跑了过去。
躬身在一位正在试戴首饰的中年女人身边说:
“女士,您好,您的女儿跟人发生冲突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中年女人赶紧放下首饰,跟着她过来了。
“莺莺,出什么事了?!”
云莺莺听到这慌乱的声音,眼眶瞬间就红了。
扭头扑进女人的怀里,哭诉道:“妈,姐姐欺负我!”
店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云不羡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很多年前,她受了委屈,也是这样扑进这个女人的怀里。
她也是像现在这样,温柔地安抚着她。
这是她喊了二十年的妈妈。
现在,她变成了别人的妈妈。
这样的温柔,也给了别人。
原本霸气护姐的常乐,在看到季芬芳的瞬间就怂了。
她从小就怕这个严肃的阿姨。
每次去云家玩,她都是飞快地躲进云不羡的房间。
不敢跟季芬芳有过多的接触。
苏羽也懵了,看向云不羡:“你欺负她了?”
云不羡有些紧张地喊了声:“妈。”
季芬芳拉着云莺莺的手,板着脸厉声质问:
“云不羡,你已经抢了莺莺那么多东西!却还不知道知足!”
“现在连一条项链,也要抢她的吗?!”
云不羡茫然了数秒,汹涌的委屈瞬间填满整颗心脏。
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春节的时候。
那时候她以养女的身份带着礼品上门拜访。
季芬芳收下礼物,就匆匆赶她离开。
她连云家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时隔大半年,再次见面。
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
苏羽看不下去了,她站出来,把云不羡挡在自己身后。
“季阿姨,你搞错了,这事跟不羡没关系,要买项链的人是我。”
“我刚刚都要结账了,云莺莺突然冒出来说她要我看中的这条项链。”
“这条项链是孤品,仅此一件。”
“她不顾脸面,死活要抢我的。”
“刚刚还跟店员动手了,不信你可以去看监控。”
条理清晰,直切重点,也没有半句夸张。
季芬芳看向周围其他人。
店员还有几个看戏的客人都无声点头。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所以也知道,苏羽说的那些确实是云莺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所以监控什么的,实在没必要看。
这些店员和客人联合起来冤枉云莺莺的概率为零。
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莺莺,你怎么回事?”
云莺莺没有半分心虚:“我就是想要那条项链嘛!”
“我们不是在条送给霍老太太的寿礼吗?我看那条项链就很合适!”
“我们要是能带那条项链去参加霍家的宴会,一定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
苏羽听到这话,又忍不住想笑。
想用一条价值才一千万的项链,在首富家的宴会上惊艳四座。
这个云莺莺真是疯了。
季芬芳当然知道云莺莺这样抢人东西很不讲道理。
但她实在是架不住云莺莺的撒娇,想了想,还是腆着老脸对苏羽说:
“苏小姐,你看,我女儿实在想要这条项链,能不能请你割爱,让给我女儿?”
云莺莺不解,“妈,你干嘛要对她这么低三下四的啊!”
“你直接命令她让给我不就好了!”
季芬芳有时候对她这个女儿的自信也挺头大的,“你给我住嘴!”
苏羽嗤笑:“季阿姨,如果是不羡想要这条项链。”
“我根本就不需要您开口,直接就免费送给她了。”
“但是云莺莺嘛,抱歉,恕我要目无尊长一回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店员,吼道:“到底要我说几次?打包结账!”
厌世脸搭配红棕色染发加鲜艳彩妆,以及快飞到太阳穴的眼线。
给人非常直观的三个字:不好惹。
她这一声吼得气势十足,店员麻溜地就把项链打包好了。
苏羽牵着云不羡的手,潇洒转身去结账了。
常乐一脸崇拜地看着苏羽姐姐霸气侧漏的背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周围看戏的顾客看到这个结局,都满意地散开了。
云莺莺气红了眼睛,“妈!!!”
季芬芳心疼不已:“哎哟,你哭什么。”
苏羽刷卡结账,店员双手将装好的项链递到她手上。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在你们家消费少说也几个亿了,以前的购物体验都挺好的。”
“今天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店员都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停地道歉。
“下次再这样什么人都放进来,影响其他顾客的购物体验,迟早关门算了。”
云莺莺听到这话,气得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云不羡冲苏羽绽放的那无奈一笑,在她眼里就变成了开心和得意。
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满脸委屈地看着季芬芳:“妈,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不如姐姐?”
第十三章 最恨别人说云不羡是无辜的
季芬芳惊讶地看着她:“莺莺,你怎么会这样觉得?”
云莺莺已经哭成了泪人:“如果不是的话,你怎么会任由姐姐的朋友这样羞辱我?”
季芬芳:“傻孩子!你胡说什么!?”
她估计解释苏家和云家的势力差距,云莺莺也听不进去。
干脆一咬牙一跺脚:“算了,你等着,妈妈这就去帮你把项链要过来!”
说着,她大步朝着云不羡她们的背影追了上去。
“不羡。”
三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云不羡刚刚被季芬芳冤枉了一回。
心中还有委屈,但看她的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期待。
“妈。”
季芬芳冲她招手:“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云不羡看了看苏羽和常乐。
两人很自觉地走远了些。
云不羡朝季芬芳走去,问:“妈,您找我有事?”
季芬芳有些不自在地问:“最近忙不忙?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饭?”
云莺莺一脸不解,她妈不是来要项链的吗?
怎么突然提到吃饭了?
云不羡茫然之后便是欣喜:“今天就有空!”
季芬芳笑着点头:“那晚上就来家里吃个晚饭吧。”
云不羡笑着点头:“好!”
云莺莺急着拽了她妈一把。
季芬芳余光安抚了她一眼。
犹豫着开口:“不羡,你妹妹真的很想要那条项链。”
云不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季芬芳肯定地说:“你和苏小姐关系那么好,如果你开口要,她一定不会拒绝。”
云不羡挤出一抹微笑,慢吞吞地说:
“妈,那条项链是羽羽选了准备给苏奶奶的生日礼物。”
她对着季芬芳,说不出强硬的拒绝。
拐弯抹角地说这么一句,已经拿出最大的骨气。
季芬芳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生日礼物而已,再重新选条别的款式就是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你的朋友本就应该是她的!”
“如果不是那个黑心肝的贱人交换了你和莺莺。”
“现在我根本就不需要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你要项链。”
“如果没有你的存在,莺莺就是苏小姐最好的朋友。”
“若是她喜欢什么项链,苏小姐直接就给她了!”
“云不羡,我让你去帮莺莺把项链要过来,只不过是物归原主。”
云莺莺一脸得意地看着云不羡,催促:“去帮我要过来,听见没?”
她们一激动,嚷嚷的声音就拔高了一些。
苏羽和常乐又没走太远,很难听不见。
苏羽扭头就气冲冲地回来了:“季阿姨这套逻辑堪称无敌,晚辈叹为观止。”
常乐很害怕季芬芳,但是她刚刚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没忍住大着胆子说:“季阿姨,嫂子从小被调换,被迫和亲生父母分离,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你怎么能把对施害者的怨恨,发泄在嫂子身上呢?”
云莺莺最恨别人说云不羡是无辜的。
她代替她在云家享了二十年的福。
过着本应该属于她的公主一样的生活。
这叫哪门子的无辜?
她阴冷的眸子狠狠瞪着面前三个人。
季芬芳拽了云莺莺一把,示意她别说话。
她自己也不接苏羽和常乐的话,只跟云不羡使眼色。
那眼神,满是警告和要挟。
云不羡瞬间失去全身力气,脸上浮现自嘲苦笑。
这就是她的妈妈,疼爱了她二十年的妈妈。
亲生女儿回来之后,她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对她的爱也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始终不能理解。
长达二十年的感情,如何能在朝夕之间消失无踪的。
她不懂。
云不羡无法拒绝季芬芳,但是她不愿意为难自己的朋友。
她张口刚要拒绝,便听苏羽说:“行,我答应你。”
云不羡摇头:“羽羽。”
苏羽牵着她的手,微笑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扭头看向季芬芳和云莺莺时,又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厌世脸。
“看在你养了不羡二十年的份上,我也不是不可以把项链给你。”
季芬芳的脸抽了抽。
合着她拉下脸面求了半天,苏羽最后看的还是云不羡的面子。
这岂不是在说,她这个做长辈的,在她那里就一点面子都没有?
一个晚辈,在长辈面前这么没礼貌。
苏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吗!
她心中不满,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谁让她现在有求于人呢。
她笑着说:“那就多谢苏小姐了。”
苏羽把卡递给她,面无表情地说:“两千万,谢谢。”
云莺莺瞪大了眼睛,怒道:“你抢钱啊!这条项链明明只要一千万!”
刚刚苏羽结账的时候,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苏羽面不改色:“是,刚刚是只要一千万。”
“但是现在到我手上了,我想卖多少卖多少。”
“刚刚你跟我抢的时候,说过愿意双倍价格买下它。”
“怎么,难道你在吹牛?云家拿不出两千万?”
云莺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激将法。
她当即就说:“我呸!两千万而已!谁说我家没有了?”
“妈,你现在就把钱转给她,亮瞎她的狗眼!”
云家家底也算殷实。
但是两千万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现在云莺莺都已经把大话说出去了。
季芬芳也在这儿跟几个晚辈磨蹭了半天。
临到拿钱的时候打退堂鼓就太没面子了。
自己没面子,也会伤了女儿的面子。
她咬了咬呀,把两千万给苏羽转过去了。
苏羽勾了勾唇,把首饰盒子扔到云莺莺的怀里,拉着云不羡转身就走。
云不羡心中很是愧疚。
“对不起啊,羽羽,让你为难了。”
苏羽大大咧咧地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为难了?”
“转手就赚了一千万,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走,姐姐请你做美甲去。”
常乐嘿嘿笑着说:“我也要我也要。”
苏羽瞪大眼睛:“你准备打球的时候戳瞎对手的眼睛?这是什么新战术?”
常乐点头,举着双手:“不不不,我不弄那种长的。”
“我要把手指甲涂成黑色的,因为我要黑化了。”
“这样下次再遇到云莺莺和季阿姨,我就能更好的保护嫂子了。”
云不羡和苏羽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在她们楼上两层,霍廷霄正在商场经理的簇拥下巡视世纪商城。
世纪商城作为霍氏集团众多产业之一,给霍氏带来了非常可观的利润。
霍廷霄每个季度都会过来巡视一次。
垂眸的一瞬间,一个熟悉的侧脸映入眼帘。
霍廷霄当即转身,抓着栏杆低头定睛一看,果然就是那个女人!
第十四章 她到底有没有心!
霍廷霄被那明艳的笑容晃了眼。
这女人甩了他之后,日子过得真是一天比一天潇洒。
现在还有心情和姐妹逛街!
对比之下,他的日思夜想,他的辗转难眠。
简直就跟笑话一样!
霍廷霄气不打一处来,追着那个身影就去了。
身后一众人都懵了。
“霍总!你要去哪儿?!”
他冲向扶梯,大步下楼。
那速度,简直恨不得能起飞。
这可把周源给吓坏了:“霍总!您注意安全啊!”
霍廷霄现在哪顾得上什么安全。
他就只想把那个女人揪到面前来问个清楚。
她到底有没有心!
云不羡和苏羽她们边聊边走,已经到一楼了。
并不知道霍廷霄已经快急疯了。
霍廷霄被商场的一些客人挡了好几次路。
不论他动作有多快,始终跟云不羡她们隔了一些距离。
商场经理及工作人员也都气喘吁吁地跟在他的后面。
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跟着霍廷霄跑就对了。
霍廷霄眼见着云不羡她们快要走出商场大门。
赶紧命令经理封锁商场大门。
但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等到霍廷霄追出商场,只看到红色敞篷法拉利绝尘而去的背影。
风吹拂着她的发丝,霍廷霄好似能闻到空气中她的发香。
云不羡余光恍惚从后视镜里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下意识回头去看。
这时候距离已经太远了,看不真切。
苏羽好奇:“看什么呢?”
云不羡收回视线:“没什么。”
“你就放心吧,苏奶奶的生日礼物就包在我身上了。”
“我保证给你找来一条更华丽更贵气的项链。”
苏羽也不跟她客气:“这可是你说的。”
云不羡:“我说的。”
一群人气喘吁吁地来到霍廷霄的身边。
顺着他的视线,朝大马路看去。
周源作为霍廷霄的司机兼保镖。
对他的私人生活非常了解。
因而也知道云不羡的存在。
也很快就认出霍廷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的身影。
就是云不羡。
他叹了口气,提醒霍廷霄:“霍总,她已经走了。”
霍廷霄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回走。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大家面面相觑,都很好奇周源口中的‘她’是谁。
但是也没人敢问呐。
霍廷霄问商场经理:“监控室在哪儿?”
商场经理赶紧躬身做邀请姿势:“霍总这边请。”
霍廷霄把所有人赶出去。
一个人坐在监控室里,看云不羡进入商场后的一举一动。
监控画面是灰色的。
到了他眼里却好像有了颜色。
思念卑微又酸楚,但是偶尔也会给人甜蜜温暖。
光是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云不羡,霍廷霄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看到云不羡去挑了件礼服。
猜到这礼服估计是为了霍家的宴会准备的。
所以很快,他们就会再次见面了。
到时候,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知道,抛弃他的后果是什么!
很快,画面就到了云不羡一行人在Elegant woman遇到云莺莺和季芬芳的场景。
紧接着,就是她们在Elegant woman外不远处的交谈。
监控摄像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他不知道这几个人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得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在这两人出现之后,云不羡的表情就变得很不开心。
霍廷霄起身,去往云不羡她们之前逛的那家珠宝店。
把店员喊过来,询问刚刚的情况。
霍廷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把店员吓得不轻。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得清清楚楚。
商场经理怒不可遏:“遇到这样蛮不讲理的客人,你们就应该拿出强硬的态度!”
“而不是放任客人之间的矛盾升级!”
“让这样的人破坏了其他客人的购物体验,这不是把客人往门外赶吗?”
店员小心翼翼地道着歉,保证下次一定注意。
商场经理训斥完店员,又卑微地向霍廷霄道歉。
“霍总您放心,我会尽快召开店长会议。”
“对店长进行严格培训,要求他们杜绝商场内再发生此类争端。”
霍廷霄点点头,“你看着办就好。”
他目光跟着店里的展示柜,看起了店里的首饰。
店员以为他在视察,尽心尽力地在边上介绍产品。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条黄钻项链上。
店员郑重地介绍道:“霍总,这条黄钻项链名为L'Inparable,出自瑞士奢华珠宝品牌莫怀德(mouawad)。”
“下面这颗黄钻重量达407.48克拉,是由GIA宝石学院鉴定过的最大一颗内部无暇钻石。”
“周围镶嵌了90克白色钻石,总重达230克拉。”
“整条项链总重约637克拉,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也是店里最贵的一条项链。”
霍廷霄想到云不羡选的那条素净礼服,觉得她穿上之后,身上缺点华丽的点缀。
“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店员一愣:“啊?”
她们店长在十年前就收藏了这条项链。
放在店里来来往往不少人看,惊叹这条项链的美丽。
但是问完价格之后都只能遗憾放弃,从没人说过要买下。
商场经理不悦道:“没听霍总说让你把项链包起来吗?”
店员解释道:“霍总,我得事先跟您说清楚,这条项链的价格是5500万美元。”
商场经理也是愣了一下。
5500万美元,换算成华夏币,那就是4个亿啊。
霍廷霄点头:“知道了,刷卡。”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店员。
店员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传闻中的,黑卡!!
这东西她只在霸总小说和乙女游戏里看到过。
没想到现实里还真有这种卡。
商场经理呵斥一声:“还愣着干什么!?”
店员赶紧双手接过卡,又喊来同事帮忙包项链。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想算一下自己这单能拿多少提成。
零太多了,根本算不明白。
霍廷霄对周源说:“再去给苏小姐和常小姐分别选一件适合她们的礼物。”
周源点头,喊了名店员,在店里逛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选好了两份礼物。
霍廷霄把地址给了店员。
让她们今天之内把礼物送到常家和苏家,好好跟她们道歉。
另外,还吩咐商场经理。
世纪商城从今天开始,封杀季芬芳和云莺莺母女。
不许她们两个踏进世纪商城半步。
商场经理领命下去。
很快,就有保安找到了还在三楼逛衣服的云莺莺和季芬芳。
当即就对她们下达了逐客令,要求她们立刻离开商城。
店里的其他客人纷纷看向云莺莺和季芬芳。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世纪商城还会把客人往外赶。
都好奇地看着这边。
云莺莺大怒:“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对我这么无礼!简直是找死!”
第十五章 千错万错,都是云不羡的错!
保安在世纪商城上班,什么有钱太太小姐没见过?
对于云莺莺这句话没多大反应。
给他们发工资的是商场,又不是云莺莺。
当然听商场经理的。
“这位小姐,不论你是谁,我们只听从上面的命令。”
“上面的命令就是,今后不许你和你的母亲再踏入世纪商城半步。”
“请二位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周围客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都在好奇这两人是怎么得罪世纪商城的领导了。
季芬芳和云莺莺母女俩颜面扫地。
站在这里,表情尴尬不已。
云莺莺还在叫嚣:“你现在给我把你领导给叫过来!”
“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要把我们赶出去!”
季芬芳相对冷静许多,“世纪商城在京市开了几十年,还从没禁止过谁进入。”
“我不难为你们,就想问问,你们领导下达命令的时候,有没有说明原因。”
“我们可以走,但不能走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如果是有什么误会,也好及时解开误会。”
保安想了想,说:“我只知道今天霍氏集团有领导来商场巡视,我们经理也跟着去了。”
“他在巡视的中途,给我们下了这样一条命令。”
云莺莺不解:“这跟霍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季芬芳脸色瞬间苍白,险些站不稳。
云莺莺赶紧扶住她:“妈!您怎么了!?”
季芬芳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了,牵着云莺莺的手,赶紧说:“我们走。”
云莺莺不解:“妈!我们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走?”
季芬芳这一次不再任由女儿刁蛮任性。
怒道:“让你走你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云莺莺回到云家之后,季芬芳一直都对她有求必应。
她不喜欢云不羡,季芬芳就把云不羡给赶走了。
不许她踏入云家半步。
她想要什么漂亮裙子,首饰。
季芬芳都会眼睛眨也不眨地给她买来。
她在云家生活得就像是公主一样。
季芬芳还从没对她如此严肃过。
顿时她也不敢再闹了,稀里糊涂地跟着季芬芳离开了世纪商城。
回家的路上,她不解地问季芬芳。
“妈,那几个臭保安那样羞辱我们,你就不生气吗?”
季芬芳无奈叹气:“那几个保安都是听命行事的,我跟他们有什么好生气的。”
云莺莺还是不解:“我又没得罪商场经理,他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
季芬芳眼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莺莺,你今天不该那么冲动的。”
云莺莺疑惑道:“什么意思?”
季芬芳解释道:“世纪商城是霍氏集团的产业。”
“你没听刚刚那个保安说,今天霍氏集团派人来商场视察了吗?”
“我估计霍氏的人视察到Elegant woman的时候,通过店员得知了你和苏家小姐的争执。”
“他们觉得我们的出现影响了其他顾客的购物体验,所以今后都不让我们踏入世纪商城了。”
云莺莺瞪大了眼睛:“我干什么了我?怎么就影响其他顾客的购物体验了?”
季芬芳忍不住埋怨:“你啊你,实在是太冲动了!”
“一条项链而已,何必跟人抢成那样?”
云莺莺愤愤不平道:“妈,那是因为你没看到云不羡是怎么对我的!”
“也不知道她在清高什么,看到我就催促苏家大小姐快走。”
“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妹妹放在眼里。”
“我都说了我也喜欢那条项链,她作为我的姐姐,不帮着我争取就算了。”
“还催促苏家大小姐快点离开,这叫我怎么忍得下来?”
季芬芳惊讶地瞪大眼睛:“她真的这么对你?”
云莺莺用力点头:“千真万确!不信你去那家店里看监控。”
“算了,现在我们连商场都进不去,还看什么监控。”
“反正妈你是知道的,我是不会骗你的。”
季芬芳想起云不羡,眼中浮现出冷漠和厌恶。
云莺莺埋怨道:“都怪云不羡!”
“如果不是她,我就不会跟苏家大小姐争夺项链。”
“我们也不会被霍氏拉入黑名单,从此都不能踏进世纪商城半步。”
“千错万错,都是云不羡的错!!”
“妈,我们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让他好好教训云不羡!”
季芬芳现在没心思去计较云不羡的责任。
她更担心的是云家的处境。
她们母女俩出来逛个街,先是得罪了苏家大小姐。
后又惹得霍氏集团的人不快。
也不知道这对云家的生意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苏家那边要是对云家下手了。
她还能找云不羡从中帮忙说和。
但是霍家那边……可就不好办了。
母女俩高高兴兴出门,各怀心事地回家。
另一边,云不羡和两个姐妹在外面吃完晚饭后才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回到家中,被管家告知,Elegant woman给她们送来了赔礼。
已经让佣人送回她们各自的房间了。
云不羡高高兴兴上楼去看赔礼。
打开盒子,她整个人都懵了。
竟是L'Inparable!
云不羡第一反应是,这应该是A货吧?
她赶紧拿出灯和放大镜,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
竟然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是真品!
云不羡感觉Elegant woman的老板疯了。
被影响了购物体验的人是苏羽。
这老板给她送什么赔礼?
不对,苏羽肯定也有礼物。
刚想到这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羽传来的一张图片和一行文字。
【Elegant woman的老板也太有诚意了,他们给我送了条项链赔罪!这项链我太喜欢了!简直送到我心巴上了!】
云不羡点开图片来看,是一条很有设计感的钻石项链。
而常乐也给她发来了图片,是一条中性风格的手链。
三个礼物各有特色。
很明显,老板挑礼物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但是!
这价格相差也太大了!
苏羽和常乐收到的那两款,价值都在五十万左右。
作为给消费者的赔礼,实在是很有诚意了。
可是她这条项链,价值是四个亿啊!!
这也太夸张了!
她在Elegant woman的消费总额都不到4亿好吗?
不对,这肯定是店员不小心拿错了。
4个亿的珠宝给弄错了,店员现在估计都要着急死了。
云不羡赶紧找出盒子上面标注的售后电话,当即打了过去。
“你好。”
店员小姐姐的声音温柔甜美。
“您好,这里是Elegant woman,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第十六章 霍总亲自为您挑选的赔礼
云不羡:“你好,我今天下午来过你们店,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女生。”
“我是黑色长卷发,我朋友一个是红棕色长发,一个是短发。”
“你还有印象吗?”
店员眼睛一亮:“云小姐是吧?您长得这么漂亮,大家都对您印象深刻呢。”
霍总为这个女人花了四个亿,她还因此拿到了四百万的提成。
她能不记得这个女人吗?
她现在恨不得把云不羡当菩萨供起来。
云不羡听出来了,店里还没人发现项链送错了。
真是心够大的。
她笑着说:“谢谢夸奖。”
店员温柔地问:“云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云不羡说:“非常感谢你们给我送了一份礼物。”
“但是店员有些粗心,不小心把其他客人的东西送到我这里来了,麻烦派个人过来取一下吧。”
店员惊慌不已:“什么?!送错了?”
不可能吧!她出发之前可是反复确认过的!
到了常家又再次打开确认了一回!
这可是价值四个亿的项链!
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她拿出小命也不够赔的啊!
云不羡赶紧安抚:“你别担心,我知道L'Inparable的价值,替你们好好保存着呢。”
“赶紧派个人过来取吧,别让买下它的顾客着急了。”
店员长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送错。
“云小姐,您误会了,我没有送错,这条L'Inparable就是送给您的。”
云不羡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你确定?”
店员笑着说:“非常确定。”
“您有所不知,今天正好是霍氏集团霍总来商场巡视的日子。”
“就在您离开之后没多久,霍总就来了店里。”
“他亲自询问了您的朋友和另外一队母女顾客之间的冲突。”
“他了解到具体情况之后,对所有员工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指导。”
“您收到的这条项链,是霍总亲自为您挑选的赔礼。”
“您那两位朋友收到的礼物,则是由店员帮忙挑选的,适合两位小姐装扮风格的首饰。”
云不羡瞪大眼睛:“霍氏集团的哪位霍总?”
店员:“霍廷霄先生。”
云不羡惊了,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霍四爷对世纪商城的店铺管理这么严格。
店里仅仅出了这么点小小的事故。
他就让店铺老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以求顾客的原谅。
也难怪世纪商城的口碑那么好。
只不过Elegant woman的老板实惨。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云莺莺这么一闹,霍廷霄这么一罚。
人老板就损失四亿多。
“其实下午那事责任也不在你们,你们口头道歉一下也就足够了。”
“这样,我现在就把项链给你们送过去。”
“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店员听出她的误会了,赶紧解释:
“不不不,霍总是付了钱的!”
“您要退也不能退到咱们这儿来。”
云不羡一脸懵地挂断电话。
盯着面前的项链若有所思。
店员刚刚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霍廷霄亲自为她挑选的这条项链?
她跟霍廷霄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送她这么珍贵的礼物
别说什么这是为了商场的口碑,送给她的赔礼。
谁家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道歉花出去四个亿啊?
就算是首富,这也太夸张了。
更何况,她今天都没在Elegant woman消费。
店家谈何怠慢?
根本就没必要给她赔礼。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不论如何,这项链太贵重了,她无功不受禄。
正好过两天要去参加霍家老太太的生日宴。
到时候把项链带回去还给他好了。
云不羡计划好这条项链的归宿之后,就打开数位板,开始画图了。
距离苏羽奶奶生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从现在开始设计图稿,加急制作应该来得及。
这一画就是两三个小时,画得腰酸背痛。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保存好图稿,收起画板。
常律打开房门,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伸懒腰。
两人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一前一后洗澡。
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
这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毫无交流的状态,一直维持到霍家庆生宴举办当天。
云不羡约了造型师团队来家里给她和常律做造型。
常律的造型简单,抓个头发化个淡妆就行了。
云不羡的妆容精致复杂,比他早两个小时开始。
化好妆,换好衣服出来,造型师团队所有人都发出惊叹。
“常太太,您穿这身真漂亮!”
“天呐,您真的白得发光。”
“这裙子太适合您了,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霍家是京市首富,庆生宴上邀请的肯定也都是京圈大佬。
在这些大佬面前,常家只能算是小门小户。
所以云不羡决定低调做人,选的礼服中规中矩,就是一条很简约的白色一字领长裙。
款式虽简单,但是细看却能看出,裙子非常有质感,剪裁考究,上面的刺绣花纹巧夺天工。
既不会显得寒酸,也不会多引人注目。
她不知道的是,她美艳的五官和凹凸有致的身材摆在那儿,其实穿什么都很难低调。
笑容绽开时,风情尽显,没人能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一众彩虹屁中,常律的声音非常突兀:“白色不适合你。”
他冷着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造型师都噤若寒蝉。
云不羡的情绪丝毫没被尴尬影响,她粲然一笑,温柔地挑衅:“我偏要穿。”
娇蛮中带着些可爱,让人忍不住答应她的所有要求。
化妆师捂住心脏,“常太太,你再这样笑,我就要弯了。”
云不羡冲她眨眼,“那你追我啊。”
常律皱眉:“准备好了就出门,再磨蹭你就自己一个人去。”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造型师们看云不羡的眼神都有些同情。
云不羡也不生气,笑着点了点脑袋,“他这里有毛病。”
十分钟后,她拎着包上车。
常律眼睛都没睁开一下,吩咐司机:“出发吧。”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抵达霍家庄园。
守在山脚的侍者检查完了他们的邀请函这才放行。
车子穿过蜿蜒的山路,到半山腰的时候,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出现在他们眼前。
在一名侍者的指引下,常家的车停进了停车场。
常律一下车就被惊了一下,周围全是各式各样的限量款豪车。
都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开来的车。
跟这些车相比,常家这辆三百多万的迈巴赫都显得有些寒酸。
云不羡拽了他一下,“看什么呢?”
常律回神:“没什么。”
很快他才知道,这些豪车只是开胃菜。
第十七章 不想忍这位大小姐的臭脾气
侍者领着他们走向这座巨大宫殿。
气势恢宏的青铜穹门门扉上熔铸着古罗马凯旋门的繁复纹样。
近看,能看出门环由整块蓝宝石雕琢而成,折射出七色虹光。
云不羡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一块蓝宝石,这得多少钱?
一个门而已,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脚下自内殿延伸至外的红毯踩上去柔软如云团。
红毯上面的图纹十分精美,云不羡没忍住垂眸瞧了一眼,差点瞪大她的狗眼。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是贵比黄金的波斯地毯。
波斯地毯以纯天然的羊毛、真丝和棉线编织而成。
染料从天然植物和矿石中提取,色彩鲜艳且经久不褪。
单是一块2米x3米质量考究的地毯,大约要花费一个工匠2-3年的时间。
而霍家这块红毯,足有数百米的长度,云不羡不敢想象它价值几何。
霍家豪宅主体由整块云母白大理石砌成。
外墙镶嵌着24K金箔的浮雕,描绘着巴洛克与现代主义交织的抽象图腾。
主殿外的巴卡拉水晶喷泉中,青铜雕塑在水雾中若隐若现,水声与管风琴背景乐交织成无声的交响。
踏入三层挑高的水晶穹顶宴会厅。
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垂落如银河倾泻。
投射出的光斑在意大利进口的卡拉拉大理石地面流淌。
入目的装饰不是瓷器就是玉器,全是古董摆件,随便挑出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光是一个宴会厅,就如此壕无人性。
不敢想这座豪宅里还有多少好东西。
霍老太太的庆生宴采用的是传统的宴客方式。
地毯两边摆满了圆桌,位置上表明了宾客的号码。
常家的两个位置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十分不起眼。
可见常家在今天的宴会上,属于是食物链底层的存在。
常律对此有些不满。
当万众瞩目的少爷当习惯了,还没当过小透明。
云不羡却觉得当个小透明挺好的,这样自在些。
和他们坐同一张桌子的,是和常家背景差不多的几家贵太太。
“看那边,那不是张市长吗?”
“哎哟,还真是。”
“啧,绀色西装的那个,那是李部长吧。”
“真是了不得,市长和高官会部长都来了。”
“啧啧,这霍老太太过个生日,来的全是大人物啊。”
“和这些人物相比,咱们手上这几个钱算什么呀。”
“是啊,能在这里有一个座位,已经是荣幸了。”
云不羡给了常律一个,听懂了吗的眼神。
常律翻个白眼,很是不屑。
宴会上大半都是他们不认识的人,两个人都待得挺无聊的。
云不羡给苏羽发消息:“你还没到?”
苏羽秒回:“到门口了。”
云不羡跟常律说了声,就起身找苏羽去了。
苏羽今天一身黑色连衣亮面皮裙。
红棕色长发拉直了披在肩上。
中分刘海紧贴头皮,露出饱满的额头。
眼妆是大胆艳丽的亮橙色。
脚下踩着十二厘米的尖头高跟鞋。
单手拿一只皮粉色手袋。
那步伐跟走t台似的,自信又霸气。
云不羡礼貌地和苏家长辈打完招呼。
待长辈们都走了,她忍不住感慨:“姐妹,你今天也太美了。”
苏羽对她的造型很失望:“干嘛穿得跟个鹌鹑似的,怕见人啊?”
云不羡耸耸肩:“小女子人微言轻,想小心做人。”
苏羽嗤笑:“有姐在,你怕什么?”
云不羡狗腿地挽住苏羽的手臂,“那姐姐保护我。”
苏羽一脸嫌弃,连声啧啧。
“对了,怎么你一个人,常狗呢?”
云不羡笑着说:“怕你看了生气,没带过来见你。”
苏羽点头:“你是对的。”
霍家给苏家安排的座位比常家更加靠近主桌。
苏羽和熟悉的长辈和朋友一一打过招呼后。
就拉着云不羡去休息区坐下了。
她掩嘴小声说:“真累。”
云不羡挑眉:“谁说不是呢。”
两人喝着饮料聊着天,默默等待宴会开始。
常律很没眼力见地找过来了。
微笑着跟苏羽打了声招呼:“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羽一点面子也不给:“不是很想见。”
常律:“……”
他脸瞬间就黑了。
没想到三年过去,苏羽对他的态度还是这样差。
当年他和云不羡在一起的时候。
苏羽就很看不上他,经常贴脸开大,直言他配不上云不羡。
后来他和艾芸在一起了,苏羽对他的态度就更是过分。
当年那场婚礼上,要不是有人拦着。
苏羽拿酒瓶子就不是砸桌子,而是抡他头上了。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苏常两家的脸面。
他根本就不想忍这位大小姐的臭脾气。
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霍老太太来了。”
所有人都往红毯的尽头看去。
身穿古朴旗袍的白发老太太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是优雅从容的笑容。
她正跟献礼的宾客寒暄,眼神明亮,精神饱满。
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已经七十高龄了。
没过多久,她身后那宽阔的平台上,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贵重礼物。
云不羡和苏羽聊了两句便分开了。
两人朝各自的座位走去,拿两家为霍老太太准备的礼物。
常律跟着云不羡一块,胳膊肘碰了碰云不羡,示意她看一个方向。
口气戏谑:“那是不是你妈和你妹妹?”
季芬芳和云莺莺珠包宝气地站在人群中,两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云不羡只扫了一眼,不再多看。
常律啧了声:“这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啊。”
云不羡转身就走,常律赶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我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云不羡冷声警告:“再贱一句我就不奉陪了。”
常律:“知道了知道了。”
霍家管家拿着礼品册高声道:“京市云家。”
云莺莺托着一方锦盒站了出来。
她笑着介绍:“霍老太太,这是京市云家送您的生辰贺礼。”
“着名珠宝设计师cynthia亲手设计的祖母绿宝石项链,价值两千万。”
“cynthia是近几年横空出世的天才珠宝设计师。”
“她的作品以优雅大气着称,深受贵妇圈喜爱。”
灯光下,项链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云不羡和苏羽遥遥相望,都忍不住掩嘴发笑。
云莺莺仔细打量着霍老太太的表情。
见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条项链,没有多少停留,她不免有些失望。
原以为拿出这条项链,会在宴会上得到霍老太太的青睐。
没想到老太太根本没将项链放在眼里。
霍老太太确实对这条项链没什么感觉,但也给足了云莺莺面子。
露出礼貌大方的笑容:“谢谢云小姐。”
第十八章 常家肯定对她很苛刻
云莺莺对老太太这反应并不满足。
她想象中,老太太收到这份礼物,应该笑得合不拢嘴,对她赞不绝口才对。
她继续说:“老太太能喜欢这条项链,是它的荣幸。”
“您有所不知,cynthia的作品从不批量生产,每件都是孤品。”
“这条祖母绿宝石项链是由顶级哥伦比亚祖母绿打造。”
“每颗宝石都经过严格筛选,这上面镶嵌的钻石更是价值不菲,我费了不少功夫才高价买到的。”
老太太微笑着抬了抬手,示意站在旁边的侍者收下礼盒。
云莺莺还想说些什么,礼盒已经被侍者拿走了。
小小的盒子,被他放进那堆奢华的礼物之中,显得很不起眼。
管家继续高声:“下一位,京市赵家。”
云莺莺一肚子奉承的吉祥话,就这么被打断了。
她不甘心地瞪了那管家一眼,退到季芬芳的身边。
这老太婆怎么回事?
她都解释得那么清楚了,这条项链很贵重,怎么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连周围的客人,看到项链,也都是一脸平淡,没有半句称赞。
季芬芳看出女儿的不甘心,小声跟她介绍其他人送的那些礼物。
云莺莺瞪大眼睛:“刚刚那个花瓶居然要一个亿??!”
她的惊呼引起身旁人的注目。
季芬芳赶紧说:“莺莺!小点声!”
云莺莺看着那礼台上的礼物,陷入了沉默。
刚刚那些人献礼的时候,都没有提到价格。
而她对那些古董也没有概念。
在她看来,那些东西都看上去平平无奇。
哪有她的宝石项链贵重?
谁知道那么值钱!
这样看来,她那条一千万的项链,确实有些寒酸了。
也难怪老太太根本不放在眼里。
“下一位,京市常家。”
云不羡和常律一同上前。
云莺莺看到云不羡,面露不屑,“妈,你看她穿的,真寒酸,裙子上连颗钻石都没有。”
“常家肯定对她很苛刻,说不定连饭都吃不上。”
季芬芳一脸无奈,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眼皮子太浅了。
到底是穷苦人家长大的,对奢侈品都没什么概念。
算了,以后慢慢教吧。
云不羡打开手中的锦盒,一条月白色旗袍静静躺在里面。
旗袍的旁边,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霍老太太,希望这份礼物,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给您带来一些美好的回忆。”
云莺莺瞥了一眼,顿时就嗤笑出声。
她上前把盒子里的旗袍拿出来一抖,展示给众人看。
“常太太,你把一条自己穿过的旧旗袍拿来送给霍老太太当生辰贺礼,是不是太不尊重她老人家了?”
她手中的月白色旗袍款式老旧,上面的碎花绣纹都有些褪色。
明显是有人穿过的,还不知道穿了多少年。
这样一件旧衣服,拿来送给霍老太太,云家是疯了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不羡和常律的身上。
云莺莺一脸嘲讽:“常家如今已然落魄到这个地步了吗?竟然连份像样的贺礼都拿不出来?”
常律脸色难看至极,用责备的目光看向云不羡。
常志铭给了他五千万,让他准备霍老太太的生辰贺礼。
他没有送礼的经验,所以把这件事交给云不羡去办的。
云不羡也答应得好好的,谁知道最后拿出来的是这样一份礼物?!
他正要开口质问,就听霍老太太走向云莺莺,目光紧紧盯着她手中的旗袍。
她伸手轻轻抚摸上面的绣纹,就好似在摸一件稀世珍宝。
云莺莺距离霍老太太近,将她脸上的感动看的一清二楚。
她整个人都懵了,这老太婆在搞什么?
一条破旗袍,她到底在稀罕什么?
霍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云老师,这是当年繁漪穿的那件旗袍吧?”
云老师?老太太这是在喊谁?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霍老太太嘴里冒出来的这个称呼吓了一跳。
云不羡趁着云莺莺呆愣之际,将旗袍从她手里夺了过来。
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解释。
“不错,之前在剧院,我无意见听到您谈及我师祖母在四十年前出演的《雷雨》。”
“了解到您对繁漪这个角色的喜爱和欣赏,我特意去师祖母那里讨来这间旧物。”
她姿态从容大方,丝毫没有被老人家尊称的扭捏和诚惶诚恐。
霍老太太经常去海啸剧院看她的演出,不过她出行向来低调,从未向剧院暴露过她的身份。
云不羡也是从两人的交谈,以及生活中的一些小细节中,渐渐猜测到她的身份。
对于霍老太太称呼她云老师这件事,她推辞过很多次。
但是老太太固执坚持,她也没办法。
霍老太太激动地看着她,“云老师,你是说,许老师是你的师祖母?”
云不羡点点头,“我师承京市电影学院的表演系教授许如愿,她的母亲正是许丽蓉。”
“对了,除了这件旗袍,我还带了一盒师祖母闲时教我做的茶叶,不知道是不是您记忆中的味道。”
霍老太太惊喜不已,拿起那盒茶叶,打开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
“多少年了,一点都没变!”
“你把你师祖母的手艺学到了十成十!”
这时候了,谁还看不出来。
常家准备的礼物虽然不值钱,但是送到老太太心坎上了。
不论在场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大家表现出来的喜好,都和老太太绝对的一致。
他们纷纷对云不羡投来欣赏的目光。
常律也渐渐放松下来,一脸的与有荣焉。
霍老太太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笑着说:“那时候许老师演的《雷雨》一票难求。”
“我好不容易抢到票,高兴坏了,提前一个小时就跑去剧院。”
“忘了天气预报说了那天会下大雨,没有带伞就出门了。”
“演出结束后,外面下起了大雨,我只能淋着雨往家里跑。”
“许老师从剧院出来,见我浑身湿透了,就带我去她家,给我换了她干净的衣服。”
“那时候,她就是用自己制作的茶叶招待我。”
“我本来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喝了她的茶,换上她的衣服,身上就暖和了。”
云不羡:“前天我去看望师祖母,跟她提及您,她还记得您呢。”
霍老太太眼里冒着激动的光:“真的吗?”
云不羡点头:“您哪天若是有空,我带您去找老太太喝茶聊天。”
霍老太太开心不已,“那真是太好了!”
“云老师,我真是太喜欢你送我的这份礼物了!谢谢你!”
第十九章 这些名媛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云莺莺看到这一幕,脸都僵了。
她送的两千万的祖母绿宝石项链,这老太婆就只扫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云不羡送件几十年前别人穿过的破衣服,还有一盒自己做的茶叶。
两样东西加起来,顶破天了不超过四位数。
偏偏还就得了这老太婆的青睐!
这老太婆是真的老糊涂了,脑子不清醒。
云莺莺不想再看下去了,转身离开了这里。
没走几步,仿佛听到有人在议论她。
她停下了脚步,竖着耳朵去听。
“那个亲生的以前是在乡下长大的,没什么见识,那做派很正常。”
“我可不是瞧不起穷人,我是瞧不起没有穷还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她明知道自己没见识,在这种场合就应该少说话。”
“你看她,刚刚送条项链,还要强调价值一千万,真是笑死我了。”
“我刚刚听她介绍那条项链,差点没笑出声来。”
“老太太衣服上那几颗翡翠扣子都价值几千万了,她还强调自己送的项链两千万,蠢得没眼看啊。”
“还有还有,她不仅蠢,还坏得很。”
“对,刚刚就是她跳出来说常太太送的是一件别人穿过的旧衣服,还嘲笑常家落魄呢。”
“还不经常太太允许,就把她准备的礼物从盒子里拿出来了,真是太没教养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常太太就是被云家当成真千金养大的那位。”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那样针对常太太。”
“不过害她当了十几年穷人家女儿的人又不是常太太,常太太是无辜的啊,她那时候还是个婴儿呢,她跟常太太较个什么劲呐?有病吧。”
“她嫉妒常太太比她漂亮比她得体吧。”
“肯定是这样。”
……
云莺莺气得眼眶泛红。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死死掐着掌心。
她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仍旧陪着霍老太太聊个不停的云不羡。
她漂亮,优雅,贵气,站在那堆有钱人里,画面是那样的和谐。
她看上去就和他们是一类人。
不像她,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可云不羡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她这里抢走的!
她是既得利益者,谈何无辜!
总有一天,她会撕下云不羡的假面。
让大家知道,低贱村姑的血脉有多丑恶。
云不羡陪着霍老太太聊了会儿,就和常律一起退到一边。
常律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屏幕,“我出去接个电话。”
云不羡不在意地挥挥手,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
没一会儿,几个穿着各色精致礼服的年轻女孩儿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身香槟金拖地晚礼服,通身的贵气。
她冲云不羡露出优雅的笑容,“云老师,你好,我是京市军区司令的孙女沈湘君。”
云不羡赶紧起身,回应她的握手礼,“沈小姐折煞我了,快别这么喊我。”
沈湘君笑着说:“霍老太太都这么喊你了,我一个小辈有什么喊不得的。”
云不羡头大,“老太太是长者,我不敢多劝,但沈小姐和我同辈,我就多劝两句。”
“老师我是真的当不起,我叫云不羡,沈小姐不介意地话,称呼我不羡就可以了。”
不羡两个字正正好。
既表达了愿意亲近之意,又不会给人乱攀关系的谄媚之感。
她的分寸感让沈湘君感觉很舒服,笑着说:“我瞧着你挺投缘的,想叫得亲近些,喊声云姐姐行不行?”
云不羡一脸受宠若惊:“这是我的荣幸。”
沈湘君笑着问:“云姐姐,可以冒昧问一下,你刚刚送给霍老太太的茶叶是怎么制作的吗?”
“你出个价,多少钱都可以。”
她旁边的几个年轻女孩儿也都用同样期待的眼神看着云不羡。
显然也都是奔着茶叶的制作方法来的。
云不羡笑着说:“我用的是师祖母跟着乡下茶农学的方法,也不是什么秘方,沈小姐要是喜欢,我改天写一份教程给你。”
沈湘君喜欢她的爽快:“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两人当即就加了微信。
其他女孩也纷纷上前自我介绍,要了她的微信。
也都学着沈湘君,跟她姐妹相称。
云不羡不敢怠慢,这些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名媛。
她耐心地和她们聊着天,承诺一定尽快把教程写出来发给她们。
苏羽送完礼物也找过来,加入了她们的聊天。
她长了张厌世脸,打扮风格又很张扬艳丽。
整个人就给一众很有攻击力的感觉。
起初这些千金大小姐们还挺怕她的。
但是接触下来,就发现其实她性格很随和。
便都和接纳云不羡一样接纳了她,聊得挺开心的。
云莺莺远远看着一群名媛围着云不羡和苏羽打转,嫉妒得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
苏羽就算了,苏家确实很有钱,苏羽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
可云不羡算个什么东西?
被云家赶出去的玩意儿罢了!
“妈,这些名媛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云不羡什么身份,值得她们那样主动结交?”
季芬芳看着云不羡大大方方和那些身份远比她高贵的千金交往,神情很是复杂。
目光从云不羡身上收回,她问云莺莺:“莺莺,你看看,这宴会厅里几百号人,谁的礼物最得老太太欢心?”
云莺莺不愿承认,但事实容不得她不承认:“云不羡的。”
季芬芳解释:“她们看中的,是云不羡讨好霍老太太的秘诀。”
“众所周知,霍家注重孝道,霍老太太和霍家未来的继承人霍廷霄感情深厚。”
“讨好霍老太太,就是讨好霍廷霄。”
云莺莺这下明白了其中关窍,却仍是不以为意。
“或许霍廷霄会对老太太喜欢的人有好感。”
“但是好感不一定就是爱情。”
“霍廷霄出身豪门,什么样的千金小姐没见过?”
“他如今都二十五,二十六了吧?”
“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也没见传出和哪个千金有绯闻。”
“可见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些整天端着的千金大小姐。”
季芬芳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莺莺,霍家不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可以肖想的。”
“将来妈妈一定会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的。”
云莺莺不乐意了,“妈,你是觉得我很差,配不上霍廷霄吗?”
第二十章:云姐姐,可别忘了你是已婚人士啊
季芬芳:……
“莺莺,你在妈妈心里,自然是最好的。”
“可霍家这样的豪门看中门第,咱们云家在普通人家眼里算得上有钱人。”
“但在霍家面前,云家什么都不是。”
“退一万步讲,你就算真的得了霍廷霄的青睐,他力排众议非要娶了你。”
“可霍家不是霍廷霄一个人的,他的家庭那么复杂。”
“你没有一个实力强劲的娘家,进了霍家是会受欺负的。”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连霍廷霄的面都没见过。
就开始设想做霍廷霄的丈母娘了?
“更何况你忘了吗?前两天我们还在世纪商城给霍家留下了那么不好的印象。”
“也不知道当时去世纪商城视察的是霍氏的哪位老总。”
“对方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霍廷霄……”
说到这事,她又开始忧虑了。
想找机会去跟霍家人道个歉。
又担心那天去世纪商城视察的只是霍氏集团的高层,不是霍家人。
万一那位高层并未将那件事告诉霍家人。
她贸然去道歉,岂不是自爆。
说起这事,云莺莺气得狠狠跺脚。
“都怪云不羡!害我以后都不能去世纪商城逛街了!”
季芬芳有些心烦,“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去那边坐下休息休息吧。”
云不羡那边,不知道从谁开始,也聊起了霍廷霄。
“上个月我和我爸一起来霍家吃饭,见到廷霄哥哥了,他还夸我变漂亮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他从不跟女人说话,看到女人都绕道走的?”
“还廷霄哥哥,你跟他跟熟吗?你们总共见才过几面啊,就叫哥哥了?”
“叫哥哥怎么了?他本来就比我大两岁。”
“男方大女方两岁,正好合适呢。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比廷霄哥哥还大一岁吧?”
千金大小姐们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了。
这会儿苏羽已经被她爸喊过去社交了。
留云不羡一个人坐在千金大小姐们中间头疼不已。
其实她不是很理解,一个霍廷霄怎么就值得她们忘了矜持体面。
霍家是京市首富,但是华国有那么多城市,每个城市都有各自的首富。
换言之,和霍家一样有钱的人家,还有几十个。
以这几位千金的身份,那些地区首富都可以任她们挑选。
何必为了一个霍廷霄失了千金大小姐的体面。
沈湘君见她神情疑惑,久久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笑着问:“云姐姐,你是不是在想,以我们的身份,什么有钱人找不到,为什么就盯着一个霍廷霄?”
这话云不羡可不敢应。
要是应了,岂不是在说她们都是贪慕虚荣,一心要嫁有钱人的肤浅之人吗?
她赶紧摇头:“不不不,我只是在好奇。”
“这位霍先生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居然能获得你们这么多千金大小姐的青睐。”
“我都有些羡慕他了。”
千金们纷纷被她最后一句给逗笑,气氛瞬间就缓和过来了。
沈湘君:“等会儿你见到他那张脸就知道我们为什么都喜欢他了。”
云不羡瞬间领悟,“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沈湘君掩嘴一笑:“看来云姐姐是同道中人。”
云不羡点头:“食色,性也。”
女人沉迷男色太正常了。
当初她看中midnight酒吧的那个头牌。
养在自己的私宅,怎么吃都吃不腻。
不就是因为他那张脸吗?
千金大小姐们都期待着霍廷霄的出现。
云不羡同样也在等着这位太子爷。
因为她不明不白收了人家一条价值四个亿的L'Inparable。
她得找机会把项链还给人家。
“少爷回来了!”
宴会厅外侍者洪亮的声音传来。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众所周知,霍家男丁凋零。
霍老太太这辈子生了三个女儿,直到四十多岁,才生下唯一一个小儿子。
所以侍者口中的少爷,只有那位。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千金小姐们,这时全都安静下来。
一个个地全都站起来,眼含期待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云不羡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但是视线被热情的千金大小姐们,还有那些同样好奇的宾客挡住了。
她只能透过人群的缝隙,隐约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
高级定制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
仪态端方,比例完美。
这身材,不比那些世界名模差了。
云不羡默默评价三个字:高级货。
“妈,生日快乐。”
男人走到霍老太太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云不羡一愣,这声音,好耳熟,她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下一秒,男人松开霍老太太,转过身来。
男人的面容展露在云不羡的视线之中。
她看清那张脸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好似有个钟被敲响了,叮的一声,吵得她脑子嗡嗡的。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这三年来,她无数次在夜里摸着这张脸,喊着他宝贝。
沈湘君忍不住笑了:“云姐姐,可别忘了你是已婚人士啊。”
“一会儿你老公回来,看到你这样盯着别的男人看,你可怎么解释?”
云不羡愣愣地问:“他就是霍廷霄?”
沈湘君点头:“是啊,几个月没见,感觉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更帅了。”
千金大小姐们都想跟霍廷霄说话,却没一个人真的敢上去。
一个个的,全都害羞起来了,全然没有千金大小姐的自信大方。
云不羡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霍先生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沈湘君摇头:“没有啊,云姐姐怎么会这么问?”
云不羡挤出一个微笑,摇头:“没什么,随口问问。”
她盯着人群中正从容地和宾客寒暄的身影。
完全没法跟那位头牌联系起来。
不,即便那张脸一模一样,但绝不是他。
眼前这个男人浑身都散发着冷峻又高贵的气质。
和他交谈的宾客全是比他年长的长辈,个个身份都不俗。
在他的面前却显得那般的谦和,丝毫没有与他们身份相匹配的气势。
有的人看他的眼神,甚至带着尊敬,以及畏惧。
宛若他是神明下凡,有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是在座凡人无法触及的存在。
第二十章 云姐姐,可别忘了你是已婚人士啊
季芬芳:……
“莺莺,你在妈妈心里,自然是最好的。”
“可霍家这样的豪门看中门第,咱们云家在普通人家眼里算得上有钱人。”
“但在霍家面前,云家什么都不是。”
“退一万步讲,你就算真的得了霍廷霄的青睐,他力排众议非要娶了你。”
“可霍家不是霍廷霄一个人的,他的家庭那么复杂。”
“你没有一个实力强劲的娘家,进了霍家是会受欺负的。”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连霍廷霄的面都没见过。
就开始设想做霍廷霄的丈母娘了?
“更何况你忘了吗?前两天我们还在世纪商城给霍家留下了那么不好的印象。”
“也不知道当时去世纪商城视察的是霍氏的哪位老总。”
“对方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霍廷霄……”
说到这事,她又开始忧虑了。
想找机会去跟霍家人道个歉。
又担心那天去世纪商城视察的只是霍氏集团的高层,不是霍家人。
万一那位高层并未将那件事告诉霍家人。
她贸然去道歉,岂不是自爆。
说起这事,云莺莺气得狠狠跺脚。
“都怪云不羡!害我以后都不能去世纪商城逛街了!”
季芬芳有些心烦,“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去那边坐下休息休息吧。”
云不羡那边,不知道从谁开始,也聊起了霍廷霄。
“上个月我和我爸一起来霍家吃饭,见到廷霄哥哥了,他还夸我变漂亮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他从不跟女人说话,看到女人都绕道走的?”
“还廷霄哥哥,你跟他跟熟吗?你们总共见才过几面啊,就叫哥哥了?”
“叫哥哥怎么了?他本来就比我大两岁。”
“男方大女方两岁,正好合适呢。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比廷霄哥哥还大一岁吧?”
千金大小姐们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了。
这会儿苏羽已经被她爸喊过去社交了。
留云不羡一个人坐在千金大小姐们中间头疼不已。
其实她不是很理解,一个霍廷霄怎么就值得她们忘了矜持体面。
霍家是京市首富,但是华国有那么多城市,每个城市都有各自的首富。
换言之,和霍家一样有钱的人家,还有几十个。
以这几位千金的身份,那些地区首富都可以任她们挑选。
何必为了一个霍廷霄失了千金大小姐的体面。
沈湘君见她神情疑惑,久久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笑着问:“云姐姐,你是不是在想,以我们的身份,什么有钱人找不到,为什么就盯着一个霍廷霄?”
这话云不羡可不敢应。
要是应了,岂不是在说她们都是贪慕虚荣,一心要嫁有钱人的肤浅之人吗?
她赶紧摇头:“不不不,我只是在好奇。”
“这位霍先生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居然能获得你们这么多千金大小姐的青睐。”
“我都有些羡慕他了。”
千金们纷纷被她最后一句给逗笑,气氛瞬间就缓和过来了。
沈湘君:“等会儿你见到他那张脸就知道我们为什么都喜欢他了。”
云不羡瞬间领悟,“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沈湘君掩嘴一笑:“看来云姐姐是同道中人。”
云不羡点头:“食色,性也。”
女人沉迷男色太正常了。
当初她看中midnight酒吧的那个头牌。
养在自己的私宅,怎么吃都吃不腻。
不就是因为他那张脸吗?
千金大小姐们都期待着霍廷霄的出现。
云不羡同样也在等着这位霍四爷。
因为她不明不白收了人家一条价值四个亿的L'Inparable。
她得找机会把项链还给人家。
“少爷回来了!”
宴会厅外侍者洪亮的声音传来。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众所周知,霍家男丁凋零。
霍老太太这辈子生了三个女儿,直到四十多岁,才生下唯一一个小儿子。
所以侍者口中的少爷,只有那位。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千金小姐们,这时全都安静下来。
一个个地全都站起来,眼含期待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云不羡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但是视线被热情的千金大小姐们,还有那些同样好奇的宾客挡住了。
她只能透过人群的缝隙,隐约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
高级定制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
仪态端方,比例完美。
这身材,不比那些世界名模差了。
云不羡默默评价三个字:高级货。
“妈,生日快乐。”
男人走到霍老太太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云不羡一愣,这声音,好耳熟,她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下一秒,男人松开霍老太太,转过身来。
男人的面容展露在云不羡的视线之中。
她看清那张脸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好似有个钟被敲响了,叮的一声,吵得她脑子嗡嗡的。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这三年来,她无数次在夜里摸着这张脸,喊着他宝贝。
沈湘君忍不住笑了:“云姐姐,可别忘了你是已婚人士啊。”
“一会儿你老公回来,看到你这样盯着别的男人看,你可怎么解释?”
云不羡愣愣地问:“他就是霍廷霄?”
沈湘君点头:“是啊,几个月没见,感觉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更帅了。”
千金大小姐们都想跟霍廷霄说话,却没一个人真的敢上去。
一个个的,全都害羞起来了,全然没有千金大小姐的自信大方。
云不羡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霍先生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沈湘君摇头:“没有啊,云姐姐怎么会这么问?”
云不羡挤出一个微笑,摇头:“没什么,随口问问。”
她盯着人群中正从容地和宾客寒暄的身影。
完全没法跟那位头牌联系起来。
不,即便那张脸一模一样,但绝不是他。
眼前这个男人浑身都散发着冷峻又高贵的气质。
和他交谈的宾客全是比他年长的长辈,个个身份都不俗。
在他的面前却显得那般的谦和,丝毫没有与他们身份相匹配的气势。
有的人看他的眼神,甚至带着尊敬,以及畏惧。
宛若他是神明下凡,有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是在座凡人无法触及的存在。
第二十一章 云不羡,反复拉黑我的游戏好玩吗?
而头牌全然不同。
头牌的眼神会勾人,浑身散发的就是狐狸精转世的劲儿。
他会戴着兔耳朵给她跳擦边舞助兴。
会发出婉转好听的声音刺激她的神经。
会跪在她的脚边求她怜惜。
那三年里,他用各种各样的花招,带着她堕入欲望的深渊。
玄关,客厅,卧室,阳台……那栋别墅的每个角落,他带着她玩了各种花样。
那么会伺候女人的一个人,跟眼前这朵高岭之花有半毛钱关系吗?
云不羡给自己洗脑,这世上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巧合,这没什么奇怪的。
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帅得一模一样,又恰好连声音都一样。
这真没什么好奇怪的。
巧合嘛,都是巧合。
送礼环节结束,宾客开始落座。
云不羡一脸懵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发了会儿呆,又忍不住扭头去找那个身影。
却再也没有看见他。
手机震动了两下,苏羽发来消息:【有没有觉得这个霍廷霄有些眼熟?】
巧了,云不羡也觉得眼熟。
忘了说,当初她之所以认识头牌,还是因为苏羽。
那是三年前,常律带着艾芸逃婚的那天晚上。
苏羽带她去midnight酒吧消遣,发泄情绪。
她喝到烂醉如泥,中途苏羽说要带她玩点刺激的。
出去一趟,带回来好几个男模。
她一眼看中最后迟到的那个,扯着他的领带就拽他去酒吧的客房了。
一夜情是为发泄,也是报复。
常律能对不起她,她为什么就不能给他戴绿帽子?
都是朋友,有帽子一起戴啊。
第二天醒来,看到男人那张脸,她就给一夜情换了个定义。
别一夜了,一夜怎么能够。
既然是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她当即就给男人开了张二十万的支票。
让他搬进她的私宅,和他确定了包养关系。
她每个月给他二十万,他不再去midnight上班,专心服侍她一个人。
她和头牌的这段关系,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连苏羽都不知道。
苏羽和头牌好像也就是三年前在midnight见过那一次。
她居然到现在看到霍廷霄还会觉得眼熟。
云不羡感叹,苏羽这记性真是够好的。
她回复:【在哪儿见过?】
苏羽回:【忘了,反正就是挺眼熟的。】
云不羡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黑名单。
她盯着那个号码犹豫良久。
最后还是将他拉出黑名单。
手指悬在拨通键上,正犹豫着要不要按下。
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这种感觉很奇妙,没由来的,就是感觉到了。
她抬头朝宴会厅二楼看去。
对上二楼走廊上,正在俯视着她的一道冷清视线。
云不羡浑身一震,手指就这样误触了拨通键。
她吓得手忙脚乱,正准备挂断电话。
挂断之前,又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动作。
正好看看接电话的是不是二楼的那个?
她抬头去看,霍廷霄仍静静看着她,没有动作。
她大松半口气。
只松了半口气的原因,是因为她还没松完,就看到霍廷霄拿出手机,放到了耳边。
于此同时,她的手机显示电话接通了。
云不羡挂断电话,霍廷霄放下手机,看向屏幕。
皱了皱眉,似乎在疑惑电话怎么断了。
云不羡再次打了过去,霍廷霄又滑了下手机,放到耳边。
这一定是巧合,云不羡这样告诉自己。
恰好就有一个人,和她在同一时间给霍廷霄打电话。
还和她一样,打了两次。
她僵硬地抬起手,把手机放在耳边。
目光紧紧盯着二楼的男人,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二楼的霍廷霄薄唇一张一合,手机里传来头牌熟悉的声音。
只不过语气冰冷得很陌生:“云不羡,反复拉黑我的游戏好玩吗?”
云不羡吓得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迅速收回视线,按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老老实实坐好,不再东张西望。
她再也没法给自己洗脑。
什么巧合,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霍廷霄就是她包养了三年的头牌。
云不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了。
脑子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和霍廷霄初遇的情形,一会儿是他们这三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
不是,他好好一个首富之子,霍家继承人,为什么要去酒吧当男模?
云不羡真的不理解,他在外面当男模的事,他家里人知道吗?
她脑海里突然蹦出前几天头牌在电话里冲她吼的那句:
云不羡,你敢用钱羞辱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现在想来,那时候他应该是准备向她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
只是她不愿意听,直接把电话给挂了,还把他给拉黑了。
得知他去剧院找她,她还打电话警告他。
如果还敢找她,她就让他在midnight干不下去,回老家种地……
云不羡真的很想抽当初的自己一巴掌。
她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她什么身份,敢那样跟首富之子说话?
霍廷霄当时就说了,他不是种地的。
她却不肯听完他的解释,再次挂断电话拉黑一条龙。
总之就是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听他的解释。
不,她应该后悔去midnight酒吧。
她这辈子就去过那一次,结果就让她撞见这么魔幻的事情??
回想她和头牌的这三年,云不羡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起初她沉浸在常律带给她的伤害,常常会有压抑难受的时候。
每当这时候,她就会找他。
即便是凌晨两三点出现,他也会打起精神耐心哄她。
用极致的肉体发泄,让她忘记那些伤痛。
渐渐的,常律给她的伤害一点一点变淡。
她没那么多压抑难受的时候,但去见他的频率也并未减少。
关系还是老样子,不谈感情,只谈性。
她这辈子,干过的最叛逆的事,就是包养了这个男人。
一开始也心虚惊慌,对自己进行过道德上的反省。
后来愉悦占了上风,她觉得太道德了也没什么好处。
原以为这是一场以她为主导的游戏。
她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的时候也可以干脆利落地结束。
一个在酒吧打工的男模而已,对她的生活轨迹能造成多大影响?
钱能打发的麻烦,就不叫麻烦。
却没想过,这个头牌并不缺钱,且是个巨大的麻烦。
第二十二章 她不是习惯叫他宝贝或是头牌吗
常律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云不羡一脸苍白地坐在那里发呆。
他脱口而出地关心:“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话问出口,他又后悔了。
他跟云不羡现在差不多就是仇人的关系。
他关心个什么劲?
他又说:“随口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八成就是被季芬芳对她的态度伤到了吧。
原本疼爱她的母亲,认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之后,就对悉心养育了二十年的她视若无睹。
这换谁都会难受,更何况云不羡本身就是一个很重亲情的人。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
云不羡没怎么吃东西,酒却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倒。
常律注意到了之后,直接拿走了她的杯子。
“别喝了。”
云不羡一言不发,冲侍者招手,又要来一个杯子。
常律皱紧眉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嘛的?”
云不羡一愣:“我们来干嘛的?”
常律这下真黑脸了。
云不羡打了个响指:“想起来了,签下干霄凌云。”
常律沉着脸说:“你要是现在就喝醉了,一会儿还怎么谈?”
云不羡笑了:“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常律急了:“你忘了爸是怎么说的吗?!”
云不羡挑眉:“爸让我过来见见偶像,还让我在宴会上好好表现,争取给霍家留个好印象。”
“我刚刚把霍老太太哄得那么开心,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
常律无可辩驳,指着她压低声音:“行,云不羡,你真行。”
云不羡不搭理他,继续喝酒。
眼里是遮不住的忧愁。
好好的头牌,现在变成了京圈大佬。
这叫她怎么不愁?
这位大佬隐藏身份去当男模,究竟是想干嘛?
难不成真的是兴趣爱好?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霍廷霄对她提分手,还有拉黑他的事情很不满。
也是,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自己被踹?
以他的身份,当然只有他踹别人的份。
但是现在事情她做都做了。
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霍廷霄会不会报复她?又会用什么方法报复她?
云不羡现在心情很焦灼。
同时她还发现,她和头牌相识三年。
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她却对对方一点都不了解。
根本无法从他的性格去分析他接下来有可能会做的事情。
常律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看到她一个劲地灌自己酒。
他看不下去了,警告道:“云不羡,我告诉你,一会儿你要是喝醉了,我是不会管你的。”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谁让你管了?”
常律冷哼一声:“小芸就不会像你这样不听劝。”
云不羡一记眼刀飞过来。
那眼神,那气势,常律毫不怀疑,自己再嘴贱一句,云不羡能不顾场合当场跟他翻脸。
他闭了嘴,不再说话。
酒席过半,霍老太太以身体吃不消为由提前离席了。
陆续有客人端着酒杯去主桌给霍家人敬酒,顺便交流交流感情,还有趁机谈生意的。
一轮又一轮下来,常律眼见去敬酒的人慢慢变少。
这才端着酒杯起身:“走吧,去给霍家人敬酒,敬完酒去找干霄凌云。”
云不羡不想去,但又不想给霍家留下礼数不周的印象。
毕竟她是以常太太的身份出席的,还代表着常家。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激灵。
霍廷霄若是要报复她,会不会迁怒常家!
想到这里,她赶紧满上一杯,跟着常律去了。
很快就到了主桌那边。
不像之前那么拥挤,但还是围了不少来敬酒的人。
他们都端着酒杯站在边上,热情地跟霍家人交谈。
霍家人都只是端着酒杯碰一下算作回礼。
遇到身份特别高的客人,也就是象征性地和喝上一口气。
常律等在外围,等得都开始打哈欠了。
好不容易熬到前面的人都敬完酒离开,他赶紧挤到霍廷霄面前。
刚要张嘴,看到面前人这张脸,他整个人都懵了。
先前霍廷霄出场的时候,他去外面接艾芸的电话了。
而等他回来,霍廷霄也已经坐在了主桌上。
离他和云不羡坐的那桌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根本就不可能发现那么远的地方,坐了个云不羡的野男人。
而现在,他走到了主桌这边。
又因为前来敬酒的人太多,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就导致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一直都没看到霍廷霄的真容。
常律惊呼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霍廷霄面无表情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常律的声音太过突兀,周围的人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
两天前,海啸剧院里,霍廷霄那句‘经常戴绿帽的那个常律’犹在耳边。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是京市首富霍家的继承人霍廷霄!!
云不羡啧了一声,烦躁地一拍脑门。
她真是糊涂了,怎么忘了常律跟霍廷霄见过这茬呢。
她刚刚得知了霍廷霄就是头牌,应该跟常律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的。
否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惊一乍地引人注目了。
常律扭头,瞪着云不羡,满脸写着要一个解释。
云不羡无奈,硬着头皮站出来说:
“真是没想到,三年前被我蹭了车的车主竟然是霍四爷。”
说完她瞪了常律一眼,示意他跟上自己的戏。
霍廷霄挑眉,霍四爷,这是外面那些想巴结霍家的人喊出来的称号。
这称呼从她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新鲜。
她不是习惯叫他宝贝或是头牌吗?
怎么,这里人多,不好意思喊?
常律心里不爽,但表面还是配合:
“三年未见,刚刚突然看到您,真是让人吓一大跳。”
他不是傻子,知道什么场合能发脾气,什么场合不能。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露出破绽。
否则云不羡和他都下不来台。
云不羡和霍廷霄的奸情要是闹开了。
常家不仅是名声有损,公司也会受到影响。
霍廷霄面露讥讽,云不羡没看到似的开始吹捧:
“都怪霍四爷出门在外低调又大度,车被蹭了也没有当场暴露自己的身份。”
“害得我到现在才知道,当年我得罪的人竟是京市首富霍家的继承人。”
“霍四爷,当年我剐蹭了您的爱车。”
“却因为赶时间,没有留下来处理问题。”
“只是给了一些现金就匆匆离开了,这是我的不对,我在此郑重向您道歉,对不起!”
第二十三章 不要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
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这位常家大公子见了霍廷霄是那个反应。
这事换谁身上都得吓一跳。
霍廷霄久久不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让人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云不羡微微蹙眉。
这人怎么回事?
没看见她正被架在火上烤吗?
这点面子都不给,难不成还想闹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常律也有些紧张。
他看向云不羡,很想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这霍廷霄不是她的野男人吗?
怎么不配合她?
再僵持下去,气氛就不对了。
苏羽着急地挤到她身边来,小声在她耳边问:“怎么回事?”
云不羡牙缝里挤出一句:“有点复杂,回去解释。”
说罢,她咬了咬牙,笑着朝霍廷霄走了过去。
举起手中酒杯,大大方方地说:
“确实,口头道歉不足以表达我的诚意。”
“我在这里敬霍四爷三杯,还望霍四爷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又拿起桌上的酒瓶继续倒满,连喝了满满三杯。
喝完将杯口倒过来,一滴不剩。
周围人都鼓掌叫好。
“常太太好酒量!”
霍廷霄听到‘常太太’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常太太得罪了我霍廷霄,想用三杯酒一笔勾销,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此话一出,宴会厅的空气都冷了几个度。
众人纷纷暗自感叹。
这位京圈大佬看着话少又随性,没想到脾气这么大。
常太太三年前刮蹭了一下他的车,他居然记仇记了三年。
大家同情云不羡的同时,对霍廷霄的态度变得更加谨慎了。
纷纷回忆自己刚刚敬酒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周到。
苏羽一听这话就火了。
冷嘲道:“真是没想到,堂堂霍四爷,就这点肚量。”
“芝麻大点事情,还劳您记了三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苏家大小姐还真是心直口快。
这想法大家都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这位大小姐居然嘴上就这么说出来了!
云不羡和常律皆是心底咯噔一下,被苏羽的壮举吓得不轻。
苏羽的父亲苏岳山更是赶紧大喝一声:“羽羽!不得放肆!”
他诚惶诚恐地向霍廷霄行礼道歉:“霍四爷,小女在家被宠坏了,言语无状,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还望霍四爷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说着,他狠狠瞪了苏羽一眼,喝道:“还不快来跟霍四爷道歉!”
云不羡倒是想开口帮苏羽说点什么。
就怕自己一开口,霍廷霄更生气了。
只剩用眼神劝苏羽服个软。
苏羽见亲爸如此低声下气,朋友也这样谨慎小心。
这才深刻意识到,今天不是寻常宴席。
这里是京市首富霍家,不是她能使小性子的地方。
她心中不服气,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给霍廷霄道了个歉。
“对不住了霍四爷,我这个人心直口快,让您不快了还请见谅。”
云莺莺兴冲冲地在一边看好戏。
积累了一晚上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了。
云不羡和苏羽同时遭殃,这画面真是太过瘾了!
最好霍廷霄一气之下,让人把这两个贱人狠狠教训一下,然后把她们赶出霍家!
在各色的目光下,霍廷霄终于有反应了。
他摆摆手:“苏先生不必紧张。”
“苏小姐不过是帮自己的朋友说句话而已,我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苏岳山和云不羡皆是大松一口气。
云莺莺大失所望,想拱火,但是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常律看了看霍廷霄,又看了看云不羡。
突然感觉,这两人的关系,似乎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哪个男人会当众这样刁难自己的女人?
这两人分明是有仇好吧。
不对,以霍廷霄的身份,怎么可能做小三?
他真是糊涂了。
当初他在剧院遇到霍廷霄的时候。
人霍廷霄也没说自己是云不羡的男朋友啊。
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
云不羡这人也真是的。
为了跟他赌气,居然连这种事都默认下来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莫名好受了不少。
不过她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霍廷霄?
真的只是刮蹭了他的车吗?
真是个闯祸精,还是艾芸省心。
其实不只是苏羽,云不羡现在心里也气得很。
这狗男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难看。
还让苏伯伯和苏羽都跟他道歉!
这些年床上喊的宝贝真是全白喊了。
她皮笑肉不笑:“不知道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霍四爷消气?”
霍廷霄瞥一眼桌上那瓶未开封的白酒。
漫不经心地说:“三杯酒的诚意不够,一瓶尚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白酒!
霍廷霄这也太过分了吧!!
喜欢霍廷霄的那些千金大小姐们。
看到这一幕,纷纷产生了怯意。
她们本以为霍廷霄只是性格冷淡,不善言辞。
却没想到他这么不近人情。
她们看向云不羡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和担忧。
有心想要帮她,但是都顾及着自己背后的家族。
没人敢站出来帮她说话。
侍者将白酒倒进杯子里,整整十杯,摆到了云不羡的面前。
苏羽又想出头,但是被她爸死死拽着。
低着头对耳机说了句什么。
很快,苏家的保镖就进来了。
悄无声息地把苏羽给带离了这里。
苏羽离开时满眼都是担忧,云不羡倒是松了口气。
苏羽性格太冲动。
留在这里肯定会闯祸的。
她自身难保,更别说护着苏羽。
好在苏伯伯及时让人带走了她。
霍廷霄好整以暇地看着云不羡,“可以开始了吗?”
云不羡觉得眼前这人真是陌生极了。
不,她好像从未了解过真正的他。
“只要我喝完这十杯酒,我们之间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你也不会迁怒常家?”
见她还为常家考虑上了,霍廷霄咬了咬牙,冷笑:“你先喝完再说吧。”
一笔勾销,这女人还真好意思开口。
睡了他霍廷霄三年,提起裙子就不认人了。
这笔账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勾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十杯白酒赔罪都不够诚意吗?
还得先喝完了再说!
他们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霍四爷的脾气了。
“小叔,十杯是不是太过了。”
说话的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的年纪。
一头栗色卷发,体恤加短裤,打扮随性。
她霍家三小姐霍婉君的女儿,名叫霍子悦。
第二十四章 这可是霍廷霄,他也得罪不起啊
霍廷霄淡淡看了霍子悦一眼,没有说话。
霍婉君一把将见义勇为的女儿扯离主桌。
又一个帮云不羡的声音短暂地出现又消失了。
宴会厅的气氛更加凝重。
云不羡冲霍子悦离开的方向露出一个感激和安抚的微笑。
轻轻拿起杯子,抬手,姿态从容。
仰头时,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
这白酒五十多度,烧得她嗓子火辣辣得疼。
但是她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一直都带着从容地微笑。
丝毫没有被刁难的窘迫。
一滴酒溢出唇角,滑向她光洁白皙的脖子。
流向精致的锁骨。
霍廷霄喉结滚动。
五十多度的烈酒。
云不羡喝得淡定从容。
跟喝白开水似的干脆利落。
一杯下去,紧接着又拿了一杯。
在场的谁见过这阵仗啊。
旁观的宾客都服气了。
“常太太这酒量,真可谓是女中豪杰啊!”
“我都自愧不如了。”
“哎,都是为了家族,也是不容易。”
“就怕喝出事来啊,这可是十杯白酒,五十多度呢。”
“不过这个常少是怎么回事?”
“他老婆为了常家不被迁怒,命都豁出去了,他在干嘛呢?”
“哎,常少能怎么办呢,这可是霍廷霄,他也得罪不起啊。”
“就算得罪不起,也不能让自己的老婆这样受委屈啊。”
“他还是不是男人了。”
这些人都喝了些酒,微醺状态下自以为说话很小声。
其实常律在边上听得一清二楚。
他气得脸都绿了。
这分明就是云不羡和霍廷霄的事。
跟他有什么关系?
算了,他现在还是云不羡名义上的老公。
现在不站出来确实有损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他一把抢过云不羡手中的酒杯。
“剩下这七杯,我来替她喝。”
说完,他直接仰头就灌。
云不羡惊讶地看向常律。
没想到这人居然在关键时刻男人了一回。
但是他的酒量……能行吗?
刚刚那三杯白酒辣得她眼睛有些红。
这表情,在霍廷霄的眼里,就是在为常律的行为感动不已。
常律回国后的第一个晚上。
就因为云不羡偷偷调低空调温度而感冒了。
直到今天,感冒都还没好全。
现在几杯酒下肚,他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他胃里跟火烧似的,翻腾不已,好似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但是他刚喝完一杯,旁边的侍者就又递了一杯过来。
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很快就不行了,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云不羡看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常律喝出问题,她没法跟家里交代。
在侍者递给常律第九杯酒的时候。
她抢先接过酒杯,“剩下的我喝。”
说完仰头就大口喝尽。
喝完最后一杯,她把酒杯放回桌上。
抬手随意地擦了擦唇边的酒。
口红蹭开了一点,却更显那张脸明艳动人。
她眼角含着笑,紧盯着霍廷霄的眼睛。
“霍四爷,这下您该消气了吧?”
众人纷纷不由自主地为她鼓掌。
这女人实在是太狠了。
被如此刁难,她脸上看不出半分怨怼和委屈。
也没有被当众下面子的狼狈和屈辱。
始终淡定从容,不卑不亢地接受一切。
仿佛得罪了霍廷霄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态度,一句话概括就是:得罪人了就赔罪,多大点事。
这要是换了别家的千金大小姐。
就是再坚强,恐怕也要急出眼泪。
饶是云不羡的酒量再好,这会儿脸上也泛起红晕。
灯光映出她眼中被烈酒呛出来的点点水光。
明明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
偏偏她笑得那样自信大方,无需人怜悯。
璀璨得好似烈日骄阳,明媚夺目。
沈湘君按住自己的心脏:“云姐姐好漂亮。”
千金们附和:“是啊。”
云莺莺翻了个白眼。
暗自腹诽,这些千金大小姐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良久,霍廷霄面无表情:“常太太好酒量,常少差了点。”
他没了再看他们夫妻情深的兴致。
转身不再看两人。
这段算是翻篇了。
云不羡松了口气,扶着常律往他们坐的那桌去。
常律表情痛苦:“不行,我要吐了,我去趟卫生间。”
云不羡伸手招来一个侍者,让人帮忙扶他过去。
她独自往她的座位走去,余光不自觉地去看主桌上那个身影。
他在跟宾客交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这狗男人!
忽然她感觉脖子连带着肩头一凉。
低头一看,身上白色的礼服裙沾上大片红色。
她的脖子,头发,身上,全是红酒。
拿着酒杯的云莺莺惊慌不已:“天呐!对不起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裙子太长了,我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才泼了你一身的。”
“姐姐,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她脸上的惊慌浮夸得要命。
换谁见了都看得出是假的。
云不羡一脸怒气地瞪着云莺莺。
她刚被狗男人欺负了,本就心情不好。
云莺莺还故意找事。
她握紧拳头,忍着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云莺莺瑟缩了一下,像是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一样。
她躲在季芬芳的身后,怯生生地说:“妈妈,姐姐的眼神好可怕。”
季芬芳皱紧眉头:“你这二十年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抢你妹妹的。”
“她不过是不小心弄脏你一条裙子而已,你也要跟她计较吗?”
云不羡所有的愤怒和尖锐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错愕和委屈。
看到云不羡这受伤的表情。
云莺莺心里痛快极了。
让这个贱人刚刚在大家面前大出风头。
喝个酒还摆出那么妖娆的姿势勾引人。
搞得大家都夸她漂亮,性格好。
现在泼她一身酒,让她浑身脏兮兮的,看她还怎么勾引人。
“妈妈,我们走吧。”
她挽着季芬芳的手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还回头冲云不羡得意一笑。
挑衅意味十足。
云不羡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咬着牙,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
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直到现在都不明白。
原本悉心养育了她二十年,疼爱了她二十年的爸妈。
为什么会在看到亲子鉴定结果之后。
就都变成了她的仇人?
她永远都记得那天晚上。
窗外电闪雷鸣,季芬芳的巴掌用尽全力地打在她的脸上。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你去死!去死!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第二十五章 摊上这样一个养母,真是倒霉
再次忆起当年那一幕,云不羡的心脏还是抑制不住地疼。
为什么。
他们曾经那么爱她。
那么深厚的感情。
怎么会在朝夕之间就荡然无存呢?
云不羡站在宴会厅的中间,陷入回忆。
周围不少人朝她看了过来,对她议论纷纷。
先前和云不羡聊得欢快的几个千金大小姐听闻她出事。
全都围了过来,那纸巾帮她擦身上的酒。
她们已经听说了云不羡跟云家的渊源。
纷纷为她打抱不平。
“那个云莺莺也太过分了!”
“当众使这样的手段欺负人,真没教养!”
“云太太也太偏心了!”
“虽然你不是她亲生的,但你们朝夕相处二十年,她就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刚刚那种情况,就算是陌生人,也该替她女儿说声抱歉吧。”
“云姐姐,你摊上这样一个养母,真是倒霉。”
云不羡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谢谢你们,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一转身,霍子悦就站在她的面前。
“你身上全是酒,去卫生间是清理不干净的,跟我上楼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先前云不羡被霍廷霄刁难的时候。
霍子悦是除苏羽外,唯一一个站出来帮她说话的人。
她们在此之前素不相识。
萍水相逢她也能仗义执言。
其品质就更显得可贵了。
云不羡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好感。
她笑着点头,“那就麻烦霍小姐了。”
霍子悦带着云不羡去往宴会厅入门左手边的电梯。
电梯里,霍子悦一脸歉意的笑:
“云小姐,刚刚我小叔做得太过了。”
“我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云不羡一脸毫不在意的笑:
“没事,是我做错事情在先,理应拿出诚意向霍四爷道歉。”
“更何况这事也跟你没关系,你用不着跟我道歉。”
霍子悦叹了口气,“其实我小叔平时脾气挺好的。”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得变得理不饶人。”
云不羡笑笑没说话。
很快,她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她打开房间,开了灯,说:
“云小姐,这个房间很久没有人住,不会有人闯进来。”
“一会儿你就在这里换衣服吧。”
“你先进去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衣服。”
云不羡点头,走了进去。
房间整体是冷色调的,干净整洁,里面的摆件低调又奢华。
墙上挂着的是着名油画大师barry J的名作《仰望》。
她没记错的话,这幅画是前几年被人在美国的一场拍卖会上买走的。
交易价格为七百万美金。
不愧是霍家,就连一间客房都这么壕。
没过多久,霍子悦就回来了。
手上拿着一件印花t恤,还有一条牛仔裤。
休闲嘻哈风。
她表情有些忐忑:“云小姐,我的衣服都是这种风格的,你能接受吗?”
云不羡挑眉,接过她手上的衣服:“挺酷的,谢谢你了。”
见她认可自己的审美,霍子悦很是高兴。
“那我先出去了,你换好衣服就下来。”
说完她便离开了,帮云不羡带上了房门。
云不羡反手拉开后背的拉链。
将湿答答的裙子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
裙子落下的瞬间,房门发出滴的一声指纹解锁的声音。
云不羡反应迅速地将裙子提起来挡住胸口。
惊慌失措地扭头,对上男人惊讶的目光。
看到男人的脸,云不羡原本提着的心放松下来。
熟人,早就看她的身子看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霍廷霄迅速关上门,朝她走了过来。
语气冰冷:“你怎么在这儿?”
这口吻,瞬间帮云不羡回忆起刚刚被霍廷霄刁难的情形。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裙子脏了,霍小姐带我上来换身干净的衣服。”
霍廷霄听出她的不快,不禁无声冷笑。
这女人,抛弃他在先,还好意思闹脾气?
“来我房间换衣服?”
云不羡惊讶:“霍小姐说这房间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啊。”
霍廷霄冷冷地说:“是,我这三年一直住碧园。”
面无表情,但语气明显带着怨气。
碧园,正是云不羡那栋私宅的名字。
云不羡一整个僵住了。
这这这这让她说什么好呢?
霍廷霄走到沙发边坐下,悠闲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不是要换衣服吗?”
云不羡无语,“你这么盯着我,我怎么换?”
霍廷霄挑眉:“不会?那我帮你。”
说着就起身朝她走来。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上打转。
这狼狗见了肉一般的眼神,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头牌。
云不羡推了他胸口一把,“用不着。”
霍廷霄毫无防备,被她一把推回沙发上。
抱着臂,臭着一张脸看她把脱到一半的裙子脱了下来。
然后甩到他的脸上。
他扒开糊在脸上的裙子。
本想发火,但看到她身上美好的曲线。
又实在生不起气来。
云不羡的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那柔软光滑的触感,令霍廷霄上瘾。
三天没有尝到她的滋味。
就足以让他抵达发疯的边缘。
喉结滚动,长臂伸出。
他抓住女人纤细柔软的手臂,猛地一拽。
紧接着,云不羡跌入沙发。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炙热又疯狂的吻落下。
这变故来得突然,云不羡推了几下。
这狗男人跟饿了几百年似的,吃上肉了就不肯松口了。
他的吻带着浓浓的眷恋,云不羡很快也跟着沦陷了。
开始回应他的吻。
得到她的回应,男人大受鼓舞。
一把将她拽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双手在光滑的后背,纤细的腰上游走。
云不羡喝了那么多酒,身体燥热,白里透着粉。
霍廷霄喜欢这个颜色,想亲遍每一寸。
两人正天雷勾地火,云不羡的手机突然响了。
云不羡用力去推霍廷霄的肩膀,“电话。”
“不许接!”
霍廷霄沉溺美色,已经有些失去理智。
云不羡再次推他,他干脆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双手扣到她的身后。
云不羡无奈,“我老公找我了。”
霍廷霄的动作瞬间僵住。
眼中的迷雾褪去,只剩下冰冷。
他沉着脸松开她的手,身体往后一仰。
云不羡趁机从他身上起来,拿起手机接电话。
常律有些烦躁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跑哪儿去了?”
第二十六章 跟常律分开,和我在一起
云不羡:“裙子脏了,在楼上换衣服,一会儿就回来。”
常律烦躁中又带了几分嫌弃:“就你事多。”
说完,他挂断电话。
云不羡收起手机后开始穿衣服。
嘻哈风的露肩体恤加牛仔裤,是她从未尝试过的风格。
本来挺酷的衣服,愣是因为她那张脸,还有白皙光滑的双肩,穿出几分性感的味道。
她换衣服的时候,房间陷入沉默。
暧昧气氛消散无踪。
霍廷霄缓了一会儿,平复好心情。
看着云不羡的脖子,问:“项链真难看,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那条?”
提到项链,云不羡拿起自己的包。
摸出装项链的盒子,拿到一半又塞了回去。
“本来打算带过来还给你的。”
“但是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能白喝那么多酒,这项链我收下了。”
霍廷霄见她说收下自己的礼物,心情又好了一些。
问:“喜欢吗?”
云不羡笑眯眯地说:“喜欢啊。”
霍廷霄冲她招手:“拿出来,我给你戴上。”
云不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合适吧。”
霍廷霄强硬地说:“花钱的是大爷。”
他还没帮她戴过项链呢。
云不羡无语,“行。”
她把盒子拿了出来,递给霍廷霄。
在他身边侧身坐下,背对着他。
霍廷霄抓着她的肩,掰着她面向自己。
面对面戴项链的姿势,像是在拥抱。
霍廷霄动作小心而缓慢,珍惜着两人来之不易的单独相处。
戴好项链,他面露满意。
“好看。”
云不羡低头欣赏了一下,笑着说:“四个亿呢,能不好看吗?”
霍廷霄眼中含笑看着她,说:“云不羡,跟常律分开,和我在一起。”
云不羡一怔,惊讶地看向他。
听他说这种话,还真挺不习惯的。
因为她和霍廷霄这三年相处的一个重要原则就是。
互不过问彼此的私事。
她嗤笑:“你让我放弃常太太的身份当你的情人?”
“怎么,你这三年很憋屈,想反过来包养我?”
霍廷霄摇头:“不是情人。”
云不羡一愣,似笑非笑:“难不成你还要娶我?”
霍廷霄点头,认真地说:“不过得给我一些时间。”
他是霍氏集团的少主,是霸总,但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霸王。
他的婚姻牵扯太多,会有很多人对他的婚事指手画脚。
他要想娶云不羡,得费一番功夫。
云不羡笑了:“霍廷霄,你看我傻吗?”
霍廷霄皱眉:“我认真的。”
云不羡冲他明媚一笑:“我的拒绝也是认真的。”
她拎起包包准备离开。
霍廷霄知道,若是现在让她离开了。
之后再想跟她见面就不容易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谈完了再走。”
云不羡不解:“谈什么?”
霍廷霄问:“为什么不愿意离婚,难道你还爱着常律那个废物?”
云不羡有些无语:“霍四爷,你放尊重些。”
“当着我的面说我老公是废物,不太好吧?”
虽然这个评价很客观。
霍廷霄瞬间火大:“你还护着他!”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有老公吗?”
霍廷霄没说话,是,他早就知道这事。
云不羡虽然只是个十八线演员,但大小算个公众人物。
她的事情不需要仔细调查,上网搜就能知道。
云不羡拨了拨头发,云淡风轻:
“你明知道我已经结婚了,还跟我搞到一起。”
“不也是奔着刺激去的吗?”
“你我心知肚明,玩玩而已。”
“想用娶我来哄着我放弃体面平静的生活,离了婚全职跟你乱搞。”
“这就有点侮辱我的智商了。”
霍廷霄不解:“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是认真的?”
云不羡耸耸肩,眼神无辜:“就算你是认真的,我也不想跟你来真的。”
霍廷霄脸色阴沉,气得呼吸都沉重了。
他死死盯着云不羡的眼睛,想从中看出撒谎的心虚。
又或是心有苦衷,说违心话的无奈和痛苦。
但是没有,通通没有,那双眼睛无比真诚。
“难道你真的还爱着那个废物?”
云不羡想都不想,直接说:“爱,很爱。”
个屁。
这霍廷霄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执拗。
今天她若是不能说个说服得了他的理由。
他怕是不会罢休。
真正的理由解释起来太麻烦,说了他也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喜欢常律这个理由最果断干脆,最无法辩驳。
霍廷霄急切地说:“他根本就不爱你!他还有别的女人了!”
“就在刚刚,宴会开始之前,他还在跟他的情人打电话!”
“这男人就是个废物人渣!”
云不羡平静回答:“我知道。”
霍廷霄瞪大眼睛:“你知道他渣还爱他?”
云不羡胡诌:“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感情,早就超越了爱情。”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霍廷霄气得浑身发抖,“那,那为什么要包养我?!”
云不羡想了想,说:“你技术好。”
霍廷霄哑口无言。
云不羡叹息,“其实我不是很明白。”
“你好好一个霍家继承人,怎么就想着去当男模。”
“这或许是你的癖好,我尊重,但是我不想卷入其中。”
“当初我对你多有怠慢,是我不对。”
“但是霍四爷,这些都是因为你欺骗我在先。”
“如果我知道你是霍家继承人,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包养你。”
“midnight我就去了那唯一的一次,就招惹上你这种身份的人物。”
“说真的,我也挺无辜的。”
霍廷霄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反而笑了。
这女人!居然还无辜上了!!!
当初究竟是谁先招惹谁!她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云不羡露出一个自以为很礼貌的微笑:“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行吗?”
霍廷霄没说话,她就当他同意了。
挥挥手准备离开。
霍廷霄大步跟上去,一座山似的堵在她面前。
指着她怒不可遏:“云不羡,这世上没人能在耍了我之后还全身而退!”
“你给我听着,要甩也是我甩你!”
说完他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云不羡被他吼得一愣。
脾气还挺大。
她叹了口气,摘下项链,重新放回盒子里。
整理了一下头发下楼去了。
第二十七章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常律吐了之后已经清醒了不少。
见云不羡换了衣服,眼中的亮光一闪而过。
是他没见过的风格。
他嫌弃道:“哪里找的丑衣服?”
云不羡笑着说:“霍子悦的衣服,你把这话拿去她面前再说一次呗?”
这一幕落到远处偷窥这一切的霍廷霄眼里。
那就是常律对云不羡百般嫌弃。
但是云不羡却还对着他热脸贴冷屁股。
看得他英俊的面容上满是怨愤。
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站在他身后的周源莫名打了个哆嗦。
没一会儿,云不羡和常律一同往宴会厅外走去。
周源小心翼翼地问:“霍总,要去盯着吗?”
霍廷霄冷哼:“不用!”
他转身大步离去。
周源看着他的背影叹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宴会接近尾声,他闲得无聊,下楼去蹭了碟餐后水果。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
他接通后,耳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周哥,有人找你。”
周源:“谁?”
同事:“常少和常太太。”
周源一脸迷茫:“找我干嘛?”
同事:“不清楚,说是有事要跟你谈,你现在有空吗?”
周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果,说:“有空,你让他们在花园等着吧,我这就过来。”
同事:“是。”
周源放下碟子,带着一肚子疑惑去了花园。
他一个司机,常家夫妻找他做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云不羡看到他一脸惊喜,“没想到凌云老师现实里居然长得这么帅。”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集才华与帅气于一身?”
常律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也太夸张了吧。
周源听到她这么夸自己,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下意识去看四周,生怕霍廷霄正在哪个角落盯着这边。
这位爷吃起醋来可不好应付。
云不羡:“您的所有作品我都有认真拜读过。”
“您笔下的故事气势恢宏,充满历史沧桑感。”
“笔力又是那么老道,用词之精炼,让人忍不住反复品读。”
“我一直以为您是位研究历史和文学的大叔呢,没想到这么年轻。”
周源终于确定霍廷霄不在。
他抽了抽嘴角,问:“常太太找我有事?”
云不羡笑着说:“我没什么事,找你有事的是我老公。”
她俏皮地眨眨眼,“我就是跟过来见见偶像的。”
周源再次冒冷汗。
他知道霍廷霄不在这儿,但是他心虚啊!
常律笑得一脸真诚:“凌云老师,我是代表常氏集团来邀请你加入我们常氏的。”
周源:“啊?”
常律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
将常氏能给他的待遇讲得非常具有诱惑力。
又有云不羡时不时插几句彩虹屁,任谁站在这里都会心动的。
周源苦恼地挠了挠头。
常律问:“凌云老师有什么疑问吗?”
周源摇头:“我……我考虑一下。”
常律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牛逼的作者又不是大白菜,哪是那么好买的。
这是他没上过一天班也明白的道理。
他笑着说:“行,你好好考虑。”
“这样,我们加个微信吧,回头我把合同发给你看。”
“你要是对合同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改天再约了见面详谈。”
周源:“啊?”
“……好……好吧。”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加上了常律的微信。
然后一脸复杂地回去了。
他一转身,云不羡脸上热情灿烂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这个笑法,时间久了怪累的。
也容易长皱纹。
宴会结束,云不羡和常律和众宾客有序离场。
云不羡上车后就歪头靠着车窗发起了呆。
今晚太魔幻了。
养了三年的头牌,变成了霍家继承人。
小奶狗只是他在床上的伪装。
真实面目其实是个睚眦必报的大魔王。
她真是倒了大霉了,怎么就惹上这种人物了?
车子开进市区,在马路边停了下来。
常律闭着眼睛,声音带着疲惫:“我今晚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去。”
云不羡沉着脸吼道:“你偷个情还要家里的司机开车送你过去?多大脸,自己滚下去打车!”
妈的本来就烦!
驾驶位上的司机:……
常律睁开眼睛,愤怒地吼道:“云不羡,我今天帮你挡了五杯白酒!!整整五杯!”
“我这么帮你,你对我就这个态度?!”
云不羡扭头瞪着他:“要不是因为你看见霍廷霄一惊一乍的,导致那么多人看着你,我用得着找借口圆过去吗?”
提起霍廷霄,常律想起自己还有事没问云不羡。
“哦对,我还没问你,你跟那个霍廷霄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要那样针对你?”
云不羡眼里满是怒火:“我不是说了,我蹭了他的车?你耳朵聋了还是喝酒喝失忆了?”
常律要气疯了:“云不羡你他妈的吃炸药了?”
“逼你喝酒的人是霍廷霄!”
“隔应你的人是你妈和云莺莺!”
“你有气找他们撒去,跟我撒什么泼?”
云不羡没耐心吵下去了,冷声问:“你到底滚不滚?不滚我给爸打电话了。”
常律目瞪口呆:“你现在就只会告状这一招了是吧?”
云不羡不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
常律怕了:“行了行了!”
他下车哐的一声狠狠摔上车门。
云不羡被吓了一跳,直接摇下车窗,头伸出去骂骂咧咧。
常律也不遑多让,指着她回怼。
两人骂上头,什么脏话都飙出来了。
司机赶紧启动车子,加速开远。
回到常家,云不羡满身疲惫地进屋。
徐慧兰见她一个人满身酒气地回来。
担忧地迎了上去:“哎哟不羡,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云不羡摇头,淡淡一笑:“没多少。”
徐慧兰又问:“阿律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云不羡笑笑没说话。
徐慧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给他打电话!”
“他要是不回来,我就派人去把他抓回来,打断他的腿!!”
云不羡按住她的手,平静地说:“算了,阿律的心不在家里,把他抓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哪怕您把他锁我屋里,我们也回不去了。”
“一见面就吵架,闹得彼此都不开心,何必呢?”
“妈,随他去吧。”
喝过酒的声音有些嘶哑。
徐慧兰听得一阵心疼,“不羡……”
云不羡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妈,我累了,上楼休息了。”
徐慧兰赶紧点头:“好好好,你快去休息。”
看着云不羡失魂落魄的背影,她心中一阵发酸。
这么好的姑娘,她那个孽畜儿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第二十八章 好一朵倔强的柔弱小白花
云不羡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打开手机,才发现昨晚错过了苏羽的好几条消息。
她先起床洗了个澡,化妆的时候给苏羽回了个电话。
戴上耳机,边化妆,边对耳机里的苏羽讲她被带走之后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哎呀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吗?我真一点事都没有。”
“你回去没挨骂吧?”
苏羽:“我爸说了我两句,算不上骂。”
云不羡:“那就好。”
苏羽问:“对了,你和那霍廷霄到底什么情况?他为什么那么针对你?”
云不羡想了想,直接坦白:“蹭车那事是我编的。”
苏羽一拍大腿:“我早看出来了!”
她嗅到八卦的味道,继续追问:“所以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云不羡斟酌着说:“睡过。”
苏羽那边沉默了数秒,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云不羡耳朵都要炸了,赶紧把手机声音调小了一点。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时候的事!!!”
听这声音,云不羡感觉苏羽下一秒就能从手机里蹦出来。
她干咳两声:“姐妹,你先别激动。”
苏羽大喊大叫:“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我怎么可能不激动!!”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不羡,你真是出息了啊,竟然不声不响地睡到霍四爷了。”
“这么大的事,你都没跟我说一声!”
“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发生的!?”
云不羡沉默数秒,说:“这事还是你牵线的……”
苏羽瞪大眼睛:“什么?我在昨天之前都不认识霍廷霄,怎么给你们牵线?”
云不羡简单地把自己跟霍廷霄相识的经历解释了一次。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霍家人。”
“之前一直以为他在midnight上班来着。”
“怕他因为缺钱,伺候完我又去伺候别的女人,我还每个月给人打二十万过去。”
她无奈摇头:“现在想想真是笑死人了。”
苏羽直呼精彩。
“我的妈呀,谁能想到,你跟霍廷霄是以这么见不得人的方式认识的!”
感叹完她又仰天大笑,“好好好,好好好,常律这下是真的绿了。”
“爽!!”
她问:“对了,你们睡了几次啊?”
云不羡尴尬地咳嗽两声:“数不清了。”
“你八卦这个干嘛?”
苏羽喜滋滋地说:“想知道常律绿透了没嘛。”
“不过既然你们的关系如此亲密,他昨天干嘛那样针对你?”
“看到你和常狗在一起,他吃醋啊?”
云不羡:“吃没吃醋我不知道,反正在是气我甩了他是肯定的。”
苏羽惊讶道:“这么优质的男人你干嘛要甩他?”
云不羡手中的动作一顿,沉默了数秒,说:“整天鬼混也不是个事。”
苏羽板着脸问:“你该不会是为了常狗吧?”
云不羡嗤笑:“胡说什么呢你?他也配?”
“好了,我化好妆准备吃点东西就出门了,先不说了。”
跟苏羽坦白完这些。
她心里的焦虑和彷徨消散了大半。
下楼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就去剧院排练了。
这世上没什么烦恼,是进入另外一个世界解决不了的。
戏剧让她短暂地成为另一个人。
过着另一种生活,从而暂时忘记现实的自己。
排练完一场后,她拿着水杯进了茶水间。
她不想看到的人也在。
艾芸正和同事闲聊,看到云不羡进来。
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蜂蜜走了过去。
笑得纯良无害:“不羡,听说你昨晚在饭局上喝了很多白酒,肯定伤了胃。”
“你喝点蜂蜜,胃里会好受些。”
听谁说的?好难猜哦。
云不羡知道,她跑来说这个。
无非是想暗示她,昨晚常律睡她那里了。
然而她并不care,面无表情地说:“不需要。”
艾芸递出蜂蜜的手抖了抖,又缩了回来。
“也是,你是千金大小姐,肯定看不上我平时喝的便宜蜂蜜。”
她咬了咬唇,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眼中的泪光却暴露了她心中的受伤。
好一朵倔强的柔弱小白花。
旁边的同事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爱。
云不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叹气。
又来了。
她又演上了。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随地大小演啊。
偏偏还就是有人吃她这套。
果不其然,同是演员的周秀秀板着脸上前,把艾芸护在身后。
“云不羡,你不过是云家的养女,算哪门子的千金大小姐?”“艾芸好意关心你,你还看不上她送你的蜂蜜?”
“你哪来这么大脸呢?”
怼完她,又去挽着艾芸的手安慰:“你刚来不知道,云不羡这人性格有问题。”
“我们这儿没人跟她玩得来,你少往她跟上凑,省得自讨没趣。”
艾芸认真地说:“不羡只是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其实她人挺好的。”
这茶茶的语气,云不羡听着险些吐出来。
要不是艾芸还怀着孩子,她真恨不得抽她一大嘴巴子。
周秀秀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太天真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云不羡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轻嗤一声,摇摇头,翻了个白眼。
拿着倒满的水杯,转身就走。
跟傻逼争论就是浪费时间。
周秀秀瞬间火大,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臂,把她猛地往后一拽。
“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你给我回来!”
云不羡手中的水杯一个没拿稳,摔到了地上。
杯子掉到地上哐当一声。
她今天穿的单鞋,露了大半个脚背。
滚烫的开水淋到了她的脚上,烫得她表情扭曲。
同事纷纷瞪大眼睛。
“云姐,你没事吧?”
周秀秀心虚了一瞬,很快又理直气壮:“拿个杯子都拿不稳,真没用!”
云不羡指着周秀秀的脸,咬牙切齿:“你给我站这儿别动!”
说完不顾她大喊大叫飞快冲去洗手间。
直接脱掉鞋袜,坐到洗手台上,双脚放进洗手池里,打开水龙头。
冷水淋在她被烫红的脚背上,疼痛被缓解了不少。
那么多人看到她被烫伤,没有一个人过来看她。
可见她人缘确实不好。
云不羡心情短暂的低落了一下。
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
她也曾尝试过增进她和同事之间的感情。
别再这样面和心不和地共事。
她情商不低,也拉得下脸主动跟人示好。
但是大家不领情,或是当面领情,实则背地里还是那样莫名对她带着敌意。
她早就想通了,接受了这一切。
第二十九章 五万没有,伍佰有得是
市场认可她的演绎,凡是好戏,剧院都会安排她上。
她会遭人嫉妒再寻常不过。
他们不待见她,是因为他们和她有着利益之争。
这种情况下,她情商再高,再会讨好人也没用。
这并非是她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只是她动了别人的蛋糕而已。
所以她无须内耗。
就这样吧,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不过今天这件事也提醒了她。
艾芸来了这里,那她以后在剧院行事要更加谨慎了。
否则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窝囊气。
艾芸这人擅长伪装的同时,还擅长搞事情。
类似刚刚那样的场景,在她的身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招数并不复杂,无非就是示弱那一套。
表演单纯无害和脆弱,然后让大家看到这样的她被欺负。
这样大家就会同情心泛滥,产生保护她的冲动,并为了她将矛头对准欺负她的人。
通俗点讲,就是她很擅长把人当枪使。刚刚周秀秀就是如此,落入了她的陷阱。
以后不知道还会发生多少类似的事。
能怎么办呢?多待在排练室,少出来晃悠。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云不羡泡得差不多了,就穿上鞋子出去了。
周秀秀没有听她的警告,去另一个排练室排戏去了。
云不羡去茶水间倒了杯开水。
盖好盖子,揣兜里就找了过去。
排练室的人看到她,脸色都变了。
周秀秀皱眉:“你走错房间了!排你的独角戏去!别来这里打扰我们!”
云不羡平静地问:“不是让你等着我吗?”
周秀秀不悦:“你让我等我就等啊?你算老几?我凭什么听你的?”
云不羡笑盈盈地说:“本来只要你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我回来,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笑容温柔恬静,但大家却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
周秀秀眼中的惶恐一闪而过。
冷笑,“我没有等你回来,所以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云不羡二话不说,拿出口袋里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就直接把热水往她脚上泼。
她动作迅速,等周秀秀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闪。
周秀秀穿的也是单鞋,开水烫在脚背上,很快就红了一大片。
她疼得哇哇乱叫,指着云不羡一通臭骂。
艾芸义愤填膺:“不羡!你这么做真的太过分了!”
其实刚刚云不羡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她口袋里的保温杯了。
她了解云不羡的性格,知道她有仇必报。
自然也猜得到她兜里揣个保温杯来找周秀秀是为了什么。
她本有机会提醒周秀秀小心,离云不羡远些,省得遭殃。
但是她选择了沉默,然后在周秀秀受伤之后,再挺身而出。
云不羡挑了挑眉,面带微笑,“你再犯贱我连你一起修理。”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去。
同事看了全都心惊不已。
云不羡刚刚那气场真是太可怕了!
“秀秀,先去用冷水冲一下伤口吧。”
“快,我们扶你过去。”
“处理伤口要紧。”
……
周秀秀擦了把眼泪,在艾芸等人的搀扶下,去洗手间处理伤口。
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和同事一起狠狠地把云不羡给骂了一顿。
骂完了还不解气。
所以处理完伤口回来,她又气冲冲找去了部长办公室。
想找部长帮她评评理。
却发现云不羡也在里面。
林杰正一脸凝重:“院长也在跟那些领导周旋,你也别太担心。”
云不羡点头:“要是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地方,您一定要开口。”
林杰:“一定。”
两人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周秀秀进去的时候,就听到这最后两句。
愤怒大过好奇,她急吼吼地怒道:“云不羡,你做了那么恶毒的事情,居然还敢来见林部长?”
林杰一脸懵:“出什么事了?”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解释,“就我刚刚跟您汇报的那件事。”
周秀秀把刚刚拍的照片拿给林杰看。
“部长,你看,她把我烫成什么样了!”
照片看上去确实挺惨的,整个脚背都红了。
林杰:“哎哟,这么严重啊。”
周秀秀指着云不羡,情绪激动:“她必须给我道歉!”
“还要赔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云不羡挑眉:“要多少啊?”
周秀秀:“五万!”
云不羡嗤笑,给她微信发了个伍佰的表情包过去。
“五万没有,伍佰有得是。”
周秀秀看了眼手机,瞬间气炸:“部长!!你看她!”
林杰皱眉:“云不羡!你给我严肃点!”
云不羡端正了一下坐姿,微笑:“是。”
林杰板着脸说:“你们这样闹,对剧场的影响很不好啊。”
“都是优秀的青年演员。”
“就算不顾及同事之间的情分,也该注意点自己的形象!”
周秀秀冷哼:“她整天独来独往的。”
“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跟我们有什么情分?”
员工的情况,林杰也都看在眼里。
他严肃地说:“不羡啊,这点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家能在海啸剧院相遇,这是缘分。”
“不说像家人一样相亲相爱。”
“至少也应该像朋友一样和睦相处,互帮互助。”
“以后不许再搞特立独行啊。”
云不羡微笑着答应:“部长说得是,我一定深刻反思。”
林部长又看向周秀秀,板着脸说:“茶水间的监控我看了。”
“是你伤了不羡在先,你先给她道个歉。”
周秀秀瞪大眼睛:“部长,你开什么玩笑?!让我给云不羡道歉!!”
林部长脸色沉了下来:“你先是语言挑衅人家。”
“人家不搭理你,你就直接上手。”
“最后害她被开水烫伤,不应该道歉吗?”
云不羡挑眉,抱着臂等待周秀秀的道歉。
周秀秀气愤不已:“我只不过是为艾芸打抱不平而已!”
“我有什么错?我绝不道歉!”
艾芸从外面跑了进来,“对不起部长。”
“都是我的错,我来替秀秀道歉!”
说着,她作势要给云不羡下跪。
被周秀秀一把拉住了。
“艾芸!你干什么?”
艾芸一脸祈求地看着云不羡。
“不羡,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不要怪秀秀好不好!”
“她已经受伤了,你放过她吧?”
她急得眼睛都红了,看上去楚楚可怜。
云不羡跟看猴戏一样看着她演完。
又看向周秀秀,“瞧见没,她刚刚在茶水间动动嘴皮子。”
“你就为她出头得罪了我。”
“现在你受伤了,她又动动嘴皮子。”
“你就忘了都是因为她你才跟我发生冲突,然后才受伤的。”
“不仅不怪她,反而还对她愧疚上了。”
“这点小把戏你都看不透,还上什么班?”
“回家把《甄嬛传》刷十遍长长脑子吧。”
第三十章 这位金主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艾芸一脸茫然无辜,“秀秀……我没有。”
周秀秀气急败坏:“云不羡,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艾芸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反倒是你,心思歹毒!睚眦必报!”
她声音尖锐,林杰听得头都要炸了。
“够了!”
“再闹全都给我扣奖金!这个月的戏也都别上了!”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了。
她们都不缺那几千块的奖金。
但是在乎演出的机会。
林杰冷冷地看着周秀秀:“道歉或是扣奖金加停戏,选一个。”
周秀秀不情不愿地跟云不羡说了句:“对不起。”
林杰又看向云不羡。
云不羡用不着他说,主动给周秀秀道了个歉。
道歉又不会少块肉,动动嘴皮子的事,她并不在乎。
更何况她主动拿开水泼周秀秀。
和周秀秀不小心害她打翻水杯,性质是不一样的。
让她道歉,她是服气的。
但是她不后悔。
再来一次,她还泼。
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杰挥挥手:“行了,都给我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对了,半个小时后,会议室集合,我有事情宣布。”
云不羡微笑着离开办公室,周秀秀狠狠瞪了她一眼,和她走的反方向。
半个小时后,二十几个演员聚集在办公室。
林杰宣布了新项目敲定下来了。
一个都市女性职场剧本。
分发到所有人手中。
“大家有想演的角色,就准备一下剧本里标柱的片段。”
“半个小时后试戏,尽快把角色分配定下来准备排练。”
艾芸看向云不羡,笑着问:“不羡,你想演哪个角色呀?”
云不羡笑了:“怎么,我试哪个你就抢哪个?”
艾芸赶紧摆手:“我没有那个意思。”
周秀秀皱眉:“就算你们看上了同一个角色又怎么样?”
“大家凭实力公平竞争。”
“难不成你还要仗着老员工的身份。”
“不许艾芸跟你选同一个角色?”
云不羡:“我可没那个意思。”
说完她拿着剧本出去了。
直接去排练室开始准备。
没过多久,艾芸她们也来了。
剧院总共有五个排练室。
云不羡常用的这个排练室空间较小。
她用来排《初步举证》排了很久。
期间一直没有人来打扰。
艾芸她们偏偏就来了这里。
果不其然,艾芸和她一样。
选了女主角常玉这个角色。
云不羡没有理会,自己排练自己的。
艾芸凑过来,笑着说:“不羡,咱们的眼光还真是出奇的一致呢。”
云不羡抬眸:“你就这么喜欢跟我抢?”
艾芸脸上挂着浅笑:“我从未针对过你。”
“只是恰好你看上的东西,我也喜欢而已。”
“这说明我们很像,很适合做朋友,不是吗?”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可没你这么不顾礼义廉耻。”
艾芸:“不羡,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是我抢走了常律?”
云不羡:“不然呢?”
在艾芸她和常律感情一直很稳定。
变化是在大四那年开始的。
具体点讲,是她录完一档综艺之后。
出差不过三四天的功夫。
回来之后,常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突然跟艾芸好上了。
从此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厌恶又憎恨。
“算了,我对你们的事情没兴趣。”
“给我滚远点,我要排练了。”
艾芸沉默地看着云不羡拿着剧本背台词。
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云不羡,你说得不错,我确实喜欢抢你的东西。
我不仅要抢走你的丈夫,我还要抢走你珍视的事业。
还有你的亲人,你的以为,我全都要抢走。
我等着你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那天。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开始试戏。
一共有四个人选择常玉。
云不羡和艾芸的表演评分并列第一。
林杰斟酌过后,说:“艾芸,你的表演很精彩。”
“但是我们综合商业价值和人气来考虑。”
“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角色给不羡。”
云不羡挑眉,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
这几年她给剧院拉了不少赞助。
她的戏满座率也一直是剧院前三名。
林杰傻了才放着她不选,去选艾芸。
周秀秀不悦道:“部长,我们做话剧的,看的是过硬的专业能力。”
“要是比谁更能拉赞助,那将来大家的心思就都不在磨练演技上了。”
“而是想着怎么去陪着金主吃饭喝酒了。”
“对了,云不羡,你昨晚陪的是哪位金主啊?”
“喝那么多,赚了不少吧?”
“不过说真的,这位金主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居然灌你那么多酒。”
云不羡昨晚在饭局上喝醉的事情。
她是从艾芸那里听来的。
其实她也不清楚那是什么饭局。
但是话题到这儿了,她就拿出来即兴表演了。
凡是演员,沾了‘金主’两个字。
就会受到来自各方的审视。
都无需知道这所谓的金主究竟是谁,又长什么模样。
大家脑海里就能浮现出好几个香艳的故事。
从而否定这个演员在专业上的能力。
云不羡目光扫过周围好奇的目光,随意拨弄了一下海藻般的长发。
“说到金主,我想起来一件事。”
“前阵子我参加了鱼跃集团的一个商务宴会。”
“宴会上听集团员工议论,说我们剧院有个棕色卷发的姑娘天天去找李总。”
“这事被李太太知道了,直接冲去公司捉奸。”
“你们猜怎么着,正好就撞见两人在办公室卿卿我我。”
“李太太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要不是那姑娘跑得快,估计得掉层皮。”
“我是没想到,咱们剧院竟然有这种不知廉耻的人。”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集中到屋内唯一一个棕色卷发女人身上。
周秀秀涨红了脸,指着她吼道:“云不羡,你少含血喷人!”
云不羡不解:“剧院好几个部门。”
“棕色卷发的女员工又不止你一个。”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周秀秀:“我……”
云不羡嘴角带笑:“你说得挺有道理的。”
“作为一名演员,要想功成名就,就应该好好磨练自己的演技。”
“找金主的人就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你们可能没听过这位李太太的手段。”
“举个例子吧,去年李总去法国出差,带了个嫩模在身边。”
“李太太知道之后直接飞去法国,把人姑娘给打破相了。”
“最后鉴定为轻伤二级,李太太赔了笔钱了事。”
她一摊手:“但是那姑娘,好好的模特生涯就这么毁了。”
第三十一章 她一直都恨着我们
听到这里,周秀秀愤怒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惊恐。
云不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忘了说,那次宴会李太太也去了。”
“她听说我是海啸剧院的,直接打听到我这儿来了。”
“问我认不认识一个棕色卷发,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女孩。”
周秀秀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大家纷纷朝她看去,惊诧不已。
她这反应太明显了。
周秀秀也很后悔当众这么问云不羡。
但是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李太太的手段。
所以上次被她撞见,她第一反应就用外套挡住自己的脸了。
她没让李太太看清她的长相。
却不想,李太太记住了她的身材特征。
云不羡好整以暇地看着周秀秀,久久不言语。
周秀秀被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林杰表情严肃:“不羡,这件事关系着剧院的名誉,你都是怎么跟李太太说的?”
云不羡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部长,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我当然说我不清楚咯。”
周秀秀很明显松了口气。
又听云不羡说:“不过李太太要了我的微信,让我有线索了马上就告诉她。”
周秀秀瞪大了眼睛,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云不羡:“本来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这不,周秀秀刚刚提到金主这个话题。”
“我又想起来这事了。”
周秀秀死死盯着云不羡,眼中满是恐惧和警惕。
这个女人早知道李太太在打听她。
却不告诉她这件事。
肯定就是等着机会拿出来威胁她。
真是好心机!!
她现在恨死云不羡了,恨不得掐死她。
可她能做的却只有闭嘴,不再去招惹云不羡。
艾芸握紧周秀秀的手,微笑着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即便这件事是真的,那个人也一定不是我们艺术创作部的人。”
周秀秀感激地看着艾芸一眼。
刚刚云不羡说那番话时。
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
看来艾芸是真的拿她当朋友。
林杰干咳两声:“不扯那些题外话了,说回选角的事情。”
艾芸柔声说:“部长,我退出竞争,常玉这个角色就给不羡吧。”
云不羡笑了:“挽尊就不必了哈。”
“用不着你假惺惺地退出,搞得好像让给我似的。”
“刚刚部长说得很清楚,这个角色已经定了我。”
“跟你没关系,别自己加戏。”
艾芸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羡,我没有……”
林杰头疼:“行了,角色定下来了大家都回去看剧本去。”
“这部剧这周就开始排练,都回去好好准备。”
晚上。
艾芸回到酒店,见到常律在。
她惊喜地迎了上去:“阿律,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家吗?”
常律将她揽入怀中,“舍不得你和宝宝。”
艾芸一脸娇羞,看常律的眼神里充满爱意。
“阿律,你对我真好。”
常律摸着她的头发笑了:“傻姑娘,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艾芸笑意温柔:“我才不傻呢。”
“你那么好的一个人,能够喜欢上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声音轻柔,让常律听得身心愉悦。
他眼中染上几分愧疚:“这三年,委屈你了。”
艾芸摇头,语气认真:“阿律,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我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名分,不羡想要,那就给她吧。”
“只要你能好好地爱我和宝宝就行了。”
提到云不羡,常律的表情瞬间带上了几分不悦。
昨晚他在宴会上帮那个女人挡了五杯白酒。
她不仅一句感谢都没有。
还大晚上的把他一个人丢在路边。
让他自己去打车!
“不,这名分不属于云不羡那个贱人。”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光明正大地嫁进常家。”
艾芸嘴角勾起弧度,“只要能和阿律在一起,怎样都行。”
常律:“对了,差点忘了问,云不羡在剧院还有没有欺负过你?”
艾芸躲避他的视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
常律皱眉,拉住她的手臂,“你跟我说实话。”
艾芸神情纠结,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常律更着急了,“你当着我的面,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艾芸轻轻叹了口气,说:“今天剧院定新戏的角色,我们看中了同一个角色。”
“这让她想起了当年我抢走你的事情。”
“她一直都恨着我们。”
“不过这事本来也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跟她抢的……”
常律眼中染上怒色:“她有什么资格恨我们?!”
“小芸,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我不是你抢过去的,是我主动选择的你。”
“云不羡她根本就配不上我的喜欢,只有你才是值得被爱的。”
艾芸眼眶含着热泪,一把抱住常律的腰。
脸贴着他的胸膛,低头时,眼中是掩藏不住的得意。
常律坚定地说:“小芸,你放心,我早晚会给你和宝宝一个家的。”
艾芸:“我相信你。”
常律:“你先跟我说说,剧院的新戏是个什么情况?”
……
等到常律再次回到常家。
就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徐慧兰见到他就是一顿怒骂: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还记得你是常家少爷,记得你是有老婆的人吗?”
常律不想吵架,忍了下来。
“从今天开始,你再夜不归宿!”
“你就永远别回来了!我也没你这个儿子!”
徐慧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嘴唇都在颤抖。
常律也怕她被气出个好歹,没跟她顶嘴,语气柔和:
“妈,您听我解释,我没回来是因为我干正事去了。”
徐慧兰冷声质问:“陪狐狸精算正事??”
常律听到‘狐狸精’三个字脸色就不太好。
但还是忍住了纠正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一旦纠结这个问题,今天就会吵个没完没了。
他说:“之前爸不是说我进公司的条件,是签下周源吗?”
“就是笔名叫干霄凌云的作者。”
“我这几天就一直在追着人家跑呢。”
“您是不知道,这人有多能折腾,太难伺候了。”
徐慧兰半信半疑。
常律拿出他手机里的各种消费订单给她看。
“看,台球高尔夫射击,游泳攀岩蹦极。”
“我还陪他钓鱼去了。”
“您看我这胳膊晒的。”
他撸起袖子,徐慧兰没看出哪里黑了。
她仍是不悦:“他晚上睡觉也要你陪着?”
第三十二章 算他当了回小丑
摊在沙发上耍手机的常乐噗嗤一笑。
“妈,你是会抓重点的。”
常律板着脸呵斥:“有你什么事?”
“一天天闲的,学校没课吗?”
常乐翻了个白眼:“今天周六!”
常律有点羡慕,不吭声了。
“妈,我现在每天接触周源,还在总部了解公司业务。”
“爸给了我一堆资料,我现在天天看得废寝忘食。”
“我每天忙完都到凌晨了,我这不是怕回来会打扰你们休息吗?”
“所以我干脆就睡在公司了。”
徐慧兰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常律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不信您问公司的人,他们都知道。”
这事很好调查,说谎太容易被拆穿。
徐慧兰没再怀疑,“那进展怎么样了?”
常律眼神幽怨:“托某人的福,进展很不顺利。”
徐慧兰不解:“谁?”
常乐支起耳朵,想了想,给云不羡发了个消息。
常律愤愤不平:“这几天下来,我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周源根本就不想签咱们常氏。”
“他吊着我,拿我当猴耍呢。”
“我思来想去,这事跟云不羡有关系。”
徐慧兰皱眉:“这跟不羡有什么关系?”
常乐也插嘴:“嫂子有新戏,这几天都在背台词,连门都没出过。”
“这事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没本事签下周源,把责任往嫂子身上推算怎么回事?”
云不羡本来在房间看剧本。
看到常乐的微信消息就出来了。
站在二楼走廊,正好听到常乐怼常律的这些话。
常律瞪了常乐一眼:“你懂什么?”
“上次我们去参加霍家老太太的庆生宴。”
“我们给霍廷霄敬酒的时候出事了。”
“也不知道云不羡怎么得罪霍廷霄了,非逼着她喝下一瓶白酒。”
徐慧兰和常乐都瞪大了眼睛。
“什么?”
徐慧兰想起宴会结束那天晚上,云不羡一身酒气回来的样子。
没想到她竟是喝了那么多酒。
常律见她们这么心疼云不羡,有些无语。
没好气地说:“我帮她喝了一半!”
提起这事,他就来气。
云不羡那女人不懂感恩。
他帮她那么大的忙,她居然大半夜把他扔马路边上!
常乐松了口气:“算你还有个男人的样子。”
常律摆摆手,懒得跟她吵。
“妈,云不羡得罪了霍廷霄。”
“而周源是霍廷霄的司机,他听霍廷霄的命令行事。”
“您说这事是不是跟云不羡有关?”
云不羡陷入了沉默。
她这一个星期都过得风平浪静的。
除了没再去碧园,其他的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原以为霍廷霄忘了宴会那天放的狠话。
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她。
她就知道这狗男人不会那么轻易地消停下来。
常律愤愤不平:“这事根源出在云不羡身上,应该她去解决!”
“她必须得去跟霍廷霄道歉,直到霍廷霄原谅她为止!”
“妈,她人呢?”
云不羡正要开口,常志铭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一个作者而已,拿不下来就算了。”
他把手中的公文包递给佣人。
一脸平静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接过佣人递上来的茶,浅尝了一口。
常律懵了:“爸,你说什么?”
他刚刚向徐慧兰告状的时候,嚷嚷得很大声。
以至于常志铭还没进屋,就听到了个大概。
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
他口吻平淡:“我说你拿不下那个作者就算了,明天去薪火报道吧。”
常律狠狠地破防了。
他一直把拿下周源当成进公司前的挑战。
为了完成这个挑战。
他放下了尊严。
去围着一个司机打转,对他有求必应。
可如果周源没那么重要的话。
那他这一个星期算什么?
算他当了回小丑吗?
他有些激动:“爸,薪火不仅人才缺失严重,口碑也不行。”
“周源是行业里的大神,如果他能加入薪火,外界会对薪火更有信心。”
“我们再要挖其他作者就容易多了!”
常志铭蹙眉:“薪火没了他又不是不行,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常律愣了一下,似乎想通了什么。
“爸,您该不会是因为不想让云不羡去找霍廷霄道歉,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他完全坚信真相绝对就是这样。
越说越气愤。
“爸!让她道个歉而已,霍廷霄又不会要了她的命!”
“难道公司的利益还不及她云不羡的面子重要吗?”
“爸,您就算偏袒她,也要有个度吧!”
云不羡下楼,走了过去:“我明天就去找霍廷霄道歉,争取让他同意周源加入薪火。”
常律:“大话别说得太早,如果你没能做到怎么办?”
云不羡眯了眯眼,问:“你想怎么办?”
常律眼尾含笑:“如果你没能办到,那就辞职,在家做全职太太。”
云不羡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他这么做为的什么。
无非是想帮艾芸把她挤出海啸剧院。
也不知道这回艾芸又给他吹了什么枕边风。
让他想到这么个办法来逼她。
常乐瞪大眼睛:“你抽什么风?”
“你和嫂子又没孩子需要照顾,家里的家务也有佣人在做。”
“你让嫂子辞职做哪门子的全职太太?”
提到孩子,徐慧兰隐隐生出几分心动。
若是不羡能辞职在家,生个孩子也好。
很快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生孩子又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
她那儿子不愿意,不羡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常律理直气壮:“没孩子需要照顾不知道照顾爸妈吗?孝顺公婆也是她作为儿媳应当做的!”
常乐嘁了一声:“你也好意思提孝顺两个字。”
常律脸色沉了下去。
“常乐,你非要跟我作对是吧?”
常乐满脸困惑:“我也不想的,可谁让你是真的有病呢?”
常志铭和徐慧兰同时露出头痛的表情。
他们这双儿女,从小就不对付。
自从三年前常律抛弃云不羡,带着小三出国后。
常乐就更不待见常律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们做父母的根本管不了。
常律怒吼:“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亲哥放在眼里了!”
常乐:“我!”
云不羡高声打断:“我答应你。”
常乐疑惑回头:“嫂子?”
云不羡淡淡一笑:“如果我能让你顺利签下周源,你让艾芸滚出海啸剧院。”
既然是赌局,那不能只有她一个玩家。
第三十三章 不想让你占便宜就叫心机重
常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常家除他外的三个人脸全都黑了。
徐慧兰一脸愤怒:“好啊!合着你绕这么大一圈,是为了那个狐狸精!”
常乐关切地问云不羡:“嫂子,那个贱人什么时候去的海啸剧院?”
“她有没有欺负你?”
“出这么大事,你怎么没跟家里人说啊!”
常志铭怒声质问:“我不是让你尽快把那个女人打发走吗?”
徐慧兰震惊:“你早就知道这事?”
客厅一阵鸡飞狗跳。
常律一脸怨愤地看着云不羡。
云不羡微笑着安抚了常乐几句。
看向常志铭和徐慧兰,“爸,妈,你们忙公司的事情已经够辛苦了。”
“就别为我和阿律操心了,这件事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她这话让夫妻俩心中熨帖。
常志铭看常律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要是有不羡一半的懂事,我这头发也不会白得这么快!”
常律一肚子火气,但是看到亲爹的白发,这火气又发不出来了。
云不羡看了眼常律:“回房谈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常律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关上房门,常律指着她便是一通怒骂。
云不羡慵懒地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脸色平静。
很奇怪,内心毫无感觉。
这些难听的话,原本足以伤透她的心肝脾肺肾。
但是现在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淡淡瞥了一眼常律那张愤怒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好他妈丑。
以前怎么没觉得?
果然,不喜欢一个人之后,就会哪儿哪儿都觉得不顺眼。
也或许是因为她的品味被霍廷霄养刁了。
想起霍廷霄,她想骂人。
要不一会儿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找他吵一架吧?
算了,人家今非昔比。
已经不是那个能让她为所欲为的头牌了。
“云不羡,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听老子说话?”
云不羡蹙眉:“骂完了?”
常律:“没骂完!老子骂你根本就骂不够!”
云不羡起身:“那你先骂着,我去睡会儿。”
常律目瞪口呆,“你给我站住!”
云不羡不耐烦:“想谈事就好好说话,不想谈就你骂你的,我睡我的。”
常律不可置信:“这你也能睡得着?”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你管我睡不睡得着?”
明天就要去找狗男人battle了。
她不得早点睡,养足精神?
常律深呼吸,调整好情绪。
“好,谈。”
云不羡打开手机录音。
常律面露讥讽:“干什么?留证据?”
云不羡平静地说:“这不是怕有人输不起吗?”
常律冷哼:“你说的是你自己吗?”
云不羡懒得跟他废话。
“想赌可以,但我不会拿海啸剧院演员的头衔跟你赌。”
“我只能跟你赌点别的。”
她不想打没把握的仗。
实在要打,那就只能想办法降低损失。
常律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我只跟你赌那个头衔。”
云不羡轻描淡写:“我知道艾芸想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新戏女主角的位置。”
常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云不羡:“我就赌女主角的位置,你不想赌就算了。”
常律又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气着了。
“是你得罪了霍廷霄,导致我工作开展不顺。”
“你心里就没有半点心虚愧疚吗?”
云不羡一脸坦然:“没有。”
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的。
但是说没有能让常律不高兴。
常律不高兴,她就高兴。
“如果我能让周源顺利签入薪火。”
“你让艾芸退出《常玉》剧组。”
“我不想跟她合作,看到她我就头疼。”
“如果我做不到,我主动把女主角的位置让给她。”
“这个赌约,你答不答应?”
常律冷冷地说:“我签不下周源,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云不羡撩了撩头发,淡笑:“先加条件的人是你。”
“我不跟一个,好处不全让你得了吗?”
“我有那么蠢吗?”
常律打的就是无论云不羡成功与否,他都不亏的算盘。
既然已经被云不羡戳穿。
那他再坚持下去,云不羡只会掀桌不谈。
“行,我答应你。”
“但是我要加个期限,三天时间。”
“否则某人要是一直拖着不办事,这赌局就形同虚设了。”
云不羡:“行,三天。”
她也不乐意为这破事花太多功夫。
速战速决,也是她想要的。
“不过,你做得了艾芸的主吗?”
“别到时候你认输了,她却不配合。”
常律皱眉:“艾芸尊重我,理解我,信任我。”
“她从不质疑我的任何决定。”
“比你懂事一千倍一万倍。”
“云不羡,你比她差得太远了。”
云不羡笑了:“谢谢夸奖。”
懂事的蠢猪,谁爱当谁当去。
常律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嫉妒和受伤。
感觉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了。
心中更是烦躁。
他看着云不羡吧录音保存好。
面露鄙夷:“云不羡,你心机这么重,以后那个男人敢要你?”
云不羡笑了:“不想让你占便宜就叫心机重?”
常律冷哼:“你这嘴皮子功夫。”
“还是留着去霍廷霄面前施展吧。”
前几天他意识到周源如此敷衍他。
是因为霍廷霄的缘故时。
他就已经尝试过登门拜访。
想要好好跟霍廷霄谈谈。
但是他没有请帖,连霍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去霍氏集团找他,还直接被保安给赶出来了。
他堂堂常家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
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云不羡。
他已经领教过霍廷霄的不近人情。
深知这个人是多么的记仇和冷血。
所以他才非要让云不羡去给霍廷霄道歉。
云不羡害他颜面扫地。
那她也应该尝一尝被霍廷霄羞辱的滋味。
他又想起当初他竟然以为霍廷霄是云不羡的男朋友。
忍不住嗤笑一声,“当初我误会霍廷霄是你男朋友,你居然也不反驳。”
“怎么,你喜欢他?”
云不羡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常律还在那洋洋得意:“云不羡,人贵有自知之明。”
“我已经是你能找到的最优质的男人了。”
“霍廷霄那种身份的男人,你还是少做梦了。”
云不羡:“你也知道自己比霍廷霄差很多?”
常律脸又黑了。
第三十四章 不能再用以前那种态度对待他了
云不羡查到霍廷霄的行程后。
第二天一早就开车去了万景大厦。
高耸入云的大楼很有设计感,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迈进玻璃旋转门。
径直走向前台。
“你好,请问霍总的办公室在几楼?”
四个前台小姐纷纷上下打量起云不羡来。
其中个子最高的那个扬着下巴问:“你谁啊?找我们总裁有什么事?”
云不羡微笑着说:“我是云不羡,代表常氏集团来找霍总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谈。”
高个子直接招手喊了声:“保安。”
门口的两名保安立即跑了过来。
云不羡一脸懵。
高个子懒洋洋地吩咐:“赶出去。”
云不羡瞪大眼睛:“等等!我这是触犯哪条律法了?你要赶我出去?”
高个子面无表情地说:“霍总吩咐过,凡是常氏集团的人,来一个赶走一个!”
她吩咐保安:“动手吧。”
保安对着云不羡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也不好意思动粗。
板着脸说:“这位小姐,请你尽快离开这里。”
云不羡咬了咬牙,气呼呼地扭头大步离开。
几个前台看着云不羡的背影窃窃私语。
“这人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也觉得。”
“算了,想不起来了。”
娱乐圈就是这样。
如果没有经典的代表作足够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又没有足够高频率地出现在荧幕上。
观众就会忘记她这个人。
云不羡这三年在话剧圈小有名气。
但是话剧毕竟是小众艺术。
她会在大街上被陌生人认出来的几率很低。
云不羡站在万景大厦外,没有直接离开。
把霍廷霄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电话。
她没好气地问:“霍总今天很忙?”
霍廷霄冷漠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
“还好,有事?”
他这冷漠疏离的态度,让云不羡有些心梗。
她实在是太不习惯现在的霍廷霄了。
从前他还是她的头牌时。
接电话的速度都很快。
对她说话的语气也总是带着笑。
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总是三言两语就能哄得她心花怒放。
现在这狗男人,跟变了个人似的,让人恼火。
云不羡咬了咬牙,说:“我被你公司的前台和保安给赶出来了!”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都有些慌张。
挂断电话,霍廷霄勾了勾唇,心情愉悦。
哼着歌拨通前台的电话。
前台电话响起,高个子的女生看了一眼。
顿时惊讶:“是总裁办公室的电话。”
她在万景工作这么多年。
还从来没有接过总裁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旁边的同事提醒:“快接呀!”
高个子女生深呼吸,稳定心神。
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接了电话。
甜甜地说了声:“你好。”
里面传来霍廷霄愉悦的声音:“让云小姐上来。”
高个子女生没想到电话是霍廷霄亲自打过来的。
脑子一下子就宕机了。
愣愣地问:“云小姐是谁?”
霍廷霄:“就刚刚被你赶出去的那个。”
高个子女生瞪大眼睛,抬头往外看去。
高层会议室中。
霍廷霄挂断电话后,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
众高层面面相觑。
好奇,但不敢多问。
高个子女生回过神来。
有些不自在地跟身旁的同事说。
“你去把外面那个人喊进来,就说总裁找她。”
刚刚是她把人轰出去的。
现在要她再去把人请回来。
那她多没面子?
她的同事小跑出去把云不羡请回来。
还顺便将总裁办公室的楼层告诉她了。
云不羡笑着谢过。
她经过前台接待区时。
高个子女生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她。
眼中带着浓浓的嫉妒。
心里暗自猜测,这个女人跟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怪她多想。
因为霍廷霄在电话里说起‘云小姐’这三个字的时候。
那语调也太鲜活了。
这一点也不像她印象中那个冷淡又低调的总裁。
云不羡一踏出电梯,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西装男走了过来。
脸上挂着温和谦逊的笑容:“云小姐,你好。”
云不羡:“你好。”
西装男自我介绍:“我是霍总的秘书,张俊。”
“霍总现在在开会,还不方便见您。”
“会议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结束,我先带您去霍总的办公室。”
云不羡感觉办公室的主人不在,她一个人进去不太好。
礼貌地说:“我还是去会客室等霍总吧。”
张俊笑着说:“云小姐不必拘谨,万景大厦是霍总的地盘,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云不羡嘴角抽搐。
看来这位张秘书是知道她和霍廷霄的关系的。
不得不说,这狗男人还挺放得开。
连被包养的事都往外说。
还是说给自己的员工听。
张俊给云不羡倒了杯茶。
然后退出办公室,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云不羡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四周。
办公室是黑白灰的冷色调风格。
面积很大,除了办公区域,还有其他房间。
应该是浴室和卧室。
用来午休或是熬夜加班。
办公桌后是一整面落地窗。
玻璃窗擦得不染纤尘。
透过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云不羡走过去看了一会儿。
觉得这里看夜景一定会很美。
余光扫过办公室时。
桌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扭头去看,照片上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粉色公主裙。
柔顺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
手里拿着一只毛绒玩偶,笑容明媚极具感染力。
她身上所展现出的生命力。
似乎能透过照片,传递到每一个看到这个笑容的人身上。
云不羡也受到感染,不自觉地笑了。
她不认识这个小女孩。
但这张照片却莫名给她一种熟悉感。
刚拿起相框,准备仔细端详。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霍廷霄见女人倚靠在办公桌边,手上拿着相框,皱起眉头。
云不羡笑着问:“不是说会议还有二十分钟结束吗?”
“这才过去几分钟?”
霍廷霄当然不能承认,他是匆匆结束会议的。
他面无表情地问:“找我干嘛?”
说着,他把云不羡手中的相框抢了回来。
好好的摆回原来的位置。
云不羡一愣:“这么宝贝这张照片,你女儿啊?”
第三十五章 这女人就不能对他再多一点耐心吗
霍廷霄皱眉:“你到底来干嘛的?”
语气淡漠疏离,眼神也就是寒凉。
云不羡脸上随性的笑容收敛。
心梗了一瞬,很快又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是她想岔了,眼前这人是霍氏集团继承人霍廷霄。
他不是那个始终对她热情似火的头牌。
她也不能再用以前那种态度对待他了。
尽管她不能理解。
一个人怎么能在短短几天之内。
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眼前这人,跟她的头牌毫无关系。
他现在是她需要谨慎待之的霍氏集团继承人。
她微笑着说:“霍总,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霍廷霄绕到办公桌前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打开,漫不经心地看着,嘲讽了一句:“又蹭我车了?”
云不羡:“霍总说笑了。”
“我是诚心来向您道歉的。”
“希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下过往种种。”
霍廷霄啪嗒一声放下文件。
“你道歉就凭一张嘴?”
云不羡拿起桌上的遥控器。
按下按钮,把办公室里所有的窗帘都合上了。
解开头绳,浓密的卷发散开。
幽香随拂动的发丝飘散,是霍廷霄熟悉的味道。
霍廷霄挑眉,静静看着她的举动,没有说话。
她眼角含笑,步伐优雅地走近。
单手搭上霍廷霄的肩,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双手慵懒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霍廷霄下意识单手搂住她的腰。
另一只手滑向大腿。
寒冰似的面容,终于露出了笑容。
云不羡目光掠过他滚动的喉结上,红唇微微勾起。
魅惑的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盯着他的幽深的瞳孔。
眼波流转,“道歉不凭这张嘴,那凭什么?”
说完,她主动吻了上去。
几乎是瞬间,霍廷霄的手指插她浓密的发丝。
他本能地加深了这个吻。
勾着女人纤细的腰,往自己怀里用力收紧。
让她的曲线和自己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烈火融化了寒冰。
男人很快就沦陷了。
呼吸急促而沉重,眼神也逐渐变得迷离。
云不羡觉得他刚刚那副高冷的霸总模样太烦了。
现在这样就顺眼多了。
她偏了偏头,移开唇瓣。
红唇停在男人的耳边。
声音娇柔,带着温热的喘息。
“让周源加入薪火,好不好?”
霍廷霄眼底的火热断崖式散去。
像是洗澡洗得好好的,突然没热水了。
冷水兜头浇下,寒冷刺骨。
这女人跟他亲热的时候。
脑子里居然还在想别的事情?!
他双手撤离,语气冰冷:“美人计对我没用。”
云不羡也撤离得迅速,起身把头发重新扎好。
嘴里还埋怨:“没用你不早说。”
霍廷霄气得想骂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情的女人?
需要他的时候,她就热情主动。
不需要他的时候,她就头也不回地走。
一秒钟都不带犹豫!
云不羡见他脸色不好,放软语气。
“霍总,我知道你记恨我,但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
“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迁怒其他人,行吗?”
霍廷霄咬牙切齿:“你说的其他人,是指常律?”
云不羡知道他讨厌常律,哪还敢帮着常律说话?
更何况,她本来也不介意霍廷霄迁怒常律。
迁怒他本人可以,别动常氏集团就行。
她说:“是周源。”
“薪火文学给周源的待遇,是他在红湘的五倍不止。”
“你生我的气就生我的气,去挡人家的财路干嘛?”
“他多无辜啊。”
霍廷霄脸色并没有得到半分缓和。
“你还挺替别人着想的。”
云不羡撩了撩头发:“我一向善解人意。”
霍廷霄冷哼,善解人意?
谁的意她都善解。
偏偏就解不了他的意!
他幽怨地盯着女人漂亮的脸蛋,越看越气。
云不羡笑得妖娆明媚:“你就答应我吧,霍总。”
声音娇柔,语气中带着点撒娇讨好。
霍廷霄听得心痒痒的。
脸上却依旧没有好脸色:“用不着扯什么替周源着想。”
“这事没得商量。”
云不羡脸上的笑瞬间消散。
沉默数秒,挑眉:“行。”
她拎着包转身就走。
霍廷霄急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女人就不能对他再多一点耐心吗?!
这才几句话,她就不聊了?!!
到底是谁在求谁办事!
他沉着脸开口:“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松口,让周源自己选择。”
云不羡扭头:“什么条件?”
霍廷霄:“今晚开始搬去碧园住。”
那栋别墅是云不羡的。
提出分手那天,她把别墅送给霍廷霄了。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那里。
云不羡一口答应:“行,你现在就给周源打电话。”
霍廷霄有些意外:“答应得这么痛快?”
云不羡耸耸肩:“搬个家而已,有什么难得。”
“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也迟早是要搬的。”
后面这一句,让霍廷霄心情大好。
拿出手机,给周源打电话。
当着云不羡的面,松口不再阻止周源加入薪火。
云不羡心满意足,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霍廷霄追出去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晚上我在碧园等你!”
云不羡忙着给常律打电话,没有搭理他。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远远地冲霍廷霄露出一个微笑。
对电话里的常律说:“搞定了,等着周源找你签合同吧。”
常律:“你确定?”
云不羡懒得多说,挂断电话,回家去了。
常律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眉头皱成一团。
“话还没说完就挂断!什么臭毛病!!”
艾芸温柔询问:“阿律,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常律沉着脸说:“还不是云不羡那个贱人!”
“她得罪了霍廷霄,害得周源不敢签薪火的合同。”
“我让她今天去找霍廷霄道歉。”
“她刚刚电话给我来一句搞定了。”
“我还没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艾芸脸上是纯真无害的笑容。
“不羡帮你解决了一桩麻烦。”
“你可得好好谢谢她。”
常律一脸厌恶:“这麻烦本来就是她闹出来的。”
“她理当去解决这件事,有什么好值得我谢的?”
他突然想到他和云不羡的赌约。
表情瞬间变得凝重,“糟了。”
艾芸问:“怎么了?”
第三十六章 长长心吧,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常律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慌乱和愧疚。
“小芸,我跟云不羡打了个赌。”
“如果她没能帮我顺利签下周源,她就把女主角让给你。”
“但是如果她做到了,你就要退出《常玉》剧组。”
艾芸整个人都懵了,“什么?”
常律满脸写的都是想不通:“我在霍廷霄那里接连碰壁。”
“我这不是想着趁机也让云不羡载个跟头嘛。”
“谁知道云不羡能这么快就让他转换态度?”
常律越想越生气,“难怪云不羡跟我谈条件的时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还用手机录音留了证据。”
“肯定是因为她早就想好了说服霍廷霄的办法。”
“所以她才答应得那么痛快,还骗我答应了她的要求。”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艾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进海啸剧组的第一部戏。
虽然只是女二号,但也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就要因为常律和云不羡的赌局没了。
常律见她哭了,整个人都慌了。
“小芸,你别哭啊!”
“刚刚那只是云不羡的一面之词!”
“具体什么情况还没弄清楚呢。”
“说不定她就是在吹牛!”
艾芸挤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知道了,我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跟部长解释清楚。”
“不会扯出你和不羡的赌约。”
常律赶紧说:“你别着急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云不羡让我等着周源来找我签合同。”
“可周源这不是没来找我吗?”
他想了想,一脸无赖地说:“就算他找我了,我拖上三天就是了。”
“三天后再签合同,到时候还是算云不羡输。”
艾芸一点高兴不起来。
擦了擦眼泪,说:“不羡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如果她发现你在拖着周源。”
“一定会找薪火的其他编辑去和周源联络的。”
常律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又开始苦恼了。
他安慰道:“你别着急。”
“我一定会想到办法阻止这件事。”
“你放心,最后这女主角一定是你的!”
艾芸脸上满是感动:“阿律,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常律心中的愧疚更甚。
一把抱住艾芸,脸上满是懊悔。
“对不起,这次是我一时不查,中了云不羡的奸计。”
“以后我不会再这样鲁莽了。”
艾芸:“我相信你。”
随后,她温柔地询问:“对了,阿律。”
“你刚刚说,不羡得罪了霍廷霄,这是怎么回事?”
常律解释道:“云不羡说,她三年前曾刮蹭了霍廷霄的车,因此被他记恨上了。”
“上次我们在霍家的宴会上被针对,就是因为这个。”
艾芸疑惑道:“三年前的一次摩擦,霍四爷一直记到今天?”
常律摇头:“云不羡是那么说的。”
“但是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霍廷霄堂堂霍氏集团的继承人,日理万机的大忙人。”
“要是这种小事也能记三年,他脑子得多大容量?”
艾芸点点头:“也是。”
“不羡也真是的,平时在我们面前跋扈些就算了。”
“怎么能去得罪霍四爷那样的人?”
“这不是给常家添麻烦吗?”
“我能不能留在海啸剧院都不要紧。”
“但希望她这次是真的让霍四爷消气了吧。”
常律眼里满是厌恶:“她是杀人犯生的,骨子里就带着野蛮的基因。”
“这种人一辈子都学不会你的知书达礼。”
艾芸小声劝说:“阿律,你别这么说……”
常律不以为意:“我说的是实话。”
他在艾芸这里腻歪到快晚上十点才回家。
回到家里,云不羡兴冲冲地问他:
“这么快就把人安慰好了?不需要抱着睡上三天吗?”
常律不解:“你说什么?”
云不羡:“你把艾芸的女二号给输了。”
“这样她都没有怪你吗?”
她难以置信:“难道她对你是真爱?”
常律脸沉了下来:“她对我当然是真爱!”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云不羡眨眨眼:“我怎么了?”
常律烦躁地摆手:“算了,不跟你废话。”
他打开微信,点开自己和周源的聊天框。
“你让我等着周源来找我签合同。”
“我从早上十点,等到晚上十点。”
“人呢?”
云不羡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他和周源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
他给周源发了条:在吗?
对方没有回他。
她皱紧眉头:“这不应该啊。”
常律冷哼:“凭什么不应该?”
“我花了一个星期都没能搞定的事情。”
“你觉得你一个上午就能搞定?”
“长长心吧,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说完,他绕过她,去衣柜拿衣服,准备洗澡睡觉。
云不羡坐下来仔细想了想。
周源在薪火能拿到比从前整整高出五倍的稿费。
他没道理不接受薪火的邀请。
所以问题出在——霍廷霄。
她沉着脸给翻出霍廷霄的电话,打了过去。
“霍廷霄,你什么意思!?”
电话里传来霍廷霄冰冷的声音:“云不羡,你耍我?”
云不羡要气笑了,“到底是谁耍谁?!”
“你明明已经答应我,不再阻止周源加入薪火!”
“为什么出尔反尔?”
霍廷霄冷哼:“你也答应我,今晚就搬到碧园来。”
云不羡一噎。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不会搬过去?”
霍廷霄:“也没有,还是抱了点希望的。”
他站在窗台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落寞。
云不羡陷入沉默。
霍廷霄轻笑:“云不羡,美人计对白天的我没用,但或许对晚上的我有用。”
“要道歉现在就来碧园,我们聊聊。”
云不羡冷声拒绝:“道你妈。”
霍廷霄:“你什么素质……”
云不羡没听完他的话,就直接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到一边,脸色极其臭。
她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让她很慌张。
过去在她和霍廷霄的关系中,她是绝对的主导者。
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霍廷霄的地位远高于她,是可以随意左右她的那个。
她不喜欢这样。
她可以自己想去碧园,想去找他。
但她不想她是被霍廷霄一手操控着,被逼着去的。
霍廷霄气得手直抖,猛地把手机扔出窗外。
按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
缓了许久才把胸口那团火给压下去。
这女人……太会气人了……
有时候他是真的挺想哭的……
身后响起敲门声,他压下汹涌情绪,说:“进。”
第三十七章 常玉这个角色,就给艾芸了
周源打开房门,看到一片黑暗。
疑惑:“霍总,您怎么不开灯啊?”
霍廷霄问:“有事?”
周源笑着说:“烟花已经准备好了。”
“霍总您看一会儿是云小姐到门口的时候就点燃。”
“还是你们见面的时候再点燃?”
“又或者接吻的时候……”
霍廷霄怒声打断:“现在就全放了!”
周源一愣:“现在?可是云小姐还没来啊。”
霍廷霄气抖冷:“我自己想看不行吗?”
周源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不敢再待下去。
“是,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就走。
霍廷霄又喊住他:“等等!”
周源丝滑转回来:“霍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霍廷霄哑声道:“我手机掉窗户外面了,你下去找找。”
周源:“是。”
霍廷霄站在窗边,把半个小时的烟花看完了。
周源还没把他的手机送上来。
他干脆自己也下去一起找。
周源见他也下来了,赶紧迎上去,说:
“霍总,您再等会儿,我很快就能找到的。”
霍廷霄抬头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四周。
指着一个正对着窗户,大概有十来米的方向。
“去那里看看。”
一个小时后,他们在绿化带里找到了霍廷霄的手机。
手机质量很好,只是摔坏了屏幕和外壳。
还能正常使用。
这是他专门用来联络云不羡的手机。
里面只有云不羡一个联系人。
打开来看,零个未接来电,零条未读信息。
霍廷霄把手机揣回兜里上楼去了。
周源看了看远处的窗,又看了看脚下的地。
大喘着气擦汗:“这是从二楼窗户那里,掉下来的?”
……
云不羡不挣扎了,第二天就去了剧院。
开会的时候,宣布自己要把女主角的位置让给艾芸。
不是向谁低头了,而是及时止损。
她了解自己的争强好胜。
为了赢过自己讨厌的人,她会不遗余力。
但是这样的赢没有意义,只是白白浪费时间牺牲尊严。
所以还是早点结束游戏吧。
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秀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云不羡这是抽的什么风?”
艾芸一脸感动加受宠若惊,“不羡……”
林杰也惊讶不已:“不羡,你确定要这么做?”
云不羡点头,云淡风轻地说:“我一周四场戏,全是主演。”
“再加新戏,我精力就不太够用了。”
“强行接下来,到时候要是演出的效果不好,这不是对不起观众嘛。”
“还会影响咱们剧院的口碑。”
“还不如把机会让给新人。”
谁都听得出来,这都是场面话。
云不羡在剧院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对表演有着极高的热情。
大家印象最深的是,云不羡进海啸剧院的第二年。
曾在一部戏里饰演了一名天才芭蕾女少女。
她为了让她的角色令观众信服。
她找了专业的舞蹈老师苦练一个多月。
每天长达十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把自己练到脱水进医院。
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连专业的舞蹈家都看不出她根本没有舞蹈基础。
这样视表演为生命的人。
怎么可能会有精力不够的时候?
她要是真的精力不够用,当初剧本发下去的时候,她就直接拒绝了。
大家都知道,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谁都不清楚。
艾芸一脸感激:“不羡,谢谢你。”
云不羡笑笑:“谢我干什么,谢我老公去呀。”
周围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艾芸表情有些不自然:“不羡,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周秀秀白了云不羡一眼,温柔地说:
“艾芸,你不用谢任何人。”
“这个角色本来就是给你的。”
“是某人仗着金主多,背景硬,霸占了本来属于你的角色。”
咔嚓一声。
周秀秀猝不及防被云不羡怼脸拍了张照。
周秀秀面色大变,“云不羡!你干什么?!”
云不羡笑着说:“不知道李太太对你这张脸还有没有印象。”
周秀秀指着她怒骂:“你敢把我照片到处乱发!小心我告你侵犯我肖像权!”
云不羡不搭茬,又问:“对了,你好端端的,染头发做什么?”
周秀秀着急不已:“我想染就染跟你有什么关系?”
云不羡嗤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换个发色,李太太就找不到你了吧?”
周秀秀气得跺脚:“云不羡!你把照片给我删了!!”
林杰也板着脸呵斥:“云不羡!”
云不羡笑眯眯地把手机给他看,“没拍,我跟周秀秀开个玩笑呢。”
她跟周秀秀共事三年,还能没她一张照片?
真要把她的照片发给李太太,根本用不着现拍。
剧院的合照里翻翻就有了。
周秀秀松了口气,但是看云不羡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林杰:“不羡,那你就好好专注自己的演出。”
“常玉这个角色,就给艾芸了。”
“这里我要宣布一件事,刘老师下个月要退下来了。”
“剧院决定,要重新选一名首席演员。”
演员们眼睛纷纷亮了。
首席演员代表的不仅是荣誉和地位。
还有更高的演出费,更多的选择权,更高的排片量。
林杰又笑着说:“院里决定以比赛的形式,来确定首席演员的人选。”
“每个参选的人,准备一段二十分钟左右的节目。”
“到时候院里会邀请业内一些知名演员来当评委。”
“还会招募观众进行现场投票,最后选出一名首席演员。”
“具体比赛要求,稍后我会发到群里。”
散会后,大家都围在一起讨论。
“之前首席演员都是根据演员的作品来评选,这次怎么搞得跟选秀一样。”
“这也是为了没有多少经验的新演员机会嘛,挺好的。”
“说到底,剧院还是坚持实力为王的原则。”
“我有自知之明,还是不参赛了,我当观众给你们投票好了。”
“别呀,重在参与嘛,就当是在前辈们面前露个面。”
“是啊,好多知名演员都要来呢。”
“我看这要求上写,可以组队表演,一组人数不能超过三个。”
“你不参赛的话,来做我搭档衬托我吧。”
“到时候你被我比下去了不就尴尬了吗?”
“你少做梦了。”
……
大家嘻嘻哈哈,气氛轻松。
艾芸朝云不羡走了过去,笑着问:“不羡,你想好跟谁一组了吗?”
“没想好的话,不如就加入我和秀秀吧。”
云不羡退避三舍:“离我远点。”
说完她转身就走。
第三十八章 小心眼记仇的云不羡
艾芸一脸受伤,低着头说:“我知道了……”
周秀秀刚刚被云不羡当众对了,心里在不爽,也不敢继续挑衅云不羡。
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艾芸,你没看见人家不待见你吗?你老是巴巴往上凑什么?”
艾芸眼眶微红,柔声说:“我和不羡从高中开始就认识了。”
“那时候我们关系很好,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关系才慢慢疏远。”
“我觉得很可惜,所以一直想修复和她的关系。”
周围的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周秀秀无语:“高中到现在,这都快十年了吧。”
“十年前的事情,她居然记到现在?”
“这也太记仇太小心眼了吧!”
艾芸叹息:“不羡的脾气向来是这样……”
周秀秀:“这样谁还敢跟她组队啊?”
“怕了怕了……”
三天过去。
除了最开始艾芸假模假样地邀请了云不羡一次之外。
无人再邀请小心眼记仇的云不羡组队。
理由是怕她强势的性格。
但他们内心深处很明白,那只是表面的理由。
真正的原因,是怕被云不羡压戏。
云不羡对此也不是很在意。
主动找人组队被拒了几次之后,就明白自己这是被孤立了。
问题不大,她一个人又不是不能演。
饭桌上,云不羡笑眯眯地给常志铭夹菜。
“爸,公司有没有最近很闲的编剧啊?”
“我有个节目,想找人帮忙修改一个剧本,报酬好说。”
常志铭说:“薪火的人最闲。”
常律立即挺直腰板:“爸,我最近事情很多的好不好,一点都不闲!”
常志铭点点头:“听你李阿姨说了,你最近在公司很努力,工作很有干劲。”
常律表情好看了一些。
常志铭:“既然这么有干劲,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给不羡找一个编剧,听她安排。”
常律自然不乐意:“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不羡愣了,没想到常志铭会把事情交给常律去办。
她立即就后悔在饭桌上提这个事了。
常志铭板着脸问:“让你办这么点小事你就有意见了?”
“不羡是你的妻子,她有需要的时候,你帮帮她不是应该的吗?”
在全家人的死亡凝视下,常律只好接下这件事。
吃完饭后,他就把周源的微信推给云不羡了。
云不羡惊讶:“周源加入薪火了?”
常律得意洋洋:“这事跟你没关系啊,他是被我的真诚打动的。”
云不羡问:“什么时候的事?”
常律:“就在今天上午,这个时间已经超出我们赌局的期限了,所以你还是输了。”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很在意这个输赢?”
“难道艾芸没有告诉你。”
“赌局还没结束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女主角让给她了。”
常律面露不悦:“别说得好像是你施舍小芸一样。”
“当初你们部长也不过是看在你的商业价值和人气的面子上选择你。”
“单凭实力,小芸一点都不比你差。”
云不羡懒得跟他争执,“行了行了。”
“周源是作家不是编剧,你把他推给我也没用啊。”
常律满不在乎:“一样是写作,有什么不一样?”
“你直接把你的要求告诉他,让他给你写。”
说完他高高兴兴出门去了。
他前些日子为了签下周源饱受折磨。
每天跟个孙子似的跟在他身后任他使唤。
现在周源进公司了,来了他的地盘。
他逮着机会了肯定要好好报复回去。
云不羡看出他的想法,有些无语。
她是那种会折磨人的人吗?
她很尊重创作者的好不好。
加上周源之后,她先是发了条自我介绍和问候的消息过去。
对方回得客气,她又问:【凌云老师有剧本创作的经验吗?】
对方久久没有回复,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毕竟跟着霍廷霄工作,应该不会很轻松。
云不羡表示理解,没有催问。
思来想去,给霍廷霄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问:“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不干预周源签薪火文学了?”
霍廷霄声音冰冷:“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不会找我?”
云不羡不接话,问:“周源在你边上?”
霍廷霄看了眼身边在边上看手机的周源,说:“在,怎么了?”
云不羡问:“你奴隶人家干活了?怎么没回我消息?”
霍廷霄脸色阴沉:“你很关心他?”
说这话的时候,那双冰冷的眸子就那么眨也不眨地瞪着周源。
周源:?
云不羡无语:“大哥,你不要什么醋都吃好不好?我找他有正事。”
霍廷霄问:“什么正事?”
云不羡:“跟你没关系。”
说完,她挂断电话。
周源回了消息:【有,怎么了?】
云不羡开心地输入:【我想把一部两小时长的话剧,改编成一个二十分钟的小短剧,用来参加比赛的。】
【想请凌云老师操刀,报酬好说。】
周源:【剧本发过来我看看。】
云不羡立即把文件发了过去。
周源:【我先看看。】
他这一看,就没了回音。
云不羡躺在床上等他回消息,等着等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看到了他的回音。
【可以改。】
云不羡大喜,【那真是太好了,凌云老师想要多少报酬?价格随便开。】
周源:【不需要报酬,你搬到碧园来。】
云不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霍廷霄!你把手机还给凌云老师!!】
霍廷霄一愣,表情有几分尴尬。
把手机扔回周源怀里:“让她搬过来,否则不要答应她。”
说完,拿起桌上的文件,抬脚去了会议室。
周源挠挠头:“是。”
他认命地开始跟云不羡周旋。
二十分钟后,他敲响会议室的门。
霍廷霄冲他招了招手。
周源快步过来,附身在他耳边小声说:
“云小姐说,只要您改的剧本能让她拿第一名,她就搬。”
霍廷霄勾了勾唇,“答应她。”
当天晚上,云不羡就收到了改编后的《初步举证》。
【凌云老师,你这效率也太快了!】
周源:【你先看看内容,有问题及时沟通。】
第三十九章 这就魔幻了,还是个盲盒评委
云不羡看完内容后更是惊得不行。
原本一百多页的剧本,被他浓缩成了不到二十页的内容。
浓缩之后的剧本保留了故事原本诙谐的外皮,又不失严肃的内核。
将故事最精彩的部分,以一个完整的形式展现出来了。
云不羡发了个佩服的表情包。
【凌云老师,真没想到,你不光小说写得好,在编剧这方面也这么厉害!】
周源:【还好吧。】
云不羡:【太牛了,收下我的膝盖!!】
碧园,霍廷霄嘴角带着淡笑,打字回复:
【你有时间先排练试试看,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发消息。】
云不羡:【oK!】
霍廷霄输入:【你现在在干嘛?】
打出来他又全删了。
他现在用的是周源的微信跟她聊天。
有事说事就好。
问这种问题有点没分寸了。
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她现在在干嘛啊。
很多想说的话不能说,霍廷霄干脆把前面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
看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带着淡淡的笑。
周源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霍总,手机用完了吗?”
霍廷霄问:“你要手机干嘛?”
周源挠头:“现在这个时代,谁离得开手机啊。”
“就算没啥事,手机不在身上也会觉得很牵挂的。”
霍廷霄想了想,把周源手机里的电话卡拆下来扔给他。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没用过的新手机。
“想玩手机玩我这个,性能比你这破手机好多了。”
周源:……
用他的还要嫌弃他的。
霍廷霄又说了句:“这个月开始给你工资涨1w,自己换个新手机去。”
周源现场表演了个川剧绝活,笑容灿烂:“我的手机您想用多久用多久。”
霍廷霄笑了:“微信收到重要消息我会跟你说的。”
周源:“我能有什么重要消息,我最重要的消息就是您的消息。”
霍廷霄:“行了,出去吧,别打扰我了。”
他盯着手机等待。
但是过了半个多小时,云不羡都没有再发来消息。
于是他又发了条消息过去:【剧本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云不羡回得很快:【刚刚我排练了一次,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凌云老师,你这个改编太完美了,一个字都不用改。】
霍廷霄微微皱眉。
早知道改的时候就写几个bug进去了。
这样还能多聊一会儿。
首席演员的选拔在半个月后举行。
一共有近二十个演员参加比赛,组成了六个节目。
每个节目二十分钟左右。
比赛从下午两点开始。
一点半的时候,就有观众陆续进场。
演员们也都在后台化妆等候。
“好多观众啊,估计一会儿肯定要全坐满。”
“我刚刚看到周宇老师了,一会儿你陪我去要个合照吧。”
“干嘛要一会儿,要去现在就去呗,一会儿专心准备比赛了。”
“走走走。”
“选一个首席演员,怎么搞得这么隆重,跟什么大型比赛一样。”
“听说就连许丽蓉老师都要来。”
“天呐,许大师可是国家级一级话剧演员,已经退休好多年了。”
“柳院长居然连她这种级别的人都请来了吗?”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搞得我都紧张了。”
……
大家纷纷讨论起许丽蓉来。
云不羡默默对着镜子化妆,没有参与讨论。
艾芸突然出声,硬将她拉进来:“不羡,许老师真的要来吗?”
大家这才想起,这里有一位和许丽蓉沾亲带故的。
“是哦,云姐师出京市电影学院的表演系教授许如愿。”
“许教授是许大师的女儿。”
“咱们云姐见到许大师,是要喊一声师祖母的。”
“云姐,你一定知道确切消息的,对吧?”
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云不羡身上。
云不羡对着镜子给自己描着眉,平静回应:“她老人家是要来。”
艾芸笑着说:“不羡,我真羡慕你。”
“有许大师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这一句话,把大家内心隐秘的担忧和忌惮说了出来。
大家都知道,云不羡三年前的那场婚礼让她名声尽毁。
她纵然有演技在身。
但要是没有许如愿的那封推荐信,柳院长也不会收下她。
云不羡和许如愿师徒关系亲厚。
和许丽蓉的关系自然也不差。
如果许丽蓉因为两人的这层关系。
无视云不羡的表现,给她打出高分。
这对其他参赛的选手,可是大大的不公平。
云不羡偏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艾芸。
“你意思是说,许大师会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罔顾比赛规则来偏袒我。”
艾芸赶紧摇头:“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云不羡紧追不舍:“那你是什么意思?”
艾芸小心翼翼地说:“我只是觉得,评委席上有你熟悉的人在,你就不会像我这么紧张。”
云不羡冷哼一声:“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在有心引导大家恶意揣测许大师呢?”
艾芸用力摇头摆手:“没有!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
周秀秀不悦道:“云不羡!你够了啊!”
“艾芸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你有必要这么揪着不放吗?”
周围人也都打圆场。
“艾芸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云姐你别多想了。”
“就是,许大师是业内德高望重的老人了,我们怎么会恶意揣测她呢?”
“是啊,大家都知道她老人家最是公平公正的。”
云不羡笑着说:“她要是真的能做到公平公正就好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又听她继续说:“你们要是没演好,她最多就是打个平均分再鼓励几句。”
“我要是没演好,是会被她骂死的!”
“她可不管这是什么场合,台下有多少观众。”
“一点面子都不会给我留!”
大家都被逗笑,气氛瞬间轻松不少。
“许大师对你要求高,那是因为对你期望高。”
“就是,她老人家这是盼着你能接她的班呢。”
云不羡吓得不轻:“这话可别乱说。”
她转移话题:“对了,听说有五个评委,你们都知道分别是谁吗?”
“柳院长,周老师,许大师,林部长,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
说话的是这次比赛中充当主持人的一名演员。
云不羡疑惑道:“台本上没写吗?”
那人摇头:“柳院长说不确定人最后会不会来,台本上没有他的介绍。”
“这就魔幻了,还是个盲盒评委。”
“有点意思。”
正在这时,一名演员咋咋呼呼冲进后台。
“你们猜这最后一位评委是谁?!”
大家纷纷看过去:“谁?”
那人举着手机,上面是他刚刚在剧院门口偷拍到的照片。
“霍氏集团的霍四爷——霍廷霄!”
第四十章 云姐,你认识霍四爷?
照片中,霍廷霄一身绀色剪裁精妙的高定西装。
行走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
站在他的身边为他引路的,是大家熟悉的柳院长。
印象中从来都是一身威严,不苟言笑的柳院长。
在霍廷霄的面前微微低着头,笑容恭谦有礼。
霍廷霄直视前方,神情淡然。
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他的皮肤很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感觉。
行走仪态标志得跟他们这些专业的演员也不差什么了。
跟围在他身边的人相比,好看得不像是一个图层的人。
有人惊呼:“这不是那天来办公室找云姐的那个帅哥吗?”
“是啊!就是他!”
偷拍照片的人说:“张秘书亲口说的,霍氏集团的霍四爷——霍廷霄!”
“我还亲耳听到柳院长喊他霍总!这消息错不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回头看向云不羡。
“云姐,你认识霍四爷?”
“天呐,云姐,你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脉?”
“你跟霍四爷是什么关系啊?那天他来找你干嘛?”
“我的妈呀,传闻中的霍四爷居然长这个样子!”
“好帅啊我的天!!”
“那天我距离最近,那皮肤好得跟剥了壳儿的鸡蛋似的!”
“五官特别精致特别立体!我都以为是咱们院新来的演员呢。”
“天呐又有颜又有钱,上帝究竟给他关了哪扇窗?”
“哎呀云姐,你快说啊!!!你跟霍四爷是什么关系啊?”
……
大家叽叽喳喳地围着云不羡问个不停。
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看上去像是已经忘了自己一会儿是要上台比赛的。
艾芸也惊讶得不行。
霍廷霄那天来剧院找云不羡的时候,她也是在场的。
正如大家所言,那是一个长相完美的男人。
甚至比常律还要好看。
但是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就是霍廷霄。
不光如此,好像还和云不羡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云不羡都懵了,霍廷霄来凑什么热闹?
他懂什么是表演吗?他就来当评委?
他不知道隔行如隔山吗?
同事们的疑问接踵而至。
云不羡都不知道从哪句开始回答了。
这时,艾芸关切地问:“不羡,我听说你之前去万景大厦跟霍总道歉被保安赶出来了。”
“这次霍总来剧院当评委,看到你会不会给你恶意打低分啊?”
此话一出,大家对云不羡热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秀秀嗤笑:“道歉被保安赶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艾芸一脸忧虑,“大家有所不知,三年前不羡不小心剐蹭到霍总的爱车。”
“霍总为此记仇竟然记了整整三年。”
“上次还为了这事在宴会上灌不羡喝白酒,整整一瓶白酒,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周秀秀笑得幸灾乐祸:“是上次你说的那个饭局吗?”
艾芸点点头:“像他们这种身份尊贵的公子哥,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不羡,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要再不小心惹到这种大人物了。”
她眼中满是忧虑,语气也像是拿云不羡当好朋友一样关心。
话里传达出来的信息,却让云不羡颜面尽失。
就在一分钟前,大家还以为云不羡和霍廷霄关系不一般。
对云不羡是既羡慕又想要巴结。
而在艾芸的一番话之后,大家对云不羡就只剩下同情了。
得罪了霍廷霄这种人物,被灌一整瓶白酒。
真是太惨了。
云不羡毫不怀疑,如果霍廷霄本人在此。
他们一定会立马对她退避三舍。
生怕霍廷霄会因为他们是她的同事而迁怒他们。
有人小声议论:“原来上次他来找云姐,不是因为喜欢云姐……”
“其实我之前就看出来了,当时他那表情,就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天呐,我看两人长得那么般配,还以为是那种关系……”
周秀秀笑得咯咯作响:“什么不小心剐蹭到霍总的爱车。”
“我看某人是想模仿偶像剧的桥段,跟霍总来个记忆深刻的初遇。”
“本以为蹭这一下,会让人霍总觉得她是个特别女人,深深记住她,然后爱上她。”
“人家确实是深深记住她了,却没想到不是爱上,而是讨厌上。”
艾芸担忧地说:“不羡,要不你跟院长说一声,退赛吧。”
“万一霍总一会儿看到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刁难你多不好啊?”
周秀秀眼睛一亮:“对啊,你赶紧退赛吧!”
“不然一会儿霍总看到你,在评委席大发雷霆,搞砸了比赛的氛围就不好了。”
“到时候柳院护着你也不是,不护着你也不是。”
“别让柳院难做。”
大家面面相觑。
退赛?
如果云不羡退赛,他们就少了一位强劲的竞争对手。
这对他们而言,就意味着离首席演员的位置更近了一步。
这无疑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云姐,外面那么多观众看着呢,到时候要是闹起来,你多没面子啊。”
接着就有人附和:“是啊,要不这次你还是别上台了。”
“现在比赛还没正式开始,现在跟柳院说一声还来得及。”
“你最好还是就在后台待着,别被霍总发现了。”
“云姐,你以后还要在京市生活的,得罪了霍总这种身份的人物,还是躲着点好。”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明里暗里劝着云不羡赶紧退赛。
云不羡冷清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躲在人群之后的艾芸。
艾芸也正静静看着她,嘴角带着隐秘的笑。
云不羡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
大家都愣了。
“云姐,你笑什么?”
云不羡明眸在每个人身上流转。
红唇一张一合,冷清的句子就这么吐出来。
“我笑有人手段拙劣。”
“我笑有人愿者上钩。”
“我笑你们一个个明明都不差,却都这么怕我。”
她歪了歪头,欣赏了一下镜子里自己的绝美容颜。
对自己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看来我还是太强了,比你们强太多。”
隐秘的心思,就这么被云不羡当面戳穿,众人脸色骤变。
“你……你说什么呢?”
云不羡不想被这群臭鱼烂虾围着了。
准备离开,一转身,面前的路被人挡住了。
她笑盈盈地开口:“不让开,想让我踩你?什么癖好啊?”
那人表情尴尬,撤开了半步,给她让出路来。
云不羡微微扬着下巴,走得摇曳生姿。
步伐泰然自若,带着冷情孤傲的气质。
大家纷纷下意识退让,避开她的视线。
气她戳穿一切的同时,又为自己刚刚附和的那一两句感到羞愧。
第四十一章 都被霍四爷恨上了,还不知道低头做人
艾芸快步追上前:“不羡,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她脸上满是关切,伸手去拉云不羡。
云不羡甩开手的瞬间,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站稳了,可别平地摔。”
艾芸本来想来个茶味摔倒,没想到被云不羡给预判了。
手臂被她紧紧抓着,根本没法往后倒。
她嘴角抽了抽:“谢谢提醒。”
云不羡松开她的手,大步离开。
从包里拿出U盘,朝这音响组的方向去了。
艾芸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再发一言。
周秀秀抱着臂,一脸不悦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也不知道她究竟在高傲什么。”
“都被霍四爷恨上了,还不知道低头做人。”
“看着吧,一会儿有她丢脸的。”
比赛正式开始。
主持人一一介绍了台下评委的身份。
介绍到霍廷霄的时候,观众们都惊呆了。
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天呐,这就是霍氏集团的少主霍廷霄!?这也太帅了吧!”
“我的老天爷,之前那么低调,从不接受采访,我还以为长得很丑不敢见人呢。”
“这颜值,要是接受采访,肯定会火。”
“这比明星还好看啊!”
……
坐在第一排的霍老太太捂嘴咯咯直笑。
一旁的霍子悦吐槽:“这些人也太夸张了吧。”
霍老太太小声说:“哪里夸张?你小叔本来就帅。”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第一组选手正式上场。
云不羡站在后台出入口的位置。
视线穿过舞台,远远地能看到评委席正中央的霍廷霄。
霍廷霄正认真看着台上的表演。
那表情,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很想问问霍廷霄来干嘛的。
但是现在冲到评委席去跟他说话也不太现实。
可是她又忍不到比赛结束。
思来想去,她拿出手机,给霍廷霄发了条短信。
【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场合,他手机应该静音了。
不太可能看到她的短信。
但她还是发了。
让云不羡意外的是,霍廷霄居然回短信了。
【当评委啊,没看见吗?】
云不羡无语。
又发了条过去:【你懂表演吗你就来当评委?你到底什么目的?】
她眯着眼看了过去。
评委席上的霍廷霄坐得依旧笔挺。
但是双眼不在台上了。
他面前的席位牌很好地挡住了他摆弄手机的动作。
那垂眸的样子,远看像是睡着了。
云不羡忍不住笑了。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一看。
【你们院长要把剧院卖了,我来看看你们剧院什么水平,考虑要不要买下来。】
云不羡一愣,想起不久之前,林杰跟她说柳院对剧院收益不满意的事情。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进来:
【我很有可能是你下一任老板,先喊声老板听听。】
云不羡勾了勾唇,回复:【给我打满分的话我考虑一下。】
发完这句,她猛然想起,她找周源帮她改剧本,谈到报酬时。
周源说的那句:不需要报酬,你搬到碧园来。
这话明显是狗男人的授意。
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只要他改的剧本能让她拿第一名,她就搬。
所以霍廷霄今天一定会给她打满分。
狗男人心口不一,给她回复的是:【看你表现。】
云不羡笑了,收起手机,没再打扰他体验当评委的乐趣。
节目结束,到评委点评环节。
霍廷霄的发言很出人意料。
他从观众的角度出发,说着自己的感受。
话不多,就两三句。
表达精炼又艺术,倒也都说在点子上了。
给演员的评分也很严谨公正。
赢得观众一片好感。
接下来几个节目,都是如此。
很快,到了艾芸的节目。
她跟周秀秀,还有两名演员一起合作演出。
从着名话剧《昭君出塞》里截取的一个片段。
艾芸演的正是主角王昭君。
云不羡在后台看了全程。
说实话,她的表演很不错。
搭档的平庸更加突出了她的完美。
就算云不羡再讨厌她,也没法违心说她演得不好。
不出她所料,演出结束,观众和评委的反响都很好。
是目前出场的几组表演里,反响最好的一组。
评委席依次点评下去。
几位评委对艾芸的评价都很高。
柳院更是直言,艾芸有刘老师的风范,对她有很高的期待。
轮到霍廷霄的时候,他突然哑火了。
“我没什么想说的,直接打分吧。”
艾芸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评委们在牌子上给演员们打分。
工作人员将牌子收起来,递到主持人的手上。
再由主持人将分数念出来。
每个评委手上的满分是10分。
艾芸拿到四个九分以上。
原本妥妥九点几分的最终成绩。
被霍廷霄给的一个6.5分,拉到只有8.7分。
观众的评分稍微拯救了一下她的成绩。
最终成绩为8.8分。
仍是目前出场的所有演员里的最高分。
但是这个分数还是比大家预期的低了一些。
艾芸脸上的笑容都不自然了。
主持人进行着最后流程:“感谢各位老师和各位观众朋友的打分。”
“请问演员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艾芸笑着开口:“很高兴能收获8.8的高分。”
“感谢各位老师和观众的喜爱和鼓励,我接下来还会继续努力,打磨自己的演技。”
“争取能在海啸剧院给大家带来更精彩的表演。”
台下一片掌声。
她终究还是不甘心,看向了霍廷霄。
“我唯一疑问的是霍总给我的评分。”
这也是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疑问,就连后台的云不羡,也挺疑惑的。
艾芸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云不羡忍不住猜测,难道是因为霍廷霄知道她讨厌艾芸。
所以现在是在借机替她出气?
念头产生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这么想太自恋了。
霍廷霄平静回应:“有什么疑问?”
艾芸脸上挂着体面的微笑,尽量以云淡风轻的态度说:
“据我观察,霍总给现在已出场的其他演员的评分都在七分以上。”
“只有我,拿到的是6.5的及格分。”
“我想知道,我和其他演员的差距在哪,这样比赛结束之后,我也好做针对性地调整。”
灯光下,她双眸明亮,泛着水光。
眼眶的那抹红惹人怜惜。
旁边的周秀秀偷偷地给她递了张纸巾。
她低声说了声谢谢,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显得可怜兮兮的。
第四十二章 霍总一席话拔高了比赛的水准
台下的霍子悦都急了:“小叔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为难漂亮姐姐!”
霍老太太忍不住笑:“你着什么急?”
霍子悦哼了一声:“我看不惯他故意刁难人。”
霍老太太笑道:“确实有些过分。”
嘴上这么说着,但她眼里是带笑的。
她见到年轻时候的偶像许丽蓉许大师了。
心情好,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心情好。
霍廷霄面无表情地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仔细解释一下原因吧。”
“首先,我要说明一点,王昭君是我非常欣赏的一位历史人物,所以我对关于她的艺术作品都非常严格。”
“你的演技无可挑剔,非常专业。”
“最大的不足,是你对王昭君这个角色的理解。”
“众所周知,昭君为了和平出塞。”
“所以她的故事,是沉重的,是悲剧的,和爱情无关。”
“她是一个和亲工具,19岁时嫁给五十多岁的呼韩邪单于。”
“两年后,呼韩邪单于去世。她又嫁给呼韩邪单于的弟弟,复株累单于。”
“11年后,复株累单于去世,她又被迫嫁给新的单于,也就是她的小舅子。”
“这样一个带着沉重历史色彩的悲剧人物,被你演绎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
“她在呼韩邪单于面前,忐忑又扭捏。”
“她的悲伤浮于表面,更多的是对夫君的期待,对未来的生活的希望。”
“我觉得这是不合理的,这不符合我心中对昭君的想象。”
“我知道过去大家都这么演,你也可以和他们一样这样演。”
“但我认为,一个好的演员,她的表演不应该浮于台词表面。”
“还需要有深入了解故事的耐心,以及独立思考的能力。”
艾芸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本还以为,霍廷霄这么打分是因为对她这个人有意见。
如果他直言,因为看她不顺眼,所以打低分。
那她至少能有个专业无可挑剔,只输在运气不好的名声。
在观众和剧院领导那里赢得一些同情分。
却怎么也没想到,霍廷霄的理由竟然跟个人喜恶无关。
他竟然是站在专业的角度上给的低分。
还说得有理有据的。
台下的观众听到他的话,还都不约而同地跟着点头。
似乎都觉得6.5分正好合适。
相反其他评委给出的分数都偏高了。
许丽蓉笑着点头,看霍廷霄的眼神的都慈爱了不少。
“霍总一席话拔高了比赛的水准。”
“看来各位评委接下来打分要更加严厉更加谨慎啊。”
她显然也是认同霍廷霄的看法的。
只不过她见这比赛是剧院内部举行的。
参赛的都是剧院自己的演员。
就没把比赛看得太严谨,权当是来看表演了。
打分也就打得松了点。
一旁的周宇老师亦是这想法。
笑着说:“后来还没上场的演员都听到许老师的话了没?”
“都要打起精神来好好演啊!”
后台还没上场的四五个演员表情都不妙了。
低分就低分呗,还要刨根究底地问一下原因。
她都已经全场最高分了,她还想怎样?
其中一个评委给了低分就给了低分呗,又不影响她的排名。
现在好了,多嘴问了一句。
导致其他评委的标准都变严格了。
这让他们还没上场的几个人压力成倍增长。
大家心中有怨气。
以至于艾芸回到后台的时候,谁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艾芸表情露出了几分低落和无措。
周秀秀以为她还在在意霍廷霄的评价。
安慰道:“艾芸,你别多想了,评委和观众的打分已经结束了。”
“你的最终成绩已经定下来,不会有变动。”
“比赛是以分数排名的,霍廷霄说的那些话对结果造不成任何影响。”
“你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
艾芸摇头:“霍总说得对,我对角色的理解还是有所欠缺。”
周秀秀满不在乎地说:“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嘛呢?”
“反正从分数上看,这次首席演员的位置肯定非你莫属了!”
她对自己的演技有自知之明。
所以即便想要首席演员的位置,也不会真的对这个位置抱任何期望。
她知道这个位置最后一定是属于别人的。
既然是别人的,那她希望是自己熟悉的人。
现在剧院里跟她关系最好的就是艾芸。
她自然希望艾芸会是首席演员。
却不知道,后台的演员们正对刚刚艾芸在台上的多嘴一问有意见呢。
听到周秀秀这么说,就更不高兴了。
艾芸赶紧摇头:“我离首席演员还差得远呢。”
周秀秀还以为她在害羞,笑着说:“艾芸,你就别谦虚了。”
“你没听柳院刚刚说的吗?他说你有刘老师的风采呢。”
“这不就是要把刘老师首席演员的位置传给你。”
艾芸低头搪塞:“柳院那是在鼓励我。”
她不想再聊这个继续招人厌烦。
看向即将上台的云不羡,转移话题:“不羡,你别紧张。”
“前辈们都很和蔼,就算你表现得不是那么完美,他们也不会苛责你的。”
周秀秀阴阳怪气:“艾芸,你想多了。”
“前辈们对你和蔼,那是因为你演得好。”
“如果你像某人那样没有自知之明。”
“选一出一人分饰多角的高难度独角戏去污染他们的眼睛。”
“他们说话可就没那么好听了。”
云不羡对着镜子补妆,忍不住吐槽:“这么会捧哏,你演什么话剧啊,去说相声得了。”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人肚子里的蛔虫。”
“别人不方便直说的话,你都巴巴替人说出来,真下贱。”
周秀秀瞪大双眼:“你骂谁是蛔虫?!”
云不羡妆补好了,舞台上主持人也开始介绍她的节目了。
“接下来要上场表演的,是我们剧院的优秀青年女演员——云不羡。”
“她今天要为大家带来,英国着名话剧《prima Facie》的改编版本。”
“改编剧本出自着名作家干霄凌云之手,敬请期待。”
评委席上,霍廷霄微微一愣。
没想到主持人会连带着把他的笔名也介绍一次。
应该是云不羡特意叮嘱过。
他的笔名和云不羡的名字出现在一起。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帷幕缓缓展开,台上女人一身职业的律师套装。
第四十三章 就是运气不好,碰上霍四爷了
后台,周秀秀面露不屑。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真的敢挑战独角戏。”
艾芸微笑着说:“不羡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
周秀秀皱眉:“我承认,她演技确实不差。”
“但是《prima Facie》这种严肃的故事,根本就不适合拿来参加比赛。”
“二十分钟也根本不足以把这个故事讲清楚。”
艾芸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话剧进行到七八分钟的时候。
轻松的喜剧氛围发生了变化。
美好的约会之后,女主tessa邀请男主Julian去她家里。
Julian在酒精的作用下,暴露了本性。
对她实施了暴力x行为。
故事发展到了这里,情绪又轻松化为紧张。
台下的观众的心也都跟着揪了起来。
【Julian,Julian!】
【我开始用我的双手推开他,他又压住了我的手。】
【我动弹不得,然后......然后,他……】
【很粗暴,很痛,感觉糟糕透了。】
【我感觉我整个人失魂落魄。】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也许我应该想办法让自己进入状态,也许这时我该尖叫。】
【但我叫不出来,我的嘴被他捂住了。】
【我很恐慌,我挣扎着想从他身下逃脱。】
【我试图咬他的手,我不断扭动身子试图挣脱,不停踢他!】
【我无法正常呼吸了。】
就在角色情绪即将爆发之际。
音响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整个演播厅都变得嘈杂起来。
台下原本沉浸在焦灼剧情中的观众。
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打断了节奏,全都出戏了。
“这是怎么了?”
“音响出事故了吧?”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还怎么演。”
“这铁定要出戏了吧。”
“这个演员也太不走运了,前面表现那么好,关键时候出这样的事故。”
评委席上,许丽蓉脸色难看:“这是怎么回事?”
她在这儿坐两个小时了。
好不容易出现一场真正让她觉得有意思的表演。
就这么被噪音给打断,实在是太扫兴了。
霍廷霄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虽一言不发,但是柳院长慌了。
“应该是音响出事故了,我立即让人去检查!”
台下以及后台,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台上云不羡的表情。
聚光灯将她的脸清晰地展现在大家的眼前。
他们原以为会出现的空白,迷茫,焦躁……等等情绪,通通没有。
甚至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片刻的属于云不羡自己的表情。
她仍是那个tessa,在无助地自述着自己的噩梦。
音响组慌里慌张检查着设备。
十几秒后才让这尖锐刺耳的声音消停下来。
而台上的云不羡,像是不曾听到任何异常。
演出还在正常进行着。
所有人都不得不发出惊叹。
“临危不乱,太稳了。”
“不得不说,云姐这段是真的牛。”
“平时肯定没少下功夫。”
“这入戏也太深了。”
“这就是演员的信念感!”
霍子悦兴奋不已:“云小姐也太厉害了!!”
霍老太太笑着点头:“云老师一直都很优秀的。”
霍廷霄的双眸深深被台上的光亮所吸引。
眼中是她倒影出来的光芒。
他呆愣愣地看着,专注到眼中只看到那一个人。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经失去色彩。
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形状。
世界只剩下他和云不羡来个人。
许丽蓉露出赞赏和满意的笑容。
“好孩子,又有进步了。”
周宇笑着说:“羡慕许老师,有这么优秀的徒弟啊。”
许丽蓉:“谁说不是呢?我也羡慕呢。”
“说好几回让不羡改投我门下。”
“她倒是愿意的,就是我闺女那边不松口。”
周宇掩嘴笑而不语。
【如果一位女性在法庭上因噩梦再现而慌乱。】
【如果一位女性被qJ的经历不是法庭所希望的那样。】
【那么,我们就推断她有夸大事件的倾向。】
【然后出于这样的原因,她通常不被信任。】
【所以在这个法庭上,我想大声说出这些话。】
【xq法的重心就错了。】
【xq中女性的经历,并不符合男性定义的法律事实。】
【所以这就无法成为法律事实。】
【所以正义也就不复存在。】
【法律是由世世代代的男性制定的。】
【法律是由人制定的。】
【是由我们定义的,由我们构建的,是基于我们自身经历打造的。】
【基于我们所有人。】
【所以,不需要更多借口,法律必须有所改变。】
【因为,事实就是,每三位女性中就有一位曾遭到xq。】
【她们的声音需要被听到。】
【她们需要被信任,正义必须实现。】
在这段振聋发聩的独白之后,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她坚定地直视着前方,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仿佛在向命运宣告自己的不屈。
无声的演绎,让掌声延绵不绝。
云不羡终于扬起笑容,向所有为她鼓掌的观众深深鞠躬。
起身时,视线与评委席上的霍廷霄相撞。
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眼中的自信和张扬让霍廷霄忍不住笑了。
评委们对云不羡的表演一致好评。
尤其对她面对意外状况的冷静反应表达了高度肯定。
主持人揭开评委们打出来的分数,一个比一个高。
到许丽蓉这里,已经给出了9.5的高分。
她笑着直言:“我可是举贤不避亲啊,不羡表现优异,我没法昧着良心打压孩子。”
林杰笑着说:“不羡用演技证明了许大师公正无私,唯才是举。”
“反正这个分数给出来,我是服气的。”
周宇:“我也没话说啊。”
主持人:“接下来,我将揭秘最后一位评委的打分。”
打开手上的信封,他脸上露出惊诧不已的表情。
“我的天呐,这是真的吗?”
所以人都惊讶地看向霍廷霄。
每个人的表情都在问:你是不是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大家都怕刚刚发生的艾芸身上的事情。
现在又发生在云不羡的身上。
主持人搞起了节目效果,迟迟不公布霍廷霄的打分。
观众纷纷讨论起来。
“他该不会又给了一个及格分吧?”
“我觉得云小姐的表演没有任何问题啊,她对剧本的理解也很深刻。”
“霍总还能挑出什么毛病来?我不理解。”
“虽然霍总长得很帅,但我还是想说一句,隔行如隔山,你还是回去当你的霸总吧,这里不适合你。”
第四十四章 原来霍总笑起来这么好看
周秀秀面露兴奋:“我说什么来着,有的人整天得意洋洋,迟早是要翻车的。”
“她明知道自己得罪了霍四爷,还要在人家面前蹦跶。”
“什么叫自作自受?这就叫自作自受!”
艾芸弱弱地劝了句:“秀秀,快别这么说。”
周秀秀不以为意:“我说的都是实话!”
有演员为云不羡感到惋惜:“真是可惜了。”
“明明表现得这么好,就是运气不好,碰上霍四爷了。”
“是啊,云姐这段真是没话说,只可惜遇到个记仇的主。”
“要我说,蹭了下车而已,多大仇啊,记三年。”
“这话可不敢乱说,霍四爷能有什么错?要怪只能怪云姐运气不好咯。”
周秀秀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运气不好?”
“我们刚刚是不是劝她自己退赛,不要上去自取其辱了?”
“是她自己不听,非要上去找骂的。”
“我倒要看看,一会儿霍四爷给低分羞辱她,她还能不能高傲得起来。”
话音刚落,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响起:“霍总给云小姐打出的分数是,满分十分!”
全场静默一瞬,随后,热烈的掌声响彻整个剧场。
周秀秀震惊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
她完全无法接受,比她自己得了零分还不能接受。
“这一定不是真的!肯定是搞错了!!”
艾芸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篡成拳头。
这怎么可能?
霍四爷怎么可能会给云不羡打满分?
他不是很讨厌云不羡吗?
不是讨厌到不愿意给她一点面子的那种吗?
这样的人,没给她打零分就不错了,怎么会给她打满分?
这样一来,云不羡的分数岂不是远远高出她?
不,这不是真的……
“如果是搞错了,霍总会第一时间否认吧。”
“是啊,霍总没否认,说明他真的给云姐打满分了。”
“艾芸,你不是说云姐得罪了霍总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你不是说霍总很记仇。”
“因为云姐三年前蹭了她的车一下。”
“就不依不饶地在饭局上灌她酒,还不接受她的道歉吗?”
“是啊,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他们根本就不像是有仇的样子啊。”
……
大家都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更是后悔先前仅仅因为艾芸的几句话,就去催促云不羡去跟院长提退赛。
艾芸被所有人用质问的眼神紧紧盯着。
周秀秀也很疑惑,但是语气没有其他人那么生硬。
“艾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艾芸紧张地后退了几步,眼神无辜地望着大家。
“我……我也不清楚,我都是听我男朋友说的。”
她很快就顶不住大家责备的目光。
红了眼眶,卑微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担心不羡了,才说的那些话。”
周秀秀很快就接受了她的解释,“好了好了,哭什么?又没人说你什么。”
她都快哭了,大家还能说什么?
纷纷散了,皆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
两行泪从艾芸眼角滑落。
她抿着唇,哭得双肩颤抖。
忽然身体晃动,一个没站稳,往一旁倒去。
周秀秀惊呼:“艾芸!”
艾芸脸色苍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怎么喊都喊不醒。
周秀秀大喊:“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后台兵荒马乱,台上比赛仍在继续。
主持人:“这是霍总迄今为止,打出的第一个满分。”
“云小姐,你有什么想对霍总说的吗?”
云不羡笑着说了句:“霍总有眼光。”
全场哄笑不止,霍廷霄也笑了。
许丽蓉笑着嗔怪,“一点也不知道谦虚!”
有观众注意到霍廷霄笑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刚刚看到没有,霍总笑了!”
“啊啊啊我死了!原来霍总笑起来这么好看!”
“你现在才发现啊,从云小姐上台开始,他就已经笑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我刚刚关注点都在云小姐的表演上,没有注意到嘛。”
“天呐,这笑容好苏啊。”
“配一脸啊,真是绝了。”
……
霍老太太清楚地听到大家的议论。
眼睛一亮:“这臭小子跟云老师,还真是……”
霍子悦提醒道:“奶奶,您忘了,云老师是有老公的。”
霍老太太大失所望:“好吧,真是可惜了。”
节目组统计完评委打分,以及观众打分。
最终确定,云不羡的成绩为9.3分。
比当前的最高分8.8分高出不是一星半点。
艾芸彻底没了争夺首席演员的机会。
剩下的演员也没人有信心超过云不羡的这个分数。
比赛结束,云不羡这个第一名拿得没有任何悬念。
柳院长当场为云不羡颁发特属首席演员的奖杯。
到了演员合照环节。
稀稀拉拉几个演员上台。
林杰疑惑地问:“人都去哪儿了?”
“刚刚艾芸在后台晕倒了,大家送她去医院了。”
林杰惊讶道:“晕倒了?怎么会晕倒?”
“应该是这段时间排练强度太高了,累到了,问题应该不大。”
林杰松了口气:“问题不大就好不大就好。”
他看了眼台上这几个人,无奈地笑了笑:“那我们先拍照吧。”
“来来来,不羡站c位。”
这原本是属于云不羡的高光时刻,热热闹闹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艾芸这一晕倒,把艺术创作部大半的成员都带走了。
剩下的人还在讨论艾芸晕倒的事情,热闹氛围全无。
云不羡并不在意,配合着拍完照就去剧院的会客室找许丽蓉,以及霍老太太和霍子悦祖孙俩聊天了。
另一边,霍廷霄在柳院长的带领下,在剧院四处参观。
了解剧院的历史,以及这些年的成就。
他一边听着柳院长的介绍,一边给云不羡发消息。
【等会儿一起吃晚饭。】
云不羡看了眼屏幕。
当着长辈的面玩手机不太好,因此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在许丽蓉面前低着头做老实状:
“师祖母教训得是,以后我一定学着谦虚。”
霍老太太笑着说:“许大师对小辈太严厉啦。”
“云老师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演技,是有傲气的资本的。”
第四十五章 云不羡,做人不能这样
许丽蓉被她这一声‘云老师’吓得不轻。
“哦哟,您快别这么叫她,要折寿的!”
说着,她狠狠瞪了云不羡一眼:
“你个没脸没皮的!长辈喊你老师你也敢应?!”
“一点礼仪规矩都没有!”
云不羡老实挨训:“我知道错了……”
霍老太太赶紧说:“不怪云老师,是我自己要坚持这么称呼她的。”
“许大师您有所不知,我是云老师的粉丝。”
“我太喜欢她演的戏了,就跟当年喜欢看您演的戏一样。”
说起许丽蓉演的戏,霍老太太这张嘴就停不下来了。
云不羡趁着她们聊得起劲,又偷看一眼手机。
就刚刚她们聊那几句的功夫,霍廷霄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吃完饭直接去碧园,之后就跟我一起住那边。】
【你都答应好了,拿到第一名你就搬去碧园,你该不会又反悔吧?】
【云不羡,做人不能这样。】
【云不羡!!!】
云不羡无语,不是,他急什么?
她有说不去吗?
她正准备悄悄打几个字先应付过去。
门口突如其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云不羡。”
云不羡回头,常律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他扫一眼屋内众人,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得更为轻松自然。
云不羡了解他,知道那是他在外人面前压抑情绪的表现。
是出什么事了?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云不羡先笑着转头跟两位长辈,还有霍子悦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跟着常律出去了。
一离开外人视线,常律就一把抓住云不羡的手臂。
拖着她大步往前走。
云不羡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将他拽进了无人的排练室。
排练室门关上的一瞬,常律狠狠甩开云不羡的手。
云不羡被甩得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
“常律,你他妈发什么疯?”
常律怒吼:“云不羡,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欺负小芸!”
“你非要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不是?!”
云不羡皱眉,面露不解:“我怎么欺负她了?”
常律吼道:“都是因为你抢走了她首席演员的位置。”
“她情急之下,急火攻心不小心晕倒了!”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云不羡满眼讥讽:
“我说是我抢走了她的首席演员位置?”
常律激动地说:“不然呢?”
“就凭周源一个写小说的给你改编的剧本,你能拿第一名?”
云不羡笑了:“所以我找你要个编剧帮我改剧本。”
“你把周源推给我,打的是帮艾芸清除对手的主意?”
常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变成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是又怎么样?”
“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小芸只不过想要一个首席演员的位置而已。”
“你明知道她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孩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为什么还要耍手段跟她抢?你仗势欺人,不觉得羞愧吗?”
云不羡眼神冰冷,眉间染上怒色。
“我耍手段跟她抢?你说清楚,我耍什么手段了?”
常律亦是一脸怒气:“霍廷霄给你满分,难道不是你耍手段得来的?”
“罢了,我不追究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你现在就去跟你们院长说,把首席演员的位置让给艾芸!”
云不羡满脸震惊:“这么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常律冷嗤,“我再不要脸能有你不要脸?”
“为了名利,你可以不择手段,出卖一切!”
“云不羡,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云不羡整个人都怔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常律冷冷盯着她茫然的脸,“你装什么?”
“你是不是直到现在都还以为。”
“你大四那年夏天,你去理市录综艺期间发生的事情能瞒过所有人?”
云不羡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常律。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微微颤抖。
内心惊慌和恐惧蔓延心头。
他都知道了些什么?
都知道了些什么?
常律冷冷地看着她惊慌的双眸。
面无表情地问:“云不羡,你的第一次,究竟给了谁?”
他想象过很多次,质问云不羡这件事的情形。
怎么都没想到,是在今天,此情此景。
他本不想问的,但是话赶话就说到这里了。
他不吐不快。
云不羡的身体因为太过愤怒而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她含恨的双眼泛红,咬牙切齿地反问:“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常律恶劣地露出得意的笑容,只是那笑里,还夹杂着复杂的恨。
“云不羡,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为了功名利禄,你什么都能利用,什么都能出卖。”
“我实话告诉你吧,当初就是我操控网络舆论,毁了你的名声,导致你被全网群嘲。”
“我就是要毁掉你在娱乐圈经营的一切,让你的付出最后变成一场空。”
“本以为脱离名利场,你能老实一些,没想到你还是本性难移。”
云不羡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脏好似被插上了一刀。
“是你?”
当初她婚礼的视频在网上挂了一个多月。
这很不正常,明显就是背后有人在操控舆论。
她一直以为那个人是艾芸,或是云莺莺。
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常律。
她原以为,她和常律相识二十多年。
就算做不成爱人,做不成家人。
也不至于真的变成仇人。
尽管他们相看两厌,见面除了争吵还是争吵。
但是那时光堆砌出来的情分还是难以消磨。
他们就算恨着彼此,也不会做真正伤害对方的事情。
原来,只有她自己是这么想的。
常律看到她那仿佛碎了的眼神,心中陡然生出快意。
“不错,就是我!”
“怎么样?你睡出来的前程被我毁了,是不是很恨我?”
“我告诉你,这都是你罪有应得!”
“云不羡,你肮脏虚伪,恶心至极!”
“连小芸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你根本就配不上首席演员的位置。”
“识相就去主动把位置让出来。”
“别到最后闹得丑事人尽皆知,你什么都得不到。”
第四十六章 不再提起那件事,让它永远翻篇
云不羡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颤抖:“你威胁我?”
压在心底的秘密被这样揭露出来。
就像是未好全的伤口被撕开了痂。
伤口血肉模糊,她痛得有些呼吸困难。
她一直以为当年的事情无人知晓。
也正因如此,她才好说服自己,当年什么都没发生。
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那一切都不是真的。
却没想到,常律竟然知道那件事。
这一刻,她也终于明白。
为什么她从理市回来之后,常律就对她态度大变。
常律面无表情:“对,我就是在威胁你。”
“把首席演员的位置让给小芸,否则。”
云不羡大口喘息着,艰难地说:“我明白了。”
说着,她跌跌撞撞地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打开排练室的门,艾芸就站在门口。
云不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快步离开了。
常律看到艾芸,担忧地上前扶住她。
“你不在医院好好休息,怎么跑出来了?”
艾芸靠在他的身上,“你那样急匆匆地走了,我担心你出事。”
常律无奈:“我能出什么事?”
艾芸眼含担忧:“阿律,你刚刚跟不羡说了什么?”
“她看上去脸色很不好。”
常律满不在乎地说:“我提起了她大四那年做的那件事。”
艾芸皱紧眉头:“阿律!”
“你跟我保证过的,不再提起那件事,让它永远翻篇。”
常律脸色也有些烦躁:“你以为我愿意想起那件事吗?”
“要不是她自己牙尖嘴利说话难听。”
“怎么会话赶话聊到那件事上?”
艾芸眼底满是不安,紧张地握紧了自己的衣角。
以云不羡的聪慧,一定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怎么办?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常律以为她在担忧云不羡,无奈道:
“小芸,你还是太善良了。”
“她就是仗着你善良,才总是欺负你。”
“好了,别担心了,她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云不羡直接开车离开了剧院。
没有回常家,没有去任何地方,就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跑。
思绪混乱,掺杂着大四那年,她在理市参加综艺的一些记忆片段。
从上飞机,到和节目组碰面。
再到录制节目,收工后和嘉宾一起吃饭。
晚饭之后,她没有在外面逗留,直接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她先是卸了妆,洗了个澡。
洗完澡之后的事情,她想不起来了。
三年前她就想不起来了。
更何况三年后的今天。
那时候她应该是被人下药了。
事发的时候,她一点意识都没有。
醒来之后,她就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
身上的痕迹告诉她,她被侵犯了。
她第一时间就去医院做了鉴定。
处女膜确实破了,但是体内没有检查到男人的体液。
她又回到酒店,在房间里仔细翻找。
想要寻找那个陌生男人曾出现的痕迹。
可是那人做事很隐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她又去查了酒店的监控。
恰好她那层楼的监控就出了问题。
什么证据都没有。
她找不到对她下手的那个人。
报警于事无补,还会对她的名誉造成巨大影响。
而且当时她身上还有好几个片约。
如果这件事影响到她的工作,她将承担总额接近一个亿的违约金。
以后的影视生涯,也会受到巨大影响。
云不羡刚成年就进入娱乐圈,早早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社会大众对女性的要求远高于男性。
大家永远希望她是完美的。
即便是当一个受害者,也要是完美的受害者。
而她做不到完美,就会被口诛笔伐。
所以事情公开,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她的确想抓到那个人渣,但是让她赌上自己的人生,她做不到。
所以她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父母,朋友,谁都没有说过。
可是常律为什么会知道那件事?
而且,他似乎对这件事有误解。
什么情况会导致一个人对原本亲近的人有误解?
有第三方的误导。
云不羡用直觉锁定了艾芸这个人。
她几乎可以肯定,艾芸当初就是用这件事,介入了她和常律之间。
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都清晰明了了。
是的,常律那个性格。
能让他顷刻之间对她由爱生恨的,就只有背叛。
艾芸让他以为她背叛了他。
所以那次她从理市回来之后,常律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可是,艾芸又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这个问题,她从白天想到天黑。
想不通,不敢去深想。
怕答案会让她痛不欲生。
不知不觉中,车子竟开到了碧园。
看到远处玻璃里透出来的光。
云不羡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车子开进院子,她下了车。
与此同时,霍廷霄也听到了楼下有车开进来的声音。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眼,立即下楼去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云不羡迎面朝他走来。
霍廷霄此刻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双手插兜。
身子依靠在楼梯扶手上,一派悠闲自在。
嘲讽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一声不吭都走了,发那么多消息都不回。
不夸张,他差点就报警了。
云不羡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扔掉手中的包,一步一步上楼。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一下,像是击打在霍廷霄的心尖。
走近了些,霍廷霄才注意到她状态有些不对劲。
毫无血色的一张脸上,尽是疲惫。
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此刻盛满浓烈的复杂情绪。
有悲伤,有愤怒。
还有浓浓的仇恨。
霍廷霄已经很久没见到云不羡这个样子了。
他住进碧园的第一年,她有时候就是以这种状态来找他。
一场激烈的欢好后,她的情绪会渐渐平静下来。
到了第二年,她就很少有这样不开心的时候了。
今天这是出什么事了?
霍廷霄开口询问:“你怎么……”
云不羡强势的吻打断了他的话语。
她纤长白净的手臂上前勾住男人的脖子,不由分说地热烈激吻。
夹杂着她沉重急促的呼吸,吻得又狠又急。
霍廷霄愣了一两秒,立即勾住她的腰。
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更加热烈地回吻。
原本还在思考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下他还怎么思考?
第四十七章 这女人把他当什么了?
大手在她的后背,腰臀间游走。
最后抱住女人触感柔软的大腿,
突然后背一凉,被抵到冰冷的墙上。
密密麻麻地吻从下巴到脖子,再到锁骨,肩膀。
他痴痴地望着女人魅惑的双眼吞咽了两下。
如同中了蛊般,听从她的命令,抱着她大步踏进房间。
深夜,霍廷霄半梦半醒时翻了个身。
长臂展开,摸了个空。
开了灯一看,身旁空荡荡的。
他坐在床上懵了数秒。
有种睡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想的感觉。
院子里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他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冲到阳台。
只看到云不羡驱车离去的一个背影。
“云不羡!!”
霍廷霄恼怒的吼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回应他的,是车子的两声鸣笛。
女人都不带减速的,就这样消失在夜色里。
霍廷霄气得想骂人。
每次都是这样,用完他就走。
这女人把他当什么了?!
回到常家,已是凌晨两三点。
云不羡推开房门,发现房间灯竟还亮着。
常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见她进来,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了。
冷着脸质问她:“这么晚不回家,你去哪儿了?”
云不羡声音凉凉:“跟你有关系吗?”
常律冷哼:“你的死活是跟我没关系。”
“可若是你做了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
“连累了常家的名声,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原以为云不羡会骂得很难听,也做好了骂回去的准备。
结果云不羡竟是一声不吭,拿了件睡衣进了浴室。
没一会儿就一身睡衣走出来,躺进被窝了。
常律有些不习惯,走过去继续冷嘲:“怎么,心虚了?”
云不羡忍了又忍,还是睁开眼睛。
她冷冷地看着常律,说:“首席演员的位置,我会让给艾芸。”
“你别招惹我,否则,大家都别好过。”
那眼神太过狠戾,常律不愿承认自己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发怵。
“你……你最好说到做到。”
云不羡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她认认真真化了个妆,开车去了万景大厦。
前台对她这张脸印象深刻,这次没再拦她。
还按霍廷霄的叮嘱,看到她来了,就打电话到总裁办通知张秘书做好接待准备。
因此电梯门一打开,云不羡就看到了微笑守在门口的张俊。
“云小姐,早上好。”
云不羡挑眉:“你好。”
“你们霍总呢?”
张俊笑着说:“霍总在开会,他让您先去他办公室稍等片刻。”
云不羡随口吐槽:“又开会?大忙人,这一天天的是开不完的会啊。”
张俊笑容得体:“能者多劳嘛。”
云不羡进办公室后就坐下了。
张俊将茶端到她手边:“霍总说您最近嗓子不太舒服,特意叮嘱我给您准备的润喉茶。”
云不羡微微一愣,脸颊难得有些泛红。
干咳两声:“放下吧。”
她嗓子不舒服,还不是狗男人害的。
张俊放下茶杯就出去了。
云不羡浅尝了一口,甘草水里加了蜂蜜,甜丝丝的。
又喝了两口,嗓子确实舒服很多。
她坐着无聊,就好奇霍廷霄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区是什么样子。
随意地推开房间门。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里的布置竟然和碧园的卧室一模一样。
她看着这个房间,甚至有种来了碧园的感觉。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扭头去看,男人西装革履,面容冷峻。
扯了扯领带,动作里带着几分斯文败类的感觉。
“你还敢找过来?”
云不羡眯了眯眼,嘴角勾起浅浅弧度。
“为什么不敢来?”
她上前,十分自然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霍廷霄面露不悦,却没有推开她。
“昨天是你第二次耍我。”
他沉着脸,冷声质问:“你是不是以为,耍我霍廷霄,不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云不羡不解:“我怎么耍你了?”
霍廷霄气结:“你还不承认?”
“你答应过我,不,答应过周源。”
“只要那个剧本能让你拿到第一名,你就搬到碧园。”
云不羡无语:“你急什么?我有说过我不搬吗?”
她拉着男人的手,放到自己腰间,让他抱住自己。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跟柳院谈得怎么样了?”
霍廷霄皱着眉头扯开自己的手。
进了休息间,满面寒霜地坐进沙发。
云不羡黏了上去,“我问你话呢。”
霍廷霄拉开她搭上自己肩的手。
冷笑:“我和他约好两小时后签股权购买协议。”
云不羡一愣:“这么快?”
霍廷霄挑眉,捏住她的下巴。
眉间带着几分狠色:“很快我就是你的老板了,你以后都得听我的。”
云不羡很配合地做出瑟瑟发抖的反应。
霍廷霄想笑,但是憋住了。
松开她的下巴,仍旧故作严肃。
云不羡好奇地问:“谈的什么价钱?”
霍廷霄一脸冷漠:“关你什么事?”
云不羡晃了晃他的手臂:“问问嘛。”
她少有这样撒娇的时候,霍廷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
“你们剧院盈利不够稳定,好处就是没有负债。”
“按资产基础法估值,房产加设备,人才,和品牌价值,最终估价一亿三千万。”
云不羡听了这个数字,若有所思起来。
霍廷霄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
云不羡仰起脸来,粲然一笑:“再压压价。”
霍廷霄挑眉:“你跟柳院有仇?”
云不羡摇头:“我想当院长。”
霍廷霄轻哼:“首席演员满足不了你了,你要制霸海啸剧院?”
云不羡认真地看着他:“让我当院长,我搬去碧园。”
霍廷霄冷笑:“云不羡,你翻来覆去就用这一个饵来钓着我?”
“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云不羡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抱着臂看他。
“你想要什么新鲜的?”
霍廷霄搬了张椅子,在她面前和她面对面坐下。
一副要跟她认真谈判的样子。
表情严肃:“我不想只做你的暖床工具,给我转正。”
第四十八章 云不羡,当我女朋友吧
云不羡无奈:“霍总,这事咱们早就谈过了。”
霍廷霄耍无赖:“没谈妥,再谈一次。”
云不羡:“再谈我也还是那个答案。”
说着,她准备起身离开。
霍廷霄皱眉:“嘴上说着要跟我划清界限,昨晚又跑过来对我霸王硬上弓。”
“需要我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来硬的,现在穿上裙子就不认人了。”
“云不羡,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渣吗?”
他控诉道:“你这个渣女!”
云不羡干咳两声:“昨晚……只是一场意外。”
霍廷霄冷哼:“昨晚我俩又没喝酒,都清醒得很。”
“你还能开车来开车走,算哪门子的意外?”
云不羡一脸尴尬:“我那是因为受了点刺激,所以一时冲动……”
“你放心,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霍廷霄败下阵来:“其实我也不是很介意……”
云不羡愣了一下,“什么?”
霍廷霄起身对她来了个沙发咚。
“云不羡,当我女朋友吧。”
云不羡:“哥哥,我结婚了。”
她声音夹夹的,茶味里带着点阴阳怪气。
霍廷霄怒道:“你那结的哪门子婚?国家承认吗?”
云不羡表情错愕:“你……”
她和常律只有婚礼,没有领证。
家里那两张证是她网上九块九买的。
两家父母至今还不知道这事。
她还未问出口,霍廷霄就先回答:“我知道。”
云不羡有些不高兴,皱眉:“你调查我?”
霍廷霄略有几分心虚:“我总得知道睡了我的女人是个什么背景。”
云不羡瞪了他一眼:“那也用不着调查得这么仔细。”
霍廷霄皱眉:“你少转移注意力。”
“云不羡,你和常律早就回不去了。”
“昨天他又惹你不高兴了,对不对?”
云不羡错愕:“你连这个都调查?”
霍廷霄蹙眉:“你一不高兴就来睡我,这规律我早就总结出来了,根本用不着调查。”
“难道你没发现吗?他带给你的负面情绪,只有我能抚平。”
云不羡看着他的双眼睛,久久无法言语。
从前看小说,总看到关于深情的眼神描写。
她总是难以想象,深情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好像知道什么是深情的眼神了。
霍廷霄温柔地将她额边的碎发捋到耳后。
嗓音低沉:“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了,和我在一起。”
云不羡不说话。
他继续追问:“我们那么合适,为什么不在一起?”
云不羡不由自主地点头:“那方面确实合适。”
“有一说一,你技术是真挺不错的。”
霍廷霄脸沉了下来,“我就只有那方面挺不错?”
这女人是不是眼瞎?
从前不知道他身份就算了,现在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那就应该知道他家世背景优越,名校毕业,才能卓越。
除了长得帅,他还有钱有能力。
是绝对配得上她的。
云不羡笑着哄道:“你很多方面都很不错。”
“所以我可以答应你,和你在一起。”
霍廷霄一下子愣住了。
答应了?
这就答应了?
云不羡:“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霍廷霄立即说:“院长给你当。”
云不羡不禁失笑:“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霍廷霄好奇道:“那是什么?”
云不羡半开玩笑地说:“条件就是,和从前一样,有需求了就一起玩玩,平时互不打扰。”
“不过问对方的生活,不干涉彼此的选择。”
霍廷霄眼中的惊喜冷却:“你不想跟我谈恋爱,只想跟我睡觉?”
云不羡点头:“谈恋爱太麻烦了,我不喜欢。”
“我们以前那样就很好,各取所需,轻松自在。”
和常律的那段,耗尽了她对感情的期待和信任。
她不想再给任何人对不起自己的机会。
也不想给自己幻想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霍廷霄女朋友这个身份太沉重。
会给她带来崇高的社会地位,但同时也有数不尽的麻烦。
她觉得还是做自己更轻松简单。
她见霍廷霄皱着眉头不说话,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也没有继续多说,只是淡然一笑:“你不愿意就算了。”
让他堂堂霍氏集团少主给她当无名无分的情人。
确实有些委屈他了。
不过她也给不了更多了。
霍廷霄一脸幽怨:“我答应你。”
云不羡惊讶:“你确定?”
霍廷霄点头:“确定,但是你必须给我搬出来。”
云不羡笑了:“好。”
她早上起得早,睡眠不足,哈欠连连的。
霍廷霄看不下去,打横将她抱起,送到休息室的床上。
于是云不羡就在他的办公室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来后就霍廷霄的办公室,跟柳院签了合同。
以一亿两千万的价格买下海啸剧院。
成为剧院的新老板。
霍廷霄本来都做好了帮她结账的准备。
结果她当场拿了张黑金卡出来。
全款结清。
办公室所有人都被那张黑金卡给震惊了。
全球限量两百张的黑金卡。
其持有者可享有顶级尊荣、定制专属服务,以及无与伦比的全球权益。
包括全天“有求必应”的礼宾服务。
全球各种盛事的VIp席位。
与全球主要城市顶级私人会所尊享礼遇等。
整个华国,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二十人。
霍廷霄就是其中一个。
云不羡并不了解这些。
这卡是她师兄给她的工资卡。
师兄帮她经营着以她的英文名cynthia为命名的珠宝品牌。
给她的分红都打进这张卡里。
现在里面已经存了十几个亿了。
她想买一个海啸剧院绰绰有余。
柳院,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为柳老师。
柳老师满是褶子的脸笑成了菊花:“云院长平时深藏不露啊。”
早知她这么有钱,又对剧院有意。
他犯什么去忙前忙后地招待霍廷霄?
还特意为了展现剧院的实力,弄了个首席演员的选拔比赛出来。
这不是白费功夫吗?
云不羡叹息:“柳老师说得那么容易,我可是掏空家底了。”
柳老师自然知道她这是在谦虚。
笑声爽朗:“相信以云院长的才能,很快就能把这一亿两千万给赚回来的。”
云不羡笑着说:“那就借柳老师吉言了。”
柳老师把剧院给卖出去了,可以安心跟老伴环游世界了。
他心情极好,兴奋异常:“我现在就回剧院收拾东西,把院长办公室给你腾出来!”
第四十九章 你相信我,我没有抹黑过你
云不羡决定跟柳老师一块回一趟剧院。
霍廷霄依依不舍,磨磨蹭蹭不肯撒手。
时隔一个月,又回到当初的关系,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像是恋爱了。
虽然云不羡不承认。
他就是觉得这是恋爱了。
恋爱了就想时刻待在一起,不愿跟她分开。
边上柳老师,张秘书,财务经理,以及两名律师:……
都看出两人的猫腻了,但没人敢开这位的玩笑。
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直到收获云不羡一个震慑的眼神,霍廷霄终于松手。
云不羡开车载着柳老师回海啸剧院了。
柳老师收拾他的东西去了,云不羡则去了艺术创作部。
部门的同事见了她,纷纷夸赞。
“云姐今天真漂亮。”
“这当了首席演员,气场就是不一样哈。”
“大明星上午好啊。”
“姐,有空签个名不?”
热烈的气氛里带着几分微妙。
空气中,有一种首席演员选拔赛上大家建议她退赛的事情翻篇了,但还没完全翻篇的尴尬感。
云不羡笑了笑,缓解了尴尬。
又聊了几句,跟大家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她问:“艾芸人呢?”
“在二号排练室呢。”
云不羡点点头,转身朝排练室的方向去了。
她一离开,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一块。
“感觉云姐今天有些不一样。”
“感觉要出事。”
“感觉艾芸要出事。”
“去看看?”
“走!”
艾芸入职这一个月来,不断搞事。
瞎子都看出来两人之间有问题。
这种情况下,很难不好奇云不羡去找艾芸是干嘛的。
云不羡推开排练室的门。
艾芸正和几个演员在排练。
大家看到她,纷纷跟她打招呼。
云不羡笑着说:“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我有些话要跟艾芸说。”
大家面面相觑,心中万般猜测也没有当场挑明。
都假装若无其事地出去了,然后在门口跟赶来看热闹的同事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昨天我就觉得她晕得有几分艺术。”
“她说霍总和云姐有过节那一段也相当艺术。”
“这一个个的,都不简单呐。”
“这两人肯定以前有仇。”
“就算以前没有,现在也有了啊。”
“昨天最后那合照环节,把云姐给尴尬的,史上最尴尬首席演员没有之一。”
……
屋内,艾芸表情明显有几分紧张。
“不羡,你找我?”
云不羡平静地说:“如你所愿,一会儿我会跟大家宣布,放弃首席演员的头衔。”
艾芸一脸茫然,“什么?”
云不羡笑了:“装得挺像,难道不是你让常律来威胁我的?”
艾芸睁大了眼睛:“不羡,你在说什么?”
“阿律怎么威胁你了?”
云不羡眯了眯眼,似乎在审视艾芸。
“我昨天一直在想,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艾芸表情仍旧无辜:“不羡,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云不羡挑眉:“听不懂?那我说得再明白点。”
“大四那年,理市,海景酒店。”
艾芸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闪躲。
尽快她很快就收起了眼里的心虚。
云不羡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双手抓住艾芸的双肩。
质问:“是你害我的,对不对?那件事是你策划的!”
艾芸猛地摇头:“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云不羡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那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艾芸满脸惊惶,眼眶都红了。
“是你夜里说梦话说出来的,我不小心听到了。”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害怕。
仿佛云不羡是什么吃人的猛兽。
云不羡早就习惯她这幅样子。
仍旧探究地看着她的眼睛。
像是想要看穿她这个人。
艾芸颤巍巍地说:“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满眼真诚,看不出丝毫虚假。
云不羡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又问:“所以你就是用这件事,让常律恨上我的?”
艾芸再次用力摇头:“不!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不羡,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两行滚烫的热泪滑落,她的脸上满是悔恨。
“我一直很后悔,我跟阿律说过很多次,你也是受害者,但是他那个性格,你是知道的……”
“我说什么他都不信,只相信他认为的。”
云不羡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表演。
“艾芸,这里就你和我两个人,你演这么好给谁看呢?”
艾芸摇头,直接跪了下来。
哭着说:“不羡,你相信我,我没有抹黑过你。”
“这些年,我也一直生活在愧疚和后悔之中。”
“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影响你和阿律之间的感情。”
“我一直劝阿律放下,但是他就是放不下。”
“不羡,你别不说话啊。”
她急得眼泪直流:“你要是实在生我的气,你就打我吧!”
“或许这样你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云不羡不动弹,她就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云不羡觉得她有病,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脑子不正常吧?”
艾芸哭着点头:“对,我不正常,我有病。”
“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对我的好。”
她边说边抽自己巴掌,很快,脸上就出现了明显的巴掌印。
云不羡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她知道今天自己不结束这个话题,艾芸这巴掌是不会停的。
艾芸是料定了她心软,所以故意用这种极端的,伤害自己的方式,逼迫她放弃追究当年的事。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有一个虐待孕妇的罪名了。
于是她转身,直接离开了排练室。
房门一拉开,迎面就是一群围在门口八卦的人。
原本大家偷听被抓包了还有些尴尬,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的。
但是排练室内的情形实在叫他们震惊。
震惊到让他们忘了要离开。
他们看到艾芸正满脸是泪地跪在地上。
脸又红又肿,有明显的巴掌印。
周秀秀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怒了。
指着云不羡就是怒喝:
“云不羡,你也太过分了吧!你居然打人!”
“艾芸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几次三番针对她?”
艾芸赶紧跑了过来,拦在云不羡面前,生怕周秀秀伤到她似的。
“秀秀你误会了,不羡没有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第五十章 我是你们的新院长
周秀秀无语了:“艾芸,你善良也要有个限度吧?”
“你告诉我你怎么摔倒才能摔出个巴掌印来?”
她又看向云不羡,一脸愤慨:“云不羡,昨天大家都是因为担心艾芸的身体状况,所以一起送她去医院,又不是故意缺席你的合照环节。”
“你至于为了一点小事来欺负艾芸吗?”
“你逼她下跪,还把她打成这样,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周围的同事都没有说话,但那表情无不是在指责云不羡做得太过了。
云不羡没想到这么多人看热闹。
如果只是周秀秀一个人在这儿,她没必要费口舌。
但是这里这么多人,她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她耐着性子淡淡开口:“我没有打她。”
周秀秀打断她往下说:“你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没打她,那她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云不羡,你别狡辩了,大家都不是瞎子,都看在眼里了!”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是她跟疯了一样,莫名其妙打自己,我还被她吓了一跳好吗?”
周秀秀满脸鄙夷:“谁会信你的鬼话?”
“一个不知道用什么肮脏手段让霍四爷给你打满分的女人,卑鄙又无耻。”
“你以为你的话有可信度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秀秀也太敢说了。
这种阴暗的话背后蛐蛐几句就算了,怎么还当人面这样直说?
云不羡也懒得再废话,拿出手机对着周秀秀的脸现拍了一张,直接给李太太发过去了。
周秀秀激动咆哮:“云不羡,你干什么?!”
云不羡微笑:“帮李太太抓小三。”
周秀秀瞪大眼睛,整个人都石化了。
林杰大步走了过来,询问:“这都是在干嘛呀这是?”
云不羡:“林部长你来得正好。”
“把周秀秀给我开了,咱们艺术创作部容不下这样不知廉耻的脏东西。”
周秀秀气得火冒三丈:“不是云不羡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有什么资格让林部长开除我?”
云不羡拿出还热乎的股权购买协议。
“不好意思,我还真有那个资格。”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新院长,云不羡。”
空气凝滞了一瞬。
周秀秀尖叫:“这不可能!”
她一把抢过云不羡手中的股权购买协议。
所有人都围到她身后去看上面的内容。
“购买人,云不羡。”
“总金额一亿两千万!!!”
“盖了章按了手印的。”
“还真是……”
周秀秀要气疯了:“这不可能!你又不是真正的云家大小姐!你早就被云家赶出去了,哪来那么多钱?”
这个问题问得太弱智了。
云不羡眼神怜悯:“不好意思,小有积蓄,气坏你了?”
周秀秀尖叫:“就算你有钱,柳院长也不可能把剧院卖给你!”
云不羡笑了:“不好意思,已经卖了。”
周秀秀:“你!!!”
大家再次看向云不羡的眼神,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震惊和不可思议中,还带着丝丝敬佩和畏惧。
云不羡抽回股份购买协议书,看向林杰。
“还不行动?”
林杰也是刚从柳老师那里得到的消息。
面对云不羡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她的身份转换。
他回过神来,表情严肃:“周小姐,这边请。”
周秀秀气得直跺脚:“林部长!我可是在咱们剧院演了五六年的老人!”
林杰无奈:“你跟我说这个没用。”
言下之意,你跟云院长说去啊。
一直被周秀秀视作朋友的艾芸,象征性地帮她说了几句话,也没了别的动作。
最终周秀秀还是被赶出去了。
云不羡:“正好所有演员都在场,我宣布一件事。”
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紧张。
这些人以前对云不羡不冷不热,表面还过得去,但实际上私下有点隐形地排挤她。
他们也都知道,云不羡是能感受到这样的排挤的。
所以现在个个都很担心,云不羡会跟他们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账。
就在所有人都忐忑不安到了极点的时候。
云不羡宣布:“昨天的比赛作废,下周重新举办一次首席演员的选拔比赛。”
“这次我不参赛。”
她微笑看向艾芸,说:“我是评委。”
被常律威胁了就妥协?
不存在的。
她只是发现了更有意思的玩法。
和几个部长一起开了个会,云不羡就开车离开了剧院。
先去香薰店取了两盒定制沉香——是给常志铭准备的。
他睡眠不好,吃药都吃出了抗体。
唯有她挑的这款沉香,能改善他的睡眠。
家里的沉香快用完了,她又补了两盒。
又去常去的花店买了束百合。
徐慧兰喜欢百合,她路过花店的时候经常给她带。
带着花和沉香回到常家。
和徐慧兰一起把花插瓶,又陪着常志铭聊了会儿天。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回到房间,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准备搬出去了。
不单是为了兑现给霍廷霄的承诺。
她自己也想搬出来。
常律回来这一个月里,她无数次有想搬出来的冲动了。
不是在外面住个三五天逃避一下,是彻底搬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当初她在最落魄的时候搬进来。
常家夫妇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给她温暖和关爱,帮助她一点一点从阴影里走出来。
常乐也像她的亲生妹妹一样,总是黏着她,给她带来快乐。
常律不在的这三年里,有时候她都有一种,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的错觉。
他们血脉相连,相亲相爱。
但是现在常律回来了,打破了一切。
她和常律待在一起无疑是不快乐的。
两人见了面,说不上三句话就开吵。
语言要是能攻击人,他们早不知道杀死对方多少回了。
常家现在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是温暖的花房。
它已经变成了一锅不断加热的汤。
而自己就是那只煎熬的青蛙。
她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放下对家的执念,去开启自己全新的人生。
东西太多了,要全部带走是不可能的。
云不羡只收拾了重要的东西,电脑,绘图设备,手工设备,还有当季的几套衣服鞋子。
其他东西准备去了碧园再慢慢买新的。
尽管只简单收拾了一下,还是装了两大箱子出来。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重重推开。
第五十一章 你害得她差点流产
云不羡一抬头,常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不由分说推了她一把,“云不羡!你还有脸回来?”
云不羡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推倒在地。
原本内心身处那点想再留下一段时间的想法瞬间荡然无存。
还是今晚就搬吧。
她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就是一巴掌,“你他妈有病吧?”
常律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你打我?”
云不羡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冷冷开口:“只许你动手,不许我还手?”
“常律,你要点脸吧。”
常律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推她太用力了。
这在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里,是懦夫才会有的举动。
但他也不可能跟云不羡低头认错。
如果不是她做的事太可恶,他又怎么会气到对她动手?
常律怒声道:“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云不羡,我只不过是让你把小芸的首席演员头衔归还给她。”
“你为什么要对她下那样的狠手!”
“你知不知道你害得她差点流产??”
云不羡听到‘流产’两个字,一脸懵:“你说什么?”
她的茫然让常律怒气更盛:“云不羡,这里又没别人,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好装的?”
“难道不是你逼小芸下跪,还打她,害她晕倒?”
“云不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你简直让我觉得陌生!”
他眼中满是愤怒,失望,还有厌恶。
就和当年提分手的样子一样。
云不羡心里没什么感觉,笑一笑算了。
“又晕倒了?这身体素质,当什么演员啊,回家养胎吧。”
常律瞪大眼睛:“你承认了!就是你动的手!”
“亏小芸还一直帮你说好话,说跟你无关。”
“我就知道是你!”
云不羡皱眉:“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承认了?”
“常律,你稍微动动脑子行不行?”
“我要是真那么在乎一个首席演员的头衔,我会选那样一个不适合比赛的剧本吗?”
她当初上台,图的不过是趁着大小领导都在的场合,给他们看看《初步举证》这部剧的优秀。
好让剧院买版权让她演出罢了。
当然,现在她自己当院长了。
用不着争取谁的同意了。
版权她可以自己买,演出她可以自己排。
她这话不知道触碰到常律哪根神经了。
他不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生气了。
“是,你不在乎!可是你生性霸道又自私!”
“你不想要的东西,白白霸占着也不愿意给小芸!”
云不羡蹙眉:“你又狠狠代入了?”
她摆摆手:“算了,要不你报警吧,让警察来调查清楚,看看究竟是谁打了她。”
她拿出手机,真准备报警。
常律一把抢走手机:“你还想闹得人尽皆知?”
云不羡:“那你想怎么样?”
常律大发慈悲地说:“跟我去小芸面前下跪道歉!让她打回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云不羡觉得他病得不轻。
“不是,你说什么疯话呢?”
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准备耐心解释。
张了张口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算了,你现在满脑子都是艾芸,她稍微有点差池,你就觉得是我在害她。”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
“既然如此,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要搬走了,你想闹就自己闹吧,不奉陪了。”
常律这才注意到,云不羡的面前有两个大行李箱。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好像就在收拾行李。
他面露讥讽:“又要唱戏呢?”
“那我现在去把爸妈喊出来给你搭台子?”
云不羡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笑着说:“不用,一会儿我自己去说。”
管家上楼喊他们下去吃饭。
云不羡趁机赶紧走,步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晚餐吃到一半,云不羡放下筷子。
“爸,妈,阿乐,我准备搬出去了。”
毫无预料,直接开大。
所有人都怔住了,徐慧兰急道:
“不羡,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要搬出去?”
云不羡:“我和常律已经商量好了,我们准备分开。”
没有商量,不过这事也用不着商量。
“这三年来,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即便以后不是一家人,你们在我心里,也永远是我的亲人。”
常志铭猛地一拍桌子,对着常律就是一顿怒吼:
“孽障!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告诉你,离开了不羡,你什么都别想要!明天就立刻给我滚出薪火!”
徐慧兰狠狠拍打着常律的背,又急又气:“你个混账东西!还不快给不羡道歉!”
常律要疯了,“要搬走的人是她,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常乐愤愤不平:“你还敢狡辩!你非要把嫂子气走才甘心吗?”
云不羡平静地劝说:“爸妈,阿乐,你们别怪常律了,分开是我提出来的。”
“我行李都收拾好了,今晚就搬。”
所有人都震惊了,常律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云不羡好像是认真的。
她不是在演?她是真的想走?
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常家?
徐慧兰拉住云不羡的手,小心翼翼地劝说:
“不羡啊,离婚是大事,不能这么草率就下决定的,你得想清楚啊。”
她双眼满含期待地看着云不羡。
云不羡不忍地撇开视线,想了想,还是坦白:
“其实,我和常律最开始就没有领证。”
“我们一直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所以也谈不上离婚。”
徐慧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去看常律。
“不羡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常律没想到云不羡连这事都抖出来了。
都没提前跟他商量一下,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是……是的。”
三年前,他被父母逼着和云不羡结婚。
他闹绝食,闹自杀,什么都闹了,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最后想出个假结婚的办法,先应付着家里人。
想着这样将来他要娶艾芸也方便。
也用不着走离婚这个程序。
云不羡也同意了。
当然,不同意也没辙。
第五十二章 给所有人一个新的开始
常志铭不相信:“那你们的结婚证是哪来的?!”
云不羡平静回答:“网上买的假证,合照都是p的。”
常志铭气得差点把桌子都掀了。
“胡闹!!你们简直是胡闹!”
常乐站起来,一把揪住常律的衣领。
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
双目赤红瞪着他:“你竟然敢这样羞辱她!你还是人吗?”
“畜生!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她这样动手,徐慧兰和常志铭也不拦着。
一个抱着云不羡哭,一个沉着脸生气。
常乐常年健身,力气大得跟头牛似的,常律人被都砸懵了。
他心里也气,但不敢还手。
常乐再怎么说,也是他妹妹。
更何况他爸妈还在边上呢。
云不羡本想心平气和地把这事给解决了。
没想到还是大闹了一场。
眼见常律已经鼻青脸肿,在不拦着要出事。
她拉开徐慧兰的手,上前拦在了兄妹俩之间。
“阿乐,别打了。”
常乐红着眼睛一把抱住云不羡。
委屈地哽咽着:“姐姐,是他配不上你。”
常律沉着脸擦了擦嘴角的血,一声不吭。
云不羡笑了:“别怪你哥,是我跟他没缘分。”
徐慧兰哭着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情分,怎么就没缘分?”
在云不羡很小的时候,她就拿她当儿媳妇看待的。
日日就盼着儿子能把小不羡给娶回家。
现在才娶回家三年,人就要走了。
而且还得知结婚是假的,她儿子从来就没娶过她认定的儿媳妇。
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云不羡无奈:“妈,感情的事情,是不能这么算的。”
“常律他早就不爱我了,我也已经不爱他了。”
“他现在爱的人是艾芸,艾芸也已经怀孕了。”
话到这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云不羡继续说:“我不想再跟他们互相折磨了。”
“也不想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背着私生子的名号出生。”
“现在结束这一切,是及时止损,给所有人一个新的开始。”
徐慧兰指着常律的手指在发抖。
“你让那个贱人怀上小野种了?”
常律沉着脸怨愤地瞪着云不羡。
他没想到,云不羡人都要走了,还给他埋这么大个雷。
艾芸怀孕这件事,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很家里人说。
艾芸那边也催促过。
他想的是,等他在公司做出些成绩了,得到他爸的认可了。
再找个喜庆的日子说出来。
这样爸妈他们才能接受这个孩子,从而接受艾芸。
却没想到,云不羡会挑在这个时机说出来。
她难道不知道说出这件事的后果?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这事从她嘴里说出来,爸妈肯定会猜测她是不是被他和艾芸逼迫了!
很有可能还会觉得艾芸是那种用孩子威胁云不羡让位的心机女。
这样他们只会更加讨厌艾芸。
永远不可能有接纳她的那天!
事实上,云不羡根本没想那么多。
她并不在意常律和艾芸日后会如何发展。
她说出孩子的事,完全只是为了说服常家人。
让他们知道,自己真是到了不得不离开的地步了。
徐慧兰要被气疯了:“你还敢瞪不羡!!”
“怎么,你还怪她揭穿了你的丑事不成?”
“我告诉你!就算那个贱人怀了孕,我也绝不会让她进常家的大门!”
“我限你三天之内把她肚子里的野种给处理了,否则别怪我亲自动手!”
常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妈!小芸肚子里怀的是我的亲骨肉!也是您的亲孙子啊!”
云不羡也是被吓了一跳:“妈,孩子是无辜的!”
常律怒吼:“云不羡你给我住嘴!用不着你在这儿虚情假意!”
云不羡一噎。
得了,好人也不能做。
徐慧兰怒吼:“畜生!畜生!!”
“当着我和你爸的面,你都是这样吼不羡。”
“私底下那还得了!”
云不羡赶紧吩咐佣人去泡参茶。
“妈,您消消气。”
徐慧兰推开茶杯,摇头:“不,我不喝。”
“这个逆子要气死我,我今天干脆就死了算了!”
常律:“妈!”
徐慧兰红着眼睛怒视着他:“你吼什么?”
“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就看上了那个品德败坏的贱人!”
“当年不羡拿她当朋友,帮了她那么多,还救过她的命。”
“就不羡为她做的,她把不羡当菩萨供起来都不为过。”
“这个贱人倒好,在不羡最难的时候背叛她,抢了她的男朋友。”
“常律,今天我就明确告诉你!”
“我就是死也不会接纳这样狼心狗肺的儿媳妇!”
那时候,云莺莺刚回到云家,在云家作天作地。
害得云不羡被扫地出门。
爱了她二十年的父母突然不要她了。
而她完全信任的朋友。
又和她青梅竹马,已有婚约的男友在一起了。
云不羡同时经历亲情,友情,爱情三方背叛。
她像是一下子被全世界抛弃了。
短短两个月,她就患上了重度抑郁。
甚至情绪崩溃到割腕自杀。
徐慧兰是看着她长大的。
深知她是一个多么阳光开朗的孩子。
她就像一个小太阳,充满了能量。
还能有多余的能量去感染身边的人,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
这样的孩子,竟会一时想不开去割腕自杀。
徐慧兰直到现在回想起这事,都还觉得心疼。
云不羡鼻子有些发酸,红着眼睛劝道:“您就喝一口吧。”
徐慧兰终究还是心疼她,不想让她为难,乖乖喝了参茶。
常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许久冒出一句:“小芸从没跟她抢过什么。”
“是我先喜欢上她,是我追的她。”
云不羡想做个体面的受害人,他偏不成全。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没人跟她抢,是她自己失去了他。
徐慧兰摇头,声音疲惫:“疯了,你真是疯了,你早晚会有后悔的一天。”
常律平静地说:“我不会。”
徐慧兰情绪好不容易稍稍安抚下来,又被他刺激得火冒三丈。
云不羡一把抱住徐慧兰,不让她去看常律。
她柔声安抚:“妈,放下吧。”
“就算我以后不再是您的儿媳妇,这声妈也不会改口,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以后我逢年过节还是会来看您。”
“还和以前一样,路过花店看到新鲜的百合就给您带一束,看到漂亮的衣服包包和首饰,就买下来送给您。”
第五十三章 云不羡,你闹够了没有
徐慧兰哽咽出声:“好孩子,好孩子……是我们常家对不起你。”
云不羡摇头:“没有的事。”
常志铭长叹一口气。
“既然你和常律过得不开心,那就走吧。”
云不羡:“谢谢爸。”
常志铭眼眶也有些湿润:“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常回家看看。”
云不羡用力点头:“我不会忘了的。”
常志铭按了按眼角的泪,看向常律时,脸色又沉了下来。
“常律,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吧?”
“放弃不羡丈夫的身份,就等同于放弃常氏继承人的身份。”
“你和不羡分开,我会认不羡为干女儿,同时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送给她。”
常律当然不甘心失去继承人的身份。
可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的尊严让他不允许现在低头。
他咬了咬牙,说:“我知道了。”
常志铭见他听到这些,还是对云不羡没有一句挽留。
声音也越发冷:“行,那就这样吧,明天我就去办股份转让。”
云不羡表情严肃认真:“爸,我愿意做常家的干女儿,但是公司的股份我不能要。”
“不光是股份,您和妈这些年送我的房产,车子,我也都不能拿。”
徐慧兰着急地说:“那怎么能行!你什么都不要,搬出去以后要怎么生活?”
云不羡不禁失笑。
永远把她当成孩子,永远担心她的生活。
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父母吧。
她笑着说:“妈,我有工作,能养活自己。”
“忘了跟您说,我把海啸剧院买下来了,以后要自己当老板了。”
“我都是当老板的人了,还能没钱吗?”
听到她把海啸剧院买下来了。
徐慧兰和常志铭夫妇,还有常乐都是一脸欣赏。
唯有常律,脸色越发难看。
常乐注意到他的脸色,露出畅快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姐姐现在变成了海啸剧院的老板。”
“艾芸不就被你捏在手掌心了,看她以后还怎么蹦跶。”
听到这话,徐慧兰心里也舒服了。
表情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意思。
云不羡笑了笑,没有放狠话,只是说:“我只想好好经营剧院。”
常志铭想了想,还是觉得云不羡搬出去后钱会不够用。
“一家剧院能赚几个钱?哪有常氏的股份值钱?”
云不羡诚惶诚恐:“爸,我又不懂经营公司,要那么多股份干什么?”
“您要是实在想送我点什么,把碧园和我经常开的那辆玛莎拉蒂留给我就够了。”
无论常家夫妇怎么说,无论常乐怎么劝,云不羡除了碧园和车,什么都不要。
这点让常律深感意外。
碧园是常家送给云不羡的众多房产中,十分不起眼的一栋。
价值才两百来万。
而那辆玛莎拉蒂,也不是常家送她的最贵的车。
那辆车她开了很多年,甚至都有些旧了。
云不羡为什么放着股份不要,只要这些?
还要把常家给她的其他财产都归还?
她当初非要嫁给他,图的不就是常家的荣华富贵吗?
现在他爸要送股份给她,她不应该欣喜若狂吗?
那可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能让她余生都挥霍度日的巨大财富。
她真的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拒绝?
常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太打破他对云不羡的认知了。
他觉得这应该是云不羡的某种策略。
她是装的,一定是这样。
家里的佣人帮云不羡把行李都搬上了车。
云不羡和常父常母,还有常乐一一告别,走出了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家。
在她拉开车门的时候,一只大手拽住了她的手臂。
“云不羡,你闹够了没有?”
云不羡回头,看到常律那张黑沉沉的脸,有些想笑。
“已经闹完了,怎么了?”
常律冷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说吧,下一步,你还想干嘛?”
云不羡想了想,说:“下一步嘛,想办个全国巡演。”
“想来看吗?给你留vip座,看在你是熟人的份上,不打折。”
常律脸上满是厌恶:“够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闹这么一出,不过是以退为进。”
“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分手,只是想借我妈的手铲除我和艾芸的孩子。”
“云不羡,你恶毒到让我觉得可怕,却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放手的姿态。”
“你真是太恶心了。”
云不羡表情平静:“不管你信不信,我说出孩子的事情,只是为了说服爸妈让我离开常家。”
“我是真的放手了,不会再阻止你和任何人在一起。”
她语气轻松,脸上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不知为何,常律的心好似被什么拧了一下。
云不羡继续说:“至于妈要怎么对待你的孩子,我管不着。”
“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是因为你无能,没能保护好他,怪不到我头上。”
说完,她甩开常律的手。
上车,关门,油门一踩到底,消失得干净。
常律在原地呆站了许久,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这次是真的走了?
是真的走了,不是她使坏的计策?
管家见他不动,喊了他一声:“少爷?”
常律回过神,垂着头进屋。
常乐见他表情如此失魂落魄,免不了就是一顿嘲讽。
他充耳不闻,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一步一步上楼去了。
回到房间,他发现房间空了许多。
属于云不羡的痕迹都消失了。
他的心好似也空了一块。
真是奇怪,当初她不愿意分开的时候,他觉得烦得要命。
看到她出现在家里,他都不想回家。
和她共处一室,呼吸同一片空气,他都觉得心情不畅。
然而现在她走了,她说她放手了。
就算他说着难听的话。
她也是那样平静,那样淡然。
好似他的存在,已经无法给她带来一丝波澜。
这种态度让常律觉得陌生,又莫名感到慌张。
她真的会放手吗?
不,这不是真的。
这肯定还是她的计谋。
云不羡离开常家没多久,就接到了霍廷霄的电话。
对面语气幽怨:“人呢?”
云不羡失笑:“急什么,在路上了。”
男人声音立即雀跃起来:“到哪儿了?”
云不羡也跟着愉悦起来,“还有十五分钟就到。”
她摸了摸肚子,语气慵懒:“晚上没吃饱。”
霍廷霄挑眉,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亲手做了晚饭。”
云不羡有些意外:“你会做饭?”
第五十四章 霄霄,以后就这么叫你
霍廷霄轻哼:“小瞧了我不是?”
“自己过来看吧。”
云不羡:“好,我马上到。”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碧园。
她下车,刚关上车门,天空一声炸响。
炫彩夺目的烟花照亮整片夜空。
云不羡抬头,绚烂的光照亮她脸上的意外和惊喜。
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响,在天空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变换着不同的色彩。
她干脆就靠在车边,抱着臂慢悠悠地看着。
“喜欢吗?”
云不羡不带思考地下意识回答:“喜欢。”
一扭头,男人一身悠闲的家居服,步伐轻松地朝他走来。
看到他腰间的围裙,云不羡忍不住笑了:“霍四爷这是什么打扮?”
霍廷霄低头一看,赶紧去摘围裙。
“刚刚在做饭,忘了脱下来了。”
云不羡按住他的手,笑着说:“就这样吧,挺可爱的。”
霍廷霄微微蹙眉:“可爱?”
他一个男人,用可爱来形容?这合适吗?
云不羡扒着他的肩,凑到他耳边低语:“可爱,想吃。”
霍廷霄身体僵了一秒,当即就附身揽腰来了个公主抱。
准备把人带回房间,敞开了让她吃。
云不羡锤他:“先让我把烟花看完!!”
霍廷霄又停下来了,但是也没让她下来。
就这样抱着让她看。
云不羡疑惑:“你不累吗?”
霍廷霄:“不要质疑我的体力。”
云不羡轻笑,靠在他的肩上,边欣赏烟花边问:“做什么好吃的了?”
霍廷霄:“满汉全席。”
角落的周源欣慰不已:“任务圆满完成!”
欣赏完烟花,两人一同进屋,
看到满桌子各式各样的菜,云不羡无比惊讶:“这些都是你做的?”
霍廷霄嘴角勾了勾,有些自得。
“是不是要爱上我了?”
云不羡笑了,“还差一点。”
她拿起筷子,想要尝一尝。
霍廷霄阻止了,“稍等,菜有些凉了,我去加热一下。”
云不羡毫不介意:“夏天吃凉一点的也没事。”
霍廷霄坚持道:“不行,会吃坏肚子。”
云不羡只好作罢。
霍廷霄给菜加热的时候,她就在边上看着。
“这手法,还真不像是点了外卖来骗我的。”
霍廷霄微微皱眉:“你这叫什么话?我本来也没骗你。”
云不羡笑着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知道啦,我们霄霄最棒了。”
霍廷霄一愣:“你叫我什么?”
云不羡:“霄霄,以后就这么叫你。”
本以为霍廷霄会反对,毕竟叠字听着像女孩子的昵称。
没想到他还挺喜欢,嘴角都有些压不住。
很快菜就都热好了,云不羡尝了一口糖醋小排。
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吃。”
霍廷霄很开心,往她碗里又夹了些别的菜。
“好吃就多吃点。”
云不羡有些好奇:“你这厨艺怎么来的?”
“难道堂堂霍四爷,也有需要自己下厨的时候吗?”
霍廷霄:“我十三岁的时候去了英国留学,一个人在那里呆了七年。”
云不羡明白了。
英国是出了名的美食荒漠。
她为了看话剧,听演唱会,去了几次英国。
亲身体验过那边的饮食。
就挺好奇那边的胖子是怎么胖起来的。
因为英国的食物实在是太难吃了。
十三岁,正是小男孩长身体的时候,怎么都吃不饱的年纪。
去到英国,面对那边的食物,肯定很受折磨。
再加上他又是一个人在那边。
那他实在馋得没办法了就只能下厨了。
不过霍家怎么会让家里的宝贝疙瘩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
都不派个人去照顾他的吗?
云不羡本来有些好奇。
但想到这是人家的私事。
很有可能涉及到家族权力斗争。
而且他们也约定过了,不过问彼此的私事。
于是她没有多问。
霍廷霄举起酒杯:“大好的日子,不干个杯?”
云不羡跟他碰了一杯才问:“什么大好的日子?”
霍廷霄:“你终于从那个牢笼里解脱出来了。”
“这还不算大好的日子吗?”
云不羡挑眉:“……那确实算。”
晚餐后,霍廷霄主动去厨房收拾。
勤劳得跟个大蜜蜂似的。
他忙活的时候,云不羡就靠在门口看着。
她在他这边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什么事情都丢给霍廷霄忙活。
跑腿拿外卖,打扫卫生做家务是基本。
她懒的时候,甚至澡都是他帮她洗。
帮她吹干头发,又亲手帮她穿衣服,穿鞋子。
周到得像是受过培训,专门学过如何伺候女人。
那时候她是花钱的,他是被包养的。
这样相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可现在得知他的身份是霍氏集团的少主。
这样就很不对劲了。
他是身份显赫的贵公子。
人前是那般的矜贵冷峻,宛如一朵无人敢采撷的高岭之花。
可到了她面前……
她看着看着,霍廷霄突然解开围裙,把上衣给脱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搔首弄姿到让人觉得割裂。
云不羡一愣:“你干嘛?”
霍廷霄:“热。”
说着,他又重新把围裙给系上。
上次他在云不羡的小号上看到她点赞了一个擦边男。
视频画面里,博主就是这样裸着上身,系着围裙,弯着腰在厨房切菜。
围裙带子一系上,就显得男人腰非常细。
弯腰的动作,又使得他的背部看上去十分宽阔。
倒三角身材就这样被完美地凸现了出来。
霍廷霄觉得那人没他练得好。
纯粹就是光打得好,看着好看而已。
余光瞥见云不羡压不住的嘴角。
他知道自己勾引到了。
他内心冷哼,这女人,还真是肤浅。
终于收拾完所有,解开围裙。
一转身,女人还在看。
“擦擦口水。”
云不羡微微歪头,笑着问:“聊聊?”
霍廷霄挑眉,“好啊,想聊什么?”
说着,自然地搂住女人的腰。
云不羡在他腹肌上摸了把,“先把衣服穿上。”
霍廷霄疑惑:“你不喜欢看吗?”
云不羡无语:“时时刻刻都看也会吃不消。”
霍廷霄笑了,乖乖把衣服穿上。
穿好衣服回来,看到云不羡坐在沙发上,翘个二郎腿朝他勾勾手。
“过来。”
第五十五章 霄霄,当初为什么隐藏身份去当男模
霍廷霄笑着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
云不羡问:“霄霄啊,当初为什么隐藏身份去当男模?”
“在我之前,你接待过几个女人?”
这是她一直都很好奇的问题。
这个癖好真的很难评啊。
堂堂霍四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就算没有这个身份,就凭他这张脸。
想找女朋友也是容易得很。
就往大街上一站,多得是美女主动来搭讪。
他根本就用不着去酒吧寻找接触女人的机会啊。
霍廷霄脸黑了,“究竟是谁告诉你我当过男模?”
“那天我只是走错了包厢。”
云不羡瞪大眼睛:“这么大的误会,你为什么不否认?”
霍廷霄无语:“否认了,也明确告诉过你我的身份。”
“只不过你当时喝得烂醉,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云不羡:“那我清醒过来之后呢?之后你怎么也不说?”
霍廷霄目光凉凉:“我说过我的名字,你也没往霍氏集团的人上联想。”
“估计以为是同名同姓,根本就没放心上。”
云不羡表情有些尴尬。
他分析得挺到位的,这确实很符合她的逻辑。
不过她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啊。
这换谁听了都会觉得只是巧合的同名同姓吧。
包养的人是首富之子,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
要不是去了霍家的宴会,亲眼看见他和霍家老太太相拥,还喊她妈。
又看到那些客人对他毕恭毕敬。
她可能到现在都不会相信,她包养的头牌竟是霍氏集团的少主。
霍廷霄眼中带着淡淡的幽怨:“你并不关心我是谁。”
“只在意我能不能给你带来快乐。”
云不羡心虚地回避视线。
确实,这三年来,她对他这个人一点都不好奇。
不在乎他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经历过什么样的故事。
她只在乎他身体健不健康,能不能给她带来快乐。
她干咳两声,问:“那你调查我都调查出什么来了?”
问这问题的时候,她内心深处有些紧张。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秘密。
就算没有秘密,被人调查过往也难免会不舒服。
对于霍廷霄调查她这件事,其实她是有点生气的。
只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计较也没有意义。
霍廷霄:“在网上搜过你的电视剧和综艺看,这算不算调查?”
云不羡抱怨:“少打岔,搜我的电视剧和综艺,能查出我和常律是假结婚?”
霍廷霄知道她在介意什么,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我就只查过你的婚姻状态。”
“初次之外,对你没有过任何窥视动作。”
他的确好奇云不羡的一切。
但没有偷窥人的习惯。
没撒谎,他是真的没有调查过云不羡。
他想要的是自己通过跟她的亲身相处。
一点一点地了解她的所有。
“而且准确来说不是调查,而是印证。”
“这事是你喝多了之后自己说出来的,我确认了一下是否属实而已。”
“这应该不算侵犯你隐私吧?”
云不羡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个样子。
“以后有什么直接问我,不许背地里查我。”
霍廷霄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大鸟依人。
“我知道了。”
云不羡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吐槽。
“我提出要包养你的时候,你就没有觉得被冒犯吗?”
霍廷霄摇头。
云不羡:“没有感觉尊严被践踏了?”
霍廷霄依旧摇头。
尊严被践踏?不存在的。
他巴不得能跟她有更多的联系。
她不会知道,那晚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好不容易迎来的重逢,管它是什么关系呢?
能跟她保持联络就好。
不过都这么久了,她好像还没认出他来。
云不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霍廷霄沉醉其中。
翻白眼也这么好看。
“聊完了吗?聊完了可以加餐吗?”
说着,他克制不住地身体贴近。
低头要吻上她的唇。
云不羡抵住他的胸口,身体后仰跟他拉开距离。
“等等。”
霍廷霄微微皱眉:“这都几点了?还等什么?”
云不羡表情严肃认真:“今天是我正式搬进来的第一天。”
“以后我们就要住同一屋檐下了。”
“有些事情,要提前商量好。”
霍廷霄还是调整好了坐姿,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行,你说吧。”
云不羡:“第一,我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我以后会住三楼,你没事不要上去打扰我。”
霍廷霄微微皱眉,“你不跟我住一块吗?”
云不羡:“都同一栋楼了,天天都能见面,还不算住一块?”
霍廷霄有些失望,但还是尊重她的想法。
“好吧。”
云不羡继续说:“第二,虽然我们的关系相对自由,但是我不喜欢跟别人共享男人。”
霍廷霄点头:“我和你一样爱干净。”
云不羡又说:“如果你哪天要找女朋友了,或是要家族联姻了。”
“一定要在确定关系之前就告诉我。”
“我不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小三。”
霍廷霄果断地说:“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云不羡:“难不成你一辈子不结婚?”
霍廷霄本来想说他只想娶她。
但是想到她那个不喜欢谈感情的臭毛病,还是闭嘴了。
“那如果你有别的喜欢的男人,也要提前告诉我?”
问这话的时候,他眼里都冒着火星子。
云不羡点头,“这是对彼此的尊重。”
霍廷霄:“我谢谢你。”
云不羡继续说:“最后一条,不谈感情,不过问,不干涉彼此的生活。”
“之前说过了,我现在再强调一遍。”
霍廷霄面无表情,“行,我答应你。”
除了答应,他也没别的选择了。
遇上个不讲道理的女人,谈不拢就不谈了。
他除了配合她,能有什么办法?
云不羡非常满意,笑眯眯地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亲了一口。
“你又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太过分的就不要开口了。”
霍廷霄突然掐住她的下巴,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又严肃。
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我的要求就是,这一次,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云不羡笑了:“这口气,好霸总哦。”
第五十六章 云不羡同样也对他食髓知味
霍廷霄以为她要拒绝,皱眉:“云不羡,我就这一个要求!”
云不羡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紧皱的眉心落下一吻。
卷翘的睫毛上下扫动,眼波荡漾,她嗔道:“我又没说不答应。”
霍廷霄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眸光变得幽暗。
云不羡笑盈盈地看着他:
“如果你能完全遵守我前面说的那些规则,结不结束由你说了算。”
“可一旦你违背了其中任意一条,我可以单方面宣布结束。”
霍廷霄皱着眉头沉思了数秒,问:“今晚应该不用分房睡吧?”
意思是答应了。
云不羡笑了:“三楼还没来得及收拾。”
“先在你这里借宿一晚,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吻袭来。
云不羡气闷:“急什么?”
霍廷霄单手探进后背,解开扣子。
声音低喃:“就是急。”
这一夜好似回到了从前。
又好似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的头牌在床上依旧放肆浪荡。
这次莫名给她一种翻身做主人的得意感。
云不羡也再一次深深明白,霍廷霄说的那句他们很合适。
他们在这方面确实是合适的。
了解彼此的身体,需求和节奏都一致。
还都对对方在生理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光是霍廷霄贪恋云不羡。
云不羡同样也对他食髓知味。
大约是运动量过大,累着了。
这是她这个月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一觉睡到天明,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她睡眠一直很浅,稍微有点动静就容易惊醒。
常律回来之后,在她房间打地铺。
有时候翻个身都能把她吵醒。
也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她睡得太沉。
还是因为霍廷霄这一夜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真的没发出半点动静。
她奇异地没有中途醒来过。
云不羡伸了个懒腰,伸腿下床找拖鞋。
刚穿好鞋,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微讶抬头,霍廷霄已经推开房门。
他穿着白衬衣加西装裤,冷清又禁欲。
这气质给人的感觉和昨晚判若两人。
“醒了?”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笑容上。
单看这个笑脸,好纯良一小狗。
云不羡笑了,“还以为你已经去公司了。”
霍廷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等你一起吃早餐。”
云不羡点点头,“我洗漱一下,很快就好。”
她进了浴室,发现洗手台上,漱口杯里已经装满了水。
搭在上面的一支牙刷上,牙膏都已经挤好了。
漱口杯边上,就是洗面奶和洗脸巾。
她忍不住夸赞:“还得是霄霄,太周到了,以后继续保持啊。”
霍廷霄轻哼:“只有在我这里借宿才有这个待遇。”
云不羡眨眨眼:“那我以后常借宿?”
霍廷霄一个高兴,没忍住冲过去从她背后搂住她的腰。
低头在她脖子上猛亲了一顿。
云不羡骂他跟狗似的,他还配合地汪汪两声。
两人在浴室闹了一阵。
磨磨蹭蹭洗漱完,这才一同去餐厅吃饭。
“你今天什么安排?”霍廷霄问。
云不羡说:“找个律师帮我办财产转让手续,然后去找苏羽逛街。”
上次苏羽抱怨她不该把她和霍廷霄的事情瞒得太紧。
居然搞了三年才告诉她这事。
她深刻反思了,决定以后有什么八卦尽量都说给她听。
苏羽一直很讨厌她和常家还保持联系。
她要是告诉她,她从常家搬出来了,现在在和霍廷霄同居,她一定会很高兴。
霍廷霄:“财产转让?”
云不羡解释道:“把常家给我的那些,能还的都还了。”
霍廷霄挺满意的,“需要我帮忙吗?”
云不羡摇头:“不用,不是多麻烦的手续。”
“这个蔬菜煎饼挺好吃的,我明天还要吃。”
堂堂霍氏集团的少主,她使唤起来一点也不客气。
霍廷霄却是喜欢极了她使唤自己,笑着点头:“好。”
吃完饭,两人一同出门了,分别去了不同方向。
云不羡和约好的律师碰面之后。
事情都交代给律师,签完合同就去找苏羽了。
苏羽听了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激动得恨不得给她开香槟为她庆祝。
“真是太好了,姐妹,你总算硬气一回了!”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你这叫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很窝囊吗?”
苏羽摇头:“我都懒得说你。”
“算了算了,都过去了,以后不提了。”
云不羡打开手机,“对了,之前说好的帮你准备给苏奶奶的生日礼物。”
“你看看这三张图,选一个。”
苏羽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设计稿,顿时眼前一亮。
“好优雅啊!”
“这还是之前我看中的那个牌子吧?”
云不羡挑眉:“看出来了?”
苏羽:“cynthia的风格很有特色,一眼就看得出来啊。”
“但是我在官网上没有看到过这款,你这几张图哪来的?”
云不羡随口胡诌:“我认识cynthia的老板,跟她要设计稿。”
苏羽瞪大眼睛:“你人脉够广的啊。”
云不羡笑笑:“一般一般吧。”
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阿乐。
苏羽赶紧把手机还给她,“你先接电话吧。”
云不羡接了电话,疑惑:“阿乐,你找我有事?”
常乐的声音闷闷的:“姐姐,你不要我送你的奖牌了吗?”
她听到常律让她把她的奖牌都收走。
别留他房间占位置的那一刻。
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云不羡一愣,解释道:
“阿乐,那些你的奖牌,我这些年只是暂时帮你保管。”
“我现在搬走了,自然也不方便帮你保管了。”
常乐听了这话,感觉心里堵得慌。
“可是我想送给你。”
云不羡听得出孩子心情很低落。
声音更温柔:“那些是你辛辛苦苦打比赛得来的,给我做什么?”
常乐:“那些奖牌,会让你觉得我很厉害。”
“我想我在你心里,是很厉害的。”
说完她就是一愣,脸都涨红了。
她怎么把心理话都说出来了?
妈呀太羞耻了。
好幼稚好羞耻好尴尬,她想把自己给埋了。
云不羡轻笑:“阿乐,就算没有这些奖牌。”
“你在我心里也很厉害的。”
常乐一愣,扭扭捏捏地问:“真的吗?”
云不羡:“当然是真的。”
常乐又问:“那跟我哥比呢?”
问完这话,她心情瞬间变得无比的紧张。
第五十七章 李太太下手也太狠了
云不羡下意识回答:
“你哥就是个废物,你跟他比做什么?”
苏羽听了噗嗤一笑。
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常乐笑了。
云不羡很快又觉得在常乐面前说常律坏话不太好。
毕竟人家是亲兄妹。
关系再差,也是血脉相连。
而且她也不想惹上挑拨兄妹关系的嫌疑。
她干咳两声:“你哥有你哥的优点。”
“你有你的优点,没什么好比较的。”
说完她就迅速转移话题:
“你打电话找我,就是为了说奖牌的事?”
常乐问:“我还想问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想去找你玩。”
云不羡怎么可能让常乐过去玩。
碧园现在住着男人呢。
虽然她交新男朋友也说得过去。
但是毕竟在常乐的心里,她昨天还是她嫂子。
她怕孩子一时间无法接受。
也怕她回去告诉她爸妈,两个老人也无法接受。
“我现在暂时是住你苏羽姐姐这边的。”
她婉拒了。
苏羽疑惑脸。
常乐相信了,又问:
“那你确定了住的地方,就告诉我好不好。”
云不羡:“好好好,一定。”
安抚完常乐,云不羡挂断电话。
表情有些茫然:“阿乐这孩子怪怪的。”
苏羽眨眨眼:“哪里怪?性取向怪?”
云不羡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呢?”
“人家只是喜欢中性风打扮,性取向正常的。”
苏羽笑了:“好好好,正常。”
云不羡:“算了,你快选设计稿。”
“我好让人抓紧时间做成品出来。”
苏羽很快选好了设计稿。
云不羡立马把设计稿给师兄发了过去。
让他尽快帮她配材料。
和苏羽开开心心逛了一下午。
回家她就开始拟给苏茜·米勒的邮件。
提出想要购买《初步举证》的演出版权。
并附上她排练的视频。
这个邮件她前后修改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发出去之后,就等着对面的回复了。
一周后,海啸剧院的第二次首席演员选拔正式举行。
这次没有邀请那么多观众。
评委也就是剧院内几个资历老的演员和领导。
比赛开始前,云不羡坐在评委席上刷手机。
隐隐听到工作人员在小声议论。
“你们看热搜了吗?”
“你说周秀秀的热搜?”
“看了看了,太惨了,我的天。”
“李太太下手也太狠了。”
云不羡挑眉,点进微博搜了一下。
挑出一个女人被当街扒衣服的视频。
视频被打了马赛克。
但是听那凄惨的尖叫和口不择言的辱骂声。
也能听出就是周秀秀本人。
确实惨,但是云不羡一点也不同情她。
这人自作孽不可活。
早在她第一次公然表示。
李太太在找她打听小三的时候。
她就应该和李总断了来往。
但是她不知死活,换了个新发色继续跟李总瞎搞。
以为这样李太太就找不到她了。
就凭周秀秀这作死性格。
就算她不去李太太那里揭发她。
李太太迟早也会找到她。
做了缺德事,就要有遭报应的心理准备。
云不羡给那条谴责周秀秀的新闻点了个赞,退出了微博。
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比赛按时举行,依旧和之前的形式一样。
演员可以选择单人表演。
或是组成四人以下的多人组合。
进行二十分钟左右的表演。
有的演员还是演的上次演过的节目。
有的换了剧目。
艾芸就换了一个,演得还不错。
云不羡给9.2的高分。
艾芸听到主持人念出分数的时候。
很难不惊呆。
云不羡扬着下巴看着台上的艾芸。
“是不是很意外?”
艾芸:“我……”
云不羡面无表情:“上次比赛,你在音响上动手脚,害我演出出事故。”
“而今天我却以德报怨,给你打高分。”
海啸剧院上下几十号人。
总不至于所有人都跟周秀秀一样,无脑站在艾芸那边。
那天比赛之后,有人匿名给她的邮箱发了张艾芸动手的照片。
不管这个匿名的人是出于正义,还是看艾芸不顺眼。
云不羡谢谢这位朋友。
就在这时,舞台的大屏上出现艾芸在音响边鬼鬼祟祟的照片。
台下瞬间沸腾起来了。
“上次云姐表演出事故,是她动了手脚?”
“不会吧,我的天。”
“演甄嬛传呢这是。”
……
艾芸回头一看,整个人都慌了。
“不,不是,不羡,我没有!你误会我了!”
云不羡皱起眉头:“我跟你很熟吗?叫院长!”
艾芸瑟缩了一下,脸色苍白,“院……院长……”
她惊恐地看着台下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说:
“这种情况下,我还能尊重你在舞台上的表演。”
“我确实是个好人。”
“希望你拿到首席演员这个头衔后。”
“能继续好好演戏,给剧院多挣点钱。”
放下话筒,她原地下班了。
身后隐隐传来大家的议论声:
“太帅了,不愧是云姐。”
“叫什么云姐,人家现在是院长。”
“是是是,云院长……”
……
云不羡回家后,就看到了苏茜·米勒工作室回复的邮件。
紧密地沟通了一个星期之后,她和工作室约定在英国进行一次面谈。
出发前一晚,霍廷霄一边玩着怀里女人柔顺的头发,一边问:“要去多久?”
同时,内心琢磨手上的工作有没有退掉的可能,
云不羡:“顺利的话,四五天吧。”
霍廷霄皱眉,他消失个一两天还好。
四五天太长了。
他问:“那要是不顺利呢?”
云不羡想了想,说:“可能一两周。”
她仰着脸问:“你对我有信心吗?”
霍廷霄:“当然。”
云不羡翻了个身,将男人压在身下。
“那我下周一定能凯旋而归。”
霍廷霄挑眉:“这是准备在走之前给我点福利?”
云不羡嗤笑:“想什么呢?我明早八点的飞机。”
她伸长手,去够他身旁床头柜上的手机。
拿到手机,又翻了个身躺回去了。
霍廷霄:……
云不羡看了眼时间,关掉手机。
“睡觉睡觉。”
霍廷霄:“……好吧。”
他关了灯,在她身旁躺下。
沉默数秒,大手不老实地探了过去。
第五十八章 她是一个特别的女人
云不羡给了他手一巴掌。
拍得脆响。
霍廷霄小声:“就一次。”
云不羡不悦地嘟囔:“你一次就得一个小时,结束都十一点多了。”
霍廷霄嘴角上翘:“你还计过时?”
云不羡有些脸热,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霍廷霄一把将她捞回怀里。
云不羡想骂人。
霍廷霄听到她‘啧’了一声,就赶紧安抚:
“我就抱抱你不乱动。”
平静一夜,第二天清早,霍廷霄亲自开车送她去机场。
两人在机场拥吻分别。
霍廷霄回到公司,开始他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行程就是这样,霍总您看有什么问题吗?”
霍廷霄翻来桌上那一堆文件最上层的一个。
“没问题,就这样吧。”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响了。
霍廷霄抬头,看向张俊。
他不喜欢人打扰。
早就吩咐过,除了张俊外,没有他的允许,不许任何人靠近他的办公室。
公司上下都知道他的规矩。
来找他之前,都会老实预约。
这个敲门的,显然没有预约。
张俊赶紧低头道歉:“抱歉霍总,我这就去处理。”
说着,他快步出去开门。
门口的人让他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
又是这个云助理。
张俊踏出办公室的门,又迅速把门关上了。
动作之迅速,都没让云莺莺看见霍廷霄的半片衣角。
云莺莺急了:“张秘书,你这是干什么?”
她声音尖锐,张俊担心她打扰到霍廷霄,赶紧拽着她往别处拽。
云莺莺激动道:“你给我松手!!”
直到远离总裁办公室,张俊这才松开她。
压抑着怒火质问:“云助理,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对这个云莺莺不满很久了。
也不知道是谁招进总裁办的。
平时做事毛手毛脚的。
进公司半个月,大小祸已经闯下七八个。
事情做不好,还老喜欢在总裁办公室附近转悠。
好几次想闯总裁办公室,不过好在都被他拦下来了。
他正准备跟人事部说一声,把这人给辞退了。
云莺莺不悦道:“我找霍总有事,你给我让开。”
自从她爸从世纪商城那边打听到,下令不许她和她妈再进入商城的人是霍廷霄后。
她全家都在想办法见霍廷霄一面。
好当面把那天的事情解释清楚。
可他们没有霍家的邀请函,去不了霍家。
就只能在万景这边下功夫了。
她花重金打通万景的人事部主管。
进了总裁办当了个小助理。
却没想到,她进总裁办都半个月了。
她和霍廷霄连一句话都没能说上。
霍廷霄出行身边总是簇拥着一群人。
她每次碰见,都只能远远看上他一眼。
想直接去霍廷霄办公室找他。
又总是被他的秘书张俊阻拦。
张俊无语了:“你一个小助理,找总裁能有什么事?”
“收起你的小心思,赶紧离开万景,这里不适合你!”
他说这话真是好心劝告。
霍廷霄最讨厌那些心思不纯,想使龌龊手段攀附他的女人。
每次遇到,他都是严肃处理。
没有谁能有好下场。
但他的话在云莺莺听来,这完全是侮辱她。
云莺莺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脸皮再厚,到底也是个姑娘家。
她确实对霍廷霄有些隐蔽的心思。
但她自认为她从没表露出来过。
她想象的剧情是,她先以请求霍廷霄的原谅为由接近他。
让霍廷霄看到自己的倔强和不屈。
意识到她是一个特别的女人。
然后霍廷霄一定会把她调到自己身边,当他的贴身秘书。
她没做过秘书,肯定会搞砸很多事情。
到时候她会假装很讨厌霍廷霄。
控诉他压榨自己。
而霍廷霄却觉得她笨笨的很可爱。
她越是抗拒他,他就越是喜欢她。
哪怕她害他损失几千万上亿的生意。
他也只会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去宠着她。
可她现在连接近霍廷霄的第一步都没实现。
就被张俊这个奸诈小人识破了内心深处的幻想。
她指着张俊怒吼:“我什么小心思了?你给我说清楚!”
张俊冷笑:“这种事要是挑明了,你脸上光彩吗?”
“张秘书。”
冰冷的声音传来。
张俊和云莺莺同时转头去看。
张俊顿时就慌了:“抱歉霍总,是吵到您了吗?”
“我现在就带她离开!”
云莺莺看到霍廷霄就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看着自己。
突然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大喊一声:“霍四爷!我是云莺莺,您还记得我吗?”
喊出这话后,旁边办公室的人都好奇地探出头来。
对上那些好奇的目光。
云莺莺突然就从偶像剧女主角的幻想中清醒过来了。
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脚趾都扣出肌肉了。
可她只能这样喊。
她要是说些有的没的废话。
没能直接和霍廷霄说上话。
她今天肯定就要被张俊给赶出去了。
霍廷霄刚刚在张俊开门的瞬间,仿佛看到了云莺莺。
本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真的是她。
他略想了一下,大概能猜到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他淡淡开口:“进来说话。”
说完,他就转身进办公室了。
云莺莺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紧接着就是惊喜,得意。
渐渐地,就不自觉地露出了一张小人得志的笑容。
她扭头狠狠瞪了张俊一眼。
头发一甩,大步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张俊挠了挠头,不解。
霍总为什么要见这个女人。
难道他对云小姐已经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了吗?
就连见到同姓的人,都会相对宽容一些。
办公室中。
霍廷霄已经坐回他的位置。
云莺莺一进来,看到的就是霍廷霄手拿资料,静静坐在那里的画面。
他像是在思考,眉头微微皱着。
俊美无双的容颜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雕塑。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好似在他的身上镀了层金光。
让他整个人好看得都不真实了。
云莺莺一下子看呆了。
当初她在霍家宴会上看到霍廷霄时。
就被他的外貌给深深吸引了。
只不过那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太过遥远。
就像是神坛上凡人不可触碰的神明。
她心中虽然有妄想。
但也只敢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进入万景之后,她好几次远远看到工作状态的他。
觉得他真实了许多,鲜活了许多。
而现在,他们之间距离才不到三米。
他变得触手可及。
再往前走几步,她还能看得更清楚。
云莺莺越走越近,一直走到霍廷霄的办公桌面前。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
声音都有些结巴:“霍四爷。”
第五十九章 是我下的命令,你有什么疑问吗
霍廷霄抬头,淡淡打量着云莺莺。
这位就是云家的真千金。
云家夫妇,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放弃了云不羡。
那天在霍家,是这个女人泼了云不羡一身酒。
上次在世纪商城,也是这个女人挑事,让云不羡为难。
他冷冷开口:“找我有事?”
云莺莺对他的印象一直就是神仙一般高不可攀的人物。
一时间竟然没觉得他冰冷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反而还因为被他长时间注视而心跳得更快了。
她咽了咽口水,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
“霍四爷,我有件事想要跟您解释清楚。”
霍廷霄面无表情地问:“什么事?”
云莺莺有些紧张地说:“大概一个月前,我和我妈妈曾去世纪商城购物。”
“我在Elegant woman和一位客人发生了一点小冲突。”
“从那家店出来之后,没过多久。”
“我和我妈妈就被保安告知,我们被世纪商城列入黑名单。”
“此后都不能再踏进世纪商城半步。”
“我爸后来去打听,却得知当天正巧是您去世纪商城视察的时间。”
“还听说是您亲自下令,把我和我妈妈列入黑名单。”
说到这里,她悄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瞪大眼睛努力挤了挤眼泪。
微微低头,抬眼,皱眉。
模仿着偶像剧女主角委屈的表情。
声音微微颤抖地问:“这些,都是真的吗?”
她感觉自己表现得简直完美。
偶像剧里演的楚楚可怜,就是她现在这副样子。
霍廷霄看了一定会心疼不已。
千年冰山也要为她融化。
“是我下的命令,你有什么疑问吗?”
霍廷霄冰冷的声音,打破了云莺莺的幻想。
她愣了一下,“啊?”
霍廷霄皱眉:“没有疑问就出去吧。”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资料。
这一瞬间,云莺莺好似被冰封了。
她茫然了一下,大脑很快又转动起来。
不,不对。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那些霸总男主角一开始不都是口是心非的吗?
表面上看似对女主冷淡。
实际上在两三次接触后,就要开始默默关注女主了。
而今天,就是她和霍廷霄的第三次接触。
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一脸倔强地问:“我有疑问!”
霍廷霄头也不抬,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云莺莺鼓着脸,撅着嘴,做着一些自以为精灵古怪的可爱表情。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下那样的命令!”
“我和那位顾客只是一点小争执。”
“你有必要这样对我和我妈妈吗?”
“你堂堂霍氏集团的少主。”
“这样处事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霍廷霄始终低着头,没有看她一眼。
拿着钢笔的手,在资料上写写画画。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她说话。
云莺莺再接再厉:“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不畏强权,什么都敢说。
都不用称呼他霍四爷,直接喊喂了,这样够特别了吧?
霍廷霄冷眸微抬,凉凉地扫了过去。
云莺莺瞬间被这个冰冷的目光吓得心底咯噔一下。
虽然害怕,但还是勉强维持着自己的人设。
气鼓鼓地看着他,眼睛瞪又大又圆,看上去智商很低的样子。
霍廷霄头疼,眼睛也疼。
他实在不想搭理这个云莺莺。
却又担心云莺莺没能完成任务。
扭头在她父母面前把锅甩给云不羡。
导致云家夫妇去找不羡的麻烦。
毕竟上次她在商场和苏家大小姐起冲突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明明她是和苏家大小姐吵着架。
见到她妈妈后,却开口指控云不羡欺负她。
一点道理都不讲。
“行了,我会跟商城经理说一声,允许你们出入世纪商城。”
云莺莺睁大眼睛,脸上满是惊喜。
“真的吗?”
霍廷霄疲惫地挥挥手:“真的,你可以出去了。”
云莺莺大喜过望。
更加确信自己刚刚走的每一步都是对的。
霍廷霄现在一定已经深深记住她了!
下一步就是对她感兴趣!
“那你先忙吧,我先下去了。”
她欢心雀跃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什么都不干。
就等着人事部通知她去取代张俊的位置。
成为霍廷霄的秘书。
她左等右等,等到最后,得到一封辞退信。
“你搞什么?为什么辞退我?”
“你真正应该辞退的人是张俊吧?”
云莺莺追去人事部问那个收了她十万块的主管。
主管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钱已经退给你了,你赶紧给我走吧!”
辞退张俊?
究竟谁给她的勇气,让他去辞退张俊?
张俊那可是总裁身边的红人。
总裁在工作上是走到哪儿都要带着的。
他的办公室都只允许张俊自由出入。
虽然职位不算特别高。
但是面子比公司的很多副总都大。
他一个小小的人事部主管。
算个什么东西啊。
敢去辞退张俊?
刚刚他被张俊叫过去骂了一顿。
得知了云莺莺进了总裁办之后干的那些蠢事。
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是穷疯了吗?
为了十万块把一个智障往总裁面前送。
这女人害得他被张俊骂得狗血淋头。
听张俊那话里的意思。
要是下次再敢招这样的人进来。
他以后就不用在万景干了。
他现在看到云莺莺。
就感觉像是看到了离职警告。
云莺莺看了眼手机。
果然收到了十万块的到账提醒。
她不悦道:“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管算是看出来了。
就凭云莺莺这脑子。
他不说明白点,她是理解不了眼下这情形的。
“我实话跟你说吧,决定辞退你的人就是张秘书。”
云莺莺瞪大眼睛:“他居然敢辞退我!”
“谁给他的胆子!”
主管目瞪口呆,他倒想问问,谁给她的胆子质疑张秘书?
“当然是总裁给他的胆子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总裁吧!”
“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忙。你赶紧走吧!”
说着,他强硬地将云莺莺给赶出去了。
云莺莺气得想吐血。
她什么时候得罪霍廷霄了?
她明明跟他聊得挺好的!
霍廷霄还对她很有好感!
一定是那个张俊不满她之前对他态度不好。
自作主张把她辞退了。
云莺莺叉腰站在万景大厦门口。
仰头气鼓鼓地瞪着68楼的方向。
她暗自发誓,等她正式和霍廷霄在一起了。
她一定要让霍廷霄把这个张俊给辞退了!
她扭头哼了一声,大步离去。
第六十章 对云不羡仍有一种在热恋期的感觉
晚上,霍廷霄独守空房。
掐着时间给云不羡发消息:【下机了?】
【到酒店了?】
【吃上饭了?】
【可以打视频吗?我有个事想告诉你。】
视频接通。
看到云不羡那张美得勾魂摄魄的脸。
霍廷霄工作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问:“吃的什么?”
云不羡举起手中的汉堡:“高级西餐。”
霍廷霄不禁失笑:“怎么这么惨?”
云不羡:“哪里惨了,挺好吃的。”
“说吧,你想告诉我什么?”
霍廷霄把云莺莺找上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委委屈屈的:“想赶她走,又怕她一个不高兴,又去找你麻烦。”
“我这么做,你会不会不高兴?”
云不羡知道云莺莺什么德行。
所以理解霍廷霄的解决办法。
很有感触地说了一句:“你做得对,我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逛个商场而已,她们想逛就让她们逛。”
“上次那件事,我已经不气了。”
霍廷霄放心了。
云不羡在英国待了五天。
成功拿下《初步举证》十场表演的版权。
她准备以此作为她人生中第一次全国巡演。
回国的飞机上,她把师兄发给他的计划书看了一遍。
他准备将他现在经营的三个珠宝品牌合并,其中就包括她的cynthia。
品牌合并,取名为斯嘉丽人。
并将总部从巴黎迁移到京市,还要大量招募设计师,把品牌做大做强。
她和另外两个设计师保留原来首席设计师和合伙人的地位。
分红有所调整,只赚不亏。
云不羡只粗略扫了一眼,了解了大概情况就关了文档。
她相信师兄做的决定,一定是对大家都好的。
认真画完他催促了好几次的设计稿。
然后她就在飞机上睡了过去。
一觉到飞机落地。
她打着哈欠走出机场。
一出来,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
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车边的男人。
云不羡眯眼看了看,这不是霍廷霄吗?
他的身材比例也很好。
钱堆出来的气质,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属于是即便他把脸包得严严实实。
站在人群里,别人还是一眼能看到他的那种。
而且这年头明星出门都喜欢戴墨镜和口罩。
他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偶像明星。
这不,不远处就有一个拿手机偷拍他的。
还有几个小姑娘凑在一堆,时不时朝他那边看。
每个人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像是想上去要他的联系方式。
云不羡走上前,调侃道:“帅哥,能要个签名吗?”
话音刚落,男人把玫瑰花放到车顶上。
大步迎了上来,一把抱住她。
“你终于回来了。”
云不羡笑弯了眼:“想我了?”
霍廷霄深深嗅一口她发丝间的香味。
“想,特别想。”
即便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
有了三年的亲密相处。
他对云不羡仍有一种在热恋期的感觉。
一段时间看不见他。
他就想念得紧。
想找霍廷霄要联系方式的那群姑娘心碎了一地。
“我就说他肯定有女朋友啦。”
“我就说那花一定是送女朋友的,你非说可能是给普通朋友。”
“哪个普通朋友送玫瑰花呀,真是。”
“哎散了吧散了吧。”
……
云不羡抱着玫瑰花上了副驾驶。
霍廷霄也钻进车里,摘下口罩和墨镜。
长舒了一口气。
云不羡问:“感冒了还是眼睛不舒服?”
霍廷霄油里油气地说:“除了想你想得心里难受,其他地方都挺好的。”
云不羡失笑:“那你干嘛又是墨镜又是口罩的?”
霍廷霄皱眉:“我刚刚等你的时候,一直有女人来找我要联系方式。”
他不是炫耀,是真的苦恼。
冷着脸拒绝了好几个,那些人也不消停。
可他又想云不羡出来之后,一眼就能看到他。
所以不想进车里等。
只好戴口罩和墨镜,把脸完全挡起来。
他相信以云不羡对他的熟悉。
即便他把脸全遮起来,她也认得出他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云不羡真的认出他了。
他问:“饿不饿?”
云不羡打了个哈欠,摇头:“不饿,困。”
霍廷霄:“行,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现在就开睡吧。”
说着,他帮云不羡把座椅往后调,让她方便躺着休息。
又把车里的音乐调成了催眠的纯音乐。
车速放慢了一点,开得平稳。
很快云不羡就睡过去了。
车子抵达碧园。
霍廷霄小心翼翼地将云不羡从车里抱了出来。
还是不可避免地把云不羡给吵醒了。
她只是睁开一条眼缝看了看。
发现自己是在霍廷霄的怀里,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霍廷霄勾了勾唇,抱她上楼。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在她身边躺下,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慢慢的,也和她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天云不羡就回剧院。
宣布了拿下《初步举证》版权的好消息。
紧接着就开始了宣传片的拍摄。
她这次去英国跟那边面谈的时候,录了不少素材。
补了一些她个人陈述,还有日常排练的镜头。
最后剪辑出来的效果很好。
又拍了一些宣传照后。
剧院就开始了在网上的第一波宣传。
宣传部长拿着平板上的数据给云不羡报喜。
“院长你看啊,现在大众对话剧的接受度可高了。”
“咱们的官博转发量已经超过两百多万了。”
“几个大的营销号转发量加起来也破亿了。”
“评论区网友都表示很感兴趣。”
“愿意花钱来剧院看您的现场演出。”
云不羡心情好,请全剧院吃饭,把京味轩给包下来了。
“哇,京味轩可是人均三千的高档中餐厅。”
“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去吃,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加上酒水的话,少说也要几十万吧。”
云不羡笑着说,“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犒劳一下你们是应该的。”
“大家今晚不醉不归啊,明天全体休假一天。”
她第一次当老板,正在兴头上。
把以前的很多规矩都改了。
估计大家内心多多少收对她是有一些抱怨的。
不如趁她今天心情好,一起吃顿饭,缓和一下关系。
听到明天休假一天。
大家都欢欣雀跃起来。
“院长对我们真好!!”
在云不羡和员工们互动的时候。
艾芸就在边上静静看着。
眼神晦暗不明。
第六十一章 她这颗炸弹里面包的全是屎
云不羡担任院长之后。
就把以前的演出都停了。
把演出的机会都让给其他演员。
专心筹备她的个人巡演。
很多小透明的演出机会大幅度提高。
都对她感激不已。
而艾芸获得了这个首席演员的头衔之后。
云不羡也给了她首席演员应该有的待遇。
演出机会变多了。
薪水也上调了。
但是大家的态度都对她冷淡了很多。
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云不羡失去一切,众叛亲离。
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人众星捧月着。
为什么,她想要什么东西都是那么的容易。
竞选首席演员,她轻松获得满堂喝彩。
剧院院长,她也说当就当上了。
这些人之前明明都很讨厌她。
甚至有的人还很怕她。
现在却一个个跟苍蝇似的围在她的身边。
赶也赶不走。
艾芸觉得碍眼极了。
她只是想要云不羡跌入泥潭。
怎么就那么难呢?
突然有人问:“艾芸,你晚上也一起去吗?”
艾芸回过神来,笑着说:
“我晚上有点事,不能陪大家一起了。”
“什么事情啊,能有陪院长吃饭重要?”
“就是,院长给了你首席演员的位置。”
“你无论如何也要去敬一杯的吧?”
“做人可要懂得知恩图报啊。”
“不管有什么事情要忙,院长的面子你不能不给。”
“艾芸,你可不能不合群啊。”
“咱们剧院难得有这样集体聚餐的时候。”
“你可能不知道京味轩。”
“那是入围咱们京市top10的高档中餐厅。”
“这种高档餐厅你肯定也没吃过。”
“一起去尝尝,长长见识也好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艾芸。
这些人都这么说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挤出一个略有些不自然的微笑:
“那好吧,我把事情推了。”
“这才对嘛。”
“可不能缺席集体活动。”
众人纷纷露出满意的笑容。
个个眼底暗藏的却都是幸灾乐祸和期待。
期待着聚餐的时候,有热闹可看。
云不羡却不冷不热地说:
“孕妇不能喝酒不能熬夜,你还是别去了。”
空气瞬间就静默了。
若是艾芸自己说这话,他们肯定有各种理由反驳回去。
但这话是云不羡说的。
这是不让艾芸参加聚餐的意思。
他们能说什么呢?
“瞧我这糊涂蛋,都忘了艾芸怀孕了。”
“还是院长会体贴人。”
“院长真是体贴入微啊,连员工的身体状况都考虑到了。”
“既然如此,艾芸你就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吧。”
体贴她?不存在的。
云不羡是怕她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聚餐这种人多的地方。
最适合表演流产了。
她怎么可能让艾芸参加?
到时候艾芸哭着喊一声我的孩子!我的肚子好痛之类的。
常律能在二十分钟之内冲过来兴师问罪。
并且不听任何解释。
直接认定是她害了艾芸的孩子。
哪怕她离她十万八千里都不成。
艾芸的孩子没出生之前。
这人就是颗定时炸弹。
并且她这颗炸弹里面包的全是屎。
为什么不找个理由辞退她,让她离自己远远的?
不成的。
一旦她这么做了。
这人绝对当场爆炸,说她逼她和孩子去死。
然后溅她一身屎。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留在剧院给她打工挣钱吧。
除了可以挣钱的那个舞台。
云不羡不会提供给她任何别的可以表演机会。
这京味轩,谁都能去,就艾芸不能去。
晚上,海啸剧院全员在京味轩热热闹闹。
艾芸在新搬的别墅里哭哭啼啼。
常律有些不耐烦:“之前一直抱怨住在酒店不方便。”
“现在搬来住别墅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前段时间云不羡将常家给她的所有财产都还给了常家。
其中就包括那些本属于他的房产。
当年他带着艾芸私奔。
家里为了逼他回家。
把他名下的房产都转给了云不羡。
现在云不羡全都还给他了。
艾芸现在住的,就是其中一栋别墅。
“阿律,我只是难过,不能参加剧院的聚会。”
她擦了擦脸,委屈巴巴地说:
“其实我知道,不羡也是为了我好。”
“她体谅我怀孕,不能喝酒不能熬夜。”
“所以才唯独不让我参加。”
她加重了‘唯独’两个字。
常律却好似没听到,一脸不解: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还哭什么?”
艾芸一下子就愣住了。
常律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他不应该反驳她。
一口认定云不羡就是在针对她。
让她不要太傻太天真吗?
常律最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总是对她很不耐烦的样子?
她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我只是有些失落。”
常律:“好了,别失落了。”
“不过是京味轩而已,下次我带你去吃好了。”
“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着,他拍拍艾芸的肩,起身准备离开。
艾芸惊讶:“现在才八点多。”
以往常律每次过来,都要陪她陪到她睡着之后。
常律脸色有些疲惫:“我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我得回去一趟。”
理由正当,艾芸的人设又是善解人意小白花。
她自然不能表现出一点不高兴。
她满眼心疼:“那你早点处理完回家休息,别太辛苦了。”
常律点点头,走的时候思绪还有些茫然。
在路边发了会儿呆,打了几个电话。
很快就在凑了一个局。
他先到的酒吧,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马路对面就是京味轩。
透过窗能看到京味轩的招牌。
他也不知道这招牌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看得入了神。
没过多久,朋友都陆续到了。
常律扬起笑脸,跟朋友们说说笑笑。
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不过等醉了五六分的时候,他就有些绷不住了。
酒不再是一口一口地喝。
而是一杯一杯地灌自己。
心里好似有团火。
不管喝多少酒都压不下去。
李凯看出不对劲。
在他又要给自己满上一杯的时候拿走了酒瓶。
“律哥,你这是怎么了?”
常律声音有些飘了:“酒给我。”
李凯跟他从小就认识。
两人感情深厚,不是那种表面的狐朋狗友。
没有一味地顺着他来,仍是不给他喝。
“有什么事说出来哥几个一起商量着来呗。”
“喝闷酒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第六十二章 霄霄,再等等我好不好?
常律一开始死活不说。
就是要酒喝。
李凯拗不过他,还是陪着他喝了好几瓶。
半骗半哄,终于把常律心里话给哄出来了。
听到他模糊不清的心里话,李凯大为震撼。
“我勒个去。”
其他人坐得远,没听清。
好奇地问:“律哥出什么事了?”
有人猜:“常家要把他扫地出门了?”
其他人都有点认同这个猜测。
他们从小一个圈子长大的。
都知道常家的情况。
常家把云不羡这个儿媳妇当女儿疼爱。
甚至隐隐超过常律这个亲生儿子。
当年常律对云不羡好的时候。
常律是金尊玉贵的大少爷。
后来常律背叛了云不羡,喜欢上艾芸。
他就被家里人嫌弃了。
被威胁要将他扫地出门那是家常便饭。
李凯给了那人脑袋一巴掌。
“能不能盼着律哥点好?”
那人委屈:“我就猜猜嘛。”
李凯表情复杂:“受情伤了。”
还是猜他被扫地出门的那人,他瞪大了眼睛:“艾芸绿了他?”
这是一家清吧,播放的音乐都很舒缓。
他们静下心去听,很快就听到已经喝醉的常律在嘀咕:
“羡羡,为什么不要我……”
众人瞪大眼睛。
“律哥心里还有云不羡呐?”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京味轩的地下停车场中。
霍廷霄停好车,给云不羡打了个电话。
对方背景音有些吵。
“我这边还没结束。”
霍廷霄眉头还没来得及皱。
被云不羡一声‘霄霄’,钓得嘴角有些压不下去了。
“霄霄,再等等我好不好?”
这语气不同寻常的甜,撒娇味太浓了。
霍廷霄招架不住,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你喝酒了?”
云不羡笑着说:“喝了一点,别担心,脑子清醒着呢。”
霍廷霄对她的酒量是极其放心的。
毕竟一个月前,还亲眼见证过她喝了鸡尾酒若干杯之后,还能干掉半瓶白酒。
喝完还思维清晰跟没事人一样。
“我有几个朋友在京味轩对面的一家清吧聚。”
“我过去坐坐,一会儿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回家。”
他很喜欢‘回家’这两个字。
每天至少要跟云不羡提个两三次。
【什么时候回家?】
【我接你回家?】
【回家了没?】
这些都是他的常用句式。
云不羡笑着应下。
挂断电话,迎来员工们八卦的目光。
“院长,家里老公在催了?”
大家都知道她已婚。
所以猜也只会往‘老公’这个身份上猜。
云不羡笑了笑,没有解释。
“都吃好了没啊?不够再点。”
立即有人站起来大喊一声:“服务员!”
霍廷霄蹙眉,他都说了是清吧。
喝酒的地方。
这个女人都不问一下他要见的朋友是男是女吗?
算了算了,云不羡对他就是如此地漠不关心,早该习惯。
好友丁志杰见他到了,立即拿了个杯子出来倒酒。
“迟到了啊,老规矩,自罚一杯。”
霍廷霄没意见,喝了酒在主位上坐下。
其他人纷纷鼓掌。
丁志杰问:“怎么想着来这里喝酒?”
地方是霍廷霄定的,这些公子哥都是第一次来。
原以为是什么好地方。
没想到这边环境一般,远没有他们常聚的那几家好玩。
所以他们都很好奇,霍廷霄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
当然是因为方便一会儿去接云不羡啊。
他淡淡解释道:“我晚上有事,坐会儿就要走了。”
“你们不喜欢这里,等我走了再转场。”
丁志杰还以为是工作,不免惊讶:“都这个点了,还要忙?”
“你这个霍氏集团的少主也未免太勤政了。”
霍廷霄没有多解释,笑着跟他们碰杯。
这时,不远处爆发出一阵嘈杂的玻璃碎裂声。
店里所有人都朝那边看过去。
“酒!我要喝酒!”
“给我酒!”
有客人发酒疯,这在酒吧很常见。
立即有几名服务员前去看情况。
丁志杰啧啧两声:“什么素质?把这儿当他家了。”
霍廷霄扭头瞥了一眼。
瞬间眯起眼睛。
丁志杰:“怎么,认识?”
霍廷霄淡淡地说:“不熟。”
后悔选这地方了。
本来只是为了方便接云不羡。
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常律。
算了,反正一会儿就要走了。
丁志杰没再追问,聊起别的。
聊了四十多分钟了,霍廷霄的手机也没有响。
他有些着急了。
这时,丁志杰突然说:“对了,我明天生日,你有空来吧?”
霍廷霄浅笑:“不至于忙成那样。”
他这人在云不羡之外的人面前都挺冷淡的。
按理说,他这种性格,根本交不到朋友。
但谁让他是霍氏集团的少主呢。
这样的身份,注定了他身边的人不会少。
往他边上凑的人很多。
但能让他自愿常年保持联络的没几个。
丁志杰算是和他联络最频繁的一个。
他的生日宴,霍廷霄还是会抽空去一趟的。
其他人也纷纷应下,答应到时候一定到场。
丁志杰靠近霍廷霄,压低声音:
“到时候遇到我妹妹……”
“看在我的面子上,别闹得太难看。”
霍廷霄面露无奈。
霍家老爷子有意跟丁家结亲。
看中的就是丁志杰的妹妹——丁蕊。
丁蕊出身京市四大家族之一的丁家。
家世显赫,比霍廷霄小三岁。
身份和年龄都跟他相配。
丁蕊本人也对霍廷霄满意得不行。
在霍老爷子还没那个意思的时候。
她就很想嫁给霍廷霄了。
从情窦初开的年纪开始。
就没少通过她哥,也就是丁志杰。
制造跟霍廷霄相处的机会。
霍廷霄都是能躲则躲。
丁志杰见他不应,撞了撞他肩膀。
“听见没?”
霍廷霄敷衍点头:“知道了。”
“不过你也好好劝她吧。”
“我对她没意思,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丁志杰瞪大眼睛:“你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嚷得有些大声,其他人都听到了。
纷纷惊讶地看过来。
霍氏集团的少主有喜欢的人了!
这可不是小事。
他们仿佛听到了万千少女的心碎声。
“霄霄!”
一个愉悦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霍廷霄那双原本冷清的眼睛。
在看到女人的那一瞬间有了温度。
他勾了勾唇:“就是她。”
第六十三章 羡羡,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丁志杰呛了口酒:“霄……霄?”
一桌的人都顺着霍廷霄的视线看过去。
女人一头茂密柔顺的黑色大波浪。
一米七的个子,三七分比例,踩双高跟鞋,腿比命都长。
红色鱼尾裙勾勒出她完美无缺的身材曲线。
她撩了撩头发,笑着朝霍廷霄走来。
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荡漾成花朵。
她走过的地方都好似有了香气。
那双含笑的眼睛。
像极了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好似有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这一桌子的男人都看呆了。
其实何止是他们。
在云不羡进门的那一刻。
就有无数目光注意到了她。
眼睛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
天生尤物大概形容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无数人动了上去搭讪的心思。
但是对方气场太强。
强到他们罕见地自卑起来了。
知道以他们的脸和兜里那几个钱。
是不配妄想这种级别的美女的。
不知道谁说了句:“好眼熟。”
“感觉她长得很像一个明星。”
“我也觉得有些眼熟。”
……
云不羡那边刚散场就过来了。
结账的时候,刷了三十多万出去。
员工们都吃得很满意。
她没让霍廷霄去京味轩接她。
选择了直接过马路来酒吧找他。
怕的是被剧院的人看到。
霍廷霄去海啸剧院当过评委。
剧院上下都认识他。
让他们看见他来接她,她不好解释。
霍廷霄见朋友们眼睛都看直了。
不悦地皱起眉头,重重放下杯子。
玻璃杯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迅速回神。
收起痴汉眼神,心虚地摸了摸鼻头。
他这一下只能震慑到自己人。
震慑不到其他桌的客人。
所以他觉得是时候站起来宣誓主权了。
刚起身,一个不速之客闯入视线。
“羡羡,是你吗羡羡?”
常律跌跌撞撞走了过来。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云不羡。
羡羡。
是当年他们正式恋爱之后,常律给云不羡的专属昵称。
除了他,没人这么称呼云不羡。
所以当云不羡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
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扭头,表情惊讶:“常律,你怎么在这儿?”
常律身后是追着他跑的几个朋友。
云不羡从小和常律一起长大。
他的朋友,她自然也是认识的。
云不羡:“你们这是?”
李凯看到云不羡,好似看到救星。
“不羡,你来得正好,快劝劝律哥吧!”
常律已经醉迷糊了,人歪歪扭扭站不稳。
李凯怕他摔倒,扶了他一把,“律哥你小心!”
常律那双眼睛直直落在云不羡的身上,半分也不偏移。
云不羡皱眉:“他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常律突然用力甩开李凯的手。
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云不羡。
“羡羡,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他动作太突然,云不羡根本没有防备,就这么被他死死抱住了。
不怪她反应迟钝。
因为这根本就不像是常律现在会做出来的事情。
常律现在喜欢的人是艾芸。
看到她就只想跟她吵架,又怎么会想抱她?
常律紧紧抱着云不羡。
沉浸在自己悲伤又委屈的情绪里。
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也不知道身边有多少人。
他不顾场合痛哭起来。
“羡羡,你别不要我,我知道错了。”
“求求你,回来好不好?”
丁志杰看看他们,又抬头去看霍廷霄。
有些茫然了。
这是什么神级修罗场?
不是,堂堂霍四爷,也需要面对这种修罗场吗?
霍廷霄脸色阴沉得可怕。
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紧紧攥成拳头。
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冻得他身边的朋友都不敢说话。
丁志杰比较有勇气,他问:“这什么情况啊?”
云不羡怔了几秒,就开始挣扎。
“常律,你给我看清楚,我是云不羡,不是艾芸!”
常律一米八五的大高个。
力气不是云不羡能比的。
她的挣扎于事无补。
常律哭着控诉:“羡羡,你怎么能嫌弃我?怎么能!”
“当初我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
“谁都可以讨厌我,只有你不能!”
云不羡听不明白了,“你说什么?”
常律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知道我看到那本日记的时候,心有多痛吗?”
“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羡羡。”
“你的心好狠。”
周围的客人纷纷看着这精彩的一幕。
配合着现场吃瓜,果盘小食都更加有滋有味了。
霍廷霄终于还是忍不住,大步走了过去。
云不羡见他走来,有些不悦地催促:
“你怎么现在才来?还不快帮我弄开他!”
霍廷霄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但也就几分而已。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只碍眼的手。
猛地一拽,拉开常律的同时,转身将云不羡护在身后。
李凯那几个人顿时就火了。
“你谁啊?”
云不羡一个怒喝:“都给我老实点!”
全都安静下来了。
但云不羡没想到的是,她震慑住了这几个。
却没拦住霍廷霄。
几乎是话音刚落,霍廷霄一拳对着常律的脸招呼上了。
常律喝多了,站都站不稳,哪里是霍廷霄的对手。
连他脸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直接被打趴下了。
霍廷霄还不消气,把常律按在地上打了好几拳。
这下李凯那波人冷静不了了。
全都一拥而上,给常律帮忙。
而丁志杰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全都冲过来了。
尖叫声,玻璃碎裂声,咒骂声。
鸡飞狗跳。
云不羡都要疯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演电视剧吗?
有时候她真的挺想报警的。
好在酒吧的保安及时出手。
不到十分钟就把事态平息下来了。
云不羡看一眼靠在李凯身上鼻青脸肿的常律。
头真的好疼。
她瞪着霍廷霄,怒吼:
“你有病吧?我让你拉开他,又没让你打他!”
这群男的一个个少说都二十四五的年纪了。
还在酒吧为了女人打架。
这对吗?这光彩吗?
她还被迫做了这个主角,真的头皮发麻。
看吧看吧,周围全是举着手机在拍照的。
今晚的事情要是被传到网上,引起关注。
她的专场演出无疑是会受到影响的。
霍廷霄这时候也渐渐冷静下来。
但也没有冷静多少。
他知道自己动手不对。
但是云不羡的态度让他很委屈。
“你为了他吼我?”
第六十四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丁志杰一众公子哥纷纷瞪大眼睛看向他。
这委屈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这还是他们的霍四爷吗?
云不羡真的懒得喷。
她扫一眼周围那些看戏的客人和酒吧工作人员。
冷着脸留下一句:“照片视频都处理一下!”
然后就催促李凯赶紧送常律去医院。
自己也跟着去了。
霍廷霄顿时就慌了。
这时才想起云不羡搬进碧园那天晚上定下的条件。
最后一条,不谈感情,不过问,不干涉彼此的生活。
他刚刚的举动,算不算是干涉她的生活?
她向他求救,让他帮忙拉开常律。
他只需要听她的话,拉开常律就够了。
接下来的事让她自己处理。
但他冲动了,没忍住动手了。
可是那种情况下,谁能忍得住不动手?
他看到常律那样紧紧抱着云不羡。
恨不得把他手给剁了。
他凭什么抱云不羡?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凭什么对她动手动脚?
霍廷霄慌张地冲着云不羡的背影喊了一声:“你去哪儿?”
云不羡没有理会。
他整个人陷入无边的慌乱。
沉着脸看向丁志杰,“帮我处理一下。”
说完,他大步跑了出去。
等他追出去,已经看不到云不羡的人影。
打她的电话,也没人接。
云不羡带常律去医院做了全方位检查。
问题不大,都是皮外伤。
她打发了李凯他们,就带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常律回了常家。
常家人看到常律这幅样子都震惊了。
“阿律这是怎么了?”
云不羡满脸歉意地把今晚的事情大致解释了一下。
只不过隐去了霍廷霄的名字。
只说是自己的一位朋友。
徐慧兰神色复杂,长叹一口气:
“这傻子,我就说他肯定会后悔。”
她看向云不羡,一脸盼望:
“不羡,阿律想回头了,你是怎么想的?”
“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
常乐不悦道:“妈,您把姐姐当什么人了?”
“她是咱们常家能随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听她这么一说,徐慧兰也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妥当。
立即道歉:“抱歉不羡,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不羡笑着牵住她的手:“我知道。”
“妈,您别多想。”
“阿律他只是喝多了把我当成艾芸了,没别的意思。”
徐慧兰讪讪点头。
“天色这么晚了,你开车不安全,就别走了,在家住一晚吧。”
正好云不羡也不想回去面对霍廷霄。
干脆就答应了。
她已经和常律分开,再住同一间房自然是不可能。
她睡在客房,躺在床上,回想起常律今晚在酒吧说的那些话。
【羡羡,你怎么能嫌弃我?怎么能!】
【当初我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
【谁都可以讨厌我,只有你不能!】
【你知道我看到那本日记的时候,心有多痛吗?】
【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羡羡。】
【你的心好狠。】
名字叫错一两次是偶然。
叫错那么多次,那就不可能是认错人了。
常律知道是她,没有将她认作任何人。
所以他为什么说那些话?
什么嫌弃他,为她受伤?
常律确实曾为她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
那是高二的时候。
她代表学校去西班牙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常律请假全程陪同。
比赛结束后,两人一起去兰布拉大道逛街,买了不少东西。
那时候那时候他们还没听说巴塞罗那的‘抢包之都’的名号。
并不知道,在他们逛得开心的时候。
有几个抢劫惯犯盯上了他们。
在他们回酒店的路上。
两个西班牙人互相配合。
将常律拎的购物袋和云不羡的包包都抢走了。
那时候两人都是正义感爆棚的热血年纪。
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事情?
再加上他们都学了几年的跆拳道。
一个蓝带,一个红蓝带。
以前都是跟同学打,跟比赛对手打。
还从没跟犯罪分子打过。
这场景,瞬间点燃两个热血少年内心对战斗的期待。
他们不顾和那两个成年西班牙人的身材差距。
冲上去就是干。
结果当然是被惨揍一顿。
只不过是常律单方面的惨。
云不羡只有一点擦伤。
因为常律一直死死护在她身前。
替她挡住了大半伤害。
看到常律受伤,她当时就后悔了。
不该那么冲动的。
东西被抢就被抢,总共加起来也就价值十几万。
哪有两人的命值钱。
她当时害怕极了。
短短几个瞬间,脑子里就胡思乱想了一堆。
觉得很快两人就要惨死在西班牙街头。
连个帮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不停地给那两个人道歉。
希望他们能够放过常律。
可他们无动于衷,嘲讽她的男友就是个废物。
好在附近有路过看到的人帮忙报警。
直到他们听到警报声,这才匆匆离开。
这时候常律已经失血过多,意识模糊。
送去医院一检查。
发现他背部身中四刀。
肋骨断了两根,头皮创口累计长达10cm。
云不羡看着那些血淋淋的伤口。
哭得浑身发抖。
在西班牙住院的那半个月。
她日日守在床边照顾他。
等他能下地了,回国休养。
她一如既往地小心照顾他。
还说过他要是残废了。
她也一样嫁给他,照顾他一辈子。
这何来的嫌弃?
常律为什么说她嫌弃他?
还有日记本又是什么鬼?
她从不写日记。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谁能把心里话写日记里?
写出来的哪能叫心里话?
胡思乱想了一阵,云不羡就越是睡不着了。
不知道几点,她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她听到动静抬头一看,一身睡衣的常乐站在门口。
她惊讶:“阿乐,你怎么还不睡?”
常乐:“我口渴了,起来倒水喝。”
“发现你房里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你真的还没睡。”
她走到床边,期待地看着她:“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云不羡笑了,“当然可以,又不是第一次了,上来吧。”
她小时候来常家玩。
有时候玩得太晚了,徐慧兰就留她过夜。
那时候她都是睡在常乐房间的。
常乐压下眼底兴奋。
小心翼翼地上床,又轻轻地在云不羡的身旁躺下。
云不羡忍不住笑:“这里是你家,你拘谨什么?”
第六十五章 人喝多了就是可能会做一些奇怪的举动
常乐耳尖到脖子都透着淡淡的红色。
偷偷看了她一眼,问:“姐姐,为什么睡不着?”
云不羡笑笑:“今晚请剧院员工吃饭,喝了点酒。”
“酒劲还没过,神经有些亢奋。”
常乐皱眉,眼中带着担忧:“怎么又喝酒?”
“你忘了你有头痛的毛病了?”
云不羡露出安抚的笑容:“吃着药呢,已经很久没发作了。”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有偏头痛的毛病。
为此没少往医院跑。
常家都知道这个。
在生活上经常叮嘱她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却是觉得,既然这病根治不了。
那也没有特别注意的必要了。
实在难受就吃药,做个针灸,按个摩什么的。
要她为了一个偏头痛戒酒,那她活着太亏了。
说着,她准备伸手去关灯。
“好了,睡觉吧,闭上眼睛躺会儿就睡着了。”
常乐拉住她的肩膀:“等会儿再关灯吧,我们聊聊?”
云不羡翻了个身,有些疑惑:“想聊什么?”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距离就在咫尺之间。
常乐放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捏了捏睡衣衣角。
“姐姐,关于我哥今晚做的那事,你怎么看?”
云不羡一愣:“什么怎么看?”
常乐语气冷漠厌恶:“他抱着你说胡话。”
云不羡淡笑:“人喝多了就是可能会做一些奇怪的举动。”
“我没放在心上。”
常乐小心翼翼地问:“如果真的跟我妈说的那样。”
“他后悔了,想和好了,你会不会回头?”
她眼神复杂,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
云不羡微微叹息,她伸手摸了摸常乐的头。
“阿乐,你哥和艾芸感情很稳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他是不会想跟我和好的。”
“就算他真的想和好,我也不可能答应。”
“我跟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回头的可能。”
常乐感受着那温柔掌心传来的温暖,心底长长松了口气。
云不羡笑着说:“阿乐,即便我不是你的嫂子,我也是你姐姐。”
“我们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不是吗?”
常乐笑着点头,脸颊上露出两个深深酒窝。
她咽了咽口水,突然问:“姐姐,我可以抱抱你吗?”
云不羡大方地展开手臂,“来。”
常乐往她身边挤了挤,伸手抱住云不羡。
毛茸茸的短发钻进云不羡的脖子,扫得她脖子有些痒。
她捋了捋她的头发,有些想笑。
这孩子是以为她睡不着,是因为她在为常律黯然伤神?
所以想抱抱她,安慰她吗?
常乐眼神坚定:“姐姐,以后,我可以代替我哥来照顾你。”
云不羡忍不住笑了:“你照顾我?”
常乐认真点头:“你别看我比我哥小八岁,我比他靠谱多了。”
云不羡哭笑不得:“好好好,你照顾我。”
“时候不早了,快关灯睡觉吧。”
常乐:“好。”
关了灯之后,没过多久常乐就睡着了。
云不羡也闭上眼睛。
不知道几点的时候渐渐睡去。
常律第二天醒来。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走廊上的徐慧兰。
她正催促云不羡和常乐起床吃早餐。
见云不羡从客房走出来,他不免有些意外。
他显然已经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徐慧兰扭头一见他就翻了个白眼。
说出来的话相当难听。
“昨晚多亏不羡送你回来。”
“否则你就要喝死在外面了。”
“还不快谢谢不羡?”
常律愣了一会儿,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
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抱了云不羡。
他不确定这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他记错了。
但是这事他也不可能当着徐慧兰和常乐的面去向云不羡求证。
张了张嘴,没什么感情地说了声:“谢谢。”
一张嘴,脸上的伤口就扯得疼。
他伸手碰了一下嘴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脸怎么了?”
徐慧兰瞪了他一眼:“喝多了,摔的!”
“自己照照镜子去吧,看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喝!”
云不羡也没有多解释。
和徐慧兰,常乐一起下楼了。
经过常律的时候,常乐刻意挡在了他和云不羡之间。
她个子比云不羡稍高一些。
挡住了她的大半个身体。
常律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云不羡的移动方向。
云不羡直视前方,没有扭头看他这边。
因为他看了半天,看到的也只有她的头顶。
他回房去浴室照了照镜子。
然后他就愣住了。
镜子里这个鼻青脸肿的猪头是谁?
他怎么摔的?居然能摔出这个效果?
不,他绝对是被揍了!
肯定是云不羡!
难怪他妈说他是摔的!
除了云不羡,还有谁能让她这样维护!
他气闷地一拳锤在墙上,手疼得他直皱眉头。
冷静下来后,他推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昨晚他听艾芸说云不羡在京味轩请剧院的员工吃饭。
他从艾芸那里离开后,就约了几个朋友喝酒。
选的位置就在京味轩的对面。
他不可能喝着喝着自己跑去京味轩找云不羡。
那只有一种可能。
云不羡吃完饭转场来酒吧了。
而那时候他已经喝多了,见到云不羡,就把她错当成艾芸抱了一下。
这个女人气急败坏,直接就对他动手了。
真是好狠的心,居然对他下这样的死手!
他们好歹也认识二十多年了。
就算已经分开,也不至于变成仇人吧?
他不就是抱了她一下吗?
又不会少块肉。
她至于这样对他吗?
常律越想越气,下楼的时候脸色就更难看了。
吃早餐的时候,云不羡和以前一样,和家里人边吃边聊,气氛其乐融融。
唯有常律,臭着一张脸。
早餐之后,云不羡就和常家人告别了。
常律跟出院子,纠结了许久。
还是在云不羡伸手要去拉车门的时候,喊了她的名字。
“云不羡。”
云不羡回头,突然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她一直不看常律那边。
就是怕自己看了他那张猪头脸会笑出来。
这很不礼貌。
但是现在,一扭头就猝不及防看到了。
她真的忍不住。
常律脸色更难看了。
“你把我打成这样,你还有脸笑?!”
云不羡一愣,他以为是她打的?
好大一口锅!
她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辩解。
供出霍廷霄来更麻烦。
就这么误会着吧。
反正她在常律这里的锅也不止一口。
多这一口不多。
少这一口也不少。
“我为什么不能笑?你这样子就是很好笑啊。”
第六十六章 我还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呢
常律咬紧后牙槽,“果然是你!”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制愤怒情绪,冷哼一声:
“你该不会以为我昨晚抱了你一下。”
“就代表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云不羡,少自作多情了。”
“我告诉你,我不过是喝多了酒,误把你当成了艾芸而已。”
“我的心里只有艾芸,是不可能对你有任何感觉的。”
云不羡面露惊讶:“原来是这样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呢。”
她拍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
常律有些心梗。
他追出来说这些究竟图什么呢?
让云不羡再多说几句难听话气他吗?
云不羡笑着说:“你下次可得擦亮眼睛,别再认错了。”
“我比艾芸好看多了,你把我认成她,有点侮辱人了。”
常律气笑了:“云不羡,你别搞笑了。”
“就你这样的庸脂俗粉,也配跟艾芸比?”
云不羡从包里掏出化妆镜,直直对着常律的脸。
“你先看看自己这张脸吧。”
“你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脸评头论足?”
常律呼吸一滞。
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
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云不羡笑着收起镜子,上了车。
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昨晚她总共就睡了四个多小时。
所以她准备在去剧院之前,先回碧园补个觉。
顺便给手机充个电。
一进屋,就看到霍廷霄从二楼下来。
云不羡一看见他,就想起他昨晚的骚操作。
然后心情就有些不好了。
她面无表情地经过他,准备上她的三楼去。
搬到碧园的第一晚,她说是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她住三楼,霍廷霄住二楼。
但是她搬进来之后,每晚都留宿在霍廷霄二楼的房间。
这跟一起住在二楼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今天她决定还是去三楼补觉。
她真的不想看到这个男人。
霍廷霄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云不羡冷冷抬眸:“不想接。”
霍廷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说话向来这样直接。
让人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昨晚去哪儿了?”
云不羡面无表情:“去常家了。”
霍廷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去照顾常律了?”
云不羡冷冷地问:“这跟你有关系吗?”
霍廷霄喉头一梗,他居然无言以对。
云不羡尝试甩开霍廷霄的手。
但是这男人的大手跟钳子似的,甩了两下甩不开。
她皱紧眉头:“松手。”
霍廷霄声音艰涩地开口:
“我打他,你心疼了,所以跟我闹脾气?”
“云不羡,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委屈,越说越生气:
“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我就只能按照你的指令行事?不能有自己的感情?”
“云不羡,昨晚那种情况,你让我怎么忍得下去!”
云不羡冷笑:“感情?你想有什么感情?”
她冷淡提醒:“霍总,我一直遵守着规则,但是你又越界了。”
霍廷霄浑身一震,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云不羡上楼,头也不回地说:“事不过三。”
她很不喜欢现在这种情侣吵架一样的情景。
她跟霍廷霄不是情侣。
各取所需的关系,她图的是开心。
如果这段关系需要争吵,需要消耗她的心情。
那她要它何用?
云不羡去常家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穿的那条红裙。
看着女人摇曳生姿的背影,以及楼梯转角处露出来的美艳侧颜。
霍廷霄只觉得自己此刻好似一颗徘徊在天平正中间的球。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不敢往左一分,不敢往右一毫。
他们这段关系太脆弱了。
一阵微风都能让他从天平上坠落。
事不过三,多么大发慈悲的四个字啊。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再违背规则一次。
这个女人真的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就像上次那样,不给他一丝挽回的机会。
不生气吗?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们明明亲密无间。
这段时间更是一有空就腻在一起。
每天都相处得非常开心。
这让他产生了他们在恋爱的错觉。
他差点以为,他和云不羡,就是真正意义地在一起了。
可现实还是给了他重重一击。
她的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
他最多只能拥有她的身体,无法染指她的心半分。
那颗心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常律。
云不羡换了身睡衣就躺下了。
闭上眼睛,身心疲惫。
她突然觉得,要不还是算了吧?
男人这种占有欲爆棚,情绪不稳定的生物真的好麻烦。
太影响心情,太耽误事了。
如果不是因为霍廷霄昨晚后续处理得不错。
她没在网上搜到昨晚那场闹剧的照片或视频。
她真的有种现在就散伙的冲动。
算了,先忍忍吧。
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刚睡过去没多久,她就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电话一接通,林杰焦急的声音传来:“院长,出大事了!”
云不羡挂断电话,沉着脸点开微博热搜榜。
在榜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云不羡母亲杀夫被无罪释放#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好吃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她想演一部好剧。
辛辛苦苦排练独自几个月。
亲自跑去英国谈版权。
又是拍宣传片宣传照,又是喊圈内前辈帮忙转发宣传。
宣传做得那么好看,也没能上个热搜。
还是在话剧圈子传播。
有个杀夫的亲生母亲,她直接就榜一了。
【这人什么背景啊,杀人都不用坐牢?】
【我昨天才刚刚刷到她的演出宣传来着。】
【《prima Facie》中文版,本来还挺想去看的,结果就闹出这种事。】
【虽然但是,谁能告诉我这人是谁吗?】
【云不羡啊,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前几年演了几部甜宠剧小火了一把。】
【后来出了婚礼上被退婚的事情之后,就没再出来拍戏了。】
【估计是觉得丢人吧,心理这么脆弱,别混娱乐圈了。】
【我刚刚看了她微博,这几年一直在演话剧。】
【宣传片我看了,她妈是杀人犯,她演维护正义的律师,不觉得讽刺吗?】
【她要演的那部话剧的原版很好看,我本来还想去看看她能还原得怎么样的,现在只觉得搞笑。】
【演律师之前,不先去维护一下你父亲的正义吗?】
【家里出了母杀父这样恶劣的事情,她还好意思出来抛头露面?】
【也不怕网友查到她家里的事情?这也太嚣张了。】
第六十七章 你联合阮院长耍我?
云不羡把视频分享给一个黑色头像的微信好友。
然后关了手机,躺回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再过几天,她的首演就要开始售票了。
她原本还担心,昨晚酒吧那场闹剧被传到网上,影响售票数据。
却没想到,那场闹剧压下去了,更大的闹剧出现了。
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的首演基本算是完了。
过了二十来分钟,手机铃声响起。
接起电话,她开门见山:“师兄,有线索吗?”
电话那端的男人回答得简单干脆:“周秀秀。”
听到这个名字,云不羡有种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无声冷笑,“知道了,谢谢师兄。”
男人淡淡地问:“需要我出手吗?”
云不羡声音平静:“不用了,我自己处理。”
挂断电话,她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起床洗澡化了个妆。
换上鲜艳的新裙子,精神奕奕地走出卧室。
下楼的时候,没再碰到霍廷霄,她径直出门。
开车离开了碧园。
路上,给聚缘剧院的院长打了个电话。
“阮院长,不知道当初您说的那句,有事找你帮忙还算不算数。”
阮院长轻笑:“云小姐,你想让我帮的,该不会是在网上声援你吧?”
“不是我这个人无情,你这回遇到的麻烦太大了。”
“我的身份,不方便掺和进去。”
他一直想挖走云不羡,所以对海啸剧院也多有关注。
再加上海啸剧院里,也有他认识的朋友。
所以热搜出现之后,他就大概能猜到,云不羡这回是栽在剧院内部斗争。
他长叹一口气,“云小姐,我早就跟你说过。”
“海啸剧院的管理很有问题。”
“干部人员没有集体精神,这种影响是从上至下的。”
“这种地方是非多,台下的戏比台上的多。”
“根本就不是好好演戏的地方。”
“还是我们聚源更适合你,只可惜你当初不听。”
“倘若你听劝,来了聚源,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聚源上下一团和气,我会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保护自己的演员。”
“你在这里可以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才华,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说到这里,他又惋惜地叹了口气。
云不羡笑着说:“多谢阮院长厚爱,但是您真的误会了。”
阮院长惊讶:“误会?”
云不羡:“我找您,只是想让您帮我约一个人。”
阮院长疑惑:“谁?”
云不羡笑了笑:“也是圈子里的‘名人’,周秀秀。”
十分钟后,她走进一家高档咖啡厅。
把包厢号发给了阮院长之后,她点了两杯冰美式,自己先喝着。
她坐了二十来分钟,包厢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周秀秀微笑着推门而入,见到云不羡的瞬间,脸色大变。
“云不羡,你怎么在这儿?”
说着,她抬头看了眼包厢号。
云不羡笑着说:“你没走错地方,是我让阮院长给你发面试邀请的。”
周秀秀瞪大眼睛:“什么意思?你联合阮院长耍我?!”
自从云不羡向李太太揭发她之后。
她被李太太找上,当街被扒光之后痛打一顿。
还被拍下来,传到了网上。
虽然视频打了马赛克。
但是认识她的人都能听得出视频里那是她的声音。
她的父母朋友都来问,视频上的人是不是她。
她羞愤欲死,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视频热度降下去,她脸上的伤好了之后。
她才调整好状态重新出来找工作。
结果面试了好几家剧院,都被严词拒绝。
还是打听了圈内的朋友。
才知道原来是李太太对京市的所有剧院都放了话。
如果谁敢接纳她,就是跟鱼跃集团过不去。
那些剧院个个胆小如鼠。
听了李太太这句威胁,就不敢录用她。
天知道她接到阮院长的电话时,心情有多激动!
她还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不畏强权,有骨气的院长。
敢于为了人才,和资本作对。
还在那感叹,聚源这不愧是能在京市排前三的大剧院。
却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跟云不羡联合起来耍她!!
也怪她激动过头,接到电话居然都没有质疑一下。
阮院长约人面试,怎么会约在咖啡馆这种地方。
云不羡冷笑:“我不耍点手段,怎么约你出来?”
周秀秀:“你说得对,如果是你直接约我,我电话都不会接一下。”
说着,她准备转身就走。
云不羡不急不躁,问:“想不想回海啸?”
周秀秀停下脚步,扭头发出一声冷笑。
她步伐嚣张,把包往沙发上一甩。
坐下之后,就是一脸得意:
“怎么?你的杀人犯母亲被曝光了。”
“连累得剧院的名声不好,演员都要辞职不干了?”
她抱着双臂,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高傲。
“要我说,柳院长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把剧院卖给你。”
“现在剧院被你连累,名声都臭了。”
“以后谁还去海啸剧院看话剧?”
云不羡笑了:“特意给你点的冰美式,先喝点冰的降降火。”
周秀秀见云不羡仍笑得这么云淡风轻。
丝毫没有被她的话刺激到的样子。
瞬间火冒三丈,拿起杯子咕噜喝了一大口。
冰饮让她因愤怒而燥热的身体冷静下来。
她嗤笑一声:“云不羡,说实话,有时候我真挺佩服你的。”
“你明知我看你不顺眼,这时候居然还能放得下身段来请我回去。”
“你瞧瞧你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大小姐的样子?”
她夸张地掩了掩嘴:“抱歉,我忘了你本来就不是大小姐。”
“你是云家养女,只是喜欢整天穿名牌装成千金大小姐而已。”
“你成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还以为你多清高。”
“现在出了事,即便讨厌我,还不是要忍着恶心来求我回去?”
云不羡浅饮一口咖啡:“难道不是你逼着我这么做的?”
周秀秀翻了个白眼:“谁逼你了?”
云不羡淡淡一笑:“不是你在网上曝光了我的私事吗?”
周秀秀冷笑:“我要是知道你这么大一个瓜,会等到现在才放出去?”
她丝毫不掩饰对云不羡的憎恨。
冷冷地看着她,“我要是早知道这事,你都没机会当上这个院长。”
“而现在被踢出海啸剧院的,也应该是你,而不是我。”
第六十八章 谢我为他们揭开你丑陋的真面目
云不羡淡定评价:“这段表演,可以打八分。”
周秀秀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打分?”
云不羡打开手机,点开一个微博截图。
上面显示一个账号主页。
“这是你的小号吧?”
周秀秀看到那个账号Id,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神惊恐地看着云不羡。
那是她今早刚注册没多久的账号。
她就是用这个账号去联络营销号,曝光云不羡的事情的。
而且她联络完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账号注销了。
云不羡是怎么查到这个账号的?!
云不羡看到她脸上的慌乱,笑道:
“别急着否认,Ip地址也跟你的手机对上了。”
周秀秀瞪大了眼睛。
现在距离她联络营销号的时间,仅仅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距离微博爆上热搜,也就不到两个小时。
云不羡居然就直接查到她身上了!
她心跳骤然剧烈起来。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你!”
云不羡挑眉,那眼神仿佛在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秀秀咬了咬牙,索性承认了。
“不错,是我曝光了你的事情。”
“可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有污蔑你,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她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然后又放松下来了。
她又没犯法,有什么好怕的?
她露出一个欠揍的笑:“你现在知道是我曝光的,又能怎么样呢?”
“告诉所有人是我曝光出去的吗?”
“大家只会感谢我为他们揭开你丑陋的真面目。”
云不羡冷着脸问:“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周秀秀笑盈盈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云不羡,我你瞧不起我找金主。”
“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你又比我好到哪里?”
“你的人生不过是表面光鲜,实际上内里也烂得不行。”
“哦不,你比我更烂。”
“我的出身虽然算不上高贵。”
“但是父母清清白白,他们不会拖我的后腿。”
云不羡又问了一次,“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她依旧平静异常,周秀秀有些坐不住了。
这个人没有心吗?
她怎么做到听到这些难听的话,还这么淡定的?
她依旧淡定异常:“我只想知道,那些资料,谁给你的。”
周秀秀眨眨眼睛:“你想知道啊?”
云不羡点头。
周秀秀眉飞色舞:“我骗你告诉你。”
云不羡微笑:“如果你告诉我,我就让你回到海啸。”
周秀秀哈哈大笑:“云不羡,你该不会以为我留下来跟你废话,真是为了回海啸吧?”
海啸剧院上下都已经知道她和李总的事情。
恐怕在云不羡的宣传下,知道得还异常清楚。
她回去干嘛?当笑料给人笑话吗?
更何况海啸现在是云不羡做主。
她现在回去不是把自己送到云不羡的手上任她折腾吗?
她害云不羡的丑事曝光。
云不羡恨她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给她好的演出机会?
估计到时候肯定就是成天塞一些丑角给她演。
她才不要过去受那个气。
云不羡想了想,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现在整个京市没有一家剧院愿意收你。”
“否则你也不会受到阮院长的邀请之后。”
“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这里。”
周秀秀的绝望处境被她无情戳穿。
脸色僵硬了一瞬。
很快又露出冷笑:“那又怎样?”
“世界那么大,谁说我一定要留在京市?”
“我有专业能力在身,到哪儿没饭吃?”
“实话告诉你吧,昨天我已经收到了御演、绝唱、汉乐三家面试邀请。”
“这三家都给再三承诺,每年至少给我三部主演。”
“我今晚的飞机,明天面试,后天就能入职。”
御演、绝唱、汉乐这三家是禹市排行top3的剧院。
如果周秀秀要换个城市发展。
这三家里任选一个,都不比在海啸差。
云不羡拿起手机,准备摇人。
这时进来一个电话,来电显示:霍廷霄。
她先接了电话:“什么事?”
霍廷霄:“你让她打电话问问那三家,还愿不愿意要她。”
云不羡一愣,看向周秀秀。
意识到霍廷霄应该是做了些什么。
可是他怎么知道周秀秀在跟哪些剧院联络?
他看到热搜之后也在查周秀秀?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男人留着还是有用的。
她笑着问:“你打电话问问人家,还愿不愿意要你。”
周秀秀皱眉:“你什么意思?”
云不羡粲然一笑:“字面意思。”
周秀秀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难不成云不羡的手还能伸到禹市去?
这怎么可能?
她云不羡算个什么东西?能有那么大的势力?
可是云不羡看上去胸有成竹。
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不对,不对,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云不羡笑着问:“不问清楚吗?省得今晚白飞一趟。”
周秀秀怒道:“你少在那咒我!!”
她拿出手机,拨通御演剧院的电话。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没过多久,那边就接电话了。
开口就是:“周秀秀,明天你不用来了。”
周秀秀瞪大眼睛:“为什么?张经理,我们不是都已经了吗?”
对方叹了口气:“你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
说完这话,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秀秀看着云不羡,满脸的不可置信。
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指的是云不羡?
云不羡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她有什么不能得罪的?
她不信邪,又打了另外两个剧院的电话。
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让她别来了。
汉乐剧院那边更是‘好心’告诉她。
禹市其他剧院也不用去浪费时间了。
现在整个禹市,没有一个剧院敢用她。
周秀秀彻底破防了。
她一拍桌子,站起来冲云不羡尖叫怒吼:“云不羡!!”
“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为什么整个禹市的剧院都不肯收我?”
对比她的失态,云不羡优雅地像是坐在这里喝下午茶的贵妇。
她平静微笑,还是那句:“是谁告诉你那些事情的?”
周秀秀瞬间好似失去全身力气。
跌坐回沙发上,满眼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
云不羡能结交上李太太。
借李太太的手将她从京市话剧圈踢出去。
又联合阮院长耍她,这一点也不奇怪。
都是在京市混的,多少会有点交集。
云不羡说服他们帮点小忙这不成问题。
可是禹市距离千里,和京市是两个圈子。
她的手是怎么伸到禹市的?
哪些剧院怎么会全都听她的话?
她下意识问出了心里话:“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
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内心对云不羡的恐惧。
第六十九章 那你可真是个小聪明
云不羡笑了:“我是云不羡啊,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周秀秀僵硬了半晌,露出自嘲的冷笑。
“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云不羡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她收敛笑容,声音冷了下来:“再拖下去,你就转行别做演员了。”
周秀秀咬了咬呀,沉着脸说:“是艾芸。”
“我离职后,她找过我一次。”
她把艾芸对她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
云不羡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
她面临讥讽:“你还真是一把好刀。”
周秀秀冷哼:“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她的伪装?看不出她在利用我吗?”
“我只是不在意而已,因为我本来也讨厌你。”
“就算没有她的挑唆,我也讨厌你。”
云不羡笑了:“那你可真是个小聪明。”
说着,她拎着包起身准备离开。
周秀秀慌忙喊住她:“云不羡!”
“我已经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了,禹市那边……”
云不羡挑眉,扭头看她:“禹市那边怎么了?”
周秀秀咬了咬呀,一脸屈辱地说:
“是不是应该解除对我的封杀了?”
云不羡耸肩:“这件事跟我无关。”
“我建议,你要是还想演戏,那就再换个城市吧。”
周秀秀瞪大眼睛:“云不羡,你耍我!!”
云不羡笑了笑:“目前京市和禹市之外的城市剧院还没人插手。”
“你要是再犯一个贱,那就不一定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再理会周秀秀的崩溃。
刚走出咖啡店,云不羡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霍廷霄。
她露出由衷开心的笑容:“霄霄~”
霍廷霄冷哼:“不叫霍总了?”
云不羡上前直接挽住他的手臂。
眼中含笑看着他:“生气了?”
霍廷霄皱着眉头,长臂从她手中抽出。
下一秒,勾着她的腰,往怀里一拉。
低头紧紧盯着她的双眼:“生气了,不哄哄我?”
女人卷翘的睫毛上下扫动,魅惑的目光落到他紧抿的薄唇上。
她仰头微微凑上前,男人主动迎了上去。
浅浅一吻,两人很快就分开了。
好巧不巧就是让周秀秀给看到了。
她整个人都石化了。
那不是霍氏集团的少主霍廷霄吗?!
火光电石之间,她想起了霍廷霄在首席演员的选拔比赛上,给云不羡打的那个满分。
还有他给艾芸打的那个及格分。
原来都是因为,云不羡攀上了霍四爷!!!
难怪云不羡能这么快查到她的身上!
还能让禹城的剧院都拒绝她!
如果是因为她的背后有霍四爷相助。
那么一切就都合理了。
她就说云不羡自己哪来那么大的能耐!
原来都是靠男人!!
这个贱人,还看不起她找金主。
她自己还不是一样。
区别不过是,她找的金主地位更高而已。
周秀秀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云不羡的命这么好。
一勾搭就勾搭到霍四爷这样的人物!!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云不羡已经结婚了!
这样一来,霍四爷岂不是做了小三?
他肯定是被云不羡给骗了!
周秀秀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一气之下,大步冲出咖啡店。
拦在云不羡和霍廷霄的面前。
指着云不羡大声控诉:
“云不羡,你一个有夫之妇。”
“居然在这里祸害霍四爷,你要不要脸?!”
她看向霍廷霄,激动地说:“霍四爷!”
“你别被这个女人骗了!她有老公的!”
好在云不羡选的这家咖啡店位置很安静。
街道上没什么行人。
这要是在闹市上。
周秀秀喊的这一嗓子。
绝对能让云不羡被迫给人看戏。
霍廷霄听到周秀秀这话。
原本面向云不羡时温柔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周秀秀见他脸色变了,心中一喜。
霍四爷果然不知道云不羡已婚!
她在京市长大,听闻过不少关于这位霍四爷的传说。
传说这位霍四爷行事心狠手辣。
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现在他知道了云不羡这样耍他,利用他。
还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小三。
一定会大发雷霆!
她控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和幸灾乐祸。
看向云不羡的眼神仿佛在说:贱人,你完蛋了。
云不羡无语,感觉这个周秀秀脑子不太灵光的感觉。
她可以理解她急于弄死自己的心情。
但是总得搞清楚状况再来告状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结婚了,霍廷霄又是真不知情。
他会喜欢有人当着他的面大喊他头发很绿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蠢成这样?
半晌,霍廷霄才压下心中火气,冷冷开口:
“你是自己滚出京市,还是我喊人送你走?”
周秀秀狂笑不止:“云不羡,听到没有?”
“赶紧收拾铺盖滚蛋!别再出现在霍四爷面前!”
霍廷霄暴怒:“我让你滚!”
他突然拔高音量,周秀秀被他吼得一愣。
呆呆地看向霍廷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霍四爷?”
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霍四爷生云不羡的气,却要把她赶出京市?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她让云不羡去骗他的。
他要发火也应该对着云不羡发火才对啊。
霍廷霄拿出手机,对着周秀秀惊讶地脸拍了一张。
发给张俊后,又咬牙切齿地发了条语音过去。
“立刻安排一下,今晚之前就把这个女人给我驱逐出京市。”
“此生都不许她再踏进京市半步!”
周秀秀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脸惨白惨白的,张着嘴说不出话。
霍廷霄气冲冲地大步离开,边走边把周秀秀那张丑照从手机里删除了。
云不羡快步追上,柔声安抚:“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周秀秀满脸问号。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想问问云不羡,但是来不及了。
十五分钟后。
她被霍廷霄派来的壮汉用胶带堵了嘴。
壮汉把她架上附近一家商场宽阔的顶楼。
空中一架直升机丢下来一个软梯。
壮汉把她团吧团吧打包起来,挂到软梯上。
她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腾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疯狂地嘶吼着。
但是她的嘴被胶带给封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疯狂地挣扎着。
但是她的身体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了半分。
最后,她被塞进直升机。
迅速地送出了京市。
第七十章 云不羡,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好打发?
两人一同进入地下停车场。
云不羡伸手去拉车门。
霍廷霄抓住她那只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另一手掰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身面向自己。
上前一步逼近,云不羡被迫往后一仰,后背抵在车门上。
修长手指插进她的发间,热吻落下,呼吸纠缠。
他的吻里带着脾气,吻得格外用力。
云不羡看在他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的份上。
没有计较他毁了自己的妆容。
修长纤细的柔荑覆上他的后背。
带着温柔的安抚。
霍廷霄感到后背好似被烫到了一般。
体内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拥住她的大手像是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
直到云不羡被吻得有些缺氧,抵住他的肩头推了推。
两人这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微微喘息。
云不羡抬头看到他染了口红的嘴唇,忍不住笑了。
“这下能消气了?”
霍廷霄冷哼:“云不羡,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好打发?”
云不羡搭着他的肩,轻轻晃了晃:
“好了,你堂堂霍四爷,跟她一个小刁民计较什么?”
霍廷霄皱眉:“我气的不是周秀秀!”
云不羡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笑着说:“好了,适可而止啊。”
她轻轻推了推男人,“上车。”
霍廷霄没敢再作,听话上车了。
云不羡上车后,拿出化妆镜补妆。
边补妆边说:“谢谢你今天帮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如果周秀秀死活就是不供出指使她的人。
她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有些麻烦。
而且跟这种人撕破脸之后。
后续也是需要另外费工夫善后的。
霍廷霄作为全国城市中心京市的首富之子。
全国财富排行榜前十的人物。
他的一句话比什么都方便。
霍廷霄听她这么说,也不客气:“今晚就把人情给还了吧。”
云不羡答应得很爽快:“行,今晚睡你房间。”
霍廷霄似笑非笑看着她:“我让你今晚还人情,是有事情交给你办。”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云不羡一愣,表情难得有几分尴尬。
“什么事情?”
霍廷霄说:“我一个朋友生日,晚上办了场宴会。”
“他妹妹喜欢我,一直想嫁给我。”
“你来当我的女伴,帮我把这桃花给挡了。”
云不羡觉得霍廷霄还真是会给她找事。
“你朋友的妹妹,想必身份也不简单。”
“我要是为了还你这个人情,得罪一个千金大小姐。”
“岂不是给自己惹了个麻烦?”
霍廷霄皱眉:“云不羡,你这个人就是半点亏都吃不得是吧!”
云不羡露出笑容:“那倒不是。”
“只是提醒你,要记得帮我善后。”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他。
温柔提醒:“擦擦脸上的口红。”
“算了,你看不到,我帮你擦。”
说着,她探出身体,轻轻帮他擦掉脸上的口红。
胸口无意间露出的风光,霍廷霄扫到一角便是眸光一暗。
云不羡很快就擦干净了,重新坐好。
霍廷霄视线跟着她的身体移动。
后知后觉自己的怒火又轻易被她转移了。
暗自咬牙,这女人哄男人的手段真的太厉害了。
他沉着脸说:“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找你麻烦。”
云不羡这下放心了:“那行,我陪你去。”
霍廷霄看了眼时间,说:“现在去买礼服,做造型,时间差不多刚好。”
云不羡微微皱眉:“年轻人的生日宴会也搞得这么正式?”
霍廷霄一口霸总味:“帮我办事那就听我的。”
云不羡耸耸肩:“行。”
她听霍廷霄的指挥,开车去了世纪商城。
在一家高奢礼服店试了一件又一件。
在她耐心快要耗尽之前。
霍廷霄终于对着一条酒红色一字肩亮片拖地裙点头。
裙子在灯光下璀璨得晃眼。
穿着这一身出场,绝对地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云不羡的五官本来就是立体浓颜系。
完全压得住这种带有攻击性的美艳款式。
穿上之后,整个人就透着娘娘回宫那种又美又飒,还不好惹的气势。
她这样站在霍廷霄身边,一般女孩子还真不敢靠近。
云不羡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无语地扭头:“你这是把我当盾牌使啊?”
霍廷霄理直气壮:“你欠我人情。”
他接过店员帮他搭配的领带,放在领口比划了一下。
觉得还不错,就自己开始戴了起来。
他身上穿的是经典的黑色西装。
但是领带的颜色和云不羡的裙子是同一色系的。
只这一抹亮色的点缀,就让他即便是站在此刻的云不羡身边,也不显得暗淡。
他是天然的冷白皮,唇色是天然的珊瑚赫色。
即便是素颜,也像是化了妆,却丝毫不给人阴柔之感。
而是一种精致贵族之气。
此时,这两张好看得不像现实里存在的脸站在一起。
那一身的气势,就仿佛两只艳丽的千年大妖走出盘丝洞,要组队搞事一样。
店员们纷纷站在一边偷偷欣赏和流口水。
不敢多说话,生怕打扰到两个妖孽。
霍廷霄递出胳膊,示意她挽着自己。
云不羡配合地挽了上去。
店员捂住心脏,这画面……她已经脑补出一场势均力敌的豪门恋情了。
霍廷霄看了眼她空荡荡的脖子,说:“走吧,去挑首饰。”
云不羡拒绝:“不用了,戴你之前送的那条L'Inparable好了。”
不是心疼霍廷霄的钱。
他一个首富之子,还轮不到她去心疼。
主要是L'Inparable太华丽了。
她平时没有机会戴。
那么漂亮的项链,放家里一直不戴很可惜。
今天正好拿出来戴戴。
霍廷霄打量她的裙子:“跟这条裙子搭吗?”
云不羡:“搭的搭的,一会儿我做妆发的时候你回家帮我拿吧。”
霍廷霄对跑腿没有任何意见,爽快答应了。
“好。”
店员听得眼珠子要瞪出来了。
她在奢侈品店工作,自然对各类奢侈品都是有一定了解的。
她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L'Inparable?
那条出自总瑞士奢华珠宝品牌莫怀德,重量达六百多克拉的钻石项链?
主钻那颗黄钻重达407.48克拉。
GIA宝石学院鉴定为世上最大一颗内部无暇钻石!
这条项链总价值折合人民币总共价值四个亿!
豪门!这是真豪门!
第七十一章 我长这么大还没画过这么完美的脸
两人试好了礼服,就开始化妆做发型了。
霍廷霄皮肤很好,脸上还自带淡妆,不用化妆。
发型师给他抓了个头发。
他就屁颠屁颠回去帮云不羡拿项链了。
云不羡今天出门化了妆。
卸了再重新画的话时间有些来不及。
不过这难不倒也化妆师。
她就在云不羡原来的基础上改妆。
就拿着刷子这里扫几下,那里点几下。
原本日常的妆容,很快就跟她身上的礼服裙搭配上了。
虽然是叠加妆容,妆面却不嫌脏,整张脸明艳又大气。
前后也就花了十几分钟。
发型师上场,将她一头浓密地长发盘了起来。
露出修长又洁白的脖颈和香肩。
等霍廷霄拿着项链回来,她的造型已经全部完成。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只看到女人的侧脸就呆住了。
店员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什么?”
店员掩嘴一笑,“霍总,云小姐的造型已经完成了。”
霍廷霄点头,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
打开盒子,帮她戴上项链。
云不羡伸手捏起胸前那颗又大又亮的黄钻欣赏。
忍不住感叹:“真好看。”
霍廷霄含笑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应和道:“是啊。”
他伸出手:“走吧。”
云不羡把手放了上去。
店员们纷纷目送两人出门。
“神颜啊,配一脸。”
“太完美了,我长这么大还没画过这么完美的脸。”
“好伟大的颜值。”
……
两人开车去了丁志杰举办宴会的酒店。
侍者替他们推开宴会厅的门,热闹气氛扑面而来。
舞台上流淌着优美的钢琴乐曲。
年轻的男男女女或是聊天吃点心,或是跳舞。
还有的在喝酒玩游戏。
还有专门布置出来拍照的背景墙。
有专业的摄影师守在背景墙边。
想拍照的都可以过去拍照。
云不羡和霍廷霄一出现,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这里。
“快看,霍四爷来了。”
“哇,霍四爷!”
“霍四爷好帅啊!!”
“霍四爷身边的那个美女是谁?”
“她长得好美啊……”
有几个喜好专注时尚的女孩子议论起云不羡的打扮。
“她身上穿的是LAdY的新款吧。”
“我记得这条裙子才两百多万吧,也不是很贵。”
“确实不是很贵,但关键不在于价格,LAdY的裙子是出了名的难驾驭。”
“这牌子就是设计给白人穿的,黄种人穿了就跟村姑似的。”
“是啊,而且还得是那种前凸后翘的身材,就像这个小姐姐一样。”
“你们只看到裙子,没看到她戴的项链吗?”
“等等!那项链好像是……L'Inparable!”
女孩子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全球仅此一条的L'Inparable!”
“之前一直被Elegant woman的老板收藏在店里的。”
“没想到它现在的主人是这位小姐。”
有人说:“该不会是假货吧?”
这人立即遭到了反驳:
“你开什么玩笑?霍四爷的女伴会戴假货?”
“这人什么来头啊?”
丁志杰身为男人,一个审美正常的异性恋。
看到云不羡,也不可避免地看呆了几秒。
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
下意识就和昨晚那几个一起在酒吧参与打架的兄弟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复杂。
昨晚酒吧的修罗场,他们是亲眼见证的。
都看得出来霍廷霄在这个女人面前的卑微劲。
从昨晚的情况来看,两人后来应该会吵架。
没想到这一天都没过去就和好了。
而且看女人这一身……
为了和好,他们霍四爷应该没少花钱。
他们都对这个女人好奇不已。
立即端着酒杯朝霍廷霄走了过去。
“霍四爷,又是最后一个到啊。”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压轴出场。”
托着两杯酒的侍者走了上来。
霍廷霄和云不羡一人拿了一杯。
霍廷霄举杯:“生日快乐。”
云不羡也跟着举杯,笑着说了声:“丁少生日快乐。”
刚刚霍廷霄已经跟她介绍过丁志杰的身份。
她喊这一声丁少也不显得生疏。
丁志杰回敬两人:“谢谢。”
他看了眼云不羡,笑着问霍廷霄,“不介绍一下?”
霍廷霄浅笑着介绍:“我女朋友,云不羡。”
他说话的时候,宴会厅所有人都下意识静了下来。
所以基本上全都听到他这话了。
没听到的,也听到旁边人的小声惊呼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什么?女朋友?
霍四爷有女朋友了!!
这里不少女人今天就是冲着霍廷霄来的。
她们自认为自己不比丁蕊差。
丁蕊都敢幻想嫁给霍廷霄,她们有什么不敢的?
却没想到,来了之后会听到霍廷霄已经有女朋友的消息!
顿时心都碎了……
但是看到云不羡那张脸,她们又觉得没那么不甘心。
至少比看到丁蕊嫁给霍廷霄要甘心。
丁蕊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之后就感觉大家都在看她。
她问身旁的闺蜜:“我脸上妆花了吗?怎么大家都在看我?”
闺蜜仔细看了看,摇头:“没有啊。”
丁蕊面露疑惑,奇怪地四处张望。
很快,她双眸就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廷霄哥哥!”
下一秒,目光落到云不羡挽住霍廷霄的手上。
她脸上娇俏的笑容就冷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快看,快看。”
“修罗场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
丁蕊大步走了过去,脸上是明晃晃的敌意。
“廷霄哥哥,她是谁?”
云不羡挑眉,看了霍廷霄一眼。
丁志杰及时揽住丁蕊的肩,把她按在离云不羡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
他脸上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蕊蕊,介绍一下,这位是云小姐。”
云不羡笑着朝丁蕊伸出手:“丁小姐,你好,我是霄霄的女朋友。”
那明媚张扬的笑容晃了所有人的眼。
这样的美是有压迫感,有攻击力的。
丁蕊在她的目光下感到压力倍增。
她意识到自己身上这条香槟粉色的小礼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这种少女风看着可爱,但是一点气势都没有。
不像云不羡身上这样艳丽的红。
出场就是焦点,让所有人的眼睛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第七十二章 霍廷霄!你怎么能交女朋友!
丁蕊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
怒视着云不羡:“霄霄?谁允许你这么喊廷霄哥哥的!!”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云不羡眼神无辜地看向霍廷霄。
霍廷霄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转头看向丁蕊时,脸色就变得冷淡了下来。
“是我允许的,丁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丁蕊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都在颤抖。
“所以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
霍廷霄铁石心肠,好似看不到她的眼泪。
面无表情地说:“是的。”
丁蕊大声哭喊:“霍廷霄!你怎么能交女朋友!!”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台上演奏乐曲的钢琴师都停下来动作。
他弹的曲子太欢快。
这种气氛下,再弹就不合适了。
云不羡眼中带上了几分警惕。
但面上依旧稳重,正室气度妥妥的。
她看向霍廷霄,平静地问:
“霄霄,这是怎么回事?你和丁小姐……”
霍廷霄抢答:“你不要误会,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丁蕊彻底破防,“霍廷霄,你居然说你跟我没关系?!”
“我可是你的未婚妻!你居然说我们没关系!!”
云不羡脸色瞬间变了,抽出自己的手,跟霍廷霄拉开了距离。
眼神无比冰冷:“霍廷霄,你有未婚妻?”
喊全名了,气势瞬间就上来了。
别说,这张美艳的脸甩脸色还真挺吓人的。
站得近的几个人都非常清楚地感受到她气场的瞬间变化。
都感到有些发怵。
距离远的都只觉得这个女人变脸是真的快。
胆子也是真的大。
刚刚还在霄霄,现在就霍廷霄了。
在座的谁不是尊称霍廷霄一声霍四爷,或是霍总。
就连那些跟霍廷霄关系还不错的公子哥也是如此。
这个女人居然敢直呼霍廷霄的名字!
她只是霍廷霄的女朋友。
还没嫁进霍家呢。
居然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甩霍四爷的脸色。
这要是嫁进霍家了,那还得了?
气焰这么嚣张,霍四爷能忍?
答案是能。
霍廷霄赶紧去牵云不羡的手。
脸上是明显的慌张:“不羡,你听我解释。”
“这只是她单方面的臆想,我从没承认过她这个未婚妻。”
众人纷纷瞪大眼睛。
只有丁志杰一众好友没有太意外。
因为昨晚他们已经见识过,霍廷霄是怎么被这么女人拿捏得死死的,生气了也不敢大声说话的。
丁蕊崩溃了,这也太丢脸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假睫毛都哭掉了一半,挂在眼睛上挺搞笑的。
她哭着说:“才不是我单方面的臆想!”
“霍伯伯说了,他已经认定了我这个儿媳妇,只是没有正式提亲而已!”
霍廷霄皱眉,冷冷地说:“你自己也说了,没有提亲。”
丁蕊哭得下巴直抖:“霍……廷……霄,你……”
她说不下去了,打了个嗝。
丁志杰连忙抱住她,安慰道:
“蕊蕊,别哭了,霍伯伯开玩笑的话,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其实这话他早不知说了多少次。
不过丁蕊从没听进去过。
今天也一样,丁蕊挣脱他的怀抱。
一边打嗝一边质问:“哥!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难不成你也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丁志杰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胡说什么呢!!”
他赶紧赔笑:“廷霄,云小姐,真是不好意思。”
“我妹妹年纪小,口无遮拦的,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霍廷霄眼神冰冷:“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
说完,他立即扭头去哄云不羡:“别生气了,回去任你罚。”
回去任你罚?
这句话再次惊掉众人下巴!
原来霍四爷谈恋爱也是需要哄女朋友的吗?
这可是霍四爷啊。
谁能告诉他们一下被霍四爷哄是种什么感觉?
云不羡却是故作高冷,扭头不看霍廷霄。
霍廷霄又凑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逗得云不羡冷脸维持不下去了,笑了出来。
这一笑,看呆了霍廷霄。
两人互动的画面,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妥妥的就是热恋中小情侣的相处模式啊。
原本还有些人猜测这个云不羡会不会是霍四爷请过来。
故意做戏给丁蕊看,用来断绝她的心思的。
但是这两个人的互动真的太自然了。
那些微动作和微表情,根本就不是不熟的人能做出来的。
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真的恋人。
而且还是谈了好几年的那种。
丁蕊目光扫向众人。
看到这一个个或是看戏,或是同情,或是嘲讽的嘴脸。
她气得想杀人。
整个宴会厅的人,一个不留。
云不羡对上她这个目光,茶茶地瑟缩了一下,一幅被吓到的样子。
“霄霄,我们走吧。”
霍廷霄皱着眉头看了丁蕊一眼。
对丁志杰淡淡地说了声:“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聚。”
丁志杰赶紧点头:“好,我送送你和云小姐。”
他真的巴不得这两尊佛快点走。
这宴会太小,真的装不下了。
他们再待下去,丁蕊肯定会发疯。
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丁蕊咬牙切齿地看着三人一同离去的背影。
目光锁定在霍廷霄那只搂着云不羡腰的手上。
她生气了!
她真的生气了!
要气死了!!
终究,她还是没忍住。
随手在桌上拿了块蛋糕。
一步一步朝着云不羡的背影走去。
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却无人提醒云不羡,也没有人阻拦丁蕊。
相反的,他们的内心还隐隐期待着。
出门玩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修罗场多欢乐啊。
就包括丁蕊的那些所谓的闺蜜。
此刻也是这种心态,都装作没看到。
丁蕊一步步靠近云不羡。
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扬起手准备将手中蛋糕狠狠扣在她的脑袋上。
然而云不羡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就在蛋糕砸下来的瞬间,她突然尖叫一声,转了个身扑进了霍廷霄的怀里。
“霄霄!保护我!”
丁蕊砸了个寂寞,整个身体都往前扑。
手中的蛋糕飞了出去,在她趴倒在地的时候,精准无误地落到了她的头上。
所有人瞪大眼睛。
天呐,这是什么抓马情节!!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啊!
第七十三章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霍廷霄抱住云不羡,紧张地问:“不羡,你没事吧?”
丁蕊听到他的话,气得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冲他怒吼:“摔倒的人是我!她能有什么事?!”
云不羡害怕地瑟缩了一下,又往霍廷霄的怀里缩了缩。
霍廷霄觉得好笑,她这是演上瘾了?
云不羡轻轻掐了掐他的腰,他立即回神,拍着她的背安抚。
“别怕。”
丁蕊气得发疯,连精致的发型沾满了蛋糕都顾不上清理。
直接对着云不羡破口大骂:“狐狸精!你装什么装?”
“我又没把你怎么样,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说罢,她抓了把头上的奶油,就要扑过去往云不羡的脸上抹。
霍廷霄反应迅速地侧过身去,将云不羡死死地护在怀里。
同时,在丁蕊扑到跟前时抬手把她轻轻往外一推。
其实他也没用太大力气,但是丁蕊脚下踩的是12cm的恨天高。
再加上她本来就情绪激动,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又倒了下去。
脚腕处传来清晰的声响,她脚崴了。
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丁蕊尝试了一下动弹,脚腕处传来的疼痛感,让她眼泪鼻涕齐齐往下流。
顶着一头奶油蛋糕坐在地上,整个人克制不住地颤抖。
但是无人关心她,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霍廷霄的后背上。
那件名贵的黑色西装上,一小团白色的奶油看上去是那么的突兀。
是刚刚丁蕊抱着就算是摔死也要薅云不羡一把的决心扔上去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大家就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丁蕊要完了!!
那可是京市首富霍家唯一的儿子,霍氏集团的霍四爷!
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冒犯的人。
丁蕊居然把奶油往他身上抹!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还是说她不想活了?
丁蕊见所有人都在关心霍廷霄,无人在意她摔倒。
冲着丁志杰哭闹起来:“哥!你看他们!!”
丁志杰头都大了,他刚刚才把霍廷霄安抚好。
他这个蠢妹妹又把人得罪了。
但是看到丁蕊哭成那样,他又不忍心责怪她。
他上前扶她起来:“你没事吧?”
丁蕊哭着说:“怎么可能没事?我脚扭了!”
丁志杰没忍住怼了一句:“活该!”
丁蕊哭得更凶了。
“这个狐狸精欺负我,你还说我活该!”
“你到底是谁的哥?”
丁志杰又急又气,差点直接松手。
“你给我闭嘴!!”
丁蕊委屈地噘嘴,打了个哭嗝。
丁志杰一脸抱歉又无奈:“廷霄,云小姐,实在抱歉。”
朋友一场,霍廷霄也没有为难丁志杰。
更何况,丁蕊摔倒还是因为他推了她一把。
他面无表情,淡淡地说:“带她去医院疗伤吧,医药费记我账上,我和不羡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带着云不羡离开了。
丁蕊瞪大眼睛,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云不羡眼含歉意地看了眼丁蕊。
演戏归演戏,害人受伤就不太好了。
她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
丁蕊却以为云不羡是在嘲讽她。
又急又气,最后气得直接嚎啕大哭。
完全顾不上自己千金大小姐的脸面了。
离开宴会厅,云不羡有些心虚地问霍廷霄:“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霍廷霄不禁失笑:“刚刚不是演得挺开心的吗?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云不羡白他一眼:“你让我伤她的心,没让我伤她的身啊,她现在受伤了,这算谁的?”
霍廷霄反应平静:“算她自己没站稳。”
云不羡啧啧两声:“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霍廷霄皱眉,“你说什么?”
“算了,没什么,我还可怜可怜我自己吧。”云不羡淡淡开口。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我现在算是彻底得罪这位丁小姐了,也不知道她之后会怎么报复我。”
霍廷霄:“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到你。”
云不羡没信,也没有不信。“但愿如此吧。”
她问:“现在我这个狐狸精帮你挡完这桃花了,我们算扯平了?”
霍廷霄点了点头。
其实挡桃花什么的只是借口。
丁家虽然和霍家同为京市四大家族之一。
但是其底蕴和实力远远比不上霍家。
若是霍廷霄不想娶丁蕊。
他有的事办法让丁蕊就永远进不了霍家的大门。
他根本就没必要找任何人当挡箭牌。
他带云不羡过来,只是单纯地想要她当自己的女伴,还想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朋友。
而刚刚在宴会上说的那些,与其说是给云不羡一个名分。
不如说是他在自封一个名分。
回到碧园,霍廷霄戴上围裙进了厨房。
而云不羡卸完妆,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后。
躺进客厅的沙发,盯着手机上的一个号码发呆。
不知不觉,饭菜已经做好了。
霍廷霄解下围裙,喊了声:“过来洗手吃饭。”
云不羡还发着呆没有反应。
霍廷霄疑惑地走上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云不羡回神,“没什么。”
霍廷霄向她伸手:“走,吃饭了,做了你喜欢的菜。”
云不羡笑着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任他把自己拉起来,打横抱起,带去餐厅。
霍廷霄一共做了四道菜,道道色香味俱全。
还荤素搭配,非常有营养。
云不羡吃得开心,也不吝啬夸奖,把霍廷霄的手艺吹得天花乱坠。
不一会儿,云不羡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常乐打过来的。
她立即接了起来,“阿乐,找我什么事?”
常乐语气带着丝丝抱怨:“姐姐,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
云不羡看了眼微信,发现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不好意思,刚刚在吃饭,没注意按手机。”
常乐语气这才变好:“好吧,你看看我给你发的东西吧,我先挂了。”
云不羡打开两人的微信对话框。
十分钟前,常乐给她分享了一个微博链接。
标题没显示完全,但能从关键字眼看得出,这新闻是跟她有关的。
不仅跟她有关,还跟她妈有关。
云不羡点开新闻,发现里面竟是她的亲生母亲——张莉发的一条两分多钟的视频。
第七十四章 陈强他根本就不是人
视频中,张莉鬓边花白,容颜憔悴。
她的表情十分不安,吞吞吐吐地讲述了自己杀夫的事情。
还对着镜头展示了自己的一些陈年旧伤,还有曾经做伤情鉴定的报告。
以及自己这么年来多次报案的记录。
说到激动处,她忍不住哭了出来:“陈强他根本就不是人!”
“如果我不这么做,他就会杀了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霍廷霄见云不羡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好奇地问:“她是谁?”
云不羡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张莉。
妈妈?还是张女士?
当初得知自己并非季芬芳亲生,她曾去找过张莉。
但是张莉对她闭门不见,根本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这三年来,张莉也不曾找过她一次。
“她是我……妈妈。”
‘妈妈’两个字她也不是第一次说。
这一次,她却喊得有些生涩,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刚刚霍廷霄在做饭的时候。
她一直盯着的那个号码就是张莉的电话号码。
她犹豫过要不要找张莉对网上的事情做个回应。
因为怕电话没人接,或是接了被拒绝。
那通电话就一直没有发出去。
却没想到,她还没有去求,张莉那边已经做了回应。
她回应的内容,也正是最需要跟大众说清楚的事实。
霍廷霄跟着看完了视频的全部内容,心中很是唏嘘。
他在心底庆幸,还好云不羡是在云家长大的。
虽然云家在认回亲生女儿之后,就不再对云不羡好了。
但至少在曾经,他们也是爱着她,尽心照料着她的。
如果云不羡是在亲生父母家长大,日子就没有在云家那么好过了。
她会在家暴中长大,不会成长为现在的云不羡。
他揽住云不羡的肩,安慰道:“别难过,陈强已经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她了。”
“而且这条回应发出去之后,你的麻烦也解决了。”
“这是好事,开心点。”
确实是好事,云不羡往下翻评论区。
舆论现在已经完全偏向她和张莉了。
不少张莉的邻居现身说法。
【我是张莉的邻居,我可以作证,张莉就是个敦厚的老实人。】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我也是住她家的附近的,虽然我跟她不是很熟,但是从日常的接触里能看得出张莉性情很温柔。】
【我是住她家楼下的,张阿姨人很好,经常给我家送些她自己种的菜,是个很热心很善良的人,经常帮助别人。】
【她还自己种菜啊?不是说很有钱,背景很强吗?】
【她能住我家楼上,有个屁的背景啊,就是一住破小区的普通人。】
【她那个亲生女儿身份倒是有些不一般,但是她们根本一点联系都没有。】
【科普一下,张莉是云不羡的亲生母亲,但是两人从没一起生活过,云不羡从小是在养父母家长大的。】
【之前云不羡来找她,她都不见人家,云不羡那时候在她家门口坐了一晚上,她愣是连门都没开一下。】
【大概是觉得生了她却没养她,觉得愧疚,没脸见她吧。】
【我跟张莉也是一个小区的,她家那个混账男人打老婆是出了名的,经常大半夜不睡觉打得吵死人。】
【我之前碰到了一次,实在看不下去就上前劝架。】
【结果那个畜牲连我也一起打了一顿,事后张莉还带着自己亲手做的菜来道歉。】
【那个陈强根本就是个畜牲,要不是看在张莉的面子上,那次我就报警了。】
【她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有什么错?】
【她不反抗,难道就这样任自己被打死吗?】
……
云不羡看了一会儿就没再看了。
她给常乐回了一个电话。
“阿乐,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她挺好奇的这事的。
毕竟之前网上的舆论表面是在说张莉,实际上是冲着她来的。
网友对张莉本人的议论并不多,更多的争论是关于她的。
张莉完全没有必要去管这事。
常乐:“我没有找她,是她主动找上门来了。”
“她不知道你搬出去了,本来是想找你商量个解决办法的。”
“我自作主张,帮她拍了那个视频。”
云不羡听了心里一阵复杂。
当初张莉对她闭门不见,她也就没再执着于和她的这段父母缘分。
却没想到,张莉会在她有难的时候站出来帮她一把。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否说明,她并没有她表现的那样无情?
她其实是对她有感情的?
挂断电话,霍廷霄往她嘴里塞了块牛肉。
他问:“抽空去看看她?”
云不羡没有接话,“还有个人没有解决。”
霍廷霄似乎猜到了她说的是谁,问:“需要我帮忙吗?”
云不羡笑了,“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的。”
霍廷霄点点头,“行,先吃饭,再不吃要凉了。”
两人一块吃完饭,霍廷霄收拾了碗筷,给云不羡切了个果盘过来。
刚好看到她挂断电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调侃道:“干什么坏事了?”
云不羡勾了勾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早上八点。
正是人流高峰时期。
海啸剧院门口人来人往。
云不羡的办公室靠近街道,开窗就能看到剧院正门口。
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楼下的风景。
一份早餐还没吃完,她就看到她想要看到的人。
男人身形佝偻,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剧院门口徘徊。
他两颊凹陷,颧骨很高,皮肤松垮,一脸刻薄相。
一双阴冷又贪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每一个进入剧院的人。
云不羡拿出手机,拨打了报J电话。
“Jc同志你好,这里是海啸剧院,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
她认识艾建仁也快十年了,很清楚这人是个什么德行。
提前报J绝对没错的。
来剧院上班的人都被那艾建仁的目光盯得很不舒服,下意识就给这人打上了神经病的标签,纷纷加快了脚步进门。
生怕被神经病缠上。
艾建仁看出他们对自己的警惕和嫌弃,嘟嘟囔囔地咒骂着。
第七十五章 艾芸,你这个不孝女
艾芸和往常一样,带着一份早餐来了剧院。
她低头看着手机,并未注意到这男人的存在。
却不知在她出现在剧院五十米之外的地方时,艾建仁已经注意到她。
在她经过自己的时候,艾建仁一把抓住了艾芸的手臂,指着她怒骂:
“艾芸,你这个不孝女!你回国了居然也不回家!”
“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艾芸抬头看到他那一瞬间,眼里就布满了惊恐。
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吓得手里的早餐都掉到了地上。
“爸,你怎么来了?”
她开口声音都是颤抖的。
她恐惧这个男人,是来自灵魂深处,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艾建仁猛地扇了她一巴掌,又揪住了她的头发,用那双满是泥土的脏脚底狠狠地往她的白裙子上踹。
“为什么不回家?你为什么不回家?”
“是不是赚了大钱,就不认我这个爹了?”
“我告诉你,你别想摆脱我,这辈子都别想!”
艾芸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被他扯得乱七八糟。
身上的裙子也脏了。
那张白净的脸蛋,更是被打得满是巴掌印。
没过多久就肿了。
她小声哀求:“爸,你先回去,我下班之后回去看你。”
艾建仁冷笑:“让我先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
“你觉得我丢你人了是吧?”
“是,你念过大学,出过国,变成人上人了。”
“现在看不起你爹我了,对吗?”
对,就是这个冷笑。
就是这个冷笑!
艾芸感觉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那些年,这个男人动手之前,脸上总会挂着这样的冷笑。
次数多了,她就知道,一旦他露出这样的笑容了,她就应该迅速地逃跑。
这是刻进灵魂深处的肌肉记忆。
艾芸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跑。
但是头发被艾建仁死死地抓住了,她没法逃脱。
和曾经的无数次那样,她无处躲避。
只能生生承受他的拳打脚踢。
不一样的是,以前都是在家里,小区楼道里,最多也就是在几个邻居的面前。
像今天这样,在人来人往的街边,还是第一次。
艾建仁的动作很快就引起了周围路人的注意。
有路人看不下去,跑上去拉架。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打人呐!”
“快住手快住手!”
男人一把推开拉架的好心人,怒声吼道:“你们少多管闲事!她是我女儿,我管教一下女儿怎么了!”
“就算是你女儿,你也不能这样打她啊!”
“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
“这下手也太重了!太过分了!”
有上班路过的员工看到了这一幕,立即在剧院员工群里发消息,喊人出来帮忙。
有事干的没事干的全都跑出来了。
一半为了帮忙,一半为了看热闹。
几个高大的男同事强行把艾建仁和艾芸分开。
女同事们纷纷关心起艾芸的强势。
有的帮她整理头发,有的帮她擦脸上的血迹。
艾建仁不甘心,还想冲上去打艾芸。
要不是昨晚接到一通电话。
他还不知道艾芸已经回国,还当了首席演员挣大钱,却没有回家见他。
这个逆女,分明就是想抛下他自己过好日子!
他要打死这个贱人,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几个高大的男同事挡住艾芸,不让艾建仁靠近她。
艾建仁气得大叫:“你这个不孝女!居然还喊人来打我!我不活了!”
那几个护着艾芸的男人赶紧双手举起。
拼命澄清:“我没有啊,你别胡说!”
“没人碰你一下,少碰瓷!”
艾建仁知道有这些人在,他打不了艾芸。
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舞足蹈地呼喊着:“大家快来看啊!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不孝女,省吃俭用供她上大学,她现在挣钱了,就不管我这个老头子了!”
“她现在连家都不回,哪天我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没良心啊!没天理啊!”
周围人看艾芸的眼神都变了。
艾芸虽然被艾建仁打得有些狼狈,但是大家都看得出,她身上的衣服不便宜。
肩上背的那只包,还是一个轻奢品牌,价值一万多。
很显然她的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反观艾建仁,穿着一身破烂,脏兮兮的跟乞丐一样。
众人无不心生疑虑。
这个女人自己穿得那么好,怎么让她爸穿成这样?
有人开始对艾芸指指点点。
“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爸。”
“为人子女的,怎么能不管自己的爸爸。”
“孝顺是做人的基本。”
“这不是没良心吗?”
……
艾芸气得浑身发抖,哄着眼眶吼道:“你胡说!我从高中开始就没花过你一分钱!”
“我上学的钱,吃饭的钱都是我自己打工挣的!你根本就没管过我!”
艾建仁面上闪过一丝心虚,但还是坚持他的戏码。
他倒在地上撒泼打滚,“没天理啊!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命真苦啊!你妈难产死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花几十万供你读京市电影学院!”
“你读完大学,找了有钱的男朋友,当了演员,挣了大钱,就翻脸不认人了!”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给我这样一个恶毒又无情无义的女儿!”
“害死我老婆不说,现在还让我的晚年过得这么凄惨!”
“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把你丢马桶里淹死!!”
艾芸靠在女同事的身上,浑身都在发抖。
小时候那些被艾建仁打骂羞辱的画面,如同幻灯片一般在她的脑海里播放。
她突然觉得身上和脸上都火辣辣的疼。
那是皮带抽在身上脸上的感觉。
手腕脚腕也疼,那是被绳子紧紧绑住,磨得血肉模糊的感觉。
【赔钱货!小贱人!】
【我打死你这个赔钱货!你给我滚!】
【你还想上大学?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吧!】
【去嫁个有钱人,给我挣一百万彩礼!】
【你怎么不去死?没用的东西!】
……
这些声音杂乱无章地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伴随着他狰狞又贪婪的嘴脸。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为什么这个无耻之徒刚好就是她的爸爸?
为什么?凭什么?
第七十六章 他不是我爸,我没有这样畜生的爸
围观众人眼中露出的同情和鄙夷。
像是一把刀子扎进艾芸的心脏,在里面用力搅动。
她的心千疮百孔,最后血肉模糊。
艾芸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抱住自己的脑袋,露出痛苦的表情。
周围好像有人在喊她,但是她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
“走开……都走开……”
“都给我走开……”
“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爸!”
“他不是我爸!我没有这样畜生的爸!”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大叫着,彻底撕开了柔弱的假面。
把身边的同事都吓坏了。
这时,警察来了,将地上撒泼打滚的艾建仁给带走了。
云不羡关上窗帘,没再去看外面发生的事情。
通知人事部拟一份关于艾芸的辞退函,然后就开车前往红色天际小区。
她的生母张莉就住在那里。
途中经过商场,她进去买了束百合,还有一些补品。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直接开车进了小区。
其实她的车并不高调,一百来万的玛莎拉蒂,开了好几年,已经有些旧。
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因为这片没几个开车的,大多都是骑电动车出行。
车子就停在张莉家楼下。
云不羡下车,拿出摆在后备箱的一束花和大包小包的补品。
她抬头仰望这栋破旧的楼。
每层的阳台上都挂着衣服或是床单,各种颜色的布料随风飘扬。
几乎家家阳台都摆了几个盆栽,仔细一看,很少有种花的。
基本都是葱,辣椒,豆芽之类可以吃的蔬菜。
虽然破败,但满满的都是生活气息。
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跑过来好奇地打量云不羡。
“漂亮姐姐,你找谁?”
小孩的眼神清澈纯粹,云不羡见了不自觉地冲她绽开和善的笑容。
“我找张莉,你知道她住哪户吗?”
云不羡上次来的时候,正是双相发作的时候,情绪非常不稳定。
她在张莉家门口坐着等了一天一夜,对方连门都没开。
她脑子昏昏沉沉的,一会儿在幻觉中,一会儿在现实里,连后来怎么回去的都忘了。
过去三年了,她已经不记得哪一户是张莉家了。
“张奶奶啊,我知道她住哪里。”
“你找她做什么?”
小女孩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云不羡。
目光时不时落在她手里那一大束百合花上。
眼里满是羡慕和喜欢。
云不羡笑着说:“我是来看望她的,你带我去找她,我送你一朵百合花怎么样?”
小女孩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吗?”
云不羡连连点头:“当然了。”
小女孩立即高兴起来。
“你长得这么漂亮,估计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带你去!”
云不羡不禁失笑,跟着她的脚步上楼了。
没过多久,小女孩指着一扇满是锈迹的铁门,说:“这就是张奶奶家了。”
云不羡蹲下来,把花递到小女孩面前。
笑着说:“你自己选一朵。”
小女孩开心地挑选起来,选好之后小心翼翼地从花束中抽出来。
“谢谢姐姐!一会儿我拿去送给我妈妈,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云不羡笑着夸道:“真是个好孩子。”
“我两只手都拿了东西,不方便敲门,你能帮我敲一下门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没问题!”
她上前敲门,边敲边喊:“张奶奶!”
“张奶奶!”
稚嫩的童声在走廊中回荡。
没一会儿,铁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一张满是皱纹的面容浮现出来,看到小女孩后,露出慈祥的笑容。
“妞妞,你怎么来啦?”
小妞妞笑着说:“找您的人不是我。”
她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云不羡,指着她说:“是这位漂亮姐姐!”
张莉抬头一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想要关门。
云不羡已经动作迅速地迈了条腿进去,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小妞妞笑着说:“张奶奶,漂亮姐姐给您带了好多礼物,你好幸福呀!”
说完这话,她跑跑跳跳地离开了。
张莉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云不羡看了她几眼,就没再看下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张莉和季芬芳年轻的时候是同班同学。
也就是说,她们俩是同岁的。
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头上的白发已经多得数不清,面容也看上去比季芬芳老了十岁不止。
云不羡自顾自地走进客厅,环视四周。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家具款式很老旧,看得出用了很多年,但是收拾得很干净。
茶几上铺着蕾丝花边的桌布。
上面摆着一套茶具,边上还摆了花瓶。
家里随处可见古老又有趣的摆件。
墙上还挂了手绘的画框。
虽然都不是值钱东西。
但能让人感受到房子的主人是个心思很细腻,很热爱生活的人。
张莉关上门,有些结巴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云不羡答非所问:“东西放哪儿?”
张莉赶紧接过她手中的大包小包,局促地说:“花……就……就放桌上吧。”
说着,她把那些补品小心翼翼地摆在靠门的柜子上。
背对着云不羡的时候,鼻子莫名一酸,眼眶就湿润了。
云不羡放好花,说:“我看到网上的视频了,谢谢你。”
张莉瞬间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
“不……不用谢,我也是不想被人嚼舌根。”
她说话的时候,云不羡一直看着她。
她的目光却一直是游离着的,不敢跟云不羡对视。
云不羡笑了笑:“这样啊。”
她的笑容和语气都很轻松,只是隐隐透着丝丝落寞。
她注意到厨房的水池里泡着洗到一半的蔬菜,突然问:“我能在您家蹭顿饭吗?”
她语气随意,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像是自己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
张莉有些纠结,但是看到云不羡眼底那快要掩藏不住的期盼,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你想吃什么?”
云不羡心底暗自松了口气,笑着说:“都行,我不挑食。”
张莉仿佛领了份艰巨的任务一般,表情和动作都忙碌了起来。
“好,你等我会儿,我出去买点菜。”
说着,就又是找钥匙,又是找购物袋。
第七十七章 买菜给闺女做饭吃
云不羡疑惑:“厨房不是有菜吗?”
张莉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我吃的东西,你吃不惯的。”
云不羡摇头:“没事,您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张莉坚持道:“我还是去买点菜吧,正好家里菜也快吃完了。”
她已经换好鞋,拎着包准备出门了。
云不羡说:“我开车送您。”
张莉赶紧摆手拒绝:“小区门口就有个菜市场,用不着开车。”
“你看会儿电视,我马上回来。”
云不羡看出她在回避和自己的相处。
于是也没有勉强她,听她的话,坐下看电视了。
张莉手忙脚乱地出门了,下楼时遇到妞妞的妈妈。
笑着打了声招呼:“妞妞妈。”
妞妞妈妈:“婶子,我听妞妞说,有个漂亮姐姐来看望你。”
她好奇地打听:“是你那个当明星的亲生女儿吧?”
张莉脸色大变:“你别胡说,她跟我没关系的!”
妞妞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婶子,既然人家大小姐没有嫌弃你,你这个当妈的,又何必自己嫌弃自己呢!”
“妞妞说她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呢,多孝顺的孩子!”
张莉慌乱地摆摆手,“不说了,我要出去买菜了。”
妞妞妈笑着跟她挥手告别,“是要买菜给闺女做饭吃吧,多买点好菜,拿出你的手艺来啊。”
张莉不禁失笑,摇摇头,大步走了。
出小区的路上,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也都跟妞妞妈一样,说的话里头带几分打探。
他们看到云不羡开的那辆车了,还看到她带的那些补品了,都笑说张莉的好日子要来了。
张莉听了心里十分惶恐,但是当她走出小区,远离那些左邻右舍的视线时,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
没过多久,她就把菜市场逛了个遍。
带出来的购物袋都装满了。
出去一趟,回来再看到云不羡坐在客厅看电视,张莉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云不羡扭头看到她手上那满满一大袋,惊讶不已:“买这么多菜?”
张莉笑着说:“吃不完可以放冰箱存着。”
“你接着看吧,我做饭去了。”
云不羡立即起身跟了过去,“我给您打下手。”
张莉大惊:“不行不行,会弄脏你的裙子!”
云不羡笑容轻松:“这还不简单?戴个围裙不就好了。”
“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是洗菜切菜这样的小事我还是帮得上的。”
她兴致勃勃,要跟进厨房。
张莉还是拒绝:“厨房太小了,容不下两个人,你进来了我转个身都难,你还是去客厅继续看电视吧。”
家里的厨房确实小,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和云不羡待一起她会紧张。
她怕一会儿手抖,把调料放多了,毁了这顿饭。
云不羡看了眼厨房,确实小。
她点点头,没再坚持。
回到客厅,她翻了翻微信,找到一个卖房子的熟人。
刚想发消息问问这附近的房源。
打出一行字又删了。
这是她和张莉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她们彼此还不熟悉,她还不清楚对方的生活习惯和性格。
送贵重礼物之前,还是先了解一下对方是否真的需要吧。
在她看来,张莉住的地方问题很多。
面积小还只是最小的问题。
她住的楼层高,而这栋楼又没有电梯,她上下楼很不方便,还伤膝盖。
最重要的是,这栋楼太老旧。
万一有个天灾人祸的,住着不安全。
不过住这里的人不是她,她的看法并不重要。
张莉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或许对这里有不一样的感情。
要她离开了这里的左邻右舍,去一个陌生的小区住。
房子再好,她也未必就住得舒心。
总之还是得问问她的意见。
云不羡做事向来是个果决的。
但是在张莉的事情上。
却显得尤其小心翼翼,瞻前顾后。
就比如刚刚在商城买补品。
她边逛边在网上查攻略,足足挑了快两个小时才挑好。
送房子这事也是。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
她想送就送了,根本就不会想那么多。
不会去考虑别人在情感上的需求。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张莉拿着抹布从厨房出来了。
她收拾着饭桌,看向隔了些距离的云不羡。
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云不羡。
才发现自云不羡进这个家门,她一直都是用‘你’来称呼对方。
张莉犹豫了一下,喊道:“云……云小姐。”
云不羡回头,略带惊讶地看着她。
她听过不少人称呼她云小姐。
还是第一次感觉这么别扭。
张莉笑着说:“先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云不羡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菜,边上还摆着碗筷。
云不羡走了过去,刚坐下,张莉又端着两道菜上来了。
“都是家常菜,比不上你平时吃的,你别嫌弃。”
其实她以前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
因为吃过她做的饭的人都说好吃。
不过她觉得云不羡这样在富裕人家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平日里吃的肯定都是大厨做的山珍海味。
所以担心她看不上自己的手艺。
不过很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云不羡刚刚看电视的时候,老早就闻到厨房飘出来的香味,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现在看到一道道菜品相也这么好看。
已经不自觉地流口水了。
她拿起筷子,伸向那道土豆烧肉,放进嘴里尝了尝,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
张莉大松一口气,接着又高兴起来。
“你再尝尝其他的。”
说完,又转身钻进厨房,端了两盘菜出来。
云不羡惊讶:“您做这么多,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张莉似乎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没事,吃不完放冰箱,我再吃两顿也吃完了。”
云不羡无奈地笑了,“吃隔夜菜对身体不好,一会儿我们多吃点好了。”
她见张莉累得满头是汗,催促道:“快坐下一起吃吧。”
张莉:“等会儿,还有锅汤没端出来。”
说着,又钻厨房去了。
最后一罐番茄炖牛腩摆上桌,整整七道菜,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第七十八章 您这手艺,不开饭馆可惜了
云不羡吃得很是满足,“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比外面那些高级厨师做的都好吃。”
这话或许听着很假,但是这就是云不羡此刻的真实感受。
在这之前,她觉得霍廷霄做的菜天下第一好吃。
今天过后,霍廷霄的手艺只能排第二了。
张莉有些受宠若惊,“只是几道普通的菜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云不羡大口吃着,表情无比认真:“我说真的,您这手艺,不开饭馆可惜了!”
张莉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你喜欢就多吃点。”
云不羡也给她夹菜,“您也吃。”
张莉看着云不羡大口吃饭,心里既感动又心酸。
这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十月怀胎从她肚子里长大的。
如今已经二十多岁了,还是第一次吃到她亲手做的饭。
她这个母亲做得实在是失败……
云不羡忍不住说:“我说真的,你要是有精力,不如去开个饭馆吧,生意一定火爆!”
张莉摆摆手:“不行的。”
云不羡:“怎么不行?我保证,不管是谁,只要吃过你做的菜,就没有不想再吃第二次的!”
张莉眉间突然浮现一丝失落:“莺莺就不喜欢吃我做的菜。”
“她说我做得菜虽然好吃,但是透着一股穷酸气。”
说完这话,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早就听说过云莺莺把云不羡从云家赶出来的事情。
想必云不羡是非常讨厌云莺莺的。
她实在不应该在她面前提莺莺。
她局促不安地道歉:“对……对不起。”
云不羡确实不喜欢她提云莺莺。
但是人家毕竟养了云莺莺二十年,即便不是亲生的,朝夕相处的感情也比她深。
所以张莉念着云莺莺很正常。
她淡然地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她还对云莺莺念念不忘。
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不用跟我道歉。”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张莉还是很不安。
但是她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缓解气氛,只好不停地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
一顿饭吃完,云不羡的肚子都圆了。
放下碗筷,她笑着说:“谢谢你给我做这么多好吃的。”
“你要是喜欢吃,以后可以常来,我做给你吃。”
张莉本能地想对她好,从前没见面的时候,她还能忍住。
如今近距离接触,她如何还能忍住一个母亲的本能?
话赶话就这么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说出口后又觉得后悔,赶紧又说:“我不是想跟你攀关系!”
她手忙脚乱地说:“你要是想吃我做的饭,又怕跟我扯上关系,也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我做好了打包起来,你再派人过来取。”
云不羡静静听着,渐渐想通了这个人为什么从前对她避而不见。
但这次她出事了,她又站出来帮她解决困难。
她平静又干脆地说:“我不怕跟你扯上关系。”
“而且我们本就关系匪浅,不管你怎么撇清,这关系就是客观存在的。”
张莉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云不羡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好奇。
“当初为什么要调换我和云莺莺?”
“只是为了报复我养母,你连自己的亲生孩子也舍得丢弃吗?”
她的语气温和而平静,不是质问,而是真的困惑。
就因为恨季芬芳,就要把她的孩子抱到自己身边养,让她母女分离。
为此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献祭出去,让自己也受母女分离之苦,何必呢?
而且看云莺莺性格娇纵任性,一看就知道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是在宠爱里长大的。
张莉要是真的那么恨季芬芳,又怎么会对云莺莺那么好。
这不合逻辑。
难道就是单纯地想要自己的女儿去过有钱人的生活?
张莉眼中满是纠结和痛苦,她沉默了许久。
云不羡也不催她,就静静等着。
就在她以为张莉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终于还是说出口:“我从没想过交换你和莺莺。”
“甚至当年我生产的时候,都没想到你养母和我会在同一天,在同一家医院生产。”
她努力隐忍着自己的眼泪,有些期盼地看着云不羡。
她怕云不羡不相信,但是更多的解释,她也说不出来了。
这件事她没有证据,无法自证。
云不羡听到这个答案,也不算太意外。
因为她也曾这样猜测过。
她问:“是姓陈的做的?”
她愿意接纳张莉,是因为她调查过张莉,知道她是个心善的人。
但是陈强是个畜牲,她不愿承认这是她亲生父亲。
张莉点点头:“其实以我家的条件,是没钱去福康医院那种高档私人医院生产的。”
“只不过因为陈强当时在那家医院做保安。”
“因为有内部员工优惠,几乎不需要花什么钱,我这才会和你养母出现在同一家医院。”
“也正是因为陈强有这样的职务之便。”
“才有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脸上满是痛苦,似乎很不愿回忆当年的事情。
但是云不羡没有心软,她想要知道真相。
“那天医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特别混乱。”
“新生儿室只留了一个护士看守。”
“陈强关闭了医院内的所有监控。”
“趁着护士给其他孩子洗澡的间隙,他溜进去调换了你和莺莺。”
云不羡脸色冷了下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莉叹息:“他听护士说起云家很有钱,所以想交换孩子。”
“目的是等两个孩子都大了,到了出嫁的年纪,他再找上云家去换你回来。”
“这样他相当于有了两个女儿,两个女婿,可以从四个人身上要好处。”
说到这里,她羞愧地低下了头。
虽然这件事不是她做的。
但是和自己关系匪浅的人做的,这也令她感到羞愧。
云不羡嘴角抽动,冷笑了一声。
“他还真是好算计。”
可惜他死得太早,她都没机会当面给他一耳光。
她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张莉叹息:“原本是很难有机会提前知道的。”
“起因是莺莺高中的时候和班上的同学处不好。”
“有一次跟人打架受了重伤。”
第七十九章 难道张莉和陈强也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云不羡早在当年事发的时候,她就听说过这件事。
因为她和云莺莺读的是同一所高中。
只不过她在成绩最好的A班。
而云莺莺在成绩最差的F班。
她们高中的时候没有任何交集。
但是她听说过那次事故。
那时候云莺莺还不叫云莺莺,她叫陈莺莺。
云莺莺回到云家后,也经常在季芬芳面前提这件事。
以此诉说自己那些年流落在外所吃过的苦。
每提一次,季芬芳对云莺莺的心疼,以及张莉的仇恨就要成倍增长。
连带着对她也更加厌恶。
云莺莺说同学们排挤她,是因为自她太穷了。
她没有漂亮的衣服穿,所以大家都瞧不起她。
然后季芬芳就会疯狂给她买大牌衣服,还有昂贵的首饰。
然而事实上,那所高中并非只有她一个人家境贫寒。
只要成绩足够好,学校是会破格录取的,还会减免学费。
当初艾芸就是这样来到那所高中,和她成为同学的。
而云莺莺成绩不好,却要挤破脑袋上贵族私立学校。
给本就贫寒的家庭徒增负担。
而来了学校,也不好好上学。
只一心想结交有钱少爷,为了男生争风吃醋搞雌竞。
这才是班上同学真正看不上她的原因。
但是季芬芳只相信云莺莺所说的,根本不在乎真相。
云莺莺为了让季芬芳心疼,甚至抹黑张莉。
她说张莉砸锅卖铁从偏远小镇搬到京市。
送她去读家里承担不起的贵族私立高中。
目的不是为了让她获得更好的教育资源。
而是让她去勾引有钱人家的少爷。
好将来嫁去有钱人家当富贵太太,给陈家捞钱。
而她对勾引男人根本就没兴趣,只想好好学习。
但是据云不羡所知。
当初云莺莺被那群人打堵在厕所打的导火索。
是她给其中一个人的男朋友写了情书。
但是当她说出事实。
季芬芳却说她和她的生母一样恶毒,要毁掉她女儿的名声。
短短数秒,云不羡脑海里就浮现出无数个糟心的画面。
张莉还在解释:“当时她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我看到医院的单子上写着,她是b型血。”
“而我和陈强都是o型血,根本不可能有一个b型血的孩子。”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莺莺她不是我的女儿。”
云不羡原本还在回想当年的事情。
听到这个,不禁瞪大眼睛。
张莉和陈强都是o型血,那他们的孩子只可能是o型血。
可她是Ab型血啊!
难道张莉和陈强也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茫然和惶恐吞噬着她。
云家不是她的家,陈家也不是她的家。
那她的家究竟在哪?
张莉又说:“我当时很着急,一心想回福康医院调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强阻止了我,跟我坦白了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以及他这么做的原因。”
云不羡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她继续问:“那你知道一切之后,为什么没来找我?”
云莺莺是在她大四那年独自找上云家的。
比张莉得知她身份的时间,整整迟了五年。
如果张莉第一时间去云家坦白一切。
或许两家人的仇恨不会积累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以云莺莺当初那个年纪的心智和手段。
也不太可能将她和季芬芳离间至此。
是的,时至今日,不管她真正的家究竟在哪。
她仍对失去季芬芳的那份母爱感到遗憾。
张莉一脸歉疚地看着她,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我当时太矛盾了。”
“我了解莺莺想要的是什么。”
“她心比天高,一心想飞黄腾达。”
“当初她闹着非要来京市,上贵族私立高中。”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跨越阶级。”
“所以我害怕告诉她这些之后。”
“她会迫不及待地离开我,奔向本属于她的荣华富贵。”
“是我太自私了,我承受不住那种被背叛的痛苦。”
“另一方面,我也怕你在云家长大,当了十几年的千金大小姐。”
“突然要从云端跌落到泥底,难以接受有我这么失败的母亲。”
“到时候,我既失去了莺莺,也换不回你,我会被两个女儿抛弃。”
“再加上陈强也阻止我,非要等到你们到了出嫁的年纪再揭开真相。”
“所以我也就顺其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了……”
云不羡大概能理解她的想法,但是并不认同做法。
真相固然残忍,会撕开一些伤疤。
但是事关两个家庭,六个人,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其他人有知情权,她不该这样自私。
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她只能沉默。
张莉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自嘲地说:
“如今我也算是遭了报应吧。”
“莺莺知道真相之后,头也不回地去了云家。”
“我养了她二十年,她再也不认我这个妈了。”
“甚至还对外说我虐待她,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她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她。
但是云莺莺的做法,实在是太伤她的心。
云不羡心底的汹涌渐渐平息下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张莉苦笑:“我知道,我已经想开了。”
云不羡:“不说这个了。”
她问:“你现在有工作吗?平时在家都干些什么?”
张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回答了她:
“有的,我帮一家工厂做手工娃娃。”
“都是在家做,做好一批就送去工厂。”
云不羡有些好奇:“什么娃娃?”
张莉笑着说:“你跟我来,我拿给你看。”
云不羡起身跟了过去。
张莉打开房间门,云不羡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小小的房间被分割成两个区域,一个是休息区,放着床和衣柜。
一个是工作区,摆着一台缝纫机,还有棉花等各种手工材料。
桌上还有做到一半的半成品。
张莉从边上的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一只小棉花娃娃递给云不羡看。
笑着说:“就是这种小姑娘喜欢的小娃娃。”
棉花娃娃圆圆的脸憨态可掬。
眼睛大大的,嘟着嘴,脸上两团粉色腮红。
小小的身体上穿着合身的小裙子。
做工十分精致。
第八十章 不曾感恩过她的辛苦付出
云不羡在网上看到过这种棉花娃娃,对这个有一些了解。
最早源于饭圈文化盛行的h国。
经纪公司将娱乐明星的形象卡通化。
并制成身高10-20厘米左右的棉花娃娃。
以官方周边的形式卖给粉丝群体。
很多饭圈女孩都喜欢带着爱豆形象的棉花娃娃去爱豆的活动现场,为偶像应援。
在国内流行起来后,衍生出给二次元角色设计的娃娃,还有一些无属性的娃娃。
形象可爱的棉花娃娃深受年轻女孩的喜欢,吃饭旅游逛街都会带着拍照。
云不羡笑着夸赞:“真可爱。”
她忍不住惊讶:“这是你手工做的?”
张莉笑着点头:“还有好多别的,你想看吗?”
云不羡立即点头。
张莉便从箱子里拿出好几种不同形象的棉花娃娃,一一给她介绍。
云不羡一直感叹她的心灵手巧,“太厉害了,完全看不出来这是手工制作的。”
这是张莉第一次被这样夸赞。
当初云莺莺总是嫌弃她费时费力做这些廉价东西。
从未夸赞过她的手艺,也不曾感恩过她的辛苦付出。
只会抱怨她没文化,没本事,只会挣这种辛苦钱。
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什么文化,也只能做这种手艺活了。”
云不羡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想必做这些很费眼睛。
她问:“做这个很费时费力吧?会不会很累?”
张莉摇头:“一点都不累。”
“从前我过的那才叫累呢。”
“白天在饭馆当服务员,晚上做棉花娃娃。”
“休假的时候还要去帮人摆摊,还有各种各样的零工。”
“那时候需要养家,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起早贪黑地打份四五份工。”
“现在我一个人生活,花不了太多钱,就不往外跑了。”
“在家做手工,一个月能赚几千块钱,够我生活得很好了。”
陈强常年嗜酒好赌,整天游手好闲。
别说挣钱养家了,他还要反过来找张莉要钱吃喝玩乐。
张莉不给,他就动手打人。
她一个人负担着全家的生活开销。
还有云莺莺一个学期十几万的学费。
还要给云莺莺攒大学学费。
如今陈强不在了,云莺莺也不会再永不停歇地向她索求。
她一个人生活,只负担自己的开支。
每天都能睡上八个多小时。
都要舒服死了,哪里还累?
云不羡听了直皱眉,难怪她看上去比同龄人老那么多。
原来这些年过得那么辛苦。
不过想想也是,摊上陈强和云莺莺那样的丈夫和女儿。
她的日子能不操劳吗?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她说。
张莉高兴地点头。
两人互换了电话号码,加了微信。
云不羡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张莉笑着点头:“好。”
云不羡目光再次回到她拿出来的那些棉花娃娃上。
发现其中有两个很眼熟。
两个都是身穿汉服的形象。
一个红衣,一个黑衣。
一个表情酷酷的,一个在张着嘴大哭。
云不羡愣了会儿,反应过来,这是她喜欢的一部小说里的主角漫画形象。
她笑着问:“这两个多少钱?”
张莉见她想要,非常高兴:“你喜欢就拿走!我不收你的钱。”
云不羡没有推辞,“谢谢。”
张莉真的很高兴云不羡能喜欢她做的东西。
因为她从未从云莺莺的身上得到过这样的肯定。
从前云莺莺不高兴的时候,她试过用自己做的娃娃哄她。
云莺莺却拿着剪刀直接把娃娃给毁了。
说她不要这么廉价的玩具。
云不羡收好棉花娃娃,突然问:“你愿意搬家吗?”
张莉不解:“什么?”
云不羡解释道:“我很喜欢你做的饭。”
“但是你家离我住的地方太远了,我过来一趟有些不方便,”
“我有栋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空间比你这里略大些。”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搬去我的房子住。”
“你搬过去之后,我去找你更方便。”
张莉住的这栋房子实在太老旧了,住着不安全。
没有电梯,上下楼不方便,对她的腿脚不好。
而且房间实在是太拥挤了。
工作和休息的地方挤在一起。
再多一个人进来都没法走路了。
虽然张莉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但是云不羡今天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
就为了这份关心,她也想回报她一些。
她从前的房产都是常家给她置办的。
她从常家搬出来之后,就都转让给常律了。
所以,其实她现在并没有多余的房子。
只是怕张莉不接受她为她花钱买房子。
所以才找了这样一个理由。
张莉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云不羡愿意吃她做的饭,她心中很是高兴。
她从前没能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现在有一个力所能力补偿云不羡的方式,她非常愿意去做。
别说搬去她空余的房子了。
说实话。
即便现在云不羡让她去她家做保姆,照顾她的起居。
她也是愿意的。
云不羡笑了:“那等我把房子收拾好了,就过来接你。”
离开张莉家,她翻出微信里一个卖房的熟人,把购房要求给他发了过去。
刚发完,常律的电话就弹了出来。
云不羡微微皱眉。
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艾芸那边出事。
他打来兴师问罪了。
她直接挂断。
一条短信蹦了出来:【怎么,做了亏心事,你心虚,不敢接电话了?】
云不羡嗤笑,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艾建仁之所以知道艾芸回国了,就是她用自己的号码打电话告知的。
艾芸借刀杀人,匿名行事那套,她不屑做。
又有什么不敢跟常律对峙的?
只不过不想跟他说话罢了。
常律坚持不懈地继续给他打电话。
她烦不胜烦,把常律拉黑了。
没一会儿,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云不羡没有多想,接通了电话。
那边却传来常律冰冷刺骨的声音:
“云不羡,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到市中心医院来给小芸道歉!”
云不羡语调懒懒地问:“怎么,她快不行了?”
她的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常律愤怒地咆哮道:
“你竟敢咒小芸!”
“云不羡,如果我和小芸的孩子保不住了。”
“我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云不羡冷笑:“那我倒是要过来看看好戏。”
第八十一章 是不羡告诉了他我回国的事情
挂断电话,云不羡不禁皱眉,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她告诉艾建仁艾芸回国的消息。
确实是想将艾芸对她做的事情报复回去。
但是她没想过伤害艾芸的孩子。
所以打电话给艾建仁的时候,特意提到艾芸怀孕的事,以及她上班的时间。
因为那个时间点,是剧院外人流量高峰期。
如果艾建仁到时候闹得太狠,艾芸也好跟路过的人求救。
而艾建仁也不负她所望,理解了她提艾芸怀孕背后的意义。
他知道艾芸现在跟着常律是没有名分的。
而孩子是艾芸嫁进常家的一大倚仗。
如果孩子没了,她就当不了常太太。
而他能从艾芸身上捞到的钱也就没那么多了。
所以他对艾芸动手避开了肚子。
即便情绪激动,也还记得分寸。
再加上有同事和路人相护,艾芸受到的伤害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身上就是一些皮外伤。
难道是情绪受到影响,伤到孩子了?
云不羡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她开车去了医院。
问清楚艾芸所在的病房,她就径直过去了。
病房门虚掩,露出一个门缝。
里面的景象清晰地摆在云不羡的面前。
艾芸一身病号服,披散着头发,显得十分凄凉。
常律坐在床边,她依偎在常律的怀里,哭得双眼红肿。
“我爸一个好吃懒做的酒鬼。”
“每天都是在他住的那片贫民窟活动。”
“根本就不可能跑到市中心来跟我偶遇!他就是来特意等我的!”
“我已经很多年没回过家,也早不跟那些知道我家庭情况的人来往了。”
“现在我的生活圈子里,只有不羡知道我有那样一个爸!”
“是不羡告诉了他我回国的事情!一定是她!”
常律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安抚着,脸上既心疼又愤怒。
“小芸,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艾芸哭得撕心裂肺:“不羡她好狠的心!”
“她明知道我爸是什么样的人,还引导他来找我!”
“她明知道,那些年我拼命学习,考上大学。”
“我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逃离我爸。”
“如今我好不容易过上来远离他的生活,她却要把我爸这个恶魔送回我身边。”
“她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还以我有损剧院名誉为由开除我!”
“阿律,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为什么?!”
常律心疼地抱住她,轻轻地抚摸她的背,温柔安抚。
“没事没事,小芸,别难过了。”
“被开除了不要紧的,你还有我,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别哭了,再哭下去我要心疼死了。”
云不羡听得头疼,转身去找医生问情况。
得知孩子没事,她松了口气,就准备直接走了。
经过病房的时候,常律余光就瞥到玻璃小窗外她的身影。
他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松开艾芸,起身大步追了出去。
“云不羡,你给我站住!”
云不羡停下脚步,扭头去看,常律已经走到跟前。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路将她拽进病房。
云不羡用力甩开他的手,满脸嫌恶:“别碰我!”
那眼神让常律的心脏狠狠抽疼了一下。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厌恶,不愿意跟他有丁点触碰。
他强忍住心中的酸涩,冷声道:“你过来,给小芸跪下道歉!”
云不羡看神经病一样看他:“孩子又没事,我道什么歉?”
常律被气得不轻:“怎么,孩子没出事,你很失望?”
艾芸不可置信地看着云不羡,仿佛遭到天大的背叛。
“不羡,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非要杀了我和阿律的孩子你才甘心吗?”
听了她的话,常律更生气了。
他用力将云不羡往病床前推了一下,怒喝:“下跪道歉!”
云不羡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扭头冷冷地看着常律一眼,眼中迸发出狠辣的气势。
“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她声音平静,但是以常律和她相识二十多年的熟悉。
他知道,云不羡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再动她一下就不好收场的那种。
他本能地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
沉着脸质问:“云不羡,我问你,是不是你跟那个畜牲联手欺负小芸?”
云不羡皱紧了眉头。
她也很厌恶云建仁。
当年还为了保护被他殴打的艾芸,被这个人渣打过一巴掌。
虽然报了警,让他受到了惩罚。
事后还偷偷找人套他麻袋揍过他。
但是至今还在记仇。
所以她不喜欢‘联手’这两个字。
她满脸嫌弃:“联手算不上,我只是告诉了他你们回国的消息。”
“另外,我还说了她怀孕的事情。”
“他有多盼着艾芸嫁给你,你是知道的,所以他不会伤害孩子。”
“我要是真想害你们的孩子,就不会把她怀孕的事情也告诉他了。”
常律冷笑:“那我是不是应该感激你,手下留情了?”
云不羡很认可这句,赞赏地给出肯定:“确实。”
常律咬牙切齿。
艾芸崩溃:“不羡,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明知道我爸是个畜牲,他是我一生的阴影,我拼尽全力才远离他。”
“为什么要用他伤害我?为什么?”
云不羡浅浅勾了勾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不错,作为艾芸曾经的好友,她深知艾芸对艾建仁的恐惧。
因为她曾亲眼见过这个畜牲是如何对待艾芸的。
也是她每次在艾芸求救的时候,勇敢站出来为她冲锋陷阵,救她于水火。
再一遍又一遍地温暖着她敏感受伤的心。
将她从家暴和霸凌中拯救。
她知道如何救艾芸,当然也懂得如何毁掉艾芸。
只是从前她不屑这么去做罢了。
但是这次,艾芸用亲情刀来伤害她。
恕她无法忍受。
艾芸怔了一下,哭着问:
“不羡,你是不是以为网上关于你生母的新闻是我爆料出去的?”
云不羡挑眉:“难道不是?”
艾芸激动地否认:“我没有!”
“不羡,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一直拿你当我最好的朋友。”
“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第八十二章 你居然诅咒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云不羡觉得恶心:“你可别侮辱朋友这两个字了。”
常律:“云不羡!”
艾芸哽咽着说:“我知道,你一定还记恨着我抢走了阿律。”
“所以一旦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误会是我做的。”
“可是我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云不羡是打心底地佩服艾芸的演技的。
她确实是干演员这行的料。
如果不是一心扑在常律身上,好好演戏,恐怕早就火了。
艾芸竖起三根手指:“我用我肚子里的孩子发誓!”
云不羡赶紧打断她:“别,你这一发誓孩子一定会出事。”
常律忍无可忍,指着云不羡怒斥:
“云不羡,你真是太恶毒了!你居然诅咒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先诅咒孩子的是她。”
常律一脸痛心:“我真后悔,后悔从小保护你,宠爱你,宠出你这样目中无人的性子。”
“你不仅心思歹毒,被拆穿了阴谋还这么理直气壮。”
“做错事情还毫无悔意,你简直无可救药!”
“我那些年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样的人!”
云不羡眼神冷了下来:“少自我感动了,你从没爱过我。”
“从始至终,你真正爱的人只有你自己。”
“你要是真的爱我,我们的感情就不会轻易地被艾芸挑拨。”
“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所有的矛盾,都是从艾芸这里开始的吗?”
常律一下子怔住了,似乎在思考她说说的话。
云不羡冷笑:“你从不质疑过她说的话,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正如她说她爱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你就相信自己是个值得被付出一切的人。”
“你相信自己,所以也相信如此认可你的她。”
“而我不像她那样顺着你,以你为中心。”
“你在我这里得不到她能给你的满足感,所以你放弃了我。”
常律猛然呵斥:“你给我住口!”
他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惶恐。
仿佛内心深处某处自己不可直视的地带被侵犯了。
云不羡没有住口,她继续说:“归根结底,你爱的是自己。”
“常律,你谁都不爱,你就是个臭自恋狂。”
常律气急败坏:“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我喜欢艾芸,是因为她值得我喜欢!”
“她善良正直,从不玩弄心计,不像你那样心思歹毒,手段狠辣!”
云不羡笑出声了,她把手机里的录音打开。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艾芸。】
【我离职后,她找过我一次。】
【她给了我一份资料,里面是关于你生母的事情。】
【之后,她又联系了我一次,告诉了我你要开巡演的事情。】
【她让我在你的巡演门票开售之前把你生母的事情爆出来。】
【这样就可以毁掉你这大半年的辛苦筹谋。】
【她还说,你已经跟你老公离婚了,只是没有特意去公开这件事而已。】
【她说你离了你老公,身后就没了倚仗,让我用不着怕你。】
艾芸见顿时就慌了,常律还未开口,她就着急解释:
“不是我!周秀秀这是在污蔑我!”
她看向常律,笃定地说:
“阿律,我之前跟你提到过周秀秀的,你对她应该还有印象的对吧?”
“周秀秀最怕李太太了,不羡不止一次用李太太威胁她。”
“这次她又故技重施,威胁周秀秀,让周秀秀配合她来污蔑我!”
“录音是假的!全是在胡说八道!”
常律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艾芸又哭嚷着添了把火:“不羡,你好狠的心!”
“如果你还记恨我抢走了阿律,你直说,我走就是了。”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害我?”
云不羡看了眼常律,挑眉:“这录音里又没自我介绍,你怎么知道这是周秀秀的声音?”
艾芸僵了一瞬,又立即说:
“我和她朝夕相处做过同事,当然听得出这是她的声音。”
常律沉着脸说:“那是苏羽的声音。”
云不羡勾了勾唇,欣赏艾芸精彩的表情。
她约见周秀秀的时候,确实是全程录音了的。
因为她知道肯定会有和艾芸当面对质的那天。
但是她早有预料,直接拿周秀秀的原版录音出来。
艾芸肯定会一口咬定她威胁了周秀秀。
录音中的话,是她逼迫周秀秀说的。
而常律这个不长脑子的,肯定会相信艾芸。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周秀秀的声音。
让艾芸自乱阵脚,说出自相矛盾的话。
所以云不羡把原版录音发给了苏羽。
让她重新录了一段录音给她。
她和常律、苏羽,都是从小玩到大的。
即便常律跟苏羽关系不睦,她向来瞧不上常律。
但是多年相识,即便他再不了解苏羽,也不可能不认识记得苏羽的声音。
而艾芸就不一样了。
她是高中时期因云不羡而认识艾芸的。
不过那时候苏羽实在不喜欢艾芸那怯懦上不了台面的性格。
所以有艾芸的地方,她都会尽量避开,眼不见为净。
她跟艾芸都没说上几句话。
所以艾芸不了解她的声音。
而她跟周秀秀也只是表面的朋友。
甚至在她的内心深处,她看不起周秀秀这种没脑子的蠢货。
周秀秀只是她用来针对云不羡的一个工具。
她的关注点,从不在周秀秀的身上。
自周秀秀离开海啸剧院之后。
她在艾芸的心中,就连相貌都变得模糊了。
又怎么会记得她的声音呢?
艾芸整个人都傻了。
“阿律……”
云不羡走近艾芸,一把捏起艾芸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自己冰冷的眸子。
常律在边上看到了,竟也没有上前阻拦。
云不羡冷冷开口:“艾芸,记住现在的滋味。”
“如果今后你再敢对我使什么花招。”
“或是让我查出来,四年前的那件事情是你做的。”
“你会尝遍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生不如死。”
艾芸瞳孔里的惊恐一点点放大。
吓得嘴唇都开始颤抖。
云不羡甩开她的下巴,转身就走。
常律没有追上去。
他满脑子都是那段录音的内容。
网上的新闻他也看了。
舆论的风向确实很不对劲。
明明最初的报道的是云不羡的生母。
但是网友给出的反馈都是冲着云不羡去的。
说她的生母是个杀人犯,她身上流着杀人犯的血,继承了她的恶毒基因。
所以她这样的人,不配演一个伸张正义的律师。
而紧跟舆论的自媒体,也顺应舆论的思路,做网友想看的内容。
致使舆论闹得越来越凶,全是抹黑云不羡的。
第八十三章 他这一辈子大概就只有这一个孩子
艾芸见云不羡都这样威胁她了,常律都没有说云不羡一句。
甚至她都哭成这样了,他都没有过来安慰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她。
艾芸慌了,她知道,常律是相信云不羡了。
她红着眼睛问:“阿律,你是不是相信了不羡的话?”
常律平静地问:“那是你做的吗?”
艾芸激动地吼道:“当然不是!”
“这一切都是不羡在陷害我,这是她精心为我布的局啊!”
“阿律,你知道她一直记恨我抢走了你。”
“她容不下我,容不下我们的孩子。”
“阿律,你忘了我们的孩子来得有多不容易吗?”
“我为了这个孩子,打了多少针,吃了多少药……”
艾芸突然脸色大变,她颤抖着捂住肚子。
“疼,我的肚子好疼……”
常律赶紧按响了床头的按铃。
一把将艾芸搂在怀里,安慰道:
“你别激动,我相信你,我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你一个。”
他们这个孩子是试管怀上的。
艾芸为了这个孩子吃了很多苦头,是真的来之不易。
而他自从三年前出国后,那方面就有心无力了。
他这一辈子大概就只有这一个孩子。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在意这个孩子。
艾芸依偎在常律的怀里默默抽泣。
假面底下,是松了口气的轻松。
但她没看到的是,常律眼中的茫然和凝重。
他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艾芸的可疑。
她口口声声说云不羡陷害她。
却找不到任何反驳她的证据。
云不羡的生母被曝光在网上,大概就是艾芸做的。
此刻他很彷徨,因为艾芸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善良天真的。
她胆子很小,根本就不是云不羡的对手。
平时没躲着云不羡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去主动招惹她?
这一切简直颠覆他的认知。
让他不禁想起方才云不羡说的话。
【你要是真的爱我,我们的感情就不会轻易地被艾芸挑拨。】
【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所有的矛盾,都是从艾芸这里开始的吗?】
确实,从前他们感情很好。
但是自从艾芸出现之后,他们就开始频繁吵架。
他们的每一次吵架,都是为了艾芸。
难道他们之间的矛盾,真的是艾芸挑拨出来的吗?
不,不,如果不是云不羡自身有问题,艾芸又哪来的机会挑拨?
常律这样安慰着自己,不再多想云不羡说的那些话。
云不羡带着轻松的心情离开医院。
刚坐进车里,就收到霍廷霄的来电。
男人语气温柔:“你的复仇计划结束了?”
云不羡忍不住笑:“结束了。”
霍廷霄:“那过来万景一起吃晚饭。”
“我让厨师做了你喜欢的豆腐鱼汤。”
万景的员工食堂里有专门为霍廷霄准备的小厨房。
小厨房里的厨师是有国家职业资格一级的高级技师。
他们做的食物代表行业内的顶尖水平。
云不羡吃过一回,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尤其是上次那道豆腐鱼汤,鱼肉鲜嫩,豆腐滑嫩,汤汁醇香。
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云不羡不禁咽了咽口水,“马上到。”
霍廷霄轻笑,“等你。”
云不羡挂断电话,快速地开车去了万景大厦。
前台看到她,不敢再拦,反而还热情地向她鞠躬行礼。
“云小姐好。”
云不羡知道,一定是霍廷霄发话叮嘱过。
唇角勾了勾,径直朝着总裁专属电梯走去。
她一走,前台们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真是不检点,都已经结婚了,还来缠着霍总。”
“霍总怎么就跟她一个有夫之妇搞到一起了?”
“我看霍总和她未必就是那种关系。”
“我觉得肯定只是普通朋友,或者找她有正事。”
“虽然她长得很漂亮,但是霍总什么美女没见过?不至于就这么轻易地被她吸引了。”
“也是,霍总那样的人物,对女人肯定很挑剔。”
“就是,他不可能看上这种名声不好的女人。”
……
云不羡听得不是很真切。
但是还是隐约听到结婚,有夫之妇这样的字眼。
猜到这些人大概是在议论她。
她淡淡一笑,没去跟她们计较。
一点小事,懒得多嘴。
打工人工作间隙也就八卦这点乐趣。
就别剥夺人家为数不多的放松项目之一了。
进了电梯,她搜出三年前网购假结婚证的订单,截图发了条微博。
配文就简单地一句:
【滑稽婚礼是真,领证是假,一直只是朋友关系,一直是未婚。】
若是从前,她发这条微博,一定没多少关注度。
但是关于她生母的事情被曝光,又发生了反转之后。
她在网上的热度节节攀升。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了几百条评论。
她没细看,因为电梯到了。
依旧是张俊等在电梯口接待,带着她去了霍廷霄的办公室。
霍廷霄的心情似乎很好。
云不羡进去之后,他起身大步走来迎接。
二话不说将她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云不羡,我好开心,好开心。”
张俊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云不羡诧异:“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霍廷霄眼中都是惊喜:“我看到你那条微博了。”
他将云不羡的微博账号设置成了特别关注。
所以她发完微博,他立即收到了提醒。
第一时间看到了微博的内容。
天知道他看到那条微博的时候有多开心。
比被云不羡亲了一口还要开心!
那双在旁人面前常年都是冷若冰霜的眸子。
此刻明亮如星,开心得像个孩子。
她终于撇清了和常律的关系,终于!
现在她公开自己一直是单身。
这跟承认他是她男朋友有什么区别?
他转正指日可待!
云不羡忍不住笑了,“好了,快放我下来,我要被你转晕了。”
霍廷霄放下她,拉着她的手去了办公室里专门用餐的房间。
两人腻歪了好一阵,他才按了按桌上的铃。
房间深处的电梯开始上升。
没过多久,推着餐车的厨师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一道道刚出锅的菜摆上桌,厨师又推着空餐车进电梯离开了。
第八十四章 这男人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呢
霍廷霄给她盛汤,不停地给她夹菜。
直到面前的碗堆成小山,云不羡终于忍无可忍。
“你再给我夹菜,这碗都装不下了。”
霍廷霄笑嘻嘻地放下筷子,“那我先不夹了,等你吃完。”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不值钱的样子很傻。
揉了揉自己的脸,这死嘴就是一直翘着不肯压下去。
他也挺无奈的。
云不羡不禁失笑,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呢?
不过是一条跟常律撇清关系的微博而已。
就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霍廷霄边吃边翻着云不羡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
评论区清一色地在祝福她恢复单身标签。
以及批判那位跟她假结婚的搭子做事不厚道。
一场假婚礼罢了,还带着真爱过来羞辱云不羡。
属实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霍廷霄看得津津有味。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你早就该这么干了。”
云不羡:“现在也不迟。”
她之前没想过澄清假结婚的事情,是觉得没必要。
刚刚听到那几个前台的议论。
她发觉还是有必要跟公众说清楚当年的事情。
否则一直背着有夫之妇和弃妇的名号。
她跟其他男人走太近了都要被蛐蛐成不检点。
属实是大大的冤枉。
霍廷霄抱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亲完又一副小娇夫模样,把脸埋在她的肩头。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沉浸在幸福里娇羞地蠕动。
云不羡无语,拍了拍他的头:“别扭了。”
霍廷霄没扭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今年生日打算怎么过?”
云不羡一愣,才想起再过几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她想了想,问:“你有什么主意吗?”
霍廷霄兴奋地提议:“我们出国玩几天怎么样?”
三年床伴,他们日常活动就限制在碧园。
很少一起出门,更别说一起旅游了。
云不羡挑眉:“好啊,正好我的巡演首场结束,可以出国放松一下。”
霍廷霄高兴不已:“我来做攻略,到时候你来选方案。”
云不羡点头:“批准。”
与此同时,医院的病房里。
艾芸哭累了,睡了过去。
常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
【滑稽婚礼是真,领证是假,一直只是朋友关系,一直是未婚。】
短短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常律的心上。
“朋友关系?”
他喃喃自语,胸口一阵阵发闷。
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云不羡是他的。
即便两人早已分开。
也总觉得二十多年的情分。
让他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可云不羡发的这条微博,就像一把锋利的刀。
将他们之间那点仅存的、他自以为是的牵绊彻底斩断。
她将他们的曾经抹杀了个干净。
仿佛他们从未在一起过。
她不仅公开澄清了他们的关系。
还强调了她一直是未婚。
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开始新的感情了。
常律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要去找云不羡。
当面问问她,为什么要发这条微博。
是在报复他逼迫她给艾芸下跪吗?
还是说,她真的彻底放下了?
他承认,刚刚是他太过分了。
他不该那样对她的。
他后悔了。
再怎么样也不该那样羞辱她的。
那就先给她打电话道个歉吧。
常律给自己找了个联系云不羡的借口。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
云不羡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常律”两个字。
霍廷霄坐在她身边,自然也看到了来电显示。
原本开心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不过想到云不羡已经跟这人撇清关系了。
他也就没那么不高兴,不过周身的气压还是低了几分。
云不羡直接挂断电话,把常律的号码给拉黑了。
霍廷霄瞬间腰杆挺直。
神色淡淡:“估计是看到你的微博了。”
云不羡笑着喂给他一块牛肉,“不用管他。”
霍廷霄又幸福了。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传来,常律不死心地又打过去。
这一次,是关机的提示音。
接连打了好几次都是这样。
他知道,云不羡一定是把他拉黑了。
他颓然地放下手机,感觉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失落。
当初云不羡离开常家,他低落了一阵。
但是没几天,那点低落就在艾芸的小意温柔中消散了。
整体来说,他对云不羡的离开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而这一次,他真的尝到失去的滋味。
仿佛手中的风筝突然断了线。
她随着风走了,他伸手去追,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了。
常律就这么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艾芸醒来睁开眼,发现房间里漆黑一片。
门外一丝光亮照进来,隐约照出床边的人影。
艾芸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常律。
她没好气道:“阿律,你怎么不开灯?”
常律起身开了灯,房间亮堂起来。
艾芸注意到他表情不对劲,关切地问:
“阿律,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好差。”
常律摇头:“没什么。”
他迅速转移话题:“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艾芸:“好,你快去快回,我一个人待着会害怕。”
她睁着无辜的双眼,柔声撒娇。
往日常律最吃她这套。
每次她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总能激起他心中的保护欲。
让他忍不住去对她好。
可是这一次,他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艾芸看着他离开病房时失魂落魄的背影。
心中不禁怀疑,是不是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拿出手机,看到后台弹出特别关注的消息。
点进去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云不羡和常律竟是假结婚!
他们竟然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分开,且没有了任何关系!
结婚是假的,婚礼是做给旁人看的。
而常律却没有将这一切告诉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她这三年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艾芸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这两个人如她所愿,彻底撇清关系了。
可这根本就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云不羡被抛弃!
而非云不羡抛弃别人!
虽然两者结果相同,都是分开。
但是对艾芸来说,两者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她要的是云不羡被唾弃,被厌恶。
要的是云不羡伤心,难过,变成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第八十五章 不羡姐姐永不败,永远都是我的菜
云不羡回到家中。
将张莉送的两只棉花娃娃摆到房间的玻璃柜里。
满意地拍了张照片。
霍廷霄左看右看,感觉这两个娃娃有些眼熟。
云不羡解释道:“今天去张女士那里吃饭,她送我的送的。”
她兴致勃勃地跟他介绍:
“这位英姿飒爽的女侠叫程梓,哭鼻子的弟弟叫周苹苹。”
“这俩名字是不是特别搞笑?”
“改天你帮我问问周源。”
“为什么给《破云剑》的男主取这么搞笑的名字。”
霍廷霄解释道:“给角色取名字的时候,正好佣人送了个果盘进来。”
云不羡噗嗤一笑:“周源是这么跟你说的?”
霍廷霄摇头:“不是他说的。”
“因为《破云剑》是我写的,所以我知道这个。”
他表情认真,不似说谎。
云不羡笑容僵住:“你认真的?”
霍廷霄点点头:“我的身份不方便挂作家的头衔。”
“写的东西容易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所以我都是用周源的身份注册账号。”
“有版权交易或是别的活动,也是他替我出席。”
云不羡不信:“你每天工作忙得飞起,哪来时间写小说?”
霍廷霄:“所以我更新很慢啊。”
他平均一周更个两三章。
评论区常年就是网友清一色的催更。
几十万的评论里面,就有云不羡发的催更。
云不羡呆呆地看着霍廷霄。
心跳一点一点变快。
霍廷霄以为她不信,丢了句“你等我一下。”
然后就跑了出去。
云不羡腿有些发软,跌坐在沙发里。
霍廷霄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他说他是干霄凌云,那应该就是了。
毫不夸张,她现在脑子嗡嗡的。
霍廷霄,干霄凌云。
名字里都有‘霄’这个字。
如果霍廷霄就是写出程梓、徐颂、沈星月等等角色的人。
那么她就要重新认识一下他了。
当初在她最最绝望的时候。
她无意间认识了干霄凌云的作品。
很快就沉浸其中,被他笔下一个个鲜活的角色震撼。
无数个夜晚,她的灵魂畅游在他的作品中。
为角色跌宕起伏的人生欢笑又流泪。
或是望着天花板感慨,久久回不了神。
最终因他们的勇气深受鼓舞。
一点一点接受自己那几年糟糕的经历。
这也是当初她能从低谷中走出来的原因之一。
很快,霍廷霄拿着一个笔记本跑回来了。
他把文档记录给云不羡看。
“看,都是我写的。”
云不羡没有看电脑屏幕。
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脸。
很神奇。
当初以为周源就是干霄凌云的时候。
见到周源时,她并无太大的触动。
将作品和作者本人分得特别清楚。
没有因为喜欢作者的作品,就对作者本人任何特殊的情感。
而当这个人换成了霍廷霄。
那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那上次帮我改剧本的也是你?”
霍廷霄挑眉,眉眼间尽是得意:“不错。”
他就是用那个剧本。
把云不羡给哄过来跟他同居的。
那是他第一次那般欣赏自己的才华。
云不羡心跳加速,轻声道:“放下。”
霍廷霄一愣:“什么?”
云不羡:“把你的破电脑放下。”
霍廷霄不明所以,但还是把电脑放到了一边的桌上。
刚放好,一双纤细修长的胳膊挂上了他的脖子。
热烈的深吻席卷而来。
原来,她的小白脸不止有可口的外表。
还有她憧憬已久的灵魂。
云不羡不知道怎样去形容此刻的心情。
不管了,先亲嘴再说。
霍廷霄先是懵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
变被动为主动。
不知道怎的,身上的衣服就不见了。
双双跌进绵软的床里。
……
没过几天,市场营销部给云不羡带来一个很糟糕的消息。
即便巡演的票价打了九折,售票情况依旧惨淡。
当初张莉的视频澄清的确让舆论扭转了过来。
但是云不羡的声誉还是受到了影响。
转眼到了巡演首场当天。
观众席有大半的位置是空的。
林杰安慰她:“院长,别想太多。”
“等大家看到你的实力,结束后会自发在网上帮你宣传的。”
“下一场的情况就会好很多了。”
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过来安慰她。
云不羡无奈,翻了个白眼:
“事情都做完了?都挤在我这里,很闲?”
大家纷纷散开,不再多嘴。
只是表情里都带着几分同情。
云不羡对着化妆镜,调整着唇妆。
说实话,她对今天的情况早有预料。
早就做好了只有零星几个观众的心理准备。
所以面对眼下的状况,她也并没有特别难过。
她之所以办巡演。
一是因为实在喜欢《初步举证》这部戏。
二是做一份给影视圈的导演的简历。
话剧圈她待够了,想换个赛道玩。
所以今天的演出,她真正想要的观众是导演。
现场观众只是锦上添花。
哪怕台下只有一个演员,对她的心态影响也不大。
云不羡调整好了妆容,准备上场了。
这时,林杰突然从外面跑进来。
他脸上带着惊诧,呼吸急促:“院长!出事了!”
云不羡蹙眉:“出什么事了?”
林杰:“外面……”
“好多……好多……”
他跑得急,大喘着气,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云不羡急性子,等得不耐烦。
招手喊来一个同样从外面跑进来的人。
问:“出什么事了?”
那人满脸兴奋:“就在刚刚,咱们所有票都卖出去了!”
“几百个观众都在门口排着队检票呢!”
云不羡懵了:“什么情况?”
林杰的呼吸缓了过来,“是万景的员工!”
云不羡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林杰拿出手机,打开他刚刚在外面拍的视频。
“你看,还有人给你应援。”
画面中,一群西装革履工作服的男男女女站在剧院门口。
人均拿着两支印着她的照片的小旗。
在那欢快地挥舞着。
形成一道热闹的风景线。
而站在最后面的两个高个子男人。
则一同举着一条长约两米的横幅。
上面印着大号宋体居中的一行字:
不羡姐姐永不败,永远都是我的菜。
云不羡两眼一黑。
霍廷霄这是在干什么?!
第八十六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寡王我亲眼目睹
很快,整个剧场都坐满了人。
大半都是穿着西装和西装裙的职场精英。
他们每人手上都拿着应援的小旗子。
皆是一脸兴奋地等待好戏开场。
一个个高兴得好似过年。
“带薪看话剧,当了这么多年的牛马,没这么爽过。”
“这cp磕的我真是又甜又酸的,三千万的订单说不谈就不谈了,霍总不要太爱。”
“拉横幅这种土掉渣的东西……我是土狗我爱看。”
“有情人终成眷属,寡王我亲眼目睹。”
“希望不羡姐姐多演,这种活动我一点都不嫌多的。”
“我刚刚搜了,下一场在舟市,不知道到时候霍总会不会安排我们去舟市应援。”
“那应该有出差补助吧……”
……
云不羡站在帷幕后面。
看着台下观众喜气洋洋的笑脸。
她怀疑霍廷霄下了死命令。
规定他们必须带着笑脸过来,不笑就要扣他们工资。
霍廷霄和霍老太太坐在视野最好的第三排中间位置。
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老太太笑得很开心。
云不羡看过去,两人视线连接,她冲霍廷霄勾了勾手指。
霍廷霄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就屁颠屁颠跑过来了。
“你搞什么?”
霍廷霄笑着勾住她的腰,“排场够不够大?”
后台的员工看到,纷纷露出八卦的表情。
云不羡失笑:“像粉头自费招人给偶像应援。”
霍廷霄眼眸温柔:“这不是怕你演得不高兴嘛。”
云不羡挑眉:“我在你眼里就那么脆弱?”
霍廷霄赶紧摇头否认:“是我想得太多。”
云不羡招了招手,他立即弯腰,凑到她面前。
乖顺得跟个大金毛似的。
云不羡倾身凑在他的耳边,哑声魅惑:“今晚早点回家,穿上次那件等我。”
霍廷霄喉结滚动,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遵命。”
他踏着意气风发的脚步回到座位上。
霍老太太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连连叹息。
其实他这个儿子跟云不羡的事情,她早就知道。
不是她敏锐,是这好大儿动不动就睡在外面。
后来直接不着家,搬了出去。
她很难不察觉到。
当初还觉得这小子没脑子,被一个有夫之妇勾了魂。
当了小三还当得乐在其中。
她悄悄来剧院,想找云不羡谈谈,正巧撞上云不羡演出。
她抱着看看这是什么狐媚子的心理,买了张票进了演播厅。
她年轻的时候喜欢看话剧。
但是自从许丽蓉退隐了之后,她就渐渐不再去剧院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除了许丽蓉,她谁都看不上。
但是就在那天,看完云不羡的表演,她又对话剧产生了兴趣。
这小姑娘,有几分许丽蓉的神韵,也难怪那傻儿子能被她勾了魂去。
傻儿子喜欢上她,实属人之常情。
因为就连她也挺喜欢云不羡的。
后来傻儿子主动告知,云不羡和常家少爷是假结婚。
她自己去调查,也证实了他没有说谎,她这才放心让傻儿子跟云不羡继续来往。
如今云不羡公开了假结婚的事情了。
傻儿子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对云不羡示好,她看着也是高兴的。
很快,演出正式开始。
帷幕缓缓拉开。
云不羡一身律师制服,在台上激昂陈词:
“尊敬的法官大人!”
“我站了起来,目光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动议通过。”
“太好了!我的当事人,一个大块头,愣在当场。”
“他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我已经领先了一分,但他感受到了气氛的转变。”
“我喜欢这种感觉。”
“其实我的当事人讨厌这个证人,但对我来说,证人就只是证人。”
她在台上自信而坚定,张弛有度,好似一位真正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律师。
她开口的每一话,都是无比的精准有效。
台下的观众在她绘声绘色的演绎下,仿佛真的来到一个极具反差效果的法庭上。
作为律师的她严肃认真,她的当事人茫然愣怔。
证人坚定果决,法官铁面无私。
四个角色,年龄不同,性别不同,性格不同,立场不同。
由她一个人独立演绎,却无人感到违和,仿佛台上真的有四个演员。
台下有人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
忍不住跟身旁的人小声感慨: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一次卡壳都没有,这么多台词,怎么背下来的?”
“就靠那几张桌子徒手转换场景,也能让画面感这么强,太牛了。”
“你不觉得更变态的是没有搭档吗?”
“一个人的独角戏诶,同一张脸,竟然能演出那么多人的效果。”
“就一个字:绝,这票买得不亏!”
“好了安静安静,闭嘴看戏就完了,别发出噪音影响姐姐的状态。”
……
故事渐渐推进,tessa Ensler一身美艳的长裙。
陷入和Julian的暧昧气氛中。
她在台上美丽动人,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彰显着她的妩媚,还有陷入爱恋的激情和兴奋。
万景的员工们纷纷压抑着激动心情小声逼逼:
“难怪咱们霍总被迷得不要不要的,这换谁不爱啊?”
“老板娘不仅有美貌,还有才华,很难不喜欢啊。”
“好漂亮,好想连命都给她。”
“别尽给些没用的东西。”
“这简直就是人间水蜜桃,这种和太阳一起发光的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
“即使实际看到也觉得难以置信的惊艳。”
“不是霸气风,不是纯欲风,是爱你我会发疯。”
“救命好绝!!我心跳加速,呼吸加快!!我要死了!”
……
就在这个时候,舞台暗了下来。
只剩下一个聚光灯打在云不羡的身上。
原本暧昧愉悦的气氛陡然变得僵硬而焦灼。
整部剧的基调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前半段的轻松诙谐在这一刻生生被截断,让人猝不及防。
tessa Ensler不再轻松自在,不再热烈动人。
她仰躺在地上,表情慌乱不已。
“我再次来回扭动我的身子,感觉到他的手和腿都压着我。”
“我突然间就清醒了,他正压在我身上,但他的手盖住了我的脸。”
“等等,这太……不要。”
第八十七章 流下了无助的眼泪
所有人的心情都跟着紧张不安起来。
tessa Ensler呼吸急促。
台词念得艰难,几个字几个字地挤出来。
“我无法呼吸了,停下!我需要去刷个牙,我没法正常呼吸了。”
“Julian,Julian!”
“我开始用我的双手推开他,他又压住了我的手,我动弹不得。”
一行清泪从云不羡的眼角滑落。
她眼神茫然,僵硬在那里。
“我感觉我整个人失魂落魄,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也许这时我该尖叫。”
“但我叫不出来,我的嘴被他捂住了。”
“我很恐慌,我挣扎着想从他身下逃脱。一切还在继续,我试图咬他的手。”
“我不断扭动身子试图挣脱,不停踢他,我无法正常呼吸了。”
云不羡难以自控地流下泪来。
在原剧Jodie er的演绎里,这里还没有落泪。
在以往她的排练时,也没在这里哭过。
可今天不知为何,她就是在这里流下了无助的眼泪。
她完全沉浸在tessa Ensler的世界里。
仿佛在真的经历着毫无预兆的侵犯,这感觉太痛苦,太绝望。
台下观众纷纷被她的表演触动,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个无助的女孩被侵犯。
云不羡很快就收起刚刚那十几秒有些失控的情绪。
将节奏控制在应有的范围内。
tessa Ensler收拾好情绪,鼓起勇气站出来将Julian告上法庭。
她是精英律师,深知一切法庭上的规则,但是她的辩护过程仍旧艰难。
当她变成受害者时,她才知道当初找到她的那些受害者是何种心境。
这一次,她和她们一样,深受心理因素的干扰。
难以做到理性地去应对Julian的律师设下的重重圈套。
她慌乱了,她前后表述不一了。
在场的女性执法人员安抚着她的情绪。
法官也在尽力维护现场秩序,给她思考和辩驳的时间和安静的环境。
让她不被外界因素干扰。
看着母亲殷切的目光,她坚强地支撑到了最后。
凭借着自己的智慧,避开那一个个圈套。
她努力地完成辩护,尽全力地去揭露Julian的真面目。
但是最后,她还是因为证据不够充分而败诉。
戏剧就在她败诉之后戛然而止。
全场安静,但隐约能听见一些啜泣声。
云不羡深吸一口气,站在舞台正中间,向台下的观众深深一鞠躬。
她脱离角色,向观众扬起属于云不羡的笑容。
大家才意识到这个故事结束了。
稀稀落落的几个掌声响起,紧接着,全场热烈鼓掌。
掌声长达一分多钟才渐渐结束。
掌声结束,云不羡再次向台下观众鞠躬。
说完致谢词,她便退回后台换衣服了。
她离开之后,还有很多人坐在座位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后台,云不羡换完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
砰的一声——
林杰带着一众员工堵在门口给她放礼花。
彩带从云不羡的头顶落下,沾了满头满身。
若是在平时,她肯定是要骂人的。
但是今天演得爽,她便没跟他们计较。
嗔笑着白了他们一眼:“搞什么?送新人啊?”
林杰兴奋地说:“恭喜院长演出成功啊!”
“演出顺利这等大喜事哪里是结婚能比的?”
云不羡笑着认同:“说得是。”
大家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吹着彩虹屁。
“剧场好多观众现在都没缓过来呢,院长太牛了!”
“我在剧院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的表演能让全体观众鼓掌一分多钟呢。”
“我计时了,一分四十三秒。”
“牛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实力啊!”
“演得是真的好,院长你看我哭得妆都花了。”
云不羡拿出自己的粉饼:“来来来,借你补补。”
这时,霍廷霄捧着玫瑰花出现在后台门口。
第一个注意到那巨大一束花的忍不住瞪大眼睛尖叫:“霍总!”
众人纷纷回头去看,都不约而同地给他让开一条路。
霍廷霄单手抱着花,另一手张开怀抱,笑着朝云不羡走来。
云不羡微微歪头,挑了挑眉。
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到跟前一把抱住自己。
林杰有眼力见,招呼大家赶紧走,把空间留给人家小情侣。
有两个八卦的不愿意离开,想留下来看戏。
被林杰一手一个拽着衣领子拖走了。
霍廷霄一眼就看到了云不羡的化妆台上好几束花。
微微蹙眉,但是看到那几束花都没他挑的这束好看,又没那么不高兴了。
他语气有些酸:“你还真是受欢迎,这么多人给你送花。”
云不羡笑了:“羽羽,还有常爸常妈和阿乐送的。”
“他们今天都有事情要忙,没空亲自过来给我捧场,所以给我送花。”
霍廷霄心里彻底舒服了。
云不羡看着他送的这束九十九朵红玫瑰,忍不住打趣:“这么高调干什么?”
霍廷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怕你公开了单身之后会有不长眼的来追。”
云不羡勾了勾唇:“我又不是不挑,你怕什么?”
霍廷霄微微皱眉:“意思是挑到比我好的,就会换人?”
云不羡想了想,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霍廷霄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是又怕自己再追问下去云不羡会烦。
于是也只能将就听听,安慰自己只要好好表现,她以后也不会有这个想法的。
云不羡欣赏着需要两只手才能抱住的一大捧玫瑰花,心情很是愉悦。
她微微歪头,有些疑惑:
“我不是个喜欢花的人,为什么收到花会这么高兴呢?”
她高兴,霍廷霄也高兴了。
这是他第一次给人送花。
在网上挑来挑去都怕踩坑,亲自把全城的大型花店都跑了一遍。
订了几十束花,这束是他从中挑选出的最漂亮的一束。
剩下的倒是也没浪费,都送回老宅分给他妈和姐姐了。
云不羡的喜欢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肯定。
他决定以后多送礼物。
他说:“你喜欢的是惊喜。”
云不羡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真聪明。”
“那你现在就回去再给我准备一个惊喜吧,我要去跟观众签名合影了。”
霍廷霄秒懂,抿唇一笑:“我知道了。”
他又踏着春风得意的步子离开了。
云不羡忍不住轻笑,摇了摇头。
她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就朝着剧院专门用来签名合影区域去了。
还没到地方,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剧院的走廊上排满了人,一直排到二楼,楼梯间都站满了人,一眼望不到尽头。
大家看到她出现,纷纷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她就这样一路打着招呼走到签字台上,开始跟观众签名合影。
第一章 云不羡,你想甩了我?
“你好美。”
男人声音低哑,呼吸微重,带着浓重的渴望。
带着薄茧的手掌在她光滑雪白的香肩上轻轻摩挲。
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云不羡扬眉,魅惑的狐狸眼微眯,仰头懒懒地扫了他一眼。
“我知道。”
这淡淡的一眼,像是羽毛轻轻扫在他的心上。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火热,凑到她的耳边。
拨开她海藻般浓密的卷发,含住她的耳垂。
“再来一次?”
云不羡按住他靠近的胸膛,“我累了。”
嘴上拒绝得干脆,按住他胸膛的手却不老实。
指尖划过结实的胸肌,一寸一寸下滑。
男人捉住她作乱的手,低笑:“累了还撩?也不怕我把持不住?”
云不羡仰头对上他痴迷的视线,撇撇嘴:“别这么小气嘛,我可是花了钱的。”
慵懒绵软的声线让男人的心痒痒的,按住内心扑上去将她吃干抹净的冲动。
松开她的手,无奈低笑:“好,给你摸。”
云不羡微微叹气:“这么棒的肌肉,以后摸不到了,还真挺舍不得的。”
男人一愣,“什么意思?”
云不羡掀开薄被起身,跨过昭示着他们荒唐一夜的狼藉。
捡起沙发上的裙子,迅速穿好。
男人跟着她下床,不解地看着她的动作,隐隐有些不安。
然后便看到云不羡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夹在两指间,递到他的面前。
“这是五百万,算是我给你的补偿,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数额不小,但是男人脸上却丝毫不见开心。
不可置信之后,便是愤怒:“云不羡,你想甩了我?”
云不羡微微蹙眉:“嫌少?”
“算了,这三年来,你伺候我也算周到,五百万确实少了,那这栋别墅也留给你吧。”
男人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云不羡安抚地摸了摸他英俊的面容,满脸遗憾:
“抱歉,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老公回来了,我以后不方便跟你鬼混了。”
不顾男人愤怒的目光,踮脚在他性感的薄唇上落下一吻,又摸了把腹肌。
“别太想我。”
说完,云不羡拎着包潇洒离开。
没走两步,就听到房间里传来愤怒的玻璃碎裂声。
云不羡的脚步未停,无奈地笑了笑。
她完全理解他的愤怒。
他跟她的这三年里,始终都在兢兢业业地为她服务,无一处不体贴周到。
工作态度这么好,最后却还是被炒,换谁谁不气啊。
但她又有什么办法?
正室回来了啊,当断则断,她不想生活变得鸡飞狗跳。
从别墅出来后,云不羡直接开车去了机场。
路上的时候,她接到公公常志铭的电话。
“不羡啊,你去接阿律了吗?”
云不羡笑着说:“爸,我已经在路上了。”
常志铭声音愉悦:“好,好,好孩子。”
“你和阿律已经三年没见了,他这次回来,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啊,别再吵架了。”
“他要是惹你不高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直接告诉爸,爸帮你教训他!”
云不羡笑容凝滞,说:“我知道了,爸,我在开车呢,先不聊了。”
常志铭:“好好好,你专心开车,我不打扰你。”
挂断电话,云不羡脸上不见丝毫笑意。
常志铭口中的‘阿律’正是她的丈夫——常律。
三年前,常律在婚礼上草草跟她交换完戒指,就带着小三出国了,留她独自面对满场宾客。
如今,他终于抵不住父母的施压,回来了。
婚礼当天的记忆,犹在眼前。
常律扔掉婚戒,牵着小三的手站在她面前。
“云不羡,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艾芸。”
“如果不是爸妈逼我,我根本就不会娶你。”
“我可以如你所愿,给你常太太的身份,但是其他的,你就不必妄想了。”
字字句句,践踏在她的尊严上。
这一幕,被参加婚礼的宾客拍下,后来还被传到了网上。
如果她只是不起眼的普通人,这种事情被爆到网上,也激不起多少浪花。
偏偏她那时候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新人演员。
视频里除了她之外,所有人的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常律的声音也经过了变声处理。
他口中的‘艾芸’和‘常太太’两个会暴露身份的字眼也被消音处理了。
只有云不羡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被挂在网上被群嘲了一个多月。
往事不堪回首,一晃,竟是三年。
前方红灯跳转绿灯,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催促她向前。
思绪迅速回笼,云不羡晃了晃脑袋,继续专心开车。
很快,云不羡抵达机场,看了眼手表,时间刚刚好。
她下车靠在车边等待,没等多久,就看到常律推着行李箱从机场大厅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修长,一身高级定制的西装,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和尊贵。
而他身旁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黑色长发披肩,面容清丽可人。
正是当年让云不羡的婚礼成为笑话的女主角——艾芸。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走了出来。
常律那双原本含笑的一双桃花眼,扫到云不羡这里后,愣了一瞬,然后又迅速冷了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云不羡很漂亮。
这种漂亮,和三年前的清纯稚嫩不同。
如今的她,比以前更会打扮。
妆容明艳,穿搭精致,从头到脚,无一处不诉说着优雅和妩媚。
这是为了见他,特意打扮过?
常律冷嗤一声。
云不羡忽略掉被他搂着的艾芸,笑着迎了上去,“老公,你终于回来了。”
她笑容明媚,声音娇软,仿佛一个许久没有见到老公的小娇妻。
周围不少人被这甜腻腻的嗓音吸引,看到她那张娇媚的容颜,更是挪不开眼了。
正好奇谁这么好运气,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顺着云不羡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被她称作‘老公’的男人,竟然搂着另一个女人的腰。
大家看常律和艾芸的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鄙夷。
常律眉头紧皱,冷冷地命令:“别叫我老公!”
云不羡看了眼他身旁低着头的艾芸,笑着说:“也是,你肯定更习惯小三这么喊你。”
常律怒喝:“云不羡,我不许你这么说小芸!”
云不羡啧了一声:“瞧你,说句实话而已,你怎么激动成这样?”
常律气得不轻,要不是艾芸拉了拉他的手臂,提醒他冷静。
他差点就要不顾体面,站在机场门口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对着云不羡破口大骂。
艾芸怯生生地看了云不羡一眼,护着自己的小腹往常律身后躲了躲。
小心翼翼地问:“不羡,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云不羡懒得搭理她的废话,却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她愣了一瞬,脸上又堆满了笑容:“这位小三,你这是,怀孕了?”
第二章 你贱不贱?夜场的脏男人你也玩
常律忍无可忍:“你再一口一个小三试试?”
看见他生气,云不羡就高兴,她笑着招手:“行了行了,先上车,别在路边丢人了。”
常律不想听她的,但是站在这里吵架确实丢人。
快速地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用力合上后备箱盖,发出一声巨响。
云不羡提醒他:“这车是你爸送我的,没花我一分钱。”
常律更气了,云不羡满意了,高高兴兴上了驾驶位。
车子启动,后视镜映出艾芸那张不安的脸。
“不羡,对不起,孩子……只是一个意外。”
泛红的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她强忍着没让眼泪留下来。
那委屈模样,像是云不羡怎么着了她一样。
云不羡云淡风轻一笑:“怀孕是好事,哭什么?”
艾芸小心翼翼地问:“那……不羡,我可以生下这个孩子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卑微地乞求。
像是怕被拒绝,又补充了一句:“不羡,我保证,我就算生了孩子,也不会跟你抢常太太的位置,求你给我的孩子一条生路。”
常律看不下去了,心疼地揽住艾芸的肩,把她搂进自己怀里。
“小芸,这个孩子是我们的,你不需要征求她的同意。”
“如果有人要伤害你和孩子,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云不羡一眼,就好像她要害艾芸和她的孩子一样。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想笑。
云不羡笑了:“你们真的多虑了。”
“就这么说吧,搁在古代,小妾怀了孩子,那是为夫家开枝散叶,大功一件。”
“我这个当家主母听了高兴还来不及,能有什么意见?”
常律又被气了个半死,“云不羡!你找死!!”
艾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哭得肩膀颤抖。
云不羡:“哎呀,我跟你们开玩笑呢,这么较真做什么?”
常律咬牙,帮艾芸擦了擦眼泪。
“小芸,你今天先去酒店将就一晚,明天我再带你去见我爸妈。”
他原本计划是直接带艾芸回家,把艾芸怀孕的好消息告诉爸妈。
这样他们肯定就能够接纳艾芸了。
但是现在看来,时机未到。
云不羡和三年前不一样了,她现在牙尖嘴利的,比以前更难对付。
有她在,这件事肯定没那么容易。
艾芸掩下心中不甘,顺从地点头:“阿律,我都听你的。”
她眼中全是对常律的信任和依赖,这大大地取悦了常律。
常律心中的怒火全消,把他们从前常去的一家酒店地址报给了云不羡。
云不羡很配合,转道去了酒店。
常律下车安顿好艾芸,再次上了云不羡的车。
云不羡笑嘻嘻:“常少,你心尖上的人怀着孕,你还让她住酒店?怎么着也该安排栋别墅养胎啊。”
常律火气又蹭地上来了,“云不羡,你故意找骂是不是?”
云不羡咯咯直笑:“抱歉抱歉,我忘了你的房产都被爸妈收回,放到了我的名下,你现在想要一栋别墅给小三养胎,只能来求我施舍。”
她笑起来明艳动人,换谁看了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常律看了只觉得可恨,他冷声道:“云不羡,我奉劝你一句,别动小芸。”
“常家给你的那些,我不会跟你争。”
“但如果你敢伤害小芸分毫,这个常太太你就别当了。”
云不羡收起笑容,“常律,我们离婚吧。”
常律眼中怒火更深:“云不羡,你明知道爸妈不会同意我们离婚,你还用离婚威胁我?”
他不相信云不羡是真的想要离婚。
当初他在婚礼上那样羞辱她,她都没有提过离婚。
甚至还为了挽留他,不惜割腕,用自己的性命做要挟。
云不羡为了常家的荣华富贵,能够堵上自己的性命。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想要跟他离婚?
无非是看到艾芸怀孕,自知地位受到威胁,所以想用离婚逼他跟艾芸分手罢了。
云不羡:“我没有威胁你,你要是担心爸妈不同意,就跟我一起去和他们好好谈谈。”
她确实曾深爱过常律,但是从他背叛她开始,她对他就只有怨恨。
她没有提离婚,只是固执地认为,只要她还在常太太这个位置上,艾芸就一直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常律也永远没法和心爱的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如今得知艾芸怀孕,她突然就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她固执地守着这个位置,不过是给自己套上枷锁。
自己得不到解脱,还会让一个无辜的孩子生来背上私生子的名号。
常律冷嗤:“云不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说得好听,等到了爸妈面前,你就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云不羡耐心地说:“我认真的,我已经想通了,不想跟你互相耽误了。”
常律不屑:“行了,你要真的那么容易想通,当初能干出割腕要挟我的事情来?”
听到这个,云不羡睫毛轻颤,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当年她割腕,并不全是因为常律。
但是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常律也不会相信。
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瞬,云不羡又恢复云淡风轻:“你不同意就算了。”
常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如果云不羡是真的想跟他离婚,他倒还能高看她一眼。
可惜不是,离婚不过是她用来威胁他的借口。
一切都是为了常家的荣华富贵。
手机铃声打破安静的氛围。
是bruno mars的《marry You》。
bruno mars是两人喜欢了很多年的歌手。
那些年,他们没少为了看他的演唱会请假逃课。
常律还记得,那时候台下人山人海中。
他激动地在她的耳边说:“我们婚礼上就放这首!”
那是属于他们青春热恋时期的美好回忆。
常律忍不住恶劣地嘲讽:“还用这首歌当铃声呢,还挺念旧的。”
他一歪头,还有半句‘你该不会还没放下我吧’没说出来。
车显示屏上,那行清晰的‘midnight头牌’落入他的眼里。
midnight是京市的一家大型酒吧。
以男模质量堪比娱乐圈明星闻名。
常律脸顿时黑了。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刚挂断,又打过来了。
云不羡再挂断,对方又打。
常律冷笑:“干嘛不接?心虚啊?”
云不羡没理他,正准备继续挂断电话,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常律阴阳怪气:“看来你这三年过得挺潇洒。”
云不羡笑着反问:“难不成你以为我这三年都在为你守活寡?”
常律脸上的表情越发厌恶:“云不羡,你贱不贱?夜场的脏男人你也玩。”
第三章 云不羡她只不过是云家的冒牌千金
云不羡不是第一次听常律说她贱。
当初她撞破常律出轨她的闺蜜艾芸,她气得抽完常律又去抽艾芸。
常律挨她的巴掌时倒是平静,就那么受着。
但是她打艾芸,他就不乐意了。
艾芸跟纸糊似的,抗不过她一个巴掌,就倒在地上装死。
可把常律心疼坏了,他气得当场提出分手。
那时候他们的婚礼都准备好了,请帖也都发出去了。
云不羡怎么甘心自己的人生被他们这么破坏?
她不接受分手,天塌了都得把这个婚结了,大不了结了再离。
总之,她就是不想让自己准备了那么久的婚礼,变成常律和艾芸这对渣男贱女的婚礼。
那个时候,常律就是这样问她的。
“云不羡,我都不爱你了,你还要跟我结婚?你贱不贱?”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插进她的心脏。
常律转动刀把,搅得她的心脏血肉模糊。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日日入梦,让她日夜不得安宁。
一开始,她每每想起就哭得肝肠寸断,渐渐地就麻木了。
就比如现在,常律这么说她,她没有任何感觉。
还能笑着刺回去:“我再贱能有你贱?管不住下半身的狗。”
两人你来我往骂到常家门口才停下。
下车前,不约而同地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表情,一同下车。
常母徐慧兰站在门口,看到三年未见的儿子,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开口就是质问:“你把姓艾的那个贱人也带回来了?”
常律扭头看向云不羡,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徐慧兰怒骂:“你看不羡干什么?你和那个贱人在机场搂搂抱抱的,被人拍下来发网上了!用不着不羡来跟我告状!”
云不羡赶紧上前抚着徐慧兰的背,帮她顺气。
“妈,您身体不好,不能动怒。”
她是真心担心徐慧兰的身体,但在常律看来,她就是刻意乖巧给他妈看。
徐慧兰指着常律吼:“你这个畜牲,你这么做,对得起不羡吗?”
“我就不明白了!姓艾的那个贱人,不论是相貌还是品行,全都比不上不羡,你怎么看上她了!”
她心疼地牵着云不羡的手,眼眶泛红:“不羡,是我们常家对不起你……”
云不羡摇头:“妈,您别这么说。”
常家只有常律对不起她,其他人对她真是没话说。
常家夫妇看着她长大,是真的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常律看不得她们跟亲母女似的要好,搞得好像他是外人一样。
“妈,您别一口一个贱人说得那么难听行吗?”
他心情不好,语气就冲了些。
徐慧兰又急又气:“你竟然为了那个贱人顶撞我!”
云不羡担心徐慧兰被气出个好歹来,一记眼刀飞向常律:“你闭嘴吧。”
常律烦躁不已,不想跟徐慧兰争执,冷着脸大步进屋。
徐慧兰头晕目眩,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这个孽障啊……”
云不羡扶着徐慧兰进屋坐下休息,吩咐佣人:“快去倒杯安神茶过来!”
佣人:“是。”
徐慧兰见云不羡一心顾着自己,没有一句埋怨常律的,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她紧紧握着云不羡的手,眼神慈祥:“不羡,你放心,你永远是常家的儿媳妇。我就是不认常律那个畜牲,也不会不认你。”
云不羡有些鼻酸,很快就用笑容压住泪意。
“妈,谢谢您。”
徐慧兰:“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
佣人端着茶过来,云不羡接过,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徐慧兰。
看到徐慧兰脸色红润了几分,云不羡这才放心。
当初她还是云家大小姐的时候,有云家夫妇的宠爱在前,常家夫妇的疼爱像是景上添花。
直到后来,云家的真千金回来,她变成了云家养女,常家夫妇的疼爱才显出可贵来。
他们不因她身份的改变而改变对她的态度。
不论她是不是真千金,他们对她始终如一。
当初她割腕,徐慧兰险些哭坏眼睛。
她住院的那段时间,也是徐慧兰日日亲自照料。
常志铭工作虽忙,但也经常抽空来看她。
常律的妹妹常乐也是一放学就跑来医院陪她说话。
直到她出院,云家的养父母和她的亲生父母都没有露过面。
就好像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曾担心过她。
比起他们,常家人更像她的家人。
云不羡试探着问:“妈,如果我和常律分开了,您会不会怪我?”
她刚刚一时脑热跟常律提了离婚,却没想过离婚之后的事情。
现在才想到,如果他们离婚了,常律有了新的妻子,她这个前妻就不方便再出现在常家了。
即便是偶尔寻常做客,也有破坏别人家庭之嫌。
她舍得下常律,但是她舍不得常家。
因为如今只有常家能给她家的温暖了。
徐慧兰担忧又紧张:“是不是阿律跟你提离婚了?这臭小子!”
“不羡,你别担心,就算我管不住阿律,还有你爸呢,你爸绝不会同意他和你离婚的!”
她情绪起伏太大,云不羡不敢再说下去。
她赶紧摇头:“没有,我就随口问问。”
徐慧兰松了口气:“那就好,这话以后可别再问了。”
云不羡陪着徐慧兰说了会儿话,便上楼去了。
经过书房,听到常志铭训斥常律,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离婚?行,你若是跟不羡离婚,我就把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到不羡的名下。”
常律不可置信地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爸,你疯了?!”
常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那是什么概念?
他这个常家少爷,只有常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就连常志铭这个董事长,也只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而已。
他要把自己近半的股份都给云不羡这个外人!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若是云不羡拥有了常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那她岂不是能在常氏横着走?
常志铭声音平静:“我没疯,你为了那样一个女人放弃不羡,疯了的人是你。”
“你就说能不能接受吧?能接受的话那就去离吧。”
书房安静了一会儿,常律咬牙切齿地说:“行!”
云不羡自嘲一笑,她倒是小瞧了常律对艾芸的感情。
他为了给艾芸一个名分,竟然能忍到这个地步。
常志铭冷笑一声:“你若是跟不羡离婚,我就认不羡当干女儿,她还是我常家的人。”
“而你,要是敢娶那个女人,你就不是常家的人了。”
常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爸!你认真的吗?”
常志铭:“真得不能再真了。”
常律怒道:“爸,云不羡她只不过是云家的冒牌千金!”
“她的亲生父母都是穷酸的普通人,而且她妈还是个杀人犯!”
“她的家世根本就配不上我!”
第四章 常律,你真是个废物
常志铭不可置信地瞪着常律:“你这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常律:“我说得有错吗?她身份低贱,就连云家都嫌弃她的出身疏远她了!”
“您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好?”
“您为了她,就要牺牲掉我的幸福吗?”
“爸,究竟谁才是你的亲生孩子?”
云不羡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紧握成拳,眼神冷若寒潭。
常志铭一脸失望地看着常律,“我常家世代重情义,守承诺,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薄情玩意儿?”
“不羡经历了那样的变故,你不心疼她就算了。”
“怎么能跟外人一样,嫌弃她的出身?”
常律想为自己辩解。
常志铭抬手打断:“你要离婚,我不拦着你。”
“但我提前跟你说好,你一旦失去了不羡的丈夫这个身份,也就失去了常氏继承人的身份。”
“你别忘了,我不止你这一个孩子,常家也没有家产传男不传女的规矩。”
云不羡冰冷的身体因为常志铭的一番话渐渐回暖。
她没再听下去,大步离开。
回到房间,给手机充上电。
她卸了妆,洗了个热水澡。
很快就将常律那些难听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哼着小曲吹干头发。
打开平板,边追剧边慢条斯理地护肤。
常律推门而入,看到她的模样愣了一瞬。
她未施粉黛,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将海藻般的长发扎成高马尾。
这一瞬间,他好似回到中学时期。
那时候,她也总是扎着高马尾。
皮肤光洁如雪,脸上无需任何修饰。
只是粲然一笑,就迷得学校里的那些小子晕头转向。
但是那时候,云不羡只看得见他。
那些小子除了羡慕,做不了任何事情。
云不羡蹙眉:“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常律的意识回归现实,眼神冷了下来。
终究是,一切都变了。
她不是从前那个云不羡。
他也不是从前那个常律。
“你好像很得意?”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嘀咕:“神经病。”
常律听到了,习以为常。
又不是没被云不羡骂过。
“云不羡,你究竟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他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好?”
云不羡眨眨眼,“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我比你这个亲儿子更有良心吧。”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儿子为了个女人几次三番忤逆你。”
“闹离家出走,一走就是三年,期间一个电话都没给你打过。”
“换你,你想不想要这个不孝子?”
常律没法反驳,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如果他爸能尊重一下他的意愿,他们父子俩何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我再不孝,也轮不到你来指责!”
云不羡无奈:“你看你,非要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我说了你又不高兴,何必呢?”
常律压下火气,说:“我爸说,一旦我们离婚,他就要白送你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如果我再娶的人是小芸,他连我这个儿子都不认了。”
云不羡头也不回,“所以呢?”
常律说到股份的时候,特意盯紧了云不羡的表情。
她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云不羡听到这个消息不应该欣喜若狂吗?
她为什么这么平静?
她这些年一直赖着常家,不就是因为她已经回不去云家。
她只有赖着常家,才能继续过从前那样锦衣玉食的生活吗?
有了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无需赖在常家,忍受他的不尊重。
她反应如此平静,难道说,她留在常家,不是为了钱?
那还能为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他?
常律试探:“是你怂恿我爸这么干的吧?”
电视剧正播到搞笑的地方,云不羡看得咯咯笑。
她随口敷衍:“你觉得是就是吧。”
常律从她的态度里感受不到一丝情义,瞬间就否定了先前的猜测。
他语带讽刺:“以前是用割腕来要挟我,现在是怂恿我爸用公司股份和常氏继承人的位置来牵制我。”
“云不羡,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满肚子都是阴谋算计啊?”
云不羡认真看剧,好似听不见他说话。
常律被无视,更加生气:“不得不说,你那个杀人犯母亲的恶劣基因还真是强大。”
“即便你在云家长大,得到过良好的教育,还是没能改变你骨子里的恶。”
云不羡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暂停了电视剧。
转头抬着下巴睨他,眼神好似在看一个垃圾。
“我本来以为艾芸那个贱人已经够不要脸了,没想到,更不要脸的原来在这儿呢。”
常律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云不羡冷嗤:“艾芸这个人确实烂,但是她对你是没话说的。”
“她为你放弃礼义廉耻做了小三,还愿意为你未婚产子。”
“而你呢,嘴上爱得要死要活的,结果听了爸的几句话就怂了。”
“你在艾芸和钱之间选择了钱,又不敢承认自己自私又虚伪,就把屎盆子扣到我和你爸头上,说我们算计你。”
她不顾常律难看的脸色,啧啧两声,摇头。
“连自己的贪婪都不敢承认,常律,你真是个废物。”
常律气得脸色涨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眼睛眨也不眨地狠狠盯着云不羡那双鄙夷的眼睛。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教养勉强让他保持理智,没有冲上去打人。
云不羡都做好了继续对喷的准备。
结果常律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看上去没什么战斗力。
手机铃声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
云不羡拿起一看,还是头牌打来的。
常律像是猜到了是谁打来的,冷声嘲讽:“哟,还挺粘人的。”
“看来你对他出手挺大方的啊。”
云不羡下意识挂断电话的手一顿。
人家外室的孩子都有了,她接个野男人的电话而已,有什么好避讳的?
她按下接听:“怎么,才分开这么会儿就想我了?”
眉眼含笑,声音娇柔,和她递出支票时一样。
常律见她居然真的敢接,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突然就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神恶狠狠盯着她打电话。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低沉,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你现在在哪?”
云不羡:“在家啊,怎么了?”
男人:“见面谈谈,我在老地方等你。”
云不羡漫不经心:“别闹,我老公在家呢。”
男人愤怒咆哮:“云不羡,我不许你跟他做!听到没有?”
第五章 嫂子人美心善,我最喜欢嫂子了!
相识三年,云不羡从没见过男人发火。
她想象了一下他生气的样子。
觉得愤怒出现在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一定很可爱。
她耐心安抚:“你要是觉得分手费不满意,我再加五百万。”
“云不羡,你敢用钱羞辱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云不羡叹息:“宝贝,不管你是谁,我们都已经结束了。”
本是无情的话语,因为一声宝贝,还有她温柔的语调,显得像是在哄小孩。
她挂断电话,把号码拉黑,又给他的账号打了五百万过去。
一抬头,皱眉:“你怎么还在?”
常律声音冰冷:“云不羡,你真脏。”
云不羡笑了:“你找小三你高贵,我找男朋友我就脏了?”
常律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不爽的感觉很明显,他难以否认。
但是他没有立场去指责云不羡,只是臭着一张脸盯着她。
“云不羡,你居然敢拿夜场的脏东西跟小芸比?!”
云不羡还是笑嘻嘻的:“都是伺候人的玩意儿,有什么不一样的?”
“怎么,你不喜欢跟我共享绿帽啊?”
常律勾了勾唇:“喜欢,我喜欢得很。”
“如果你这个男朋友有本事哄得你跟我离婚,那我就更喜欢了。”
“嫂子!我回来啦!”
年轻女孩的欢快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常律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上戾气尽散,隐藏住情绪异样。
中性打扮的短发女孩一阵风似的冲到房间门口。
在见到常律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那三年不着家的哥啊。”
常律眼中的温情刚冒出来又立即冷了下去。
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常乐还在念高中。
那时候她就跟个男孩似的,一米七五的个子,瘦瘦高高。
常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混在一群男孩儿里面打篮球。
她眉眼本来就是偏英气的长相,如今又剪了短发。
这要是不开口,谁还是知道这是个姑娘家?
常律脑海里不禁出现他爸那句:
你别忘了,我不止你这一个孩子,常家也没有家产传男不传女的规矩。
他皱紧眉头:“你这是个什么发型?”
常乐摸了把自己的头发,“我这发型怎么了?”
常律:“不男不女的!像个什么样子!”
常乐挑眉:“比你帅,你心理不平衡啊?”
云不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常律,评价:“确实比他帅。”
常乐咧嘴一笑:“谢嫂子夸奖!嫂子人美心善,我最喜欢嫂子了!”
云不羡笑着问:“学校放假了?”
常乐抱着臂,当儿啷当:“没有,妈说今天某人要回,非要我回来住几天。”
“天天来回跑麻烦死了,要不是看在回家住能看到嫂子的份上,我才不回呢。”
常律嘴角抽搐,三年不见,他的亲人全都疏远他,站在云不羡那边了。
他咬了咬牙,挤出一句:“云不羡,你可真行!”
说罢,他大步离开。
常乐不爽:“诶你这人!”
云不羡及时阻止她想追着常律骂的动作,“阿乐,别理他。”
她一句话,常乐就消气了。
“算了,他有病,我不跟他计较。”
云不羡无奈,“他好歹是你哥。”
说实话,她从没挑拨过常律和他爸妈、妹妹的关系。
她希望他们的关系,不要因她和常律的事情有任何改变。
倒不是为常律着想,她是不想常父常母,还有常乐伤心。
常律毕竟是他们的亲人,他再怎么不好,他们内心深处都是爱他的。
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会难过。
常乐撇撇嘴,一脸无所谓:“那怎么了,你还是我嫂子呢。”
“算了,我们不提他了,嫂子,你看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牌,拿到云不羡的面前晃了晃。
云不羡看出她心情好,也不想一直说教扫她的兴。
接过奖牌一看,面露惊喜:“篮球杯三校联赛冠军?”
常乐昂首挺胸,一脸骄傲:“厉害吧?”
云不羡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阿乐真厉害!”
常乐眼睛亮闪闪,脸颊微红,“老样子,嫂子帮我收着。”
云不羡笑了笑,“行,拿我这里当仓库了,从小到大的奖牌奖杯都存我这儿。”
她转身走到柜子边,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满满一抽屉的奖牌。
她找了个空位,把手上这块新的摆好。
常乐嘿嘿笑:“嫂子,王妈说晚餐快做好了,我们先下去吧。”
两人手挽手下楼,和徐慧兰聊了几句,佣人过来喊他们去餐厅用饭。
饭桌上,常乐故意刺常律:“哥,那个小三给你几天探亲假啊?”
常律还没开口,常志铭便冷着脸说。
“他要是还敢跟那个女人来往,常家就没他这个人。”
“以后家里的产业都是你跟你嫂子的。”
常乐拍手叫好,“嫂子,听到没有,等我哥走了,常氏就是咱们的天下!”
云不羡笑笑没说话,她可不敢把这话当真。
常律冷哼:“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
他怎么可能让云不羡得逞?
常乐大失所望,“行吧。”
常律冷冷扫了常乐和云不羡一眼,说:“爸,我想进公司。”
云不羡心底冷嗤,瞧瞧,一个小时前还在为了小三而闹离婚。
知道离婚会让他失去常家少爷的尊贵身份,他就着急进公司了。
这就是男人。
常志铭没再奚落他,“行,那就去薪火做编辑吧。”
“不过不许让公司的人知道你是我儿子。”
常乐听了噗嗤一笑。
常氏是以数字阅读为基础,Ip培育与开发为核心的综合性文化产业集团。
而薪火文学是他们最近刚收购的一个品牌。
公司正处于革新初期,挑战和机遇并存。
常志铭让常律去薪火的编辑部,一是为了磨练他的性子,二是期望他能脚踏实地从内容做起。
常律却觉得他爸这是在羞辱他。
他堂堂常家大少爷,要去自家公司上班。
再怎么说,也至少应该有一个总部总经理的职位吧?
他爸居然把他派去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品牌,还只是当一个小小的编辑。
还要他在公司隐瞒自己的身份。
那他在公司,岂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对他呼来喝去?
“爸,我是学管理的,你让我去当编辑?”
第六章 他是霍家太子爷霍廷霄身边的司机
常志铭皱眉:“编辑怎么了?文化产业的根本是内容,如果你不懂内容,是做不好管理的。”
徐慧兰认同:“你爸说得对,你要想以后管理好常氏,就得从内容做起。”
常律瞪眼:“可我从不看小说漫画!怎么当编辑?”
徐慧兰气儿子沉不住气,“你爸到时候肯定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师父的。”
“你只需要听师父的,好好学就行了!”
常律:“就算是要我从内容做起,那至少也让我去集团的龙头品牌吧!”
他对常氏旗下的品牌并不了解,但是他知道最厉害的品牌是哪几个。
薪火并不在其中,它的综合实力甚至排在末尾。
云不羡想笑,常律就是这样,做金尊玉贵的少爷做习惯了,什么都要最好的。
却从没想过自己配不配得上。
常志铭毫不留情:“常律,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以你的能力,连进薪火都得走后门,还想去龙头品牌?”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可能放你去重要品牌给人添乱的。”
云不羡诧异抬头,没想到常志铭现在说话这么直接。
她印象中,常志铭对子女一直是鼓励式教育,很注重维护他们的面子。
很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评儿女。
否则常律也不会是这样一副少爷脾气,更干不出出轨和三年不归家的事来。
而他如今对常律的态度却如此强硬,且不留情面。
看来老爷子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好好磨磨常律的性子了。
常律显然很不适应他爸变成这样,他一脸不可置信:“爸!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
常志铭冷冷回应:“就是这么没用。”
徐慧兰有些不忍,但她知道丈夫都是为了儿子好。
于是也没开口唱那个红脸,就低头吃饭。
常乐笑嘻嘻火上浇油:“爸,我不仅看小说漫画,我还看电视剧看电影,还听有声。”
“咱们公司的Ip我都有关注。”
“他当不了编辑我能当,找个老师带带我就行了,我很快就能上手。”
其实她关注那些Ip只是出于喜欢,对公司没有任何想法。
她说这些,纯粹为了看常律不高兴。
常志铭还以为她真的对公司感兴趣,立即高兴起来。
“行啊,等你暑假了,就来公司实习。”
常律咬了咬呀,说:“我明天就去公司报道。”
常乐看着他那张气绿了的脸就咯咯直笑。
云不羡无奈,给她夹菜,“多吃点,”
常乐很配合地大口吃起来,“谢谢嫂子。”
常志铭清了清嗓子:“不急,进公司可以,但我是有条件的。”
常律难以置信:“还有条件?隐瞒身份当个小编辑这还不够吗?”
常志铭强调:“那不是条件,那只是基础要求。”
常律咬牙:“行,那还有什么要求?”
常志铭说:“薪火我是让你李阿姨管着的。”
“她那边人才缺失严重,一直在各平台挖人。”
“前段时间她跟我说,她看中了一个作者,想挖到薪火来,但是对方一直没搭理她。”
“后来一查才知道,对方来头不小,不好见上面。”
“只要你能把这个人签下来,就能进薪火。”
常律:“来头不小?”
常志铭点头:“不错,写小说是他的副业,他的本职工作是霍家的司机。”
常律无语:“一个司机,来头不小?”
常志铭瞪了他一眼:“如果只是普通司机,我用得着特意介绍他的身份吗?”
云不羡略一思量,问:“爸,您说的霍家,难不成是京市首富霍家?”
京市姓霍的数不胜数,但是能让常志铭形容成来头不小的,应该只有那一个霍家。
常志铭绽开笑容:“还是不羡聪明。”
常律翻了个白眼,喝水降火。
常志铭:“这个作者笔名叫干什么云的,我看看啊。”
他打开手机,翻找聊天记录。
云不羡一愣,试探开口:“干霄凌云?”
常志铭:“对对对,干霄凌云。”
“不羡,你认识他?”
云不羡笑着解释:“我看过他的所有作品,算是他的书迷吧。”
“没想到,他竟是霍家的司机。”
常志铭笑着说:“霍家要给老太太办生日宴。”
“正巧给常家发了两张邀请函,时间就在这周周末。”
“到时候你和阿律一起去,顺便去见见你的偶像。”
云不羡脸上的笑有些僵,她就不该多那个嘴。
常志铭:“按理说,像霍家那样的顶级富豪,咱们常家是够不上的。”
“常家跟霍家从前也没有过合作,也不知道这次举办宴会为什么会给常家发邀请函。”
提到这里,他脸上有些自得。
“到时候你们备份厚礼,在宴会上好好表现,给霍家留个好印象。”
“说不定,哪天咱们就有机会跟霍家合作了。”
常律感觉他爸有些异想天开,那可是霍家啊。
人家是京市首富,常家跟他们相比,那就是小门小户。
“爸,您不是让我去拿下那个什么干什么云的吗?怎么又变成给霍家留个好印象了?”
云不羡不悦地纠正:“干霄凌云。”
常律:“行,干霄凌云。”
常志铭:“拿下干霄凌云,跟给霍家留个好印象有什么冲突吗?”
常律耸耸肩:“没有。”
常志铭表情带上几分严肃:“现在文化产业竞争很大。”
“常氏近几年做的几个Ip都不温不火的,没有出圈的大热作品。”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常氏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霍家旗下的雷音影业是影视行业的龙头。”
“你这次要是能在霍家面前留个好印象。”
“说不定将来常氏要跟雷音影业谈合作的时候,就多了几分胜算。”
“当然,首要任务还是拿下干霄凌云。”
常律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霍家的司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干霄凌云是哪个?”
“爸,您有他照片吗?”
常志铭摇头:“没有,这人从不出席签售会之类的活动,没人知道他的模样。”
“不过这人也好找,他是霍家四爷霍廷霄身边的司机。”
“到时候你们只需要盯着霍廷霄,就能找到他了。”
他叮嘱云不羡:“不羡,到时候你看着他点,别让他在宴会上出什么差错。”
云不羡点点头,明白了常志铭要她和常律一起出席的真正原因了。
为常志铭分忧的事,她没法拒绝。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爸。”
第七章 一觉醒来,人心黄黄的
常律不悦,但他不得不承认,云不羡在外言行得体情商高。
她比他更擅长豪门宴会那种场合。
带上她,确实比他一个人去更好。
徐慧兰找准机会插嘴:“工作聊完了,可以好好吃饭了?”
常乐把云不羡的碗堆成小山:“嫂子,多吃点。”
晚饭后,徐慧兰提出让云不羡和常律住进当初她为他们准备的婚房。
和云家闹掰之后,云不羡就搬进了常家,一直住在客房。
没想到婚房的布置还和三年前一样,墙上的喜字都还没摘。
徐慧兰苦口婆心地劝着他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最好尽快要个孩子。
常律听得不耐烦,看了眼腕表,说:“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这一去,自然就不会回来了。
徐慧兰板着脸问:“你刚回来,能有什么事?”
常律解释:“有几个朋友知道我回来了,喊我出去聚聚。”
徐慧兰冷哼:“朋友?是女朋友吧?”
常律哑口,他本就不善撒谎,更何况是在亲妈面前。
徐慧兰眼神冰冷:“你今晚要是敢去见那个狐狸精。”
“看我还会不会像三年前那样心慈手软!”
常律最终还是没有出门。
他关起阳台的玻璃门,给艾芸打电话解释自己不能去找她的原因。
云不羡听他耐心地劝艾芸别哭,不重样的甜言蜜语往外倒。
不免想起她和常律交往的那几年。
常律好像从没这样耐心地哄过她。
而她似乎也不需要常律去哄。
她很少掉眼泪,遇到困难的第一反应是解决困难。
眼泪都是留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被子里悄悄地哭。
反倒是常律,常常需要她去哄。
他是个少爷脾气,一点就炸。
她不喜欢吵架,对他多有忍让。
更讨厌冷暴力,向来积极主动去沟通。
就像他现在对待艾芸一样。
她无形中教会了他怎样对一个人好。
他现在在用他学到的去爱另一个人。
常律打完电话,回来从柜子里抱了床被子打地铺。
云不羡把空调温度调低了好几度。
把遥控器塞在枕头底下,裹紧被子就睡了。
常律打好地铺,目光扫到云不羡安静的睡颜。
她睡着的样子看着很乖巧,看不出半分白天那会儿的张牙舞爪。
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是中计了。
云不羡怎么可能去midnight那种地方?
她这个人,他还不了解吗?
一定是因为艾芸怀孕的事情刺激到她了。
她心理不平衡,就想让他不痛快。
所以找了个男的,在他面前演这场戏。
对,一定是这样。
这样想着,他安心地睡了过去。
在云不羡的梦中,男人热烈主动着,质问她为什么不要他了。
如同狐狸精转世,竭尽所能取悦着她,勾得她欲火焚身。
一觉醒来,人心黄黄的。
云不羡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
晃了晃脑袋,甩掉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洗漱完毕,她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常律咳嗽着醒来。
他感冒了,她舒服了。
化完妆吃了早点直接去了海啸剧院。
当年她被退婚的事情被爆到网上后,她被全网群嘲,之后就无戏可拍了。
但是这三年来,她也没闲着,一直在演话剧。
话剧圈比娱乐圈小,也更低调。
人少的地方舆论压力更小。
剧院愿意为了她的演技,忽略她不够完美的名声。
这里实力为王,追求的是纯粹的艺术。
她演完一场又一场,磨练了自己,也演得开心。
最近她在排一部英国的剧——《prima Facie》。
翻译成中文是《初步举证》。
故事的主角泰莎是一名优秀的刑辩律师。
她出身普通家庭,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
毕业后,她凭借着自己过硬的专业能力,在法庭上百战百胜。
她冷静,理智,客观,深信法律会做出公正的判决。
直到有一天,她成为了xq案件的受害者。
即便对法律和法律程序了如指掌的她。
在经过了782次艰难维权后,依旧败诉。
这部剧将父权制下的法律中。
存在的举证责任和道德之间的巨大分歧展露在观众面前。
是不可多得的,引人深思的好剧。
这部剧云不羡看了不下十次。
还飞去英国看了现场演出。
是她近几年来,最喜欢的话剧没有之一。
云不羡想演,但这部剧对演员的演技要求很高。
剧院为了口碑和成本考虑,不愿意买这部剧的版权。
所以云不羡每天都会花上至少八个小时来排练。
想用实力说服领导们。
今天也不例外。
念台词念到口干舌燥,出排练室倒水喝的时候,途径办公室。
部长林杰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都暂停一下手上的事。”
“我这里宣布一下,咱们艺术创作部要有一位新成员了!”
云不羡看清他身边人的脸,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大家好,我叫艾芸,请大家多多指教。”
艾芸一身白裙,笑容温和中带着腼腆,像只无害的小白兔。
大家对她的印象不错,纷纷同她握手,自我介绍。
云不羡嫌恶心,不想多看,拿着杯子往茶水间走。
林杰没有放过她,“不羡!”
他嗓门奇大,云不羡想装听不见都难。
“不羡啊,快过来见见新同事。”
云不羡硬着头皮走过去。
林杰笑呵呵地说:“说起来,你们还是校友呢。”
“都是京市电影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周围一片惊叹声,艾芸低头腼腆一笑,十分享受名校光环给她带来的尊重。
林杰看一眼手上的简历,惊讶道:
“哟,你们还是同一届毕业的,真是有缘分!”
艾芸笑着说:“实不相瞒,我和不羡从高中到大学,一直都是同班同学。”
她还有一句也是好朋友没有说出口。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打断:“不熟。”
艾芸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周围的同事表情也变得微妙。
纷纷疑惑,云不羡是出了名的体面人,没见过她情商这么低的时候啊。
艾芸调整好表情,笑着说:
“确实,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学习,没时间交朋友。”
“到了大学,你又早早就进剧组拍戏了。”
“当年你还没毕业,就在娱乐圈小有名气。”
“我在学校一个学期也遇不上你几次。”
“不过现在好了,咱们同在海啸演话剧,你也淡出娱乐圈。”
“以后在剧院共事,会有很多机会互相了解。”
开口温温柔柔,说出来的话却是绵里藏针。
一个学期也遇不上几次,内涵她常年逃课?
说她淡出娱乐圈,没有了当年的名气。
引导大家再次想起她当年的丑闻?
第八章 过上三年不知羞耻的偷晴日子
云不羡觉得没意思极了。
“有事吗?没事我要去喝点中药调理一下了,胃不舒服,有点想吐。”
她晃了晃杯子,转身走人。
气氛尴尬,众人面面相觑,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艾芸眼眶泛红,咬了咬唇,局促不安地低下头去。
林杰赶紧安慰:“艾芸,你别多想,她是真的有胃病,没别的意思。”
这一安慰,气氛更尴尬了。
艾芸挤出微笑:“我知道。”
云不羡喝了几口水,刚回到排练室,常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个贱人告状了。
云不羡无语到翻白眼,直接挂断。
常律坚持不懈地打,她干脆把手机静音,放在一边,继续排练。
她刚进入状态没一会儿,排练室的门被推开。
艾芸走了进来,云不羡没法顶着她的目光排练,只好停了下来。
艾芸小心翼翼地问:“不羡,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云不羡一脸烦躁:“知道会打扰我还不快出去?”
《初步举证》全剧两个小时,台词112页,远超一般话剧的台词量。
光是背台词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这还是一场独角戏。
演员需要一个人同时扮演律师、受害者、法官、陪审员、证人等20余个角色。
演绎难度非常之高。
她排练不算顺利,心情本就烦躁,艾芸的出现更是让她烦躁值拉满。
艾芸淡淡一笑,关上了排练室的门。
“不羡,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海啸剧院是京市排在前三名的知名剧院。”
“我是一定要在这里跟你争一争的。”
云不羡眼中浮现丝丝兴味:“哟,这里没人,就不装了?”
艾芸依旧是笑着:“不用装,你也知道我的心思,不是吗?”
云不羡怔了怔,笑了:“是啊,上学那会儿,你就喜欢跟我争。”
“你想要文艺晚会主持人的位置。”
“想要校园形象代言人。”
“想要交换生的名额,想要很多很多。”
“但是你嘴上从来不说,只是用各种方式暗示我。”
“我拿你当我最好的朋友,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全都傻乎乎地让给你。”
艾芸眼神冷了下来:“让?云不羡,那些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跟你没关系。”
云不羡目光怜悯:“骗到最后,你连自己都骗过去了,真可悲。”
这个眼神让艾芸的冷静险些破功。
“云不羡,直到现在,你都不敢承认你输给了我,骗自己的人是你。”
云不羡觉得她莫名其妙,“我从没想过跟你比,谈何输赢?”
“就算我和你之间真的存在某种比赛。”
“我能让自己输给你的,也都是对我而言不够重要的。”
“我真正想要的东西,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艾芸冷笑:“那常律呢?他对你也不重要吗?”
“当年被抛弃的时候,是谁哭得要死要活的?”
“还割腕闹自杀,把自己弄得像个小丑。”
云不羡懒得解释割腕那件事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艾芸,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当年你和常律之所以能顺利出国,过上三年不知羞耻的偷晴日子。”
“只是因为我放手了,我不想要他了。”
“如果我不想他跟你走,我有一百种办法留住他。”
“我没这么做,只能说明一个事情:他不够重要。”
艾芸不屑一顾:“腿长在他的身上,你还能绑着他不成?”
云不羡眼神好似在看一个笑话:
“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现实哈,昨天我送你去酒店之后,我就跟他提离婚了。”
“他为什么没答应,你自己去问他。”
门外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艾芸余光往门的方向瞥了一眼,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扬起脸的时候,眼角的泪滑落下来。
高声哭喊:“不羡,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云不羡傻眼的同时,排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常律关好排练室的门,这才冲过来把艾芸扶了起来,搂进怀里。
“小芸,你没事吧?”
艾芸迷茫:“阿律,你怎么来了?”
常律一脸担忧:“我担心你的状况,过来看看你。”
目光移向云不羡,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云不羡,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欺负小芸。”
艾芸擦了擦眼角的泪,“阿律,你不要误会,不羡没有欺负我。”
“我们刚刚……刚刚只是在排练,我们在演戏呢,你别多想。”
常律着急地说:“小芸,你何必为她遮掩呢?你刚刚求她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别怕,有我在,我是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这画面又伤眼睛又伤胃的,云不羡坐下休息。
很累,不想说话,还是找个代骂吧。
她拿起手机给常志铭打了个电话,点开免提。
常律怒声质问:“云不羡,海啸剧院是你开的吗?你凭什么不让小芸来!?”
云不羡举起手机,常志铭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常律!谁给你的胆子帮着那个女人欺负不羡?!”
常律咬牙,忍住火气:“爸,我没欺负她,是她做得太过分了……”
常志铭气得一拍桌子:“你当老子耳朵聋了吗?我都听到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跟不羡道歉!”
常律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如果不道歉,老爷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咬了咬呀,说:“对不起。”
艾芸不可置信地看向常律,没想到他还真的跟云不羡道歉了。
她的视线让常律脸涨得通红。
他在艾芸面前还从没这么丢脸过。
这一切都是因为云不羡!
想到这里,他看向云不羡的目光充满怨恨。
常志铭吼道:“大点声!没听见!”
常律狠狠地瞪着云不羡,“对不起!可以了吗?”
常志铭:“那个女人也跟你们在一起是吧,让她也给不羡道歉!”
常律难以接受:“爸,小芸才是受害者,要道歉也应该是云不羡给她道歉!”
云不羡抱着臂,靠在椅背上,一派悠闲。
常志铭这个代骂靠谱,她狐假虎威得很轻松。
常律和常志铭据理力争时,艾芸用冰冷的眼神和云不羡无声对峙着。
她已经明白过来,云不羡为什么说,如果她不想常律跟她走,她有一百种办法留住他。
常律没争几句,就败下阵来了,无奈地看向艾芸。
第九章 经常戴绿帽的那个常律
艾芸没有让他为难,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做错事情的人是我,我本来就应该跟不羡道歉。”
“不羡,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阿律的气。”
“另外,我求你帮阿律劝劝叔叔,不要让他们的父子关系闹得那么僵。”
常律见她不仅不生他和他爸的气,还想帮他们缓和父子关系,顿时感动坏了。
眼中满是爱怜,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云不羡听完道歉,一句话都没有,拎着包就往外走。
“爸,没打扰到您吧?”
她的无视让常律很是火大。
想继续跟她理论,但是云不羡的电话还没挂断,他不敢开口拦她。
云不羡离开剧院,开车回了常家。
她前脚刚走,后脚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剧院门口。
周源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霍总,小心台阶。”
霍廷霄摘下墨镜,盯着剧院门外海报上的女人沉默数秒。
“你就在外面等我。”
交代完这句,抬腿走进剧院。
他站在艺术创作部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
高级定制的西装完美地凸现了他优秀的身材比例。
他五官精致立体,眼眸深邃,气质出尘。
逆着光站在那里,宛若偶像剧男主角降临。
“打扰一下。”
办公室的女员工全都看愣了。
还有人不争气地咽口水。
“好帅……”
“这位帅哥,请问你找谁?”
霍廷霄扫视一圈众人,问:“我找云不羡。”
正巧常律从排练室出来,听到他这句询问。
他将霍廷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直觉就对这人很不爽。
“你谁啊?”
刚刚常律来的时候没有经过办公室。
出来电梯就直接找去了排练室。
因而大家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花痴女员工惊叹:“又来一位帅哥。”
艾芸笑着跟大家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常律。”
她表情娇羞:“他担心我刚来公司不适应,所以过来看看我。”
大家纷纷惊叹。
“艾芸,你男朋友好帅啊!”
“哇,你们感情真好。”
“这也太甜了吧。”
……
常律有些不自在。
毕竟他和艾芸的关系暂时还是见不得光的。
艾芸跟人介绍他是她男朋友。
会不会不太好?
心中虽顾虑重重,但他还是配合着露出礼貌的笑容。
艾芸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否定岂不是让她很没面子?
他顾虑得有些道理,但没有任何必要。
因为云不羡从不跟人提及他。
公司的同事或许听说过她婚礼上被抛弃的旧事。
但是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或许都好奇过,但也没人敢去问她这个。
而当年被传到网上的婚礼现场视频里。
除了云不羡,其他人都被打了马赛克。
因而大家都只知道云不羡已婚。
但并不知道她老公叫什么,长什么样。
霍廷霄冰冷的目光将常律从头看到脚。
看了看他,又去看艾芸。
常律把艾芸挡在身后,皱眉:“喂,你眼睛到处乱瞄什么?”
霍廷霄收回目光,没有搭理他。
他又看着办公室的人问了一次:
“请问谁能告诉我,云不羡在哪儿?”
花痴员工忍不住回答:
“云姐十分钟前刚走。”
霍廷霄眉头皱了一瞬。
极有涵养地微微颔首:“谢谢。”
说完转身就走。
女员工们趴在门框边偷看他离去的背影。
“真的好帅。”
“不知道跟云姐什么关系。”
“这颜值跟云姐很般配。”
“你忘了?云姐已经结婚了。”
“那婚跟没结一样嘛。”
……
听到这话,常律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他拍拍艾芸的肩:“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工作。”
说完,他大步离开。
追上霍廷霄,问:“你找我老婆干什么?”
霍廷霄面无表情:“谁找你老婆了?我找云不羡。”
常律板着脸说:“云不羡就是我老婆。”
霍廷霄挑眉:“那刚刚那位是?”
常律不悦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你先给我说清楚,你找云不羡干什么?”
霍廷霄原句奉还:“这跟你有关系吗?”
说完他大步越过常律,继续往前走。
常律气炸:“你!”
“你给我站住!”
“你这什么态度?”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霍廷霄停下脚步,冷冷回眸:“常律,经常戴绿帽的那个常律。”
常律脑子嗡的一下,瞪大眼睛,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霍廷霄上车走人,没有给他发疯的机会。
常律看着车子远离的背影。
又想起给云不羡手机里备注midnight头牌的男人。
难不成这就是那个头牌?
脸确实足够妖娆,但是这气质也不像啊。
更何况都开得起迈巴赫Exelero了,还当什么男模?
还请专门的司机接送。
常律思来想去,总结出一个结论:云不羡不止一个野男人。
云不羡还不知道,自己走后,剧院发生了多离谱的修罗场。
她回家洗了个澡,又清清爽爽地出门了。
一个小时后,她左手抱着一盆小叶紫檀。
右手拎着一盒酥房记的点心,出现在京郊的一栋别墅里。
傍晚夕阳斜照在花园里,云不羡在满园春色中,不轻不重地给老太太按揉。
“这个力道怎么样?”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这样正正好。”
身上孔雀蓝色的丝绒旗袍尽显优雅。
满是皱纹的脸上,依稀能见往日风采。
老太太名叫许丽蓉,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的话剧演员。
如今已经七十高龄,在京郊安享晚年。
她舒服地长叹一声:“还是你的手艺好。”
“上次我头疼,让你师父给我按按,差点没把我送走。”
云不羡得意洋洋:“我可是特意报班学过的,师父能跟我比吗?”
许丽蓉笑着说:“待会儿你教教她。”
云不羡撇撇嘴,语调俏皮:“我不教,教会了师父,我以后还拿什么来讨好您?”
许丽蓉笑得更欢了,“多带几个酥房记的点心就行了。”
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端着果盘走了过来。
隔着老远就开始唠叨:“妈,医生说了,您胰岛素敏感性低,血糖调节能力弱,不能吃太多甜的!”
来人是京市电影学院的知名教授许如愿,也是云不羡的老师。
在校期间因多次共同参加表演项目,师生感情颇深。
毕业之后更是直接确定为师徒关系。
师生和师徒一字之差,意义相差甚远。
老师的学生有很多个,但是徒弟只有她一人。
两人关系亲密程度远远超过普通师生。
云不羡如今能在海啸剧院演话剧,正是多亏了许如愿牵线。
许丽蓉扭头去看云不羡,跟她告状:“瞧见没,又唠叨我了。”
云不羡忍俊不禁:“师父也是为了您好。”
许丽蓉不满:“你就是个端水大师。”
第十章 其实当小白脸也没什么
云不羡笑得前仰后合,“师祖母,您这网络词汇学得挺溜啊。”
许如愿评价道:“用得还挺恰当的。”
“陪老太太聊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过来吃点水果解解渴。”
许丽蓉撇撇嘴:“说得好像我话很多似的。”
云不羡用牙签串了颗草莓递给她,“您沉默寡言,是我话多。”
许如愿:“行了,别跟伺候老佛爷似的,你吃你的。”
许丽蓉得意洋洋:“不羡孝顺我,你吃醋了。”
云不羡哈哈大笑,许如愿摇摇头,一脸懒得多说的表情。
香甜可口的草莓刺激着味蕾,云不羡幸福得眯起眼睛:“这草莓真新鲜。”
许如愿很是大方:“我买了两篮子,一会儿你带一篮回去。”
云不羡一脸感动:“师父,您对我可真好,亲娘也不过如此了。”
许丽蓉砸吧砸吧嘴,放下吃到一半的草莓,哼了一声:“真酸。”
云不羡赶紧抱住老太太,“师祖母对我也好,跟亲奶奶一样。”
许丽蓉立即喜笑颜开。
许如愿摆摆手:“行了,说正事吧,来找我什么事啊。”
云不羡嘿嘿笑着:“想吃师父做的饭。”
许如愿半信半疑:“只是来蹭饭的?”
云不羡低头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父。”
她顺利留下来蹭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走的时候拎了两个大袋子,还有一篮已经洗好的草莓。
回到常家,她把草莓拿出来,和徐慧兰和常乐母女俩一起在客厅边吃边聊天。
没聊几句,常律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云不羡,你上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云不羡抬头望去,常律站在走廊的栏杆边,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一楼。
常乐皱紧眉头,“他这是怎么了?今天下午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对劲。”
云不羡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她起身笑着说:“妈,阿乐,我上去一趟。”
徐慧兰叮嘱道:“你们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吵架。”
云不羡点点头:“我知道。”
她拎着袋子上楼,关上了房门。
毫不意外,又是大吵一架。
只是吵架的主题和她想象的有些偏差。
她本以为常律这么生气,是因为艾芸问他为什么不同意离婚了。
没想到是因为男人。
原以为那是个知情识趣的。
没想到居然找她找到剧院去了?
他一个男模,这么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吗?
早知这么难缠,当初就不该选他!
云不羡生气了,非常生气。
常律满脸鄙夷:“云不羡,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饥渴。”
“你没男人就活不下去是吗?”
他原以为那所谓的男朋友,是云不羡骗他的。
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他了解云不羡有多肤浅,她对于男人的外貌有很深的执念。
当年她同意了他的追求,多半也是因为他这张脸。
而今天在剧院碰到的那个男人。
颜值跟他不相上下。
云不羡不耐烦:“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常律见她居然没有丝毫心虚和愧疚。
甚至没有惶恐。
心底这火气就蹭蹭蹭地往上冒。
“你就不怕我告诉爸妈?!”
云不羡还真不敢让常父常母知道这事。
他们对她那么好,她不忍心让他们失望。
不过她平时去找那个男人的时候都很小心。
所以反应非常平静:“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就给我滚出去。”
常律指着她,咬牙切齿: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找出你对不起我的证据!”
说罢,他摔门而去。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进沙发。
从黑名单翻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冰冷:“舍得找我了?”
云不羡开门见山:“谁让你去剧院找我的?”
霍廷霄接到她的电话,原本是高兴的。
开口故作冷漠矜持,也只是小小地报复一下她对自己的无情。
云不羡一句,让他装不下去了。
这女人对他说话,从来都是娇娇柔柔的。
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引诱。
就连拿钱打发他的时候,也是如此,让他恨都恨不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话。
还是为了一个男人。
“他跟你告状了?”
这浓浓的醋味,让云不羡怪无语的。
她张口就想骂人,突然发现她连他的名字都喊不出来。
他有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字?
应该是有的吧,只是她没记住。
这三年来,他们只在她那栋别墅见面。
一见面就是干柴烈火,迫不及待地滚到一起,很少认真聊天。
她都是怎么称呼他的来着?
宝贝。
现在想骂人,喊宝贝好像有些不合适。
“当初我是不是明确跟你说过,我们只谈性,不谈感情?”
霍廷霄也知道自己今天越界了,但是他这不是没办法吗?
也不知道那个男狐狸精给云不羡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一回来,就让云不羡就对他态度大变。
云不羡哪里知道他脑子里这么多戏。
她冷声道:“当初你也答应我答应得好好的,你拿你该拿的,不干预我的生活。”
“我每个月给你二十万,让你不需要去midnight伺候各种各样的女人,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三年送你的那些礼物就不提了,分开后我给了你一千万,外加一栋别墅。”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要这样整我?”
提到这个,霍廷霄就一肚子火。
三年前,他去midnight赴朋友的约。
走错包厢,遇到云不羡。
这个女人喝得烂醉如泥,把他当成男模给睡了。
第二天醒来就对着他的脸感叹这是高级货。
然后就开始给他立规矩,说什么只谈性不谈感情。
那架势,就跟他一旦拒绝,她就立马走人一样。
那他能不答应吗?
其实当小白脸也没什么,就当是情侣之间的情趣了。
但是她老公一回来,她就翻脸不认人了算是怎么回事?
“云不羡,你以为我稀罕你那些钱?”
云不羡笑了,“真有意思,你不稀罕我的钱,那你当初倒是别收钱啊。”
霍廷霄气炸了:“我说过不要!是你非要给!还说什么我不收钱你不放心!”
云不羡一愣,她说过这话吗?
她不记得了,但听着像是她会说的话。
“算了,这不重要。”
“你给我听好了,别再打扰我的生活,否则midnight你也别待了,收拾收拾铺盖回老家种地吧。”
霍廷霄瞪大眼睛,当初他说老家在乡下,生活贫苦,求姐姐怜惜,为的是调情。
她居然当真了???
他克制不住地愤怒咆哮:“我不是种地的,我是京市霍家霍廷霄!”
第十一章 姐恨整个银河系
手机嘟的一声挂断,云不羡那边只听到半句:我不是种地的。
霍廷霄再次打过去,又提示对方已关机。
很明显,他又被拉黑了。
“好好好,云不羡,你好得很!”
云不羡挂断电话,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该吃吃,该睡睡。
第二天下午,一辆骚包的红色敞篷法拉利停在常家门口。
常家管家看到车子赶紧笑着迎了上去。
“苏小姐,好久不见。”
驾驶位上的红棕色卷发女人摘下脸上的墨镜。
单眼皮上涂抹的是张扬大胆的绿色眼影。
眼尾黑色眼线斜飞,凌厉中透着冷艳。
鼻梁小巧,烈焰红唇。
女人拉开车门,伸出纤长大腿。
上身橘色吊带,下身黑色小皮裙。
扬着下巴倚靠在车门边。
一整个就是姐恨整个银河系的厌世感。
“不羡呢?”
管家恭恭敬敬地说:“少夫人说还有十分钟就好了,请您进去喝茶等候。”
苏羽摆摆手:“算了,我还是就在这儿等吧。”
“要是不小心让我看见常律那狗东西就不好了,容易打架。”
管家嘴角抽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站在常家门口说常家大少爷是狗东西?
这位苏家大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啊。
苏羽闲得无聊,问:“喂,问你个事。”
管家笑着说:“苏小姐请问。”
苏羽:“那狗东西真的把小三也带回来了?”
管家:“这……”
苏羽又问:“常叔叔打他没?”
管家擦汗:“我不是很明白苏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羽‘嘁’了一声,“胆子真小。”
管家憨笑:“是……”
云不羡一身精致造型,踩着欢快的步子走了出来。
旁边还跟了个给她拎包的常乐。
她隔老远就跟苏羽招手:“羽羽!”
苏羽当即就是一个大变脸。
厌世脸变成了开朗小太阳。
“不羡!”
云不羡走进了,挑眉:“口红挺好看的,链接分享我一个。”
苏羽:“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买的时候就下单了两支。”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支没开封的新口红,递了过去。
一脸求表演的小表情。
云不羡开心不已:“还是你懂我。”
常乐乖乖巧巧地喊了声:“羽羽姐。”
苏羽很讨厌常律,但是对他这个妹妹还挺有好感的。
“又变帅了哦。”
常乐咧嘴一笑:“羽羽姐也变漂亮了。”
云不羡迫不及待想试试新口红,催促道:“行了,互吹环节到此为止,我们出发吧。”
两人上了苏羽的车,开往京市最大的国际商场——世纪商城。
这里聚集着全球闻名的国际奢侈品大牌,是京市贵太太和名媛最喜欢逛的商场。
云不羡是来买礼服的,用来穿去参加霍家老太太的庆生宴。
霍家是京市首富,地位非同小可,不是常家和云家能比的。
届时参加宴会的会有很多非富即贵的人物。
这种场合,不求出彩,只求不出错。
云不羡只花了一个小时,选了条不会出错的经典款式。
选好了礼服,她们没有急着离开。
继续留在商场逛。
衣服首饰一家接着一家地逛。
常乐负责拎包和吹彩虹屁。
说话一套一套的,哄得云不羡和苏羽都很高兴。
三人逛到世纪商城规模最大的一家珠宝店——Elegant woman。
苏羽指着柜台里的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
对店员说:“你好,我想看看这条项链。”
店员笑着说:“小姐眼光真好。”
“这条项链是国际新秀设计师cynthia的新作。”
她小心翼翼地将项链从展示架上取下来。
介绍道:“这条项链是由顶级哥伦比亚祖母绿打造。”
“每颗宝石都经过严格筛选,这上面镶嵌的每一颗钻石,都打磨地非常完美。”
“您看,这色泽,这亮度,无可挑剔。”
云不羡非常认同地点头:“无可挑剔。”
苏羽问云不羡:“我奶奶生日快到了,你说我送她这个怎么样?”
云不羡点点头:“款式大气,很合适。”
苏羽将项链递还给店员:“那帮我包起来吧。”
不远处穿着粉色亮片裙的女孩指着苏羽手中的项链。
对她面前的店员说:“那条项链,也给我拿一条吧。”
店员一脸抱歉地解释:“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
“cynthia的作品都是由她亲手手工制作,从不批量生产,每一件都是孤品。”
女孩趾高气扬地说:“那你把那条给我包起来。”
店员惊讶地说:“那位小姐已经决定要买了。”
女孩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那不是才决定要买吗?又没有结账。”
“去给我包起来,我现在就结账。”
苏羽偏头一看,忍不住挑眉:“这不是你那个奇葩妹妹云鸟鸟吗?”
云不羡无奈:“人家叫云莺莺。”
云不羡和云莺莺之间隔着苏羽和常乐。
这两人挡住了云莺莺的视线。
导致她没有发现云不羡也在。
现在云不羡偏头看过来,云莺莺就看清了她的脸。
顿时露出厌恶和不悦的表情。
“云不羡,你怎么在这儿?”
云不羡不欲搭理,苏羽替她怼了。
“怎么,这店是你家开的啊?别人来不得?”
常乐抱着臂,冷着脸挡在云不羡面前。
一副谁也别来欺负我嫂子的架势。
云莺莺和苏羽见过,只是不太熟。
刚刚没认出来,现在看到云不羡,就想起这人来了。
她知道云不羡和常家二小姐常乐关系好。
她不奇怪常乐在云不羡的身边。
但是苏羽在这儿,她不理解。
“苏家大小姐是吧?”
“你没听过云不羡已经被云家赶出去了吗?”
“为什么还跟她来往?”
“你就不怕得罪我们云家?”
苏羽和常乐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云不羡很无语。
也不知道云家是怎么教云莺莺的。
她从前生活在贫苦家庭,对京市的一些富豪家族不了解很正常。
但是她已经回到云家生活了三年多了。
云家应该也带她去参加过不少的宴会,见过不少豪门。
她不应该到现在还对云家盲目自信成这样。
京市苏家经营的彩妆品牌bright color是国际一线高端品牌。
其商业规模根本就不是云家这个做中端服装的能比的。
就连常家,面对苏家人也是客客气气的。
——你就不怕得罪我们云家?
也不知道云莺莺究竟是哪来的勇气问苏羽这种问题的。
云莺莺越发不悦:“你们笑什么?”
第十二章 你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云不羡不是很想看见云莺莺。
揪了揪苏羽的衣服,小声说:“我们走吧。”
苏羽理解她,没有跟云莺莺多说。
当即对店员说:“还愣着干嘛?不是让你包起来吗?”
店员回过神来:“是。”
云莺莺在家每天被她妈小公主小公主地喊着。
哪里受得了这样被怠慢?
尖声打断:“慢着!!”
她气势汹汹地踩着高跟鞋咚咚咚走了过来。
常乐立即做保护姿态,将两个姐姐都护在身后。
云莺莺冲店员怒吼:“我说了我要这条项链,你听不懂人话吗?”
说着,她竟然伸手要去抢店员手中的项链。
店员吓得后退两步,护好了手中的项链。
开玩笑,这项链价值一千万。
要是不小心弄坏了,她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好在她和云莺莺之间还隔着一条宽阔的玻璃柜台。
否则以云莺莺这身手,她还真不是那么好躲的。
云莺莺抢了个寂寞,瞪大眼睛:“你居然还敢躲?!”
店员一脸惊恐:“小姐,凡是有个先来后到。”
“这条项链已经被这位小姐定下了,您不能这样抢。”
常乐无语:“云莺莺,这里不是你以前生活的那个小镇,你讲点素质行不行?”
云莺莺最忌讳人提起她从前的生活。
也最恨这些大小姐趾高气扬地跟她强调‘素质’两个字。
她回到云家后,每次和父母去参加宴会。
总能听到别人议论她没素质。
她就不明白了,素质有那么重要吗?
看到这些人装模作样,她就觉得恶心。
她狠狠瞪着常乐,“你个不男不女的人妖,我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今天还非就要买下这条项链了!”
她看向店员,气冲冲地说:“这条项链多少钱?我出双倍价!”
事情发展到这里,周围的客人也都没心思看首饰了,都改为看戏了。
另一名店员扭头四处张望。
锁定一个方向后,飞快地跑了过去。
躬身在一位正在试戴首饰的中年女人身边说:
“女士,您好,您的女儿跟人发生冲突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中年女人赶紧放下首饰,跟着她过来了。
“莺莺,出什么事了?!”
云莺莺听到这慌乱的声音,眼眶瞬间就红了。
扭头扑进女人的怀里,哭诉道:“妈,姐姐欺负我!”
店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云不羡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很多年前,她受了委屈,也是这样扑进这个女人的怀里。
她也是像现在这样,温柔地安抚着她。
这是她喊了二十年的妈妈。
现在,她变成了别人的妈妈。
这样的温柔,也给了别人。
原本霸气护姐的常乐,在看到季芬芳的瞬间就怂了。
她从小就怕这个严肃的阿姨。
每次去云家玩,她都是飞快地躲进云不羡的房间。
不敢跟季芬芳有过多的接触。
苏羽也懵了,看向云不羡:“你欺负她了?”
云不羡有些紧张地喊了声:“妈。”
季芬芳拉着云莺莺的手,板着脸厉声质问:
“云不羡,你已经抢了莺莺那么多东西!却还不知道知足!”
“现在连一条项链,也要抢她的吗?!”
云不羡茫然了数秒,汹涌的委屈瞬间填满整颗心脏。
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春节的时候。
那时候她以养女的身份带着礼品上门拜访。
季芬芳收下礼物,就匆匆赶她离开。
她连云家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时隔大半年,再次见面。
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
苏羽看不下去了,她站出来,把云不羡挡在自己身后。
“季阿姨,你搞错了,这事跟不羡没关系,要买项链的人是我。”
“我刚刚都要结账了,云莺莺突然冒出来说她要我看中的这条项链。”
“这条项链是孤品,仅此一件。”
“她不顾脸面,死活要抢我的。”
“刚刚还跟店员动手了,不信你可以去看监控。”
条理清晰,直切重点,也没有半句夸张。
季芬芳看向周围其他人。
店员还有几个看戏的客人都无声点头。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所以也知道,苏羽说的那些确实是云莺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所以监控什么的,实在没必要看。
这些店员和客人联合起来冤枉云莺莺的概率为零。
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莺莺,你怎么回事?”
云莺莺没有半分心虚:“我就是想要那条项链嘛!”
“我们不是在条送给霍老太太的寿礼吗?我看那条项链就很合适!”
“我们要是能带那条项链去参加霍家的宴会,一定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
苏羽听到这话,又忍不住想笑。
想用一条价值才一千万的项链,在首富家的宴会上惊艳四座。
这个云莺莺真是疯了。
季芬芳当然知道云莺莺这样抢人东西很不讲道理。
但她实在是架不住云莺莺的撒娇,想了想,还是腆着老脸对苏羽说:
“苏小姐,你看,我女儿实在想要这条项链,能不能请你割爱,让给我女儿?”
云莺莺不解,“妈,你干嘛要对她这么低三下四的啊!”
“你直接命令她让给我不就好了!”
季芬芳有时候对她这个女儿的自信也挺头大的,“你给我住嘴!”
苏羽嗤笑:“季阿姨,如果是不羡想要这条项链。”
“我根本就不需要您开口,直接就免费送给她了。”
“但是云莺莺嘛,抱歉,恕我要目无尊长一回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店员,吼道:“到底要我说几次?打包结账!”
厌世脸搭配红棕色染发加鲜艳彩妆,以及快飞到太阳穴的眼线。
给人非常直观的三个字:不好惹。
她这一声吼得气势十足,店员麻溜地就把项链打包好了。
苏羽牵着云不羡的手,潇洒转身去结账了。
常乐一脸崇拜地看着苏羽姐姐霸气侧漏的背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周围看戏的顾客看到这个结局,都满意地散开了。
云莺莺气红了眼睛,“妈!!!”
季芬芳心疼不已:“哎哟,你哭什么。”
苏羽刷卡结账,店员双手将装好的项链递到她手上。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在你们家消费少说也几个亿了,以前的购物体验都挺好的。”
“今天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店员都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停地道歉。
“下次再这样什么人都放进来,影响其他顾客的购物体验,迟早关门算了。”
云莺莺听到这话,气得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云不羡冲苏羽绽放的那无奈一笑,在她眼里就变成了开心和得意。
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满脸委屈地看着季芬芳:“妈,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不如姐姐?”
第十三章 最恨别人说云不羡是无辜的
季芬芳惊讶地看着她:“莺莺,你怎么会这样觉得?”
云莺莺已经哭成了泪人:“如果不是的话,你怎么会任由姐姐的朋友这样羞辱我?”
季芬芳:“傻孩子!你胡说什么!?”
她估计解释苏家和云家的势力差距,云莺莺也听不进去。
干脆一咬牙一跺脚:“算了,你等着,妈妈这就去帮你把项链要过来!”
说着,她大步朝着云不羡她们的背影追了上去。
“不羡。”
三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云不羡刚刚被季芬芳冤枉了一回。
心中还有委屈,但看她的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期待。
“妈。”
季芬芳冲她招手:“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云不羡看了看苏羽和常乐。
两人很自觉地走远了些。
云不羡朝季芬芳走去,问:“妈,您找我有事?”
季芬芳有些不自在地问:“最近忙不忙?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饭?”
云莺莺一脸不解,她妈不是来要项链的吗?
怎么突然提到吃饭了?
云不羡茫然之后便是欣喜:“今天就有空!”
季芬芳笑着点头:“那晚上就来家里吃个晚饭吧。”
云不羡笑着点头:“好!”
云莺莺急着拽了她妈一把。
季芬芳余光安抚了她一眼。
犹豫着开口:“不羡,你妹妹真的很想要那条项链。”
云不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季芬芳肯定地说:“你和苏小姐关系那么好,如果你开口要,她一定不会拒绝。”
云不羡挤出一抹微笑,慢吞吞地说:
“妈,那条项链是羽羽选了准备给苏奶奶的生日礼物。”
她对着季芬芳,说不出强硬的拒绝。
拐弯抹角地说这么一句,已经拿出最大的骨气。
季芬芳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生日礼物而已,再重新选条别的款式就是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你的朋友本就应该是她的!”
“如果不是那个黑心肝的贱人交换了你和莺莺。”
“现在我根本就不需要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你要项链。”
“如果没有你的存在,莺莺就是苏小姐最好的朋友。”
“若是她喜欢什么项链,苏小姐直接就给她了!”
“云不羡,我让你去帮莺莺把项链要过来,只不过是物归原主。”
云莺莺一脸得意地看着云不羡,催促:“去帮我要过来,听见没?”
她们一激动,嚷嚷的声音就拔高了一些。
苏羽和常乐又没走太远,很难听不见。
苏羽扭头就气冲冲地回来了:“季阿姨这套逻辑堪称无敌,晚辈叹为观止。”
常乐很害怕季芬芳,但是她刚刚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没忍住大着胆子说:“季阿姨,嫂子从小被调换,被迫和亲生父母分离,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你怎么能把对施害者的怨恨,发泄在嫂子身上呢?”
云莺莺最恨别人说云不羡是无辜的。
她代替她在云家享了二十年的福。
过着本应该属于她的公主一样的生活。
这叫哪门子的无辜?
她阴冷的眸子狠狠瞪着面前三个人。
季芬芳拽了云莺莺一把,示意她别说话。
她自己也不接苏羽和常乐的话,只跟云不羡使眼色。
那眼神,满是警告和要挟。
云不羡瞬间失去全身力气,脸上浮现自嘲苦笑。
这就是她的妈妈,疼爱了她二十年的妈妈。
亲生女儿回来之后,她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对她的爱也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始终不能理解。
长达二十年的感情,如何能在朝夕之间消失无踪的。
她不懂。
云不羡无法拒绝季芬芳,但是她不愿意为难自己的朋友。
她张口刚要拒绝,便听苏羽说:“行,我答应你。”
云不羡摇头:“羽羽。”
苏羽牵着她的手,微笑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扭头看向季芬芳和云莺莺时,又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厌世脸。
“看在你养了不羡二十年的份上,我也不是不可以把项链给你。”
季芬芳的脸抽了抽。
合着她拉下脸面求了半天,苏羽最后看的还是云不羡的面子。
这岂不是在说,她这个做长辈的,在她那里就一点面子都没有?
一个晚辈,在长辈面前这么没礼貌。
苏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吗!
她心中不满,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谁让她现在有求于人呢。
她笑着说:“那就多谢苏小姐了。”
苏羽把卡递给她,面无表情地说:“两千万,谢谢。”
云莺莺瞪大了眼睛,怒道:“你抢钱啊!这条项链明明只要一千万!”
刚刚苏羽结账的时候,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苏羽面不改色:“是,刚刚是只要一千万。”
“但是现在到我手上了,我想卖多少卖多少。”
“刚刚你跟我抢的时候,说过愿意双倍价格买下它。”
“怎么,难道你在吹牛?云家拿不出两千万?”
云莺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激将法。
她当即就说:“我呸!两千万而已!谁说我家没有了?”
“妈,你现在就把钱转给她,亮瞎她的狗眼!”
云家家底也算殷实。
但是两千万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现在云莺莺都已经把大话说出去了。
季芬芳也在这儿跟几个晚辈磨蹭了半天。
临到拿钱的时候打退堂鼓就太没面子了。
自己没面子,也会伤了女儿的面子。
她咬了咬呀,把两千万给苏羽转过去了。
苏羽勾了勾唇,把首饰盒子扔到云莺莺的怀里,拉着云不羡转身就走。
云不羡心中很是愧疚。
“对不起啊,羽羽,让你为难了。”
苏羽大大咧咧地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为难了?”
“转手就赚了一千万,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走,姐姐请你做美甲去。”
常乐嘿嘿笑着说:“我也要我也要。”
苏羽瞪大眼睛:“你准备打球的时候戳瞎对手的眼睛?这是什么新战术?”
常乐点头,举着双手:“不不不,我不弄那种长的。”
“我要把手指甲涂成黑色的,因为我要黑化了。”
“这样下次再遇到云莺莺和季阿姨,我就能更好的保护嫂子了。”
云不羡和苏羽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在她们楼上两层,霍廷霄正在商场经理的簇拥下巡视世纪商城。
世纪商城作为霍氏集团众多产业之一,给霍氏带来了非常可观的利润。
霍廷霄每个季度都会过来巡视一次。
垂眸的一瞬间,一个熟悉的侧脸映入眼帘。
霍廷霄当即转身,抓着栏杆低头定睛一看,果然就是那个女人!
第十四章 她到底有没有心!
霍廷霄被那明艳的笑容晃了眼。
这女人甩了他之后,日子过得真是一天比一天潇洒。
现在还有心情和姐妹逛街!
对比之下,他的日思夜想,他的辗转难眠。
简直就跟笑话一样!
霍廷霄气不打一处来,追着那个身影就去了。
身后一众人都懵了。
“霍总!你要去哪儿?!”
他冲向扶梯,大步下楼。
那速度,简直恨不得能起飞。
这可把周源给吓坏了:“霍总!您注意安全啊!”
霍廷霄现在哪顾得上什么安全。
他就只想把那个女人揪到面前来问个清楚。
她到底有没有心!
云不羡和苏羽她们边聊边走,已经到一楼了。
并不知道霍廷霄已经快急疯了。
霍廷霄被商场的一些客人挡了好几次路。
不论他动作有多快,始终跟云不羡她们隔了一些距离。
商场经理及工作人员也都气喘吁吁地跟在他的后面。
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跟着霍廷霄跑就对了。
霍廷霄眼见着云不羡她们快要走出商场大门。
赶紧命令经理封锁商场大门。
但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等到霍廷霄追出商场,只看到红色敞篷法拉利绝尘而去的背影。
风吹拂着她的发丝,霍廷霄好似能闻到空气中她的发香。
云不羡余光恍惚从后视镜里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下意识回头去看。
这时候距离已经太远了,看不真切。
苏羽好奇:“看什么呢?”
云不羡收回视线:“没什么。”
“你就放心吧,苏奶奶的生日礼物就包在我身上了。”
“我保证给你找来一条更华丽更贵气的项链。”
苏羽也不跟她客气:“这可是你说的。”
云不羡:“我说的。”
一群人气喘吁吁地来到霍廷霄的身边。
顺着他的视线,朝大马路看去。
周源作为霍廷霄的司机兼保镖。
对他的私人生活非常了解。
因而也知道云不羡的存在。
也很快就认出霍廷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的身影。
就是云不羡。
他叹了口气,提醒霍廷霄:“霍总,她已经走了。”
霍廷霄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回走。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大家面面相觑,都很好奇周源口中的‘她’是谁。
但是也没人敢问呐。
霍廷霄问商场经理:“监控室在哪儿?”
商场经理赶紧躬身做邀请姿势:“霍总这边请。”
霍廷霄把所有人赶出去。
一个人坐在监控室里,看云不羡进入商场后的一举一动。
监控画面是灰色的。
到了他眼里却好像有了颜色。
思念卑微又酸楚,但是偶尔也会给人甜蜜温暖。
光是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云不羡,霍廷霄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看到云不羡去挑了件礼服。
猜到这礼服估计是为了霍家的宴会准备的。
所以很快,他们就会再次见面了。
到时候,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知道,抛弃他的后果是什么!
很快,画面就到了云不羡一行人在Elegant woman遇到云莺莺和季芬芳的场景。
紧接着,就是她们在Elegant woman外不远处的交谈。
监控摄像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他不知道这几个人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得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在这两人出现之后,云不羡的表情就变得很不开心。
霍廷霄起身,去往云不羡她们之前逛的那家珠宝店。
把店员喊过来,询问刚刚的情况。
霍廷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把店员吓得不轻。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得清清楚楚。
商场经理怒不可遏:“遇到这样蛮不讲理的客人,你们就应该拿出强硬的态度!”
“而不是放任客人之间的矛盾升级!”
“让这样的人破坏了其他客人的购物体验,这不是把客人往门外赶吗?”
店员小心翼翼地道着歉,保证下次一定注意。
商场经理训斥完店员,又卑微地向霍廷霄道歉。
“霍总您放心,我会尽快召开店长会议。”
“对店长进行严格培训,要求他们杜绝商场内再发生此类争端。”
霍廷霄点点头,“你看着办就好。”
他目光跟着店里的展示柜,看起了店里的首饰。
店员以为他在视察,尽心尽力地在边上介绍产品。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条黄钻项链上。
店员郑重地介绍道:“霍总,这条黄钻项链名为L'Inparable,出自瑞士奢华珠宝品牌莫怀德(mouawad)。”
“下面这颗黄钻重量达407.48克拉,是由GIA宝石学院鉴定过的最大一颗内部无暇钻石。”
“周围镶嵌了90克白色钻石,总重达230克拉。”
“整条项链总重约637克拉,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也是店里最贵的一条项链。”
霍廷霄想到云不羡选的那条素净礼服,觉得她穿上之后,身上缺点华丽的点缀。
“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店员一愣:“啊?”
她们店长在十年前就收藏了这条项链。
放在店里来来往往不少人看,惊叹这条项链的美丽。
但是问完价格之后都只能遗憾放弃,从没人说过要买下。
商场经理不悦道:“没听霍总说让你把项链包起来吗?”
店员解释道:“霍总,我得事先跟您说清楚,这条项链的价格是5500万美元。”
商场经理也是愣了一下。
5500万美元,换算成华夏币,那就是4个亿啊。
霍廷霄点头:“知道了,刷卡。”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店员。
店员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传闻中的,黑卡!!
这东西她只在霸总小说和乙女游戏里看到过。
没想到现实里还真有这种卡。
商场经理呵斥一声:“还愣着干什么!?”
店员赶紧双手接过卡,又喊来同事帮忙包项链。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想算一下自己这单能拿多少提成。
零太多了,根本算不明白。
霍廷霄对周源说:“再去给苏小姐和常小姐分别选一件适合她们的礼物。”
周源点头,喊了名店员,在店里逛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选好了两份礼物。
霍廷霄把地址给了店员。
让她们今天之内把礼物送到常家和苏家,好好跟她们道歉。
另外,还吩咐商场经理。
世纪商城从今天开始,封杀季芬芳和云莺莺母女。
不许她们两个踏进世纪商城半步。
商场经理领命下去。
很快,就有保安找到了还在三楼逛衣服的云莺莺和季芬芳。
当即就对她们下达了逐客令,要求她们立刻离开商城。
店里的其他客人纷纷看向云莺莺和季芬芳。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世纪商城还会把客人往外赶。
都好奇地看着这边。
云莺莺大怒:“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对我这么无礼!简直是找死!”
第十五章 千错万错,都是云不羡的错!
保安在世纪商城上班,什么有钱太太小姐没见过?
对于云莺莺这句话没多大反应。
给他们发工资的是商场,又不是云莺莺。
当然听商场经理的。
“这位小姐,不论你是谁,我们只听从上面的命令。”
“上面的命令就是,今后不许你和你的母亲再踏入世纪商城半步。”
“请二位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周围客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都在好奇这两人是怎么得罪世纪商城的领导了。
季芬芳和云莺莺母女俩颜面扫地。
站在这里,表情尴尬不已。
云莺莺还在叫嚣:“你现在给我把你领导给叫过来!”
“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要把我们赶出去!”
季芬芳相对冷静许多,“世纪商城在京市开了几十年,还从没禁止过谁进入。”
“我不难为你们,就想问问,你们领导下达命令的时候,有没有说明原因。”
“我们可以走,但不能走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如果是有什么误会,也好及时解开误会。”
保安想了想,说:“我只知道今天霍氏集团有领导来商场巡视,我们经理也跟着去了。”
“他在巡视的中途,给我们下了这样一条命令。”
云莺莺不解:“这跟霍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季芬芳脸色瞬间苍白,险些站不稳。
云莺莺赶紧扶住她:“妈!您怎么了!?”
季芬芳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了,牵着云莺莺的手,赶紧说:“我们走。”
云莺莺不解:“妈!我们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走?”
季芬芳这一次不再任由女儿刁蛮任性。
怒道:“让你走你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云莺莺回到云家之后,季芬芳一直都对她有求必应。
她不喜欢云不羡,季芬芳就把云不羡给赶走了。
不许她踏入云家半步。
她想要什么漂亮裙子,首饰。
季芬芳都会眼睛眨也不眨地给她买来。
她在云家生活得就像是公主一样。
季芬芳还从没对她如此严肃过。
顿时她也不敢再闹了,稀里糊涂地跟着季芬芳离开了世纪商城。
回家的路上,她不解地问季芬芳。
“妈,那几个臭保安那样羞辱我们,你就不生气吗?”
季芬芳无奈叹气:“那几个保安都是听命行事的,我跟他们有什么好生气的。”
云莺莺还是不解:“我又没得罪商场经理,他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
季芬芳眼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莺莺,你今天不该那么冲动的。”
云莺莺疑惑道:“什么意思?”
季芬芳解释道:“世纪商城是霍氏集团的产业。”
“你没听刚刚那个保安说,今天霍氏集团派人来商场视察了吗?”
“我估计霍氏的人视察到Elegant woman的时候,通过店员得知了你和苏家小姐的争执。”
“他们觉得我们的出现影响了其他顾客的购物体验,所以今后都不让我们踏入世纪商城了。”
云莺莺瞪大了眼睛:“我干什么了我?怎么就影响其他顾客的购物体验了?”
季芬芳忍不住埋怨:“你啊你,实在是太冲动了!”
“一条项链而已,何必跟人抢成那样?”
云莺莺愤愤不平道:“妈,那是因为你没看到云不羡是怎么对我的!”
“也不知道她在清高什么,看到我就催促苏家大小姐快走。”
“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妹妹放在眼里。”
“我都说了我也喜欢那条项链,她作为我的姐姐,不帮着我争取就算了。”
“还催促苏家大小姐快点离开,这叫我怎么忍得下来?”
季芬芳惊讶地瞪大眼睛:“她真的这么对你?”
云莺莺用力点头:“千真万确!不信你去那家店里看监控。”
“算了,现在我们连商场都进不去,还看什么监控。”
“反正妈你是知道的,我是不会骗你的。”
季芬芳想起云不羡,眼中浮现出冷漠和厌恶。
云莺莺埋怨道:“都怪云不羡!”
“如果不是她,我就不会跟苏家大小姐争夺项链。”
“我们也不会被霍氏拉入黑名单,从此都不能踏进世纪商城半步。”
“千错万错,都是云不羡的错!!”
“妈,我们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让他好好教训云不羡!”
季芬芳现在没心思去计较云不羡的责任。
她更担心的是云家的处境。
她们母女俩出来逛个街,先是得罪了苏家大小姐。
后又惹得霍氏集团的人不快。
也不知道这对云家的生意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苏家那边要是对云家下手了。
她还能找云不羡从中帮忙说和。
但是霍家那边……可就不好办了。
母女俩高高兴兴出门,各怀心事地回家。
另一边,云不羡和两个姐妹在外面吃完晚饭后才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回到家中,被管家告知,Elegant woman给她们送来了赔礼。
已经让佣人送回她们各自的房间了。
云不羡高高兴兴上楼去看赔礼。
打开盒子,她整个人都懵了。
竟是L'Inparable!
云不羡第一反应是,这应该是A货吧?
她赶紧拿出灯和放大镜,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
竟然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是真品!
云不羡感觉Elegant woman的老板疯了。
被影响了购物体验的人是苏羽。
这老板给她送什么赔礼?
不对,苏羽肯定也有礼物。
刚想到这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羽传来的一张图片和一行文字。
【Elegant woman的老板也太有诚意了,他们给我送了条项链赔罪!这项链我太喜欢了!简直送到我心巴上了!】
云不羡点开图片来看,是一条很有设计感的钻石项链。
而常乐也给她发来了图片,是一条中性风格的手链。
三个礼物各有特色。
很明显,老板挑礼物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但是!
这价格相差也太大了!
苏羽和常乐收到的那两款,价值都在五十万左右。
作为给消费者的赔礼,实在是很有诚意了。
可是她这条项链,价值是四个亿啊!!
这也太夸张了!
她在Elegant woman的消费总额都不到4亿好吗?
不对,这肯定是店员不小心拿错了。
4个亿的珠宝给弄错了,店员现在估计都要着急死了。
云不羡赶紧找出盒子上面标注的售后电话,当即打了过去。
“你好。”
店员小姐姐的声音温柔甜美。
“您好,这里是Elegant woman,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第十六章 霍总亲自为您挑选的赔礼
云不羡:“你好,我今天下午来过你们店,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女生。”
“我是黑色长卷发,我朋友一个是红棕色长发,一个是短发。”
“你还有印象吗?”
店员眼睛一亮:“云小姐是吧?您长得这么漂亮,大家都对您印象深刻呢。”
霍总为这个女人花了四个亿,她还因此拿到了四百万的提成。
她能不记得这个女人吗?
她现在恨不得把云不羡当菩萨供起来。
云不羡听出来了,店里还没人发现项链送错了。
真是心够大的。
她笑着说:“谢谢夸奖。”
店员温柔地问:“云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云不羡说:“非常感谢你们给我送了一份礼物。”
“但是店员有些粗心,不小心把其他客人的东西送到我这里来了,麻烦派个人过来取一下吧。”
店员惊慌不已:“什么?!送错了?”
不可能吧!她出发之前可是反复确认过的!
到了常家又再次打开确认了一回!
这可是价值四个亿的项链!
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她拿出小命也不够赔的啊!
云不羡赶紧安抚:“你别担心,我知道L'Inparable的价值,替你们好好保存着呢。”
“赶紧派个人过来取吧,别让买下它的顾客着急了。”
店员长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送错。
“云小姐,您误会了,我没有送错,这条L'Inparable就是送给您的。”
云不羡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你确定?”
店员笑着说:“非常确定。”
“您有所不知,今天正好是霍氏集团霍总来商场巡视的日子。”
“就在您离开之后没多久,霍总就来了店里。”
“他亲自询问了您的朋友和另外一队母女顾客之间的冲突。”
“他了解到具体情况之后,对所有员工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指导。”
“您收到的这条项链,是霍总亲自为您挑选的赔礼。”
“您那两位朋友收到的礼物,则是由店员帮忙挑选的,适合两位小姐装扮风格的首饰。”
云不羡瞪大眼睛:“霍氏集团的哪位霍总?”
店员:“霍廷霄先生。”
云不羡惊了,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霍四爷对世纪商城的店铺管理这么严格。
店里仅仅出了这么点小小的事故。
他就让店铺老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以求顾客的原谅。
也难怪世纪商城的口碑那么好。
只不过Elegant woman的老板实惨。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云莺莺这么一闹,霍廷霄这么一罚。
人老板就损失四亿多。
“其实下午那事责任也不在你们,你们口头道歉一下也就足够了。”
“这样,我现在就把项链给你们送过去。”
“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店员听出她的误会了,赶紧解释:
“不不不,霍总是付了钱的!”
“您要退也不能退到咱们这儿来。”
云不羡一脸懵地挂断电话。
盯着面前的项链若有所思。
店员刚刚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霍廷霄亲自为她挑选的这条项链?
她跟霍廷霄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送她这么珍贵的礼物
别说什么这是为了商场的口碑,送给她的赔礼。
谁家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道歉花出去四个亿啊?
就算是首富,这也太夸张了。
更何况,她今天都没在Elegant woman消费。
店家谈何怠慢?
根本就没必要给她赔礼。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不论如何,这项链太贵重了,她无功不受禄。
正好过两天要去参加霍家老太太的生日宴。
到时候把项链带回去还给他好了。
云不羡计划好这条项链的归宿之后,就打开数位板,开始画图了。
距离苏羽奶奶生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从现在开始设计图稿,加急制作应该来得及。
这一画就是两三个小时,画得腰酸背痛。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保存好图稿,收起画板。
常律打开房门,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伸懒腰。
两人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一前一后洗澡。
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
这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毫无交流的状态,一直维持到霍家庆生宴举办当天。
云不羡约了造型师团队来家里给她和常律做造型。
常律的造型简单,抓个头发化个淡妆就行了。
云不羡的妆容精致复杂,比他早两个小时开始。
化好妆,换好衣服出来,造型师团队所有人都发出惊叹。
“常太太,您穿这身真漂亮!”
“天呐,您真的白得发光。”
“这裙子太适合您了,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霍家是京市首富,庆生宴上邀请的肯定也都是京圈大佬。
在这些大佬面前,常家只能算是小门小户。
所以云不羡决定低调做人,选的礼服中规中矩,就是一条很简约的白色一字领长裙。
款式虽简单,但是细看却能看出,裙子非常有质感,剪裁考究,上面的刺绣花纹巧夺天工。
既不会显得寒酸,也不会多引人注目。
她不知道的是,她美艳的五官和凹凸有致的身材摆在那儿,其实穿什么都很难低调。
笑容绽开时,风情尽显,没人能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一众彩虹屁中,常律的声音非常突兀:“白色不适合你。”
他冷着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造型师都噤若寒蝉。
云不羡的情绪丝毫没被尴尬影响,她粲然一笑,温柔地挑衅:“我偏要穿。”
娇蛮中带着些可爱,让人忍不住答应她的所有要求。
化妆师捂住心脏,“常太太,你再这样笑,我就要弯了。”
云不羡冲她眨眼,“那你追我啊。”
常律皱眉:“准备好了就出门,再磨蹭你就自己一个人去。”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造型师们看云不羡的眼神都有些同情。
云不羡也不生气,笑着点了点脑袋,“他这里有毛病。”
十分钟后,她拎着包上车。
常律眼睛都没睁开一下,吩咐司机:“出发吧。”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抵达霍家庄园。
守在山脚的侍者检查完了他们的邀请函这才放行。
车子穿过蜿蜒的山路,到半山腰的时候,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出现在他们眼前。
在一名侍者的指引下,常家的车停进了停车场。
常律一下车就被惊了一下,周围全是各式各样的限量款豪车。
都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开来的车。
跟这些车相比,常家这辆三百多万的迈巴赫都显得有些寒酸。
云不羡拽了他一下,“看什么呢?”
常律回神:“没什么。”
很快他才知道,这些豪车只是开胃菜。
第十七章 不想忍这位大小姐的臭脾气
侍者领着他们走向这座巨大宫殿。
气势恢宏的青铜穹门门扉上熔铸着古罗马凯旋门的繁复纹样。
近看,能看出门环由整块蓝宝石雕琢而成,折射出七色虹光。
云不羡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一块蓝宝石,这得多少钱?
一个门而已,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脚下自内殿延伸至外的红毯踩上去柔软如云团。
红毯上面的图纹十分精美,云不羡没忍住垂眸瞧了一眼,差点瞪大她的狗眼。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是贵比黄金的波斯地毯。
波斯地毯以纯天然的羊毛、真丝和棉线编织而成。
染料从天然植物和矿石中提取,色彩鲜艳且经久不褪。
单是一块2米x3米质量考究的地毯,大约要花费一个工匠2-3年的时间。
而霍家这块红毯,足有数百米的长度,云不羡不敢想象它价值几何。
霍家豪宅主体由整块云母白大理石砌成。
外墙镶嵌着24K金箔的浮雕,描绘着巴洛克与现代主义交织的抽象图腾。
主殿外的巴卡拉水晶喷泉中,青铜雕塑在水雾中若隐若现,水声与管风琴背景乐交织成无声的交响。
踏入三层挑高的水晶穹顶宴会厅。
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垂落如银河倾泻。
投射出的光斑在意大利进口的卡拉拉大理石地面流淌。
入目的装饰不是瓷器就是玉器,全是古董摆件,随便挑出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光是一个宴会厅,就如此壕无人性。
不敢想这座豪宅里还有多少好东西。
霍老太太的庆生宴采用的是传统的宴客方式。
地毯两边摆满了圆桌,位置上表明了宾客的号码。
常家的两个位置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十分不起眼。
可见常家在今天的宴会上,属于是食物链底层的存在。
常律对此有些不满。
当万众瞩目的少爷当习惯了,还没当过小透明。
云不羡却觉得当个小透明挺好的,这样自在些。
和他们坐同一张桌子的,是和常家背景差不多的几家贵太太。
“看那边,那不是张市长吗?”
“哎哟,还真是。”
“啧,绀色西装的那个,那是李部长吧。”
“真是了不得,市长和高官会部长都来了。”
“啧啧,这霍老太太过个生日,来的全是大人物啊。”
“和这些人物相比,咱们手上这几个钱算什么呀。”
“是啊,能在这里有一个座位,已经是荣幸了。”
云不羡给了常律一个,听懂了吗的眼神。
常律翻个白眼,很是不屑。
宴会上大半都是他们不认识的人,两个人都待得挺无聊的。
云不羡给苏羽发消息:“你还没到?”
苏羽秒回:“到门口了。”
云不羡跟常律说了声,就起身找苏羽去了。
苏羽今天一身黑色连衣亮面皮裙。
红棕色长发拉直了披在肩上。
中分刘海紧贴头皮,露出饱满的额头。
眼妆是大胆艳丽的亮橙色。
脚下踩着十二厘米的尖头高跟鞋。
单手拿一只皮粉色手袋。
那步伐跟走t台似的,自信又霸气。
云不羡礼貌地和苏家长辈打完招呼。
待长辈们都走了,她忍不住感慨:“姐妹,你今天也太美了。”
苏羽对她的造型很失望:“干嘛穿得跟个鹌鹑似的,怕见人啊?”
云不羡耸耸肩:“小女子人微言轻,想小心做人。”
苏羽嗤笑:“有姐在,你怕什么?”
云不羡狗腿地挽住苏羽的手臂,“那姐姐保护我。”
苏羽一脸嫌弃,连声啧啧。
“对了,怎么你一个人,常狗呢?”
云不羡笑着说:“怕你看了生气,没带过来见你。”
苏羽点头:“你是对的。”
霍家给苏家安排的座位比常家更加靠近主桌。
苏羽和熟悉的长辈和朋友一一打过招呼后。
就拉着云不羡去休息区坐下了。
她掩嘴小声说:“真累。”
云不羡挑眉:“谁说不是呢。”
两人喝着饮料聊着天,默默等待宴会开始。
常律很没眼力见地找过来了。
微笑着跟苏羽打了声招呼:“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羽一点面子也不给:“不是很想见。”
常律:“……”
他脸瞬间就黑了。
没想到三年过去,苏羽对他的态度还是这样差。
当年他和云不羡在一起的时候。
苏羽就很看不上他,经常贴脸开大,直言他配不上云不羡。
后来他和艾芸在一起了,苏羽对他的态度就更是过分。
当年那场婚礼上,要不是有人拦着。
苏羽拿酒瓶子就不是砸桌子,而是抡他头上了。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苏常两家的脸面。
他根本就不想忍这位大小姐的臭脾气。
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霍老太太来了。”
所有人都往红毯的尽头看去。
身穿古朴旗袍的白发老太太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是优雅从容的笑容。
她正跟献礼的宾客寒暄,眼神明亮,精神饱满。
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已经七十高龄了。
没过多久,她身后那宽阔的平台上,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贵重礼物。
云不羡和苏羽聊了两句便分开了。
两人朝各自的座位走去,拿两家为霍老太太准备的礼物。
常律跟着云不羡一块,胳膊肘碰了碰云不羡,示意她看一个方向。
口气戏谑:“那是不是你妈和你妹妹?”
季芬芳和云莺莺珠包宝气地站在人群中,两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云不羡只扫了一眼,不再多看。
常律啧了声:“这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啊。”
云不羡转身就走,常律赶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我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云不羡冷声警告:“再贱一句我就不奉陪了。”
常律:“知道了知道了。”
霍家管家拿着礼品册高声道:“京市云家。”
云莺莺托着一方锦盒站了出来。
她笑着介绍:“霍老太太,这是京市云家送您的生辰贺礼。”
“着名珠宝设计师cynthia亲手设计的祖母绿宝石项链,价值两千万。”
“cynthia是近几年横空出世的天才珠宝设计师。”
“她的作品以优雅大气着称,深受贵妇圈喜爱。”
灯光下,项链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云不羡和苏羽遥遥相望,都忍不住掩嘴发笑。
云莺莺仔细打量着霍老太太的表情。
见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条项链,没有多少停留,她不免有些失望。
原以为拿出这条项链,会在宴会上得到霍老太太的青睐。
没想到老太太根本没将项链放在眼里。
霍老太太确实对这条项链没什么感觉,但也给足了云莺莺面子。
露出礼貌大方的笑容:“谢谢云小姐。”
第十八章 常家肯定对她很苛刻
云莺莺对老太太这反应并不满足。
她想象中,老太太收到这份礼物,应该笑得合不拢嘴,对她赞不绝口才对。
她继续说:“老太太能喜欢这条项链,是它的荣幸。”
“您有所不知,cynthia的作品从不批量生产,每件都是孤品。”
“这条祖母绿宝石项链是由顶级哥伦比亚祖母绿打造。”
“每颗宝石都经过严格筛选,这上面镶嵌的钻石更是价值不菲,我费了不少功夫才高价买到的。”
老太太微笑着抬了抬手,示意站在旁边的侍者收下礼盒。
云莺莺还想说些什么,礼盒已经被侍者拿走了。
小小的盒子,被他放进那堆奢华的礼物之中,显得很不起眼。
管家继续高声:“下一位,京市赵家。”
云莺莺一肚子奉承的吉祥话,就这么被打断了。
她不甘心地瞪了那管家一眼,退到季芬芳的身边。
这老太婆怎么回事?
她都解释得那么清楚了,这条项链很贵重,怎么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连周围的客人,看到项链,也都是一脸平淡,没有半句称赞。
季芬芳看出女儿的不甘心,小声跟她介绍其他人送的那些礼物。
云莺莺瞪大眼睛:“刚刚那个花瓶居然要一个亿??!”
她的惊呼引起身旁人的注目。
季芬芳赶紧说:“莺莺!小点声!”
云莺莺看着那礼台上的礼物,陷入了沉默。
刚刚那些人献礼的时候,都没有提到价格。
而她对那些古董也没有概念。
在她看来,那些东西都看上去平平无奇。
哪有她的宝石项链贵重?
谁知道那么值钱!
这样看来,她那条一千万的项链,确实有些寒酸了。
也难怪老太太根本不放在眼里。
“下一位,京市常家。”
云不羡和常律一同上前。
云莺莺看到云不羡,面露不屑,“妈,你看她穿的,真寒酸,裙子上连颗钻石都没有。”
“常家肯定对她很苛刻,说不定连饭都吃不上。”
季芬芳一脸无奈,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眼皮子太浅了。
到底是穷苦人家长大的,对奢侈品都没什么概念。
算了,以后慢慢教吧。
云不羡打开手中的锦盒,一条月白色旗袍静静躺在里面。
旗袍的旁边,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霍老太太,希望这份礼物,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给您带来一些美好的回忆。”
云莺莺瞥了一眼,顿时就嗤笑出声。
她上前把盒子里的旗袍拿出来一抖,展示给众人看。
“常太太,你把一条自己穿过的旧旗袍拿来送给霍老太太当生辰贺礼,是不是太不尊重她老人家了?”
她手中的月白色旗袍款式老旧,上面的碎花绣纹都有些褪色。
明显是有人穿过的,还不知道穿了多少年。
这样一件旧衣服,拿来送给霍老太太,云家是疯了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不羡和常律的身上。
云莺莺一脸嘲讽:“常家如今已然落魄到这个地步了吗?竟然连份像样的贺礼都拿不出来?”
常律脸色难看至极,用责备的目光看向云不羡。
常志铭给了他五千万,让他准备霍老太太的生辰贺礼。
他没有送礼的经验,所以把这件事交给云不羡去办的。
云不羡也答应得好好的,谁知道最后拿出来的是这样一份礼物?!
他正要开口质问,就听霍老太太走向云莺莺,目光紧紧盯着她手中的旗袍。
她伸手轻轻抚摸上面的绣纹,就好似在摸一件稀世珍宝。
云莺莺距离霍老太太近,将她脸上的感动看的一清二楚。
她整个人都懵了,这老太婆在搞什么?
一条破旗袍,她到底在稀罕什么?
霍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云老师,这是当年繁漪穿的那件旗袍吧?”
云老师?老太太这是在喊谁?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霍老太太嘴里冒出来的这个称呼吓了一跳。
云不羡趁着云莺莺呆愣之际,将旗袍从她手里夺了过来。
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解释。
“不错,之前在剧院,我无意见听到您谈及我师祖母在四十年前出演的《雷雨》。”
“了解到您对繁漪这个角色的喜爱和欣赏,我特意去师祖母那里讨来这间旧物。”
她姿态从容大方,丝毫没有被老人家尊称的扭捏和诚惶诚恐。
霍老太太经常去海啸剧院看她的演出,不过她出行向来低调,从未向剧院暴露过她的身份。
云不羡也是从两人的交谈,以及生活中的一些小细节中,渐渐猜测到她的身份。
对于霍老太太称呼她云老师这件事,她推辞过很多次。
但是老太太固执坚持,她也没办法。
霍老太太激动地看着她,“云老师,你是说,许老师是你的师祖母?”
云不羡点点头,“我师承京市电影学院的表演系教授许如愿,她的母亲正是许丽蓉。”
“对了,除了这件旗袍,我还带了一盒师祖母闲时教我做的茶叶,不知道是不是您记忆中的味道。”
霍老太太惊喜不已,拿起那盒茶叶,打开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
“多少年了,一点都没变!”
“你把你师祖母的手艺学到了十成十!”
这时候了,谁还看不出来。
常家准备的礼物虽然不值钱,但是送到老太太心坎上了。
不论在场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大家表现出来的喜好,都和老太太绝对的一致。
他们纷纷对云不羡投来欣赏的目光。
常律也渐渐放松下来,一脸的与有荣焉。
霍老太太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笑着说:“那时候许老师演的《雷雨》一票难求。”
“我好不容易抢到票,高兴坏了,提前一个小时就跑去剧院。”
“忘了天气预报说了那天会下大雨,没有带伞就出门了。”
“演出结束后,外面下起了大雨,我只能淋着雨往家里跑。”
“许老师从剧院出来,见我浑身湿透了,就带我去她家,给我换了她干净的衣服。”
“那时候,她就是用自己制作的茶叶招待我。”
“我本来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喝了她的茶,换上她的衣服,身上就暖和了。”
云不羡:“前天我去看望师祖母,跟她提及您,她还记得您呢。”
霍老太太眼里冒着激动的光:“真的吗?”
云不羡点头:“您哪天若是有空,我带您去找老太太喝茶聊天。”
霍老太太开心不已,“那真是太好了!”
“云老师,我真是太喜欢你送我的这份礼物了!谢谢你!”
第十九章 这些名媛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云莺莺看到这一幕,脸都僵了。
她送的两千万的祖母绿宝石项链,这老太婆就只扫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云不羡送件几十年前别人穿过的破衣服,还有一盒自己做的茶叶。
两样东西加起来,顶破天了不超过四位数。
偏偏还就得了这老太婆的青睐!
这老太婆是真的老糊涂了,脑子不清醒。
云莺莺不想再看下去了,转身离开了这里。
没走几步,仿佛听到有人在议论她。
她停下了脚步,竖着耳朵去听。
“那个亲生的以前是在乡下长大的,没什么见识,那做派很正常。”
“我可不是瞧不起穷人,我是瞧不起没有穷还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她明知道自己没见识,在这种场合就应该少说话。”
“你看她,刚刚送条项链,还要强调价值一千万,真是笑死我了。”
“我刚刚听她介绍那条项链,差点没笑出声来。”
“老太太衣服上那几颗翡翠扣子都价值几千万了,她还强调自己送的项链两千万,蠢得没眼看啊。”
“还有还有,她不仅蠢,还坏得很。”
“对,刚刚就是她跳出来说常太太送的是一件别人穿过的旧衣服,还嘲笑常家落魄呢。”
“还不经常太太允许,就把她准备的礼物从盒子里拿出来了,真是太没教养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常太太就是被云家当成真千金养大的那位。”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那样针对常太太。”
“不过害她当了十几年穷人家女儿的人又不是常太太,常太太是无辜的啊,她那时候还是个婴儿呢,她跟常太太较个什么劲呐?有病吧。”
“她嫉妒常太太比她漂亮比她得体吧。”
“肯定是这样。”
……
云莺莺气得眼眶泛红。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死死掐着掌心。
她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仍旧陪着霍老太太聊个不停的云不羡。
她漂亮,优雅,贵气,站在那堆有钱人里,画面是那样的和谐。
她看上去就和他们是一类人。
不像她,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可云不羡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她这里抢走的!
她是既得利益者,谈何无辜!
总有一天,她会撕下云不羡的假面。
让大家知道,低贱村姑的血脉有多丑恶。
云不羡陪着霍老太太聊了会儿,就和常律一起退到一边。
常律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屏幕,“我出去接个电话。”
云不羡不在意地挥挥手,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
没一会儿,几个穿着各色精致礼服的年轻女孩儿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身香槟金拖地晚礼服,通身的贵气。
她冲云不羡露出优雅的笑容,“云老师,你好,我是京市军区司令的孙女沈湘君。”
云不羡赶紧起身,回应她的握手礼,“沈小姐折煞我了,快别这么喊我。”
沈湘君笑着说:“霍老太太都这么喊你了,我一个小辈有什么喊不得的。”
云不羡头大,“老太太是长者,我不敢多劝,但沈小姐和我同辈,我就多劝两句。”
“老师我是真的当不起,我叫云不羡,沈小姐不介意地话,称呼我不羡就可以了。”
不羡两个字正正好。
既表达了愿意亲近之意,又不会给人乱攀关系的谄媚之感。
她的分寸感让沈湘君感觉很舒服,笑着说:“我瞧着你挺投缘的,想叫得亲近些,喊声云姐姐行不行?”
云不羡一脸受宠若惊:“这是我的荣幸。”
沈湘君笑着问:“云姐姐,可以冒昧问一下,你刚刚送给霍老太太的茶叶是怎么制作的吗?”
“你出个价,多少钱都可以。”
她旁边的几个年轻女孩儿也都用同样期待的眼神看着云不羡。
显然也都是奔着茶叶的制作方法来的。
云不羡笑着说:“我用的是师祖母跟着乡下茶农学的方法,也不是什么秘方,沈小姐要是喜欢,我改天写一份教程给你。”
沈湘君喜欢她的爽快:“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两人当即就加了微信。
其他女孩也纷纷上前自我介绍,要了她的微信。
也都学着沈湘君,跟她姐妹相称。
云不羡不敢怠慢,这些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名媛。
她耐心地和她们聊着天,承诺一定尽快把教程写出来发给她们。
苏羽送完礼物也找过来,加入了她们的聊天。
她长了张厌世脸,打扮风格又很张扬艳丽。
整个人就给一众很有攻击力的感觉。
起初这些千金大小姐们还挺怕她的。
但是接触下来,就发现其实她性格很随和。
便都和接纳云不羡一样接纳了她,聊得挺开心的。
云莺莺远远看着一群名媛围着云不羡和苏羽打转,嫉妒得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
苏羽就算了,苏家确实很有钱,苏羽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
可云不羡算个什么东西?
被云家赶出去的玩意儿罢了!
“妈,这些名媛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云不羡什么身份,值得她们那样主动结交?”
季芬芳看着云不羡大大方方和那些身份远比她高贵的千金交往,神情很是复杂。
目光从云不羡身上收回,她问云莺莺:“莺莺,你看看,这宴会厅里几百号人,谁的礼物最得老太太欢心?”
云莺莺不愿承认,但事实容不得她不承认:“云不羡的。”
季芬芳解释:“她们看中的,是云不羡讨好霍老太太的秘诀。”
“众所周知,霍家注重孝道,霍老太太和霍家未来的继承人霍廷霄感情深厚。”
“讨好霍老太太,就是讨好霍廷霄。”
云莺莺这下明白了其中关窍,却仍是不以为意。
“或许霍廷霄会对老太太喜欢的人有好感。”
“但是好感不一定就是爱情。”
“霍廷霄出身豪门,什么样的千金小姐没见过?”
“他如今都二十五,二十六了吧?”
“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也没见传出和哪个千金有绯闻。”
“可见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些整天端着的千金大小姐。”
季芬芳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莺莺,霍家不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可以肖想的。”
“将来妈妈一定会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的。”
云莺莺不乐意了,“妈,你是觉得我很差,配不上霍廷霄吗?”
第二十章:云姐姐,可别忘了你是已婚人士啊
季芬芳:……
“莺莺,你在妈妈心里,自然是最好的。”
“可霍家这样的豪门看中门第,咱们云家在普通人家眼里算得上有钱人。”
“但在霍家面前,云家什么都不是。”
“退一万步讲,你就算真的得了霍廷霄的青睐,他力排众议非要娶了你。”
“可霍家不是霍廷霄一个人的,他的家庭那么复杂。”
“你没有一个实力强劲的娘家,进了霍家是会受欺负的。”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连霍廷霄的面都没见过。
就开始设想做霍廷霄的丈母娘了?
“更何况你忘了吗?前两天我们还在世纪商城给霍家留下了那么不好的印象。”
“也不知道当时去世纪商城视察的是霍氏的哪位老总。”
“对方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霍廷霄……”
说到这事,她又开始忧虑了。
想找机会去跟霍家人道个歉。
又担心那天去世纪商城视察的只是霍氏集团的高层,不是霍家人。
万一那位高层并未将那件事告诉霍家人。
她贸然去道歉,岂不是自爆。
说起这事,云莺莺气得狠狠跺脚。
“都怪云不羡!害我以后都不能去世纪商城逛街了!”
季芬芳有些心烦,“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去那边坐下休息休息吧。”
云不羡那边,不知道从谁开始,也聊起了霍廷霄。
“上个月我和我爸一起来霍家吃饭,见到廷霄哥哥了,他还夸我变漂亮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他从不跟女人说话,看到女人都绕道走的?”
“还廷霄哥哥,你跟他跟熟吗?你们总共见才过几面啊,就叫哥哥了?”
“叫哥哥怎么了?他本来就比我大两岁。”
“男方大女方两岁,正好合适呢。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比廷霄哥哥还大一岁吧?”
千金大小姐们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了。
这会儿苏羽已经被她爸喊过去社交了。
留云不羡一个人坐在千金大小姐们中间头疼不已。
其实她不是很理解,一个霍廷霄怎么就值得她们忘了矜持体面。
霍家是京市首富,但是华国有那么多城市,每个城市都有各自的首富。
换言之,和霍家一样有钱的人家,还有几十个。
以这几位千金的身份,那些地区首富都可以任她们挑选。
何必为了一个霍廷霄失了千金大小姐的体面。
沈湘君见她神情疑惑,久久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笑着问:“云姐姐,你是不是在想,以我们的身份,什么有钱人找不到,为什么就盯着一个霍廷霄?”
这话云不羡可不敢应。
要是应了,岂不是在说她们都是贪慕虚荣,一心要嫁有钱人的肤浅之人吗?
她赶紧摇头:“不不不,我只是在好奇。”
“这位霍先生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居然能获得你们这么多千金大小姐的青睐。”
“我都有些羡慕他了。”
千金们纷纷被她最后一句给逗笑,气氛瞬间就缓和过来了。
沈湘君:“等会儿你见到他那张脸就知道我们为什么都喜欢他了。”
云不羡瞬间领悟,“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沈湘君掩嘴一笑:“看来云姐姐是同道中人。”
云不羡点头:“食色,性也。”
女人沉迷男色太正常了。
当初她看中midnight酒吧的那个头牌。
养在自己的私宅,怎么吃都吃不腻。
不就是因为他那张脸吗?
千金大小姐们都期待着霍廷霄的出现。
云不羡同样也在等着这位太子爷。
因为她不明不白收了人家一条价值四个亿的L'Inparable。
她得找机会把项链还给人家。
“少爷回来了!”
宴会厅外侍者洪亮的声音传来。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众所周知,霍家男丁凋零。
霍老太太这辈子生了三个女儿,直到四十多岁,才生下唯一一个小儿子。
所以侍者口中的少爷,只有那位。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千金小姐们,这时全都安静下来。
一个个地全都站起来,眼含期待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云不羡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但是视线被热情的千金大小姐们,还有那些同样好奇的宾客挡住了。
她只能透过人群的缝隙,隐约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
高级定制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
仪态端方,比例完美。
这身材,不比那些世界名模差了。
云不羡默默评价三个字:高级货。
“妈,生日快乐。”
男人走到霍老太太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云不羡一愣,这声音,好耳熟,她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下一秒,男人松开霍老太太,转过身来。
男人的面容展露在云不羡的视线之中。
她看清那张脸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好似有个钟被敲响了,叮的一声,吵得她脑子嗡嗡的。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这三年来,她无数次在夜里摸着这张脸,喊着他宝贝。
沈湘君忍不住笑了:“云姐姐,可别忘了你是已婚人士啊。”
“一会儿你老公回来,看到你这样盯着别的男人看,你可怎么解释?”
云不羡愣愣地问:“他就是霍廷霄?”
沈湘君点头:“是啊,几个月没见,感觉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更帅了。”
千金大小姐们都想跟霍廷霄说话,却没一个人真的敢上去。
一个个的,全都害羞起来了,全然没有千金大小姐的自信大方。
云不羡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霍先生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沈湘君摇头:“没有啊,云姐姐怎么会这么问?”
云不羡挤出一个微笑,摇头:“没什么,随口问问。”
她盯着人群中正从容地和宾客寒暄的身影。
完全没法跟那位头牌联系起来。
不,即便那张脸一模一样,但绝不是他。
眼前这个男人浑身都散发着冷峻又高贵的气质。
和他交谈的宾客全是比他年长的长辈,个个身份都不俗。
在他的面前却显得那般的谦和,丝毫没有与他们身份相匹配的气势。
有的人看他的眼神,甚至带着尊敬,以及畏惧。
宛若他是神明下凡,有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是在座凡人无法触及的存在。
第二十章 云姐姐,可别忘了你是已婚人士啊
季芬芳:……
“莺莺,你在妈妈心里,自然是最好的。”
“可霍家这样的豪门看中门第,咱们云家在普通人家眼里算得上有钱人。”
“但在霍家面前,云家什么都不是。”
“退一万步讲,你就算真的得了霍廷霄的青睐,他力排众议非要娶了你。”
“可霍家不是霍廷霄一个人的,他的家庭那么复杂。”
“你没有一个实力强劲的娘家,进了霍家是会受欺负的。”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连霍廷霄的面都没见过。
就开始设想做霍廷霄的丈母娘了?
“更何况你忘了吗?前两天我们还在世纪商城给霍家留下了那么不好的印象。”
“也不知道当时去世纪商城视察的是霍氏的哪位老总。”
“对方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霍廷霄……”
说到这事,她又开始忧虑了。
想找机会去跟霍家人道个歉。
又担心那天去世纪商城视察的只是霍氏集团的高层,不是霍家人。
万一那位高层并未将那件事告诉霍家人。
她贸然去道歉,岂不是自爆。
说起这事,云莺莺气得狠狠跺脚。
“都怪云不羡!害我以后都不能去世纪商城逛街了!”
季芬芳有些心烦,“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去那边坐下休息休息吧。”
云不羡那边,不知道从谁开始,也聊起了霍廷霄。
“上个月我和我爸一起来霍家吃饭,见到廷霄哥哥了,他还夸我变漂亮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他从不跟女人说话,看到女人都绕道走的?”
“还廷霄哥哥,你跟他跟熟吗?你们总共见才过几面啊,就叫哥哥了?”
“叫哥哥怎么了?他本来就比我大两岁。”
“男方大女方两岁,正好合适呢。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比廷霄哥哥还大一岁吧?”
千金大小姐们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了。
这会儿苏羽已经被她爸喊过去社交了。
留云不羡一个人坐在千金大小姐们中间头疼不已。
其实她不是很理解,一个霍廷霄怎么就值得她们忘了矜持体面。
霍家是京市首富,但是华国有那么多城市,每个城市都有各自的首富。
换言之,和霍家一样有钱的人家,还有几十个。
以这几位千金的身份,那些地区首富都可以任她们挑选。
何必为了一个霍廷霄失了千金大小姐的体面。
沈湘君见她神情疑惑,久久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笑着问:“云姐姐,你是不是在想,以我们的身份,什么有钱人找不到,为什么就盯着一个霍廷霄?”
这话云不羡可不敢应。
要是应了,岂不是在说她们都是贪慕虚荣,一心要嫁有钱人的肤浅之人吗?
她赶紧摇头:“不不不,我只是在好奇。”
“这位霍先生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居然能获得你们这么多千金大小姐的青睐。”
“我都有些羡慕他了。”
千金们纷纷被她最后一句给逗笑,气氛瞬间就缓和过来了。
沈湘君:“等会儿你见到他那张脸就知道我们为什么都喜欢他了。”
云不羡瞬间领悟,“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沈湘君掩嘴一笑:“看来云姐姐是同道中人。”
云不羡点头:“食色,性也。”
女人沉迷男色太正常了。
当初她看中midnight酒吧的那个头牌。
养在自己的私宅,怎么吃都吃不腻。
不就是因为他那张脸吗?
千金大小姐们都期待着霍廷霄的出现。
云不羡同样也在等着这位霍四爷。
因为她不明不白收了人家一条价值四个亿的L'Inparable。
她得找机会把项链还给人家。
“少爷回来了!”
宴会厅外侍者洪亮的声音传来。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众所周知,霍家男丁凋零。
霍老太太这辈子生了三个女儿,直到四十多岁,才生下唯一一个小儿子。
所以侍者口中的少爷,只有那位。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千金小姐们,这时全都安静下来。
一个个地全都站起来,眼含期待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云不羡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但是视线被热情的千金大小姐们,还有那些同样好奇的宾客挡住了。
她只能透过人群的缝隙,隐约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
高级定制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
仪态端方,比例完美。
这身材,不比那些世界名模差了。
云不羡默默评价三个字:高级货。
“妈,生日快乐。”
男人走到霍老太太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云不羡一愣,这声音,好耳熟,她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下一秒,男人松开霍老太太,转过身来。
男人的面容展露在云不羡的视线之中。
她看清那张脸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好似有个钟被敲响了,叮的一声,吵得她脑子嗡嗡的。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这三年来,她无数次在夜里摸着这张脸,喊着他宝贝。
沈湘君忍不住笑了:“云姐姐,可别忘了你是已婚人士啊。”
“一会儿你老公回来,看到你这样盯着别的男人看,你可怎么解释?”
云不羡愣愣地问:“他就是霍廷霄?”
沈湘君点头:“是啊,几个月没见,感觉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更帅了。”
千金大小姐们都想跟霍廷霄说话,却没一个人真的敢上去。
一个个的,全都害羞起来了,全然没有千金大小姐的自信大方。
云不羡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霍先生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沈湘君摇头:“没有啊,云姐姐怎么会这么问?”
云不羡挤出一个微笑,摇头:“没什么,随口问问。”
她盯着人群中正从容地和宾客寒暄的身影。
完全没法跟那位头牌联系起来。
不,即便那张脸一模一样,但绝不是他。
眼前这个男人浑身都散发着冷峻又高贵的气质。
和他交谈的宾客全是比他年长的长辈,个个身份都不俗。
在他的面前却显得那般的谦和,丝毫没有与他们身份相匹配的气势。
有的人看他的眼神,甚至带着尊敬,以及畏惧。
宛若他是神明下凡,有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是在座凡人无法触及的存在。
第二十一章 云不羡,反复拉黑我的游戏好玩吗?
而头牌全然不同。
头牌的眼神会勾人,浑身散发的就是狐狸精转世的劲儿。
他会戴着兔耳朵给她跳擦边舞助兴。
会发出婉转好听的声音刺激她的神经。
会跪在她的脚边求她怜惜。
那三年里,他用各种各样的花招,带着她堕入欲望的深渊。
玄关,客厅,卧室,阳台……那栋别墅的每个角落,他带着她玩了各种花样。
那么会伺候女人的一个人,跟眼前这朵高岭之花有半毛钱关系吗?
云不羡给自己洗脑,这世上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巧合,这没什么奇怪的。
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帅得一模一样,又恰好连声音都一样。
这真没什么好奇怪的。
巧合嘛,都是巧合。
送礼环节结束,宾客开始落座。
云不羡一脸懵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发了会儿呆,又忍不住扭头去找那个身影。
却再也没有看见他。
手机震动了两下,苏羽发来消息:【有没有觉得这个霍廷霄有些眼熟?】
巧了,云不羡也觉得眼熟。
忘了说,当初她之所以认识头牌,还是因为苏羽。
那是三年前,常律带着艾芸逃婚的那天晚上。
苏羽带她去midnight酒吧消遣,发泄情绪。
她喝到烂醉如泥,中途苏羽说要带她玩点刺激的。
出去一趟,带回来好几个男模。
她一眼看中最后迟到的那个,扯着他的领带就拽他去酒吧的客房了。
一夜情是为发泄,也是报复。
常律能对不起她,她为什么就不能给他戴绿帽子?
都是朋友,有帽子一起戴啊。
第二天醒来,看到男人那张脸,她就给一夜情换了个定义。
别一夜了,一夜怎么能够。
既然是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她当即就给男人开了张二十万的支票。
让他搬进她的私宅,和他确定了包养关系。
她每个月给他二十万,他不再去midnight上班,专心服侍她一个人。
她和头牌的这段关系,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连苏羽都不知道。
苏羽和头牌好像也就是三年前在midnight见过那一次。
她居然到现在看到霍廷霄还会觉得眼熟。
云不羡感叹,苏羽这记性真是够好的。
她回复:【在哪儿见过?】
苏羽回:【忘了,反正就是挺眼熟的。】
云不羡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黑名单。
她盯着那个号码犹豫良久。
最后还是将他拉出黑名单。
手指悬在拨通键上,正犹豫着要不要按下。
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这种感觉很奇妙,没由来的,就是感觉到了。
她抬头朝宴会厅二楼看去。
对上二楼走廊上,正在俯视着她的一道冷清视线。
云不羡浑身一震,手指就这样误触了拨通键。
她吓得手忙脚乱,正准备挂断电话。
挂断之前,又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动作。
正好看看接电话的是不是二楼的那个?
她抬头去看,霍廷霄仍静静看着她,没有动作。
她大松半口气。
只松了半口气的原因,是因为她还没松完,就看到霍廷霄拿出手机,放到了耳边。
于此同时,她的手机显示电话接通了。
云不羡挂断电话,霍廷霄放下手机,看向屏幕。
皱了皱眉,似乎在疑惑电话怎么断了。
云不羡再次打了过去,霍廷霄又滑了下手机,放到耳边。
这一定是巧合,云不羡这样告诉自己。
恰好就有一个人,和她在同一时间给霍廷霄打电话。
还和她一样,打了两次。
她僵硬地抬起手,把手机放在耳边。
目光紧紧盯着二楼的男人,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二楼的霍廷霄薄唇一张一合,手机里传来头牌熟悉的声音。
只不过语气冰冷得很陌生:“云不羡,反复拉黑我的游戏好玩吗?”
云不羡吓得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迅速收回视线,按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老老实实坐好,不再东张西望。
她再也没法给自己洗脑。
什么巧合,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霍廷霄就是她包养了三年的头牌。
云不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了。
脑子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和霍廷霄初遇的情形,一会儿是他们这三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
不是,他好好一个首富之子,霍家继承人,为什么要去酒吧当男模?
云不羡真的不理解,他在外面当男模的事,他家里人知道吗?
她脑海里突然蹦出前几天头牌在电话里冲她吼的那句:
云不羡,你敢用钱羞辱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现在想来,那时候他应该是准备向她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
只是她不愿意听,直接把电话给挂了,还把他给拉黑了。
得知他去剧院找她,她还打电话警告他。
如果还敢找她,她就让他在midnight干不下去,回老家种地……
云不羡真的很想抽当初的自己一巴掌。
她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她什么身份,敢那样跟首富之子说话?
霍廷霄当时就说了,他不是种地的。
她却不肯听完他的解释,再次挂断电话拉黑一条龙。
总之就是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听他的解释。
不,她应该后悔去midnight酒吧。
她这辈子就去过那一次,结果就让她撞见这么魔幻的事情??
回想她和头牌的这三年,云不羡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起初她沉浸在常律带给她的伤害,常常会有压抑难受的时候。
每当这时候,她就会找他。
即便是凌晨两三点出现,他也会打起精神耐心哄她。
用极致的肉体发泄,让她忘记那些伤痛。
渐渐的,常律给她的伤害一点一点变淡。
她没那么多压抑难受的时候,但去见他的频率也并未减少。
关系还是老样子,不谈感情,只谈性。
她这辈子,干过的最叛逆的事,就是包养了这个男人。
一开始也心虚惊慌,对自己进行过道德上的反省。
后来愉悦占了上风,她觉得太道德了也没什么好处。
原以为这是一场以她为主导的游戏。
她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的时候也可以干脆利落地结束。
一个在酒吧打工的男模而已,对她的生活轨迹能造成多大影响?
钱能打发的麻烦,就不叫麻烦。
却没想过,这个头牌并不缺钱,且是个巨大的麻烦。
第二十二章 她不是习惯叫他宝贝或是头牌吗
常律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云不羡一脸苍白地坐在那里发呆。
他脱口而出地关心:“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话问出口,他又后悔了。
他跟云不羡现在差不多就是仇人的关系。
他关心个什么劲?
他又说:“随口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八成就是被季芬芳对她的态度伤到了吧。
原本疼爱她的母亲,认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之后,就对悉心养育了二十年的她视若无睹。
这换谁都会难受,更何况云不羡本身就是一个很重亲情的人。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
云不羡没怎么吃东西,酒却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倒。
常律注意到了之后,直接拿走了她的杯子。
“别喝了。”
云不羡一言不发,冲侍者招手,又要来一个杯子。
常律皱紧眉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嘛的?”
云不羡一愣:“我们来干嘛的?”
常律这下真黑脸了。
云不羡打了个响指:“想起来了,签下干霄凌云。”
常律沉着脸说:“你要是现在就喝醉了,一会儿还怎么谈?”
云不羡笑了:“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常律急了:“你忘了爸是怎么说的吗?!”
云不羡挑眉:“爸让我过来见见偶像,还让我在宴会上好好表现,争取给霍家留个好印象。”
“我刚刚把霍老太太哄得那么开心,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
常律无可辩驳,指着她压低声音:“行,云不羡,你真行。”
云不羡不搭理他,继续喝酒。
眼里是遮不住的忧愁。
好好的头牌,现在变成了京圈大佬。
这叫她怎么不愁?
这位大佬隐藏身份去当男模,究竟是想干嘛?
难不成真的是兴趣爱好?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霍廷霄对她提分手,还有拉黑他的事情很不满。
也是,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自己被踹?
以他的身份,当然只有他踹别人的份。
但是现在事情她做都做了。
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霍廷霄会不会报复她?又会用什么方法报复她?
云不羡现在心情很焦灼。
同时她还发现,她和头牌相识三年。
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她却对对方一点都不了解。
根本无法从他的性格去分析他接下来有可能会做的事情。
常律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看到她一个劲地灌自己酒。
他看不下去了,警告道:“云不羡,我告诉你,一会儿你要是喝醉了,我是不会管你的。”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谁让你管了?”
常律冷哼一声:“小芸就不会像你这样不听劝。”
云不羡一记眼刀飞过来。
那眼神,那气势,常律毫不怀疑,自己再嘴贱一句,云不羡能不顾场合当场跟他翻脸。
他闭了嘴,不再说话。
酒席过半,霍老太太以身体吃不消为由提前离席了。
陆续有客人端着酒杯去主桌给霍家人敬酒,顺便交流交流感情,还有趁机谈生意的。
一轮又一轮下来,常律眼见去敬酒的人慢慢变少。
这才端着酒杯起身:“走吧,去给霍家人敬酒,敬完酒去找干霄凌云。”
云不羡不想去,但又不想给霍家留下礼数不周的印象。
毕竟她是以常太太的身份出席的,还代表着常家。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激灵。
霍廷霄若是要报复她,会不会迁怒常家!
想到这里,她赶紧满上一杯,跟着常律去了。
很快就到了主桌那边。
不像之前那么拥挤,但还是围了不少来敬酒的人。
他们都端着酒杯站在边上,热情地跟霍家人交谈。
霍家人都只是端着酒杯碰一下算作回礼。
遇到身份特别高的客人,也就是象征性地和喝上一口气。
常律等在外围,等得都开始打哈欠了。
好不容易熬到前面的人都敬完酒离开,他赶紧挤到霍廷霄面前。
刚要张嘴,看到面前人这张脸,他整个人都懵了。
先前霍廷霄出场的时候,他去外面接艾芸的电话了。
而等他回来,霍廷霄也已经坐在了主桌上。
离他和云不羡坐的那桌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根本就不可能发现那么远的地方,坐了个云不羡的野男人。
而现在,他走到了主桌这边。
又因为前来敬酒的人太多,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就导致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一直都没看到霍廷霄的真容。
常律惊呼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霍廷霄面无表情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常律的声音太过突兀,周围的人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
两天前,海啸剧院里,霍廷霄那句‘经常戴绿帽的那个常律’犹在耳边。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是京市首富霍家的继承人霍廷霄!!
云不羡啧了一声,烦躁地一拍脑门。
她真是糊涂了,怎么忘了常律跟霍廷霄见过这茬呢。
她刚刚得知了霍廷霄就是头牌,应该跟常律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的。
否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惊一乍地引人注目了。
常律扭头,瞪着云不羡,满脸写着要一个解释。
云不羡无奈,硬着头皮站出来说:
“真是没想到,三年前被我蹭了车的车主竟然是霍四爷。”
说完她瞪了常律一眼,示意他跟上自己的戏。
霍廷霄挑眉,霍四爷,这是外面那些想巴结霍家的人喊出来的称号。
这称呼从她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新鲜。
她不是习惯叫他宝贝或是头牌吗?
怎么,这里人多,不好意思喊?
常律心里不爽,但表面还是配合:
“三年未见,刚刚突然看到您,真是让人吓一大跳。”
他不是傻子,知道什么场合能发脾气,什么场合不能。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露出破绽。
否则云不羡和他都下不来台。
云不羡和霍廷霄的奸情要是闹开了。
常家不仅是名声有损,公司也会受到影响。
霍廷霄面露讥讽,云不羡没看到似的开始吹捧:
“都怪霍四爷出门在外低调又大度,车被蹭了也没有当场暴露自己的身份。”
“害得我到现在才知道,当年我得罪的人竟是京市首富霍家的继承人。”
“霍四爷,当年我剐蹭了您的爱车。”
“却因为赶时间,没有留下来处理问题。”
“只是给了一些现金就匆匆离开了,这是我的不对,我在此郑重向您道歉,对不起!”
第二十三章 不要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
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这位常家大公子见了霍廷霄是那个反应。
这事换谁身上都得吓一跳。
霍廷霄久久不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让人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云不羡微微蹙眉。
这人怎么回事?
没看见她正被架在火上烤吗?
这点面子都不给,难不成还想闹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常律也有些紧张。
他看向云不羡,很想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这霍廷霄不是她的野男人吗?
怎么不配合她?
再僵持下去,气氛就不对了。
苏羽着急地挤到她身边来,小声在她耳边问:“怎么回事?”
云不羡牙缝里挤出一句:“有点复杂,回去解释。”
说罢,她咬了咬牙,笑着朝霍廷霄走了过去。
举起手中酒杯,大大方方地说:
“确实,口头道歉不足以表达我的诚意。”
“我在这里敬霍四爷三杯,还望霍四爷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又拿起桌上的酒瓶继续倒满,连喝了满满三杯。
喝完将杯口倒过来,一滴不剩。
周围人都鼓掌叫好。
“常太太好酒量!”
霍廷霄听到‘常太太’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常太太得罪了我霍廷霄,想用三杯酒一笔勾销,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此话一出,宴会厅的空气都冷了几个度。
众人纷纷暗自感叹。
这位京圈大佬看着话少又随性,没想到脾气这么大。
常太太三年前刮蹭了一下他的车,他居然记仇记了三年。
大家同情云不羡的同时,对霍廷霄的态度变得更加谨慎了。
纷纷回忆自己刚刚敬酒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周到。
苏羽一听这话就火了。
冷嘲道:“真是没想到,堂堂霍四爷,就这点肚量。”
“芝麻大点事情,还劳您记了三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苏家大小姐还真是心直口快。
这想法大家都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这位大小姐居然嘴上就这么说出来了!
云不羡和常律皆是心底咯噔一下,被苏羽的壮举吓得不轻。
苏羽的父亲苏岳山更是赶紧大喝一声:“羽羽!不得放肆!”
他诚惶诚恐地向霍廷霄行礼道歉:“霍四爷,小女在家被宠坏了,言语无状,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还望霍四爷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说着,他狠狠瞪了苏羽一眼,喝道:“还不快来跟霍四爷道歉!”
云不羡倒是想开口帮苏羽说点什么。
就怕自己一开口,霍廷霄更生气了。
只剩用眼神劝苏羽服个软。
苏羽见亲爸如此低声下气,朋友也这样谨慎小心。
这才深刻意识到,今天不是寻常宴席。
这里是京市首富霍家,不是她能使小性子的地方。
她心中不服气,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给霍廷霄道了个歉。
“对不住了霍四爷,我这个人心直口快,让您不快了还请见谅。”
云莺莺兴冲冲地在一边看好戏。
积累了一晚上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了。
云不羡和苏羽同时遭殃,这画面真是太过瘾了!
最好霍廷霄一气之下,让人把这两个贱人狠狠教训一下,然后把她们赶出霍家!
在各色的目光下,霍廷霄终于有反应了。
他摆摆手:“苏先生不必紧张。”
“苏小姐不过是帮自己的朋友说句话而已,我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苏岳山和云不羡皆是大松一口气。
云莺莺大失所望,想拱火,但是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常律看了看霍廷霄,又看了看云不羡。
突然感觉,这两人的关系,似乎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哪个男人会当众这样刁难自己的女人?
这两人分明是有仇好吧。
不对,以霍廷霄的身份,怎么可能做小三?
他真是糊涂了。
当初他在剧院遇到霍廷霄的时候。
人霍廷霄也没说自己是云不羡的男朋友啊。
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
云不羡这人也真是的。
为了跟他赌气,居然连这种事都默认下来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莫名好受了不少。
不过她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霍廷霄?
真的只是刮蹭了他的车吗?
真是个闯祸精,还是艾芸省心。
其实不只是苏羽,云不羡现在心里也气得很。
这狗男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难看。
还让苏伯伯和苏羽都跟他道歉!
这些年床上喊的宝贝真是全白喊了。
她皮笑肉不笑:“不知道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霍四爷消气?”
霍廷霄瞥一眼桌上那瓶未开封的白酒。
漫不经心地说:“三杯酒的诚意不够,一瓶尚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白酒!
霍廷霄这也太过分了吧!!
喜欢霍廷霄的那些千金大小姐们。
看到这一幕,纷纷产生了怯意。
她们本以为霍廷霄只是性格冷淡,不善言辞。
却没想到他这么不近人情。
她们看向云不羡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和担忧。
有心想要帮她,但是都顾及着自己背后的家族。
没人敢站出来帮她说话。
侍者将白酒倒进杯子里,整整十杯,摆到了云不羡的面前。
苏羽又想出头,但是被她爸死死拽着。
低着头对耳机说了句什么。
很快,苏家的保镖就进来了。
悄无声息地把苏羽给带离了这里。
苏羽离开时满眼都是担忧,云不羡倒是松了口气。
苏羽性格太冲动。
留在这里肯定会闯祸的。
她自身难保,更别说护着苏羽。
好在苏伯伯及时让人带走了她。
霍廷霄好整以暇地看着云不羡,“可以开始了吗?”
云不羡觉得眼前这人真是陌生极了。
不,她好像从未了解过真正的他。
“只要我喝完这十杯酒,我们之间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你也不会迁怒常家?”
见她还为常家考虑上了,霍廷霄咬了咬牙,冷笑:“你先喝完再说吧。”
一笔勾销,这女人还真好意思开口。
睡了他霍廷霄三年,提起裙子就不认人了。
这笔账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勾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十杯白酒赔罪都不够诚意吗?
还得先喝完了再说!
他们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霍四爷的脾气了。
“小叔,十杯是不是太过了。”
说话的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的年纪。
一头栗色卷发,体恤加短裤,打扮随性。
她霍家三小姐霍婉君的女儿,名叫霍子悦。
第二十四章 这可是霍廷霄,他也得罪不起啊
霍廷霄淡淡看了霍子悦一眼,没有说话。
霍婉君一把将见义勇为的女儿扯离主桌。
又一个帮云不羡的声音短暂地出现又消失了。
宴会厅的气氛更加凝重。
云不羡冲霍子悦离开的方向露出一个感激和安抚的微笑。
轻轻拿起杯子,抬手,姿态从容。
仰头时,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
这白酒五十多度,烧得她嗓子火辣辣得疼。
但是她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一直都带着从容地微笑。
丝毫没有被刁难的窘迫。
一滴酒溢出唇角,滑向她光洁白皙的脖子。
流向精致的锁骨。
霍廷霄喉结滚动。
五十多度的烈酒。
云不羡喝得淡定从容。
跟喝白开水似的干脆利落。
一杯下去,紧接着又拿了一杯。
在场的谁见过这阵仗啊。
旁观的宾客都服气了。
“常太太这酒量,真可谓是女中豪杰啊!”
“我都自愧不如了。”
“哎,都是为了家族,也是不容易。”
“就怕喝出事来啊,这可是十杯白酒,五十多度呢。”
“不过这个常少是怎么回事?”
“他老婆为了常家不被迁怒,命都豁出去了,他在干嘛呢?”
“哎,常少能怎么办呢,这可是霍廷霄,他也得罪不起啊。”
“就算得罪不起,也不能让自己的老婆这样受委屈啊。”
“他还是不是男人了。”
这些人都喝了些酒,微醺状态下自以为说话很小声。
其实常律在边上听得一清二楚。
他气得脸都绿了。
这分明就是云不羡和霍廷霄的事。
跟他有什么关系?
算了,他现在还是云不羡名义上的老公。
现在不站出来确实有损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他一把抢过云不羡手中的酒杯。
“剩下这七杯,我来替她喝。”
说完,他直接仰头就灌。
云不羡惊讶地看向常律。
没想到这人居然在关键时刻男人了一回。
但是他的酒量……能行吗?
刚刚那三杯白酒辣得她眼睛有些红。
这表情,在霍廷霄的眼里,就是在为常律的行为感动不已。
常律回国后的第一个晚上。
就因为云不羡偷偷调低空调温度而感冒了。
直到今天,感冒都还没好全。
现在几杯酒下肚,他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他胃里跟火烧似的,翻腾不已,好似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但是他刚喝完一杯,旁边的侍者就又递了一杯过来。
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很快就不行了,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云不羡看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常律喝出问题,她没法跟家里交代。
在侍者递给常律第九杯酒的时候。
她抢先接过酒杯,“剩下的我喝。”
说完仰头就大口喝尽。
喝完最后一杯,她把酒杯放回桌上。
抬手随意地擦了擦唇边的酒。
口红蹭开了一点,却更显那张脸明艳动人。
她眼角含着笑,紧盯着霍廷霄的眼睛。
“霍四爷,这下您该消气了吧?”
众人纷纷不由自主地为她鼓掌。
这女人实在是太狠了。
被如此刁难,她脸上看不出半分怨怼和委屈。
也没有被当众下面子的狼狈和屈辱。
始终淡定从容,不卑不亢地接受一切。
仿佛得罪了霍廷霄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态度,一句话概括就是:得罪人了就赔罪,多大点事。
这要是换了别家的千金大小姐。
就是再坚强,恐怕也要急出眼泪。
饶是云不羡的酒量再好,这会儿脸上也泛起红晕。
灯光映出她眼中被烈酒呛出来的点点水光。
明明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
偏偏她笑得那样自信大方,无需人怜悯。
璀璨得好似烈日骄阳,明媚夺目。
沈湘君按住自己的心脏:“云姐姐好漂亮。”
千金们附和:“是啊。”
云莺莺翻了个白眼。
暗自腹诽,这些千金大小姐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良久,霍廷霄面无表情:“常太太好酒量,常少差了点。”
他没了再看他们夫妻情深的兴致。
转身不再看两人。
这段算是翻篇了。
云不羡松了口气,扶着常律往他们坐的那桌去。
常律表情痛苦:“不行,我要吐了,我去趟卫生间。”
云不羡伸手招来一个侍者,让人帮忙扶他过去。
她独自往她的座位走去,余光不自觉地去看主桌上那个身影。
他在跟宾客交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这狗男人!
忽然她感觉脖子连带着肩头一凉。
低头一看,身上白色的礼服裙沾上大片红色。
她的脖子,头发,身上,全是红酒。
拿着酒杯的云莺莺惊慌不已:“天呐!对不起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裙子太长了,我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才泼了你一身的。”
“姐姐,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她脸上的惊慌浮夸得要命。
换谁见了都看得出是假的。
云不羡一脸怒气地瞪着云莺莺。
她刚被狗男人欺负了,本就心情不好。
云莺莺还故意找事。
她握紧拳头,忍着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云莺莺瑟缩了一下,像是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一样。
她躲在季芬芳的身后,怯生生地说:“妈妈,姐姐的眼神好可怕。”
季芬芳皱紧眉头:“你这二十年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抢你妹妹的。”
“她不过是不小心弄脏你一条裙子而已,你也要跟她计较吗?”
云不羡所有的愤怒和尖锐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错愕和委屈。
看到云不羡这受伤的表情。
云莺莺心里痛快极了。
让这个贱人刚刚在大家面前大出风头。
喝个酒还摆出那么妖娆的姿势勾引人。
搞得大家都夸她漂亮,性格好。
现在泼她一身酒,让她浑身脏兮兮的,看她还怎么勾引人。
“妈妈,我们走吧。”
她挽着季芬芳的手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还回头冲云不羡得意一笑。
挑衅意味十足。
云不羡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咬着牙,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
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直到现在都不明白。
原本悉心养育了她二十年,疼爱了她二十年的爸妈。
为什么会在看到亲子鉴定结果之后。
就都变成了她的仇人?
她永远都记得那天晚上。
窗外电闪雷鸣,季芬芳的巴掌用尽全力地打在她的脸上。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你去死!去死!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第二十五章 摊上这样一个养母,真是倒霉
再次忆起当年那一幕,云不羡的心脏还是抑制不住地疼。
为什么。
他们曾经那么爱她。
那么深厚的感情。
怎么会在朝夕之间就荡然无存呢?
云不羡站在宴会厅的中间,陷入回忆。
周围不少人朝她看了过来,对她议论纷纷。
先前和云不羡聊得欢快的几个千金大小姐听闻她出事。
全都围了过来,那纸巾帮她擦身上的酒。
她们已经听说了云不羡跟云家的渊源。
纷纷为她打抱不平。
“那个云莺莺也太过分了!”
“当众使这样的手段欺负人,真没教养!”
“云太太也太偏心了!”
“虽然你不是她亲生的,但你们朝夕相处二十年,她就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刚刚那种情况,就算是陌生人,也该替她女儿说声抱歉吧。”
“云姐姐,你摊上这样一个养母,真是倒霉。”
云不羡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谢谢你们,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一转身,霍子悦就站在她的面前。
“你身上全是酒,去卫生间是清理不干净的,跟我上楼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先前云不羡被霍廷霄刁难的时候。
霍子悦是除苏羽外,唯一一个站出来帮她说话的人。
她们在此之前素不相识。
萍水相逢她也能仗义执言。
其品质就更显得可贵了。
云不羡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好感。
她笑着点头,“那就麻烦霍小姐了。”
霍子悦带着云不羡去往宴会厅入门左手边的电梯。
电梯里,霍子悦一脸歉意的笑:
“云小姐,刚刚我小叔做得太过了。”
“我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云不羡一脸毫不在意的笑:
“没事,是我做错事情在先,理应拿出诚意向霍四爷道歉。”
“更何况这事也跟你没关系,你用不着跟我道歉。”
霍子悦叹了口气,“其实我小叔平时脾气挺好的。”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得变得理不饶人。”
云不羡笑笑没说话。
很快,她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她打开房间,开了灯,说:
“云小姐,这个房间很久没有人住,不会有人闯进来。”
“一会儿你就在这里换衣服吧。”
“你先进去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衣服。”
云不羡点头,走了进去。
房间整体是冷色调的,干净整洁,里面的摆件低调又奢华。
墙上挂着的是着名油画大师barry J的名作《仰望》。
她没记错的话,这幅画是前几年被人在美国的一场拍卖会上买走的。
交易价格为七百万美金。
不愧是霍家,就连一间客房都这么壕。
没过多久,霍子悦就回来了。
手上拿着一件印花t恤,还有一条牛仔裤。
休闲嘻哈风。
她表情有些忐忑:“云小姐,我的衣服都是这种风格的,你能接受吗?”
云不羡挑眉,接过她手上的衣服:“挺酷的,谢谢你了。”
见她认可自己的审美,霍子悦很是高兴。
“那我先出去了,你换好衣服就下来。”
说完她便离开了,帮云不羡带上了房门。
云不羡反手拉开后背的拉链。
将湿答答的裙子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
裙子落下的瞬间,房门发出滴的一声指纹解锁的声音。
云不羡反应迅速地将裙子提起来挡住胸口。
惊慌失措地扭头,对上男人惊讶的目光。
看到男人的脸,云不羡原本提着的心放松下来。
熟人,早就看她的身子看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霍廷霄迅速关上门,朝她走了过来。
语气冰冷:“你怎么在这儿?”
这口吻,瞬间帮云不羡回忆起刚刚被霍廷霄刁难的情形。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裙子脏了,霍小姐带我上来换身干净的衣服。”
霍廷霄听出她的不快,不禁无声冷笑。
这女人,抛弃他在先,还好意思闹脾气?
“来我房间换衣服?”
云不羡惊讶:“霍小姐说这房间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啊。”
霍廷霄冷冷地说:“是,我这三年一直住碧园。”
面无表情,但语气明显带着怨气。
碧园,正是云不羡那栋私宅的名字。
云不羡一整个僵住了。
这这这这让她说什么好呢?
霍廷霄走到沙发边坐下,悠闲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不是要换衣服吗?”
云不羡无语,“你这么盯着我,我怎么换?”
霍廷霄挑眉:“不会?那我帮你。”
说着就起身朝她走来。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上打转。
这狼狗见了肉一般的眼神,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头牌。
云不羡推了他胸口一把,“用不着。”
霍廷霄毫无防备,被她一把推回沙发上。
抱着臂,臭着一张脸看她把脱到一半的裙子脱了下来。
然后甩到他的脸上。
他扒开糊在脸上的裙子。
本想发火,但看到她身上美好的曲线。
又实在生不起气来。
云不羡的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那柔软光滑的触感,令霍廷霄上瘾。
三天没有尝到她的滋味。
就足以让他抵达发疯的边缘。
喉结滚动,长臂伸出。
他抓住女人纤细柔软的手臂,猛地一拽。
紧接着,云不羡跌入沙发。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炙热又疯狂的吻落下。
这变故来得突然,云不羡推了几下。
这狗男人跟饿了几百年似的,吃上肉了就不肯松口了。
他的吻带着浓浓的眷恋,云不羡很快也跟着沦陷了。
开始回应他的吻。
得到她的回应,男人大受鼓舞。
一把将她拽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双手在光滑的后背,纤细的腰上游走。
云不羡喝了那么多酒,身体燥热,白里透着粉。
霍廷霄喜欢这个颜色,想亲遍每一寸。
两人正天雷勾地火,云不羡的手机突然响了。
云不羡用力去推霍廷霄的肩膀,“电话。”
“不许接!”
霍廷霄沉溺美色,已经有些失去理智。
云不羡再次推他,他干脆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双手扣到她的身后。
云不羡无奈,“我老公找我了。”
霍廷霄的动作瞬间僵住。
眼中的迷雾褪去,只剩下冰冷。
他沉着脸松开她的手,身体往后一仰。
云不羡趁机从他身上起来,拿起手机接电话。
常律有些烦躁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跑哪儿去了?”
第二十六章 跟常律分开,和我在一起
云不羡:“裙子脏了,在楼上换衣服,一会儿就回来。”
常律烦躁中又带了几分嫌弃:“就你事多。”
说完,他挂断电话。
云不羡收起手机后开始穿衣服。
嘻哈风的露肩体恤加牛仔裤,是她从未尝试过的风格。
本来挺酷的衣服,愣是因为她那张脸,还有白皙光滑的双肩,穿出几分性感的味道。
她换衣服的时候,房间陷入沉默。
暧昧气氛消散无踪。
霍廷霄缓了一会儿,平复好心情。
看着云不羡的脖子,问:“项链真难看,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那条?”
提到项链,云不羡拿起自己的包。
摸出装项链的盒子,拿到一半又塞了回去。
“本来打算带过来还给你的。”
“但是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能白喝那么多酒,这项链我收下了。”
霍廷霄见她说收下自己的礼物,心情又好了一些。
问:“喜欢吗?”
云不羡笑眯眯地说:“喜欢啊。”
霍廷霄冲她招手:“拿出来,我给你戴上。”
云不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合适吧。”
霍廷霄强硬地说:“花钱的是大爷。”
他还没帮她戴过项链呢。
云不羡无语,“行。”
她把盒子拿了出来,递给霍廷霄。
在他身边侧身坐下,背对着他。
霍廷霄抓着她的肩,掰着她面向自己。
面对面戴项链的姿势,像是在拥抱。
霍廷霄动作小心而缓慢,珍惜着两人来之不易的单独相处。
戴好项链,他面露满意。
“好看。”
云不羡低头欣赏了一下,笑着说:“四个亿呢,能不好看吗?”
霍廷霄眼中含笑看着她,说:“云不羡,跟常律分开,和我在一起。”
云不羡一怔,惊讶地看向他。
听他说这种话,还真挺不习惯的。
因为她和霍廷霄这三年相处的一个重要原则就是。
互不过问彼此的私事。
她嗤笑:“你让我放弃常太太的身份当你的情人?”
“怎么,你这三年很憋屈,想反过来包养我?”
霍廷霄摇头:“不是情人。”
云不羡一愣,似笑非笑:“难不成你还要娶我?”
霍廷霄点头,认真地说:“不过得给我一些时间。”
他是霍氏集团的少主,是霸总,但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霸王。
他的婚姻牵扯太多,会有很多人对他的婚事指手画脚。
他要想娶云不羡,得费一番功夫。
云不羡笑了:“霍廷霄,你看我傻吗?”
霍廷霄皱眉:“我认真的。”
云不羡冲他明媚一笑:“我的拒绝也是认真的。”
她拎起包包准备离开。
霍廷霄知道,若是现在让她离开了。
之后再想跟她见面就不容易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谈完了再走。”
云不羡不解:“谈什么?”
霍廷霄问:“为什么不愿意离婚,难道你还爱着常律那个废物?”
云不羡有些无语:“霍四爷,你放尊重些。”
“当着我的面说我老公是废物,不太好吧?”
虽然这个评价很客观。
霍廷霄瞬间火大:“你还护着他!”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有老公吗?”
霍廷霄没说话,是,他早就知道这事。
云不羡虽然只是个十八线演员,但大小算个公众人物。
她的事情不需要仔细调查,上网搜就能知道。
云不羡拨了拨头发,云淡风轻:
“你明知道我已经结婚了,还跟我搞到一起。”
“不也是奔着刺激去的吗?”
“你我心知肚明,玩玩而已。”
“想用娶我来哄着我放弃体面平静的生活,离了婚全职跟你乱搞。”
“这就有点侮辱我的智商了。”
霍廷霄不解:“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是认真的?”
云不羡耸耸肩,眼神无辜:“就算你是认真的,我也不想跟你来真的。”
霍廷霄脸色阴沉,气得呼吸都沉重了。
他死死盯着云不羡的眼睛,想从中看出撒谎的心虚。
又或是心有苦衷,说违心话的无奈和痛苦。
但是没有,通通没有,那双眼睛无比真诚。
“难道你真的还爱着那个废物?”
云不羡想都不想,直接说:“爱,很爱。”
个屁。
这霍廷霄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执拗。
今天她若是不能说个说服得了他的理由。
他怕是不会罢休。
真正的理由解释起来太麻烦,说了他也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喜欢常律这个理由最果断干脆,最无法辩驳。
霍廷霄急切地说:“他根本就不爱你!他还有别的女人了!”
“就在刚刚,宴会开始之前,他还在跟他的情人打电话!”
“这男人就是个废物人渣!”
云不羡平静回答:“我知道。”
霍廷霄瞪大眼睛:“你知道他渣还爱他?”
云不羡胡诌:“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感情,早就超越了爱情。”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霍廷霄气得浑身发抖,“那,那为什么要包养我?!”
云不羡想了想,说:“你技术好。”
霍廷霄哑口无言。
云不羡叹息,“其实我不是很明白。”
“你好好一个霍家继承人,怎么就想着去当男模。”
“这或许是你的癖好,我尊重,但是我不想卷入其中。”
“当初我对你多有怠慢,是我不对。”
“但是霍四爷,这些都是因为你欺骗我在先。”
“如果我知道你是霍家继承人,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包养你。”
“midnight我就去了那唯一的一次,就招惹上你这种身份的人物。”
“说真的,我也挺无辜的。”
霍廷霄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反而笑了。
这女人!居然还无辜上了!!!
当初究竟是谁先招惹谁!她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云不羡露出一个自以为很礼貌的微笑:“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行吗?”
霍廷霄没说话,她就当他同意了。
挥挥手准备离开。
霍廷霄大步跟上去,一座山似的堵在她面前。
指着她怒不可遏:“云不羡,这世上没人能在耍了我之后还全身而退!”
“你给我听着,要甩也是我甩你!”
说完他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云不羡被他吼得一愣。
脾气还挺大。
她叹了口气,摘下项链,重新放回盒子里。
整理了一下头发下楼去了。
第二十七章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常律吐了之后已经清醒了不少。
见云不羡换了衣服,眼中的亮光一闪而过。
是他没见过的风格。
他嫌弃道:“哪里找的丑衣服?”
云不羡笑着说:“霍子悦的衣服,你把这话拿去她面前再说一次呗?”
这一幕落到远处偷窥这一切的霍廷霄眼里。
那就是常律对云不羡百般嫌弃。
但是云不羡却还对着他热脸贴冷屁股。
看得他英俊的面容上满是怨愤。
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站在他身后的周源莫名打了个哆嗦。
没一会儿,云不羡和常律一同往宴会厅外走去。
周源小心翼翼地问:“霍总,要去盯着吗?”
霍廷霄冷哼:“不用!”
他转身大步离去。
周源看着他的背影叹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宴会接近尾声,他闲得无聊,下楼去蹭了碟餐后水果。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
他接通后,耳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周哥,有人找你。”
周源:“谁?”
同事:“常少和常太太。”
周源一脸迷茫:“找我干嘛?”
同事:“不清楚,说是有事要跟你谈,你现在有空吗?”
周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果,说:“有空,你让他们在花园等着吧,我这就过来。”
同事:“是。”
周源放下碟子,带着一肚子疑惑去了花园。
他一个司机,常家夫妻找他做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云不羡看到他一脸惊喜,“没想到凌云老师现实里居然长得这么帅。”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集才华与帅气于一身?”
常律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也太夸张了吧。
周源听到她这么夸自己,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下意识去看四周,生怕霍廷霄正在哪个角落盯着这边。
这位爷吃起醋来可不好应付。
云不羡:“您的所有作品我都有认真拜读过。”
“您笔下的故事气势恢宏,充满历史沧桑感。”
“笔力又是那么老道,用词之精炼,让人忍不住反复品读。”
“我一直以为您是位研究历史和文学的大叔呢,没想到这么年轻。”
周源终于确定霍廷霄不在。
他抽了抽嘴角,问:“常太太找我有事?”
云不羡笑着说:“我没什么事,找你有事的是我老公。”
她俏皮地眨眨眼,“我就是跟过来见见偶像的。”
周源再次冒冷汗。
他知道霍廷霄不在这儿,但是他心虚啊!
常律笑得一脸真诚:“凌云老师,我是代表常氏集团来邀请你加入我们常氏的。”
周源:“啊?”
常律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
将常氏能给他的待遇讲得非常具有诱惑力。
又有云不羡时不时插几句彩虹屁,任谁站在这里都会心动的。
周源苦恼地挠了挠头。
常律问:“凌云老师有什么疑问吗?”
周源摇头:“我……我考虑一下。”
常律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牛逼的作者又不是大白菜,哪是那么好买的。
这是他没上过一天班也明白的道理。
他笑着说:“行,你好好考虑。”
“这样,我们加个微信吧,回头我把合同发给你看。”
“你要是对合同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改天再约了见面详谈。”
周源:“啊?”
“……好……好吧。”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加上了常律的微信。
然后一脸复杂地回去了。
他一转身,云不羡脸上热情灿烂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这个笑法,时间久了怪累的。
也容易长皱纹。
宴会结束,云不羡和常律和众宾客有序离场。
云不羡上车后就歪头靠着车窗发起了呆。
今晚太魔幻了。
养了三年的头牌,变成了霍家继承人。
小奶狗只是他在床上的伪装。
真实面目其实是个睚眦必报的大魔王。
她真是倒了大霉了,怎么就惹上这种人物了?
车子开进市区,在马路边停了下来。
常律闭着眼睛,声音带着疲惫:“我今晚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去。”
云不羡沉着脸吼道:“你偷个情还要家里的司机开车送你过去?多大脸,自己滚下去打车!”
妈的本来就烦!
驾驶位上的司机:……
常律睁开眼睛,愤怒地吼道:“云不羡,我今天帮你挡了五杯白酒!!整整五杯!”
“我这么帮你,你对我就这个态度?!”
云不羡扭头瞪着他:“要不是因为你看见霍廷霄一惊一乍的,导致那么多人看着你,我用得着找借口圆过去吗?”
提起霍廷霄,常律想起自己还有事没问云不羡。
“哦对,我还没问你,你跟那个霍廷霄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要那样针对你?”
云不羡眼里满是怒火:“我不是说了,我蹭了他的车?你耳朵聋了还是喝酒喝失忆了?”
常律要气疯了:“云不羡你他妈的吃炸药了?”
“逼你喝酒的人是霍廷霄!”
“隔应你的人是你妈和云莺莺!”
“你有气找他们撒去,跟我撒什么泼?”
云不羡没耐心吵下去了,冷声问:“你到底滚不滚?不滚我给爸打电话了。”
常律目瞪口呆:“你现在就只会告状这一招了是吧?”
云不羡不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
常律怕了:“行了行了!”
他下车哐的一声狠狠摔上车门。
云不羡被吓了一跳,直接摇下车窗,头伸出去骂骂咧咧。
常律也不遑多让,指着她回怼。
两人骂上头,什么脏话都飙出来了。
司机赶紧启动车子,加速开远。
回到常家,云不羡满身疲惫地进屋。
徐慧兰见她一个人满身酒气地回来。
担忧地迎了上去:“哎哟不羡,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云不羡摇头,淡淡一笑:“没多少。”
徐慧兰又问:“阿律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云不羡笑笑没说话。
徐慧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给他打电话!”
“他要是不回来,我就派人去把他抓回来,打断他的腿!!”
云不羡按住她的手,平静地说:“算了,阿律的心不在家里,把他抓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哪怕您把他锁我屋里,我们也回不去了。”
“一见面就吵架,闹得彼此都不开心,何必呢?”
“妈,随他去吧。”
喝过酒的声音有些嘶哑。
徐慧兰听得一阵心疼,“不羡……”
云不羡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妈,我累了,上楼休息了。”
徐慧兰赶紧点头:“好好好,你快去休息。”
看着云不羡失魂落魄的背影,她心中一阵发酸。
这么好的姑娘,她那个孽畜儿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第二十八章 好一朵倔强的柔弱小白花
云不羡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打开手机,才发现昨晚错过了苏羽的好几条消息。
她先起床洗了个澡,化妆的时候给苏羽回了个电话。
戴上耳机,边化妆,边对耳机里的苏羽讲她被带走之后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哎呀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吗?我真一点事都没有。”
“你回去没挨骂吧?”
苏羽:“我爸说了我两句,算不上骂。”
云不羡:“那就好。”
苏羽问:“对了,你和那霍廷霄到底什么情况?他为什么那么针对你?”
云不羡想了想,直接坦白:“蹭车那事是我编的。”
苏羽一拍大腿:“我早看出来了!”
她嗅到八卦的味道,继续追问:“所以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云不羡斟酌着说:“睡过。”
苏羽那边沉默了数秒,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云不羡耳朵都要炸了,赶紧把手机声音调小了一点。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时候的事!!!”
听这声音,云不羡感觉苏羽下一秒就能从手机里蹦出来。
她干咳两声:“姐妹,你先别激动。”
苏羽大喊大叫:“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我怎么可能不激动!!”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不羡,你真是出息了啊,竟然不声不响地睡到霍四爷了。”
“这么大的事,你都没跟我说一声!”
“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发生的!?”
云不羡沉默数秒,说:“这事还是你牵线的……”
苏羽瞪大眼睛:“什么?我在昨天之前都不认识霍廷霄,怎么给你们牵线?”
云不羡简单地把自己跟霍廷霄相识的经历解释了一次。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霍家人。”
“之前一直以为他在midnight上班来着。”
“怕他因为缺钱,伺候完我又去伺候别的女人,我还每个月给人打二十万过去。”
她无奈摇头:“现在想想真是笑死人了。”
苏羽直呼精彩。
“我的妈呀,谁能想到,你跟霍廷霄是以这么见不得人的方式认识的!”
感叹完她又仰天大笑,“好好好,好好好,常律这下是真的绿了。”
“爽!!”
她问:“对了,你们睡了几次啊?”
云不羡尴尬地咳嗽两声:“数不清了。”
“你八卦这个干嘛?”
苏羽喜滋滋地说:“想知道常律绿透了没嘛。”
“不过既然你们的关系如此亲密,他昨天干嘛那样针对你?”
“看到你和常狗在一起,他吃醋啊?”
云不羡:“吃没吃醋我不知道,反正在是气我甩了他是肯定的。”
苏羽惊讶道:“这么优质的男人你干嘛要甩他?”
云不羡手中的动作一顿,沉默了数秒,说:“整天鬼混也不是个事。”
苏羽板着脸问:“你该不会是为了常狗吧?”
云不羡嗤笑:“胡说什么呢你?他也配?”
“好了,我化好妆准备吃点东西就出门了,先不说了。”
跟苏羽坦白完这些。
她心里的焦虑和彷徨消散了大半。
下楼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就去剧院排练了。
这世上没什么烦恼,是进入另外一个世界解决不了的。
戏剧让她短暂地成为另一个人。
过着另一种生活,从而暂时忘记现实的自己。
排练完一场后,她拿着水杯进了茶水间。
她不想看到的人也在。
艾芸正和同事闲聊,看到云不羡进来。
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蜂蜜走了过去。
笑得纯良无害:“不羡,听说你昨晚在饭局上喝了很多白酒,肯定伤了胃。”
“你喝点蜂蜜,胃里会好受些。”
听谁说的?好难猜哦。
云不羡知道,她跑来说这个。
无非是想暗示她,昨晚常律睡她那里了。
然而她并不care,面无表情地说:“不需要。”
艾芸递出蜂蜜的手抖了抖,又缩了回来。
“也是,你是千金大小姐,肯定看不上我平时喝的便宜蜂蜜。”
她咬了咬唇,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眼中的泪光却暴露了她心中的受伤。
好一朵倔强的柔弱小白花。
旁边的同事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爱。
云不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叹气。
又来了。
她又演上了。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随地大小演啊。
偏偏还就是有人吃她这套。
果不其然,同是演员的周秀秀板着脸上前,把艾芸护在身后。
“云不羡,你不过是云家的养女,算哪门子的千金大小姐?”“艾芸好意关心你,你还看不上她送你的蜂蜜?”
“你哪来这么大脸呢?”
怼完她,又去挽着艾芸的手安慰:“你刚来不知道,云不羡这人性格有问题。”
“我们这儿没人跟她玩得来,你少往她跟上凑,省得自讨没趣。”
艾芸认真地说:“不羡只是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其实她人挺好的。”
这茶茶的语气,云不羡听着险些吐出来。
要不是艾芸还怀着孩子,她真恨不得抽她一大嘴巴子。
周秀秀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太天真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云不羡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轻嗤一声,摇摇头,翻了个白眼。
拿着倒满的水杯,转身就走。
跟傻逼争论就是浪费时间。
周秀秀瞬间火大,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臂,把她猛地往后一拽。
“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你给我回来!”
云不羡手中的水杯一个没拿稳,摔到了地上。
杯子掉到地上哐当一声。
她今天穿的单鞋,露了大半个脚背。
滚烫的开水淋到了她的脚上,烫得她表情扭曲。
同事纷纷瞪大眼睛。
“云姐,你没事吧?”
周秀秀心虚了一瞬,很快又理直气壮:“拿个杯子都拿不稳,真没用!”
云不羡指着周秀秀的脸,咬牙切齿:“你给我站这儿别动!”
说完不顾她大喊大叫飞快冲去洗手间。
直接脱掉鞋袜,坐到洗手台上,双脚放进洗手池里,打开水龙头。
冷水淋在她被烫红的脚背上,疼痛被缓解了不少。
那么多人看到她被烫伤,没有一个人过来看她。
可见她人缘确实不好。
云不羡心情短暂的低落了一下。
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
她也曾尝试过增进她和同事之间的感情。
别再这样面和心不和地共事。
她情商不低,也拉得下脸主动跟人示好。
但是大家不领情,或是当面领情,实则背地里还是那样莫名对她带着敌意。
她早就想通了,接受了这一切。
第二十九章 五万没有,伍佰有得是
市场认可她的演绎,凡是好戏,剧院都会安排她上。
她会遭人嫉妒再寻常不过。
他们不待见她,是因为他们和她有着利益之争。
这种情况下,她情商再高,再会讨好人也没用。
这并非是她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只是她动了别人的蛋糕而已。
所以她无须内耗。
就这样吧,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不过今天这件事也提醒了她。
艾芸来了这里,那她以后在剧院行事要更加谨慎了。
否则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窝囊气。
艾芸这人擅长伪装的同时,还擅长搞事情。
类似刚刚那样的场景,在她的身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招数并不复杂,无非就是示弱那一套。
表演单纯无害和脆弱,然后让大家看到这样的她被欺负。
这样大家就会同情心泛滥,产生保护她的冲动,并为了她将矛头对准欺负她的人。
通俗点讲,就是她很擅长把人当枪使。刚刚周秀秀就是如此,落入了她的陷阱。
以后不知道还会发生多少类似的事。
能怎么办呢?多待在排练室,少出来晃悠。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云不羡泡得差不多了,就穿上鞋子出去了。
周秀秀没有听她的警告,去另一个排练室排戏去了。
云不羡去茶水间倒了杯开水。
盖好盖子,揣兜里就找了过去。
排练室的人看到她,脸色都变了。
周秀秀皱眉:“你走错房间了!排你的独角戏去!别来这里打扰我们!”
云不羡平静地问:“不是让你等着我吗?”
周秀秀不悦:“你让我等我就等啊?你算老几?我凭什么听你的?”
云不羡笑盈盈地说:“本来只要你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我回来,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笑容温柔恬静,但大家却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
周秀秀眼中的惶恐一闪而过。
冷笑,“我没有等你回来,所以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云不羡二话不说,拿出口袋里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就直接把热水往她脚上泼。
她动作迅速,等周秀秀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闪。
周秀秀穿的也是单鞋,开水烫在脚背上,很快就红了一大片。
她疼得哇哇乱叫,指着云不羡一通臭骂。
艾芸义愤填膺:“不羡!你这么做真的太过分了!”
其实刚刚云不羡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她口袋里的保温杯了。
她了解云不羡的性格,知道她有仇必报。
自然也猜得到她兜里揣个保温杯来找周秀秀是为了什么。
她本有机会提醒周秀秀小心,离云不羡远些,省得遭殃。
但是她选择了沉默,然后在周秀秀受伤之后,再挺身而出。
云不羡挑了挑眉,面带微笑,“你再犯贱我连你一起修理。”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去。
同事看了全都心惊不已。
云不羡刚刚那气场真是太可怕了!
“秀秀,先去用冷水冲一下伤口吧。”
“快,我们扶你过去。”
“处理伤口要紧。”
……
周秀秀擦了把眼泪,在艾芸等人的搀扶下,去洗手间处理伤口。
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和同事一起狠狠地把云不羡给骂了一顿。
骂完了还不解气。
所以处理完伤口回来,她又气冲冲找去了部长办公室。
想找部长帮她评评理。
却发现云不羡也在里面。
林杰正一脸凝重:“院长也在跟那些领导周旋,你也别太担心。”
云不羡点头:“要是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地方,您一定要开口。”
林杰:“一定。”
两人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周秀秀进去的时候,就听到这最后两句。
愤怒大过好奇,她急吼吼地怒道:“云不羡,你做了那么恶毒的事情,居然还敢来见林部长?”
林杰一脸懵:“出什么事了?”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解释,“就我刚刚跟您汇报的那件事。”
周秀秀把刚刚拍的照片拿给林杰看。
“部长,你看,她把我烫成什么样了!”
照片看上去确实挺惨的,整个脚背都红了。
林杰:“哎哟,这么严重啊。”
周秀秀指着云不羡,情绪激动:“她必须给我道歉!”
“还要赔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云不羡挑眉:“要多少啊?”
周秀秀:“五万!”
云不羡嗤笑,给她微信发了个伍佰的表情包过去。
“五万没有,伍佰有得是。”
周秀秀看了眼手机,瞬间气炸:“部长!!你看她!”
林杰皱眉:“云不羡!你给我严肃点!”
云不羡端正了一下坐姿,微笑:“是。”
林杰板着脸说:“你们这样闹,对剧场的影响很不好啊。”
“都是优秀的青年演员。”
“就算不顾及同事之间的情分,也该注意点自己的形象!”
周秀秀冷哼:“她整天独来独往的。”
“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跟我们有什么情分?”
员工的情况,林杰也都看在眼里。
他严肃地说:“不羡啊,这点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家能在海啸剧院相遇,这是缘分。”
“不说像家人一样相亲相爱。”
“至少也应该像朋友一样和睦相处,互帮互助。”
“以后不许再搞特立独行啊。”
云不羡微笑着答应:“部长说得是,我一定深刻反思。”
林部长又看向周秀秀,板着脸说:“茶水间的监控我看了。”
“是你伤了不羡在先,你先给她道个歉。”
周秀秀瞪大眼睛:“部长,你开什么玩笑?!让我给云不羡道歉!!”
林部长脸色沉了下来:“你先是语言挑衅人家。”
“人家不搭理你,你就直接上手。”
“最后害她被开水烫伤,不应该道歉吗?”
云不羡挑眉,抱着臂等待周秀秀的道歉。
周秀秀气愤不已:“我只不过是为艾芸打抱不平而已!”
“我有什么错?我绝不道歉!”
艾芸从外面跑了进来,“对不起部长。”
“都是我的错,我来替秀秀道歉!”
说着,她作势要给云不羡下跪。
被周秀秀一把拉住了。
“艾芸!你干什么?”
艾芸一脸祈求地看着云不羡。
“不羡,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不要怪秀秀好不好!”
“她已经受伤了,你放过她吧?”
她急得眼睛都红了,看上去楚楚可怜。
云不羡跟看猴戏一样看着她演完。
又看向周秀秀,“瞧见没,她刚刚在茶水间动动嘴皮子。”
“你就为她出头得罪了我。”
“现在你受伤了,她又动动嘴皮子。”
“你就忘了都是因为她你才跟我发生冲突,然后才受伤的。”
“不仅不怪她,反而还对她愧疚上了。”
“这点小把戏你都看不透,还上什么班?”
“回家把《甄嬛传》刷十遍长长脑子吧。”
第三十章 这位金主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艾芸一脸茫然无辜,“秀秀……我没有。”
周秀秀气急败坏:“云不羡,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艾芸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反倒是你,心思歹毒!睚眦必报!”
她声音尖锐,林杰听得头都要炸了。
“够了!”
“再闹全都给我扣奖金!这个月的戏也都别上了!”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了。
她们都不缺那几千块的奖金。
但是在乎演出的机会。
林杰冷冷地看着周秀秀:“道歉或是扣奖金加停戏,选一个。”
周秀秀不情不愿地跟云不羡说了句:“对不起。”
林杰又看向云不羡。
云不羡用不着他说,主动给周秀秀道了个歉。
道歉又不会少块肉,动动嘴皮子的事,她并不在乎。
更何况她主动拿开水泼周秀秀。
和周秀秀不小心害她打翻水杯,性质是不一样的。
让她道歉,她是服气的。
但是她不后悔。
再来一次,她还泼。
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杰挥挥手:“行了,都给我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对了,半个小时后,会议室集合,我有事情宣布。”
云不羡微笑着离开办公室,周秀秀狠狠瞪了她一眼,和她走的反方向。
半个小时后,二十几个演员聚集在办公室。
林杰宣布了新项目敲定下来了。
一个都市女性职场剧本。
分发到所有人手中。
“大家有想演的角色,就准备一下剧本里标柱的片段。”
“半个小时后试戏,尽快把角色分配定下来准备排练。”
艾芸看向云不羡,笑着问:“不羡,你想演哪个角色呀?”
云不羡笑了:“怎么,我试哪个你就抢哪个?”
艾芸赶紧摆手:“我没有那个意思。”
周秀秀皱眉:“就算你们看上了同一个角色又怎么样?”
“大家凭实力公平竞争。”
“难不成你还要仗着老员工的身份。”
“不许艾芸跟你选同一个角色?”
云不羡:“我可没那个意思。”
说完她拿着剧本出去了。
直接去排练室开始准备。
没过多久,艾芸她们也来了。
剧院总共有五个排练室。
云不羡常用的这个排练室空间较小。
她用来排《初步举证》排了很久。
期间一直没有人来打扰。
艾芸她们偏偏就来了这里。
果不其然,艾芸和她一样。
选了女主角常玉这个角色。
云不羡没有理会,自己排练自己的。
艾芸凑过来,笑着说:“不羡,咱们的眼光还真是出奇的一致呢。”
云不羡抬眸:“你就这么喜欢跟我抢?”
艾芸脸上挂着浅笑:“我从未针对过你。”
“只是恰好你看上的东西,我也喜欢而已。”
“这说明我们很像,很适合做朋友,不是吗?”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可没你这么不顾礼义廉耻。”
艾芸:“不羡,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是我抢走了常律?”
云不羡:“不然呢?”
在艾芸她和常律感情一直很稳定。
变化是在大四那年开始的。
具体点讲,是她录完一档综艺之后。
出差不过三四天的功夫。
回来之后,常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突然跟艾芸好上了。
从此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厌恶又憎恨。
“算了,我对你们的事情没兴趣。”
“给我滚远点,我要排练了。”
艾芸沉默地看着云不羡拿着剧本背台词。
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云不羡,你说得不错,我确实喜欢抢你的东西。
我不仅要抢走你的丈夫,我还要抢走你珍视的事业。
还有你的亲人,你的以为,我全都要抢走。
我等着你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那天。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开始试戏。
一共有四个人选择常玉。
云不羡和艾芸的表演评分并列第一。
林杰斟酌过后,说:“艾芸,你的表演很精彩。”
“但是我们综合商业价值和人气来考虑。”
“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角色给不羡。”
云不羡挑眉,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
这几年她给剧院拉了不少赞助。
她的戏满座率也一直是剧院前三名。
林杰傻了才放着她不选,去选艾芸。
周秀秀不悦道:“部长,我们做话剧的,看的是过硬的专业能力。”
“要是比谁更能拉赞助,那将来大家的心思就都不在磨练演技上了。”
“而是想着怎么去陪着金主吃饭喝酒了。”
“对了,云不羡,你昨晚陪的是哪位金主啊?”
“喝那么多,赚了不少吧?”
“不过说真的,这位金主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居然灌你那么多酒。”
云不羡昨晚在饭局上喝醉的事情。
她是从艾芸那里听来的。
其实她也不清楚那是什么饭局。
但是话题到这儿了,她就拿出来即兴表演了。
凡是演员,沾了‘金主’两个字。
就会受到来自各方的审视。
都无需知道这所谓的金主究竟是谁,又长什么模样。
大家脑海里就能浮现出好几个香艳的故事。
从而否定这个演员在专业上的能力。
云不羡目光扫过周围好奇的目光,随意拨弄了一下海藻般的长发。
“说到金主,我想起来一件事。”
“前阵子我参加了鱼跃集团的一个商务宴会。”
“宴会上听集团员工议论,说我们剧院有个棕色卷发的姑娘天天去找李总。”
“这事被李太太知道了,直接冲去公司捉奸。”
“你们猜怎么着,正好就撞见两人在办公室卿卿我我。”
“李太太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要不是那姑娘跑得快,估计得掉层皮。”
“我是没想到,咱们剧院竟然有这种不知廉耻的人。”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集中到屋内唯一一个棕色卷发女人身上。
周秀秀涨红了脸,指着她吼道:“云不羡,你少含血喷人!”
云不羡不解:“剧院好几个部门。”
“棕色卷发的女员工又不止你一个。”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周秀秀:“我……”
云不羡嘴角带笑:“你说得挺有道理的。”
“作为一名演员,要想功成名就,就应该好好磨练自己的演技。”
“找金主的人就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你们可能没听过这位李太太的手段。”
“举个例子吧,去年李总去法国出差,带了个嫩模在身边。”
“李太太知道之后直接飞去法国,把人姑娘给打破相了。”
“最后鉴定为轻伤二级,李太太赔了笔钱了事。”
她一摊手:“但是那姑娘,好好的模特生涯就这么毁了。”
第三十一章 她一直都恨着我们
听到这里,周秀秀愤怒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惊恐。
云不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忘了说,那次宴会李太太也去了。”
“她听说我是海啸剧院的,直接打听到我这儿来了。”
“问我认不认识一个棕色卷发,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女孩。”
周秀秀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大家纷纷朝她看去,惊诧不已。
她这反应太明显了。
周秀秀也很后悔当众这么问云不羡。
但是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李太太的手段。
所以上次被她撞见,她第一反应就用外套挡住自己的脸了。
她没让李太太看清她的长相。
却不想,李太太记住了她的身材特征。
云不羡好整以暇地看着周秀秀,久久不言语。
周秀秀被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林杰表情严肃:“不羡,这件事关系着剧院的名誉,你都是怎么跟李太太说的?”
云不羡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部长,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我当然说我不清楚咯。”
周秀秀很明显松了口气。
又听云不羡说:“不过李太太要了我的微信,让我有线索了马上就告诉她。”
周秀秀瞪大了眼睛,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云不羡:“本来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这不,周秀秀刚刚提到金主这个话题。”
“我又想起来这事了。”
周秀秀死死盯着云不羡,眼中满是恐惧和警惕。
这个女人早知道李太太在打听她。
却不告诉她这件事。
肯定就是等着机会拿出来威胁她。
真是好心机!!
她现在恨死云不羡了,恨不得掐死她。
可她能做的却只有闭嘴,不再去招惹云不羡。
艾芸握紧周秀秀的手,微笑着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即便这件事是真的,那个人也一定不是我们艺术创作部的人。”
周秀秀感激地看着艾芸一眼。
刚刚云不羡说那番话时。
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
看来艾芸是真的拿她当朋友。
林杰干咳两声:“不扯那些题外话了,说回选角的事情。”
艾芸柔声说:“部长,我退出竞争,常玉这个角色就给不羡吧。”
云不羡笑了:“挽尊就不必了哈。”
“用不着你假惺惺地退出,搞得好像让给我似的。”
“刚刚部长说得很清楚,这个角色已经定了我。”
“跟你没关系,别自己加戏。”
艾芸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羡,我没有……”
林杰头疼:“行了,角色定下来了大家都回去看剧本去。”
“这部剧这周就开始排练,都回去好好准备。”
晚上。
艾芸回到酒店,见到常律在。
她惊喜地迎了上去:“阿律,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家吗?”
常律将她揽入怀中,“舍不得你和宝宝。”
艾芸一脸娇羞,看常律的眼神里充满爱意。
“阿律,你对我真好。”
常律摸着她的头发笑了:“傻姑娘,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艾芸笑意温柔:“我才不傻呢。”
“你那么好的一个人,能够喜欢上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声音轻柔,让常律听得身心愉悦。
他眼中染上几分愧疚:“这三年,委屈你了。”
艾芸摇头,语气认真:“阿律,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我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名分,不羡想要,那就给她吧。”
“只要你能好好地爱我和宝宝就行了。”
提到云不羡,常律的表情瞬间带上了几分不悦。
昨晚他在宴会上帮那个女人挡了五杯白酒。
她不仅一句感谢都没有。
还大晚上的把他一个人丢在路边。
让他自己去打车!
“不,这名分不属于云不羡那个贱人。”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光明正大地嫁进常家。”
艾芸嘴角勾起弧度,“只要能和阿律在一起,怎样都行。”
常律:“对了,差点忘了问,云不羡在剧院还有没有欺负过你?”
艾芸躲避他的视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
常律皱眉,拉住她的手臂,“你跟我说实话。”
艾芸神情纠结,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常律更着急了,“你当着我的面,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艾芸轻轻叹了口气,说:“今天剧院定新戏的角色,我们看中了同一个角色。”
“这让她想起了当年我抢走你的事情。”
“她一直都恨着我们。”
“不过这事本来也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跟她抢的……”
常律眼中染上怒色:“她有什么资格恨我们?!”
“小芸,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我不是你抢过去的,是我主动选择的你。”
“云不羡她根本就配不上我的喜欢,只有你才是值得被爱的。”
艾芸眼眶含着热泪,一把抱住常律的腰。
脸贴着他的胸膛,低头时,眼中是掩藏不住的得意。
常律坚定地说:“小芸,你放心,我早晚会给你和宝宝一个家的。”
艾芸:“我相信你。”
常律:“你先跟我说说,剧院的新戏是个什么情况?”
……
等到常律再次回到常家。
就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徐慧兰见到他就是一顿怒骂: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还记得你是常家少爷,记得你是有老婆的人吗?”
常律不想吵架,忍了下来。
“从今天开始,你再夜不归宿!”
“你就永远别回来了!我也没你这个儿子!”
徐慧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嘴唇都在颤抖。
常律也怕她被气出个好歹,没跟她顶嘴,语气柔和:
“妈,您听我解释,我没回来是因为我干正事去了。”
徐慧兰冷声质问:“陪狐狸精算正事??”
常律听到‘狐狸精’三个字脸色就不太好。
但还是忍住了纠正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一旦纠结这个问题,今天就会吵个没完没了。
他说:“之前爸不是说我进公司的条件,是签下周源吗?”
“就是笔名叫干霄凌云的作者。”
“我这几天就一直在追着人家跑呢。”
“您是不知道,这人有多能折腾,太难伺候了。”
徐慧兰半信半疑。
常律拿出他手机里的各种消费订单给她看。
“看,台球高尔夫射击,游泳攀岩蹦极。”
“我还陪他钓鱼去了。”
“您看我这胳膊晒的。”
他撸起袖子,徐慧兰没看出哪里黑了。
她仍是不悦:“他晚上睡觉也要你陪着?”
第三十二章 算他当了回小丑
摊在沙发上耍手机的常乐噗嗤一笑。
“妈,你是会抓重点的。”
常律板着脸呵斥:“有你什么事?”
“一天天闲的,学校没课吗?”
常乐翻了个白眼:“今天周六!”
常律有点羡慕,不吭声了。
“妈,我现在每天接触周源,还在总部了解公司业务。”
“爸给了我一堆资料,我现在天天看得废寝忘食。”
“我每天忙完都到凌晨了,我这不是怕回来会打扰你们休息吗?”
“所以我干脆就睡在公司了。”
徐慧兰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常律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不信您问公司的人,他们都知道。”
这事很好调查,说谎太容易被拆穿。
徐慧兰没再怀疑,“那进展怎么样了?”
常律眼神幽怨:“托某人的福,进展很不顺利。”
徐慧兰不解:“谁?”
常乐支起耳朵,想了想,给云不羡发了个消息。
常律愤愤不平:“这几天下来,我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周源根本就不想签咱们常氏。”
“他吊着我,拿我当猴耍呢。”
“我思来想去,这事跟云不羡有关系。”
徐慧兰皱眉:“这跟不羡有什么关系?”
常乐也插嘴:“嫂子有新戏,这几天都在背台词,连门都没出过。”
“这事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没本事签下周源,把责任往嫂子身上推算怎么回事?”
云不羡本来在房间看剧本。
看到常乐的微信消息就出来了。
站在二楼走廊,正好听到常乐怼常律的这些话。
常律瞪了常乐一眼:“你懂什么?”
“上次我们去参加霍家老太太的庆生宴。”
“我们给霍廷霄敬酒的时候出事了。”
“也不知道云不羡怎么得罪霍廷霄了,非逼着她喝下一瓶白酒。”
徐慧兰和常乐都瞪大了眼睛。
“什么?”
徐慧兰想起宴会结束那天晚上,云不羡一身酒气回来的样子。
没想到她竟是喝了那么多酒。
常律见她们这么心疼云不羡,有些无语。
没好气地说:“我帮她喝了一半!”
提起这事,他就来气。
云不羡那女人不懂感恩。
他帮她那么大的忙,她居然大半夜把他扔马路边上!
常乐松了口气:“算你还有个男人的样子。”
常律摆摆手,懒得跟她吵。
“妈,云不羡得罪了霍廷霄。”
“而周源是霍廷霄的司机,他听霍廷霄的命令行事。”
“您说这事是不是跟云不羡有关?”
云不羡陷入了沉默。
她这一个星期都过得风平浪静的。
除了没再去碧园,其他的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原以为霍廷霄忘了宴会那天放的狠话。
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她。
她就知道这狗男人不会那么轻易地消停下来。
常律愤愤不平:“这事根源出在云不羡身上,应该她去解决!”
“她必须得去跟霍廷霄道歉,直到霍廷霄原谅她为止!”
“妈,她人呢?”
云不羡正要开口,常志铭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一个作者而已,拿不下来就算了。”
他把手中的公文包递给佣人。
一脸平静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接过佣人递上来的茶,浅尝了一口。
常律懵了:“爸,你说什么?”
他刚刚向徐慧兰告状的时候,嚷嚷得很大声。
以至于常志铭还没进屋,就听到了个大概。
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
他口吻平淡:“我说你拿不下那个作者就算了,明天去薪火报道吧。”
常律狠狠地破防了。
他一直把拿下周源当成进公司前的挑战。
为了完成这个挑战。
他放下了尊严。
去围着一个司机打转,对他有求必应。
可如果周源没那么重要的话。
那他这一个星期算什么?
算他当了回小丑吗?
他有些激动:“爸,薪火不仅人才缺失严重,口碑也不行。”
“周源是行业里的大神,如果他能加入薪火,外界会对薪火更有信心。”
“我们再要挖其他作者就容易多了!”
常志铭蹙眉:“薪火没了他又不是不行,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常律愣了一下,似乎想通了什么。
“爸,您该不会是因为不想让云不羡去找霍廷霄道歉,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他完全坚信真相绝对就是这样。
越说越气愤。
“爸!让她道个歉而已,霍廷霄又不会要了她的命!”
“难道公司的利益还不及她云不羡的面子重要吗?”
“爸,您就算偏袒她,也要有个度吧!”
云不羡下楼,走了过去:“我明天就去找霍廷霄道歉,争取让他同意周源加入薪火。”
常律:“大话别说得太早,如果你没能做到怎么办?”
云不羡眯了眯眼,问:“你想怎么办?”
常律眼尾含笑:“如果你没能办到,那就辞职,在家做全职太太。”
云不羡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他这么做为的什么。
无非是想帮艾芸把她挤出海啸剧院。
也不知道这回艾芸又给他吹了什么枕边风。
让他想到这么个办法来逼她。
常乐瞪大眼睛:“你抽什么风?”
“你和嫂子又没孩子需要照顾,家里的家务也有佣人在做。”
“你让嫂子辞职做哪门子的全职太太?”
提到孩子,徐慧兰隐隐生出几分心动。
若是不羡能辞职在家,生个孩子也好。
很快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生孩子又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
她那儿子不愿意,不羡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常律理直气壮:“没孩子需要照顾不知道照顾爸妈吗?孝顺公婆也是她作为儿媳应当做的!”
常乐嘁了一声:“你也好意思提孝顺两个字。”
常律脸色沉了下去。
“常乐,你非要跟我作对是吧?”
常乐满脸困惑:“我也不想的,可谁让你是真的有病呢?”
常志铭和徐慧兰同时露出头痛的表情。
他们这双儿女,从小就不对付。
自从三年前常律抛弃云不羡,带着小三出国后。
常乐就更不待见常律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们做父母的根本管不了。
常律怒吼:“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亲哥放在眼里了!”
常乐:“我!”
云不羡高声打断:“我答应你。”
常乐疑惑回头:“嫂子?”
云不羡淡淡一笑:“如果我能让你顺利签下周源,你让艾芸滚出海啸剧院。”
既然是赌局,那不能只有她一个玩家。
第三十三章 不想让你占便宜就叫心机重
常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常家除他外的三个人脸全都黑了。
徐慧兰一脸愤怒:“好啊!合着你绕这么大一圈,是为了那个狐狸精!”
常乐关切地问云不羡:“嫂子,那个贱人什么时候去的海啸剧院?”
“她有没有欺负你?”
“出这么大事,你怎么没跟家里人说啊!”
常志铭怒声质问:“我不是让你尽快把那个女人打发走吗?”
徐慧兰震惊:“你早就知道这事?”
客厅一阵鸡飞狗跳。
常律一脸怨愤地看着云不羡。
云不羡微笑着安抚了常乐几句。
看向常志铭和徐慧兰,“爸,妈,你们忙公司的事情已经够辛苦了。”
“就别为我和阿律操心了,这件事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她这话让夫妻俩心中熨帖。
常志铭看常律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要是有不羡一半的懂事,我这头发也不会白得这么快!”
常律一肚子火气,但是看到亲爹的白发,这火气又发不出来了。
云不羡看了眼常律:“回房谈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常律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关上房门,常律指着她便是一通怒骂。
云不羡慵懒地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脸色平静。
很奇怪,内心毫无感觉。
这些难听的话,原本足以伤透她的心肝脾肺肾。
但是现在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淡淡瞥了一眼常律那张愤怒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好他妈丑。
以前怎么没觉得?
果然,不喜欢一个人之后,就会哪儿哪儿都觉得不顺眼。
也或许是因为她的品味被霍廷霄养刁了。
想起霍廷霄,她想骂人。
要不一会儿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找他吵一架吧?
算了,人家今非昔比。
已经不是那个能让她为所欲为的头牌了。
“云不羡,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听老子说话?”
云不羡蹙眉:“骂完了?”
常律:“没骂完!老子骂你根本就骂不够!”
云不羡起身:“那你先骂着,我去睡会儿。”
常律目瞪口呆,“你给我站住!”
云不羡不耐烦:“想谈事就好好说话,不想谈就你骂你的,我睡我的。”
常律不可置信:“这你也能睡得着?”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你管我睡不睡得着?”
明天就要去找狗男人battle了。
她不得早点睡,养足精神?
常律深呼吸,调整好情绪。
“好,谈。”
云不羡打开手机录音。
常律面露讥讽:“干什么?留证据?”
云不羡平静地说:“这不是怕有人输不起吗?”
常律冷哼:“你说的是你自己吗?”
云不羡懒得跟他废话。
“想赌可以,但我不会拿海啸剧院演员的头衔跟你赌。”
“我只能跟你赌点别的。”
她不想打没把握的仗。
实在要打,那就只能想办法降低损失。
常律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我只跟你赌那个头衔。”
云不羡轻描淡写:“我知道艾芸想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新戏女主角的位置。”
常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云不羡:“我就赌女主角的位置,你不想赌就算了。”
常律又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气着了。
“是你得罪了霍廷霄,导致我工作开展不顺。”
“你心里就没有半点心虚愧疚吗?”
云不羡一脸坦然:“没有。”
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的。
但是说没有能让常律不高兴。
常律不高兴,她就高兴。
“如果我能让周源顺利签入薪火。”
“你让艾芸退出《常玉》剧组。”
“我不想跟她合作,看到她我就头疼。”
“如果我做不到,我主动把女主角的位置让给她。”
“这个赌约,你答不答应?”
常律冷冷地说:“我签不下周源,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云不羡撩了撩头发,淡笑:“先加条件的人是你。”
“我不跟一个,好处不全让你得了吗?”
“我有那么蠢吗?”
常律打的就是无论云不羡成功与否,他都不亏的算盘。
既然已经被云不羡戳穿。
那他再坚持下去,云不羡只会掀桌不谈。
“行,我答应你。”
“但是我要加个期限,三天时间。”
“否则某人要是一直拖着不办事,这赌局就形同虚设了。”
云不羡:“行,三天。”
她也不乐意为这破事花太多功夫。
速战速决,也是她想要的。
“不过,你做得了艾芸的主吗?”
“别到时候你认输了,她却不配合。”
常律皱眉:“艾芸尊重我,理解我,信任我。”
“她从不质疑我的任何决定。”
“比你懂事一千倍一万倍。”
“云不羡,你比她差得太远了。”
云不羡笑了:“谢谢夸奖。”
懂事的蠢猪,谁爱当谁当去。
常律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嫉妒和受伤。
感觉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了。
心中更是烦躁。
他看着云不羡吧录音保存好。
面露鄙夷:“云不羡,你心机这么重,以后那个男人敢要你?”
云不羡笑了:“不想让你占便宜就叫心机重?”
常律冷哼:“你这嘴皮子功夫。”
“还是留着去霍廷霄面前施展吧。”
前几天他意识到周源如此敷衍他。
是因为霍廷霄的缘故时。
他就已经尝试过登门拜访。
想要好好跟霍廷霄谈谈。
但是他没有请帖,连霍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去霍氏集团找他,还直接被保安给赶出来了。
他堂堂常家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
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云不羡。
他已经领教过霍廷霄的不近人情。
深知这个人是多么的记仇和冷血。
所以他才非要让云不羡去给霍廷霄道歉。
云不羡害他颜面扫地。
那她也应该尝一尝被霍廷霄羞辱的滋味。
他又想起当初他竟然以为霍廷霄是云不羡的男朋友。
忍不住嗤笑一声,“当初我误会霍廷霄是你男朋友,你居然也不反驳。”
“怎么,你喜欢他?”
云不羡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常律还在那洋洋得意:“云不羡,人贵有自知之明。”
“我已经是你能找到的最优质的男人了。”
“霍廷霄那种身份的男人,你还是少做梦了。”
云不羡:“你也知道自己比霍廷霄差很多?”
常律脸又黑了。
第三十四章 不能再用以前那种态度对待他了
云不羡查到霍廷霄的行程后。
第二天一早就开车去了万景大厦。
高耸入云的大楼很有设计感,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迈进玻璃旋转门。
径直走向前台。
“你好,请问霍总的办公室在几楼?”
四个前台小姐纷纷上下打量起云不羡来。
其中个子最高的那个扬着下巴问:“你谁啊?找我们总裁有什么事?”
云不羡微笑着说:“我是云不羡,代表常氏集团来找霍总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谈。”
高个子直接招手喊了声:“保安。”
门口的两名保安立即跑了过来。
云不羡一脸懵。
高个子懒洋洋地吩咐:“赶出去。”
云不羡瞪大眼睛:“等等!我这是触犯哪条律法了?你要赶我出去?”
高个子面无表情地说:“霍总吩咐过,凡是常氏集团的人,来一个赶走一个!”
她吩咐保安:“动手吧。”
保安对着云不羡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也不好意思动粗。
板着脸说:“这位小姐,请你尽快离开这里。”
云不羡咬了咬牙,气呼呼地扭头大步离开。
几个前台看着云不羡的背影窃窃私语。
“这人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也觉得。”
“算了,想不起来了。”
娱乐圈就是这样。
如果没有经典的代表作足够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又没有足够高频率地出现在荧幕上。
观众就会忘记她这个人。
云不羡这三年在话剧圈小有名气。
但是话剧毕竟是小众艺术。
她会在大街上被陌生人认出来的几率很低。
云不羡站在万景大厦外,没有直接离开。
把霍廷霄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电话。
她没好气地问:“霍总今天很忙?”
霍廷霄冷漠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
“还好,有事?”
他这冷漠疏离的态度,让云不羡有些心梗。
她实在是太不习惯现在的霍廷霄了。
从前他还是她的头牌时。
接电话的速度都很快。
对她说话的语气也总是带着笑。
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总是三言两语就能哄得她心花怒放。
现在这狗男人,跟变了个人似的,让人恼火。
云不羡咬了咬牙,说:“我被你公司的前台和保安给赶出来了!”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都有些慌张。
挂断电话,霍廷霄勾了勾唇,心情愉悦。
哼着歌拨通前台的电话。
前台电话响起,高个子的女生看了一眼。
顿时惊讶:“是总裁办公室的电话。”
她在万景工作这么多年。
还从来没有接过总裁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旁边的同事提醒:“快接呀!”
高个子女生深呼吸,稳定心神。
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接了电话。
甜甜地说了声:“你好。”
里面传来霍廷霄愉悦的声音:“让云小姐上来。”
高个子女生没想到电话是霍廷霄亲自打过来的。
脑子一下子就宕机了。
愣愣地问:“云小姐是谁?”
霍廷霄:“就刚刚被你赶出去的那个。”
高个子女生瞪大眼睛,抬头往外看去。
高层会议室中。
霍廷霄挂断电话后,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
众高层面面相觑。
好奇,但不敢多问。
高个子女生回过神来。
有些不自在地跟身旁的同事说。
“你去把外面那个人喊进来,就说总裁找她。”
刚刚是她把人轰出去的。
现在要她再去把人请回来。
那她多没面子?
她的同事小跑出去把云不羡请回来。
还顺便将总裁办公室的楼层告诉她了。
云不羡笑着谢过。
她经过前台接待区时。
高个子女生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她。
眼中带着浓浓的嫉妒。
心里暗自猜测,这个女人跟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怪她多想。
因为霍廷霄在电话里说起‘云小姐’这三个字的时候。
那语调也太鲜活了。
这一点也不像她印象中那个冷淡又低调的总裁。
云不羡一踏出电梯,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西装男走了过来。
脸上挂着温和谦逊的笑容:“云小姐,你好。”
云不羡:“你好。”
西装男自我介绍:“我是霍总的秘书,张俊。”
“霍总现在在开会,还不方便见您。”
“会议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结束,我先带您去霍总的办公室。”
云不羡感觉办公室的主人不在,她一个人进去不太好。
礼貌地说:“我还是去会客室等霍总吧。”
张俊笑着说:“云小姐不必拘谨,万景大厦是霍总的地盘,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云不羡嘴角抽搐。
看来这位张秘书是知道她和霍廷霄的关系的。
不得不说,这狗男人还挺放得开。
连被包养的事都往外说。
还是说给自己的员工听。
张俊给云不羡倒了杯茶。
然后退出办公室,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云不羡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四周。
办公室是黑白灰的冷色调风格。
面积很大,除了办公区域,还有其他房间。
应该是浴室和卧室。
用来午休或是熬夜加班。
办公桌后是一整面落地窗。
玻璃窗擦得不染纤尘。
透过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云不羡走过去看了一会儿。
觉得这里看夜景一定会很美。
余光扫过办公室时。
桌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扭头去看,照片上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粉色公主裙。
柔顺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
手里拿着一只毛绒玩偶,笑容明媚极具感染力。
她身上所展现出的生命力。
似乎能透过照片,传递到每一个看到这个笑容的人身上。
云不羡也受到感染,不自觉地笑了。
她不认识这个小女孩。
但这张照片却莫名给她一种熟悉感。
刚拿起相框,准备仔细端详。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霍廷霄见女人倚靠在办公桌边,手上拿着相框,皱起眉头。
云不羡笑着问:“不是说会议还有二十分钟结束吗?”
“这才过去几分钟?”
霍廷霄当然不能承认,他是匆匆结束会议的。
他面无表情地问:“找我干嘛?”
说着,他把云不羡手中的相框抢了回来。
好好的摆回原来的位置。
云不羡一愣:“这么宝贝这张照片,你女儿啊?”
第三十五章 这女人就不能对他再多一点耐心吗
霍廷霄皱眉:“你到底来干嘛的?”
语气淡漠疏离,眼神也就是寒凉。
云不羡脸上随性的笑容收敛。
心梗了一瞬,很快又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是她想岔了,眼前这人是霍氏集团继承人霍廷霄。
他不是那个始终对她热情似火的头牌。
她也不能再用以前那种态度对待他了。
尽管她不能理解。
一个人怎么能在短短几天之内。
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眼前这人,跟她的头牌毫无关系。
他现在是她需要谨慎待之的霍氏集团继承人。
她微笑着说:“霍总,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霍廷霄绕到办公桌前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打开,漫不经心地看着,嘲讽了一句:“又蹭我车了?”
云不羡:“霍总说笑了。”
“我是诚心来向您道歉的。”
“希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下过往种种。”
霍廷霄啪嗒一声放下文件。
“你道歉就凭一张嘴?”
云不羡拿起桌上的遥控器。
按下按钮,把办公室里所有的窗帘都合上了。
解开头绳,浓密的卷发散开。
幽香随拂动的发丝飘散,是霍廷霄熟悉的味道。
霍廷霄挑眉,静静看着她的举动,没有说话。
她眼角含笑,步伐优雅地走近。
单手搭上霍廷霄的肩,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双手慵懒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霍廷霄下意识单手搂住她的腰。
另一只手滑向大腿。
寒冰似的面容,终于露出了笑容。
云不羡目光掠过他滚动的喉结上,红唇微微勾起。
魅惑的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盯着他的幽深的瞳孔。
眼波流转,“道歉不凭这张嘴,那凭什么?”
说完,她主动吻了上去。
几乎是瞬间,霍廷霄的手指插她浓密的发丝。
他本能地加深了这个吻。
勾着女人纤细的腰,往自己怀里用力收紧。
让她的曲线和自己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烈火融化了寒冰。
男人很快就沦陷了。
呼吸急促而沉重,眼神也逐渐变得迷离。
云不羡觉得他刚刚那副高冷的霸总模样太烦了。
现在这样就顺眼多了。
她偏了偏头,移开唇瓣。
红唇停在男人的耳边。
声音娇柔,带着温热的喘息。
“让周源加入薪火,好不好?”
霍廷霄眼底的火热断崖式散去。
像是洗澡洗得好好的,突然没热水了。
冷水兜头浇下,寒冷刺骨。
这女人跟他亲热的时候。
脑子里居然还在想别的事情?!
他双手撤离,语气冰冷:“美人计对我没用。”
云不羡也撤离得迅速,起身把头发重新扎好。
嘴里还埋怨:“没用你不早说。”
霍廷霄气得想骂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情的女人?
需要他的时候,她就热情主动。
不需要他的时候,她就头也不回地走。
一秒钟都不带犹豫!
云不羡见他脸色不好,放软语气。
“霍总,我知道你记恨我,但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
“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迁怒其他人,行吗?”
霍廷霄咬牙切齿:“你说的其他人,是指常律?”
云不羡知道他讨厌常律,哪还敢帮着常律说话?
更何况,她本来也不介意霍廷霄迁怒常律。
迁怒他本人可以,别动常氏集团就行。
她说:“是周源。”
“薪火文学给周源的待遇,是他在红湘的五倍不止。”
“你生我的气就生我的气,去挡人家的财路干嘛?”
“他多无辜啊。”
霍廷霄脸色并没有得到半分缓和。
“你还挺替别人着想的。”
云不羡撩了撩头发:“我一向善解人意。”
霍廷霄冷哼,善解人意?
谁的意她都善解。
偏偏就解不了他的意!
他幽怨地盯着女人漂亮的脸蛋,越看越气。
云不羡笑得妖娆明媚:“你就答应我吧,霍总。”
声音娇柔,语气中带着点撒娇讨好。
霍廷霄听得心痒痒的。
脸上却依旧没有好脸色:“用不着扯什么替周源着想。”
“这事没得商量。”
云不羡脸上的笑瞬间消散。
沉默数秒,挑眉:“行。”
她拎着包转身就走。
霍廷霄急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女人就不能对他再多一点耐心吗?!
这才几句话,她就不聊了?!!
到底是谁在求谁办事!
他沉着脸开口:“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松口,让周源自己选择。”
云不羡扭头:“什么条件?”
霍廷霄:“今晚开始搬去碧园住。”
那栋别墅是云不羡的。
提出分手那天,她把别墅送给霍廷霄了。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那里。
云不羡一口答应:“行,你现在就给周源打电话。”
霍廷霄有些意外:“答应得这么痛快?”
云不羡耸耸肩:“搬个家而已,有什么难得。”
“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也迟早是要搬的。”
后面这一句,让霍廷霄心情大好。
拿出手机,给周源打电话。
当着云不羡的面,松口不再阻止周源加入薪火。
云不羡心满意足,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霍廷霄追出去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晚上我在碧园等你!”
云不羡忙着给常律打电话,没有搭理他。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远远地冲霍廷霄露出一个微笑。
对电话里的常律说:“搞定了,等着周源找你签合同吧。”
常律:“你确定?”
云不羡懒得多说,挂断电话,回家去了。
常律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眉头皱成一团。
“话还没说完就挂断!什么臭毛病!!”
艾芸温柔询问:“阿律,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常律沉着脸说:“还不是云不羡那个贱人!”
“她得罪了霍廷霄,害得周源不敢签薪火的合同。”
“我让她今天去找霍廷霄道歉。”
“她刚刚电话给我来一句搞定了。”
“我还没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艾芸脸上是纯真无害的笑容。
“不羡帮你解决了一桩麻烦。”
“你可得好好谢谢她。”
常律一脸厌恶:“这麻烦本来就是她闹出来的。”
“她理当去解决这件事,有什么好值得我谢的?”
他突然想到他和云不羡的赌约。
表情瞬间变得凝重,“糟了。”
艾芸问:“怎么了?”
第三十六章 长长心吧,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常律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慌乱和愧疚。
“小芸,我跟云不羡打了个赌。”
“如果她没能帮我顺利签下周源,她就把女主角让给你。”
“但是如果她做到了,你就要退出《常玉》剧组。”
艾芸整个人都懵了,“什么?”
常律满脸写的都是想不通:“我在霍廷霄那里接连碰壁。”
“我这不是想着趁机也让云不羡载个跟头嘛。”
“谁知道云不羡能这么快就让他转换态度?”
常律越想越生气,“难怪云不羡跟我谈条件的时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还用手机录音留了证据。”
“肯定是因为她早就想好了说服霍廷霄的办法。”
“所以她才答应得那么痛快,还骗我答应了她的要求。”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艾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进海啸剧组的第一部戏。
虽然只是女二号,但也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就要因为常律和云不羡的赌局没了。
常律见她哭了,整个人都慌了。
“小芸,你别哭啊!”
“刚刚那只是云不羡的一面之词!”
“具体什么情况还没弄清楚呢。”
“说不定她就是在吹牛!”
艾芸挤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知道了,我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跟部长解释清楚。”
“不会扯出你和不羡的赌约。”
常律赶紧说:“你别着急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云不羡让我等着周源来找我签合同。”
“可周源这不是没来找我吗?”
他想了想,一脸无赖地说:“就算他找我了,我拖上三天就是了。”
“三天后再签合同,到时候还是算云不羡输。”
艾芸一点高兴不起来。
擦了擦眼泪,说:“不羡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如果她发现你在拖着周源。”
“一定会找薪火的其他编辑去和周源联络的。”
常律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又开始苦恼了。
他安慰道:“你别着急。”
“我一定会想到办法阻止这件事。”
“你放心,最后这女主角一定是你的!”
艾芸脸上满是感动:“阿律,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常律心中的愧疚更甚。
一把抱住艾芸,脸上满是懊悔。
“对不起,这次是我一时不查,中了云不羡的奸计。”
“以后我不会再这样鲁莽了。”
艾芸:“我相信你。”
随后,她温柔地询问:“对了,阿律。”
“你刚刚说,不羡得罪了霍廷霄,这是怎么回事?”
常律解释道:“云不羡说,她三年前曾刮蹭了霍廷霄的车,因此被他记恨上了。”
“上次我们在霍家的宴会上被针对,就是因为这个。”
艾芸疑惑道:“三年前的一次摩擦,霍四爷一直记到今天?”
常律摇头:“云不羡是那么说的。”
“但是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霍廷霄堂堂霍氏集团的继承人,日理万机的大忙人。”
“要是这种小事也能记三年,他脑子得多大容量?”
艾芸点点头:“也是。”
“不羡也真是的,平时在我们面前跋扈些就算了。”
“怎么能去得罪霍四爷那样的人?”
“这不是给常家添麻烦吗?”
“我能不能留在海啸剧院都不要紧。”
“但希望她这次是真的让霍四爷消气了吧。”
常律眼里满是厌恶:“她是杀人犯生的,骨子里就带着野蛮的基因。”
“这种人一辈子都学不会你的知书达礼。”
艾芸小声劝说:“阿律,你别这么说……”
常律不以为意:“我说的是实话。”
他在艾芸这里腻歪到快晚上十点才回家。
回到家里,云不羡兴冲冲地问他:
“这么快就把人安慰好了?不需要抱着睡上三天吗?”
常律不解:“你说什么?”
云不羡:“你把艾芸的女二号给输了。”
“这样她都没有怪你吗?”
她难以置信:“难道她对你是真爱?”
常律脸沉了下来:“她对我当然是真爱!”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云不羡眨眨眼:“我怎么了?”
常律烦躁地摆手:“算了,不跟你废话。”
他打开微信,点开自己和周源的聊天框。
“你让我等着周源来找我签合同。”
“我从早上十点,等到晚上十点。”
“人呢?”
云不羡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他和周源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
他给周源发了条:在吗?
对方没有回他。
她皱紧眉头:“这不应该啊。”
常律冷哼:“凭什么不应该?”
“我花了一个星期都没能搞定的事情。”
“你觉得你一个上午就能搞定?”
“长长心吧,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说完,他绕过她,去衣柜拿衣服,准备洗澡睡觉。
云不羡坐下来仔细想了想。
周源在薪火能拿到比从前整整高出五倍的稿费。
他没道理不接受薪火的邀请。
所以问题出在——霍廷霄。
她沉着脸给翻出霍廷霄的电话,打了过去。
“霍廷霄,你什么意思!?”
电话里传来霍廷霄冰冷的声音:“云不羡,你耍我?”
云不羡要气笑了,“到底是谁耍谁?!”
“你明明已经答应我,不再阻止周源加入薪火!”
“为什么出尔反尔?”
霍廷霄冷哼:“你也答应我,今晚就搬到碧园来。”
云不羡一噎。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不会搬过去?”
霍廷霄:“也没有,还是抱了点希望的。”
他站在窗台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落寞。
云不羡陷入沉默。
霍廷霄轻笑:“云不羡,美人计对白天的我没用,但或许对晚上的我有用。”
“要道歉现在就来碧园,我们聊聊。”
云不羡冷声拒绝:“道你妈。”
霍廷霄:“你什么素质……”
云不羡没听完他的话,就直接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到一边,脸色极其臭。
她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让她很慌张。
过去在她和霍廷霄的关系中,她是绝对的主导者。
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霍廷霄的地位远高于她,是可以随意左右她的那个。
她不喜欢这样。
她可以自己想去碧园,想去找他。
但她不想她是被霍廷霄一手操控着,被逼着去的。
霍廷霄气得手直抖,猛地把手机扔出窗外。
按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
缓了许久才把胸口那团火给压下去。
这女人……太会气人了……
有时候他是真的挺想哭的……
身后响起敲门声,他压下汹涌情绪,说:“进。”
第三十七章 常玉这个角色,就给艾芸了
周源打开房门,看到一片黑暗。
疑惑:“霍总,您怎么不开灯啊?”
霍廷霄问:“有事?”
周源笑着说:“烟花已经准备好了。”
“霍总您看一会儿是云小姐到门口的时候就点燃。”
“还是你们见面的时候再点燃?”
“又或者接吻的时候……”
霍廷霄怒声打断:“现在就全放了!”
周源一愣:“现在?可是云小姐还没来啊。”
霍廷霄气抖冷:“我自己想看不行吗?”
周源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不敢再待下去。
“是,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就走。
霍廷霄又喊住他:“等等!”
周源丝滑转回来:“霍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霍廷霄哑声道:“我手机掉窗户外面了,你下去找找。”
周源:“是。”
霍廷霄站在窗边,把半个小时的烟花看完了。
周源还没把他的手机送上来。
他干脆自己也下去一起找。
周源见他也下来了,赶紧迎上去,说:
“霍总,您再等会儿,我很快就能找到的。”
霍廷霄抬头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四周。
指着一个正对着窗户,大概有十来米的方向。
“去那里看看。”
一个小时后,他们在绿化带里找到了霍廷霄的手机。
手机质量很好,只是摔坏了屏幕和外壳。
还能正常使用。
这是他专门用来联络云不羡的手机。
里面只有云不羡一个联系人。
打开来看,零个未接来电,零条未读信息。
霍廷霄把手机揣回兜里上楼去了。
周源看了看远处的窗,又看了看脚下的地。
大喘着气擦汗:“这是从二楼窗户那里,掉下来的?”
……
云不羡不挣扎了,第二天就去了剧院。
开会的时候,宣布自己要把女主角的位置让给艾芸。
不是向谁低头了,而是及时止损。
她了解自己的争强好胜。
为了赢过自己讨厌的人,她会不遗余力。
但是这样的赢没有意义,只是白白浪费时间牺牲尊严。
所以还是早点结束游戏吧。
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秀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云不羡这是抽的什么风?”
艾芸一脸感动加受宠若惊,“不羡……”
林杰也惊讶不已:“不羡,你确定要这么做?”
云不羡点头,云淡风轻地说:“我一周四场戏,全是主演。”
“再加新戏,我精力就不太够用了。”
“强行接下来,到时候要是演出的效果不好,这不是对不起观众嘛。”
“还会影响咱们剧院的口碑。”
“还不如把机会让给新人。”
谁都听得出来,这都是场面话。
云不羡在剧院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对表演有着极高的热情。
大家印象最深的是,云不羡进海啸剧院的第二年。
曾在一部戏里饰演了一名天才芭蕾女少女。
她为了让她的角色令观众信服。
她找了专业的舞蹈老师苦练一个多月。
每天长达十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把自己练到脱水进医院。
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连专业的舞蹈家都看不出她根本没有舞蹈基础。
这样视表演为生命的人。
怎么可能会有精力不够的时候?
她要是真的精力不够用,当初剧本发下去的时候,她就直接拒绝了。
大家都知道,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谁都不清楚。
艾芸一脸感激:“不羡,谢谢你。”
云不羡笑笑:“谢我干什么,谢我老公去呀。”
周围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艾芸表情有些不自然:“不羡,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周秀秀白了云不羡一眼,温柔地说:
“艾芸,你不用谢任何人。”
“这个角色本来就是给你的。”
“是某人仗着金主多,背景硬,霸占了本来属于你的角色。”
咔嚓一声。
周秀秀猝不及防被云不羡怼脸拍了张照。
周秀秀面色大变,“云不羡!你干什么?!”
云不羡笑着说:“不知道李太太对你这张脸还有没有印象。”
周秀秀指着她怒骂:“你敢把我照片到处乱发!小心我告你侵犯我肖像权!”
云不羡不搭茬,又问:“对了,你好端端的,染头发做什么?”
周秀秀着急不已:“我想染就染跟你有什么关系?”
云不羡嗤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换个发色,李太太就找不到你了吧?”
周秀秀气得跺脚:“云不羡!你把照片给我删了!!”
林杰也板着脸呵斥:“云不羡!”
云不羡笑眯眯地把手机给他看,“没拍,我跟周秀秀开个玩笑呢。”
她跟周秀秀共事三年,还能没她一张照片?
真要把她的照片发给李太太,根本用不着现拍。
剧院的合照里翻翻就有了。
周秀秀松了口气,但是看云不羡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林杰:“不羡,那你就好好专注自己的演出。”
“常玉这个角色,就给艾芸了。”
“这里我要宣布一件事,刘老师下个月要退下来了。”
“剧院决定,要重新选一名首席演员。”
演员们眼睛纷纷亮了。
首席演员代表的不仅是荣誉和地位。
还有更高的演出费,更多的选择权,更高的排片量。
林杰又笑着说:“院里决定以比赛的形式,来确定首席演员的人选。”
“每个参选的人,准备一段二十分钟左右的节目。”
“到时候院里会邀请业内一些知名演员来当评委。”
“还会招募观众进行现场投票,最后选出一名首席演员。”
“具体比赛要求,稍后我会发到群里。”
散会后,大家都围在一起讨论。
“之前首席演员都是根据演员的作品来评选,这次怎么搞得跟选秀一样。”
“这也是为了没有多少经验的新演员机会嘛,挺好的。”
“说到底,剧院还是坚持实力为王的原则。”
“我有自知之明,还是不参赛了,我当观众给你们投票好了。”
“别呀,重在参与嘛,就当是在前辈们面前露个面。”
“是啊,好多知名演员都要来呢。”
“我看这要求上写,可以组队表演,一组人数不能超过三个。”
“你不参赛的话,来做我搭档衬托我吧。”
“到时候你被我比下去了不就尴尬了吗?”
“你少做梦了。”
……
大家嘻嘻哈哈,气氛轻松。
艾芸朝云不羡走了过去,笑着问:“不羡,你想好跟谁一组了吗?”
“没想好的话,不如就加入我和秀秀吧。”
云不羡退避三舍:“离我远点。”
说完她转身就走。
第三十八章 小心眼记仇的云不羡
艾芸一脸受伤,低着头说:“我知道了……”
周秀秀刚刚被云不羡当众对了,心里在不爽,也不敢继续挑衅云不羡。
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艾芸,你没看见人家不待见你吗?你老是巴巴往上凑什么?”
艾芸眼眶微红,柔声说:“我和不羡从高中开始就认识了。”
“那时候我们关系很好,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关系才慢慢疏远。”
“我觉得很可惜,所以一直想修复和她的关系。”
周围的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周秀秀无语:“高中到现在,这都快十年了吧。”
“十年前的事情,她居然记到现在?”
“这也太记仇太小心眼了吧!”
艾芸叹息:“不羡的脾气向来是这样……”
周秀秀:“这样谁还敢跟她组队啊?”
“怕了怕了……”
三天过去。
除了最开始艾芸假模假样地邀请了云不羡一次之外。
无人再邀请小心眼记仇的云不羡组队。
理由是怕她强势的性格。
但他们内心深处很明白,那只是表面的理由。
真正的原因,是怕被云不羡压戏。
云不羡对此也不是很在意。
主动找人组队被拒了几次之后,就明白自己这是被孤立了。
问题不大,她一个人又不是不能演。
饭桌上,云不羡笑眯眯地给常志铭夹菜。
“爸,公司有没有最近很闲的编剧啊?”
“我有个节目,想找人帮忙修改一个剧本,报酬好说。”
常志铭说:“薪火的人最闲。”
常律立即挺直腰板:“爸,我最近事情很多的好不好,一点都不闲!”
常志铭点点头:“听你李阿姨说了,你最近在公司很努力,工作很有干劲。”
常律表情好看了一些。
常志铭:“既然这么有干劲,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给不羡找一个编剧,听她安排。”
常律自然不乐意:“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不羡愣了,没想到常志铭会把事情交给常律去办。
她立即就后悔在饭桌上提这个事了。
常志铭板着脸问:“让你办这么点小事你就有意见了?”
“不羡是你的妻子,她有需要的时候,你帮帮她不是应该的吗?”
在全家人的死亡凝视下,常律只好接下这件事。
吃完饭后,他就把周源的微信推给云不羡了。
云不羡惊讶:“周源加入薪火了?”
常律得意洋洋:“这事跟你没关系啊,他是被我的真诚打动的。”
云不羡问:“什么时候的事?”
常律:“就在今天上午,这个时间已经超出我们赌局的期限了,所以你还是输了。”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很在意这个输赢?”
“难道艾芸没有告诉你。”
“赌局还没结束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女主角让给她了。”
常律面露不悦:“别说得好像是你施舍小芸一样。”
“当初你们部长也不过是看在你的商业价值和人气的面子上选择你。”
“单凭实力,小芸一点都不比你差。”
云不羡懒得跟他争执,“行了行了。”
“周源是作家不是编剧,你把他推给我也没用啊。”
常律满不在乎:“一样是写作,有什么不一样?”
“你直接把你的要求告诉他,让他给你写。”
说完他高高兴兴出门去了。
他前些日子为了签下周源饱受折磨。
每天跟个孙子似的跟在他身后任他使唤。
现在周源进公司了,来了他的地盘。
他逮着机会了肯定要好好报复回去。
云不羡看出他的想法,有些无语。
她是那种会折磨人的人吗?
她很尊重创作者的好不好。
加上周源之后,她先是发了条自我介绍和问候的消息过去。
对方回得客气,她又问:【凌云老师有剧本创作的经验吗?】
对方久久没有回复,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毕竟跟着霍廷霄工作,应该不会很轻松。
云不羡表示理解,没有催问。
思来想去,给霍廷霄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问:“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不干预周源签薪火文学了?”
霍廷霄声音冰冷:“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不会找我?”
云不羡不接话,问:“周源在你边上?”
霍廷霄看了眼身边在边上看手机的周源,说:“在,怎么了?”
云不羡问:“你奴隶人家干活了?怎么没回我消息?”
霍廷霄脸色阴沉:“你很关心他?”
说这话的时候,那双冰冷的眸子就那么眨也不眨地瞪着周源。
周源:?
云不羡无语:“大哥,你不要什么醋都吃好不好?我找他有正事。”
霍廷霄问:“什么正事?”
云不羡:“跟你没关系。”
说完,她挂断电话。
周源回了消息:【有,怎么了?】
云不羡开心地输入:【我想把一部两小时长的话剧,改编成一个二十分钟的小短剧,用来参加比赛的。】
【想请凌云老师操刀,报酬好说。】
周源:【剧本发过来我看看。】
云不羡立即把文件发了过去。
周源:【我先看看。】
他这一看,就没了回音。
云不羡躺在床上等他回消息,等着等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看到了他的回音。
【可以改。】
云不羡大喜,【那真是太好了,凌云老师想要多少报酬?价格随便开。】
周源:【不需要报酬,你搬到碧园来。】
云不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霍廷霄!你把手机还给凌云老师!!】
霍廷霄一愣,表情有几分尴尬。
把手机扔回周源怀里:“让她搬过来,否则不要答应她。”
说完,拿起桌上的文件,抬脚去了会议室。
周源挠挠头:“是。”
他认命地开始跟云不羡周旋。
二十分钟后,他敲响会议室的门。
霍廷霄冲他招了招手。
周源快步过来,附身在他耳边小声说:
“云小姐说,只要您改的剧本能让她拿第一名,她就搬。”
霍廷霄勾了勾唇,“答应她。”
当天晚上,云不羡就收到了改编后的《初步举证》。
【凌云老师,你这效率也太快了!】
周源:【你先看看内容,有问题及时沟通。】
第三十九章 这就魔幻了,还是个盲盒评委
云不羡看完内容后更是惊得不行。
原本一百多页的剧本,被他浓缩成了不到二十页的内容。
浓缩之后的剧本保留了故事原本诙谐的外皮,又不失严肃的内核。
将故事最精彩的部分,以一个完整的形式展现出来了。
云不羡发了个佩服的表情包。
【凌云老师,真没想到,你不光小说写得好,在编剧这方面也这么厉害!】
周源:【还好吧。】
云不羡:【太牛了,收下我的膝盖!!】
碧园,霍廷霄嘴角带着淡笑,打字回复:
【你有时间先排练试试看,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发消息。】
云不羡:【oK!】
霍廷霄输入:【你现在在干嘛?】
打出来他又全删了。
他现在用的是周源的微信跟她聊天。
有事说事就好。
问这种问题有点没分寸了。
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她现在在干嘛啊。
很多想说的话不能说,霍廷霄干脆把前面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
看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带着淡淡的笑。
周源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霍总,手机用完了吗?”
霍廷霄问:“你要手机干嘛?”
周源挠头:“现在这个时代,谁离得开手机啊。”
“就算没啥事,手机不在身上也会觉得很牵挂的。”
霍廷霄想了想,把周源手机里的电话卡拆下来扔给他。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没用过的新手机。
“想玩手机玩我这个,性能比你这破手机好多了。”
周源:……
用他的还要嫌弃他的。
霍廷霄又说了句:“这个月开始给你工资涨1w,自己换个新手机去。”
周源现场表演了个川剧绝活,笑容灿烂:“我的手机您想用多久用多久。”
霍廷霄笑了:“微信收到重要消息我会跟你说的。”
周源:“我能有什么重要消息,我最重要的消息就是您的消息。”
霍廷霄:“行了,出去吧,别打扰我了。”
他盯着手机等待。
但是过了半个多小时,云不羡都没有再发来消息。
于是他又发了条消息过去:【剧本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云不羡回得很快:【刚刚我排练了一次,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凌云老师,你这个改编太完美了,一个字都不用改。】
霍廷霄微微皱眉。
早知道改的时候就写几个bug进去了。
这样还能多聊一会儿。
首席演员的选拔在半个月后举行。
一共有近二十个演员参加比赛,组成了六个节目。
每个节目二十分钟左右。
比赛从下午两点开始。
一点半的时候,就有观众陆续进场。
演员们也都在后台化妆等候。
“好多观众啊,估计一会儿肯定要全坐满。”
“我刚刚看到周宇老师了,一会儿你陪我去要个合照吧。”
“干嘛要一会儿,要去现在就去呗,一会儿专心准备比赛了。”
“走走走。”
“选一个首席演员,怎么搞得这么隆重,跟什么大型比赛一样。”
“听说就连许丽蓉老师都要来。”
“天呐,许大师可是国家级一级话剧演员,已经退休好多年了。”
“柳院长居然连她这种级别的人都请来了吗?”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搞得我都紧张了。”
……
大家纷纷讨论起许丽蓉来。
云不羡默默对着镜子化妆,没有参与讨论。
艾芸突然出声,硬将她拉进来:“不羡,许老师真的要来吗?”
大家这才想起,这里有一位和许丽蓉沾亲带故的。
“是哦,云姐师出京市电影学院的表演系教授许如愿。”
“许教授是许大师的女儿。”
“咱们云姐见到许大师,是要喊一声师祖母的。”
“云姐,你一定知道确切消息的,对吧?”
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云不羡身上。
云不羡对着镜子给自己描着眉,平静回应:“她老人家是要来。”
艾芸笑着说:“不羡,我真羡慕你。”
“有许大师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这一句话,把大家内心隐秘的担忧和忌惮说了出来。
大家都知道,云不羡三年前的那场婚礼让她名声尽毁。
她纵然有演技在身。
但要是没有许如愿的那封推荐信,柳院长也不会收下她。
云不羡和许如愿师徒关系亲厚。
和许丽蓉的关系自然也不差。
如果许丽蓉因为两人的这层关系。
无视云不羡的表现,给她打出高分。
这对其他参赛的选手,可是大大的不公平。
云不羡偏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艾芸。
“你意思是说,许大师会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罔顾比赛规则来偏袒我。”
艾芸赶紧摇头:“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云不羡紧追不舍:“那你是什么意思?”
艾芸小心翼翼地说:“我只是觉得,评委席上有你熟悉的人在,你就不会像我这么紧张。”
云不羡冷哼一声:“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在有心引导大家恶意揣测许大师呢?”
艾芸用力摇头摆手:“没有!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
周秀秀不悦道:“云不羡!你够了啊!”
“艾芸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你有必要这么揪着不放吗?”
周围人也都打圆场。
“艾芸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云姐你别多想了。”
“就是,许大师是业内德高望重的老人了,我们怎么会恶意揣测她呢?”
“是啊,大家都知道她老人家最是公平公正的。”
云不羡笑着说:“她要是真的能做到公平公正就好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又听她继续说:“你们要是没演好,她最多就是打个平均分再鼓励几句。”
“我要是没演好,是会被她骂死的!”
“她可不管这是什么场合,台下有多少观众。”
“一点面子都不会给我留!”
大家都被逗笑,气氛瞬间轻松不少。
“许大师对你要求高,那是因为对你期望高。”
“就是,她老人家这是盼着你能接她的班呢。”
云不羡吓得不轻:“这话可别乱说。”
她转移话题:“对了,听说有五个评委,你们都知道分别是谁吗?”
“柳院长,周老师,许大师,林部长,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
说话的是这次比赛中充当主持人的一名演员。
云不羡疑惑道:“台本上没写吗?”
那人摇头:“柳院长说不确定人最后会不会来,台本上没有他的介绍。”
“这就魔幻了,还是个盲盒评委。”
“有点意思。”
正在这时,一名演员咋咋呼呼冲进后台。
“你们猜这最后一位评委是谁?!”
大家纷纷看过去:“谁?”
那人举着手机,上面是他刚刚在剧院门口偷拍到的照片。
“霍氏集团的霍四爷——霍廷霄!”
第四十章 云姐,你认识霍四爷?
照片中,霍廷霄一身绀色剪裁精妙的高定西装。
行走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
站在他的身边为他引路的,是大家熟悉的柳院长。
印象中从来都是一身威严,不苟言笑的柳院长。
在霍廷霄的面前微微低着头,笑容恭谦有礼。
霍廷霄直视前方,神情淡然。
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他的皮肤很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感觉。
行走仪态标志得跟他们这些专业的演员也不差什么了。
跟围在他身边的人相比,好看得不像是一个图层的人。
有人惊呼:“这不是那天来办公室找云姐的那个帅哥吗?”
“是啊!就是他!”
偷拍照片的人说:“张秘书亲口说的,霍氏集团的霍四爷——霍廷霄!”
“我还亲耳听到柳院长喊他霍总!这消息错不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回头看向云不羡。
“云姐,你认识霍四爷?”
“天呐,云姐,你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脉?”
“你跟霍四爷是什么关系啊?那天他来找你干嘛?”
“我的妈呀,传闻中的霍四爷居然长这个样子!”
“好帅啊我的天!!”
“那天我距离最近,那皮肤好得跟剥了壳儿的鸡蛋似的!”
“五官特别精致特别立体!我都以为是咱们院新来的演员呢。”
“天呐又有颜又有钱,上帝究竟给他关了哪扇窗?”
“哎呀云姐,你快说啊!!!你跟霍四爷是什么关系啊?”
……
大家叽叽喳喳地围着云不羡问个不停。
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看上去像是已经忘了自己一会儿是要上台比赛的。
艾芸也惊讶得不行。
霍廷霄那天来剧院找云不羡的时候,她也是在场的。
正如大家所言,那是一个长相完美的男人。
甚至比常律还要好看。
但是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就是霍廷霄。
不光如此,好像还和云不羡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云不羡都懵了,霍廷霄来凑什么热闹?
他懂什么是表演吗?他就来当评委?
他不知道隔行如隔山吗?
同事们的疑问接踵而至。
云不羡都不知道从哪句开始回答了。
这时,艾芸关切地问:“不羡,我听说你之前去万景大厦跟霍总道歉被保安赶出来了。”
“这次霍总来剧院当评委,看到你会不会给你恶意打低分啊?”
此话一出,大家对云不羡热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秀秀嗤笑:“道歉被保安赶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艾芸一脸忧虑,“大家有所不知,三年前不羡不小心剐蹭到霍总的爱车。”
“霍总为此记仇竟然记了整整三年。”
“上次还为了这事在宴会上灌不羡喝白酒,整整一瓶白酒,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周秀秀笑得幸灾乐祸:“是上次你说的那个饭局吗?”
艾芸点点头:“像他们这种身份尊贵的公子哥,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不羡,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要再不小心惹到这种大人物了。”
她眼中满是忧虑,语气也像是拿云不羡当好朋友一样关心。
话里传达出来的信息,却让云不羡颜面尽失。
就在一分钟前,大家还以为云不羡和霍廷霄关系不一般。
对云不羡是既羡慕又想要巴结。
而在艾芸的一番话之后,大家对云不羡就只剩下同情了。
得罪了霍廷霄这种人物,被灌一整瓶白酒。
真是太惨了。
云不羡毫不怀疑,如果霍廷霄本人在此。
他们一定会立马对她退避三舍。
生怕霍廷霄会因为他们是她的同事而迁怒他们。
有人小声议论:“原来上次他来找云姐,不是因为喜欢云姐……”
“其实我之前就看出来了,当时他那表情,就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天呐,我看两人长得那么般配,还以为是那种关系……”
周秀秀笑得咯咯作响:“什么不小心剐蹭到霍总的爱车。”
“我看某人是想模仿偶像剧的桥段,跟霍总来个记忆深刻的初遇。”
“本以为蹭这一下,会让人霍总觉得她是个特别女人,深深记住她,然后爱上她。”
“人家确实是深深记住她了,却没想到不是爱上,而是讨厌上。”
艾芸担忧地说:“不羡,要不你跟院长说一声,退赛吧。”
“万一霍总一会儿看到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刁难你多不好啊?”
周秀秀眼睛一亮:“对啊,你赶紧退赛吧!”
“不然一会儿霍总看到你,在评委席大发雷霆,搞砸了比赛的氛围就不好了。”
“到时候柳院护着你也不是,不护着你也不是。”
“别让柳院难做。”
大家面面相觑。
退赛?
如果云不羡退赛,他们就少了一位强劲的竞争对手。
这对他们而言,就意味着离首席演员的位置更近了一步。
这无疑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云姐,外面那么多观众看着呢,到时候要是闹起来,你多没面子啊。”
接着就有人附和:“是啊,要不这次你还是别上台了。”
“现在比赛还没正式开始,现在跟柳院说一声还来得及。”
“你最好还是就在后台待着,别被霍总发现了。”
“云姐,你以后还要在京市生活的,得罪了霍总这种身份的人物,还是躲着点好。”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明里暗里劝着云不羡赶紧退赛。
云不羡冷清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躲在人群之后的艾芸。
艾芸也正静静看着她,嘴角带着隐秘的笑。
云不羡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
大家都愣了。
“云姐,你笑什么?”
云不羡明眸在每个人身上流转。
红唇一张一合,冷清的句子就这么吐出来。
“我笑有人手段拙劣。”
“我笑有人愿者上钩。”
“我笑你们一个个明明都不差,却都这么怕我。”
她歪了歪头,欣赏了一下镜子里自己的绝美容颜。
对自己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看来我还是太强了,比你们强太多。”
隐秘的心思,就这么被云不羡当面戳穿,众人脸色骤变。
“你……你说什么呢?”
云不羡不想被这群臭鱼烂虾围着了。
准备离开,一转身,面前的路被人挡住了。
她笑盈盈地开口:“不让开,想让我踩你?什么癖好啊?”
那人表情尴尬,撤开了半步,给她让出路来。
云不羡微微扬着下巴,走得摇曳生姿。
步伐泰然自若,带着冷情孤傲的气质。
大家纷纷下意识退让,避开她的视线。
气她戳穿一切的同时,又为自己刚刚附和的那一两句感到羞愧。
第四十一章 都被霍四爷恨上了,还不知道低头做人
艾芸快步追上前:“不羡,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她脸上满是关切,伸手去拉云不羡。
云不羡甩开手的瞬间,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站稳了,可别平地摔。”
艾芸本来想来个茶味摔倒,没想到被云不羡给预判了。
手臂被她紧紧抓着,根本没法往后倒。
她嘴角抽了抽:“谢谢提醒。”
云不羡松开她的手,大步离开。
从包里拿出U盘,朝这音响组的方向去了。
艾芸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再发一言。
周秀秀抱着臂,一脸不悦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也不知道她究竟在高傲什么。”
“都被霍四爷恨上了,还不知道低头做人。”
“看着吧,一会儿有她丢脸的。”
比赛正式开始。
主持人一一介绍了台下评委的身份。
介绍到霍廷霄的时候,观众们都惊呆了。
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天呐,这就是霍氏集团的少主霍廷霄!?这也太帅了吧!”
“我的老天爷,之前那么低调,从不接受采访,我还以为长得很丑不敢见人呢。”
“这颜值,要是接受采访,肯定会火。”
“这比明星还好看啊!”
……
坐在第一排的霍老太太捂嘴咯咯直笑。
一旁的霍子悦吐槽:“这些人也太夸张了吧。”
霍老太太小声说:“哪里夸张?你小叔本来就帅。”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第一组选手正式上场。
云不羡站在后台出入口的位置。
视线穿过舞台,远远地能看到评委席正中央的霍廷霄。
霍廷霄正认真看着台上的表演。
那表情,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很想问问霍廷霄来干嘛的。
但是现在冲到评委席去跟他说话也不太现实。
可是她又忍不到比赛结束。
思来想去,她拿出手机,给霍廷霄发了条短信。
【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场合,他手机应该静音了。
不太可能看到她的短信。
但她还是发了。
让云不羡意外的是,霍廷霄居然回短信了。
【当评委啊,没看见吗?】
云不羡无语。
又发了条过去:【你懂表演吗你就来当评委?你到底什么目的?】
她眯着眼看了过去。
评委席上的霍廷霄坐得依旧笔挺。
但是双眼不在台上了。
他面前的席位牌很好地挡住了他摆弄手机的动作。
那垂眸的样子,远看像是睡着了。
云不羡忍不住笑了。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一看。
【你们院长要把剧院卖了,我来看看你们剧院什么水平,考虑要不要买下来。】
云不羡一愣,想起不久之前,林杰跟她说柳院对剧院收益不满意的事情。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进来:
【我很有可能是你下一任老板,先喊声老板听听。】
云不羡勾了勾唇,回复:【给我打满分的话我考虑一下。】
发完这句,她猛然想起,她找周源帮她改剧本,谈到报酬时。
周源说的那句:不需要报酬,你搬到碧园来。
这话明显是狗男人的授意。
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只要他改的剧本能让她拿第一名,她就搬。
所以霍廷霄今天一定会给她打满分。
狗男人心口不一,给她回复的是:【看你表现。】
云不羡笑了,收起手机,没再打扰他体验当评委的乐趣。
节目结束,到评委点评环节。
霍廷霄的发言很出人意料。
他从观众的角度出发,说着自己的感受。
话不多,就两三句。
表达精炼又艺术,倒也都说在点子上了。
给演员的评分也很严谨公正。
赢得观众一片好感。
接下来几个节目,都是如此。
很快,到了艾芸的节目。
她跟周秀秀,还有两名演员一起合作演出。
从着名话剧《昭君出塞》里截取的一个片段。
艾芸演的正是主角王昭君。
云不羡在后台看了全程。
说实话,她的表演很不错。
搭档的平庸更加突出了她的完美。
就算云不羡再讨厌她,也没法违心说她演得不好。
不出她所料,演出结束,观众和评委的反响都很好。
是目前出场的几组表演里,反响最好的一组。
评委席依次点评下去。
几位评委对艾芸的评价都很高。
柳院更是直言,艾芸有刘老师的风范,对她有很高的期待。
轮到霍廷霄的时候,他突然哑火了。
“我没什么想说的,直接打分吧。”
艾芸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评委们在牌子上给演员们打分。
工作人员将牌子收起来,递到主持人的手上。
再由主持人将分数念出来。
每个评委手上的满分是10分。
艾芸拿到四个九分以上。
原本妥妥九点几分的最终成绩。
被霍廷霄给的一个6.5分,拉到只有8.7分。
观众的评分稍微拯救了一下她的成绩。
最终成绩为8.8分。
仍是目前出场的所有演员里的最高分。
但是这个分数还是比大家预期的低了一些。
艾芸脸上的笑容都不自然了。
主持人进行着最后流程:“感谢各位老师和各位观众朋友的打分。”
“请问演员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艾芸笑着开口:“很高兴能收获8.8的高分。”
“感谢各位老师和观众的喜爱和鼓励,我接下来还会继续努力,打磨自己的演技。”
“争取能在海啸剧院给大家带来更精彩的表演。”
台下一片掌声。
她终究还是不甘心,看向了霍廷霄。
“我唯一疑问的是霍总给我的评分。”
这也是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疑问,就连后台的云不羡,也挺疑惑的。
艾芸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云不羡忍不住猜测,难道是因为霍廷霄知道她讨厌艾芸。
所以现在是在借机替她出气?
念头产生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这么想太自恋了。
霍廷霄平静回应:“有什么疑问?”
艾芸脸上挂着体面的微笑,尽量以云淡风轻的态度说:
“据我观察,霍总给现在已出场的其他演员的评分都在七分以上。”
“只有我,拿到的是6.5的及格分。”
“我想知道,我和其他演员的差距在哪,这样比赛结束之后,我也好做针对性地调整。”
灯光下,她双眸明亮,泛着水光。
眼眶的那抹红惹人怜惜。
旁边的周秀秀偷偷地给她递了张纸巾。
她低声说了声谢谢,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显得可怜兮兮的。
第四十二章 霍总一席话拔高了比赛的水准
台下的霍子悦都急了:“小叔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为难漂亮姐姐!”
霍老太太忍不住笑:“你着什么急?”
霍子悦哼了一声:“我看不惯他故意刁难人。”
霍老太太笑道:“确实有些过分。”
嘴上这么说着,但她眼里是带笑的。
她见到年轻时候的偶像许丽蓉许大师了。
心情好,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心情好。
霍廷霄面无表情地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仔细解释一下原因吧。”
“首先,我要说明一点,王昭君是我非常欣赏的一位历史人物,所以我对关于她的艺术作品都非常严格。”
“你的演技无可挑剔,非常专业。”
“最大的不足,是你对王昭君这个角色的理解。”
“众所周知,昭君为了和平出塞。”
“所以她的故事,是沉重的,是悲剧的,和爱情无关。”
“她是一个和亲工具,19岁时嫁给五十多岁的呼韩邪单于。”
“两年后,呼韩邪单于去世。她又嫁给呼韩邪单于的弟弟,复株累单于。”
“11年后,复株累单于去世,她又被迫嫁给新的单于,也就是她的小舅子。”
“这样一个带着沉重历史色彩的悲剧人物,被你演绎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
“她在呼韩邪单于面前,忐忑又扭捏。”
“她的悲伤浮于表面,更多的是对夫君的期待,对未来的生活的希望。”
“我觉得这是不合理的,这不符合我心中对昭君的想象。”
“我知道过去大家都这么演,你也可以和他们一样这样演。”
“但我认为,一个好的演员,她的表演不应该浮于台词表面。”
“还需要有深入了解故事的耐心,以及独立思考的能力。”
艾芸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本还以为,霍廷霄这么打分是因为对她这个人有意见。
如果他直言,因为看她不顺眼,所以打低分。
那她至少能有个专业无可挑剔,只输在运气不好的名声。
在观众和剧院领导那里赢得一些同情分。
却怎么也没想到,霍廷霄的理由竟然跟个人喜恶无关。
他竟然是站在专业的角度上给的低分。
还说得有理有据的。
台下的观众听到他的话,还都不约而同地跟着点头。
似乎都觉得6.5分正好合适。
相反其他评委给出的分数都偏高了。
许丽蓉笑着点头,看霍廷霄的眼神的都慈爱了不少。
“霍总一席话拔高了比赛的水准。”
“看来各位评委接下来打分要更加严厉更加谨慎啊。”
她显然也是认同霍廷霄的看法的。
只不过她见这比赛是剧院内部举行的。
参赛的都是剧院自己的演员。
就没把比赛看得太严谨,权当是来看表演了。
打分也就打得松了点。
一旁的周宇老师亦是这想法。
笑着说:“后来还没上场的演员都听到许老师的话了没?”
“都要打起精神来好好演啊!”
后台还没上场的四五个演员表情都不妙了。
低分就低分呗,还要刨根究底地问一下原因。
她都已经全场最高分了,她还想怎样?
其中一个评委给了低分就给了低分呗,又不影响她的排名。
现在好了,多嘴问了一句。
导致其他评委的标准都变严格了。
这让他们还没上场的几个人压力成倍增长。
大家心中有怨气。
以至于艾芸回到后台的时候,谁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艾芸表情露出了几分低落和无措。
周秀秀以为她还在在意霍廷霄的评价。
安慰道:“艾芸,你别多想了,评委和观众的打分已经结束了。”
“你的最终成绩已经定下来,不会有变动。”
“比赛是以分数排名的,霍廷霄说的那些话对结果造不成任何影响。”
“你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
艾芸摇头:“霍总说得对,我对角色的理解还是有所欠缺。”
周秀秀满不在乎地说:“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嘛呢?”
“反正从分数上看,这次首席演员的位置肯定非你莫属了!”
她对自己的演技有自知之明。
所以即便想要首席演员的位置,也不会真的对这个位置抱任何期望。
她知道这个位置最后一定是属于别人的。
既然是别人的,那她希望是自己熟悉的人。
现在剧院里跟她关系最好的就是艾芸。
她自然希望艾芸会是首席演员。
却不知道,后台的演员们正对刚刚艾芸在台上的多嘴一问有意见呢。
听到周秀秀这么说,就更不高兴了。
艾芸赶紧摇头:“我离首席演员还差得远呢。”
周秀秀还以为她在害羞,笑着说:“艾芸,你就别谦虚了。”
“你没听柳院刚刚说的吗?他说你有刘老师的风采呢。”
“这不就是要把刘老师首席演员的位置传给你。”
艾芸低头搪塞:“柳院那是在鼓励我。”
她不想再聊这个继续招人厌烦。
看向即将上台的云不羡,转移话题:“不羡,你别紧张。”
“前辈们都很和蔼,就算你表现得不是那么完美,他们也不会苛责你的。”
周秀秀阴阳怪气:“艾芸,你想多了。”
“前辈们对你和蔼,那是因为你演得好。”
“如果你像某人那样没有自知之明。”
“选一出一人分饰多角的高难度独角戏去污染他们的眼睛。”
“他们说话可就没那么好听了。”
云不羡对着镜子补妆,忍不住吐槽:“这么会捧哏,你演什么话剧啊,去说相声得了。”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人肚子里的蛔虫。”
“别人不方便直说的话,你都巴巴替人说出来,真下贱。”
周秀秀瞪大双眼:“你骂谁是蛔虫?!”
云不羡妆补好了,舞台上主持人也开始介绍她的节目了。
“接下来要上场表演的,是我们剧院的优秀青年女演员——云不羡。”
“她今天要为大家带来,英国着名话剧《prima Facie》的改编版本。”
“改编剧本出自着名作家干霄凌云之手,敬请期待。”
评委席上,霍廷霄微微一愣。
没想到主持人会连带着把他的笔名也介绍一次。
应该是云不羡特意叮嘱过。
他的笔名和云不羡的名字出现在一起。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帷幕缓缓展开,台上女人一身职业的律师套装。
第四十三章 就是运气不好,碰上霍四爷了
后台,周秀秀面露不屑。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真的敢挑战独角戏。”
艾芸微笑着说:“不羡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
周秀秀皱眉:“我承认,她演技确实不差。”
“但是《prima Facie》这种严肃的故事,根本就不适合拿来参加比赛。”
“二十分钟也根本不足以把这个故事讲清楚。”
艾芸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话剧进行到七八分钟的时候。
轻松的喜剧氛围发生了变化。
美好的约会之后,女主tessa邀请男主Julian去她家里。
Julian在酒精的作用下,暴露了本性。
对她实施了暴力x行为。
故事发展到了这里,情绪又轻松化为紧张。
台下的观众的心也都跟着揪了起来。
【Julian,Julian!】
【我开始用我的双手推开他,他又压住了我的手。】
【我动弹不得,然后......然后,他……】
【很粗暴,很痛,感觉糟糕透了。】
【我感觉我整个人失魂落魄。】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也许我应该想办法让自己进入状态,也许这时我该尖叫。】
【但我叫不出来,我的嘴被他捂住了。】
【我很恐慌,我挣扎着想从他身下逃脱。】
【我试图咬他的手,我不断扭动身子试图挣脱,不停踢他!】
【我无法正常呼吸了。】
就在角色情绪即将爆发之际。
音响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整个演播厅都变得嘈杂起来。
台下原本沉浸在焦灼剧情中的观众。
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打断了节奏,全都出戏了。
“这是怎么了?”
“音响出事故了吧?”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还怎么演。”
“这铁定要出戏了吧。”
“这个演员也太不走运了,前面表现那么好,关键时候出这样的事故。”
评委席上,许丽蓉脸色难看:“这是怎么回事?”
她在这儿坐两个小时了。
好不容易出现一场真正让她觉得有意思的表演。
就这么被噪音给打断,实在是太扫兴了。
霍廷霄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虽一言不发,但是柳院长慌了。
“应该是音响出事故了,我立即让人去检查!”
台下以及后台,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台上云不羡的表情。
聚光灯将她的脸清晰地展现在大家的眼前。
他们原以为会出现的空白,迷茫,焦躁……等等情绪,通通没有。
甚至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片刻的属于云不羡自己的表情。
她仍是那个tessa,在无助地自述着自己的噩梦。
音响组慌里慌张检查着设备。
十几秒后才让这尖锐刺耳的声音消停下来。
而台上的云不羡,像是不曾听到任何异常。
演出还在正常进行着。
所有人都不得不发出惊叹。
“临危不乱,太稳了。”
“不得不说,云姐这段是真的牛。”
“平时肯定没少下功夫。”
“这入戏也太深了。”
“这就是演员的信念感!”
霍子悦兴奋不已:“云小姐也太厉害了!!”
霍老太太笑着点头:“云老师一直都很优秀的。”
霍廷霄的双眸深深被台上的光亮所吸引。
眼中是她倒影出来的光芒。
他呆愣愣地看着,专注到眼中只看到那一个人。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经失去色彩。
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形状。
世界只剩下他和云不羡来个人。
许丽蓉露出赞赏和满意的笑容。
“好孩子,又有进步了。”
周宇笑着说:“羡慕许老师,有这么优秀的徒弟啊。”
许丽蓉:“谁说不是呢?我也羡慕呢。”
“说好几回让不羡改投我门下。”
“她倒是愿意的,就是我闺女那边不松口。”
周宇掩嘴笑而不语。
【如果一位女性在法庭上因噩梦再现而慌乱。】
【如果一位女性被qJ的经历不是法庭所希望的那样。】
【那么,我们就推断她有夸大事件的倾向。】
【然后出于这样的原因,她通常不被信任。】
【所以在这个法庭上,我想大声说出这些话。】
【xq法的重心就错了。】
【xq中女性的经历,并不符合男性定义的法律事实。】
【所以这就无法成为法律事实。】
【所以正义也就不复存在。】
【法律是由世世代代的男性制定的。】
【法律是由人制定的。】
【是由我们定义的,由我们构建的,是基于我们自身经历打造的。】
【基于我们所有人。】
【所以,不需要更多借口,法律必须有所改变。】
【因为,事实就是,每三位女性中就有一位曾遭到xq。】
【她们的声音需要被听到。】
【她们需要被信任,正义必须实现。】
在这段振聋发聩的独白之后,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她坚定地直视着前方,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仿佛在向命运宣告自己的不屈。
无声的演绎,让掌声延绵不绝。
云不羡终于扬起笑容,向所有为她鼓掌的观众深深鞠躬。
起身时,视线与评委席上的霍廷霄相撞。
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眼中的自信和张扬让霍廷霄忍不住笑了。
评委们对云不羡的表演一致好评。
尤其对她面对意外状况的冷静反应表达了高度肯定。
主持人揭开评委们打出来的分数,一个比一个高。
到许丽蓉这里,已经给出了9.5的高分。
她笑着直言:“我可是举贤不避亲啊,不羡表现优异,我没法昧着良心打压孩子。”
林杰笑着说:“不羡用演技证明了许大师公正无私,唯才是举。”
“反正这个分数给出来,我是服气的。”
周宇:“我也没话说啊。”
主持人:“接下来,我将揭秘最后一位评委的打分。”
打开手上的信封,他脸上露出惊诧不已的表情。
“我的天呐,这是真的吗?”
所以人都惊讶地看向霍廷霄。
每个人的表情都在问:你是不是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大家都怕刚刚发生的艾芸身上的事情。
现在又发生在云不羡的身上。
主持人搞起了节目效果,迟迟不公布霍廷霄的打分。
观众纷纷讨论起来。
“他该不会又给了一个及格分吧?”
“我觉得云小姐的表演没有任何问题啊,她对剧本的理解也很深刻。”
“霍总还能挑出什么毛病来?我不理解。”
“虽然霍总长得很帅,但我还是想说一句,隔行如隔山,你还是回去当你的霸总吧,这里不适合你。”
第四十四章 原来霍总笑起来这么好看
周秀秀面露兴奋:“我说什么来着,有的人整天得意洋洋,迟早是要翻车的。”
“她明知道自己得罪了霍四爷,还要在人家面前蹦跶。”
“什么叫自作自受?这就叫自作自受!”
艾芸弱弱地劝了句:“秀秀,快别这么说。”
周秀秀不以为意:“我说的都是实话!”
有演员为云不羡感到惋惜:“真是可惜了。”
“明明表现得这么好,就是运气不好,碰上霍四爷了。”
“是啊,云姐这段真是没话说,只可惜遇到个记仇的主。”
“要我说,蹭了下车而已,多大仇啊,记三年。”
“这话可不敢乱说,霍四爷能有什么错?要怪只能怪云姐运气不好咯。”
周秀秀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运气不好?”
“我们刚刚是不是劝她自己退赛,不要上去自取其辱了?”
“是她自己不听,非要上去找骂的。”
“我倒要看看,一会儿霍四爷给低分羞辱她,她还能不能高傲得起来。”
话音刚落,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响起:“霍总给云小姐打出的分数是,满分十分!”
全场静默一瞬,随后,热烈的掌声响彻整个剧场。
周秀秀震惊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
她完全无法接受,比她自己得了零分还不能接受。
“这一定不是真的!肯定是搞错了!!”
艾芸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篡成拳头。
这怎么可能?
霍四爷怎么可能会给云不羡打满分?
他不是很讨厌云不羡吗?
不是讨厌到不愿意给她一点面子的那种吗?
这样的人,没给她打零分就不错了,怎么会给她打满分?
这样一来,云不羡的分数岂不是远远高出她?
不,这不是真的……
“如果是搞错了,霍总会第一时间否认吧。”
“是啊,霍总没否认,说明他真的给云姐打满分了。”
“艾芸,你不是说云姐得罪了霍总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你不是说霍总很记仇。”
“因为云姐三年前蹭了她的车一下。”
“就不依不饶地在饭局上灌她酒,还不接受她的道歉吗?”
“是啊,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他们根本就不像是有仇的样子啊。”
……
大家都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更是后悔先前仅仅因为艾芸的几句话,就去催促云不羡去跟院长提退赛。
艾芸被所有人用质问的眼神紧紧盯着。
周秀秀也很疑惑,但是语气没有其他人那么生硬。
“艾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艾芸紧张地后退了几步,眼神无辜地望着大家。
“我……我也不清楚,我都是听我男朋友说的。”
她很快就顶不住大家责备的目光。
红了眼眶,卑微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担心不羡了,才说的那些话。”
周秀秀很快就接受了她的解释,“好了好了,哭什么?又没人说你什么。”
她都快哭了,大家还能说什么?
纷纷散了,皆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
两行泪从艾芸眼角滑落。
她抿着唇,哭得双肩颤抖。
忽然身体晃动,一个没站稳,往一旁倒去。
周秀秀惊呼:“艾芸!”
艾芸脸色苍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怎么喊都喊不醒。
周秀秀大喊:“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后台兵荒马乱,台上比赛仍在继续。
主持人:“这是霍总迄今为止,打出的第一个满分。”
“云小姐,你有什么想对霍总说的吗?”
云不羡笑着说了句:“霍总有眼光。”
全场哄笑不止,霍廷霄也笑了。
许丽蓉笑着嗔怪,“一点也不知道谦虚!”
有观众注意到霍廷霄笑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刚刚看到没有,霍总笑了!”
“啊啊啊我死了!原来霍总笑起来这么好看!”
“你现在才发现啊,从云小姐上台开始,他就已经笑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我刚刚关注点都在云小姐的表演上,没有注意到嘛。”
“天呐,这笑容好苏啊。”
“配一脸啊,真是绝了。”
……
霍老太太清楚地听到大家的议论。
眼睛一亮:“这臭小子跟云老师,还真是……”
霍子悦提醒道:“奶奶,您忘了,云老师是有老公的。”
霍老太太大失所望:“好吧,真是可惜了。”
节目组统计完评委打分,以及观众打分。
最终确定,云不羡的成绩为9.3分。
比当前的最高分8.8分高出不是一星半点。
艾芸彻底没了争夺首席演员的机会。
剩下的演员也没人有信心超过云不羡的这个分数。
比赛结束,云不羡这个第一名拿得没有任何悬念。
柳院长当场为云不羡颁发特属首席演员的奖杯。
到了演员合照环节。
稀稀拉拉几个演员上台。
林杰疑惑地问:“人都去哪儿了?”
“刚刚艾芸在后台晕倒了,大家送她去医院了。”
林杰惊讶道:“晕倒了?怎么会晕倒?”
“应该是这段时间排练强度太高了,累到了,问题应该不大。”
林杰松了口气:“问题不大就好不大就好。”
他看了眼台上这几个人,无奈地笑了笑:“那我们先拍照吧。”
“来来来,不羡站c位。”
这原本是属于云不羡的高光时刻,热热闹闹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艾芸这一晕倒,把艺术创作部大半的成员都带走了。
剩下的人还在讨论艾芸晕倒的事情,热闹氛围全无。
云不羡并不在意,配合着拍完照就去剧院的会客室找许丽蓉,以及霍老太太和霍子悦祖孙俩聊天了。
另一边,霍廷霄在柳院长的带领下,在剧院四处参观。
了解剧院的历史,以及这些年的成就。
他一边听着柳院长的介绍,一边给云不羡发消息。
【等会儿一起吃晚饭。】
云不羡看了眼屏幕。
当着长辈的面玩手机不太好,因此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在许丽蓉面前低着头做老实状:
“师祖母教训得是,以后我一定学着谦虚。”
霍老太太笑着说:“许大师对小辈太严厉啦。”
“云老师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演技,是有傲气的资本的。”
第四十五章 云不羡,做人不能这样
许丽蓉被她这一声‘云老师’吓得不轻。
“哦哟,您快别这么叫她,要折寿的!”
说着,她狠狠瞪了云不羡一眼:
“你个没脸没皮的!长辈喊你老师你也敢应?!”
“一点礼仪规矩都没有!”
云不羡老实挨训:“我知道错了……”
霍老太太赶紧说:“不怪云老师,是我自己要坚持这么称呼她的。”
“许大师您有所不知,我是云老师的粉丝。”
“我太喜欢她演的戏了,就跟当年喜欢看您演的戏一样。”
说起许丽蓉演的戏,霍老太太这张嘴就停不下来了。
云不羡趁着她们聊得起劲,又偷看一眼手机。
就刚刚她们聊那几句的功夫,霍廷霄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吃完饭直接去碧园,之后就跟我一起住那边。】
【你都答应好了,拿到第一名你就搬去碧园,你该不会又反悔吧?】
【云不羡,做人不能这样。】
【云不羡!!!】
云不羡无语,不是,他急什么?
她有说不去吗?
她正准备悄悄打几个字先应付过去。
门口突如其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云不羡。”
云不羡回头,常律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他扫一眼屋内众人,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得更为轻松自然。
云不羡了解他,知道那是他在外人面前压抑情绪的表现。
是出什么事了?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云不羡先笑着转头跟两位长辈,还有霍子悦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跟着常律出去了。
一离开外人视线,常律就一把抓住云不羡的手臂。
拖着她大步往前走。
云不羡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将他拽进了无人的排练室。
排练室门关上的一瞬,常律狠狠甩开云不羡的手。
云不羡被甩得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
“常律,你他妈发什么疯?”
常律怒吼:“云不羡,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欺负小芸!”
“你非要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不是?!”
云不羡皱眉,面露不解:“我怎么欺负她了?”
常律吼道:“都是因为你抢走了她首席演员的位置。”
“她情急之下,急火攻心不小心晕倒了!”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云不羡满眼讥讽:
“我说是我抢走了她的首席演员位置?”
常律激动地说:“不然呢?”
“就凭周源一个写小说的给你改编的剧本,你能拿第一名?”
云不羡笑了:“所以我找你要个编剧帮我改剧本。”
“你把周源推给我,打的是帮艾芸清除对手的主意?”
常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变成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是又怎么样?”
“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小芸只不过想要一个首席演员的位置而已。”
“你明知道她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孩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为什么还要耍手段跟她抢?你仗势欺人,不觉得羞愧吗?”
云不羡眼神冰冷,眉间染上怒色。
“我耍手段跟她抢?你说清楚,我耍什么手段了?”
常律亦是一脸怒气:“霍廷霄给你满分,难道不是你耍手段得来的?”
“罢了,我不追究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你现在就去跟你们院长说,把首席演员的位置让给艾芸!”
云不羡满脸震惊:“这么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常律冷嗤,“我再不要脸能有你不要脸?”
“为了名利,你可以不择手段,出卖一切!”
“云不羡,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云不羡整个人都怔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常律冷冷盯着她茫然的脸,“你装什么?”
“你是不是直到现在都还以为。”
“你大四那年夏天,你去理市录综艺期间发生的事情能瞒过所有人?”
云不羡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常律。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微微颤抖。
内心惊慌和恐惧蔓延心头。
他都知道了些什么?
都知道了些什么?
常律冷冷地看着她惊慌的双眸。
面无表情地问:“云不羡,你的第一次,究竟给了谁?”
他想象过很多次,质问云不羡这件事的情形。
怎么都没想到,是在今天,此情此景。
他本不想问的,但是话赶话就说到这里了。
他不吐不快。
云不羡的身体因为太过愤怒而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她含恨的双眼泛红,咬牙切齿地反问:“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常律恶劣地露出得意的笑容,只是那笑里,还夹杂着复杂的恨。
“云不羡,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为了功名利禄,你什么都能利用,什么都能出卖。”
“我实话告诉你吧,当初就是我操控网络舆论,毁了你的名声,导致你被全网群嘲。”
“我就是要毁掉你在娱乐圈经营的一切,让你的付出最后变成一场空。”
“本以为脱离名利场,你能老实一些,没想到你还是本性难移。”
云不羡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脏好似被插上了一刀。
“是你?”
当初她婚礼的视频在网上挂了一个多月。
这很不正常,明显就是背后有人在操控舆论。
她一直以为那个人是艾芸,或是云莺莺。
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常律。
她原以为,她和常律相识二十多年。
就算做不成爱人,做不成家人。
也不至于真的变成仇人。
尽管他们相看两厌,见面除了争吵还是争吵。
但是那时光堆砌出来的情分还是难以消磨。
他们就算恨着彼此,也不会做真正伤害对方的事情。
原来,只有她自己是这么想的。
常律看到她那仿佛碎了的眼神,心中陡然生出快意。
“不错,就是我!”
“怎么样?你睡出来的前程被我毁了,是不是很恨我?”
“我告诉你,这都是你罪有应得!”
“云不羡,你肮脏虚伪,恶心至极!”
“连小芸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你根本就配不上首席演员的位置。”
“识相就去主动把位置让出来。”
“别到最后闹得丑事人尽皆知,你什么都得不到。”
第四十六章 不再提起那件事,让它永远翻篇
云不羡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颤抖:“你威胁我?”
压在心底的秘密被这样揭露出来。
就像是未好全的伤口被撕开了痂。
伤口血肉模糊,她痛得有些呼吸困难。
她一直以为当年的事情无人知晓。
也正因如此,她才好说服自己,当年什么都没发生。
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那一切都不是真的。
却没想到,常律竟然知道那件事。
这一刻,她也终于明白。
为什么她从理市回来之后,常律就对她态度大变。
常律面无表情:“对,我就是在威胁你。”
“把首席演员的位置让给小芸,否则。”
云不羡大口喘息着,艰难地说:“我明白了。”
说着,她跌跌撞撞地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打开排练室的门,艾芸就站在门口。
云不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快步离开了。
常律看到艾芸,担忧地上前扶住她。
“你不在医院好好休息,怎么跑出来了?”
艾芸靠在他的身上,“你那样急匆匆地走了,我担心你出事。”
常律无奈:“我能出什么事?”
艾芸眼含担忧:“阿律,你刚刚跟不羡说了什么?”
“她看上去脸色很不好。”
常律满不在乎地说:“我提起了她大四那年做的那件事。”
艾芸皱紧眉头:“阿律!”
“你跟我保证过的,不再提起那件事,让它永远翻篇。”
常律脸色也有些烦躁:“你以为我愿意想起那件事吗?”
“要不是她自己牙尖嘴利说话难听。”
“怎么会话赶话聊到那件事上?”
艾芸眼底满是不安,紧张地握紧了自己的衣角。
以云不羡的聪慧,一定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怎么办?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常律以为她在担忧云不羡,无奈道:
“小芸,你还是太善良了。”
“她就是仗着你善良,才总是欺负你。”
“好了,别担心了,她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云不羡直接开车离开了剧院。
没有回常家,没有去任何地方,就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跑。
思绪混乱,掺杂着大四那年,她在理市参加综艺的一些记忆片段。
从上飞机,到和节目组碰面。
再到录制节目,收工后和嘉宾一起吃饭。
晚饭之后,她没有在外面逗留,直接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她先是卸了妆,洗了个澡。
洗完澡之后的事情,她想不起来了。
三年前她就想不起来了。
更何况三年后的今天。
那时候她应该是被人下药了。
事发的时候,她一点意识都没有。
醒来之后,她就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
身上的痕迹告诉她,她被侵犯了。
她第一时间就去医院做了鉴定。
处女膜确实破了,但是体内没有检查到男人的体液。
她又回到酒店,在房间里仔细翻找。
想要寻找那个陌生男人曾出现的痕迹。
可是那人做事很隐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她又去查了酒店的监控。
恰好她那层楼的监控就出了问题。
什么证据都没有。
她找不到对她下手的那个人。
报警于事无补,还会对她的名誉造成巨大影响。
而且当时她身上还有好几个片约。
如果这件事影响到她的工作,她将承担总额接近一个亿的违约金。
以后的影视生涯,也会受到巨大影响。
云不羡刚成年就进入娱乐圈,早早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社会大众对女性的要求远高于男性。
大家永远希望她是完美的。
即便是当一个受害者,也要是完美的受害者。
而她做不到完美,就会被口诛笔伐。
所以事情公开,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她的确想抓到那个人渣,但是让她赌上自己的人生,她做不到。
所以她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父母,朋友,谁都没有说过。
可是常律为什么会知道那件事?
而且,他似乎对这件事有误解。
什么情况会导致一个人对原本亲近的人有误解?
有第三方的误导。
云不羡用直觉锁定了艾芸这个人。
她几乎可以肯定,艾芸当初就是用这件事,介入了她和常律之间。
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都清晰明了了。
是的,常律那个性格。
能让他顷刻之间对她由爱生恨的,就只有背叛。
艾芸让他以为她背叛了他。
所以那次她从理市回来之后,常律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可是,艾芸又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这个问题,她从白天想到天黑。
想不通,不敢去深想。
怕答案会让她痛不欲生。
不知不觉中,车子竟开到了碧园。
看到远处玻璃里透出来的光。
云不羡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车子开进院子,她下了车。
与此同时,霍廷霄也听到了楼下有车开进来的声音。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眼,立即下楼去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云不羡迎面朝他走来。
霍廷霄此刻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双手插兜。
身子依靠在楼梯扶手上,一派悠闲自在。
嘲讽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一声不吭都走了,发那么多消息都不回。
不夸张,他差点就报警了。
云不羡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扔掉手中的包,一步一步上楼。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一下,像是击打在霍廷霄的心尖。
走近了些,霍廷霄才注意到她状态有些不对劲。
毫无血色的一张脸上,尽是疲惫。
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此刻盛满浓烈的复杂情绪。
有悲伤,有愤怒。
还有浓浓的仇恨。
霍廷霄已经很久没见到云不羡这个样子了。
他住进碧园的第一年,她有时候就是以这种状态来找他。
一场激烈的欢好后,她的情绪会渐渐平静下来。
到了第二年,她就很少有这样不开心的时候了。
今天这是出什么事了?
霍廷霄开口询问:“你怎么……”
云不羡强势的吻打断了他的话语。
她纤长白净的手臂上前勾住男人的脖子,不由分说地热烈激吻。
夹杂着她沉重急促的呼吸,吻得又狠又急。
霍廷霄愣了一两秒,立即勾住她的腰。
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更加热烈地回吻。
原本还在思考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下他还怎么思考?
第四十七章 这女人把他当什么了?
大手在她的后背,腰臀间游走。
最后抱住女人触感柔软的大腿,
突然后背一凉,被抵到冰冷的墙上。
密密麻麻地吻从下巴到脖子,再到锁骨,肩膀。
他痴痴地望着女人魅惑的双眼吞咽了两下。
如同中了蛊般,听从她的命令,抱着她大步踏进房间。
深夜,霍廷霄半梦半醒时翻了个身。
长臂展开,摸了个空。
开了灯一看,身旁空荡荡的。
他坐在床上懵了数秒。
有种睡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想的感觉。
院子里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他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冲到阳台。
只看到云不羡驱车离去的一个背影。
“云不羡!!”
霍廷霄恼怒的吼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回应他的,是车子的两声鸣笛。
女人都不带减速的,就这样消失在夜色里。
霍廷霄气得想骂人。
每次都是这样,用完他就走。
这女人把他当什么了?!
回到常家,已是凌晨两三点。
云不羡推开房门,发现房间灯竟还亮着。
常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见她进来,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了。
冷着脸质问她:“这么晚不回家,你去哪儿了?”
云不羡声音凉凉:“跟你有关系吗?”
常律冷哼:“你的死活是跟我没关系。”
“可若是你做了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
“连累了常家的名声,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原以为云不羡会骂得很难听,也做好了骂回去的准备。
结果云不羡竟是一声不吭,拿了件睡衣进了浴室。
没一会儿就一身睡衣走出来,躺进被窝了。
常律有些不习惯,走过去继续冷嘲:“怎么,心虚了?”
云不羡忍了又忍,还是睁开眼睛。
她冷冷地看着常律,说:“首席演员的位置,我会让给艾芸。”
“你别招惹我,否则,大家都别好过。”
那眼神太过狠戾,常律不愿承认自己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发怵。
“你……你最好说到做到。”
云不羡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她认认真真化了个妆,开车去了万景大厦。
前台对她这张脸印象深刻,这次没再拦她。
还按霍廷霄的叮嘱,看到她来了,就打电话到总裁办通知张秘书做好接待准备。
因此电梯门一打开,云不羡就看到了微笑守在门口的张俊。
“云小姐,早上好。”
云不羡挑眉:“你好。”
“你们霍总呢?”
张俊笑着说:“霍总在开会,他让您先去他办公室稍等片刻。”
云不羡随口吐槽:“又开会?大忙人,这一天天的是开不完的会啊。”
张俊笑容得体:“能者多劳嘛。”
云不羡进办公室后就坐下了。
张俊将茶端到她手边:“霍总说您最近嗓子不太舒服,特意叮嘱我给您准备的润喉茶。”
云不羡微微一愣,脸颊难得有些泛红。
干咳两声:“放下吧。”
她嗓子不舒服,还不是狗男人害的。
张俊放下茶杯就出去了。
云不羡浅尝了一口,甘草水里加了蜂蜜,甜丝丝的。
又喝了两口,嗓子确实舒服很多。
她坐着无聊,就好奇霍廷霄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区是什么样子。
随意地推开房间门。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里的布置竟然和碧园的卧室一模一样。
她看着这个房间,甚至有种来了碧园的感觉。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扭头去看,男人西装革履,面容冷峻。
扯了扯领带,动作里带着几分斯文败类的感觉。
“你还敢找过来?”
云不羡眯了眯眼,嘴角勾起浅浅弧度。
“为什么不敢来?”
她上前,十分自然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霍廷霄面露不悦,却没有推开她。
“昨天是你第二次耍我。”
他沉着脸,冷声质问:“你是不是以为,耍我霍廷霄,不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云不羡不解:“我怎么耍你了?”
霍廷霄气结:“你还不承认?”
“你答应过我,不,答应过周源。”
“只要那个剧本能让你拿到第一名,你就搬到碧园。”
云不羡无语:“你急什么?我有说过我不搬吗?”
她拉着男人的手,放到自己腰间,让他抱住自己。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跟柳院谈得怎么样了?”
霍廷霄皱着眉头扯开自己的手。
进了休息间,满面寒霜地坐进沙发。
云不羡黏了上去,“我问你话呢。”
霍廷霄拉开她搭上自己肩的手。
冷笑:“我和他约好两小时后签股权购买协议。”
云不羡一愣:“这么快?”
霍廷霄挑眉,捏住她的下巴。
眉间带着几分狠色:“很快我就是你的老板了,你以后都得听我的。”
云不羡很配合地做出瑟瑟发抖的反应。
霍廷霄想笑,但是憋住了。
松开她的下巴,仍旧故作严肃。
云不羡好奇地问:“谈的什么价钱?”
霍廷霄一脸冷漠:“关你什么事?”
云不羡晃了晃他的手臂:“问问嘛。”
她少有这样撒娇的时候,霍廷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
“你们剧院盈利不够稳定,好处就是没有负债。”
“按资产基础法估值,房产加设备,人才,和品牌价值,最终估价一亿三千万。”
云不羡听了这个数字,若有所思起来。
霍廷霄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
云不羡仰起脸来,粲然一笑:“再压压价。”
霍廷霄挑眉:“你跟柳院有仇?”
云不羡摇头:“我想当院长。”
霍廷霄轻哼:“首席演员满足不了你了,你要制霸海啸剧院?”
云不羡认真地看着他:“让我当院长,我搬去碧园。”
霍廷霄冷笑:“云不羡,你翻来覆去就用这一个饵来钓着我?”
“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云不羡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抱着臂看他。
“你想要什么新鲜的?”
霍廷霄搬了张椅子,在她面前和她面对面坐下。
一副要跟她认真谈判的样子。
表情严肃:“我不想只做你的暖床工具,给我转正。”
第四十八章 云不羡,当我女朋友吧
云不羡无奈:“霍总,这事咱们早就谈过了。”
霍廷霄耍无赖:“没谈妥,再谈一次。”
云不羡:“再谈我也还是那个答案。”
说着,她准备起身离开。
霍廷霄皱眉:“嘴上说着要跟我划清界限,昨晚又跑过来对我霸王硬上弓。”
“需要我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来硬的,现在穿上裙子就不认人了。”
“云不羡,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渣吗?”
他控诉道:“你这个渣女!”
云不羡干咳两声:“昨晚……只是一场意外。”
霍廷霄冷哼:“昨晚我俩又没喝酒,都清醒得很。”
“你还能开车来开车走,算哪门子的意外?”
云不羡一脸尴尬:“我那是因为受了点刺激,所以一时冲动……”
“你放心,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霍廷霄败下阵来:“其实我也不是很介意……”
云不羡愣了一下,“什么?”
霍廷霄起身对她来了个沙发咚。
“云不羡,当我女朋友吧。”
云不羡:“哥哥,我结婚了。”
她声音夹夹的,茶味里带着点阴阳怪气。
霍廷霄怒道:“你那结的哪门子婚?国家承认吗?”
云不羡表情错愕:“你……”
她和常律只有婚礼,没有领证。
家里那两张证是她网上九块九买的。
两家父母至今还不知道这事。
她还未问出口,霍廷霄就先回答:“我知道。”
云不羡有些不高兴,皱眉:“你调查我?”
霍廷霄略有几分心虚:“我总得知道睡了我的女人是个什么背景。”
云不羡瞪了他一眼:“那也用不着调查得这么仔细。”
霍廷霄皱眉:“你少转移注意力。”
“云不羡,你和常律早就回不去了。”
“昨天他又惹你不高兴了,对不对?”
云不羡错愕:“你连这个都调查?”
霍廷霄蹙眉:“你一不高兴就来睡我,这规律我早就总结出来了,根本用不着调查。”
“难道你没发现吗?他带给你的负面情绪,只有我能抚平。”
云不羡看着他的双眼睛,久久无法言语。
从前看小说,总看到关于深情的眼神描写。
她总是难以想象,深情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好像知道什么是深情的眼神了。
霍廷霄温柔地将她额边的碎发捋到耳后。
嗓音低沉:“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了,和我在一起。”
云不羡不说话。
他继续追问:“我们那么合适,为什么不在一起?”
云不羡不由自主地点头:“那方面确实合适。”
“有一说一,你技术是真挺不错的。”
霍廷霄脸沉了下来,“我就只有那方面挺不错?”
这女人是不是眼瞎?
从前不知道他身份就算了,现在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那就应该知道他家世背景优越,名校毕业,才能卓越。
除了长得帅,他还有钱有能力。
是绝对配得上她的。
云不羡笑着哄道:“你很多方面都很不错。”
“所以我可以答应你,和你在一起。”
霍廷霄一下子愣住了。
答应了?
这就答应了?
云不羡:“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霍廷霄立即说:“院长给你当。”
云不羡不禁失笑:“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霍廷霄好奇道:“那是什么?”
云不羡半开玩笑地说:“条件就是,和从前一样,有需求了就一起玩玩,平时互不打扰。”
“不过问对方的生活,不干涉彼此的选择。”
霍廷霄眼中的惊喜冷却:“你不想跟我谈恋爱,只想跟我睡觉?”
云不羡点头:“谈恋爱太麻烦了,我不喜欢。”
“我们以前那样就很好,各取所需,轻松自在。”
和常律的那段,耗尽了她对感情的期待和信任。
她不想再给任何人对不起自己的机会。
也不想给自己幻想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霍廷霄女朋友这个身份太沉重。
会给她带来崇高的社会地位,但同时也有数不尽的麻烦。
她觉得还是做自己更轻松简单。
她见霍廷霄皱着眉头不说话,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也没有继续多说,只是淡然一笑:“你不愿意就算了。”
让他堂堂霍氏集团少主给她当无名无分的情人。
确实有些委屈他了。
不过她也给不了更多了。
霍廷霄一脸幽怨:“我答应你。”
云不羡惊讶:“你确定?”
霍廷霄点头:“确定,但是你必须给我搬出来。”
云不羡笑了:“好。”
她早上起得早,睡眠不足,哈欠连连的。
霍廷霄看不下去,打横将她抱起,送到休息室的床上。
于是云不羡就在他的办公室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来后就霍廷霄的办公室,跟柳院签了合同。
以一亿两千万的价格买下海啸剧院。
成为剧院的新老板。
霍廷霄本来都做好了帮她结账的准备。
结果她当场拿了张黑金卡出来。
全款结清。
办公室所有人都被那张黑金卡给震惊了。
全球限量两百张的黑金卡。
其持有者可享有顶级尊荣、定制专属服务,以及无与伦比的全球权益。
包括全天“有求必应”的礼宾服务。
全球各种盛事的VIp席位。
与全球主要城市顶级私人会所尊享礼遇等。
整个华国,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二十人。
霍廷霄就是其中一个。
云不羡并不了解这些。
这卡是她师兄给她的工资卡。
师兄帮她经营着以她的英文名cynthia为命名的珠宝品牌。
给她的分红都打进这张卡里。
现在里面已经存了十几个亿了。
她想买一个海啸剧院绰绰有余。
柳院,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为柳老师。
柳老师满是褶子的脸笑成了菊花:“云院长平时深藏不露啊。”
早知她这么有钱,又对剧院有意。
他犯什么去忙前忙后地招待霍廷霄?
还特意为了展现剧院的实力,弄了个首席演员的选拔比赛出来。
这不是白费功夫吗?
云不羡叹息:“柳老师说得那么容易,我可是掏空家底了。”
柳老师自然知道她这是在谦虚。
笑声爽朗:“相信以云院长的才能,很快就能把这一亿两千万给赚回来的。”
云不羡笑着说:“那就借柳老师吉言了。”
柳老师把剧院给卖出去了,可以安心跟老伴环游世界了。
他心情极好,兴奋异常:“我现在就回剧院收拾东西,把院长办公室给你腾出来!”
第四十九章 你相信我,我没有抹黑过你
云不羡决定跟柳老师一块回一趟剧院。
霍廷霄依依不舍,磨磨蹭蹭不肯撒手。
时隔一个月,又回到当初的关系,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像是恋爱了。
虽然云不羡不承认。
他就是觉得这是恋爱了。
恋爱了就想时刻待在一起,不愿跟她分开。
边上柳老师,张秘书,财务经理,以及两名律师:……
都看出两人的猫腻了,但没人敢开这位的玩笑。
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直到收获云不羡一个震慑的眼神,霍廷霄终于松手。
云不羡开车载着柳老师回海啸剧院了。
柳老师收拾他的东西去了,云不羡则去了艺术创作部。
部门的同事见了她,纷纷夸赞。
“云姐今天真漂亮。”
“这当了首席演员,气场就是不一样哈。”
“大明星上午好啊。”
“姐,有空签个名不?”
热烈的气氛里带着几分微妙。
空气中,有一种首席演员选拔赛上大家建议她退赛的事情翻篇了,但还没完全翻篇的尴尬感。
云不羡笑了笑,缓解了尴尬。
又聊了几句,跟大家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她问:“艾芸人呢?”
“在二号排练室呢。”
云不羡点点头,转身朝排练室的方向去了。
她一离开,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一块。
“感觉云姐今天有些不一样。”
“感觉要出事。”
“感觉艾芸要出事。”
“去看看?”
“走!”
艾芸入职这一个月来,不断搞事。
瞎子都看出来两人之间有问题。
这种情况下,很难不好奇云不羡去找艾芸是干嘛的。
云不羡推开排练室的门。
艾芸正和几个演员在排练。
大家看到她,纷纷跟她打招呼。
云不羡笑着说:“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我有些话要跟艾芸说。”
大家面面相觑,心中万般猜测也没有当场挑明。
都假装若无其事地出去了,然后在门口跟赶来看热闹的同事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昨天我就觉得她晕得有几分艺术。”
“她说霍总和云姐有过节那一段也相当艺术。”
“这一个个的,都不简单呐。”
“这两人肯定以前有仇。”
“就算以前没有,现在也有了啊。”
“昨天最后那合照环节,把云姐给尴尬的,史上最尴尬首席演员没有之一。”
……
屋内,艾芸表情明显有几分紧张。
“不羡,你找我?”
云不羡平静地说:“如你所愿,一会儿我会跟大家宣布,放弃首席演员的头衔。”
艾芸一脸茫然,“什么?”
云不羡笑了:“装得挺像,难道不是你让常律来威胁我的?”
艾芸睁大了眼睛:“不羡,你在说什么?”
“阿律怎么威胁你了?”
云不羡眯了眯眼,似乎在审视艾芸。
“我昨天一直在想,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艾芸表情仍旧无辜:“不羡,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云不羡挑眉:“听不懂?那我说得再明白点。”
“大四那年,理市,海景酒店。”
艾芸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闪躲。
尽快她很快就收起了眼里的心虚。
云不羡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双手抓住艾芸的双肩。
质问:“是你害我的,对不对?那件事是你策划的!”
艾芸猛地摇头:“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云不羡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那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艾芸满脸惊惶,眼眶都红了。
“是你夜里说梦话说出来的,我不小心听到了。”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害怕。
仿佛云不羡是什么吃人的猛兽。
云不羡早就习惯她这幅样子。
仍旧探究地看着她的眼睛。
像是想要看穿她这个人。
艾芸颤巍巍地说:“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满眼真诚,看不出丝毫虚假。
云不羡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又问:“所以你就是用这件事,让常律恨上我的?”
艾芸再次用力摇头:“不!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不羡,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两行滚烫的热泪滑落,她的脸上满是悔恨。
“我一直很后悔,我跟阿律说过很多次,你也是受害者,但是他那个性格,你是知道的……”
“我说什么他都不信,只相信他认为的。”
云不羡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表演。
“艾芸,这里就你和我两个人,你演这么好给谁看呢?”
艾芸摇头,直接跪了下来。
哭着说:“不羡,你相信我,我没有抹黑过你。”
“这些年,我也一直生活在愧疚和后悔之中。”
“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影响你和阿律之间的感情。”
“我一直劝阿律放下,但是他就是放不下。”
“不羡,你别不说话啊。”
她急得眼泪直流:“你要是实在生我的气,你就打我吧!”
“或许这样你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云不羡不动弹,她就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云不羡觉得她有病,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脑子不正常吧?”
艾芸哭着点头:“对,我不正常,我有病。”
“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对我的好。”
她边说边抽自己巴掌,很快,脸上就出现了明显的巴掌印。
云不羡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她知道今天自己不结束这个话题,艾芸这巴掌是不会停的。
艾芸是料定了她心软,所以故意用这种极端的,伤害自己的方式,逼迫她放弃追究当年的事。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有一个虐待孕妇的罪名了。
于是她转身,直接离开了排练室。
房门一拉开,迎面就是一群围在门口八卦的人。
原本大家偷听被抓包了还有些尴尬,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的。
但是排练室内的情形实在叫他们震惊。
震惊到让他们忘了要离开。
他们看到艾芸正满脸是泪地跪在地上。
脸又红又肿,有明显的巴掌印。
周秀秀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怒了。
指着云不羡就是怒喝:
“云不羡,你也太过分了吧!你居然打人!”
“艾芸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几次三番针对她?”
艾芸赶紧跑了过来,拦在云不羡面前,生怕周秀秀伤到她似的。
“秀秀你误会了,不羡没有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第五十章 我是你们的新院长
周秀秀无语了:“艾芸,你善良也要有个限度吧?”
“你告诉我你怎么摔倒才能摔出个巴掌印来?”
她又看向云不羡,一脸愤慨:“云不羡,昨天大家都是因为担心艾芸的身体状况,所以一起送她去医院,又不是故意缺席你的合照环节。”
“你至于为了一点小事来欺负艾芸吗?”
“你逼她下跪,还把她打成这样,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周围的同事都没有说话,但那表情无不是在指责云不羡做得太过了。
云不羡没想到这么多人看热闹。
如果只是周秀秀一个人在这儿,她没必要费口舌。
但是这里这么多人,她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她耐着性子淡淡开口:“我没有打她。”
周秀秀打断她往下说:“你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没打她,那她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云不羡,你别狡辩了,大家都不是瞎子,都看在眼里了!”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是她跟疯了一样,莫名其妙打自己,我还被她吓了一跳好吗?”
周秀秀满脸鄙夷:“谁会信你的鬼话?”
“一个不知道用什么肮脏手段让霍四爷给你打满分的女人,卑鄙又无耻。”
“你以为你的话有可信度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秀秀也太敢说了。
这种阴暗的话背后蛐蛐几句就算了,怎么还当人面这样直说?
云不羡也懒得再废话,拿出手机对着周秀秀的脸现拍了一张,直接给李太太发过去了。
周秀秀激动咆哮:“云不羡,你干什么?!”
云不羡微笑:“帮李太太抓小三。”
周秀秀瞪大眼睛,整个人都石化了。
林杰大步走了过来,询问:“这都是在干嘛呀这是?”
云不羡:“林部长你来得正好。”
“把周秀秀给我开了,咱们艺术创作部容不下这样不知廉耻的脏东西。”
周秀秀气得火冒三丈:“不是云不羡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有什么资格让林部长开除我?”
云不羡拿出还热乎的股权购买协议。
“不好意思,我还真有那个资格。”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新院长,云不羡。”
空气凝滞了一瞬。
周秀秀尖叫:“这不可能!”
她一把抢过云不羡手中的股权购买协议。
所有人都围到她身后去看上面的内容。
“购买人,云不羡。”
“总金额一亿两千万!!!”
“盖了章按了手印的。”
“还真是……”
周秀秀要气疯了:“这不可能!你又不是真正的云家大小姐!你早就被云家赶出去了,哪来那么多钱?”
这个问题问得太弱智了。
云不羡眼神怜悯:“不好意思,小有积蓄,气坏你了?”
周秀秀尖叫:“就算你有钱,柳院长也不可能把剧院卖给你!”
云不羡笑了:“不好意思,已经卖了。”
周秀秀:“你!!!”
大家再次看向云不羡的眼神,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震惊和不可思议中,还带着丝丝敬佩和畏惧。
云不羡抽回股份购买协议书,看向林杰。
“还不行动?”
林杰也是刚从柳老师那里得到的消息。
面对云不羡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她的身份转换。
他回过神来,表情严肃:“周小姐,这边请。”
周秀秀气得直跺脚:“林部长!我可是在咱们剧院演了五六年的老人!”
林杰无奈:“你跟我说这个没用。”
言下之意,你跟云院长说去啊。
一直被周秀秀视作朋友的艾芸,象征性地帮她说了几句话,也没了别的动作。
最终周秀秀还是被赶出去了。
云不羡:“正好所有演员都在场,我宣布一件事。”
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紧张。
这些人以前对云不羡不冷不热,表面还过得去,但实际上私下有点隐形地排挤她。
他们也都知道,云不羡是能感受到这样的排挤的。
所以现在个个都很担心,云不羡会跟他们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账。
就在所有人都忐忑不安到了极点的时候。
云不羡宣布:“昨天的比赛作废,下周重新举办一次首席演员的选拔比赛。”
“这次我不参赛。”
她微笑看向艾芸,说:“我是评委。”
被常律威胁了就妥协?
不存在的。
她只是发现了更有意思的玩法。
和几个部长一起开了个会,云不羡就开车离开了剧院。
先去香薰店取了两盒定制沉香——是给常志铭准备的。
他睡眠不好,吃药都吃出了抗体。
唯有她挑的这款沉香,能改善他的睡眠。
家里的沉香快用完了,她又补了两盒。
又去常去的花店买了束百合。
徐慧兰喜欢百合,她路过花店的时候经常给她带。
带着花和沉香回到常家。
和徐慧兰一起把花插瓶,又陪着常志铭聊了会儿天。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回到房间,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准备搬出去了。
不单是为了兑现给霍廷霄的承诺。
她自己也想搬出来。
常律回来这一个月里,她无数次有想搬出来的冲动了。
不是在外面住个三五天逃避一下,是彻底搬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当初她在最落魄的时候搬进来。
常家夫妇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给她温暖和关爱,帮助她一点一点从阴影里走出来。
常乐也像她的亲生妹妹一样,总是黏着她,给她带来快乐。
常律不在的这三年里,有时候她都有一种,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的错觉。
他们血脉相连,相亲相爱。
但是现在常律回来了,打破了一切。
她和常律待在一起无疑是不快乐的。
两人见了面,说不上三句话就开吵。
语言要是能攻击人,他们早不知道杀死对方多少回了。
常家现在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是温暖的花房。
它已经变成了一锅不断加热的汤。
而自己就是那只煎熬的青蛙。
她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放下对家的执念,去开启自己全新的人生。
东西太多了,要全部带走是不可能的。
云不羡只收拾了重要的东西,电脑,绘图设备,手工设备,还有当季的几套衣服鞋子。
其他东西准备去了碧园再慢慢买新的。
尽管只简单收拾了一下,还是装了两大箱子出来。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重重推开。
第五十一章 你害得她差点流产
云不羡一抬头,常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不由分说推了她一把,“云不羡!你还有脸回来?”
云不羡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推倒在地。
原本内心身处那点想再留下一段时间的想法瞬间荡然无存。
还是今晚就搬吧。
她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就是一巴掌,“你他妈有病吧?”
常律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你打我?”
云不羡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冷冷开口:“只许你动手,不许我还手?”
“常律,你要点脸吧。”
常律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推她太用力了。
这在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里,是懦夫才会有的举动。
但他也不可能跟云不羡低头认错。
如果不是她做的事太可恶,他又怎么会气到对她动手?
常律怒声道:“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云不羡,我只不过是让你把小芸的首席演员头衔归还给她。”
“你为什么要对她下那样的狠手!”
“你知不知道你害得她差点流产??”
云不羡听到‘流产’两个字,一脸懵:“你说什么?”
她的茫然让常律怒气更盛:“云不羡,这里又没别人,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好装的?”
“难道不是你逼小芸下跪,还打她,害她晕倒?”
“云不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你简直让我觉得陌生!”
他眼中满是愤怒,失望,还有厌恶。
就和当年提分手的样子一样。
云不羡心里没什么感觉,笑一笑算了。
“又晕倒了?这身体素质,当什么演员啊,回家养胎吧。”
常律瞪大眼睛:“你承认了!就是你动的手!”
“亏小芸还一直帮你说好话,说跟你无关。”
“我就知道是你!”
云不羡皱眉:“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承认了?”
“常律,你稍微动动脑子行不行?”
“我要是真那么在乎一个首席演员的头衔,我会选那样一个不适合比赛的剧本吗?”
她当初上台,图的不过是趁着大小领导都在的场合,给他们看看《初步举证》这部剧的优秀。
好让剧院买版权让她演出罢了。
当然,现在她自己当院长了。
用不着争取谁的同意了。
版权她可以自己买,演出她可以自己排。
她这话不知道触碰到常律哪根神经了。
他不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生气了。
“是,你不在乎!可是你生性霸道又自私!”
“你不想要的东西,白白霸占着也不愿意给小芸!”
云不羡蹙眉:“你又狠狠代入了?”
她摆摆手:“算了,要不你报警吧,让警察来调查清楚,看看究竟是谁打了她。”
她拿出手机,真准备报警。
常律一把抢走手机:“你还想闹得人尽皆知?”
云不羡:“那你想怎么样?”
常律大发慈悲地说:“跟我去小芸面前下跪道歉!让她打回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云不羡觉得他病得不轻。
“不是,你说什么疯话呢?”
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准备耐心解释。
张了张口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算了,你现在满脑子都是艾芸,她稍微有点差池,你就觉得是我在害她。”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
“既然如此,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要搬走了,你想闹就自己闹吧,不奉陪了。”
常律这才注意到,云不羡的面前有两个大行李箱。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好像就在收拾行李。
他面露讥讽:“又要唱戏呢?”
“那我现在去把爸妈喊出来给你搭台子?”
云不羡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笑着说:“不用,一会儿我自己去说。”
管家上楼喊他们下去吃饭。
云不羡趁机赶紧走,步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晚餐吃到一半,云不羡放下筷子。
“爸,妈,阿乐,我准备搬出去了。”
毫无预料,直接开大。
所有人都怔住了,徐慧兰急道:
“不羡,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要搬出去?”
云不羡:“我和常律已经商量好了,我们准备分开。”
没有商量,不过这事也用不着商量。
“这三年来,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即便以后不是一家人,你们在我心里,也永远是我的亲人。”
常志铭猛地一拍桌子,对着常律就是一顿怒吼:
“孽障!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告诉你,离开了不羡,你什么都别想要!明天就立刻给我滚出薪火!”
徐慧兰狠狠拍打着常律的背,又急又气:“你个混账东西!还不快给不羡道歉!”
常律要疯了,“要搬走的人是她,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常乐愤愤不平:“你还敢狡辩!你非要把嫂子气走才甘心吗?”
云不羡平静地劝说:“爸妈,阿乐,你们别怪常律了,分开是我提出来的。”
“我行李都收拾好了,今晚就搬。”
所有人都震惊了,常律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云不羡好像是认真的。
她不是在演?她是真的想走?
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常家?
徐慧兰拉住云不羡的手,小心翼翼地劝说:
“不羡啊,离婚是大事,不能这么草率就下决定的,你得想清楚啊。”
她双眼满含期待地看着云不羡。
云不羡不忍地撇开视线,想了想,还是坦白:
“其实,我和常律最开始就没有领证。”
“我们一直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所以也谈不上离婚。”
徐慧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去看常律。
“不羡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常律没想到云不羡连这事都抖出来了。
都没提前跟他商量一下,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是……是的。”
三年前,他被父母逼着和云不羡结婚。
他闹绝食,闹自杀,什么都闹了,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最后想出个假结婚的办法,先应付着家里人。
想着这样将来他要娶艾芸也方便。
也用不着走离婚这个程序。
云不羡也同意了。
当然,不同意也没辙。
第五十二章 给所有人一个新的开始
常志铭不相信:“那你们的结婚证是哪来的?!”
云不羡平静回答:“网上买的假证,合照都是p的。”
常志铭气得差点把桌子都掀了。
“胡闹!!你们简直是胡闹!”
常乐站起来,一把揪住常律的衣领。
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
双目赤红瞪着他:“你竟然敢这样羞辱她!你还是人吗?”
“畜生!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她这样动手,徐慧兰和常志铭也不拦着。
一个抱着云不羡哭,一个沉着脸生气。
常乐常年健身,力气大得跟头牛似的,常律人被都砸懵了。
他心里也气,但不敢还手。
常乐再怎么说,也是他妹妹。
更何况他爸妈还在边上呢。
云不羡本想心平气和地把这事给解决了。
没想到还是大闹了一场。
眼见常律已经鼻青脸肿,在不拦着要出事。
她拉开徐慧兰的手,上前拦在了兄妹俩之间。
“阿乐,别打了。”
常乐红着眼睛一把抱住云不羡。
委屈地哽咽着:“姐姐,是他配不上你。”
常律沉着脸擦了擦嘴角的血,一声不吭。
云不羡笑了:“别怪你哥,是我跟他没缘分。”
徐慧兰哭着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情分,怎么就没缘分?”
在云不羡很小的时候,她就拿她当儿媳妇看待的。
日日就盼着儿子能把小不羡给娶回家。
现在才娶回家三年,人就要走了。
而且还得知结婚是假的,她儿子从来就没娶过她认定的儿媳妇。
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云不羡无奈:“妈,感情的事情,是不能这么算的。”
“常律他早就不爱我了,我也已经不爱他了。”
“他现在爱的人是艾芸,艾芸也已经怀孕了。”
话到这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云不羡继续说:“我不想再跟他们互相折磨了。”
“也不想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背着私生子的名号出生。”
“现在结束这一切,是及时止损,给所有人一个新的开始。”
徐慧兰指着常律的手指在发抖。
“你让那个贱人怀上小野种了?”
常律沉着脸怨愤地瞪着云不羡。
他没想到,云不羡人都要走了,还给他埋这么大个雷。
艾芸怀孕这件事,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很家里人说。
艾芸那边也催促过。
他想的是,等他在公司做出些成绩了,得到他爸的认可了。
再找个喜庆的日子说出来。
这样爸妈他们才能接受这个孩子,从而接受艾芸。
却没想到,云不羡会挑在这个时机说出来。
她难道不知道说出这件事的后果?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这事从她嘴里说出来,爸妈肯定会猜测她是不是被他和艾芸逼迫了!
很有可能还会觉得艾芸是那种用孩子威胁云不羡让位的心机女。
这样他们只会更加讨厌艾芸。
永远不可能有接纳她的那天!
事实上,云不羡根本没想那么多。
她并不在意常律和艾芸日后会如何发展。
她说出孩子的事,完全只是为了说服常家人。
让他们知道,自己真是到了不得不离开的地步了。
徐慧兰要被气疯了:“你还敢瞪不羡!!”
“怎么,你还怪她揭穿了你的丑事不成?”
“我告诉你!就算那个贱人怀了孕,我也绝不会让她进常家的大门!”
“我限你三天之内把她肚子里的野种给处理了,否则别怪我亲自动手!”
常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妈!小芸肚子里怀的是我的亲骨肉!也是您的亲孙子啊!”
云不羡也是被吓了一跳:“妈,孩子是无辜的!”
常律怒吼:“云不羡你给我住嘴!用不着你在这儿虚情假意!”
云不羡一噎。
得了,好人也不能做。
徐慧兰怒吼:“畜生!畜生!!”
“当着我和你爸的面,你都是这样吼不羡。”
“私底下那还得了!”
云不羡赶紧吩咐佣人去泡参茶。
“妈,您消消气。”
徐慧兰推开茶杯,摇头:“不,我不喝。”
“这个逆子要气死我,我今天干脆就死了算了!”
常律:“妈!”
徐慧兰红着眼睛怒视着他:“你吼什么?”
“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就看上了那个品德败坏的贱人!”
“当年不羡拿她当朋友,帮了她那么多,还救过她的命。”
“就不羡为她做的,她把不羡当菩萨供起来都不为过。”
“这个贱人倒好,在不羡最难的时候背叛她,抢了她的男朋友。”
“常律,今天我就明确告诉你!”
“我就是死也不会接纳这样狼心狗肺的儿媳妇!”
那时候,云莺莺刚回到云家,在云家作天作地。
害得云不羡被扫地出门。
爱了她二十年的父母突然不要她了。
而她完全信任的朋友。
又和她青梅竹马,已有婚约的男友在一起了。
云不羡同时经历亲情,友情,爱情三方背叛。
她像是一下子被全世界抛弃了。
短短两个月,她就患上了重度抑郁。
甚至情绪崩溃到割腕自杀。
徐慧兰是看着她长大的。
深知她是一个多么阳光开朗的孩子。
她就像一个小太阳,充满了能量。
还能有多余的能量去感染身边的人,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
这样的孩子,竟会一时想不开去割腕自杀。
徐慧兰直到现在回想起这事,都还觉得心疼。
云不羡鼻子有些发酸,红着眼睛劝道:“您就喝一口吧。”
徐慧兰终究还是心疼她,不想让她为难,乖乖喝了参茶。
常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许久冒出一句:“小芸从没跟她抢过什么。”
“是我先喜欢上她,是我追的她。”
云不羡想做个体面的受害人,他偏不成全。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没人跟她抢,是她自己失去了他。
徐慧兰摇头,声音疲惫:“疯了,你真是疯了,你早晚会有后悔的一天。”
常律平静地说:“我不会。”
徐慧兰情绪好不容易稍稍安抚下来,又被他刺激得火冒三丈。
云不羡一把抱住徐慧兰,不让她去看常律。
她柔声安抚:“妈,放下吧。”
“就算我以后不再是您的儿媳妇,这声妈也不会改口,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以后我逢年过节还是会来看您。”
“还和以前一样,路过花店看到新鲜的百合就给您带一束,看到漂亮的衣服包包和首饰,就买下来送给您。”
第五十三章 云不羡,你闹够了没有
徐慧兰哽咽出声:“好孩子,好孩子……是我们常家对不起你。”
云不羡摇头:“没有的事。”
常志铭长叹一口气。
“既然你和常律过得不开心,那就走吧。”
云不羡:“谢谢爸。”
常志铭眼眶也有些湿润:“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常回家看看。”
云不羡用力点头:“我不会忘了的。”
常志铭按了按眼角的泪,看向常律时,脸色又沉了下来。
“常律,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吧?”
“放弃不羡丈夫的身份,就等同于放弃常氏继承人的身份。”
“你和不羡分开,我会认不羡为干女儿,同时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送给她。”
常律当然不甘心失去继承人的身份。
可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的尊严让他不允许现在低头。
他咬了咬牙,说:“我知道了。”
常志铭见他听到这些,还是对云不羡没有一句挽留。
声音也越发冷:“行,那就这样吧,明天我就去办股份转让。”
云不羡表情严肃认真:“爸,我愿意做常家的干女儿,但是公司的股份我不能要。”
“不光是股份,您和妈这些年送我的房产,车子,我也都不能拿。”
徐慧兰着急地说:“那怎么能行!你什么都不要,搬出去以后要怎么生活?”
云不羡不禁失笑。
永远把她当成孩子,永远担心她的生活。
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父母吧。
她笑着说:“妈,我有工作,能养活自己。”
“忘了跟您说,我把海啸剧院买下来了,以后要自己当老板了。”
“我都是当老板的人了,还能没钱吗?”
听到她把海啸剧院买下来了。
徐慧兰和常志铭夫妇,还有常乐都是一脸欣赏。
唯有常律,脸色越发难看。
常乐注意到他的脸色,露出畅快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姐姐现在变成了海啸剧院的老板。”
“艾芸不就被你捏在手掌心了,看她以后还怎么蹦跶。”
听到这话,徐慧兰心里也舒服了。
表情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意思。
云不羡笑了笑,没有放狠话,只是说:“我只想好好经营剧院。”
常志铭想了想,还是觉得云不羡搬出去后钱会不够用。
“一家剧院能赚几个钱?哪有常氏的股份值钱?”
云不羡诚惶诚恐:“爸,我又不懂经营公司,要那么多股份干什么?”
“您要是实在想送我点什么,把碧园和我经常开的那辆玛莎拉蒂留给我就够了。”
无论常家夫妇怎么说,无论常乐怎么劝,云不羡除了碧园和车,什么都不要。
这点让常律深感意外。
碧园是常家送给云不羡的众多房产中,十分不起眼的一栋。
价值才两百来万。
而那辆玛莎拉蒂,也不是常家送她的最贵的车。
那辆车她开了很多年,甚至都有些旧了。
云不羡为什么放着股份不要,只要这些?
还要把常家给她的其他财产都归还?
她当初非要嫁给他,图的不就是常家的荣华富贵吗?
现在他爸要送股份给她,她不应该欣喜若狂吗?
那可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能让她余生都挥霍度日的巨大财富。
她真的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拒绝?
常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太打破他对云不羡的认知了。
他觉得这应该是云不羡的某种策略。
她是装的,一定是这样。
家里的佣人帮云不羡把行李都搬上了车。
云不羡和常父常母,还有常乐一一告别,走出了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家。
在她拉开车门的时候,一只大手拽住了她的手臂。
“云不羡,你闹够了没有?”
云不羡回头,看到常律那张黑沉沉的脸,有些想笑。
“已经闹完了,怎么了?”
常律冷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说吧,下一步,你还想干嘛?”
云不羡想了想,说:“下一步嘛,想办个全国巡演。”
“想来看吗?给你留vip座,看在你是熟人的份上,不打折。”
常律脸上满是厌恶:“够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闹这么一出,不过是以退为进。”
“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分手,只是想借我妈的手铲除我和艾芸的孩子。”
“云不羡,你恶毒到让我觉得可怕,却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放手的姿态。”
“你真是太恶心了。”
云不羡表情平静:“不管你信不信,我说出孩子的事情,只是为了说服爸妈让我离开常家。”
“我是真的放手了,不会再阻止你和任何人在一起。”
她语气轻松,脸上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不知为何,常律的心好似被什么拧了一下。
云不羡继续说:“至于妈要怎么对待你的孩子,我管不着。”
“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是因为你无能,没能保护好他,怪不到我头上。”
说完,她甩开常律的手。
上车,关门,油门一踩到底,消失得干净。
常律在原地呆站了许久,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这次是真的走了?
是真的走了,不是她使坏的计策?
管家见他不动,喊了他一声:“少爷?”
常律回过神,垂着头进屋。
常乐见他表情如此失魂落魄,免不了就是一顿嘲讽。
他充耳不闻,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一步一步上楼去了。
回到房间,他发现房间空了许多。
属于云不羡的痕迹都消失了。
他的心好似也空了一块。
真是奇怪,当初她不愿意分开的时候,他觉得烦得要命。
看到她出现在家里,他都不想回家。
和她共处一室,呼吸同一片空气,他都觉得心情不畅。
然而现在她走了,她说她放手了。
就算他说着难听的话。
她也是那样平静,那样淡然。
好似他的存在,已经无法给她带来一丝波澜。
这种态度让常律觉得陌生,又莫名感到慌张。
她真的会放手吗?
不,这不是真的。
这肯定还是她的计谋。
云不羡离开常家没多久,就接到了霍廷霄的电话。
对面语气幽怨:“人呢?”
云不羡失笑:“急什么,在路上了。”
男人声音立即雀跃起来:“到哪儿了?”
云不羡也跟着愉悦起来,“还有十五分钟就到。”
她摸了摸肚子,语气慵懒:“晚上没吃饱。”
霍廷霄挑眉,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亲手做了晚饭。”
云不羡有些意外:“你会做饭?”
第五十四章 霄霄,以后就这么叫你
霍廷霄轻哼:“小瞧了我不是?”
“自己过来看吧。”
云不羡:“好,我马上到。”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碧园。
她下车,刚关上车门,天空一声炸响。
炫彩夺目的烟花照亮整片夜空。
云不羡抬头,绚烂的光照亮她脸上的意外和惊喜。
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响,在天空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变换着不同的色彩。
她干脆就靠在车边,抱着臂慢悠悠地看着。
“喜欢吗?”
云不羡不带思考地下意识回答:“喜欢。”
一扭头,男人一身悠闲的家居服,步伐轻松地朝他走来。
看到他腰间的围裙,云不羡忍不住笑了:“霍四爷这是什么打扮?”
霍廷霄低头一看,赶紧去摘围裙。
“刚刚在做饭,忘了脱下来了。”
云不羡按住他的手,笑着说:“就这样吧,挺可爱的。”
霍廷霄微微蹙眉:“可爱?”
他一个男人,用可爱来形容?这合适吗?
云不羡扒着他的肩,凑到他耳边低语:“可爱,想吃。”
霍廷霄身体僵了一秒,当即就附身揽腰来了个公主抱。
准备把人带回房间,敞开了让她吃。
云不羡锤他:“先让我把烟花看完!!”
霍廷霄又停下来了,但是也没让她下来。
就这样抱着让她看。
云不羡疑惑:“你不累吗?”
霍廷霄:“不要质疑我的体力。”
云不羡轻笑,靠在他的肩上,边欣赏烟花边问:“做什么好吃的了?”
霍廷霄:“满汉全席。”
角落的周源欣慰不已:“任务圆满完成!”
欣赏完烟花,两人一同进屋,
看到满桌子各式各样的菜,云不羡无比惊讶:“这些都是你做的?”
霍廷霄嘴角勾了勾,有些自得。
“是不是要爱上我了?”
云不羡笑了,“还差一点。”
她拿起筷子,想要尝一尝。
霍廷霄阻止了,“稍等,菜有些凉了,我去加热一下。”
云不羡毫不介意:“夏天吃凉一点的也没事。”
霍廷霄坚持道:“不行,会吃坏肚子。”
云不羡只好作罢。
霍廷霄给菜加热的时候,她就在边上看着。
“这手法,还真不像是点了外卖来骗我的。”
霍廷霄微微皱眉:“你这叫什么话?我本来也没骗你。”
云不羡笑着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知道啦,我们霄霄最棒了。”
霍廷霄一愣:“你叫我什么?”
云不羡:“霄霄,以后就这么叫你。”
本以为霍廷霄会反对,毕竟叠字听着像女孩子的昵称。
没想到他还挺喜欢,嘴角都有些压不住。
很快菜就都热好了,云不羡尝了一口糖醋小排。
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吃。”
霍廷霄很开心,往她碗里又夹了些别的菜。
“好吃就多吃点。”
云不羡有些好奇:“你这厨艺怎么来的?”
“难道堂堂霍四爷,也有需要自己下厨的时候吗?”
霍廷霄:“我十三岁的时候去了英国留学,一个人在那里呆了七年。”
云不羡明白了。
英国是出了名的美食荒漠。
她为了看话剧,听演唱会,去了几次英国。
亲身体验过那边的饮食。
就挺好奇那边的胖子是怎么胖起来的。
因为英国的食物实在是太难吃了。
十三岁,正是小男孩长身体的时候,怎么都吃不饱的年纪。
去到英国,面对那边的食物,肯定很受折磨。
再加上他又是一个人在那边。
那他实在馋得没办法了就只能下厨了。
不过霍家怎么会让家里的宝贝疙瘩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
都不派个人去照顾他的吗?
云不羡本来有些好奇。
但想到这是人家的私事。
很有可能涉及到家族权力斗争。
而且他们也约定过了,不过问彼此的私事。
于是她没有多问。
霍廷霄举起酒杯:“大好的日子,不干个杯?”
云不羡跟他碰了一杯才问:“什么大好的日子?”
霍廷霄:“你终于从那个牢笼里解脱出来了。”
“这还不算大好的日子吗?”
云不羡挑眉:“……那确实算。”
晚餐后,霍廷霄主动去厨房收拾。
勤劳得跟个大蜜蜂似的。
他忙活的时候,云不羡就靠在门口看着。
她在他这边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什么事情都丢给霍廷霄忙活。
跑腿拿外卖,打扫卫生做家务是基本。
她懒的时候,甚至澡都是他帮她洗。
帮她吹干头发,又亲手帮她穿衣服,穿鞋子。
周到得像是受过培训,专门学过如何伺候女人。
那时候她是花钱的,他是被包养的。
这样相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可现在得知他的身份是霍氏集团的少主。
这样就很不对劲了。
他是身份显赫的贵公子。
人前是那般的矜贵冷峻,宛如一朵无人敢采撷的高岭之花。
可到了她面前……
她看着看着,霍廷霄突然解开围裙,把上衣给脱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搔首弄姿到让人觉得割裂。
云不羡一愣:“你干嘛?”
霍廷霄:“热。”
说着,他又重新把围裙给系上。
上次他在云不羡的小号上看到她点赞了一个擦边男。
视频画面里,博主就是这样裸着上身,系着围裙,弯着腰在厨房切菜。
围裙带子一系上,就显得男人腰非常细。
弯腰的动作,又使得他的背部看上去十分宽阔。
倒三角身材就这样被完美地凸现了出来。
霍廷霄觉得那人没他练得好。
纯粹就是光打得好,看着好看而已。
余光瞥见云不羡压不住的嘴角。
他知道自己勾引到了。
他内心冷哼,这女人,还真是肤浅。
终于收拾完所有,解开围裙。
一转身,女人还在看。
“擦擦口水。”
云不羡微微歪头,笑着问:“聊聊?”
霍廷霄挑眉,“好啊,想聊什么?”
说着,自然地搂住女人的腰。
云不羡在他腹肌上摸了把,“先把衣服穿上。”
霍廷霄疑惑:“你不喜欢看吗?”
云不羡无语:“时时刻刻都看也会吃不消。”
霍廷霄笑了,乖乖把衣服穿上。
穿好衣服回来,看到云不羡坐在沙发上,翘个二郎腿朝他勾勾手。
“过来。”
第五十五章 霄霄,当初为什么隐藏身份去当男模
霍廷霄笑着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
云不羡问:“霄霄啊,当初为什么隐藏身份去当男模?”
“在我之前,你接待过几个女人?”
这是她一直都很好奇的问题。
这个癖好真的很难评啊。
堂堂霍四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就算没有这个身份,就凭他这张脸。
想找女朋友也是容易得很。
就往大街上一站,多得是美女主动来搭讪。
他根本就用不着去酒吧寻找接触女人的机会啊。
霍廷霄脸黑了,“究竟是谁告诉你我当过男模?”
“那天我只是走错了包厢。”
云不羡瞪大眼睛:“这么大的误会,你为什么不否认?”
霍廷霄无语:“否认了,也明确告诉过你我的身份。”
“只不过你当时喝得烂醉,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云不羡:“那我清醒过来之后呢?之后你怎么也不说?”
霍廷霄目光凉凉:“我说过我的名字,你也没往霍氏集团的人上联想。”
“估计以为是同名同姓,根本就没放心上。”
云不羡表情有些尴尬。
他分析得挺到位的,这确实很符合她的逻辑。
不过她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啊。
这换谁听了都会觉得只是巧合的同名同姓吧。
包养的人是首富之子,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
要不是去了霍家的宴会,亲眼看见他和霍家老太太相拥,还喊她妈。
又看到那些客人对他毕恭毕敬。
她可能到现在都不会相信,她包养的头牌竟是霍氏集团的少主。
霍廷霄眼中带着淡淡的幽怨:“你并不关心我是谁。”
“只在意我能不能给你带来快乐。”
云不羡心虚地回避视线。
确实,这三年来,她对他这个人一点都不好奇。
不在乎他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经历过什么样的故事。
她只在乎他身体健不健康,能不能给她带来快乐。
她干咳两声,问:“那你调查我都调查出什么来了?”
问这问题的时候,她内心深处有些紧张。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秘密。
就算没有秘密,被人调查过往也难免会不舒服。
对于霍廷霄调查她这件事,其实她是有点生气的。
只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计较也没有意义。
霍廷霄:“在网上搜过你的电视剧和综艺看,这算不算调查?”
云不羡抱怨:“少打岔,搜我的电视剧和综艺,能查出我和常律是假结婚?”
霍廷霄知道她在介意什么,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我就只查过你的婚姻状态。”
“初次之外,对你没有过任何窥视动作。”
他的确好奇云不羡的一切。
但没有偷窥人的习惯。
没撒谎,他是真的没有调查过云不羡。
他想要的是自己通过跟她的亲身相处。
一点一点地了解她的所有。
“而且准确来说不是调查,而是印证。”
“这事是你喝多了之后自己说出来的,我确认了一下是否属实而已。”
“这应该不算侵犯你隐私吧?”
云不羡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个样子。
“以后有什么直接问我,不许背地里查我。”
霍廷霄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大鸟依人。
“我知道了。”
云不羡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吐槽。
“我提出要包养你的时候,你就没有觉得被冒犯吗?”
霍廷霄摇头。
云不羡:“没有感觉尊严被践踏了?”
霍廷霄依旧摇头。
尊严被践踏?不存在的。
他巴不得能跟她有更多的联系。
她不会知道,那晚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好不容易迎来的重逢,管它是什么关系呢?
能跟她保持联络就好。
不过都这么久了,她好像还没认出他来。
云不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霍廷霄沉醉其中。
翻白眼也这么好看。
“聊完了吗?聊完了可以加餐吗?”
说着,他克制不住地身体贴近。
低头要吻上她的唇。
云不羡抵住他的胸口,身体后仰跟他拉开距离。
“等等。”
霍廷霄微微皱眉:“这都几点了?还等什么?”
云不羡表情严肃认真:“今天是我正式搬进来的第一天。”
“以后我们就要住同一屋檐下了。”
“有些事情,要提前商量好。”
霍廷霄还是调整好了坐姿,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行,你说吧。”
云不羡:“第一,我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我以后会住三楼,你没事不要上去打扰我。”
霍廷霄微微皱眉,“你不跟我住一块吗?”
云不羡:“都同一栋楼了,天天都能见面,还不算住一块?”
霍廷霄有些失望,但还是尊重她的想法。
“好吧。”
云不羡继续说:“第二,虽然我们的关系相对自由,但是我不喜欢跟别人共享男人。”
霍廷霄点头:“我和你一样爱干净。”
云不羡又说:“如果你哪天要找女朋友了,或是要家族联姻了。”
“一定要在确定关系之前就告诉我。”
“我不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小三。”
霍廷霄果断地说:“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云不羡:“难不成你一辈子不结婚?”
霍廷霄本来想说他只想娶她。
但是想到她那个不喜欢谈感情的臭毛病,还是闭嘴了。
“那如果你有别的喜欢的男人,也要提前告诉我?”
问这话的时候,他眼里都冒着火星子。
云不羡点头,“这是对彼此的尊重。”
霍廷霄:“我谢谢你。”
云不羡继续说:“最后一条,不谈感情,不过问,不干涉彼此的生活。”
“之前说过了,我现在再强调一遍。”
霍廷霄面无表情,“行,我答应你。”
除了答应,他也没别的选择了。
遇上个不讲道理的女人,谈不拢就不谈了。
他除了配合她,能有什么办法?
云不羡非常满意,笑眯眯地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亲了一口。
“你又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太过分的就不要开口了。”
霍廷霄突然掐住她的下巴,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又严肃。
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我的要求就是,这一次,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云不羡笑了:“这口气,好霸总哦。”
第五十六章 云不羡同样也对他食髓知味
霍廷霄以为她要拒绝,皱眉:“云不羡,我就这一个要求!”
云不羡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紧皱的眉心落下一吻。
卷翘的睫毛上下扫动,眼波荡漾,她嗔道:“我又没说不答应。”
霍廷霄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眸光变得幽暗。
云不羡笑盈盈地看着他:
“如果你能完全遵守我前面说的那些规则,结不结束由你说了算。”
“可一旦你违背了其中任意一条,我可以单方面宣布结束。”
霍廷霄皱着眉头沉思了数秒,问:“今晚应该不用分房睡吧?”
意思是答应了。
云不羡笑了:“三楼还没来得及收拾。”
“先在你这里借宿一晚,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吻袭来。
云不羡气闷:“急什么?”
霍廷霄单手探进后背,解开扣子。
声音低喃:“就是急。”
这一夜好似回到了从前。
又好似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的头牌在床上依旧放肆浪荡。
这次莫名给她一种翻身做主人的得意感。
云不羡也再一次深深明白,霍廷霄说的那句他们很合适。
他们在这方面确实是合适的。
了解彼此的身体,需求和节奏都一致。
还都对对方在生理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光是霍廷霄贪恋云不羡。
云不羡同样也对他食髓知味。
大约是运动量过大,累着了。
这是她这个月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一觉睡到天明,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她睡眠一直很浅,稍微有点动静就容易惊醒。
常律回来之后,在她房间打地铺。
有时候翻个身都能把她吵醒。
也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她睡得太沉。
还是因为霍廷霄这一夜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真的没发出半点动静。
她奇异地没有中途醒来过。
云不羡伸了个懒腰,伸腿下床找拖鞋。
刚穿好鞋,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微讶抬头,霍廷霄已经推开房门。
他穿着白衬衣加西装裤,冷清又禁欲。
这气质给人的感觉和昨晚判若两人。
“醒了?”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笑容上。
单看这个笑脸,好纯良一小狗。
云不羡笑了,“还以为你已经去公司了。”
霍廷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等你一起吃早餐。”
云不羡点点头,“我洗漱一下,很快就好。”
她进了浴室,发现洗手台上,漱口杯里已经装满了水。
搭在上面的一支牙刷上,牙膏都已经挤好了。
漱口杯边上,就是洗面奶和洗脸巾。
她忍不住夸赞:“还得是霄霄,太周到了,以后继续保持啊。”
霍廷霄轻哼:“只有在我这里借宿才有这个待遇。”
云不羡眨眨眼:“那我以后常借宿?”
霍廷霄一个高兴,没忍住冲过去从她背后搂住她的腰。
低头在她脖子上猛亲了一顿。
云不羡骂他跟狗似的,他还配合地汪汪两声。
两人在浴室闹了一阵。
磨磨蹭蹭洗漱完,这才一同去餐厅吃饭。
“你今天什么安排?”霍廷霄问。
云不羡说:“找个律师帮我办财产转让手续,然后去找苏羽逛街。”
上次苏羽抱怨她不该把她和霍廷霄的事情瞒得太紧。
居然搞了三年才告诉她这事。
她深刻反思了,决定以后有什么八卦尽量都说给她听。
苏羽一直很讨厌她和常家还保持联系。
她要是告诉她,她从常家搬出来了,现在在和霍廷霄同居,她一定会很高兴。
霍廷霄:“财产转让?”
云不羡解释道:“把常家给我的那些,能还的都还了。”
霍廷霄挺满意的,“需要我帮忙吗?”
云不羡摇头:“不用,不是多麻烦的手续。”
“这个蔬菜煎饼挺好吃的,我明天还要吃。”
堂堂霍氏集团的少主,她使唤起来一点也不客气。
霍廷霄却是喜欢极了她使唤自己,笑着点头:“好。”
吃完饭,两人一同出门了,分别去了不同方向。
云不羡和约好的律师碰面之后。
事情都交代给律师,签完合同就去找苏羽了。
苏羽听了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激动得恨不得给她开香槟为她庆祝。
“真是太好了,姐妹,你总算硬气一回了!”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你这叫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很窝囊吗?”
苏羽摇头:“我都懒得说你。”
“算了算了,都过去了,以后不提了。”
云不羡打开手机,“对了,之前说好的帮你准备给苏奶奶的生日礼物。”
“你看看这三张图,选一个。”
苏羽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设计稿,顿时眼前一亮。
“好优雅啊!”
“这还是之前我看中的那个牌子吧?”
云不羡挑眉:“看出来了?”
苏羽:“cynthia的风格很有特色,一眼就看得出来啊。”
“但是我在官网上没有看到过这款,你这几张图哪来的?”
云不羡随口胡诌:“我认识cynthia的老板,跟她要设计稿。”
苏羽瞪大眼睛:“你人脉够广的啊。”
云不羡笑笑:“一般一般吧。”
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阿乐。
苏羽赶紧把手机还给她,“你先接电话吧。”
云不羡接了电话,疑惑:“阿乐,你找我有事?”
常乐的声音闷闷的:“姐姐,你不要我送你的奖牌了吗?”
她听到常律让她把她的奖牌都收走。
别留他房间占位置的那一刻。
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云不羡一愣,解释道:
“阿乐,那些你的奖牌,我这些年只是暂时帮你保管。”
“我现在搬走了,自然也不方便帮你保管了。”
常乐听了这话,感觉心里堵得慌。
“可是我想送给你。”
云不羡听得出孩子心情很低落。
声音更温柔:“那些是你辛辛苦苦打比赛得来的,给我做什么?”
常乐:“那些奖牌,会让你觉得我很厉害。”
“我想我在你心里,是很厉害的。”
说完她就是一愣,脸都涨红了。
她怎么把心理话都说出来了?
妈呀太羞耻了。
好幼稚好羞耻好尴尬,她想把自己给埋了。
云不羡轻笑:“阿乐,就算没有这些奖牌。”
“你在我心里也很厉害的。”
常乐一愣,扭扭捏捏地问:“真的吗?”
云不羡:“当然是真的。”
常乐又问:“那跟我哥比呢?”
问完这话,她心情瞬间变得无比的紧张。
第五十七章 李太太下手也太狠了
云不羡下意识回答:
“你哥就是个废物,你跟他比做什么?”
苏羽听了噗嗤一笑。
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常乐笑了。
云不羡很快又觉得在常乐面前说常律坏话不太好。
毕竟人家是亲兄妹。
关系再差,也是血脉相连。
而且她也不想惹上挑拨兄妹关系的嫌疑。
她干咳两声:“你哥有你哥的优点。”
“你有你的优点,没什么好比较的。”
说完她就迅速转移话题:
“你打电话找我,就是为了说奖牌的事?”
常乐问:“我还想问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想去找你玩。”
云不羡怎么可能让常乐过去玩。
碧园现在住着男人呢。
虽然她交新男朋友也说得过去。
但是毕竟在常乐的心里,她昨天还是她嫂子。
她怕孩子一时间无法接受。
也怕她回去告诉她爸妈,两个老人也无法接受。
“我现在暂时是住你苏羽姐姐这边的。”
她婉拒了。
苏羽疑惑脸。
常乐相信了,又问:
“那你确定了住的地方,就告诉我好不好。”
云不羡:“好好好,一定。”
安抚完常乐,云不羡挂断电话。
表情有些茫然:“阿乐这孩子怪怪的。”
苏羽眨眨眼:“哪里怪?性取向怪?”
云不羡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呢?”
“人家只是喜欢中性风打扮,性取向正常的。”
苏羽笑了:“好好好,正常。”
云不羡:“算了,你快选设计稿。”
“我好让人抓紧时间做成品出来。”
苏羽很快选好了设计稿。
云不羡立马把设计稿给师兄发了过去。
让他尽快帮她配材料。
和苏羽开开心心逛了一下午。
回家她就开始拟给苏茜·米勒的邮件。
提出想要购买《初步举证》的演出版权。
并附上她排练的视频。
这个邮件她前后修改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发出去之后,就等着对面的回复了。
一周后,海啸剧院的第二次首席演员选拔正式举行。
这次没有邀请那么多观众。
评委也就是剧院内几个资历老的演员和领导。
比赛开始前,云不羡坐在评委席上刷手机。
隐隐听到工作人员在小声议论。
“你们看热搜了吗?”
“你说周秀秀的热搜?”
“看了看了,太惨了,我的天。”
“李太太下手也太狠了。”
云不羡挑眉,点进微博搜了一下。
挑出一个女人被当街扒衣服的视频。
视频被打了马赛克。
但是听那凄惨的尖叫和口不择言的辱骂声。
也能听出就是周秀秀本人。
确实惨,但是云不羡一点也不同情她。
这人自作孽不可活。
早在她第一次公然表示。
李太太在找她打听小三的时候。
她就应该和李总断了来往。
但是她不知死活,换了个新发色继续跟李总瞎搞。
以为这样李太太就找不到她了。
就凭周秀秀这作死性格。
就算她不去李太太那里揭发她。
李太太迟早也会找到她。
做了缺德事,就要有遭报应的心理准备。
云不羡给那条谴责周秀秀的新闻点了个赞,退出了微博。
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比赛按时举行,依旧和之前的形式一样。
演员可以选择单人表演。
或是组成四人以下的多人组合。
进行二十分钟左右的表演。
有的演员还是演的上次演过的节目。
有的换了剧目。
艾芸就换了一个,演得还不错。
云不羡给9.2的高分。
艾芸听到主持人念出分数的时候。
很难不惊呆。
云不羡扬着下巴看着台上的艾芸。
“是不是很意外?”
艾芸:“我……”
云不羡面无表情:“上次比赛,你在音响上动手脚,害我演出出事故。”
“而今天我却以德报怨,给你打高分。”
海啸剧院上下几十号人。
总不至于所有人都跟周秀秀一样,无脑站在艾芸那边。
那天比赛之后,有人匿名给她的邮箱发了张艾芸动手的照片。
不管这个匿名的人是出于正义,还是看艾芸不顺眼。
云不羡谢谢这位朋友。
就在这时,舞台的大屏上出现艾芸在音响边鬼鬼祟祟的照片。
台下瞬间沸腾起来了。
“上次云姐表演出事故,是她动了手脚?”
“不会吧,我的天。”
“演甄嬛传呢这是。”
……
艾芸回头一看,整个人都慌了。
“不,不是,不羡,我没有!你误会我了!”
云不羡皱起眉头:“我跟你很熟吗?叫院长!”
艾芸瑟缩了一下,脸色苍白,“院……院长……”
她惊恐地看着台下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说:
“这种情况下,我还能尊重你在舞台上的表演。”
“我确实是个好人。”
“希望你拿到首席演员这个头衔后。”
“能继续好好演戏,给剧院多挣点钱。”
放下话筒,她原地下班了。
身后隐隐传来大家的议论声:
“太帅了,不愧是云姐。”
“叫什么云姐,人家现在是院长。”
“是是是,云院长……”
……
云不羡回家后,就看到了苏茜·米勒工作室回复的邮件。
紧密地沟通了一个星期之后,她和工作室约定在英国进行一次面谈。
出发前一晚,霍廷霄一边玩着怀里女人柔顺的头发,一边问:“要去多久?”
同时,内心琢磨手上的工作有没有退掉的可能,
云不羡:“顺利的话,四五天吧。”
霍廷霄皱眉,他消失个一两天还好。
四五天太长了。
他问:“那要是不顺利呢?”
云不羡想了想,说:“可能一两周。”
她仰着脸问:“你对我有信心吗?”
霍廷霄:“当然。”
云不羡翻了个身,将男人压在身下。
“那我下周一定能凯旋而归。”
霍廷霄挑眉:“这是准备在走之前给我点福利?”
云不羡嗤笑:“想什么呢?我明早八点的飞机。”
她伸长手,去够他身旁床头柜上的手机。
拿到手机,又翻了个身躺回去了。
霍廷霄:……
云不羡看了眼时间,关掉手机。
“睡觉睡觉。”
霍廷霄:“……好吧。”
他关了灯,在她身旁躺下。
沉默数秒,大手不老实地探了过去。
第五十八章 她是一个特别的女人
云不羡给了他手一巴掌。
拍得脆响。
霍廷霄小声:“就一次。”
云不羡不悦地嘟囔:“你一次就得一个小时,结束都十一点多了。”
霍廷霄嘴角上翘:“你还计过时?”
云不羡有些脸热,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霍廷霄一把将她捞回怀里。
云不羡想骂人。
霍廷霄听到她‘啧’了一声,就赶紧安抚:
“我就抱抱你不乱动。”
平静一夜,第二天清早,霍廷霄亲自开车送她去机场。
两人在机场拥吻分别。
霍廷霄回到公司,开始他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行程就是这样,霍总您看有什么问题吗?”
霍廷霄翻来桌上那一堆文件最上层的一个。
“没问题,就这样吧。”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响了。
霍廷霄抬头,看向张俊。
他不喜欢人打扰。
早就吩咐过,除了张俊外,没有他的允许,不许任何人靠近他的办公室。
公司上下都知道他的规矩。
来找他之前,都会老实预约。
这个敲门的,显然没有预约。
张俊赶紧低头道歉:“抱歉霍总,我这就去处理。”
说着,他快步出去开门。
门口的人让他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
又是这个云助理。
张俊踏出办公室的门,又迅速把门关上了。
动作之迅速,都没让云莺莺看见霍廷霄的半片衣角。
云莺莺急了:“张秘书,你这是干什么?”
她声音尖锐,张俊担心她打扰到霍廷霄,赶紧拽着她往别处拽。
云莺莺激动道:“你给我松手!!”
直到远离总裁办公室,张俊这才松开她。
压抑着怒火质问:“云助理,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对这个云莺莺不满很久了。
也不知道是谁招进总裁办的。
平时做事毛手毛脚的。
进公司半个月,大小祸已经闯下七八个。
事情做不好,还老喜欢在总裁办公室附近转悠。
好几次想闯总裁办公室,不过好在都被他拦下来了。
他正准备跟人事部说一声,把这人给辞退了。
云莺莺不悦道:“我找霍总有事,你给我让开。”
自从她爸从世纪商城那边打听到,下令不许她和她妈再进入商城的人是霍廷霄后。
她全家都在想办法见霍廷霄一面。
好当面把那天的事情解释清楚。
可他们没有霍家的邀请函,去不了霍家。
就只能在万景这边下功夫了。
她花重金打通万景的人事部主管。
进了总裁办当了个小助理。
却没想到,她进总裁办都半个月了。
她和霍廷霄连一句话都没能说上。
霍廷霄出行身边总是簇拥着一群人。
她每次碰见,都只能远远看上他一眼。
想直接去霍廷霄办公室找他。
又总是被他的秘书张俊阻拦。
张俊无语了:“你一个小助理,找总裁能有什么事?”
“收起你的小心思,赶紧离开万景,这里不适合你!”
他说这话真是好心劝告。
霍廷霄最讨厌那些心思不纯,想使龌龊手段攀附他的女人。
每次遇到,他都是严肃处理。
没有谁能有好下场。
但他的话在云莺莺听来,这完全是侮辱她。
云莺莺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脸皮再厚,到底也是个姑娘家。
她确实对霍廷霄有些隐蔽的心思。
但她自认为她从没表露出来过。
她想象的剧情是,她先以请求霍廷霄的原谅为由接近他。
让霍廷霄看到自己的倔强和不屈。
意识到她是一个特别的女人。
然后霍廷霄一定会把她调到自己身边,当他的贴身秘书。
她没做过秘书,肯定会搞砸很多事情。
到时候她会假装很讨厌霍廷霄。
控诉他压榨自己。
而霍廷霄却觉得她笨笨的很可爱。
她越是抗拒他,他就越是喜欢她。
哪怕她害他损失几千万上亿的生意。
他也只会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去宠着她。
可她现在连接近霍廷霄的第一步都没实现。
就被张俊这个奸诈小人识破了内心深处的幻想。
她指着张俊怒吼:“我什么小心思了?你给我说清楚!”
张俊冷笑:“这种事要是挑明了,你脸上光彩吗?”
“张秘书。”
冰冷的声音传来。
张俊和云莺莺同时转头去看。
张俊顿时就慌了:“抱歉霍总,是吵到您了吗?”
“我现在就带她离开!”
云莺莺看到霍廷霄就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看着自己。
突然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大喊一声:“霍四爷!我是云莺莺,您还记得我吗?”
喊出这话后,旁边办公室的人都好奇地探出头来。
对上那些好奇的目光。
云莺莺突然就从偶像剧女主角的幻想中清醒过来了。
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脚趾都扣出肌肉了。
可她只能这样喊。
她要是说些有的没的废话。
没能直接和霍廷霄说上话。
她今天肯定就要被张俊给赶出去了。
霍廷霄刚刚在张俊开门的瞬间,仿佛看到了云莺莺。
本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真的是她。
他略想了一下,大概能猜到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他淡淡开口:“进来说话。”
说完,他就转身进办公室了。
云莺莺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紧接着就是惊喜,得意。
渐渐地,就不自觉地露出了一张小人得志的笑容。
她扭头狠狠瞪了张俊一眼。
头发一甩,大步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张俊挠了挠头,不解。
霍总为什么要见这个女人。
难道他对云小姐已经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了吗?
就连见到同姓的人,都会相对宽容一些。
办公室中。
霍廷霄已经坐回他的位置。
云莺莺一进来,看到的就是霍廷霄手拿资料,静静坐在那里的画面。
他像是在思考,眉头微微皱着。
俊美无双的容颜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雕塑。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好似在他的身上镀了层金光。
让他整个人好看得都不真实了。
云莺莺一下子看呆了。
当初她在霍家宴会上看到霍廷霄时。
就被他的外貌给深深吸引了。
只不过那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太过遥远。
就像是神坛上凡人不可触碰的神明。
她心中虽然有妄想。
但也只敢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进入万景之后,她好几次远远看到工作状态的他。
觉得他真实了许多,鲜活了许多。
而现在,他们之间距离才不到三米。
他变得触手可及。
再往前走几步,她还能看得更清楚。
云莺莺越走越近,一直走到霍廷霄的办公桌面前。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
声音都有些结巴:“霍四爷。”
第五十九章 是我下的命令,你有什么疑问吗
霍廷霄抬头,淡淡打量着云莺莺。
这位就是云家的真千金。
云家夫妇,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放弃了云不羡。
那天在霍家,是这个女人泼了云不羡一身酒。
上次在世纪商城,也是这个女人挑事,让云不羡为难。
他冷冷开口:“找我有事?”
云莺莺对他的印象一直就是神仙一般高不可攀的人物。
一时间竟然没觉得他冰冷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反而还因为被他长时间注视而心跳得更快了。
她咽了咽口水,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
“霍四爷,我有件事想要跟您解释清楚。”
霍廷霄面无表情地问:“什么事?”
云莺莺有些紧张地说:“大概一个月前,我和我妈妈曾去世纪商城购物。”
“我在Elegant woman和一位客人发生了一点小冲突。”
“从那家店出来之后,没过多久。”
“我和我妈妈就被保安告知,我们被世纪商城列入黑名单。”
“此后都不能再踏进世纪商城半步。”
“我爸后来去打听,却得知当天正巧是您去世纪商城视察的时间。”
“还听说是您亲自下令,把我和我妈妈列入黑名单。”
说到这里,她悄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瞪大眼睛努力挤了挤眼泪。
微微低头,抬眼,皱眉。
模仿着偶像剧女主角委屈的表情。
声音微微颤抖地问:“这些,都是真的吗?”
她感觉自己表现得简直完美。
偶像剧里演的楚楚可怜,就是她现在这副样子。
霍廷霄看了一定会心疼不已。
千年冰山也要为她融化。
“是我下的命令,你有什么疑问吗?”
霍廷霄冰冷的声音,打破了云莺莺的幻想。
她愣了一下,“啊?”
霍廷霄皱眉:“没有疑问就出去吧。”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资料。
这一瞬间,云莺莺好似被冰封了。
她茫然了一下,大脑很快又转动起来。
不,不对。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那些霸总男主角一开始不都是口是心非的吗?
表面上看似对女主冷淡。
实际上在两三次接触后,就要开始默默关注女主了。
而今天,就是她和霍廷霄的第三次接触。
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一脸倔强地问:“我有疑问!”
霍廷霄头也不抬,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云莺莺鼓着脸,撅着嘴,做着一些自以为精灵古怪的可爱表情。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下那样的命令!”
“我和那位顾客只是一点小争执。”
“你有必要这样对我和我妈妈吗?”
“你堂堂霍氏集团的少主。”
“这样处事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霍廷霄始终低着头,没有看她一眼。
拿着钢笔的手,在资料上写写画画。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她说话。
云莺莺再接再厉:“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不畏强权,什么都敢说。
都不用称呼他霍四爷,直接喊喂了,这样够特别了吧?
霍廷霄冷眸微抬,凉凉地扫了过去。
云莺莺瞬间被这个冰冷的目光吓得心底咯噔一下。
虽然害怕,但还是勉强维持着自己的人设。
气鼓鼓地看着他,眼睛瞪又大又圆,看上去智商很低的样子。
霍廷霄头疼,眼睛也疼。
他实在不想搭理这个云莺莺。
却又担心云莺莺没能完成任务。
扭头在她父母面前把锅甩给云不羡。
导致云家夫妇去找不羡的麻烦。
毕竟上次她在商场和苏家大小姐起冲突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明明她是和苏家大小姐吵着架。
见到她妈妈后,却开口指控云不羡欺负她。
一点道理都不讲。
“行了,我会跟商城经理说一声,允许你们出入世纪商城。”
云莺莺睁大眼睛,脸上满是惊喜。
“真的吗?”
霍廷霄疲惫地挥挥手:“真的,你可以出去了。”
云莺莺大喜过望。
更加确信自己刚刚走的每一步都是对的。
霍廷霄现在一定已经深深记住她了!
下一步就是对她感兴趣!
“那你先忙吧,我先下去了。”
她欢心雀跃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什么都不干。
就等着人事部通知她去取代张俊的位置。
成为霍廷霄的秘书。
她左等右等,等到最后,得到一封辞退信。
“你搞什么?为什么辞退我?”
“你真正应该辞退的人是张俊吧?”
云莺莺追去人事部问那个收了她十万块的主管。
主管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钱已经退给你了,你赶紧给我走吧!”
辞退张俊?
究竟谁给她的勇气,让他去辞退张俊?
张俊那可是总裁身边的红人。
总裁在工作上是走到哪儿都要带着的。
他的办公室都只允许张俊自由出入。
虽然职位不算特别高。
但是面子比公司的很多副总都大。
他一个小小的人事部主管。
算个什么东西啊。
敢去辞退张俊?
刚刚他被张俊叫过去骂了一顿。
得知了云莺莺进了总裁办之后干的那些蠢事。
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是穷疯了吗?
为了十万块把一个智障往总裁面前送。
这女人害得他被张俊骂得狗血淋头。
听张俊那话里的意思。
要是下次再敢招这样的人进来。
他以后就不用在万景干了。
他现在看到云莺莺。
就感觉像是看到了离职警告。
云莺莺看了眼手机。
果然收到了十万块的到账提醒。
她不悦道:“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管算是看出来了。
就凭云莺莺这脑子。
他不说明白点,她是理解不了眼下这情形的。
“我实话跟你说吧,决定辞退你的人就是张秘书。”
云莺莺瞪大眼睛:“他居然敢辞退我!”
“谁给他的胆子!”
主管目瞪口呆,他倒想问问,谁给她的胆子质疑张秘书?
“当然是总裁给他的胆子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总裁吧!”
“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忙。你赶紧走吧!”
说着,他强硬地将云莺莺给赶出去了。
云莺莺气得想吐血。
她什么时候得罪霍廷霄了?
她明明跟他聊得挺好的!
霍廷霄还对她很有好感!
一定是那个张俊不满她之前对他态度不好。
自作主张把她辞退了。
云莺莺叉腰站在万景大厦门口。
仰头气鼓鼓地瞪着68楼的方向。
她暗自发誓,等她正式和霍廷霄在一起了。
她一定要让霍廷霄把这个张俊给辞退了!
她扭头哼了一声,大步离去。
第六十章 对云不羡仍有一种在热恋期的感觉
晚上,霍廷霄独守空房。
掐着时间给云不羡发消息:【下机了?】
【到酒店了?】
【吃上饭了?】
【可以打视频吗?我有个事想告诉你。】
视频接通。
看到云不羡那张美得勾魂摄魄的脸。
霍廷霄工作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问:“吃的什么?”
云不羡举起手中的汉堡:“高级西餐。”
霍廷霄不禁失笑:“怎么这么惨?”
云不羡:“哪里惨了,挺好吃的。”
“说吧,你想告诉我什么?”
霍廷霄把云莺莺找上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委委屈屈的:“想赶她走,又怕她一个不高兴,又去找你麻烦。”
“我这么做,你会不会不高兴?”
云不羡知道云莺莺什么德行。
所以理解霍廷霄的解决办法。
很有感触地说了一句:“你做得对,我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逛个商场而已,她们想逛就让她们逛。”
“上次那件事,我已经不气了。”
霍廷霄放心了。
云不羡在英国待了五天。
成功拿下《初步举证》十场表演的版权。
她准备以此作为她人生中第一次全国巡演。
回国的飞机上,她把师兄发给他的计划书看了一遍。
他准备将他现在经营的三个珠宝品牌合并,其中就包括她的cynthia。
品牌合并,取名为斯嘉丽人。
并将总部从巴黎迁移到京市,还要大量招募设计师,把品牌做大做强。
她和另外两个设计师保留原来首席设计师和合伙人的地位。
分红有所调整,只赚不亏。
云不羡只粗略扫了一眼,了解了大概情况就关了文档。
她相信师兄做的决定,一定是对大家都好的。
认真画完他催促了好几次的设计稿。
然后她就在飞机上睡了过去。
一觉到飞机落地。
她打着哈欠走出机场。
一出来,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
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车边的男人。
云不羡眯眼看了看,这不是霍廷霄吗?
他的身材比例也很好。
钱堆出来的气质,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属于是即便他把脸包得严严实实。
站在人群里,别人还是一眼能看到他的那种。
而且这年头明星出门都喜欢戴墨镜和口罩。
他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偶像明星。
这不,不远处就有一个拿手机偷拍他的。
还有几个小姑娘凑在一堆,时不时朝他那边看。
每个人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像是想上去要他的联系方式。
云不羡走上前,调侃道:“帅哥,能要个签名吗?”
话音刚落,男人把玫瑰花放到车顶上。
大步迎了上来,一把抱住她。
“你终于回来了。”
云不羡笑弯了眼:“想我了?”
霍廷霄深深嗅一口她发丝间的香味。
“想,特别想。”
即便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
有了三年的亲密相处。
他对云不羡仍有一种在热恋期的感觉。
一段时间看不见他。
他就想念得紧。
想找霍廷霄要联系方式的那群姑娘心碎了一地。
“我就说他肯定有女朋友啦。”
“我就说那花一定是送女朋友的,你非说可能是给普通朋友。”
“哪个普通朋友送玫瑰花呀,真是。”
“哎散了吧散了吧。”
……
云不羡抱着玫瑰花上了副驾驶。
霍廷霄也钻进车里,摘下口罩和墨镜。
长舒了一口气。
云不羡问:“感冒了还是眼睛不舒服?”
霍廷霄油里油气地说:“除了想你想得心里难受,其他地方都挺好的。”
云不羡失笑:“那你干嘛又是墨镜又是口罩的?”
霍廷霄皱眉:“我刚刚等你的时候,一直有女人来找我要联系方式。”
他不是炫耀,是真的苦恼。
冷着脸拒绝了好几个,那些人也不消停。
可他又想云不羡出来之后,一眼就能看到他。
所以不想进车里等。
只好戴口罩和墨镜,把脸完全挡起来。
他相信以云不羡对他的熟悉。
即便他把脸全遮起来,她也认得出他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云不羡真的认出他了。
他问:“饿不饿?”
云不羡打了个哈欠,摇头:“不饿,困。”
霍廷霄:“行,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现在就开睡吧。”
说着,他帮云不羡把座椅往后调,让她方便躺着休息。
又把车里的音乐调成了催眠的纯音乐。
车速放慢了一点,开得平稳。
很快云不羡就睡过去了。
车子抵达碧园。
霍廷霄小心翼翼地将云不羡从车里抱了出来。
还是不可避免地把云不羡给吵醒了。
她只是睁开一条眼缝看了看。
发现自己是在霍廷霄的怀里,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霍廷霄勾了勾唇,抱她上楼。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在她身边躺下,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慢慢的,也和她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天云不羡就回剧院。
宣布了拿下《初步举证》版权的好消息。
紧接着就开始了宣传片的拍摄。
她这次去英国跟那边面谈的时候,录了不少素材。
补了一些她个人陈述,还有日常排练的镜头。
最后剪辑出来的效果很好。
又拍了一些宣传照后。
剧院就开始了在网上的第一波宣传。
宣传部长拿着平板上的数据给云不羡报喜。
“院长你看啊,现在大众对话剧的接受度可高了。”
“咱们的官博转发量已经超过两百多万了。”
“几个大的营销号转发量加起来也破亿了。”
“评论区网友都表示很感兴趣。”
“愿意花钱来剧院看您的现场演出。”
云不羡心情好,请全剧院吃饭,把京味轩给包下来了。
“哇,京味轩可是人均三千的高档中餐厅。”
“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去吃,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加上酒水的话,少说也要几十万吧。”
云不羡笑着说,“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犒劳一下你们是应该的。”
“大家今晚不醉不归啊,明天全体休假一天。”
她第一次当老板,正在兴头上。
把以前的很多规矩都改了。
估计大家内心多多少收对她是有一些抱怨的。
不如趁她今天心情好,一起吃顿饭,缓和一下关系。
听到明天休假一天。
大家都欢欣雀跃起来。
“院长对我们真好!!”
在云不羡和员工们互动的时候。
艾芸就在边上静静看着。
眼神晦暗不明。
第六十一章 她这颗炸弹里面包的全是屎
云不羡担任院长之后。
就把以前的演出都停了。
把演出的机会都让给其他演员。
专心筹备她的个人巡演。
很多小透明的演出机会大幅度提高。
都对她感激不已。
而艾芸获得了这个首席演员的头衔之后。
云不羡也给了她首席演员应该有的待遇。
演出机会变多了。
薪水也上调了。
但是大家的态度都对她冷淡了很多。
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云不羡失去一切,众叛亲离。
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人众星捧月着。
为什么,她想要什么东西都是那么的容易。
竞选首席演员,她轻松获得满堂喝彩。
剧院院长,她也说当就当上了。
这些人之前明明都很讨厌她。
甚至有的人还很怕她。
现在却一个个跟苍蝇似的围在她的身边。
赶也赶不走。
艾芸觉得碍眼极了。
她只是想要云不羡跌入泥潭。
怎么就那么难呢?
突然有人问:“艾芸,你晚上也一起去吗?”
艾芸回过神来,笑着说:
“我晚上有点事,不能陪大家一起了。”
“什么事情啊,能有陪院长吃饭重要?”
“就是,院长给了你首席演员的位置。”
“你无论如何也要去敬一杯的吧?”
“做人可要懂得知恩图报啊。”
“不管有什么事情要忙,院长的面子你不能不给。”
“艾芸,你可不能不合群啊。”
“咱们剧院难得有这样集体聚餐的时候。”
“你可能不知道京味轩。”
“那是入围咱们京市top10的高档中餐厅。”
“这种高档餐厅你肯定也没吃过。”
“一起去尝尝,长长见识也好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艾芸。
这些人都这么说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挤出一个略有些不自然的微笑:
“那好吧,我把事情推了。”
“这才对嘛。”
“可不能缺席集体活动。”
众人纷纷露出满意的笑容。
个个眼底暗藏的却都是幸灾乐祸和期待。
期待着聚餐的时候,有热闹可看。
云不羡却不冷不热地说:
“孕妇不能喝酒不能熬夜,你还是别去了。”
空气瞬间就静默了。
若是艾芸自己说这话,他们肯定有各种理由反驳回去。
但这话是云不羡说的。
这是不让艾芸参加聚餐的意思。
他们能说什么呢?
“瞧我这糊涂蛋,都忘了艾芸怀孕了。”
“还是院长会体贴人。”
“院长真是体贴入微啊,连员工的身体状况都考虑到了。”
“既然如此,艾芸你就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吧。”
体贴她?不存在的。
云不羡是怕她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聚餐这种人多的地方。
最适合表演流产了。
她怎么可能让艾芸参加?
到时候艾芸哭着喊一声我的孩子!我的肚子好痛之类的。
常律能在二十分钟之内冲过来兴师问罪。
并且不听任何解释。
直接认定是她害了艾芸的孩子。
哪怕她离她十万八千里都不成。
艾芸的孩子没出生之前。
这人就是颗定时炸弹。
并且她这颗炸弹里面包的全是屎。
为什么不找个理由辞退她,让她离自己远远的?
不成的。
一旦她这么做了。
这人绝对当场爆炸,说她逼她和孩子去死。
然后溅她一身屎。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留在剧院给她打工挣钱吧。
除了可以挣钱的那个舞台。
云不羡不会提供给她任何别的可以表演机会。
这京味轩,谁都能去,就艾芸不能去。
晚上,海啸剧院全员在京味轩热热闹闹。
艾芸在新搬的别墅里哭哭啼啼。
常律有些不耐烦:“之前一直抱怨住在酒店不方便。”
“现在搬来住别墅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前段时间云不羡将常家给她的所有财产都还给了常家。
其中就包括那些本属于他的房产。
当年他带着艾芸私奔。
家里为了逼他回家。
把他名下的房产都转给了云不羡。
现在云不羡全都还给他了。
艾芸现在住的,就是其中一栋别墅。
“阿律,我只是难过,不能参加剧院的聚会。”
她擦了擦脸,委屈巴巴地说:
“其实我知道,不羡也是为了我好。”
“她体谅我怀孕,不能喝酒不能熬夜。”
“所以才唯独不让我参加。”
她加重了‘唯独’两个字。
常律却好似没听到,一脸不解: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还哭什么?”
艾芸一下子就愣住了。
常律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他不应该反驳她。
一口认定云不羡就是在针对她。
让她不要太傻太天真吗?
常律最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总是对她很不耐烦的样子?
她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我只是有些失落。”
常律:“好了,别失落了。”
“不过是京味轩而已,下次我带你去吃好了。”
“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着,他拍拍艾芸的肩,起身准备离开。
艾芸惊讶:“现在才八点多。”
以往常律每次过来,都要陪她陪到她睡着之后。
常律脸色有些疲惫:“我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我得回去一趟。”
理由正当,艾芸的人设又是善解人意小白花。
她自然不能表现出一点不高兴。
她满眼心疼:“那你早点处理完回家休息,别太辛苦了。”
常律点点头,走的时候思绪还有些茫然。
在路边发了会儿呆,打了几个电话。
很快就在凑了一个局。
他先到的酒吧,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马路对面就是京味轩。
透过窗能看到京味轩的招牌。
他也不知道这招牌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看得入了神。
没过多久,朋友都陆续到了。
常律扬起笑脸,跟朋友们说说笑笑。
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不过等醉了五六分的时候,他就有些绷不住了。
酒不再是一口一口地喝。
而是一杯一杯地灌自己。
心里好似有团火。
不管喝多少酒都压不下去。
李凯看出不对劲。
在他又要给自己满上一杯的时候拿走了酒瓶。
“律哥,你这是怎么了?”
常律声音有些飘了:“酒给我。”
李凯跟他从小就认识。
两人感情深厚,不是那种表面的狐朋狗友。
没有一味地顺着他来,仍是不给他喝。
“有什么事说出来哥几个一起商量着来呗。”
“喝闷酒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第六十二章 霄霄,再等等我好不好?
常律一开始死活不说。
就是要酒喝。
李凯拗不过他,还是陪着他喝了好几瓶。
半骗半哄,终于把常律心里话给哄出来了。
听到他模糊不清的心里话,李凯大为震撼。
“我勒个去。”
其他人坐得远,没听清。
好奇地问:“律哥出什么事了?”
有人猜:“常家要把他扫地出门了?”
其他人都有点认同这个猜测。
他们从小一个圈子长大的。
都知道常家的情况。
常家把云不羡这个儿媳妇当女儿疼爱。
甚至隐隐超过常律这个亲生儿子。
当年常律对云不羡好的时候。
常律是金尊玉贵的大少爷。
后来常律背叛了云不羡,喜欢上艾芸。
他就被家里人嫌弃了。
被威胁要将他扫地出门那是家常便饭。
李凯给了那人脑袋一巴掌。
“能不能盼着律哥点好?”
那人委屈:“我就猜猜嘛。”
李凯表情复杂:“受情伤了。”
还是猜他被扫地出门的那人,他瞪大了眼睛:“艾芸绿了他?”
这是一家清吧,播放的音乐都很舒缓。
他们静下心去听,很快就听到已经喝醉的常律在嘀咕:
“羡羡,为什么不要我……”
众人瞪大眼睛。
“律哥心里还有云不羡呐?”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京味轩的地下停车场中。
霍廷霄停好车,给云不羡打了个电话。
对方背景音有些吵。
“我这边还没结束。”
霍廷霄眉头还没来得及皱。
被云不羡一声‘霄霄’,钓得嘴角有些压不下去了。
“霄霄,再等等我好不好?”
这语气不同寻常的甜,撒娇味太浓了。
霍廷霄招架不住,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你喝酒了?”
云不羡笑着说:“喝了一点,别担心,脑子清醒着呢。”
霍廷霄对她的酒量是极其放心的。
毕竟一个月前,还亲眼见证过她喝了鸡尾酒若干杯之后,还能干掉半瓶白酒。
喝完还思维清晰跟没事人一样。
“我有几个朋友在京味轩对面的一家清吧聚。”
“我过去坐坐,一会儿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回家。”
他很喜欢‘回家’这两个字。
每天至少要跟云不羡提个两三次。
【什么时候回家?】
【我接你回家?】
【回家了没?】
这些都是他的常用句式。
云不羡笑着应下。
挂断电话,迎来员工们八卦的目光。
“院长,家里老公在催了?”
大家都知道她已婚。
所以猜也只会往‘老公’这个身份上猜。
云不羡笑了笑,没有解释。
“都吃好了没啊?不够再点。”
立即有人站起来大喊一声:“服务员!”
霍廷霄蹙眉,他都说了是清吧。
喝酒的地方。
这个女人都不问一下他要见的朋友是男是女吗?
算了算了,云不羡对他就是如此地漠不关心,早该习惯。
好友丁志杰见他到了,立即拿了个杯子出来倒酒。
“迟到了啊,老规矩,自罚一杯。”
霍廷霄没意见,喝了酒在主位上坐下。
其他人纷纷鼓掌。
丁志杰问:“怎么想着来这里喝酒?”
地方是霍廷霄定的,这些公子哥都是第一次来。
原以为是什么好地方。
没想到这边环境一般,远没有他们常聚的那几家好玩。
所以他们都很好奇,霍廷霄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
当然是因为方便一会儿去接云不羡啊。
他淡淡解释道:“我晚上有事,坐会儿就要走了。”
“你们不喜欢这里,等我走了再转场。”
丁志杰还以为是工作,不免惊讶:“都这个点了,还要忙?”
“你这个霍氏集团的少主也未免太勤政了。”
霍廷霄没有多解释,笑着跟他们碰杯。
这时,不远处爆发出一阵嘈杂的玻璃碎裂声。
店里所有人都朝那边看过去。
“酒!我要喝酒!”
“给我酒!”
有客人发酒疯,这在酒吧很常见。
立即有几名服务员前去看情况。
丁志杰啧啧两声:“什么素质?把这儿当他家了。”
霍廷霄扭头瞥了一眼。
瞬间眯起眼睛。
丁志杰:“怎么,认识?”
霍廷霄淡淡地说:“不熟。”
后悔选这地方了。
本来只是为了方便接云不羡。
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常律。
算了,反正一会儿就要走了。
丁志杰没再追问,聊起别的。
聊了四十多分钟了,霍廷霄的手机也没有响。
他有些着急了。
这时,丁志杰突然说:“对了,我明天生日,你有空来吧?”
霍廷霄浅笑:“不至于忙成那样。”
他这人在云不羡之外的人面前都挺冷淡的。
按理说,他这种性格,根本交不到朋友。
但谁让他是霍氏集团的少主呢。
这样的身份,注定了他身边的人不会少。
往他边上凑的人很多。
但能让他自愿常年保持联络的没几个。
丁志杰算是和他联络最频繁的一个。
他的生日宴,霍廷霄还是会抽空去一趟的。
其他人也纷纷应下,答应到时候一定到场。
丁志杰靠近霍廷霄,压低声音:
“到时候遇到我妹妹……”
“看在我的面子上,别闹得太难看。”
霍廷霄面露无奈。
霍家老爷子有意跟丁家结亲。
看中的就是丁志杰的妹妹——丁蕊。
丁蕊出身京市四大家族之一的丁家。
家世显赫,比霍廷霄小三岁。
身份和年龄都跟他相配。
丁蕊本人也对霍廷霄满意得不行。
在霍老爷子还没那个意思的时候。
她就很想嫁给霍廷霄了。
从情窦初开的年纪开始。
就没少通过她哥,也就是丁志杰。
制造跟霍廷霄相处的机会。
霍廷霄都是能躲则躲。
丁志杰见他不应,撞了撞他肩膀。
“听见没?”
霍廷霄敷衍点头:“知道了。”
“不过你也好好劝她吧。”
“我对她没意思,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丁志杰瞪大眼睛:“你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嚷得有些大声,其他人都听到了。
纷纷惊讶地看过来。
霍氏集团的少主有喜欢的人了!
这可不是小事。
他们仿佛听到了万千少女的心碎声。
“霄霄!”
一个愉悦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霍廷霄那双原本冷清的眼睛。
在看到女人的那一瞬间有了温度。
他勾了勾唇:“就是她。”
第六十三章 羡羡,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丁志杰呛了口酒:“霄……霄?”
一桌的人都顺着霍廷霄的视线看过去。
女人一头茂密柔顺的黑色大波浪。
一米七的个子,三七分比例,踩双高跟鞋,腿比命都长。
红色鱼尾裙勾勒出她完美无缺的身材曲线。
她撩了撩头发,笑着朝霍廷霄走来。
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荡漾成花朵。
她走过的地方都好似有了香气。
那双含笑的眼睛。
像极了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好似有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这一桌子的男人都看呆了。
其实何止是他们。
在云不羡进门的那一刻。
就有无数目光注意到了她。
眼睛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
天生尤物大概形容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无数人动了上去搭讪的心思。
但是对方气场太强。
强到他们罕见地自卑起来了。
知道以他们的脸和兜里那几个钱。
是不配妄想这种级别的美女的。
不知道谁说了句:“好眼熟。”
“感觉她长得很像一个明星。”
“我也觉得有些眼熟。”
……
云不羡那边刚散场就过来了。
结账的时候,刷了三十多万出去。
员工们都吃得很满意。
她没让霍廷霄去京味轩接她。
选择了直接过马路来酒吧找他。
怕的是被剧院的人看到。
霍廷霄去海啸剧院当过评委。
剧院上下都认识他。
让他们看见他来接她,她不好解释。
霍廷霄见朋友们眼睛都看直了。
不悦地皱起眉头,重重放下杯子。
玻璃杯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迅速回神。
收起痴汉眼神,心虚地摸了摸鼻头。
他这一下只能震慑到自己人。
震慑不到其他桌的客人。
所以他觉得是时候站起来宣誓主权了。
刚起身,一个不速之客闯入视线。
“羡羡,是你吗羡羡?”
常律跌跌撞撞走了过来。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云不羡。
羡羡。
是当年他们正式恋爱之后,常律给云不羡的专属昵称。
除了他,没人这么称呼云不羡。
所以当云不羡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
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扭头,表情惊讶:“常律,你怎么在这儿?”
常律身后是追着他跑的几个朋友。
云不羡从小和常律一起长大。
他的朋友,她自然也是认识的。
云不羡:“你们这是?”
李凯看到云不羡,好似看到救星。
“不羡,你来得正好,快劝劝律哥吧!”
常律已经醉迷糊了,人歪歪扭扭站不稳。
李凯怕他摔倒,扶了他一把,“律哥你小心!”
常律那双眼睛直直落在云不羡的身上,半分也不偏移。
云不羡皱眉:“他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常律突然用力甩开李凯的手。
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云不羡。
“羡羡,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他动作太突然,云不羡根本没有防备,就这么被他死死抱住了。
不怪她反应迟钝。
因为这根本就不像是常律现在会做出来的事情。
常律现在喜欢的人是艾芸。
看到她就只想跟她吵架,又怎么会想抱她?
常律紧紧抱着云不羡。
沉浸在自己悲伤又委屈的情绪里。
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也不知道身边有多少人。
他不顾场合痛哭起来。
“羡羡,你别不要我,我知道错了。”
“求求你,回来好不好?”
丁志杰看看他们,又抬头去看霍廷霄。
有些茫然了。
这是什么神级修罗场?
不是,堂堂霍四爷,也需要面对这种修罗场吗?
霍廷霄脸色阴沉得可怕。
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紧紧攥成拳头。
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冻得他身边的朋友都不敢说话。
丁志杰比较有勇气,他问:“这什么情况啊?”
云不羡怔了几秒,就开始挣扎。
“常律,你给我看清楚,我是云不羡,不是艾芸!”
常律一米八五的大高个。
力气不是云不羡能比的。
她的挣扎于事无补。
常律哭着控诉:“羡羡,你怎么能嫌弃我?怎么能!”
“当初我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
“谁都可以讨厌我,只有你不能!”
云不羡听不明白了,“你说什么?”
常律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知道我看到那本日记的时候,心有多痛吗?”
“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羡羡。”
“你的心好狠。”
周围的客人纷纷看着这精彩的一幕。
配合着现场吃瓜,果盘小食都更加有滋有味了。
霍廷霄终于还是忍不住,大步走了过去。
云不羡见他走来,有些不悦地催促:
“你怎么现在才来?还不快帮我弄开他!”
霍廷霄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但也就几分而已。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只碍眼的手。
猛地一拽,拉开常律的同时,转身将云不羡护在身后。
李凯那几个人顿时就火了。
“你谁啊?”
云不羡一个怒喝:“都给我老实点!”
全都安静下来了。
但云不羡没想到的是,她震慑住了这几个。
却没拦住霍廷霄。
几乎是话音刚落,霍廷霄一拳对着常律的脸招呼上了。
常律喝多了,站都站不稳,哪里是霍廷霄的对手。
连他脸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直接被打趴下了。
霍廷霄还不消气,把常律按在地上打了好几拳。
这下李凯那波人冷静不了了。
全都一拥而上,给常律帮忙。
而丁志杰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全都冲过来了。
尖叫声,玻璃碎裂声,咒骂声。
鸡飞狗跳。
云不羡都要疯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演电视剧吗?
有时候她真的挺想报警的。
好在酒吧的保安及时出手。
不到十分钟就把事态平息下来了。
云不羡看一眼靠在李凯身上鼻青脸肿的常律。
头真的好疼。
她瞪着霍廷霄,怒吼:
“你有病吧?我让你拉开他,又没让你打他!”
这群男的一个个少说都二十四五的年纪了。
还在酒吧为了女人打架。
这对吗?这光彩吗?
她还被迫做了这个主角,真的头皮发麻。
看吧看吧,周围全是举着手机在拍照的。
今晚的事情要是被传到网上,引起关注。
她的专场演出无疑是会受到影响的。
霍廷霄这时候也渐渐冷静下来。
但也没有冷静多少。
他知道自己动手不对。
但是云不羡的态度让他很委屈。
“你为了他吼我?”
第六十四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丁志杰一众公子哥纷纷瞪大眼睛看向他。
这委屈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这还是他们的霍四爷吗?
云不羡真的懒得喷。
她扫一眼周围那些看戏的客人和酒吧工作人员。
冷着脸留下一句:“照片视频都处理一下!”
然后就催促李凯赶紧送常律去医院。
自己也跟着去了。
霍廷霄顿时就慌了。
这时才想起云不羡搬进碧园那天晚上定下的条件。
最后一条,不谈感情,不过问,不干涉彼此的生活。
他刚刚的举动,算不算是干涉她的生活?
她向他求救,让他帮忙拉开常律。
他只需要听她的话,拉开常律就够了。
接下来的事让她自己处理。
但他冲动了,没忍住动手了。
可是那种情况下,谁能忍得住不动手?
他看到常律那样紧紧抱着云不羡。
恨不得把他手给剁了。
他凭什么抱云不羡?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凭什么对她动手动脚?
霍廷霄慌张地冲着云不羡的背影喊了一声:“你去哪儿?”
云不羡没有理会。
他整个人陷入无边的慌乱。
沉着脸看向丁志杰,“帮我处理一下。”
说完,他大步跑了出去。
等他追出去,已经看不到云不羡的人影。
打她的电话,也没人接。
云不羡带常律去医院做了全方位检查。
问题不大,都是皮外伤。
她打发了李凯他们,就带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常律回了常家。
常家人看到常律这幅样子都震惊了。
“阿律这是怎么了?”
云不羡满脸歉意地把今晚的事情大致解释了一下。
只不过隐去了霍廷霄的名字。
只说是自己的一位朋友。
徐慧兰神色复杂,长叹一口气:
“这傻子,我就说他肯定会后悔。”
她看向云不羡,一脸盼望:
“不羡,阿律想回头了,你是怎么想的?”
“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
常乐不悦道:“妈,您把姐姐当什么人了?”
“她是咱们常家能随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听她这么一说,徐慧兰也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妥当。
立即道歉:“抱歉不羡,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不羡笑着牵住她的手:“我知道。”
“妈,您别多想。”
“阿律他只是喝多了把我当成艾芸了,没别的意思。”
徐慧兰讪讪点头。
“天色这么晚了,你开车不安全,就别走了,在家住一晚吧。”
正好云不羡也不想回去面对霍廷霄。
干脆就答应了。
她已经和常律分开,再住同一间房自然是不可能。
她睡在客房,躺在床上,回想起常律今晚在酒吧说的那些话。
【羡羡,你怎么能嫌弃我?怎么能!】
【当初我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
【谁都可以讨厌我,只有你不能!】
【你知道我看到那本日记的时候,心有多痛吗?】
【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羡羡。】
【你的心好狠。】
名字叫错一两次是偶然。
叫错那么多次,那就不可能是认错人了。
常律知道是她,没有将她认作任何人。
所以他为什么说那些话?
什么嫌弃他,为她受伤?
常律确实曾为她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
那是高二的时候。
她代表学校去西班牙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常律请假全程陪同。
比赛结束后,两人一起去兰布拉大道逛街,买了不少东西。
那时候那时候他们还没听说巴塞罗那的‘抢包之都’的名号。
并不知道,在他们逛得开心的时候。
有几个抢劫惯犯盯上了他们。
在他们回酒店的路上。
两个西班牙人互相配合。
将常律拎的购物袋和云不羡的包包都抢走了。
那时候两人都是正义感爆棚的热血年纪。
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事情?
再加上他们都学了几年的跆拳道。
一个蓝带,一个红蓝带。
以前都是跟同学打,跟比赛对手打。
还从没跟犯罪分子打过。
这场景,瞬间点燃两个热血少年内心对战斗的期待。
他们不顾和那两个成年西班牙人的身材差距。
冲上去就是干。
结果当然是被惨揍一顿。
只不过是常律单方面的惨。
云不羡只有一点擦伤。
因为常律一直死死护在她身前。
替她挡住了大半伤害。
看到常律受伤,她当时就后悔了。
不该那么冲动的。
东西被抢就被抢,总共加起来也就价值十几万。
哪有两人的命值钱。
她当时害怕极了。
短短几个瞬间,脑子里就胡思乱想了一堆。
觉得很快两人就要惨死在西班牙街头。
连个帮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不停地给那两个人道歉。
希望他们能够放过常律。
可他们无动于衷,嘲讽她的男友就是个废物。
好在附近有路过看到的人帮忙报警。
直到他们听到警报声,这才匆匆离开。
这时候常律已经失血过多,意识模糊。
送去医院一检查。
发现他背部身中四刀。
肋骨断了两根,头皮创口累计长达10cm。
云不羡看着那些血淋淋的伤口。
哭得浑身发抖。
在西班牙住院的那半个月。
她日日守在床边照顾他。
等他能下地了,回国休养。
她一如既往地小心照顾他。
还说过他要是残废了。
她也一样嫁给他,照顾他一辈子。
这何来的嫌弃?
常律为什么说她嫌弃他?
还有日记本又是什么鬼?
她从不写日记。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谁能把心里话写日记里?
写出来的哪能叫心里话?
胡思乱想了一阵,云不羡就越是睡不着了。
不知道几点,她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她听到动静抬头一看,一身睡衣的常乐站在门口。
她惊讶:“阿乐,你怎么还不睡?”
常乐:“我口渴了,起来倒水喝。”
“发现你房里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你真的还没睡。”
她走到床边,期待地看着她:“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云不羡笑了,“当然可以,又不是第一次了,上来吧。”
她小时候来常家玩。
有时候玩得太晚了,徐慧兰就留她过夜。
那时候她都是睡在常乐房间的。
常乐压下眼底兴奋。
小心翼翼地上床,又轻轻地在云不羡的身旁躺下。
云不羡忍不住笑:“这里是你家,你拘谨什么?”
第六十五章 人喝多了就是可能会做一些奇怪的举动
常乐耳尖到脖子都透着淡淡的红色。
偷偷看了她一眼,问:“姐姐,为什么睡不着?”
云不羡笑笑:“今晚请剧院员工吃饭,喝了点酒。”
“酒劲还没过,神经有些亢奋。”
常乐皱眉,眼中带着担忧:“怎么又喝酒?”
“你忘了你有头痛的毛病了?”
云不羡露出安抚的笑容:“吃着药呢,已经很久没发作了。”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有偏头痛的毛病。
为此没少往医院跑。
常家都知道这个。
在生活上经常叮嘱她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却是觉得,既然这病根治不了。
那也没有特别注意的必要了。
实在难受就吃药,做个针灸,按个摩什么的。
要她为了一个偏头痛戒酒,那她活着太亏了。
说着,她准备伸手去关灯。
“好了,睡觉吧,闭上眼睛躺会儿就睡着了。”
常乐拉住她的肩膀:“等会儿再关灯吧,我们聊聊?”
云不羡翻了个身,有些疑惑:“想聊什么?”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距离就在咫尺之间。
常乐放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捏了捏睡衣衣角。
“姐姐,关于我哥今晚做的那事,你怎么看?”
云不羡一愣:“什么怎么看?”
常乐语气冷漠厌恶:“他抱着你说胡话。”
云不羡淡笑:“人喝多了就是可能会做一些奇怪的举动。”
“我没放在心上。”
常乐小心翼翼地问:“如果真的跟我妈说的那样。”
“他后悔了,想和好了,你会不会回头?”
她眼神复杂,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
云不羡微微叹息,她伸手摸了摸常乐的头。
“阿乐,你哥和艾芸感情很稳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他是不会想跟我和好的。”
“就算他真的想和好,我也不可能答应。”
“我跟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回头的可能。”
常乐感受着那温柔掌心传来的温暖,心底长长松了口气。
云不羡笑着说:“阿乐,即便我不是你的嫂子,我也是你姐姐。”
“我们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不是吗?”
常乐笑着点头,脸颊上露出两个深深酒窝。
她咽了咽口水,突然问:“姐姐,我可以抱抱你吗?”
云不羡大方地展开手臂,“来。”
常乐往她身边挤了挤,伸手抱住云不羡。
毛茸茸的短发钻进云不羡的脖子,扫得她脖子有些痒。
她捋了捋她的头发,有些想笑。
这孩子是以为她睡不着,是因为她在为常律黯然伤神?
所以想抱抱她,安慰她吗?
常乐眼神坚定:“姐姐,以后,我可以代替我哥来照顾你。”
云不羡忍不住笑了:“你照顾我?”
常乐认真点头:“你别看我比我哥小八岁,我比他靠谱多了。”
云不羡哭笑不得:“好好好,你照顾我。”
“时候不早了,快关灯睡觉吧。”
常乐:“好。”
关了灯之后,没过多久常乐就睡着了。
云不羡也闭上眼睛。
不知道几点的时候渐渐睡去。
常律第二天醒来。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走廊上的徐慧兰。
她正催促云不羡和常乐起床吃早餐。
见云不羡从客房走出来,他不免有些意外。
他显然已经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徐慧兰扭头一见他就翻了个白眼。
说出来的话相当难听。
“昨晚多亏不羡送你回来。”
“否则你就要喝死在外面了。”
“还不快谢谢不羡?”
常律愣了一会儿,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
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抱了云不羡。
他不确定这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他记错了。
但是这事他也不可能当着徐慧兰和常乐的面去向云不羡求证。
张了张嘴,没什么感情地说了声:“谢谢。”
一张嘴,脸上的伤口就扯得疼。
他伸手碰了一下嘴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脸怎么了?”
徐慧兰瞪了他一眼:“喝多了,摔的!”
“自己照照镜子去吧,看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喝!”
云不羡也没有多解释。
和徐慧兰,常乐一起下楼了。
经过常律的时候,常乐刻意挡在了他和云不羡之间。
她个子比云不羡稍高一些。
挡住了她的大半个身体。
常律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云不羡的移动方向。
云不羡直视前方,没有扭头看他这边。
因为他看了半天,看到的也只有她的头顶。
他回房去浴室照了照镜子。
然后他就愣住了。
镜子里这个鼻青脸肿的猪头是谁?
他怎么摔的?居然能摔出这个效果?
不,他绝对是被揍了!
肯定是云不羡!
难怪他妈说他是摔的!
除了云不羡,还有谁能让她这样维护!
他气闷地一拳锤在墙上,手疼得他直皱眉头。
冷静下来后,他推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昨晚他听艾芸说云不羡在京味轩请剧院的员工吃饭。
他从艾芸那里离开后,就约了几个朋友喝酒。
选的位置就在京味轩的对面。
他不可能喝着喝着自己跑去京味轩找云不羡。
那只有一种可能。
云不羡吃完饭转场来酒吧了。
而那时候他已经喝多了,见到云不羡,就把她错当成艾芸抱了一下。
这个女人气急败坏,直接就对他动手了。
真是好狠的心,居然对他下这样的死手!
他们好歹也认识二十多年了。
就算已经分开,也不至于变成仇人吧?
他不就是抱了她一下吗?
又不会少块肉。
她至于这样对他吗?
常律越想越气,下楼的时候脸色就更难看了。
吃早餐的时候,云不羡和以前一样,和家里人边吃边聊,气氛其乐融融。
唯有常律,臭着一张脸。
早餐之后,云不羡就和常家人告别了。
常律跟出院子,纠结了许久。
还是在云不羡伸手要去拉车门的时候,喊了她的名字。
“云不羡。”
云不羡回头,突然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她一直不看常律那边。
就是怕自己看了他那张猪头脸会笑出来。
这很不礼貌。
但是现在,一扭头就猝不及防看到了。
她真的忍不住。
常律脸色更难看了。
“你把我打成这样,你还有脸笑?!”
云不羡一愣,他以为是她打的?
好大一口锅!
她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辩解。
供出霍廷霄来更麻烦。
就这么误会着吧。
反正她在常律这里的锅也不止一口。
多这一口不多。
少这一口也不少。
“我为什么不能笑?你这样子就是很好笑啊。”
第六十六章 我还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呢
常律咬紧后牙槽,“果然是你!”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制愤怒情绪,冷哼一声:
“你该不会以为我昨晚抱了你一下。”
“就代表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云不羡,少自作多情了。”
“我告诉你,我不过是喝多了酒,误把你当成了艾芸而已。”
“我的心里只有艾芸,是不可能对你有任何感觉的。”
云不羡面露惊讶:“原来是这样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呢。”
她拍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
常律有些心梗。
他追出来说这些究竟图什么呢?
让云不羡再多说几句难听话气他吗?
云不羡笑着说:“你下次可得擦亮眼睛,别再认错了。”
“我比艾芸好看多了,你把我认成她,有点侮辱人了。”
常律气笑了:“云不羡,你别搞笑了。”
“就你这样的庸脂俗粉,也配跟艾芸比?”
云不羡从包里掏出化妆镜,直直对着常律的脸。
“你先看看自己这张脸吧。”
“你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脸评头论足?”
常律呼吸一滞。
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
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云不羡笑着收起镜子,上了车。
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昨晚她总共就睡了四个多小时。
所以她准备在去剧院之前,先回碧园补个觉。
顺便给手机充个电。
一进屋,就看到霍廷霄从二楼下来。
云不羡一看见他,就想起他昨晚的骚操作。
然后心情就有些不好了。
她面无表情地经过他,准备上她的三楼去。
搬到碧园的第一晚,她说是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她住三楼,霍廷霄住二楼。
但是她搬进来之后,每晚都留宿在霍廷霄二楼的房间。
这跟一起住在二楼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今天她决定还是去三楼补觉。
她真的不想看到这个男人。
霍廷霄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云不羡冷冷抬眸:“不想接。”
霍廷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说话向来这样直接。
让人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昨晚去哪儿了?”
云不羡面无表情:“去常家了。”
霍廷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去照顾常律了?”
云不羡冷冷地问:“这跟你有关系吗?”
霍廷霄喉头一梗,他居然无言以对。
云不羡尝试甩开霍廷霄的手。
但是这男人的大手跟钳子似的,甩了两下甩不开。
她皱紧眉头:“松手。”
霍廷霄声音艰涩地开口:
“我打他,你心疼了,所以跟我闹脾气?”
“云不羡,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委屈,越说越生气:
“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我就只能按照你的指令行事?不能有自己的感情?”
“云不羡,昨晚那种情况,你让我怎么忍得下去!”
云不羡冷笑:“感情?你想有什么感情?”
她冷淡提醒:“霍总,我一直遵守着规则,但是你又越界了。”
霍廷霄浑身一震,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云不羡上楼,头也不回地说:“事不过三。”
她很不喜欢现在这种情侣吵架一样的情景。
她跟霍廷霄不是情侣。
各取所需的关系,她图的是开心。
如果这段关系需要争吵,需要消耗她的心情。
那她要它何用?
云不羡去常家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穿的那条红裙。
看着女人摇曳生姿的背影,以及楼梯转角处露出来的美艳侧颜。
霍廷霄只觉得自己此刻好似一颗徘徊在天平正中间的球。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不敢往左一分,不敢往右一毫。
他们这段关系太脆弱了。
一阵微风都能让他从天平上坠落。
事不过三,多么大发慈悲的四个字啊。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再违背规则一次。
这个女人真的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就像上次那样,不给他一丝挽回的机会。
不生气吗?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们明明亲密无间。
这段时间更是一有空就腻在一起。
每天都相处得非常开心。
这让他产生了他们在恋爱的错觉。
他差点以为,他和云不羡,就是真正意义地在一起了。
可现实还是给了他重重一击。
她的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
他最多只能拥有她的身体,无法染指她的心半分。
那颗心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常律。
云不羡换了身睡衣就躺下了。
闭上眼睛,身心疲惫。
她突然觉得,要不还是算了吧?
男人这种占有欲爆棚,情绪不稳定的生物真的好麻烦。
太影响心情,太耽误事了。
如果不是因为霍廷霄昨晚后续处理得不错。
她没在网上搜到昨晚那场闹剧的照片或视频。
她真的有种现在就散伙的冲动。
算了,先忍忍吧。
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刚睡过去没多久,她就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电话一接通,林杰焦急的声音传来:“院长,出大事了!”
云不羡挂断电话,沉着脸点开微博热搜榜。
在榜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云不羡母亲杀夫被无罪释放#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好吃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她想演一部好剧。
辛辛苦苦排练独自几个月。
亲自跑去英国谈版权。
又是拍宣传片宣传照,又是喊圈内前辈帮忙转发宣传。
宣传做得那么好看,也没能上个热搜。
还是在话剧圈子传播。
有个杀夫的亲生母亲,她直接就榜一了。
【这人什么背景啊,杀人都不用坐牢?】
【我昨天才刚刚刷到她的演出宣传来着。】
【《prima Facie》中文版,本来还挺想去看的,结果就闹出这种事。】
【虽然但是,谁能告诉我这人是谁吗?】
【云不羡啊,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前几年演了几部甜宠剧小火了一把。】
【后来出了婚礼上被退婚的事情之后,就没再出来拍戏了。】
【估计是觉得丢人吧,心理这么脆弱,别混娱乐圈了。】
【我刚刚看了她微博,这几年一直在演话剧。】
【宣传片我看了,她妈是杀人犯,她演维护正义的律师,不觉得讽刺吗?】
【她要演的那部话剧的原版很好看,我本来还想去看看她能还原得怎么样的,现在只觉得搞笑。】
【演律师之前,不先去维护一下你父亲的正义吗?】
【家里出了母杀父这样恶劣的事情,她还好意思出来抛头露面?】
【也不怕网友查到她家里的事情?这也太嚣张了。】
第六十七章 你联合阮院长耍我?
云不羡把视频分享给一个黑色头像的微信好友。
然后关了手机,躺回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再过几天,她的首演就要开始售票了。
她原本还担心,昨晚酒吧那场闹剧被传到网上,影响售票数据。
却没想到,那场闹剧压下去了,更大的闹剧出现了。
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的首演基本算是完了。
过了二十来分钟,手机铃声响起。
接起电话,她开门见山:“师兄,有线索吗?”
电话那端的男人回答得简单干脆:“周秀秀。”
听到这个名字,云不羡有种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无声冷笑,“知道了,谢谢师兄。”
男人淡淡地问:“需要我出手吗?”
云不羡声音平静:“不用了,我自己处理。”
挂断电话,她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起床洗澡化了个妆。
换上鲜艳的新裙子,精神奕奕地走出卧室。
下楼的时候,没再碰到霍廷霄,她径直出门。
开车离开了碧园。
路上,给聚缘剧院的院长打了个电话。
“阮院长,不知道当初您说的那句,有事找你帮忙还算不算数。”
阮院长轻笑:“云小姐,你想让我帮的,该不会是在网上声援你吧?”
“不是我这个人无情,你这回遇到的麻烦太大了。”
“我的身份,不方便掺和进去。”
他一直想挖走云不羡,所以对海啸剧院也多有关注。
再加上海啸剧院里,也有他认识的朋友。
所以热搜出现之后,他就大概能猜到,云不羡这回是栽在剧院内部斗争。
他长叹一口气,“云小姐,我早就跟你说过。”
“海啸剧院的管理很有问题。”
“干部人员没有集体精神,这种影响是从上至下的。”
“这种地方是非多,台下的戏比台上的多。”
“根本就不是好好演戏的地方。”
“还是我们聚源更适合你,只可惜你当初不听。”
“倘若你听劝,来了聚源,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聚源上下一团和气,我会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保护自己的演员。”
“你在这里可以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才华,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说到这里,他又惋惜地叹了口气。
云不羡笑着说:“多谢阮院长厚爱,但是您真的误会了。”
阮院长惊讶:“误会?”
云不羡:“我找您,只是想让您帮我约一个人。”
阮院长疑惑:“谁?”
云不羡笑了笑:“也是圈子里的‘名人’,周秀秀。”
十分钟后,她走进一家高档咖啡厅。
把包厢号发给了阮院长之后,她点了两杯冰美式,自己先喝着。
她坐了二十来分钟,包厢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周秀秀微笑着推门而入,见到云不羡的瞬间,脸色大变。
“云不羡,你怎么在这儿?”
说着,她抬头看了眼包厢号。
云不羡笑着说:“你没走错地方,是我让阮院长给你发面试邀请的。”
周秀秀瞪大眼睛:“什么意思?你联合阮院长耍我?!”
自从云不羡向李太太揭发她之后。
她被李太太找上,当街被扒光之后痛打一顿。
还被拍下来,传到了网上。
虽然视频打了马赛克。
但是认识她的人都能听得出视频里那是她的声音。
她的父母朋友都来问,视频上的人是不是她。
她羞愤欲死,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视频热度降下去,她脸上的伤好了之后。
她才调整好状态重新出来找工作。
结果面试了好几家剧院,都被严词拒绝。
还是打听了圈内的朋友。
才知道原来是李太太对京市的所有剧院都放了话。
如果谁敢接纳她,就是跟鱼跃集团过不去。
那些剧院个个胆小如鼠。
听了李太太这句威胁,就不敢录用她。
天知道她接到阮院长的电话时,心情有多激动!
她还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不畏强权,有骨气的院长。
敢于为了人才,和资本作对。
还在那感叹,聚源这不愧是能在京市排前三的大剧院。
却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跟云不羡联合起来耍她!!
也怪她激动过头,接到电话居然都没有质疑一下。
阮院长约人面试,怎么会约在咖啡馆这种地方。
云不羡冷笑:“我不耍点手段,怎么约你出来?”
周秀秀:“你说得对,如果是你直接约我,我电话都不会接一下。”
说着,她准备转身就走。
云不羡不急不躁,问:“想不想回海啸?”
周秀秀停下脚步,扭头发出一声冷笑。
她步伐嚣张,把包往沙发上一甩。
坐下之后,就是一脸得意:
“怎么?你的杀人犯母亲被曝光了。”
“连累得剧院的名声不好,演员都要辞职不干了?”
她抱着双臂,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高傲。
“要我说,柳院长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把剧院卖给你。”
“现在剧院被你连累,名声都臭了。”
“以后谁还去海啸剧院看话剧?”
云不羡笑了:“特意给你点的冰美式,先喝点冰的降降火。”
周秀秀见云不羡仍笑得这么云淡风轻。
丝毫没有被她的话刺激到的样子。
瞬间火冒三丈,拿起杯子咕噜喝了一大口。
冰饮让她因愤怒而燥热的身体冷静下来。
她嗤笑一声:“云不羡,说实话,有时候我真挺佩服你的。”
“你明知我看你不顺眼,这时候居然还能放得下身段来请我回去。”
“你瞧瞧你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大小姐的样子?”
她夸张地掩了掩嘴:“抱歉,我忘了你本来就不是大小姐。”
“你是云家养女,只是喜欢整天穿名牌装成千金大小姐而已。”
“你成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还以为你多清高。”
“现在出了事,即便讨厌我,还不是要忍着恶心来求我回去?”
云不羡浅饮一口咖啡:“难道不是你逼着我这么做的?”
周秀秀翻了个白眼:“谁逼你了?”
云不羡淡淡一笑:“不是你在网上曝光了我的私事吗?”
周秀秀冷笑:“我要是知道你这么大一个瓜,会等到现在才放出去?”
她丝毫不掩饰对云不羡的憎恨。
冷冷地看着她,“我要是早知道这事,你都没机会当上这个院长。”
“而现在被踢出海啸剧院的,也应该是你,而不是我。”
第六十八章 谢我为他们揭开你丑陋的真面目
云不羡淡定评价:“这段表演,可以打八分。”
周秀秀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打分?”
云不羡打开手机,点开一个微博截图。
上面显示一个账号主页。
“这是你的小号吧?”
周秀秀看到那个账号Id,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神惊恐地看着云不羡。
那是她今早刚注册没多久的账号。
她就是用这个账号去联络营销号,曝光云不羡的事情的。
而且她联络完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账号注销了。
云不羡是怎么查到这个账号的?!
云不羡看到她脸上的慌乱,笑道:
“别急着否认,Ip地址也跟你的手机对上了。”
周秀秀瞪大了眼睛。
现在距离她联络营销号的时间,仅仅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距离微博爆上热搜,也就不到两个小时。
云不羡居然就直接查到她身上了!
她心跳骤然剧烈起来。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你!”
云不羡挑眉,那眼神仿佛在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秀秀咬了咬牙,索性承认了。
“不错,是我曝光了你的事情。”
“可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有污蔑你,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她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然后又放松下来了。
她又没犯法,有什么好怕的?
她露出一个欠揍的笑:“你现在知道是我曝光的,又能怎么样呢?”
“告诉所有人是我曝光出去的吗?”
“大家只会感谢我为他们揭开你丑陋的真面目。”
云不羡冷着脸问:“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周秀秀笑盈盈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云不羡,我你瞧不起我找金主。”
“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你又比我好到哪里?”
“你的人生不过是表面光鲜,实际上内里也烂得不行。”
“哦不,你比我更烂。”
“我的出身虽然算不上高贵。”
“但是父母清清白白,他们不会拖我的后腿。”
云不羡又问了一次,“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她依旧平静异常,周秀秀有些坐不住了。
这个人没有心吗?
她怎么做到听到这些难听的话,还这么淡定的?
她依旧淡定异常:“我只想知道,那些资料,谁给你的。”
周秀秀眨眨眼睛:“你想知道啊?”
云不羡点头。
周秀秀眉飞色舞:“我骗你告诉你。”
云不羡微笑:“如果你告诉我,我就让你回到海啸。”
周秀秀哈哈大笑:“云不羡,你该不会以为我留下来跟你废话,真是为了回海啸吧?”
海啸剧院上下都已经知道她和李总的事情。
恐怕在云不羡的宣传下,知道得还异常清楚。
她回去干嘛?当笑料给人笑话吗?
更何况海啸现在是云不羡做主。
她现在回去不是把自己送到云不羡的手上任她折腾吗?
她害云不羡的丑事曝光。
云不羡恨她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给她好的演出机会?
估计到时候肯定就是成天塞一些丑角给她演。
她才不要过去受那个气。
云不羡想了想,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现在整个京市没有一家剧院愿意收你。”
“否则你也不会受到阮院长的邀请之后。”
“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这里。”
周秀秀的绝望处境被她无情戳穿。
脸色僵硬了一瞬。
很快又露出冷笑:“那又怎样?”
“世界那么大,谁说我一定要留在京市?”
“我有专业能力在身,到哪儿没饭吃?”
“实话告诉你吧,昨天我已经收到了御演、绝唱、汉乐三家面试邀请。”
“这三家都给再三承诺,每年至少给我三部主演。”
“我今晚的飞机,明天面试,后天就能入职。”
御演、绝唱、汉乐这三家是禹市排行top3的剧院。
如果周秀秀要换个城市发展。
这三家里任选一个,都不比在海啸差。
云不羡拿起手机,准备摇人。
这时进来一个电话,来电显示:霍廷霄。
她先接了电话:“什么事?”
霍廷霄:“你让她打电话问问那三家,还愿不愿意要她。”
云不羡一愣,看向周秀秀。
意识到霍廷霄应该是做了些什么。
可是他怎么知道周秀秀在跟哪些剧院联络?
他看到热搜之后也在查周秀秀?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男人留着还是有用的。
她笑着问:“你打电话问问人家,还愿不愿意要你。”
周秀秀皱眉:“你什么意思?”
云不羡粲然一笑:“字面意思。”
周秀秀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难不成云不羡的手还能伸到禹市去?
这怎么可能?
她云不羡算个什么东西?能有那么大的势力?
可是云不羡看上去胸有成竹。
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不对,不对,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云不羡笑着问:“不问清楚吗?省得今晚白飞一趟。”
周秀秀怒道:“你少在那咒我!!”
她拿出手机,拨通御演剧院的电话。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没过多久,那边就接电话了。
开口就是:“周秀秀,明天你不用来了。”
周秀秀瞪大眼睛:“为什么?张经理,我们不是都已经了吗?”
对方叹了口气:“你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
说完这话,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秀秀看着云不羡,满脸的不可置信。
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指的是云不羡?
云不羡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她有什么不能得罪的?
她不信邪,又打了另外两个剧院的电话。
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让她别来了。
汉乐剧院那边更是‘好心’告诉她。
禹市其他剧院也不用去浪费时间了。
现在整个禹市,没有一个剧院敢用她。
周秀秀彻底破防了。
她一拍桌子,站起来冲云不羡尖叫怒吼:“云不羡!!”
“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为什么整个禹市的剧院都不肯收我?”
对比她的失态,云不羡优雅地像是坐在这里喝下午茶的贵妇。
她平静微笑,还是那句:“是谁告诉你那些事情的?”
周秀秀瞬间好似失去全身力气。
跌坐回沙发上,满眼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
云不羡能结交上李太太。
借李太太的手将她从京市话剧圈踢出去。
又联合阮院长耍她,这一点也不奇怪。
都是在京市混的,多少会有点交集。
云不羡说服他们帮点小忙这不成问题。
可是禹市距离千里,和京市是两个圈子。
她的手是怎么伸到禹市的?
哪些剧院怎么会全都听她的话?
她下意识问出了心里话:“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
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内心对云不羡的恐惧。
第六十九章 那你可真是个小聪明
云不羡笑了:“我是云不羡啊,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周秀秀僵硬了半晌,露出自嘲的冷笑。
“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云不羡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她收敛笑容,声音冷了下来:“再拖下去,你就转行别做演员了。”
周秀秀咬了咬呀,沉着脸说:“是艾芸。”
“我离职后,她找过我一次。”
她把艾芸对她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
云不羡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
她面临讥讽:“你还真是一把好刀。”
周秀秀冷哼:“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她的伪装?看不出她在利用我吗?”
“我只是不在意而已,因为我本来也讨厌你。”
“就算没有她的挑唆,我也讨厌你。”
云不羡笑了:“那你可真是个小聪明。”
说着,她拎着包起身准备离开。
周秀秀慌忙喊住她:“云不羡!”
“我已经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了,禹市那边……”
云不羡挑眉,扭头看她:“禹市那边怎么了?”
周秀秀咬了咬呀,一脸屈辱地说:
“是不是应该解除对我的封杀了?”
云不羡耸肩:“这件事跟我无关。”
“我建议,你要是还想演戏,那就再换个城市吧。”
周秀秀瞪大眼睛:“云不羡,你耍我!!”
云不羡笑了笑:“目前京市和禹市之外的城市剧院还没人插手。”
“你要是再犯一个贱,那就不一定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再理会周秀秀的崩溃。
刚走出咖啡店,云不羡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霍廷霄。
她露出由衷开心的笑容:“霄霄~”
霍廷霄冷哼:“不叫霍总了?”
云不羡上前直接挽住他的手臂。
眼中含笑看着他:“生气了?”
霍廷霄皱着眉头,长臂从她手中抽出。
下一秒,勾着她的腰,往怀里一拉。
低头紧紧盯着她的双眼:“生气了,不哄哄我?”
女人卷翘的睫毛上下扫动,魅惑的目光落到他紧抿的薄唇上。
她仰头微微凑上前,男人主动迎了上去。
浅浅一吻,两人很快就分开了。
好巧不巧就是让周秀秀给看到了。
她整个人都石化了。
那不是霍氏集团的少主霍廷霄吗?!
火光电石之间,她想起了霍廷霄在首席演员的选拔比赛上,给云不羡打的那个满分。
还有他给艾芸打的那个及格分。
原来都是因为,云不羡攀上了霍四爷!!!
难怪云不羡能这么快查到她的身上!
还能让禹城的剧院都拒绝她!
如果是因为她的背后有霍四爷相助。
那么一切就都合理了。
她就说云不羡自己哪来那么大的能耐!
原来都是靠男人!!
这个贱人,还看不起她找金主。
她自己还不是一样。
区别不过是,她找的金主地位更高而已。
周秀秀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云不羡的命这么好。
一勾搭就勾搭到霍四爷这样的人物!!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云不羡已经结婚了!
这样一来,霍四爷岂不是做了小三?
他肯定是被云不羡给骗了!
周秀秀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一气之下,大步冲出咖啡店。
拦在云不羡和霍廷霄的面前。
指着云不羡大声控诉:
“云不羡,你一个有夫之妇。”
“居然在这里祸害霍四爷,你要不要脸?!”
她看向霍廷霄,激动地说:“霍四爷!”
“你别被这个女人骗了!她有老公的!”
好在云不羡选的这家咖啡店位置很安静。
街道上没什么行人。
这要是在闹市上。
周秀秀喊的这一嗓子。
绝对能让云不羡被迫给人看戏。
霍廷霄听到周秀秀这话。
原本面向云不羡时温柔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周秀秀见他脸色变了,心中一喜。
霍四爷果然不知道云不羡已婚!
她在京市长大,听闻过不少关于这位霍四爷的传说。
传说这位霍四爷行事心狠手辣。
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现在他知道了云不羡这样耍他,利用他。
还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小三。
一定会大发雷霆!
她控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和幸灾乐祸。
看向云不羡的眼神仿佛在说:贱人,你完蛋了。
云不羡无语,感觉这个周秀秀脑子不太灵光的感觉。
她可以理解她急于弄死自己的心情。
但是总得搞清楚状况再来告状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结婚了,霍廷霄又是真不知情。
他会喜欢有人当着他的面大喊他头发很绿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蠢成这样?
半晌,霍廷霄才压下心中火气,冷冷开口:
“你是自己滚出京市,还是我喊人送你走?”
周秀秀狂笑不止:“云不羡,听到没有?”
“赶紧收拾铺盖滚蛋!别再出现在霍四爷面前!”
霍廷霄暴怒:“我让你滚!”
他突然拔高音量,周秀秀被他吼得一愣。
呆呆地看向霍廷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霍四爷?”
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霍四爷生云不羡的气,却要把她赶出京市?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她让云不羡去骗他的。
他要发火也应该对着云不羡发火才对啊。
霍廷霄拿出手机,对着周秀秀惊讶地脸拍了一张。
发给张俊后,又咬牙切齿地发了条语音过去。
“立刻安排一下,今晚之前就把这个女人给我驱逐出京市。”
“此生都不许她再踏进京市半步!”
周秀秀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脸惨白惨白的,张着嘴说不出话。
霍廷霄气冲冲地大步离开,边走边把周秀秀那张丑照从手机里删除了。
云不羡快步追上,柔声安抚:“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周秀秀满脸问号。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想问问云不羡,但是来不及了。
十五分钟后。
她被霍廷霄派来的壮汉用胶带堵了嘴。
壮汉把她架上附近一家商场宽阔的顶楼。
空中一架直升机丢下来一个软梯。
壮汉把她团吧团吧打包起来,挂到软梯上。
她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腾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疯狂地嘶吼着。
但是她的嘴被胶带给封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疯狂地挣扎着。
但是她的身体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了半分。
最后,她被塞进直升机。
迅速地送出了京市。
第七十章 云不羡,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好打发?
两人一同进入地下停车场。
云不羡伸手去拉车门。
霍廷霄抓住她那只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另一手掰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身面向自己。
上前一步逼近,云不羡被迫往后一仰,后背抵在车门上。
修长手指插进她的发间,热吻落下,呼吸纠缠。
他的吻里带着脾气,吻得格外用力。
云不羡看在他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的份上。
没有计较他毁了自己的妆容。
修长纤细的柔荑覆上他的后背。
带着温柔的安抚。
霍廷霄感到后背好似被烫到了一般。
体内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拥住她的大手像是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
直到云不羡被吻得有些缺氧,抵住他的肩头推了推。
两人这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微微喘息。
云不羡抬头看到他染了口红的嘴唇,忍不住笑了。
“这下能消气了?”
霍廷霄冷哼:“云不羡,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好打发?”
云不羡搭着他的肩,轻轻晃了晃:
“好了,你堂堂霍四爷,跟她一个小刁民计较什么?”
霍廷霄皱眉:“我气的不是周秀秀!”
云不羡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笑着说:“好了,适可而止啊。”
她轻轻推了推男人,“上车。”
霍廷霄没敢再作,听话上车了。
云不羡上车后,拿出化妆镜补妆。
边补妆边说:“谢谢你今天帮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如果周秀秀死活就是不供出指使她的人。
她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有些麻烦。
而且跟这种人撕破脸之后。
后续也是需要另外费工夫善后的。
霍廷霄作为全国城市中心京市的首富之子。
全国财富排行榜前十的人物。
他的一句话比什么都方便。
霍廷霄听她这么说,也不客气:“今晚就把人情给还了吧。”
云不羡答应得很爽快:“行,今晚睡你房间。”
霍廷霄似笑非笑看着她:“我让你今晚还人情,是有事情交给你办。”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云不羡一愣,表情难得有几分尴尬。
“什么事情?”
霍廷霄说:“我一个朋友生日,晚上办了场宴会。”
“他妹妹喜欢我,一直想嫁给我。”
“你来当我的女伴,帮我把这桃花给挡了。”
云不羡觉得霍廷霄还真是会给她找事。
“你朋友的妹妹,想必身份也不简单。”
“我要是为了还你这个人情,得罪一个千金大小姐。”
“岂不是给自己惹了个麻烦?”
霍廷霄皱眉:“云不羡,你这个人就是半点亏都吃不得是吧!”
云不羡露出笑容:“那倒不是。”
“只是提醒你,要记得帮我善后。”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他。
温柔提醒:“擦擦脸上的口红。”
“算了,你看不到,我帮你擦。”
说着,她探出身体,轻轻帮他擦掉脸上的口红。
胸口无意间露出的风光,霍廷霄扫到一角便是眸光一暗。
云不羡很快就擦干净了,重新坐好。
霍廷霄视线跟着她的身体移动。
后知后觉自己的怒火又轻易被她转移了。
暗自咬牙,这女人哄男人的手段真的太厉害了。
他沉着脸说:“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找你麻烦。”
云不羡这下放心了:“那行,我陪你去。”
霍廷霄看了眼时间,说:“现在去买礼服,做造型,时间差不多刚好。”
云不羡微微皱眉:“年轻人的生日宴会也搞得这么正式?”
霍廷霄一口霸总味:“帮我办事那就听我的。”
云不羡耸耸肩:“行。”
她听霍廷霄的指挥,开车去了世纪商城。
在一家高奢礼服店试了一件又一件。
在她耐心快要耗尽之前。
霍廷霄终于对着一条酒红色一字肩亮片拖地裙点头。
裙子在灯光下璀璨得晃眼。
穿着这一身出场,绝对地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云不羡的五官本来就是立体浓颜系。
完全压得住这种带有攻击性的美艳款式。
穿上之后,整个人就透着娘娘回宫那种又美又飒,还不好惹的气势。
她这样站在霍廷霄身边,一般女孩子还真不敢靠近。
云不羡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无语地扭头:“你这是把我当盾牌使啊?”
霍廷霄理直气壮:“你欠我人情。”
他接过店员帮他搭配的领带,放在领口比划了一下。
觉得还不错,就自己开始戴了起来。
他身上穿的是经典的黑色西装。
但是领带的颜色和云不羡的裙子是同一色系的。
只这一抹亮色的点缀,就让他即便是站在此刻的云不羡身边,也不显得暗淡。
他是天然的冷白皮,唇色是天然的珊瑚赫色。
即便是素颜,也像是化了妆,却丝毫不给人阴柔之感。
而是一种精致贵族之气。
此时,这两张好看得不像现实里存在的脸站在一起。
那一身的气势,就仿佛两只艳丽的千年大妖走出盘丝洞,要组队搞事一样。
店员们纷纷站在一边偷偷欣赏和流口水。
不敢多说话,生怕打扰到两个妖孽。
霍廷霄递出胳膊,示意她挽着自己。
云不羡配合地挽了上去。
店员捂住心脏,这画面……她已经脑补出一场势均力敌的豪门恋情了。
霍廷霄看了眼她空荡荡的脖子,说:“走吧,去挑首饰。”
云不羡拒绝:“不用了,戴你之前送的那条L'Inparable好了。”
不是心疼霍廷霄的钱。
他一个首富之子,还轮不到她去心疼。
主要是L'Inparable太华丽了。
她平时没有机会戴。
那么漂亮的项链,放家里一直不戴很可惜。
今天正好拿出来戴戴。
霍廷霄打量她的裙子:“跟这条裙子搭吗?”
云不羡:“搭的搭的,一会儿我做妆发的时候你回家帮我拿吧。”
霍廷霄对跑腿没有任何意见,爽快答应了。
“好。”
店员听得眼珠子要瞪出来了。
她在奢侈品店工作,自然对各类奢侈品都是有一定了解的。
她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L'Inparable?
那条出自总瑞士奢华珠宝品牌莫怀德,重量达六百多克拉的钻石项链?
主钻那颗黄钻重达407.48克拉。
GIA宝石学院鉴定为世上最大一颗内部无暇钻石!
这条项链总价值折合人民币总共价值四个亿!
豪门!这是真豪门!
第七十一章 我长这么大还没画过这么完美的脸
两人试好了礼服,就开始化妆做发型了。
霍廷霄皮肤很好,脸上还自带淡妆,不用化妆。
发型师给他抓了个头发。
他就屁颠屁颠回去帮云不羡拿项链了。
云不羡今天出门化了妆。
卸了再重新画的话时间有些来不及。
不过这难不倒也化妆师。
她就在云不羡原来的基础上改妆。
就拿着刷子这里扫几下,那里点几下。
原本日常的妆容,很快就跟她身上的礼服裙搭配上了。
虽然是叠加妆容,妆面却不嫌脏,整张脸明艳又大气。
前后也就花了十几分钟。
发型师上场,将她一头浓密地长发盘了起来。
露出修长又洁白的脖颈和香肩。
等霍廷霄拿着项链回来,她的造型已经全部完成。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只看到女人的侧脸就呆住了。
店员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什么?”
店员掩嘴一笑,“霍总,云小姐的造型已经完成了。”
霍廷霄点头,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
打开盒子,帮她戴上项链。
云不羡伸手捏起胸前那颗又大又亮的黄钻欣赏。
忍不住感叹:“真好看。”
霍廷霄含笑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应和道:“是啊。”
他伸出手:“走吧。”
云不羡把手放了上去。
店员们纷纷目送两人出门。
“神颜啊,配一脸。”
“太完美了,我长这么大还没画过这么完美的脸。”
“好伟大的颜值。”
……
两人开车去了丁志杰举办宴会的酒店。
侍者替他们推开宴会厅的门,热闹气氛扑面而来。
舞台上流淌着优美的钢琴乐曲。
年轻的男男女女或是聊天吃点心,或是跳舞。
还有的在喝酒玩游戏。
还有专门布置出来拍照的背景墙。
有专业的摄影师守在背景墙边。
想拍照的都可以过去拍照。
云不羡和霍廷霄一出现,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这里。
“快看,霍四爷来了。”
“哇,霍四爷!”
“霍四爷好帅啊!!”
“霍四爷身边的那个美女是谁?”
“她长得好美啊……”
有几个喜好专注时尚的女孩子议论起云不羡的打扮。
“她身上穿的是LAdY的新款吧。”
“我记得这条裙子才两百多万吧,也不是很贵。”
“确实不是很贵,但关键不在于价格,LAdY的裙子是出了名的难驾驭。”
“这牌子就是设计给白人穿的,黄种人穿了就跟村姑似的。”
“是啊,而且还得是那种前凸后翘的身材,就像这个小姐姐一样。”
“你们只看到裙子,没看到她戴的项链吗?”
“等等!那项链好像是……L'Inparable!”
女孩子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全球仅此一条的L'Inparable!”
“之前一直被Elegant woman的老板收藏在店里的。”
“没想到它现在的主人是这位小姐。”
有人说:“该不会是假货吧?”
这人立即遭到了反驳:
“你开什么玩笑?霍四爷的女伴会戴假货?”
“这人什么来头啊?”
丁志杰身为男人,一个审美正常的异性恋。
看到云不羡,也不可避免地看呆了几秒。
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
下意识就和昨晚那几个一起在酒吧参与打架的兄弟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复杂。
昨晚酒吧的修罗场,他们是亲眼见证的。
都看得出来霍廷霄在这个女人面前的卑微劲。
从昨晚的情况来看,两人后来应该会吵架。
没想到这一天都没过去就和好了。
而且看女人这一身……
为了和好,他们霍四爷应该没少花钱。
他们都对这个女人好奇不已。
立即端着酒杯朝霍廷霄走了过去。
“霍四爷,又是最后一个到啊。”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压轴出场。”
托着两杯酒的侍者走了上来。
霍廷霄和云不羡一人拿了一杯。
霍廷霄举杯:“生日快乐。”
云不羡也跟着举杯,笑着说了声:“丁少生日快乐。”
刚刚霍廷霄已经跟她介绍过丁志杰的身份。
她喊这一声丁少也不显得生疏。
丁志杰回敬两人:“谢谢。”
他看了眼云不羡,笑着问霍廷霄,“不介绍一下?”
霍廷霄浅笑着介绍:“我女朋友,云不羡。”
他说话的时候,宴会厅所有人都下意识静了下来。
所以基本上全都听到他这话了。
没听到的,也听到旁边人的小声惊呼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什么?女朋友?
霍四爷有女朋友了!!
这里不少女人今天就是冲着霍廷霄来的。
她们自认为自己不比丁蕊差。
丁蕊都敢幻想嫁给霍廷霄,她们有什么不敢的?
却没想到,来了之后会听到霍廷霄已经有女朋友的消息!
顿时心都碎了……
但是看到云不羡那张脸,她们又觉得没那么不甘心。
至少比看到丁蕊嫁给霍廷霄要甘心。
丁蕊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之后就感觉大家都在看她。
她问身旁的闺蜜:“我脸上妆花了吗?怎么大家都在看我?”
闺蜜仔细看了看,摇头:“没有啊。”
丁蕊面露疑惑,奇怪地四处张望。
很快,她双眸就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廷霄哥哥!”
下一秒,目光落到云不羡挽住霍廷霄的手上。
她脸上娇俏的笑容就冷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快看,快看。”
“修罗场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
丁蕊大步走了过去,脸上是明晃晃的敌意。
“廷霄哥哥,她是谁?”
云不羡挑眉,看了霍廷霄一眼。
丁志杰及时揽住丁蕊的肩,把她按在离云不羡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
他脸上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蕊蕊,介绍一下,这位是云小姐。”
云不羡笑着朝丁蕊伸出手:“丁小姐,你好,我是霄霄的女朋友。”
那明媚张扬的笑容晃了所有人的眼。
这样的美是有压迫感,有攻击力的。
丁蕊在她的目光下感到压力倍增。
她意识到自己身上这条香槟粉色的小礼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这种少女风看着可爱,但是一点气势都没有。
不像云不羡身上这样艳丽的红。
出场就是焦点,让所有人的眼睛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第七十二章 霍廷霄!你怎么能交女朋友!
丁蕊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
怒视着云不羡:“霄霄?谁允许你这么喊廷霄哥哥的!!”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云不羡眼神无辜地看向霍廷霄。
霍廷霄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转头看向丁蕊时,脸色就变得冷淡了下来。
“是我允许的,丁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丁蕊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都在颤抖。
“所以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
霍廷霄铁石心肠,好似看不到她的眼泪。
面无表情地说:“是的。”
丁蕊大声哭喊:“霍廷霄!你怎么能交女朋友!!”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台上演奏乐曲的钢琴师都停下来动作。
他弹的曲子太欢快。
这种气氛下,再弹就不合适了。
云不羡眼中带上了几分警惕。
但面上依旧稳重,正室气度妥妥的。
她看向霍廷霄,平静地问:
“霄霄,这是怎么回事?你和丁小姐……”
霍廷霄抢答:“你不要误会,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丁蕊彻底破防,“霍廷霄,你居然说你跟我没关系?!”
“我可是你的未婚妻!你居然说我们没关系!!”
云不羡脸色瞬间变了,抽出自己的手,跟霍廷霄拉开了距离。
眼神无比冰冷:“霍廷霄,你有未婚妻?”
喊全名了,气势瞬间就上来了。
别说,这张美艳的脸甩脸色还真挺吓人的。
站得近的几个人都非常清楚地感受到她气场的瞬间变化。
都感到有些发怵。
距离远的都只觉得这个女人变脸是真的快。
胆子也是真的大。
刚刚还在霄霄,现在就霍廷霄了。
在座的谁不是尊称霍廷霄一声霍四爷,或是霍总。
就连那些跟霍廷霄关系还不错的公子哥也是如此。
这个女人居然敢直呼霍廷霄的名字!
她只是霍廷霄的女朋友。
还没嫁进霍家呢。
居然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甩霍四爷的脸色。
这要是嫁进霍家了,那还得了?
气焰这么嚣张,霍四爷能忍?
答案是能。
霍廷霄赶紧去牵云不羡的手。
脸上是明显的慌张:“不羡,你听我解释。”
“这只是她单方面的臆想,我从没承认过她这个未婚妻。”
众人纷纷瞪大眼睛。
只有丁志杰一众好友没有太意外。
因为昨晚他们已经见识过,霍廷霄是怎么被这么女人拿捏得死死的,生气了也不敢大声说话的。
丁蕊崩溃了,这也太丢脸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假睫毛都哭掉了一半,挂在眼睛上挺搞笑的。
她哭着说:“才不是我单方面的臆想!”
“霍伯伯说了,他已经认定了我这个儿媳妇,只是没有正式提亲而已!”
霍廷霄皱眉,冷冷地说:“你自己也说了,没有提亲。”
丁蕊哭得下巴直抖:“霍……廷……霄,你……”
她说不下去了,打了个嗝。
丁志杰连忙抱住她,安慰道:
“蕊蕊,别哭了,霍伯伯开玩笑的话,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其实这话他早不知说了多少次。
不过丁蕊从没听进去过。
今天也一样,丁蕊挣脱他的怀抱。
一边打嗝一边质问:“哥!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难不成你也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丁志杰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胡说什么呢!!”
他赶紧赔笑:“廷霄,云小姐,真是不好意思。”
“我妹妹年纪小,口无遮拦的,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霍廷霄眼神冰冷:“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
说完,他立即扭头去哄云不羡:“别生气了,回去任你罚。”
回去任你罚?
这句话再次惊掉众人下巴!
原来霍四爷谈恋爱也是需要哄女朋友的吗?
这可是霍四爷啊。
谁能告诉他们一下被霍四爷哄是种什么感觉?
云不羡却是故作高冷,扭头不看霍廷霄。
霍廷霄又凑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逗得云不羡冷脸维持不下去了,笑了出来。
这一笑,看呆了霍廷霄。
两人互动的画面,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妥妥的就是热恋中小情侣的相处模式啊。
原本还有些人猜测这个云不羡会不会是霍四爷请过来。
故意做戏给丁蕊看,用来断绝她的心思的。
但是这两个人的互动真的太自然了。
那些微动作和微表情,根本就不是不熟的人能做出来的。
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真的恋人。
而且还是谈了好几年的那种。
丁蕊目光扫向众人。
看到这一个个或是看戏,或是同情,或是嘲讽的嘴脸。
她气得想杀人。
整个宴会厅的人,一个不留。
云不羡对上她这个目光,茶茶地瑟缩了一下,一幅被吓到的样子。
“霄霄,我们走吧。”
霍廷霄皱着眉头看了丁蕊一眼。
对丁志杰淡淡地说了声:“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聚。”
丁志杰赶紧点头:“好,我送送你和云小姐。”
他真的巴不得这两尊佛快点走。
这宴会太小,真的装不下了。
他们再待下去,丁蕊肯定会发疯。
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丁蕊咬牙切齿地看着三人一同离去的背影。
目光锁定在霍廷霄那只搂着云不羡腰的手上。
她生气了!
她真的生气了!
要气死了!!
终究,她还是没忍住。
随手在桌上拿了块蛋糕。
一步一步朝着云不羡的背影走去。
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却无人提醒云不羡,也没有人阻拦丁蕊。
相反的,他们的内心还隐隐期待着。
出门玩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修罗场多欢乐啊。
就包括丁蕊的那些所谓的闺蜜。
此刻也是这种心态,都装作没看到。
丁蕊一步步靠近云不羡。
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扬起手准备将手中蛋糕狠狠扣在她的脑袋上。
然而云不羡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就在蛋糕砸下来的瞬间,她突然尖叫一声,转了个身扑进了霍廷霄的怀里。
“霄霄!保护我!”
丁蕊砸了个寂寞,整个身体都往前扑。
手中的蛋糕飞了出去,在她趴倒在地的时候,精准无误地落到了她的头上。
所有人瞪大眼睛。
天呐,这是什么抓马情节!!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啊!
第七十三章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霍廷霄抱住云不羡,紧张地问:“不羡,你没事吧?”
丁蕊听到他的话,气得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冲他怒吼:“摔倒的人是我!她能有什么事?!”
云不羡害怕地瑟缩了一下,又往霍廷霄的怀里缩了缩。
霍廷霄觉得好笑,她这是演上瘾了?
云不羡轻轻掐了掐他的腰,他立即回神,拍着她的背安抚。
“别怕。”
丁蕊气得发疯,连精致的发型沾满了蛋糕都顾不上清理。
直接对着云不羡破口大骂:“狐狸精!你装什么装?”
“我又没把你怎么样,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说罢,她抓了把头上的奶油,就要扑过去往云不羡的脸上抹。
霍廷霄反应迅速地侧过身去,将云不羡死死地护在怀里。
同时,在丁蕊扑到跟前时抬手把她轻轻往外一推。
其实他也没用太大力气,但是丁蕊脚下踩的是12cm的恨天高。
再加上她本来就情绪激动,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又倒了下去。
脚腕处传来清晰的声响,她脚崴了。
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丁蕊尝试了一下动弹,脚腕处传来的疼痛感,让她眼泪鼻涕齐齐往下流。
顶着一头奶油蛋糕坐在地上,整个人克制不住地颤抖。
但是无人关心她,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霍廷霄的后背上。
那件名贵的黑色西装上,一小团白色的奶油看上去是那么的突兀。
是刚刚丁蕊抱着就算是摔死也要薅云不羡一把的决心扔上去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大家就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丁蕊要完了!!
那可是京市首富霍家唯一的儿子,霍氏集团的霍四爷!
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冒犯的人。
丁蕊居然把奶油往他身上抹!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还是说她不想活了?
丁蕊见所有人都在关心霍廷霄,无人在意她摔倒。
冲着丁志杰哭闹起来:“哥!你看他们!!”
丁志杰头都大了,他刚刚才把霍廷霄安抚好。
他这个蠢妹妹又把人得罪了。
但是看到丁蕊哭成那样,他又不忍心责怪她。
他上前扶她起来:“你没事吧?”
丁蕊哭着说:“怎么可能没事?我脚扭了!”
丁志杰没忍住怼了一句:“活该!”
丁蕊哭得更凶了。
“这个狐狸精欺负我,你还说我活该!”
“你到底是谁的哥?”
丁志杰又急又气,差点直接松手。
“你给我闭嘴!!”
丁蕊委屈地噘嘴,打了个哭嗝。
丁志杰一脸抱歉又无奈:“廷霄,云小姐,实在抱歉。”
朋友一场,霍廷霄也没有为难丁志杰。
更何况,丁蕊摔倒还是因为他推了她一把。
他面无表情,淡淡地说:“带她去医院疗伤吧,医药费记我账上,我和不羡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带着云不羡离开了。
丁蕊瞪大眼睛,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云不羡眼含歉意地看了眼丁蕊。
演戏归演戏,害人受伤就不太好了。
她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
丁蕊却以为云不羡是在嘲讽她。
又急又气,最后气得直接嚎啕大哭。
完全顾不上自己千金大小姐的脸面了。
离开宴会厅,云不羡有些心虚地问霍廷霄:“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霍廷霄不禁失笑:“刚刚不是演得挺开心的吗?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云不羡白他一眼:“你让我伤她的心,没让我伤她的身啊,她现在受伤了,这算谁的?”
霍廷霄反应平静:“算她自己没站稳。”
云不羡啧啧两声:“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霍廷霄皱眉,“你说什么?”
“算了,没什么,我还可怜可怜我自己吧。”云不羡淡淡开口。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我现在算是彻底得罪这位丁小姐了,也不知道她之后会怎么报复我。”
霍廷霄:“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到你。”
云不羡没信,也没有不信。“但愿如此吧。”
她问:“现在我这个狐狸精帮你挡完这桃花了,我们算扯平了?”
霍廷霄点了点头。
其实挡桃花什么的只是借口。
丁家虽然和霍家同为京市四大家族之一。
但是其底蕴和实力远远比不上霍家。
若是霍廷霄不想娶丁蕊。
他有的事办法让丁蕊就永远进不了霍家的大门。
他根本就没必要找任何人当挡箭牌。
他带云不羡过来,只是单纯地想要她当自己的女伴,还想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朋友。
而刚刚在宴会上说的那些,与其说是给云不羡一个名分。
不如说是他在自封一个名分。
回到碧园,霍廷霄戴上围裙进了厨房。
而云不羡卸完妆,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后。
躺进客厅的沙发,盯着手机上的一个号码发呆。
不知不觉,饭菜已经做好了。
霍廷霄解下围裙,喊了声:“过来洗手吃饭。”
云不羡还发着呆没有反应。
霍廷霄疑惑地走上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云不羡回神,“没什么。”
霍廷霄向她伸手:“走,吃饭了,做了你喜欢的菜。”
云不羡笑着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任他把自己拉起来,打横抱起,带去餐厅。
霍廷霄一共做了四道菜,道道色香味俱全。
还荤素搭配,非常有营养。
云不羡吃得开心,也不吝啬夸奖,把霍廷霄的手艺吹得天花乱坠。
不一会儿,云不羡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常乐打过来的。
她立即接了起来,“阿乐,找我什么事?”
常乐语气带着丝丝抱怨:“姐姐,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
云不羡看了眼微信,发现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不好意思,刚刚在吃饭,没注意按手机。”
常乐语气这才变好:“好吧,你看看我给你发的东西吧,我先挂了。”
云不羡打开两人的微信对话框。
十分钟前,常乐给她分享了一个微博链接。
标题没显示完全,但能从关键字眼看得出,这新闻是跟她有关的。
不仅跟她有关,还跟她妈有关。
云不羡点开新闻,发现里面竟是她的亲生母亲——张莉发的一条两分多钟的视频。
第七十四章 陈强他根本就不是人
视频中,张莉鬓边花白,容颜憔悴。
她的表情十分不安,吞吞吐吐地讲述了自己杀夫的事情。
还对着镜头展示了自己的一些陈年旧伤,还有曾经做伤情鉴定的报告。
以及自己这么年来多次报案的记录。
说到激动处,她忍不住哭了出来:“陈强他根本就不是人!”
“如果我不这么做,他就会杀了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霍廷霄见云不羡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好奇地问:“她是谁?”
云不羡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张莉。
妈妈?还是张女士?
当初得知自己并非季芬芳亲生,她曾去找过张莉。
但是张莉对她闭门不见,根本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这三年来,张莉也不曾找过她一次。
“她是我……妈妈。”
‘妈妈’两个字她也不是第一次说。
这一次,她却喊得有些生涩,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刚刚霍廷霄在做饭的时候。
她一直盯着的那个号码就是张莉的电话号码。
她犹豫过要不要找张莉对网上的事情做个回应。
因为怕电话没人接,或是接了被拒绝。
那通电话就一直没有发出去。
却没想到,她还没有去求,张莉那边已经做了回应。
她回应的内容,也正是最需要跟大众说清楚的事实。
霍廷霄跟着看完了视频的全部内容,心中很是唏嘘。
他在心底庆幸,还好云不羡是在云家长大的。
虽然云家在认回亲生女儿之后,就不再对云不羡好了。
但至少在曾经,他们也是爱着她,尽心照料着她的。
如果云不羡是在亲生父母家长大,日子就没有在云家那么好过了。
她会在家暴中长大,不会成长为现在的云不羡。
他揽住云不羡的肩,安慰道:“别难过,陈强已经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她了。”
“而且这条回应发出去之后,你的麻烦也解决了。”
“这是好事,开心点。”
确实是好事,云不羡往下翻评论区。
舆论现在已经完全偏向她和张莉了。
不少张莉的邻居现身说法。
【我是张莉的邻居,我可以作证,张莉就是个敦厚的老实人。】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我也是住她家的附近的,虽然我跟她不是很熟,但是从日常的接触里能看得出张莉性情很温柔。】
【我是住她家楼下的,张阿姨人很好,经常给我家送些她自己种的菜,是个很热心很善良的人,经常帮助别人。】
【她还自己种菜啊?不是说很有钱,背景很强吗?】
【她能住我家楼上,有个屁的背景啊,就是一住破小区的普通人。】
【她那个亲生女儿身份倒是有些不一般,但是她们根本一点联系都没有。】
【科普一下,张莉是云不羡的亲生母亲,但是两人从没一起生活过,云不羡从小是在养父母家长大的。】
【之前云不羡来找她,她都不见人家,云不羡那时候在她家门口坐了一晚上,她愣是连门都没开一下。】
【大概是觉得生了她却没养她,觉得愧疚,没脸见她吧。】
【我跟张莉也是一个小区的,她家那个混账男人打老婆是出了名的,经常大半夜不睡觉打得吵死人。】
【我之前碰到了一次,实在看不下去就上前劝架。】
【结果那个畜牲连我也一起打了一顿,事后张莉还带着自己亲手做的菜来道歉。】
【那个陈强根本就是个畜牲,要不是看在张莉的面子上,那次我就报警了。】
【她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有什么错?】
【她不反抗,难道就这样任自己被打死吗?】
……
云不羡看了一会儿就没再看了。
她给常乐回了一个电话。
“阿乐,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她挺好奇的这事的。
毕竟之前网上的舆论表面是在说张莉,实际上是冲着她来的。
网友对张莉本人的议论并不多,更多的争论是关于她的。
张莉完全没有必要去管这事。
常乐:“我没有找她,是她主动找上门来了。”
“她不知道你搬出去了,本来是想找你商量个解决办法的。”
“我自作主张,帮她拍了那个视频。”
云不羡听了心里一阵复杂。
当初张莉对她闭门不见,她也就没再执着于和她的这段父母缘分。
却没想到,张莉会在她有难的时候站出来帮她一把。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否说明,她并没有她表现的那样无情?
她其实是对她有感情的?
挂断电话,霍廷霄往她嘴里塞了块牛肉。
他问:“抽空去看看她?”
云不羡没有接话,“还有个人没有解决。”
霍廷霄似乎猜到了她说的是谁,问:“需要我帮忙吗?”
云不羡笑了,“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的。”
霍廷霄点点头,“行,先吃饭,再不吃要凉了。”
两人一块吃完饭,霍廷霄收拾了碗筷,给云不羡切了个果盘过来。
刚好看到她挂断电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调侃道:“干什么坏事了?”
云不羡勾了勾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早上八点。
正是人流高峰时期。
海啸剧院门口人来人往。
云不羡的办公室靠近街道,开窗就能看到剧院正门口。
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楼下的风景。
一份早餐还没吃完,她就看到她想要看到的人。
男人身形佝偻,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剧院门口徘徊。
他两颊凹陷,颧骨很高,皮肤松垮,一脸刻薄相。
一双阴冷又贪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每一个进入剧院的人。
云不羡拿出手机,拨打了报J电话。
“Jc同志你好,这里是海啸剧院,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
她认识艾建仁也快十年了,很清楚这人是个什么德行。
提前报J绝对没错的。
来剧院上班的人都被那艾建仁的目光盯得很不舒服,下意识就给这人打上了神经病的标签,纷纷加快了脚步进门。
生怕被神经病缠上。
艾建仁看出他们对自己的警惕和嫌弃,嘟嘟囔囔地咒骂着。
第七十五章 艾芸,你这个不孝女
艾芸和往常一样,带着一份早餐来了剧院。
她低头看着手机,并未注意到这男人的存在。
却不知在她出现在剧院五十米之外的地方时,艾建仁已经注意到她。
在她经过自己的时候,艾建仁一把抓住了艾芸的手臂,指着她怒骂:
“艾芸,你这个不孝女!你回国了居然也不回家!”
“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艾芸抬头看到他那一瞬间,眼里就布满了惊恐。
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吓得手里的早餐都掉到了地上。
“爸,你怎么来了?”
她开口声音都是颤抖的。
她恐惧这个男人,是来自灵魂深处,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艾建仁猛地扇了她一巴掌,又揪住了她的头发,用那双满是泥土的脏脚底狠狠地往她的白裙子上踹。
“为什么不回家?你为什么不回家?”
“是不是赚了大钱,就不认我这个爹了?”
“我告诉你,你别想摆脱我,这辈子都别想!”
艾芸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被他扯得乱七八糟。
身上的裙子也脏了。
那张白净的脸蛋,更是被打得满是巴掌印。
没过多久就肿了。
她小声哀求:“爸,你先回去,我下班之后回去看你。”
艾建仁冷笑:“让我先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
“你觉得我丢你人了是吧?”
“是,你念过大学,出过国,变成人上人了。”
“现在看不起你爹我了,对吗?”
对,就是这个冷笑。
就是这个冷笑!
艾芸感觉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那些年,这个男人动手之前,脸上总会挂着这样的冷笑。
次数多了,她就知道,一旦他露出这样的笑容了,她就应该迅速地逃跑。
这是刻进灵魂深处的肌肉记忆。
艾芸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跑。
但是头发被艾建仁死死地抓住了,她没法逃脱。
和曾经的无数次那样,她无处躲避。
只能生生承受他的拳打脚踢。
不一样的是,以前都是在家里,小区楼道里,最多也就是在几个邻居的面前。
像今天这样,在人来人往的街边,还是第一次。
艾建仁的动作很快就引起了周围路人的注意。
有路人看不下去,跑上去拉架。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打人呐!”
“快住手快住手!”
男人一把推开拉架的好心人,怒声吼道:“你们少多管闲事!她是我女儿,我管教一下女儿怎么了!”
“就算是你女儿,你也不能这样打她啊!”
“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
“这下手也太重了!太过分了!”
有上班路过的员工看到了这一幕,立即在剧院员工群里发消息,喊人出来帮忙。
有事干的没事干的全都跑出来了。
一半为了帮忙,一半为了看热闹。
几个高大的男同事强行把艾建仁和艾芸分开。
女同事们纷纷关心起艾芸的强势。
有的帮她整理头发,有的帮她擦脸上的血迹。
艾建仁不甘心,还想冲上去打艾芸。
要不是昨晚接到一通电话。
他还不知道艾芸已经回国,还当了首席演员挣大钱,却没有回家见他。
这个逆女,分明就是想抛下他自己过好日子!
他要打死这个贱人,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几个高大的男同事挡住艾芸,不让艾建仁靠近她。
艾建仁气得大叫:“你这个不孝女!居然还喊人来打我!我不活了!”
那几个护着艾芸的男人赶紧双手举起。
拼命澄清:“我没有啊,你别胡说!”
“没人碰你一下,少碰瓷!”
艾建仁知道有这些人在,他打不了艾芸。
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舞足蹈地呼喊着:“大家快来看啊!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不孝女,省吃俭用供她上大学,她现在挣钱了,就不管我这个老头子了!”
“她现在连家都不回,哪天我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没良心啊!没天理啊!”
周围人看艾芸的眼神都变了。
艾芸虽然被艾建仁打得有些狼狈,但是大家都看得出,她身上的衣服不便宜。
肩上背的那只包,还是一个轻奢品牌,价值一万多。
很显然她的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反观艾建仁,穿着一身破烂,脏兮兮的跟乞丐一样。
众人无不心生疑虑。
这个女人自己穿得那么好,怎么让她爸穿成这样?
有人开始对艾芸指指点点。
“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爸。”
“为人子女的,怎么能不管自己的爸爸。”
“孝顺是做人的基本。”
“这不是没良心吗?”
……
艾芸气得浑身发抖,哄着眼眶吼道:“你胡说!我从高中开始就没花过你一分钱!”
“我上学的钱,吃饭的钱都是我自己打工挣的!你根本就没管过我!”
艾建仁面上闪过一丝心虚,但还是坚持他的戏码。
他倒在地上撒泼打滚,“没天理啊!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命真苦啊!你妈难产死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花几十万供你读京市电影学院!”
“你读完大学,找了有钱的男朋友,当了演员,挣了大钱,就翻脸不认人了!”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给我这样一个恶毒又无情无义的女儿!”
“害死我老婆不说,现在还让我的晚年过得这么凄惨!”
“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把你丢马桶里淹死!!”
艾芸靠在女同事的身上,浑身都在发抖。
小时候那些被艾建仁打骂羞辱的画面,如同幻灯片一般在她的脑海里播放。
她突然觉得身上和脸上都火辣辣的疼。
那是皮带抽在身上脸上的感觉。
手腕脚腕也疼,那是被绳子紧紧绑住,磨得血肉模糊的感觉。
【赔钱货!小贱人!】
【我打死你这个赔钱货!你给我滚!】
【你还想上大学?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吧!】
【去嫁个有钱人,给我挣一百万彩礼!】
【你怎么不去死?没用的东西!】
……
这些声音杂乱无章地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伴随着他狰狞又贪婪的嘴脸。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为什么这个无耻之徒刚好就是她的爸爸?
为什么?凭什么?
第七十六章 他不是我爸,我没有这样畜生的爸
围观众人眼中露出的同情和鄙夷。
像是一把刀子扎进艾芸的心脏,在里面用力搅动。
她的心千疮百孔,最后血肉模糊。
艾芸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抱住自己的脑袋,露出痛苦的表情。
周围好像有人在喊她,但是她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
“走开……都走开……”
“都给我走开……”
“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爸!”
“他不是我爸!我没有这样畜生的爸!”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大叫着,彻底撕开了柔弱的假面。
把身边的同事都吓坏了。
这时,警察来了,将地上撒泼打滚的艾建仁给带走了。
云不羡关上窗帘,没再去看外面发生的事情。
通知人事部拟一份关于艾芸的辞退函,然后就开车前往红色天际小区。
她的生母张莉就住在那里。
途中经过商场,她进去买了束百合,还有一些补品。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直接开车进了小区。
其实她的车并不高调,一百来万的玛莎拉蒂,开了好几年,已经有些旧。
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因为这片没几个开车的,大多都是骑电动车出行。
车子就停在张莉家楼下。
云不羡下车,拿出摆在后备箱的一束花和大包小包的补品。
她抬头仰望这栋破旧的楼。
每层的阳台上都挂着衣服或是床单,各种颜色的布料随风飘扬。
几乎家家阳台都摆了几个盆栽,仔细一看,很少有种花的。
基本都是葱,辣椒,豆芽之类可以吃的蔬菜。
虽然破败,但满满的都是生活气息。
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跑过来好奇地打量云不羡。
“漂亮姐姐,你找谁?”
小孩的眼神清澈纯粹,云不羡见了不自觉地冲她绽开和善的笑容。
“我找张莉,你知道她住哪户吗?”
云不羡上次来的时候,正是双相发作的时候,情绪非常不稳定。
她在张莉家门口坐着等了一天一夜,对方连门都没开。
她脑子昏昏沉沉的,一会儿在幻觉中,一会儿在现实里,连后来怎么回去的都忘了。
过去三年了,她已经不记得哪一户是张莉家了。
“张奶奶啊,我知道她住哪里。”
“你找她做什么?”
小女孩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云不羡。
目光时不时落在她手里那一大束百合花上。
眼里满是羡慕和喜欢。
云不羡笑着说:“我是来看望她的,你带我去找她,我送你一朵百合花怎么样?”
小女孩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吗?”
云不羡连连点头:“当然了。”
小女孩立即高兴起来。
“你长得这么漂亮,估计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带你去!”
云不羡不禁失笑,跟着她的脚步上楼了。
没过多久,小女孩指着一扇满是锈迹的铁门,说:“这就是张奶奶家了。”
云不羡蹲下来,把花递到小女孩面前。
笑着说:“你自己选一朵。”
小女孩开心地挑选起来,选好之后小心翼翼地从花束中抽出来。
“谢谢姐姐!一会儿我拿去送给我妈妈,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云不羡笑着夸道:“真是个好孩子。”
“我两只手都拿了东西,不方便敲门,你能帮我敲一下门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没问题!”
她上前敲门,边敲边喊:“张奶奶!”
“张奶奶!”
稚嫩的童声在走廊中回荡。
没一会儿,铁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一张满是皱纹的面容浮现出来,看到小女孩后,露出慈祥的笑容。
“妞妞,你怎么来啦?”
小妞妞笑着说:“找您的人不是我。”
她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云不羡,指着她说:“是这位漂亮姐姐!”
张莉抬头一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想要关门。
云不羡已经动作迅速地迈了条腿进去,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小妞妞笑着说:“张奶奶,漂亮姐姐给您带了好多礼物,你好幸福呀!”
说完这话,她跑跑跳跳地离开了。
张莉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云不羡看了她几眼,就没再看下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张莉和季芬芳年轻的时候是同班同学。
也就是说,她们俩是同岁的。
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头上的白发已经多得数不清,面容也看上去比季芬芳老了十岁不止。
云不羡自顾自地走进客厅,环视四周。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家具款式很老旧,看得出用了很多年,但是收拾得很干净。
茶几上铺着蕾丝花边的桌布。
上面摆着一套茶具,边上还摆了花瓶。
家里随处可见古老又有趣的摆件。
墙上还挂了手绘的画框。
虽然都不是值钱东西。
但能让人感受到房子的主人是个心思很细腻,很热爱生活的人。
张莉关上门,有些结巴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云不羡答非所问:“东西放哪儿?”
张莉赶紧接过她手中的大包小包,局促地说:“花……就……就放桌上吧。”
说着,她把那些补品小心翼翼地摆在靠门的柜子上。
背对着云不羡的时候,鼻子莫名一酸,眼眶就湿润了。
云不羡放好花,说:“我看到网上的视频了,谢谢你。”
张莉瞬间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
“不……不用谢,我也是不想被人嚼舌根。”
她说话的时候,云不羡一直看着她。
她的目光却一直是游离着的,不敢跟云不羡对视。
云不羡笑了笑:“这样啊。”
她的笑容和语气都很轻松,只是隐隐透着丝丝落寞。
她注意到厨房的水池里泡着洗到一半的蔬菜,突然问:“我能在您家蹭顿饭吗?”
她语气随意,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像是自己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
张莉有些纠结,但是看到云不羡眼底那快要掩藏不住的期盼,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你想吃什么?”
云不羡心底暗自松了口气,笑着说:“都行,我不挑食。”
张莉仿佛领了份艰巨的任务一般,表情和动作都忙碌了起来。
“好,你等我会儿,我出去买点菜。”
说着,就又是找钥匙,又是找购物袋。
第七十七章 买菜给闺女做饭吃
云不羡疑惑:“厨房不是有菜吗?”
张莉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我吃的东西,你吃不惯的。”
云不羡摇头:“没事,您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张莉坚持道:“我还是去买点菜吧,正好家里菜也快吃完了。”
她已经换好鞋,拎着包准备出门了。
云不羡说:“我开车送您。”
张莉赶紧摆手拒绝:“小区门口就有个菜市场,用不着开车。”
“你看会儿电视,我马上回来。”
云不羡看出她在回避和自己的相处。
于是也没有勉强她,听她的话,坐下看电视了。
张莉手忙脚乱地出门了,下楼时遇到妞妞的妈妈。
笑着打了声招呼:“妞妞妈。”
妞妞妈妈:“婶子,我听妞妞说,有个漂亮姐姐来看望你。”
她好奇地打听:“是你那个当明星的亲生女儿吧?”
张莉脸色大变:“你别胡说,她跟我没关系的!”
妞妞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婶子,既然人家大小姐没有嫌弃你,你这个当妈的,又何必自己嫌弃自己呢!”
“妞妞说她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呢,多孝顺的孩子!”
张莉慌乱地摆摆手,“不说了,我要出去买菜了。”
妞妞妈笑着跟她挥手告别,“是要买菜给闺女做饭吃吧,多买点好菜,拿出你的手艺来啊。”
张莉不禁失笑,摇摇头,大步走了。
出小区的路上,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也都跟妞妞妈一样,说的话里头带几分打探。
他们看到云不羡开的那辆车了,还看到她带的那些补品了,都笑说张莉的好日子要来了。
张莉听了心里十分惶恐,但是当她走出小区,远离那些左邻右舍的视线时,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
没过多久,她就把菜市场逛了个遍。
带出来的购物袋都装满了。
出去一趟,回来再看到云不羡坐在客厅看电视,张莉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云不羡扭头看到她手上那满满一大袋,惊讶不已:“买这么多菜?”
张莉笑着说:“吃不完可以放冰箱存着。”
“你接着看吧,我做饭去了。”
云不羡立即起身跟了过去,“我给您打下手。”
张莉大惊:“不行不行,会弄脏你的裙子!”
云不羡笑容轻松:“这还不简单?戴个围裙不就好了。”
“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是洗菜切菜这样的小事我还是帮得上的。”
她兴致勃勃,要跟进厨房。
张莉还是拒绝:“厨房太小了,容不下两个人,你进来了我转个身都难,你还是去客厅继续看电视吧。”
家里的厨房确实小,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和云不羡待一起她会紧张。
她怕一会儿手抖,把调料放多了,毁了这顿饭。
云不羡看了眼厨房,确实小。
她点点头,没再坚持。
回到客厅,她翻了翻微信,找到一个卖房子的熟人。
刚想发消息问问这附近的房源。
打出一行字又删了。
这是她和张莉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她们彼此还不熟悉,她还不清楚对方的生活习惯和性格。
送贵重礼物之前,还是先了解一下对方是否真的需要吧。
在她看来,张莉住的地方问题很多。
面积小还只是最小的问题。
她住的楼层高,而这栋楼又没有电梯,她上下楼很不方便,还伤膝盖。
最重要的是,这栋楼太老旧。
万一有个天灾人祸的,住着不安全。
不过住这里的人不是她,她的看法并不重要。
张莉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或许对这里有不一样的感情。
要她离开了这里的左邻右舍,去一个陌生的小区住。
房子再好,她也未必就住得舒心。
总之还是得问问她的意见。
云不羡做事向来是个果决的。
但是在张莉的事情上。
却显得尤其小心翼翼,瞻前顾后。
就比如刚刚在商城买补品。
她边逛边在网上查攻略,足足挑了快两个小时才挑好。
送房子这事也是。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
她想送就送了,根本就不会想那么多。
不会去考虑别人在情感上的需求。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张莉拿着抹布从厨房出来了。
她收拾着饭桌,看向隔了些距离的云不羡。
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云不羡。
才发现自云不羡进这个家门,她一直都是用‘你’来称呼对方。
张莉犹豫了一下,喊道:“云……云小姐。”
云不羡回头,略带惊讶地看着她。
她听过不少人称呼她云小姐。
还是第一次感觉这么别扭。
张莉笑着说:“先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云不羡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菜,边上还摆着碗筷。
云不羡走了过去,刚坐下,张莉又端着两道菜上来了。
“都是家常菜,比不上你平时吃的,你别嫌弃。”
其实她以前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
因为吃过她做的饭的人都说好吃。
不过她觉得云不羡这样在富裕人家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平日里吃的肯定都是大厨做的山珍海味。
所以担心她看不上自己的手艺。
不过很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云不羡刚刚看电视的时候,老早就闻到厨房飘出来的香味,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现在看到一道道菜品相也这么好看。
已经不自觉地流口水了。
她拿起筷子,伸向那道土豆烧肉,放进嘴里尝了尝,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
张莉大松一口气,接着又高兴起来。
“你再尝尝其他的。”
说完,又转身钻进厨房,端了两盘菜出来。
云不羡惊讶:“您做这么多,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张莉似乎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没事,吃不完放冰箱,我再吃两顿也吃完了。”
云不羡无奈地笑了,“吃隔夜菜对身体不好,一会儿我们多吃点好了。”
她见张莉累得满头是汗,催促道:“快坐下一起吃吧。”
张莉:“等会儿,还有锅汤没端出来。”
说着,又钻厨房去了。
最后一罐番茄炖牛腩摆上桌,整整七道菜,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第七十八章 您这手艺,不开饭馆可惜了
云不羡吃得很是满足,“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比外面那些高级厨师做的都好吃。”
这话或许听着很假,但是这就是云不羡此刻的真实感受。
在这之前,她觉得霍廷霄做的菜天下第一好吃。
今天过后,霍廷霄的手艺只能排第二了。
张莉有些受宠若惊,“只是几道普通的菜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云不羡大口吃着,表情无比认真:“我说真的,您这手艺,不开饭馆可惜了!”
张莉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你喜欢就多吃点。”
云不羡也给她夹菜,“您也吃。”
张莉看着云不羡大口吃饭,心里既感动又心酸。
这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十月怀胎从她肚子里长大的。
如今已经二十多岁了,还是第一次吃到她亲手做的饭。
她这个母亲做得实在是失败……
云不羡忍不住说:“我说真的,你要是有精力,不如去开个饭馆吧,生意一定火爆!”
张莉摆摆手:“不行的。”
云不羡:“怎么不行?我保证,不管是谁,只要吃过你做的菜,就没有不想再吃第二次的!”
张莉眉间突然浮现一丝失落:“莺莺就不喜欢吃我做的菜。”
“她说我做得菜虽然好吃,但是透着一股穷酸气。”
说完这话,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早就听说过云莺莺把云不羡从云家赶出来的事情。
想必云不羡是非常讨厌云莺莺的。
她实在不应该在她面前提莺莺。
她局促不安地道歉:“对……对不起。”
云不羡确实不喜欢她提云莺莺。
但是人家毕竟养了云莺莺二十年,即便不是亲生的,朝夕相处的感情也比她深。
所以张莉念着云莺莺很正常。
她淡然地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她还对云莺莺念念不忘。
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不用跟我道歉。”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张莉还是很不安。
但是她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缓解气氛,只好不停地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
一顿饭吃完,云不羡的肚子都圆了。
放下碗筷,她笑着说:“谢谢你给我做这么多好吃的。”
“你要是喜欢吃,以后可以常来,我做给你吃。”
张莉本能地想对她好,从前没见面的时候,她还能忍住。
如今近距离接触,她如何还能忍住一个母亲的本能?
话赶话就这么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说出口后又觉得后悔,赶紧又说:“我不是想跟你攀关系!”
她手忙脚乱地说:“你要是想吃我做的饭,又怕跟我扯上关系,也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我做好了打包起来,你再派人过来取。”
云不羡静静听着,渐渐想通了这个人为什么从前对她避而不见。
但这次她出事了,她又站出来帮她解决困难。
她平静又干脆地说:“我不怕跟你扯上关系。”
“而且我们本就关系匪浅,不管你怎么撇清,这关系就是客观存在的。”
张莉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云不羡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好奇。
“当初为什么要调换我和云莺莺?”
“只是为了报复我养母,你连自己的亲生孩子也舍得丢弃吗?”
她的语气温和而平静,不是质问,而是真的困惑。
就因为恨季芬芳,就要把她的孩子抱到自己身边养,让她母女分离。
为此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献祭出去,让自己也受母女分离之苦,何必呢?
而且看云莺莺性格娇纵任性,一看就知道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是在宠爱里长大的。
张莉要是真的那么恨季芬芳,又怎么会对云莺莺那么好。
这不合逻辑。
难道就是单纯地想要自己的女儿去过有钱人的生活?
张莉眼中满是纠结和痛苦,她沉默了许久。
云不羡也不催她,就静静等着。
就在她以为张莉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终于还是说出口:“我从没想过交换你和莺莺。”
“甚至当年我生产的时候,都没想到你养母和我会在同一天,在同一家医院生产。”
她努力隐忍着自己的眼泪,有些期盼地看着云不羡。
她怕云不羡不相信,但是更多的解释,她也说不出来了。
这件事她没有证据,无法自证。
云不羡听到这个答案,也不算太意外。
因为她也曾这样猜测过。
她问:“是姓陈的做的?”
她愿意接纳张莉,是因为她调查过张莉,知道她是个心善的人。
但是陈强是个畜牲,她不愿承认这是她亲生父亲。
张莉点点头:“其实以我家的条件,是没钱去福康医院那种高档私人医院生产的。”
“只不过因为陈强当时在那家医院做保安。”
“因为有内部员工优惠,几乎不需要花什么钱,我这才会和你养母出现在同一家医院。”
“也正是因为陈强有这样的职务之便。”
“才有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脸上满是痛苦,似乎很不愿回忆当年的事情。
但是云不羡没有心软,她想要知道真相。
“那天医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特别混乱。”
“新生儿室只留了一个护士看守。”
“陈强关闭了医院内的所有监控。”
“趁着护士给其他孩子洗澡的间隙,他溜进去调换了你和莺莺。”
云不羡脸色冷了下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莉叹息:“他听护士说起云家很有钱,所以想交换孩子。”
“目的是等两个孩子都大了,到了出嫁的年纪,他再找上云家去换你回来。”
“这样他相当于有了两个女儿,两个女婿,可以从四个人身上要好处。”
说到这里,她羞愧地低下了头。
虽然这件事不是她做的。
但是和自己关系匪浅的人做的,这也令她感到羞愧。
云不羡嘴角抽动,冷笑了一声。
“他还真是好算计。”
可惜他死得太早,她都没机会当面给他一耳光。
她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张莉叹息:“原本是很难有机会提前知道的。”
“起因是莺莺高中的时候和班上的同学处不好。”
“有一次跟人打架受了重伤。”
第七十九章 难道张莉和陈强也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云不羡早在当年事发的时候,她就听说过这件事。
因为她和云莺莺读的是同一所高中。
只不过她在成绩最好的A班。
而云莺莺在成绩最差的F班。
她们高中的时候没有任何交集。
但是她听说过那次事故。
那时候云莺莺还不叫云莺莺,她叫陈莺莺。
云莺莺回到云家后,也经常在季芬芳面前提这件事。
以此诉说自己那些年流落在外所吃过的苦。
每提一次,季芬芳对云莺莺的心疼,以及张莉的仇恨就要成倍增长。
连带着对她也更加厌恶。
云莺莺说同学们排挤她,是因为自她太穷了。
她没有漂亮的衣服穿,所以大家都瞧不起她。
然后季芬芳就会疯狂给她买大牌衣服,还有昂贵的首饰。
然而事实上,那所高中并非只有她一个人家境贫寒。
只要成绩足够好,学校是会破格录取的,还会减免学费。
当初艾芸就是这样来到那所高中,和她成为同学的。
而云莺莺成绩不好,却要挤破脑袋上贵族私立学校。
给本就贫寒的家庭徒增负担。
而来了学校,也不好好上学。
只一心想结交有钱少爷,为了男生争风吃醋搞雌竞。
这才是班上同学真正看不上她的原因。
但是季芬芳只相信云莺莺所说的,根本不在乎真相。
云莺莺为了让季芬芳心疼,甚至抹黑张莉。
她说张莉砸锅卖铁从偏远小镇搬到京市。
送她去读家里承担不起的贵族私立高中。
目的不是为了让她获得更好的教育资源。
而是让她去勾引有钱人家的少爷。
好将来嫁去有钱人家当富贵太太,给陈家捞钱。
而她对勾引男人根本就没兴趣,只想好好学习。
但是据云不羡所知。
当初云莺莺被那群人打堵在厕所打的导火索。
是她给其中一个人的男朋友写了情书。
但是当她说出事实。
季芬芳却说她和她的生母一样恶毒,要毁掉她女儿的名声。
短短数秒,云不羡脑海里就浮现出无数个糟心的画面。
张莉还在解释:“当时她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我看到医院的单子上写着,她是b型血。”
“而我和陈强都是o型血,根本不可能有一个b型血的孩子。”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莺莺她不是我的女儿。”
云不羡原本还在回想当年的事情。
听到这个,不禁瞪大眼睛。
张莉和陈强都是o型血,那他们的孩子只可能是o型血。
可她是Ab型血啊!
难道张莉和陈强也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茫然和惶恐吞噬着她。
云家不是她的家,陈家也不是她的家。
那她的家究竟在哪?
张莉又说:“我当时很着急,一心想回福康医院调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强阻止了我,跟我坦白了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以及他这么做的原因。”
云不羡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她继续问:“那你知道一切之后,为什么没来找我?”
云莺莺是在她大四那年独自找上云家的。
比张莉得知她身份的时间,整整迟了五年。
如果张莉第一时间去云家坦白一切。
或许两家人的仇恨不会积累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以云莺莺当初那个年纪的心智和手段。
也不太可能将她和季芬芳离间至此。
是的,时至今日,不管她真正的家究竟在哪。
她仍对失去季芬芳的那份母爱感到遗憾。
张莉一脸歉疚地看着她,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我当时太矛盾了。”
“我了解莺莺想要的是什么。”
“她心比天高,一心想飞黄腾达。”
“当初她闹着非要来京市,上贵族私立高中。”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跨越阶级。”
“所以我害怕告诉她这些之后。”
“她会迫不及待地离开我,奔向本属于她的荣华富贵。”
“是我太自私了,我承受不住那种被背叛的痛苦。”
“另一方面,我也怕你在云家长大,当了十几年的千金大小姐。”
“突然要从云端跌落到泥底,难以接受有我这么失败的母亲。”
“到时候,我既失去了莺莺,也换不回你,我会被两个女儿抛弃。”
“再加上陈强也阻止我,非要等到你们到了出嫁的年纪再揭开真相。”
“所以我也就顺其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了……”
云不羡大概能理解她的想法,但是并不认同做法。
真相固然残忍,会撕开一些伤疤。
但是事关两个家庭,六个人,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其他人有知情权,她不该这样自私。
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她只能沉默。
张莉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自嘲地说:
“如今我也算是遭了报应吧。”
“莺莺知道真相之后,头也不回地去了云家。”
“我养了她二十年,她再也不认我这个妈了。”
“甚至还对外说我虐待她,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她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她。
但是云莺莺的做法,实在是太伤她的心。
云不羡心底的汹涌渐渐平息下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张莉苦笑:“我知道,我已经想开了。”
云不羡:“不说这个了。”
她问:“你现在有工作吗?平时在家都干些什么?”
张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回答了她:
“有的,我帮一家工厂做手工娃娃。”
“都是在家做,做好一批就送去工厂。”
云不羡有些好奇:“什么娃娃?”
张莉笑着说:“你跟我来,我拿给你看。”
云不羡起身跟了过去。
张莉打开房间门,云不羡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小小的房间被分割成两个区域,一个是休息区,放着床和衣柜。
一个是工作区,摆着一台缝纫机,还有棉花等各种手工材料。
桌上还有做到一半的半成品。
张莉从边上的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一只小棉花娃娃递给云不羡看。
笑着说:“就是这种小姑娘喜欢的小娃娃。”
棉花娃娃圆圆的脸憨态可掬。
眼睛大大的,嘟着嘴,脸上两团粉色腮红。
小小的身体上穿着合身的小裙子。
做工十分精致。
第八十章 不曾感恩过她的辛苦付出
云不羡在网上看到过这种棉花娃娃,对这个有一些了解。
最早源于饭圈文化盛行的h国。
经纪公司将娱乐明星的形象卡通化。
并制成身高10-20厘米左右的棉花娃娃。
以官方周边的形式卖给粉丝群体。
很多饭圈女孩都喜欢带着爱豆形象的棉花娃娃去爱豆的活动现场,为偶像应援。
在国内流行起来后,衍生出给二次元角色设计的娃娃,还有一些无属性的娃娃。
形象可爱的棉花娃娃深受年轻女孩的喜欢,吃饭旅游逛街都会带着拍照。
云不羡笑着夸赞:“真可爱。”
她忍不住惊讶:“这是你手工做的?”
张莉笑着点头:“还有好多别的,你想看吗?”
云不羡立即点头。
张莉便从箱子里拿出好几种不同形象的棉花娃娃,一一给她介绍。
云不羡一直感叹她的心灵手巧,“太厉害了,完全看不出来这是手工制作的。”
这是张莉第一次被这样夸赞。
当初云莺莺总是嫌弃她费时费力做这些廉价东西。
从未夸赞过她的手艺,也不曾感恩过她的辛苦付出。
只会抱怨她没文化,没本事,只会挣这种辛苦钱。
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什么文化,也只能做这种手艺活了。”
云不羡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想必做这些很费眼睛。
她问:“做这个很费时费力吧?会不会很累?”
张莉摇头:“一点都不累。”
“从前我过的那才叫累呢。”
“白天在饭馆当服务员,晚上做棉花娃娃。”
“休假的时候还要去帮人摆摊,还有各种各样的零工。”
“那时候需要养家,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起早贪黑地打份四五份工。”
“现在我一个人生活,花不了太多钱,就不往外跑了。”
“在家做手工,一个月能赚几千块钱,够我生活得很好了。”
陈强常年嗜酒好赌,整天游手好闲。
别说挣钱养家了,他还要反过来找张莉要钱吃喝玩乐。
张莉不给,他就动手打人。
她一个人负担着全家的生活开销。
还有云莺莺一个学期十几万的学费。
还要给云莺莺攒大学学费。
如今陈强不在了,云莺莺也不会再永不停歇地向她索求。
她一个人生活,只负担自己的开支。
每天都能睡上八个多小时。
都要舒服死了,哪里还累?
云不羡听了直皱眉,难怪她看上去比同龄人老那么多。
原来这些年过得那么辛苦。
不过想想也是,摊上陈强和云莺莺那样的丈夫和女儿。
她的日子能不操劳吗?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她说。
张莉高兴地点头。
两人互换了电话号码,加了微信。
云不羡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张莉笑着点头:“好。”
云不羡目光再次回到她拿出来的那些棉花娃娃上。
发现其中有两个很眼熟。
两个都是身穿汉服的形象。
一个红衣,一个黑衣。
一个表情酷酷的,一个在张着嘴大哭。
云不羡愣了会儿,反应过来,这是她喜欢的一部小说里的主角漫画形象。
她笑着问:“这两个多少钱?”
张莉见她想要,非常高兴:“你喜欢就拿走!我不收你的钱。”
云不羡没有推辞,“谢谢。”
张莉真的很高兴云不羡能喜欢她做的东西。
因为她从未从云莺莺的身上得到过这样的肯定。
从前云莺莺不高兴的时候,她试过用自己做的娃娃哄她。
云莺莺却拿着剪刀直接把娃娃给毁了。
说她不要这么廉价的玩具。
云不羡收好棉花娃娃,突然问:“你愿意搬家吗?”
张莉不解:“什么?”
云不羡解释道:“我很喜欢你做的饭。”
“但是你家离我住的地方太远了,我过来一趟有些不方便,”
“我有栋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空间比你这里略大些。”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搬去我的房子住。”
“你搬过去之后,我去找你更方便。”
张莉住的这栋房子实在太老旧了,住着不安全。
没有电梯,上下楼不方便,对她的腿脚不好。
而且房间实在是太拥挤了。
工作和休息的地方挤在一起。
再多一个人进来都没法走路了。
虽然张莉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但是云不羡今天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
就为了这份关心,她也想回报她一些。
她从前的房产都是常家给她置办的。
她从常家搬出来之后,就都转让给常律了。
所以,其实她现在并没有多余的房子。
只是怕张莉不接受她为她花钱买房子。
所以才找了这样一个理由。
张莉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云不羡愿意吃她做的饭,她心中很是高兴。
她从前没能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现在有一个力所能力补偿云不羡的方式,她非常愿意去做。
别说搬去她空余的房子了。
说实话。
即便现在云不羡让她去她家做保姆,照顾她的起居。
她也是愿意的。
云不羡笑了:“那等我把房子收拾好了,就过来接你。”
离开张莉家,她翻出微信里一个卖房的熟人,把购房要求给他发了过去。
刚发完,常律的电话就弹了出来。
云不羡微微皱眉。
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艾芸那边出事。
他打来兴师问罪了。
她直接挂断。
一条短信蹦了出来:【怎么,做了亏心事,你心虚,不敢接电话了?】
云不羡嗤笑,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艾建仁之所以知道艾芸回国了,就是她用自己的号码打电话告知的。
艾芸借刀杀人,匿名行事那套,她不屑做。
又有什么不敢跟常律对峙的?
只不过不想跟他说话罢了。
常律坚持不懈地继续给他打电话。
她烦不胜烦,把常律拉黑了。
没一会儿,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云不羡没有多想,接通了电话。
那边却传来常律冰冷刺骨的声音:
“云不羡,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到市中心医院来给小芸道歉!”
云不羡语调懒懒地问:“怎么,她快不行了?”
她的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常律愤怒地咆哮道:
“你竟敢咒小芸!”
“云不羡,如果我和小芸的孩子保不住了。”
“我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云不羡冷笑:“那我倒是要过来看看好戏。”
第八十一章 是不羡告诉了他我回国的事情
挂断电话,云不羡不禁皱眉,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她告诉艾建仁艾芸回国的消息。
确实是想将艾芸对她做的事情报复回去。
但是她没想过伤害艾芸的孩子。
所以打电话给艾建仁的时候,特意提到艾芸怀孕的事,以及她上班的时间。
因为那个时间点,是剧院外人流量高峰期。
如果艾建仁到时候闹得太狠,艾芸也好跟路过的人求救。
而艾建仁也不负她所望,理解了她提艾芸怀孕背后的意义。
他知道艾芸现在跟着常律是没有名分的。
而孩子是艾芸嫁进常家的一大倚仗。
如果孩子没了,她就当不了常太太。
而他能从艾芸身上捞到的钱也就没那么多了。
所以他对艾芸动手避开了肚子。
即便情绪激动,也还记得分寸。
再加上有同事和路人相护,艾芸受到的伤害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身上就是一些皮外伤。
难道是情绪受到影响,伤到孩子了?
云不羡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她开车去了医院。
问清楚艾芸所在的病房,她就径直过去了。
病房门虚掩,露出一个门缝。
里面的景象清晰地摆在云不羡的面前。
艾芸一身病号服,披散着头发,显得十分凄凉。
常律坐在床边,她依偎在常律的怀里,哭得双眼红肿。
“我爸一个好吃懒做的酒鬼。”
“每天都是在他住的那片贫民窟活动。”
“根本就不可能跑到市中心来跟我偶遇!他就是来特意等我的!”
“我已经很多年没回过家,也早不跟那些知道我家庭情况的人来往了。”
“现在我的生活圈子里,只有不羡知道我有那样一个爸!”
“是不羡告诉了他我回国的事情!一定是她!”
常律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安抚着,脸上既心疼又愤怒。
“小芸,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艾芸哭得撕心裂肺:“不羡她好狠的心!”
“她明知道我爸是什么样的人,还引导他来找我!”
“她明知道,那些年我拼命学习,考上大学。”
“我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逃离我爸。”
“如今我好不容易过上来远离他的生活,她却要把我爸这个恶魔送回我身边。”
“她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还以我有损剧院名誉为由开除我!”
“阿律,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为什么?!”
常律心疼地抱住她,轻轻地抚摸她的背,温柔安抚。
“没事没事,小芸,别难过了。”
“被开除了不要紧的,你还有我,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别哭了,再哭下去我要心疼死了。”
云不羡听得头疼,转身去找医生问情况。
得知孩子没事,她松了口气,就准备直接走了。
经过病房的时候,常律余光就瞥到玻璃小窗外她的身影。
他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松开艾芸,起身大步追了出去。
“云不羡,你给我站住!”
云不羡停下脚步,扭头去看,常律已经走到跟前。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路将她拽进病房。
云不羡用力甩开他的手,满脸嫌恶:“别碰我!”
那眼神让常律的心脏狠狠抽疼了一下。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厌恶,不愿意跟他有丁点触碰。
他强忍住心中的酸涩,冷声道:“你过来,给小芸跪下道歉!”
云不羡看神经病一样看他:“孩子又没事,我道什么歉?”
常律被气得不轻:“怎么,孩子没出事,你很失望?”
艾芸不可置信地看着云不羡,仿佛遭到天大的背叛。
“不羡,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非要杀了我和阿律的孩子你才甘心吗?”
听了她的话,常律更生气了。
他用力将云不羡往病床前推了一下,怒喝:“下跪道歉!”
云不羡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扭头冷冷地看着常律一眼,眼中迸发出狠辣的气势。
“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她声音平静,但是以常律和她相识二十多年的熟悉。
他知道,云不羡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再动她一下就不好收场的那种。
他本能地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
沉着脸质问:“云不羡,我问你,是不是你跟那个畜牲联手欺负小芸?”
云不羡皱紧了眉头。
她也很厌恶云建仁。
当年还为了保护被他殴打的艾芸,被这个人渣打过一巴掌。
虽然报了警,让他受到了惩罚。
事后还偷偷找人套他麻袋揍过他。
但是至今还在记仇。
所以她不喜欢‘联手’这两个字。
她满脸嫌弃:“联手算不上,我只是告诉了他你们回国的消息。”
“另外,我还说了她怀孕的事情。”
“他有多盼着艾芸嫁给你,你是知道的,所以他不会伤害孩子。”
“我要是真想害你们的孩子,就不会把她怀孕的事情也告诉他了。”
常律冷笑:“那我是不是应该感激你,手下留情了?”
云不羡很认可这句,赞赏地给出肯定:“确实。”
常律咬牙切齿。
艾芸崩溃:“不羡,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明知道我爸是个畜牲,他是我一生的阴影,我拼尽全力才远离他。”
“为什么要用他伤害我?为什么?”
云不羡浅浅勾了勾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不错,作为艾芸曾经的好友,她深知艾芸对艾建仁的恐惧。
因为她曾亲眼见过这个畜牲是如何对待艾芸的。
也是她每次在艾芸求救的时候,勇敢站出来为她冲锋陷阵,救她于水火。
再一遍又一遍地温暖着她敏感受伤的心。
将她从家暴和霸凌中拯救。
她知道如何救艾芸,当然也懂得如何毁掉艾芸。
只是从前她不屑这么去做罢了。
但是这次,艾芸用亲情刀来伤害她。
恕她无法忍受。
艾芸怔了一下,哭着问:
“不羡,你是不是以为网上关于你生母的新闻是我爆料出去的?”
云不羡挑眉:“难道不是?”
艾芸激动地否认:“我没有!”
“不羡,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一直拿你当我最好的朋友。”
“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第八十二章 你居然诅咒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云不羡觉得恶心:“你可别侮辱朋友这两个字了。”
常律:“云不羡!”
艾芸哽咽着说:“我知道,你一定还记恨着我抢走了阿律。”
“所以一旦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误会是我做的。”
“可是我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云不羡是打心底地佩服艾芸的演技的。
她确实是干演员这行的料。
如果不是一心扑在常律身上,好好演戏,恐怕早就火了。
艾芸竖起三根手指:“我用我肚子里的孩子发誓!”
云不羡赶紧打断她:“别,你这一发誓孩子一定会出事。”
常律忍无可忍,指着云不羡怒斥:
“云不羡,你真是太恶毒了!你居然诅咒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先诅咒孩子的是她。”
常律一脸痛心:“我真后悔,后悔从小保护你,宠爱你,宠出你这样目中无人的性子。”
“你不仅心思歹毒,被拆穿了阴谋还这么理直气壮。”
“做错事情还毫无悔意,你简直无可救药!”
“我那些年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样的人!”
云不羡眼神冷了下来:“少自我感动了,你从没爱过我。”
“从始至终,你真正爱的人只有你自己。”
“你要是真的爱我,我们的感情就不会轻易地被艾芸挑拨。”
“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所有的矛盾,都是从艾芸这里开始的吗?”
常律一下子怔住了,似乎在思考她说说的话。
云不羡冷笑:“你从不质疑过她说的话,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正如她说她爱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你就相信自己是个值得被付出一切的人。”
“你相信自己,所以也相信如此认可你的她。”
“而我不像她那样顺着你,以你为中心。”
“你在我这里得不到她能给你的满足感,所以你放弃了我。”
常律猛然呵斥:“你给我住口!”
他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惶恐。
仿佛内心深处某处自己不可直视的地带被侵犯了。
云不羡没有住口,她继续说:“归根结底,你爱的是自己。”
“常律,你谁都不爱,你就是个臭自恋狂。”
常律气急败坏:“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我喜欢艾芸,是因为她值得我喜欢!”
“她善良正直,从不玩弄心计,不像你那样心思歹毒,手段狠辣!”
云不羡笑出声了,她把手机里的录音打开。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艾芸。】
【我离职后,她找过我一次。】
【她给了我一份资料,里面是关于你生母的事情。】
【之后,她又联系了我一次,告诉了我你要开巡演的事情。】
【她让我在你的巡演门票开售之前把你生母的事情爆出来。】
【这样就可以毁掉你这大半年的辛苦筹谋。】
【她还说,你已经跟你老公离婚了,只是没有特意去公开这件事而已。】
【她说你离了你老公,身后就没了倚仗,让我用不着怕你。】
艾芸见顿时就慌了,常律还未开口,她就着急解释:
“不是我!周秀秀这是在污蔑我!”
她看向常律,笃定地说:
“阿律,我之前跟你提到过周秀秀的,你对她应该还有印象的对吧?”
“周秀秀最怕李太太了,不羡不止一次用李太太威胁她。”
“这次她又故技重施,威胁周秀秀,让周秀秀配合她来污蔑我!”
“录音是假的!全是在胡说八道!”
常律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艾芸又哭嚷着添了把火:“不羡,你好狠的心!”
“如果你还记恨我抢走了阿律,你直说,我走就是了。”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害我?”
云不羡看了眼常律,挑眉:“这录音里又没自我介绍,你怎么知道这是周秀秀的声音?”
艾芸僵了一瞬,又立即说:
“我和她朝夕相处做过同事,当然听得出这是她的声音。”
常律沉着脸说:“那是苏羽的声音。”
云不羡勾了勾唇,欣赏艾芸精彩的表情。
她约见周秀秀的时候,确实是全程录音了的。
因为她知道肯定会有和艾芸当面对质的那天。
但是她早有预料,直接拿周秀秀的原版录音出来。
艾芸肯定会一口咬定她威胁了周秀秀。
录音中的话,是她逼迫周秀秀说的。
而常律这个不长脑子的,肯定会相信艾芸。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周秀秀的声音。
让艾芸自乱阵脚,说出自相矛盾的话。
所以云不羡把原版录音发给了苏羽。
让她重新录了一段录音给她。
她和常律、苏羽,都是从小玩到大的。
即便常律跟苏羽关系不睦,她向来瞧不上常律。
但是多年相识,即便他再不了解苏羽,也不可能不认识记得苏羽的声音。
而艾芸就不一样了。
她是高中时期因云不羡而认识艾芸的。
不过那时候苏羽实在不喜欢艾芸那怯懦上不了台面的性格。
所以有艾芸的地方,她都会尽量避开,眼不见为净。
她跟艾芸都没说上几句话。
所以艾芸不了解她的声音。
而她跟周秀秀也只是表面的朋友。
甚至在她的内心深处,她看不起周秀秀这种没脑子的蠢货。
周秀秀只是她用来针对云不羡的一个工具。
她的关注点,从不在周秀秀的身上。
自周秀秀离开海啸剧院之后。
她在艾芸的心中,就连相貌都变得模糊了。
又怎么会记得她的声音呢?
艾芸整个人都傻了。
“阿律……”
云不羡走近艾芸,一把捏起艾芸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自己冰冷的眸子。
常律在边上看到了,竟也没有上前阻拦。
云不羡冷冷开口:“艾芸,记住现在的滋味。”
“如果今后你再敢对我使什么花招。”
“或是让我查出来,四年前的那件事情是你做的。”
“你会尝遍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生不如死。”
艾芸瞳孔里的惊恐一点点放大。
吓得嘴唇都开始颤抖。
云不羡甩开她的下巴,转身就走。
常律没有追上去。
他满脑子都是那段录音的内容。
网上的新闻他也看了。
舆论的风向确实很不对劲。
明明最初的报道的是云不羡的生母。
但是网友给出的反馈都是冲着云不羡去的。
说她的生母是个杀人犯,她身上流着杀人犯的血,继承了她的恶毒基因。
所以她这样的人,不配演一个伸张正义的律师。
而紧跟舆论的自媒体,也顺应舆论的思路,做网友想看的内容。
致使舆论闹得越来越凶,全是抹黑云不羡的。
第八十三章 他这一辈子大概就只有这一个孩子
艾芸见云不羡都这样威胁她了,常律都没有说云不羡一句。
甚至她都哭成这样了,他都没有过来安慰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她。
艾芸慌了,她知道,常律是相信云不羡了。
她红着眼睛问:“阿律,你是不是相信了不羡的话?”
常律平静地问:“那是你做的吗?”
艾芸激动地吼道:“当然不是!”
“这一切都是不羡在陷害我,这是她精心为我布的局啊!”
“阿律,你知道她一直记恨我抢走了你。”
“她容不下我,容不下我们的孩子。”
“阿律,你忘了我们的孩子来得有多不容易吗?”
“我为了这个孩子,打了多少针,吃了多少药……”
艾芸突然脸色大变,她颤抖着捂住肚子。
“疼,我的肚子好疼……”
常律赶紧按响了床头的按铃。
一把将艾芸搂在怀里,安慰道:
“你别激动,我相信你,我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你一个。”
他们这个孩子是试管怀上的。
艾芸为了这个孩子吃了很多苦头,是真的来之不易。
而他自从三年前出国后,那方面就有心无力了。
他这一辈子大概就只有这一个孩子。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在意这个孩子。
艾芸依偎在常律的怀里默默抽泣。
假面底下,是松了口气的轻松。
但她没看到的是,常律眼中的茫然和凝重。
他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艾芸的可疑。
她口口声声说云不羡陷害她。
却找不到任何反驳她的证据。
云不羡的生母被曝光在网上,大概就是艾芸做的。
此刻他很彷徨,因为艾芸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善良天真的。
她胆子很小,根本就不是云不羡的对手。
平时没躲着云不羡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去主动招惹她?
这一切简直颠覆他的认知。
让他不禁想起方才云不羡说的话。
【你要是真的爱我,我们的感情就不会轻易地被艾芸挑拨。】
【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所有的矛盾,都是从艾芸这里开始的吗?】
确实,从前他们感情很好。
但是自从艾芸出现之后,他们就开始频繁吵架。
他们的每一次吵架,都是为了艾芸。
难道他们之间的矛盾,真的是艾芸挑拨出来的吗?
不,不,如果不是云不羡自身有问题,艾芸又哪来的机会挑拨?
常律这样安慰着自己,不再多想云不羡说的那些话。
云不羡带着轻松的心情离开医院。
刚坐进车里,就收到霍廷霄的来电。
男人语气温柔:“你的复仇计划结束了?”
云不羡忍不住笑:“结束了。”
霍廷霄:“那过来万景一起吃晚饭。”
“我让厨师做了你喜欢的豆腐鱼汤。”
万景的员工食堂里有专门为霍廷霄准备的小厨房。
小厨房里的厨师是有国家职业资格一级的高级技师。
他们做的食物代表行业内的顶尖水平。
云不羡吃过一回,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尤其是上次那道豆腐鱼汤,鱼肉鲜嫩,豆腐滑嫩,汤汁醇香。
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云不羡不禁咽了咽口水,“马上到。”
霍廷霄轻笑,“等你。”
云不羡挂断电话,快速地开车去了万景大厦。
前台看到她,不敢再拦,反而还热情地向她鞠躬行礼。
“云小姐好。”
云不羡知道,一定是霍廷霄发话叮嘱过。
唇角勾了勾,径直朝着总裁专属电梯走去。
她一走,前台们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真是不检点,都已经结婚了,还来缠着霍总。”
“霍总怎么就跟她一个有夫之妇搞到一起了?”
“我看霍总和她未必就是那种关系。”
“我觉得肯定只是普通朋友,或者找她有正事。”
“虽然她长得很漂亮,但是霍总什么美女没见过?不至于就这么轻易地被她吸引了。”
“也是,霍总那样的人物,对女人肯定很挑剔。”
“就是,他不可能看上这种名声不好的女人。”
……
云不羡听得不是很真切。
但是还是隐约听到结婚,有夫之妇这样的字眼。
猜到这些人大概是在议论她。
她淡淡一笑,没去跟她们计较。
一点小事,懒得多嘴。
打工人工作间隙也就八卦这点乐趣。
就别剥夺人家为数不多的放松项目之一了。
进了电梯,她搜出三年前网购假结婚证的订单,截图发了条微博。
配文就简单地一句:
【滑稽婚礼是真,领证是假,一直只是朋友关系,一直是未婚。】
若是从前,她发这条微博,一定没多少关注度。
但是关于她生母的事情被曝光,又发生了反转之后。
她在网上的热度节节攀升。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了几百条评论。
她没细看,因为电梯到了。
依旧是张俊等在电梯口接待,带着她去了霍廷霄的办公室。
霍廷霄的心情似乎很好。
云不羡进去之后,他起身大步走来迎接。
二话不说将她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云不羡,我好开心,好开心。”
张俊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云不羡诧异:“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霍廷霄眼中都是惊喜:“我看到你那条微博了。”
他将云不羡的微博账号设置成了特别关注。
所以她发完微博,他立即收到了提醒。
第一时间看到了微博的内容。
天知道他看到那条微博的时候有多开心。
比被云不羡亲了一口还要开心!
那双在旁人面前常年都是冷若冰霜的眸子。
此刻明亮如星,开心得像个孩子。
她终于撇清了和常律的关系,终于!
现在她公开自己一直是单身。
这跟承认他是她男朋友有什么区别?
他转正指日可待!
云不羡忍不住笑了,“好了,快放我下来,我要被你转晕了。”
霍廷霄放下她,拉着她的手去了办公室里专门用餐的房间。
两人腻歪了好一阵,他才按了按桌上的铃。
房间深处的电梯开始上升。
没过多久,推着餐车的厨师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一道道刚出锅的菜摆上桌,厨师又推着空餐车进电梯离开了。
第八十四章 这男人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呢
霍廷霄给她盛汤,不停地给她夹菜。
直到面前的碗堆成小山,云不羡终于忍无可忍。
“你再给我夹菜,这碗都装不下了。”
霍廷霄笑嘻嘻地放下筷子,“那我先不夹了,等你吃完。”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不值钱的样子很傻。
揉了揉自己的脸,这死嘴就是一直翘着不肯压下去。
他也挺无奈的。
云不羡不禁失笑,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呢?
不过是一条跟常律撇清关系的微博而已。
就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霍廷霄边吃边翻着云不羡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
评论区清一色地在祝福她恢复单身标签。
以及批判那位跟她假结婚的搭子做事不厚道。
一场假婚礼罢了,还带着真爱过来羞辱云不羡。
属实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霍廷霄看得津津有味。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你早就该这么干了。”
云不羡:“现在也不迟。”
她之前没想过澄清假结婚的事情,是觉得没必要。
刚刚听到那几个前台的议论。
她发觉还是有必要跟公众说清楚当年的事情。
否则一直背着有夫之妇和弃妇的名号。
她跟其他男人走太近了都要被蛐蛐成不检点。
属实是大大的冤枉。
霍廷霄抱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亲完又一副小娇夫模样,把脸埋在她的肩头。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沉浸在幸福里娇羞地蠕动。
云不羡无语,拍了拍他的头:“别扭了。”
霍廷霄没扭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今年生日打算怎么过?”
云不羡一愣,才想起再过几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她想了想,问:“你有什么主意吗?”
霍廷霄兴奋地提议:“我们出国玩几天怎么样?”
三年床伴,他们日常活动就限制在碧园。
很少一起出门,更别说一起旅游了。
云不羡挑眉:“好啊,正好我的巡演首场结束,可以出国放松一下。”
霍廷霄高兴不已:“我来做攻略,到时候你来选方案。”
云不羡点头:“批准。”
与此同时,医院的病房里。
艾芸哭累了,睡了过去。
常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
【滑稽婚礼是真,领证是假,一直只是朋友关系,一直是未婚。】
短短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常律的心上。
“朋友关系?”
他喃喃自语,胸口一阵阵发闷。
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云不羡是他的。
即便两人早已分开。
也总觉得二十多年的情分。
让他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可云不羡发的这条微博,就像一把锋利的刀。
将他们之间那点仅存的、他自以为是的牵绊彻底斩断。
她将他们的曾经抹杀了个干净。
仿佛他们从未在一起过。
她不仅公开澄清了他们的关系。
还强调了她一直是未婚。
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开始新的感情了。
常律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要去找云不羡。
当面问问她,为什么要发这条微博。
是在报复他逼迫她给艾芸下跪吗?
还是说,她真的彻底放下了?
他承认,刚刚是他太过分了。
他不该那样对她的。
他后悔了。
再怎么样也不该那样羞辱她的。
那就先给她打电话道个歉吧。
常律给自己找了个联系云不羡的借口。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
云不羡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常律”两个字。
霍廷霄坐在她身边,自然也看到了来电显示。
原本开心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不过想到云不羡已经跟这人撇清关系了。
他也就没那么不高兴,不过周身的气压还是低了几分。
云不羡直接挂断电话,把常律的号码给拉黑了。
霍廷霄瞬间腰杆挺直。
神色淡淡:“估计是看到你的微博了。”
云不羡笑着喂给他一块牛肉,“不用管他。”
霍廷霄又幸福了。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传来,常律不死心地又打过去。
这一次,是关机的提示音。
接连打了好几次都是这样。
他知道,云不羡一定是把他拉黑了。
他颓然地放下手机,感觉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失落。
当初云不羡离开常家,他低落了一阵。
但是没几天,那点低落就在艾芸的小意温柔中消散了。
整体来说,他对云不羡的离开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而这一次,他真的尝到失去的滋味。
仿佛手中的风筝突然断了线。
她随着风走了,他伸手去追,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了。
常律就这么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艾芸醒来睁开眼,发现房间里漆黑一片。
门外一丝光亮照进来,隐约照出床边的人影。
艾芸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常律。
她没好气道:“阿律,你怎么不开灯?”
常律起身开了灯,房间亮堂起来。
艾芸注意到他表情不对劲,关切地问:
“阿律,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好差。”
常律摇头:“没什么。”
他迅速转移话题:“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艾芸:“好,你快去快回,我一个人待着会害怕。”
她睁着无辜的双眼,柔声撒娇。
往日常律最吃她这套。
每次她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总能激起他心中的保护欲。
让他忍不住去对她好。
可是这一次,他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艾芸看着他离开病房时失魂落魄的背影。
心中不禁怀疑,是不是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拿出手机,看到后台弹出特别关注的消息。
点进去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云不羡和常律竟是假结婚!
他们竟然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分开,且没有了任何关系!
结婚是假的,婚礼是做给旁人看的。
而常律却没有将这一切告诉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她这三年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艾芸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这两个人如她所愿,彻底撇清关系了。
可这根本就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云不羡被抛弃!
而非云不羡抛弃别人!
虽然两者结果相同,都是分开。
但是对艾芸来说,两者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她要的是云不羡被唾弃,被厌恶。
要的是云不羡伤心,难过,变成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第八十五章 不羡姐姐永不败,永远都是我的菜
云不羡回到家中。
将张莉送的两只棉花娃娃摆到房间的玻璃柜里。
满意地拍了张照片。
霍廷霄左看右看,感觉这两个娃娃有些眼熟。
云不羡解释道:“今天去张女士那里吃饭,她送我的送的。”
她兴致勃勃地跟他介绍:
“这位英姿飒爽的女侠叫程梓,哭鼻子的弟弟叫周苹苹。”
“这俩名字是不是特别搞笑?”
“改天你帮我问问周源。”
“为什么给《破云剑》的男主取这么搞笑的名字。”
霍廷霄解释道:“给角色取名字的时候,正好佣人送了个果盘进来。”
云不羡噗嗤一笑:“周源是这么跟你说的?”
霍廷霄摇头:“不是他说的。”
“因为《破云剑》是我写的,所以我知道这个。”
他表情认真,不似说谎。
云不羡笑容僵住:“你认真的?”
霍廷霄点点头:“我的身份不方便挂作家的头衔。”
“写的东西容易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所以我都是用周源的身份注册账号。”
“有版权交易或是别的活动,也是他替我出席。”
云不羡不信:“你每天工作忙得飞起,哪来时间写小说?”
霍廷霄:“所以我更新很慢啊。”
他平均一周更个两三章。
评论区常年就是网友清一色的催更。
几十万的评论里面,就有云不羡发的催更。
云不羡呆呆地看着霍廷霄。
心跳一点一点变快。
霍廷霄以为她不信,丢了句“你等我一下。”
然后就跑了出去。
云不羡腿有些发软,跌坐在沙发里。
霍廷霄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他说他是干霄凌云,那应该就是了。
毫不夸张,她现在脑子嗡嗡的。
霍廷霄,干霄凌云。
名字里都有‘霄’这个字。
如果霍廷霄就是写出程梓、徐颂、沈星月等等角色的人。
那么她就要重新认识一下他了。
当初在她最最绝望的时候。
她无意间认识了干霄凌云的作品。
很快就沉浸其中,被他笔下一个个鲜活的角色震撼。
无数个夜晚,她的灵魂畅游在他的作品中。
为角色跌宕起伏的人生欢笑又流泪。
或是望着天花板感慨,久久回不了神。
最终因他们的勇气深受鼓舞。
一点一点接受自己那几年糟糕的经历。
这也是当初她能从低谷中走出来的原因之一。
很快,霍廷霄拿着一个笔记本跑回来了。
他把文档记录给云不羡看。
“看,都是我写的。”
云不羡没有看电脑屏幕。
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脸。
很神奇。
当初以为周源就是干霄凌云的时候。
见到周源时,她并无太大的触动。
将作品和作者本人分得特别清楚。
没有因为喜欢作者的作品,就对作者本人任何特殊的情感。
而当这个人换成了霍廷霄。
那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那上次帮我改剧本的也是你?”
霍廷霄挑眉,眉眼间尽是得意:“不错。”
他就是用那个剧本。
把云不羡给哄过来跟他同居的。
那是他第一次那般欣赏自己的才华。
云不羡心跳加速,轻声道:“放下。”
霍廷霄一愣:“什么?”
云不羡:“把你的破电脑放下。”
霍廷霄不明所以,但还是把电脑放到了一边的桌上。
刚放好,一双纤细修长的胳膊挂上了他的脖子。
热烈的深吻席卷而来。
原来,她的小白脸不止有可口的外表。
还有她憧憬已久的灵魂。
云不羡不知道怎样去形容此刻的心情。
不管了,先亲嘴再说。
霍廷霄先是懵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
变被动为主动。
不知道怎的,身上的衣服就不见了。
双双跌进绵软的床里。
……
没过几天,市场营销部给云不羡带来一个很糟糕的消息。
即便巡演的票价打了九折,售票情况依旧惨淡。
当初张莉的视频澄清的确让舆论扭转了过来。
但是云不羡的声誉还是受到了影响。
转眼到了巡演首场当天。
观众席有大半的位置是空的。
林杰安慰她:“院长,别想太多。”
“等大家看到你的实力,结束后会自发在网上帮你宣传的。”
“下一场的情况就会好很多了。”
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过来安慰她。
云不羡无奈,翻了个白眼:
“事情都做完了?都挤在我这里,很闲?”
大家纷纷散开,不再多嘴。
只是表情里都带着几分同情。
云不羡对着化妆镜,调整着唇妆。
说实话,她对今天的情况早有预料。
早就做好了只有零星几个观众的心理准备。
所以面对眼下的状况,她也并没有特别难过。
她之所以办巡演。
一是因为实在喜欢《初步举证》这部戏。
二是做一份给影视圈的导演的简历。
话剧圈她待够了,想换个赛道玩。
所以今天的演出,她真正想要的观众是导演。
现场观众只是锦上添花。
哪怕台下只有一个演员,对她的心态影响也不大。
云不羡调整好了妆容,准备上场了。
这时,林杰突然从外面跑进来。
他脸上带着惊诧,呼吸急促:“院长!出事了!”
云不羡蹙眉:“出什么事了?”
林杰:“外面……”
“好多……好多……”
他跑得急,大喘着气,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云不羡急性子,等得不耐烦。
招手喊来一个同样从外面跑进来的人。
问:“出什么事了?”
那人满脸兴奋:“就在刚刚,咱们所有票都卖出去了!”
“几百个观众都在门口排着队检票呢!”
云不羡懵了:“什么情况?”
林杰的呼吸缓了过来,“是万景的员工!”
云不羡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林杰拿出手机,打开他刚刚在外面拍的视频。
“你看,还有人给你应援。”
画面中,一群西装革履工作服的男男女女站在剧院门口。
人均拿着两支印着她的照片的小旗。
在那欢快地挥舞着。
形成一道热闹的风景线。
而站在最后面的两个高个子男人。
则一同举着一条长约两米的横幅。
上面印着大号宋体居中的一行字:
不羡姐姐永不败,永远都是我的菜。
云不羡两眼一黑。
霍廷霄这是在干什么?!
第八十六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寡王我亲眼目睹
很快,整个剧场都坐满了人。
大半都是穿着西装和西装裙的职场精英。
他们每人手上都拿着应援的小旗子。
皆是一脸兴奋地等待好戏开场。
一个个高兴得好似过年。
“带薪看话剧,当了这么多年的牛马,没这么爽过。”
“这cp磕的我真是又甜又酸的,三千万的订单说不谈就不谈了,霍总不要太爱。”
“拉横幅这种土掉渣的东西……我是土狗我爱看。”
“有情人终成眷属,寡王我亲眼目睹。”
“希望不羡姐姐多演,这种活动我一点都不嫌多的。”
“我刚刚搜了,下一场在舟市,不知道到时候霍总会不会安排我们去舟市应援。”
“那应该有出差补助吧……”
……
云不羡站在帷幕后面。
看着台下观众喜气洋洋的笑脸。
她怀疑霍廷霄下了死命令。
规定他们必须带着笑脸过来,不笑就要扣他们工资。
霍廷霄和霍老太太坐在视野最好的第三排中间位置。
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老太太笑得很开心。
云不羡看过去,两人视线连接,她冲霍廷霄勾了勾手指。
霍廷霄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就屁颠屁颠跑过来了。
“你搞什么?”
霍廷霄笑着勾住她的腰,“排场够不够大?”
后台的员工看到,纷纷露出八卦的表情。
云不羡失笑:“像粉头自费招人给偶像应援。”
霍廷霄眼眸温柔:“这不是怕你演得不高兴嘛。”
云不羡挑眉:“我在你眼里就那么脆弱?”
霍廷霄赶紧摇头否认:“是我想得太多。”
云不羡招了招手,他立即弯腰,凑到她面前。
乖顺得跟个大金毛似的。
云不羡倾身凑在他的耳边,哑声魅惑:“今晚早点回家,穿上次那件等我。”
霍廷霄喉结滚动,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遵命。”
他踏着意气风发的脚步回到座位上。
霍老太太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连连叹息。
其实他这个儿子跟云不羡的事情,她早就知道。
不是她敏锐,是这好大儿动不动就睡在外面。
后来直接不着家,搬了出去。
她很难不察觉到。
当初还觉得这小子没脑子,被一个有夫之妇勾了魂。
当了小三还当得乐在其中。
她悄悄来剧院,想找云不羡谈谈,正巧撞上云不羡演出。
她抱着看看这是什么狐媚子的心理,买了张票进了演播厅。
她年轻的时候喜欢看话剧。
但是自从许丽蓉退隐了之后,她就渐渐不再去剧院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除了许丽蓉,她谁都看不上。
但是就在那天,看完云不羡的表演,她又对话剧产生了兴趣。
这小姑娘,有几分许丽蓉的神韵,也难怪那傻儿子能被她勾了魂去。
傻儿子喜欢上她,实属人之常情。
因为就连她也挺喜欢云不羡的。
后来傻儿子主动告知,云不羡和常家少爷是假结婚。
她自己去调查,也证实了他没有说谎,她这才放心让傻儿子跟云不羡继续来往。
如今云不羡公开了假结婚的事情了。
傻儿子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对云不羡示好,她看着也是高兴的。
很快,演出正式开始。
帷幕缓缓拉开。
云不羡一身律师制服,在台上激昂陈词:
“尊敬的法官大人!”
“我站了起来,目光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动议通过。”
“太好了!我的当事人,一个大块头,愣在当场。”
“他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我已经领先了一分,但他感受到了气氛的转变。”
“我喜欢这种感觉。”
“其实我的当事人讨厌这个证人,但对我来说,证人就只是证人。”
她在台上自信而坚定,张弛有度,好似一位真正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律师。
她开口的每一话,都是无比的精准有效。
台下的观众在她绘声绘色的演绎下,仿佛真的来到一个极具反差效果的法庭上。
作为律师的她严肃认真,她的当事人茫然愣怔。
证人坚定果决,法官铁面无私。
四个角色,年龄不同,性别不同,性格不同,立场不同。
由她一个人独立演绎,却无人感到违和,仿佛台上真的有四个演员。
台下有人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
忍不住跟身旁的人小声感慨: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一次卡壳都没有,这么多台词,怎么背下来的?”
“就靠那几张桌子徒手转换场景,也能让画面感这么强,太牛了。”
“你不觉得更变态的是没有搭档吗?”
“一个人的独角戏诶,同一张脸,竟然能演出那么多人的效果。”
“就一个字:绝,这票买得不亏!”
“好了安静安静,闭嘴看戏就完了,别发出噪音影响姐姐的状态。”
……
故事渐渐推进,tessa Ensler一身美艳的长裙。
陷入和Julian的暧昧气氛中。
她在台上美丽动人,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彰显着她的妩媚,还有陷入爱恋的激情和兴奋。
万景的员工们纷纷压抑着激动心情小声逼逼:
“难怪咱们霍总被迷得不要不要的,这换谁不爱啊?”
“老板娘不仅有美貌,还有才华,很难不喜欢啊。”
“好漂亮,好想连命都给她。”
“别尽给些没用的东西。”
“这简直就是人间水蜜桃,这种和太阳一起发光的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
“即使实际看到也觉得难以置信的惊艳。”
“不是霸气风,不是纯欲风,是爱你我会发疯。”
“救命好绝!!我心跳加速,呼吸加快!!我要死了!”
……
就在这个时候,舞台暗了下来。
只剩下一个聚光灯打在云不羡的身上。
原本暧昧愉悦的气氛陡然变得僵硬而焦灼。
整部剧的基调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前半段的轻松诙谐在这一刻生生被截断,让人猝不及防。
tessa Ensler不再轻松自在,不再热烈动人。
她仰躺在地上,表情慌乱不已。
“我再次来回扭动我的身子,感觉到他的手和腿都压着我。”
“我突然间就清醒了,他正压在我身上,但他的手盖住了我的脸。”
“等等,这太……不要。”
第八十七章 流下了无助的眼泪
所有人的心情都跟着紧张不安起来。
tessa Ensler呼吸急促。
台词念得艰难,几个字几个字地挤出来。
“我无法呼吸了,停下!我需要去刷个牙,我没法正常呼吸了。”
“Julian,Julian!”
“我开始用我的双手推开他,他又压住了我的手,我动弹不得。”
一行清泪从云不羡的眼角滑落。
她眼神茫然,僵硬在那里。
“我感觉我整个人失魂落魄,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也许这时我该尖叫。”
“但我叫不出来,我的嘴被他捂住了。”
“我很恐慌,我挣扎着想从他身下逃脱。一切还在继续,我试图咬他的手。”
“我不断扭动身子试图挣脱,不停踢他,我无法正常呼吸了。”
云不羡难以自控地流下泪来。
在原剧Jodie er的演绎里,这里还没有落泪。
在以往她的排练时,也没在这里哭过。
可今天不知为何,她就是在这里流下了无助的眼泪。
她完全沉浸在tessa Ensler的世界里。
仿佛在真的经历着毫无预兆的侵犯,这感觉太痛苦,太绝望。
台下观众纷纷被她的表演触动,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个无助的女孩被侵犯。
云不羡很快就收起刚刚那十几秒有些失控的情绪。
将节奏控制在应有的范围内。
tessa Ensler收拾好情绪,鼓起勇气站出来将Julian告上法庭。
她是精英律师,深知一切法庭上的规则,但是她的辩护过程仍旧艰难。
当她变成受害者时,她才知道当初找到她的那些受害者是何种心境。
这一次,她和她们一样,深受心理因素的干扰。
难以做到理性地去应对Julian的律师设下的重重圈套。
她慌乱了,她前后表述不一了。
在场的女性执法人员安抚着她的情绪。
法官也在尽力维护现场秩序,给她思考和辩驳的时间和安静的环境。
让她不被外界因素干扰。
看着母亲殷切的目光,她坚强地支撑到了最后。
凭借着自己的智慧,避开那一个个圈套。
她努力地完成辩护,尽全力地去揭露Julian的真面目。
但是最后,她还是因为证据不够充分而败诉。
戏剧就在她败诉之后戛然而止。
全场安静,但隐约能听见一些啜泣声。
云不羡深吸一口气,站在舞台正中间,向台下的观众深深一鞠躬。
她脱离角色,向观众扬起属于云不羡的笑容。
大家才意识到这个故事结束了。
稀稀落落的几个掌声响起,紧接着,全场热烈鼓掌。
掌声长达一分多钟才渐渐结束。
掌声结束,云不羡再次向台下观众鞠躬。
说完致谢词,她便退回后台换衣服了。
她离开之后,还有很多人坐在座位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后台,云不羡换完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
砰的一声——
林杰带着一众员工堵在门口给她放礼花。
彩带从云不羡的头顶落下,沾了满头满身。
若是在平时,她肯定是要骂人的。
但是今天演得爽,她便没跟他们计较。
嗔笑着白了他们一眼:“搞什么?送新人啊?”
林杰兴奋地说:“恭喜院长演出成功啊!”
“演出顺利这等大喜事哪里是结婚能比的?”
云不羡笑着认同:“说得是。”
大家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吹着彩虹屁。
“剧场好多观众现在都没缓过来呢,院长太牛了!”
“我在剧院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的表演能让全体观众鼓掌一分多钟呢。”
“我计时了,一分四十三秒。”
“牛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实力啊!”
“演得是真的好,院长你看我哭得妆都花了。”
云不羡拿出自己的粉饼:“来来来,借你补补。”
这时,霍廷霄捧着玫瑰花出现在后台门口。
第一个注意到那巨大一束花的忍不住瞪大眼睛尖叫:“霍总!”
众人纷纷回头去看,都不约而同地给他让开一条路。
霍廷霄单手抱着花,另一手张开怀抱,笑着朝云不羡走来。
云不羡微微歪头,挑了挑眉。
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到跟前一把抱住自己。
林杰有眼力见,招呼大家赶紧走,把空间留给人家小情侣。
有两个八卦的不愿意离开,想留下来看戏。
被林杰一手一个拽着衣领子拖走了。
霍廷霄一眼就看到了云不羡的化妆台上好几束花。
微微蹙眉,但是看到那几束花都没他挑的这束好看,又没那么不高兴了。
他语气有些酸:“你还真是受欢迎,这么多人给你送花。”
云不羡笑了:“羽羽,还有常爸常妈和阿乐送的。”
“他们今天都有事情要忙,没空亲自过来给我捧场,所以给我送花。”
霍廷霄心里彻底舒服了。
云不羡看着他送的这束九十九朵红玫瑰,忍不住打趣:“这么高调干什么?”
霍廷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怕你公开了单身之后会有不长眼的来追。”
云不羡勾了勾唇:“我又不是不挑,你怕什么?”
霍廷霄微微皱眉:“意思是挑到比我好的,就会换人?”
云不羡想了想,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霍廷霄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是又怕自己再追问下去云不羡会烦。
于是也只能将就听听,安慰自己只要好好表现,她以后也不会有这个想法的。
云不羡欣赏着需要两只手才能抱住的一大捧玫瑰花,心情很是愉悦。
她微微歪头,有些疑惑:
“我不是个喜欢花的人,为什么收到花会这么高兴呢?”
她高兴,霍廷霄也高兴了。
这是他第一次给人送花。
在网上挑来挑去都怕踩坑,亲自把全城的大型花店都跑了一遍。
订了几十束花,这束是他从中挑选出的最漂亮的一束。
剩下的倒是也没浪费,都送回老宅分给他妈和姐姐了。
云不羡的喜欢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肯定。
他决定以后多送礼物。
他说:“你喜欢的是惊喜。”
云不羡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真聪明。”
“那你现在就回去再给我准备一个惊喜吧,我要去跟观众签名合影了。”
霍廷霄秒懂,抿唇一笑:“我知道了。”
他又踏着春风得意的步子离开了。
云不羡忍不住轻笑,摇了摇头。
她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就朝着剧院专门用来签名合影区域去了。
还没到地方,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剧院的走廊上排满了人,一直排到二楼,楼梯间都站满了人,一眼望不到尽头。
大家看到她出现,纷纷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她就这样一路打着招呼走到签字台上,开始跟观众签名合影。
第八十八章 不许这人进剧院大门
在云不羡跟观众签字合影的时候。
霍廷霄洗完澡喷了香水,穿着不能播的衣服,把自己打扮成了可口的礼物。
坐在铺了玫瑰花瓣的床上,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云不羡回家。
他等了一个小时就开始急了。
开始每隔十五分钟就打电话催云不羡一次。
活似个等着老公工作结束后回家宠幸的大号金丝雀。
云不羡难得心情这么好,没有骂他,只是笑着轻哄: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很快就结束了,最多半个小时就到家。”
“不用准备吃的,我刚刚吃了份外卖,不饿。”
“行了,就这样,挂了。”
挂断电话,一抬头一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皱着眉问:“你怎么来了?”
这脸变的,让常律有些心梗。
他一脸苍白地站在那里,问:“你刚刚接的谁的电话?”
云不羡庆幸这张签名的长桌离排队区域有一米多远。
能确保每个观众跟她都是在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下互动。
所以后面排队的观众是听不见他们的对话的。
她笑着反问:“跟你有关系吗?”
常律却沉着脸追问:“到底是谁?”
云不羡轻描淡写:“男朋友,怎么了?”
常律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这么快?”
她这才官宣单身几天!就找男朋友了?
刚刚那个电话明显是催她回家的。
也就是说,两个人还同居了!
云不羡皱眉:“你签不签名?不签赶紧走,后面还有人排着队呢。”
常律像是听不到她的话,问:“是谁?”
云不羡眼神轻蔑:“你眼瞎啊,谁在排队自己回头看啊。”
常律沉着脸问:“我问的是,那个男人是谁?”
他本以为云不羡的票卖不出去,所以不怕买不上票。
他掐着点来,准备现场买票。
没想到过来之后竟发现票已经全卖完了。
他在排队的人里随便找了个抱着笔记本在加班的男人。
花了双倍票价买了他的票才进来的。
那个座位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
他看台上的云不羡都觉得有些模糊。
就更别说坐在第一排的霍廷霄了。
演出结束之后有的观众站起来了,挡住他的视线。
因为他也没看到有人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去了后台。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云不羡觉得这人就是来砸场子的,直接举手喊了一声:“保安!”
“这个人是来捣乱的,给我拖出去!”
她这话一喊出来,剩下那几个排队的观众都怒目瞪着常律。
保安也迅速走了过来。
指着常律问:“院长,是他吗?”
云不羡点头,直接下令:“带走。”
常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两个保安直接拿着橡胶警棍,做了个请的姿势。
常律不动,他们就准备用强制手段了。
他见云不羡一点没有拦着的意思,还真的任人这样驱赶他。
他也怒了,大吼一声:“我自己会走!”
吼完他就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排队的观众们对他指指点点。
“什么东西啊。”
“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不要脸?”
“耽误大家的时间。”
林杰倚靠在门边,抱着臂看着常律离开的背影。
喃喃自语:“我看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边上的人回答:“艾芸的男朋友啊,之前来剧院找过艾芸的。”
林杰皱眉,把刚刚拍到的照片发到剧院大群。
照片中正是常律那张愤怒的脸。
他噼里啪啦打字:【以后拦着点,不许这人进剧院大门。】
艾特全体成员发送出去。
没一会儿,底下全是回复收到的。
签名结束,送走所有观众,云不羡看了眼手机。
经过林杰的时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这个月给你加奖金。”
林杰立即咧开嘴笑:“多谢院长!”
云不羡开车回家,进门踢掉高跟鞋。
跟着蜡烛和花瓣铺的路走到卧室。
推开门,暧昧的灯光下,男人脖子上系着蝴蝶结,身上没挂几块布。
她忍不住翘起嘴角,今天她有些累,是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她慵懒地依靠在门框边,歪着头朝霍廷霄招了招手。
霍廷霄立即走了过来,任她双手勾住自己的脖子。
云不羡凑近了些,闭上眼细品他身上的香水味:“檀香,雪松,琥珀,柑橘……”
霍廷霄挑眉:“好闻吗?”
云不羡眼神陶醉又迷离:“上头。”
她张开臂膀,示意他抱自己,“送我去洗澡。”
霍廷霄立即拦腰将她抱起,送进浴室。
浴缸里是他提前放好的热水,放水的时候有点烫。
等云不羡到家,温度就刚刚好。
云不羡躺进浴缸,身体被热水包裹,全身毛孔打开。
身后是给她按摩头部的霍廷霄。
她闭上眼睛,舒服地嘤咛叹息一声。
每次她感到疲惫的时候,他都会这么做,手法堪比专业的按摩师。
“以后演出结束就别再安排签名合照环节了。”
云不羡笑笑:“就让你等了两个半小时而已,你就急成这样?”
霍廷霄纠正:“是两个小时四十六分钟。”
“我不是抱怨你让我等太久,是觉得你这样太累了。”
“演出两个小时,演完了还营业两三个小时,多累啊。”
云不羡说:“我的票价不便宜,总得让观众感受到这钱花得值。”
“不过确实有点累,下一场再缩短一下互动时长就好了。”
她想起自己今天在台上险些失控,思维跳跃到四年前。
回到无意识之时被侵犯的那次,难以言说的痛。
不知不觉,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还没有察觉,霍廷霄就帮她擦掉了眼泪。
他温柔的语调里带着心疼:“还没从戏里走出来呢?”
云不羡回过神来,从浴缸里起身,转身面对他。
勾了他的项圈将他带进浴缸。
倾身吻了上去。
浴室湿热的空气好似被点燃了。
霍廷霄不自觉地靠近,紧紧揽住她的腰,让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云不羡弯着腰单手撑着浴缸的边缘,将被水沾湿的长发拨到一边。
扭头去看身后掐住她腰,仿佛中了蛊般意乱情迷的男人,眯起的眼睛里带着轻蔑。
霍廷霄最受不了她这个眼神,每次被这眼神扫过,他都要发了疯。
他颤抖着附在女人光滑的后背上,声音粗喘,“云不羡,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第八十九章 我看你眼睛近视满分
凌晨三点,霍廷霄帮云不羡清理完身体。
抱着已经睡着的她,小心翼翼放到床上,抱在怀里渐渐睡去。
第二天,两人都睡到日上三竿。
云不羡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想起昨晚,她蹙眉推开粘在自己身上的霍廷霄。
霍廷霄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嫌弃了。
有些茫然:“怎么了?”
云不羡没好气地说:“昨晚跟条疯狗似的,你是想弄死我还是怎么的?”
霍廷霄脸红,有些心虚地躲避她的眼神。
又厚脸皮地凑过来,将脸埋在她脖子里,嘴角压不下来。
云不羡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又闭上眼睛。
“我再睡会儿,你十点起来做饭,做好了喊我。”
霍廷霄乐滋滋应下:“收到。”
营销部迅速地把最新的宣传视频剪好了。
视频里展现了云不羡演出的几处高光片段,还有现场观众的真实反应。
以及演出结束后,云不羡和观众互动的画面。
云不羡下午的时候收到视频,又复制了员工帮他编辑好的文案,发了条微博。
点开热搜榜的时候,她惊讶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云不羡初步举证#
点进词条,是网友发的昨天演出的现场照。
有台上的照片,还有她签名时候的照片。
照片都调过光线数据,将她的五官优势都展现了出来。
云不羡自己看了都喜欢,这届网友的审美和p图技术都太强了。
往下滑,评论区更是逗。
更有意思的是,每条夸夸评论下面都有人在反驳。
【家人们谁懂啊,我真是太吃这姐的颜了,颜狗狂喜。】
——【吃这姐的颜?这么喜欢吃屎的吗?真是个独特的爱好呢。】
【云姐岂止颜值能打,你们是没来现场看人家的表演,演得真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么容易起鸡皮疙瘩,你是有皮肤病吧?要不我捐五十块你去挂个号看看。】
【你懂那种感觉吗?你们懂吗?你们懂吗?】
——【不懂,你最懂,你是懂王。】
【太权威了,我直接360度旋转一个滑步单膝下跪求婚。】
——【见谁都跪,你是清朝奴才古穿今来的现代吗?】
【无语,稍微有点姿色行了,倒不必美得如此满分。】
——【这叫美得满分?我看你眼睛近视满分。】
【你们夸成这样,我高低要去现场看看是个怎么回事。】
——【别去,去了眼睛会瞎,耳朵会聋,脑子会残,就跟评论区的这些人呢一样。】
【我看过她大学时期演的网剧,进步可太多了,这才过去几年,简直恐怖如斯,美女有颜又努力,谁能不爱呢?】
——【没有颜全是努力,努力做贱人,努力做骚货,努力做臭裱子。】
【去过现场,姐姐营业超级温柔,真服了,长了这样一张脸怎么做到的这么有礼貌的?要是我有这颜值出门我都横着走。】
——【这么想横着走,你下辈子投胎当螃蟹算了,老子第一个蒸你。】
【我说怎么刷着刷着手里多了双筷子,原来是看到我的菜了】
——【是的,她就是一盘白菜,适合跟猪肉一起炖粉条。】
【刚刚在做化学实验,可是同学都做完了,就我一直没做完,你问我怎么了,我哭着对你喊:没铝啊!!!没铝!!】
——【这眼光还做化学实验,迟早分不清开水和酒精烧死自己。】
【真是麻雀吃草莓,雀食莓。】
——【我看你是麻雀吃虾,雀食虾】
……
这些反驳评论都来自同一个Id:不吃香菜的莺莺小仙女。
她的评论引来群攻,她骂云不羡一句,就有成千上万的网友骂她。
这人倒也执着,不管多少人骂她,她都能坚持怼回去。
不过她的恶评既没攻击到云不羡,还给词条增加了讨论度。
给词条上热搜榜做了巨大贡献。
云不羡沉浸在网友那些梗里,咯咯笑个不停,决定背几句用来夸苏羽。
看这话题热度,宣传很到位了,下一场演出应该会很顺利。
她乐滋滋地看了会儿评论,就去了工作间。
明天要跟霍廷霄去欧洲旅游,在出发之前把当初承诺苏羽要给苏奶奶的寿礼做完吧。
那是一条祖母绿项链,这段时间她只要有空就做一会儿。
如今也就剩最后几道步骤了。
不到三个小时,项链就完工了。
她找了个首饰盒,把项链装好了,就打电话跟苏羽约晚饭。
苏羽欣然同意,云不羡又想起有些日子没见常乐了,便打电话把常乐给喊上了。
晚上,饭桌上,云不羡递给苏羽两个盒子。
“这个是之前答应过帮你准备的,然后这个是我的心意。”
“孙奶奶生日那天正巧我有演出,没法参加宴会了,你帮我转交给苏奶奶,替我说声抱歉。”
苏羽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儿,她老人家本来也不喜欢闹腾,是我爸非要办宴会。”
“对我奶来说,参加宴会的人越少越好,你心意到了就行。”
她打开两个盒子,眼前一亮又一亮的。
一个是祖母绿项链,一个是祖母绿宝石材质的栀子花形状胸针。
两个刚好可以搭配成一组首饰。
“这风格,怎么像是cynthia的作品?”
云不羡挑眉,姐妹眼光还挺毒,看来平时没少关注她的作品。
苏羽疑惑:“但是上周我还去了斯嘉丽人成立之后的首次展会。”
“主办方把cynthia的最新作品都搬出来了,没见到这两款啊。”
云不羡笑着说:“姐有点小人脉,帮你私人订制的,全球仅此一套。”
“怎么样?够诚意吗?”
其实依照她和苏羽的交情,她不应该对她瞒着自己的身份。
但是当初师父培养她的时候,不许她对外公开自己设计师的身份。
就算是对父母,对自己最亲最近的朋友,也得瞒着。
她已经答应了师父,就决不能食言。
苏羽震惊不已:“可以啊你!”
她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我除了喜欢cynthia。”
“跟这个品牌同一个东家的olivia和Ava我也很喜欢!”
“你有cynthia的人脉,那olivia和Ava呢?”
云不羡勾起唇角:“这三家都合并成斯嘉丽人了,cynthia的人脉不就相当于olivia和Ava的人脉吗?”
olivia和Ava是师兄做的另外两个以首席设计师命名的品牌。
如今已经和她的品牌合并为斯嘉丽人。
虽然她跟olivia和Ava不熟,但是有师兄做中间人,她要想买这两个设计师的作品也不难。
第九十章 有闺蜜宠着的感觉真好
苏羽激动不已:“以后我再遇到喜欢的款式,用你的人脉帮我抢!”
云不羡爽快答应:“小问题,包在我身上。”
她答应得太快,苏羽倒有些不敢相信了。
“你的人脉这么硬吗?他们只做孤品的,这你也能抢到?”
云不羡淡然喝了口茶:“再过几个月官方会宣布部分款式投入批量生产。”
“虽然可能也只做限量,但是比孤品好抢。”
“你要是喜欢上孤品,我手速不一定跟得上那些富婆,但是限量五件以上的肯定没问题。”
苏羽惊叹:“这么内幕的消息你都知道?”
云不羡挑眉:“姐的人脉你放心。”
苏羽上她的肩头,一脸幸福地晃胳膊:“有闺蜜宠着的感觉真好。”
常乐目光落在苏羽抱着云不羡的手上,一脸羡慕:“姐姐,我也要。”
云不羡爽快答应:“好,有喜欢的款式发给我,我帮你抢。”
常乐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道道精致的法餐上桌。
她们边吃边聊。
途中,云不羡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拿起手机一看,看到上面的名字,她忍不住挑眉。
任手机铃声响着,没有急着接。
苏羽随口好奇:“谁啊?”
常乐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坐直了身子:“姐姐,你谈恋爱了?”
云不羡诧异地看向她:“你这是什么脑回路?”
“以前合作过的一导演打来的。”
苏羽看了看云不羡,又看了看常乐,抿唇不语。
云不羡把手机甩桌上,脸上是淡淡的冷笑:“三年前我被全网群嘲那会儿,刚签完这老登的戏没多久。”
“他是找我解约的人里,动作最快的。”
电话铃声断了,她继续说:“不听我半句解释,就两个字:解约。”
提起当年,常乐微微低下头去,不敢看云不羡。
筷子戳着碗里的菜,心中对常律的埋怨又多了几分。
都怪那狗东西,联合艾芸背刺姐姐。
害她在姐姐面前总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而感到愧疚。
如果她那时候能早点发现常律的计划,她一定会阻止他在婚礼上那么干。
那样姐姐就不会被人拍下颜面尽失的场面,被传到网上,引起那么多人的嘲讽和猜疑。
苏羽皱眉:“什么东西啊,说名字,姐来整他。”
云不羡笑着摇头:“没必要。”
“其实站在他的角度,趋利避害倒也没什么错,不过我不喜欢站在他的角度。”
话音刚落,电话又打过来了。
云不羡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了,开口就是客气:
“不好意思啊李导,刚在看剧本,把手机静音了,没留意到您的电话。”
李临热络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噢~看剧本啊,什么好剧本看得这么入迷?”
云不羡笑笑:“人设挺有意思的都市长剧。”
电话那端李临一听是长剧,眉头就皱了起来。
云不羡现在一个混话剧圈的,看什么长剧剧本?
难不成有长剧导演找她了?
动作这么快?不可能吧,哪个导演能有他敏锐?
他刚想问剧名,云不羡已经转移话题:“好几年不联络了,李导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
这话里带着点揶揄,但李临并不在意。
早些年云不羡还是个大学生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姑娘是有脾气的。
恐怕至今还记着当年他解约的仇。
可是没办法,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现实。
利益在哪儿,大家的好脸色就在哪儿。
拜高踩低是常态,他没有在那时候踩她一脚,已经是看在她曾给她带来过利益的份上。
倘若再回到当年,他还是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他笑着说:“没什么,就是在网上刷到你演的话剧片段,有些感慨。”
云不羡笑声清脆:“感慨什么?热搜太多,惊着您啦?”
李临哈哈大笑:“你啊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我是感慨,当年那个在剧组里逮着前辈就请教的小姑娘,如今长大啦。”
“你的演技进步得不是一般的大。”
“我可以明确地说,你现在的演技,已经远超圈子里百分之九十的同龄人。”
“甚至比很多前辈都强。”
云不羡笑着说:“李导说得是,我这三年也不能白活是不是?”
李临:……
真是够不客气的。
“什么时候有空来俞市玩啊,我请你吃饭。”
云不羡爽快答应下来:“好啊,到时候给您发微信。”
她没有给李临多打听的机会,随口敷衍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再扯下去,李临该打听谁给她发剧本了。
实际上并没有人给她发剧本。
李临是第一个在她首演结束后联系她的导演。
她这么说,只是希望李临手里要是有适合她的戏,请尽早坚定地选她。
云不羡确实讨厌李临这个人,但对他的专业能力还是很认可的。
如果还有合作的机会,她一定会答应。
若非如此,她早把这人给拉黑了,哪还有什么三年后的再联系。
当然,合作不上也没什么,她相信自己以后还是有得是人找。
常乐:“对了姐姐,后天是你生日,今年准备怎么过?”
云不羡脑海中闪过霍廷霄早早做的旅游攻略。
笑着说:“今年就不回常家过了,我准备跟朋友出去旅游散散心。”
上学的时候生日有各种各样的过法。
离开云家之后,她的生日都是在常家过的。
但是如今她已经正式断开了和常律的关系,近几年都会尽量避免跟他见面,直到他们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为止。
所以不论是否跟霍廷霄有约,她都不会回常家过生日。
常乐有些失望,但还是尊重她的决定。
苏羽撞了撞她的肩膀,挤眉弄眼:“哪个朋友啊?”
云不羡抿唇一笑:“姓霍的那个。”
常乐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谁啊?”
云不羡:“一个大你几岁的哥哥。”
常乐心底咯噔一下,哥哥?
她刚想追问是哪个哥哥,跟她又是什么关系,难道之前发微博撇清跟她哥的关系,是为了那个男人?
云不羡的手机声响起,打断了她想追问的念头。
第九十一章 那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云不羡看了眼手机屏幕,又看向玻璃窗外,果然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靠在车边的男人正拿着手机等她接听。
“说曹操曹操到。”
她接起电话,语气熟稔:“等会儿,我这就出来。”
她拎起包,叮嘱苏羽:“羽羽,一会儿帮我把阿乐送回学校,我先走了。”
苏羽挥挥手:“去吧去吧。”
常乐呆住,继而转头看向玻璃窗外。
姐姐出门后,走向一个对她张开双臂的男人,给了他一个熟稔的拥抱。
两人说说笑笑,他帮姐姐拉开车门,然后自己也跟着上车。
直到车子离开,常乐也没看清那男人的正脸。
但只看侧脸,也能看出男人生了张好皮囊,气质出尘,且又开得起Exelero,显然身份不低,和姐姐十分相配。
似乎姐姐只有跟那样的男人站在一起,画面才是和谐的。
常乐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失落。
苏羽干咳了两声:“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常乐皱着眉问:“羽羽姐,那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苏羽想了想,说:“应该算是吧。”
常乐双肩塌了下去,叹息:“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她是不是恋爱了,她回答得很模糊。”
苏羽又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她这个恋爱关系不太稳定,怕前脚告诉你,后脚就掰了,那岂不是很尴尬?”
常乐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他对姐姐不好?”
苏羽笑了:“那倒不是,人家这男朋友做得没话说,是你姐姐不愿意面对这份感情,可能哪天不高兴了就喊停了。”
“行了,这不是你一个小孩该关心的事。”
“吃饱了没,吃饱了我送你回学校。”
常乐有些烦躁:“羽羽姐,我今年19了,已经不是小孩。”
苏羽笑着敷衍:“好好好,你不是小孩,你已经是个大女人了。”
“你到底走不走?”
常乐一脸苦闷:“我想喝酒。”
苏羽无语了,看了眼腕表,距离学校门禁还有一个多小时。
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行吧。”
她扫码点酒,继续带孩子。
车上,霍廷霄纠结许久,最终还是说:“抱歉,我不能陪你去欧洲过生日了。”
云不羡一愣:“为什么?”
霍廷霄脸上满是愧疚:“万景的一个海外的合作方出了点状况,我得亲自过去一趟,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
一周,也就是说延后一两天过生日也不行了。
“对不起,等我回来再好好补偿你。”
云不羡只是短短沉默数秒,就露出了随性的笑容:“没事,你忙你的。”
她压制住了心中那点不悦和失落。
其实这也没什么。
当初是她说,这段关系只存在于互不干涉彼此生活的条件下。
现在他为了工作放弃陪自己过生日,这没什么不对。
她没有资格,没有立场去责怪他。
霍廷霄拿出一张黑卡递给她,语气温柔地建议:“旅游计划不变,你叫上苏大小姐,常二小姐陪你,所有开销我来付。这样可以吗?”
云不羡拒绝了:“她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霍廷霄又说:“那我让我侄女陪你,你见过几次的,我三姐的女儿霍子悦。”
“她之前在欧洲留学六年,可以给你当向导。”
云不羡还是拒绝:“算了吧,也不是很熟。”
霍廷霄没再说了,他余光一直在观察着云不羡的表情,以他对云不羡的了解,再说下去就要生气了。
车内陷入沉默。
回到碧园,霍廷霄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本来是准备在你生日那天再给你的,现在只能提前给你了。”
云不羡对礼物还是期待的,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条粉色钻石项链。
主石一颗Fancy Vivid pink级别的16克拉艳彩粉钻,色泽饱和浓郁、均匀纯净,看不到一点瑕疵。
经典的梨形切割完美地展现了钻石的梦幻色调,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主石被镶嵌在精致的花苞形镶座中,其边缘和底部紧密环绕着一圈明亮式切割白钻。
这些白钻如同最纯净的冰霜,完美衬托出中央粉钻的高贵和优雅。
云不羡将项链拿在手中,柔美的粉色光芒与璀璨的白钻交相辉映,衬得她的手光洁莹润。
她对这条项链非常满意,因为这是她设计的作品。
霍廷霄见她眼神露出欣赏之色,心底大松一口气,看来项链没选错。
“这是我翘班去斯嘉丽人的展会上拍的,项链的名字叫《Renascence》,我觉得很适合你今年的生日。”
云不羡失笑,当初师兄找她要设计稿的时候,正是她离开常家之后。
她当时的心境就是两个字概括:新生。
她脱离了常太太的身份,重回自我。
生活和过去没有太大不同,但是感受却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注意力向未来延伸了,开始想未来五年,未来十年的事情。
这条项链不是为自己设计的,只是符合她设计时的心境。
当霍廷霄把它作为礼物送给自己。
她这才意识到,这条项链确实其实挺适合她。
今年的她,还真是迎来了新生。
斯嘉丽人的首展结束后,师兄就告诉了她,《Renascence》被拍出了五千万的高价。
没想到买下它的人是霍廷霄。
“喜欢吗?”
云不羡点头:“喜欢,谢谢你。”
她对自己设计的作品,自然是满意的。
霍廷霄趁机撒娇:“那看在礼物的份上,别生我的气。”
云不羡笑了笑:“我本来也没有生你的气。”
有点不爽,但是也没到生气那地步。
两人气氛重新愉悦起来,这时,云不羡的手机铃声响了。
霍廷霄见她盯着屏幕久久没反应,瞟了一眼,发现备注是‘爸爸’。
他疑惑道:“怎么不接?”
云不羡不知如何回答。
理智告诉她,季芬芳和云莺莺都不喜欢她,她最好还是跟云家断个干净。
但她还是接了电话,那边传来云靳伟温和的声音:“不羡啊,在忙什么呢?”
云不羡:“没忙什么,在家休息,您找我有事吗?”
云靳伟:“你都好久没回家了,爸爸很想你,你明天回家吃饭好不好?”
一句想你,让云不羡的勉强维持的理智全然崩塌。
她这个人最是重视亲情,连如今恨她入骨的季芬芳都忍不住时常惦记。
更何况从始至终都对她很好的云靳伟。
当初季芬芳在云莺莺的挑唆下,执意要跟她断绝关系,将她赶出云家。
是云靳伟坚决反对,她的名字至今还在云家的户口本上。
在云家为云莺莺举办的认亲宴上,云靳伟更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她永远都是云家的大小姐。
说她和云莺莺都是他的女儿。
云不羡压抑着心中的委屈,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好,我明晚回去。”
第九十二章 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大小姐
翌日晚七点,云不羡开车去了云家别墅。
管家张爷爷特别热情地出门迎接。
“大小姐,快请进。”
云不羡笑着跟他打招呼:“张爷爷。”
走近了,张爷爷凑近了小声说:“你里李奶奶听说你今晚要回来。”
“特意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枣片糕。”
“晚饭准备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云不羡心中流淌过一阵暖流,这个家变了很多,张爷爷和李奶奶却从未变过。
管家张爷爷和厨娘李奶奶是一对夫妻,两人的大半辈子都在云家。
他们是看着云不羡长大的,一直小心周到地照顾着她。
云不羡小时候也很依赖他们。
每次闯祸了被云靳伟或是季芬芳责问。
她就会跑去找张爷爷和李奶奶,躲在他们身后不出来。
他们也心疼她,总是帮她求情。
对于云不羡来说,张爷爷和李奶奶亲切和蔼,就跟自家亲爷爷奶奶一样。
云莺莺出现之后,她在云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最后更是落得被赶出门的下场。
张爷爷和李奶奶都很心疼她,但他们只是在云家打工的普通人,他们也无能为力。
只能在云不羡回家的时候,多给她准备些她喜欢吃的东西。
尝到味道始终如一的枣片糕,云不羡有些鼻酸,但笑意压下了眼底的泪意。
“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李奶奶笑得开怀:“大小姐喜欢就多吃点。”
“玉嫂,你做了什么,把厨房搞得那么臭?”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门口的位置传了过来:“大小姐?”
“她一个杀人犯的女儿算什么云家大小姐?”
“李老太婆,你是不是忘了我妈是怎么说的?”
“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大小姐!”
“你要是年纪大了,记不住事,就尽早给我滚蛋!”
李奶奶的脸色很难看。
她在这个家几十年,云家两代都是吃着她做的饭长大的。
就连云家现在的一家之主云靳伟,都对她十分敬重,更别说家里的其他佣人。
哪个见了她不尊称一句李奶奶?
也只有云莺莺,会如此不顾及她的脸面,把她当下人使唤。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无奈和愧疚,双手紧紧捏在一起,紧张又无措。
声音颤抖:“小姐……”
云不羡拍拍里李奶奶的肩,笑着说:
“李奶奶,麻烦您帮我把枣片糕打包一下送去我车上。”
李奶奶点头,提着打包好的枣片糕就出去了。
她前脚出去,后脚云不羡就狠狠抽了云莺莺一耳光。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李奶奶说话?”
云莺莺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云不羡居然敢打她。
而且还是在她家,在她的地盘打她!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云不羡:“云不羡!你疯了?你居然敢打我?”
她大吼一声,扑过来就要打云不羡。
云不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死死攒紧她,这一巴掌停滞在半空,动弹不得。
云莺莺怒吼:“云不羡!你放开我!”
“你这个贱人!不过是一个杀人犯的女儿!怎么敢在我家耀武扬威的?”
提到张莉,云不羡皱紧了眉。
如今张莉已经搬进了她买的房子,她偶尔还会去她那里吃饭。
虽然很少聊往事,但是从她的性格,结合云莺莺的性格。
大概能猜到她和云莺莺会是怎样一个相处模式。
张莉性格温和又真诚,对一个人好的方式就是尽可能地满足对方所有要求。
在这样的溺爱下,云莺莺养成了这样自私自我,目中无人的性格。
云不羡完全可以理解她的娇纵和矫情。
但是理解不了她放下碗筷就骂娘的行为。
张莉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跟季芬芳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她回到云家之后就不认张莉了,张口闭口就是杀人犯。
云不羡冷笑:“不知情的网友骂她就算了,你是她一手带大的,也看不起她?”
云莺莺听到她说自己是张莉一手带大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就是一个杀人犯和人贩子!我为什么不能看不起她?”
“我的生活被她给毁了!我原本是千金大小姐,可以金尊玉贵的长大。”
“她却把这样的生活悄悄给了你!她这样对我,难道我还要感谢她不成?”
云不羡看着她激动得嘴脸,只觉得可笑。
她不信云莺莺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张莉那么爱云莺莺,当然不愿意自己在她心里是个恶人。
必然是告诉过她真相的。
只是云莺莺不愿意相信,或者是相信了,却不愿意承认。
她骗着云靳伟和季芬芳,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显出她的无辜和凄惨。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怨恨张莉,连带着也怨恨云不羡。
只是她骗着骗着,就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现在她深信不疑,张莉就是个恶人。
她是最无辜最可怜的,全世界都欠她。
云不羡知道跟她理论张莉当年究竟是不是故意换孩子是没有意义的。
她用力甩开云莺莺的手,冷声问:“这就是当初你装疯卖傻,不肯为她出庭作证的原因?”
云莺莺立即移开视线,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慌乱:“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云不羡微微皱眉,敏锐地察觉到她这个反应有些不对劲。
“如果不是有邻居为她作证,她恐怕真的会被定罪为故意杀人,被判无期徒刑。”
云莺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不羡笑了笑,没有说话,绕过云莺莺,离开了厨房。
当初她为了了解张莉,去查过当年的案子。
陈强死前,张莉和云莺莺都在场。
根据邻居透露,事情的起因是陈强醉酒后对张莉和云莺莺母女动手。
对于这点,邻居都见怪不怪了。
他们都知道,陈强是个不成器的酒鬼。
家里靠张莉一个人赚钱养着,陈强吃她的喝她的,不仅不体谅她的辛苦。
对她还动辄就是打骂,连云莺莺一个孩子也下得了手。
他们劝过,也报过警,但是都没用。
陈强就是条无赖狗,没人能管得住他。
那天他们以为,陈强会和以往一样,打累了就会消停。
谁知那晚的动静格外的大,持续了有快一个小时。
第九十三章 你不过是云家收养的一条狗
邻居忍不下去了,从床上爬起来,朝张莉家走去。
刚出来没一会儿,那可怕的动静就消停了。
但是邻居怕张莉和云莺莺伤得太重又没人管。
还是去敲响了张莉家的门。
等了许久,来开门的是云莺莺。
她鼻青脸肿,满脸惊慌。
邻居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张莉红着眼,一刀一刀地捅着已经死透了的陈强。
那一幕简直是邻居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一幕。
邻居在张莉的请求下,帮忙报警了,张莉很快就被定为故意杀人。
街坊邻居纷纷为她作证,官司打了一轮又一轮,最后才被定为正当防卫。
所有了解张莉家情况的人都去给张莉作证了。
而云莺莺这个女儿,却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
她直接去了云家,得到云家大小姐的身份。
彻底跟过去划清界限,也和张莉划清了界限。
云莺莺想起往事,表情逐渐变得慌张。
看着云不羡的背影,她心中疑窦丛生。
难不成她知道了些什么?
不,这不可能,如果她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又怎么可能忍到现在都没有说出口?
她大步追了上去,“云不羡!你给我站住!”
云不羡不理会,自顾自地往前走。
云莺莺咬了咬牙,大步追上去,追进客厅,挡在她的面前。
“云不羡,你是聋了吗?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云不羡抱着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云莺莺,你在慌什么?”
云莺莺突然拔高音量:“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慌了?”
云不羡勾了勾唇:“听说狗在心虚紧张的时候都会叫得特别大声。”
云莺莺目眦欲裂,“你骂谁是狗?”
云不羡挑眉:“你真的心虚了?”
云莺莺气得跺脚,她最讨厌的就是云不羡这副气定神闲,从容淡定的模样。
仿佛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她总是能轻松应对。
总是能让自己优雅高贵,就像个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不像她,遇事冲动,总是把事情搞砸。
如果她从小就在云家长大,就不会这样了。
优雅从容,贵不可攀的人就是她了。
云莺莺走近两步,伸手戳在云不羡的肩头,眼神凶狠中带着浓浓的怒气。
“云不羡,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你不过是云家收养的一条狗,而我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
“狗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讨好主人。”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如果哪天胆敢反口咬主人,那就等着万劫不复吧。”
云不羡挑眉,她听懂了云莺莺的警告。
这么着急地警告人,可见她是真的心虚了。
她轻笑,微微歪头:“万劫不复?就凭你?”
眼神和肢体都透着两个字:轻蔑。
她打心底地看不上云莺莺这个人。
云莺莺被她这态度气得不轻,叉腰跺脚:
“云不羡!你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垃圾,爸妈不要你,你的男人还出轨你的闺蜜!”
“亲情、爱情还有友情全都抛弃了你!”
“所有对你重要的人都果断地离开了你,可见你是一个多差劲的人!”
“你这种垃圾就应该待在阴沟里好好反省!”
“你倒好,还跑出来招摇过市,死乞白赖地来我家摇尾乞怜,你还要不要脸?”
如果是从前的云不羡,一定会被这些话狠狠地伤到。
无论平时多要强,在这番话面前也会红了眼眶,转身落荒而逃。
可她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云不羡了。
她的伤口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痂。
云莺莺动她的伤口,她依旧会不爽,伤口依旧会隐隐作痛。
但是她还能忍住那丝丝痛意,好好地站在这里。
她脸上不见半分难过和脆弱,笑意渐深。
“你除了虚张声势,还会做些什么?”
云莺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恨的人?
她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云不羡!
她抬手就要扇云不羡的巴掌,“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还会什么!”
云不羡仍旧轻易地抓住她的手腕,眼里迸发出狠辣之色。
她对云莺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余光扫到云莺莺身后的楼梯口出现的两道身影。
电光火石之间,她改变主意了,突然拽着云莺莺的手拍向自己的肩头。
就那么轻轻一碰,云不羡往后仰去,柔弱地摔倒在地。
摔跤是一个演员的基本功。
她摔得自然又可怜兮兮地,再抬头,眼眶中蓄满泪水。
“妹妹,我只是回来陪爸妈吃顿饭而已,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云莺莺还没搞清状况,只觉得云不羡莫名其妙。
前一秒那眼神跟恨不得撕了她一样。
眨眼的功夫,突然又柔弱起来了?
她气得抬脚就要踹过去,“云不羡你他妈有病吧!”
此话一出,她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不对劲。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一声严肃的斥责:“住手!”
云莺莺转身,云靳伟和季芬芳两人就在她的身后朝她走来。
季芬芳的脸色还好,看不出对她的责怪,但是云靳伟的脸色很难看。
“莺莺,你这是在干什么?”
云莺莺赶紧辩解:“爸!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的!”
她真的万万想不到,云不羡会跟她来这出。
从前在爸妈面前扮演柔弱的都是她。
云不羡总是一身傲骨不愿服软,跟她直来直去的。
正因如此,云不羡从前没少在她手上吃亏。
今天她这是……走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云靳伟走上前,扶着云不羡站起来。
沉着脸说:“你当我是瞎的吗?你推倒不羡还不够,还想踹她!”
云莺莺百口莫辩,眼眶瞬间就红了,只能说出三个字:“我没有!”
云不羡露出乖巧的笑容,劝道:“爸,您就别责怪妹妹了。”
“她只是太爱您和妈妈了,担心我抢走你们。”
云靳伟叹息:“莺莺,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不羡永远都是云家人,爸妈为了你让她搬出去,已经很委屈她了,你不能再这样欺负她。”
云莺莺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她总算是体会到云不羡被误会时候的滋味了。
第九十四章 她居然还对她抱有幻想
季芬芳牵住云莺莺的手,心疼地替她擦了擦眼泪。
不悦地瞪着云靳伟,“你疯了不成?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来指责我们的亲生女儿?”
季芬芳的出言维护,像是给茫然的云莺莺指引了方向。
她扑进季芬芳怀里,哭诉:“妈,我没有推她,也没有踢她,我真的没有……”
“都是她装的,她拽着我的手推自己。”
“她是专业的演员,刚刚那都是她在演戏!妈,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季芬芳顿时就怒了,狠狠瞪着云不羡。
高声怒斥:“云不羡!你怎么这么恶毒?”
“莺莺从前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好不容易回家安稳下来。”
“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吗?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离间我们!”
云不羡所有伪装在这一刻全都被轻松击溃。
她茫然地看着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骂完云不羡,又抱怨起云靳伟:“看你做的好事,非要把这个小贱人叫过来!”
“她一出现,家里就乱成这样!都怪你!”
最后厌恶地看了云不羡一眼,牵着云莺莺的手往餐厅走。
云莺莺走的时候微微扭头,给了云不羡一个得意的眼神。
这一次,无意又是云莺莺赢了。
任她多能算计,也抵不过季芬芳无条件向着云莺莺。
云靳伟叹息,揽着云不羡的肩,安慰道:
“别怪你妈,她就是嘴上不饶人,你不在的时候,她也是常念着你的。”
云不羡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就被自嘲取代。
她居然还对她抱有幻想,真是可笑。
念着她?
是念着她什么时候能早点去死吧。
她挤出一个微笑:“我知道的。”
餐桌上,云靳伟给云不羡夹菜,笑着说:“我在网上看到你演的那个话剧了。”
“虽然只有一些片段,但看得出来,你演得很好。”
“不愧是我云靳伟的女儿,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云不羡笑弯了眼睛:“谢谢爸爸。”
云莺莺握筷子的手紧了又紧,眼底满是嫉妒和愤恨。
她从前天开始,一直在跟网上那些夸云不羡的人对线,打字打得手都酸了。
网友骂得再脏,都不及云靳伟这番话让人破防。
因为他从没这样夸奖过她.
云靳伟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安分守己,不要在人前出差错。
好像她是什么麻烦精,只会给他惹麻烦一样。
云莺莺不想再听云靳伟对着云不羡夸东夸西,嘘寒问暖。
她突兀地开口打断他们的聊天,“爸,妈,我有件事想宣布。”
众人看向云莺莺。
云莺莺开口:“我不想继续在公司混吃等死了。”
云靳伟皱眉:“你在设计部待得好好的,怎么就混吃等死了?”
云莺莺神情倨傲:“虽然我在设计这方面确实有天赋,但是设计并不是我最喜欢的事情。”
季芬芳好奇地问:“莺莺,那你想做什么?”
云莺莺冷冷地扫了云不羡一眼,说:“我想进娱乐圈,当演员。”
云靳伟和煦地笑着:“想和姐姐一样当演员啊?”
云莺莺皱了皱眉:“我想当演员,跟她没关系。”
云不羡低下头吃菜,掩住眼中的嘲讽。
饭桌上就四个人,零人看不出云莺莺这是想跟云不羡争个长短。
她就是见云不羡的话剧在网上火起来了,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
她心有不甘,认为自己要是当明星,肯定能获得更多人的喜欢。
总之,她就是要证明自己不比云不羡差。
云靳伟没有直接拆穿她那点心思,沉默了下来。
当初云莺莺回到云家,他确实是欢喜的,但是嫌弃也是真的。
毕竟她在穷苦人家长大,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都没有。
他对此非常不满,觉得这女儿太拿不出手。
不像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云不羡,带出门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给他挣足了面子。
所以他想送云莺莺去国外深造,给她请了各种专业的老师。
想让她修身养性,改改身上粗俗的习性。
奈何她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在国外待了两个月就受不了,一声不吭就自己回国了。
于是他又安排她进公司学管理,还找了个经验丰富的老员工带她。
但是她在的地方,总是鸡飞狗跳。
自己做不好事情就算了,还影响别人工作,毁掉公司好几个重要项目。
带她的老员工都被气得闹辞职。
他不得已,就安排她去了设计部,让她写写画画打发时间。
谁知云莺莺竟然在这方面还真有些天赋。
只是跟云不羡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但是只要好好培养,将来未尝不会有独当一面的一天。
云靳伟已经规划好了她的未来,所以对她突然提出要当演员这件事非常不满。
只不过表面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还是一派淡然地吃着饭。
云莺莺见他不搭茬,又说:“爸,你投资一部电视剧让我演女主角吧,我一定可以的。”
云靳伟差点就笑出声了,叹了口气,温和地说:
“莺莺,你没有学过表演,不是专业的演员,怎么演女主角?”
“听爸爸的,你好好待在公司设计部跟着前辈学习,把你的设计天赋发挥出来。”
云莺莺却听不进去,“娱乐圈没有学过表演的演员多了去了。”
“他们还不是一部戏接着一部戏的演。”
云靳伟有些不耐烦了。
以他的财力,投资一部剧送云莺莺入娱乐圈,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他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
云莺莺一没有当演员的本事,二没有当花瓶的颜值。
而且这性格也不适合当演员。
她要是进了娱乐圈,就凭她这张嘴,都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到时候还不是得他这个做父亲的给她擦屁股?
他每天操心公司的事情已经够累了,实在不想再给自己多找麻烦事。
送云莺莺去娱乐圈,是绝不可能给他带来分毫实际回报的。
反倒还很有可能会有让他颜面尽失,甚至给公司带来不利的影响。
他怎么可能愿意?
他直白地说:“别想了,你不适合。”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第九十五章 妈妈舍不得你去吃这个苦
云靳伟不想聊这个了,云莺莺却不放过他。
她不服气道:“爸,我都没试过,您怎么就知道我不适合?”
连一向包容迁就云莺莺的季芬芳,也不赞成她的想法。
她怕伤及云莺莺的自尊,委婉地说:“莺莺,当明星很辛苦的,妈妈舍不得你去吃这个苦。”
云莺莺却不以为意:“为了我喜欢的事业,我不怕吃苦。”
季芬芳扶额:“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云莺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其实很早开始就喜欢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是从前我没有条件去考电影学院。”
“每次我提出我想学表演,想当演员。”
“张莉就会……就会……”
她眼眶微红,眼泪欲落不落,模样可怜极了。
云不羡突然觉得,她确实是有当演员的天赋的。
只不过戏路有些窄,只能演演恶毒的绿茶女配。
如果云莺莺能专攻这个赛道,也不是没有出圈的可能,就是名声可能不大好听。
云家如果真让她去演戏了,就得做好公司品牌名誉受损的准备。
季芬芳立即板起脸,神情严肃担忧:“她就会怎么样?!”
云莺莺哽咽着说:“她就会骂我不配,说我长得丑,人又笨,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说,宁愿把钱给陈强去买酒喝,也不会送我去学艺术。”
季芬芳气愤不已,一拍桌子:“她胡说!”
“莺莺,你别听那个贱人胡说!”
“你记住,你是这个世上最聪明最漂亮的姑娘!”
她想起这里还坐着个和张莉血脉相连的人。
扭头狠狠瞪着云不羡,咬牙切齿地说:“不像某些人,空有一副皮囊。”
“实际上,身体里流着最恶毒,最下贱的血!”
“她的女儿才是最不配的!”
云不羡没想到话题突然到了自己身上。
她惊讶地抬头看向季芬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握紧了筷子,迅速低下头去,强忍着内心汹涌的悲伤和愤怒。
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泪意忍了回去。
她克制好情绪,抬头,扬起笑容,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
“您要是想骂我,就直说,用不着这样拐弯抹角。”
她的冷静伪装得并不算完美,谁都能看出,她现在心里极其不好受。
看着她的反应,云莺莺眼里的得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季芬芳狠狠瞪着云不羡,说:“我骂的就是你!怎么了?”
云不羡自嘲一笑,没有跟她争执,只是看向云靳伟。
“爸,我吃饱了,就先走了。”
云靳伟赶紧按住她的肩,冲季芬芳呵斥:“你又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是你一个当妈的该说的话吗?”
季芬芳像是听到什么恶心的话,脸上满是嫌恶:
“她这样肮脏的人,才不是我女儿!”
云靳伟彻底愤怒了,“你还有完没完?!”
云不羡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季芬芳的话,好似一柄利刃,直插她的心脏。
肮脏的人?
就因为她不是她亲生的。
就变成了肮脏的人?
其实她对眼前的状况早有心理准备。
她知道,有云莺莺在,这顿饭是不可能顺利吃完的。
云莺莺怕爸妈对她还有旧情,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加剧她和爸妈的矛盾。
她看到往日疼爱她的爸妈不再爱自己,一定会失望痛心。
但是她不在乎,她只是想回来看看他们。
却没想到,这顿饭才吃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她难以忍受,必须离席的境地。
她是渴望修复和季芬芳的关系,渴望她能向从前那样爱她。
但这不意味着季芬芳能随意羞辱她。
季芬芳不需要她的爱,那么她就把这份爱藏在心底。
绝不会在对方厌恶自己的时候,把这份爱拿出来任人践踏。
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如她重要。
即便是季芬芳,也得排在她自己后头。
见云靳伟真的生气了,季芬芳这才恢复了理智,低下头不敢再多嘴。
她放在桌子下的手拽了云莺莺一把,提醒她别再多嘴惹她爸生气。
云莺莺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云靳伟看她的眼神带着寒光,拍着桌子发怒: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安分守己安分守己!”
“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得鸡犬不宁吗?”
“我和你妈已经如你所愿,把你姐姐赶出去了。”
“你回家这三年,我们都在尽可能地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这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
云莺莺听到‘安分守己’这四个字,就一肚子火气。
但她也不是傻子,知道在一家之主面前,任性也是要有限度的。
她忍着火气,装出乖巧的样子,小心谨慎地道歉:“对不起,爸爸,我知道错了。”
她非常清楚,她的荣华富贵,全都系于云靳伟一身。
而这个男人不像季芬芳,把亲情看得那么重。
可以为了一层血缘关系,无底线地包容她,还为她放弃培养多年的云不羡。
云靳伟好面子,只喜欢对他有利的。
所以她每次参加宴会,都会积极努力地表现自己。
想要获得大家的关注和喜欢,以此讨好云靳伟。
但事与愿违,她做了很多,但总是弄巧成拙。
她讨好云靳伟不成,只能用各种手段引起季芬芳的关注,获取她的心疼和怜悯。
云靳伟却总是不耐烦,对她说得对多的,就是那四个字——安分守己。
云不羡微微叹息,终究是不忍心他们夫妻为了自己吵架。
所以还是打消了就此离席的念头。
她给云靳伟夹菜,打圆场:“爸,别生气了,吃饭吧。”
云靳伟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还是你懂事。”
云莺莺咬紧牙关,脸都气绿了。
云不羡这个贱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她得不到的。
云不羡挑起几个轻松的话题,把饭桌上的僵局给掩盖过去。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和缓下来。
云靳伟又说起云不羡的婚事。
“不羡,你跟阿律假结婚这事,真是太胡闹了。”
“当初怎么都没有跟家里商量一下?”
第九十六章 阿律哥哥喜欢的人是艾芸
说起云不羡那可笑的婚事,云莺莺又有精神了。
她嘴角压不住,笑着阴阳怪气:“爸,您就别怪姐姐了。”
“阿律哥哥喜欢的人是艾芸,他不想娶姐姐,一直都是常伯伯和常伯母步步紧逼。”
“而那时候请帖都发出去了,婚礼不得不办。”
“他要把婚事糊弄过去,姐姐除了配合,还能怎么办?”
云靳伟沉着脸看她一眼,她撇撇嘴,没再多说。
云不羡一脸不在意的笑,“抱歉,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让爸爸操心了。”
云靳伟叹息,“罢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今后要是想嫁的人,一定要跟爸爸说,爸爸帮你把把关。”
云不羡笑着点头:“知道了,爸爸。”
饭后,云靳伟把她叫去书房,跟她聊起公司的情况。
Yichu作为一家中端服装品牌。
在一个人口大基数国家,靠着价格亲民,质量过硬,占了不小的市场份额。
Yichu在国内的名气毋庸置疑,几乎家家户户都穿过Yichu的衣服。
云靳伟不甘心Yichu局限在国内,上市之后一直在开拓海外市场。
第一次在国际上崭露头角,是在云不羡十四岁那年代表Yichu参加卡勒国际设计大赛时。
她荣获仅有两个名额的新人奖,还是那届设计大赛中,年纪最小的设计师。
她在国外的话题度非常高,Yichu趁热打铁,推出云不羡设计的两组新品。
新品上线之后,不仅在国内热销,在国外的销量也非常可观。
卡勒国际设计大赛每年举办一次,云不羡每年都会代表Yichu参加。
拿到的奖项也越来越高,Yichu因此在国际市场的知名度越来越高。
但是自从云不羡离开云家,就没再去参加这个比赛了。
Yichu派出其他设计师去参加,最后得到的结果都不尽人意,被外网网友批判审美降级。
这也导致Yichu已经三年没有出过惊艳绝伦的设计品,都是靠以前的经典款撑着名气。
这两年,公司的股价也一直在小幅度下跌。
云靳伟一直想请云不羡重新参加比赛,为Yichu设计一组新品。
但是他当初已经默许季芬芳将云不羡赶出云家。
他自知对不起云不羡,拉不下脸去要求她再为云家做事。
在设计部砸了很多钱,也没有培养出一个能比得上云不羡的人。
云靳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公司需要云不羡的设计,所以这才有了今晚的这顿晚饭。
云不羡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心里满是失望。
原以为云靳伟喊她回家吃饭是因为他真的想她了。
刚刚饭桌上的那番维护,也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却没想到,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有所图谋。
她笑了笑,说:“我会考虑的。”
她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云靳伟对此有些不满意。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着说:“好,你好好想想。”
“对了,明天是你和莺莺的生日。”
“我在云顶酒店包了一层给你们办生日宴会,到时候我派人去接你。”
云不羡下意识就拒绝了:“抱歉,爸,我已经朋友约好了一起办个小型party。”
云靳伟:“这有什么,把你的朋友们都带过来一起玩就行了。”
云不羡委婉拒绝了好几次,云靳伟还是坚持,像是铁了心要找机会跟她示好。
她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下来。
云靳伟高兴起来:“希望这次生日之后,你和莺莺的关系能有所缓和。”
“咱们这个家还能和从前一样,和和睦睦的。”
云不羡笑笑不说话,她和云莺莺的关系,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睦。
哪怕她们之间没有复杂的身份纠葛。
云莺莺的性格她也喜欢不起来,是她绝对会远离的那类人。
相信云莺莺也是这样看待她的。
果不其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云莺莺一脸怒容地瞪着云不羡,“爸!我不要跟她一起过生日!”
“云顶酒店是京市最大的酒店,多少达官贵人在那里办宴会。”
“云不羡她根本就不配出现在那里!”
她一直在门外偷听两人的谈话。
公司的那些事情她听不太懂,但是她爸让云不羡跟她一起过生日这事她听懂了。
云不羡的拒绝正合她心意,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谁知她爸这么坚持。
两人一起过生日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云靳伟冷声呵斥:“你又在胡说什么?!”
云莺莺难以接受自己期待已久的生日让云不羡横叉一脚。
“我怎么胡说了?她又不是云家的血脉,和我一起过生日,这像什么话!”
季芬芳从她身后出现,“莺莺说得对,这不合适。”
云靳伟对她们母女俩屡次挑战自己威严的事情非常不满。
沉着脸说:“你不想跟你姐姐一起过生日,那就都别过了!”
“我这就打电话给酒店取消明天的生日宴!”
云莺莺急了:“爸!不要!”
云顶酒店的消费不低,光是场地费都花两百万。
她还花了六百多万请了几个娱乐圈的明星来表演节目。
而全家当天穿的定制礼服,加上首饰,价值超过三千万了。
普通人家根本就办不起这样的生日宴会。
她也是撒娇卖乖磨了许久,云靳伟这才答应让她在云顶酒店办生日宴。
她发了上百份邀请函出去,收到邀请函的人都很羡慕她。
要是临时取消生日宴,那些塑料姐妹背地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她。
肯定会以为她说自己要在云顶酒店办生日宴的事情是在吹牛。
云靳伟冷笑一声:“现在可以一起过生日了?”
云莺莺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扭头就走。
季芬芳赶紧追上去哄她。
云靳伟温柔地笑着,一脸慈爱地看着云不羡:“不羡,别在意那些话。”
“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爸爸心里的宝贝女儿。”
无论这话是真是假,抑或是真假参半。
对于此刻内心冰冷刺骨的云不羡而言,都是暖和的。
“谢谢爸爸。”
云靳伟:“父女之间,说什么谢。”
“今晚就留在家里睡吧,我让佣人给你收拾房间。”
云不羡摇头:“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这一次云靳伟没有勉强。
大概是怕强迫的事情多了,云不羡会反感。
第九十七章 去另一个亲人那里吸取温暖
离开云家之后,云不羡长舒一口气,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像是拿开了心口压着的一块巨石。
本想回碧园,途中又转了个方向。
她给霍廷霄打了个电话。
“霄霄,抱歉,我不能去送你了。”
霍廷霄听出她声音中的低落。
没有失望于她的失约,反而担忧地问:“发生什么了?”
云不羡平静地说:“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吃张莉做的饭了。”
“去一趟机场再回来,时间就太晚了,耽误她休息。”
霍廷霄知道她和张莉的关系。
他猜到,云不羡今晚这顿饭大概是吃得极不开心的。
以至于让她想要去另一个亲人那里吸取温暖。
他皱眉,脸色有些阴沉:“云家人为难你了?”
云不羡口气毫不在意:“没事。”
霍廷霄有些懊悔:“今晚我应该跟你一起去的。”
有他护着,云家人至少会收敛些。
云不羡笑了:“那这顿饭就更乱了。”
她及时结束话题:“你快要出发了吧?”
霍廷霄:“嗯,我会尽快回来的。”
挂断电话,他拿起桌上那张金色的邀请函,眼中晦暗不明。
云龙纹宣纸印刷着优雅的手写体:谨定于公历二零二五年七月二十日。
于许家庄园,为许家大小姐许之柔举行毕业荣庆宴。
恭请霍先生大驾光临。
张俊敲了敲门,霍廷霄抬头看了过去。
“霍总,该出发去机场了。”
霍廷霄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拿着邀请函起身。
云不羡如愿地吃上张莉做的云吞面,香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在云家沾上的不爽一扫而空。
张莉见她吃得一脸享受,有些心疼:
“怎么这个点还饿着?是晚上有演出,忙得没时间吃饭吗?”
云不羡咧开嘴笑:“不是,就单纯馋了。”
张莉被她逗笑:“一碗够不够吃?不够我再去煮些。”
云不羡赶紧摇头:“够了够了。”
张莉点点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吃。
见她吃得开心,也跟着开心。
云不羡问:“你在这边住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张莉笑着说:“习惯习惯,这里空间大,住着舒服。”
“还有电梯,上下楼也不费劲,出门几百米路就是商场,买东西也方便。”
“小区里的风景也好,还有老年人的健身器材,我平时早上都会下去锻炼锻炼。”
云不羡点点头:“那就好,有什么需求就跟我说。”
张莉有些鼻酸,笑着垂下眼眸,将泪意压了下去。
她说了很多搬进来之后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没说的是,昨天她出门的时候遇到邻居。
邻居跟她打听这房子是多少钱买的。
她说不清楚,这是女儿的房子。
邻居眼神艳羡,说她有福气,有个孝顺又有本事的女儿,给她买这么好的房子。
她本想解释,这是女儿的房子,不是她的房子。
又听邻居说,他观望这套房子一年多,但是他的预算不够。
他就想等它降价了再买,奈何它一直不降价,他只能选择另一套便宜一点的。
没想到他上个月刚搬进新房,没几天这套房子就卖出去了。
张莉这才知道,她住的这个,并非云不羡闲置的空房。
实际上是她最近才刚买的新房,特意为她这个老婆子买的新房。
在她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她就心疼她住的房子太小,要让她搬进大房子里住。
或许对于云不羡来说,一套四五百万的房子不算什么,这只是她所有资产里的零头。
可难得的是她有这份心意。
她只是在她家吃了顿饭,就看出她那个小家的诸多不便之处。
想着给她换个更好的居住环境。
她从未养过这孩子一天,她却能把她当自己的亲人一样奉养。
这让她惭愧又心酸。
云不羡还是看出她眼眶红了,微微皱眉:“你眼睛不舒服?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张莉破涕为笑:“没有没有,我刚刚切了洋葱,忘记洗手,揉了眼睛,给辣的。”
她赶紧起身,说:“我去洗洗。”
云不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禁有些怅然。
亲情真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她和季芬芳以母女名义相处了二十年。
二十年的深厚感情,可以因为一份亲子鉴定,说变就变。
仿佛过往的点点滴滴从未存在过。
而她跟张莉也并非亲生母女。
她却在短短一个月的相处中,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慈母的温暖。
可如果她知道了真相,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待她好呢?
张莉整理好情绪,回来发现云不羡在发呆。
她柔声问:“在想什么呢?”
云不羡仰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今晚能住你这里吗?”
张莉愣了一下,又立即说:“当……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去收拾房间!”
云家。
云莺莺翻出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电话,打了过去。
“艾芸,我现在有个能让云不羡颜面扫地的计划,你想不想参与?”
短短几句,沟通完之后,她挂断电话,脸上扬起阴冷的笑。
“云不羡,这一次,我要让你成为全京市富豪圈的笑话。”
翌日清晨,云不羡睁开眼睛,窗外的阳光洒在身上,她舒服地眯起眼睛翻了个身。
她是很认床的,但是在张莉这里,却莫名睡得很安稳。
她起床洗漱完,一出房间,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是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的。
云不羡闻着香气走了过去,张莉扭头看到她,露出温柔和蔼的笑容。
“云小姐,昨晚睡得怎么样?”
云不羡点点头:“挺好的。”
她好奇地问:“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
张莉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在网上学的新菜式,你没吃过的。”
云不羡挑眉,来了兴趣。
“早上就吃这么丰盛吗?”
张莉摇头:“不不,这是准备给中午吃的。”
“食材需要提前腌制几个小时,所以现在开始准备。”
“早上我们吃这个。”
说着,她打开边上那口锅的锅盖。
一股鲜香之气迎面传来。
点缀着青菜,肉片,火腿和煎蛋的手工刀削面,正冒着沸腾的泡泡。
张莉将面条盛了出来,撒上葱花,递到云不羡的面前。
“云小姐,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吃长寿面。”
第九十八章 这是云不羡第一次喊她妈妈
云不羡看着那碗面愣住了。
从前她每年生日也都会吃长寿面。
但既不是季芬芳,也不是云靳伟做的。
云靳伟一个大忙人,整天忙着工作,根本没时间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当初她还在云家的时候,云靳伟送她的礼物都是公司助理帮忙准备的。
就更别说什么煮长寿面。
而季芬芳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同样也不会做饭。
以往她在云家的时候,每年吃的长寿面是云家厨娘李奶奶做的。
在常家的那三年,她吃的是常家厨娘周婶做的。
而她们为她做长寿面的时候,心中虽然也装着对她的祝福。
但是多少还是带着员工对上级的讨好和不得不如此的因素在里面。
而张莉为自己做这碗面,则是完全纯粹的祝福。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碗刀削面,很多寻常人家常吃的食物。
用的是非常普通的食材,不是什么食材昂贵,工序复杂的大餐。
但是让云不羡感到它珍贵无比。
她接过那碗面,因为震撼而发呆僵硬的脸渐渐露出笑容。
她哑声道:“谢谢妈妈。”
张莉也愣住了,这是云不羡第一次喊她妈妈。
在这之前,她们的相处总是生疏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称呼云不羡为‘云小姐’。
云不羡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跟她说话从没带称呼。
而今天,云不羡居然喊了她妈妈。
张莉心里又惊又喜,紧张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她慌乱了一阵,脸上是激动到不自然的笑。
“你……你快去把面吃了吧,坨了就不好吃了。”
云不羡笑着点头,端着面出了厨房。
她刚转身,张莉就忍不住无声地抹起了眼泪。
心里是说不上的复杂。
云不羡端着面在餐厅大口吃了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两人一同吃完早餐,云不羡拉着张莉陪自己逛街。
对于云不羡而言家常便饭的奢侈品商城,是张莉人生第一次踏足的地方。
商城高耸入云,装修得未来科技感十足,张莉看得眼花缭乱。
云不羡带着张莉走进一家她常逛的奢侈品店。
店里的装潢是低调的奢华。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皮革与香氛混合的味道。
安静得能听见高跟鞋踩在光洁大理石上的清脆回音。
张莉一辈子没来过这种地方。
脚下的地毯软得像是踩在云端,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衣裳,一头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但眉宇间还是透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局促。
她下意识地跟紧了云不羡,像个影子。
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坏了什么价值连城的物件。
云不羡察觉到她的紧张,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轻声说:“喜欢什么就告诉我,今天我们只管逛,不管价钱。”
这话本是安抚,却让张莉更加手足无措。
她摆摆手,小声说:“不用不用,你……你自己看就好,我陪着你。”
店里的导购员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云不羡这位常客。
脸上立刻堆起职业而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云小姐,好久不见。”
“今天正好到了几款我们品牌经典的复刻版。”
“很衬您的气质,我拿给您看看?”
云不羡点了点头,目光却在几件设计简约、质感上乘的连衣裙上流连。
她觉得那些柔和的燕麦色和驼色很适合张莉。
能衬得她气色更好,也更显温婉。
“把那几件拿下来看看。”云不羡指了指。
导购员委婉地说:“云小姐,这几件款式和颜色比较适合上了年纪的夫人。”
“你穿了可能有会有些……显老。”
云不羡:“不是给我选的。”
张莉看出是给自己选的,赶紧说:“不羡,我有衣服穿,不用买新的!”
她刚刚无意间瞥到一条腰带的吊牌,上面标价竟然高达五位数!
一条腰带就要价上万,更别说这么好看的衣服了。
那不是她能穿得起的。
云不羡知道她在意价格,耐心地说:“没事,我有会员卡,打完折很便宜的。”
她的确是这家店的会员。
但是这种奢侈品店,根本就不存在会员打折这回事。
会员的作用就只是上新款和限量款的时候会特意发消息提醒她。
以及品牌出系列新品,办秀的时候会邀请她去现场看秀。
还有各种品牌举办的活动,邀请她去玩。
但是她这么说明显是为了安抚张莉,旁边的导购员不会那么没眼力见地戳穿这事。
只不过脸上的笑容还是有一瞬间的凝固。
她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张莉,眼神里的热情迅速冷却,转为一种礼貌而疏离的审视。
内心不禁感叹,云小姐对家里的佣人真好,居然给佣人买这么贵的衣服。
这佣人的运气也实在是好,遇到云小姐这么好的雇主。
她越想心中越是不甘,她有大学文凭,待遇竟然还不如一个当保姆的老阿姨。
工作好几年了都舍不得买一件超过三位数的衣服。
云不羡一直坚持,张莉也不好落了她的面子,还是无奈地答应试穿这些价值不菲的衣服。
导购员取下衣服,带着张莉去试衣间。
没过多久,张莉就换好了衣服,从试衣间走出来。
她一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拘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刚刚试衣服的时候看到吊牌了。
这件简简单单的连衣裙,居然价值12万!
但不得不说,好的衣服确实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柔和的色彩冲淡了她脸上的风霜之气。
利落的剪裁让她整个人都挺拔了不少,竟也显出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雅致。
云不羡笑着点头:“很适合你。”
导购员也在一边笑着夸赞:“云小姐的眼光真好。”
云不羡示意导购员把这件包起来,让张莉再试试其他的。
张莉连连摇头:“不不不,别买了。”
“这衣服太贵了,我穿这个做什么,平时买菜干活的,弄脏了多可惜。”
导购员在一旁听着,嘴角的弧度有些微妙。
果然就是一个干粗活的保姆。
不过这保姆也真是有心计,以退为进。
都跟着云小姐进商场了,衣服都穿身上了,还在这儿装什么?
第九十九章 两人站在一起确实不像是母女
“衣服就是用来给人穿的,只要人穿了,就会变脏,没什么可惜的。”
云不羡又几句话哄着张莉进了试衣间。
导购员眼中闪过戏谑,果然如此。
不一会儿,张莉换好另一件出来了。
云不羡眼前一亮,由衷地赞叹:“真好看。”
导购员也敷衍地夸了一句:“嗯,挺好的。”
然后又转向云不羡,开始推荐另一款适合她本人的手袋。
云不羡没理会她,又挑了几件不同款式的衣服,都让张莉去试。
张莉拗不过她,只好一一照做。
云不羡看得很认真,不时给出意见,像个耐心又专业的造型师。
导购员见云不羡的心思全在张莉身上。
对自己推荐的东西毫无兴趣,耐心也渐渐消失。
她心中不平,一个保姆而已,有必要对她那么好吗?
所以当张莉在试衣间发出援助请求的时候。
她见云不羡去别的区域看衣服了,就假装没有听到张莉的声音。
张莉的头发不小心卡在拉链里了,非常难受。
想脱脱不下来,想穿也穿不上去。
“请问有人在吗?”
无人回应。
“不羡。”
张莉急得满头是汗。
她怕就这样出去会丢了云不羡的脸。
只能自己解决问题了。
她忍着拉扯头皮的疼痛,用力去拉拉链。
只听刺啦一声,拉链是拉开了,但是裙子却被她扯开一道口子。
导购员表现忙着在整理衣服,实则一直注意着云不羡的一举一动。
所以当云不羡意识到张莉在试衣间待的时间太长,有些不对劲的时候。
她又立即回到试衣间外。
敲了敲试衣间的门,唤了声:
“保姆阿姨,你在里面待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张莉本就因为弄坏了衣服尴尬又惊慌。
听到‘保姆阿姨’几个字,脸色越发难看。
心酸了一阵,她很快就理解了这个导购员为什么误以为她是保姆。
云不羡是在有钱人家长大的,还是演员,长得漂亮,气质又好。
而她只是个穷酸的普通人。
她自己也觉得,两人站在一起,确实不像是母女。
她已经把她扯破的衣服换了下来,穿上另一件云不羡帮她选的衣服。
她手拿那件被她扯坏的裙子,从试衣间里走出来,一脸歉疚:
“抱歉,刚刚我的头发卡进拉链里,我不小心把衣服扯坏了。”
导购员一把将她手中的裙子夺了过来。
表情震惊:“你!”
“你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吗?”
“这是你在云小姐身边不吃不喝当四五年下人才买得起的裙子!”
“云小姐好心好意给你买衣服,你就这样不珍惜!”
虽然这个点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但是导购员却不少。
她的声音吸引了其他导购员的注意,她们纷纷朝这里看过来。
张莉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脸涨得透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她已经看过裙子的吊牌,自然知道这导购员说得没错。
这是她不吃不喝好几年才买得起的。
就这样被她笨手笨脚地毁坏了……
导购员看上去愤怒,实际上内心欣喜不已。
如果云小姐知道这个下人在公众场合如此丢她的脸,一定会生气把她给开除了吧。
虽然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但是她就是看不惯这个下人。
她看上去没有任何过人之处,凭什么得到有钱人的优待?
云不羡刚走过来就听到导购的呵斥,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那个导购员。
她没有提高音量,声音甚至比平时更低,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导购员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云小姐不应该对这个卑贱的下人发火吗?
怎么会这样看着她?还用这种口气质问她。
这和她想象的反应不一样啊……
云不羡沉着脸催促:“说话!”
别看她平时总跟人笑眯眯的,说话也客客气气。
但是一旦严肃起来,那气场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导购员被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发抖:“云小姐,您家保姆弄坏了……”
云不羡打断:“等等。”
“谁告诉你她是保姆了?”
导购员愣住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莉赶紧走到云不羡身边,小声说:“不羡,我们走吧。”
店里这么多店员,她怕自己这副样子会丢了云不羡的脸。
云不羡轻声安抚她:“妈,您耐心等我会儿,我先跟她把事情说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店铺。
导购员震惊不已:“云小姐,您说她是谁?”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说:“我说她是我妈,怎么,你有意见?”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导购员手中的裙子。
一把将裙子扯了过来,看到上面一个明显被撕破的口子。
张莉尴尬地解释:“我的头发卡进拉链里了……”
“拉拉链的时候就用力了些,不小心把裙子扯坏了。”
云不羡微笑安抚:“没事,是这破衣服质量不好,不是您的错。”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咱们别急,就直接喊导购员帮忙。”
张莉无奈一笑:“这位小姐刚刚可能是在忙别的事情。”
云不羡点点头,“知道了。”
她目光转向导购员,脸上的笑瞬间消散,换上冰冷的表情。
“我记得你们家的规矩是导购员在服务客人的时候,是必须寸步不离的。”
“客人试衣服的时候,你们应该守在试衣间外。”
“以便于客人有需要的时候,随时能提供帮助。”
导购员结结巴巴地说:“我……我……”
云不羡:“你该不会想说,你在忙着接待别的客人吧?”
这个理由显然是不成立的,此时店里就她和张莉两个客人。
那导购员灵机一动,说:“我刚刚只是去上了个厕所。”
云不羡眯起眼睛,“真的是因为去上厕所了?”
导购员用力点头,“真的!”
云不羡勾了勾唇:“我不相信你,把店长喊过来,我要调监控看看是不是真的。”
导购员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莉扯了扯云不羡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云不羡知道她不喜欢麻烦人,于是也依了她。
叹息一声:“我妈大方,不想跟你计较,这监控今天就不察了。”
导购员明显地松了口气。
云不羡又说:“但是今天这事没完。”
“这块破布我会原价买下来,你过来好好给我妈道个歉。”
第一百章 云小姐是被调换的云家假千金
导购员又僵硬了,她呆愣愣地看着云不羡和张莉。
她根本就不相信张莉会是云不羡的妈妈。
这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气质也天差地别,怎么可能是母女?
云小姐对这个保姆未免也太好了吧。
为了维护她的面子,居然假称她是她的妈妈!
另一个导购员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立即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解释:
“你平时都不上网的吗?”
“云小姐是被调换的云家假千金,她本身是生在穷苦人家的。”
“之前她有个贫苦还杀过人的生母这事还上热搜了,你没看到?”
‘杀过人’三个字一出,导购员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张莉,身体抖了一抖。
同事无语叹息,小声继续说:
“她是正当防卫,算了,不多说了,你好好道歉吧。”
那导购员声音颤抖:“云小姐,对……对不起。”
云不羡懒懒地说:“你对不起的人是我妈。”
导购员咬了咬牙,看向张莉,低头道歉:“……夫人,对不起。”
她快要气死了,这个老不死的还真是好运,居然真的是云小姐的妈妈。
张莉无意跟她计较,温声说:“没关系。”
云不羡却没想过轻易放过她,又问:“你哪里对不起我妈,给我说清楚。”
导购员五官不自然地抽了抽,谦卑地低头,眼眶都湿润了:
“我不该玩忽职守,在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不在场。”
“也不该有眼不识泰山,把夫人当成保姆指责她……”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伴随着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
“妈,就是这家,他们新到的那个限量款包包,我上次来看了就一直惦记着。”
云莺莺娇滴滴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她和季芬芳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两人都是一身精心打扮,珠光宝气,与店里的奢华氛围完美融合。
云莺莺一眼就看到了店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以及站在中央,脸色冰冷的云不羡。
她的目光再一转,落在身穿名牌却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张莉身上时。
先是错愕,随即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好戏的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
云莺莺阴阳怪气地开口,打破了店内的僵局。
“哟,这不是那个绑架别人家孩子的缺德玩意儿吗?”
“怎么,今天发财了,跑到这种地方来开眼界了?”
张莉听到云莺莺的声音,脸色瞬间发白。
导购员把她当成云不羡家里的保姆训斥的时候,她都没感到如此难堪和心酸。
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刚刚因为云不羡的维护而挺直的背脊,瞬间又垮了下去。
云不羡的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瞬间再次被云莺莺点燃。
“云莺莺,你当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我妈用得着特意用我去换你这个垃圾,还把你一个垃圾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尽心养育?”
云莺莺瞪大眼睛:“你!”
云不羡总是有本事一句话气死她!
这是季芬芳第一次听到云不羡称呼张莉为‘妈妈’。
她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据她所知,之前张莉对云不羡都是避而不见的。
而眼前这场景,明显是云不羡在给张莉买衣服。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的?
还有,这孩子居然还让着她的面骂莺莺是垃圾?
她是不是疯了?!
为了维护张莉,她竟然如此放肆!
她怒吼一声:“云不羡!你放肆!”
云不羡也不是第一次因为云莺莺而被季芬芳呵斥。
她眼底闪过一片嘲讽,没有理会她。
直视着云莺莺,冷声道:“当初明明就是陈强把我们调换的,你对此一清二楚。”
“你整天说自己是我妈绑你回家的,不过是为了勾起她对我妈和我的仇恨,以及对你的愧疚。”
“你撒下弥天大谎,只是为了利用她对你的愧疚,向她索取你所想要的东西。”
“别骗着骗着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我妈养你二十年,从没对不起过你!”
“你却放下碗就骂娘!无耻至极!”
周围的店员噤若寒蝉,都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这种豪门隐私,她们是既好奇又不敢多听。
刚听店员说店里出事而赶到的店长,一进门就撞见这场景。
店员们纷纷求助地看向店长。
店长立即安排人去守在外面,别让其他客人进来了。
现场已经很乱了,不能再多几个看戏的了。
几个月前,商场经理特意把所有店的店长喊过去开了会。
特意叮嘱,以后云小姐来世纪商城逛街,一定要好好招待,绝不能怠慢了她。
现在云小姐的情况十分尴尬,可不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她的窘态了。
季芬芳被云不羡的一番话气得脸都扭曲了。
这就是她曾经当成亲生女儿养了二十年的人!
如今连一声‘妈’都不愿意喊她了,竟然如此冷漠地称呼她为‘她’!
从前她总是依着云莺莺,对云不羡冷言冷语。
仇恨她如同仇恨张莉,极尽刻薄语言,不承认云不羡是自己的女儿。
可是当云不羡不再喊她妈妈,走到张莉身边,维护张莉的时候。
她为什么会如此生气,如此痛心!
“云不羡!谁给你的胆子跟莺莺这样说话的?!”
她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看向张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和愤怒。
“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教的对不对?”
张莉表情茫然,下意识摇头。“我没……”
季芬芳厉声打断:“你让我和莺莺骨肉分离二十年!这样的报复还不够吗?”
“竟然还要在不羡面前搬弄是非,教唆她如此仇恨莺莺!”
“你非要让我们的女儿针锋相对,重蹈我们的覆辙才满意吗?!”
云不羡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明白,这个曾经爱过她那么多年的妈妈。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红着眼睛怒吼:“够了!”
季芬芳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云不羡。
这孩子在云家的那些年,对她敬重有加。
即便后来莺莺回来了,她受了不少委屈,被赶出云家。
每次见面,她对她这个养母,也是敬重的。
从未说过半句违逆她的话,对她始终保持着一个女儿对母亲的孺慕之心。
可以看出,不论她做了什么,云不羡都十分渴望她的母亲。
可是今天,她这是怎么了?
第一百零一章 你根本就配不上妈妈对你的好
季芬芳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因为云不羡和张莉混到一起去了,她被张莉教坏了。
张莉不仅挑拨云不羡和莺莺的关系。
还挑拨云不羡和她的关系。
云不羡眼圈微红,将所有的脆弱和伤痛都压进心底。
挡在张莉面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我妈从没在我面前说云莺莺一句坏话!也从没挑拨我和她的关系!”
“反倒是您,每当云莺莺让你在我和她之前做选择,你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她。”
“最初我是想过跟云莺莺和平相处,跟她好好做姐妹的。”
“是她的针对,和你的选择,让我越来越讨厌她!”
“但是即便我讨厌她,也从未有过一次主动挑衅她!”
“是你们,一次又一次地挑起争端!”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季芬芳的面说这些。
因为她终于忍不下去了,她对季芬芳的失望已经抵达极限。
她不想再听她和云莺莺那些搬弄是非的话。
也看不得她们这样污蔑一个无辜的人。
季芬芳愣怔地看着云不羡,似乎在思考她说的这些话。
云莺莺生怕她开始认同云不羡,她高声打断季芬芳的思绪。
“云不羡!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我看你就是被这个杀人犯给洗脑了,居然敢对妈妈这么说话!”
“亏妈妈刚刚还给你买了晚上生日宴上穿的礼服!”
“你根本就配不上妈妈对你的好!”
她刻意顺着季芬芳说话,季芬芳果然十分认同她。
很快就把云不羡说的那些话抛到脑后。
一脸冷漠和傲慢,看向云不羡的眼神也失望至极。
仿佛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云不羡冷笑:“给我买礼服?”
“让我猜猜,是什么牌子的基础款,价格有没有云莺莺的礼服的零头?”
季芬芳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云不羡眼尖地抓住了那抹心虚。
看来真的被她猜对了。
也是,她亲生女儿的生日宴,她怎么会让别人抢了她女儿的风头呢?
云莺莺:“确实是dL的基础款,价值就一万出头。”
“虽然不贵,但那也是妈妈的一份心意!”
“更何况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贱民,身上流着杀人犯的血。”
“给你买dL的礼服已经是给你面子了,难道你还要挑三拣四?”
张莉不可置信地看着云莺莺,声音都在发抖:“莺莺……你……”
低贱的贱民?杀人犯的血?
她不敢相信,云莺莺竟会如此形容她和云不羡。
云不羡是流着她的血的低贱贱民,那她是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抱到大的女儿。
看着她眼中那淬了毒般的恨意,心如刀割。
她不怕被人误会,不怕被人指点,却承受不住来自云莺莺的这般无情践踏。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云莺莺听她如此称呼自己,皱紧了眉头:“莺莺也是你一个杀人犯能喊的?”
她眼神冰冷又嫌弃,仿佛张莉不是养育了她二十年的养母,而是她看一眼都嫌脏的乞丐。
云不羡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云莺莺,管住你这张臭嘴!”
“真正杀了人的是谁,需要我在这里跟你分辨清楚吗?!”
云莺莺本想还手,听到云不羡这话,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季芬芳脸色铁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扬手就要替云莺莺打回去,“你放肆!”
云不羡反应极快,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真正放肆的是她!”
“她侮辱我就算了,千不该万不该恶言贬低我妈!”
季芬芳呼吸一滞,瞪大眼睛看着她像个小狼崽子一样护着张莉。
她养了二十年的人,护着她此生最恨的人。
这一刻,钻心的痛蔓延四肢百骸。
云不羡眼眶微红:“我妈不像她那样狼心狗肺。”
“可以做到不顾二十年的朝夕相守,一夕之间就跟最亲的人反目成仇。”
季芬芳嘴唇颤抖:“你……说什么?”
云不羡昂着脑袋,坚定地说:“她善良,大度,不跟云莺莺计较,不代表我不计较。”
“从小您就教我,无论何时,说话做事要有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您教我要行止从容,谈吐优雅,尊人重己。”
“可是您是怎么教她的?”
“您不教,我只能帮您教了。”
两人交锋之时,并未注意到。
云莺莺猩红的双眼正死死盯着张莉,那目光仿佛在质问着什么。
张莉下意识地摇头:“我没有……”
她没有把真相告诉任何人,包括云不羡。
季芬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也知道我教你行止从容,谈吐优雅,尊人重己!”
“那你看看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我看你想教的不是莺莺,是我这个养了你二十年的养母!”
“莺莺说得对,你身体里流着她的血,就是个不懂感恩的下贱胚子!”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疼了二十年!”
云不羡没再说话,只是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
她拉过还在发抖的张莉,柔声说:“妈,我们走,别让这些不相干的人脏了我们的眼睛。”
那一声“妈”,叫得清晰又自然,像一把利刃,直插季芬芳的心脏。
季芬芳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
她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她手把手教她写字、画画,陪她度过无数个日夜。
如今,她却当着自己的面,亲昵地叫另一个女人“妈”。
那个女人,还是她此生最恨之人的女儿。
当年如果不是她们母女,她妈怎么会被活活气死?
张莉
嫉妒和愤怒像毒藤一样,疯狂地在她心里滋长。
云不羡让店员把账单发给自己,然后就带着张莉,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她们的身影,一个高挑挺拔,一个略显佝偻,却紧紧依偎在一起。
在奢华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决绝。
季芬芳死死地盯着云不羡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门口。
她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靠在了云莺莺身上。
她的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也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放弃的恐慌和伤痛。
第一百零二章 你不是跟你那小白脸度假去了吗
走出商场,云不羡深吸一口气,跟云莺莺母女对峙的压抑感渐渐消散。
她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会把季芬芳越推越远。
但是她不后悔,那些话憋在她心里太久了。
而且从她和云家这三年的零星几次来往来看。
季芬芳早就离她很远很远了。
即便她什么都不做,那份母爱都不会再回来了。
张莉从遇到季芬芳母女开始,就一直沉默着。
直到回到车上,她依旧低着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云不羡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替她擦去眼泪。
“别哭了,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
“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张莉摇头,声音哽咽:“不羡,我对不起你,给你丢人了。”
是她没用,身份卑微,让别人有机会以身世为借口去攻击云不羡。
也是她没用,在云不羡受欺负的时候,没能开口维护她半句。
如果换作是旁人在欺负云不羡,她一定有勇气为云不羡做些事情。
可对方是季芬芳和云莺莺,她没法做任何伤害这两个人的事情。
云不羡扬起轻松的笑容:“妈,您别多想,我从没觉得您哪里对不起我。”
“我也不觉得您哪里丢人,真正该觉得丢人的,是那些是非不分的人。”
张莉看着云不羡眼中坚定而温暖的光。
心中的冰冷和伤痛,仿佛被这光一点点融化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想到云莺莺说的晚上的生日宴,表情犹豫:“不羡,晚上的宴会,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云不羡笑着点点头:“我本来也不想去,咱们回家吃饭,我要尝尝你的新菜式。”
本来也不想去,吵了一架之后,就更没必要去了。
她开车带着张莉回家,在她家一直待到吃完晚饭才走。
出电梯,她打电话给苏羽。
midnight酒吧VIp包厢。
苏羽拿出手机一看,立即抬手,“安静。”
包厢内所有人瞬间噤声。
台上唱跳的年轻男女也立即停下动作。
安静地等着她接完电话再吩咐。
常乐喝得有些迷糊,扭头茫然地看着苏羽。
苏羽解释:“你不羡姐打来的。”
说完接了电话,“不羡,”
常乐愣了一下,很快酒醒三分。
她凑过去把脑袋贴在苏羽的手机边,想听电话云不羡的声音。
云不羡声音里带着笑:“大小姐晚上有空吗?”
苏羽无语地推开常乐毛茸茸的脑袋,还顺带踢了她一脚。
一边用眼神警告常乐不许偷听,一边语气轻松随意:“有空啊,怎么了?”
“出来玩呗,逛逛街,做做spa什么的。”
苏羽一愣:“你不是跟你那小白脸度假去了吗?怎么还有空出来玩?”
常乐表情一僵,眸光沉了下去。
苏羽没有等到回答,电话那端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个压低的男声:“带走。”
苏羽瞬间坐直了身体,表情和声音都变得警惕起来。
急促质问:“你是谁?”
三个字只问出两个字,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羽立即重新打过去,很快又被挂断。
再打,听到的就是用户已关机的提示。
她皱眉看着手机屏幕,表情阴沉无比,眼底酝酿着焦躁和愤怒。
常乐见她表情不对劲,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羽羽姐,怎么了?”
苏羽沉思了数秒,抬头看向她,语气肯定:“不羡出事了。”
云顶酒店作为京市最顶级的酒店,这里是名流云集的场所。
今晚,酒店的顶层宴会厅被云家包下。
为两位千金举办生日宴,排场之大,引得全城瞩目。
宴会厅门口,云靳伟和季芬芳正满面春风地迎接宾客。
季芬芳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香槟色礼服,雍容华贵。
云莺莺则是今晚当之无愧的公主。
她穿着一条镶满了水晶的粉色公主裙,戴着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
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骄傲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和赞美。
“这是哪里来的小公主?”
“莺莺,生日快乐!”
“宝贝你今天也太漂亮了!”
“我的天呐,你今天简直就跟仙女下凡一样。”
“是啊,衬得我们都成普女了。”
在姐妹们的一声声夸赞之下,云莺莺逐渐迷失自我。
“哪有哪有,你们也很漂亮啦。”
“你项链上的钻石好大啊好闪啊,这至少得两百万吧?”
云莺莺挺起胸脯,笑容自豪:“什么两百万?真是没见识!”
“我这可是斯嘉丽人的项链,价值三百八十万呢。”
“好了,都别站在这儿了,进去坐吧~”
“我还要接待客人,一会儿我再来找你们玩!”
姐妹们都笑着答应,挥手跟她告别。
一转身,神色各异。
眼中不见半分热情,都忙着找地方拍照。
这时,常律和艾芸携手走来。
云靳伟和季芬芳的表情都变得非常难看。
常律头皮发麻,眼神躲避,不自在地微微低头。
云家两个长辈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一直都很好。
当年他和云不羡恋爱之后,两个长辈更是直接拿他当女婿对待。
他在这两位长辈面前,也总是习惯性地给云不羡献殷勤。
唯恐自己做得不够好,被两个长辈教训。
而如今他却带着其他女人来参加云不羡的生日宴。
这的确不合时宜,但是艾芸想来,他也只能跟随。
常律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云伯父,云伯母,好久不见。”
云靳伟冷哼一声:“常律,今天是不羡的生日,你把这个女人带过来是什么意思?”
周围不少人看着这边,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常律感受着这些人的目光,更不自在了。
艾芸倒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笑得淡定自若,落落大方:
“云伯父,云伯母,你们好,我是艾芸,阿律的女朋友。”
云靳伟和季芬芳脸上都瞬间染上怒色。
云不羡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养女,这个女人破坏了云不羡的婚姻。
居然还敢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这是一点都不把云家放在眼里了?
云莺莺赶紧在父母发怒之前开口:“爸,妈,小芸姐是我请来的。”
云靳伟和季芬芳都瞬间转愤怒为惊讶。
第一百零三章 最怕外人以为他厚此薄彼
云莺莺上前挽住艾芸的手,笑容灿烂:
“小芸姐,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我真是太高兴了!”
艾芸笑着递上一个礼盒:“莺莺,生日快乐。”
云莺莺欣喜地接下礼盒,亲热地抱了艾芸一下。
“谢谢小芸姐的礼物!”
她热情地把艾芸和常律送进了宴会厅。
云靳伟眉头紧锁,想去组阻止,却被季芬芳拦住。
“算了,今天是莺莺的生日,这么多人看着,别拂了孩子的面子。”
云靳伟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云莺莺回来后,季芬芳将她拉到身边小声问:
“莺莺,你什么时候跟这个女人关系这么好了?”
她印象中,云莺莺跟艾芸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云莺莺笑着解释:“妈,您忘了吗?我和小芸姐也是读同一所高中的。”
“那时候我在学校总是被人欺负,小芸姐曾经站出来帮过我。”
“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为了好朋友。”
“只不过我们大学时不在同一座城市,毕业后她又出国了,中间有很多年都没见过面。”
“她今年回国之后,我们才又重新联系上。”
季芬芳脸色缓和了几分。
她没有深想,点了点头,看向云靳伟:“客人到得差不多了,我去化妆间看看。”
云靳伟叮嘱道:“好好安抚一下不羡。”
季芬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云莺莺笑着挽住她的手:“我也去。”
两人去了化妆间。
云不羡安安静静地靠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
云家的佣人坐在她边上扶着她的身体,化妆师弯腰在她面前给她化妆。
云莺莺原本脸上还带着笑,进来看到云不羡那张脸的时候,瞬间变了脸色。
“住手!”
化妆师立即停手,不解地看着她。
云莺莺一脸不悦:“口红色太艳了,不适合我姐姐,给她换个裸色。”
化妆师有些懵,她看了看云不羡的脸,欲言又止。
云小姐五官立体,明显就是浓颜系美人,亮色更能彰显出她的美。
更何况她们给云小姐换的礼服本就是寡淡的基础款白色长裙。
若妆面太淡,那整体也太素净了。
虽然淡妆的云小姐也很美,但作为寿星,宴会的主角之一,理当隆重一些的。
云莺莺见她犹豫,更加不悦:“怎么,你有意见?”
化妆师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这就改!”
她小心翼翼地擦掉云不羡的唇妆,换了个裸色唇膏。
云莺莺继续沉着脸指点:“眼妆不用画了,就这样就可以了。”
云不羡这张脸实在是太漂亮了。
即便她穿着一身高级定制,还戴着闪耀的钻石首饰,化着精致的妆。
也没法跟她这张脸比。
一条简单的基础款白色长裙,愣是让云不羡这张脸,穿出了高级感。
若是妆面再精致些,就要抢走她的风头了。
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今天是她的生日宴,只能有她一个主角。
季芬芳无奈地看了云莺莺一眼,对化妆师说:“别听她的,好好给她画。”
云莺莺皱眉:“妈!”
季芬芳表情带着几分严肃:“你爸这人好面子,最怕外人以为他厚此薄彼。”
一句话,捏准云莺莺的命脉。
她谁都不怕,就只怕云靳伟。
云莺莺哼了一声,不再说反对的话,只是冷声提醒化妆师:
“宴会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化妆师飞快给云不羡化完妆,又做了个简单的发型。
造型做完了,她还没醒过来。
云莺莺嗤笑嘲讽:“跟头猪似的。”
季芬芳:“都出去吧。”
化妆师佣人离开后,云莺莺在云不羡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云不羡疼醒了,皱着眉倒吸一口冷气。
她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云莺莺和季芬芳。
昏沉的脑袋渐渐清明,很快她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她冷冷开口:“一个生日宴会而已,有必要这样吗?”
她不愿意来,还派人把她打晕了绑过来?
云莺莺:“姐姐,你怎么能责怪爸妈呢?”
“爸妈为我们两个办生日宴会,也是一片好心。”
“若不是你太难请,爸妈又何必用这种手段?”
云不羡冷笑:“倒是我的错了。”
季芬芳皱紧眉头:“够了云不羡,你少在那阴阳怪气。”
“宴会已经快正式开始了,跟我出来待客。”
“对了,今天艾芸也来了,你别惹是生非。”
说完这话,她迅速移开目光,转身往外走。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季芬芳停下脚步,紧抿唇瓣。
云莺莺皱眉不悦:“姐姐,爸爸已经告诉所有人,这个宴会是为我们两个举办的。”
“来参加宴会的人,也都准备了两份礼物。”
“你不出现,是想让爸爸颜面尽失吗?”
云不羡沉默了下来。
这时,房门被敲响,负责活动的公关部经理轻轻推开门。
“宾客已经快到齐了,云太太和两位小姐可以出场了。”
季芬芳头也不回:“今天来的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别让大家等太久。”
多年的教育让云不羡习惯了在外做个体面人。
她心中万般不愿,还是拎着包跟了上去。
她一身素净站在盛装出席的两人身边,像个可怜巴巴的灰姑娘。
低头从包里拿出一条项链,沉默地戴上。
又拿出手机,给苏羽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她电话打到一半人晕倒了,估计苏羽现在都要急疯了。
云莺莺嗤笑一声,云不羡下意识抬头看去。
便见她一脸讥笑:“姐姐,你这项链也太磕搀了吧?还不如不戴呢。”
云不羡伸手轻轻抚过脖颈上的吊坠,神色平淡。
云莺莺下巴高高扬起,露出长长的脖颈。
“姐姐,你知道我脖子上戴的这条项链价值多少吗?”
云不羡眯起眼睛去看她胸前那闪耀的吊坠。
天鹅翅膀交叠,呵护着一颗闪耀的粉钻。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
云莺莺脖子上戴的是cynthia的天鹅语。
出自她去年的年度系列作品——天鹅。
不过这条项链在去年上市之后就立即售出了。
售价一百八十万,买主是一位法国姑娘。
云莺莺脖子上的这条,是假的。
第一百零四章 她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云不羡有些好奇:“价值多少?”
云莺莺一脸骄傲:“三百八十万,估计比你脖子上这条贵上好几百倍。”
云不羡无语。
云莺莺真的当之无愧大怨种,这也太喜欢双倍价格买东西了。
上次给霍老太太买寿礼就算了,好歹买的是真品。
这次花了两倍不止的价格,却买到一条假的。
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云不羡莺莺没说话。
云莺莺把她的笑当强颜欢笑,心中畅快极了。
“姐姐,买项链的钱是爸妈给我的。”
“如果你实在是羡慕,不如就学着像我一样,在爸妈面前乖巧听话一些。”
“只要你能好好孝顺爸妈,爸妈也会疼你的。”
她问:“妈妈,您说是不是?”
三人这时已经走到连接宴会厅的宽阔长楼梯前。
楼梯上铺着柔软的红毯,一路铺到宴会厅。
季芬芳冷哼一声,冷冷扫云不羡一眼。
“她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等她来孝顺我,我怕是等到死也等不来那天。”
话音刚落,宴会大厅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司仪嘹亮的声音登场:
“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主角,云莺莺,云不羡小姐!”
一束亮光落在楼梯前的三人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季芬芳不知何时牵起了两个女儿的手,冷漠的面容也换上慈爱的笑容。
她一身华丽的香槟色拖地长裙,看上去贵气优雅。
右手边的云莺莺,一身镶满了水晶的粉色公主裙。
耳尖,胸前,指尖,手腕上,都是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钻石首饰。
头上还顶着一个闪耀的钻石皇冠。
聚光灯的照耀下,云莺莺整个人璀璨无比。
她高昂着头,对楼下齐齐朝她看来的客人露出灿烂笑容,像个高傲的小公主。
她迫不及待地要走下楼梯。
迎接大家的瞩目和祝福。
“妈妈,我们快点下去吧!”
她们踩着红毯下楼,聚光灯始终跟随。
云莺莺兴奋极了,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个明星。
不,像公主。
被所有人喜爱和羡慕的公主。
但是当她走进宴会厅中央,却发现这些人看的人似乎不是她……
而是……
云莺莺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发现他们眼睛眨也不眨紧盯着的人竟是站在季芬芳左手边的云不羡!
她身上穿的只是一条白色吊带礼服裙。
简单的基础款,没有任何巧思设计。
妆容寡淡,发型简单。
脖子上的项链渺小到几乎看不见。
跟身旁盛装出席的云莺莺和季芬芳相比。
云不羡这一身看上去简单到近乎朴素。
站在这满屋的奢华富贵中,显得异常的清新动人。
细细的肩带挂在优美圆润的肩上。
锁骨精致得如同精心雕刻过。
长裙流畅的线条包裹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清晰地描绘出她优秀的三七分比例。
她的皮肤光洁如雪,白的发光。
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圣洁的雕塑。
她不但没有因为那一身冷清的白而失去光彩,反而还成为
令人观之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屏息凝神地欣赏这份圣洁的美。
在这种极致的圣洁之美的衬托之下。
云莺莺那身粉色的高定公主裙显得十分幼稚滑稽,一身的珠光宝气,俗不可耐。
“啧啧,亲生的还是不一样啊,这地位差别不要太明显。”
“看来云家还是更看重亲生的那个。”
“可不是,亲生的从头到脚,加起来少说也要七八百万了。”
“而养女身上穿的那件裙子,dL的基础款,价值就一万出头。”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这假千金无论是五官,身材还是气质,都不是真千金能比的。”
“云家再怎么在打扮上甩心计,都没法让真千金压假千金一头。”
“这身材比例真是绝了,太美了。”
“真千金嘛……算了,我说话难听,还是不说了。”
……
人群中隐隐传来大家的议论声。
云莺莺气得脸都绿了!
她为了这一身行头花了那么多钱!
在这些人的眼里,居然比不上云不羡那才一万出头的破裙子!!
他们是不是全都瞎了!!
云不羡那一脸淡然,漠视一切的表情更是让她火冒三丈!
这个贱人,她又开始装模作样了!
表面装得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实际上恐怕内心早就得意死了吧!
云莺莺狠狠瞪着云不羡,眼里的嫉妒和愤恨,几乎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太美了,美得让她恨不得毁了她。
否则她也不会阻止化妆师给她化妆。
可是即便她命令化妆师给云不羡化的是淡得不能再淡的妆。
云不羡这张脸还是美得胜过一些精心打扮。
云莺莺不愿意和云不羡一起办生日宴的原因就在于这一点。
她就知道,云不羡一定会抢她的风头!
可偏偏她爸非要坚持如此。
她真是快要恨死了!!
云莺莺深呼吸,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算了,就先让她得意这一会儿。
很快,她就会让云不羡颜面尽失,沦为天下笑柄!
三个人下来之后,宴会厅的灯光再次亮了起来。
柔和的灯光洒在云不羡的身上,显得她的气质也柔和了不少。
看上去没那么冷清孤僻了。
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纷纷围了过去,祝福两位小姐生日快乐。
众人虽然心中感叹真假千金之间差别甚大。
真千金样样都好过假千金。
但是当着季芬芳的面,却全都很有眼力见地冷落着云不羡。
注意力都放在云莺莺的身上。
季芬芳陪着聊聊一了一会儿就去和云靳伟一起招待客人了。
云莺莺请的朋友一下子全都挤了过来。
这些都是她回到云家之前就认识的人。
他们出身普通,但和她一样有一颗跨越阶级的心。
云莺莺是他们身边唯一一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他们能进出这种有钱人云集的场所,全靠云莺莺。
自然都是围着云莺莺吹捧的。
为了迎合云莺莺,好听的话都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他们都围在她的身边,一片恭维之声,闹哄哄的。
很快就将云不羡挤出了出去,被冷落在一边。
她倒是乐得轻松,拿了杯香槟去了休息区,坐下悠闲喝酒。
第一百零五章 大户人家养的一条狗而已
云莺莺和朋友们一起自拍,聊天,余光却时不时偷偷看着云不羡。
见她一个人落寞喝酒,而自己则被这么多人簇拥着,心里舒服了不少。
但是也没舒服太久,因为很快就有人朝着云不羡那边去了。
都是家世不俗的富家公子和小姐。
他们都上前跟云不羡敬酒,找她聊天,要她的联系方式。
还有公子哥想邀请她一起跳舞。
云不羡婉拒了要联系方式和想要跟她跳舞的男人。
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看他们的眼神冷冷的。
不过跟那些世家小姐倒是聊得挺开心的,跟她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云不羡明显没兴趣跟这些异性接触。
可即便如此,却仍是浇不灭那些男人对她的火热。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上去搭讪,又迅速地败下阵来。
云莺莺其实也不缺舔狗,不过都是出身普通的普信男。
跟那些围在云不羡身边的富家公子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虽然她也看不上那些富家公子。
因为她现在心里只有霍廷霄,早已决定,她这辈子非霍廷霄不嫁。
但当她看到那些富家公子围着云不羡打转,而忽略了自己,她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云莺莺不明白,明明她才是云家真正的千金小姐。
她云不羡只是一个血脉低贱的养女,云家养的一条狗而已。
长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她出身低贱的事实。
他们一个个身份都不简单,为什么要围着一个低贱的女人打转?
难道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这么肤浅吗?
云莺莺身边的大卧蚕女孩将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她笑吟吟地说:“莺莺,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家这个冒牌千金呢。”
“刚刚光顾着跟你聊天,都没跟她说过话。”
“要不,你把她叫过来,让我们认识认识?”
其他人也默契地附和:“对啊对啊,莺莺,把她叫过来一起玩嘛。”
云莺莺勾了勾唇,眼中满是阴冷地算计。
“好啊,我这就喊她过来。”
她朝着云不羡的方向,大声的喊了一声:“姐姐。”
云不羡朝着云莺莺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云莺莺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姐姐,你还没见过我的这些朋友。”
“我想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你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嘛。”
她这副亲昵模样太过反常,一看就知道她没憋什么好屁。
云不羡自然不愿意过去给自己惹麻烦。
她只是犹豫,还没说拒绝的话。
云莺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委屈起来。
“姐姐,你该不会是在嫌弃我的这些朋友出身低微,所以不愿意跟他们玩吧。”
她的这些朋友个个爱慕虚荣,做梦都想当有钱人。
出门在外都穿得光鲜亮丽的,最恨别人说他们出身低微。
顿时就有人不乐意了,冷笑一声:“某人怕是忘了,自己的真实出身。”
“这假千金当着当着,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千金大小姐了吧?”
“一个养女,大户人家养的一条狗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确实家世不怎么样,但至少我的父母都是守法公民。”
他们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谁都听得出来,他们阴阳的是云不羡。
云莺莺内心快要兴奋死了。
她请来的这些蠢货还真是给力。
她随便开了句头,他们接的话就一句比一句精彩。
全都是踩着云不羡的雷点去的。
云不羡身边的几个千金都有些愤愤不平。
她们从小到大受到的都是精英教育。
都是懂礼仪,守规矩的名媛。
很是看不上云莺莺那副穷人乍富的招摇嘴脸。
对她那些浮夸的朋友也很是厌恶。
在她们看来,云不羡身上穿的虽然只是一万出头的裙子。
但是她的言行举止,谈吐,都让她们感到,她们才是一类人。
云莺莺这样明晃晃地针对,太恶心人了。
云不羡并未生气,端着酒杯笑着起身。
身边的女孩立即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担忧地喊了一声:“不羡姐姐。”
云不羡笑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朝着云莺莺走了过去。
越靠近,难听的议论声越清晰。
“再怎么说,也是曾经的云家大小姐,连一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吗?”
“穿着一身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奔丧的。”
“她是不愿意参加云家筹备的生日宴会吗?这是做给谁看呢?”
“她该不会是想让外人都以为云家亏待了她吧?还真是心机深沉。”
……
有一群恶毒的嘴替帮忙开炮,云莺莺也懒得开口。
她脸上是十足满意,惬意的笑容,看向云不羡的目光充满了挑衅。
“哎呀,都少说两句吧,她再怎么说,也是我名义上的姐姐。”
围在云莺莺身边的人纷纷恭维。
“莺莺,你就是太善良了。”
“要我说,这种心思不正的女人,你们云家就应该早点跟她断绝来往。”
“我告诉你,这种人时间一长就会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云不羡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依然拿着香槟酒杯走到了云莺莺的跟前。
“你们谁想跟我认识?”
她开口云淡风轻,却无端让人感到气场强大。
云莺莺的一些跟班有些怂了。
但还是有狗腿子胆大,大卧蚕女孩笑着冲云不羡举起酒杯。
“云小姐,你好,我是莺莺的闺蜜,软软。”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说完,她微微歪了歪酒杯。
酒水倒在地上,溅到云莺莺那价值一百多万的高跟鞋上。
云莺莺顿时大怒,扭头狠狠瞪着那女孩。
这贱人是不是疯了!不去泼云不羡,却来泼她?!
正要发作,又听那女孩做作地惊讶捂嘴。
“天呐,我真是粗心!不小心弄脏了莺莺的鞋子。”
她无视云莺莺一脸怒容,冲她眨了眨眼。
“抱歉了莺莺,我今天穿的裙子不方便弯腰,不能帮你擦鞋子了。”
说着,她扫视一圈,目光落到云不羡的身上。
云莺莺立即明白,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脸上的怒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等待好戏的兴奋。
大卧蚕女孩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云不羡。
“姐姐,在场的只有你的裙子款式简单,方便弯腰。”
“不如你来帮莺莺擦干净鞋子吧。”
说着,她还‘好心’地拿出一张纸巾,递到云不羡的面前。
又眨眨眼,示意旁边的人拿手机给录下来。
这一套下来,云莺莺肯定高兴得找不着北。
一高兴,十几二十万的名牌包包,她挥挥手就送了。
第一百零六章 你怎么敢这样对待我的朋友
云不羡面容平静,丝毫看不出不悦,脸上然而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当真把酒杯递了过去,好似真的要听从她的话,放下酒杯去给云莺莺擦鞋。
但是就在那大卧蚕女孩的手快要触碰到酒杯的时候。
云不羡突然转动手腕,将酒一滴不剩地朝她的裙子上泼去。
酒液在她的裙子上留下一大片湿漉漉的印记。
那女孩大声尖叫起来。
这条裙子价值二十多万,是她付了二十万押金,花八千块租的。
被云不羡弄脏的部分,是上千个细碎水晶组成的图案。
这些图案都是手工缝制上去的,弄脏了极其难清理,很容易弄坏。
云不羡这一泼,她裙子肯定是退不回去了。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巴巴地看向云莺莺。
“莺莺,你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啊?她是不愿意帮你擦鞋吗?”
云莺莺瞪大眼睛:“云不羡,你在干什么!”
真是岂有此理!
云不羡当众这样欺负她的朋友。
这跟把她的脸丢在地上用脚踩有什么区别!!
云不羡将手中的空酒杯放在旁边侍者的托盘之中。
吩咐侍者:“带这位小姐上楼换身日常一点的衣服,方便她蹲下来给人擦鞋。”
语气淡然,举止优雅从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侍者走向大卧蚕女孩:“小姐,请跟我这边来。”
那女孩狠狠瞪了云不羡一眼,转身跟着侍者离开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想到这个云不羡一个不被云家重视的假千金。
竟敢如此不顾及云莺莺这个真千金的面子,对她的朋友如此无礼。
云莺莺气急败坏:“云不羡,你怎么敢这样对待我的朋友?”
云不羡表情无辜:“妹妹,她连端个杯子都端不稳。”
她伸手点了点云莺莺的脑袋:“明显是这里有问题啊。”
“跟智商低下的人待久了,你也会变蠢的。”
云莺莺瞪大眼睛:“你!”
她怀疑云不羡就是在骂她蠢!但是她没有证据。
云不羡打断她:“还有,她还弄脏了你这么漂亮的鞋子,这也太过分了。”
“我这是以牙还牙,帮你报仇呢。”
“你用谢哦,姐姐宠你,应该的。”
她冲云莺莺wink加弹舌,邪魅中带着油腻,跟她冷清的造型太反差。
那些千金小姐们都被她逗笑了。
云不羡笑盈盈地转身离开。
云莺莺气得脸色涨红。
她再也装不了大度了,大喝一声:“云不羡,你给我站住!”
云莺莺几步就追上云不羡,一下子就挡在她的的跟前。
“云不羡,你少在那阴阳怪气,拐弯抹角地骂我!”
“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在云家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你不过是一个出身卑微,身份低贱的村姑!”
“根本就不配出现在这里,跟我一起过生日。”
“来到不属于你的地方,你不夹起尾巴做人就算了,竟然这样对我!”
云莺莺那些朋友见她生这么大的气,纷纷过来安抚她,帮着她怼云不羡。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点都不懂得感恩。”
“莺莺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还惹她不高兴!”
“你简直是不把莺莺放在眼里!”
“莺莺,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她!否则她不长记性,下次还犯!”
旁边也有不少人纷纷朝着这边看。
云不羡在这样的逼迫下,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不过脸上虽是笑着的,却无端让人觉得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意。
她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冷清:
“云莺莺,我劝你管好这些人的嘴,也管好你自己的嘴。”
“否则,今天这生日谁都别想好过。”
“你,要不要试试?”
她语气轻蔑,眼神像是看着一群垃圾。
这可把云莺莺的那些朋友给气坏了。
他们纷纷煽风点火,让云莺莺赶紧教训云不羡。
个个情绪激动,义愤填膺。
好像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动手打人一样。
却又全都奇迹般地忍住了。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云不羡出身在低微,也算半个云家人。
即便是假千金,也占了‘千金’二字。
以他们的身份,是得罪不起云不羡的。
最多也就是躲在云莺莺的身后添添油,加加醋。
然而云莺莺却安安静静静站在那里,一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她毫不怀疑,云不羡疯起来真的会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她今天在商场的时候,能为张莉那个村姑忤逆妈妈。
可见她已经疯了。
说不定一个不高兴真的会创死所有人。
这生日是云家花了重金为她精心打造的。
她可不想生日宴就这么被毁了。
更何况,让云不羡参加这次宴会是她爸云靳伟的意思。
小吵小闹不要紧,要是闹大了惊动了云靳伟。
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云莺莺的余光扫到不远处一抹清瘦的身影。
原本冰冷含怒的一张脸,对云不羡露出笑容。
“姐姐说得对,是我带来的人没用,连个杯子都端不好。”
“不过只是一双鞋子而已,脏就脏了,换一双就是了。”
“这样的百万高定鞋子,我家里有几百双,不值得我因此跟朋友生气。”
“也不值得为了这个跟姐姐生气。”
她随手招来一个侍者,让侍者蹲下来给自己擦鞋。
本来也只是脚尖上有一点酒水,问题不大。
侍者没有犹豫,面无表情擦完就走了。
云莺莺的态度突变,大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但是认识她的人都看得出,她绝对没憋好屁。
只见云莺莺突然抬手,冲不远处的两人招了招手。
男人面容俊逸,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优雅从容。
身边挽住他手的女人一袭水蓝色长裙,黑色长直发披肩,温婉可人。
两人站在一起,无比般配。
云莺莺冲两人绽开笑容:“艾芸!阿律哥哥!”
早在化妆间的时候,云不羡就已经从季芬芳那里得知,艾芸也来了。
所以对他们的出现,也并不感到意外。
不意外归不意外,看到这两个人,还是会感到不舒服。
她条件反射地皱起眉头,脸上的不悦藏都藏不住。
常律见她如此不待见自己,脸色也很是难看。
第一百零七章 给云不羡整个大的
云莺莺见此情形,心底要乐疯了。
她想要的就是扎云不羡的心。
她不是高傲吗?不是谁都看不起吗?不是目中无人吗?
今天她就要杀人诛心,要让这个装货狠狠地破防。
让她知道,自己只是个被男人和闺蜜抛弃的可怜虫。
常律和艾芸走了过来,云莺莺立即上前亲昵地挽住艾芸的胳膊。
云莺莺开心地向大家介绍:“这位我的好姐妹艾芸,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
“这位大帅哥呢,是常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还是我好姐妹艾芸的男朋友。”
云莺莺的朋友们看常律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常氏集团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还是国内文化产业集团里的龙头企业。
这种大集团的继承人,是他们平时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的人。
连带着他们看艾芸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羡慕和谄媚。
“常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艾小姐貌美如花,温婉可人,两人真是般配啊。”
“艾小姐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能找到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云莺莺瞪那人一眼:“什么艾小姐,叫常少奶奶。”
众人都开始纷纷恭维,直接把艾芸叫成常少奶奶。
在场的也有知道三年前那场荒诞婚礼的。
知道云不羡曾被男朋友和闺蜜背刺的经历。
但凡还有正常三观的,有基本情商的。
这时候都选择了闭嘴,纷纷用同情的目光去看云不羡。
有一个背刺她的闺蜜就算了,这个妹妹也没放过她。
各种找她麻烦,现在还往她心窝子上扎刀子。
面对那些夸张的恭维,艾芸一一礼貌地笑着应承。
常律却有些不自在。
不知为何,他不想在这里变成焦点,更不想和艾芸一起成为焦点。
他下意识地去看云不羡,观察着她的反应。
云不羡很淡定,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从她决定离开常家的那一刻。
她就对她和常律的过往释怀了。
她不恨常律,不恨艾芸,对他们是何关系,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两人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两个挺烦的路人。
她不在意的表现落到常律的眼里,他内心感到一阵失落,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
云莺莺和艾芸两人表现得十分亲昵。
好似相识多年的好姐妹。
然而事实上,她们根本就不熟。
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
这次是云莺莺主动联络她,想在生日这天给云不羡整个大的。
两人的目标一致,都不想让云不羡好过。
都想让她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成为孤家寡人。
所以只聊了几句,两人就一拍即合。
在宴会上随地开演了。
艾芸举手投足都透着温婉淑女的气质,看上去乖乖巧巧。
一一给云莺莺的朋友打招呼。
很快就赢得云莺莺那个小群体的好感。
给大家打完招呼,她看向云不羡,笑容依旧柔和:“不羡,生日快乐。”
云莺莺明显跟云不羡不对付,她的朋友也都跟她一个战线。
而这个艾芸,竟然对云不羡如此友好?
有人不禁好奇:“艾小姐,你和这假千金认识?”
艾芸还没回答,云莺莺就忍不住弯嘴邪魅一笑:
“何止是认识,她们之间,还有段很传奇的过往呢。”
云不羡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懂云莺莺的目的了。
她要当众重提三年前的旧事,要她难堪。
这个脑残,究竟怎么想的?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让云家丢脸,她觉得很光彩吗?
见云不羡这反应,云莺莺心中畅快不已。
果然,只有让云不羡付出过真心的人,才能扎到她的心。
众人纷纷好奇:“什么传奇的过往?”
云莺莺:“她们曾经是同学,因为喜好相同,经常一起玩的。”
说完这个,她话锋一转:“对了艾芸,你的宝宝几个月了?”
艾芸笑得一脸幸福:“已经四个月了。”
云莺莺看着她的肚子,一脸担忧:“才四个月啊,这胎儿还不稳固呢。”
她‘好心’提醒:“艾芸,你可一定要注意身体,保护好这个孩子。”
“毕竟这常家少奶奶的位置,某人可是惦记了好多年呢。”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云不羡一眼。
云莺莺的朋友们面面相觑,开始回味云莺莺那句:
她们曾经是同学,因为喜好相同,经常一起玩的。
喜好相同?
是他们猜的那个喜好相同吗?
云家和常家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
云靳伟和常志铭是多年好友,这是圈里圈外都知道的事情。
两家家世相当,门当户对,两家人又来往密切。
当年还是云家大小姐的云不羡,会喜欢上常家大少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这位常家大少爷,喜欢的却是云不羡的同学,一个籍籍无名,普通人家的女孩子。
我爱你,你爱她,真是好一出三角恋。
难怪这常家大少爷带着艾小姐走过来的时候,云不羡的脸色都变了。
云莺莺的狗腿子们深知她先要的效果。
纷纷更加卖力地恭维艾芸,把她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又一个接着一个地夸常律有眼光,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女朋友。
这一句句,看似在夸赞常律和艾芸。
实际上都在暗暗踩云不羡。
把她贬得一无是处,好似她什么都不是,根本就配不上常律。
云不羡丝毫不慌,别人想看她自惭形秽,落荒而逃。
她偏不,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常律和艾芸。
她想看这两人还能无耻多久。
常律被这些人夸得头皮发麻,更被云不羡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转身就要走,艾芸赶紧拉住他。
“阿律,你要去哪儿?”
常律皱着眉:“你待这儿不觉得别扭吗?”
艾芸余光看了看云不羡。
她哪里看不出来,常律这是还在意着云不羡呢。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了拳头,眼底蕴藏着怒意。
但是很快,她就把情绪压下去了。
仍是一副温柔模样。
云莺莺怕这两人的恩爱当场裂开,让云不羡给开心到了。
她突然大声宣布:“今天,我又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分享给大家!”
所有人都看向她,常律和艾芸之间那丝刚燃起的微妙气氛被打断了。
云莺莺拉住艾芸的手,高声说:“我很喜欢艾芸,准备让我妈妈收艾芸为干女儿!”
第一百零八章 昧着良心认下艾芸这样的干女儿
云不羡彻底沉了脸,她冷冷地看着云莺莺,那眼光好似要杀人。
让季芬芳收艾芸为干女儿?
真是难为云莺莺想出这样歹毒的招数来恶心她了!
季芬芳和艾芸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两个执念。
她曾对她们毫无保留地付出过真心,最后又被她们狠狠抛弃。
她这辈子大多数的脆弱,都是这两个女人带来的。
这两个人要是做了母女,那是往云不羡的心上狠狠扎刀子。
扎进去还要三百六十度转刀柄的那种。
云莺莺见她如此看着自己,心中畅快不已。
云不羡冷笑,云莺莺未免得意得太早了。
云莺莺一定以为以季芬芳对她的恨,会非常满意这个能刺激到她的提议。
毕竟季芬芳和张莉之间有那样的纠葛。
张莉曾是她中学时期最要好的朋友。
她们和她们的母亲,被同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那个男人就是她们的父亲。
直到谎言揭开,季芬芳的母亲知道了她老公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还有张莉这么大的一个女儿。
她承受不住这样的背叛之苦,绝望之下割腕自杀。
在那之后,季芬芳就彻底地恨上了张莉和她的妈妈。
她逼着她爸收回了给张莉和她妈妈买的房子。
断了给她们的经济支持。
没钱没房子的母女俩过上了清贫的日子。
没过几年,张莉的母亲就重病身亡了。
所以当云莺莺找上门,说自己是被张莉拐走的时候。
季芬芳对此深信不疑。
她恨张莉,连带着也恨云不羡。
可季芬芳再恨她,但不至于那般是非不分。
当年她得知常律出轨艾芸的时候,对艾芸也十分不耻。
季芬芳再宠云莺莺,再恨她,也不至于昧着良心认下艾芸这样的干女儿。
而且,她也不相信,季芬芳对她一丝感情都没有。
二十年的悉心教导,小心呵护,都不是虚幻。
她一直认为,季芬芳正是因为对她付出了太多爱。
才会在知道真相之后那般的恨她。
所以只要季芬芳对她还有一丝丝爱。
不用太多,一丝丝爱就好。
只要还有一丝丝爱在,她就一定不会收艾芸为义女。
常律诧异地看着艾芸和云莺莺。
这个疯子,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皱紧眉头,表情严肃:“云莺莺,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和云不羡从小一起长大。
深知她是多么重感情的一个人。
她表面大大咧咧,实则内心非常细腻。
艾芸和季芬芳的背叛,是她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疤。
她或许能漫长的时光之后,淡忘她对艾芸的仇恨。
但是季芬芳,这个爱了她二十年的人,或许她一辈子都放下不了。
让季芬芳当着她的面,认她的仇人为义女。
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她算了。
云莺莺究竟是有多恨云不羡。
竟然想出这样的方法伤害云不羡?
云莺莺表情认真又无辜:“阿律哥哥,我没有开玩笑。”
说完,她拉着艾芸,走上宴会厅的舞台。
她从司仪的手中接过话筒。
笑盈盈地看着台下所有参加宴会的人。
“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能抽空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将我的喜悦分享给大家。”
乐队停止奏乐,上百人的宴会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舞台上的云莺莺和艾芸。
云莺莺牵着艾芸的手,跟大家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姐妹艾芸。”
“从前,她是我的好姐妹,但是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最亲的姐姐!”
“云家从今天开始将认她为义女,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云不羡浑身冰凉,愣愣地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身体克制不住地微微发着抖。
宾客们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艾芸是哪家的千金?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我怎么感觉她有些眼熟……”
“听那边说,是常少的女朋友。”
“啧,常少不是跟云小姐……吗?”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当年抢婚的那位吗!”
“我的老天奶,这小三先是抢了云小姐的男人,现在要抢云小姐的养父母了。”
“我真是开了眼了。”
“是个厉害角色……”
“咳咳,小点声小点声。”
圈外人或许不清楚当初跟云不羡假结婚的男人是谁。
但是今天来参加生日宴会的人里,大半都是和云家、常家来往密切的各界精英。
这些人是参加过三年前那场婚礼的。
他们非常清楚,云不羡和常律之间的关系。
也都见证过,常律带着小三来打脸云不羡的名场面。
三年过去,本来大家对这件事情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现在云莺莺把艾芸推到人前,还喊人家姐姐。
一下子让大家都想起当年的事情了。
一时间,大家看云不羡的眼神都变得同情不已。
云靳伟和季芬芳都惊呆了。
他们对此毫不知情!
云靳伟大步上台,季芬芳慌忙在后面跟着。
他压着嗓子质问:“云莺莺!你又在搞什么?”
云莺莺就知道他们不会同意这件事。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提前跟他们通气。
直接当众先斩后奏,不给他们拒绝的余地。
她相信以季芬芳对她的爱和愧疚,是不会拒绝她的。
她看向季芬芳,渴求地看着她:
“妈,我真的很喜欢艾芸,我想要她当我的姐姐。”
艾芸就静静站在她的身边,乖乖巧巧的。
季芬芳只看一眼就忍不住皱紧眉头。
三年了,这个女人如今竟然还是这副做派。
当初她就是以这副姿态骗了不羡,取得不羡的信任和保护。
后来,又是以这副姿态勾引到常律。
常律就跟疯魔了似的,遇上她之后,就死活要跟不羡分手。
更是为了这个女人,用假结婚来羞辱不羡。
在婚礼当天,当着数百个宾客的面,带着小三离开。
这个女人,逼得不羡割腕自杀,差点丢掉性命。
这样恶毒的女人,她能容忍莺莺跟她来往,已经算大度了。
怎么可能认她做义女,让她跟莺莺做姐妹?
“莺莺,你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第一百零九章 她倾尽一切去弥补云莺莺
云莺莺拉着她的手臂,可怜巴巴地哀求起来:
“妈妈,我的好妈妈,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答应我吧。”
“只是一个义女的名号而已,又不是真的女儿。”
“就当是满足我的生日愿望,好不好?”
季芬芳余光扫向台下众宾客的视线。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如果她这时候不答应,确实会让莺莺很尴尬。
可是,她若是认下这事,不羡会怎么想?
云莺莺柔声细语地撒着娇:
“只要您当众认下艾芸这个义女,今后我什么事情都听您的!”
季芬芳又不是傻子,如何能看不出,云莺莺这么做,就是为了气云不羡。
这孩子,心里还在埋怨云不羡。
这三年来,她倾尽一切去弥补云莺莺,对她百依百顺。
云莺莺想要的东西,她不论花多少钱也要买给她。
云莺莺恨云不羡,她就疏远云不羡。
甚至顺着她的心意去打压云不羡。
对她挑三拣四,极尽刻薄嘴脸,犹如对待仇人。
只有这样,云莺莺才能有安全感。
才会觉得她这个母亲是真的爱她。
为了云莺莺,她选择了牺牲云不羡。
其实她内心何尝不煎熬,不痛苦?
这是她当成亲生女儿精心养育了二十年的孩子。
她把云不羡当成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
当成来拯救她的天使。
她阳光洒脱,纯真善良,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孩子。
季芬芳倾尽所有心血培养她,呵护她。
最后却发现,这孩子竟是张莉用来报复她的工具。
这叫她如何不恨?
季芬芳恨张莉,这个女人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她伤害了她的母亲,也伤害了她。
她因此而迁怒过云不羡。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也知道自己不该如此。
云不羡只是个孩子,她对上一辈的恩怨毫不知情。
云不羡是无辜的,和她的莺莺一样可怜。
当初季芬芳听说云不羡割腕自杀,心痛到无法呼吸。
她不敢想,这孩子究竟是绝望到何种境地,竟然会做这样的傻事来。
她从前是那样的阳光开朗。
身上总是有股倔强,永不服输的劲儿。
这样的人,竟然会有寻死的一天。
终究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伤她太深。
也是她没有及时察觉到,她身边藏了条毒蛇。
没有保护好她,让艾芸这个贱人钻了空子。
那段时间,季芬芳夜夜躲在被子里以泪洗面。
她多想去医院看看云不羡,可是她不可以。
她表现出分毫对云不羡的关心,于莺莺而言都是伤害。
莺莺是在张莉夫妇的虐待下长大的。
她从未体会过亲生父母的真切呵护和疼爱。
她必须要把自己的爱,毫无保留,完完整整地给莺莺。
这样才能勉强填补她对亲生女儿的愧疚。
也能早点让莺莺从过去的伤痛中走出来。
季芬芳从未奢望过云莺莺和云不羡真的能够像姐妹一样相处。
这绝无可能,就像当年的她和张莉一样。
她非常理解云莺莺对云不羡的恨。
站在云莺莺的角度来看,她的人生的确就是被云不羡给抢走了。
季芬芳只希望这两个人的仇恨能渐渐淡去,最后形同陌路,互不打扰。
所以她一直在默许,甚至帮助云莺莺去报复云不羡。
希望她能完全将心里那口气给撒出来。
然后渐渐放下仇恨,好好过自己人生。
就像当年,她逼死张莉的母亲,为自己的母亲报完仇后就释怀了。
季芬芳深深看着云莺莺,“莺莺,这是最后一次。”
云莺莺愣了一下,明白了季芬芳说的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
这是她最后一次帮她折磨云不羡。
果然,她还是心疼了,她心里还是有云不羡那个贱人。
云莺莺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很快又将情绪掩藏了下来。
她笑着点头:“好。”
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吧。
反正这次过后,云不羡就绝无可能原谅云家了。
即便季芬芳不再帮她折磨云不羡。
她们的关系也再无修复的可能。
季芬芳深吸一口气,走向舞台中央,站在立式的话筒跟前。
一抬头,目光正正落在云不羡的身上。
台下,云不羡也正在看着她。
她面容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紧张,没有难过,也没有怨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情漠然,好似周遭的一切都跟她毫无关系。
季芬芳心中一紧,慌乱地躲在云不羡的视线。
镇定地宣布:“艾芸和莺莺情同姐妹,我打算收她为干女儿。”
云莺莺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看向云靳伟,低声说:
“爸,艾芸如今怀着阿律哥哥的孩子,是常家的准儿媳。”
“常伯伯再讨厌艾芸,也不可能不认她肚子里的孩子。”
“更何况,常氏集团未来是要交到阿律哥哥手中的。”
“您若是让艾芸难堪了,得罪的可是常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您要为了云不羡,伤害云常两家的情分吗?”
云靳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
也上前拿起话筒,宣布认艾芸为义女。
他不喜欢这种被逼着去做一件事的感觉。
但是他不能否认,云莺莺说得对。
常氏集团未来是常律的,他没有必要为了云不羡,去得罪常律。
当初常律能为了艾芸。
做出对抗家族,不顾所有人脸面逃婚出国的事情来。
可见这个女人对常律的重要。
他不能不给艾芸这个面子。
至于云不羡,以后再找机会好好哄一哄吧。
艾芸激动不已,甜甜地喊了一声:“干爹,干妈。”
季芬芳和云靳伟的脸色都不算好。
勉强地应了一声。
常律在台下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太荒唐了,云家居然真的认艾芸为义女了。
他们怎么可能认艾芸为义女!
云不羡好歹也是她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他们怎么能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
常律看向云不羡,眼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和担忧。
他看不到云不羡的表情,只看到她落寞转身的背影。
常律很想为云不羡做些什么。
可是他能做什么?
云家认艾芸为义女已成定局。
他现在是艾芸的男朋友。
艾芸还怀着他的孩子。
他站出来反对,只会让局面更加滑稽。
第一百一十章 像个笑话被所有人围观
所有人都在虚伪地恭贺着云家又多了一个女儿。
云不羡就是在这一声声的恭贺声中落寞地转身。
孤零零地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心脏的钝痛一阵又一阵,延绵不绝。
像是被扎进密密麻麻的针,她每走一步,针尖就被带动,扎进新的血肉里。
疼得她的背弯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然而眼泪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倔强地,固执地将眼泪留在眼眶里,不许它流出来。
她不想,也不可以再为他们留一滴泪。
云不羡艰难地走到门口,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大小姐,二小姐说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不许任何人提前离席。”
云不羡咬着牙冷声道:“让开。”
四个保安站成一排,如同一面墙,死死堵住门口。
云不羡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她知道,云莺莺想看她失态,发疯。
想看她丢掉风度,对保安拳打脚踢,非离开不可。
想看她大哭大闹,像个笑话被所有人围观。
云莺莺想要毁掉她,她偏不让她如愿。
不就是忍着恶心待到宴会结束吗?
一个多小时而已,忍忍又能怎样。
再恶心,也好过看云莺莺志得意满。
云不羡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情绪。
再转身,又恢复了冷漠高傲的状态。
昂首挺胸,微抬下巴,漠视所有。
目光坚韧,仿佛这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将她打倒。
她朝着休息区走去,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会儿。
才上了几个台阶,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喊住了她。
“不羡。”
云不羡转身,跟过来正是她此刻最不愿意看见的人——艾芸。
她并不意外艾芸会来找自己。
她联合云莺莺,如此地成功恶心到了她。
怎么忍得住不来她面前耀武扬威呢?
艾芸跟她隔着一个台阶,抬头仰望着她。
清澈的双眸中满是无辜:“不羡,我现在也是云家的义女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她语气怯懦,听上去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惹云不羡不高兴。
但是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得意。
云不羡不禁心生佩服,一个人是如何做到同时表现出无辜和无耻的?
她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艾芸,眼中带着深深的不解:
“艾芸,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跟我抢。”
“我有得罪过你吗?”
高中的时候,抢比赛名额,抢上台机会,抢老师和同学的关注。
大学的时候,抢她的爱情。
现在,她竟然连亲情都要抢。
云不羡已经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无所谓。
但是艾芸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痛苦。
她眼底闪过复杂,痛苦,难过,又有些欣喜。
错综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她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云不羡。
好似根本就不懂自己的所作所为给云不羡带来了什么。
“不,你没有得罪过我,相反,你是我的贵人。”
“我妈生下我就去世了,我被我爸丢到大伯家。”
“我四五岁的时候,大伯母怀孕了,她照顾不了我,就把我退回去了。”
“我爸是个烂人,嗜酒好赌,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我了。”
“我六岁开始做饭洗衣,照顾他一个成年男人。”
“他稍不顺心就打我骂我,我跟着他,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如果不是认识了你,我这辈子都没法摆脱他。”
“会跟他烂在一起,被他拖累到死。”
“不羡,你是我的贵人,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你。”
艾芸说着说着,声音都变得哽咽。
她神情真挚,眼中甚至还闪烁着泪光。
她这番剖白,简直让云不羡感到毛骨悚然。
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分裂的人。
打心底地感激一个人,却抢走她的一切?
这究竟是个什么道理?
艾芸回忆起往事,笑着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去眼角的泪。
“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只有读书这一条路能让我远离我爸那个烂人。”
“所以我认真读书,拼了命地读书。”
“初三的时候,我被保送上了京市第一国际高中。”
“那是京市最好的私立高中,学费一个学期就要十几万。”
“能在那所学校上学的,基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和少爷。”
“像我这样靠成绩保送进去的穷人,全校加起来不超过五个。”
“我的头发总是很毛躁,皮肤蜡黄,长得矮小瘦弱。”
“即便我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在人群里还是那么的突兀。”
“很多同学和老师都看不起我,大家拐着弯的欺负我,孤立我,排挤我。”
“是你向我伸出援手,将我从黑暗里面拉了出来。”
“你就像个超人一样,在伤害降临的时候,挡在我的面前。”
云不羡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瞬间。
都是关于她和艾芸的高中时光。
京市第一国际高中是京市顶尖的高中。
在那里上学的孩子大多非富即贵。
他们学着世人眼中无用的礼仪课,马术课,辩论课……
最后要么走保送去读国内顶尖大学,要么出国镀金。
不了解的人会以为那就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贵族学校。
把这所学校的学生当成一群依靠家族走捷径的酒囊饭袋。
但是事实上,他们的文化课成绩并不输任何高中。
京市第一国际高中,就是一个残忍的原始森林。
大家共同遵守着弱肉强食的规则。
这里的竞争是多维的,大家不止比学习成绩,还比家世,比技能,比外表。
当年的云不羡,在学校属于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她家世好,成绩优异,各项全面,外貌出众。
而艾芸就像是她的反面,她在金字塔的底层。
家境贫寒,成绩中下游,相貌平平。
总是低着头走路,把自卑写满了全身。
她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艾芸的呢?
是在一次游泳课上。
艾芸又一次借口忘记带泳衣,穿着t恤长裤去了游泳馆。
老师将她狠狠批评了一顿,她这才实话实说。
说出她没有泳衣,也没钱买泳衣。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
自幼锦衣玉食的少爷小姐们不敢相信。
这世上竟然会有连一件泳衣都买不起的人。
艾芸蜡黄的小脸涨得通红。
她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固执地坚持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老师无奈地让她去一边休息。
但是她拒绝了,她坚持要上课。
更奇怪的是,她要老师下水教她游泳。
大家又震惊地发现,居然有人这么大了还不会游泳。
因为大家都早在婴幼儿时期就经历过游泳培养,从小就会游泳。
游泳在大家眼里是一项基础技能,游泳课是一节放松的玩水课。
他们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在游泳课上学游泳。
艾芸就这样顶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穿着棉质的体恤长裤扎进游泳池。
她在水里努力地扑腾着,成为奇观。
所有人都围着她看,对她指指点点。
那时候,云不羡也是围观她的一员。
她当时心里在想着什么呢?
具体想了什么,她不记得,只记得她那时候很震撼。
她从未见过艾芸这样的人,这样怪的人。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个女孩,总是顶着很多人异样的目光,固执地坚持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真正和艾芸产生交集,是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
艾芸连续两天没有去学校。
班长联系不上她的家长,她作为班长,跟着老师一起去做家访。
老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又步行十多分钟。
最后在一片又脏又乱的房子里,找到艾芸的家。
他们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的哭声和各种咒骂和羞辱。
当时云不羡就被吓得愣住了。
她的世界太过干净,从未听过如此肮脏,恶毒的诅咒。
也从未见过,艾建仁那样可怕的父亲。
班主任推开那扇生锈的门。
眼前的情景更是叫云不羡永生难忘。
那个男人双颊凹陷,满面油光。
头发脏得打结,醉酒后的脸红到了脖子。
投来的目光阴鸷而浑浊,眼球里布满血丝。
张嘴的时候露出满口黄牙,口水飞溅。
只是远远看着,就仿佛能闻到他身上的恶臭。
云不羡的目光飞快地在这间又脏又乱的屋子里搜寻。
很快就看到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艾芸。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那张消瘦的脸上,满是伤痕。
双眼蓄满了无助的泪水。
对视的瞬间,云不羡的心脏揪疼了一下。
班主任进屋礼貌地询问情况。
那个男人却连带着班主任也骂了一顿。
艾芸慌忙劝班主任和她赶紧离开,艾建仁反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他拽住艾芸的头发,把她狠狠地往墙上撞。
班主任见状赶紧上前阻止艾建仁。
但是这个男人就跟疯了一样,不肯撒手。
云不羡紧张地抓紧门框,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切。
在短暂地愣怔之后,她颤抖着身体捡起一张倒在地上的椅子。
冲上去狠狠砸在艾建仁的脑袋上。
一行鲜血从他的额头滑落,他松手去擦即将要流进眼眶的血。
云不羡赶紧拉着艾芸的胳膊,带着她头也不回地逃出门去。
她用力地牵着那只细小的手腕,拉着她一路狂奔。
像是从怪兽的巨口中死里逃生。
直到跑出那片又脏又乱的房子。
她们站在干净的马路边,气喘吁吁地擦着汗。
温暖的夕阳在天边落下。
艾芸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刻。
她扭头的时候,看到夕阳撒在云不羡的身上。
金色的光芒将她包围,她看到了这世上最好看的笑容。
那一幕夺目得不似凡间景象。
那时候她想,这一定就是天使吧。
天使朝她伸出手,擦了擦她脸上的血。
问:“你饿不饿?我请你吃肯德基吧。”
云不羡牵着她的手,打车去了附近的商场。
那是艾芸第一次吃肯德基。
鸡腿外壳酥脆,肉质嫩滑,蛋挞香醇,可乐爽口。
她活了十几年,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大口大口地吃。
吃着吃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这副吃相很难看,很丢人。
羞耻几乎吞没了她,可是她真的维持不住那脆弱的自尊了。
她饿了整整两天,饥饿让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云不羡有些不忍地低下头去,不去看她的狼狈。
她拉住艾芸的手,语气坚定认真:“艾芸,以后我罩着你!”
她说到做到。
自那天开始,学校只要有人欺负艾芸。
云不羡就会倾尽所有维护她。
还想办法给她申请了免费住校资格。
让她免遭她那个畜牲父亲的折磨。
而且不论她拥有什么,都会跟艾芸分享。
各种比赛,实验,都会带着她。
艾芸想要的东西,只要是提了,她都会尽量满足她。
哪怕是没直接提,表现出想要的,她也会让给她。
云不羡自认为当年对艾芸当真是掏心掏肺。
掏心掏肺,只为给她关心呵护的感觉,填补她曾经经历的那些黑暗。
甚至对她比对自小一起长大的苏羽和常律还要好。
因为她总觉得,苏羽和常律家境优越,自幼就什么都有。
而艾芸什么都没有,她和他们两个不一样。
云不羡掏心掏肺地对艾芸好,付出了很多感情和物质。
所以当艾芸背刺的时候,她才会那么的痛苦。
比常律的背叛还让她痛苦。
想到过往的那些时光。
云不羡的心脏抽痛起来。
“艾芸,你也很清楚,我对你很好。”
“所以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这个问题,早在三年前的时候,她就已经问过。
那时候她躲在常律的身后,什么都不说,只一味的哭。
她继续质问,常律就开始骂她咄咄逼人。
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说是他勾引艾芸,这事跟艾芸没有关系。
所以至今,她都不知道艾芸为何要这样对她。
今天,她又一次问了艾芸这个问题。
“爱情就那么重要吗?你为了爱情,可以放弃友情?”
“就算你是真的爱常律,爱到难以克制,非他不可。”
“你大可直接告诉我,我们光明磊落地去公平竞争,为什么要用那么卑劣的手段?”
“如果你提出跟我公平竞争,我一定会应战,哪怕最后输了,我也会真心祝福你们。”
“如果我们公平竞争,我绝不会跟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会试着放下常律,总有一天,我们三个还能做朋友。”
“你知道的,我不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不懂那嫉妒的滋味
云不羡不相信艾芸不清楚她的性格。
可是她明知她的性格,还是选择用这种手段。
在她对她掏心掏肺的时候,悄悄地预谋,背着她去筹谋掠夺。
艾芸淡淡一笑,“因为我嫉妒,云不羡,我太嫉妒了。”
“每次我看到你们手牵着手在操场上漫步。”
“看到他把他清早排队买的早餐送到你手上,你们冲着对方笑得满眼爱意。”
“看到他放学后帮你背书包。”
“看到你上他家的车,他家的司机先送你回家。”
“看到你在台上表演的时候,他举着应援牌为你欢呼。”
“看到他随时随地肆无忌惮地表现着对你的爱。”
“每每看到这些,我都嫉妒到几乎要疯掉。”
艾芸的眼中出现恨意,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凭什么你们生下来就家境优越,门当户对,站在一起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你们都是站在阳光下的人,所有人都祝福你们。”
“所有人都默认你是未来的常太太,他会是你的丈夫。”
“默认你们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而我,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在黑暗里看着你们出双入对。”
“我的人生就像是在下水道里,这辈子都要默默地忍受黑暗,永不见天日!”
“云不羡,你不懂那嫉妒的滋味,是会把人给活活折磨疯的。”
云不羡惊讶地看着她。
她万万没想到,她所做的一切。
她给的关爱,还是没能填补艾芸的心。
相反的,还助长了她的野心。
在她以为她和艾芸感情深厚的时候,艾芸的内心是如此的煎熬。
云不羡沉默了一会儿,心情渐渐恢复平静。
“没想到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是我想错了,你这样自卑敏感,自轻自贱,别人对你再好,你也不会满足的。”
“就当那些年我对你的好,全是喂了狗吧。”
艾芸眼睫轻颤,眼眶湿润,却勾唇轻笑起来。
“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对我那么好?”
云不羡语气平静,冷漠而疏离:“不后悔,该后悔的人是你。”
“失去你,是我的福气。但是失去我,是你的损失。”
往事如烟,她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常律也好,艾芸也罢,如今再加上一个云家,都已经是她的过去式。
她已经决定往前走,不想再在往事和这些伤害过她的人身上多花一点时间和精力。
云不羡转身准备离开,却一下子被艾芸拉住了手臂。
她转身,皱眉对上艾芸那深不见底的阴暗眸子。
“不羡,你想放下过往,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我会永远纠缠你,纠缠你到死的那天。”
“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云不羡真的感觉她病得不轻。
正准备甩开她的手,艾芸突然整个人朝着后面倒去。
她下意识去抓她的手,想拉住她。
但是艾芸动作太快了,直接摔在楼梯下面。
云不羡瞪大眼睛愣在当场。
很快就意识到她想干嘛。
果不其然,艾芸很快就捂着肚子大声哭喊起来。
“好疼!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啊!”
“云不羡!你为什么要推我?”
她眼泪簌簌掉落,哭得肝肠寸断。
浑身颤抖地躺在地上呻吟,大喊着肚子疼。
云不羡还来不及做任何事情,云莺莺就带着一群人冲过来了。
他们将云不羡团团围住。
云莺莺将艾芸从地上扶起来,义愤填膺地冲云不羡大吼:
“云不羡,你为什么要推艾芸姐姐?”
“你明知道她肚子里怀着孩子,居然还推她!”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为阿律哥哥选择了艾芸姐姐,抛弃了你,所以恨上了艾芸姐姐。”
“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你居然还如此放不下!”
“阿律哥哥和艾芸姐姐早就跟你道歉过了,常家也给了你丰厚的补偿。”
“你居然还对他们怀恨在心,就连孩子都不放过!”
“就算你恨艾芸姐姐,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你怎么这么恶毒!”
周围人都附和着她,同样义愤填膺,好似正义使者。
“简直太恶毒了!”
“这可是两条人命啊,她这是谋杀!”
“从没见过这么恶毒的女人。”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大庭广众之下都敢杀人,谁知道私底下还做过多少违法乱纪的事情。”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一连串的攻击,直直地砸向云不羡。
她连张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云不羡瞬间明白。
为什么云莺莺已经通过让艾芸成为云家义女的方式达到了诛她心的目的。
却还不放她走,还要将她留在这里。
原来还有这么大一个坑在等着她。
云莺莺和艾芸联手起来,恶心人的程度简直超乎正常人的想象。
很快,宴会厅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常律穿过人群,看到被云莺莺扶着的艾芸,正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他立即飞快地冲了过去,拨开人群。
“小芸,你怎么了?”
他快速将艾芸从云莺莺怀里接过来。
艾芸缩进他怀里,什么都没说,只是哭声越来越凄惨。
云莺莺指着楼梯上一脸冷漠的云不羡。
愤愤不平:“阿律哥哥,是她把艾芸姐姐从楼梯推下来了!”
周围的人纷纷对云不羡指指点点,一声高过一声的责怪,扑面而来。
常律脸色沉了下来,来不及去思考别的。
他更担心艾芸的状态,担忧地问:
“小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艾芸捂着肚子,表情更多的是委屈和困惑。
“阿律,我没事,肚子已经没那么疼了。”
“只是……”
艾芸一脸痛苦地看云不羡,眼泪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仿佛遭到了全世界最残忍的背叛和伤害。
“只是我不明白,不羡为什么如此容不下我们的孩子。”
“为什么,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还是不肯放过我。”
她紧紧抱住常律,身体颤抖的厉害:
“阿律,我好害怕,这已经不是不羡第一次对我们的孩子动手了。”
“我不知道我们的孩子能不能活到出生的那天了。”
“如果孩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不懂那嫉妒的滋味
云莺莺指着云不羡怒吼:“她分明就是嫉妒!嫉妒艾芸姐姐能怀上阿律哥哥的孩子!”
“好狠毒的心,居然连一个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
一声声的指责,还有艾芸的眼泪和哭泣声,让常律浑身血液翻腾。
常律愤怒地瞪着云不羡,怒喝:“你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
“为什么要对一个孕妇动手!”
“云不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云不羡简直百口莫辩。
这么多质问的声音,她已经不知从何处解释了。
而且有云莺莺和她的那些狗腿子在。
他们也不会给她解释的机会。
现在不管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这时,云靳伟和季芬芳也闻声而来。
云靳伟皱紧眉头,大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莺莺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
指着云不羡,大声说:“爸,姐姐刚刚把艾芸姐姐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推下来了,也不知道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云靳伟脸色难看至极,阴沉的目光投射到艾芸的身上。
这个女人依偎在常律的怀里,柔弱地抽泣着,一副受到天大伤害的样子。
云靳伟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祸害!
常律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前把他当成儿子看待。
后来当成女婿看待。
在他的心里,常律就是云不羡的。
可是如今,他大庭广众之下,光明正大地将艾芸这个贱人搂在怀里。
他无数次劝自己放下,今天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过去。
可是当常律当着他的面,把艾芸紧紧搂在怀里时。
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愤怒。
而偏偏他的愤怒,还不能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表现出来。
云不羡是他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她是什么性格,云靳伟心中一清二楚。
她绝无可能推艾芸。
短短数秒,云靳伟心下已经有了判断。
今天京市的达官显贵都在场,他绝不能让云家颜面扫地。
云靳伟走到艾芸的跟前,凉凉地盯着她,冷漠的声音中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艾芸,你确定是不羡推了你,而不是你不小心摔倒的?”
艾芸用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云靳伟。
眼泪再次哗啦啦地往下掉。
短暂的错愕之后,她露出了然的眼神。
咬了咬唇,哽咽着说:“是,不羡没有推我,是我不小心摔倒的。”
她一脸绝望,仿佛受了无尽的委屈。
她知道云靳伟想息事宁人,可是她怎么可能如他所愿呢?
什么干爹干妈,她根本就不在乎。
不过是一场演给云不羡看的戏而已。
她非常清楚,她这个干女儿的身份,是云莺莺强行帮她争取来的。
云靳伟和季芬芳根本就不可能真的把她当干女儿。
当年她抢走常律,深深伤害了云不羡,让云家颜面尽失,云家夫妇恨她还来不及。
他们能做到的,最多也就是无视她而已。
根本就不可能对她有半分好感。
她已经得罪过云家夫妇,今天她也不怕再得罪一次了。
她的目的,只是想挑拨常律和云不羡之间的关系而已。
方才她在台上看的一清二楚。
在云家认下她这个义女的时候,常律看云不羡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心里还是有云不羡的。
所以,她一定要让常律深信云不羡要害他们的孩子。
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够了。
很显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常律现在看着云不羡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憎恨。
一如三年前,相信云不羡为了在娱乐圈站稳脚跟,把第一次献给导演一样。
云不羡将艾芸的表情收入眼中。
不得不承认,这断断十秒的表演非常精彩。
把强权压迫下不得不妥协的委曲求全演绎得淋漓尽致。
嘴上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但是表情却在说,她这样说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这么说,只是不敢忤逆云靳伟。
她愿意为了云家的颜面,大事化小,不计较被害的事情。
让人更加相信,她是被推下楼梯的,而非自己不小心。
这段表演感情真挚,层次丰富。
这演技要是拿去闯娱乐圈,迟早是会大火的。
果然,艾芸用演技征服了所有人。
大家更加确信是云不羡推了她。
就连云靳伟,都怀疑地看向云不羡。
难道是因为他认艾芸作义女的事情刺激到她了?
所以她才做出这么过激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眼中不禁浮现出失望。
他精心培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竟然如此软弱,如此地不理智!
这是什么场合,她竟然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来!
简直是丝毫不顾及云家的体面!
她这么做,让别人如何看待云家,如何看待他?
她就不怕别人质疑云家的家教,竟然教出这样恶毒的女儿?
周围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艾小姐为了维护云家的体面,竟然忍下这样的委屈。”
“如此顾全大局,云家认她做义女,真是认对了。”
“云小姐这次是真的做得太过了。”
“不管是记恨夺爱之仇,还是记恨她成为云家义女,都不该对孩子动手啊,孩子是无辜的。”
“这可是人命啊,一不小心是会一尸两命的。”
“这也太恶毒了,难怪常家大少爷会移情别恋。”
“这样恶毒的女人,换我我也爱不起来。”
“娶回家做枕边人,还得日夜防着,还是艾小姐这样善良的女人好。”
“你们没听说云不羡的生母是杀人犯吗?”
“那女人虽然是被家暴男逼的,可杀人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那种人本身就有暴力倾向。”
“正常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杀人的。”
“这云小姐估计是遗传了她亲生母亲的暴力倾向。”
“这恶毒是一脉相承的。”
……
云靳伟听着这些议论,脸色黑如锅底。
垂在身侧的手也一点一点紧握成拳。
季芬芳担忧地看着云不羡,她不相信云不羡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处开始辩解。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为了维护云不羡的颜面
云靳伟想了想,心中已做了决定。
罢了,真相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真相大白。
能有个说辞解释过去就行了。
既然艾芸懂事,知道顾全大局,那事情就这样了结吧。
只是宴会结束之后,他必须得好好教训不羡一顿了。
这孩子在外野了三年,竟然真的忘了自己还是半个云家人。
丝毫不顾及云家的颜面。
他叹息:“阿律,快送艾芸去医院看看吧,以后别再这么不小心了。”
云莺莺瞪大眼睛,立即喝止:“等等!”
她今天为了让云不羡背上杀人的污名。
不惜毁掉自己的生日宴。
决不能让这件事有任何扭转的可能!
她一定要一举将云不羡死死定在耻辱柱上。
让她一辈子都背着这恶毒的骂名!
她一脸严肃:“爸,艾芸姐姐明显没说实话!”
“她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维护云不羡的颜面!”
云靳伟胸口刚刚顺下去的一口气又堵了起来。
看向云莺莺的目光充满了警告。
云莺莺看到云靳伟迅速阴沉的一张脸,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云靳伟一直对她不满意。
他总将她和云不羡比较。
嫌弃她的容貌、气质、学历、各方面的技能都不如云不羡。
还嫌弃她出去参加宴会的时候,表现得不如云不羡大方体面。
没能像云不羡那样,在外人面前给他挣面子。
相反的,还经常闯祸,让他丢脸。
可是他也不想想,她是在什么环境长大的。
她生在贫民窟,家里穷的叮当响。
还有陈强那样一个暴力的养父,和张莉那样软弱的养母。
在那种环境下,她能好好地长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
怎么可能像云不羡那样什么都会?
如果她从小是在云家长大,什么都学。
她长大之后,一定会比云不羡优秀千倍百倍。
从前她在云靳伟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
生怕做了什么让他不满意。
可是今天,她顾不上那么多。
已经做到这一步,无法回头了。
她壮着胆子,继续说:“爸,艾芸姐姐同样是你们的义女。”
“您不能偏心,为了偏袒她,伤了艾芸姐姐的心!”
云靳伟吼道:“你在胡说什么?!”
“艾芸她自己都说了!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了!”
云莺莺被吓得瑟缩了一下,退后了两步。
她还是畏惧云靳伟的。
很快就怂了。
“不管怎么样,艾芸姐姐摔倒的时候,她站得那么近。”
“她没有及时扶住艾芸姐姐。”
“孩子要是出事,她也有责任。”
“至少……她应该给艾芸姐姐道歉。”
云莺莺看向还跟个石雕一样站在楼梯上的云不羡。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
就算云靳伟坚决不要云不羡背上伤害艾芸的罪名。
那逼她跟艾芸道歉也不错。
云不羡最恨艾芸,让她给艾芸道歉,估计比杀了她还叫她难受。
前有艾芸成为云家义女。
后有艾芸污蔑她害人。
她就不信,云不羡不崩溃。
估计会气到不顾颜面当场发疯。
说不定还会口不择言跟云靳伟对着干。
也好让云靳伟看看,云不羡这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女儿疯起来是什么样子。
叫他知道,云不羡也不是完美的。
这个贱人的真面目,可比她不堪多了。
她就等着看云不羡还能死撑多久。
周围议论声不绝。
云不羡僵着一动不动,什么都不说。
云靳伟已经急得额头渗出汗珠。
再这样下去,云家就要颜面尽失了。
今天宴会结束后,事情传遍京市。
云家一定沦为大家茶余饭后谈论的笑话。
他绝不愿看到这样的场景。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尽快让这件事过去!
看云莺莺这样子,是绝不肯轻易罢休了。
那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云不羡那边了。
云靳伟看向云不羡:“不羡,莺莺说得对,虽然艾芸摔倒不是你造成的。”
“但是你离得那么近却没能照看好她,也做得不对。”
“你来给艾芸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云不羡感觉荒唐极了,忍不住冷笑一声。
终于不再沉默,冷冷地反问:“既然不是我造成的,我为什么要道歉?”
周围议论声又起。
“给了台阶还不下,她究竟想干什么?”
“还真把自己当成千金大小姐了!”
“她是不是以为我们都看不出来她差点杀人了?谁给她的自信?”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云家已经给了台阶,她还不领情,这也太不知好歹了!”
云靳伟听着这些话,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一个生日宴让这两个女儿弄成这样,真是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一个两个的都不叫人省心!
一个非要把另一个踩得永世不得翻身。
另一个又死犟着不低头。
她们身为云家的女儿。
就不知道为云家的体面着想,为他这个做父亲的着想吗?
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让这么多人看他云家的笑话吗?
云靳伟知道云莺莺的性格。
这孩子丢起来脸来毫无底线,跟个市井泼妇一样。
到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会让事情往更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云不羡相较起来要正常一点。
所以他决定还是跟云不羡这边沟通。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云不羡:“不羡,我命令你,跟艾芸道歉!”
云不羡眼底满是讽刺,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绝不道歉。”
云靳伟震惊地看着云不羡。
不敢相信,这是他培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竟然敢如此当众忤逆他!简直不把他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
“你!”
云莺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看吧云靳伟,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女儿。
这就是你心中优雅得体的好女儿。
云靳伟气得胸腔剧烈起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绝不容自己的威严受到挑衅!
他板着脸呵斥:“云不羡!你今天要是不道歉!”
“从今往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这话太重了,季芬芳瞪大眼睛拽了他一把。
压低嗓子:“你疯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跟云不羡断绝关系
云靳伟正在气头上,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让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屈服!
这话太重,周围的人纷纷都安静了下来。
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观察着云家这一家子的表情。
全都默默吃瓜,生怕打扰这出好戏。
云莺莺眼里的兴奋几乎藏不住了。
她真的万万没想到。
事情会闹到云靳伟要跟云不羡断绝关系的这一步!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知道,云不羡性格桀骜不驯,最讨厌被人威胁。
哪怕是在云靳伟的面前。
她定会死犟到底,直到云靳伟气急败坏,对她彻底失望。
一想到云不羡会身败名裂,还被云家彻底厌弃,她就激动不已。
云不羡站在台阶上,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云靳伟。
看着这群把她堵在楼梯上的人。
其实自小她和云靳伟的关系就不算亲密。
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在外面忙着生意,忙着应酬。
陪伴她的时间非常之少。
他是个很沉默寡言的父亲。
每次主动交谈,都是问学业上的事情。
问她考试排名,比赛结果,参加了什么试验项目。
他表达爱的方式,就是送昂贵的首饰和名牌衣服包包。
能让他开怀大笑的方式,就是在外成为耀眼的焦点。
别人对他夸上一句教女有方。
很多年来,云不羡一直相信,父爱就是沉默的。
他只是不善表达,他是深深爱着她的。
直到云莺莺回来之后,她才发现,不是那样的。
虽然他阻止了季芬芳跟她断绝关系。
但是他并未阻止季芬芳将她赶出家门。
更叫她寒心的,是离开云家的前一晚。
她在书房外面偷听到他和季芬芳的交谈内容。
云靳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亲生女儿一回来,就跟养女断绝关系,你让外人怎么看待云家?】
【二十年的感情,说断就断,别人会说我们冷漠无情!】
【我们养了她二十年,把她培养得这么优秀,她还没给我们带来回报呢。】
【先不说别的,Yichu要想在卡勒国际设计大赛上大放异彩,还得靠她。】
【一个名分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
季芬芳问他:【可是莺莺那边怎么交代?】
【这还不好解决,我现在就立遗嘱,把云家的所有财产都留给她。】
【不羡抢不走她的地位,这样,她能满意了吗?】
早在那个时候,云不羡就知道,云靳伟其实从未爱过她。
即便是从前,他以为她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的爱也是那样的虚无缥缈。
他所爱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已。
他自始至终,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为他带来利益的女儿。
留下她,并非对她的父女之情。
而是为了云家的面子,还有她能为他带来的利益。
这三年来,云家稍微对她放软态度,她就会死乞白赖地上赶着。
云靳伟一通电话,一句想她,她就马上回云家吃饭。
她以为她已经忘了当年那些残酷的话语。
但其实不是的,她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深想那些话。
事实就是,对于云靳伟来说,她的感受并不重要。
她是不是云家的女儿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能丢云家的体面。
云靳伟也深知她有多看重亲情。
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威胁她。
他断定云不羡割舍不下他这个父亲。
所以他有恃无恐,觉得云不羡一定会妥协。
只可惜,他想错了。
云不羡早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云不羡了。
她不会再委屈自己。
云不羡就那么静静看着云靳伟,缓缓地走下楼梯。
一步一步走到云靳伟的跟前。
云靳伟以为她妥协了,心底松了口气,这孩子还是懂事的。
他神色缓和了下来,朝云不羡伸手,“来。”
云不羡没有把手伸过去。
她神色平静,突然在云靳伟和季芬芳面前直挺挺地跪下来了。
眼神冷清,带着坚定和决绝。
云靳伟:“不羡,让你给艾芸道个歉而已,不必下跪。”
云不羡深深弯下腰,额头抵地。
周围人都被吓了一跳。
“下跪磕头,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也太没骨气了,让她道歉,她直接下跪。”
“跟条狗似的,哦不,她本来就是云家养的一条狗。”
“真可笑,之前一直不承认,我还以为多有骨气呢。”
常律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云不羡会做出当众给人下跪磕头认错的事情。
以她那要强的性格,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艾芸看出他心中又一次摇摆,眼底闪过寒光。
泪眼汪汪地往常律的怀里靠了靠,低声抽泣起来。
她的哭声让常律回过神来。
他收回目光,摸着艾芸的头担忧地询问:
“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艾芸摇头:“还好。”
云莺莺看到云不羡下跪磕头,真想拿手机录像。
太爽了!
她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云不羡如此低声下气的一面。
真是大快人心!
云不羡不顾那些闲言碎语,再此磕头。
三个响头磕完,站起来看着云靳伟和季芬芳。
声音平静而决绝:“云先生,这三个响头就当是还了您和云太太的养育之恩。”
“从今之后,我们互不相欠。”
所有人都愣住了,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互不相欠?”
“她这是什么意思?”
常律一点也不意外,他了解的云不羡。
就是这样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她诚心给人下跪磕头道歉那才叫不正常。
云靳伟身体僵硬:“你……说什么?”
云不羡没有回答他,视线从他身上擦过,转身看向众人。
云靳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来不及开口阻止,云不羡已经开口。
“诸位,我在此郑重宣布。”
“从今天开始,我云不羡和京市云家再无半分干系!”
她摘下头上的发夹,弯腰在裙角划开一个口子,用力一撕。
一块白色的裙角被她用力撕了下来。
“还请大家给我做个见证。”
“我与云家的缘分,就如同这篇裙角,就此一刀两断!”
说罢,她娇娇一扬,那片白布就这样落在云靳伟的面前。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她宁愿断亲也不愿意道歉
云靳伟被气得脸都白了。
指着她半天怒斥:“云不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云莺莺也震惊不已,没想到云不羡下跪竟然是这个目的。
虽然结果也是云不羡跟云家隔断联系。
但是以云不羡主动提出断亲的方式走到这一步。
让她心里感觉怪怪的。
气得跟云靳伟一起痛斥云不羡没有良心。
季芬芳却是一反常态,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红了眼眶,扭过头去,不去看云不羡。
所有人都震惊了,没想到云不羡居然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还真的要跟云家断亲?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看她真的是疯了!”
“云家在京市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豪门,她真的要放弃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吗?”
“别的不说,也算是挺有骨气的……”
“我呸,什么骨气,她这是不懂感恩不知好歹。”
“云家养了她二十年,她就这么轻易的断亲,一点都不顾往日情分。”
“可是这不是云总先用断亲来威胁她吗?”
“她宁愿断亲也不愿意道歉,说不定真是被冤枉的。”
……
云靳伟气得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只是随口说说,不过是想逼云不羡屈服而已。
没想到她竟然还真的选择了断亲!
真是翅膀硬了!
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云靳伟就要成天大的笑话了!
云家还如何在京市豪门圈子里立足?
云不羡已经做出主动断亲的壮举。
云莺莺再不爽,也只能接受。
不管怎么说,让云不羡成功跟云家断亲,这个结果也不差。
从今往后,以后她才是云家唯一的千金。
云家大小姐的名头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再也不是云家二小姐了。
她对云不羡还是有些不放心,冷冷地看着她。
“云不羡,确定要跟云家断亲?”
“别时候又后悔,哭着回来跪求爸妈原谅。”
“这说出去的话,可没那么容易改变的。”
云不羡平静回应:“绝不后悔。”
云靳伟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红。
好歹是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从前是笃定云不羡割舍不下云家。
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去逼迫她。
可是这一刻,他是真的痛心了。
但是更多的还是生气。
气云不羡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给他一点脸面。
“哟,这儿可真热闹啊!”
一道嘲讽的女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一身黑的红棕色卷发女人扬着下巴看着众人。
一张巴掌脸上,鼻头小巧,性感的厚唇涂抹成张扬的烈焰红色。
她身形本就高挑,踩上高跟鞋,身高近一米八。
摘下脸上的墨镜,单眼皮上涂抹的是张扬大胆的绿色眼影。
眼尾黑色眼线斜飞,凌厉中透着冷艳。
她身边的年轻人雌雄莫辨,中性的运动风打扮。
一看到云不羡,就急切地大喊一声:“姐姐!”
云不羡嘴唇勾了勾,眼神变得柔和。
“是苏大小姐。”
“苏大小姐怎么来了?”
“这也是个厉害角色。”
“以她和云小姐的关系,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她们有什么关系啊?”
“你不知道吗?这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是多年的好闺蜜。”
“当年常大少爷在婚礼上带着小三给云小姐难堪的时候,苏大小姐差点给常大少爷开瓢。”
“特猛的一女人。”
众人纷纷露出八卦的表情。
“今天这热闹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这宴会还真是来对了。”
苏羽和常乐走近之后,众人默契地给她们让出一条路来。
常乐飞快地跑到云不羡的身边,关切地问:“姐姐,你没事吧?”
云不羡笑着摇摇头:“没事。”
常乐怎么可能相信这话?
她只看一眼依偎在她哥怀里眼眶通红的艾芸。
就知道这女人肯定又作妖了。
每次她摆出这副柔弱的模样,她哥就跟失心疯了一样。
然后姐姐就倒霉了。
估计今天这女人又故技重施了。
常乐恶狠狠地瞪了艾芸和常律一眼。
那眼神好似在看仇人。
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两人撕个干净。
这两人的突然出现,让云靳伟心底不禁咯噔一下。
准确来说,是苏羽的出现。
云莺莺皱紧眉头,不悦地看着两人。
“苏大小姐,我好像没有给你发邀请函吧?”
“你不请自来是什么意思?”
云靳伟狠狠地瞪了云莺莺一眼:“你给我住口!”
云家在京市算得上有头有脸。
但是跟京市四大家族之一的苏家比,还是差远了。
苏羽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苏羽凉凉地目光扫向云靳伟。
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云总,我来参加令爱的生日宴,需要邀请函吗?”
云靳伟赶紧说:“苏小姐说笑了。”
“你能参加云家的宴会,是我的荣幸。”
苏羽扫一眼众人,表情十分疑惑:
“不是在办生日宴吗?都堵在这里是干嘛呢?”
艾芸柔声解释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破坏了宴会。”
云莺莺立即皱着眉头不悦道:“艾芸姐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宴会之所以闹成这样,都是因为云不羡!”
云靳伟忍无可忍,对身边的妻子严肃下令:
“立刻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弄回去!”
云莺莺瞪大眼睛,没想到云靳伟居然当众形容她是丢人现眼的东西!
她怎么就丢人现眼了?
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季芬芳有些恍惚,刚刚发了许久的呆。
现在回过神来,默默地抓住云莺莺的手腕。
低声说:“走吧。”
云莺莺用力甩开她的手,一脸不服气:
“我有说错吗?今天我爸妈收艾芸姐姐为义女,大喜事一件。”
“她就因为看艾芸姐姐不顺眼。”
“一个不高兴,就直接艾芸姐姐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推下去了。”
“艾芸姐姐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她这么做有想过有可能会一尸两命吗?”
“也就是艾芸姐姐心底善良,不愿意跟她计较。”
“但是完事讲究个公平公道,我爸只是让他给艾芸姐姐道个歉而已。”
“她不仅拒绝了道歉,还要跟云家断绝关系!”
“好好地生日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应该怪她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愧是苏家大小姐
云莺莺又把前面发生的事情搬出来复盘一次。
生怕大家被云不羡刚刚撕裙子断亲的举动给带偏了。
忘了她刚刚差点害死艾芸的孩子。
苏羽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
她已经从云莺莺这通胡言乱语里面拼凑出事情的真相了。
她看向云靳伟和季芬芳,忍不住笑出声了:
“你们认这个背信弃义,寡廉鲜耻,阴险狡诈的贱人当义女了?”
什么推了艾芸,害了艾芸,什么一尸两命,苏羽根本就不在乎。
她知道那不可能是云不羡做的,肯定是艾芸那个贱人在污蔑她。
其实就算云不羡真的这么做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苏羽看来,艾芸和常律的孩子,本来就不该生下来。
因为这孩子生下来就是被指指点点的命,还不如早点流了算了。
云不羡要是真把艾芸的孩子给弄死了,那是行善积德。
那孩子能早点重新投胎,轮回路上是要感激云不羡的。
孩子不重要,所以艾芸摔倒的事情没什么好聊的。
今天这事的重点是云家认艾芸做义女了。
云家竟然认这个贱人做义女了!
云不羡也是云家的义女。
云靳伟和季芬芳这是要让云不羡跟艾芸这个贱人做姐妹?
这他爹的开什么玩笑?
苏羽这一骂,宴会厅一整个安静下来。
她这话也太直太糙了。
只能说,不愧是苏家大小姐……
艾芸脸色苍白,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
常律愤愤的吼道:“苏羽!你不要太过分!”
苏羽瞬间冷脸,他话音未落就直接打断:“你给我闭嘴!”
冰冷如剑光似的眸子一扫过去,常律竟是被她的气势怔住了。
艾芸颤抖着身子,哽咽着问:
“苏大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苏羽不耐烦地吼道:“你也给我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吐出一口气。
“这一个两个恶心的嘴脸,老娘真是受够了。”
她是真的烦,光是想象一下刚刚云不羡面对的情景。
她就气得想杀人。
千夫所指,百口莫辩。
堵在这楼梯上走都都不掉。
她今年这生日,该是过得有多憋屈啊。
早在云不羡给她发消息报平安,说自己被绑来参加云家的宴会时。
她就猜到,云莺莺肯定会搞事情。
却没想到艾芸也来了。
而且看样子,艾芸和云莺莺联手了。
天呐,全天下最贱的两个女人联手了。
这谁还能恶心得过她们啊。
好好的生日,过成这样。
真是要恶心到永生难忘了。
苏羽看向云不羡,眼里满是心疼。
云不羡上前牵起她的手,一脸无奈地安抚道:
“好了好了,别气了,我没事。”
苏羽浑身的刺瞬间软了下来。
声音都轻柔了许多:
“没事什么没事?你受了这么大的事委屈,还叫没事?”
“今天这事,我必须给你掰扯清楚。”
云靳伟脸色沉了下来。
“苏大小姐,这是我们云家的私事,你想怎么掰扯?”
他确实忌惮苏家,但也不是没骨头的人。
苏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如此放肆。
简直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云靳伟好歹经营着一个数千人的集团。
身上只有上位者的气场。
然而苏羽在他的面前,却丝毫不惧。
苏羽扬起下巴,地与他对视。
“当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把恩怨给掰扯清楚了。”
她牵着云不羡的手,霸气十足:“今天欺负了不羡的。”
“一个算一个,都得给她道歉!”
“否则,就是跟我苏羽过不去。”
众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云莺莺的狗腿子们。
这宴会上的其他豪门家族他们或许不太了解。
但是苏家,他们是全都认识的。
现在年轻人谁没听说过啊。
苏家经营的bright color是国际一线高端彩妆护肤品品牌。
做的都是贵妇产品。
他们花呗分期才用得起的那种。
bright color的长公主,他们是真的惹不起啊。
今天他们可没少针对云不羡。
万一云不羡跟苏长公主告状,他们都得完。
他们现在真的要恨死云莺莺了。
她要是早说,云不羡还有苏长公主这么硬的后台。
他们是绝不会那样作死的。
云莺莺气得不行,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苏大小姐,我知道你家有权有势。”
“但是你也不能这样仗势欺人吧?”
这话倒是说到云靳伟心坎里了。
他决定不再组织云莺莺说话了。
他还是别轻易开口了,就让云莺莺去闹吧。
只要她不直接辱骂苏羽就行。
这样万一将来惊动了苏总,他还能借口云莺莺年纪小不懂事。
把今天的纷争定义成年轻人之间的小打小闹,跟苏总也好交代。
苏羽冷笑:“我怎么仗势欺人了?”
云莺莺一脸义愤填膺:“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让我们给云不羡道歉。”
“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苏羽挑眉:“我说的是欺负过不羡的人。”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欺负过她?”
“你口中的‘我们’,还有谁?”
云莺莺的狗腿们顿时就慌了。
一个突兀的女声冒了出来:“苏大小姐您别误会!”
“我完全是被云莺莺骗了!”
“我以为云小姐真的推了艾小姐,所以才指责了她几句。”
“我真不是故意针对云小姐的!”
她又看向云不羡,一脸诚恳:
“云小姐,宴会刚开始的时候我那样针对你,也都是被云莺莺逼的!”
“您千万别跟我计较啊!”
开口的正是最初加装不小心把酒泼到云莺莺的鞋子上。
还命令云不羡给云莺莺擦鞋的大卧蚕女孩。
挑衅云不羡的时候,是她打的头阵。
现在认起怂来,她也争做第一。
云莺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原本还把这人当成她最忠心的狗来着。
没想到她倒戈得这么快!
有大卧蚕女孩开头,很快就有其他响应的人。
“是啊,我们都是被云莺莺逼的!”
“云小姐,真的很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跟我们这些无名小卒计较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全都是没良心的贱人
云不羡和苏羽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戏谑。
真是太有意思了,这些人都会变脸啊。
一个个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
云莺莺气得冲上去狠狠甩了那大卧蚕女孩一巴掌。
“贱人!你看你带的好头!”
她指着那些狗腿子怒骂:“全都是没良心的贱人!”
“你们怎么不去死!!!”
她没忍住骂了一堆脏话,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些豪门贵族,都是接受过精英教育的。
哪里见过云莺莺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啊!
“天呐,这也太粗俗了。”
“贫民窟里长大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哪怕穿得再体面,戴再贵的首饰,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粗俗。”
“我的天啊,真是太丢脸了。”
“真替云家尴尬啊……”
“这以后还有哪个世家公子敢娶她啊。”
云莺莺猛地听到这句,狠狠地瞪了过去。
大吼一声:“你们想娶,老娘还不想嫁呢!”
云靳伟气得几乎要撅过去了。
季芬芳也满眼都是失望。
她那样耐心,那样认真教了三年。
云莺莺还是这副样子,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大卧蚕女孩被打得眼眶都红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云不羡和苏羽,可怜兮兮地说:
“云小姐,苏小姐,你们看到了吧,我真的是被云莺莺逼的!”
苏羽看向云不羡,问:“这样够了吗?”
云不羡淡淡一笑:“这几个就这样吧。”
云莺莺的狗腿子们都松了口气。
个个对云不羡感恩戴德,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苏羽看向云莺莺,面无表情地说:“现在轮到你了。”
云莺莺怎么可能给云不羡道歉?
她仍旧理直气壮:“我亲眼看到她推艾芸姐姐下楼的!”
“我不过是为艾芸姐姐打抱不平而已,凭什么给她道歉?”
苏羽扭头看向云不羡,眼神询问:真你干的?
云不羡无语,说好的好闺闺呢?这点信任都没有。
她是那样的人吗?
苏羽看懂她的眼神了,回头再看云莺莺,嘴角冷冷地勾起一个弧度。
她问云莺莺:“你确定这是你亲眼所见?”
云莺莺笃定:“当然!”
苏羽冷声道:“那你敢发誓吗?”
她从小当大小姐当习惯了,命令人的时候自带一股气势。
再加上又长了张厌世脸,不开口就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这一开口,更是叫人胆寒。
那般阴冷的目光,仿佛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叫云莺莺感觉无比的压迫。
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心生退缩之意。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已经由不得她退缩了。
今天不是云不羡身败名裂就是她身败名裂。
此时此刻的她,必须狠狠把云不羡踩死在泥里。
霖城。
星耀传媒总裁办公室。
中年女人一袭白色西装套裙。
齐肩的黑色头发微卷,妆容精致。
女人肌肤雪白,口红色是强势的姨妈红。
她慵懒地靠在总裁椅上,修长的腿交叠。
高级定制的细高跟给人性感又锋利的感觉。
浑身透着一股高冷凌厉的气质。
她身上并没有太多首饰,只有胸口一个玫瑰胸针做点缀。
但是却给人一种既干练利落又雍容华贵的感觉。
霍廷霄薄唇轻启:“大姐找我来什么事?”
女人是霍家长女霍彤烨。
她保养得极好,丝毫看不出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女人。
若是不提及年龄,旁人多半会以为她只有三十出头。
她皮笑肉不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霍廷霄不冷不热地回答:“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袖扣,准备离开。
霍廷霄和他这个大姐关系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两人在公众场合都没刻意演过和睦姐弟,更何况私下。
霍彤烨脸色冷了下来。
“站住!”
霍廷霄停住脚步,“大姐有话不妨直说,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霍彤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听说你找了个戏子当女朋友。”
霍廷霄眉头皱了皱,语气平淡:“这好像跟大姐没关系吧?”
霍彤烨:“确实没关系,我只是有些好奇。”
“现在娇娇回国了,你准备怎么跟她交代?”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张俊轻轻推门而入。
他微微弯腰,跟霍彤烨打了声招呼,快步走到霍廷霄身边。
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霍廷霄脸色骤变,“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大姐忙了。”
说罢,他不等霍彤烨回答,直接大步离开。
霍彤烨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冷哼一声:“有意思。”
云顶酒店,云莺莺高声发了毒誓。
“我发誓,我亲眼看到云不羡推了艾芸姐姐。”
“若是我说的是假话,那就让我们云家破产!”
“我云莺莺一生贫穷困苦,不得善终!”
这誓言可以说不是一般的毒。
云靳伟的脸已经黑成碳了。
周围的人都对云莺莺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看来云小姐是真的推了艾小姐。”
“是啊,否则她怎么会发这么毒的誓。”
“太毒了……”
云莺莺心底冷笑。
这算什么毒誓?
要不是因为云靳伟和季芬芳就站在身边。
她甚至能拿云家上下的性命发誓。
她从不相信誓言会成真。
发誓要是能成真,那这天下的渣男都要死绝了。
所以她几乎是张口就来,看上去坚定又真诚。
云莺莺是笃定云不羡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她说的是假话。
因为云顶酒店没有监控摄像头。
云不羡突然笑了,她的笑声不算大,但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云莺莺面色一僵:“云不羡,你笑什么?”
云不羡:“云莺莺,你是不是在想,我拿不出证据证明你是假的。”
“所以你想怎么编都行?”
“哪怕是拿你全家的命来发誓都可以?”
云莺莺被说中心中所想,表情有些尴尬。
“云不羡,我劝你还是别耍花招了。”
“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你再怎么狡辩都没有用。”
云不羡:“谁说我要狡辩了?”
她突然摘下胸前的项链。
语气平静:“这个吊坠里面装了一个微信摄像头。”
“从宴会开始,我所看到的一切,都记录在了里面。”
“包括刚刚艾芸摔倒的画面细节。”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瞬间,艾芸和云莺莺的脸色都变了。
都苍白得好似丢了三魂七魄。
艾芸抓住常律外套的手紧了紧。
常律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关心地问:“小芸,你怎么了?”
艾芸的双眼有些失焦,突然大脑一阵眩晕。
“没……没什么。”
她尚且还算冷静,大脑在飞速地转动。
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
云莺莺是彻底的不淡定了,她瞪大眼睛。
“你这个贱人!竟然随身带摄像头!”
她想起宴会开始之前,云不羡拿出这条项链时。
她还嘲笑过云不羡。
嘲笑她戴这种便宜货色。
却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在那时候就对她有所防备了!
云莺莺的反应太过激动,所有人都看向她。
云不羡冷笑:“我本不准备参加这个宴会。”
“你们却硬要我参加,甚至还派人打晕我,强行把我带过来。”
“你们这样对我,我当然要有所防备了。”
云靳伟瞪大眼睛,惊愕地看向云莺莺和季芬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昨天云不羡已经答应他,会参加今晚的宴会。
按理说,只要她答应了的事情,是一定会做到的。
但是她现在却说,她不准备参加宴会,是被人绑过来的。
从昨天到今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云莺莺受不了云靳伟用这样质问的口吻对自己说话。
她气愤道:“是她不知好歹在先!”
“如果不是因为她不来,我用得着用这种手段吗?”
众人惊愕不已。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
“一个生日宴会而已,不想来就不来,用得着把人绑过来吗?”
“就是,云小姐身份尴尬,她不想来参加宴会也很正常吧。”
“这个云莺莺有病吧?”
……
云莺莺顾不上其他了,她紧紧盯着云不羡手上的那条项链。
突然趁其不备,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将项链抢了过去。
见项链抢到手,她露出得意的神色。
却没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好似在看一个傻子。
艾芸已经彻底后悔跟云莺莺合作了。
她怎么忘了,云莺莺就是个草包呢?
她这脑子,能成什么事?
跟她合作,只会让自己也被拖下水!
云莺莺一脸得意地看着云不羡。
那眼神好似在说,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云不羡却不慌不忙,突然又摘下右耳上的耳钉。
“不好意思,我记错了,其实微型摄像头在我的耳钉里面。”
云莺莺一把甩了手中项链,怒目而视:“云不羡!你耍我!”
常乐哈哈大笑:“云莺莺,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难道你怕让大家看到真相?”
云莺莺哑口无言,她扭头看向艾芸,希望她能说些什么。
艾芸突然捂住胸口,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往常律怀里一靠。
就这么晕了过去。
云莺莺瞪大了眼睛。
这贱人什么意思!
让她一个人面对一切?
常律着急地晃动艾芸的身体。
“小芸!你怎么样了?!”
艾芸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常律赶紧一把将她抱起。
“让开!快让开!”
虽然很多人都看得出艾芸是在装晕。
但是他们也没有理由拦着不让常律带她走。
他们给常律让开了一条路。
常律匆忙抱着艾芸,准备离开。
常乐把云莺莺扔掉的项链捡起来。
塞到云不羡的手中,立即大步追了上去。
“常律你给我站住!”
常律皱眉,“你想干什么?”
常乐不解地看着他:“你没看出她是装的吗?”
常律怒喝:“你少胡说八道!”
“孕妇身体很脆弱,经受不起刺激很正常。”
“你给我让开,现在不是你胡搅蛮缠的时候!”
云不羡没管那两人。
拿着项链朝宴会厅舞台大屏幕的中央控制台走去。
早在四年前,经历了酒店被侵犯的事情后。
她就养成了出门必带摄像头的习惯。
微型摄像头装在她的发卡里,衣服扣子里,项链里,包包上……
这几年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今天终于用上一回了。
云莺莺这才反应过来,她又被云不羡骗了!
她的微型摄像头真的就在项链吊坠里面!
根本就不在耳钉里!
她气得要发疯,大吼一声:“云不羡!你给我站住!”
苏羽抱着臂,淡定地伸出一条腿。
云莺莺情绪真激动,根本就没注意到这点。
直接被苏羽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头发乱了,头上的皇冠也掉了,趴在地上,狼狈不已。
周围人都忍不住发笑,苏羽笑得最大声。
云莺莺气得捶地,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朝着云不羡冲去。
冲到一半,艾芸的声音突然从舞台的方向传来。
【初三的时候,我被保送上了京市第一国际高中。】
【那是京市最好的私立高中,学费一个学期就要十几万。】
【能在那所学校上学的,基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和少爷。】
【像我这样靠成绩保送进去的穷人,全校加起来不超过五个。】
【我的头发总是很毛躁,皮肤蜡黄,长得矮小瘦弱。】
【即便我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在人群里还是那么的突兀。】
【很多同学和老师都看不起我,大家拐着弯的欺负我,孤立我,排挤我。】
【是你向我伸出援手,将我从黑暗里面拉了出来。】
【你就像个超人一样,在伤害降临的时候,挡在我的面前。】
【艾芸,你也很清楚,我对你很好。】
【所以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清晰的大屏幕上,出现艾芸和云不羡的身影。
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是什么?”
“不是说云顶没有监控吗?”
“这又是什么?”
云莺莺也愣了,看看云不羡,又看看舞台大屏幕。
云不羡都还没走到中央控制台。
监控视频怎么就播出来了?
而且还是这种第三视角的监控视频。
如果是云不羡的摄像头放出来的画面,应该是第一视角才对啊。
众人议论纷纷时,画面暂停,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宾客们对他并不陌生,这位是云顶酒店的总经理——周涛。
周涛向大家解释:“大家不必惊讶,云顶酒店确实没有装监控摄像头。”
“大家看到的是鹰眼系统监控下的画面。”
第一百二十章 将真相原原本本地告知各位
有人疑惑地问:“什么鹰眼系统,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周涛解释道:“鹰眼系统是军方最高级的监控系统。”
“简单来说,就是国家对国民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方位精准监控。”
“也就是说,大家的一言一行,都在国家的监控之中。”
“云顶酒店作为国家级的大酒店,经常用于招待国家高层,还有外国贵宾,是鹰眼系统重点关注对象。”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露出惊悚的表情。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过于毛骨悚然。
云莺莺满脸的不敢置信。
什么见鬼的鹰眼系统?
还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监控?
周涛停顿了一下,安抚道:
“这个系统主要用于排查危险分子和他国间谍,普通人不用在意。”
他突然看向人群中的云不羡。
笑着说:“我们云顶酒店的最大股东霍廷霄先生得知了宴会厅刚刚发生的事情。”
“特意让我来打开鹰眼系统,将真相原原本本地告知各位。”
众人惊诧不已。
“我没听错吧?霍四爷是云顶酒店的最大股东?”
“以霍家的财力,这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他怎么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还帮忙调监控?”
“作为酒店最大的股东,酒店出了事肯定是有人跟他汇报啦。”
“霍四爷这是在帮云小姐吗?”
云莺莺怒声反驳:“这怎么可能?!”
“霍四爷怎么可能帮云不羡那个贱人!”
她现在头发凌乱,表情狠戾,看上去就跟个疯子一样。
身边的宾客都赶紧走远了些。
跟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不愿意沾上半分关系。
不过他们也跟云莺莺一样,认为霍廷霄不可能跟云不羡有什么关系。
“不太可能吧,云家虽然也算有头有脸,但是跟霍家比还是差得太远了。”
“这两个人不太可能产生交集啊。”
“那就奇了怪了,霍四爷为什么要管今天这事呢?”
“难道传闻有假,霍四爷其实是个很热心肠的人,看到不平就想拔刀相助?”
“你可拉倒吧,这话你自己听着信吗?”
……
大家纷纷看向云不羡,都对云不羡和霍廷霄的关系好奇不已。
苏羽走到云不羡的身边,一脸八卦地撞了撞她的肩膀。
凑到她的耳边,笑着说:“你这男朋友还有点用。”
常乐也走了过来,隐隐听到‘男朋友’三个字。
神情很是警惕:“什么男朋友?”
云不羡低咳了两声:“没什么,继续看好戏吧。”
大屏幕上的画面继续开始播放:
【爱情就那么重要吗?你为了爱情,可以放弃友情?】
【就算你是真的爱常律,爱到难以克制,非他不可。】
【你大可直接告诉我,我们光明磊落地去公平竞争,为什么要用那么卑劣的手段?】
【如果你提出跟我公平竞争,我一定会应战,哪怕最后输了,我也会真心祝福你们。】
【如果我们公平竞争,我绝不会跟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会试着放下常律,总有一天,我们三个还能做朋友。】
【你知道的,我不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常律听着云不羡的这番话,沉默了下来。
确实,他心目中的云不羡,是会愿意跟人公平竞争的。
她一直那样磊落,坦荡。
他所喜欢的,就是那样的她。
这也是他得知云不羡为了拍戏,献身导演时会那样痛苦的原因。
是他看到云不羡的日记中,满满对他的厌恶后崩溃的原因。
但是现在又听到云不羡说她愿意跟艾芸公平竞争。
他好似看到很久很久之前的云不羡回来了。
【因为我嫉妒,云不羡,我太嫉妒了。】
【每次我看到你们手牵着手在操场上漫步。】
【看到他把他清早排队买的早餐送到你手上,你们冲着对方笑得满眼爱意。】
【看到他放学后帮你背书包。】
【看到你上他家的车,他家的司机先送你回家。】
【看到你在台上表演的时候,他举着应援牌为你欢呼。】
【看到他随时随地肆无忌惮地表现着对你的爱。】
【每每看到这些,我都嫉妒到几乎要疯掉。】
大屏幕将艾芸扭曲的面容放大。
这和她平时给人的印象差别太大了。
她在人前总是柔柔弱弱的,善良且善解人意的。
何曾有过如此尖锐,阴狠的样子。
艾芸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张开眼睛,一脸祈求地看着常律。
“阿律,我们走吧,我很不舒服。”
常律僵硬地把她放了下来。
颓败地闭上了眼睛,什么都没说。
【凭什么你们生下来就家境优越,门当户对,站在一起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你们都是站在阳光下的人,所有人都祝福你们。】
【所有人都默认你是未来的常太太,他会是你的丈夫。】
【默认你们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而我,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在黑暗里看着你们出双入对。】
【我的人生就像是在下水道里,这辈子都要默默地忍受黑暗,永不见天日!】
艾芸哭着祈求:“阿律,我们走吧!”
“别看了,求求你别看了!我很不舒服。”
“我的肚子好痛!”
宾客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投向艾芸的目光复杂不易。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云不羡,你不懂那嫉妒的滋味,是会把人给活活折磨疯的。】
【没想到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是我想错了,你这样自卑敏感,自轻自贱,别人对你再好,你也不会满足的。】
【就当那些年我对你的好,全是喂了狗吧。】
【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对我那么好?】
【不后悔,该后悔的人是你。】
【失去你,是我的福气。但是失去我,是你的损失。】
【不羡,你想放下过往,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我会永远纠缠你,纠缠你到死的那天。】
【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视频中,艾芸说完这句话后,云不羡就懒得跟她纠缠,转身要离开了。
而艾芸却突然猛然抓住云不羡的手臂。
然后主动身子往后仰倒,虚踩几步楼梯,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云大小姐也是真够冤的
艾芸摔倒的时候,云不羡甚至还尝试过伸手去拉她一把。
接着画面就是艾芸大声尖叫。
没喊两声,云莺莺就带着一群人飞速冲了过来。
就跟早就知道这里要出事一样。
一群人将云不羡团团包围,开始指责她伤人。
画面播放到此为止。
整个宴会大厅安静得出奇。
苏羽的冷笑打破了安静:“真相如何,大家都看清楚了?”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清楚。
云不羡压根就没推艾芸。
是艾芸自己故意摔下楼梯,借此污蔑云不羡。
而且从云莺莺赶来的速度来看。
这两个人八成是串通好的。
但是大家的关注度更多的还是在八卦上。
“原来云大小姐还曾经跟这个姓艾的是朋友,还帮了她那么多。”
“真是狼心狗肺,明知道云大小姐对她好,还抢她男朋友。”
“可真是够卑鄙的。”
“这云大小姐也是真够冤的,帮了这么一个贱人。”
“这不就是农夫与蛇吗?”
“不过要我说啊,常大少爷这脑子也不太好啊。”
“放着云大小姐这么优秀的姑娘不要,去选那个白莲花。”
“学生时代的云大小姐还是太单纯了,被这个心机女骗成这样。”
“看她那几个月的肚子,用了什么手段,还用说吗?”
“就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常大少爷还带出来参加宴会。”
“也不怕被人嗤笑。”
“从头到尾,云大小姐都坦坦荡荡,甚至愿意跟她公平竞争。”
“这个女的看着柔弱,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用来算计,她还是人吗?”
“她就没想过孩子要是真的出事了怎么办吗?”
“她跟云莺莺是串通好的吧?姓艾的一摔,她就带着大部队赶到了。”
“废话,她还口口声声说亲眼看到呢,肯定是串通好的。”
“为了陷害云大小姐,那种毒誓也说得出口,真是大孝女!”
“啧啧,还让云家收那个贱人为义女,真是够恶心人的。”
“这真的不怪云大小姐要跟云家断亲。”
周围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云靳伟看到这一幕,心情也是极其复杂。
他真以为云不羡推了艾芸。
却没想到,竟是云莺莺和艾芸在联手陷害云不羡。
季芬芳一直都不相信云不羡推了艾芸。
她以为只是艾芸陷害云不羡,云莺莺只是顺势想踩云不羡一脚。
却没想到,云莺莺还参与了陷害云不羡这件事里面。
她看向云莺莺的目光,第一次变得冰冷。
她费尽心思去交云莺莺,不求她能像云不羡那样优秀。
至少她的人品得过关。
但很显然,云莺莺的人品问题很大。
一场预谋和冤枉公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云家的笑话。
云莺莺站在原地,只觉得头晕脑转。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今天这出好戏,原本是她精心为云不羡设计的。
在她的计划里,云不羡会在今天,在她的生日这天身败名裂。
她会被所有人厌弃,变成全京市最大的笑话。
可是为什么,最终这个结局落到了自己身上?
云莺莺大口喘息,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狠狠地盯着云不羡,仿佛要用眼神将她剥皮抽筋。
云不羡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谢谢。
挂断电话,朝她看来,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只是一个淡淡的微笑。
在云莺莺看来,那就是胜利者的得意和挑衅。
愤怒和不甘瞬间充斥了她整颗心脏。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已经掐入肉中。
她大口喘着粗气,愤怒和难堪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浑身都在颤抖。
激动的情绪压过理智,她不管不顾地冲着荧幕大吼: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
“这些都是云不羡伪造出来的!!”
“这都不是真的!”
她歇斯底里的冲着人群大吼。
周涛咳嗽两声,表情严肃:“云小姐慎言,这是鹰眼系统,绝不可能造假。”
云莺莺愤恨地瞪着他,怒吼:“我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吗?”
“滚!你给我滚!!!”
云靳伟终于忍无可忍。
他大步向前,狠狠一巴掌扇到云莺莺的脸上。
捂着胸口怒吼:“逆女!你给我闭嘴!”
“你还嫌自己闹的事不够大吗?”
“我云家的脸面全部都给你丢尽了!”
云莺莺双眼瞪得老大,眼泪夺眶而出。
一脸倔强地看着云靳伟。
最后崩溃不已,一屁股坐到地上,揉着头发尖叫起来。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看云莺莺就跟看疯子一样。
云靳伟喊了人过来,把云莺莺从地上拽起来,强行把她送去楼上。
云莺莺的狼狈显而易见。
跟宴会刚开始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云不羡,原本是今天宴会上最惨最狼狈的人。
但是从她说出要跟云家断亲开始。
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骄傲,倔强还有从容和魄力,就让人难以忽视。
尤其是现在,她明明胜利得那么的彻底。
但是她脸上并无得意之色。
她的脸上只是挂着优雅高贵的浅笑,看上去是那样的淡定自若。
仿佛对这一切她早有预料。
也是,她都随身带摄像头了,怎么会担心别人误解她呢?
今天即便没有霍四爷的相助,她自己也能给自己解围。
云莺莺和艾芸的伎俩,在真相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云靳伟满脸疲惫地对大家鞠躬道歉:
“非常抱歉,是我教女无方,让大家看笑话了。”
“莺莺做了这样令人不齿的事情,也是受人蒙蔽,我一定会好好惩戒她。”
“她对不羡造成的伤害,我也会尽力去弥补。”
“另外,我收回之前收艾芸为义女的决定。”
“还请大家就当没发生过。”
他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引起了不少人的同情。
尤其是有子女的人。
深刻理解,他有云莺莺这样的女儿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不少人真情实意地安慰了他几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常律对云不羡旧情复燃了
艾芸脸上冷汗直流,头晕眼花。
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模糊了。
她皱紧眉头,捂着肚子哀嚎:“我的肚子好痛……”
“阿律,快送我去医院……”
阿律直接把她放下来了,神情冷漠:“别装了。”
他不是看不出来艾芸是装晕的。
她演技很好,但是她晕的时间点很难让人不起疑。
云莺莺一听见云不羡说她的项链里有微型监控摄像头。
她就激动得直接伸手去抢那项链。
很明显她不想让大家看到真相。
也就是说云不羡没有撒谎,是艾芸在污蔑她。
艾芸这时候晕倒,根本就是心虚,不敢面对。
他不愿相信,也不愿承认,自己又一次误会了云不羡。
所以他配合艾芸,想尽快带着她离开。
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走掉。
真相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艾芸的脸色一寸一寸越来越苍白。
她这次真的不是装的,是真的很不舒服。
监控画面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
她不仅没能让云不羡身败名裂,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所做的事情就这样被公之于众,无异于扒了她的衣服当众凌迟。
其实她并不在意旁人对她的看法。
她自小被艾建仁折磨,被揪着头发当着街坊邻居打。
有一回,艾建仁打她的时候。
拉扯之间,隔着衣服把她的内衣扣子给扯开了。
内衣就那么从她衣服里掉出来了。
整个巷子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贫民窟那片,能有什么好人?
他们看到这一幕,不仅不同情她,还露出了猥琐取笑的表情。
有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让自己的儿子上去把她掉到地上的内衣捡起来。
他儿子捡回来给他,他和几个年轻男人就那样丢来丢去丢着玩。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没有自尊心和羞耻心了。
否则怎么会去勾引常律,做个小三还做得招摇撞市的,闹得人尽皆知。
她害怕的只是常律对云不羡旧情复燃。
从上次常律发现她偷偷利用周秀秀。
在网上曝光云不羡的生母是杀人犯。
引导舆论抹黑云不羡之后。
常律就明显对云不羡有些不一样了。
她实在是太害怕常律对云不羡旧情复燃了。
她害怕这两个人又复合了。
毕竟她努力了这么多年,算计了那么多,要的就是把这两个人分开。
她绝不能让他们再次复合。
所以她计划在今天给云不羡扣一顶恶毒的帽子。
加深常律对云不羡的厌恶,让他放在心中对云不羡升起的那点悸动。
但是现在,这个帽子反倒是扣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真的很难不被刺激到啊。
“阿律……”
艾芸抬头看向常律,声音轻柔。
却发现,常律的目光正紧紧盯着云不羡。
他表面沉静,但是艾芸知道,此刻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又一次发现自己误解了云不羡。
他又开始怀疑自己对云不羡的判断。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怀疑上她。
猜到这些年她一直在骗他了。
云靳伟朝两人走来,脸色阴沉。
“二位,这里不欢迎你们,请尽快离开吧。”
常律终于将目光从云不羡的身上收回来。
他看都没看艾芸一眼,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走。
艾芸也只能捂着肚子,忍着疼痛追了出去。
云靳伟走到云不羡的跟前,声音柔和:
“不羡,是我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
道歉两个字是他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心中的确对云不羡有愧疚。
但是要他当众跟一个晚辈道歉。
和对他的尊严伤害还是太大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么多人看着,他必须给云不羡一个交代。
如果不是云不羡是他花了二十年培养出来的,日后还有大用。
如果不是,霍廷霄突然出手帮了云不羡。
让他隐隐怀疑起这两人的关系。
他根本就不会主动来道歉。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做父亲的跟女儿道歉的道理。
不错,他根本就没有把断亲这件事当回事。
认为那只是云不羡的任性之举。
冷静下来就会后悔做出那样冲动的事情。
云不羡看得出他这声道歉的艰难。
她嘴角带上一抹自嘲的浅笑,声音冰冷而疏离:
“你不用跟我道歉,道歉了我也不会接受。”
“因为我今天受到的伤害,日后,一定会一笔一笔还回来。”
她今天看得清楚。
云靳伟和季芬芳对认艾芸为义女,是不知情的。
云莺莺是先斩后奏宣布的这件事。
云靳伟和季芬芳不见得有多喜欢艾芸。
甚至是讨厌艾芸的。
他们也没有理由喜欢艾芸。
但是他们为了云莺莺,还是认下了艾芸这个义女。
而当云莺莺和艾芸联手陷害她的时候。
云靳伟轻易地相信了她们,相信她是真的推过艾芸。
还帮着云莺莺和艾芸,逼迫她认下这个罪名。
甚至要她跟艾芸道歉。
他明知道她和艾芸之间的仇怨,知道她曾经有多恨艾芸。
却还是要折断她的傲骨,逼迫她去给艾芸道歉。
而季芬芳一直不敢看她。
她大概是知道她是被冤枉的。
但是她始终没有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因为在她的心里,她永远没有云莺莺重要。
如果她站出来说公道话了。
那就意味着她认为云莺莺在说谎。
她当然不愿意让大家觉得云莺莺是个品行不端的人。
所以,季芬芳在她和云莺莺之间,选择了云莺莺。
而如今事实就赤裸裸地摆在大家面前。
云靳伟不得不承认自己错怪了云不羡。
现在他想简简单单地道个歉,轻易地让这件事翻篇。
日后再和云不羡继续维持这虚伪的父女关系。
云不羡态度强硬,让云靳伟措手不及。
“莺莺之所以那样对你,都是因为她从小就在你的亲生父母的虐待下长大。”
“而你代替她享了二十年的福,她当然会恨你。”
“你就不能看在她替你受了这么多苦的份上,别再计较今天的事情吗?”
他决不能任由云不羡和云莺莺公然针锋相对。
私底下小打小闹没关系,闹得人尽皆知岂不是让外人看云家的笑话?
第一百二十三章 唯独怨不到不羡的头上
苏羽都听笑了:“云先生,你要这么说,那就没意思了。”
“当年不羡跟云莺莺被调换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孩子。”
“事情发展成那个样子,又不是她造成的,云莺莺凭什么恨她?”
“当年的事情,若真要论责任,那也是你们做父母的没有护好自己的孩子!”
“冤有头债有主,云莺莺那些年的艰难,可以怨陈家夫妇,也可以怨你们云家。”
“唯独怨不到不羡的头上!”
她跟母鸡护崽一样护在云不羡的面前。
云不羡牵紧她的手,冲她露出感激的笑。
云靳伟不想跟苏羽争执,这丫头伶牙俐齿,目无尊长。
偏偏身份还不是他能得罪的。
今天要不是她突然来了,说不定事情早就结束了。
根本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现在看着苏羽那张脸,简直恨得牙痒痒。
他不跟苏羽争论,只看向云不羡。
“不羡,爸爸这些年对你那么好,你也觉得当年的事情应该怪爸爸吗?”
云不羡微微皱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平静地说:
“云先生,我已经跟云家断亲,请不要再在我面前自称爸爸。”
云靳伟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羡,你真的要跟云家断亲?”
“你忘了我和你妈是怎么样含辛茹苦地将你养大成人的吗?”
“我们辛辛苦苦地养你长大,你就因为受了一点委屈,就要跟我们断亲?”
云不羡早已对云家没有半分幻想。
对他的道德绑架没有一点感觉。
她平静地说:“云先生,断亲是你自己先提的。”
“你说,如果不跟艾芸道歉,就不要我这个女儿。”
云靳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都是气话!你怎么能当真!?”
云不羡:“你那气话说得那么真切,我自然要当真。”
云靳伟内心好似空了一块,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流逝。
他怎么抓,都抓不住了。
这时,周涛走了过来,恭敬地询问云不羡:
“云小姐,霍总已在云顶的顶层宴会厅为您设下宴席。”
“您是否要邀请这些宾客前往继续庆祝生日?”
苏羽勾着云不羡的脖子,替她答应下来。
“好啊,一会儿我再叫几个帅哥过来。”
周涛懵了一瞬,内心嘀咕:这事要跟霍总汇报吗……
云靳伟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问:
“周经理,你能否跟我透露一下,霍总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周涛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云总,你难道不知道,霍总是云小姐的男朋友吗?”
这个父亲做得确实不称职。
真的不怪云小姐要跟他断亲。
云靳伟和常乐异口同声:“什么?!”
两人都震惊地看向云不羡。
只不过一个是难以置信,加后悔不已。
一个是难以置信,加心碎。
常乐默默低下头去,掩饰住受伤的双眼。
被震惊的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其他参加宴会的宾客。
周涛公开的这个消息,震惊了所有人。
云家二房的一个婶婶激动不已:“周经理,你是不是搞错了?”
周涛平静而严肃:“没有,这是霍总亲口跟我说的。”
她还是不相信:“如果霍总是她的男朋友,为什么没有来陪她过生日?”
如果云不羡跟霍廷霄是情侣关系。
这意味着云家失去了一个攀上霍家的机会!
她如何能接受这么令人崩溃的消息?
周涛解释道:“那是因为霍总今天出差了,没有时间来陪云小姐。”
“但是他一直都在关注着云小姐的动态。”
“所以今天这个宴会厅里发生的事情,都在霍总的掌控之中。”
“他在得知云小姐受欺负之后,第一时间派我来帮助云小姐。”
云不羡知道,如果不是霍廷霄吩咐,周涛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一直认为,她和霍廷霄只是肉体关系。
这种关系算不上男女朋友。
她也不愿意和霍廷霄假戏真做。
她本以为她会不高兴霍廷霄自作主张给了自己一个男朋友名分。
但是现实并不如此,她并没有不高兴。
相反,内心还因此他的维护之举隐隐雀跃。
大家纷纷激烈地讨论起来。
“我的天呐!我没有听错吧?霍四爷是云小姐的男朋友?”
“今天这场宴会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我刚刚就猜到了,除了是情侣关系,我想不到霍四爷会如此帮一个人的理由了。”
“这云小姐还真是好运,居然能入了霍四爷的眼。”
“云小姐虽然出身低了点,但是她长得漂亮啊,被霍四爷看上也很正常吧。”
“确实,云小姐的美貌是世间少有,霍四爷看上她也说得过去。”
……
云莺莺调整好心情,整理好仪容再下来。
听到的就是这个惊天消息。
她再次破防,冲到周涛面前。
面目狰狞地质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周涛都懒得跟她解释,转头看向众宾客。
高声询问:“各位,霍总在云顶顶层宴会厅设下宴席,诸位如果不嫌弃,皆可参加。”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这可是霍廷霄霍四爷设下的宴席,谁会不给这个面子?
而且云顶顶层的宴会厅是云顶规格最大的宴会厅。
一般都是用来招待国家重要领导人,还有身份高贵的外国宾客。
他们还都没上去看过呢。
“去去去,一定去。”
“我去!”
“我也去!”
“我还没好好给云小姐敬过酒呢。”
“咱们快过去吧!”
周涛在前面引路,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离开了宴会厅。
去参加霍廷霄为云不羡准备的宴席了。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只剩下云家人。
云家二房三房走到云靳伟的身边唉声叹气。
“真没想到,京市首富霍家的未来继承人,竟然是不羡的男朋友。”
“大哥,嫂子,不是我说,当初你们把不羡赶出去,实在是欠妥。”
“是啊,早知有今日,当初你就不该那样对不羡。”
“就是,不羡那么好的姑娘,你们竟然也舍得那样对她。”
“今天也是,你们也太纵容莺莺了,让她那样胡来,得罪了不羡。”
“原本我们云家还能跟霍家攀上关系的。”
“一旦攀上霍家这棵大树,云家就能一步登天,以后都不愁没有赚钱的路子了。”
“现在好了,不羡跟云家断亲,这关系也攀不上了。”
“煮熟的鸭子在嘴边都能飞了,真是……”
“哎,这泼天的富贵算是跟我们云家无缘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好好修复和不羡的关系
云靳伟咬牙切齿,狠狠瞪向他们。
“一个个马后炮!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当初我们赶不羡离开云家的时候,你们也都知道,也没见谁拦着啊!”
“再说今天,刚刚你们一个个的不也都维护着莺莺,帮着她逼迫不羡吗?”
几人心虚地移开视线,撇了撇嘴。
二房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了大哥,你让不羡来参加今天的宴会,不是为了跟她拉进关系,好让她答应代替Yichu继续参加卡勒国际设计大赛吗?”
“马上要到秋季时装周了,你们在这个紧要关头闹断亲,比赛可怎么办啊?”
其他人也都跟着着急起来。
“天呐!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不羡从十二岁开始,代表Yichu参加卡勒国际设计大赛。”
“第一次参赛,她就拿到新人奖。”
“因为作品惊艳,年纪又小,在国外引起话题度。”
“连续五年,Yichu都靠着不羡参赛之后推出的新品拓宽市场。”
“自从三年前她搬出云家,就没再代表Yichu参加过卡勒国际设计大赛。”
“公司派出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作品都没能进决赛。”
“大哥,咱们Yichu是真的需要不羡啊!”
“你快想想办法,让不羡回心转意吧!”
云靳伟闭上双眼,心中满是后悔。
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见他不说话,他们又去劝季芬芳。
“大嫂,你说句话啊。”
“不羡一向听你的话,你去劝的话,不羡肯定能回心转意。”
“是啊,大嫂,你可要好好修复和不羡的关系啊。”
……
季芬芳声音冰冷:“落得如此下场,都是我们活该。”
“大嫂!你怎么说话的呢?”
“什么活该!”
“我看这事主要责任都在大嫂。”
“可不是,要不是大嫂偏宠莺莺,不羡怎么会这么对云家失望!”
大家纷纷指责起季芬芳来。
季芬芳沉默下来,任由他们指责,什么都不说。
云莺莺在旁边听着这些叔伯婶婶都在后悔得罪了云不羡。
她忍不住气愤大吼:
“云不羡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还真的以为霍廷霄真看得上她?”
“你们可别忘了!她的生母是杀人犯!而且她还跟常律有过一段!”
“她的出身和名声那么差,霍廷霄怎么可能喜欢她?”
叔叔婶婶们纷纷发出嗤笑声。
“霍廷霄是云顶酒店最大的股东,周涛是云顶酒店的总经理。”
“他是给霍廷霄打工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造霍廷霄的谣啊。”
“而且云顶酒店顶层宴会厅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如果不是因为有霍廷霄的示意,周涛怎么会让不羡去顶层办生日宴?”
云莺莺死不承认:“她这个人向来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谁知道她是用什么手段让周涛帮她演戏的?”
“什么出差没时间来陪她过生日,这都是借口!”
“要是霍廷霄知道她在背地里造谣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生气的!”
“到时候,他一定会狠狠地报复云不羡!”
“你们应该庆幸,咱们云家已经摆脱了她这个大麻烦!”
“否则,我们全都要被她牵连。”
“还有,这次的卡勒国际设计大赛,我会代表公司参加!”
“我就不信,我会输给她云不羡!”
云靳伟忍无可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云莺莺,你给我闭嘴!”
“好好的宴会闹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云家颜面扫地,也都是因为你!你居然还好意思在这儿振振有词!”
云莺莺的叔叔婶婶们也都纷纷指责她。
“就你那些不入流的设计,竟然还妄想代替不羡去参赛!”
“你是嫌自己还不够丢人,想丢脸丢到国外去吗?”
“公司的人夸赞你的设计,只是因为你是云家人罢了。”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设计天才?”
云莺莺愣住了,捂着被打肿的脸,呆呆地看着这些人。
这些都是她的亲人,最亲最近的人。
可是他们现在一个个都极尽刻薄言语羞辱她。
明明大家都称赞她设计的衣服。
夸她有设计天赋。
原来,那些夸赞,只是因为她是云家人吗?
原来在大家的眼里,她设计的那些作品都不入流吗?
云靳伟指着云莺莺怒骂:“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从头到脚穿的都是名牌,价值成百上千万,也掩盖不了你那股市井气!”
“你看看云不羡,再看看你自己。”
“我们花了上百万给你请礼仪老师,钢琴老师,油画老师!”
“你学来学去,还是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禁足在家!别出门丢人现眼了!”
云莺莺一直知道,云靳伟心里是有些嫌弃她的。
但是他很少表现出来。
大部分时候,对她都是和颜悦色的。
就算对她不满,也没有让着她的面说出来。
都是暗地里跟季芬芳说,让季芬芳给她找老师。
原来,在他的眼里,不论她做什么,都是比不上云不羡的。
云莺莺委屈又不解地看向季芬芳。
季芬芳是这个家里最维护她的人。
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她的不好。
她总是说,她的女儿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小公主。
可是今天,季芬芳为什么无动于衷?
这么多人欺负她,季芬芳都只是安静地在边上看着,一言不发。
她目光空洞,仿佛沉浸在什么思绪里,无法自拔。
云莺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云不羡。
她和云靳伟一样,后悔这些年对云不羡不好。
如果云不羡没有跟云家断亲。
那现在云家就能跟霍家搭上关系了。
而她季芬芳能做霍廷霄的岳母了。
云莺莺咬紧后牙槽,深深咽下这口恶气。
如果霍廷霄的女朋友是她,而不是云不羡。
那么此刻,这些人会把她捧上天,当成活菩萨一样供着。
不,她不能任由云不羡再这样骑在她的头上。
不管用什么手段,她也要成为霍廷霄的女朋友!
让所有人对她夸目相看!
第一百二十五章 艾芸这次是真的慌了
艾芸忍着身体的不适,追赶着常律的脚步。
她一直喊着常律的名字,但是他都好似听不到一样。
快步在前面走着,不曾回头看艾芸一眼。
他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但是艾芸能从他的背影中,感受到他的冷漠和愤怒。
艾芸这次是真的慌了。
她一直在常律的面前扮演着温柔,善良,单纯。
维持着在他心里完美的形象。
今天却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陷害云不羡的过程。
这一次,恐怕没那么好糊弄过去了。
她就这样艰难地跟到了停车场。
常律拉开车门,不等艾芸上车,直接启动车子。
“阿律!等等我!”
艾芸跟在后面跑了起来,边跑边喊着他的名字。
常律目不斜视,继续开车。
“啊!”
艾芸终于承受不住,直接倒在地上。
常律猛地踩下刹车,终究还是没能真的不管她。
烦躁地捶打了一下方向盘,快速下车。
用力甩上车门,一路跑到了艾芸的身边。
艾芸看到常律回来,抬起苍白的小脸,脸上满是泪痕。
“阿律,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
她浑身颤抖着,紧紧抓住常律的裤脚。
常律看到她苍白得可怕的脸色,不禁吓了一跳。
他赶紧抱起艾芸,大步送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
上了驾驶位,迅速朝着医院开去。
艾芸见他在担心自己。
就知道自己在常律的心里还是有地位的。
她内心稍稍安定下来,但她知道,这不代表危机已经解除了。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常律的侧脸:“阿律,你别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
“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我太害怕,你会再次回到不羡的身边。”
“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我也看得出,实际上你的内心深处,还没有完全放下不羡。”
“我好不容易能跟你在一起,怀上你的孩子。”
“我太害怕你们重新在一起,我怕你会抛弃我和宝宝。”
“阿律,我为你付出了我四年的青春。”
“不顾流言蜚语也要和你在一起。”
她哭得泣不成声,“我不敢想象,失去你我会变成什么样。”
“我可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阿律,我说真的,如果你和不羡复合了,我就活不下去了。”
常律扭头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张纸巾。
“什么活不下去?不许胡说!”
虽是斥责,但是语气柔和了许多。
他可以理解艾芸所说的这些。
毕竟,她一向视他为依靠。
而且她心思敏感,总是能敏锐地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
自从云不羡从常家搬出去之后。
他确实对她的感觉好像有些不一样。
艾芸察觉到这些,会不安也是正常的。
艾芸露出欣喜的表情:“阿律,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常律没有说话,说实话,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对艾芸是什么感情。
艾芸小心翼翼地说:“阿律,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常律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但是声音依旧冰冷:
“艾芸,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陷害云不羡了。”
艾芸着急地说:“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阿律,我发誓,我再也不会针对不羡了。”
“我们好好地在一起,过好我的日子,好不好?”
常律冷哼一声:“这个誓言,你自己相信吗?”
艾芸一愣:“阿律,你什么意思?”
常律面无表情地说:“你电脑里的那些东西,我全都看到了。”
“你打算留到什么时候用?”
艾芸苍白的脸,顿时变得震惊不已。
她惊恐地望着常律,微张着唇,说不出半句话。
常律冷哼:“怎么不说话了?”
上次云不羡跟他揭露,艾芸指使周秀秀在网上曝光她亲生母亲是杀人犯的事情。
她在医院对他说的那番话,让他第一次怀疑艾芸。
事后他偷偷查了艾芸的电脑。
电脑里的东西简直震碎他的三观。
一堆关于云不羡的文档。
文档里全是云不羡的照片,有的是真的,有的是p的。
照片下面,是各种各样营销号风格的文章。
文章将云不羡的高中时期塑造成一个没有道德,没有教养的不良少女。
她霸凌同学,考试抄袭,比赛作弊,还有抢别人男朋友……
那些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的,还配了照片增加可信度。
其中还包括艾芸让周秀秀散布出去的关于云不羡生母的事情。
很明显,这些黑料,都是艾芸伪造出来的。
其中任意一篇文章散不出去,都有可能毁掉云不羡的演艺生涯。
天知道,他看到那些的时候,对艾芸有多失望。
艾芸的眼泪汹涌而出:“阿律,我承认,那些都是我做的。”
“但我并不是为了陷害不羡,我的目的只是守护我们的爱情!”
常律苦笑:“守护我们的爱情?”
艾芸哭着说:“不错,我的目的,只是为了守护我们的爱情!”
“不羡拥有的东西太多了,而我只有你。”
“我太害怕你会回到她的身边。”
“我做那些,只是为了提防不羡抢走你。”
“我没有常伯伯常伯母那样疼爱她一样疼爱我的长辈。”
“也没有苏羽那样身份尊贵的朋友。”
“更没有许如愿和许丽蓉那样地位崇高的师父和师祖母能给她撑腰。”
“我有的只有你,如果她要抢走你,我没有任何办法跟她对抗。”
“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些微末又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车子抵达医院,常律按耐住内心的烦躁。
说:“下车吧,先检查一下孩子再说。”
艾芸擦了擦眼泪,在常律的搀扶下下车,被他抱去了妇产科。
她这一胎很顽强,只是受了些惊,孩子没什么事。
但是保险起见,常律还是安排她住院静养。
他守在病床边,守着艾芸打点滴。
病房里十分安静,他们继续之前的谈话。
常律纠结地看着她:“艾芸,我们在一起三年多,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你。”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温柔,善良,单纯的女孩子。”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我发现,你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你让我感到陌生。”
第一百二十六章 很难完全拥有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艾芸低着头,眼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每次受了委屈,她都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从前常律看到她这副样子,总是忍不住心疼。
可是今天,他的内心平静无波,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平静地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艾芸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小心翼翼地看了常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看上去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心虚又后悔。
“阿律,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
常律皱眉:“我从没嫌弃过你的出身。”
艾芸摇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想说的是,如果我真的只有温柔,善良和单纯,我是活不到今天的。”
常律表情微愣。
他对艾芸的生活环境早有耳闻。
最初,是云不羡告诉她,艾芸小时候过得很苦,让他不要嫌弃她怯懦的性格。
后来,艾芸自己也会偶尔跟她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情。
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充斥着血腥暴力的地方。
那里住着一群酒鬼,赌徒,抢劫犯,还有卖身女和嫖客。
每次听到艾芸说那些,常律都很心疼。
但是他从没去过那的地方,没有亲眼见过那地方的脏乱差。
艾芸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委屈地诉说: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我爸总说是我把我妈克死的。”
“我妈是他花了五百块钱买回来的,是我害他没了老婆。”
“我生下来就被他扔了,是我大伯把我捡回去,我这才活了下来。”
“在我四五岁的时候,大伯母怀孕了,她没有精力照顾我,于是又把我送回我爸那里。”
“我满心期盼,我的亲生爸爸会对我好。”
“但事实上,他带给我的,只有血腥和暴力。”
“我人都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要踩着板凳给他做饭。”
“家里没有我的房间,我一直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没有衣服,也没有鞋子,只能去捡别人不要的衣服蔽体。”
“后来我还捡过书包,捡过文具,捡过作业本。”
“我所拥有的东西,多半是捡别人不要的。”
“阿律,我好像很难完全拥有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中满是绝望。
声音也透着一股凄凉。
常律听着这些话,仿佛眼前出现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和鞋子,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他。
“十二岁那年,我读初一,同学总是嘲笑我一年四季就那么几件打着补丁的衣服。”
“我爸不可能给我买新衣服,我要想买新衣服,只能自己想办法攒钱。”
“我靠捡废品攒钱,攒了足足半年,凑了五十块钱。”
“偷偷在地摊上买了一条白色连衣裙。”
“那条裙子上面有向日葵的图案,肩带是蕾丝花边的,我特别特别喜欢。”
“我本来准备第二天穿着去学校的。”
“结果一带回家就被我爸发现了。”
“他非说我偷了他的钱,把我打了一顿。”
“他揪着我的耳朵去找卖我裙子的摊主。”
“当着整条街的人面大骂我无耻,偷大人的钱。”
“逼着摊主把钱退给他。”
“摊主不退,他就打我。”
艾芸低着头说着往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想起那晚的经历,她还是惊慌恐惧,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揪着我的头发,用力扇我耳光,用脚踹我。”
“我的头发被他薅掉一大把,脸被抽肿了,嘴角渗出血来。”
“摊主被吓得不轻,最后还是把钱退还给他。”
“他终于满意了,拿着我攒了半年的钱,转身就走了。”
“把半死不活的我丢在路边,任人围观。”
常律听得揪心,露出同情之色。
他知道艾芸的原生家庭很黑暗,她爸对她很不好,对她非打即骂。
却没想到,她的人生还曾经历过这样残忍又痛苦的事情。
他不禁想起云不羡的十二岁。
云不羡十二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常律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十二岁。
艾芸的十二岁,是为了五十块钱,被亲生父亲当街打得半死。
那云不羡的十二岁呢?
常律的记忆不由自主地被拉扯开。
云不羡的十二岁,是在日内瓦。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小礼服,站在联合国的发言台上。
代表华国学生,提出她的环保理念。
全程英文脱稿,从容不迫,条理清晰。
台下坐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各国政要,行业精英。可她没有半分胆怯。
也是在那一年,她用艺名cloud发表的画作。
拿下了亚历山大卢奇绘画奖的一等奖。
媒体争相报道,盛赞其为“坠入凡间的天才”。
还是在那一年,她坐到了范·克莱本国际钢琴比赛的舞台上。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翻飞。曲终,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云不羡的十二岁,是全世界的舞台。
是无数的鲜花和掌声。
是昂贵的珠宝和穿不完的高级定制。
而艾芸的十二岁……
是那条没能穿上的,五十块钱的白色连衣裙。
一个在云端之上,呼吸着最新鲜的空气。
一个在污浊的泥沼里,用尽全力只为换一口气。
命运的荒唐与不公。
在这一刻,具象成了两个女孩截然不同的人生。
常律紧绷的下颚线终于彻底软了下来。
他一直以来对艾芸某些行为的不解和恼怒。
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她的谎言,她的心机,她的不安全感。
不过都是为了活下去而磨砺出的爪牙。
他起身,挪到床边坐下。
伸手将还在发抖的艾芸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这个怀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他沙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都过去了。”
艾芸瘦弱的身体在他的怀里。
像找到了唯一的港湾。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闷声啜泣:
“阿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我就像那条裙子,踮着脚尖。”
“拼了命地想够到,可最后还是不属于我。”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拥有的东西,都是捡来的。”
“衣服是,书包是,连我自己这条命,也是大伯从垃圾堆旁边捡回来的。”
“只有你,是我自己想要的,是我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抓住的。”
“是你把我从那个发臭的地方拽了出来,是你让我觉得,我不是垃圾。”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怎么可能还喜欢她
艾芸仰起脸,泪水挂在睫毛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赤裸裸的渴望,仿佛在看自己的神明。
“阿律,我太爱你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更需要你。”
常律的心脏被这滚烫的爱意狠狠撞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是他无声的回答。
云不羡什么都有,她的世界太大,太满。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云不羡。
他需要费尽心思才能在她眼里占据一席之地。
可艾芸不一样。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他就是她的全部。
作为一个男人,他无法,也不愿辜负一个将他视为全世界的女人。
艾芸见常律已经完全消气,眼里满是对她的心疼。
她内心终于得到了喘息,心情放松了许多。
她依偎在常律的胸膛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声音轻柔细小:“阿律,你是不是还爱着不羡?”
她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每次遇到关于云不羡的事情,她都会小心翼翼地问一次。
仿佛只有反复确认这件事,她才能有一点点安全感。
常律每次听到她这么问,都会言辞否认:我怎么可能还喜欢她?
然后温柔地说:小芸,我只喜欢你,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但是今天,他听到这个问题只感到心烦。
他语气烦躁:“能不能别再提她了?”
艾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回避也是一种表态,她心里有数了。
常律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不羡,会直接一口否认。
常律现在没有直接提分手,只是因为他还没认清自己的内心。
是她的卖惨示弱引起了他的同情和心疼。
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让他没有选择离开她。
一旦常律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就会跟她分开,然后去纠缠不羡。
如果他们破镜重圆了,那么她这些年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艾芸双眼红肿,她拉住常律的衣袖。
轻柔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祈求:“阿律,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们在一起快四年,这是艾芸第一次直接提出要嫁给他。
以往她都说自己不要名分,只求能得到他的爱就满足了。
艾芸仰着头,眼眶里续满了泪,看上去可怜又无辜。
她眼睛本就长得大,脸只有巴掌大。
眼眶红红,鼻头红红的副样子就像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
让人心生怜悯,还有强烈的保护欲。
若是从前,常律一定会答应下来,然后说自己会想办法。
但是现在,他已经看到了艾芸的真面目。
知道她本性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单纯善良。
她为了和自己在一起,可以做出很多没有底线的事情。
比如伪造云不羡的黑料,留着在将来需要的时候用来抹黑云不羡,毁掉云不羡。
他已经看到了这个女人的阴狠毒辣。
所以在她提出要求的时候,难免开始多想。
他反问:“你当初不是说,名分并不重要。”
“你并不执着那些虚假的名分,只要我在你身边就能满足吗?”
艾芸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问自己。
也就是说,他心中已经动摇,不那么想跟自己结婚了。
她心中生出一股冷意,男人变心就是那么快。
从前她不提要名分的时候,他总是说迟早会把常太太的位置给她。
而如今,她真的提出想要结婚了。
他又不愿意了。
常律眸光冷厉,冰冷地审视着艾芸。
那眼神,陌生得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仿佛刚刚对她的心疼和同情全都是假的。
艾芸赶紧解释:“阿律,你不要多想,我没有逼你。”
“只是今天在云顶酒店发生的那一切,对我的名声有损。”
“现在大家都觉得是我是第三者,是用不堪的手段抢走了你。”
“我的名誉倒不是最要紧的,我只是担心我们的孩子。”
艾芸一脸委屈地哽咽起来,
“我不想宝宝一出生,就背上私生子的名号,被人指指点点。”
提到孩子,常律眼中的冷意散去几分。
但是在结婚这件事上,他还是没有松口。
“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和孩子。”
常律那句“以后再说”,像一道冰冷的闸门,在她面前轰然落下。
不能再等了。
再拖下去,常律对云不羡那点死灰复燃的愧疚和旧情。
随时都能把她四年来的苦心经营炸得粉身碎骨。
她垂下眼帘,将所有阴鸷和算计悉数掩盖。
再次抬起头时,又变回了那副无辜又惹人怜爱的模样,眼眶红得恰到好处。
“阿律,我知道我不该在这个时候逼你,是我太着急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因哭过而沙哑。
每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委屈。
“今天在宴会上,云家人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我不要紧,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我只怕……只怕我们的孩子将来会因为我,在外面抬不起头。”
她停顿下来,细细观察着常律的神色。
见他眉宇间的冷硬稍有松动,便继续往下说。
“我不需要盛大的婚礼,也不需要什么常太太的名分向别人炫耀。”
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仿佛只是一个为孩子着想的卑微母亲。
“我只想……给他一个法律上的承认。”
“一张结婚证,只为证明我们的宝宝不是私生子。”
“能让他名正言顺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常律沉默地看着她。
他想起艾芸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关于云不羡的各种“黑料”,详尽又恶毒。
那些东西,足够将一个人彻底毁掉。
眼前这个女人哭得梨花带雨,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可那个在背后冷静搜集资料,随时准备捅出致命一刀的,也是她。
真是好演技。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可他的视线一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心又硬不起来了。
孩子是他的,这份责任,他甩不掉。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对不羡一直心存愧疚
艾芸见他迟迟不语,心中愈发冰冷。
却孤注一掷地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就算……就算你以后真的不爱我了,要和我分开,我也认了。”
她哽咽着,每个字都像泣血。
“只要宝宝是婚生子,我这辈子就别无所求了。”
这番话,情真意切,退让到了极致。
常律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答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声音沉闷。
“让我想想。”
艾芸看着他的背影,那是一个清晰的、抗拒的姿态。
缩在袖子里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掌心,一片湿冷的刺痛。
她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至少,他也没有再说出那句“以后再说”。
还有机会。
常律脑海里,云不羡那张清冷倔强的脸一闪而过。
随即又被眼前艾芸泪痕交错的脸庞所取代。
一个是他亲手推开的过去。
一个是他无法摆脱的现在。
空气仿佛凝固了,病房里只剩下艾芸压抑的抽泣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常律沉默了很久,久到艾芸紧攥的拳心都开始发麻。
几乎以为这次的逼迫彻底失败。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小芸,给我一点时间。”
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常家那边,我需要去说服我爸妈。”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他们……对不羡一直有愧。”
这不是承诺,甚至听起来更像一个棘手的难题。
可终究不再是那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以后再说”。
这就够了。
艾芸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
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拳头,脸上挤出一个带泪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她顺势将头靠在常律的肩膀上,动作轻柔而依赖。
“嗯,阿律,我等你,多久我都等你。”
她的温顺让常律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懈。
他抬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艾芸的后背。
鼻尖却闻到一股医院消毒水混合着香水的气味,让他心里无端烦躁。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李凯”两个字。
这通电话如同救命稻草。
“我出去接个电话。”
常律几乎是立刻抽身站起。
快步走出病房,将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关在门后。
他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才接通。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李凯语气夸张,像是天要塌了:
“哥!你先找个地方扶稳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冲击力有点大!”
常律眉心一跳,不耐烦地催促:“有屁快放。”
李凯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投下一枚炸弹。
“云姐有新男朋友了。”
一瞬间,常律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了。
走廊尽头的光线变得格外刺眼。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他脑中浮现。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谁?”
李凯在那头报出一个名字,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霍氏集团继承人——霍廷霄。”
常律的瞳孔猛地一缩。
霍廷霄,果然是他。
其实这一切都是有预兆的。
这个男人屡次出现在云不羡的生活里。
这次还为了云不羡,公开鹰眼系统的监控视频。
霍廷霄这个名字像一座山,轰然压在常律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屏幕磕在地上,瞬间碎裂开来,像是他此刻的心。
云顶酒店,顶层宴会厅。
与楼下云家的狼藉和压抑截然不同,这里是另一番天地。
巨大的落地窗外,京市璀璨的夜景如星河坠入人间。
水晶吊灯折射出梦幻光芒,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宾客们端着香槟,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气氛轻松而愉快。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奢华与尊贵。
周涛亲自安排的服务生如同训练有素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人群中,确保每一位客人的需求都能得到满足。
苏羽勾着云不羡的肩膀,端着一杯果汁,眼底闪着藏不住的兴奋光芒:
“不羡,感觉怎么样?从楼下那个烂泥坑升到这云端,是不是爽到了?”
云不羡被她逗得弯起唇角,眼里的清冷融化了些许:“是有点。”
“何止是有点!”苏羽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刚刚在楼下,云靳伟那张脸铁青,嘴角抽了好几次,硬是没说出话来。”
“还有云莺莺,我敢打赌,她这会儿肯定在发疯砸东西。真是大快人心!”
云不羡轻啜一口果汁,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话音刚落,苏羽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笑得张扬又得意:
“哎哟,我点的‘助兴节目’到了,我去接一下。”
没一会儿,宴会厅的门再次打开,苏羽领着一队人走了进来。
足足十几个身高腿长、样貌出众的年轻男人。
穿着统一的白衬衫黑西裤。
一字排开,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宴会厅里的千金大小姐们先是一愣。
随即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笑。
云不羡哭笑不得地扶住额头:“苏羽,你来真的?”
苏羽冲她挑了挑眉:“那还有假?”
“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庆功宴,当然要怎么开心怎么来!”
云不羡不解:“庆功宴?”
苏羽理所当然:“摆脱了云家,这怎么不算大功一件?”
云不羡轻笑:“说得也是。”
苏羽打了个响指,那群帅哥便开始随着音乐跳起舞来。
甚至还有人唱起了时下流行的情歌。
原本还有些矜持害羞的千金们。
在苏羽的带动下,也渐渐放开。
开始大方地欣赏,场面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云不羡的手机在手包里震动起来。
苏羽眼尖,凑过来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哟’了一声,拖长了调子:
“正主来查岗了。看来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不远处的周涛一眼。
周涛后背一僵,立刻低下头。
心虚地干咳两声,假装在检查桌上的餐具。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是她哥,也轮不到她
云不羡无奈地笑了笑,“我去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速去速回,别耽误欣赏美男。”
苏羽不甚在意地挥挥手。
云不羡拿着手机,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到了安静的观景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厅内的喧嚣和酒气。
也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她划开接听。
“你的‘助兴节目’,看得还开心吗?”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云不羡靠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车水马龙,挑了挑眉:“还不错。”
霍廷霄在那头轻哼了一声:
“是我安排的宴会还不错,还是你的好姐妹安排的人不错?”
云不羡听出他话里的醋味,觉得有些好笑。
难得地放软了声音:“一群徒有其表的木头,有什么好看的。”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哪儿比得上我们霄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接着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显然是被取悦了。
霍廷霄的声音重新变得从容,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不许再看他们。我后天回来,给你看更好看的。”
云不羡唇边的笑意加深,话锋一转:“等等,霍先生。”
“你今天下午自作主张,给自己封了一个‘云不羡男朋友’的名号。”
“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
霍廷霄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个……让你不开心了?”
“那倒没有。”云不羡的回答很是洒脱。
“一个男朋友的名头而已,又不是领证结婚,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霍廷霄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
一阵说不出的酸涩和无奈,最终只化为一声轻叹:“说得也是。”
罢了。对现在的她来说,任何亲密关系的名头都显得轻飘飘的。
她能接受自己这种近乎强硬的宣示,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不能再得寸进尺。
他有的是时间,和绝对的耐心。
不远处,常乐靠着墙,将云不羡打电话的样子尽收眼底。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她在聊什么。
但那舒展的眉眼,唇边无意识漾开的、柔软的弧度。
都昭示着电话那头的人,让她很安心。
那不是寻常的快乐,而是一种落了地的、踏实的幸福感。
常乐的记忆被这抹笑容拉回了许多年前。
那时云不羡还是她哥哥的女朋友。
热恋期,她就是这样对着常律笑的。
眼里有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那一个人。
四年前那场难堪的分手,彻底扑灭了她眼里的光。
自那以后,云不羡的笑总是礼貌又疏离,漂亮,却隔绝了所有人。
如今,那份只属于一个人的灿烂,在另一个男人面前重新出现了。
常乐看得有些恍惚,心口一阵阵地泛酸。
原来那样的笑容不是绝版了,只是换了专属的观看人。
那个人不是她哥,也……永远轮不到她。
端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杯中晃动的酒液,映出她落寞又苦涩的脸。
常乐扯了扯嘴角,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意。
罢了,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站在远处看着。
……
医院停车场。
常律的车发出一声咆哮。
轮胎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猛地蹿了出去。
他一路超车,朝着云顶餐厅的方向狂奔。
脑子很乱,纷杂的念头和画面挤作一团。
云不羡冷漠的脸,霍廷霄的名字。
每一帧都像尖锐的碎片,扎得他血肉模糊。
可在一片混乱中,又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要见她。
现在,立刻,马上。
见了面要说什么?
质问,挽回,还是卑微地乞求?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那是我的!那原本应该是我的!
那份被他亲手推开的温暖。
那双曾经只看着他的眼睛,怎么可以属于别人?
钻心的痛楚从胸口蔓延开,让他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他错了,他早就知道自己错了。
他以为还有时间,以为她会一直在原地等他。
可他忘了,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一个犯错的人。
“吱——”
轿车以一个蛮横的姿态甩尾停在云顶餐厅门口,惊得门童连退好几步。
常律摔上车门,把钥匙甩给追上来的泊车员。
双眼赤红,径直冲了进去。
他无视前台的阻拦,步履踉跄却又极快地闯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不断攀升,常律的心反而越来越沉。
电梯停在八十七层宴会厅门口。
他知道云莺莺的生日宴会还没结束,云不羡应该也还在里面。
常律冲了进去,却愣住了。
原本宾客满座的宴会厅只剩下寥寥几人。
云靳伟和几个云家长辈正铁青着脸训斥云莺莺。
季芬芳目光空洞地站在一边。
平静地看着云莺莺不甘地又哭又闹。
常律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大步走上前。
沙哑的声音里压抑着情绪:“云伯伯,云伯母,不羡呢?”
云靳伟和季芬芳都没想到他会回来。
云靳伟看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事情都是从常律那里开始发生变化的。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常律出轨艾芸。
云不羡就不会那么痛心,她的性格也不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而今天的宴会,如果不是常律把艾芸也带来了。
就不会发生艾芸诬陷云不羡的事情。
宴会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常律!”云靳伟指着他,手都在抖。
“你还回来做什么?我从小看着你长大,待你跟亲儿子一样!”
“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辜负不羡,找了艾芸那样一个心思不正的女人!”
“她哪里比得上不羡半分?!”
常律心中一颤,是啊,艾芸哪里比得上不羡半分。
他以为的善良单纯,其实恶毒阴狠。
他以为的虚荣歹毒,其实坦荡磊落。
无论是才能,外貌,还是品行,艾芸其实都逊色许多许多。
云靳伟怒吼:“现在好了,我们云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常律此刻根本没心思听这些。
他只想立刻见到云不羡。
“云伯伯,都是我的错,以后我再来赔罪。”
“您先告诉我,不羡现在在哪里。”
第一百三十章 别在外面这么不知廉耻
云莺莺看到常律眼底那压抑的怒火。
立刻以为他是来找云不羡算账的。
她擦了把眼泪,扯着嗓子大声尖叫:
“云不羡勾搭上了霍廷霄。”
“这会儿正在云顶的顶层,大张旗鼓地庆祝生日呢!”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恶毒地盯着常律:
“常律,你是不是以为她还喜欢你,一直在为你守身如玉?”
“你错了,大错特错!”
“她为了勾引霍廷霄不择手段!”
“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该上去好好管管她,让她别在外面这么不知廉耻!”
常律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没有理会身后云莺莺的尖叫。
目光冰冷地扫过她扭曲的脸,转身就走。
电梯直达八十八层。
门一开,喧嚣的人声和热烈的音乐便扑面而来。
穹顶宴会厅内,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与楼下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霍廷霄一声令下,云顶餐厅的全体员工便被调动起来。
在极短的时间内,布置出了这场堪比顶级盛宴的生日派对。
巨大的长桌上铺着洁白的绸缎。
摆满了造型精巧的食物与甜点。
高耸的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
空气里全是鲜花与酒液混合的香气。
就连现场的乐队,都是刚在国际上拿了奖的新锐。
常律站在入口处,与满室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
他头发凌乱,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胸口剧烈地起伏。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疯狂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云不羡。
宴会厅中央的舞池里,云不羡换了一身烈焰般的红裙。
紧紧包裹着纤细的腰身,背后露出光洁的一线雪背,衬得她肌肤胜雪。
学生时代的云不羡曾因一支舞惊艳全场。
她自小苦练的是柔美克制的芭蕾。
可骨子里偏爱的却是拉丁。
此刻,伴随着奔放的音乐,她身体的记忆全然苏醒。
她在舞池中央旋转,扭动,每一个动作都热烈而张扬。
那裙摆随着她的舞步肆意翻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常律僵在原地。
那是他记忆中的云不羡。
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她是那样的自信,明艳。
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惊人的生命力,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吸附。
他不知不觉地走入人群,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抽离,只剩下舞池中央那抹刺目的红。
一曲舞毕,云不羡停下动作,微笑着向众人颔首致意。
整个宴会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周涛站在一旁,正举着手机给霍廷霄全程直播。
舞一结束,霍廷霄便开了口:“我有事情要宣布。”
周涛立刻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各位来宾,霍总有话要说。”
他将话筒对准手机听筒。
霍廷霄沉稳又带笑意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今天是我女朋友云不羡的生日。”
“在场的各位,只要送上一句生日祝福。”
“便可成为云顶酒店的终身会员,享受会员所有权益。”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彻底沸腾了。
云顶酒店的会员资格,去年就已停止发放。
如今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身份象征。
每年光是会员费就高得吓人,但京市的富豪名流依旧趋之若鹜。
现在,只需要一句祝福。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开口。
“祝云小姐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祝云小姐青春永驻,永远都这么漂亮!”
“祝云小姐和霍总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最后一句祝福中气十足,格外响亮。
霍廷霄在那头轻笑一声。
“刚刚是哪位,祝我和不羡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的?”
一个圆脸小胖子立刻把手举得笔直,激动地满脸通红。
“霍四爷!是我!汪宇!”
人群中爆发出不大不小的笑声。
旁边有人调侃道:“汪小少爷,这是生日宴,不是婚宴,你这祝词送得也太早了。”
汪宇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涨得更红了。
大家正准备继续看他笑话。
霍廷霄却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愉悦。
“周涛,记一下汪小少…爷的地址。”
周涛立刻躬身,将手机听筒凑得更近了些。
“我私人酒窖里有瓶八二年的拉菲。”
“明天亲自给汪小少爷送上门。”
笑声戛然而止。
全场震惊,鸦雀无声。
随即,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
霍四爷根本不在意是不是生日祝词,他想听的,就是这个!
下一个瞬间,祝福的画风突变。
“祝云小姐和霍总永结同心,恩爱百年!”
“祝两位佳偶天成,永浴爱河!”
“祝霍四爷和霍太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儿孙满堂,富贵齐天!”
一声声“霍太太”,清晰地传进常律的耳朵里。
每个字都像沉重的闷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他曾许诺过、又亲手夺走的称谓。
此刻却被另一个男人如此轻易地、当着全京市上流社会的面,赠予了她。
而云不羡,竟然没有否认。
她只是站在那里,唇边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
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局促和不适都没有。
仿佛“霍太太”这个身份,她已经习惯了很久。
常律眼里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
那些祝福的声音,那些宾客带笑的脸,都变成了嘲讽他的鬼魅。
他踉跄着,拨开身前的人,一步步走向舞池中央。
他的出现太过突兀,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搅乱了满室的和谐。
原本热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音乐也停了。
一道道探究、惊讶、看好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苏羽最先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挡在云不羡身前。
双手抱胸,下巴一扬,眼神冷得能刮下层霜。
“哟,这不是常大少爷吗?”
“怎么,下面你那宝贝未婚妻的戏唱完了,跑到这来干什么?”
苏羽的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毒,专往人肺管子上戳。
“还是说,觉得云家的产业不够你挥霍。”
“也想上来蹭个终身会员,好给你未婚妻买包?”
常律像是没听见,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不羡。
那眼神里混杂着痛苦、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卑微的乞求。
“不羡……”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是不是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云不羡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彻底不相干的陌生人。
“常律,你脑子没出问题吧?”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
一字一句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
清脆,却也敲碎了常律最后一丝幻想。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住她。
苏羽反应极快,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满眼嫌恶。
“姓常的!你动手动脚想干嘛?”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由不得你撒野!”
周涛也立刻示意保安上前。
不远不近地将常律隐隐围在中间,形成一道无形的保护墙。
常律被推得一个趔趄,狼狈地稳住身形。
他看着云不羡被苏羽滴水不漏地护在身后。
看着周围那些人戒备警惕的眼神。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席卷了他。
曾几何时,他才是那个护着她的人。
现在,全世界都在防着他,仿佛他是什么会伤人的野兽。
手机里,霍廷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周涛,把这位先生请出去。”
“今天是不羡的生日,我不希望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是,霍总。”周涛对常律做了个“请”的手势。
态度客气,但眼神不容拒绝。
“常先生,请吧。不要让我们难做。”
常律却像是被彻底刺激到了。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保安,双目赤红地嘶吼:
“云不羡!你看着我!”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这声嘶吼,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窃窃私语的宾客们彻底安静下来。
谁也没想到常律会当众失态到这个地步。
云不羡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拨开护着她的苏羽,缓缓走到常律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她就这么看着他扭曲的面孔。
看着他眼中的疯狂,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轻启红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错,我跟霍廷霄在一起了。”
“所以呢,这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常律吼道。
“你是我的妻子!你怎么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话音刚落,宴会厅中便响起几声没忍住的嗤笑。
虽然很快就压了下去,却显得更加刺耳。
云不羡也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凉意。
“常律,你是不是忘了?”
“当初是你主动提出只办婚礼、不领证的假结婚。”
“又在婚礼上带着艾芸羞辱我,一走了之。”
“我们无论从法律上,还是就现实来看,都跟夫妻没有任何关系。”
她每说一个字,常律的脸色就白一分。
每个字,都如同最锋利的刀。
精准地剖开他血淋淋的伤口,再狠狠撒上一把盐。
是他,当初这一切都是他为了摆脱她而求来的。
他摇着头,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不……不是这样的……”
“哥,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常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苏羽看热闹不嫌事大,抱胸凉凉地开口:
“听见没,连你亲妹妹都看不下去了。”
“可见你做的那些事,有多丧心病狂,连至亲都不站你这边。”
云不羡的目光落在他紧攥到骨节发白的拳头上,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回去吧,艾芸是你选的,现在她怀着你的孩子。”
“你的责任,你的未来,都在她身上,不在我这里。”
说完,她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也祝你……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那笑容,礼貌,疏离,却比任何利刃都要伤人。
常律彻底崩溃了。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土崩瓦解。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伸手就要去抓云不羡的肩膀。
“不羡!”
“砰!”
一声沉重结实的闷响。
不是保安动的手。
是那个刚刚还被调侃的圆脸小胖子汪宇。
他不知何时从旁边的餐桌上抄起一瓶还没开封的香槟。
绕到常律身后,用尽全身力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常律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发出“扑通”一声。
全场死寂。
汪宇扔掉手里只剩瓶颈的香槟。
拍了拍手,因为紧张和用力,还在呼呼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一脸错愕的众人,梗着脖子。
用尽平生最大的音量喊道:“看什么看!霍四爷说了,让我好好给云小姐……不,霍太太!好好给霍太太庆祝生日!”
“谁敢在霍太太的生日宴上捣乱。”
“就是跟我汪宇过不去,就是跟霍四爷过不去!”
他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也吼醒了死寂的众人。
苏羽最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到汪宇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小胖子,有前途!今天这事儿,姐姐记你头功!”
云不羡看着倒在地上的常律,眼神复杂。
常乐表情嫌恶地看了一眼人事不省的常律。
转头对云不羡说:“姐姐,对不起。我先带他去医院。”
她终究是常家的人,即便心中再厌恶这个哥哥,此刻也不能放着他不管。
正好,这宴会,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云不羡点了下头:“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常乐叫来两个保安,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将不省人事的常律拖了出去。
那姿态实在算不上体面,在场的宾客眼神各异。
却都默契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目送着这场闹剧的主角狼狈退场。
周涛不愧是霍廷霄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一流。
他甚至没提高音量,只是对乐队指挥做了个手势。
悠扬的音乐便重新响起。
他又对侍者总管递了个眼色。
很快,一盘盘精致的点心和新开的香槟便流水般送了上来。
他走到汪宇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个刚刚还梗着脖子怒吼的胖子,立刻涨红了脸,激动得直点头。
一场足以登上明日头条的风波,就在这三言两语间被悄然抚平。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找到一条能够接近神明的路径
只是众人再看向云不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曾经那些同情、惋惜、看云家弃女笑话的目光,悉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是探究。
更是对着未来霍家主母的刻意讨好。
几个刚才还对她避之不及的名媛。
此刻正端着酒杯,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试图找机会上前搭话。
云不羡对这些灼人的目光恍若未闻。
转身走到了宴会厅外的观景台。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带着一丝凉意。
她望着山下城市的万家灯火,整个人像是要融进这片璀璨的夜色里。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苏羽端着两杯酒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想什么呢?”
云不羡接过酒杯,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
她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
“没什么,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没意思?”苏羽挑眉,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看到常律那副蠢样,你不爽吗?反正我爽翻了。”
“尤其是你当众说出假结婚那段,他那张脸,啧啧,比调色盘还精彩。”
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还有汪小胖那一下,简直是神来之笔。”
“那瓶酒砸下去的动静,我听着都觉得解压。”
“我都想给他颁个最佳mVp奖。”
云不羡终于被她逗笑,摇了摇头。
“爽是一时的,但过后呢?”
她垂下眼睫,“像一出排练了很久的闹剧。”
“所有人都是演员,演给别人看,也演给自己看。可戏总有落幕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苏羽,你知道吗?”
“刚才他抓着我不放,声嘶力竭地质问我的时候,我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以为我会恨,或者会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可什么都没有。”
云不羡看向远方,眼神有些空茫。
“不恨了,也不怨了,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演一出与我无关的蹩脚独角戏。”
“他倒下去的时候,我唯一的念头是,终于结束了。”
苏羽沉默了,她知道,这是真的放下了。
哀莫大于心死,当连恨都消失的时候,那个人就真的从心里被彻底剔除了。
“这是好事。”苏羽碰了碰她的杯子。
“不羡,你值得更好的。”
“常律那种男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谁沾上谁倒霉。”
云不羡啜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灼热。
“或许吧。”她看向远处,目光悠远。
宴会结束后,苏羽送云不羡回家。
路上,苏羽响起自己明天的行程。
说:“对了,我堂妹毕业回国了。”
“苏家给她办了一场欢庆宴会,你要是没事跟我一块玩儿去。”
“我奶奶念叨你好些日子了,你顺便也去看看她老人家。”
云不羡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好啊,正好李临在霖城拍戏,他有个剧想约我演女一,我过去跟他聊聊剧本。”
苏羽立即高兴起来,“那你回去早点休息,明早我来接你。”
云不羡回家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而云家别墅彻夜亮灯,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死寂。
云靳伟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试图拨打云不羡的电话。
听到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
他烦躁地将手机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把一旁的季芬芳吓得肩膀一抖。
“没用的东西!”云靳伟低声咒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骂手机,还是在骂自己。
二房和三房的人还没走,他们像一群苍蝇,围在客厅里。
唉声叹气,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
“大哥,现在怎么办?眼看着秋季时装周就要到了。”
“卡勒国际设计大赛的报名也快截止了。”
“没有不羡,咱们Yichu今年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莺莺去?”
二婶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和不屑。
“让莺莺去?那不是去丢人现眼吗?”
三叔撇了撇嘴,“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自己玩玩还行。”
“真拿到国际上去,还不够给人家当笑话的。”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扎在云靳伟和季芬芳的心上。
“都给我闭嘴!”云靳伟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赤红着双眼,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现在说这些风凉话有什么用!”
“当初把不羡赶出去的时候,你们不也觉得她是个累赘吗?”
“现在看到她攀上高枝了,一个个又跑来后悔,晚了!”
众人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楼上,云莺莺的房间里。
她把自己反锁在里面,房间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化妆品被扫落在地,限量版的包包被划得面目全非。
价值不菲的礼服被撕成了碎片。
她像一头发狂的小兽,用尽一切方式发泄着心中的屈辱和不甘。
发泄过后,她瘫坐在地毯上,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异常冰冷。
她捡起地上的平板电脑,手指颤抖着,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霍廷霄”三个字。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无数关于这个男人的传说。
京市霍家最神秘的四爷,雷厉风行,手腕狠辣。
是霍氏集团实际的掌权人。
他的照片很少,仅有的几张都是财经杂志的抓拍,模糊不清。
却依然能看出他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轮廓。
云莺莺贪婪地看着这些信息,眼中燃烧着嫉妒和偏执的火焰。
凭什么?凭什么云不羡那种杀人犯的女儿。
可以得到这样天神般的男人?
而她,云家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却要在这里承受所有人的指责和羞辱?
她不服!她绝对不服!
她擦干眼泪,开始疯狂地搜索一切与霍廷霄有关的蛛丝马迹。
他的喜好,他的行程,他经常出入的场所……
她像一个疯魔的信徒,试图从海量的信息中,找到一条能够接近神明的路径。
她坚信,只要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能出现在霍廷霄面前的机会。
她一定能让他看到,自己比云不羡好一万倍!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以前没少跟他吵架
翌日清晨,云不羡和苏羽搭乘八点的航班直飞霖城。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两人直奔霖城影视城。
云不羡的计划是先见李临,下午再去苏家拜访苏奶奶,晚上参加宴会。
苏羽没来过这种地方,对片场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便也跟了过去。
李临的剧组驻扎在影视城里一处仿古宫殿群,气势恢宏。
两人到时,剧组正在拍一场朝堂对峙的重头戏。
几十个穿着繁复朝服的群演在烈日下站得笔直,汗水浸湿了里衣。
正中龙椅上坐着一位老戏骨,饰演皇帝,威严深重。
整个片场像个巨大的蒸笼,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汗水和电线胶皮的灼热气味。
李临正戴着耳机,眉头紧锁地盯着监视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嘴里不时冒出几句火气十足的指令,压根没注意到云不羡的到来。
“卡!情绪不对!演的是忧国忧民的忠臣,不是家里失火了!你那眼神是痛心疾首,不是万念俱灰!”
“灯光组干什么吃的?给主角打的什么死亡光线?想让他提前驾崩继承遗产吗?”
“还有你!你演的是太子!太子!不是街边收保护费的混混!仪态!注意你的仪态!”
苏羽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凑到云不羡耳边小声问:“这暴脾气,你能受得了?”
云不羡嘴角噙着笑:“受不了,以前跟他吵架是家常便饭。”
苏羽眼睛一亮:“吵赢过没?”
云不羡认真想了想:“五五开吧,他吵赢了场面,我吵赢了结果。”
等这场戏终于在李临的咆哮声中勉强通过。
他才烦躁地摘下耳机,一转头,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云不羡。
那张写满不耐的脸瞬间多云转晴。
他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给了云不羡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力道大得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真人。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调侃:“我还以为你被霍四爷金屋藏娇,不肯放出来了呢。”
云不羡一愣,随即一脸服气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这消息网铺得够远啊。”
昨天霍廷霄才刚在京市给自己安了个男朋友的名分。
李临远在霖城拍戏,今天就知道了。
李临嘿嘿一笑,挤眉弄眼:“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他目光转向云不羡身边的苏羽,好奇地问:“这位是?”
云不羡简单介绍了一下苏羽的身份。
一听是苏家的小姐,李临立刻换上一副狗腿的笑脸。
一连串的恭维话说得苏羽都有些不好意思。
寒暄过后,李临喊来助理,拿了本厚厚的剧本塞到云不羡手中。
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休息室走:
“别站着了,晒死了。剧本你先看看,女主角‘沈惊鸿’,我可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云不羡笑着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揭穿:
“这剧本去年就备案了,那时候我还在京市演话剧,默默无闻。”
“李大导演,你给谁量身打造也轮不到我身上。”
李临的表情僵了一瞬,无奈地叹了口气:“姐,看破不说破,给点面子。”
到了休息室,云不羡翻开剧本,很快便沉浸了进去。
剧名叫《凤还朝》,一部大女主重生复仇的古装权谋剧。
女主角沈惊鸿,定国公府嫡长女,才貌双绝,曾是霖城最耀眼的明珠。
她倾心三皇子,为其出谋划策,耗尽家族心血,助他登上太子之位。
谁知大功告成之日,却是苏家灭门之时。
太子为了迎娶权势更盛的太师之女,竟联合外敌,污蔑定国公府通敌叛国。
沈惊鸿被灌下毒酒,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含恨而终。
故事的开篇,便是她重生在了一个被家族抛弃、送往道观自生自灭的旁支庶女身上。
这一世,她收敛锋芒,步步为营,誓要让所有仇人血债血偿。
这个角色,与云不羡自身的经历,竟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都曾被捧在云端,又被狠狠摔入泥沼。
都曾为一人倾尽所有,最终换来无情背叛。
李临看她看得入神,递了杯冰水给她:“怎么样?这个角色,有感觉吗?”
“很好。”云不羡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李临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身上有沈惊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和破碎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不羡,我知道你很久没拍戏了。”
“但这个角色,我希望你认真考虑。”
“这不仅仅是一部复仇爽剧,更是一个女人的自我救赎和成长。”
“沈惊鸿最后没有选择任何一个爱慕她的男性角色。”
“而是凭自己的力量,成为了一个能与帝王分庭抗礼的权臣。”
“她要的不是情爱,是公道,是亲手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
云不羡的心被最后那句话狠狠触动了。
她合上剧本,郑重地点了点头:“李临,这个角色,我接了。”
“太好了!”李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合同我早就拟好了,片酬你随便填!只要你肯来!”
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助理探进头来:
“李导,刘曼曼小姐来了,说想跟您讨论一下剧本。”
李临的眉头立刻皱成一团,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耐烦地挥手:“没空!让她等着!”
话音刚落,门却被直接推开了。
一个穿着华丽戏服,妆容精致的女演员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手上端着一碗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燕窝,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容。
“李导,您别生气嘛,人家也是为了更好地揣摩角色。”
她嗲声嗲气地说着,目光落在云不羡身上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哟,这位就是云不羡小姐吧?久仰大名。”
刘曼曼将燕窝放到桌上,姿态端得很高。
“听说您以前也是演员,后来好像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就退圈了。”
“怎么,现在手头紧,打算复出了?”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句句带刺。
暗指云不羡家道中落,走投无路才想回来捞金。
苏羽的火气当场就窜了上来,正要发作,却被云不羡暗中拉了一下。
云不羡神色不变,甚至还对刘曼曼露出了一个微笑,语气轻描淡写。
“是啊,在家闲了几年,手痒了,就出来玩玩。”
一句“玩玩”,云淡风轻,却比任何尖锐的反击都更有力。
刘曼曼脸上甜腻的笑容僵住了,端着的姿态瞬间垮了一半。
整个休息室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四个字而变得稀薄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用不着我们不羡亲自出手
刘曼曼脸上甜得发腻的笑容僵住了。
她为了这部戏的女二号,不仅带资进组。
还赔着笑脸陪了好几场令人作呕的饭局。
结果在人家眼里,这拼了命才得来的机会,仅仅是“玩玩”而已。
一股不甘和嫉妒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又刺了一句:
“玩玩也好,毕竟不是谁都像云小姐一样,有许如愿和许丽蓉那样地位崇高的师父和师祖母。”
“想必也不需要像我们这样,一步一步辛苦熬出头。”
这话一出,连李临的脸色都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明晃晃地内涵云不羡是靠背景的关系户。
把她自身的所有努力都抹杀了。
不等云不羡开口,一直没作声的苏羽已经忍不住了。
她施施然站起身,踱到刘曼曼面前。
好整以暇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就是刘曼曼?”苏羽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
“哦,我想起来了。”
“前年在慈善晚宴上,你端着酒杯。”
“追着一个做房地产、头顶寸草不生的王总跑了半个场子,非要加人家的微信。”
“结果王总那个厉害的夫人当场杀到。”
“一杯八二年的拉菲从你头顶浇下来,骂你是不知羞耻的狐狸精。”
苏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刺耳。
“当时你那个妆哭花了的样子,可比李导的戏精彩多了。”
刘曼曼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难堪的黑历史。
会被人当着导演的面,如此轻描淡写地揭穿。
“你……你胡说八道!”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我胡说?”苏羽冷笑一声,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那晚在场的人可不少,要不要我现在就拉个群。”
“大家一起回忆一下当时王太太都用了哪些精彩的词汇?”
“或者,我直接发个朋友圈,标题就叫‘论女演员刘曼曼的奋斗血泪史’,你觉得怎么样?”
刘曼曼的目光死死盯着苏羽的手机屏幕。
上面划过的头像,每一个都是她平日里削尖了脑袋都想巴结的大人物。
她吓得嘴唇都在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得罪不起苏羽,更得罪不起苏羽背后那个真正的京市顶级圈子。
“滚。”苏羽收起手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刘曼曼如蒙大赦,连那碗名贵的燕窝都顾不上了。
涨红着脸,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休息室。
李临对着苏羽竖了个大拇指:“苏大小姐,威武霸气!”
苏羽得意地一扬下巴:“对付这种小喽啰,哪用得着我们不羡亲自出手。”
云不羡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是一暖。
就在这时,苏羽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她接起电话,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只简单地说了几句:“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她看向云不羡:“不羡,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先走一趟。”
云不羡看她表情不对,关切道:“严重吗?”
“一点家事。”苏羽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
“你这边忙完直接来找我,别管多晚。”
云不羡点点头:“好,路上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目送苏羽匆匆离开,休息室里又只剩下云不羡和李临。
两人正继续讨论剧本细节,李临的助理又探进头来。
这次的表情比之前更紧张:“李导,霍董来了。”
李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谁?霍董?她怎么来了?这戏都开拍大半年了,她一次都没来过!”
助理挠了挠头:“说是……来看看拍摄进度。”
李临一脸如临大敌,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快,让人好好招待着,我马上过去。”
助理补充道:“杰哥已经在陪着了。”
等助理一走,李临才压低声音对云不羡解释:
“星耀传媒的董事长,霍彤烨。也就是……你未来的大姑子。”
云不羡握着剧本的手指一顿。
霍廷霄的亲姐姐,那个据说和他关系恶劣到水火不容的霍家长女?
见她神色有异,李临又补充道:
“我们这部戏就是她公司投资的,男主朱杰也是她手下的艺人。”
云不羡了然:“那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李临试探着问:“你未来大姑子,真不去打个招呼?”
云不羡觉得有些好笑:“我跟霍廷霄八字还没一撇,算哪门子的未来大姑子。”
“人家是来视察工作的,我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上赶着去接近霍家的人,倒显得自己多想攀龙附凤,急着给自己定个名分似的。
更何况,以霍彤烨和霍廷霄的关系。
见了她能给什么好脸色?她没必要自讨没趣。
李临也没再强求,点点头就急匆匆地走了。
不知为何,听到霍彤烨这个名字,云不羡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她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霍廷霄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系统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她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霍廷霄没有接她的电话。
以往,哪怕是在最要紧的会议上,只要看到来电是她,他总会想办法接通。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云不羡抬眼望去,一个身穿蓝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女人妆容精致,齐肩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
但每一件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尤其是她手上那只稀有皮质的爱马仕手袋。
云不羡认得,那是全球限量款,有价无市。
即便从未见过照片,云不羡也立刻断定,她就是霍彤烨。
不只是因为那身行头,更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凌厉迫人的气场。
那是久居高位者才能沉淀出的压迫感。
跟在她身后的李临连忙介绍:“不羡,这位就是霍董。”
云不羡心中虽有波澜,面上却不见分毫。
她放下剧本,从容起身,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主动伸出手:“霍董,久仰。”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是什么人都能在这里立足
霍彤烨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
将云不羡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几秒后,她嘴角才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伸手回握。
姿态看似随和:“你是我弟弟的女朋友,不用这么见外,跟他一样叫我大姐就行。”
云不羡不卑不亢地笑了笑,顺势收回手:
“您是投资人,也是前辈,还是称呼您霍董更合适。”
一句话,既不冒犯,又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霍彤烨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随你。”
她将手袋随意地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
那姿态,不像视察工作,倒像是专程来会审犯人的。
她翘起腿,开口问道:“第一次来霖城?”
霖城是京市的经济中心,比云不羡之前所在的俞城更为繁华。
霍家的大本营便扎根于此。
“不是。”云不羡的回答很平静。
她小时候生病,来这里看过医生。
大学时,也来这里拍过戏。
那也是她最风光的时候,众星捧月,前途无量。
谁能想到,再回此地,已是物是人非。
霍彤烨打量着云不羡。
像是在评估一件价值不菲却又来路不明的古董。
她将手袋随意地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
那姿态,不像视察工作,倒像是专程来会审犯人的。
她翘起腿,开口问道:“喜欢霖城的风光吗?”
云不羡淡淡一笑:“霖城是京市的经济中心,富贵繁华,是个鲜活的城市,我当然喜欢。”
霍彤烨嘴角勾起,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讥讽:
“这里确实招人喜欢,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在这里立足的。”
话里有话,警告的意味十足。
云不羡心里门儿清。
她早就了解过霍廷霄和霍彤烨的关系,两人交恶的根源,在于对霍氏集团继承权的争夺。
这位霍家长公主能力卓越,野心勃勃,从不甘心屈居人下。
更不可能眼看着霍氏集团落到霍廷霄手中。
这样一个人,只会警惕霍廷霄娶一个对他有鼎力之助的女人。
反之,她巴不得弟弟找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比如自己这种没有大家族依靠的小演员,断掉他联姻的后路。
所以霍彤烨这话,与其说是敲打她,不如说是隔空喊话,说给霍廷霄听的。
看来,这位大姐想见自己的亲弟弟一面,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云不羡心中念头飞转,面上依旧平静无波:“霍董说得是。”
她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但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对金字塔尖趋之若鹜。”
“就比如我,比起霖城的风雨交加,还是更喜欢俞城的晴天。”
言下之意,她对霍家的泼天富贵毫无兴趣。
她手上的存款,哪怕什么都不干,也够她挥霍几辈子了。
钱她不缺,嫁什么豪门?
难道是嫌生活太平淡,非要给自己招惹一堆麻烦来调剂一下?
她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你们霍家的龙争虎斗,别扯上我。
有什么话,自己找霍廷霄说去,在她这儿演戏没用。
两人之间你来我往,话里藏刀,一旁的李临却听得如坐针毡。
他对霍家的内情一概不知,只觉得这位霍董气场太强。
是看不上云不羡的出身,专程来给她下马威。
警告她别做攀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而云不羡的反应,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公然对抗。
完全没把投资人的警告放在眼里。
他不禁偷偷朝云不羡投去混杂着敬佩与惊恐的目光。
这姑娘的胆子,可比他想的要大太多了。
霍彤烨盯着云不羡看了几秒,眼中那份审视慢慢散去,竟浮现出一丝欣赏。
她露出了进门后第一个称得上真诚的笑容:
“你是个识相的人,我很喜欢。”
云不羡依旧是那副恭敬又疏离的样子:“霍董抬爱了。”
霍彤烨不再看她,转头对李临说:
“李导,我在御厨订了今晚的宴席,一起去尝尝?”
御厨是霖城最顶级的食府,一位难求。
一顿饭的价格更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李临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连连点头:
“霍董相邀,是我的荣幸,荣幸之至!”
说着,他赶紧给云不羡使眼色,语气里满是提点和催促:
“不羡,还不快谢谢霍董。御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这是开眼界见世面的好机会啊。”
他巴不得云不羡能嫁入霍家,那他李临也算有了通天的人脉。
所以一有机会,就想撮合云不羡去讨好霍彤烨。
云不羡正要开口婉拒,霍彤烨却抢先一步,慢悠悠地开了口。
“御厨那种地方,不适合云小姐。”
云不羡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她这样的人?她是什么样的人?
这位霍家长公主还真是有意思。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下意识就想呛回去。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却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蠢人。
霍彤烨的身份地位,不是她能轻易招惹的。
今天真把这个女人得罪狠了,霍廷霄会不会保她,都还是个未知数。
她从不屑于去赌一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
忍一时风平浪静,没必要为了一句口舌之快,给自己树这么个强敌。
李临脸上的笑僵住了,嘴角抽动两下。
想打个圆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听明白,霍彤烨口中的“我们”,并不包括云不羡。
这已经不是下马威了,这简直是把人按在地上摩擦。
霍彤烨像是没看见他的尴尬。
慢条斯理地从手袋里又取出一张厚实的请帖。
上面烫金的纹路在灯光下闪着精细的光。
“不过,我这里倒有一个更适合云小姐的地方。”
她将请帖推到云不羡面前。
“苏家今晚有个宴会,庆祝苏二小姐毕业。”
“京市有头有脸的年轻一辈都会到场。”
霍彤烨的语气带着施舍的意味。
“你好不容易来霖城一趟,不如去见识见识,多交几个朋友。”
云不羡垂眸看着那张请帖,心底的冷笑快要压不住。
交几个贵族朋友?
是真把她当成那种削尖了脑袋想挤进上流社会的女人了。
这都拜霍廷霄所赐。
那个狗男人,非要宣告他是她男朋友。
结果自己拍拍屁股不见人影,留她在这里替他挨长姐的明枪暗箭。
她今天就是应了苏家大小姐苏羽的约,去参加这个宴会的。
用得着她来多此一举?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半点不顾苏二小姐的死活
“对了,”霍彤烨起身,临走前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苏二小姐钟爱百合,你去的时候,不妨带上一束,也算是一份心意。”
说完,她便径直朝外走去。
李临连忙跟上,点头哈腰地将人送出了门。
云不羡在剧组解决了午饭。
和李临签完合同,又跟编剧就角色聊了近两个小时,才动身离开影视城。
她去商场挑了件款式简约却剪裁精良的礼服。
做好造型,准备赴苏家的宴会。
一切就绪,云不羡给苏羽发了条消息。
【你堂妹喜欢百合花?】
苏羽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不,她恨死百合花了,那玩意儿能要了她的命。她对百合重度过敏。】
【当年就因为误收了一束百合,差点人就没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云不羡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冷得像冰。
果然。
这位霍家长公主,为了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还真是不遗余力地给她挖坑。
只是她没想到,霍彤烨的心能这么狠。
为了算计她,竟半点不顾苏二小姐的死活。
【我在剧组碰见霍彤烨了。】
【她给了我一张你家宴会的请帖,还‘好心’提醒我,说你堂妹喜欢百合,让我带一束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苏羽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慌张和后怕:
“你怎么会碰上她?她有没有为难你?”
“那倒没有,”云不羡撩了撩头发。
“就是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霖城生存教育课。”
她有些不解,苏羽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苏羽听她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怒气冲冲地骂道:“这个女人简直恶毒得令人发指!让你带百合花,她是想让你当替罪羊!”
“我今天急匆匆从公司赶回来,就是因为我那个堂妹。”
“她的早餐里被人下了东西,送去医院洗胃了!”
“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小命都没了。”
“上个月她刚从国外回来,下飞机回家的路上就出了严重车祸。”
“事后查出来就是霍彤烨动的手脚。”
“今天这事,八成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云不羡听得心头一震:“她跟你堂妹有这么大的仇?”
电话那头的苏羽长长叹了口气,声音疲惫:“是上一辈的恩怨。”
“我二伯,是霍彤烨的前夫。”
“我这个二堂妹,是他婚内出轨,跟外面的女人生的。”
云不羡彻底愣住了。
苏家和霍家,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劲爆的关系?
“自从我二伯跟她离婚,我们两家就没什么来往了。”
“而且我家很早就搬去了俞城,跟我二伯那一房也生分了。”
“这些破事我爸妈从没提过,我也是今天家里乱成一锅粥。”
“才刚知道我二伯年轻时干过这么炸裂的事。”
云不羡捏着那张烫金的请帖,指尖冰凉。
下毒,车祸,过敏。
三言两语,勾勒出的却是一桩桩要人性命的阴谋。
这个霍彤烨,真是个狠角色。
“你堂妹这胎投得,堪称地狱级难度。”
云不羡的语气同情。
电话那头传来苏羽的叹息:“谁说不是呢,要不是……”
她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唉,也怪我二伯自己不是个东西。”
“当年猪油蒙了心,惹上这么个活阎王,连累整个苏家替他陪葬。”
“霍彤烨跟我二伯离婚后,就彻底疯了。”
“她要的不是钱,是要苏家的命。”
“凡是跟我二伯那一房沾点关系的公司,全被她用雷霆手段连根拔起。”
“那段时间,苏家的产业几乎全线崩盘。”
“我爸当时要是反应再慢一点,没有果断跟二房分家另立,全家搬去俞城发展。”
“现在京市的四大家族,早就没有苏家了。”
“她就是个疯子,平等地攻击我二伯身边的每一个人,连条狗都不放过。”
云不羡的脑海里浮现出霍彤烨推过那张请帖时。
指甲上精致的蔻丹,和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苏羽说的每个字,她都信。
“所以你记住,”苏羽的语气郑重起来。
“以后看见霍彤烨,绕着走,跑得越远越好。”
“知道了。”云不羡应了一声,“我这边结束了,现在过去找你。”
“好。”苏羽在那头犹豫了几秒。
“你到了就给我发消息,我出来接你。”
“有件事,我要当面跟你说。”
挂断电话,苏羽表情有些凝重。
她没有找借口让不羡别来今晚的宴会。
是因为她很清楚,现在苏娇娇回国了,她和霍廷霄的关系是藏不住的。
不羡迟早是要知道他们的事的。
早一天或是晚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作为不羡的朋友,知道她被欺骗了,也不应该瞒着。
瞒着她并非善意的谎言,第一时间告诉她真相,才是真的对她好。
所以她没有阻止不羡来参加今晚的宴会。
可是,一会儿不羡来了,她要如何跟不羡解释呢。
都怪霍廷霄那狗东西!
真没想到,他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是个脚踏两只船的畜牲!
云不羡到达苏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苏家大宅门口立着四个迎宾。
个个生得唇红齿白,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
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云不羡下意识地摸了摸手包里那张烫金的请帖。
霍彤烨给的东西,像个烫手山芋。
在这苏家大门口拿出来,总觉得有点像当众挑衅。
她正犹豫着怎么跟人解释自己是苏羽的朋友。
为首的迎宾已经笑着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云小姐请进,我们大小姐已经等你很久了。”
云不羡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颔首。
顺势走了进去,指尖将那张请帖往手包深处又塞了塞。
苏宅是纯正的中式园林风格。
一进大门,迎面就是一片精心打理的庭院。
满池锦鲤在盛开的睡莲下游弋。
一座汉白玉小桥横跨池上,连接着两侧的假山绿植,处处透着东方工整的对称美学。
这份宁静雅致,很难让人联想到苏羽口中那个几乎被“活阎王”掀了底朝天的苏家。
院子显然为今晚的宴会重新布置过。
树上挂满了精致的彩灯,与古朴的建筑交相辉映,倒也不显得突兀。
第一百三十七章 长出自己的刺来
宾客已经来了不少,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各处,衣香鬓影,谈笑风生。
身着燕尾服的侍者端着酒盘,安静地穿梭在人群中。
云不羡一个都不认识,也懒得去认识。
她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正准备给苏羽发消息。
夜空毫无预兆地炸开一捧绚烂的烟火。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抬头。
金色的烟花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肆意燃烧,丝丝缕缕地陨落,亮得庭院如同白昼。
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火光,露出惊艳的神色,赞叹声此起彼伏。
云不羡看得有些出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低声喃喃:“是火树银花。”
一模一样的烟花,霍廷霄也曾为她放过。
就在她离开常家,搬去碧园和他同居的那晚。
他牵着她的手,站在露台上,也是这样漫天的金色流光。
那是送给她的乔迁礼。
那是他们全新的开始。
那晚的夜风,那晚他掌心的温度,那晚烟花落尽后他眼里的光,此刻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烟花持续了近十分钟,渐渐归于平静。
夜空重回墨蓝,庭院里的喧嚣却骤然拔高了几个分贝。
人群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潮水般涌向同一个方向。
云不羡寻声望去。
院中一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下,堆积如山的礼物旁,站着一个身穿粉色公主裙的女孩。
她被宾客密不透风地包围着,众星捧月,无疑是今晚的主角——苏娇娇。
这女孩只比云不羡小三岁,可站在一起,说她是云不羡的晚辈都有人信。
云不羡低头看了眼自己。
明艳的五官,一身勾勒曲线的礼裙,是成熟冶艳的风格。
再看苏娇娇,生了一张饱满的娃娃脸,眼睛和脸颊都圆润。
留着齐刘海黑长直,笑起来天真烂漫,毫无攻击性。
在场的宾客几乎把奉承的话说尽了。
“我们娇娇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苏董好福气啊,女儿这么乖巧可人。”
云不羡听着这些恭维,视线却落在苏娇娇那双纯净的眼睛上。
那里面没有不耐,也没有全然的喜悦。
只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恬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一个看上去柔弱无害的女孩子。
云不羡很难将她与苏羽口中那个“回国不到一个月,历经三次暗害,次次都险些丧命”的人联系起来。
她正想着,旁边传来两个贵妇的窃窃私语。
“瞧她那样子,真是命大。听说刹车被人动了手脚,车都快撞废了,人居然只是擦破点皮。”
“谁说不是呢。她能安安稳稳活到今天,也算是奇迹了。”
云不羡收回目光,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同情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
温室里娇养的花朵,要么凋零,要么就得长出自己的刺来。
这位苏家小姐,恐怕远不止看上去这么简单。
再看那一张张殷勤的笑脸,倒觉得有几分滑稽。
她对这场大型舞台剧失了兴趣,拿出手机给苏羽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海棠树下。】
海棠树下的喧嚣,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清晰地钻进云不羡的耳朵。
“娇娇,霍四爷怎么还没到?”
一个穿着香槟色礼裙的女孩问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苏娇娇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小舅舅说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快了。”
“对了娇娇,我听说霍四爷为你量身定制了一档综艺,还是S级的制作,真的假的?”
苏娇娇笑着点头,眼睛弯成小月牙,没说话,但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抽气声。
“天呐,我爸要是肯为我投个网剧。”
“我都能给他立长生牌位了,霍四爷直接就是几个亿的综艺!”
“何止是综艺,”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女孩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我听说,四爷还专门为你成立了一家经纪公司,以后整个公司就只为你一个人服务。”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我的妈呀,这放在整个娱乐圈,都是独一份的娇宠吧!”
“这哪是捧,这简直是拿钱砌条通天大道,直接把你送到大明星的位置上。”
“娇娇,以后火了可别忘了我们姐妹几个!”
云不羡本来只是百无聊赖地听着。
听到这些,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了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女孩身上。
苏娇娇被夸得有些羞涩,轻轻摆手: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会忘了你们?”
她笑得天真烂漫,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云不羡眼中的温度却一点点降了下去。
她不是嫉妒霍廷霄为苏娇娇铺路,而是霍廷霄骗了她。
两天前,就是她生日的前一天。
霍廷霄告诉她,临时有个重要的项目要出差,所以没办法陪她过生日了。
出差?
云不羡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空着的手。
垂在身侧的指尖无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原来他的“出差”,就是来参加他外甥女的毕业欢庆宴。
只是来参加一个晚宴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需要用出差这种谎言来搪塞?
她最厌恶的,就是欺骗。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刚才看烟花时那点残存的暖意,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冰冷的空旷。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苏羽非要她过来,还神神秘秘地说有事要当面告诉她。
想必是苏羽回了苏家,知道了霍廷霄今晚会出席,又算准了霍廷霄不会对她讲实话。
所以特地叫她过来,就是为了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
省得她待会儿亲眼看到霍廷霄出现时,会控制不住脾气,当场发作。
云不羡缓缓吐出一口气,那点烦闷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得近乎平静的清醒。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那群叽叽喳喳的女孩,目光里再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值得最好的
苏羽看到手机消息,立即下楼。
拐角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体直直朝她冲了过来。
小肉团子撞到她之后,一下子弹了出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孩子撞懵了,回过神来立即张大嘴巴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苏羽赶紧扶他起来,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你这孩子,到处乱跑什么?”
这孩子是苏家三房的小儿子,正是淘气的年纪。
苏羽跟他没见过几次,每次都是绕着他走的。
倒不是孩子有多坏,主要是她那三伯母是个难缠的。
一听到她儿子哭,她就发癫。
“好了好了,别哭了,祖宗我求求你了。”
苏羽内心默默祈祷,这哭声可千万别把他妈给招来了。
只可惜老天作对,求什么都不给应验。
一个中气十足的妇人声音从她身后炸响。
“梓豪!”
院子里,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凑趣道:
“我们娇娇可是未来的霍家少奶奶。”
“别说一个公司,以后整个霍氏集团,霍四爷都会捧到她跟前当聘礼。”
苏娇娇小脸涨得通红,跺了跺脚,娇嗔:
“你们别胡说八道!我和小舅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有人打趣她:“还叫小舅舅啊?你都大学毕业了,这称呼也该换换了。”
“把霍四爷叫得这么老,他听了不生气?”
“就是,你看人家丁蕊,都管霍四爷叫霆霄哥哥呢,听着多亲近。”
苏娇娇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认真:
“那不一样,你们快别再胡说了,小舅舅是我的长辈。”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继而起了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去张望。
不知谁喊了一句:“娇娇,你小舅舅来了!”
原本簇拥着苏娇娇的人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正径直朝着这边走过来。
男人身穿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剪裁利落,线条锋利。
他肩宽腰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云不羡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太熟悉他这副样子了,也太熟悉他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清模样。
可此刻,他脸上没有半分疏离。
那双深邃的眼眸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苏娇娇身上。
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唇角还挂着一抹温柔的浅笑。
那笑容,云不羡只在和她独处时见过。
他朝着苏娇娇走来的画面,没有半点长辈走向晚辈的姿态。
周围那些满脸艳羡的宾客,更像是见证着一场盛大的告白。
云不羡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血液倒流,四肢百骸都泛起冷意。
她终于明白,苏羽想告诉她的,恐怕不止是霍廷霄撒谎这么简单。
霍廷霄不疾不徐地走到苏娇娇跟前。
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眼里的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眼前这个女孩。
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娇娇,毕业快乐。”
苏娇娇仰头看着他,那双纯净的眼睛里盛满了光,像是终于看到了她毕生追寻的信仰。
她眼中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小舅舅,你来了。”
霍廷霄轻笑一声:“给你带了礼物。”
他微微抬手,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张俊立刻上前。
双手奉上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丝绒礼盒。
霍廷霄亲手接过,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轻轻打开了盒盖。
盒子开启的瞬间,一道炫目至极的光芒从中迸发出来,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顶镶满了钻石的冠冕,主石是一颗罕见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辉,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刺痛。
这哪里是毕业礼物,这分明是加冕。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骚动声瞬间放大,又在下一秒诡异地静止。
静默过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
“天呐,这不是斯嘉丽人展会上的压轴作品《星光》吗!”
“《星光》出自传奇设计师cynthia之手,据说她的灵感来源于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辰,独一无二!”
“我记得当时的报道说,《星光》被一个神秘的东方富豪以八千万的高价拍走……原来那个人就是霍四爷!”
“八千万买个毕业礼物?!”有人忍不住拔高了音调,又迅速捂住嘴,生怕自己显得没见过世面。
“这说明在霍四爷心里,我们娇娇就是独一无二的小公主!”
“这个礼物太用心了!”
议论声浪潮一般涌向云不羡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冰锥。
她站在人群外围,清晰地看到苏娇娇惊喜地捂住了嘴,明亮的双眸中迅速溢出点点水光。
苏娇娇看着霍廷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后的颤抖:“小舅舅,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你值得最好的。”
苏娇娇红着眼睛仰头看着他,脸颊因为太过激动兴奋泛起红晕。
“谢谢小舅舅,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周围的人纷纷起哄。
“霍四爷,你快亲手为娇娇戴上皇冠吧!
霍廷霄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轻柔,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件璀璨夺目的艺术品。
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戴在了苏娇娇的头上。
还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动作轻柔,好似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王冠加冕。
像是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
这一刻,仿佛关于霍家少奶奶的传言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霍廷霄退后一步,唇边笑意更深。
“戴上皇冠,我的小公主才算真正毕业了。”
灯光下,女孩头戴皇冠,脸上带着羞怯又感动的红晕,眼里的光芒甚至盖过了钻石。
霍廷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彻底沸腾。
“啊啊啊啊太宠了!”
“我死了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舅舅!”
“还叫什么舅舅,这分明就是要把她捧在心尖上!”
周围的人都发出羡慕的惊叹声。
那皇冠实在是太好看了,苏娇娇仿佛真的是一位公主。
云不羡站在人群外围,如坠冰窟。
周围的喧嚣、赞叹、艳羡,都化作了尖锐的耳鸣。
她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却到最后一刻才知晓真相的傻子。
第一百三十九章 霍四爷独一无二的小公主
云不羡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原来当初霍廷霄不仅仅拍下她那条价值五千万的《Renascence》。
还拍下了展会上被拍出最高价,最耀眼的作品——《星光》。
苏娇娇值得最好的。
那她呢?
想到昨天生日宴上的那些感动,云不羡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还泛着冷意。
霍廷霄送完礼物之后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避开人群,去假山后面接电话。
苏娇娇那边依旧热闹非凡。
她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皇冠的边缘。
享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艳羡的,仰慕的,嫉妒的。
这些视线交织成一张华丽的网,将她高高托起。
身边的恭维话语一句接着一句,熨帖着她的每一寸虚荣。
“娇娇,你戴着它,真像个女王。”
“什么女王,我们娇娇是霍四爷独一无二的小公主!”
这份和谐,被一道尖利的女声蛮横地撕开。
“苏娇娇!”
乐声一滞,交谈声戛然而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丁蕊正拨开人群,怒气冲冲地走来。
她身上是当季最新的高定礼服。
但跑得太急,裙摆皱了,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散下来几缕。
妆容因怒火而失了精致,看着有几分狼狈。
丁蕊是求了身为苏家大夫人的姑姑丁芳云,才拿到这张请帖。
谁知刚踏进花园,就听见满世界都在吹捧霍廷霄送给苏娇娇的八千万皇冠。
她几步冲到苏娇娇跟前,目光死死钉在她头上的皇冠,眼睛都红了。
“把它给我摘下来!”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
苏娇娇被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手也立刻护住了头顶的皇冠。
她眼圈瞬间就红了,咬着唇,看起来委屈又无辜。
不等她开口,身边的朋友就立刻挡了上来。
“丁蕊,你发什么疯?这是苏家的宴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就是,这是霍四爷送给我们娇娇的毕业礼物,凭什么要摘下来?”
“凭什么?”丁蕊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句。
“霍廷霄是我的未婚夫!”
人群瞬间炸开。
窃窃私语声四起,所有人的目光在丁蕊和苏娇娇之间来回扫视,精彩纷呈。
“未婚夫?我怎么没听说过霍家和丁家有婚约?”
“这丁家小姐是气疯了吧?”
苏娇娇的脸色也白了。
丁蕊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他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送给别人了?”
这话一出,周围先是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不大不小的哄笑声。
“丁蕊,你睡醒了没有?”
“霖城谁不知道我们娇娇才是霍四爷的心尖宠。”
“霍老爷子是提过联姻,可霍四爷亲口答应了吗?”
一个平日里就和丁蕊不对付的名媛阴阳怪气地开口。
“他要是不娶,你难不成还想嫁进霍家伺候老爷子?那可真是孝感动天了。”
这句刻薄的玩笑引得众人一阵窃笑。
丁家的势头近些年的确比苏家强劲,外界也确实有霍、丁两家联姻的传言。
可传言终究是传言,哪比得上眼前这顶八千万的皇冠来得实在。
丁蕊气得浑身发抖,精心做好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红色的月牙印。
她死死盯着被众人簇拥维护、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楚楚可怜模样的苏娇娇,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苏娇娇眼里的泪珠要落不落,更衬得丁蕊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心尖宠?我呸!”丁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尖刻。
“苏娇娇,别自我感觉良好了!”
她往前一步,几乎要戳到苏娇娇的脸上。
“我告诉你,霍廷霄在俞城早就养了个女人!”
一句话,像一颗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炸开了锅。
整个花园的嘈杂都仿佛停顿了一秒,连远处乐队都停下了动作。
香槟塔旁,有人手一抖,高脚杯摔在草坪上,发出清脆又突兀的碎裂声。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这次的矛头不再指向丁蕊。
而是带着探究和怀疑,在苏娇娇和那个“俞城女人”之间摇摆。
苏娇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扶着皇冠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那双总是水光潋滟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慌乱。
丁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涌上报复的快意。
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怎么不说话了?你的朋友们呢?”
她环视一圈刚才还伶牙俐齿的名媛们。
“你们的‘小公主’都要被人鸠占鹊巢了,还在这儿傻站着?”
她转回头,目光重新钉在苏娇娇身上,一字一句,残忍又清晰。
“苏娇娇,他送你一顶皇冠,就能转头送别人一座庄园。你这点东西,不够看的。”
人群外,云不羡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脸上那点讽刺的弧度僵住。
随即,一丝更冷、更荒谬的笑意从眼底深处漫开。
当初霍廷霄为了干脆利落地拒绝丁蕊。
把她当成挡箭牌带去了丁蕊哥哥丁志杰的生日宴。
那次她相当配合,把丁小姐气得够呛。
没想到,这位丁小姐的记性这么好。
“丁蕊,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苏娇娇的朋友立刻尖声反驳。
“我们娇娇是霍四爷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这么多年,霍四爷身边干净得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哪来的女人?”
“就是!自己得不到就造谣,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名媛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威胁意味十足。
“小心这话传到霍四爷耳朵里,丁家都保不住你!”
另一人朝着不远处的露台扬了扬下巴。
“霍四爷就在那边接电话,丁蕊,有本事你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云不羡垂下眼,轻轻晃了晃杯中残余的液体。
她听着那些字字句句维护霍廷霄“清白”的言论。
只觉得这毕业派对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丁蕊觉得这些人简直可笑至极。
一个个趋炎附势的嘴脸,当真难看。
可偏偏她现在百口莫辩。
她在俞城待了那么久,霍廷霄和那个女人出双入对的画面,她亲眼见过不止一次。
可这些话,没人信。
第一百四十章 别搞得我像失恋了一样
身后那些名媛的窃笑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背上。
苏娇娇那副受了天大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更是刺眼。
丁蕊被她们逼得步步后退。
脚下的高跟鞋猛地踩进草坪的软泥里,身子一歪,险些当众摔倒。
就在她狼狈不堪,理智摇摇欲坠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身影。
一个她就算烧成灰都认得的身影。
丁蕊猛地扭过头,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甚至以为是自己气昏了头出现了幻觉,还用力揉了揉眼睛。
不是幻觉。
那张过分惊艳的脸就清晰地立在人群外。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当事人云不羡,正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面不改色地又取了一杯香槟。
在丁蕊死死地注视下,她抬起手,仰头,将杯中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整个动作利落又带了几分疏离的冷淡,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白水。
喝完,她将空杯精准地放回另一个服务生的托盘上,发出清脆一声轻响。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还百无聊赖地掸了掸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苏羽冲出宴会厅时,目光在场中飞快地扫过,掠过脸色惨白的苏娇娇。
掠过气焰嚣张的丁蕊,最后定格在人群外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云不羡正靠着一棵橡树,姿态闲散,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看戏的兴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不羡什么都知道了。
都怪苏子豪和他妈那对奇葩母子,要不是被他们在大厅缠住。
她就能早点出来陪着不羡,让她不至于独自面对这么难堪的场面。
苏羽的担忧和懊恼瞬间梗在了喉咙里。
“不羡!”苏羽快步跑过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云不羡闻声看来,见她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反而笑了:“羽羽。”
“你……”苏羽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那种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不值得。”
云不羡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把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行了,别搞得我像失恋了一样,影响我今晚看戏的心情。”
苏羽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看戏?”
“你忘了?”云不羡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霍廷霄,我包养的一个小白脸而已。”
苏羽的嘴巴张成了“o”形。
云不羡继续说:“我跟他算不上情侣。”
“昨天在我的生日宴上,他就是作为朋友,帮我演场戏解围。”
苏羽看着她,仍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你真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云不羡反问。
另一边,丁蕊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天助我也!
她还愁怎么证明自己说的话,这不,正主就在现场!
她看着那个熟悉又憎恶的身影。
心中的怨气和怒火瞬间化为一种扭曲的兴奋。
脚下的软泥似乎不再是阻碍,她用力将高跟鞋拔了出来,站直了身体。
脸上的狼狈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周围那些名媛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但丁蕊已经不在乎了。
她挺直了背脊,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霍四爷的女朋友今天也在这里。”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哄笑。
“丁蕊,你是不是被人甩了刺激过头了?”
“疯了吧,为了挽回面子什么都敢说。”
一个男人高声喊道,“还女朋友,下一个是不是要说霍四爷隐婚生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苏娇娇身边的朋友更是嗤之以鼻:
“娇娇你别理她,她就是嫉妒你。”
丁蕊却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
她抬起手,食指绷得笔直,径直指向花园的另一头。
“她就在那儿。”
满园的哄笑声突兀地断了。
上一秒还喧闹的草坪,陷入一片死寂。
上百道目光拧成一股,齐刷刷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隔着一座雾气氤氲的假山瀑布,人工湖的对岸,立着两道身影。
一个是他们都熟知的苏家大小姐苏羽。而另一个……
“不羡,她们……”苏羽急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想把云不羡往身后藏。
云不羡却轻轻按住她的手。
侧过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点纯粹的兴味:“你看,正片开始了。”
湖对岸的女人身上只穿了件再简单不过的水蓝色连衣裙。
肩头随意披着件薄纱外套。
晚风吹过,发丝与裙角一同轻摆。
即便隔着水汽,那张脸也清晰得惊人。
五官轮廓深邃,找不出一丝瑕疵。
组合在一起,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让人不敢直视的艳丽。
人群中响起一片极轻的抽气声。
“这是谁?”
“没见过,不是俞城的名媛。”
“跟苏羽在一起……苏家的亲戚?”
“长得……太扎眼了。”
窃窃私语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风暴中心的苏娇娇。
只见她脸上那副受尽委屈的柔弱表情早已消失无踪。
只剩下毫无血色的震惊和一丝无法掩饰的难堪。
而在百余人的注视下,湖对岸的女人非但没有半分局促。
反而悠闲地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
她朝这边举了举杯,像是在遥遥致意,又像是在无声嘲弄。
接着,她将杯中酒液饮尽,动作从容得仿佛是在自家后院。
先前还叽叽喳喳的名媛们此刻都闭上了嘴。
偌大的花园里,只剩下假山瀑布哗哗的水声。
男人们的眼神里则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探究。
方才还端着架子,此刻目光却直勾勾地黏在那道身影上,忘了掩饰。
苏娇娇握着手包的指节一根根凸起,泛出白色。
那张精心描画的脸庞上,血色正一点点往下沉,沉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对方身上那件简单的水蓝色连衣裙,比她身上这件高定礼服更夺目。
那份隔着湖水与人群依旧无法被削弱的从容。
那份艳丽,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什么资格心虚
丁蕊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胸口那股恶气终于顺了。
她满意地勾起嘴角,看吧,被这张脸的杀伤力冲击到的,从来不止她一个。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霍廷霄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一踏入花园,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上百号人,居然没一个说话的。
人群的焦点不再是苏娇娇,而是越过她,直直地射向同一个方向。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云不羡。
她怎么会在这里?
湖对岸的女人也发现了他。
她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清晰可见,眼睛里却没有什么温度。
霍廷霄的心脏猛地一坠,脚步也跟着顿住。
眼底闪过慌乱。
他张了张口,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应该立刻走过去,但他做不到,那上百道探究的、看好戏的目光钉住了他。
云不羡将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尽收眼底,唇边的弧度更深了些。
苏羽也看见了霍廷霄的窘态。
凑到云不羡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忍不住的笑意:
“我怎么感觉……他心虚了呢?”
“心虚?”云不羡轻笑一声,将杯中最后一点酒液送入口中,动作优雅又随意。
“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心虚?”
丁蕊看到霍廷霄,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穿过静止的人群,高跟鞋踩在草坪上,每一步都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她走到霍廷霄面前,仰起脸,声音甜得发腻,吐出的话却像是裹着糖的毒药。
“廷霄哥哥,你怎么把你俞城的女朋友也带过来了?”
她顿了顿,故作关切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苏娇娇。
“也不怕咱们娇娇见了会难过吗?”
霍廷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骤然收紧,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他盯着丁蕊,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质感。
“你再说一遍?”
这眼神足以让霖城任何一个人闭嘴。
可丁蕊今天豁出去了。
她非但没怕,反而迎着霍廷霄的目光。
故意拔高了音量,确保半个花园的人都能听见。
“我说,云小姐,你的女朋友就在那儿!”
她的手再次指向湖对岸,动作决绝。
“上次在俞城,我哥的生日宴上。”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云小姐是你的女朋友。”
“怎么,今天到了霖城,当着娇娇妹妹的面,你就不敢认了?”
每一个字都咬得又狠又清晰。
这话一出,死寂的人群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彻底炸开了。
窃窃私语声瞬间沸腾。
“天啊,真的假的?霍四爷在俞城还有个女朋友?”
“我听见了,丁蕊说他亲口承认的。”
“那苏娇娇算什么?这些年霍四爷护着她,我们都以为……”
所有人的目光像钟摆一样。
在面色铁青的霍廷霄、摇摇欲坠的苏娇娇,以及湖对岸那个从容不迫的云不羡之间疯狂来回。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八卦。
这是要把苏家的脸面,连同霍廷霄这些年塑造的形象,一起扔在地上踩。
尤其是在苏娇娇的毕业欢庆宴上。
在霖城上流圈子,谁不知道苏娇娇命途多舛,全靠霍廷霄一路庇护。
这些年若不是霍廷霄护着,苏娇娇早就被霍彤烨弄死了。
苏娇娇在国外读书,霍廷霄也是各种打点,几乎是将她当作掌中珍宝。
如今正主的女朋友找上门来,他们这些年看的是什么?一场精心演出的笑话?
苏娇娇握着手包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她甚至能听到身边曾经奉承她的名媛们压不住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那些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湖对岸,苏羽看得叹为观止。
她凑到云不羡耳边,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笑。
“霍廷霄人怎么傻了。”
云不羡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杯,视线落在霍廷霄紧绷的下颌线上,语调散漫。
“可能本来就脑子不好吧。”
霍廷霄的视线越过人群,定格在人工湖的另一端。
云不羡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端着酒杯,姿态慵懒。
晚风吹拂她的发丝和裙角,隔着氤氲的水汽,她整个人都显得不太真切。
可就是这不真切的距离,也挡不住她嘴角那抹清晰的笑意。
苏羽在边上看着,原本轻松的心情绷成了一根弦。
云不羡好像有点不对劲。
在旁人看来,她的笑容很正常,配上那张脸和出尘的气质,美得惊心动魄。
但苏羽看得出来,这个笑容很不对劲,甚至有些瘆人。
她太了解云不羡了,当云不羡露出这种笑容时,就说明要出事了。
她笑得越是明媚张扬,情况越是严重。
霍廷霄的沉默,在丁蕊看来就是心虚。
她胆子更大了,朝着湖对岸用力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云小姐!廷霄哥哥在这里,你快过来啊!”
这声呼喊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声刺耳的号令。
有那么一瞬间,连丁蕊自己都后悔了。
霍廷霄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让她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可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众目睽睽之下,云不羡笑了笑。
她将杯中最后一点香槟饮尽,随手把空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看那个侍者一眼。
然后,她直起身,提步。
苏羽下意识想拉住她,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伸出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云不羡踩着高跟鞋。
不疾不徐地穿过湖面上的木制水廊,朝着这片风暴的中心走来。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花园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刚才更彻底。
所有窃窃私语都消失了,上百道目光汇集在同一个方向,随着那个身影的移动而移动。
那条水廊不长,但云不羡走得很慢。
她好像一点也不急,甚至有闲心欣赏一下湖里的夜色。
她的从容,与这边所有人的紧张、难堪、期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入不了霍廷霄的眼
霍廷霄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也一步步逼近,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苏娇娇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走来的女人,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力。
终于,云不羡走完了水廊,踏上了这边的草坪。
花园里上百号人,此刻竟无一人出声。
所有目光都汇集在她身上,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她却走出了无人可及的气场。
终于,她停在了丁蕊面前。
云不羡净身高就有一米七。
加上脚上的鞋跟,目光需要微微下垂。
才能对上丁蕊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安静地打量着丁蕊。
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标价的物品。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却比任何审视都让人难熬。
丁蕊心里一阵发毛,脸上的得意都快挂不住了。
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多余。
“你……”她刚想开口壮胆,云不羡却先出声了。
声音清清淡淡,没什么起伏,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哪来的鸟叫,吵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丁蕊脸上滑开,仿佛那只是一处碍眼的风景。
丁蕊皱着眉头四处张望:“这大晚上的,哪儿有鸟?”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没忍住的噗嗤声,随即又被死死捂住。
几个跟丁蕊素来不合的名媛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人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巴凑到她耳边:
“丁蕊,她说你咋咋呼呼呢。”
丁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青又红。
那声憋不住的嗤笑。
还有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眼神。
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她身上。
她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可云不羡越是云淡风轻,她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云不羡却能像个女王一样接受所有人的注目!
丁蕊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今天晚上的重点目标,可不是跟云不羡斗嘴。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云不羡,而是面向了霍廷霄。
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都带着几分颤:
“廷霄哥哥,这位云小姐……你不跟大伙儿介绍一下吗?”
这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已经紧绷到极致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
又从云不羡身上,转移到了霍廷霄那里。
窃窃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如果是这种级别的美女,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是啊,换我我也选这个美女。”
“你照照镜子吧,搞得好像你选她,她就会选你一样。”
“霍廷霄这种身份的,选女人也不可能只看脸。”
“确实,长得再美,没有好的家世,也入不了霍廷霄的眼的。”
……
云不羡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霍廷霄身上。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微微歪了下头。
那样子,不像是被审判的当事人,反倒像个等着看好戏的局外人。
她也想听听,霍廷霄会怎么介绍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花园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廷霄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丁蕊,也没有看周围任何一个人。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笔直地落在云不羡脸上,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良久,他薄唇轻启,吐出五个字。
“我跟她不熟。”
那五个字,像淬了冰的刀子,掷地有声。
花园里死一样的寂静,连风都仿佛停了。
云不羡脸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间似乎凝固了。
随即却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更深的涟漪。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被攥紧的抽痛,迅疾而猛烈。
她没动,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只是那双看戏的眼睛里,多了些真正的、冷冽的趣味。
丁蕊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霍廷霄逼到这个份上。
一句“不熟”就算完了?
“不熟?”丁蕊的声音尖利得快要划破夜空。
“霍廷霄!你忘了在俞城,你是怎么当着我哥的面介绍她的?”
“你说她是你的女朋友!你亲口说的!”
她不管不顾地豁出去了。
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霍廷霄。
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现在当着大家的面就不敢承认了?”
“怎么,是怕苏娇娇知道了会吃醋吗!”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细微却清晰的抽气声。
“丁蕊!”霍廷霄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目光如刀,刮得丁蕊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可这声呵斥,在众人听来,更像是为了维护苏娇娇而恼羞成怒。
一时间,花园里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大家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不少人甚至交换了一个“果然不出所料”的眼神。
霍四爷怎么可能有别的女人。
这么多年,霍廷霄身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唯一的名字就是苏娇娇。
虽然从未公开承认,但这早已是圈子里公认的秘密。
他们为了讨好霍家,变着法地巴结苏娇娇。
送的礼物堆积如山。
要是霍廷霄真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那他们这些年的投资和功夫,岂不都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更重要的是,如果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都能搭上霍四爷。
那岂不是说明,霍家的门槛也并非那么高不可攀?
那她们这些千金,岂不是也有了机会?
不,不行。
这种可能性会打破既有的平衡,让所有人都陷入新的焦虑。
所以,眼前这个美得惊人的云不羡,绝对不能是霍廷霄的女朋友。
她必须是假的,必须是“不熟”的。
这样,大家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走那条巴结苏娇娇的康庄大道。
心理才能继续保持那份微妙的平衡。
丁蕊却像是没听见霍廷霄的警告。
又或许是已经失了理智,只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她死死抓着苏娇娇这个名字,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霍廷霄!你不敢承认,就是因为苏娇娇在场!!”
第一百四十三章 假扮一次他的女朋友
一声轻笑毫无征兆地响起,清脆悦耳,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云不羡。
她终于不再只是看着。
而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霍廷霄身侧。
“丁小姐,你误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听不出半点被当众羞辱的难堪。
反而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从容。
丁蕊一愣,防备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不羡的目光在丁蕊和霍廷霄之间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丁蕊煞白的脸上,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我跟霍总确实认识,但是真的不熟。”
“甚至,还曾有过摩擦。”
“三年前,我曾剐蹭过霍总的爱车。”
“为此我还曾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霍老太太的生日宴上,跟我前夫一起喝下一整瓶白酒,这事才算扯平。”
周围有人也去过霍老太太的生日宴。
他们也都想起宴会上的事情。
“确实是有这回事。”
“对对,我想起来了。”
“就是这位云小姐,在霍老太太的宴会上干了半瓶白酒。”
……
霍廷霄死死盯着云不羡,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他的心已经死了一半。
是啊,以云不羡的性格,撞见今天这种情况,只会果断地跟他斩断关系。
这次他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挽回她呢?
他很想不顾一切地抱住她,很想解释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
云不羡还在继续云淡风轻地叙述:
“后来霍总顺手帮过我一个忙。”
“作为回报,我还了他一个人情。”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满意地看到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霍总说,他一直被丁小姐你热烈的追求所困扰,实在是不堪其扰。”
云不羡的语气充满了同情。
说出的话却像是在丁蕊的伤口上撒盐。
“所以,他希望我能当着你的面假扮一次他的女朋友。”
“好让你对他彻底死心。”
“这,就是我还他的人情。”
“演戏?”丁蕊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对,演戏。”云不羡点头。
随即转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霍廷霄。
她的脸上,绽开一个明媚至极的笑容。
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戏谑。
她的话音很轻,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所以,霍总说得没错。”
她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了他刚才的话。
却又像是给了他一记更响亮的耳光。
“我跟他,确实一点都不熟。”
霍廷霄的眸色一瞬间沉到了底。
他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骨节早已捏得发白。
青筋从手背一路蜿蜒至腕骨。
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那种自上而下的威慑力让整个花园都陷入了死寂。
可他偏偏面无表情,这种极致的克制,比盛怒更加令人心悸。
云不羡那句轻飘飘的“不熟”。
正在这片寂静中无限回响。
一字一句,都像是抽在他脸上的耳光。
痛苦在心底蔓延,他知道,自己彻底惹怒她了。
也是彻底伤了她。
明明昨天他才侥幸得到了男朋友的身份。
好不容易让她的心扉稍稍为自己敞开几分。
明明等他回去之后,他再补给她一个生日约会。
再加倍对她更好。
他们的感情就会更进一步。
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全都完了。
宾客们屏息凝神,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地压着。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刚才还觉得扫兴,现在只觉得不虚此行。
这可是霍四爷的惊天大八卦,多少年都未必能遇上一次。
有人悄悄用手肘捅了捅同伴。
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底全是兴奋。
终于,丁蕊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通红的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
精心描画的眼妆瞬间晕开。
黑色的泪痕划过惨白的脸颊,狼狈不堪。
她不管不顾地冲着霍廷霄哭喊,声音都变了调:
“霆霄哥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希望他能否定。
见他不语,她哭得更凶,整个人都在发抖:
“为了让我死心,你竟然随便找个女人来演戏?”
“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
霍廷霄终于将视线从云不羡身上挪开。
那一眼,沉得像是能将人溺毙。
当他的目光落在丁蕊脸上时,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冰川般的审视。
“丁蕊。”
他的声音不高,穿透力却极强。
花园里每一根竖起的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判:
“我不喜欢你。霍家和丁家,也绝无联姻的可能。”
丁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霍廷霄并未就此停下,目光扫过她哭花的脸,语气更冷了三分:
“别再继续丢丁家的脸了。”
这话的分量,比直接的辱骂重了千百倍。
它不仅否定了她这个人。
更是连同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和教养,一同踩在了脚下。
死寂的空气被一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打破。
仿佛一个信号,周遭的宾客再也憋不住了。
窃窃私语声瞬间炸开,不大,却刀刀见血。
“霍四爷这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当众把丁家的脸皮都给撕下来了。”
“何止是撕下来,简直是按在地上摩擦。”
“丁家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悄声对同伴说:
“我早就觉得她脑子不清醒。”
“天天‘霆霄哥哥’地叫,人家搭理过她吗?”
“自己没本事,还要拉云小姐下水,这下好了,脸肿了吧?”
“霍四爷宁愿找人演戏来摆脱她,丁蕊这是得有多招人嫌弃?”
一句句议论像淬了毒的针,密集地扎进丁蕊的心里。
她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羞愤和难堪。
她精心描画的眼妆晕开,黑色的泪痕划过惨白的脸颊,狼狈到了极点。
“哇”的一声,她再也承受不住,彻底崩溃大哭起来。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她伸出颤抖的手,胡乱地指了一圈。
目光怨毒地在霍廷霄和云不羡脸上来回扫射,“你们给我等着!”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她就是被嫉妒冲昏了头
这句威胁说得声嘶力竭,却毫无力度。
更像是一场败局后的无能狂怒。
说完,她提着裙摆,哭着转身就跑。
高跟鞋在草地上崴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扑向人群。
在一片小小的惊呼中挤开一条路。
仓皇逃离了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地方。
闹剧收场,花园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丁蕊跑得狼狈,高跟鞋砸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消失后。
这里便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寂静。
宾客们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
端着酒杯,维持着各异的姿态。
眼神却不约而同地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漂移。
霍廷霄没再看任何人,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重新落回到云不羡的身上。
他站着没动,西装外套的下摆纹丝不动。
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一寸寸地向外扩张,逼得人喘不过气。
那个他刚刚亲口说“不熟”的女人。
此刻正侧着头,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好整以暇地迎接着他的目光。
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与她毫无干系。
云不羡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手包,检查了一下自己新做的指甲。
很好,刚才端杯子也没刮花。
至于对面那位爷的脸色,她全当没看见。
几个试图讨好霍家的名媛互相使了个眼色。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巴结讨好的机会。
其中一个胆子最大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自认为优雅地走上前,用一种甜腻的嗓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霍四爷,您别跟丁蕊一般见识。”
“她就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谁不知道您心里只有我们娇娇……”
“闭嘴。”
霍廷霄终于出声。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起伏。
却让空气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那个名媛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身后的侍者。
花园里再次鸦雀无声。
这回,是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的死寂。
谁都看得出来,霍四爷现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缓缓来到霍廷霄身边。
苏娇娇小心翼翼地来到霍廷霄的身边,伸出白嫩的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小舅舅,你还好吗?”
苏娇娇的动作很轻,可落在霍廷霄身上,却仿佛一个开关。
霍廷霄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人冻伤的寒气,肉眼可见地收敛了些。
他转过头,垂眼看向身边的女孩。
眼底那片骇人的阴沉已经散去。
恢复了平日里温和无波的状态。
“我没事。”他的声音也平稳下来。
“以后丁蕊再来骚扰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嗯。”苏娇娇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才松开手。
她顺着霍廷霄之前的视线望过去。
目光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好奇与审视。
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云不羡身上。
这个女人很美,美得很有攻击性。
却又偏偏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这份从容让她显得更加特别。
“小舅舅,这位姐姐是你带来的朋友吗?”苏娇娇问。
她负责过宾客名单的核对,里面并没有云不羡这个人。
既然是在俞城的地界上,那必然是霍廷霄带来的。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蹿了出来。
动作快得像阵风,一把就勾住了云不羡的肩膀。
“我说娇娇啊,你耳朵不好使还是刚才走神了?”
“不羡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跟你家小舅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是我苏羽邀请来的客人。”
“你家”两个字,她咬得尤其清晰。
刻意在苏娇娇和霍廷霄之间划下归属。
把云不羡圈到自己这里保护起来。
霍廷霄的脸色又重新覆上一层冰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霍廷霄身上扩散开来。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
最终,他一言未发。
那种即将喷发的怒火,又被他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沉淀在眼底,变成了更深、更冷的墨色。
苏娇娇却对‘你家’二字很是满意。
她低头害羞地笑了笑,说:“原来是堂姐的朋友,抱歉,是我有失远迎了。”
苏羽嗤笑一声,勾着云不羡肩膀的手臂紧了紧。
把人往自己这边带,姿态张扬又霸道。
“用不着你迎,她也不是来找你的。”
这话尖锐得像根刺,直接扎破了苏娇娇精心维持的客套场面。
苏羽说完,低头凑到云不羡耳边。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走了走了,这地方的空气乌烟瘴气的,咱们上楼玩。”
云不羡笑了笑,对苏娇娇颔首:“苏二小姐,毕业快乐,我先告辞了。”
说完,她和苏羽一同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一场闹剧结束,空气又几分尴尬。
一个跟在苏娇娇身边的名媛看气氛实在尴尬。
僵硬地咳嗽两声,提议道:
“娇娇,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我们去切蛋糕吧?”
“你跟霍四爷一起切,多有意义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了霍廷霄。
苏娇娇像是才回过神,她仰起脸,小心翼翼地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
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与依赖:“小舅舅,可以吗?”
霍廷霄的视线从云不羡消失的方向收回。
那片骇人的阴沉被他尽数敛去。
快得让人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苏娇娇脸上时,已经恢复了温和无波的状态。
“好。”
一个字,平稳,沉着,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另一边,云不羡跟着苏羽穿过回廊,花园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在身后。
苏奶奶早就等在偏厅的茶室里,一见两人进来,便笑呵呵地招手。
声音温和又慈祥:“云丫头,快过来坐。”
“苏奶奶,好久不见。”
云不羡依言坐下,刚刚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褪去,只剩下晚辈的恭敬与恬淡。
陪着老人家聊了会儿家常,苏羽便提出要送云不羡回酒店。
告辞后,苏羽开车驶离苏家老宅。
黑色的宾利汇入城市璀璨的车流,车厢内一片安静。
云不羡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
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一言不发。
宴会上那副武装到牙齿的模样已经卸下。
整个人都松弛下来,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第一百四十五章 毫不费力地摆脱了丁蕊这个麻烦
云不羡眼睫低垂,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她再不愿承认,心里那股闷得发慌的感受还是真实存在。
就在昨天,云顶酒店,霍廷霄为她做的那些事。
让她心里那块冻了很久的冰,第一次有了融化的迹象。
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警惕。
却又贪恋那一丝虚幻的暖意。
然而,今天花园里那一幕。
霍廷霄站在苏娇娇面前,为她戴上皇冠。
又为她整理头发的样子,清晰得像一帧定格的画面。
原来那份温柔不是独属于她的。
云不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那点残存的情绪波动已经彻底平复。
也好,这记当头棒喝来得正是时候。
在她对那份感情的抗拒开始动摇时。
现实及时地把她拉了回来。
心头那点刚冒头的火苗被毫不留情地浇灭。
虽然还留着被灼烧过的刺痛,但总好过将来被烧成灰烬。
她今天配合他在众人面前表现得不熟。
他心里一定很感激她吧。
感激她的识趣,感激她的配合。
帮他毫不费力地摆脱了丁蕊这个麻烦。
又顺便在苏家人面前,立住了专情小舅舅人设。
云不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因为当初和常律分得太难看。
那种当众撕破脸皮的戏码,她演过一次就够了。
与其撒泼打滚地去质问一句“我们算什么”。
不如体面地帮他,也帮自己,画上一个句号。
心头那点刚被暖意烫过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点微不足道的刺痛。
也好,痛感能让人保持清醒。
翌日,云不羡头一次去了剧组。
她昨晚回酒店之后就想清楚了。
李临的新戏,她接不得。
谁知还没见到李临,倒是又见到了霍彤烨。
这个女人像是知道她今天会来一样。
就等在剧组的会议室里。
云不羡刚到,她的助理就来请她了。
会议室里只有霍彤烨一个人。
她坐在办公桌后,一身剪裁精良的职业套装,气场十足。
云不羡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霍董找我有事?”
今天的霍彤烨没有昨天那么和善。
她目光冰冷,语调强硬而严肃:“昨天你在苏家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想笑。
昨天在苏家的时候刚在霍廷霄那里吃了一肚子气。
现在他姐姐又来没事找事。
她欠他们霍家的?
她淡淡一笑,反问:“董事长希望看到什么?”
“是我以霍廷霄女朋友的身份,和苏二小姐扯头花大打出手?”
“还是苏二小姐因为百合花过敏被救护车拉走,然后我当场被苏家弄死?”
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甚至带了点冷冰冰的嘲弄。
霍彤烨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随即,嘴角竟勾起一抹真正的弧度,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有点意思。”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
“这脾气,我喜欢。”
云不羡轻嗤:“我也喜欢我自己。”
霍彤烨笑了笑,说:“苏娇娇那种贱货配不上我弟弟。”
“我绝不会让她进我霍家的门。”
“你比她聪明,也更讨人喜欢。”
“只要你想进霍家的门,我可以帮你。”
云不羡淡淡解释:“霍董,我想你误会了。”
“我和霍廷霄,不过是肉体关系,连情侣都算不上。”
“除了床上那档子事,其他时候跟陌生人没有区别。”
“霍董想把宝押在我身上,注定要浪费时间。”
她面无表情地叙述,语气平静无波,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她顿了顿,说:“而且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和他已经彻底结束了。”
“更何况,我对做棋子没兴趣。”
霍彤烨想拆散霍廷霄和苏娇娇。
让她作为棋子安插在霍廷霄的身边为她做事。
无趣,可笑。
她又不是闲的没事干。
趟这浑水做什么?
霍彤烨眼中的欣赏瞬间冷却,化为凌厉。
“云小姐,你要知道,这世上多得是想做我的棋子的人。”
“被我选中,是你的荣幸。”
云不羡迎着她的视线,一字一句,“那又如何?”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霍彤烨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听不出喜怒
眼中锐利褪去,化为真正的欣赏和认真。
仿佛从这一刻起,才真的把云不羡当个人来看。
“我喜欢你的个性,也很想帮你,但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棋局一直都在,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入局,欢迎随时回来找我。”
这番话听似大度,实则是一份傲慢的施舍。
云不羡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想,不会有那么一天。”
霍彤烨笑了笑:“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我们,后会有期。”
云不羡:“慢走不送。”
霍彤烨走后,她仍然坐在那里,眼神冷得像冰。
这时,李临走了进来。
他一脸懵:“姑奶奶,你又干什么了?霍董走的时候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云不羡看向他,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看着。
李临被她盯得发毛:“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云不羡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李导,我们解约吧。”
昨晚回到酒店之后,她就想清楚了。
她来到霖城见李临并非偶然。
甚至当初李临找她约戏,也并非看上她复出的实力。
这一切都是霍彤烨在掌控。
李临想找她拍戏不假,但更多的,是因为霍彤烨的授意。
霍彤烨想见她,用这种方式让她主动来了霖城。
苏家宴会只是偶然。
不是今天,也会是其他时间。
霍彤烨的手,早就悄无声息地伸进了她的生活。
这个女人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李临显然愣住了,客套的语气瞬间消失:
“解约?不羡,我们昨天才刚签合同,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云不羡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别问原因,我为什么要解约,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临眼神冷了下来,霍彤烨点名要云不羡做女主。
只有云不羡做女主,她才会投资他的剧。
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云不羡走了?
“不羡,不论霍董是为了什么,她给你机会,是抬举你。”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知道违约金是多少吗
云不羡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不需要,别废话了,赶紧解约。”
李临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最后一丝伪装的客气也撕得粉碎。
他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云不羡!你以为这合同是菜市场买白菜,想签就签,想毁就毁?”
他胸口起伏,积压许久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个女人太不知好歹。
当年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就一身的刺,又硬又犟。
在圈子里销声匿迹三年,本以为磨平了棱角,没想到变本加厉。
想吃娱乐圈这碗饭,还端着这么高的架子,谁给她的底气?
李临压着火,从牙缝里挤出威胁:
“你知道违约金是多少吗?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云不羡终于抬眼看他,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莫名让人觉得冷。
她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账号。”
李临一愣:“什么?”
云不羡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开,动作从容不迫:
“你不是要钱吗?我现在就转给你。”
她连具体数额都没问,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说得轻描淡写,像在问晚上外卖点哪家。
这份轻慢,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李临感到羞辱。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可想清楚了!违约金是一千万!”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想用这个天文数字砸醒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云不羡真烦了,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李导,我时间很宝贵,别再重复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行吗?”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账号。”
笑话,她还能被这点钱牵制住?
李临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瞪着云不羡。
像是要用眼光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僵持了几秒,他像是赌气一般,报出了一串数字。
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云不羡垂眸,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她操作手机的细微声响,和李临粗重的呼吸声。
下一秒,一道清晰的银行App提示音响起。
叮。
几乎是同时,李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也随之震动。
屏幕亮起,一条银行的入账通知赫然显示在屏幕最上方。
那一长串的零,仿佛带着灼人的热度。
李临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云不羡收起手机,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石化的表情。
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钱货两清。李导,后会无期。”
甩掉李临那张猪肝脸。
云不羡走出影视城,只觉得空气都清新不少。
她刚上车,苏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声音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解决了?”
“嗯。”
“我就知道!那头蠢猪肯定被你吓傻了!”
“走,姐们儿带你去个好地方乐呵乐呵,给你清清晦气。”
豪威会所。
霖城最顶尖奢靡的销金窟,苏羽是这里的常客。
幽暗灯光下,舒缓的旋律暧昧地流淌。
苏羽晃着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朝云不羡挤了挤眼:
“今天姐姐就带你来快活快活。”
云不羡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双腿交叠。
闻言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唇角勾起:
“那就看看苏大小姐准备的节目。”
话音刚落,侍应生便领着四个男人走了过来,一字排开。
个个身形挺拔,长相优越。
带着未经世事打磨的少年气。
在会所浮华的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又格外惹眼。
苏羽下巴一扬,透着得意:
“瞧瞧,都是兼职的大学生,干净得很。”
她挨个指点,“这两个是体育生,练得不错。”
“这两个是舞蹈生,会扭会骚。”
云不羡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慢悠悠地扫过。
像是在审视什么有趣的艺术品。
那眼神不轻佻,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
她美得过分,让几个半大男生都被她盯得害羞了。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苏大小姐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苏羽用胳膊肘碰了碰云不羡:“喜欢哪个?”
云不羡抿了口酒,这才重新抬眼。
“都留下来吧。”
苏羽哈哈大笑:“行啊你,胃口挺大的。”
四个小帅哥都留了下来。
云不羡的目光落在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身上。
他留着微长的栗色卷发,皮肤很白,是那两个舞蹈生之一。
“你,”她开口,声音清清冷冷,“过来。”
被点到的男生浑身一僵。
在同伴羡慕的注视下坐到了卡座边上,身体绷得像块木板。
云不羡问:“会不会调酒?”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会、会一点。”
“调一杯。”云不羡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
动作优雅,脸上的笑容极具风情。
这笑容把另外三人给看呆了,看他的眼神就只剩下纯粹的羡慕了。
这活儿哪是出卖尊严,简直就是连吃带拿好吗?
苏羽忽然压低声音,凑到云不羡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威士忌的香气。
“对了,今晚苏娇娇和霍廷霄也要来。”
云不羡的目光未从调酒的小帅哥身上移开。
挑了下眉:“他会带他外甥女来这种地方?”
她对苏娇娇的印象,还停留在霍廷霄身边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说话细声细气、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霍廷霄护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会带来会所这种地方。
苏羽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霍廷霄给她牵线,见一个好莱坞的大导演。”
“那老外就喜欢在酒桌上谈事。”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云不羡这才抬眼,环视了一圈他们所在的卡座。
位置是整个大厅最好的,正对二楼包厢的必经之路,视野开阔。
也意味着要去二楼的人都会看到她们。
“你特意挑的这儿?想搞事啊?”云不羡笑容有些无奈。
“没错!”苏羽毫不掩饰,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我就是要让霍廷霄那个烂黄瓜睁大狗眼看看,什么叫背叛的滋味!”
云不羡端起酒杯的手指顿了顿。
苏羽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她太熟悉了。
她这人脾气暴躁且护短。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从来都是理所当然的索取
当初常律和艾芸的事闹出来。
苏羽二话不说,在学校食堂抄起餐盘,直接把常律拍进了医院,脑震荡。
艾芸也没好到哪去,被踹断了一根肋骨。
代价是惨重的。
学校的红头文件处分,常律报警,拘留所冰冷的铁栏杆。
要不是苏家动用关系把她捞出来。
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那份案底,至今还跟随着她。
后来常律不知死活,竟敢带着艾芸出现在她的婚礼上。
苏羽当场就要拎着香槟瓶要再给他开一次瓢。
好在有人拦着,不然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云不羡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无奈盖过了心底的暖意。
她感动于苏羽对自己的维护,但是不愿苏羽再为自己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云不羡笑得无奈:“姐姐,这次算我求你,别动手。”
苏羽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我有分寸!君子动口不动手。”
“今天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杀人诛心。”
苏羽见另外三个小帅哥还傻愣着不知道干嘛。
不耐烦地催促道:“都傻愣着干嘛?”
“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来,谁能把我姐妹给哄开心了。”
“姐姐我直接给他包十万块的红包。”
十万块。
四个小伙子眼里的光瞬间就不一样了。
这哪是陪酒,这是天上掉馅饼,还是纯金的。
两个体育生对视一眼,默契地一把撕开上衣的纽扣。
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热气腾腾地凑到云不羡两边。
“姐姐,喝一个。”
“姐姐,我喂你。”
舞蹈生则在她面前舒展身体。
动作赏心悦目,眼神却勾人得很。
调完酒的那个,把酒杯递到云不羡的手中。
四个人各显神通,卖力地往她跟前凑。
云不羡被这阵仗给逗笑了,起初还端着架子。
后来索性身子往后一靠,欣赏起这难得的景象。
别说,还挺养眼。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
一个胆大的体育生直接抓起她的手。
不由分说就往自己的胸肌上按。
“姐姐,摸摸看,很硬的。”
掌心下滚烫结实的触感让云不羡指尖一缩,想抽回来。
另一个眼疾手快,也抓起她另一只手贴上自己的腹肌。
“姐姐别害羞嘛,我的也很有弹性。”
云不羡两只手都被人抓着,动弹不得,脸上真的开始泛红。
她哭笑不得地看向始作俑者。
苏羽正翘着二郎腿,端着酒杯,笑得花枝乱颤,还冲她挤了挤眼睛。
就在这活色生香的氛围达到顶峰时。
会所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喧哗。
霍廷霄和苏娇娇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剪裁合帖的黑色西装,气质冷冽。
与这里的声色犬马格格不入。
他身边的苏娇娇穿着洁白的公主裙。
长发半束,头上戴着一顶璀璨的王冠。
云不羡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尽。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整个人便僵住了。
她的视线就被苏娇娇头顶的王冠牢牢吸住。
她设计的作品——星光。
霍廷霄花了八千万,在斯嘉丽人的展会上将其拍了下来。
在昨天的苏家宴会上,所有人都在羡慕苏娇娇。
羡慕霍廷霄为她一掷千金,是为博她一笑。
霍廷霄走在苏娇娇身侧,微微倾身,伸出手臂虚虚地护着她。
将她和周围喧闹的人群隔离开来。
他的神情专注,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云不羡从没见过他那样的神情。
他对她,从来都是理所当然的索取。
是带着侵略性的占有,是深夜里不知餍足的纠缠。
温柔和呵护,他不是不会,只是从不肯给。
掌心下的肌肉还在发烫。
身旁帅哥的呼吸还在耳边。
可云不羡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只觉得那顶王冠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
那顶王冠刺目的光芒,似乎在她眼底烧出了两个洞。
疼痛过后,只剩一片空洞的麻木。
云不羡忽然就觉得好笑。
她身子一歪,顺势将全部重量都靠在了旁边体育生的胳膊上。
那结实的肱二头肌,枕着倒也舒服。
她就这么半倚着,笑盈盈地看着那两个人走近。
霍廷霄成熟稳重,苏娇娇不谙世事。
一个无比尊贵,一个金枝玉叶。
八岁的年龄差,从小看到大的养成系女友。
云不羡在心里冷漠地评价着,这剧本,俗气,但般配。
就在霍廷霄护着苏娇娇快要经过卡座的时候。
苏羽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
“不羡,玩了这么久,该挑一个了吧?这四个,你最喜欢哪个?”
这话像是一声号令。
四个小伙子瞬间明白,最后的冲刺环节到了。
谁能拿下这位姐姐的欢心,谁就能拿到那十万块。
竞争陡然白热化。
之前那个跳舞的男生干脆利落,拿起一杯红酒从脖子处浇下。
酒液顺着他漂亮的锁骨和胸膛的线条蜿蜒滑落。
他对着云不羡舔了舔嘴唇,来了个活色生香的湿身诱惑。
苏羽夸张地“哇”了一声。
那个肌肉男不甘示弱,端起两杯酒,硬要跟云不羡喝交杯酒。
另一个则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凑到她唇边:
“姐姐,张嘴,我喂你。”
“姐姐看看我啊,我最努力了。”
云不羡的目光扫过面前这几具年轻滚烫的身体。
最终,落在了那个要跟她喝交杯酒的体育生脸上。
她伸出手,指尖却没去碰酒杯。
而是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指腹在他的嘴唇上缓缓摩挲。
“你嘴唇长得很好看。”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
小伙子脸颊泛红,眼神发亮:“那姐姐是不是最喜欢我?”
云不羡轻笑一声,收回手,端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
“怎么办呢,你们都很诱人,我都挺喜欢的。”
“姐姐,你好贪心啊。”另一个男生立刻委屈地凑上来抱怨。
这几句调笑,清晰地传到了几步之外。
霍廷霄的脚步猛然停住。
他身边的苏娇娇不解地抬头看他,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愣住了。
霍廷霄缓缓转过身。
他的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卡座里的景象。
第一百四十八章 苏大小姐就是这么带朋友玩的
云不羡被几个男人围在中央。
他们容貌身材都是顶尖,两个赤着上身,一身结实紧致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
另外两个虽然穿着,但衣料少得可怜。
衣服湿淋淋地黏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寸的线条。
他们正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她。
而云不羡,正慵懒地靠在沙发里,脸上带着醉人的笑意。
刚刚还勾着一个男人的下巴调情。
此刻,她正和其中一个手臂交缠,仰头喝下那杯交杯酒。
霍廷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遭的声色犬马仿佛瞬间静音。
他只看见云不羡仰头时,那截白皙脖颈划出的脆弱弧度。
他放在苏娇娇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杯交杯酒喝完,云不羡甚至还伸出舌尖,将唇角沾上的一滴酒渍舔去。
动作算不上多妩媚,却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和随性。
霍廷霄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
他拨开身前的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场,让原本喧闹的卡座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音乐都仿佛被他的怒意压低了几个分贝。
原本围着云不羡的几个小伙子。
此刻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不自觉地退开了一些,脸上的轻佻消失得一干二净。
苏娇娇也提着裙摆跟了过来,她看着沙发里那个笑意晏晏的女人。
再看看身旁脸色铁青的霍廷霄。
眼神里满是困惑和探究。
霍廷霄最终停在卡座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云不羡完全笼罩。
“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块砸在地面,每个字都透着寒气。
云不羡慢悠悠地抬起眼皮,视线从他紧绷的下颌线,一路向上。
最后对上他那双酝酿着风暴的眼睛。
她没有答话,只是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看戏的玩味。
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霍廷霄。
苏羽却在这时笑出了声,她懒洋洋地站起来,夸张地绕过桌子: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霍先生吗?”
“真巧,您也带女朋友来这儿长见识?”
她特意加重了“女朋友”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苏娇娇。
苏娇娇红着脸纠正:“堂姐,你不要胡说,我和小舅舅,不是那样的。”
苏羽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废话。
看见霍廷霄看向云不羡那要杀人一般的眼神。
她不悦道:“是我带不羡出来玩的,霍总有意见?”
霍廷霄的视线冷得像刀子,直直射向苏羽:
“苏大小姐就是这么带朋友玩的?”
“不然呢?”苏羽一挥手。
那个跟云不羡喝交杯酒的体育生立刻像得了圣旨。
赶紧给她让开了位置。
苏羽顺势坐下,一把勾住云不羡的脖子,将她揽进怀里。
偏过头就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霍廷霄:
“我招待不羡,向来如此。”
“三年前我如此待她,三年后的今天,也还是这样。”
苏羽笑盈盈的,话里的意思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霍廷霄脸上。
她在提醒他,三年前,他跟云不羡是怎么开始的。
他也不过是云不羡的一个小白脸而已。
跟这些男模也没什么区别。
霍廷霄的脸色冷的更加厉害。
四个小帅哥虽然不认识霍廷霄。
但是被他的气势震慑,都安静下来,没敢继续干活。
苏羽随手揽住身边的一位小帅哥,笑嘻嘻地跟他说:
“你们不知道吧,霍四爷当年玩的比你们还花呢。”
那四个人被惊得一震。
霍四爷?
京市霍家的霍四爷,霍廷霄?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砸进脑子里。
砸得他们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他们都是在京市讨生活的,谁没听过霍廷霄的大名。
那是四大家族之首的继承人,是他们这种人看都不能看一眼的存在。
几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点讨好卖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其中一个离得最近的,腿一软。
差点没站稳,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沙发背。
得罪了霍四爷,别说在这行混了。
能不能在京市待下去都是个问题。
“都给我滚!”
霍廷霄的声音裹着冰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耐心告罄,再多看一眼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都觉得脏眼。
那四人如蒙大赦,又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魂飞魄散地就想逃。
什么十万不十万的,钱再好也得有命花。
他们手忙脚乱地捡起扔在地上的薄衫,动作慌乱得几乎要绊倒对方。
“站住。”
云不羡的声音不重,懒洋洋的,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低气压。
正准备连滚带爬的四个人,身体瞬间僵住。
动作停滞在半空中,滑稽又可怜。
云不羡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眼,视线扫过那四个僵硬的身体。
“我让你们走了吗?”
她的语调依然没什么起伏,脸上甚至还挂着那抹浅笑。
可没人再敢把这当成调情。
那笑容底下,是让人不敢揣测的深意。
四个小帅哥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们不敢走,更不敢留,只能僵在原地。
求救似的看向霍廷霄,又畏惧地瞟向云不羡。
这位云小姐,怎么好像比霍四爷本人还不好惹。
霍廷霄的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设想过她被抓包后的种种反应,惊慌、羞愧、辩解……
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
她不仅毫无惧色,甚至还当着他的面,继续发号施令。
把他这个男朋友当成了空气。
胸口那股被背叛的怒火烧得更旺,几乎要冲破理智。
苏羽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出声。
她对云不羡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干得漂亮。
就是要这样,凭什么他能有个小娇娇,她姐妹就得守身如玉?
云不羡没理会霍廷霄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她好整以暇地靠回沙发,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活儿干到一半就想走,坏了规矩,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她看向那个刚才跟她喝交杯酒的体育生,歪了歪头。
那体育生却不敢吭声。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就非要这样扫兴吗
霍廷霄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
“还不滚,是想死吗?”
最后那句威胁,彻底击垮了四个小帅哥的心理防线。
他们再不敢看云不羡,也顾不上什么规矩。
其中一个甚至被自己的裤腿绊了一下。
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生怕晚一步就真的没命。
苏羽啧了一声,一脸不满地看着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霍廷霄,这就没意思了。”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指甲,遥遥点了点缩在霍廷霄身后的苏娇娇。
“怎么,只许你带妹妹出来逍遥,就不准我们平头百姓享受一下美好生活?”
“苏羽,你也给我滚!”
霍廷霄的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剜了苏羽一眼。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云不羡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云不羡脸上那点懒洋洋的笑意。
在霍廷霄吼出那句话的瞬间,彻底消失了。
包厢里的气温仿佛骤降。
没有人可以这样对苏羽说话。
云不羡拿起桌上一杯未动的酒,仰头便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烧下去,压住了心头翻涌的火气。
“砰”的一声,空酒杯被重重地顿在桌上。
她终于抬起眼,直视霍廷霄。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狐狸眼,此刻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她眉头微蹙,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寒光:
“霍总,你就非要这样扫兴吗?”
“霍总”两个字,客气又疏离。
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鸿沟。
霍廷霄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尖锐的刺痛让他几乎挺不直背脊。
云不羡不是没跟他闹过,不是没对他发过脾气。
可她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那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厌恶。
好似在看什么脏东西。
一个让她极其厌烦,多看一眼都嫌多余的人。
云不羡抱着臂,冷声道:“我没记错的话,这豪威不是你家开的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精准地刺向霍廷霄紧绷的神经。
“我和羽羽是这里的客人,花钱消费,守这里的规矩。”
“你霍总家大业大,手再长,也管不到我们头上。”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阴沉的脸,不带一丝温度。
“就算你是霍廷霄,你也没有资格让我们离开。”
这番话掷地有声,将霍廷霄所有的怒火都堵在了原地,让他看起来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苏娇娇适时地从霍廷霄身后走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仰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声音又软又糯:“小舅舅,你怎么了?”
那一声“小舅舅”,仿佛是什么开关。
霍廷霄紧绷的面容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他侧过头,眼里的风暴瞬间化为温和的安抚。
他对苏娇娇开口,声音又变得温柔,和刚刚的暴怒判若两人:
“娇娇,你先回包间,我处理完就过去。”
“好,那我等你。”苏娇娇乖巧地点头,从不给他添麻烦。
她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就准备离开。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越过霍廷霄的肩膀。
朝着沙发上的云不羡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炫耀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
霍廷霄身边的人,也被他一个眼神示意,跟着张俊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刚才还喧闹的包厢,转眼间只剩下云不羡、苏羽和霍廷霄三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每一丝呼吸都被放大。
霍廷霄沉默着,在云不羡身旁的沙发坐下。
昂贵的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吟,他身上的冷杉气息瞬间侵略过来。
云不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挪。
将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足够再坐下一个人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一句辱骂都更具侮辱性。
霍廷霄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苏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她先是厌恶地扫了霍廷霄一眼。
然后才懒洋洋地转向云不羡,故意提高了音量。
“不羡,别这么绝情嘛。”
她上下打量着霍廷霄,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过了季的打折商品。
“虽然他只是一个被你包养的小白脸,脑子不太好使,还不怎么听话。”
苏羽慢悠悠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涂了蜜的毒药。
“但是好歹也伺候你三年了,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条狗也有几分感情。”
她顿了一下,欣赏着霍廷霄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才满意地继续道:
“好好道个别,断干净点,放他去舔他的新主人。”
苏羽那番话说完,云不羡眼角一抽。
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这种当面撕破脸的挑衅,连她都不敢这么干。
苏羽却像个得胜的将军,施施然起身。
经过霍廷霄身边时,还故意放慢脚步。
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包厢门“咔哒”一声关上,也将那份嚣张隔绝在外。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霍廷霄坐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搁在膝上的手背青筋凸起,显然是在极力隐忍。
云不羡生怕他下一秒就冲出去把苏羽的脖子拧断。
只好先开口打破僵局。
“霍总,别跟羽羽一般见识。”
“她从小被家里宠坏了,说话不过脑子,没什么恶意。”
这话说得客气,却听不出一丝歉意。
更像是某种居高临下的通告。
霍廷霄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却唯独没有去看她。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酒杯,声音沙哑得像是碾过砂石:
“你来霖城,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不羡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放下茶杯,身体后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慵懒又疏离。
“告诉你?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嘲弄。
“我来霖城,又不是为了见你。”
“霍总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趣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话说回来,也幸亏没告诉你。”
“不然,昨天那出‘小舅舅疼外甥女’的戏码,我岂不是就错过了?”
第一百五十章 温柔体贴的小舅舅
霍廷霄的身体明显一僵。
云不羡像是没看见,继续补刀:
“苏小姐真是好福气,有霍总这样温柔体贴的小舅舅。”
“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这话听得我都有些……羡慕了呢。”
她嘴上说着羡慕,眼里却不见羡慕,语气阴阳意味十足。
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霍廷霄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解释?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在亲眼目睹的现实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云不羡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平静。
她本以为他至少会辩解一两句,哪怕是谎言也好。
可他没有。
他连一句敷衍的解释都懒得给。
罢了,她今天就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吧。
云不羡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心中那点尖锐的刺痛感竟奇异地抚平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上,姿态从慵懒变成了审视。
“霍总想知道我为什么来霖城,告诉你也无妨。”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包厢里。
每个字都敲在霍廷霄紧绷的神经上。
“你那位好大姐,霍彤烨,真是费尽了心思。”
云不羡轻笑一声,那笑意却不及眼底。
“她联合一个从前跟我合作过的导演,用约戏的名头把我骗到霖城。”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还给我塞了张苏家宴会的请帖,顺便拜托我一件小事。”
她刻意停顿,抬眼直视着霍廷霄,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
“让我帮她给苏二小姐,送一束百合花。”
“如果不是羽羽告诉我,苏二小姐对百合花过敏。”
“我和苏二小姐就都要死在昨天的宴会上了。”
其实她来霖城的主要原因是苏羽。
苏羽见她生日那天受了委屈。
非要拉着她来苏家的宴会玩,带她来散散心。
但这个原因,她一个字都不会告诉霍廷霄。
霍廷霄本就对苏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要是知道昨天那出好戏是苏羽间接引起的。
以他的脾气,指不定怎么记恨苏羽。
这口锅,还是原封不动地甩回霍家人自己身上最合适。
反正霍廷霄跟他那个大姐早就面和心不和。
两人之间的仇怨也不差这一件。
更何况,她说的句句属实。
霍彤烨确实这么干了,半点都算不上冤枉。
云不羡将所有思绪敛去,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静静地看着霍廷霄脸上瞬息万变的神情。
霍廷霄周身的气压又沉了几分,搁在膝上的手背青筋虬结。
像是某种即将失控的预兆。
他死死压抑着翻涌的怒气,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娇娇。”
娇娇?
云不羡心底玩味地重复这两个字。
叫得倒是亲热。
云不羡慢悠悠地继续说:“你那位好大姐,可比你有诚意多了。”
“她不仅请我来看戏,还盛情邀请我亲自入局,拆散你和苏二小姐。”
她顿了顿,欣赏着霍廷霄脸上愈发阴沉的神色,才轻笑着抛出最后一颗炸弹:
“事成之后,霍家少奶奶的位置,就是我的。”
霍廷霄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倏然抬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直勾勾地盯着云不羡,声音紧绷得几乎要断裂:“你怎么回答她的?”
他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迫切地想从她口中听到那个能让他喘息的答案。
“我?”云不羡慵懒地撩了一下长发,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当然是拒绝了。”
霍廷霄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可还没等他松完这口气,云不羡接下来的话,就将他彻底打入了深渊。
“霍家少奶奶的位置,我半分兴趣都没有。”
霍廷霄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他应该高兴,云不羡拒绝做霍彤烨的棋子。
可是她拒绝的理由,并非是为了他。
是因为她对霍家少奶奶的位置不感兴趣。
“霍廷霄,我们到此为止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云不羡平静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廷霄怔怔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要跟我分手?”
云不羡听着都觉得可笑。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霍总,我们交往过吗?”
“我们只是肉体关系而已,情侣都算不上,谈何分手?”
霍廷霄脸上仅存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满脸的不甘心,喉结滚动,艰涩地开口:“你生日那天,我们正式确定关系了!”
云不羡挑眉:“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霍廷霄眼角猩红一片,那副样子,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逢场作戏?”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都在发抖,“云不羡,你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一样。”
云不羡的耐心告罄,她拿起沙发上的手包,也跟着站起来。
神情冷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我们,结束了。”
“我不同意。”霍廷霄几乎是吼出来的。
云不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你凭什么不同意?”
她抬眼,目光冷得像冰锥,直直扎进霍廷霄的眼底:
“霍廷霄,我这个人有洁癖,尤其是在感情里。”
“我曾经被第三者插足过,所以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第三者。”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
“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人,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孩。”
话说完,她再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霍廷霄从身后死死拽着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仿佛在害怕,一松手,她就会在他面前永远地消失。
他通红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云不羡,三年,我们在一起三年,你就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
他抓得太紧了,那股蛮力让她觉得疼。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来拿我就一把火烧了
云不羡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说出口的瞬间,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密的抽痛。
不剧烈,却绵长,像一根针扎进去,又被缓缓搅动。
但她还能忍。
身后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云不羡,你好狠的心。”
云不羡笑了,“霍总,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我在苏家的宴会上成全了你的体面。”
“帮你摆脱了丁小姐,又帮你在苏二小姐跟前树立了专情的好形象。”
她向前一步,逼近他,眼里的嘲弄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里子面子都替你周全了,仁至义尽四个字,我担得起吧?”
“你不但不感激我,还在在这控诉我狠心?”
云不羡歪了歪头,扯出一抹凉薄的笑。
“霍廷霄,脸还要不要了?”
霍廷霄沉默着,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像,一句话都说不出。
云不羡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底那根针又搅了一下。
她不再多言,伸手去掰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
他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
她便一根一根地用力,将他的手指从自己皮肤上剥离。
这个过程缓慢而用力,像是在拆解一段早已锈蚀的关系。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回去我就让钟点工把你的东西收拾出来。”
“到时候我会联系张秘书来取。给你三天时间,不来拿我就一把火烧了。”
一旦她下定决心,行事向来果决,不留半分余地。
霍廷霄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
视线却无意中向上扫了一眼。
就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二楼包间的走廊尽头,扶栏边,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正静静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切。
那道目光,阴冷而熟悉。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
霍廷霄眼中的赤红和哀求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警惕。
霍廷霄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好,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分开。”
这话一出,云不羡的睫毛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地捶了一下,闷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明明是她要的结果,可听他如此轻易地同意,竟比他声嘶力竭的挽留更让人难受。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还是忍不住最后再问一句,像个非要求个明白的傻子:
“霍廷霄,既然你心里有那位苏二小姐,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因为她那时候在国外,你需要一个女人打发时间,顺便解决生理需求?”
霍廷霄的面容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只是那份惨白出卖了他。
他没有看她,目光甚至有些闪躲,声音平直得不带任何感情:“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进云不羡的心脏。
她忽然就笑了,眼眶瞬间热得发烫。
“行,挺好的。”
她转身,再没有片刻停留。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她却硬生生逼着自己扬起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灿烂的弧度。
别哭,云不羡。
她对自己说。
为这种男人掉一滴眼泪,都算你输得彻底。
苏羽靠在车门上,一见她出来,便挑了挑眉:“战况如何?”
云不羡将额前的碎发向后一拨,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
“该说的都说了,一刀两断,干净利落。”
她走过去,手臂自然地搭上苏羽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为庆祝我重获新生,摆脱了一个人形垃圾,本宫决定,请你吃全城最辣的火锅!”
苏羽被她这副打了胜仗的模样逗笑,拉开车门:“行,上车吧,娘娘。”
去火锅店的路上,车里的音乐开得很大。
云不羡脸上灿烂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
她低头拿出手机,沉默地进行着一场彻底的清理。
联系人,找到霍廷霄的名字,长按,拉黑。
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删除好友,聊天记录一并清空。
通讯录,社交软件,所有能和他产生关联的地方,她一个不落地全部清除。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将手机倒扣在腿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
“老板,锅底要最辣的,就是那种能把人送走变态辣。”
云不羡对着菜单,手指飞快地点着,“毛肚、黄喉、鸭肠、脑花……各来三份。”
苏羽看着她点的东西,忍不住开口:“你这是要吃火锅,还是要跟自己的胃同归于尽?”
“吃不了辣还算什么英雄好汉。”
云不羡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又给自己调了一碗满满都是小米椒和蒜蓉的蘸料。
“今天就是要以毒攻毒。”
锅底很快沸腾起来,红油翻滚,辣椒的香气呛得人想打喷嚏。
云不羡却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眼睛都亮了。
她毫不犹豫地将一筷子毛肚放进去。
七上八下之后,裹着满满的红油和蘸料就送进了嘴里。
第一口下去,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苏羽递过去一杯酸梅汤:“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云不羡的嘴唇瞬间红肿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她却摆摆手,硬是把那口毛肚咽了下去,然后又夹了一筷子。
她的动作很快,像是怕一停下来,那股劲儿就泄了。
她吃了很多,辣到舌头都快没了知觉。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滑进碗里。
“不行了,”她放下筷子,一边吸着气一边去抽纸巾。
“这家店太实在了,辣椒不要钱吗?”
苏羽默默地把一碗冰粉推到她面前,什么都没说。
心里直叹气,不羡还是当真了呀。
不过好在她还是清醒的,及时跟霍廷霄断了。
霍家那潭深不见底的水,谁陷进去都别想轻易爬出来。
今天流的眼泪,总好过日后流的血。
她不希望云不羡和那个地方,再有半分瓜葛。
云不羡在霖城又待了两天,和苏羽一起回到俞城。
生活似乎又被强行拉回了正轨。
她一头扎进工作里,像是要把自己活活累死。
几位知名导演发来的剧本堆在桌上,她一部一部地看。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举行一场最后的告别仪式
云不羡平时除了雷打不动的巡演排练。
就是窝在碧园的画室里。
颜料像是不要钱似的往画布上砸。
猩红,墨黑,藏蓝,大块大块地堆叠冲撞。
画出来的东西色彩浓烈,线条凌厉,跟她之前的风格大相径庭。
画室的墙壁地面,无一幸免,全溅上了斑驳的痕迹。
她把自己的时间切割成无数个小块。
用工作、排练、画画填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空隙。
霍廷霄毕竟在碧园生活了三年,留在这里的东西渗透在每个角落。
云不羡找了三个家政阿姨过来收拾。
“衣帽间里所有不是我的东西,全部打包。”
“酒柜里他存的那些酒别动。”
酒是好酒,就不糟塌了,她留着自己喝。
三个家政阿姨一起收拾了好几个小时。
才把那些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从这栋房子里彻底剥离。
客厅里堆起了七八个大纸箱,看着颇为壮观。
云不羡从画室出来,身上还穿着沾满颜料的旧t恤。
她盯着那几个大箱子,看了整整一分钟。
那一分钟里,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她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云……云小姐。”
“张助理。”云不羡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霍总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地址你知道。”
“给你三天时间,派人过来取走。”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
“可是霍总他……”
云不羡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三天后,东西还在的话,我就一把火烧了。”
说完不等张俊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身就回了画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也隔绝了那些,她亲手打包的三年。
三天过去,张俊的电话始终没有打来。
霍廷霄这个人,大概觉得她云不羡永远只会说气话,不敢真的动手。
第三天黄昏,最后一缕霞光被夜色吞没。
云不羡去车库,拎出了前一天买好的一桶汽油。
金属桶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那七八个大纸箱还堆在原地,像几座沉默的坟丘。
她没费力去搬,直接打开了客厅的落地窗。
然后一脚一个,将纸箱全都踹到了院子的草坪上。
其中一个箱子没封好,滚落时翻开了盖。
掉出一件深灰色的手工定制西装,是她陪他去选的料子。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用脚尖把西装重新踢回箱子里。
她戴上一副胶皮手套,拧开汽油桶的盖子。
动作沉稳得像是在给花园里的玫瑰浇水。
金黄色的液体倾泻而下,深灰色的西装布料迅速被浸透,颜色变得更深。
紧紧贴在纸箱底部,刺鼻的气味蛮横地侵占了整个院子。
她丢开空了的油桶,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
“刺啦”一声,火柴头燃起一小簇橙黄的火苗。
她没有立刻松手,就那么举着。
任那点火光在晚风里摇曳,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眼底。
她在等,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响起的电话。
也像是在给这段关系,举行一场最后的告别仪式。
风大了些,火苗舔到了她的指尖。
她松开手。
小小的火星落入浸满汽油的纸箱。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将她的发丝与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那件手工西装最先被点燃。
昂贵的布料在烈火中迅速扭曲、卷边,最后化为焦黑。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那些衬衫、领带、袖扣。
有他留下的所有书本和杂物。
火光跳动,将她的影子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巨大而扭曲。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看着那些承载了三年时光的物品在烈火中变形、碎裂、化为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她却像是闻不到,也感觉不到那灼人的温度。
直到最后一丝火苗被夜风吹散。
院子留下一片丑陋的黑色烙印和一堆无法辨认的灰。
她脱掉手套,连同火柴盒一起。
精准地扔进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回屋。
关上落地窗,拉上了窗帘。
深夜,云家别墅。
客厅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依旧明亮,光线倾泻而下。
却照不亮云家众人脸上晦暗的神色。
“还有不到两个月,卡勒国际设计大赛的报名就要截止了。”
云家老二云仲海的指节敲着桌面,一下比一下重。
“大哥,你快想想办法。”
云家老三云季山跟着叹气:
“Yichu离了不羡,这几年是什么光景,大家心里都清楚。”
“靠着其他设计师平平无奇的作品,还能撑多久?”
“让不羡参赛,给公司设计一套新品,公司或许还能有起色。”
“这事儿不能再耽搁了。”
云仲海烦躁地说:“再拿不出新东西,Yichu迟早要关门。”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聚焦在沙发主位那个沉默的女人身上。
云季山放缓了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讨好:
“大嫂,你可不能犯糊涂。”
“不羡那孩子,脾气是倔,但心最软。”
“尤其是对你,向来是言听计从。”
“你快去跟不羡服个软,把孩子劝回来。”
季芬芳一直低着头,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听到这话,她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动。
她慢慢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肌肉僵硬,却没有半分笑意。
“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还有什么脸去劝她?”
季芬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自嘲。
“就在不羡的生日宴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我们认了她最恨的艾芸做干女儿。”
“我们亲手把刀子递给别人,让她捅向不羡的心口,我们有什么资格求她的原谅?”
她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现在,你们让我去劝她回来?”
“我有什么资格呢?”她喃喃自语,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是我亲手把她推出去的
云季山见状,有些不耐地挪了挪身体:
“哎呀大嫂,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她就是小孩子脾气,闹一闹就过去了。”
“闹一闹?”季芬芳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凄厉又悲凉,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噤。
她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轻声说:
“别想了,她不会回来了。是我亲手……把她推出去的。”
云靳伟本就一肚子火。
见她这副消极颓丧的模样,更是忍无可忍。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杯盘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云季山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护住自己面前那盏茶。
“现在是说这些丧气话的时候吗?”
云靳伟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妻子。
“你在这儿哭丧给谁看?”
“公司要完了,云家要垮了!”
“眼下需要的是解决办法,不是你这张丧气的脸!”
他越说越激动,绕过茶几。
走到季芬芳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她。
“季芬芳,我告诉你,云家现在需要云不羡!”
“Yichu需要她的设计天赋!”
“我需要她去参加卡勒国际设计大赛,拿回属于我们的荣誉和市场!”
他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哭也好,跪也好。”
“你必须把不羡给我请回来!”
“否则,你就别想再回这个家!”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砸得客厅里一片死寂。
季芬芳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她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无比荒诞。
“云靳伟,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我请不回不羡,你就要跟我离婚?”
云靳伟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可没这么说!”
“呵。”季芬芳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全是讥讽。
“是我们亲手把她越推越远,现在有什么颜面请她回来?”
“不羡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别说我去哭闹下跪了,就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也不会受我威胁,去做她不愿意族做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坐立不安的云仲海和云季山,声音冷了下去。
“我们全都知道当年她经历了什么。”
“艾芸背叛了她们的友情,抢走她的男朋友,毁了她的婚礼。”
“她恨艾芸,恨不得杀了这个女人。”
“而我们却在她的生日宴上,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了艾芸做干女儿。”
“这刀子是我们亲手递过去的。”
“现在又想空手套白狼,把不羡哄回来当牛做马?”
季芬芳站起身,直视着丈夫的眼睛,一字一句。
“云靳伟,要去你去。你去跪,你去求。”
她又转向两个缩着脖子的小叔子。
“或者,让二弟三弟去也行。”
“你们不是最会说好话吗?”
“去跟不羡说说,看她会不会用口水淹死你们。”
云仲海和云季山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
一句话都不说了。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云靳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指着季芬芳的手指都在发抖,“我都已经跟她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
季芬芳冷冷地说:“道歉有用的话,当初我们为什么不听她的道歉?”
云仲海气愤地说:“说到底,还是莺莺的错。”
云季山附和道:“就是,这孩子嫉妒心太重了!”
“要不是她一门心思针对不羡,我们和不羡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云靳伟胸口剧烈起伏,大吼一声:“行了!别再说这种风凉话了!”
“都给我回去想办法!”
云仲海和云季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云季山慌不择路,差点被地毯绊了个跟头,样子狼狈又可笑。
兄弟二人走了之后,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云靳伟和季芬芳夫妻俩。
刚才的喧嚣仿佛一场幻觉,此刻只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云靳伟烦躁地扯开领带,领口的束缚松了,心里的憋闷却丝毫未减。
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仿佛失了魂的妻子。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软话。
他疲惫地揉着眉心,转身迈开沉重的步子上楼。
“砰!”楼上传来书房门被甩上的巨响。
这声音像一把重锤,砸在季芬芳心上。
她空洞地望着楼梯的方向,眼眶瞬间就湿了。
悔恨像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不是后悔云家或许订单会越来越少。
也不是惋惜Yichu在行业里即将下滑的地位。
她对物质并不执着,对云家现有的生意规模已经很满意了。
她后悔的是,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想起不羡小时候,软软糯糯地跟在她身后,喊她“妈妈”。
想起不羡第一次拿着设计图,眼睛亮晶晶地给她看。
说要把她画里的漂亮裙子做出来给她穿。
二十年的母女情分,怎么就碎成了这样?
这一切,都被二楼廊柱阴影里的云莺莺清晰地听在耳里,看在眼里。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尖锐的疼痛都无法压下心头那股疯狂燃烧的火。
云不羡!云不羡!又是云不羡!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的目光就都围着她转?
凭什么她在生日宴上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脸面丢尽。
而这么多天过去了,爸爸妈妈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那个贱人狠心要跟他们断亲,他们却非要把她请回来?
还说什么Yichu需要她,卡勒国际设计大赛需要她!
难道她云莺莺就不是云家人?她就不行吗?
他们只想着怎么把云不羡请回来当救世主。
却从没问过她一句,莺莺,你委屈吗?
二叔和三叔,居然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
真搞笑,好像他们就不曾欺负过云不羡一样。
当年她要把云不羡赶出云家,二叔和三叔一个屁都没放。
生日宴会上,她针对云不羡,设计陷害云不羡。
也没见他们站出来说半句话帮云不羡的话。
现在倒好,把所有责任都怪在她的身上。
一个卡勒国际设计大赛而已。
就把他们为难成这样,非云不羡不可?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把所有人都玩弄在了股掌之间
卡勒国际设计大赛。
云莺莺在廊柱的阴影里咀嚼着这几个字。
唇角慢慢浮现出一抹冷笑。
对,他们都把云不羡当成宝。
觉得没了她,Yichu就要完蛋。
他们都盼着她回来,继续给云家当牛做马,为云家增光添彩。
她偏不让!
她转身,动作轻得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回了房间。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隔绝了楼下那令人作呕的悔恨与压抑。
房间里,她猛地扑到书桌前,掀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光,映着她那张因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
她在公司的设计部任职。
曾看到过Yichu公司的后台参赛账号和密码。
当初她就留意过这件事,将账号和密码都记下来了。
此刻,这串烂熟于心的字符,成了她最好的武器。
浏览器,官网,企业用户登录入口。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紧张,愤怒,还有一丝病态的兴奋,交织着涌上大脑。
凭什么?
爸爸妈妈为了云不羡愁眉不展。
可谁又看见她在生日宴上丢尽的脸面?
二叔三叔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把责任全推给她。
他们当年冷眼看着她把云不羡赶出云家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都是伪君子!
手指落下,键盘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敲击声。
登录成功。
网页跳转,Yichu公司的参赛信息页面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参赛名额:1。
参赛人选:待定。
备注:本年度提交后,将无法更改。
云莺莺盯着那“待定”两个字。
仿佛看到了云靳伟和季芬芳卑躬屈膝去求云不羡的样子。
她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最后变成一个无声的、冰冷的笑容。
她将光标移动到参赛者的姓名栏,一字一顿地敲下自己的名字。
Yun Yinging。
然后,毫不迟疑地点击了确认。
一个警告框弹了出来。
【提交后本年度将无法更改,您是否确定要以『Yun Yinging』作为Yichu公司的代表设计师参赛?】
云莺莺死死盯着屏幕,胸口剧烈地起伏。
确定吗?
当然确定。
你们不是需要一个救世主吗?
不是非要有人在卡勒国际设计大赛惊艳所有人吗?
她来就是了
她倒要看看,当她在卡勒国际设计大赛上获奖的时候。
云家人会是什么表情。
云莺莺像是赌上了一切的赌徒。
眼中闪着破釜沉舟的光,移动鼠标,重重地按下了【确定】键。
做完这一切,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后背一软,靠在了椅背上。
身体是虚脱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她赢了。
至少在这一刻,她把所有人都玩弄在了股掌之间。
云不羡,你想回来拯救云家?晚了。
爸爸,你想把她请回来?没门了。
现在,你们唯一的希望,只有我。
云莺莺闭上眼,畅快地吐出一口气。
整个客厅的死寂,楼下压抑的氛围。
都成了她此刻胜利的背景音。
她要参加卡勒国际设计大赛,在比赛上惊艳所有人。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云莺莺,绝不比云不羡差!
她靠在椅背上,想象着云家人看到她获奖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一定会后悔他们对她的怠慢和轻视。
从今往后,忘了云不羡那个贱人,把她当成宝供起来。
那点病态的亢奋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肾上腺素褪去,余下的只有无边的空虚。
云莺莺靠在椅背上,胜利的快感没能持续多久。
就被楼下死一样的寂静给冲散了。
她以为自己赢了,可这份胜利,却只能藏在黑暗的房间里,无人知晓。
而云不羡呢?
云莺莺并不知道霖城发生的一切,以为云不羡和霍廷霄还在一起。
在她贫瘠的想象里,云不羡此刻正依偎在霍廷霄的怀里。
享受着万众瞩目,过着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凭什么?
强烈的落差感和怨气再次填满胸腔。
云莺莺越想越气,脑中倏然闪过一个名字。
她在通讯录里翻找出那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艾芸带着谄媚的、小心翼翼的声音:“喂?莺莺?”
“艾芸!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云莺莺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声音尖利得刺耳。
电话那头的艾芸愣住了。
云莺莺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骂道:
“我给了你那么好的机会,让你在生日宴上出风头,让你踩着云不羡往上爬!”
“结果呢?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不仅没能把她踩进泥里,还让霍廷霄站出来维护她!让整个京圈都看我的笑话!”
她气得胸口发疼:“现在倒好,我爸妈居然还想着把那个贱人求回来!”
“还想让她继续代表公司去比赛!他们根本就没对她死心!”
电话那头,艾芸脸上的讨好笑容一寸寸凝固,然后消失。
云家……还想把云不羡求回去?
这个消息,比听到云不羡成了霍廷霄的女朋友,更让她感到惊恐和愤怒。
她费尽心机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要把云不羡彻底踩进泥里。。
让她无家可归,众叛亲离吗?
可现在,云家居然还想当她的退路。
这怎么行。
艾芸握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声音却依旧柔顺:“莺莺,你先别生气,这也不是我的错啊,是云不羡她太狡猾了……”
“闭嘴!”云莺莺不耐烦地打断她。
“我不想听你的废话,你搞砸了我的好事,最好尽快给我一个交代!”
她“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艾芸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她缓缓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看来,之前那些不痛不痒的小手段。
对云不羡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想要让她永世不得翻身,就必须用点更狠的招。
艾芸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一个更加阴损的计划,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
云不羡花了一周的时间确定了剧本。
和剧组确定好时间后,她就订好了去州城试镜的机票。
邮箱弹出新邮件。
金色的“Kaler”徽标在未读列表里很是显眼。
云不羡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卡勒国际设计大赛。
第一百五十五章 Cloud只是她云不羡
云不羡曾代表Yichu连续参加了六次卡勒国际设计大赛。
她在这个赛场上拿过一次新人奖,三次银奖,两次金奖。
云靳伟常在饭局上提起这个比赛。
把她获得的奖杯当成是他自己商业版图上的光辉勋章。
邮件内容和往年一样。
是官方发给历届参赛者的报名截止提醒。
云不羡本想直接左滑删除。
目光扫过比赛日期,在两个月后。
那时候,她在海市的巡演刚结束,她正好能空出来。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要去吗?
为什么不呢。
最近脑子里出现了很多天马行空的灵感。
再不画出来就要在脑内打架了。
只是,再也不能代表Yichu。
云不羡靠在椅背上,唇角逸出一声轻笑。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失落,反而有种卸下千斤重担的松快。
云不羡点开报名链接,熟练地填上个人信息。
在“所属机构\/公司”那一栏。
她毫不犹豫地敲下“独立设计师”几个字。
指尖按下“提交”的瞬间,心里有块地方彻底落了地。
她在设计界的艺名叫做cloud。
在过去所有公开简介里。
前面都必须缀上“云家大小姐”和“Yichu首席设计师”的头衔。
cloud是谁?cloud是云家的脸面,是Yichu的招牌。
唯独不是她云不羡。
从今往后,cloud不再有多余的前缀。
cloud只是她云不羡。
一个不再背负任何枷锁,只为自己而画的,自由的设计师。
她倒是有些好奇,不知道云靳伟看到参赛名单上那个孤零零的“cloud”时,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很精彩。
提交成功的页面停留了三秒。
一行清晰的确认码像个烙印。
随即自动跳转回了卡勒大赛的官网。
官网首页被一张极具张力的宣传海报占满。
浓墨重彩的背景上,两个硕大的艺术字——「新生」。
这是初赛的主题。
云不羡指尖在触控板上轻点,唇角无声扬起。
新生?
倒是应景。
她没在首页停留,直接点开了参赛机构名录。
她想看看,今年参赛的有没有曾经在比赛时认识的老朋友。
或许在复赛的时候可以见面聚一聚。
指尖在触控板上匀速下滑,一排排徽标与名字掠过。
看到不少老对手。
她的视线扫到中段,动作停了下来。
那个熟悉的商标,Yichu。
她微微一愣,Yichu已经报名了?
目光平移,落在代表设计师那一栏。
清清楚楚地填着一行名字—— Yinging。
整个书房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几秒后,云不羡往后靠进椅背。
先是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随即,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从唇间逸出,越来越清晰。
她这位好妹妹,真是半点都等不及,连位子都还没凉透。
不难想象云莺莺在提交名字时,脸上那副志得意满又难掩嫉恨的扭曲神情。
说不定,她还特意嘱咐过官方。
要把她的名字印得比公司徽标还大。
云不羡摇摇头,笑意反而更深了。
也好。
云靳伟总算得偿所愿。
有了个听话又“争气”的女儿来装点门面。
从此以后,Yichu的荣耀与衰败。
云家的股价与脸面,都与她云不羡再无半分干系。
鼠标光标移动,重新定格在官网首页那两个字上。
「新生」。
这一次,枷锁尽去。
cloud,将为自己而生。
两天后,到了约定的试镜日期。
云不羡开车去了机场,停好车后,拖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朝机场大门走去。
俞城天高云淡,空气里有种干燥清爽的气息。
她刚走进机场大厅,手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三个字分外刺眼:云靳伟。
她盯着那个名字,几秒前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指尖一划,直接挂断。
可对方显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手机屏幕刚暗下,铃声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一遍,两遍,三遍,不知疲倦。
周围路过的旅客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云不羡终于有些烦了。
她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立柱边。
接通了电话,却没作声。
只静静听着机场广播里甜美的女声播报着航班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云靳伟刻意放软的嗓音,带着几分试探。
“不羡啊……是爸爸。”
云不羡没说话,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航班信息屏上,眼神无波无澜。
“不羡,爸爸知道,之前的事情是爸爸不对,是云家对不起你。”
云靳伟的姿态放得很低,“你妈妈这几天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总念叨你。”
“她说她真的很后悔当初那样对你。”
“还有莺莺,我也狠狠教训过她了。”
“罚她在家里禁足思过,哪儿也不许去。”
他自说自话地铺垫了半天,终于绕回了正题。
“不羡,你看,秋季时装周马上就要到了,卡勒大赛也……”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不住的焦急。
“公司不能没有你啊。”
“你是知道的,Yichu是你外公外婆一辈子的心血。”
“你忍心看着它就这么没落下去吗?”
云不羡几乎要笑出声。
季芬芳会因为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会后悔当初那样对她?
这个女人满心满眼只有云莺莺。
早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这三年来日日夜夜都在幻想云靳伟这番话是真的。
但是现实告诉她,不可能。
季芬芳的心里只有云莺莺。
她在乎的只有血脉。
即便她喊了她二十多年的妈妈。
云莺莺这个真千金回来了。
而她这个假千金,季芬芳能说抛弃就抛弃。
云莺莺禁足?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丝毫情绪。
“云先生,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什么。”
“什么?”云靳伟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今年的卡勒大赛,”云不羡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玩味。
“Yichu的参赛名额,已经被人占了。”
云靳伟不解:“你说什么?”
云不羡甚至能想象出云靳伟此刻茫然又错愕的表情。
她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好女儿,云莺莺小姐。”
“看看她背着你,都提交了什么好东西。”
说完,她没给云靳伟任何追问或辩解的机会,再次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她将云靳伟的电话号码毫不犹豫地将他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他又要如何重新开始呢
云不羡收起手机,拉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步履轻快。
头顶的广播再次响起,播报着她即将搭乘的航班。
那声音仿佛在宣告一个全新的开始。
安检口人不多,云不羡将行李箱和手袋放上传送带。
自己则穿过了安全门。
整个过程流畅迅速,仿佛一道无形的界线,将过去彻底隔绝在身后。
在登机口附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远处,一架飞机正昂着头,呼啸着冲入天际。
手机在手袋里安静了许久。
再拿出来时,屏幕上是一条来自苏羽的消息。
【到机场没?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后面跟了一串嗷嗷待哺的表情包。
云不羡看着,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摘下口罩,对着镜头随意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的她完全素颜,背景是人来人往的出发大厅和巨大的航班信息屏,眼神清亮。
苏羽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啊啊啊!美死我了!仙女下凡辛苦了!】
【瞧瞧这吹弹可破的皮肤,这精致的小脸!】
【预祝我们大艺术家试镜顺利,凯旋归来!】
【姐姐我给你摆接风宴,城西那家新开的日料,随便点!】
云不羡被她逗笑,回了三个字:【截图了。】
看着聊天界面,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冒出几分分享欲。
她登上很久没用过的微博小号,她很少发微博,上面最新的一条是一年前的排练日常。
她将刚刚发给苏羽的那张自拍传了上去,想了想,敲下四个字作为配文。
【重新开始。】
发完便退出了软件,没再多看一眼。
她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塞回包里,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同一时间,万景大厦顶层。
总裁办公室内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昏暗。
霍廷霄刚结束一场跨洋视频会议,正揉着眉心。
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极轻地“叮”了一声。
这是他唯一设置了特别关注提示音的账号。
他立即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点开推送栏,入目赫然是一张明媚的笑脸。
照片上的女孩素面朝天,眼睛亮得惊人。
身后是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
她的笑容不带一丝阴霾。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对未来的憧憬与释然。
配文只有四个字:重新开始。
霍廷霄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
指腹悬在屏幕上,几乎要触碰到照片里那双含笑的眼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已经整理好心情,要重新开始了。
而他又要如何重新开始呢?
云家书房里,云靳伟握着被挂断的手机。
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听筒里的忙音像是无限的嘲讽。
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参赛名额被人占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云不羡那句话。
不可能。
他亲自吩咐下去的事。
设计部总监亲自去对接的卡勒大赛组委会。
得到的回复一直都是名额为Yichu虚位以待,就等云不羡点头。
怎么可能被人占了?
他手指颤抖着,划开通讯录,直接拨通了设计总监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总监殷勤的声音:
“云总,您有什么吩咐?”
云靳伟的牙关咬得死紧,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带着一股压抑的风暴:“卡勒大赛的名额,怎么回事。”
他没有吼,但那股阴沉的压力让电话那头的总监瞬间结巴了:
“名……名额?云总,名额不是已经提交上去了吗?”
云靳伟眼皮狠狠一跳:“提交上去了?谁提交的?”
“是……是大小姐啊。”
总监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惶恐。
“云莺莺?!”
云靳伟的理智“崩”的一声断了线。
音量陡然拔高,吼得电话那头的总监耳朵一阵刺痛。
那个蠢货!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甚至没力气再说一个字,直接掐断了电话。
胸口剧烈起伏,血液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撑着书桌,想要站稳,手肘却碰倒了桌沿的文件堆。
哗啦——
厚厚一叠A4纸和几个文件夹重重砸在地板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死死盯着那片狼藉,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猛地抬手,将桌上所有能扫的东西全都挥了下去。
台灯、笔筒、水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他像一头困兽,冲出书房。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楼梯都在回响。
路过的佣人吓得贴墙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云靳伟径直冲到二楼走廊尽头。
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抬手就是一顿重捶。
“砰!砰!砰!”
“云莺莺!你给我滚出来!”
门板被砸得咚咚作响,他手背都砸红了也不管不顾。
甚至开始发狠地拧动门把手,锁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开门!听见没有!”
房间里,云莺莺正戴着耳机。
脑袋随着音乐的重低音节奏一点一点。
屏幕上是她引以为傲的设计稿。
那是她为初赛准备的作品。
她反复缩放,三百六十度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得意地翘起。
这配色,这设计,简直是神来之笔。
云不羡算什么东西。
她这次就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云家真正的天才。
地板和门板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清晰。
终于压过了耳机里的音乐。
她烦躁地扯下耳机,趿着拖鞋走过去,猛地拉开房门。
不耐烦地抱怨脱口而出:“爸,你发什么神经,想吓死……”
话没说完,一道挟着怒风的黑影就到了眼前。
“啪!”
一声脆响炸开,力道之大。
让她整个人都向后撞在了门框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迅速麻木。
接着便涌起火烧火燎的痛感。
她捂着脸,彻底懵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的云靳伟。
“你……”
“谁让你去报名卡勒大赛的!”
云靳伟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谁给你的胆子!”
云莺莺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反驳:
“我为什么不能报?我也是云家的女儿,我也是设计师!”
她觉得委屈又愤怒,从小到大,父亲何曾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我也是想为家里争光!我的设计那么好,肯定能拿奖!到时候……”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就是你把她惯成这个样子的
“拿奖?”云靳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气得笑出了声,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就凭你画的那些垃圾?”
他指着云莺莺的鼻子,手抖得不成样子:
“你知不知道那个名额是给谁留的!”
“是给云不羡留的!”
云莺莺狠狠瞪着他。
给云不羡留得?
凭什么?
一股嫉妒和不甘瞬间冲垮了理智,她尖声叫道:
“又是云不羡!什么都想着她!”
“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她都走了,不要这个家了,你还惦记着她!”
“我替她去比赛,替云家挽回面子,我有什么错!”
“我就是要证明给你们看,云家没有她云不羡,还有我!”
“我会拿到冠军,我会让Yichu比以前更辉煌!”
“你没错?”云靳伟怒极,反而冷静了一瞬,眼神里的风暴却更加骇人。
“你毁了云家最后一点希望,你说你有什么错?”
他一步踏进房间,视线扫到电脑屏幕上那张花里胡哨的设计稿。
拙劣的模仿,俗气的堆砌,毫无灵魂。
这就是他云靳伟的亲生女儿,如此平凡!朽木不可雕!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他冷笑,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狠狠刮过云莺莺的心。
“就你这东西,也配叫设计?”
他走到电脑前,指着屏幕,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这配色,红配绿,俗不可耐。”
“这结构,照搬了谁的创意自己心里没数?”
“东拼西凑,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判。
“你还想拿冠军?云莺莺,你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
“你这是要把我云靳伟的脸,把Yichu的招牌,丢到全世界去让人踩!”
这些话,比那一巴掌更狠,更疼。
原来在她父亲眼里,她呕心沥血引以为傲的作品,只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我没有……我的设计很好……”
云莺莺的辩解苍白无力。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
“够了!”云靳伟厌恶地别开眼。
不去看她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只觉得心头火气更盛。
“我当初真是昏了头,才会由着你妈胡闹,为了你这么个东西把不羡逼走。”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悔恨与怒火交织。
“你事事都要跟不羡比,可你知不知道,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这句话,终于彻底击垮了云莺莺。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脸上却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是!我比不上她!我什么都比不上她!”
“当初要不是你们没有保护好我,让陈强和张莉把我和云不羡调换了。”
“我就能从小在云家长大了。”
“如果我能和云不羡一样,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我会比她更优秀!”
“都怪你!都怪你们!怪你们没有保护好我!”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在你的眼里,云不羡永远都是最好的!”
“既然她那么好,你们去找她回来啊!让她去参赛啊!”
她笑得眼泪直流,话语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哦,我忘了,你们找了。可是人家根本不理你们,对不对?”
“她现在是霍四爷的女朋友!”
“是你们要仰望、要巴结、高攀不起的人了!”
“你们活该!这都是你们的报应!”
“你还敢顶嘴!”云靳伟血气上涌,扬起的手又要落下。
“哎哟!这是干什么呀!”季芬芳听到动静急匆匆地从主卧冲了出来。
一把死死抱住云靳伟的胳膊。
“靳伟,你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再打就把孩子打坏了!”
“你放开!”云靳伟用力睁开,季芬芳被推得撞到墙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云靳伟看到她,怒火便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他大吼:“都是你!就是你把她惯成这个样子的!自私!愚蠢!无可救药!”
季芬芳被吼得一懵,“怪我?我没有好好教她吗?没有事事关心她吗?”
“她回来之后,你又做了什么呢?”
“都是我一个人在教,你根本就没有管过她。”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她这番话对云莺莺而言,无疑又是一击重创。
“妈妈,你是在嫌弃我怎么教都教不好吗?”
季芬芳哽住,云靳伟替她回答:“是!就是在嫌弃你!”
云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州城。
电影《迷航》的试镜现场。
偌大的摄影棚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目光死死钉在监视器上。
云不羡刚刚结束了最后一场戏的表演。
她演的是一个在末世挣扎求生的女科学家。
理智、冷酷,却在最后为了保护人类火种,选择了自我牺牲。
最后一场戏,她没有一句台词。
镜头特写,透过布满裂痕的防护面罩,是她那双清透的眼睛。
当承载着人类未来的飞船升空。
从一个巨大的阴影变成天边的一个亮斑,最终汇入星河。
她眼中的决绝和冷硬,寸寸碎裂。
化为一种极致的疲惫和释然。
最后,那双眼睛里的一切情绪都消失了。
只剩下宇宙般的空旷与平静。
她缓缓闭上了眼。
“卡——”
导演卡维在监视器后,嗓音嘶哑,这个字喊得有些迟了。
他死死盯着定格的画面,胸口起伏。
直到副导演在他耳边连咳了两声。
他才如梦初醒般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拍响。
“太棒了!perfect!”
卡维激动得脸颊泛红,他快步走到云不羡面前。
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云小姐,你就是我要找的林芜!你就是她!”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然后迅速连成一片,变得热烈。
几个见惯了各路明星的老场务。
也跟着鼓起了掌,眼神里是纯粹的敬佩。
云不羡摘下头盔,道具灰尘和人造血浆糊了她半张脸。
汗水浸湿了鬓角,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微微鞠躬。
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反而更加凸显。
“谢谢导演。”
她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一丝激动。
卡维绕着她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你刚刚那场戏,算是让我知道,什么是天赋了。”
“演得浑然天成,仿佛跟角色融为一体!”
“你的眼睛里有故事,有灵魂!”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云不羡手写告示宣布与云家断绝关系
副导演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补充道:
“是啊是啊,卡导。”
“最后那个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云不羡只淡淡一笑。
讲故事,她最擅长。无论是用画笔,还是用镜头。
卡维忽然想起什么,对助理说:
“去,把我珍藏的顶级猫山王拿过来,给我们的林芜小姐去去乏!”
整个剧组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卡导的猫山王,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平时谁碰一下他都得跳脚,今天竟然主动拿出来分享?
众人看向云不羡的眼神,瞬间又变了。
这哪里是找到了女主角,分明是找到了亲闺女。
回到休息室,方才还嘈杂的空间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前来试镜的演员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眼神各异,混杂着嫉妒、同情,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云不羡脚步未停。
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场无声的默剧。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便停下来,唇角牵动了一下:
“各位,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演员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旁边一个胆子大些的开了口。
语气复杂:“云小姐,你……还是看看微博热搜吧。”
云不羡眉梢微挑,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微博的登录界面弹了出来。
“被挤下线了。”
她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却在此刻清晰起来。
她切换小号登录,指尖轻点,热搜榜单瞬间刷新。
第一条,就是她的名字。
#云不羡手写告示宣布与云家断绝关系#
词条尾部那个深红色的“爆”字,刺眼得很。
点进去,第一条便是那个所谓的官方账号发出的动态,配图是一张手写信。
那是她的笔迹,内容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在‘她’的自述中,‘她’是一个在云家备受虐待的养女。
自从云家真千金回来之后。
‘她’每天吃剩饭,住杂物间。
云家夫妻对‘她’非打即骂。
‘她’万般讨好,换来的是被无情地赶出家门。
信的结尾,写着‘她’对云家深恶痛绝。
从此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宣言。
云不羡的目光快速扫过信纸,最后落在评论区。
大致扫一眼评论区,全是一边倒地指责她白眼狼,没良心。
云不羡微微皱眉,拧开矿泉水瓶。
瓶盖下的塑料环“咔”一声断裂。
在这落针可闻的休息室里,声音突兀得刺耳。
她仰头喝了几口水,才算压下刚才表演时。
因情绪剧烈起伏而带来的喉咙干渴。
从她解锁手机屏幕开始。
休息室里所有人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的脸。
仿佛要从她脸上剖析出什么惊天大戏。
然而,云不羡从头到尾,除了最初的片刻蹙眉,再无多余的表情。
她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便成了深不可测。
角落里,两个女演员小声交头接耳。
“看见没,一点反应都没有。”
“心理素质太强了,换我早哭了。”
“这才是天生混娱乐圈的料,佩服。”
她们的议论,云不羡听不见,也不在意。
她闲适地往沙发里一靠,翘起腿。
指尖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滑动,一行行翻看那条微博下的评论。
一些人自称是她的话剧粉丝或是高中同学,正在努力为她辩解。
【我经常看她线下的话剧表演,没见她哪里有被虐待的迹象啊。】
【对啊,她高中开家长会,她爸妈来了,对她可好了。】
【那种宠爱不像是假的,怎么可能真千金一回来就翻脸不认人?】
【养了二十年,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吧,说断就断,太绝情了。】
【就是嫉妒真千金回来了,自己失宠了,心理不平衡呗。】
【一个养女,有什么资格跟人家亲生的比?本来就不是她的东西。】
云不羡的指尖停在一句评论上。
【心疼云家父母,养了二十年的白眼狼,说翻脸就翻脸。】
白眼狼。
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几不可查的讥诮。
她确实感激云家对她的养育,也想在他们跟前尽孝。
只可惜,他们不需要啊。
他们要的只有云莺莺这个亲生血脉。
对她的讨好弃之如敝履。
将她的真心放在脚底践踏。
在她生日那天,将她的自尊放在人前凌迟。
又用卡勒国际设计大赛一事,让她看到父爱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也不想做白眼狼。
可是她把真心奉上,他们不要啊。
云不羡继续往下翻。
有“知情人士”爆料,说她这些年演话剧办巡演,早就赚得盆满钵满。
却从未孝敬过养父母一分钱。
这下彻底点燃了看客的怒火。
【我去!真的假的?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亏我刚刚还觉得她可怜,忘恩负义的东西!】
【没有云家把她培养成才,她能有今天?她赚的钱本来就该给云家!】
云不羡想了想,这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她是不是应该给云家打笔钱,清算一下他们这些年为她的物质上的付出?
回头有空把这笔账算一算吧。
云家给了多少,她清清楚楚地还回去。
无数自称是云不羡同学、邻居甚至老师的人现身说法,言之凿凿。
他们回忆着云靳伟夫妇曾在家长会后如何骄傲地跟老师夸赞女儿。
季芬芳又如何在下雨天撑着伞在话剧院门口等她散场。
每一件小事,都被描绘得温情脉脉,细节详实。
衬得那封手写信上的“虐待”二字,愈发像个笑话。
各种营销号更是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蜂拥而至,添油加醋地深扒所谓的“内幕”。
一时间,云不羡从一个未来可期的话剧新秀。
彻底沦为一个忘恩负义、心胸狭隘、自私自利的恶女。
她盯着自己那快要被愤怒看客冲垮的微博主页,陷入了沉思。
这时,手机屏幕猛地一亮,苏羽的电话弹了出来。
她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好友快要掀翻屋顶的咆哮:
“不羡!出大事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云不羡的语调异常平静:“我看到微博了。”
苏羽气愤道:“那帮人说你逼着云家夫妇卖房给你买包!”
“我他妈真的无语了,你缺那几个包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的号是不是被盗了?”
云不羡:“是。”
苏羽咬牙切齿:“谁干的!这么恶毒!”
“让我查出来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云不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笑意:
“这笔迹,模仿的是我高中时期的风格,现在我很少这么写字了。”
“能拿到我那时候作业本,还能模仿得这么惟妙惟肖的。”
“不是以前的同学,就是跟我同学关系匪浅的人。”
“而且,这个人对我们家的事了如指掌,连云莺莺回来的事都知道。”
云不羡勾了勾唇,眼底却一片冰凉:
“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也就只有她了。”
苏羽那边静默两秒,随即恍然大悟:
“艾芸!又是那个贱人!”
“她神经病吧!都把常律那狗东西抢到手了,为什么还是不放过你?”
“我真忍不了了,现在就去撕了她!”
云不羡连忙出声安抚:“别,为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划算。”
“放心,小事一桩。”
苏羽急了:“这还小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云不羡轻笑一声:“你忘了,我现在在哪儿?”
苏羽愣了一下,随即茅塞顿开。
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对啊!你在州城!你在试镜!那条微博的定位在俞城!”
她前一秒还在暴怒的边缘,后一秒已经开始幸灾乐祸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艾芸那个蠢货,机关算尽,却没想到你根本不在俞城!”
“快!赶紧把你在州城试镜的行程,还有你的机票购票记录发出去!”
“再加一张你现在在休息室的自拍!狠狠打她的脸!”
云不羡不为所动,云淡风轻地开口:“急什么。”
“她辛辛苦苦搭起来的台子,送上门的泼天流量,我不要白不要。”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休息室里全程听完电话的众人,神色各异。
坐在角落的选角导言,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将手里的资料册合上。
看向云不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这姑娘,身上有股劲儿。
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倒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将。
他身边年轻的助理更是忍不住。
悄悄对同事比了个大拇指,口型无声:牛。
面对一屋子复杂的目光,云不羡只是将手机屏幕熄灭,放回口袋。
而后冲休息室里的众人微微颔首。
平静得仿佛刚才那通掀起腥风血雨的电话。
不过是问她晚上吃什么的家常闲聊。
“抱歉,一个小插曲耽误大家时间了。”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让在场几个见惯了风浪的老油条都暗自称奇。
天生就是混娱乐圈的料啊。
与此同时,俞城云家。
云靳伟盯着手机屏幕,气得胸口堵得发慌,眼前一阵阵发黑。
云莺莺在边上刷着评论,极力掩饰内心的狂喜。
“爸爸,你也别太生气。”
“你看,大家不都向着你和妈妈吗?都在骂她白眼狼。”
“向着我们?”云靳伟猛地把手机拍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家丑不可外扬!现在全网都知道,我们云家养了个仇人出来!”
他想修复关系,想要她回来代表Yichu参加卡勒国际设计大赛。
想要她回来帮公司做设计。
结果转头就被她这么摆了一道!
虽然网上的舆论对云家有利。
字字句句都在维护他们这对“受尽委屈”的养父母。
可云靳伟看到的不是安慰,而是耻辱。
这桩事闹得越大,就越显得他这个做父亲的无能失败。
连个女儿都管教不好,闹得人尽皆知,他的老脸以后要往哪儿搁?
“她这是要反了天了!”云靳伟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我前脚刚想找她谈谈,她后脚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她就是故意要看我们云家的笑话!”
他最气的,是云不羡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原本以为,只要他稍稍释放出一点善意。
云不羡就该感激涕零地回来继续做那个任劳任怨的养女。
可她没有。
她不仅不接他递出的橄榄枝,甚至还敢掀桌子了。
清泉别墅。
艾芸随手将那封字迹模仿得入木三分的手写公告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手机屏幕上,#云不羡白眼狼#的词条热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她一条条刷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评论,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她不仅要毁了云不羡。
还要让云家彻底厌弃她,断了她所有的后路。
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
常律推门进来,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臂弯。
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满身疲态和挥之不去的酒气。
艾芸脸上的病态笑意瞬间敛去。
换上一副惊喜又关切的模样迎上去:
“阿律,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自从上次常律站着进云顶酒店的顶楼。
被汪宇开瓢打晕,让保安抬着送往医院之后。
他就再没主动联系过她。
艾芸试探着想去挽他的手臂,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常律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整个人重重地坐上去后,烦躁地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
“我今晚睡这里。”他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他不是来见艾芸的。
他只是不想回家。
云不羡生日宴上他失态的事,连同霍廷霄和云不羡在一起的消息,早就传回了常家。
这几天,他一踏进家门,就要面对父母的轮番数落和妹妹常乐的冷嘲热讽。
——“脑子有病,当初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又跑回去发疯。”
——“真是犯贱,我们常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得他不得安生。
第一百六十章 以退为进博取大众同情
艾芸挨着他坐下,沙发因她的重量微微下陷。
但常律没有挪动分毫。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对了阿律,网上的事……你看到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到他。
她紧紧盯着常律的侧脸。
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对云不羡的厌恶或是失望。
常律喉结滚动,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嗯”。
艾芸没明说是什么事,但两人心知肚明。
她继续扮演着善解人意的角色。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云家这次恐怕是真的伤透了心,闹成这样,不羡也太冲动了。”
常律没接话,掏出手机。
屏幕解锁后,界面还停留在那个刺眼的微博热搜词条上。
#云不羡白眼狼#
他修长的指尖随意划过。
满屏都是对云不羡的口诛笔伐。
污言秽语仿佛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常律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随即熄灭屏幕,将手机扔在一旁。
心里涌起的不是被评论煽动的愤怒,而是一种强烈的怪异感。
把断绝关系这种事,用手写信的方式公之于众,再买通稿闹得人尽皆知。
这不像云不羡。
他认识的那个云不羡,骄傲又固执。
像一棵扎根在悬崖上的松柏。
受了天大的委屈,只会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连对最亲近的朋友都甚少提及家事。
更别提摆在网上供千万陌生人评头论足。
她处理问题的方式向来是沉默,是决绝地转身。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用一种近乎粗暴和表演的方式,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这封信,这桩事,都透着一股不属于她的廉价和喧嚣。
常律靠进沙发里,酒精带来的头痛奇异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分清醒的冷静。
他闭上眼,那封信的字句在脑海里自动过了一遍。
通篇的“苦衷”,字里行间的“委屈”。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逼无奈的受害者。
以退为进,姿态低到尘埃里去博取大众的同情。
云不羡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真要断,只会比在休息室里挂云靳伟电话时更干脆。
或许是搬走前留下一张便条,上面就两个字,“走了”。
多一个字她都嫌浪费笔墨。
再或者,直接发一封律师函。
账目清晰,责任分明,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干。
让她写这种自怜自艾的东西公之于众?
她大概会觉得比当众挨一巴掌还丢人。
这种示弱的、哭惨的调调……
常律倏地睁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身边正襟危坐、一脸关切的艾芸身上。
他忽然发现,这套路,倒是和艾芸很像。
可那字迹,又明明白白是云不羡的。
云不羡的字很有特点,从小练的是名家行书。
后来嫌太软,自己融了楷书的筋骨。
笔锋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隽秀又凌厉,辨识度极高。
他和她一起长大,她高中时给他划的物理重点。
笔锋锐利得像是要戳穿卷子。
她随手留在冰箱上的便条,字迹洒脱又带着点不耐烦。
那封公告上的每一个字,运笔的习惯。
收尾的笔锋,都和记忆里她的字迹分毫不差。
但某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地冒了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艾芸。
“这封信,你怎么看?”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让艾芸脸上恰到好处的担忧僵了一瞬。
艾芸脸上恰到好处的担忧僵了一瞬。
随即化为更深的“关切”。
她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近感:
“阿律,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
“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不羡做得出来的。”
她没有直接顺着网上的风向去踩。
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迂回的路。
试图将自己和他划归到同一阵营。
“她那么要强,怎么可能写这种信,把自己摆在这么可怜的位置上?”
艾芸的语气里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困惑。
常律掀起眼皮,眼里没什么情绪。
他以为艾芸会顺着网上的风向。
添油加醋地指责云不羡无情无义。
或者故作可怜,把一切归咎于自己,以此博取他的同情。
她这番以退为进的话,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这套路……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常律懒得去深究。
他累了,现在只想清净。
不是酒精带来的疲惫。
而是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对身边这个女人克制不住的厌倦。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会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
瞬间刺破了艾芸精心营造的温情气氛。
艾芸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阿律,我……”
“我让你出去。”
常律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说完,他起身走去床边,直接躺了上去。
艾芸的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前常律对她很温柔很迁就。
但是自从他在云不羡的生日宴会上看到了她陷害云不羡的全过程。
他对自己就没有那么多耐心了。
总是那么冷淡,不耐烦。
她只能僵硬地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床上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艾芸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动作却猛地顿住。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的视线越过肩膀。
精准地落在沙发旁的垃圾桶和茶几上她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
那个被她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的信件。
正是云不羡的微博上发的那张图片的原告。
电脑里,还有她发微博的记录。
虽然知道他没事不会去翻垃圾桶。
也不会突然想去看她的笔记本。
但万一呢?凡事就怕一个万一。
常律这个人,敏锐得像一头猎豹。
他此刻的冷静和疏离,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艾芸回头,死死盯着床上那个看似已经熟睡的男人。
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毫无防备。
是睡着了,还是在等她露出马脚?
第一百六十一章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艾芸的心跳得像擂鼓。
赌一把。
她绝不能把定时炸弹留在这里。
销毁证据,必须是现在。
艾芸蹑手蹑脚地折返回来。
高跟鞋尖点着地毯,像猫一样无声。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她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和床上那道平稳沉重的呼吸。
她先抱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手臂,让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她弯下腰,屏住呼吸。
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那个小小的垃圾桶边缘,将它提了起来。
整个过程,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那个男人的轮廓,生怕他有任何一点动静。
还好,他没动。
艾芸抱着这两样东西,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刚一转身,准备用同样无声的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抱着垃圾桶去哪儿?”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艾芸紧绷的神经。
她浑身猛地一僵,魂都快吓飞了。
手臂一软,怀里的东西顿时失守。
“咚”的一声,笔记本电脑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紧接着,塑料垃圾桶侧翻在地。
里面的杂物噼里啪啦滚落出来。
一个被揉得紧紧的纸团,脱离了一张用过的纸巾和糖纸。
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慢悠悠地、目标明确地滚过地毯。
它滚动的姿势甚至带着几分悠闲。
越过电脑,最终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床边,常律伸手就能捡到的位置。
精准得仿佛经过计算。
艾芸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脑子里一片空白。
唯一的念头就是抢回来。
她想也不想地扑过去,姿态狼狈不堪。
但已经晚了。
常律只是稍稍侧身,甚至没有坐起来。
便轻而易举地将那个纸团捡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展开,只是用修长的指尖捏着那个纸团。
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物件。
他的目光从那个致命的纸团上移开。
缓缓落在她煞白的脸上。
那眼神里的探究和一丝了然,让她无所遁形。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艾芸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纸团。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没……没有紧张。”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常律没再问,只是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
重新落回自己指尖的那个纸团上。
他好整以暇地将纸团抛了抛。
又接住,像是在掂量什么稀世珍宝的分量。
艾芸的心随着那个纸团的起落,被吊到了嗓子眼。
“就是……一些废纸。”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试图去抢。
“扔了吧,阿律,别把手弄脏了。”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衣角。
常律的手腕就轻轻一转,避开了她。
他终于不再把玩,慢条斯理地。
用指尖一点点将那个紧实的纸团展开。
纸张舒展时发出的“沙沙”声。
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仿佛惊雷。
艾芸的呼吸停了。
纸张终于被完全展开,平摊在他宽大的手掌上。
上面的字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正是云不羡微博上那张手写告示的原稿。
常律低头看着,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十几秒。
长到让艾芸觉得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戏谑。
只剩下一种沉寂的、冰冷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艾芸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嘴唇抖动着,却发不出任何求饶或辩解的声音。
常律没说话,目光越过她。
精准地落在了她脚边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艾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弯腰抱起电脑。
死死搂在怀里,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常律迈开长腿,朝她走过来。
他站定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给我。”他伸出手,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艾芸抱着电脑,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律,不要……求你……”
“电脑。”常律又重复了一遍。
言简意赅,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见她仍在瑟缩,他眼底最后一丝情绪也消失了。
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去夺。
艾芸尖叫着挣扎,但男女之间悬殊的力量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常律只是用一只手钳住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地将电脑从她怀里抽了出来。
“砰”的一声,她力气尽失,跌坐在地毯上。
常律拿着那台笔记本,甚至没再看她一眼。
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了电脑。
艾芸瘫坐在地毯上,身体的力气仿佛被刚才那一声“砰”彻底撞散了。
她看着常律的背影,曾经温柔宽阔的背影。
此刻就像一座冰山,散发着让她骨头发冷的寒气。
常律在沙发上坐下。
将笔记本电脑搁在自己膝上,掀开屏幕。
幽蓝的登录界面亮起,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密码。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输入一串数字。
说来这密码也很滑稽。
既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艾芸的生日。
是云不羡的生日。
这是他上次查艾芸的电脑试出来的。
当时他简直惊得说不出话。
胸腔里竟溢出一声极轻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情绪的笑。
艾芸恨一个人,竟能恨到这种程度。
将对方的生日设为自己最私密的电脑密码。
这是想干什么?给她下咒扎小人吗?
还是打算每天登录的时候都诅咒一遍。
说不准她还真的干过这事。
屏幕解锁,主页背景是艾芸巧笑嫣然的自拍。
他没兴趣欣赏那张虚假的笑脸,直接点开浏览器。
历史记录。
一片空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意料之中。
艾芸想来心思缜密。
否则也不会在他面前装了那么多年的善良无害。
没让他看出分毫破绽。
常律调出了一个普通人根本不会触碰的后台界面。
黑色的窗口弹出,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字符开始向上滚动。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输入几行指令。
滚动的代码停下,筛选后的结果清晰地陈列出来。
他要找的东西,根本不是清空浏览器记录就能抹掉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毁掉她的事业和名誉
系统日志文件里,记录着这台电脑的每一个动作。
常律的目光逐行扫过。
他找到了。
登录网址:weibo.。
操作时间: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登录设备Ip地址来源:清泉别墅。
证据链完整得可笑。
时间、地点、行为,全都对上了。
常律抬起眼,看向瘫软在不远处的艾芸。
他没有说话,只是合上了电脑。
“啪”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惊心动魄。
游戏结束了。
常律慢慢地转过头,去看身后颤抖不止的艾芸。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要将人冻结。
“这是什么?”他将那张纸丢在艾芸面前。
艾芸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想去抓常律的裤脚。
“阿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
常律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
“不是故意的?”
他重复了一遍,尾音里带着一股让人周身发冷的平静。
“模仿她的笔迹,盗用她的账号。”
“发布那种颠倒黑白的声明,毁掉她的事业和名誉。”
他每说一句,艾芸的身体就痉挛一下。
“艾芸,你告诉我,这里面哪一步,不是你精心策划的?”
就在这时,一个被他尘封了近四年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那个下午,云不羡的房间。
他从抽屉里翻出来的那本日记。
深蓝色的封皮,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diary”。
他记得自己当时翻开日记时手指的颤抖。
日记里,一笔一划,全是云不羡对他的不屑、厌烦和唾弃。
他因为这本日记,因为艾芸哭着告诉他云不羡出轨的事情,彻底判了云不羡死刑。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他居然从没怀疑过。
艾芸模仿云不羡的笔迹,能模仿到这种地步。
那本日记,怎么可能不是伪造的。
一旦开始怀疑,这个念头就在脑中盘踞不去。
迅速牵扯出更多被忽略的细节。
如果日记是伪造的,那么所谓的“出轨”。
那个艾芸“无意中”发现的秘密。
是不是也只是她嘴里吐出来的另一个谎言?
常律终于确定了。
是艾芸,从头到尾,用一个个谎言。
把他和云不羡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他亲手推开了云不羡,用最伤人的话攻击她。
看着她坠入深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趴在他脚下,演着这出令人作呕的戏。
云不羡什么都没做错。
她从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一件都没有。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傻子。
被一个女人骗了四年,还自以为是地扮演着审判者的角色。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干涩的声响。
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为过去那些岁月悲哀。
“那本日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四年前那本日记,也是你伪造的,对不对?”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慢,带着一种确凿无疑的审判。
艾芸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灰败。
她惊恐地望着常律,那张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楚楚可怜。
只剩下被彻底揭穿后的、纯粹的恐惧。
艾芸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在她惊恐的瞳孔中褪得干干净净。
这个表情,就是答案。
常律懂了。
他突然很想笑。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又古怪的气音,像漏气的风箱。
紧接着,这声音不受控制地放大,变成了低沉的笑。
他越笑越大声,最后笑得弯下了腰。
单手撑住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
笑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凄凉又荒唐。
他笑自己。
笑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判断力。
在艾芸精心编织的剧本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一个伪造的日记本,几滴恰到好处的眼泪,一个关于背叛的故事。
就这三样东西,让他恨上了云不羡,结束了他们多年的感情。
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笑话。
而他,是这场笑话里最可笑的那个。
自以为手握正义的审判之锤。
到头来,他不过是艾芸手里那把最好用的刀。
笑声戛然而止。
常律缓缓直起身,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笑意。
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抬脚,一步步走向瘫在地上的艾芸。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规律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艾芸的心脏上。
他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
他咬牙切齿地问:“为了常太太的位置,你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不羡对你那么好,我也对你那样好。”
“你竟然如此对待我们,你还是人吗?”
艾芸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的演技真好。”常律继续说,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在给予某种赞许,
“四年,滴水不漏。”
“我甚至想,如果不发生今天的事,你是不是打算演一辈子?”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告诉我,每天看着我这个被你玩弄于股掌的傻子,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这句诛心之言,彻底击溃了艾芸最后的心理防线。
常律看着她崩溃的神情。
那张脸上虚伪的柔弱终于被撕裂。
露出内里最真实的丑陋和恶毒。
他胸口那股郁气猛地炸开,混着滔天的怒火,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作痛。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艾芸的脖子。
“你毁了她还不够。”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淬着冰。
“还要用我做你的刀,让我亲手把她推下去。”
他的手指收紧,看着艾芸因缺氧而涨红的脸,眼神里是毁天灭地的疯狂。
“艾芸,你该死。”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攫住了艾芸的喉咙。
她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大脑因为缺氧,迟钝地处理着眼前颠倒的现实。
这个男人是谁?
她认识的常律,是那个即使出身豪门,也依然保有谦逊与风度的世家子弟。
他会为她拉开车门,会在下雨天把伞大半都倾斜到她这边。
会温柔地听她诉说那些真假参半的委屈。
第一百六十三章 都是因为我太爱你
三年来,他给予的体贴和宠溺,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可眼前这个,不是他。
眼前这个男人双目赤红。
眼眶几乎要裂开,脖颈上突起的筋络虬结贲张。
勾勒出一种原始的、属于野兽的狰狞。
那只平日里只会为她戴上珠宝、抚摸她头发的手。
此刻成了铁钳,正毫不留情地夺走她的空气。
绅士风度,温文尔雅,荡然无存。
只剩下纯粹的、要将她焚烧殆尽的恨意。
艾芸感觉自己的颈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放……开……”她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
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常律的手腕,“常律……你疯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常律反而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艾芸感到恐惧。
“疯?”他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堪称冷静的残忍。
“我清醒得很。我现在,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的拇指加重了力道,精准地按在她的气管上。
“我现在能清晰地记起,四年前我们的开始。”
艾芸的瞳孔骤然紧缩。
“我也能记起,你当时是怎么流着眼泪。”
“说不羡不知好歹,说你替我感到不值。”
常律的声音很稳,稳得可怕。
“你的演技真好,艾芸。”
“每一个表情,每一滴眼泪,都恰到好处。”
“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奖杯。”
他稍稍松开了一点,让她能吸入一丝稀薄的空气,不至于立刻昏死过去。
这并非仁慈,而是为了让她更清醒地品尝这份恐惧。
“你毁了她,又利用我,感觉怎么样?”
他盯着她因为缺氧而涨成紫红色的脸。
饶有兴致地问,“看着我这个傻子为你冲锋陷阵,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窒息和恐惧的双重折磨下,艾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剧烈地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再也没有半分精心维持的美感,只剩下狼狈和丑陋。
艾芸本能的挣扎,用手捶打常律的肩膀。
“常律,放开……宝宝,你不能……伤害……宝宝。”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一阵强烈的生理性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他强行压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后于恢复了一丝理智,猛地松手,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将她掼在地上。
艾芸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捂着脖子,贪婪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艾芸,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
眼底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袖口,动作慢条斯理。
“别急着谢我。”他开口,语气恢复了一丝往日的平淡。
内容却淬着毒,“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剧烈的咳嗽稍稍平息,艾芸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花了足足几秒钟才重新聚焦视线。
脖子上火辣辣的痛感和残留的窒息感。
都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抬起头,那张被眼泪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的脸。
精准地浮现出一种破碎的、糅杂着惊恐与委屈的神情。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柔弱。
伸手去拉常律的西装裤脚。
“阿律……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每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常律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看着她如何熟练地调动情绪,如何让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因为我太爱你,我太害怕了。”
艾芸仰着脸,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怜惜。
“我怕你会被不羡抢走,我嫉妒得快疯了。”
“才会……才会做出这种事。你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常律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爱我?是爱我够蠢,能被你当枪使。”
“还是爱我姓常,能让你做豪门太太?”
“你的表演确实演得不错,”他评价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就是眼泪流早了半秒,情绪铺垫不太够,下次注意。”
艾芸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一片冰冷的、解剖般的审视。
他的视线落在她紧紧抓着自己裤脚的手上,眉头嫌恶地皱起。
“放手。”
艾芸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艾芸,我以前觉得,你的眼泪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常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我才发现,它跟自来水没什么区别,拧开就有,还不要钱。”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他揉成一团的纸。
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笔记本。
动作透着一股失而复得的珍重。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他陈述着一个事实。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艾芸彻底慌了,连滚带爬地追了两步,喊道:
“常律!你去哪儿?我们的宝宝怎么办!”
常律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我会联系医生打掉这个孩子。”字字清晰,狠辣无情。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背影决绝。
现在他只想做一件事,找到云不羡。
告诉她所有真相,告诉她他是个被蒙蔽的混蛋。
他要去解决这场因他而起的危机。
然后,跪在她面前,求她一句原谅。
哪怕……她永远不会原谅。
冲出别墅,冷风灌进领口。
常律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
他钻进车里,第一时间就是给云不羡打电话。
关机。
他不死心,又拨了一遍。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段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常律转而打开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两个月前。
他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旁,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他点所有能想到的软件。
社交软件,音乐软件,甚至支付软件。
全都被拉黑。
所有能触达她的途径,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云不羡早就把他拉黑了,用最彻底的方式。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切割。
他不知道云不羡现在住哪。
唯一的线索就是海啸剧院。
常律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剧院疾驰而去。
他必须找到她。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艺术创作部的部长办公室里。
林杰正低头审着一份新剧本。
听见敲门声头也不抬:“进。”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卷了进来。
林杰皱眉抬头,看清来人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双臂环胸,摆出了一副审问的架势。
“常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常律心急如焚,完全没心思跟他绕圈子:
“不羡呢?她在不在?”
“哟,”林杰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
“你不是艾芸的男朋友吗?找我们院长做什么?”
“艾芸的男朋友”这六个字。
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常律脸上。
他呼吸一窒,这几天积压的悔恨、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艾芸的同伙,是伤害云不羡的帮凶。
这个身份让他感到无比可笑和恶心。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带都有些撕裂的痛感。
他迫切地想要撕掉这个标签。
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点自己的罪过。
林杰被他这副样子吼得愣了一下。
随即一脸莫名其妙地掏了掏耳朵:
“分手就分手,你冲我嚷嚷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俩搅黄了呢。”
常律胸口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语气放缓却依旧僵硬:
“你帮我给不羡打个电话,我有急事跟她说。”
“凭什么?”林杰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
也站了起来,个子不高,气势却不输。
“常先生,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
“你说打电话就打电话?”
“我们院长去州城试镜了,没空搭理你这种人。”
听到云不羡在州城,常律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先是落下一半。
她不在俞城,仅凭艾芸那条微博的Ip地址,就能轻易平息这次风波。
但紧接着,另一半石头又砸了下来。
她去试镜了。
在他和艾芸合谋把脏水泼向她的时候。
她还在为自己的事业奔波。
一阵更深的愧疚淹没了他。
“林杰,”常律的声音彻底哑了下去,带着一丝恳求。
“我知道怎么帮她解决热搜的事,让我跟她说句话,就一句。”
林杰怀疑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你?你会这么好心?”
常律攥紧了拳头,“我是真的想帮她。”
“你只要让我跟她通话,我有办法证明她是无辜的。”
林杰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可信度。
最后,他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摸出手机。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再耍什么花招……”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林杰按下了拨号键,并且刻意点开了免提。
云不羡听了常律慌乱的话语。
只淡淡说了声:“我明天下午回俞城。”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林杰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抱着手臂没说话,就那么等着。
常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僵在原地几秒钟,随即猛地转身就往外冲。
他跑得太急,出门时肩膀狠狠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人却跟没感觉似的,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有病。”林杰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真心实意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慢悠悠坐回椅子上,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常律直接把车开到了俞城国际机场。
他甚至没回家换身衣服。
也没想过自己该在哪里过夜。
电话里那句“明天下午”成了他唯一的信标。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
就那么抱着那台存着所有证据的笔记本电脑。
在到达大厅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夜色降临,机场的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人来人往,旅客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高定西装。
却坐在冰冷长椅上不动的男人。
他打开电脑,整理着艾芸那天发微博的Ip信息。
又把艾芸那封手写告示拍照保存。
他想以艾芸男朋友的身份写一篇文章。
戳穿她对云不羡做的一切。
反复修改几个小时才写完。
写完之后,他又去看网上关于云不羡的评论。
不堪入目的字眼铺天盖地地攻击着云不羡。
舆论似乎誓要将云不羡钉在耻辱柱上。
这一边倒的形式不对劲。
想必是有人在背后买水军引导舆论。
不用猜,也知道是艾芸。
或许还有云莺莺的手笔。
这个女人也对云不羡恨之入骨,总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
常律看着那些评论,感觉网友评论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对他进行迟到的凌迟。
他在机场苦等着,从白天到黑夜。
又从黑夜到黎明。
天亮了,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
昂贵的西装外套也起了皱,看上去很是狼狈不堪。
终于,下午两点。
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她拉着一个行李箱,步履平稳,没有丝毫停留。
尽管她遮挡得严严实实。
常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腿一麻差点栽倒。
他顾不上这些,抱着电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拦在她面前。
“不羡。”
他开口,声音比昨晚在电话里更加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云不羡停下脚步。
她的视线越过墨镜,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从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到他凌乱的衣领,再到他泛青的下巴,最后回到他脸上。
她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一个很小的动作。
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隔开。
常律的心沉了下去。
“别在这儿挡路。”
云不羡终于开口,声音清清冷冷,“上车再说。”
说完,她便绕过他,径直走向停车场。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过。
发出规律又冷漠的咕噜声。
常律想帮她拿行李,但是被她拒绝了。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想解释,想道歉。
想立刻怀里这台电脑剖开给她看,可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
他只能死死抱着电脑。
快步跟上她的背影。
像个做错了事,不知该如何获得宽恕的罪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车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常律拘谨地坐在副驾驶位上,内心无比的紧张。
“那个……”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急忙打开怀里抱了一路,早已捂热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右下角的电量图标闪着危险的红色。
他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地点开文件。
把电脑转向云不羡的方向。
“你看,这是艾芸发微博的Ip地址,有详细的登录记录。”
他又从皱巴巴的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封手写告示。
纸张被他揣得有些发软,还带着他的体温。
“羡羡,我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云不羡没有立刻去看,她只是专心开着车。
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常律举着电脑和那张纸,姿势尴尬地僵在半空。
心脏随着车子的行驶而七上八下。
直到车子上了机场高速,路况平稳,云不羡才终于偏过头。
她的视线在笔记本屏幕上短暂停留了两秒。
随即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那张原稿。
指尖冰凉,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让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谢谢。”
她淡淡地说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常律混乱的脑子里炸开。
他设想过她所有的反应。
无视,质问,冷嘲热讽,唯独没有这句平静的感谢。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冲刷着他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
虽然这声谢谢很冷淡。
但她收下了,她还对他说了谢谢。
见云不羡没有对他冷嘲热讽。
常律顿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个小时的狼狈等待,值了。
云不羡当然注意到了他眼中死灰复燃的光。
她只是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为了艾芸不分青红皂白地伤害她时。
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说实话,他能带着艾芸的罪证站到她这边,这点让她很是意外。
毕竟,当初的他是那么地爱艾芸。
爱到不惜一次次地践踏她的真心。
但意外归意外,感动谈不上。
常律送来的东西很有用。
可以让她准备好的证据链更加无懈可击,仅此而已。
她将那张纸稿对折,随手放进了中央扶手箱里。
像收起一张无关紧要的购物小票。
高速公路上的路灯光带飞速后掠。
在车内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云不羡始终目视前方。
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不过,你还是叫我的大名吧,别叫羡羡了。”
羡羡。
这两个字曾是他含在舌尖的蜜糖。
是他爱意最浓时的专属称谓。
此刻从云不羡嘴里说出来。
却像是在提醒他,那段过往早已腐朽。
连同这个昵称一起,都该入土为安了。
常律胸口那点死灰复燃的星火。
被这一句话彻底浇熄。
连青烟都没留下一缕。
他刚刚才爬上云端的心。
又一次笔直地坠入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他甚至不敢有片刻的迟疑,生怕她会反感。
“好。”一个字,说得干涩又顺从。
车厢内再度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轮胎压过路面接缝的单调声响。
叩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必须说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
“不羡,”他鼓足勇气,声音比刚才还要低。
“我和艾芸已经分手了。”
他话说得急切,仿佛这是一个能扭转乾坤的重磅消息。
说完,他立刻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
“我出门得匆忙,还没有跟她正式提。”
“但是在我的心里,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番欲盖弥彰的解释,听起来颇为滑稽。
云不羡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感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
像是在打量一个忽然开始说胡话的陌生人。
“为什么?”
她竟然问为什么。
她不应该是欣慰的吗?
常律一时语塞,但这个问题也像打开了阀门。
让他积压了一路的悔恨与愤慨倾泻而出。
“从前是我看错了她,我没想到她那么阴险恶毒。”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当初在海啸剧院,她教唆周秀秀在网上抹黑你。”
“那次……那次我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了她。”
“后来在你的生日宴上,她又当着所有人的面。”
“联合云莺莺,让云家认下她这个义女,存心给你难堪。”
“还有,她污蔑你推她下楼,要害她的孩子……”
说到这里,常律的声音哽住了。
脸上浮现出一种深刻的懊悔和自我厌弃。
车内的光影扫过他憔悴的脸。
那表情真切得几乎能以假乱真。
“对不起,不羡,在这些事情上我也有错。”
“是我有眼无珠,听信了她的伪装和欺骗。”
“是我猪油蒙了心,和她一起讨伐你。”
云不羡依旧沉默地开着车,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些陈年旧账,他现在才来翻,不觉得太晚了吗?
常律没等到她的回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他的“忏悔”。
“这一次,她竟然模仿你的笔迹。”
“盗了你的微博账号,伪造那封断亲告示!”
“我发现她做的这些之后,才彻底看清她的为人!”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是刚刚破案的神探。
“她这个人,真的太无可救药了!”
“我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满眼期待地看着云不羡,等待着她的审判。
或是哪怕一丝一毫的谅解。
然而,云不羡只是伸出手。
默默地按下了车载音响的开关。
一阵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出来。
将他方才那番声嘶力竭的控诉。
衬托得像一出无人观看的独角戏。
车载音响里的音乐舒缓。
却像一层隔音膜。
将常律和云不羡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他刚刚那番声嘶力竭的剖白。
没能在她心里激起半点涟漪,反而被这音乐衬得像个笑话。
常律不甘心。
他觉得自己的忏悔还不够彻底。
给出的筹码还不够重。
他盯着云不羡平静的侧脸。
那张他曾痴迷了许多年的脸。
如今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再也看不真切。
他喉咙发紧,终于从牙缝里又挤出一句话:“还有一件事。”
云不羡没有反应。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日记,”常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
“那本日记的事,也是我误会你了。”
云不羡终于有了点动作。
她伸出手指,将音乐的音量调低了两格。
然后,她才偏过头。
第一次正眼看他,眼神里却全是茫然。
“什么日记?”
这三个字让常律的心脏都抽痛了一下。
她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而他,却被那本日记折磨了那么久。
云不羡确实没什么印象。
她的大脑飞速检索,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翻找出一个模糊的片段。
几个月前,常律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抓着她的手腕,哭得涕泪横流。
【羡羡,你怎么能嫌弃我?怎么能!】
【当初我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
【谁都可以讨厌我,只有你不能!】
【你知道我看到那本日记的时候,心有多痛吗?】
【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羡羡。】
【你的心好狠。】
当时她只当是醉话,现在想来,原来症结在这里。
常律见她似乎想起来了,赶紧解释:
“就是你高中到大学时写的那本日记。”
云不羡脸上的茫然变成了无语。
甚至嘴角还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像是在忍着一个不太合时宜的笑。
“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
结结实实地砸在常律的胸口。
他当然知道。他现在当然知道了。
可从她嘴里亲口说出来。
那种荒唐和可笑的感觉还是让他无地自容。
“我知道,”他艰涩地开口,“是艾芸……是她骗了我。”
云不羡闻言,忽然轻轻“哦”了一声。
她像是真的来了点兴趣。
把整件事串联了起来,然后用一种探索未解之谜的语气。
慢悠悠地问:“所以,你就是因为那本日记,恨了我很多年?”
这番话没有一个指责的字眼。
却比任何辱骂都来得更伤人。
它把常律钉在了一个愚蠢又可笑的十字架上。
常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狼狈地点头。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难堪的灰白。
云不羡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节拍。
“一本假的日记,你信了。”
她的声音不高,平铺直叙。
却让常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来问我一句?”
云不羡终于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重新看向前方的路况,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还是说,你其实早就对艾芸动心。”
“所以正好用那本日记当借口,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离开?”
常律连忙否认:“不是的!我那时候没有喜欢她!”
“后来,跟她也是稀里糊涂地在一起……”
云不羡打断:“我对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不感兴趣。”
常律满眼伤痛,终究还是闭嘴了。
“所以,艾芸到底在日记里写了什么?”她问。
“是什么内容,让你连当面质问我的勇气都没有?”
常律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揭开了最不堪的伤疤。
眼神躲闪,不敢与车内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对视。
云不羡看到他这个反应,忽然就明白了。
大概是那件事吧。
常律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日记……在我房间的保险柜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继续说下去:
“密码你知道,如果想知道日记里写了什么,你可以自己去看。”
云不羡不想去看艾芸那些颠倒黑白的鬼话。
但那件事,她查了很久都没有头绪。
却始终觉得和艾芸脱不了干系。
如果艾芸真的敢用那件事来做文章。
势必会在日记里留下蛛丝马迹。
为了查清真相,这个保险柜,她还非开不可。
车内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常律在这寂静中备受煎熬,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再回应时,云不羡终于开口了。
“好。”
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了。”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常律被她那句“我知道了”堵得心口发闷。
那平淡无波的四个字。
将他所有的痛苦、悔恨、难堪都变成了一场无人观看的独角戏。
他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混着冰碴的凉水,从头冷到脚。
“不羡,”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承认,当初是我瞎了眼,没看清艾芸的计谋,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
他急切地辩解,试图为自己找回一点点尊严。
“可我那也是被她算计挑拨。”
“做的很多事并非出自本心,都只是在跟你赌气。”
云不羡没说话,甚至没看他。
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方向盘的皮革纹路。
仿佛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份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他恐慌。
常律忍不住倾身过去,语气里透出祈求和卑微: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想把欠你的都弥补回来。”
云不羡的动作停了。
她终于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怎么弥补?”
这个反应,这个问句。
让常律瞬间看到了希望。
他眼中的灰败褪去,重新燃起光亮。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不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云不羡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谬。
“常律,你凭什么觉得,你回头的时候,我就得在原地等你?”
常律的脸色一点一点难看下去。
那句问话像一根无形的针。
戳破了他刚刚鼓起的全部勇气。
他当然没有资格觉得她会等在原地。
这两天,他是在不见天日的煎熬中度过的。
过去四年里的桩桩件件,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
被他自以为是掩盖的。
如今都翻涌上来,分分秒秒地折磨着他。
他终于明白,云不羡才是他生命里最该珍惜的人。
她的爱曾经那样无私,干净,热烈且纯真。
和艾芸那些肮脏的算计是两个极端。
一想到自己对她做的那些事。
第一百六十七章 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境地吗
常律现在恨不得给当年那个昏了头的自己两拳。
可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
他只能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
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不羡,”他压下心头的涩意。
换上了一副为她着想的恳切面孔,“你别被霍廷霄骗了。”
云不羡挑了下眉,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他的家族关系太复杂了。”
常律见她有反应,说得更起劲了。
“那种全球都数一数二的家族。”
“最终势必会选择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
“我查过了,霍家最看重的是京市的丁家和苏家。”
“丁家和苏家同为京市四大家族,两家都有待嫁的千金。”
“将来霍廷霄会从这两家的千金挑选妻子。”
“你若是真的跟他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跟他在一起,最多也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你会被他未来的妻子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你会被迫陷入和另一个女人的斗争中。”
“你真的要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境地吗?”
“你忘了自己的梦想吗?你是要当演员的。”
“如果跟霍廷霄在一起,你肯定是不能再出现在荧幕上的。”
他说完,车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云不羡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
反而透出点新奇的打量,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生物。
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所以,你这两天不光在忏悔,还抽空去把我调查了个底朝天?”
常律的表情僵在脸上:“我……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我?”云不羡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常律,我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你的关心。”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他这番自作聪明的表演实在可笑。
“还有,我和他已经分开了,没有任何关系。”
常律的眼睛蓦地亮了,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浮木,声音都带着颤:“真的吗?”
“真的。”云不羡很干脆地给了他答案。
然后在他希望达到顶点的瞬间,又亲手将它掐灭。
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跟他没可能,跟你就更没可能了。”
常律眉眼低垂,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粘稠悔意:
“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车厢内狭窄,他的气息无孔不入,云不羡甚至懒得皱眉。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试图用回忆打动她:
“这两天,我总是想到我们的从前。”
“想到我们青春的学生年代。”
“那时候我们多好,我们形影不离,总有说不完的话。”
“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是那么的开心,自由。”
“真的……就一点都回不去了吗?”
云不羡没接话,只是在路口打了一下转向灯。
车子平稳地并入另一条车道。
她的沉默让常律越发心慌。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刚刚被如何干脆地拒绝。
只是喋喋不休地描绘着过往的甜蜜。
像一个溺水者在徒劳地回忆着陆地的美好。
终于,云不羡似乎听烦了。
“常律,”她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过去吃过的亏,我不会再吃第二遍。”
“看在爸妈的份上,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常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常家。
车子在常家别墅门口停下。
管家迎出来,看到云不羡的车后惊喜万分。
“云小姐回来了。”
云不羡微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看到一脸失魂落魄地从副驾驶下车的常律。
管家更惊讶了,但还是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少爷。”
常志铭在公司,徐慧兰出去逛街了,常乐在学校。
正好没人在家,云不羡办事就更轻松了。
她没在客厅停留,直接去了常律的房间。
她的目标很明确,走到墙边。
推开挂画,后面是一个嵌入式的保险箱。
在电子密码锁上按下一串数字。
是她的生日。
他从没换过。
“嘀”的一声轻响,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里面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
孤零零地躺着一本笔记本。
云不羡淡淡看了眼常律:“你出去吧。”
常律没有打扰她,出去带上了房门。
云不羡捏着那本日记本,缓缓的走到沙发的位置上。
拿着这本日记,心情格外复杂。
在这之前,她是万万想不到。
当初导致常律跟她离心的,会是一个小小的日记本。
这个日记本,破坏了她的初恋,毁掉她的婚礼。
在她被云家赶出家门,最最伤害的时候。
将她推向更加黑暗的深渊。
此刻,这本日记就放在她的手上。
就像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云不羡知道,这里面装满了歪曲的事实。
装满了阴谋诡计,是精心为她设计的巨大陷阱。
现在,她终于要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翻开日记本,前面的内容都挺正常的。
是关于她初入大学校门,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写了许多日常生活里的琐碎小事。
这笔迹,当真跟她的一模一样。
写的内容也是她亲身经历的。
若不是云不羡确定自己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她都要以为这日记是她写的。
艾芸将她的字迹模仿得十成十的像。
也难怪常律会相信这是她写的。
慢慢的,日记的内容开始不对劲了。
【2月1日,晴。
今天看常律打球,不小心又看到了他背上那四道伤疤。说实话,那道疤痕太丑了,甚至还有点恐怖。每次看到,我都感觉很恶心。这丑陋的疤痕,源自高二那年,我代表学校去西班牙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常律陪着我参加比赛。比完赛,我们去逛街的时候,在街头遇到抢劫犯。常律逞强跟抢劫犯搏斗,我只好上去帮他,最后他在保护我的时候,被劫匪砍伤。那时候看到常律流了那么多血,我很害怕,每天都在医院照顾他,还说过要嫁给他,终生对他负责。我知道我应该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应该对当年的事情感到愧疚。可是对他负责只是我在感动之下说出来的承诺,现在两年过去,当我审视自己的内心,才发现我对他的厌恶感与日俱增。明明是他自己太冲动,太鲁莽,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如果他能理智一点,不要逞强跟劫匪硬碰硬,我们根本不会有事。凭什么他一时上头的后果,要变成我一辈子的枷锁?】
第一百六十八章 精准地踩在常律的痛点上
【3月4日,多云。常律今天想亲我,可我对他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想到他背上那四道狰狞的疤,我就觉得恶心。那伤疤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欠他的。我太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了,有时候甚至会想,是不是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彻底解脱?当然,我不是真的希望他死。毕竟他会送我昂贵的礼物,也会在我需要的时候不遗余力地帮忙。这么一个有钱有势的舔狗,我还不想失去。】
云不羡的指尖在这段文字上停住。
想起年少时的往事,她心中情绪复杂。
厌恶?恶心?
不,她从未厌恶过那些疤痕。
相反,她时时将那些伤疤放在心上,对常律万分愧疚。
那时候,他们的感情很纯粹,是真的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
她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是她天天拧着滚烫的热毛巾,笨手笨脚地给他擦洗消毒。
常律怕留疤,情绪低落。
她就从网上找了各种祛疤膏,一支一支地给他试。
他嫌麻烦,她就半哄半骗。
说这是英雄的勋章,得好好保养,以后才有吹嘘的本钱。
他背上的伤口疼得睡不着。
她就陪着他通宵看老电影,转移他的注意力。
但是被艾芸扭曲成这样,也难怪对常律造成那么重的伤害。
原来如此,是从这里开始的。
从常律最引以为傲的伤疤,也最隐秘自卑的地方下手。
艾芸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将他的英勇曲解成“鲁莽”。
把她的心疼扭曲成“厌恶”。
再把他拼了命换来的守护,定义成一个需要她负责的“枷锁”。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常律的痛点上。
让他引以为傲的付出,变成了一场笑话。
让他以为的深情,成了她避之不及的负担。
云不羡太佩服艾芸的洞察力,能将人心算计到这种地步。
也真是可怜常律的脑子。
空长了那么多年,连这点真假都分辨不出。
一个蠢,一个坏。
云不羡眼神平静地翻过这一页。
她倒要看看,艾芸还能怎么扭曲她的生活。
【5月7日,阴。
常律今天又跟人打架了,还闹到了警局。就因为篮球队的几个男生在背后议论我,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他就把人堵在更衣室打了一顿。他怎么总这么幼稚?凡事都喜欢用拳头解决。从小到大,我好像一直在给他收拾烂摊子,真的厌倦透了。最后还要去警局把他领出来,低声下气地跟对方家长道歉。到头来,我还要装作温柔体贴地去安慰他。他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这是发生在大一下学期的事情。
她接到警局的通知电话,说常律跟人打架进了局子。
她急匆匆地赶去警局。
常律坐在长椅上,嘴角破了皮,脸上挂着彩。
外套搭在肩上,一脸的不服气。
对方是三个男生,个个鼻青脸肿。
他们的家长在一旁对着警察喋喋不休,控诉常律的暴行。
云不羡问他为什么打架。
他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直到警察过来调解,她才知道,那几个男生在学校论坛上用不堪入目的词语造她的黄谣。
说她能当上学生会主席是靠着跟导师的不正当关系。
常律找他们理论,对方不仅不删帖,还当面出言羞辱。
他这才动了手,以一敌三。
她当时气得浑身发抖,不是气那些人的污言秽语,是气他们把常律打伤。
但是这件事是常律先动的手。
从法律上看,是常律有错在先。
她知道常律的性格,要他开口道歉,还不如杀了他。
所以她代替常律跟他们道歉了。
她把常律从警局领出来后,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他跟在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直到快到宿舍楼下,她才停住脚,转身看着他。
“常律,”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下次打人,记得多叫几个人,挑个没监控的地方。”
他愣住了,然后咧开嘴笑了。
嘴角的伤口被扯到,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日记里,她成了那个厌倦他、为他善后、觉得他幼稚的人。
他为了维护她的名誉打的架。
在他眼里,竟成了她嫌弃他的证据。
云不羡简直要为常律的智商鼓掌了。
艾芸不过是轻轻拨弄了一下,他就深信不疑。
他竟然会相信,她会因为他保护自己而感到厌倦。
这个男人,究竟是被伤了心,还是伤了脑子?
【7月23日,阴。
我真的受够常律了,他愚蠢得像一只只会尖叫的土拨鼠。今天的辩论赛,我们明明胜券在握,最后却因为他那个愚蠢的论点,被对方抓住了空子。我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从小到大,学什么都慢,干什么都不成,笨得令人发指。他也就是命好,投胎在了常家,要是普通人,这辈子都完了。】
这是大二那年,辩论社一队和二队pK。
辩题是“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她和常律同为一队,她是一辩,常律是四辩。
二队里有两个实力强劲的学长。
另外两个对手也伶牙俐齿,逻辑缜密。
几轮交锋下来,一队明显落了下风。
对方的论点滴水不漏。
把他们准备好的所有案例和理论驳斥得体无无完肤。
眼看时间所剩无几,场上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当时云不羡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
她看向常律,他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看不清神情。
轮到他总结陈词时,所有人都觉得大势已去。
常律站了起来,没有看稿子。
也没有看对手,只是平静地看着台下的观众。
他没有复述己方观点,也没有反驳对方逻辑,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他小时候,偷偷把邻居家小狗弄丢了。
因为害怕挨骂而撒谎。
最后却因为内心的愧疚,哭着去承认错误。
带着全家人找了一整夜狗的故事。
故事很简单,甚至有些幼稚。
他最后说:“我不知道人性最初是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当我做错事时,心里会难受。”
“当我看到别人难过时,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如果这就是本性,那我愿意相信,它是善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所有人都会喜欢你的
这样的发言,当然不足以服众。
那场辩论,他们最后还是输了。
另外两个队友都在责怪常律。
常律很失落,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心虚自责。
她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道:“你说得很好。”
他立刻又笑开了,像个得到了糖吃的孩子,傻气又坦荡。
可到了艾芸的笔下。
他在赛场上的那份赤诚,成了愚蠢。
她为他骄傲的瞬间,被扭曲成她对他根深蒂固的鄙夷。
云不羡合上日记本,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可怜的常律。
艾芸不过是利用了他最深的自卑。
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觉得自己除了家世一无是处。
所以,当这本日记将他所有的“闪光点”都定义为“愚蠢”和“鲁莽”时,他毫不犹豫地信了。
因为这本日记,印证了他内心深处那个声音:
看,云不羡果然是这么想你的。
【9月30日,晴。
收到了《向往的生活》节目组的邀请,是我第一次录常驻综艺,很期待。只要我好好表现,一定会火出圈。我太想红了,当上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才不辜负我这一生。我现在还在读大学,就已经演过女主角,未来不可限量。可常律呢?他还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将来怎么继承常氏集团?我真为他着急。】
云不羡的记忆回到和《向往的生活》相关的内容。
她收到节目组邀约邮件的那天,常律就在旁边。
他正戴着耳机,跟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金融市场学》作斗争。
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满脸生无可恋。
云不羡挂了电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戳了戳他。
“我好像……要去录综艺了。”
常律“啪”地一下摘掉耳机。
像是没听清,凑过来问:“什么?”
“《向往的生活》,邀请我当常驻嘉宾。”
他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出好远,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图书馆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他张开嘴,那个“卧槽”的口型已经摆好了。
云不羡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闭嘴,在图书馆。”
他唔唔两声,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跑。
一出图书馆大门,他终于憋不住了。
“你要上《向往的生活》了?!真的假的?!”
他比云不羡本人还激动,抓着她的肩膀一个劲地晃。
“我靠,我妹最爱看这个节目了!你这是要火遍全国了啊!”
他抱着她兴奋得原地转转圈圈。
云不羡哭笑不得地锤他的肩膀:“快放我下来!好多人在看我们!”
常律放下她,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羡羡,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你那么好,所有人都会喜欢你的!”
他的快乐太纯粹,太有感染力。
让云不羡那点因为从未参加过综艺节目而产生的紧张感,瞬间烟消云散。
那天晚上,他一边帮她分析节目里几个嘉宾的性格特点。
一边拿着小本子,认真地给她列注意事项,写了满满三页纸。
他们讨论完节目,云不羡拿起他的那本《金融市场学》翻着。
忍不住吐槽:“好枯燥的书,你怎么看得下去的?”
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
“我爸说了,我要是再不学点东西,以后家产就得被我败光。”
“我总不能……以后真让你养我吧。”
云不羡看着日记本上“一事无成的废物”那几个字,指尖泛起一阵凉意。
艾芸,你好得很。
你把一个男人为爱人笨拙的努力,写成了不堪入目的无能。
把他的满心欢喜,扭曲成了她高高在上的嫌弃。
【10月4日,雨。
节目组的制片人周总,比我大八岁,很帅,很有性张力,跟常律完全不是一个类型。每次见到他,我都心跳加速,我好像喜欢上他了。今天鼓起勇气找他要了微信,还借着工作的名义聊了一个多小时。他表面冷淡,其实很幽默。不像常律那个傻子,说话不过脑子,话题永远那么无聊。周总是不是也喜欢我?我该不该继续发展下去?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对我的事业肯定有帮助。】
【10月7晴
剧组的盒饭不怎么好吃,大叔特意给我点了外卖,剧组的人都用很暧昧的眼神看我们。我感觉他就是喜欢我的,而且很多人都看出来了。要不真的跟他在一起算了?虽然我现在和常律还是恋爱关系,但是那又怎么样,又没有结婚,我有资格追寻我的真爱。】
【10月20雨
今天发生了一件很恶心的事情,导演在我换衣服的时候,突然闯进更衣室抱住我。他是个四十分多岁的油腻大叔,长得肥头大耳,恶心死了。平时在剧组他总是乐呵呵的,看上去很好相处,对参加综艺的嘉宾都很和善,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恶心。我好想立刻离开剧组,不拍这综艺了,可是我又舍不得这部综艺带给我的流量。我靠《向往的生活》涨了五十多万粉丝,只要把最后两期录完,我一定会出圈的。】
【10月23日,晴。
我接受了导演的邀请,和他睡了。虽然过程很恶心,但我得到了《向往的生活》第二季的常驻名额。导演说,录完这个,会有更多的资源倾斜给我。希望我的牺牲是值得的。】
看到最后几篇,云不羡脸上的最后一丝讥诮也消失了。
她的指腹在那一行字上轻轻摩挲,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最后这几篇,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前面的所有铺垫,都是为了这最后致命的一击。
不但要诛心,还要将她的人品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让她在常律心中变得肮脏不堪,永无翻身之日。
好一招釜底抽薪。
云不羡慢慢合上日记本。
“啪”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像一记迟来的耳光,清脆地抽在那些被蒙蔽的岁月上。
艾芸最高明的一点,就是算准了常律那份可悲的自尊心。
骄傲,又怯懦。
他绝不可能拿着这本日记来找她对质。
问她一句为什么。
他只会躲起来,像只受伤的野兽,自己舔舐伤口。
然后默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一百七十章 在录制节目期间出事
云不羡不得不承认,艾芸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年度最佳编剧奖不颁给她,都算是评委会眼瞎。
过往种种,像是被强行剥开的结痂。
露出底下鲜红模糊的嫩肉。
那些曾经让她困惑不解的细节。
此刻都有了清晰又残酷的指向。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常律会在分手后,用那种掺杂着鄙夷和心痛的眼神看她。
但是,这些都不是她真正想要寻找的答案。
她在《向往的生活》录制期间,确实在酒店出了事。
这件事,也以另一种面目全非的方式,出现在了日记本里。
在艾芸的笔下,她为了资源主动投怀送抱。
那场肮脏的交易,是一场各取所需的“牺牲”。
而不是她在庆功宴上喝了那杯被下了药的酒。
在酒店房间里,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被侵犯。
艾芸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会那么巧,知道她在录制节目期间出事了?
甚至连事发地点都分毫不差。
这个秘密,云不羡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常律。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她只想把它彻底埋葬。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海,让她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答案呼之欲出。
要么,艾芸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这件事的内情。
要么,这件事的主谋,从头到尾就是艾芸。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先毁了她的身体,再用这本日记,毁了她的爱情和名誉。
一石二鸟。
云不羡的指尖在日记本粗糙的封皮上。
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空荡的房间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艾芸。
你真该死啊。
云不羡离开了常家。
日记本被她随手丢在副驾驶座上。
像一团用过的废纸。
她开着车,在城市的高架上飞速穿梭。
车窗外的霓虹被拉扯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脑袋里像有根钢针在搅,一下下,钻心刺骨。
视线开始晃动,眼前的路牌和车尾灯分裂出重重叠叠的影子。
几年前那种被淹没的恐慌和战栗,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她的手在发抖,方向盘几乎要握不住。
不,浑身都在发抖,这具身体似乎已经不受她的控制。
后背早已渗出的冷汗,已经将薄薄的衬衫浸透。
汗湿的发丝粘在她苍白的脸上,她从未有过如此慌乱的时候。
云不羡心里清楚,她的抑郁症又犯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
从知道自己被侵犯那天起,这个病就成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
起初只是整夜整夜的噩梦,无法入睡。
后来是完全睡不着,总是坐在窗边,扯着自己的头发看一宿的月亮。
幸好遇到了沈医生,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才把她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让她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可后来,云莺莺回来了。
她带着满满的恨意回来。
季芬芳一夜之间不认她这个女儿。
为了云莺莺,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她刚被云家赶出来,就得知常律和艾芸在一起了。
常律要跟她分手,取消他们早就订好的婚礼。
季芬芳的抛弃和怨恨,常律和艾芸的双重背叛。
像一把把重锤,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砸得粉碎。
病情复发,并且急转直下。
割腕那次的痛楚似乎还残留在手腕上。
那次被徐慧兰救了回来。
但是她想死的念头还是没有停歇。
总是在脑子里幻想,自己要如何地死去。
如果不是沈医生,她现在或许已经是一捧冰冷的骨灰。
云不羡猛地一踩刹车,将车停在紧急停车带。
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内里塞满了炸药的精美瓷器。
表面上潇洒豁达,内里却每天都在和那些想要把她撕碎的情绪抗争。
最要命的就是这种发作时的头痛。
痛到让她想把自己的脑袋剖开。
“艾芸……”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艾芸,你可真行。
先是身体,再是爱情,现在连她最不堪的伤口。
将她所有伤痛都挖出来,撒上盐,裹上糖衣。
做成一本日记,送给她最爱的人当纪念品。
云不羡忽然直起身,从储物盒里翻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灌了两大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混乱的神经稍稍镇定。
这头痛不是第一次来。
它像个伴生的幽灵,从小就盘踞在她的身体里。
季芬芳曾为了这个病,带她辗转多地求医。
甚至在霖城住过不短的时间,但收效甚微。
成年后,它发作的次数并不频繁。
像一头暂时蛰伏的野兽。
直到三年前,所有的背叛与伤害一同爆发。
这头野兽被彻底惊醒,变得贪婪又凶残。
痛。
太阳穴的位置有两根烧红的钢钎。
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往里拧。
云不羡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出车祸。
理智让她停了下来。
她颤抖的手伸向副驾驶座前的储物盒。
她摸索着,指尖终于碰到一个熟悉的方形塑料小盒。
药盒。
这东西她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和霍廷霄住在一起后,她夜里不再做噩梦。
和他相拥着入睡,睡眠质量出奇的好,连带着这要命的头痛也消停了。
要不是最近跟他分开后,晚上又开始失眠。
她甚至都快忘了被这种头痛支配的恐惧。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
云不羡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用力按开药盒的卡扣。
空的。
盒子里干净得像是被舔过。
连一点药粉的残渣都没剩下。
她愣了一瞬,随即一股无名火窜上头顶,烧得她理智全无。
怎么会没有了?
她发了疯似的开始翻找,储物盒被整个抽出来。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车门储物格、座椅下的缝隙、中央扶手箱……
她翻遍了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角落。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本艾芸的日记,静静躺在副驾驶座上。
封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颜色。
云不羡的动作停了下来。
日记本里的文字好像都活了过来。
变成一只只黏腻的虫子,从那本日记里爬出来。
顺着她的手臂钻进她的皮肤。
啃噬她的神经,搅烂她的脑髓。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抓起那本日记本,发疯一般朝方向盘砸去。
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回响。
她像是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只是一味地发泄。
塑料的转向灯拨杆被她砸得断裂开。
日记本的硬角也在中控台上划出深深的浅痕。
她终于停下,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气。
脑袋里的疼痛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她的目光落在变形的日记本上。
从车里翻出一支中性笔。
她拔掉笔帽,在封面用力写下两个字:艾芸。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将日记本丢回原位,发动了车子。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速度不快,却很稳。
第一百七十一章 让全世界唾弃我
清泉别墅区的路灯投下冷清的光。
云不羡的车以一个刺耳的刹车声停在路边。
她几乎是滚下车的,双腿发软,靠着车门才勉强站稳。
太阳穴的刺痛没有半分减弱。
反而像是在为接下来的盛宴奏响序曲。
云不羡踉跄着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她走得跌跌撞撞。
浑身都在发抖,止不住地颤抖。
她扶着冰冷的铁艺大门,推开,然后是台阶。
短短几级台阶,她却像是攀登一座雪山,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用拳头砸在了门上。
咚,咚咚。
沉重,且毫不客气。
几秒后,门开了。
艾芸穿着一身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
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甚至还敷着面膜。
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她看起来很懵懂又可爱,像个无辜的小女孩。
“不羡?这么晚了,你怎么……”
艾芸的话没能说完。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将那本封面写着她名字的日记本,朝着她脸上砸了过去。
日记本的硬角正中艾芸的额头。
她痛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
就是这一步的空隙。
云不羡闪身进门,反手用脚后跟“砰”的一声勾上了房门。
动作快得像一头猎豹。
不等艾芸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扼住了她的咽喉。
将她死死按在玄关的墙壁上。
墙上挂着的一副温馨装饰画被撞得歪向一边。
“不羡!你疯了!”
艾芸的面膜被蹭掉了一半。
滑稽地挂在脸上,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云不羡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里面满是她对艾芸的仇恨。
她的头好痛啊,那股子要把脑袋剖开的剧痛。
在看见艾芸这张脸时,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常年练习跆拳道的手指,此刻像铁钳一样收紧。
“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把我当仇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为什么?”云不羡的脸凑近了她。
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问。
“先是我的身体,再是我的爱人。”
“现在连我最烂的伤口都要挖出来展览……”
“你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被爱了我的养父母抛弃。”
“让全世界唾弃我,又同情我。”
“艾芸,毁了我的一切,是不是让你很有成就感?”
艾芸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她的脚尖在光滑的地板上乱蹬。
踢倒了旁边的鞋架。
各种款式的鞋子稀里哗啦地滚落一地。
“不羡,你冷静……”
云不羡的手指一寸寸收紧,笑得疯癫:
“冷静?你把我的人生害成这样,你让我冷静?”
艾芸的脸从涨红转为青紫。
那张滑稽地挂在脸颊上的面膜终于承受不住,掉落在地。
她奋力抓挠着云不羡的手背。
尖锐的指甲划破了皮肤,带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可云不羡毫无所觉。
那股盘踞在脑中的剧痛。
以及心脏的揪疼,盖过了一切身体上的痛。
仇恨正顺着她的手臂,源源不断地灌注到艾芸的脖颈上。
“为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对你那么好,什么都给你,你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的?”
“为什么,抢走了常律,你还不放过我!”
“你到底要我落到什么境地才能满意?是要我死吗?”
艾芸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睛里的惊恐渐渐被绝望覆盖。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
只有徒劳的“嗬嗬”声从喉间溢出。
云不羡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去死吧,艾芸。”
“你给我去死吧。”
她低声呢喃,仿佛在宣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艾芸的身体完全软了下去。
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那双瞪大的眼睛,还残留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
一切都安静了。
墙上那副温馨的装饰画,歪歪扭扭地挂着。
地上散落的鞋子,还有那张被丢弃的面膜。
世界终于清净。
云不羡松开手,艾芸的身体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抓出道道血痕的手背。
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平静。
脑子里的疼痛消失了。
那些啃噬神经的虫子也消失了。
她做到了。
……
“啊!”
云不羡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陌生的客厅。
装修风格冷硬简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在哪儿?
云不羡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干净,白皙。
只有手背上几道浅浅的划痕。
和指关节处砸方向盘留下的淤青。
没有血,也没有掐断脖颈的触感。
可刚才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她捂着头,身上冷汗淋漓。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中冲撞,让她几近崩溃。
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她的跟前。
温润的声音从她的跟前传过来。
“你没有杀人,刚刚你发病出现了幻觉而已。”
沈医生的脸浮现在眼前,云不羡的内心终于安定下来。
她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吐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捏了捏自己的手。
指甲划过的痛感真实,却好过掐断骨头的错觉。
“我还以为,我把她给杀了。”
这话说完,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回沙发柔软的靠背里。
沈医生问:“谁?”
云不羡喘息着说:“一个,该死的人。”
沈医生挑眉,没再问下去。
云不羡接过他手中那杯温度正好的牛奶。
“沈医生,我是怎么过来的?”
沈清风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神色平静。
仿佛她半夜出现在他家客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发病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但是没说几句就没声音了。”
“我根据你的手机定位,在江边路上找到了你。”
“车子熄了火,你就趴在方向盘上,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他忍不住叹息:“你今晚的情况,相当危险。”
云不羡对他的描述毫无印象。
大脑里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空白。
她以为自己开车去艾芸家找她索命了。
她把杯子里的牛奶喝了一半,胃里暖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药没了,再给我开点。”
“好。”沈清风应下,却没有立刻去拿药。
他的视线落在茶几的另一边。
“你的情况已经稳定很久,这次突然发作,是因为它吗?”
那本封面写着“艾芸”名字的日记本。
下笔很重,笔尖锋利,将封面都戳破了。
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将自己的内心敞开得彻底
沈清风找到云不羡的时候。
她的手就死死地攥着这个本子。
指节攥得发白,怎么都掰不开。
他放弃了,就任她捏着日记本。
等她睡得沉了,她才慢慢松了手,本子从手里掉出来。
他将日记本推过去:“放心,我没有看。”
云不羡的目光落在日记本上。
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疯狂。
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冷寂。
她没有接,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表情。
“看了也没关系。”
她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杯底在玻璃茶几上磕出一声轻响。
“或许对我后续的治疗有帮助。”
沈医生是这个世界上。
唯一一个知道她所有秘密和不堪的人。
无论是那场几乎毁了她的性侵。
还是她从云家千金变成被抛弃,被赶出家门的假千金。
又或是,常律和艾芸对她的双重背叛。
甚至还有她包养霍廷霄的事情。
她早就在他的面前,将自己的内心敞开得彻底,没什么隐私可言。
她想得很开,治病嘛,就是得这样,没什么好扭捏的。
她想活下去,只能信任医生。
交待一切,才能找到病的根源,便于治疗。
沈清风点点头,将日记本收了起来。
“好,那这本日记本就先放在我这里。”
云不羡坐着愣了许久,大脑才完全清醒。
“对了,我的包呢?”
沈清风将她的手提包递了过来。
云不羡拉开拉链,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有些刺眼。
上面的时间清晰地显示着——凌晨四点十三分。
她不禁惊讶,她从常家出来的时候才晚上七点。
“我昏睡了这么久?”
“中途你醒过一次。”
云不羡抬起头,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你的心境障碍发作了。”
沈清风的语气有些无奈:“所以我给你注射了一支镇定剂。”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云不羡的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过。
脑子里却在飞速倒带。
心境障碍。
这个词她不陌生。
连同抑郁症一起,是她甩不掉的影子。
只是它很少出来,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上一次,还是她割腕那天晚上。
她同样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拿起刀片,划开皮肤的。
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原以为,艾芸的日记最多让她做个噩梦,没料到竟会直接诱发心境障碍。
病情恶化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她刚刚回暖的四肢百骸。
原来她杀死艾芸的幻觉,并不仅仅是幻觉。
只是她大脑错乱,将眼前的沈清风当成了艾芸。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缓缓上移。
越过沈清风舒适的居家服领口,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里,在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道清晰的红痕。
不算很深,但足以看出是被手指用力掐过的印记。
边缘甚至透出了一点淡淡的淤青。
云不羡皱眉,脸上满满的歉意:“对不起,沈医生。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清风淡淡一笑:“没事。”
“我有很多病人都有过类似的过激行为。”
“我已经习惯了。”
时间太晚了,云不羡没有回家,就在沈清风家的客房休息了。
再次睁眼,天光大亮。
窗帘只拉了一半,清晨的阳光就这么直直地照进来。
在地板上切开一道分明的光影。
沈清风已经去了他的私人诊所。
家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低沉的嗡鸣。
云不羡对这份安静毫不陌生。
之前病情反复,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这里。
熟悉到闭着眼都能从客房走到厨房倒水。
她赤足下床,脚底踩着微凉的木地板。
一步步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这里是顶层,视野开阔得仿佛能将整座城市踩在脚下。
高架桥上,车流川流不息,像不知疲倦的金属虫群。
世界不会为任何人的遭遇而停顿一秒。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本封面写着“艾芸”的日记本,静静躺在那里。
昨夜的疯狂与惊惧仿佛还残存在空气里。
但现在,只余一片死寂的平静。
云不羡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师兄。”
对面传来男人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找我有事?”
“借你的宠物用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重带着警惕:“出什么事了?”
云不羡眼神冰冷:“我要审一个人。”
“麻烦吗?要不要我派人过去帮忙。”
云不羡声音平静:“不麻烦,我自己就能解决,就不劳烦师兄了。”
男人沉默数秒:“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挂断电话,她将一个地址发了过去。
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热水兜头而下,冲刷掉一身的冷汗与疲惫。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却清明得吓人。
云不羡在大平层待到了中午。
期间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已就位。”
云不羡将碗洗好放回原位。
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那本日记,转身离开。
出门前,她给沈清风发了条信息。
“走了,多谢收留。药我会按时吃。”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玄关再次恢复寂静。
云不羡驱车驶离市区,导航终点是清河山。
柏油路两旁的高楼大厦渐渐被茂密的绿植取代。
空气里有了山林独有的湿润清新。
她打开车窗,任由带着凉意的风灌进来,吹乱了发梢。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通讯录的页面停在一个名字上——艾芸。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打过这个电话了。
久到差点忘了,她们曾经亲密无间,好到能穿同一条裙子。
她戴上蓝牙耳机,指尖轻点。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云不羡开门见山:“艾芸,我们见一面。”
艾芸那边沉默了数秒,发出一声轻笑:“好啊,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云不羡半句废话没有:“清河山见。”
挂断电话,艾芸陷入回忆,嘴角缓缓浮现笑意。
低声喃喃:“清河山,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真是有些怀念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他们的秘密基地
艾芸知道,常律发现了她会模仿云不羡的笔迹后。
一定会联想到当年那本日记。
他一定会去找云不羡解释。
告诉云不羡,他是被她骗了。
若不是她用那本伪造的日记本骗他。
他绝不会对不起云不羡。
云不羡一定会去看那本日记。
以她的聪明,肯定会从日记的内容猜出。
当年的事情跟她有关。
艾芸从常律跟她撕破脸的那一刻开始。
就已经准备好云不羡找上门来跟她对峙了。
只是没想到,她会把地方选在清河山。
清河山是俞城有名的豪宅别墅。
是云不羡十五岁那年,徐慧兰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这栋别墅位于城郊,位置安静,风景秀丽。
云不羡很喜欢那里,经常过去玩。
当然,她不是一个人过去。
云不羡会带着她,常律,还有苏羽。
清河山成了他们四人的乐园,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他们在那里写作业,写完作业一起打游戏,看比赛,看电影。
周末来开派对,无所顾忌地喝得烂醉,倒在露台上看星星。
聊着彼此的心事,聊着学校的八卦,还聊着他们的未来。
那里是他们随心所欲,肆意张扬的青春。
是他们的秘密基地,记录着他们的开心和难过。
那时候,云不羡亲手录入了她们四个人的面部识别权限。
说这里永远是她们共同的家。
多么讽刺,云不羡要在他们共同的家里审判她。
云不羡的车子平稳地停在别墅的雕花铁门前。
摄像头亮起红点,进行面部扫描。
“身份确认,欢迎回家,云小姐。”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云不羡已经三年没来过这里。
她刻意地将这个地方遗忘,也没有派人过来打理。
院子里的草坪十分杂乱,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风略过,卷起灰蒙蒙的尘土。
别墅的设施齐全,设计很漂亮,但是透着一股颓败之感。
云不羡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依稀还能想起别墅往日鲜活的样子。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蒙尘的秋千上,那上面满是灰尘和枯萎的落叶。
生了锈的铁链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一声叹息。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年盛夏,也是在这个院子。
她和艾芸并排坐在秋千上,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地面。
艾芸捧着一本厚厚的名着,看得入神。
云不羡闲得发慌,晃着秋千故意去撞她。
“哎呀。”艾芸手里的书差点掉下去,嗔怪地看她一眼。
“别看了,眼睛还要不要了?”
云不羡抢过书,随手扔在草地上。
“走,常律和苏羽在里面打游戏,我们去搅局。”
艾芸却没动,只是仰头看着她。
目光里有些东西,是当时的云不羡看不懂的。
“不羡,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当然会啊。”云不羡答得理所当然。
“可你这么好。”艾芸顿了顿,声音很轻。
“你就像天上的星星,那么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的身上,所有人都喜欢围着你转。”
“我怕有一天,你就看不到我了。”
云不羡闻言夸张地“啧”了一声。
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扯:
“说什么丧气话呢?什么看不到你?我眼神好得很。”
“你化成灰我都看得到。”
她笑着撒开手,看艾芸揉着脸。
又觉得不够,干脆跳下秋千,站到她面前,煞有介事地伸出手。
“来,艾芸同学,跟我宣誓。”
“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
“谁要是先背叛,就罚她……罚她一辈子吃不上冰淇淋!”
艾芸被她逗笑,眼里的阴霾散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她将手搭了上去:“好,一辈子不许背叛。”
秋千的“嘎吱”声将云不羡拉回现实。
院子里只有风声和草木的萧瑟。
云不羡胸口有些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曾经天真许下的誓言,如今听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她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地蜷紧。
一辈子吃不上冰淇淋?
这惩罚实在是太轻了。
云不羡推开别墅沉重的木门。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家具都盖着防尘的白布。
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个个沉默的土丘。
她没有开灯,径直穿过客厅。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地下室的门锁早已锈蚀。
她没费什么力气就拧开了。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从下方的黑暗中涌出。
她打开手机电筒,光柱在前面探路,一步步走下石阶。
地下室尽头,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
笼子里传来低低的、不耐烦的刨抓声。
手机光束晃过去,照见一双在黑暗中反着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因饥饿而显得格外明亮,死死地锁定着她。
云不羡站定,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生肉,解开,扔了进去。
笼里的东西立刻扑了上去,贪婪地撕咬。
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清晰可闻。
云不羡面无波澜地听着。
师兄说饿它三天,效果最好。
看样子,他没有夸大其词。
她转身上楼,锁好地下室的门。
直接上了别墅顶层的小阁楼。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监控室,是她当年的心血来潮。
她拉下电闸,一整面墙的显示屏接连闪烁,最终稳定下来。
嗡嗡的电流声充满了小小的空间。
别墅的外面,院子,以及每一个房间走廊。
都被分割成一个个安静的画面,尽收眼底。
云不羡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指尖在落了灰的桌面上划过一道清晰的痕迹。
她看着屏幕,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秋千。
扫过杂草丛生的花圃,最终定格在通往别墅大门的那条路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一辆黑色的奔驰出现在监控视野的尽头。
这辆车云不羡认识,是常律的,一直是艾芸在开。
车子在雕花铁门前平稳地停下。
摄像头亮起红点,进行面部扫描。
“身份确认,欢迎回家,艾小姐。”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和大门为她敞开时一模一样。
艾芸今天的打扮和印象里的别无二致。
一袭白裙,身形单薄,姿态脆弱。
她总是这样,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
只有云不羡这种在她身上栽过不止一次跟头的人才知道。
这个女人从不柔弱。
她比谁都顽强,就像野草,怎么踩都是向上生长的。
艾芸站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
看着那锈迹斑斑的秋千陷入沉思。
和云不羡刚刚来的时候一样。
她也忆起来往事,表情带着几分伤感。
云不羡在监控屏幕前,看着她这副样子,感到无比讽刺。
这里又没别人,她演给谁看?
艾芸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久到云不羡都有些不耐烦了,她才终于迈步,推开了别墅的门。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单调的回响。
在这死寂的别墅里传出很远。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径直走向顶层唯一亮着光的阁楼。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不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艾芸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她看着阁楼里的景象,整个人都僵住了。
云不羡安稳地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
面前是一整墙闪烁的监控屏幕。
今天的她,从发顶的黑色蝴蝶发卡。
到身上的黑色连衣裙。
再到脚下的黑色高跟鞋,一身纯黑。
浓密的黑色卷发披散下来,衬得她露出的那截脖颈雪白。
听到动静,云不羡转动椅子,慢悠悠地回过身。
她的脸上带着很艳丽的笑容。
红唇张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艾芸耳中。
“艾芸,你来了?”
艾芸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眼圈先红了。
她提着裙摆走进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仿佛脚下不是落满灰尘的木地板,而是刀山火海。
走到云不羡面前三步远。
她停下来,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又闷又响。
“不羡,你帮帮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脆弱极了。
云不羡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点探究的趣味。
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阿律……他不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云不羡挑眉:“哦?为什么呢?”
她歪了歪头,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艾芸抬起头,泪水哗啦啦地地落。
“阿律知道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了。”
“他现在恨我入骨,还对你很愧疚。”
“他要用这个孩子惩罚我,还要用这个孩子来偿还你”
“不羡,我求求你了,我是对不起你,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我求求你,帮我劝劝阿律吧!”
“他现在只听你的话,只要你去劝他留下这个孩子。”
“他一定会听你的!”
云不羡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俯身去看跪在地上泪流不止的女人。
啧啧两声,一脸叹服:“又是这副表情,又是这样跪着流泪。”
“艾芸,你常年带着这副面具,不觉得累吗?”
“面具戴久了,你还记得你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吗?”
艾芸呆愣愣地看着她,一副无辜又困惑的样子。
“不羡,你什么意思……”
云不羡轻哼:“字面意思。”
艾芸吸了吸鼻子,满脸凄然:“不羡,我知道你恨我。”
“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你不是最善良的吗?”
“你帮我劝劝阿律好不好?”
“只要是你去劝他,他一定会听你的话。”
云不羡起身,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歪了歪头,一脸兴味:“所以,你是想说,都是因为我,常律才要打掉你们的孩子?”
“孩子要是真没有了,就怪我没去劝常律?”
艾芸急切地摇头,“不羡,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孩子是我的,如果孩子被打掉了,也是我没保护好他。”
“我不会怪你的,我只是想你帮帮我,去劝阿律几句。”
“就随口说几句就好了,求求你了。”
云不羡勾起唇角,笑得明媚:“这又不是我的孩子,我管他是死是活呢?”
艾芸哽咽着问:“不羡,你还是在怪我对不对?”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害你了,你相信我!”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跟我抢阿律!”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可是你的公关团队已经帮你解决了这次舆论不是吗?”
“现在网上都是在骂我的,已经没有人骂你了。”
“你能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不要再跟我计较了?”
云不羡冷声道:“艾芸,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孩子被打掉。”
“难道在你看来,我们之间的恩怨,只有你盗我号,在网上乱发这一件吗?”
艾芸赶紧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我知道我犯下的错不止这一件。”
“不羡,如果你想报复我,我一点怨言都没有。”
“但是能不能等到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
“等我生完孩子,要杀要剐,都随你!”
说完,她对着云不闲框框磕头。
一边磕头,一边道歉,看上去无比真诚。
云不羡也不阻止她,就这么冷冷地看着。
她倒要看看,艾芸能装到什么时候。
艾芸磕了二十几下,就磕得额头破皮,流出血来。
最后还是坚持不下去了,起身膝行着向前,试图去抓云不羡的裙角。
云不羡翘起腿,避开了她的手。
她笑盈盈地问:“怎么不磕了?”
艾芸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委屈巴巴地说:“不羡,我怀着孕……”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你要我磕头把自己磕死都行。”
云不羡的语气很轻,甚至带着点怀念的调子。
“你这招,以前确实对我百试百灵。”
“只要你一掉眼泪,示弱几句,我就什么都答应你。”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她踱到艾芸身边,弯下腰。
冰凉的指尖捏住了艾芸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不过,现在这招对我已经没用了。”
云不羡的手指骤然收紧。
艾芸的下颌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哭得真好看。”
云不羡松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
“就是这套路有点旧了,下次换个新剧本吧。”
艾芸捂着自己发红的下巴,哭声凄切:
“云不羡,你根本就不懂我的人生有多地狱。”
“你觉得我总在编剧本,可你知不知道,那都是我真实经历的?”
“那不是剧本,只因为你生在云端,养尊处优,想象不出来我的人生而已。”
“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都能轻松得到。”
“而我,从小被我爸虐待,连买一条五十块钱的裙子都是奢求。”
“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的书包,文具,衣服,都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我跟你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阿律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他是我逃离地狱的唯一希望!”
“我只是穷怕了,不想回去过从前那像狗一样的日子!”
艾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即便你失去了阿律。”
“以你的优秀,又有常家给你撑腰,你还能嫁给别的富家公子。”
“可我呢?阿律是我唯一能接触到的有钱人。”
“如果我不抓住他,我的日子就会回到从前那样的地狱。”
“不羡,别笑话我物质现实。”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
云不羡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要不是我是正常人,就差点被你的逻辑给绕过去了。”
“你自私恶毒,狼心狗肺,寡廉鲜耻是事实,你做的那些事没得洗。”
“你所谓的身世,苦衷,都只是狡辩之词罢了。”
“恶就是恶,黑白分明,混淆不了一点。”
艾芸被这番话堵得一噎。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别把不要脸说得那么清晰脱俗
云不羡又说:“还有,你爸虐待你,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又不是我让你爸虐待你的。”
“你有什么仇怨,找他去啊。”
“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你爸做什么,不是好好让他活着的吗?”
“而且,常律是个活人,人就是人,既不是救命稻草也不是什么希望。”
“你所做的,就是抢走别人的未婚夫,别把不要脸说得那么清晰脱俗。”
艾芸咽了咽口水,无法反驳半个字。
云不羡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当初你丢掉尊严,宁愿当个无名无份的小三,都要跟常律在一起。”
“还为他未婚怀子,我还以为你有多爱他呢。”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就是赤裸裸的为财而已。”
“可是以你的表演天赋还有学历,闯荡娱乐圈不成问题。”
“你要的东西,完全可以用你的能力去争取。”
“偏偏你放着好好的天赋不用,把时间放在一个男人身上蹉跎。”
“艾芸,我看不起你。”
艾芸的情绪激动起来:“你懂什么?天赋有什么用?能帮我跨越阶级吗?”
“我演得再好,也只是个戏子,终究跟你们还是不同。”
云不羡眼中尽是对她的厌恶。
“所以你就暗地里耍小动作,勾引别人的未婚夫?”
艾芸激动地说:“我要是不耍手段,常律根本不可能看我一眼!”
“所以你的手段,”云不羡截断她的话,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像一块冰砸在地上,“就是给我下药,找人来毁了我的清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艾芸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向前逼近一步,高跟鞋的鞋跟敲击着艾芸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云不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惨白的脸。
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毒的尖刺。
“回答我,艾芸。”
“毁了我,能让你童年的伤痛消失吗?”
“还是能让你立刻跨越阶级,变得富有?”
“你要勾引常律,制造误会也好,直接献身也罢,为什么非要毁了我?”
“还要将我毁得这么彻底?”
云不羡的声音冷厉如刀。
毫不留情地割开艾芸所有的伪装。
艾芸也彻底愣住了。
她蒙着一双泪眼,怔怔地看着云不羡。
一时间,她的眼底情绪翻涌,惊恐、慌乱、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冰凉的清醒。
原来如此。
原来前面说了那么多,那些鄙夷和不屑。
那些对她过往的剖析,都只是为了让她情绪失控的铺垫。
云不羡在用她最擅长的演戏方式,来引她入局。
若是她当真被愤怒和委屈冲昏了头。
恐怕早就掉进陷阱里不打自招了。
幸好,幸好她还足够清醒。
艾芸打了个寒颤,迅速收敛起外泄的情绪。
重新挂上一脸的无辜与受伤。
“不羡,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她哭着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承认,是我鬼迷心窍。”
“偷偷模仿你的字迹写了那本日记本。”
“才造成了你和常律之间的误会。这是我的错,我认。”
“可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你的清白啊!”
云不羡收回了俯视的目光。
重新坐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晃了晃。
“艾芸,我再问你一遍。”
“当年我录制《向往的生活》时期。”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质问,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可越是这样,艾芸心里越是发毛。
她攥紧了衣角,脸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无辜:
“不羡,我承认我伪造了你的日记。”
“除此之外,我真的没做别的事情。”
云不羡轻笑一声,“收一收,艾芸。”
“你这眼泪要是对着镜头,兴许还能拿个奖。”
“对着我,早就没用了。”
艾芸还是一脸无辜:“我……我真的没有。”
云不羡彻底失了耐心,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艾芸面前。
她的影子将艾芸完全笼罩。
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艾芸,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告诉我,你是怎么设计的我失身的。”
“侵犯我的人又是谁。”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没有,我真的没有!”艾芸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云不羡盯着她,眸色冷得可怕。
良久,她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满是嘲弄和失望。
她不再逼问,转过身,再次坐回到那张对着监控墙的椅子上。
“不招,那你走吧,如果你能走得出去的话。”
她拿起手机,随意地在上面划了一下。
地下室,蓝牙连接的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艾芸不明白云不羡让她走是什么意思。
那句“如果你能走得出去的话”。
像一句轻飘飘的诅咒,盘旋在地下室里。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云不羡很不对劲。
非常危险。
她好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艾芸不敢再多留一秒,转身就走。
当她走出监控室,很快就听到一些古怪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饥饿时发出的咆哮。
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和疯狂。
艾芸的头皮瞬间炸开,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楼。
穿过空无一人的奢华客厅,冲向别墅的院子。
当她踉跄着冲到门外的庭院时,整个人却僵住了。
院子里,有四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
那不是狗。
四只身形庞大健硕的野狼。
正从庭院的四角阴影处缓缓踱步而出。
它们的肚子干瘪得几乎贴住了脊骨。
尾巴下垂,嘴边挂着涎水。
正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艾芸终于明白云不羡那句话的全部含义。
这里为什么会有狼?
还是一看就饿了很久、目露凶光的野狼?
艾芸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这荒诞至极的场面。
那四只狼已经发现了她这个新鲜的活物。
它们停下脚步,齐齐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然后,它们压低身体,悄无声息地,一步步朝她逼近。
艾芸的一只手还扶在门框上。
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动不敢动。
那些狼已经加快了脚步,齐齐的朝着艾芸的方向冲了过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她要艾芸一直活在噩梦里
这一刻,艾芸终于意识到,云不羡是真的想杀了她!
原本,在她的设想中,云不羡一定会因为她的求情而心软。
哪怕她不会原谅自己,也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
毕竟,她还怀着常律的孩子。
而且,云不羡一向心善。
从第一次见面起,云不羡就像一个圣洁的天使一般,带着救世主的光环,将她从地狱一样的家里给拯救了出来。
但云不羡的善良和美好又如同一面镜子一样,照出了她的不堪和卑微。
云泥之别,不过如此。
所以,她才发了疯似的想要毁掉云不羡。
仿佛只要这样做,她就能摆脱那些阴影了。
可她筹划了这么多年,就在即将要成功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现实狠狠地打了她一个巴掌。
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不堪的往事,云不羡还是那个明媚耀眼的千金大小姐。
甚至,她什么都不用做,那些曾经抛弃了她的人就像着了魔似的后悔了,想要匍匐在她的脚下,将她给哄回来。
凭什么!
艾芸恶狠狠地咬着牙,凭什么云不羡就能毫不费力地得到她求而不得的东西!
这股滔天的恨意让艾芸一阵气闷,几乎要晕倒过去。
而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那几只野狼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艾芸双腿打颤,恐惧几乎要将她给淹没。
终于,在野狼即将要朝她扑过来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啊——”
这道凄厉又充满恐惧的尖叫声回荡在森林里,却让人生不出半点同情。
阁楼里,云不羡神色淡然地注视着监控屏幕,饶有兴致地看着艾芸那张已经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的脸。
她看着艾芸想逃又迈不开腿的滑稽模样,冷笑了一声。
这才哪到哪,她真正的报复还没有开始呢。
院子里,艾芸已经晕了过去。
那几只野狼围在她身旁,却没有任何动作。
云不羡走到楼下,对那几只野狼做了个手势,很快,它们就回到之前待着的地方去了。
她没有告诉艾芸的是,这几只野狼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极通人性,根本就不会伤人。
但如果不吓一吓艾芸,她又怎么会轻易地将真相吐露出来呢?
云不羡走上前,拍了拍艾芸的脸。
如果不是念在她是个孕妇的份上,她早就将准备好的一桶冷水直接泼到她身上了。
过了一会,艾芸缓缓睁开了双眼。
很快,晕倒前的记忆复苏,她的眼底染上了恐惧,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她猛地站了起来,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确定四肢完好后,才松了口气。
而且,环顾了一眼四周,那几只野狼已经离开了。
看来,云不羡并没有想要杀她,只是想要吓一吓她罢了。
确定没有性命之忧后,艾芸迅速冷静了下来。
但她转过身,看到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姿态悠然的云不羡时,那股恐惧和恨意重新涌上心头。
她对云不羡怒吼道:“云不羡,你疯了吗!”
云不羡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但眼神却冷淡至极:“疯了的人是你,艾芸。三年前,我所感受到的恐惧和痛苦要远胜你现在百倍千倍。”
艾芸脸色僵住。
云不羡目光绕过她心虚躲闪的眼神,看向远处的风景,语气轻描淡写地道:“现在,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告诉我真相,二是你的尸体永远烂在这个地方。”
“你不能杀了我!”艾芸已经彻底慌了,她看向云不羡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疯子。
云不羡朝她走近了两步,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能?没有人会找到这里来的。”
艾芸承受不住她的气势,往后退了两步,虚张声势地说道:“如果你敢对我下手,常律不会放过你的!”
云不羡轻哂了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你进门的第一句话说的就是常律不想要你肚子里的孩子了。如果他真的在乎你,他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艾芸像被人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瞬间失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不羡看了眼手表,已经不打算继续跟她耗下去了,下了最后通牒:“艾芸,趁我现在还有点耐心……”
“下药的人是我。”艾芸急忙打断她道。
听到这句话,云不羡倒没有十分惊讶。
除了艾芸,她也想不到还有谁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对付自己了。
但艾芸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眉头紧蹙。
“但后面的事不是我做的。”艾芸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地说道:“没错,一开始我是想过毁了你的清白,但我只是买通了一个服务员,让他在你的酒杯里下药。”
“至于侵犯你的人是谁,我也不清楚。”
“不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毁了你的清白,你就放过我吧!”
说到后面,艾芸甚至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仿佛她才是那个被冤枉然后受到伤害的人。
云不羡觉得她的这番话可笑至极。
即便真如他艾芸所说,侵犯自己的人不是她安排的。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她给自己下药,又怎么会发生后面的事。
况且,最后的结果不是已经如她所愿了吗?
事到如今,她又有什么可委屈的。
云不羡冰冷的目光地直视着艾芸,一字一顿道:“艾芸,你真该死啊!”
艾芸顿时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经过刚才那几只不知道从哪来来的野狼后,她是真的觉得云不羡已经疯了,生怕她会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
云不羡看着艾芸这张虚伪到极点的脸,忽然想起来昨晚做的那个梦。
梦里的艾芸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
云不羡的眼神开始涣散,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焦点才重新聚集在艾芸的脸上。
她知道,她的病又发作了。
每次遇到艾芸,哪怕只是想起这个名字,她的理智都会一点一点地开始崩溃。
此刻,她现在已经不在乎艾芸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反正她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如果再继续面对艾芸,她怕她会真的像昨晚那个梦一样,杀了艾芸。
她回到了车上,将沈清风给她开的药给吃下。
艾芸则趁着这个时候,偷偷摸摸地开着车跑了。
云不羡也没有去追,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要的并不是艾芸给的这些似是而非的真相,而是艾芸的恐惧。
她要艾芸一直活在这个噩梦里,终日不得安生。
就像她曾经对自己做的那样。
第一百七十七章 也是我先不要你的
云不羡回到碧园,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她从清河山回到市区后,又去找了沈清风。
她想要沈清风给她加大用药量,因为接下来她有一个很重要的巡演。
这是《初步举证》在海市的最后一场巡演,她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这出戏的开幕已经相当精彩了,在结束的时候,她也想要做到尽善尽美。
但沈清风拒绝了她的要求,并且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这些药不能保证万无一失。而且,你吃的药越多,你体内的抗药性就越强。”
云不羡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理。
别的病人都是能不吃药就不吃,只有她,恨不得把药当饭吃。
而且她也忘了,这些药并不能根治她的病,只能在发病的时候缓解一下她的痛苦。
洗完澡,她穿上了一件黑色的浴袍,将长发简单束起。
然后下楼,从酒柜里取出了一瓶红酒。
她并不喜欢酒的味道,哪怕再好的酒都不喜欢。
但酒就像一种精神安慰剂,能让她短暂地陷入一种迷醉的状态中,不需要去考虑现实的种种问题。
在她饮下第一杯红酒后,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
云不羡眼神迷离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她有些诧异。
这个点,会有谁来呢?
许是神智已经不太清醒,她忘了要先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便先将门给打开了。
门外的人是霍廷霄。
看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云不羡酒醒了一大半。
她眉心蹙起,语气不悦地道:“你来干嘛,你的东西我已经都烧掉了。”
霍廷霄动了动唇,半晌,才回道:“我来找你。”
云不羡歪了歪头,神色慵懒地看着他,嘴角挑起几分讥讽的笑意,“霍先生,不,我应该称呼你为霍四爷。我记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在这个点来打扰我?”
听到她疏离的语气,霍廷霄的心往下重重一坠。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在他对云不羡说出那些绝情又心狠的话的时候,他就不该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可是他根本做不到。
他舍不得离开云不羡,也不想让云不羡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之中。
这几天,他忙到没有任何时间去跟云不羡解释。
但他还是派了人在暗中保护云不羡,这并不是一种监视,他只想要确保云不羡是安全的。
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
云不羡的生活十分规律,不是去剧院排练巡演,就是在家里待着。
直到今天,派人保护云不羡的人告诉他,云不羡是从另一个男人的家里出来的,并且云不羡还在那个男人的家里待了一整个晚上。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种被抛弃的窒息和恐惧感几乎要将他淹没,所以,他加快速度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后,便一刻不停地跑来找云不羡了。
可是真正见到云不羡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们已经分手了。
无论是想解释,还是想挽回,云不羡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云不羡见他一直沉默,失去了耐心,打算将门给关上。
但却被霍廷霄用手挡住了。
他的手背夹在门缝之中,通红一片。
云不羡皱了皱眉,但语气依旧冷淡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实在看不透这个男人。
跟她撇清关系的人是他,还总要装出一副很深情很受伤的模样。
让那些不清楚缘由的人看了,还以为她云不羡是一个渣女呢。
明明那些最伤人的话都是他说出来的。
想到这里,云不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怎么她的运气就这么差呢,遇上的全都是渣男。
霍廷霄看到她眼底闪过的那抹苍凉之色,心像是被人扎了一刀。
他曾经无比痛恨常律,那个得到了云不羡的真心后又狠狠践踏的男人。
可是如今,他竟然也变成了那个他曾经最为痛恨和不耻的人。
“我和苏娇娇,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沉默良久,霍廷霄终于给出了这个解释。
云不羡面上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只是轻哂了一声:“我以为霍四爷对苏小姐情真意切,没想到,也喜欢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种无聊的把戏。”
“这种话,要是让苏小姐听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伤心呢。”
话落,她看着霍廷霄冷下来的脸色,心里升起一股报复后的快感。
但这种感觉只出现了一瞬,之后,便是无尽的悲凉和疲惫。
一切都无聊透了。
她曾经以为霍廷霄是不一样的,至少和常律是不一样的。
他不会辜负自己,不会惹自己伤心。
可事实证明,霍廷霄和常律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喜欢的时候,那些甜言蜜语像不要钱似的,哄得她晕头转向,差一点就要把一颗真心完全交付出去了。
不想要她了,就用各种狠话来侮辱自己,仿佛她才是那个死死黏着他们不放的人。
云不羡这下是彻底放下了,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去追问为什么受到伤害的人总是她。
一切都只是因为她运气不好罢了。
她不想再听霍廷霄的任何辩解,转过身,也没有顾及那道被霍廷霄死死拽住的门。
既然他愿意大晚上来这里演苦情剧,那就让他演好了。
反正碧园的安保系统很好,但凡霍廷霄敢对她做什么,绝对无法完好地走出这栋别墅。
霍廷霄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知道云不羡的心门已经彻底向他封锁了,往后,他再也没有办法轻易靠近她。
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双目赤红,对云不羡的背影喊道:“云不羡,三年前,是你先招惹我的!”
云不羡正打算上楼的身影停住,她回过头,对霍廷霄微微一笑。
在水晶灯的照耀下,她那抹笑容璀璨无比,双眸也熠熠生光,美得一点也不真实。
她用这副让霍廷霄心动无比的模样,语气冷淡又疏离地说道:“嗯,也是我先不要你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和常律要结婚了
云不羡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这次,她梦里没有艾芸,没有让她感到痛苦的一切。
起床后,她去张莉那吃了早餐。
张莉今天做的是馄饨面,看起来很清淡,但味道却相当好。
云不羡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她一向是很能克制的人,但今天却有点想放纵自己了,于是一连吃了十几个馄饨才放下碗筷。
张莉见她吃得开心,心情也十分好,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下来过。
“我是不是吃太多了?”吃饱喝足后,云不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无奈地道。
张莉连连摇头,“你才吃了这么一点,而且我看你最近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劳累了?”
听到她小心翼翼的话语中饱含的关心之意,云不羡心头一暖。
“不累的,最近除了排练就没有什么工作了。”
云不羡对待演戏的态度尤其认真,她一次只会排练一出戏,并且将自己的全部心力都倾注在这上面。
所以,她拒绝了卡维提出的让她提前一个人去电影《迷航》剧组观摩学习的要求,表示自己要结束巡演后才会入组。
卡维也很赞赏她这种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并且还表示会在她最后一场巡演当天给她送去一个花篮。
云不羡对这位平易近人的导演也十分有好感,而且两人在艺术创作方面理念一致,一见如故,聊得十分愉快。
从张莉家里出来后,云不羡直接去了海啸剧院。
她刚走进剧院,就收到了艾芸的离职申请。
在离职信里,艾芸给出的理由是她要生孩子,无法参加剧院接下来的活动。
云不羡也没多加为难,让艾芸按照合同办事,把违约金支付好后就可以离开了。
艾芸现在有一出戏正在排练,并且马上就要开始正式巡演了。
虽然可以找人替补她的位置,但她的离职依旧造成巨大的损失。
毕竟,她可是首席,违约金要比其他普通演员还要高一倍。
云不羡是不可能让她拍拍屁股就走人的。
人可以走,但钱必须赔。
而且,云不羡可不会光让她赔那点违约金,她要让艾芸承担全部的损失。
她相信,艾芸绝对没有这么多钱。
所以,艾芸打算怎么赔呢?
她很期待。
云不羡让林杰去处理这件事,然后自己便到排练室去了。
因为《初步举证》这出戏是她一个人的表演,所以也不需要跟其他人配合。
但剧组里的其他演员还是会在她排练时坐在观众席观看她的表演,云不羡知道她们的想法。
确实有些人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观摩的。
但大部分人,还是怀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想法。
只要她表演中哪一步出了岔子,她们会立刻拍下自己的窘态,然后在微博上大肆宣扬自己的演技是多么的差。
林杰曾经提过,让她将这些人都开除掉。
但云不羡没有同意。
一是这些人都在海啸剧院待了很长时间,虽然算不上这里的台柱子,但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
而且她们只是看自己不顺眼,彼此之间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在排练和演出的时候都很有默契。
如果把她们都开掉,反倒显得她多么小气似的。
她没必要为了这么点无伤大雅的小事让剧院的运转变得更加困难。
再者,云不羡也觉得每次排练的时候,底下坐着这么一群挑剔的观众,也能让她不断精进自己的演技。
她只要从她们的反应和表情中,就能看到她哪些地方演得很好,而那些地方又表现得平淡了一些。
谢幕后,云不羡站在舞台侧面,听这些人在那议论。
“天啊,院长的表演是不是又上了一个层次!”
“也就那样吧,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少在这里酸了,你的演技能有院长一半好,那你都能当上首席了!”
“……”
云不羡听着这些吵吵闹闹的声音,嘴角微微扬起。
果不其然,她的演技又精进了。
相信等下个月进组后,她一定能让卡维大吃一惊。
一想到卡维那副夸张的神情,她就忍不住想笑。
她回到院长办公室,推开门,看到在里面的艾芸和林杰两个人时,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林杰一对上她的眼神,就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院长,我已经向艾芸小姐表达了您的意思,但是她不同意。”
云不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林主任先出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就好。”
林杰见她没有动怒,松了口气,连忙离开了这个修罗场。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云不羡和艾芸两个人,气氛和昨天在清河山有微妙的重合。
云不羡依旧是气定神闲的那个,而艾芸则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云不羡,你疯了吗!竟然让我赔偿全部的损失,你明知道这出戏根本就没有上映!”
“艾芸小姐,请注意一下你的措辞,是还没有上映。”云不羡靠在舒适的办公椅上,指尖在桌面轻扣了两下,语气慵懒地说道。
“而且,这出戏原定的上映时间就是下周一,在短短的七天时间里,你要我如何去找一个能代替你的人?”
“现在因为你个人的原因,导致这出戏无法按时上映。不仅剧组里其他人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剧院花在这上面的钱和即将到来的收益全部都打水漂,这些损失难道不该由你来承担吗?”
云不羡盯着艾芸,一字一句问得她哑口无言。
最终,艾芸败下阵来,神色灰败地说道:“好吧,我会演完这出戏。”
云不羡挑了挑眉,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她也不想看到艾芸这张脸,但这出戏的票都已经卖出去了,到时候开天窗的话,损失的可不仅仅是那点票价,还是观众对剧院的信任。
她不希望剧院的名誉受到一点损失。
而且,艾芸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演技也是有目共睹的,甚至有些观众就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真强行让她走了,在外界看来,不会觉得艾芸做错了什么,只会觉得她云不羡这个院长不厚道,将剧院首席给逼走了。
更何况,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逼走艾芸。
让一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人来为自己赚钱,多么划算的一桩生意。
事情谈完了,艾芸却没有离开。
云不羡微微皱眉,刚想说些什么。
就看见艾芸嘴角抿起一丝笑意,带着几分得意看向她,语气轻快地道:“我和常律要结婚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想报复云不羡吗?
听到这个消息,云不羡有些讶异。
就在昨天,艾芸还哭着对自己说,常律不想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了,还下跪求自己让常律回到她身边。
不过一夜的功夫,这件事竟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常律竟然要跟艾芸结婚了。
诧异过后,云不羡总算想清楚了。
艾芸之所以如此匆忙地想要离开海啸剧院,不仅仅是对自己心存忌惮,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她马上就要成为常家少奶奶了吧。
她费尽心机陷害自己,一直低眉顺眼地攀附在常律身上,不也就是为了能够得到常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吗?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可不得在自己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但可惜,她的算计又要落空了。
云不羡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是吗,那就恭喜你们了。”
她表现得越平淡,艾芸就越生气。
凭什么?
明明云不羡已经被云家赶出门了,还能这么风光无限。
她微微垂眸,将眼底的恨意掩藏起来,故作柔弱地说道:“不羡,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抢走了常律。可是,我和常律是真心相爱的,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孩子。”
云不羡是真的想敲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她那句话表达了自己对这件事很在意了?
她巴不得常律和艾芸能锁死呢,最好永远在一起,别出来祸害其他人了。
“没有别的事就滚吧!”她懒得再理会艾芸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语气冷淡地说道。
艾芸双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磨了磨牙。
云不羡你给我等着!
她冷哼一声,转身出了院长办公室,然后换上一副温和无害的笑脸,对剧院的所有人都说了她即将要结婚的消息。
“艾芸,你要和常家大少爷结婚了!”剧院的同事们都有些惊讶。
艾芸脸上带着娇羞的笑,满脸幸福地点了点头,“嗯,婚礼会在一个月后举行,到时候你们可都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所有人都纷纷表示一定会去。
虽然她们对艾芸没有太大的好感,但谁让她嫁的人是常家大少爷呢。
她们再怎么不乐意也得给个面子,免得艾芸将来看她们不顺眼在背后给她们使绊子。
确保剧院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消息后,艾芸的心情才稍顺了一些。
她今天是专程来辞职的。
一个月后,她就要成为常家大少奶奶了,怎么可能还继续当一个不入流的戏子。
但她没有想到,云不羡竟然打算让她赔这么多钱。
虽然这笔钱常家肯定拿得出来,可一来,常律肯定不会同意为了这点小事花费上千万。
二来,常家真正的掌权人,常律的父亲,对她厌恶至极,不可能会为她出钱的。
艾芸只能忍气吞声,等这出戏演完后再做打算。
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后,她又匆忙回到了她和常律现在住着的房子。
常律还在等她,今晚,他们要一起回去见常家二老。
结婚这件事,常律原本并不同意。
昨晚,她从清河山回去后,便打定主意要跟常律结婚。
云不羡已经彻底疯了,她不会放过自己。
她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靠山,而常律就是最好的人选。
可常律对她的那点感情已经快消磨殆尽了,她的眼泪已经换不来他的同情了。
艾芸无奈,只能哭着给他下跪,用肚子里的孩子来逼迫他。
但常律只是冷淡地看着她,用厌恶的语气对她说道:“艾芸,你应该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当时,她犹如置身于冰窖之中,浑身上下的血都变冷了。
她没有想到,常律竟然能无情到这个地步。
“可是过去三年里,我们的感情难道不是真的吗?”艾芸心如死灰,面上却仍要装出一副悲戚的样子,楚楚可怜地问道。
常律却像是着了魔似的,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愤怒地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误会云不羡?我们本来会结婚,会永远在一起的!”
艾芸没有挣扎,她任由常律掐着自己的脖子。
最后,是常律回过神来,松开了她,否则她就要因为窒息而死了。
艾芸知道,她已经无法用扮可怜这招来对付常律了。
她只能去激起常律心底的恨。
不是对她的恨,而是对常律自己的恨。
像常律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承认错的人是他自己。
最终,他只会把这股恨转向云不羡。
艾芸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常律的脸,语气轻柔,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她对常律说道道:“常律,认清现实吧。伤害了云不羡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是你在婚礼上抛弃了她,选择了我。”
常律浑身都在颤抖,双眸充斥着悲痛,“不,不是这样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云不羡,是云不羡先不要他的。
她在日记里说,她讨厌他,她觉得他很恶心。
常律的脸色渐渐变得扭曲起来,原本染上哀伤的双眸已经被痛苦和愤怒所替代。
一切都是云不羡的错!
为什么她从来不跟自己解释!
为什么她要跟霍廷霄那个男人在一起!
看着他眼底的怒火,艾芸笑得愈发温柔。
“没错,一切都是云不羡的错。”
“她早就想跟你分手了,所以才默许了我们在一起。”
“她不争不抢,表现得那么淡然,不就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你吗?”
“甚至你们还没有离婚,她就和霍廷霄在一起了。她从来都没有让你碰过,却和那个男人偷情了三年。”
常律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云不羡和霍廷霄在一起的画面。
他看到云不羡躺在那个男人身下,送上自己的红唇,然后他们激烈地纠缠在一起。
常律的理智已经彻底被愤怒侵蚀。
“你想报复云不羡吗?”艾芸一步一步引导着他走向自己设下的陷阱。
常律点了点头,语气沙哑地开口道:“想。”
艾芸笑了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对他说道:“那就跟我结婚吧。”
“只要我们结婚了,云不羡才会为她的错误付出代价。”
第一百八十章 渣男配狗,天长地久
下午两点,云不羡接到了常家老宅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徐慧兰故作抱怨地说道:“不羡,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看我们,当初你走的时候可是说好了,要时常回来这里的!”
云不羡眉心一跳,连忙哄道:“最近工作太忙了,我今晚就回去看您和叔叔。”
徐慧兰却没有显得多开心,反倒叹了一声,“你这孩子,刚搬出去没多久就跟我们生分了。”
云不羡沉默了。
她自然清楚徐慧兰在说什么。
说实话,她一直以来都把徐慧兰当妈。
只是她到底不是常家人,为了避免麻烦,还是规规矩矩地喊“阿姨”比较好。
“不羡啊,我就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徐慧兰见她许久没有回应,知道她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连忙说道。
云不羡笑了笑,“我没事。”
徐慧兰略过了这件事,转而说道:“常律昨晚也不知道又吃错了什么药,跟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娶艾芸。”
一提起这件事,徐慧兰就有些生气。
她对艾芸本就不满,又怎么可能让她进自己家门。
但架不住常律就是铁了心要娶这个女人。
昨晚,连常志铭都被他给气到了,直接表态,如果他要娶艾芸的话,那以后就别想拿到常氏的股份了。
但常律不仅没有屈服,反而还更加硬气地表示,他可以不要常氏的股份,但他一定要和艾芸结婚。
双方在电话里僵持了许久。
最终,还是常乐打破了沉默,说了句,他想娶就让他娶呗。
徐慧兰也实在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不过,常律要娶谁他们管不着,但他们也保持着自己的底线,他们是不可能让艾芸这个女人住进常家老宅的。
常律也退了一步,说婚后,他和艾芸会继续住在他们现在的房子,只有年节的时候,才会回去拜访一下。
徐慧兰听到他低落的语气,心底也有些不忍。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而且她也不希望这个家四分五裂、不得安宁。
最后,她终于松开,让他带艾芸回来老宅这边吃个饭。
云不羡从徐慧兰口中听到这件事,倒没什么想法,只是有些可惜,她还想今晚去老宅住一晚呢。
“既然今晚要见外人,我就不回去了,等过几天再去看您和叔叔。”
徐慧兰难得有些孩子气,“这怎么行,说好了今晚来,就得今晚来!”
云不羡好笑地摇了摇头,“到时候我跟艾芸吵起来可怎么办?”
徐慧兰当即表示,“不羡啊,你不用担心。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云不羡心尖一软,最终还是同意了。
她确实太久没有回去看望常家二老了。
在过去三年里,她一直都喊他们爸妈,而他们也是真情实感地把自己当成女儿。
云不羡处理完工作后,就离开了剧院,打算约上苏羽去商场里逛一逛,给常家二老和常乐选几件礼物。
苏羽这段时间也忙得不可开交。
她不仅仅是苏家大小姐,也是bright color的总经理,堪称日理万机。
最近刚好bright color又出了一款新的口红,新品上市的全部环节都要由苏羽来拍板做出决定。
今天下午,苏羽正在和一位当红小花和她的经纪人开会。
她想签下对方作为本次新品的代言人,可对方的经纪人却觉得她诚意不足,提出要bright color全线代言,并且酬劳要再涨十倍。
苏羽强忍着怒火在跟对方聊,几次差点忍不住要甩脸走人了。
但对方却难缠得很,见她脸色不好,又说一切都可以商量。
但等到她将条件提高了一点,又表示代言费太少了。
双方你来我往十几个来回,苏羽口水都快说干了,还是没有谈妥。
最终,她实在是忍不了了,只能摆摆手,让对方走了,合作就此告吹。
临走前,那位当红小花还白了她一眼,显然是觉得她太抠门,这点钱都不肯给。
接到云不羡的电话后,苏羽立刻开始吐槽:“她当自己是什么一线大花吗?不就是最近演了部网剧火了,有了点曝光度。能火多久都不知道,竟然敢给我甩脸色!”
云不羡附和了几句。
苏羽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更何况,对面还是云不羡,她立刻就转变了态度,笑嘻嘻地问道:“说吧,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有没有空去逛个商场。”云不羡说道。
苏羽虽然手头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但姐妹大过天。
她当即拎包走人,开着那辆红色法拉利扬长到海啸剧院来接云不羡。
云不羡上车后,苏羽盯着她看了几眼,连声啧道:“我说姐妹,你该不会因为渣男太过伤心,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了吧。”
云不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剪裁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装饰的小黑裙。
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她来剧院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走秀的,穿那么华丽做什么。
“不行,我非得给你买几个衣柜的衣服换着穿不可,不穿得鲜亮一点,怎么吸引到更好的男人!”苏羽豪气万丈地说道。
云不羡也没阻止她,苏羽就是这样,容易上头的性格。
等到了商场,她自己要试一堆衣服的时候,压根就不会记得自己先前说过的话。
“对了,你想去哪个商场?”苏羽看了她一眼,问道。
如果是以前,她直接就往世纪商场开过去了。
但云不羡刚跟霍廷霄那个渣男分手,她担心云不羡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但云不羡倒没想那么多,语气平淡地道:“去世纪吧,我想去Elegant woman那挑一条项链送给常阿姨。”
苏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常阿姨就是徐慧兰。
她没说什么,直接将车子开到了世纪商场。
碰巧的是,她们刚走进Elegant woman,就看到了常律和艾芸。
常律刚刚拿起一条钻石项链给艾芸戴上。
云不羡倒没什么,但苏羽一看到这两人就忍不住了。
艾芸也看到了她们,她脖子上戴着常律刚刚给她选好的钻石项链,整个人看起来温婉无比。
苏羽满口的脏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云不羡挑了挑眉,对苏羽笑道:“他们要结婚了。”
苏羽瞪大了眼睛,大笑出声。
然后,对着常律那张黑如墨色的脸,拍了拍手,挑衅地道:“挺好的,渣男配狗,天长地久。”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让云不羡彻底消失
苏羽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转过头。
云不羡无奈地摇了摇头,扯了扯她的手臂。
苏羽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将目光从常律和艾芸身上收回来。
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她一想到常律这样的渣男要和艾芸这个心机绿茶婊纠缠一辈子,就忍不住开心。
艾芸没有在意苏羽的反应,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云不羡身上。
虽然她已经成功地让常律同意跟自己结婚,但她还是担心,常律放不下对云不羡的感情。
而常律也确实在云不羡出现的时候,眼神就牢牢黏在了她的脸上。
云不羡那张脸永远让人难以忽视,他甚至忍不住开始幻想,如果他和云不羡还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一定会有无数人羡慕他。
可是现在,这个幻想永远也不会成真了。
常律眼底闪过一抹痛楚,被艾芸给察觉到了。
艾芸意识到大事不妙,决定主动出击。
她抱着常律的手一刻也没有松懈开来,像是在守护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一般。
虽然这个宝藏在云不羡看来只是一堆没什么用的垃圾,但在艾芸眼里,这就是她从云不羡手里抢走的最重要的东西了。
她面带微笑地对云不羡打了个招呼:“不羡,真巧啊。”
云不羡懒得分给她半个眼神。
要是早知道他们在这里,她连商场的门都不会踏进一步。
苏羽则站在云不羡身旁,默默看戏。
她对艾芸这个女人极其厌恶,但又不得不有些佩服。
艾芸不是一个聪明人,但她懂得审时度势。
她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该表现出什么样子。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她这副谄媚的嘴脸,但在这种公众场合,她的表现还真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自尊心。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云不羡的目光一直没有停留在这些璀璨的钻石项链上,她看中了一个翡翠镯子。
徐慧兰气质温和优雅,钻石和宝石这类的东西不适合她,反而会起到喧宾夺主的效果。
相比之下,翡翠镯子更能凸显出她的气质。
云不羡也没多纠结,立刻让工作人员将那块翡翠镯子给包好。
艾芸见她不肯回应自己,并没有死心。
在云不羡取出黑卡时,她故作惊讶地道:“不羡,我没看错的话,这是黑卡吧。”
云不羡皱了皱眉。
苏羽则嗤了一声,语气带刺地嘲讽道:“怎么,都跟了常大少爷三年了,他连张黑卡都没给过你吗?”
艾芸笑了笑,满眼爱意地看着常律,说道:“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苏羽没看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常律却听懂了艾芸的意思。
她想说的是,云不羡这张黑卡是别人给的。
而那个人,自然就是云不羡的男朋友,霍家四爷。
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像黑卡这种代表着身份地位的东西,连他都没有。
而云不羡这个被云家扫地出门的假千金,又怎么可能会有。
云不羡也不是个傻子,她自然知道艾芸这扭扭捏捏的语气在暗示什么。
从她跟自己打招呼起,就没安什么好心。
果然,艾芸的下一句话就是,“不羡,霍四爷对你真好啊,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舍得给你!”
她故意装作一副羡慕的样子,但语气却满是恶意。
云不羡冷嗤了一声,“不好意思,你想多了,这张黑卡是我自己的,不是别人给的。”
艾芸愣住了,“什么?”
常律也拧了拧眉,有些震惊地看着云不羡。
苏羽这会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翻了个白眼,对艾芸道:“没见过世面的就是眼皮子浅。黑卡这种东西,我们不羡想要几张都有,还需要别人送吗?”
艾芸目光紧紧盯着云不羡,像是要找出她说谎和心虚的痕迹。
但云不羡全程淡定自若。
艾芸不相信,“这不可能,你哪里那么多钱?”
云不羡这下是真被气笑了,“怎么,我卡里有多少钱还需要向你汇报一声?”
艾芸脸色僵住。
她是真没想到,云不羡竟然这么有钱!
早知道,她当初就应该哄着云不羡也给她一张不限额的黑卡了。
云不羡刷完卡,接过购物袋。
然后,转过身,对艾芸道:“还有,我和霍廷霄已经分手了。所以,你也别想用他来做什么文章。”
“毕竟,得罪了我还是小事,要是得罪了霍四爷,就没有人能保得住你了。”
说完,云不羡也没有理会艾芸的反应,给苏羽使了个眼色,便离开了。
“你怎么那么好心,还提醒艾芸那个绿茶婊!”苏羽有些不满。
虽然她对霍廷霄那个渣男也没什么好感,但要是艾芸真的惹怒了他,那可就精彩了。
云不羡摇了摇头,“我没有在提醒她,我是在警告她。”
“我是在警告她,不要把我和霍廷霄牵扯在一起。”
说出这句话,云不羡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
看来霍廷霄对她的影响,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几分。
苏羽见她脸色不好,也没继续说这件事,而是拉着她到了bright color的专柜,让她体验一下bright color这次的新品口红。
当这个被命名为“炽热”的口红色号出现在云不羡嘴唇上时,苏羽都被惊呆了。
云不羡这张脸本就是精致明艳的类型,配上这个气场全开的色号,红唇微启,显得更加风情万种。
一旁的导购都被迷倒了,一直在夸赞云不羡的美貌。
苏羽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她挥挥手,让导购们去工作后,对云不羡说道:“不羡,你来当这次新品的代言人吧!”
云不羡摇了摇头,“这怎么行,我又没有什么名气。”
而且,她的名声在娱乐圈实在算不上好。
要是真让她当了这个代言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
到时候,如果影响到了新品的销量,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知道苏羽是好意,但她实在不能拖累苏羽。
苏羽撒娇打滚,各种手段都用上了,云不羡也没有松口。
但苏羽还是不想放弃。
在她看来,没有比云不羡更合适的代言人了。
她决定先跟公司的人讨论一下,到时候,再以bright color的名义给云不羡发一份正式的合作邀约。
公事公办,云不羡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另一边,常律和艾芸已经离开了世纪商城。
常律将那条钻石项链买了下来,送给了艾芸。
艾芸却笑得十分勉强。
从云不羡说她已经跟霍廷霄分手开始,常律就已经心神不宁了。
艾芸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喜悦和蠢蠢欲动。
她怕常律会反悔,抛弃她,转而去追求云不羡。
这样,她就会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艾芸低下头,看着隆起的肚子,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报复已经不够了。
她要的不仅仅是让云不羡跌落尘埃里,而是让云不羡彻底消失!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外人
常律将车子停在常家老宅门外。
艾芸透过车窗看到老宅的豪华,眼里不禁闪过一丝向往。
这才是她应该待着的地方。
可是常律已经跟她说了,虽然常家二老同意了他们的婚事,但却是以常律拿不到常氏的股份和他们不能在老宅居住为代价。
当时,艾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当初,云不羡跟常律假结婚的时候,她都能住在常家老宅,花着常家的钱。
如今,她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却什么都得不到。
这让她如何甘心?
艾芸想让常律去争常家的家产,但常律当时正在气头上,她又不敢提这件事。
她只能日后再做打算。
反正她马上就要成为名正言顺的常家大少奶奶了,这些东西迟早都会是她的。
艾芸下了车,立刻露出一张清纯的笑脸,揽住了常律的手臂,和他一起走进常家老宅。
常律微微蹙眉,但还是没有甩开她的手。
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整件事情有点诡异。
昨天晚上,他好像着了魔一般,脑子里全都是要娶艾芸的念头。
甚至为了这个女人,连常氏的股份都不要了。
如今回过神来,常律才发觉,他究竟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可是话已经放出去了,他也不好再反悔,只能将错就错。
至少,艾芸是爱他的。
这一点,和云不羡正好相反。
常律收拾好心情,难得体贴地揽住了艾芸的腰,两个人看起来极为亲密。
艾芸受宠若惊,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但他们刚刚走进客厅,就看见了在沙发上坐着的云不羡。
一时间,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僵住。
云不羡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但脸色毫无变化。
她动作轻柔地给徐慧兰戴上了那个翡翠镯子,哄得徐慧兰眉开眼笑。
而一旁的常志铭见状,则不经意地咳嗽了两声。
云不羡轻笑了一下,连忙将给常志铭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她给常志铭选的是一套精美的茶具和上等茶叶。
常志铭爱喝茶,这在常家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艾芸这个外人自然不知晓,但连常律都忘了这回事。
他今天心乱如麻,只在商场里随手选了几件看得顺眼的东西。
如果没有云不羡送的礼物作为对比,也显得不会太差。
但常家二老什么没见过,对他们来说,价格不是最重要的,心意才是。
因此,在看到艾芸递过来的礼物时,两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如果不是因为修养好,立刻就得把这个勾引常律的狐狸精给赶走了。
常律也知道自己害艾芸丢了面子,但他连打圆场的心思都没有。
他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扫过云不羡精致的侧脸,心里某种隐秘的心思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云不羡和霍廷霄分手,是不是因为自己。
如果云不羡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大大地翻个白眼。
一个被艾芸抢走的烂渣男,真当全世界的女人都得围着他打转。
她云不羡就算眼光再差,也不可能会看得上常律这种男人。
“不羡啊,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徐慧兰看了眼畏畏缩缩的艾芸,忍不住在心里直叹气。
这个女人,哪里比得上云不羡一根手指。
也就常律被猪油蒙了心,非要为了这个女人抛弃云不羡。
云不羡自然应下,笑着点了点头。
这下,常家二老更高兴了,连忙让厨师多准备几道云不羡爱吃的菜。
“不羡啊,你今晚可得多吃点,最近又瘦了!”徐慧兰拉着她的手,满眼心疼地说道。
常志铭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工作太忙也得照顾好身体。”
云不羡心下十分感动,常家二老对她的好,她一直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哪怕现在,她已经不是常家的儿媳妇了,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三人之间的氛围其乐融融,显得一旁的常律和艾芸更加尴尬。
艾芸微微垂眸,看起来有些伤心。
但这只是假象,她的指尖已经掐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心里也恨极了云不羡。
云不羡这个贱人!
她一定是知道了今晚自己和常律会来常家老宅,所以她才特地赶来,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进门这么久了,常家二老那道慈爱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自己则被完全晾在了一边,像个透明人一样。
她知道常家二老很讨厌自己,也做好了他们会为难自己的准备。
可现在,常家二老并没有为难她,却让她更加难受。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她,仿佛她只是一个摆放在这里的物件。
艾芸咬了咬唇,脸颊也适时留下几滴眼泪,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可怜。
常律看着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云不羡,和紧紧依靠着自己的艾芸,心里的天平又渐渐倒向了艾芸这一边。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道:“爸,妈,艾芸都坐在这里这么久了,你们不仅对她视而不见,还一直跟一个外人聊天!”
听到他将云不羡形容成“外人”,常志铭气得指着他骂:“逆子!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外人,我和你妈比谁都清楚!”
徐慧兰也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让常律感到十分不自在。
“爸,妈,艾芸才是我的未婚妻,你们这样一直忽视她,让她做何感想?”常律硬着头皮辩解道。
徐慧兰冷冷地道:“她是你的未婚妻,又不是我常家的。”
这话让艾芸脸上血色尽失。
常家二老根本就不承认她的身份,甚至连常律也一起排除在了常家外。
常律眉头紧皱,“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不是常家人了吗?”
徐慧兰气定神闲地道:“只要你和这个女人结婚,我和你爸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常志铭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态度也相当明确。
云不羡夹在中间,十分淡然。
这种场面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常律一直都喜欢这么作死。
但她不想参与其中,艾芸却不肯放过她。
艾芸眼珠子一转,立刻将矛头对准了云不羡。
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云不羡,语气可怜地道:“不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走你的位置。可是我和阿律是真心相爱的,如果我们伤害到了你,那我向你道歉。”
第一百八十三章 要不要去找点乐子?
云不羡都无语了。
这也能扯到她身上来。
她早就跟常律分开了,而且她也没有阻挠过这两个人在一起。
但念及常家二老还在,她只能忍着火气,对艾芸道:“艾芸,你误会了,我和常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艾芸看了眼常律铁青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用小心翼翼的语气对云不羡道:“那你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云不羡心想,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但她依旧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对艾芸道:“当然。”
她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
但在常家二老看来,她只是在强颜欢笑罢了,心里不由得对艾芸更加厌恶了。
这时,常乐也回来了。
她今天是故意拖延着时间才在晚饭前回来的,她一点也不想看到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和那个绿茶婊。
但她没想到,云不羡竟然也在。
常乐眼眸一亮,立刻飞奔到了云不羡身旁,满脸惊喜地看着她,问道:“姐姐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艾芸见常乐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对着云不羡撒娇卖乖,心里更加怨恨了。
常家人都怎么回事,云不羡不过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假千金,怎么他们还把她当成什么珍宝一样!
常律呵斥了常乐一句。
常乐抿了抿唇,十分不爽地跟艾芸打了声招呼。
艾芸连忙将选好的一条项链送给她,“这是给你的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常乐瞥了一眼那条俗气到爆的银色项链,翻了个白眼。
到底是艾芸不上心,还是她哥哥对她一点也不上心。
从她的穿着打扮来看,她怎么可能会喜欢项链这种精致的玩意。
但她也不好表现得太无礼,只能将礼物收下,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常乐又将期待的目光转向云不羡,“姐姐给我选礼物了吗?”
云不羡笑了笑,将一对护膝递给她。
常乐一看到这个礼物,就忍不住“哇”了一声,惹得常家二老都笑了。
她扑到云不羡身上,“姐姐对我真是太好了!”
云不羡拍了拍她的头,无奈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艾芸看着她们的互动,都快气疯了。
从头到尾,她都被云不羡压了一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云不羡才是常家的亲女儿。
到了晚餐的时候,这种对比就更明显了。
常律和艾芸坐在云不羡的对面,眼睁睁地看着常家其他三人一直在不停地给她夹菜。
艾芸看着满桌子都是云不羡爱吃的菜,心里更加嫉妒了。
她忍不住反胃,差点吐了出来。
常律体贴地关心了她几句,又让厨师给她炖了清淡的老鸭汤。
艾芸心底的气才终于顺了一些。
到了晚上,常律和艾芸也要在常家老宅住上一晚。
云不羡没有睡在之前的房间,她嫌膈应,打算在客房将就一晚。
而常律和艾芸就顺理成章地睡在了那个房间。
艾芸不知道常律和云不羡都是分开睡的,她一直以为常律回老宅的时候,和云不羡躺在同一张床上。
因此,看到房间里那张大床,她就忍不住生气。
常律不知道她的心思,躺在床上也没什么感觉,但艾芸就是认定了他一定是想到了云不羡。
艾芸凑上前,想要亲吻常律,却被一把推开。
“艾芸,我已经很累了。”常律今晚实在没什么兴致,语气疲惫地道。
艾芸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她解开了常律的睡衣,“可是我想要你。”
常律没耐心跟她拉扯,甩开了她的手。
艾芸眼眶红了,质问道:“你和云不羡躺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她的吗?”
常律皱眉,冷冷地看着她,说道:“艾芸,你疯了吗?”
艾芸歇斯底里地道:“我早就疯了!为什么你还想着云不羡,为什么你们常家人全都帮着云不羡来欺负我!”
常律那些隐秘的想法被她揭穿,神色有些复杂。
没错,他刚才确实是在想着云不羡。
不过,想的不是他和云不羡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因为他和云不羡从来都没有躺在同一张床上过。
过去三年,他有很多机会。
但他当时恨极了云不羡,嫌弃她恶心,不愿意跟她睡在一起,更不愿意碰她。
是他亲手把云不羡推开的。
这些念头让常律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痛苦地想着,云不羡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
可是,他却把云不羡推向了另一个男人。
他不知道云不羡在床上是什么模样,但肯定很美,她的身体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疯狂。
他想得几乎着了魔,闭上眼睛都是云不羡的脸。
直到艾芸凑上来,想要亲吻他,才让他从这个美梦中清醒过来。
云不羡已经不属于他了。
要和他共度一生的人,是艾芸。
艾芸死死地盯着常律,眼眶通红,“常律,你别做梦了!云不羡已经说了,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常律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艾芸的话让他想起来下午在客厅,云不羡轻描淡写地说出那句话的模样。
云不羡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轻飘飘地否定了他们的一切过往。
爱恨交织,让常律的理智濒临崩溃。
艾芸紧紧抱住了他,让他感受自己的身躯,在他耳边说道:“把我当成云不羡吧,只要你能开心就好。”
常律听到“云不羡”这三个字,就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
他想要云不羡,一直都想。
然后,他将艾芸压在身下。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属于她了。
汗水打湿了她的脸颊,她抚摸着常律的脸,语气轻柔地说道:“常律,你爱的人是我。”
常律的双眸涣散,一直在喃喃地追问道:“为什么不爱我?”
艾芸脸色僵住,却仍然温柔地对常律道:“我当然爱你。”
常律发了疯似的亲吻她,一夜疯狂。
而躺在隔壁客房的云不羡听到这个动静,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一直以为,常律是性冷淡那种类型。
没想到,竟然也有化身为野兽的一天。
看来,他和艾芸在某方面确实很合拍。
云不羡百无聊赖地想着,但这道声音确实让她无法入眠。
她的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十八禁的画面。
而再次想起霍廷霄那张脸,她的心情也实在算不上美丽。
好端端的,想一个渣男做什么。
难道她还找不到别的男人了?
云不羡越想越不爽,而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忍不住给苏羽打了电话,“要不要去找点乐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云不羡,你就这么饥渴吗?
一个小时后,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了midnight门口。
苏羽穿着红色吊带和黑色短裙,踩着一双黑色漆皮长靴,活脱脱一个飒爽十足的女王形象。
而云不羡则在苏羽的安排下,换上了一件领口大开的性感风格的小黑裙。
她从常家老宅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一条中规中矩的白色裙子。
一上车,就被苏羽勒令换掉。
“你这是去寻欢作乐,还是去参加面试啊?”苏羽嫌弃地看了一眼那条白色裙子,然后扔给她一件“战袍”。
云不羡看着这条布料少得可怜的裙子,挑了挑眉,“bright color打算进军内衣行业了?”
苏羽轻嗤了一声,“要真是这样就好了,至少比卖口红省心,这种衣服可不需要什么代言人。”
云不羡知道她还在为工作的事情烦恼,安慰了几句,然后到后座,换上了这条裙子。
苏羽早就将隔板给放下来了,没有人能看到她的动作。
但云不羡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并不是走性感路线的。
而苏羽给她选的这条裙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跟情趣用品也没什么区别。
但不得不说,苏羽的审美和品味还是在线的,这条裙子性感而不低俗,并且完美地将她身材的优势凸显了出来。
云不羡将裙子换好后,苏羽将挡板撤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一会等你进去了,那些男的不得被迷晕了。”
云不羡撩了一下长发,心里却没什么底。
虽然她确实带着寻欢作乐的心思来midnight,但一想到要跟一个陌生男人发生关系,她还是有些心理障碍。
但都已经到门口了,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苏羽早就订好了二楼的卡座。
一路上,云不羡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她绝美的脸蛋和身材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前来搭讪的人很多,但云不羡却没有能看得上眼的。
直到她坐在卡座的沙发上,那个一直紧紧跟着她的男生还在哀求道:“姐姐,给个机会吗?”
云不羡笑着摇了摇头,很是无情地道:“抱歉了,弟弟,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那个男生见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只能无奈地离开了。
苏羽在一旁啧啧感叹道:“云大小姐真是魅力无限!”
云不羡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挑了挑眉,恭维道:“苏大小姐的魅力也无人可及。”
在感情方面,苏羽可比她要挑剔得多。
她不仅拒绝了一切联姻,平时来这种场合,也只是跟人调笑几句,从来不跟任何人有亲密接触。
不过,她知道,这是因为苏羽心里一直有一个暗恋的对象。
只不过,她从来没有说过那个人究竟是谁。
云不羡也只有在她醉得不清醒的时候,听到她嘟囔过几句,骂对方是个不懂风情的大冰块。
苏羽行事张扬,看起来荤素不忌,但在感情上,却意外的纯情。
只是不知道,那个被她喜欢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如果能明确表态还好,苏羽也不是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就怕对方藕断丝连,一边不接受她的示好,一边又给她希望,故意吊着她。
云不羡一直都挺为苏羽担心的,怕她遇人不淑。
想到这,云不羡又自嘲地笑了笑。
她有什么资格替苏羽担心,她自己还一团乱账。
罢了,只要苏羽开心就好。
云不羡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半分。
她嘴角微扬,饮下了半杯红酒,眉眼间也显露出几分醉态来。
媚眼如丝,愈发动人。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在眼里,心思蠢蠢欲动,都想要结交这么一位大美人。
但云不羡只是看起来醉了,神智依旧清醒。
她三言两语就打发了那些人,继续闷头喝酒。
苏羽将她面前仅剩的半瓶红酒给拿走。
又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面前的好友,暗想,难道云不羡心里还在惦记着霍廷霄那个渣男?
不然,她为什么拒绝了所有前来跟她示好的人。
这些人里,有好几个都堪称极品,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都不比霍廷霄差。
苏羽欲言又止,怕戳中她的伤心之处,只能憋出来一句:“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云不羡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苏羽想说什么。
她并没有惦记着霍廷霄,只是,那些前来搭讪的人都不对她的胃口罢了。
说来也奇怪,她以前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跟常律在一起是因为青梅竹马,相处久了就自然而然对对方产生了感情。
直到后面常律背叛了她,她对常律这种类型的男人就不再感兴趣了。
可和霍廷霄在一起厮混了三年后,她在审视每一个男人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用霍廷霄来做对比。
而这么一比较,确实没有一个男人能比得过霍廷霄。
云不羡甩了甩头,怎么又想起那个渣男了。
看来她真是醉了。
她打算去洗个脸清醒一下,跟苏羽说了一声。
苏羽连忙放下酒杯,打算陪她去。
但云不羡拒绝了。
她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花冲刷着她的皮肤,让她清醒了几分。
但云不羡知道,她体内的那股火气,就没有消下去过。
她想要一个男人。
可是除了霍廷霄,好像别的男人都不太行。
云不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云不羡,你就这么贱吗?
那个男人伤害了你,你却还想着他,甚至想要和他发生关系。
她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直到那股火气消下去一点,才离开。
但她还没有走到卡座那边,就落入了一个温热又霸道的怀抱之中。
云不羡脸色一变,开始挣扎。
但那个人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之中。
云不羡看着周围的人,这里的音乐声很大,就算她喊出声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尝试着推开这个男人。
那个男人却伸出手,用拇指在她的红唇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云不羡觉得恶心透了。
但紧接着,身后的人却用一种凶狠霸道,又有些委屈的语气,在她耳边道:“云不羡,你就这么饥渴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跟我试试怎么样?
云不羡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霍廷霄!
她咬了咬牙,又是这个狗男人。
“霍廷霄,放开我!”她用手肘狠狠地给了霍廷霄的腹部一击。
霍廷霄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有些不舍地放开了她。
云不羡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往前走去。
霍廷霄上前几步,挡住了她,质问道:“你真的要找别的男人吗?”
云不羡冷笑了一声,“没错,我就是这么饥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一个男人寻欢作乐!”
霍廷霄被她的话气得半死,但又没有什么立场指责她。
毕竟,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既然你真的要找一个男人,不如找我怎么样?”
云不羡差点要被气笑了。
霍廷霄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谈不了感情,那就继续当床伴?
云不羡觉得整件事都荒唐至极。
她正打算离开,但看到霍廷霄一直在用深情的目光看着她,心下一阵恶寒。
她眼睫轻颤,故意在霍廷霄的身上扫了几眼,眼神暧昧又轻佻。
霍廷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云不羡红唇微启,说出来的话一下就让他的心凉了个彻底。
“霍四爷身材不错,不过可惜,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是吗?”霍廷霄心里气得要死,但还是得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不知道云小姐喜欢什么类型的?”
两人看起来像极了在这个欢乐场里暧昧拉扯的陌生男女。
虽然他们早就对彼此的身体食之髓味了。
他们清楚彼此的习惯和癖好,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对方获得极致的快感。
云不羡看了眼四周,随手拉了一个长相和身材还算看得过眼的男人,对霍廷霄道:“我喜欢他这样的。”
说罢,还当着霍廷霄的面,故意用爱慕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长相不输霍廷霄,简简单单的一件白衬衣被他穿得颇有风味。
他早就注意到云不羡了,只是见她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态度,一直没有上前去搭讪。
看着对面神色已经冷到极点的霍廷霄,他挑了挑眉。
虽然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挡箭牌,但面对云不羡的投怀送抱,他半点抗拒的想法都没有,还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云不羡微微皱了皱眉,但却没有推开这个男人。
霍廷霄看着两人亲密的姿势,恨不得将这个男人千刀万剐。
三年前,云不羡就是这样随手拉住了他,和他荒唐一夜,然后又包养了他。
眼下,看起来就要旧事重演了。
霍廷霄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他怎么看那个男人怎么不顺眼,浑身的气势冷得能吓死人。
但那个男人并没有被他的气势震慑住,反倒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云不羡没有察觉到这两人之间弥漫的火药味,她突然感到有些头晕。
她推了一下这个男人,示意他放开自己。
男人顺势松开了一直揽在她腰间的手,低下头,低声在云不羡的耳边留下了一句暧昧的话:“跟我试试怎么样?”
云不羡用指尖将他的额头推开,笑道:“下次吧。”
霍廷霄见云不羡推开了这个男人,松了口气。
但听见云不羡的话,心里又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难受得要命。
云不羡是真的不在意他了。
当着他的面,她就能随便跟任何一个男人搞暧昧。
霍廷霄想要追上云不羡,但他的手臂突然被人抱住。
他低下头,看见苏娇娇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小舅舅,你怎么了,怎么那么久都没有回来?”
霍廷霄闭了闭眼,换了副神态,对苏娇娇温和地道:“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一个朋友,来打声招呼。”
苏娇娇四下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什么熟悉的面孔。
霍廷霄目光追随着云不羡的身影,直到她回到卡座上。
他很想追上去,跟云不羡说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还不够强大,没有足够的实力来保护云不羡。
想到这,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明明就差一点,他就要如愿成为云不羡的男朋友了。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他们之间,总是差了一点缘分。
苏娇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劲,但又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
她只是感觉到,霍廷霄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一想到霍廷霄会离她而去,苏娇娇的心就像被人撕成了碎片。
不,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霍廷霄只能是她的!
她掩下所有的惶恐和不安,露出一张笑脸,对霍廷霄道:“小舅舅,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霍廷霄点点头,护着她离开了midnight。
这一幕被坐在二楼的苏羽和云不羡收进眼底。
苏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怎么哪里都能看到这个死渣男!”
吐槽完,她又连忙看向云不羡,怕她难过,连忙找补道:“霍廷霄算什么,只要你想,一定能找到比比他好一万倍的男人!”
云不羡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提他做什么,扫兴。”
说罢,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只是每次霍廷霄都要做出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这点让她感到很烦。
两人已经分手了,就应该断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藕断丝连有什么意思。
苏羽见她面上已经泛起了红晕,暗道不妙,连忙让服务员将酒撤了。
然后,扶着已经醉意熏熏的云不羡离开。
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
苏羽正要开骂,一抬眼,见到一个长相俊美、气质矜贵的男人,所有的脏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谁让她是个颜控呢,只能没好气地憋出一句:“别挡路。”
这个男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行事却霸道得很。
他半点也没有理会苏羽的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云不羡,语气暧昧地道:“还记得我吗?”
云不羡微眯着眼,瞥了一眼这个男人,“当然。”
刚才,她就是用这个男人来故意气霍廷霄的。
本以为这个男人应该识趣地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没想到,竟然还不死心。
云不羡抱着手,语气冷淡地道:“抱歉,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她最怕被人缠上,扔下这句话后,拽着苏羽就直接离开了。
“有意思。”男人的目光一直盯着云不羡,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然后,他对身旁的人吩咐道:“明天,我要知道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
第一百八十六章 让云不羡来跟我谈
云不羡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因为喝了酒,所以她没有让苏羽送自己回常家老宅,而是回到了碧园。
然后,给常家二老发了消息,说自己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下次再去看望他们。
次日一早,常家二老醒来之后,看到云不羡的消息。
他们却觉得是因为常律和艾芸也住在了常家,所以她感到不自在就先回去了。
两人心下有些愧疚,同时,对常律和艾芸的不满就更加明显了。
一大早,常律和艾芸还在睡梦中,就被徐慧兰敲门给叫醒了。
用过早餐后,立刻将他们给赶出了家门。
回到一直住着的那套公寓里,艾芸连笑都笑不出来。
虽然她现在已经牢牢把控住了常律的心,但她想要的荣华富贵却半点都没有得到。
之前没有在常家老宅待过,所以她也没有感觉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但有了对比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有钱人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看了眼自己这个空荡荡的家,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她可是常家大少奶奶,她肚子里怀着的还是常家的亲孙子。
可是常家二老却根本不承认她的身份,更别提让她住进老宅了。
艾芸忍不住跟常律提起这件事,但常律现在对她避如蛇蝎,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烦躁。
昨晚,他在艾芸的勾引下,和她发生了关系。
清醒之后,他却没有丝毫快感,只觉得恶心。
眼下,他根本就不想看到艾芸。
可是,他已经放出了狠话,连常氏的股份他都可以不要,但一定要娶艾芸。
他不能反悔,否则一定会沦为笑柄。
“爸妈已经说了,会再给我们置办一套房子,你先在这里住着吧。”常律揉了揉眉心。
这套房子还是他极力争取来的。
常氏的股份已经没有他的份了,但他还在公司任职。
常志铭也许诺了,只要他在薪火干出点成绩来,就让他当薪火的总裁。
薪火虽然只是常氏旗下的一个子品牌,但如果发展得好,前途一样会很光明。
而且,他到底是常家人,常志铭就算再狠心,也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给他。
常志铭已经答应了,在他们结婚后,会给他置办一栋更大的别墅。
不过,前提是,这套别墅只能写他一个人的名字,没有艾芸的份。
当时,听到这个条件,他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觉得本来就该如此。
这栋别墅是他的,跟艾芸有什么关系。
但眼下,他并没有告诉艾芸这件事,只说了他们在结婚后会搬到天景花园那边去。
天景花园是天域地产新开的一个楼盘,位于市中心,一栋别墅值几个亿,称得上是富人区。
艾芸听了,心情果然好多了。
她一直梦想着嫁给常律后,过上豪门大少奶奶的生活。
“我已经跟剧院的同事说好了,一个月后,她们都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艾芸想到在婚礼上,所有人都会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忍不住扬起嘴角。
而常律听到这个消息,神色却僵了一瞬。
一想到剧院,他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云不羡的脸。
她也会来参加这个婚礼吗?
三年前,他在他们的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抛弃了云不羡,选择了艾芸。
当时,他怀着莫大的恨意,用这种方式报复了云不羡。
他想,云不羡一定会后悔的。
可三年后,后悔的人却变成了他。
常律忽然感到有些窒息。
他对云不羡造成的那些伤害,最终都报复到了自己身上。
艾芸还在畅想着婚礼上的画面,那会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常律听着她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婚礼的安排,感到更加心烦意乱。
他起身,说要去一趟公司。
艾芸像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一样,替他整理了领带,目送他出门。
常律却走得飞快,仿佛刚刚从虎口中逃出生天。
他走进办公室,却被顶头上司叫去痛骂了一顿。
说他玩忽职守,对待工作不够认真。
常律当下就火了,他指着上司的鼻子,语气愤怒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上司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我知道,你是常家大少爷。但在这里,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编辑。”
常律一口气梗在心头。
常志铭早就跟每一位高层打过招呼,不用给他留情面,如果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直接公事公办。
为此,他受了不少窝囊气。
可偏偏,他还没法骂回去,因为他确实干得一般。
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开除,只是因为他是常家大少爷。
常律面色铁青,却不敢反驳半句。
他已经被常志铭踢出了常氏集团,要是连薪火都待不下去,常氏里面就真的彻底没有他的位置了。
上司也不好骂得太重,只是说了几句,就放他回去工作了。
常律决心要干一番大事业,让常志铭刮目相看。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编辑,能接触到的工作十分有限。
而他手头最重要的一项工作,还是之前云不羡谈下来的,跟干霄凌云的合作。
如果他能出版出干霄凌云的新作品,并且改编成一个大Ip,那他在薪火的地位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常律想得很好,但他给对方发了很多消息,却都没有得到回复。
他气得想砸电脑。
但他要是敢这么做的,他明天也就不用再来薪火了。
常律只能忍着火气,继续给干霄凌云发消息。
又过了一个小时,对方终于回了一条:“有一个新作品,可以考虑合作。”
常律眼前一亮,立刻发过去了一大堆丰厚的条件,希望能打动对方。
但对面却没有理会这些消息,而是说道:“我只有一个条件。”
常律连忙问道:“是什么?”
这一次,对面过了很久才回。
“让云不羡来跟我谈。”
常律微微皱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单独提出了这个条件。
难道是因为之前对方都是跟云不羡接触的?
可是薪火开出的条件一点也不差,为什么非要跟云不羡谈呢?
常律不解,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这次,对方只回了一句:“无可奉告。”
之后,任凭他再怎么旁敲侧击地追问,对方都没有再回过他的任何消息了。
常律抿了抿唇,决定去找云不羡。
他一定要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还记得干霄凌云吗?
云不羡宿醉醒来,头疼欲裂,只能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到了中午,她给自己下了碗面,换好衣服后打算去剧院排练。
再过几天,她就要开始最后一场巡演了。
虽然现在,她已经到了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台词的地步,但精益求精,她还是觉得有提升的空间。
云不羡刚走进剧院,恰好就碰见了艾芸。
艾芸正被一群同事簇拥着,只能被迫跟云不羡打了个招呼。
云不羡朝她们点点头,径直往排练舞台走去。
“什么态度嘛,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云不羡走后,有人忍不住吐槽道。
“就是,不过仗着自己有点钱把剧院买下来了,高傲什么?还不知道她那些钱从哪来呢!”
“还院长,我呸,她哪里配得上这个名头!”
“……”
艾芸并没有参与到这些讨论之中,只是微微扬起的嘴角出卖了她的想法。
只要听到有人诋毁云不羡,她就十分高兴。
“好了,别再说了,万一被……听到了,说不定还要扣工资和奖金。”艾芸等她们骂完,才故意补上这么一句。
果然,听到她的话,刚刚那些还在义愤填膺地骂着云不羡的人脸色就开始发白了。
骂人的时候很爽,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工资和奖金,这些人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些过了。
现在,海啸剧院是云不羡一人独大。
只要她一句话,她们就得卷铺盖走人。
周秀秀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而且,听说周秀秀在离开海啸剧院后,下场特别惨。
不仅是京市,连周边都没有一个剧院敢再收她,最后不得不跑到一个十八线小县城去谋生。
一想到周秀秀,她们对云不羡就更加忌惮了。
艾芸要的就是这样。
她要把所有人都拉拢到她这边来,然后一起孤立云不羡。
就算她是院长又怎么样。
一个不得人心的院长,迟早会被所有人背叛。
“艾芸,那不是你未婚夫吗?”忽然,有人出声道。
艾芸神色一顿,转过身,看到常律正朝着自己走来。
她面上立刻扬起一抹甜蜜娇羞的笑容,在其他人八卦和羡慕的眼神中,对常律道:“阿律,你怎么来了?”
常律看到她,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艾芸身边还站着一群同事,他只能表现得尽量温柔一些,对艾芸关心道:“没什么,你今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艾芸许久没有感受到他的温柔体贴了,有些受宠若惊。
她低下头,一脸幸福地看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笑道:“我很好,我们的孩子也很好。”
昨晚,她勾引常律的时候,没有想太多。
但事后,却有些担心会不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今天早上,在常律离开之后,她特地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个检查。
得知孩子没有什么危险后,才放下心来。
这个孩子可是她成为常家大少奶奶的关键,她绝不能允许孩子出现任何闪失。
常律看着艾芸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微笑,却觉得有些刺眼。
他匆忙移开目光,说道:“我找不羡有些事情,先走了。”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这里。
而艾芸脸上的笑则彻底僵住。
常律竟然是来找云不羡的!
她眼底浮现出一抹恐惧。
她不知道常律为什么要来找云不羡,但她很清楚,云不羡在常律心里的地位。
常律始终没有放下过云不羡。
难道他反悔了,要来跟云不羡表白?
艾芸指尖都在泛白,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其他人看着她的表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虽然不太清楚艾芸的未婚夫跟云不羡有什么关系,但当着自己未婚妻的面,还能亲热地称呼对方为“不羡”,想必交情也不一般。
她们眼底涌现出八卦之色,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谁让艾芸一天到晚在她们面前说自己有多幸福。
她们嫉妒不来云不羡,毕竟,云不羡是真有钱,还能决定她们的去留。
但艾芸,一个挺着个大肚子,还非要争首席位置的女人,简直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如果艾芸走了,首席的位置就会空出来,而她们也就有机会了。
艾芸不知道,她费尽心机,反倒给自己招了更多的仇恨。
她以为这些人都是和她一条心的。
可惜,她的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
有人语气戏谑地对她问道:“艾芸,你的未婚夫,为什么要去找云院长啊?”
艾芸抿了抿唇,“可能是工作上的一些事吧。”
其他人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
先前发问的那人立刻追问道:“可是院长长得那么好看,艾芸,你难道就不担心,他们之间可能会发生别的什么吗?”
艾芸瞪了一眼一直在说话的人。
是和她一个剧组的林清阮,长相清秀,演技尚佳,而且一直对自己的首席之位虎视眈眈。
看着林清阮和其他人脸上得意的笑容,艾芸恨恨地咬了咬牙。
她突然意识到,真正被孤立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阿律不会背叛我的,清阮,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艾芸心下冷笑,面上却笑意盈盈地道。
林清阮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死鸭子嘴硬!
另一边,常律坐在观众席,看着舞台上正在排练的云不羡。
他一直觉得云不羡对演戏这种事,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但这次,他却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云不羡。
舞台上的云不羡简直让人移不开眼,身上散发着一种他所向往却难以企及的光芒。
常律终于意识到,这些年来,他一直都错把珍珠当鱼目。
他后悔了。
可是他和云不羡之间,已经无法回头了。
排练结束,云不羡才从角色中抽离出来。
但那种情绪还在,她一时间无法分辨出究竟什么才是真实的。
直到一道掌声将她带回现实之中。
她往观众席看去,发现那个给她鼓掌的人,竟然是常律。
云不羡觉得这个画面简直太荒谬了。
常律怎么可能会坐在观众席看她的演出,还给她鼓掌。
但常律已经朝她走来,告诉她,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不羡,你演得很好。”常律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但在云不羡听来,他的每句话里都带着一股讽刺的意味。
“你不去找艾芸,来这里做什么?”云不羡冷淡地道。
常律眼神黯淡了几分。
他想说,其实他爱的人一直都是她,而不是艾芸。
但他已经要和艾芸结婚了。
而且,云不羡也根本不会相信他的话。
“我找你有事。”他只能这么说道。
云不羡以为又是为了艾芸那点破事,懒得搭理他,兀自走了。
常律连忙追上去,问道:“你还记得干霄凌云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云不羡,你太自私了!
听到这个名字,云不羡停下了脚步,神色有些微妙。
她当然记得干霄凌云。
只不过,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这个曾经给了她无数安慰的名字,如今也成为了她噩梦的一部分。
而这一切,都得拜霍廷霄这个渣男所赐。
常律走到她身旁,低声解释道:“干霄凌云最近打算出一本新书,我想拿到独家版权,但他有一个条件。”
云不羡眼皮一跳,直觉肯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常律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他说,想让你亲自去和他谈。”
云不羡一听就知道,霍廷霄在打什么主意。
但她并不打算让对方如愿。
“我拒绝。”她语气冷淡地回道。
常律有些急了,“你应该知道,干霄凌云的新作品对我……对薪火来说有多么重要!”
云不羡斜了他一眼,“我又不在薪火上班。”
言下之意就是,这件事跟她毫无关系。
常律见她要走,连忙拦住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
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云不羡只好让他进了办公室,态度却没有半分软化。
常律打的什么主意她也很清楚。
无非就是他自己搞不定干霄凌云,又想拿下这个业绩,只能来威逼利诱自己。
但云不羡也不是什么可以任他摆布的人。
常律说得口干舌燥,都没有让云不羡妥协。
他语气不免变得烦躁起来,“云不羡,你太自私了!”
“薪火也是常氏的产业,我爸妈对你够好了吧,可你却连这么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常律,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云不羡扫了他一眼,语气轻蔑地道。
想要道德绑架她,简直是做梦!
如果是常志铭和徐慧兰开口请她帮这个忙,那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去做。
但常律凭什么来对她颐指气使?
过去三年的账,她还没跟他算呢。
他倒是有脸来她面前叫嚣!
常律被她用这种厌恶的眼神盯着,心情也不太好。
他原本以为,哪怕云不羡再恨他,也会看在他爸妈的面子上帮这个忙的。
但他已经将话都说尽了,云不羡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常律很想摔门走人,但他不能。
他要是想在薪火有更好的发展,就必须要拿下干霄凌云这本新书的版权。
他态度软化了几分,对云不羡道:“抱歉,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云不羡难得见他低头,觉得有些新奇,还多看了他两眼。
常律忍着没有发作,语气和缓地道:“不羡,我也不是想逼你。你和干霄凌云接触过,也清楚他是个多难搞的人,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会来麻烦你的。”
云不羡向来吃软不吃硬,见常律卑微的模样,也没有继续揪着不放。
她指尖在桌子上轻点了几下,垂眸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帮这个忙。
她可以不用理会常律的想法,但也承认常律说得没错,薪火毕竟是常氏的产业。
如果薪火发展得好,那常氏也能从中得到更大的利益。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她有必要跟霍廷霄聊一聊。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不肯放过自己。
“好吧,我会去见干霄凌云。”云不羡说道。
常律眼底闪过一丝喜悦。
但云不羡又说道:“不过,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尤其是今天这种行为,不要再出现第二次。”
常律神色一顿,心情有些复杂。
刚才有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其实云不羡并没有那么讨厌他。
至少,她还愿意帮自己。
但云不羡的这句话,彻底打碎了他心底的那点幻想。
云不羡用冷冰冰的话语表明了,她不想再看到他了。
常律下意识想要追问为什么,但他忍住了。
他并不是一个擅长妥协的人。
他能为了三年前的事情向云不羡道歉,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让他卑微地去乞求云不羡的原谅,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了。”常律语气淡淡地回道。
他走出云不羡的办公室,轻轻地将门给关上。
明明只隔了一道门,他却觉得,他和云不羡之间,隔着万水千山。
他再也不是那个会拼命守护她的人了。
常律心情沉重地离开了海啸剧院。
而一直躲在暗处的艾芸,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和恨意。
霍氏集团,会议室。
霍廷霄一直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时不时滑动几下。
坐在两侧的高管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见他表情十分严肃凝重,还以为公司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站在一旁的张俊双眼目视前方,看起来兢兢业业,但实际上,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如果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恐怕也和那些高管一样,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但实际上,只是他们总裁在给人发消息。
他刚刚朝霍廷霄的手机上瞟了一眼,恰好看到他们总裁打出了“云不羡”三个字。
他当下便了然了,他们总裁的失态都跟那位云小姐有关。
但会议还在僵持,他只能轻轻咳嗽了两声,提醒霍廷霄。
霍廷霄抬头看了他一眼,“生病了?”
张俊无语了一瞬。
但又有些感动,没想到总裁竟然还有关心他的一天。
他正打算矜持地解释一句自己没什么事,就听见霍廷霄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道:“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我。”
张俊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消失殆尽。
他板着脸,对霍廷霄道:“霍总,今天的会好像开得有点久了。”
霍廷霄将手机倒扣在会议桌上,扫了眼周围坐着的神色肃穆的高管,不耐烦地朝他们挥了挥手,“散会。”
高管们得到指令,连忙离开。
谁都看得出来今天霍廷霄心情不好,他们可不想上赶着触霉头。
霍廷霄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就已经够吓人的了。
要是皱皱眉头,他们是真的活不到明天了。
霍廷霄正烦着,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连忙拿起来看了一眼。
在他一个小时前发过去的那条“无可奉告”下面,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云不羡同意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看到这条消息,霍廷霄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他忐忑了一个下午,没想到,云不羡真的同意了。
霍廷霄嘴角微扬,心情大好地给对方发道:“一个小时后,让她来霍氏集团找我。”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号码已经被云不羡拉黑了,他也不会沦落到只能通过别人来联系云不羡的地步。
他也想过用周源的手机来联系云不羡,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云不羡应该不至于拉黑周源,但她肯定能猜得到,是自己拿着周源的手机在跟她聊天。
到时候,云不羡一生气,肯定会连周源的号码一起拉黑。
霍廷霄觉得他简直卑微到了极点,可谁让他面对的是云不羡。
常律很快就消息转告给了云不羡。
云不羡表示没问题,她只想赶紧解决掉这件麻烦事,然后再跟苏羽好好地吃顿晚餐。
苏羽最近因为新品上市的事情,压力特别大。
她跟公司的其他人吵了好几次,终于拿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条件,打算今晚跟云不羡见个面,然后把代言人这件事给敲定下来。
她有把握,一定能说服云不羡。
而云不羡此时还蒙在鼓里,她开着车到了霍氏集团楼下。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但心情却比上次还要紧张。
不过短短数日,她和霍廷霄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现在也拿不准,一会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跟霍廷霄谈判。
张俊奉命在楼下等她。
云不羡刚走进霍氏的大门,就看到他了。
张俊点了点头,态度亲切地跟她打了声招呼:“云小姐,霍总让我带您上去。”
云不羡客气地道:“张秘书。”
两人乘坐霍廷霄的私人电梯,一路到了顶层。
张俊恭恭敬敬地将她带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前,“霍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云不羡没有犹豫,推开了门。
霍廷霄没有坐在办公的地方,而是在窗边的沙发上。
看到云不羡,他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云不羡倒是落落大方地跟他打了招呼:“霍总。”
霍廷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语气有些幽怨地道:“你以前不会这么叫我的。”
云不羡在他对面坐下,笑意盈盈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除了霍总,我还得尊称您一声四爷呢。”
霍廷霄见她态度淡然,看起来对一切都浑不在意,仿佛已经将过往都放下了,心里有些堵得慌。
他薄唇轻抿,将合同推到她面前,“这是新书的合同,你先看一下。”
云不羡拿起合同,认真地将里面的重要条款都看了一遍。
霍廷霄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要价也不是很夸张,各方面都挑不出什么错来。
云不羡满意地点点头,“霍总倒是很有诚意。”
霍廷霄见她对待自己的态度始终都带着一股疏离的客气,忍不住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云不羡翻阅合同的手指微顿,眼睫颤了颤。
她将合同放下,抬起头,神色冷淡地看着霍廷霄,质问道:“霍廷霄,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早就分手了,你现在又来演这种深情的戏码有什么意义?”
霍廷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他很快将这抹情绪敛下,对云不羡说道:“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关系能恢复到之前那样。”
云不羡听着他仿佛在谈生意的语气,觉得有些可笑。
她语气讽刺地道:“你指的是我包养你,把你当成床伴那样?”
霍廷霄被她眼中的嘲讽刺痛,他摇摇头,解释道:“不,是我们在一起,你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那样。”
云不羡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手,冷冷地看着他。
霍廷霄只好妥协道:“如果你想的话,床伴也可以。”
云不羡被气笑了。
是她太过天真,以为霍廷霄真的有什么话要对她说,所以才费尽心机要和她谈。
没想到,他不过是贪恋自己的身体,想要继续维持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罢了。
“为什么要找我?难道苏娇娇满足不了你吗?”云不羡闭了闭眼,强忍住心底的怒火,说道。
听见她提起苏娇娇,霍廷霄的脸色顿时变了,眸光也冷了下来。
云不羡冷笑了一声,“霍总既然要走深情人设,还是不要随意招惹外面的女人才好。”
霍廷霄动了动唇,想要解释。
但云不羡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拿起合同,当着霍廷霄的面又翻了一遍。
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他道“一纸合同,就想睡我,霍总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廉价了?”
霍廷霄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云不羡已经没有耐心陪他周旋下去了,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又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
霍廷霄沉默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云不羡解释。
他的身不由己在云不羡的质问面前失去了辩解的余地。
可是他还是想自私地和云不羡在一起,不管以什么身份,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就好。
他想了很多,却唯独没有想过,云不羡并不想和他在一起这件事。
云不羡看着他如同雕塑一般坐在那,一言不发的模样,心头忽然涌上几分难过。
或许,她对霍廷霄的感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可能是因为过去三年的相处,她早就习惯了霍廷霄陪伴在她身边这件事。
但习惯仅仅只是习惯,不代表什么。
云不羡已经累了,每次她和霍廷霄见面,都要为了同一件事争吵。
她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疲惫地道:“霍廷霄,我知道你有权有势,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但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地下情人。”
霍廷霄想说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光明正大地成为云不羡的男朋友。
可是他已经不敢奢望太多了。
或许,他也是时候该放手了。
至少,现在的他,还不配站在云不羡身边。
霍廷霄深深地看了云不羡一眼,然后,用决然的语气对她说道:“抱歉,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第一百九十章 又见面了,云小姐
云不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霍氏集团的。
不管怎么说,她的目的都达到了。
她拿到了新书的合同,还得到了霍廷霄的承诺。
可是她的心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厉害。
这难道不是她想要的吗?
霍廷霄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她也不用再面对这个男人了。
云不羡回到车上,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苏羽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已经订好位置了,就在世纪商厦二十九楼,要我去接你吗?”
云不羡听到苏羽的声音,渐渐缓过神来。
她轻扯了一下嘴角,“不用了,我开车过去。”
挂了电话,云不羡将车子开出了万景大厦。
苏羽订的是一家很火爆的西餐厅。
位于市中心最豪华商厦的高层,视野和氛围绝佳,这里也是京市最火的情侣约会胜地。
云不羡第一次来,不知道这家是有名的约会餐厅。
在服务员对着她和苏羽露出微妙的眼神时,还觉得有些奇怪。
苏羽饮了一口白葡萄酒,轻飘飘地解释道:“哦,他可能以为我们是一对吧。”
云不羡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对苏羽道:“你是故意的吧。”
苏羽耸耸肩,“是他们太大惊小怪了。再说了,咱俩一对这画面多和谐、多美好啊!”
云不羡懒得回应她随口胡诌的瞎话,倒了杯红酒,和苏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酒足饭饱后,苏羽才拿出那份自己据理力争来的代言人合同,递到云不羡面前。
“这可是全公司所有高层拍板决定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苏羽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但云不羡接过合同,只是扫了一眼,便同意了。
苏羽没想到她连合同内容都没看就同意了,开心的同时还有些惆怅。
她这几天一直在想该怎么说服云不羡,各种各样的理由积攒了一大堆。
结果都还没来得及施展,一切就结束了。
苏羽卡壳了几秒,又闷头饮了一杯酒,有些奇怪地问道:“你都不看一下合同,不担心会有坑?”
云不羡随手撩起耳边的长发,对她笑了笑,“你又不会坑我。”
在这个世界上,她谁都可以不信,也不能不相信苏羽。
苏羽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这么给我面子?”
云不羡看着她嘚瑟得没边的表情,笑道:“当然。”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又碰了个杯。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可是给你争取到了比先前那个当红小花还要丰厚的条件。”苏羽翘着二郎腿,语气愉悦地说道。
一想起这件事,她就忍不住高兴。
前天,那个当红小花的经纪人又给她打电话了。
电话里,对方态度高傲地表示,如果她不愿意多出价,那这个合作就告吹了。
苏羽当时已经打定主意要让云不羡来当这个代言人了,自然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当她直接地跟对方说,合作已经取消了的时候,对方还不敢相信。
苏羽之前受了她们太多气,正愁没处发作。
这下好了,她当即对着对方一通冷嘲热讽,把对方气得挂断了电话。
“她还说要在娱乐圈封杀我!真是可笑,我又不混什么娱乐圈,而且她一个经纪人,哪里这么大的本事。”苏羽把这件事当笑话说给云不羡听。
云不羡知道她的性格,向来都是在哪里受了气就在哪里发出去。
好在苏羽没有混娱乐圈的打算,不然,一天到晚给她反黑都能累死。
“不提这些糟心事了。”苏羽已经喝到微醺,却仍然有些不尽兴,将酒杯放下后,就对云不羡提议道:“现在还早着呢,要不要去midnight玩一会!”
云不羡自然不会扫她的兴。
因为两人都喝了酒,苏羽便叫来了自家司机,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保时捷送她们过去。
苏羽正在兴头上,点了几个肌肉男,让他们来陪自己饮酒作乐。
云不羡嘴角一直噙着几分笑意,看着苏羽在那耍酒疯。
她今晚倒是没什么心思,只坐在一旁喝酒。
但她那张脸还是为她招了不少桃花,那几个陪着苏羽的肌肉男,也时不时地朝她这边看上几眼。
云不羡都冷淡地拒绝了。
因为喝了酒,她的眼尾有些发红,无形中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的气质。
但她眼底又始终保持着一份清冷,抬眼微微一扫,就能吓退那些前来搭讪的男人。
从霍廷霄跟她彻底划清关系开始,那股气闷的感觉一直笼罩着云不羡。
她姿态慵懒地握着酒杯,心底却烦躁得很。
好像有什么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之中。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苏羽余光一直注视着她,见她兴致不高,就挥手打发了那些肌肉男。
这些原本是她点来让云不羡开心的。
但目前来看,好像没起到什么效果。
苏羽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也不敢贸然去问。
只能装作随意地跟云不羡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
云不羡已经喝得半醉,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这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昨晚那个男人。
他今天穿着一件松垮的黑色衬衫,扣子也没怎么认真系上。
配上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放荡不羁。
苏羽也认出了这个男人,见他直勾勾地盯着云不羡,挑了挑眉。
都说忘掉旧爱最好的方式就是结交一个新欢。
从她的眼光来看,这个男人绝对不比霍廷霄差。
苏羽将存在感降到最低,继续和周围的其他人调笑。
那个男人坐在了云不羡身旁,勾了勾唇,“又见面了,云小姐。”
云不羡眼神瞬间变冷。
她捏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看着身旁的男人,语气冷冷地道:“你调查我。”
“没错,我确实查了你。不过,我并没有查到任何不该查的东西,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云不羡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他在暗示自己什么。
这番话可以说是一种示好,也可以说是威胁。
这完全取决于她的态度。
短短十几秒,云不羡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看来,她昨晚确实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她迅速冷静下来,用谈判的语气对他问道:“你想要什么?”
只见对方朝她微微一笑,语气暧昧,又带着几分认真地道:“如果我想要的是你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抱歉,我对你没兴趣。”云不羡冷淡地回绝道。
那个男人伤心地道:“真冷漠啊,连个机会都不给。”
如果不是云不羡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那抹戏谑,还真要被他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也是多亏了她之前的遭遇,让她对男人多了几分戒心。
她现在对这种看起来很精明的男的都敬谢不敏。
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会突然捅自己一刀呢。
云不羡不打算继续跟这个男人纠缠下去,冲苏羽使了个眼色,拎起包走人。
苏羽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姐妹大过天。
在她心里,云不羡可比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陌生男人重要得多。
那个男人却在云不羡起身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云不羡微微皱眉。
同时,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都不来midnight了。
不过,她明天就要开始在海市的巡演了。
在巡演结束后,又要马不停蹄地进组,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她并没有把这个男人的话放在心上。
但苏羽却留了个心眼。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看云不羡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不太像想要发展一夜情,反倒是真的对云不羡上了心,甚至有些偏执。
而且,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眼下,她又实在想不起来。
在她们离开后,那个男人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神秘人,在他耳边低声道:“先生,这位云小姐好像跟查到的资料上的不太一样。”
他没有否认这个说法,语气带着几分兴味,说道:“继续查下去,我要确认一件事。”
“是。”站在他身旁的人语气恭敬地道。
次日,苏羽在工作间隙,忽然想起来了昨晚见到的那个男人的身份。
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会觉得那个男人眼熟了,因为她曾经在某本杂志上见过他。
苏羽眼皮一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云不羡这是什么运气,随便在酒吧里撩了一个男人,竟然就是m国首富!
她连忙拿出手机,给云不羡打电话。
但不巧的是,云不羡正在飞往海市的飞机上,手机已经关机了。
苏羽只能给她发消息。
当云不羡抵达海市,打开手机时,苏羽的消息立刻跳了出来。
“昨晚在酒吧想勾搭你的那个男人,是m国首富许亦琛!”
许亦琛这个名字,云不羡也听说过。
m国第一豪门许家的掌权人,许氏集团的总裁,m国首富。
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人对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权势和财富感到震惊。
所以,云不羡的第一反应是苏羽看错了吧。
许亦琛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出现在京市一个酒吧里。
而且,还打扮得跟个浪荡公子似的。
但苏羽又发了一些许亦琛在公开场合露面的照片过来。
虽然照片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起来满身的贵族之气,但那张脸确实和她昨晚在酒吧见到的那个人完全一模一样。
云不羡愣了好一会,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她不仅利用许亦琛来做挡箭牌,并且还态度冷漠地拒绝了对方好几次。
云不羡这下是真的觉得完了。
她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下一秒,当她看到朝她款款走来的人时,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许亦琛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气质矜贵,完全让人联想不到他昨晚在酒吧里的模样。
他嘴角噙着几分笑意,对云不羡道:“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云不羡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卑不亢地对他道:“许先生,我承认我前天晚上的举动确实有些失礼,在此,我向您道歉。”
听到那句“许先生”,许亦琛挑了挑眉,神色有些微妙。
他对云不羡道:“看来云小姐也调查过我的身份了。不过,云小姐不必这么客气。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喊你‘不羡’吗?”
云不羡表情僵了一瞬,心下暗想,怎么会有这么自来熟的人。
但面上却带着几分笑意,语气故作真诚地道:“当然可以。”
许亦琛看着她敢怒不敢言,还得装作一副高兴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轻咳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再捉弄下去,云不羡大概要恼羞成怒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秘书适时上前提醒道:“许总,会议一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了。”
许亦琛朝他点点头,又转向云不羡。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云不羡“善解人意”地对他道:“许总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朝他点了点头,立刻拉着行李箱走了,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许亦琛好笑地摇了摇头,又对秘书问道:“我是不是太着急了,吓到她了?”
秘书心下想道,还有比你更着急的吗?
连夜查了云不羡接下来三个月的行程,连对方的航班号都查得一清二楚,就是为了在机场制造一次偶遇。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只是隐晦地说道:“云小姐经历了很多。我想,任何一个陌生人的靠近都会让她的警惕。”
想起昨晚查到的资料,许亦琛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他对秘书吩咐道:“继续查,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秘书刚想应下,就听到他声音低了几分,语气平静却带着浓浓的威压,补充道:“尤其是三年前那件事。”
“是。”秘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声应道。
云不羡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给苏羽打了个电话。
“我刚刚在机场遇到许亦琛了。”
苏羽震惊了一瞬,随后,又了然地说道:“我看他是来真的了,不羡,他已经盯上你了。”
云不羡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恐怕是。”
苏羽忍不住怂恿道:“我看你不如就从了吧。m国首富,比霍廷霄还要有钱,而且长相和身材也不差!”
云不羡翻了个白眼,“要上你自己上。”
苏羽轻咳一声,“还是算了,我不喜欢那种类型的。”
云不羡挑眉,“羽羽,你还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喜欢的究竟是什么类型的男人?”
一提起这个话题,苏羽就头皮发麻。
“我还有工作要忙,先不聊了。”
云不羡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正打算去洗个澡,然后去剧院为明天的巡演排练。
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一千万买她的作品已经很便宜了
云不羡接通电话,却意外听到了云靳伟的声音。
“不羡啊,我是爸爸。”
云不羡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她已经将云家所有人的电话都给拉黑了。
没想到,云靳伟竟然还找了个陌生号码来给她打电话。
云不羡忍着火气,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云靳伟听到她冷漠的语气,有些不满。
不管怎么说,他都养了云不羡二十多年,而且一直没有亏待过她。
没想到,云不羡竟然如此绝情。
说跟他断绝关系就彻底断了,害得他想联系她还得搞个新的手机号。
云靳伟习惯性地就想说她几句。
但一想到,他来找云不羡是为了公司的事,再想硬气也硬不起来了。
“不羡啊,爸爸知道你还在生气。可是我们到底是一家人,难道你真的不要爸爸妈妈了吗?”云靳伟放缓语气,试图用亲情来打动云不羡。
但云不羡早就不吃这套了。
早在他们为了云莺莺放弃她,将她赶出云家的时候,甚至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说出跟她断绝关系的时候,她的一颗心就已经冷了。
而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云靳伟之所以会来找她,放低身段地哄她,只是想利用她罢了。
“云先生,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电话了。”云不羡不耐烦地说道。
云靳伟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不孝女!我和你妈这些年哪里亏待过你了,哪怕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也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来看!”
“现在你傍上了霍廷霄,翅膀硬了,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云不羡眸光冷戾,语气却十分平静地问道:“难道不是你们将我赶出云家的吗?”
云靳伟满腔的话瞬间被堵住。
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无可辩驳。
当初,他和季芬芳为了补偿云莺莺,确实冷落了云不羡。
甚至在听说云不羡割腕自杀的时候,他和季芬芳也没有去医院看过她。
“当初我们也是有苦衷的。”云靳伟沉默了一会,狡辩道。
云不羡没有应声,只是觉得可笑。
每个人都有苦衷,但最终受到伤害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有那么大度,能够替过去的自己来原谅这些曾经在她心上扎了一刀的人。
云靳伟将她的沉默视为一种妥协,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了,不禁有些得意。
“不羡啊,你要知道,我们都是爱你的,你始终是我们的女儿。”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这次的卡勒国际设计大赛,我希望你能为Yichu设计几套作品去参赛。”
云不羡轻笑了一声。
这才是这通电话的真实目的吧。
前面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过都是为了让她当牛做马。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Yichu已经提交了参赛申请,设计师为云莺莺。
“云先生是打算让我作为Yichu的首席设计师去参赛吗?”云不羡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云靳伟语气有些尴尬,“不羡啊,这个首席设计师的位置已经给莺莺了……”
提起这件事,他还有些生气。
如果不是云莺莺自作主张,云不羡就能代表Yichu参加比赛了。
但他不知道,哪怕没有云莺莺的骚操作,云不羡也没有这个打算。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设计作品,然后再让云莺莺拿着我设计好的作品,以她的名义去参赛?”云不羡冷笑道。
云靳伟安抚她道:“你和莺莺都是我的女儿,用谁的名义去参赛都一样,反正最终都是为了Yichu的国际声誉。”
云不羡听到这番话,实在是被气笑了。
她还是低估了云靳伟不要脸的程度。
“如果你想买我的设计作品,我可以给你个折扣价,一千万一个作品怎么样?”云不羡决定彻底了断云靳伟的心思,免得他以后又拿这种事来烦自己。
当然,她没告诉云靳伟的是,一千万买她的作品已经很便宜了。
如果她用的是cynthia这个名字,价格还得再翻好几倍。
但这一千万已经够云靳伟暴跳如雷了。
他在电话里怒吼道:“云不羡,你疯了吗?像你这种没什么名气的设计师,一个作品十万已经顶天了。”
云不羡眼皮都没眨,“云先生该不会连一千万都没有吧?”
云靳伟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他算是看清楚了,云不羡根本就不可能会帮他。
可是卡勒国际设计大赛下个月就要开始了。
如果在这一个月内,Yichu设计不出什么像样的作品,不仅会在比赛中输得很惨,就连Yichu的国际声誉也会一落千丈。
而且,到时候,Yichu的销量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云靳伟自然不会把这个重担交给云莺莺,他这几天一直在盯着公司的设计师,打算直接用他们的作品来参赛。
当然,最终还是以云莺莺的名义。
毕竟,Yichu申请表上的设计师名额已经被云莺莺给占了。
但这些设计师的作品比云不羡差远了。
所以,他才起了这么个歪心思,让云不羡来替Yichu设计作品。
只要云不羡出手,Yichu有很大概率会拿到金奖。
但他没想到,云不羡根本不念旧情。
云靳伟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虽然云不羡不会给他设计新作品,可是她过去的那些设计稿还在Yichu。
如果根据这次比赛的主题,在这些设计稿上改一下,不就是新作品了吗?
云靳伟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他立刻让人将云不羡之前留在Yichu的设计稿给整理出来。
然后,让云莺莺好好学习一下云不羡的设计思路,在云不羡的基础上,设计出她自己的作品。
自从上次被云靳伟痛骂了一顿后,云莺莺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在比赛上打败云不羡。
她没有想到,云靳伟竟然让她抄袭云不羡的作品!
在云靳伟离开后,云莺莺将云不羡的设计稿全部丢到了碎纸机里。
她才不用抄袭云不羡。
凭她的实力,一定能设计出比云不羡好上千百倍的作品!
云莺莺咬着牙,坐在办公桌前,然后打开了一个网页。
这个网页上,是她让公司里的设计师给她搜集的一些知名设计师的作品。
云莺莺在设计上天赋一般,所以她打算先看一些别人的作品,来培养自己的审美。
她一边看,一边自负地想着,这些设计师的作品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如她呢。
她噘着嘴,将鼠标飞速往下滑动。
当她看到一个设计师的作品时,突然眼前一亮。
她看了一眼这个设计师的名字,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cynthia。”
第一百九十三章 把干霄凌云最新的作品发我
云不羡没有将云靳伟的那通电话放在心上。
现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巡演Sh市有十二场演出,
每周三场,强度非常大。
而且因为《初步举证》这出戏的演员只有她一个,云不羡所要承受的压力也远超常人。
她在之前的演出和排练中,基本上已经能做到不出错了。
但因为是最后一场巡演,云不羡还是想尽可能做到完美的地步。
她几乎连吃饭都顾不上,每天的时间都投入在了现场表演和复盘中。
不过好在,这出戏之前已经打出了名气,微博上也有很多自来水帮她宣传,在卖票方面倒不是很担心。
票刚放出去,几分钟就被抢完了。
剧院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现象,都忍不住惊叹。
要知道,他们之前最好卖的戏都没有这么快被抢光过。
云不羡一走进剧院,立刻受到了所有工作人员的注视。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倒不会不自在。
但每次在登台前,她还是会难以避免地感到紧张。
她并不是一个不够自信的人。
可对舞台的追求,和想要做到完美的态度,让她不断地给自己施压。
但只要走上舞台,云不羡就会迅速变成角色本人,忘掉了原本的自己。
那些不安的情绪和压力都消失了。
出现在舞台上的人,时而悲伤,时而激动。
云不羡将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也让现场观众和她一起体验了这种犹如过山车般刺激又过瘾的情绪转变。
等到她演出结束,现场还久久沉寂。
直到云不羡站起来,对着台下的观众鞠躬,所有人才如梦初醒般,现场爆发出剧烈的掌声。
云不羡的演出很成功,甚至上了好几次热搜。
虽然除了在现场看过她演出的观众,其他人对此都是持怀疑的态度。
云不羡扫了一眼这些吵得很激烈的评论,就将微博页面关掉了。
她倒不是很在意那些负面评价,但苏羽和常乐却气得半死。
苏羽最近忙着工作,常乐还在上学,两人都抽不出空来海市看云不羡的演出。
但还是很关注她的表演,看到一点不好的评价都要气得去跟对方吵架。
云不羡劝过几句,见她们俩还是兀自沉浸在跟网友斗智斗勇之中,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云不羡给卡维打了个电话,对他送来的花篮感谢。
“不羡,你不知道你的表现有多精彩!”卡维真诚地赞美道。
云不羡笑了笑,“谢谢。”
卡维夸奖完后,又到处暗示她下个月趁早进组。
得到云不羡的肯定回复后,他才美滋滋地挂了电话。
处理完各种事情,云不羡才终于有时间休息。
但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在高强度的演出后,她的身体已经疲惫至极,但她的大脑却始终处在一种兴奋的状态中。
云不羡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出演电视剧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状态。
她享受的并不是那种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的感觉,而是自己能够成功演好一个角色,得到观众的肯定。
云不羡拿起手机,打算再回一些消息。
因为《初步举证》的成功,她最近收到了数不清的邀约。
其中,不止有影视剧,还有一些综艺。
云不羡留下了几个觉得还不错的剧本,打算进一步洽谈,但综艺的她全部拒绝了。
她还是没能走出三年前那个阴影。
现在看到综艺邀约,她还是会忍不住颤抖。
她跟沈清风说了这件事。
沈清风让她按时吃药,不要轻易去打开那个记忆开关。
云不羡知道他的意思,她只要一想起那件事,整个人就会陷入无尽的恐慌和疯狂之中。
到时候,就连她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上一次,她在梦里杀了艾芸。
下一次,她不知道梦到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云不羡回复完消息,感到有些困了,正打算关掉手机,却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谢谢。”
云不羡知道是常律发来的。
她今天早上,已经把从霍廷霄那里拿到的合同交给常律了。
常律当时的表情很复杂,问她:“你和周源很熟?”
他还不知道干霄凌云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对方是周源。
云不羡也不打算说破这个秘密。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霍廷霄最后的作品了。
至少是最后能交到别人手上公开出版的作品了。
“不熟。”云不羡当时这么回道。
常律并不相信,但她也没打算要解释什么。
没想到,常律竟然还会跟她道谢。
而且还是在这个点发的消息。
云不羡几乎能想到,常律纠结了一天后,打出这两个字的画面。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拉黑行为没有任何意义,那些被她拉黑的人还是能联系到她。
云不羡打算等巡演结束,回到京市后,就换个新号码。
她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指尖在聊天框里点了几下。
又犹豫了一会,才把消息发出去。
京市。
常律在给云不羡发出去那条消息后,就一直忐忑地在等着对方的回复。
等了十几分钟,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蠢了。
云不羡不拉黑他都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回他的消息。
但就在他决定放弃的时候,却收到了云不羡的回复。
他双眼微微睁大,神色不可置信,又有些惊喜。
但他的所有情绪,在看到那条消息时,瞬间都化为乌有。
“把干霄凌云最新的作品发我。”
常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
最终,打开电脑,按照云不羡的要求,把干霄凌云的新作品发了过去。
他并没有认真看过那个新作品,只是将书稿给打印出来后,随意扫了几眼。
潜意识里,他一直在抗拒有关干霄凌云的一切。
常律想,或许,他早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只是一直不肯面对罢了。
但尽管他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出版对方的作品。
常律将手机关掉后,回到房间,看着熟睡的艾芸,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说来也可笑,他努力做到这一切,最终的获益者却是艾芸。
他目光落在艾芸隆起的腹部,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第一百九十四章 她可能缺失了某部分的记忆
今天是云不羡在海市的最后一场演出。
前面的十一场巡演都大获成功,票房和名誉双丰收,也让云不羡获得了更多行内人的认可。
她并没有对外公布自己是海啸剧院院长的身份,所以,这段时间也收到了很多剧院的邀约。
云不羡都一一回绝了。
话剧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成为了她的救赎,她一直都没有放弃过这个事业。
但她的野心不仅于此。
她始终坚信,总有一天,她会登上更大的舞台。
而眼下,摆在她面前最近的一个机会是卡勒国际设计大赛。
距离初赛只有十天的时间了。
云不羡要在截稿时间之前,将自己的初赛作品上传到大赛的官网上。
在初赛阶段,卡勒国际设计大赛采取的是投票机制。
官方会公布每一位参赛者的作品,然后由网友来进行投票。
为了防止有些参赛选手会买水军,官方也制定了很多严格的限制措施,一旦发现有人作弊,将立刻取消对方的参赛资格,并且永久禁止参赛。
根据投票情况,作品排在前五十名的设计师可以进入决赛。
决赛在m国举行,由十名国际知名的设计师担任评委,通过评分选出冠军。
设计师们要根据评委指定的主题,在限定的时间内设计出一组作品,包括日常休闲装、正装和晚礼服。
这对每一位设计师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考验。
想要获胜,设计师不仅要功底过硬,能够想出一些与众不同、让评委们眼前一亮的设计,还要心理素质过关,扛得住评委们的毒舌点评。
云不羡已经代表Yichu参加了很多次比赛,算得上经验丰富。
但作为独立设计师cloud来参加比赛,还是第一次。
往年,她在设计时总要考虑Yichu的品牌特性,不能太出格,也不能太平庸。
这让她颇为头疼,有种带着镣铐跳舞的感觉。
但今年,她不再需要考虑任何限制性因素。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自己的作品里添加任何元素,做出一副完完全全的云不羡风格的设计作品。
但眼下,云不羡还是将心思放在今晚的最后一场巡演上。
她正在后台化妆。
突然,化妆间的门被敲响。
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将一捧蓝色的玫瑰花递到她手上。
“这是什么?”云不羡不明所以地看着手上的花。
工作人员解释道:“是花店那边送来的,说是给您的,可能是您的某位粉丝订的吧。”
云不羡垂眸,看着面前这束还站着露水,显得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神色有些怔然。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很快恢复了情绪,对那位工作人员说道。
“您太客气了。”工作人员摆了摆手,然后便退出去了。
云不羡将这束花放在一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神色平静,一切如常。
但只有她知道,她一颗心已经乱了。
这时,化妆师笑着打趣道:“这怕不是哪位爱慕者送的。”
云不羡勾了勾唇,眼底却氤氲着几分冷意。
很少有人知道,她最讨厌的花就是红玫瑰。
因为红玫瑰总会让她联想到鲜血的颜色,而且,她对玫瑰怀着一股强烈的恨意。
虽然她并不清楚这股恨意来自于哪里。
但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梦里却反反复复地出现同一个画面,一个种满玫瑰的花园。
她曾经跟沈清风谈过这件事。
但沈清风也无法解释其中的缘由,只能将这种情况归咎于蓝玫瑰是她心底某种恐惧的投射。
云不羡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她觉得玫瑰并不是一个投射,而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在她过往的记忆中,却根本没有玫瑰的存在。
云不羡数了一下,刚好是十一枝玫瑰。
她查了一下,十一朵红玫瑰的花语是:唯爱一人。
听起来很美好,但落在云不羡眼里,却像是一个诅咒。
她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送这束花的人肯定十分了解她,并且还查到了一些她过去的往事。
云不羡闭上眼睛,压下心底这股慌乱的感觉。
在上台前,她让化妆师将这束红玫瑰给扔了。
化妆师有些惊讶。
但她见云不羡态度冷淡,还是照做了。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这么漂亮的花,最终的归宿却是垃圾桶。
“看来云老师并不喜欢送花的人。”她一边心疼地将花扔掉,一边喃喃自语道。
舞台上,云不羡依旧展现了绝佳的演技。
在观众眼里,她仿佛就是角色本身。
但云不羡却知道,这是她状态最差的一场。
那束红玫瑰就像噩梦一样,紧紧缠着她。
她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晕眩的状态之中。
突然,底下的观众消失了。
她也不再站在舞台上,而是到了一个种满了红玫瑰的花园里。
雨水打在她身上,冰冷又刺骨。
她嘴唇发白,浑身颤抖,想要离开这里,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根本迈不开。
她惶恐地四下张望,却空无一人。
这里只有她,和开了满院的红玫瑰。
云不羡绝望地蹲下,将头埋在膝盖里,开始抽泣。
突然,她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推开了花园里那道已经生锈的铁门,推着轮椅,缓慢地朝她而来。
“你是谁?”云不羡奇怪地看着他,问道。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平静而又空洞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说道:“别怕。”
云不羡渐渐停止了哭泣,而面前的少年也化为了虚影。
台下掌声雷动。
云不羡抬起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舞台上。
不,应该说,她一直都在舞台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可是那个梦如此真实,那种痛苦又绝望的感觉还停留在她的体内。
但在其他人看来,她的痛苦和她所扮演的角色的感受完全融为一体,让演出达到了一个新高潮。
云不羡达到了她想要的完美谢幕的效果,最后一场演出十分成功。
但回到酒店后,云不羡却立刻给沈清风打了个电话。
她听见自己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对沈清风问道:“沈医生,你觉得,人的记忆会完全消失吗?我觉得我可能忘了一些事,一些……我曾经经历过的事”
今天在舞台上的画面太真实了,她到现在还无法相信,那只是她脑海里制造出来的幻觉。
云不羡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她可能缺失了某部分的记忆。
沈清风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她的病又发作了。
他语气温和地安慰道:“你的记忆并没有出错,你只是太累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云莺莺和YiChu要一起完蛋了
云不羡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荒唐。
她的头部没有经受过什么重创,好端端的,怎么会失忆呢。
“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沈清风见她久久没有出声,提醒道。
云不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拿出沈清风给她开的药。
但将药片倒出来后,她却有些迟疑了。
她拿起那个白色的药瓶,指尖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
云不羡一直都知道,瓶身上刻着几个英文字母。
她曾经查过,这几个英文字母是m国某家制药公司的缩写。
这些药片也确实对她的病很有帮助。
只是,她忽然想起来,她好像一直都没有问沈清风,这些药会产生什么样的副作用。
沈清风对这个问题也一直避而不谈。
他在将这瓶药交给她的时候,也只是说了,这些药能缓解她的病情和痛苦。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容易就会生根发芽。
云不羡给药瓶和这些药片拍了照片,然后发给了师兄宋颐,让他帮自己查一下。
她现在唯一能信得过的人,就只有远在国外的宋颐了。
宋颐很快回复,说会帮她查清楚的。
然后,宋颐又问了一下她的近况。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宋颐还是从中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无缘无故的,她又为什么要查一瓶药。
而且,这种药她已经吃了好几年了。
云不羡避重就轻,没有将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糟心事告诉他。
只是说了巡演很顺利,而且自己已经报名参加今年的卡勒国际设计大赛了。
宋颐也没有戳破,只是叮嘱了一下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对了,师兄,没有人能查到我和cynthia之间的关系吧?”云不羡忽然想起这件事。
她用cloud的名义参赛,就是想去玩玩。
要是被人发现她就是cynthia,那还有什么意思。
宋颐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不会的,cynthia虽然是用你的英文名注册的,但这个品牌现在是我在打理。除非你自曝身份,否则,没有人会想到你就是cynthia。”
云不羡放心了。
不过想想也是,cynthia从未公开露面过。
甚至还有很多人猜测根本就没有cynthia这个人,认为cynthia的背后是一整个设计团队。
之所以用cynthia这个名字,只是品牌用来造势的噱头罢了。
而且,cynthia主要是做珠宝设计的,cloud要参加的可是一个服装设计比赛。
虽然看起来都是设计,但业内人士都知道,这两者的差别可太大了。
不过,云不羡确实有想要用cloud这个名字来打造一个服装品牌的想法。
不过,搞设计她很在行,但在开公司、打造品牌上,还是宋颐更加专业。
她将这件事跟宋颐说了。
宋颐很是支持,“等你拿下金奖,cloud的名气就彻底打响了。”
云不羡挑了挑眉,“就这么信任我?”
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拿下金奖,毕竟,她这些年的重心一直都放在珠宝设计上。
而且,参赛的也有一些在国际上具有很大知名度的服装设计师。
云不羡也没奔着金奖去,只是想走到决赛,然后做出一组能够让自己满意的设计作品。
宋颐却比她更有信心,“当然,你可是斯嘉丽人的招牌。”
云不羡打趣道:“这话要是让olivia和Ava听见了,可就炸了锅了。”
宋颐轻笑了一声,又道:“这次卡勒国际设计大赛,olivia和Ava也会作为评委出席。不过,她们也没见过你,应该不会认出你。”
云不羡倒是没有想到olivia和Ava会担任评委,有些疑惑,“她们不是珠宝设计师吗?”
宋颐解释道:“olivia和Ava本科学的是服装设计,也创立过自己的服装品牌,只不过不太成功,就转到了珠宝设计上。卡勒那边也清楚这件事,我想,他们应该是看中了olivia和Ava的名气。”
云不羡了然地点点头,没有继续纠结于这件事。
虽然她和olivia跟Ava的交情不深,也知道这两人的性格有点难以相处,但她们的专业水平还是无可指摘的。
挂了电话后,她开始投入到设计中。
她打开卡勒国际设计大赛的官网,已经有不少人上传了自己的初赛作品。
而且,有一些人气高的选手已经拉到了不少投票。
云不羡用评委的视角来仔细研究了这些人的作品,大部分作品都很有特点。
但目前能让她眼前一亮的作品还没有出现。
直到她滑到底下,看到了Yichu提交的参赛作品,觉得有些意外。
Yichu的作品跟自身品牌的风格完全不符,完全抛弃了亲民的特点,反而向一线奢牌靠拢。
简而言之,就是看着就让穿不起的风格。
也不能说不好看,但完全让人联想不到Yichu这个品牌,而且跟市面上流行的那些风格完全没什么两样。
高级但平庸。
但让云不羡疑惑的除了风格的改变,还有这个作品的配色。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直到她想起了自己在五年前设计的一款首饰。
当时,她融合了多种元素和风格,创造出了一种独一无二的紫色,运用在cynthia第一次推出的首饰系列中。
这套首饰不仅一举夺得了当年的设计大奖,并且让cynthia声名大噪,一跃成为国际一线品牌。
当时,宋颐还帮她申请了专利。
此后,这个紫色只能用于cynthia的产品之中,别的品牌要是使用了这个颜色都会被视为侵权。
云不羡盯着Yichu的设计稿看了许久,确定了Yichu用的就是cynthia独家的那个紫色。
她看着设计稿落款处的云莺莺,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云莺莺肯定没想到,她用的这个颜色是有版权的。
而Yichu的其他设计师也忽略了这点,才会将这个有着明显问题的设计稿给上传到了官网上。
这下好了,证据确凿。
云莺莺和Yichu要一起完蛋了。
云不羡截好图,给宋颐发过去,让他找出专利证明,然后以cynthia的名义来追究Yichu和云莺莺交出的这份设计稿。
而另一边,云莺莺还不知道自己要大难临头。
她的眼神一直紧盯着作品页面。
看到投票数不断往上增长,她翘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然而,实际上,设计是Yichu的设计师想出来的。
她只是改动了其中的配色。
但她没有根本想不到,她的这个改动,会让Yichu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小玫瑰
就在云莺莺还沉浸在她即将要拿到金奖,然后成为Yichu的首席设计师的美好幻想之时,宋颐已经让手底下的人将专利证明和证据都搜集好了。
但他并不打算现在发出去。
这是云不羡的意思。
现在,初赛才刚刚开始,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这件事。
哪怕她现在去追究Yichu和云莺莺,对方最多就是道个歉然后赔点钱,不会对造成多大的损失。
所以,如果她想要让云莺莺付出惨痛的代价,就不能现在把律师函给甩出去。
她要等到初赛评选结束,云莺莺以为自己能稳进决赛时,再给他们当头一击。
卡勒国际大赛对这种抄袭和侵权行为是零容忍的。
一旦被发现,不管什么原因,都会永久被禁止参赛。
禁止参赛对于一家公司来说并不是很严重,但对个人设计师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一个设计师如果背上了抄袭和侵权的罪名,就永无出头之日,因为没有哪家公司会冒着风险聘用一个臭名昭着的设计师。
而设计师本人跟这个罪名绑定后,再想创立自己的品牌也是几乎不可能的,因为没有消费者会愿意给一个有着巨大负面影响的品牌买单。
她要让云莺莺以为自己能一飞冲天的时候,再打碎她的美梦。
现在,就先让云莺莺再高兴几天吧。
云不羡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宋颐来处理,然后投入自己的创作之中。
她将目光放在大赛的主页面,看着“新生”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新生”表达的是一种向死而生的感觉,作品必须要给人无尽的希望,让人能联想到一切美好的事物。
但这个深刻的寓意要如何落实到服装上,才是真正的难点。
一件衣服最多能给人视觉上的享受,让人认为它是美的,想要把它穿在身上。
能做到这点就已经很难了。
想要给它赋予更丰富的内涵,就必须要添加一些跟相关的元素,让人能一看到这个元素,就联想到“新生”这个主题。
云不羡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有什么元素能够代表“新生”。
对她来说,“新生”代表的是一种向上的生命力,是一种见识过绝望的深渊后重新爬起来的勇气。
在最难过的时候,她曾经尝试过割腕自杀。
所以,一想到“新生”,她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些鲜血淋漓的画面。
那股痛苦和绝望的感觉仿佛已经成为了她身体和记忆的一部分,每每想起来,她的身体都会立刻出现应激反应。
云不羡也是在经过这几年的心理治疗后,才能勉强压制住那种感觉。
她按照沈清风告诉她的方法,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从那种感觉中抽离出来。
尽管过往十分不堪,但云不羡知道,这就是她的“新生”。
不够温暖明亮,却很真实。
正是那些黑暗的过往,才让她变成了一个更加强大的人。
云不羡拿起翻开本子,拿起红色的铅笔,在纸上开始作画。
没一会,就勾勒出了一条红色的长裙。
裙子底部的裙摆是不规整的,看起来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具有一种别样的生命力。
云不羡将画笔放下,盯着这条裙子看了一会,却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叹了口气,将这一页给撕下,然后揉作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次日,在回京市的飞机上。
云不羡咬着笔头,对着空白的页面开始思索。
她又尝试着画了几个作品,但都不太满意。
这是她接触设计以来,第一次毫无灵感。
以前,不管面对多么刁钻的主题,她总能想出一些不错的设计。
但这次,她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云不羡懊恼地合上本子,打算先休息一会。
下了飞机后,她回到碧园,婉拒了苏羽一起吃晚餐的邀请,去了张莉家。
在海市巡演的这一个月,她和张莉打了两次电话。
张莉在电话里的态度很拘谨,只是叮嘱了一下让她好好吃饭。
云不羡知道,两人的关系还停留在客气疏离的阶段,无法变得像普通母女那样亲近。
但张莉是一个脾气很好、很亲和的人,云不羡和她相处起来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张莉得知她今晚要来,下午就去菜市场买了一大堆菜,而且都是她爱吃的。
云不羡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心里有些感动。
张莉见她从海市回来又瘦了,一个劲地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
云不羡也确实吃了很多,但依旧还剩了大半的菜。
“下次不用这么费心,做两三个菜就好了。”云不羡看着这些剩下来的菜,有些可惜。
张莉却笑道:“你喜欢吃就好。”
饭后,云不羡又陪张莉在小区里散了一会步,才离开。
她没有回碧园,而是去附近的商场,买了最新款的手机,然后又办了一张新卡。
然后,将新卡号发给苏羽和几个亲近的人。
之前那个手机就作为工作手机,毕竟,上面存了很多导演和制片人的联系方式。
在删除旧手机里的短信的时候,她看到了她给常律发的那条短信。
这几天太忙,她几乎都忘了这回事。
她打开电脑,邮箱里果然有常律发给她的书稿。
她将书稿打印出来,然后开了瓶红酒,打算就着红酒将这个故事读完。
虽然她和霍廷霄已经彻底掰了,但这并不妨碍干霄凌云是她很喜欢的作家。
作为一个忠实读者,她也很难不好奇霍廷霄的新书究竟写的是一个什么故事。
她将红酒倒进杯子里,然后拿起刚刚打印好的书稿。
但当她看到书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扉页上赫然写着三个字,“小玫瑰”。
过了好一会,云不羡才回过神来。
但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在海市收到的那束玫瑰花。
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吗?
她有些凌乱了。
饮了一口红酒,云不羡才有勇气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是序言,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让她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面流连了许久,然后,轻声地念了出来:“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小玫瑰。”
第一百九十七章 艾芸根本配不上首席的位置
云不羡熬夜看完了整个故事,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故事跟霍廷霄过去写的那些完全不一样,风格阴郁,弥漫着一股恐怖的气息。
全文都在一个少年对一个少女偏执的爱。
故事里,也有一座玫瑰花园,和云不羡梦里的一模一样。
在读这个故事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就是故事里的主人公了。
但清醒过来后,她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自恋了。
对霍廷霄而言,她只是一个在京市的地下情人,他无聊时的消遣罢了。
又怎么配得上他用一整个故事来倾诉的这份爱意。
她想,故事里那个被霍廷霄捧在心尖上的少女,应该是苏娇娇。
而且,和故事里的少女一样,苏娇娇多次遭遇陷害,九死一生。
想到这,云不羡倒是有些羡慕起苏娇娇了。
但她羡慕苏娇娇,并不是因为苏娇娇能得到霍廷霄的爱。
而是羡慕那份深情和守护。
这是她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云不羡将书稿放下,将杯子里最后一点红酒一饮而尽。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
云不羡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睡一觉。
这段时间,她实在是太累了。
她跟林杰说了一声,今天不去剧院那边了。
然后,就将手机给关机了。
因为云不羡这一个月都在海市巡演,海啸剧院里也堆积了不少需要她处理的事情。
虽然林杰已经帮她把一些无足轻重的事都给解决掉了,但仍然有一些棘手的事情需要她来做出决定。
眼下,最让他烦心的就是艾芸主演的那出戏《浮生缘》。
《浮生缘》是一出背景为民国的爱情悲剧,里面的女主角林挽秋是一个留洋归来的钢琴家。
虽然配乐都是提前录制好,现场播放的,并不要求演员一定会弹钢琴,但艾芸所呈现出来的表演依旧没有达到一个首席应有的水准。
所以,在昨天首演之后,网上出现了不少《浮生缘》的差评,而且矛头都指向了艾芸。
“这就是海啸剧院选出来的首席吗?这水平也太差了!”
“既然要扮演一个钢琴家,为什么不能选一个真正会弹钢琴的演员,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差的一出戏了!还打着首席的噱头营销了好几个月,票价也卖得比平时贵,真的令人大失所望”
“避雷,完全不值这个价!”
“……”
林杰翻看完这些差评,忍不住摇了摇头。
平心而论,艾芸的演技并不差,不然她也当不上首席。
而且,在平时排练的时候,艾芸也很上心,一直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但昨晚,上台之后,艾芸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全程都表现得十分敷衍,贡献了一场灾难级的表演。
林杰本来打算等今天云不羡来剧院了,跟她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
但他没想到,云不羡在给他发完那条消息后,就“消失”了。
眼下,剧院已经炸锅了。
不少演员挤进了他的办公室,要求重新选一个首席。
尤其是林清阮。
她对艾芸的位置一直虎视眈眈,几次三番都想找机会把艾芸拉下马。
但艾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懂得藏拙和示弱,跟其他演员相处得都很不错。
林清阮则总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认为其他人都不如自己,自然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
但她一点也不在意。
身为林家大小姐,林清阮从小就没把谁放在眼里过。
她到海啸剧院,就是奔着首席的位置来的。
在之前的选拔中,她的分数也只比艾芸低了一点,所以她一直都不是很服气。
“林主任,艾芸根本配不上首席的位置,她这种辣眼睛的表演只会降低海啸剧院的档次!”林清阮扬起下巴,抱着手,架势冷艳十足,一看就让人觉得不好惹。
林杰头疼得要命,只能打太极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等云院长来了再说吧。”
林清阮不吃这套,咄咄逼人地道:“难道云院长会留着艾芸这种废物?”
艾芸刚走进剧院,就有人告诉她,林清阮想要取代她的位置。
她神色顿时慌了,连忙赶到林杰的办公室,恰好听到林清阮将她形容为“废物”。
当下,艾芸就气得不行。
她狠狠地咬了咬牙,死死地盯着林清阮倨傲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在林清阮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昨晚,表演结束后,她没有关注《浮生缘》的评价,所以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口碑已经一落千丈。
她以为是林清阮是故意挑事。
毕竟,林清阮觊觎首席的位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艾芸眼珠一转,很快挤出几滴眼泪,楚楚可怜地对林清阮道:“清阮,我知道我昨晚演得不太好,也配不上首席的位置。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这个位置让给你。”
林清阮冷哼一声,“用得着你让吗,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艾芸抬手擦了擦眼泪,看起来十分卑微,和林清阮的高傲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时间,那些原本想支持林清阮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艾芸,安慰她道“艾芸,你别难过了。现在的观众太挑剔了,昨晚你的演出真的挺精彩的!”
林清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指的是艾首席主演的那个收获了全网差评的演出,那确实挺精彩的!”
“你——”
眼看着双方就要吵起来了,林杰连忙站起来,呵斥了一声:“好了,你们都给我安静!”
林清阮再不服气,也不敢跟林杰叫板,只能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
林杰扫了她一眼,对所有人说道:“这件事等院长来了再处理,现在,所有人都给我回去排练!”
他在剧院的威望不比云不羡低,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离开了。
但艾芸并没有回排练室,而是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才拿出手机。
看到网上那些负面评论,艾芸眉头紧皱,手上的力气大得都快把手机给捏碎了。
这不可能!
她的表演没有任何问题,这一定是林清阮干的!
艾芸不肯相信这个事实,她觉得是林清阮故意陷害她,找人刷的差评。
但这些评论里很多都晒出了演出的票根,而且每个人的座位都不一样,想要造假的难度极大。
意识到这一点,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这次,她不会再放过艾芸了
艾芸缓了一会,才从那种眩晕的感觉中平复下来。
她是想过要离开剧院。
但她要的是她自己主动离开,而不是背负着骂名被扫地出门。
否则,常律会更加看不起她。
常律最近对她的态度又变得冷淡了很多,他已经不肯跟自己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了。
艾芸使劲浑身解数,也没有能够成功引诱常律和自己发生关系。
她怀疑这一切都跟云不羡有关。
但这一个月,云不羡都在海市巡演。
而常律则一直待在京市,每天勤勤恳恳地在薪火打卡上班。
两人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她也偷偷查过常律的手机,上面也没有任何跟云不羡联系的痕迹。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艾芸却感到十分不安。
更令她觉得奇怪的是,前天,她去产检的时候,常律特意请了假陪她去。
以前,她和常律还是恋人的时候,常律都会陪着她一起。
在他们关系变得冷淡后,常律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没有过任何关心了。
但最近,常律却对这个孩子产生了兴趣,甚至还会主动询问孩子的状况。
艾芸本该为此感到开心的。
毕竟,常律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越上心,她常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就能坐得越稳。
可是,她总觉得常律的表现有些诡异。
有时候,他会出神地盯着自己的肚子,然后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问上一句:“这个孩子的预产期会在五个月后?”
艾芸给出确认的答复后,常律的脸上就会浮现出一抹微笑。
她忍不住追问:“阿律,你不是说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常律却奇怪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艾芸突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再过几个星期,她就要和常律结婚了。
结婚后,她就能挤进京市上流社会的圈子,再也不用在云不羡面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绝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
她联系了一家专门做营销的公司,让他们发布大量的好评,把微博上这些负面的声音给压下去。
到时候,就算云不羡想揪着那几个差评不放,她也能有底气来反驳。
十分钟后,艾芸打开微博,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好评,嘴角微微翘起。
碧园。
云不羡一觉睡到了中午。
她现在已经没有在吃沈清风给她开的药了,失眠也变得越来越严重。
但当身体过度疲惫的时候,她也能勉强睡一个好觉。
她打开冰箱看了一下,里面只剩下一点面条了。
她给自己做了一碗寡淡的清汤面,然后打开手机,开始工作。
现在,她每天都能收到很多新的合作邀约。
但真正让她感兴趣的却没几个,云不羡基本上都拒绝了。
而且,她马上就要进组了,在未来半年的时间里,都要待在《迷航》剧组。
林杰给她发的消息在最底下,等云不羡翻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而且,她点开通话记录,发现了十几个林杰的未接来电。
云不羡挑了挑眉,看来在她失联的这半天里,海啸内部发生了一些事。
她给林杰回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林杰立刻跟她大倒苦水:“剧院都快炸锅了!”
“怎么了?”云不羡听到他夸张的语气有些好奇,但并不担心。
林杰是个稳重的人,如果剧院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他是不会用这种抱怨的语气的。
果然,在他说完后,云不羡也只是无所谓地道:“那就重新选一个首席呗。”
当初选艾芸,是因为她确实表现得不错。
现在,艾芸惹了众怒,为了让其他人服气,那就再举办一次比赛,选一个新首席就好了。
林杰听到她果断的回复,也有些不得不服。
云不羡虽然年轻,但心态可比自己要稳多了。
换做是他,是不敢这么轻易就做出决定的。
毕竟,换首席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不仅要重新组织一次选拔比赛,还要制定更加公正的原则和评分标准,确保选出来的首席能够服众。
而且,首席哪能说换就换。
一般剧院的首席至少都要在这个位置上待好几年。
首席就相当于剧院的台柱,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要是因为一些争论就去撼动首席的位置,未免也显得太儿戏了。
“院长,要不您再考虑考虑?”林杰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再劝一下。
云不羡却直接拒绝道:“不用了。发布《浮生缘》停演的公告,并且之前卖出的票按照票价的两倍进行赔偿。”
一出不能被观众认可的戏,她宁肯直接赔钱,也要叫停。
“院长,这样会导致剧院遭受至少上百万的损失!”林杰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
光是《浮生缘》这个剧本的买断价格都在五十万以上了。
再加上演员的工资和剧院运转的成本,加上给观众的两倍赔偿,这出戏再不赚钱也不能直接停演啊。
云不羡语气不容置疑地道:“这点钱跟海啸剧院的名声比起来不算什么。”
林杰剩下的话梗在了喉间。
他想反驳云不羡,但他没有资格。
而且,他怎么就忘了,云不羡特别有钱,这一百万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好吧,我马上就发布。”林杰打开电脑的微博页面,登陆了海啸剧院的账号。
他正打算把云不羡刚刚说的内容编辑好,然后发布。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跟《浮生缘》有关的热搜词条。
他点进去一看,之前那些尖锐的差评都不见了,全都是在夸赞《浮生缘》这出戏都有多么好,艾芸的表演有多么精彩的评论。
林杰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惊讶对电话那头的云不羡道:“难道是我眼花了吗?怎么刚过了半天,微博上全是对《浮生缘》的好评了?”
云不羡一听,顿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这次,她不会再放过艾芸了。
她决不允许艾芸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毁掉海啸剧院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声誉。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这件事不能让常律知道
云不羡用最快的速度将车子开到了海啸剧院。
她推开排练室的门,走到艾芸面前,冷声质问道:“那条热搜,和微博上铺天盖地的好评,都是你的杰作吧?”
艾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不羡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让她们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
“你们昨晚都跟艾芸一起演出,她的表演如何你们再清楚不过。你们可以看一下这个热搜,然后告诉我,这些评论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点进了那个热搜词条里。
当看到那些清一色的好评时,她们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虽然她们也不怎么喜欢艾芸,但就算艾芸倒了,首席也轮不到她们来当。
但在艾芸和林清阮之间,她们更不希望看到林清阮成为首席,所以一直都在帮艾芸说好话。
眼下,看着这个颠倒黑白的页面,她们的嘴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演员如果要靠买热搜,让水军刷好评来证明自己演得好,那也太丢脸了。
这下,她们都悄悄倒向了林清阮那一边。
而林清阮也不负众望,哂笑一声,然后对艾芸骂道:“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演技差,没想到,人品更差!”
艾芸脸色瞬间白了。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局面。
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为什么会这样?
艾芸想不清楚。
为了收买这些人,她花了不少钱,给她们送礼。
还将姿态摆得很低,从来不炫耀自己的首席身份。
她以为她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可是在这种时刻,却没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边。
艾芸咬了咬牙,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对云不羡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我做的。”
云不羡还没发话,林清阮就已经咄咄逼人地开口道:“艾芸,要点脸吧!除了你,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地买热搜词条,就你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演技,也配上热搜?”
她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把艾芸给赶走。
“艾芸,我要是你,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的柱子上了!”
林清阮火力全开,气势比云不羡这个来问责的人都要嚣张几分。
云不羡挑了挑眉,倒也没有拦着林清阮。
虽然林清阮说话难听,但说得很在理。
而且,对付艾芸这样的人,跟她兜圈子一点都没用。
就得单刀直入,把她那层遮羞布给扯下来。
林清阮将艾芸骂得狗血淋头,连林杰都觉得有些过了。
但云不羡都没用开口制止,他还是默默站在云不羡身后,做一个隐形人就好了。
毕竟,在这里,云不羡才是老大。
艾芸也不是什么善茬,她将林清阮那些谩骂全部给忍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等林清阮骂完,才委屈地道:“清阮,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当首席。可是,你也不能为了这个位置,就故意陷害我啊!”
林清阮听到她的话,脸色一变,眼神凶狠,恨不得将艾芸给生吞活剥了。
“我陷害你?艾芸,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贱人,竟然想把锅往我身上甩!”林清阮气急败坏地冲过去,掐住了艾芸的脖子。
其他人立刻上前,将她们给分开。
艾芸顺势晕了过去,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艾芸,你没事吧?”
“艾芸!”
“……”
云不羡站在一旁,亲眼看着艾芸“柔弱”地晕了过去,在心下冷笑了一声。
她还以为艾芸能有多大的本事,结果到头来用的还是同一招。
林清阮在艾芸晕过去时就已经觉得大事不妙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艾芸是故意激怒她的,为的就是最后这一步。
现在,所有人都忘了去追究艾芸做的那些蠢事了,而是转头来指责她。
“清阮,你也太冲动了,艾芸还怀着孕呢!”
“就是,就算艾芸真的做得不对,你也不该对一孕妇动手啊!”
“真是没教养!”
“……”
林清阮被这些话气了个半死,又不好发作。
如果艾芸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她肯定会被这些人的口水给淹死!
看到这个混乱的局面,林杰默默摇了摇头。
林清阮还是不够沉得住气。
这件事本来就是艾芸的错,只要摆事实讲道理,就不会给艾芸反击的机会。
但眼下,他还是得打电话叫救护车,把已经陷入“昏迷”的艾芸给送去医院。
云不羡身为院长,再不情愿也得跟着一起去医院。
直到确保艾芸没什么大碍后,她才能离开。
“孩子没有任何问题。”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对她说道。
云不羡早就知道艾芸是装晕的,听到这个结论也不意外。
医生离开后,她扫了一眼手上的报告。
正准备放下,就看见艾芸睁开了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艾芸的眼神里满是恨意,咬牙切齿地对她问道:“云不羡,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是不是很得意?”
云不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道:“还行吧,能在你离开剧院前,再看一出你亲自主演的戏也不错。”
“我已经让人把那条热搜撤了,包括你找的那些水军,也都清洗干净了。”
“从现在起,你已经不是海啸剧院的首席了。”
这些,都是她在来医院的路上让人处理好的。
林杰已经把《浮生缘》停演的消息发出去了,并且,宣布海啸剧院接触了和艾芸的一切关系。
艾芸愣了愣,没想到她动作会这么快。
“我早就不想当这个首席了!”艾芸不屑地道。
云不羡提醒她:“但是别忘了,在你离开前,你得赔偿剧院至少一千万。”
艾芸脸色僵住,嘴硬地道:“别做梦了,我是不会赔偿一分钱的!”
云不羡笑了笑,“那就法庭上见吧,我相信法官会做出公正的判决的。”
“不过,”顿了顿,她看着艾芸,继续说道:“我想,常律这么爱你,一定会帮你收拾好这个烂摊子吧。”
听到常律的名字,艾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这件事不能让常律知道!
第两百章 不是所有人都像常律那样蠢
云不羡没有错过艾芸慌乱的神情。
她感到有些奇怪,常律和艾芸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但这也不关她的事,她也懒得去追究。
“十天。”她红唇微启,语气冷淡地对艾芸道:“我给你十天时间,如果你不能在这个期限内支付违约金,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艾芸心里都快恨死云不羡了。
一千万!
云不羡是真敢说。
且不说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一想到这笔钱会落入云不羡的口袋里,她就更加心梗了。
“云不羡,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艾芸冷冷地睨着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主意。
她对云不羡道:“别以为只有你会找律师,我也可以告海啸剧院欺压员工,差点害得我流产!”
云不羡眼皮都没眨一下,轻哂道:“你尽管去告好了。不过,凡事都是讲证据的,你有吗?”
艾芸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确实拿不出什么证据。
连医院的报告都显示,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任何问题,健康得很。
云不羡眼神嘲讽地看着她,“你以为光凭几滴眼泪,就能让法律站在你这边了吗?又不是所有人都像常律那样蠢,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艾芸目光闪烁了一下,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云不羡微微皱眉。
每次艾芸露出这个样子,就没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她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充斥着怒火的声音:“云不羡,你为什么总要针对艾芸!”
云不羡偏过头,对上了常律怒气满满的眼神,了然地挑了挑眉。
怪不得艾芸一下就收起了自己的爪牙,变得温顺起来了。
常律得知艾芸出事后第一时间就离开了薪火,往医院这边赶。
没想到,会听到云不羡那句话。
她竟然说自己蠢。
常律当下就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他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心彻底倒向了艾芸这边。
不管怎么说,艾芸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而云不羡,只是一个和别的男人滥交的婊子罢了!
“那你不如问问艾芸都做了些什么。”云不羡对常律一向没什么好脸色,自然也不会任由他对自己发火。
常律看了眼艾芸。
见她慌忙移开目光,不敢直视自己,心里也就清楚了。
但他是绝不可能跟云不羡道歉的。
而且,就算艾芸真的做错了什么,云不羡也不能把人折腾进医院啊。
常律说服了自己,对云不羡道:“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艾芸?”
云不羡见他铁了心要替艾芸出头,也没有跟他兜圈子,“艾芸现在欠了海啸剧院一千万,只要她还了钱,我当然不会揪着她不放。”
常律震惊地看着艾芸,不可置信地问道:“艾芸,这是真的吗?”
艾芸眼眶一下就红了,语气委屈地道:“阿律,我不是故意的。我昨晚的演出出了点问题,剧院要让我走人,还要我赔偿违约金。”
云不羡轻嗤了一声,呛声道:“还真是会避重就轻,你给海啸剧院造成的损失怎么不提呢?还有你买的那些热搜和水军呢?”
艾芸恨得直咬牙,但在常律面前,又不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她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暗暗掐了一把大腿,疼得她顿时流下了眼泪。
“不羡,这件事是我的错。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怀孕了,在舞台上难免会受到一点影响。”
云不羡懒得看她在这演戏,将那份报告扔到她面前。
“少来这套,你肚子里的孩子好着呢,根本就影响不到你。不如干脆一点,承认自己演技烂,也比你买水军来颠倒黑白强。”
艾芸双眸死死盯着那份报告,指甲都快把大腿给掐出血来了。
常律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也能看得出,在这件事上,艾芸并不占理。
可是要让他拿出一千万,这是不可能的!
他继续将矛头对准云不羡,怒斥道:“云不羡,你根本就不缺钱,却还要陷害艾芸,故意让她赔钱,实在是太过分了!”
云不羡越看越觉得常律和艾芸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完全不讲理的风格简直如出一辙。
她都怀疑这两人脑海里是不是有什么洗脑装置,能把一切事情都洗脑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常律,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你不就是出不起那一千万吗?”云不羡撩了撩耳边的头发,语气淡然,又像一把利刃一样,直直地插进常律的胸口。
常律脸色霎时黑如锅底。
他双拳紧握,额角的青筋也一跳一跳的,咬牙切齿地对云不羡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连一千万这种小数目也放在眼里?”
云不羡看他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轻笑了一声,“常大少爷果然阔气,连一千万都不放在眼里,看来,我是不用担心你们赖账了。”
常律血气上头,连想都没想,就说道:“不就是一千万吗?我现在就转给你!”
云不羡挑挑眉,半点也不矫情,报了卡号,让常律打钱。
常律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中了圈套。
云不羡是故意用激将法来对付他的!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
他要是赖账的话,以后在云不羡面前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转就转,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常律口直心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云不羡点点头,“行,我现在刚好有点时间来跟你耗着。”
说罢,她直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看这架势,今天要是拿不到这一千万,她是不会走的。
艾芸都被她这个操作给惊呆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
没想到,云不羡脸皮被她还厚!
她扯了扯常律的袖子,轻声道:“阿律,我有些不舒服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她知道常律根本拿不出这一千万,只能先找个借口拖住云不羡。
常律的脑海正在飞速运转,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听到艾芸的话,他忙不迭地点头道:“好,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云不羡,语气有些厌恶地道:“钱我会转给你的。”
云不羡笑了笑,语气戏谑地道:“我当然相信常大少爷有这个实力。不过,我希望这笔钱能在十天内到账,不然,你和艾芸的名字就要一起出现在律师函里了。”
说完,她就潇洒离开了。
留下艾芸和常律两个人在病房里面面相觑。
第两百零一章 你想不想弄死云不羡?
“阿律,怎么办啊?”云不羡离开后,艾芸立刻担忧地开口道。
她在心里恨死云不羡了。
这件事,她原本不想让常律知道的。
常律现在对她的态度大不如前了,他是不可能帮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的。
而且,万一常律嫌她麻烦,不愿意跟她结婚了怎么办?
艾芸都快烦死了,但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
常律刚才一时气血上涌,已经许诺了要给云不羡一千万。
现在,他感到无比后悔。
他上哪去找这一千万?
虽然常家是很有钱,但从他决定要娶艾芸开始,他就已经拿不到常氏的任何一点股份了。
常律看着艾芸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更加心烦意乱。
“哭什么,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
艾芸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道:“阿律,对不起,都是我没有本事,帮不了你。”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种话,常律只会更加心疼艾芸。
可是,在他知道艾芸的真面目后,他已经无法再为这种话动容了。
艾云根本不是什么弱女子。
相反,她很会算计。
常律看着艾芸这张脸,突然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艾芸是什么样的。
他所看到的,都是艾芸想让他看到的样子罢了。
“艾芸,我们的婚礼还是推迟吧。”常律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地说道。
艾芸原本正在哭呢,听到这句话,一下就愣住了。
“阿律,你在说什么?”她声音都在颤抖。
常律看着她瞬间就从伤心欲绝的状态走出来了,觉得有些反胃。
怕是川剧变脸都没有这么快吧。
他以前到底是有多瞎,才会被艾芸这个假惺惺的样子给骗了。
怪不得云不羡说他蠢呢。
想起云不羡那句嘲讽的话语,常律心尖突然抽痛了一下。
他脑海十分混乱。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现在不想跟艾芸举行婚礼。
艾芸看着他冷淡的样子,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她哭得很伤心,但常律内心却毫无波澜。
他怎么知道,这是不是鳄鱼的眼泪呢?
“艾芸,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再好好想想吧。”常律说道。
艾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种恐惧感几乎将她给淹没。
她已经做到了极致,但常律依旧会因为云不羡的几句话而改变态度。
难道她费尽心机做的这一切,最终都会落空吗?
她根本伤害不了云不羡,也抢不走任何属于云不羡的东西。
艾芸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常律,这个她从云不羡手里抢到的最大的战利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好。”
常律将她送回了家。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艾芸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才能让常律对自己死心塌地。
而常律则在权衡,跟艾芸结婚这件事的利弊。
两人心思各异,但算计的都是对方。
回到家后,常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算搬回老宅。
艾芸待在房间里,看着他的动作,双手都快将床单给抓烂了。
“那一千万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找律师来处理的。”临走前,常律对她说道。
艾芸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心底却没有半分喜悦。
常律走后,她拿出手机,给云莺莺打了个电话。
“你想不想弄死云不羡?”
电话那头,云莺莺被她这句阴冷又瘆人的话吓了一跳,忍不住骂道:“神经病吧你!”
艾芸没有在意她的话,只是固执地重复道:“你想不想弄死云不羡?”
云莺莺才意识到,艾芸是来真的。
她有些犹豫。
虽然她是很讨厌云不羡,但要让她杀人,她可不敢。
她最多只是想整一下云不羡,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脸,然后自己再狠狠地将云不羡踩在脚底下。
“艾芸,你疯了吧!”云莺莺翻了个白眼。
“我可是云家正牌的千金大小姐,你竟然想让我去弄死云不羡?”
“我现在有几辈子的花不完的钱,和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我才不想下半辈子待在牢里度过呢。”
“这种事,要干你自己干,别来找我!”
云莺莺一通输出结束,正打算挂断电话,就听见艾芸语气阴恻地说道:“你不是已经杀过人了吗?”
云莺莺瞪大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握着电话的手收紧,提高了音调,对艾芸道:“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杀过人了!”
艾芸轻笑了一声:“慌什么,我又不会告发你。再说了,你那个养母不是已经替你顶罪坐过牢了吗?”
云莺莺完全无法保持镇定,逼问道:“谁告诉你的!”
艾芸原本只是怀疑,想诈一下云莺莺。
没想到,云莺莺直接就承认了。
但她是不可能跟云莺莺说出真相的,只是说道:“当然是我查到的。”
云莺莺已经彻底慌了。
这件事怎么可能会被查到,连警察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难道是张莉告诉她的?
云莺莺觉得一定是张莉干的,可是张莉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艾芸呢?
突然,她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张莉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云不羡!
而艾芸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意外得知了这个消息。
“莺莺,你不用担心,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艾芸知道云莺莺根本转不过弯来,根本想不到自己只是骗她的。
不过这样也好,云莺莺这种蠢货,最适合拿来利用了。
她要把云莺莺变成一把捅向云不羡的利刃。
等到她们两败俱伤,自己就能从中收获渔翁之利了。
云莺莺被她吓住,立刻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艾芸满意地勾起嘴角,说道:“你知道云不羡最大的噩梦是什么吗?”
云莺莺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不知道。”
艾芸笑道:“她曾经在一个综艺里,被人强奸了。”
云莺莺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可是,云不羡不是霍四爷的女朋友吗?”
艾芸看着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被乌云笼罩了。
很快,就要下雨了。
“他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云莺莺已经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给惊得长大了嘴巴。
但听到这个消息后,她那颗一直都不安分的心立刻就蠢蠢欲动起来。
霍廷霄跟云不羡分手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有机会了?
第两百零二章 成为霍廷霄的女朋友
之后,不管艾芸说什么,云莺莺都听不进去了。
因为她的脑子已经被霍廷霄那张脸给占据了。
她一想到自己有机会能成为霍廷霄的女朋友,甚至是霍家大少奶奶,一颗心就忍不住飞扬起来。
只要和霍廷霄在一起,她就可以在京市横着走了。
“莺莺,你在听吗?”艾芸说完后,又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听到云莺莺的声音,问了一声。
云莺莺还沉浸在自己成为霍家大少奶奶的美好幻想中,突然被艾芸给唤醒,还有些不爽。
“我在听啊。”
艾芸没察觉到她的语气十分敷衍,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云不羡的心理阴影都跟那件事有关,所以,只要再安排一件类似的事情,就能彻底毁掉云不羡了!”
听到她激动的语气,云莺莺眼皮一跳。
艾芸可真是个狠人,连这么损的招数都能想得出来。
“要是计划被云不羡发现了怎么办?”云莺莺并不想蹚这趟浑水,但她的把柄已经被艾芸给抓住了,又不得不参与。
艾芸顿了一下,说道:“只要我们动作干净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好吧。”云莺莺现在心思已经飞到霍氏集团去了,完全不想搭理艾芸,只是敷衍地应道。
艾芸还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恨云不羡,想要毁掉云不羡呢。
但云莺莺挂了电话后,并没有按照她的计划开始行动,而是换上了一件粉嫩的顶奢高定礼服。
这条裙子是她央求了季芬芳好久,季芬芳才同意给她买的。
云莺莺平时都不舍得穿,打算留到参加一些重要的宴会时才穿。
为了能让霍廷霄对她印象深刻,她可谓是下了血本。
云莺莺化好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的颜值能秒杀云不羡十几条街。
这次,她一定要抓住机会,成为霍廷霄的女朋友。
她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然后让司机将自己送到了霍氏集团楼下。
云莺莺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前台,态度嚣张地道:“我要见你们总裁。”
前台面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问她:“请问您有预定吗?”
云莺莺顿了一下,才心虚地道:“我用不着预约,你给霍廷霄打电话,他肯定会让我上去的!”
前台见她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裙子,猜想应该是某位豪门的千金大小姐,不敢怠慢,连忙打了个电话给张俊。
张俊正烦着呢。
这一个月以来,霍廷霄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开始变身工作狂魔,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
一时间,搞得公司上下人人自危。
因为霍廷霄简直就是一个无情的挑错机器,再小的错误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且,只要被他发现犯了错,就要被扣奖金。
最惨的还要数张俊。
作为霍廷霄的贴身秘书,他不仅得跟霍廷霄同进同退,还得在霍廷霄眼皮底下工作。
别人要是犯了点什么错,只要不被霍廷霄看到,倒也无伤大雅。
但张俊不行。
哪怕他只是倒的咖啡温度烫了一点,都要被霍廷霄挑剔几句。
眼下,接到前台的电话,张俊只是听了一句,就心累地道:“霍总忙着呢,没有预约的一概不见。”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霍廷霄现在跟吃了炮仗似的,要是敢放上来什么奇怪的人,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张俊压根不在意对方到底是谁。
反正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来霍氏集团想要见霍廷霄。
他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他还要给霍廷霄泡一杯咖啡。
被挑剔多了,张俊现在对霍廷霄的口味了如指掌。
他用手指在杯壁上碰一下,就知道这个温度是高了还是低了。
他将泡好的咖啡端进霍廷霄的办公室,放在他的面前,态度恭敬地道:“霍总,您的咖啡好了。”
霍廷霄端起来,饮了一口,没说什么。
虽然办公室的氛围还是一贯的低压,但只要霍廷霄不开口,张俊就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他刚刚松了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了。
霍廷霄扫了他一眼,张俊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他想要掐断电话,但霍廷霄却说道:“接电话吧。”
张俊只能老老实实地接通了电话。
那头,是前台为难的声音:“张秘书,我已经将您的话转告给这位小姐了,但是她不肯走,说她和霍总认识。”
前台觉得自己太难了。
她刚刚已经委婉地将张俊的话转告给云莺莺了,但是云莺莺气急败坏地骂了她,说一定是她从中作梗,故意不让她见霍廷霄。
前台没有办法,只好再给张俊打了个电话。
万一面前这位小姐真的跟霍廷霄认识,而且关系匪浅,那她就完蛋了。
张俊听到前台的话,皱了皱眉,想说直接把人赶走算了。
但当着霍廷霄的面,他也不好擅作决定。
只能转过头,对霍廷霄道:“霍总,前台说有一位小姐要见您。”
顿了顿,又补充道:“她没有预约,也不肯走。”
霍廷霄将咖啡放下,抬手接过张俊的手机,对前台道:“谁要见我?”
前台听到这个低哑又充满磁性的声音,立刻就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张俊,而是霍廷霄。
她一颗心砰砰狂跳起来,一时间都忘了要说些什么。
直到旁边的人推了她一下,她才磕磕巴巴地道:“霍总,是……一位小姐想要见您。”
霍廷霄垂着眼,指尖在咖啡杯上轻扣了两下,语气淡淡的,但又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期待,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前台连忙对云莺莺问道:“这位小姐,请问您的名字是?”
云莺莺扬着下巴,一脸高傲地道:“我姓云,是云家的千金大小姐!”
云莺莺自信地想,云家只有一位千金大小姐,霍廷霄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身份。
但前台完全忽略了她后面那半句话,只是说道:“她说她姓云。”
霍廷霄一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语气带着几分急促地说道:“立刻让她上来!”
第两百零三章 谁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云莺莺在前台毕恭毕敬的态度下,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乘坐霍廷霄的私人电梯,到了顶层。
她捏着裙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霍廷霄,面上就露出了一抹娇羞的笑容。
霍廷霄的家世足以让他成为京市每一位名媛的梦。
更何况,他还长着一张俊美无比的脸。
云莺莺一直梦想着能成为霍廷霄身边的女人。
而且,她坚信霍廷霄之前对她态度不好,都是因为云不羡在霍廷霄面前恶意抹黑自己。
好在,霍廷霄终于看穿了云不羡虚伪的真面目,跟她分手了。
云莺莺想得很美好。
但当电梯门打开,张俊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见过云莺莺。
虽然云莺莺那张脸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但那股像暴发户一样的粗鲁态度让人记忆犹新。
他不相信霍廷霄真正想见到的人是云莺莺。
只不过,刚刚前台没有说清楚,一提到云这个字,霍廷霄和他都以为来的是云不羡。
“张秘书。”云莺莺将在礼仪课上学的姿态拿出来,绷紧下巴,微微点头,对张俊打了个招呼。
张俊看着她这个矫揉造作的样子,只觉得头痛欲裂。
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云小姐。”张俊在心下微微叹了口气,走在前面给云莺莺带路。
云莺莺还是第一次来霍廷霄的办公室,没想到,霍氏集团的顶层比她想象的还要豪华。
跟这里一比,Yichu的设计师办公室就跟个毛坯一样。
云莺莺满眼贪婪地扫过这里的装潢,连头顶的水晶灯都看得十分起劲。
她在心下兀自推算着,光是这一层的装修,就要耗费个几千万了吧。
在她前面的张俊已经面如死灰。
走到霍廷霄的办公室门前,他转头,对云莺莺道:“云小姐,麻烦您在外面等一会。”
云莺莺眼看着自己离霍廷霄就差这么一道门了,听到张俊的话,有些不满。
有什么好等,霍廷霄肯定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了。
不过,在张俊面前,她还是维持着礼貌,微微点了点头。
张俊进去后迅速就将门给关上了,没有让云莺莺窥探到里面的一分一毫。
他看着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的霍廷霄,语气低低地说道:“霍总,前台刚刚没有说清楚,来找您的是云莺莺小姐。”
霍廷霄愣了一下,眼底的光芒瞬间熄灭。
他还以为来的是云不羡。
但想想也是,云不羡怎么可能会想看见他呢。
他眸色黯了几分,语气淡淡地道:“让她进来吧。”
虽然他懒得见云莺莺,但这个女人一直在针对云不羡,他总得敲打敲打她。
张俊还以为他会直接把云莺莺赶走,听见这话,有些奇怪。
但他不敢违抗霍廷霄的命令,立刻将云莺莺请了进来。
云莺莺第一次跟霍廷霄单独相处,还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心情激动得不行。
但在霍廷霄面前,她还是故作矜持地抿了抿嘴角,将那股难以掩藏的笑意压了下去。
霍廷霄没有什么耐心跟她寒暄,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云莺莺并没有注意到他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冷淡。
毕竟,霍廷霄对她一直都这样。
而且,她之前参加过一些京市豪门的聚会,据那些曾经尝试过追求霍廷霄的人说,霍廷霄这个人非常冷漠。
云莺莺倒也没有自我感觉良好到觉得自己能成为那个例外。
霍廷霄这样对她,她反而觉得是正常的。
不过,霍廷霄肯见她,就已经给了她莫大的信心了。
她自信地扬起笑脸,对霍廷霄道:“廷霄哥哥,你还记得我吧?”
霍廷霄最烦别人跟他套近乎,立刻冷声打断道:“不要这样叫我。”
他话语中的厌恶之意太过明显,让云莺莺有些受伤,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但她又不敢忤逆霍廷霄,只能委屈巴巴地道:“好吧。”
霍廷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眉头也微微皱起。
如果张俊在这的话,肯定能看出霍廷霄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云莺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温柔,对霍廷霄道:“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霍廷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他最近太平易近人了吗?
怎么连云莺莺这种不入流的货色,都敢来他面前说这种找死的话。
霍廷霄气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云莺莺不明就里,还以为霍廷霄是在高兴呢。
霍廷霄轻笑了一声,对她道:“想做我的女朋友?”
云莺莺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她当然想。
整个京市,就没有哪一个女人不想做霍廷霄的女朋友!
她以为自己终于得到这个机会了。
但下一秒,就见霍廷霄像垃圾一样,扫了她一眼,轻嗤道:“你也配?”
云莺莺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渐渐发白。
怎么会这样?
这跟她想象中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霍廷霄不应该很高兴地接受她,然后跟她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吗?
云莺莺又羞又气,忍不住哭了起来,语气有些怨恨地道:“我哪里比不上云不羡!”
凭什么云不羡就能成为霍廷霄的女朋友,而她却不能。
她一提起云不羡,霍廷霄的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云莺莺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道:“凭什么每个人都说云不羡才像云家的千金,她明明就是个假货!”
她早就受够了所有人都不拿她当回事。
明明她才是正牌的云家大小姐,可是,所有人都觉得云不羡比她要更优秀。
“闭嘴!”霍廷霄冷声道。
这个女人真当他是死的吗,敢在他面前诋毁云不羡。
云莺莺被他吓住,顿时不敢出声了。
霍廷霄冷冷地睨了她一眼,警告道:“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诋毁云不羡的话,你就给我滚出京市!”
云莺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忍不住问道:“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霍廷霄都跟云不羡分手了,还要这么维护她。
“分手”这两个字正踩在霍廷霄的雷点上。
他眼神死死地盯着云莺莺,一字一顿道:“谁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第两百零四章 这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云莺莺愣在原地,久久都说不出一个字。
难道是艾芸骗了她?
但这不可能啊,艾芸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来骗自己。
云莺莺怎么想也想不通。
她想要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霍廷霄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让张俊进来,将云莺莺给带走。
并且,还十分冷漠无情地对张俊道:“以后再敢放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上来,你就别干了。”
张俊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云莺莺明明是霍廷霄自己放上来的!
但他不敢说,只能背下这口大锅,任劳任怨地道:“我知道了。”
而云莺莺已经气炸了。
霍廷霄不喜欢她就算了,竟然还把她形容成“不三不四的人”。
她对霍廷霄的爱慕之心顿时碎了满地。
她决定,她再也不要喜欢霍廷霄了!
云莺莺重重地踩着高跟鞋,自以为很有气势地离开了。
但在其他人看来,只觉得她是一个既粗鲁又被骄纵惯了的大小姐。
张俊将她送到电梯口,看着她下去后,才苦不堪言地摇了摇头。
整个霍氏集团还能找出一个比他还惨的人吗?
云莺莺狼狈地离开了霍氏集团,回到车上,拿出手机,给艾芸打了个电话。
“你的计划什么时候执行?”她对艾芸问道。
艾芸早就计划好了。
这些天,她一直让人在暗中盯着云不羡,并且已经查清楚她的行程了。
听到云莺莺的问题,她立刻回道:“下个月,云不羡马上就要进组了。到时候,剧组肯定会聚餐,找个人在她的酒杯里下药就好了。”
这套流程她之前已经操作过了,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云莺莺有些不满。
她现在就想弄死云不羡!
不过,她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
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天时地利的好时机,云不羡是不会轻易中计的。
“到时候,你怎么保证事情一定能成功呢?”云莺莺还是有些担忧。
艾芸轻笑道:“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的。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云莺莺耸耸肩,“行吧。”
她已经把这些通话都录音了。
反正到时候就算出了什么事,她也可以把责任都推到艾芸身上去。
毕竟,艾芸才是主谋。
而她,只是一个被艾芸威胁着,不得不上了贼船的倒霉蛋罢了。
挂了电话,云莺莺心底的气消了不少。
就算霍廷霄现在还爱着云不羡又怎么样?
等他发现云不羡只是一个婊子,他还能继续爱她吗?
而且,霍家是不可能允许一个不干净的女人进门的。
云莺莺勾了勾唇,脸上满是即将报复成功的快感。
另一边,云不羡处理完海啸剧院的工作后,就立刻投入到卡勒国际设计大赛初赛的设计作品中。
距离初赛截止日期越来越近了,而她还没有提交初稿作品。
云不羡看着画室里满地的废纸团,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在设计上的天赋。
难道她的灵感已经枯竭了吗?
云不羡无奈地想着,但很快,她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她前段时间还给cynthia设计了一整个系列的作品呢,而且从市场反馈来看,这套作品得到了不少名流的喜爱。
宋颐也说,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云不羡决定明天出门去采风,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灵感。
但次日一早,苏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她要为bright color的新品“炽热”拍摄一组海报。
云不羡只能放弃采风的想法,赶到了bright color。
bright color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距离霍氏集团总部的万景大厦仅仅隔了一栋楼。
云不羡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看到高耸入云的万景大厦,她心头也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些惆怅。
云不羡甩了甩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走进bright color,直奔十二楼。
苏羽特意请了一位国际知名的彩妆大师来为今天的拍摄设计妆容,她对bright color这次的新品可以说是寄予厚望,不希望出现任何闪失。
在敲定云不羡来当“炽热”的代言人时,公司的高层就对她施加了多层阻力。
他们一致认为,云不羡只是一个毫无名气的十八线小演员,而且还有一些黑历史,会对品牌形象造成影响。
但苏羽力排众议,拿出苏家大小姐的派头,压住了这帮心思各异的老狐狸,用高价把云不羡捧上了代言人的位置。
云不羡可是她最好的姐妹,她是不会任由那些人往云不羡身上泼脏水的。
而且,哪怕是从专业的角度来看,云不羡和“炽热”的形象也是百分之百契合的。
云不羡长相娇媚又明艳,既能柔情似水,又能气场全开。
苏羽觉得,没有人比云不羡更能诠释出“炽热”的味道了。
当云不羡上完妆后,效果也没有让她失望。
连给云不羡拍摄海报的摄影师都连连夸赞,说云不羡这张脸是他见过最完美的。
苏羽得意地挑挑眉,“那是,我家不羡的这张脸能秒杀娱乐圈所有的女明星!”
云不羡听到这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羽对她的滤镜简直有十米厚。
拍摄结束后,苏羽在附近订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餐厅,和云不羡一起去吃午餐。
在餐厅,两人又遇到了熟人,而且还是两个。
看到许亦琛和霍廷霄走在一起,苏羽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这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云不羡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看着手里的菜单,语气淡淡地道:“可能是有什么合作吧。”
苏羽一想也是,除了工作,还有什么能把这两位大忙人给聚到一起呢。
不过,她还是觉得这个场面有些魔幻。
一个是云不羡的前男友,一个是对她有好感的狂热追求者。
这两人凑到一起,那不是妥妥的修罗场吗?
“要不我们还是换一家餐厅吧。”苏羽提议道。
虽然她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个场面,但事关云不羡,她马上就断了这个心思。
云不羡抬手叫来服务员,一脸淡然地对她道:“为什么要换,我都已经点好菜了。”
第两百零五章 我没有在征求你的认可
霍廷霄刚走进这家餐厅,就看到了云不羡的身影。
他原本平静的心立刻躁动起来。
他目光一直不经意地云不羡脸上划过,眼底压抑着满满的思念与爱意。
许亦琛早在酒吧那晚,就猜出了霍廷霄和云不羡之间的关系。
后来,他也找人查过。
霍廷霄确实和云不羡有过长达三年的“包养”关系。
他倒不是很在意这一点。
毕竟,云不羡已经和霍廷霄分手了。
但他也不介意再给霍廷霄添点堵。
许亦琛微微勾唇,对霍廷霄道:“霍总不介意我去跟一位朋友打招呼吧?”
霍廷霄看到他眼底的那抹戏谑,立刻就想到了在midnight的那天晚上。
霎时间,他脸色黑了几分。
他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地对许亦琛道:“当然不介意,许总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如果不是他动不了许亦琛,早就把这个人打包丢回m国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得罪许亦琛,因为有一个重要项目要跟许氏合作。
两人对视一眼,面上都带着几分不真诚的笑意。
许亦琛收回目光,径直向云不羡走去。
霍廷霄没有他那么坦然,慢了一步。
许亦琛走到云不羡面前,语气熟稔地道:“不羡,我们又见面了。”
说罢,又转向苏羽,同样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苏小姐,好巧。”
苏羽刚拿起红酒,饮了一口,正准备看戏呢。
没想到许亦琛会跟她打招呼,当即被呛住,咳嗽了几声。
“苏小姐没事吧?”许亦琛关心道。
苏羽摆摆手,“没事。”
自从知道许亦琛就是那个神秘的m国首富后,苏羽对他的态度就谨慎多了。
许亦琛看着亲和,但只是表象罢了。
许家可是个大家族,没点本事,怎么从那个龙潭虎穴中杀出来。
而且,据一些小道消息说,许亦琛并不是许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而是一个私生子。
苏羽脑海里闪过这些消息,看许亦琛的目光就更警惕了。
她可不相信许亦琛见了云不羡几面后就情根深种了。
像他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有了霍廷霄的前车之鉴后,苏羽现在对这种身份尊贵的男人都多留了几个心眼。
她不能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云不羡。
云不羡没有苏羽想得那么多。
她对许亦琛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讨厌。
只是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许总好。”
然后,对站在他身后的霍廷霄也喊了一声:“霍总。”
霍廷霄藏在口袋里的手瞬间收紧。
云不羡已经彻底不在意他了,对他的态度也没有办法回到以前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都是他。
他扯了扯嘴角,对云不羡道:“云小姐。”
云不羡握着酒杯的手颤了一下,险些将里面的红酒洒出来。
她弯了弯唇,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
苏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抬起头,对那两位身家上千亿的男人,冷声道:“两位能别在这里挡光了吗?我们还要用餐。”
许亦琛挑挑眉,“抱歉。”
等人走后,苏羽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对云不羡道:“我刚才是哪来的勇气?”
云不羡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合着你只是外刚内怂?”
苏羽大言不惭地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
要是在工作场合,她敢这样跟霍廷霄和许亦琛说话,只怕bright color明天就要关门了。
但是为了云不羡,苏羽觉得自己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云不羡打趣道:“代言费我分你一半。”
苏羽立刻换了副笑脸,“这怎么好意思呢?”
两人互相打趣,刚刚还有些沉闷的气氛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而另一边,霍廷霄和许亦琛的氛围则有些剑拔弩张。
许亦琛不像霍廷霄那样,喜欢藏着,他单刀直入地道:“我喜欢云不羡,我会追求她的。”
霍廷霄力道大得差点要把杯子捏碎,目光死死地看着许亦琛,“你在找死。”
“霍总可能误会了,我没有在征求你的认可。毕竟,云不羡也不属于你,不是吗?”
许亦琛对他的威压完全不放在心上,他想做的事,还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而且,谁威胁谁还不一定呢。
许亦琛微微一笑,对霍廷霄道:“看来,霍总是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能愉快进行下去了。”
霍廷霄一点也不想看到他这张虚伪的笑脸,但他又不能甩手走人。
他一直想要打开m国的市场,而和许家的合作就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但反过来,许亦琛如果想要顺利在京市立足,也必须要跟他合作。
所以,两人之间的地位是对等的,没有谁高谁低。
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后,立刻转守为攻,“如果不和霍氏合作,许总也没什么必要在京市待下去了。”
话落,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愈发浓厚。
许亦琛点点头,说道:“霍总说得不错。但公私不能混为一谈,霍总该不会连我的私事都要管吧?”
霍廷霄眼神冷了几分。
他确实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许亦琛追求云不羡。
哪怕他可以不跟许亦琛合作,依旧改变不了这件事。
许亦琛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不会乖乖坐以待毙。
真要争的话,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而且,他也不能拿霍氏去冒险。
霍廷霄饮下一口酒,意有所指地道:“许总的私事我当然管不着,只是可惜,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
许亦琛挑挑眉,反问道:“霍总说的是自己吗?”
霍廷霄神色微顿,没有作答。
许亦琛笑了笑,语气慵懒地道:“我的私事就不劳霍总操心了,只要霍总不要为难我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他面上却没有半分害怕之色,而且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霍廷霄盯着许亦琛看了几秒,心底忽然涌上一些不安的情绪。
在midnight的那一晚,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合作这件事只是许亦琛的一个幌子。
许亦琛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云不羡。
那天晚上,他并不是偶然出现在云不羡身边的。
从始至终,他才是那个猎人,一直在耐心地等着猎物主动走入他设下的圈套之中。
第两百零六章 你不应该停药的
下午,又补拍了几个镜头后,云不羡就收工了。
苏羽还要忙着后续的宣发工作,云不羡和她打了声招呼后,便走出了bright color的大楼。
她看了眼时间,正好是四点,距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
云不羡决定去附近的美术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灵感。
巧的是,京市美术馆最近正在展出一位青年画家的画。
云不羡查了一下这位名叫喻白的画家,发现他今年才十八岁,是今年亚历山大卢奇绘画奖一等奖的得主。
亚历山大卢奇绘画奖是用奥地利画家的名字来命名的一个奖项,每三年举办一次,是全世界绘画界的最高奖项,也被称为绘画界的诺贝尔奖。
毫不夸张地说,亚历山大卢奇绘画奖是每一位画家的梦想。
云不羡在十二岁那年,就曾经获得过亚历山大卢奇绘画奖的一等奖。
也是因为对绘画怀着一份热爱,她才决定走上成为一名设计师的道路。
比起单纯的作画,她更喜欢那种能把自己的灵感和巧思变成实物的感觉。
云不羡买了票,走进美术馆里,认真地开始欣赏这里的画作。
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些画的风格都十分的狂放不羁,看起来不够精致,但却有一种野生的美感。
特别是在对色彩的运用上,大片的红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让人无形中感到了一股压抑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这些画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她试图通过这些画去猜测那位画家的性格,神奇的是,她的脑海里竟然勾勒出了一个极为真实的影子。
仿佛,她曾经见过这个人一般。
云不羡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她一直生活在京市,怎么见过这位一直居住在m国的画家。
欣赏完这里的画作后,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然后从包里拿出纸笔。
画展里只有她一个人,连空气都十分沉寂。
一时间,偌大的画展里,只有铅笔在纸上划过,所发出的沙沙作响的声音。
云不羡最终决定画一条裙子。
她任性地想把这条裙子当做送给自己的礼物,为了庆祝属于她自己的“新生”。
灵感争先恐后地涌来,云不羡很快就画出了这条裙子的雏形。
她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因此,她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在距离她不远处,一直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在注视着她。
“完美!”云不羡放下画笔,看着纸上新鲜出炉的设计稿,忍不住自我吹捧道。
在她将那些杂念全部都忘掉后,她不再局限于“新生”这个主题。
或者说,她的人生本就是一次“新生”。
她不需要往上面叠加各种元素来迎合这个主题。她只需要完全地将她的想法表达出来,就是对这个主题最好的诠释了。
云不羡眼眸里闪烁着流动的光芒,让人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住。
也让那个一直在默默盯着她的人,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云不羡将纸笔收好,抬起头,猝然对上一双晶莹剔透的目光。
她吓了一跳,然后又想到自己刚刚犯蠢的行径,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抱歉,我刚刚是不是打扰到你看画了?”她看着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一股熟悉涌上心头。
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是来看画的。”
云不羡愣了一下,然后,又听见他对自己说道:“这些画就是我画的。”
“你就是喻白?”云不羡惊讶地看着他。
眼前的这张脸,竟然跟她刚刚在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个形象重合在了一起。
喻白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将目光又转向了面前那幅巨大的画作上。
云不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那幅被命名为《玫瑰墓园》的画。
因为她不是很喜欢玫瑰,所以刚刚并没有仔细看这幅画。
当她将目光投向这幅画时,一股窒息的感觉几乎是瞬间就将她给笼罩了起来。
这幅画里也有一座玫瑰花园,和她梦里出现的那座玫瑰花园极其相似。
不同的是,这幅画的色调要更加阴暗,正如它的名字一般,所描绘的并不是玫瑰在盛放的场景,而是花园里的玫瑰全部都枯萎死亡后,那股恐怖的氛围。
“你喜欢这幅画吗?”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将目光转向云不羡,嗓音清冷地问道。
云不羡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她痛苦的梦境之中。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身上,刺骨的寒冷穿透了她的皮肤,让她的血液感觉快被冻住了。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的人生应该是鲜活明亮的,能时时刻刻感受到阳光洒在她皮肤上的那股暖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阴冷又绝望。
云不羡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整个人仿佛落进了水里一般,变得湿漉漉的。
直到有一双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贴上她的额头,淡淡地对她道:“你生病了。”
云不羡如梦初醒般,开始大口地喘着气,像一个刚刚溺水的人从水里浮了上来。
“你的状态很不好,你不应该停药的。”喻白收回手,微微皱着眉,语气带着点指责的意味。
但云不羡就是从他这股冷淡又嫌弃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别扭的关心。
“你认识我吗?”对眼前这个少年,云不羡只是好奇,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喻白却将头转向一旁,语气冷冷地道:“不认识。”
云不羡轻笑了一声,“你在撒谎。如果你不认识我的话,你怎么会知道我生病了,并且还停药了?”
停药这件事,她只告诉了宋颐一个人。
喻白见瞒不过,只能坦白道:“是宋颐告诉我的。”
云不羡挑了挑眉,“宋颐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从来没有听宋颐提过,他还认识一个天赋绝伦的年轻画家。
喻白抿了抿唇,语气颇有些嫌弃地道:“他是我的监护人。”
云不羡更加好奇了,“你的父母呢?”
喻白冷冷地道:“我没有父母。”
说罢,便推着轮椅走了。
云不羡原本想追上去跟他道歉,但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给她打电话的人刚好是宋颐。
第两百零七章 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云不羡按下接听键,问道:“学长,是出什么事了吗?”
宋颐很少会主动联系她,一般只有在月末的时候会给她打一个电话,告诉她cynthia的运营状况,和她卡里收到的分红有多少。
电话那头,宋颐言简意赅地道:“已经有人发现Yichu抄袭的事了,在评论里提了这件事,但很快就被Yichu的公关部发现,然后删掉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派人盯着Yichu的动静。
最近,卡勒国际大赛在微博上公布了一些投票比较多的作品,就有一些人发现Yichu在设计稿里用了cynthia独家的紫色。
但只有少部分业内人士关注到了这点,去Yichu的官方账号底下评论了几句,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
大部分人都是看个乐子,很少有人知道,颜色也有版权。
更没有想到,像Yichu这样的大品牌在设计稿里出现这样的疏漏。
现在,大部分粉丝都只是觉得Yichu这次的设计稿风格很不一样,看起来很高级。
宋颐觉得时机已经快成熟了,现在可以给Yichu发律师函了。
“也好,反正现在初赛已经快截止了,可以先把事情闹大。”云不羡没什么意见,反正她只是想让云莺莺付出代价。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宋颐才将话题转到云不羡的设计稿上。
“你还没有提交作品?”
云不羡如实答道:“嗯,我今天才把设计稿赶了出来。”
宋颐有些意外,“这可不像你的速度。”
云不羡倒没觉得有什么,“最近灵感快枯竭了,我也是今天来逛了一个画展,才重新有了灵感。”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喻白跟宋颐之间的关系,顿了顿,问道:“学长,你和喻白认识?”
宋颐沉默了一下,才有些无奈地道:“算认识吧。”
云不羡忍不住八卦道:“他说你是他的监护人?”
宋颐笑了笑,“从法律的角度来说,确实是。”
“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这件事?”云不羡好奇地问道。
宋颐听起来不太想提这件事,只是随口说道:“算是亲戚家的一个孩子吧,他父母都不怎么管他,只能把他丢到我这里来了。”
云不羡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起身,打算离开美术馆,“学长你先忙吧,我要回家把设计稿上传到官网上。”
宋颐应了一声,但又没有立刻挂掉电话。
云不羡脚步停下来,问道:“还有别的事?”
宋颐向来都是干脆利落的人,云不羡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犹豫。
“没什么。”宋颐有些为难地说道,“你能不能……让喻白和你住一段时间,他不喜欢待在酒店。”
云不羡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他为什么会来京市?”
宋颐沉默了片刻,才道:“大概是因为嫌我烦吧。”
云不羡好笑地道:“学长你这么高冷的人,竟然还有人觉得你烦?”
宋颐无奈地道:“我费了多大的心思才给他安排好了手术,结果他嫌我多管闲事,直接飞到京市去了。”
想起喻白坐在轮椅上的画面,云不羡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他的腿是怎么回事?”
“车祸。”宋颐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只提了两个字。
云不羡也不好再问下去,说道:“我会照顾好他的。”
宋颐叹了一声,道:“一个月后,我再去接他。”
云不羡应了声,宋颐那边便挂了电话。
她开始在画展里寻找喻白的身影,在一个角落里才找到了他。
喻白看到她,神色恹恹地道:“你来干什么?”
云不羡对他笑道:“当然是来带你回家的。”
喻白神色一怔,转瞬,又态度冷淡地道:“我没有家。”
云不羡想起宋颐那无奈又担忧的语气,觉得自己得拿出十二分的耐心来对付喻白。
“好,是我说错了,你在京市人生地不熟的,先到我家去住一段时间吧。”云不羡拿出哄孩子的语气,温柔又耐心地道。
喻白一下就猜到了,“这是宋颐的主意吧。”
云不羡挑挑眉,“还挺聪明。”
“……”
喻白手推着轮椅,向前走去,一副抗拒的姿态。
云不羡上前几步,抢走了轮椅的控制权,在喻白强烈的不满下,带着他回到了碧园。
她把喻白安排在一楼的客房,然后又带着他转了一圈。
“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了。”云不羡本想这么说,但一想到喻白对“家”这个字眼的抗拒,还是没有说出口。
晚餐是云不羡拿手的清汤面,她在厨艺上不是很有天赋,只能做到把面煮熟。
喻白意外地没有挑剔,而是乖巧地把那碗清淡至极的面给吃完了。
云不羡突然觉得他也没有那么难搞了。
“你的那些药没什么问题。”客厅里,云不羡刚把设计稿上传好,就听到喻白对她说道。
“那些药是有一些副作用,但对人体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只要控制好用量,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是吗?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云不羡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喻白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推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云不羡双手撑着下巴,盯着面前的电脑,但眼神却没有焦点。
难道真的是她多虑了吗?
可是那些梦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真实。
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摆脱那些阴影。
但停药的这段时间,云不羡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除了下午在美术馆那次,她已经很少会发病了。
她给沈清风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自己最近的情况。
“这段时间你都没有吃药?”沈清风有些讶异。
他还以为云不羡的病情要严重到必须要药物才能控制住的状态了,没想到,她自我修复得很快。
“沈医生,我想,我已经可以开始下一步的治疗了。”云不羡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因为距离她真正摆脱那个噩梦,还有很远的一段路要走。
沈清风想了想,最终同意了她的想法,“好,我尊重你的意见。”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进入下一个阶段后,我会给你催眠,到时候,你可能会感到更加痛苦。”
云不羡冷静地道:“这些我都清楚。”
沈清风提醒道:“你会再经历一遍那些痛苦,如果你不够强大,很有可能会永远被留在那个噩梦里。”
云不羡轻叹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地道:“我一直都活在那个噩梦里。”
只要能让她从那个噩梦中清醒过来,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第两百零八章 给云莺莺的惊喜
夜幕渐深,云不羡看着自己作品提交成功的页面,关掉了卡勒国际设计大赛的官网。
今晚,她还要送给云莺莺和Yichu一个惊喜。
十分钟前,宋颐已经用cynthia的名义,对Yichu的抄袭行为提出了质疑,并给Yichu发了律师函。
眼下,Yichu内部应该乱成一团了。
云不羡想到云莺莺那个不可置信又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都明亮了几分。
Yichu总部。
二十三楼会议室里,正弥漫着一股死一样沉寂的氛围。
云靳伟得知这个消息时,差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眼下,他刚刚吃了降血压的药,还没缓过气来。
但他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群设计师,指着他们,愤怒地道:“你们都瞎了是不是,公司花大价钱请你们,你们就交出了这么个玩意?”
云靳伟是个商人,对设计可以说一窍不通。
他先前只是觉得那个设计不错,直接拍板同意了。
没想到,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祸来。
一想到Yichu要背上抄袭的名声,并且终生不能再参加卡勒国际设计大赛,他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这可是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事业!
设计师们面面相觑,觉得自己冤死了。
他们交出的设计稿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是云莺莺非要改的。
“一个个都哑巴了是不是?”云靳伟看他们默不作声的样子,更觉得来气,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
终于有人大胆地说出了真相,“云总,是大小姐改了设计稿的颜色,我们原本定的是红色,但大小姐觉得紫色更好看。”
听到是云莺莺的主意,云靳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又是这个蠢货!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然后把云莺莺从房间里揪出来,打了她一个巴掌,骂道:“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是不是想毁了Yichu!”
云莺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挨了一个巴掌,整个人都傻了。
她委屈地开始哭起来,“我什么也没做,凭什么打我!”
云靳伟被她气得不行,指着她的鼻子怒斥道:“你为什么要改设计稿上的颜色,你知不知道,你害惨了Yichu!”
云莺莺更是一头雾水,“什么颜色?”
云靳伟看到她这个清澈愚蠢的表情就来气,他打开手机,把cynthia那边的声明和律师函点开,给云莺莺看。
“看清楚了吗?你这个蠢货!我早就说了你没有设计天赋,让你别碰这次比赛,你瞒着我,私自报了名就算了,还敢擅自乱搞设计稿!”云靳伟越说越来气,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
云莺莺总算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脸色都发白了。
她怎么知道那个颜色是有版权的,她只是单纯觉得那个颜色好看,就用了。
没想到,竟然能惹出这么大的祸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云莺莺声音都在发抖。
云靳伟气得又打了她一个巴掌,把云莺莺两边的脸颊都打得肿了起来。
季芬芳洗完澡出来,看到这个画面,心疼得不行。
她推了云靳伟一把,不满地说道:“你干嘛要打莺莺,她可是你的女儿!”
云靳伟气得心脏疼。
“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就因为她,现在老子要给人家赔一大笔钱!”
季芬芳还在状况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从云靳伟愤怒的状态来看,错的八成是云莺莺。
她看着云莺莺,有些心累地问道:“莺莺,你又做了什么?”
虽然云莺莺是她的亲生女儿,但也实在是不成器,什么都做不好,跟云不羡简直天差地别。
季芬芳现在也是后悔得不行。
当初,她跟着了魔一般,觉得云不羡占了云莺莺的身份,享了那么多年的福,对云莺莺不公平,把云不羡赶出了家门。
后来,又对云不羡冷嘲热讽,让她对自己寒了心。
云莺莺见自己的亲生父母都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忍不住委屈。
她只是想帮忙而已,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个叫cynthia的设计师也真是的,不就是用了一个颜色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吗?
云莺莺不肯承认这件事是自己的错,而是把所有的怨恨都投向了cynthia。
“你马上发微博,给cynthia道歉,说自己是无心之失,承认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了。”云靳伟冷静下来一点后,立刻交代云莺莺去给对方道歉。
只要云莺莺表现得诚恳一点,对方也不会跟她计较的。
到时候,说不定都不用赔钱了。
云靳伟想得很好。
但他完全没有想过,cynthia凭什么一定会接受云莺莺的道歉?
云莺莺听到他的话,不情不愿地道:“我干嘛要给她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
云靳伟被她这句厚脸皮的话气得差点又要打她,被季芬芳拼命拦下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就算把莺莺打死,也不能解决问题!”
云靳伟冷哼一声,“还不是你生的好女儿!”
季芬芳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知道,云靳伟一直在怪她没有给他生下一个儿子来。
但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你要是不道歉,就给我滚出云家,我没有你这种蠢得跟猪一样的女儿!”云靳伟对云莺莺怒吼道。
云莺莺怕他真把自己赶出去,只能答应下来。
她当着云靳伟的面,发了一篇道歉声明。
但她只字不提这件事是自己的错,反而一直在暗戳戳地内涵cynthia小气。
云不羡在看到这个声明的第一眼,就知道云莺莺死性不改。
但她本来也没打算原谅云莺莺。
所以,她道不道歉对自己都没什么影响。
但有不少网友也看出了云莺莺的意思,很快,这条道歉声明就被骂上了热搜。
“这是Yichu的设计总监?脸皮也太厚了吧!”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理直气壮的道歉声明,合着你抄袭了别人,还是别人的错了?”
“Yichu好歹也是一个大品牌吧,格局这么小,实在是让人没有好感!”
“支持cynthia维权,就是要狠狠地打这些抄袭狗的脸!”
“……”
等云莺莺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的时候,事情已经闹大了。
第两百零九章 Cynthia的真实身份
云莺莺看着骂自己的评论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迅速又翻了一倍,气得脸都歪了。
她忍不住回复了几个高赞评论,试图反驳那些骂她的人。
但她根本站不住理,很快,又被人给怼了回去。
云靳伟正在书房里给Yichu的公关部负责人打电话,勒令公关部赶紧处理好这件事。
当公关部的负责人语气为难地告诉他,云莺莺已经惹怒了网友,现在,网上一边倒地支持cynthia维权。
连Yichu的官方微博又沦陷了,全都是跟云莺莺对线的网友跑来找说法的。
“云总,您还是让大小姐消停一会吧。”电话那头,对方无奈至极地道。
云莺莺一出手,就让他们的工作难度增长了十几倍。
挂了电话,云靳伟连忙去看云莺莺那条道歉微博。
看完,他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现在是越来越不想承认云莺莺是他的亲生女儿了,他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蠢货来!
云靳伟匆忙下楼,抢走云莺莺的手机,然后又恶狠狠地甩了她一个巴掌。
云莺莺直接被打懵了。
她捂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云靳伟,委屈地道:“爸,你干嘛又打我啊!”
云靳伟脸色黑如锅底,直接把她的手机给摔在地上,当场砸坏了。
“你这个蠢货,我让你给cynthia道歉,你倒好,直接惹怒了网上那群人!”
云莺莺疼得流下了眼泪,抽抽噎噎地道:“我明明已经给cynthia道歉了,是那些人一直揪着我不放。”
从头到尾,云莺莺就没觉得她有任何做错的地方。
虽然抄袭的人是她,对cynthia阴阳怪气的人是她,跟网友吵架的人还是她。
云靳伟被她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气得差点又要给她一个巴掌。
还是季芬芳及时出现,拦住了他。
云莺莺觉得自己委屈得要命,她躲在季芬芳身后,不停地抹着眼泪。
季芬芳到底还是心疼她的,见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心里也忍不住埋怨起那个叫cynthia的设计师来。
不就一个颜色吗?
用就用了,非得搞得这么小家子气!
云靳伟已经无力了,叹息道:“当初,我就不该为了你这个蠢货,把云不羡给赶出家门!”
一提起云不羡,云莺莺就跟被人扎了一刀似的,一颗心又恨又疼。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如云不羡。
明明她才是云家正牌的千金大小姐,云不羡只是一个假货!
季芬芳的脸色变得僵硬起来。
虽然她打心底不愿意承认,但她和云靳伟的想法一样,都觉得云莺莺比云不羡差远了。
云靳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对云莺莺道:“你赶紧把那条道歉声明删掉,然后重新发一条。这次,我会让公关部的人替你写好。”
云莺莺看着自己被砸坏的手机,撇了撇嘴,但又不敢再去顶撞云靳伟,只能有气无力地道:“我知道了。”
云靳伟一看到她那张脸就来气,扭头对季芬芳命令道:“这段时间不准她出门,让她在房间里好好反省!”
云莺莺不乐意了,她还约了不少小姐妹一起喝下午茶呢。
她还要穿上那条最贵的裙子,让她们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自己。
她张了张嘴,刚想反驳。
云靳伟就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瞪了她一眼,语气冷冷地道:“再敢惹祸,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云莺莺连忙低下头,不敢吱声了。
云靳伟还觉得不够解气,继续说道:“以后,不准你再到公司去,也不准参与公司的任何工作。”
原本让云莺莺进Yichu是为了锻炼她的能力,毕竟,之前云不羡也是这么历练过来的。
但他没想到,云莺莺和云不羡的设计天赋和工作能力简直天差地别。
云不羡在的时候,还能给Yichu锦上添花,而云莺莺则完全是在拖累整个公司。
云莺莺一听到他的话,整个人都慌了。
她要是不能参与Yichu的工作,那她岂不是就不能继续担任Yichu的设计总监了。
而且,以后,Yichu的股份很可能都没有她的份。
在股份面前,云莺莺不得不低头。
她咬了咬牙,用诚恳的语气对云靳伟道:“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好好工作的。”
云靳伟瞥了她一眼,“你就给我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以后,Yichu的工作跟你没有半分钱关系!”
说罢,他直接回到了书房。
云莺莺只好求助于季芬芳,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妈,你去帮我劝劝爸吧,我不能离开Yichu。”
季芬芳想起云靳伟生气的模样,有些犹豫。
云莺莺劝道:“妈,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以后我在Yichu的股份也有你的一份啊!”
这句话打动了季芬芳。
她只有云莺莺一个女儿。
而云靳伟已经跟她离了心,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到时候,要是云莺莺手上有Yichu的股份,那她在这个家里还是有地位的。
“好,妈会帮你的。”季芬芳语气一下就变得坚定起来。
云莺莺见计划得逞,满意地勾了勾唇。
回到房间后,云莺莺打开电脑,按照云靳伟的安排,把公关部写好的道歉声明重新发到微博上。
她看着这篇言辞恳切,甚至有些卑微的道歉声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发布成功后,她点开cynthia的微博页面,等着对方的回复。
她想,这回,cynthia总不会继续跟自己计较了吧。
过了一会,cynthia转发了她那条道歉声明,但并没有原谅她,而是发了一句:“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这句类似于调侃的话很快得到了网友的附和,评论里都是支持她的,跟云莺莺刚才被全网群嘲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云莺莺气得想砸电脑。
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凭什么对她就是冷嘲热讽。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开了一个聊天框,给对方发送了一条消息:“我要知道cynthia的真实身份。”
很快,对面回复道:“老规矩,先转账。”
云莺莺不情不愿地给对面转了十万块。
她疼得心都在滴血,这可都是从她私人的小金库里转出去的钱。
过了半个小时,对面回复道:“cynthia这个人很低调,账号的Ip地址在m国,几乎查不到什么关于她的信息。”
云莺莺刚想发作,又看见对面继续道:“不过,cynthia发布第一个设计作品的时间,和云不羡被赶出云家,从Yichu辞职的时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月。”
第两百一十章 YiChu这是准备要破产了?
云莺莺被这个消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
但她还是不敢相信,cynthia就是云不羡。
“我要更多的证据。”云莺莺对那位神秘的私家侦探道。
对面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就下线了。
这件事让云莺莺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如果cynthia真的是云不羡,那她在云家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原本,她的设计才华就得不到云靳伟的认可。
要是让他发现,那位享誉国际的知名设计师cynthia就是云不羡,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云不羡回到云家。
她决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
云莺莺赶紧联系艾芸,催促她尽快执行计划。
另一边,碧园的气氛一派温和。
云不羡和喻白相处得很好。
两人都很喜欢画画,因此有不少共同话题和爱好。
云不羡将喻白带到自己的画室。
她拉开窗帘,让阳光穿透玻璃,洒在了这个空旷的房间里。
“你可以在这里画画。”云不羡温声道。
喻白微微点头,对她道了声谢。
云不羡见他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将他留在了这里,然后轻轻地关上了画室的门。
她回到楼下客厅里,打开电脑,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Yichu的抄袭风波愈演愈烈,她对此倒不是很关心,但宋颐很尽责地将其中的经过都告诉了她。
云不羡倒是毫不意外云莺莺会搞砸一切,连一个简单的道歉声明都写不好,还跟网友吵了起来。
后来发的那篇倒是让人感觉舒服了很多。
云不羡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云莺莺的手笔,她写不出来这么有文采的东西。
当时,宋颐问她要不要回复。
云不羡想了想,这种火烧浇油的事她怎么可能不做呢。
于是,她让宋颐回复了一句很老套,但应对这种状况很贴切的台词。
不过,Yichu倒是一直都保持着一种装死的状态,只是把云莺莺推出来挡住这场风波。
但网友可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现在,Yichu的官方微博已经关闭评论了,却更加显得心虚。
“Yichu的法务部刚刚跟我联系了,他们开的价格是十万块。”宋颐的电话打了过来,单刀直入地道。
云不羡挑挑眉,“十万?Yichu这是准备要破产了?”
宋颐客观地道:“十万块不多,但这种侵权本来也赔不了多少钱,而且他们只是用在了设计稿上,没有产生任何实际收益。”
云不羡捧着保温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才道:“那就继续拖着,只要他们沉不住气,自然会抬高价格。”
云靳伟是个精明的商人,但同时也目光短浅,只能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这件事原本就可大可小,只要Yichu认错态度好一点,品牌形象也不会遭受多大的损失。
毕竟,Yichu做的就是价格亲民的中端服装,面向的客户群很广,愿意维护它的人也不少。
但在这件事中,Yichu所表现出来的傲慢的态度,才是让它丧失民心的主要原因。
云不羡都你想象得到云靳伟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云靳伟肯定觉得网友都是没有记忆的,过几天,没有人会再提起这件事,而Yichu只要保持沉默就好。
沉默就代表不会出错。
但他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点,他把云莺莺这个蠢货给推了出来。
想靠云莺莺的道歉来抵消过失,但没想到,云莺莺给他惹了个更大的祸。
把一件原本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云不羡只要顺水推舟,就能让云靳伟和Yichu推向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中去。
“那就再等等吧,看看他们最高能开出多少价格。”宋颐对此毫无异议。
云不羡的商业手段比他想的还要更加成熟。
“对了,学长。”云不羡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宋颐道:“再过几天,卡勒的初赛就结束了,到时候主办方会给进入决赛的人发邀请函。”
对于进入决赛这件事,云不羡没有过多的担心。
她刚刚看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已经在短短半天时间里得到了不少投票。
照这个趋势来看,进入决赛是早晚的事。
“决赛的地点在m国。”宋颐也想到了这点。
云不羡轻笑了一声,“学长,要不你还是先来京市把你的小画家带走吧,我可没把握能把他安全地送上飞机。”
她不清楚喻白腿上的伤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万一因为她的倏忽,给对方造成了什么伤害就不好了。
宋颐当然清楚她想说什么,他想了想,对云不羡道:“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就去京市。”
云不羡听着他平静的语气,握着保温杯的手却微微收紧,“学长,你不担心会遇见……”
宋颐语气温和地打断了她,“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逃离那个地方那么久了,也是时候回去看一眼了。”
挂了电话,云不羡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京市宋家,那可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不过,宋颐如今已经不是可以任由他们随意拿捏的人了。
云不羡按下心里那股担忧,继续投入到面前的工作上。
最近,已经有好几家经纪公司来找她,想要签下她了。
这主要得益于她给bright color拍的那组广告,一经发布就上了热搜,还带动了“炽热”的销量。
现在,“炽热”已经成为了时下最流行的口红色号。
bright color新品代言人的身份给她的履历增色了不少,也让她得到了更丰厚的签约条件。
但云不羡没有跟任何经纪公司签约的想法,合约里的条条框框太多了,她不想受到任何束缚。
比起出名,她更享受演戏这件事。
但云不羡觉得,她还是需要一个经纪人,来帮她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她现在每天收到的合作邀约太多了,根本回复不过来。
但工作能力强的经纪人很少单干,基本都在那几家头部的娱乐公司里。
云不羡也试着跟一些人聊了聊。
但像她这样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女明星,在那些经纪人眼里,压根没有任何优势。
无奈下,云不羡只能去问苏羽,她要不要签约一家经纪公司算了。
苏羽直接大手一挥,财大气粗地道:“我直接给你开一家经纪公司!”
第两百一十一章 云不羡,你给我等着!
云不羡好笑又感动,但还是阻止了苏羽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bright color不要了?而且开一家经纪公司哪有那么容易。”
苏羽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外面那些经纪公司都坑得很,抽成特别狠。我给你开一家经纪公司,这样,你赚到的钱都是你的。”
云不羡见她说得跟真的一样,打趣道:“那你岂不是亏本了?”
“我又不差那点钱。”苏羽说道,“而且,要是哪天你成了影后,来给bright color代言,那还是我赚了。”
云不羡见她越说越跑偏,好笑地摇了摇头,“再说下去我都快信了。”
“对了,你是不是快要进组了?”苏羽这段时间忙归忙,但有关云不羡的事,她一件都没有忘。
云不羡应道:“嗯,等设计比赛结束后,我就要进组去拍电影了。”
卡维一直在催她提前进组,但云不羡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所以婉言谢绝了。
她热爱演戏,但也不想为了这部电影打乱现在的生活节奏。
而且,她不是一个纯粹的演员。
她有一家剧院在运营,还有一个设计品牌要定期出新品。
眼下,摆在她面前的还有卡勒国际设计大赛的总决赛。
事情又多又杂,连苏羽都替她觉得累。
但云不羡乐在其中,她喜欢这种把生活填得很满但又井井有条的感觉。
被赶出云家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一直都很迷茫。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是拿起画笔,不停地在纸上画一些东西,而这些如今看起来不够完美,甚至是有些粗糙的作品后来都变成了cynthia这个品牌的灵魂。
现在,她也想尝试更多的事情。
而以自由设计师的名义来参加卡勒国际设计大赛,就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想到自己热爱的事,云不羡双眸的光芒就开始闪烁起来,比盛夏的阳光还要耀眼几分。
喻白从画室出来,刚走到客厅,就对上了她灿烂的眼眸。
云不羡收回思绪,看到他手上拿着一幅画,不禁有些好奇,问道:“能给我看一下吗?”
喻白将画递给了她。
云不羡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愣住了,正是她昨天在美术馆里画设计稿的场景。
也是透过另一个人的视线,云不羡才看到了自己当时全身心投入设计后的样子。
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在画设计稿的时候,嘴角都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画得很好。”云不羡夸赞道。
喻白只是轻咳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但云不羡还是看到了他不自然的眼神,了然地挑了挑眉。
已经快到中午了,她不打算自己动手来做午餐,而是带着喻白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这家餐厅环境清幽,而且菜品也很丰盛。
云不羡之前是这里的常客,但她现在更喜欢去张莉那里蹭饭。
餐厅的菜固然丰盛,但还是家常菜的滋味更好。
点完菜,云不羡看着对面安安静静的少年,正打算说些什么。
忽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想到你这个废物竟然还敢回京市!”
云不羡皱了皱眉。
她对这道声音并不算陌生,因为她曾经无数次地听过这道声音的主人用类似的话来嘲讽宋颐。
来人正是宋家大少爷宋鑫,身边还围着几个喜欢吹捧他的朋友。
云不羡看到宋鑫那张长相并不算出众,甚至还有些油腻的脸就忍不住犯恶心。
“宋家的家教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她语气冷冷地道。
宋鑫看到她,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他确实对云不羡那张脸和她的身材垂涎三尺,但云不羡清高得很,连碰都没让他碰过。
他原本只是想嘲讽喻白,没想到,还意外看到了云不羡。
“这不是云家大小姐吗?哦,不对,我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云家大小姐了。”
云不羡听着他故意的语气,神色毫无波澜。
宋鑫的手段一直都这么低级,她懒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但宋鑫却像只苍蝇一样,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叫。
“我听说常律和别的女人搞到一起,把你给甩了?”
云不羡懒得搭理他,抬手叫来了服务员,语气淡淡地道:“这里有一只苍蝇,麻烦你把他赶走。”
服务员四下看了看,也没看到有什么苍蝇,正奇怪着,就看见宋鑫气急败坏地指着云不羡道:“你竟然敢骂我是苍蝇!”
云不羡挑了挑眉,“我可没这么说,是宋少爷上赶着代号入座。”
宋鑫被摆了一道,心下气不过,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又将目光转到喻白身上,“宋颐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也是,他这辈子怕是都不敢再踏进京市一步了吧!”
喻白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薄唇轻抿,言简意赅地道:“滚。”
宋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这个废物,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云不羡听他一口一个废物,直接站起来,抬手给了宋鑫一个巴掌。
“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宋鑫脸上直接被打出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可见云不羡用了十足的力道。
他原本对云不羡还藏着几分旖旎的心思,眼下,直接转变成了怒气,怒吼道:“云不羡,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我!”
说完,还想直接动手,但云不羡一点也不惯着他,抓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拧,让宋鑫疼得发出了一声哀嚎。
“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赶紧给我把这个贱人给抓起来!”宋鑫一脸怨气地看着旁边几个目瞪口呆的朋友,气冲冲地道。
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云不羡目光在那几个人面上扫过,眼神凌厉,直接吓退了他们。
那几个人只想从宋鑫这里拿到一些好处,但真正遇到什么事,胆子比谁都小。
等宋鑫手腕都快被拧断了的时候,云不羡终于一脸嫌弃地松开了他的手腕。
宋鑫又疼又气,但也再去惹云不羡了。
最终,只能仓惶逃走。
但临走前,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云不羡一眼,气冲冲地道:“云不羡,你给我等着!”
第两百一十二章 他一定要让云不羡付出代价
云不羡压根没把宋鑫的威胁放在眼里,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慵懒地道:“知道了。”
把宋鑫赶走后,她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变得好了起来。
喻白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担心他会来找你麻烦?”
云不羡摇摇头,“宋鑫就是个草包,有什么好怕的。”
喻白一时哑然。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云不羡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差点就把宋鑫的手给弄骨折了?
但他跟云不羡并没有那么熟,也不好问这种比较隐私的问题。
云不羡倒是无所谓地道:“如果他不是宋家大少爷,他那只手就别想要了。”
她倒不是怕宋鑫,只是不想给宋颐惹事。
虽然动手的人是她,但宋鑫肯定会把这笔账记在宋颐头上。
但不管怎么说,她今天都惹怒了宋鑫。
宋鑫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回到碧园后,云不羡给宋颐打了个电话。
她对宋家的情况了解得不是很多,只知道,宋家人一直在针对宋颐。
尤其是宋鑫,他极其厌恶宋颐这个私生子,认定宋颐是来和他争夺宋家的家产的。
而宋家的掌权人宋老爷子,也偏帮宋鑫,对他欺负宋颐的事情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了宋老爷子的支持,宋家的其他人对宋颐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冷嘲热讽是家常便饭,偶尔还会寻些由头来打骂他。
宋鑫最为过分,他不仅多次设计陷害宋颐,还让宋老爷子把宋颐关进地下室里,差点把宋颐给折磨致死。
最后,还是宋鑫的母亲看不过去了,让宋鑫收敛一点,宋颐才得以在宋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环境中长大。
所以,云不羡一点也不后悔今天打了宋鑫。
她只是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宋颐。
电话那头,宋颐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后,语气冷冷地道:“宋鑫一定会借题发挥,用这件事来为难我。不过,他不会得逞的。”
他对宋鑫的恨意是直白且强烈的。
但他最恨的人,是宋老爷子,那个道貌岸然的宋家掌权人。
宋老爷子永远只会在宋鑫将自己打得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才会出现,然后语气冷淡地说,别把人打死了,弄脏了宋家的地。
所以,后来他成功逃出了宋家后,选择在m国定居,为的就是不让宋家人找到他。
当时,他的实力还不足以扳倒宋家,只能隐藏身份躲起来。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惧怕宋家人了。
他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回到京市,只是他开始报复宋家人的第一步。
“明天我会回到京市。”宋颐已经将手里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决定提前回去。
云不羡知道他不是冲动的人,也没有说什么。
比起自己,宋颐更担心喻白,对云不羡问道:“他还好吗?”
云不羡看了眼画室紧闭的门,微微叹了口气,“我也说不准,他一直把自己关在画室里。”
喻白不是一个情绪流于表面的人,她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宋颐对喻白的了解比云不羡要深很多,但在很多时候,他依旧无法看穿对方的内心。
“算了,我今晚就赶回京市。”宋颐想了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自作主张将行程又提前了半天。
另一边,宋家。
宋鑫回到家后,立刻就让管家喊来宋家的私人医生。
尽管医生说并没有伤到筋骨,甚至都没留下什么皮外伤,只是有些肿了,涂点药膏,过两天就能消下去了。
但宋鑫还是大张旗鼓地让他给自己包扎了一下。
他就是要用这副样子去宋老爷子面前装可怜。
宋老爷子向来最疼他,要是看到他这副模样,肯定会找云不羡算账的。
想起云不羡那张明艳又清冷的脸庞,宋鑫心下还是有些蠢蠢欲动。
高中的时候,他曾经追求过云不羡。
他觉得凭借他宋家大少爷的身份,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拒绝他的。
但云不羡却态度强硬地拒绝了他,害得他在全校人面前出了丑。
而且,云不羡对他态度恶劣,却跟宋颐那个贱种关系很好。
从那时起,云不羡就成了宋鑫的一个心病。
他既想得到云不羡,又想毁掉她。
宋鑫看着被包扎成粽子的右手,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他一定要让云不羡付出代价!
包扎好后,宋鑫让管家去书房将宋老爷子请下来。
管家并不想掺和其中,他在宋家待了几十年,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
这么多年来,他冷眼旁观,觉得宋鑫就是一个色厉内荏的草包罢了,完全不值得宋老爷子的偏爱。
而且,宋鑫只会玩弄小聪明,根本就不是能干大事的人。
要他说的话,宋颐绝对比宋鑫要优秀得多。
而且,比起宋鑫,宋颐身上的那股狠劲反倒更像宋老爷子。
但莫说宋老爷子不会承认这一点,宋颐也绝不会接受这样的说法。
短短几步路,管家脑海里闪过不少想法,但走到书房前,他就将这些心思完全收了起来。
他敲开书房的门,对正在喝茶的宋老爷子道:“大少爷想见您。”
宋老爷子今年已经将近七十岁了,但却不显老态,一双眼里还不时地闪烁着精明的光。
这位在外人看来已经日薄西山的老人,如今仍然是宋家的掌权人,并且将整个宋氏集团的股份都死死地拿捏在自己手里。
他信不过自己的儿子,也信不过宋家的旁支,但唯独相信宋鑫,这个他最为疼爱的孙子。
听到管家的话,他立刻放下茶杯,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管家上前,想要搀扶他,被他拒绝了。
“我这把老骨头如今还算硬朗。”宋老爷子最厌恶的一件事就是被人看轻。
在他看来,自己哪怕老了,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糊涂。
而且,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医生说他活到一百岁都没问题。
管家只好跟在他身后。
宋老爷子拄着拐杖,步伐稳健地走到楼下。
他一看到宋鑫手上的伤,脸色就变了,“你的手怎么了?这是谁弄的!”
宋鑫垂着头,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第两百一十三章 现在该害怕的人是他们
下午六点,宋颐下了飞机。
他拿出那张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京市的电话卡,插到之前的一个旧手机里,刚开机,就看到了宋家老宅打来的十几个电话。
他勾了勾唇,眼神有些冷。
宋鑫的动作还挺快,前脚刚挨了打,后脚就去宋老爷子那里告状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宋鑫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自己处理,只知道仗势欺人。
助理将车子开了过来,宋颐上了车,给宋家那边回了电话。
几乎是电话一接通,宋老爷子带着威压和愤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宋颐,赶紧给我滚回老宅!”
宋颐为了能提前回到京市,一直在加班加点地处理工作,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过觉。
眼下,听到宋老爷子的声音,他竟然有些犯困了。
宋颐眯着眼,语气沙哑地道:“好久没有听到您的声音了,爷爷。看来,您的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健朗。”
他知道,宋老爷子恨极了他。
因为他的存在,是宋家无法抹除的一个污点。
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妓女发生了关系,还留下了一个私生子,这件事对于传统保守又爱面子的宋老爷子来说,无讶异晴天霹雳。
当年,为了遮掩住这起丑闻,保住宋氏集团,宋老爷子不得不把他接到了宋家。
但这却是他噩梦般的人生的开始。
如今的宋颐已经足够强大,可以在面对宋老爷子的时候保持理智和冷静。
但宋老爷子却几十年如一日,暴跳如雷地对他吼道:“你不配叫我,我不是你的爷爷!”
相处十几年,宋颐又怎么会不清楚他的雷区在哪。
他就是故意的。
宋老爷子越讨厌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
宋颐微微勾唇,语气淡淡地道:“爷爷,我知道你不想承认我的身份。但是,我始终是宋家人,不是吗?”
电话那头,宋老爷子气得重重地将手里的拐杖敲得震天响。
但宋颐的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宋颐说得没错,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宋颐都姓宋,和宋鑫一样,都是他的孙子。
宋老爷子语气有些僵硬地转移话题道:“你的朋友把鑫儿打伤了,让她来给鑫儿赔罪!”
宋颐轻笑了一声:“爷爷,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乖乖地听你的话?”
宋老爷子原本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暴怒起来,宋颐的话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他今天要是收拾不了宋颐,日后,他的老脸往哪里搁?
宋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语气轻蔑地道:“宋颐,你以为你如今赚了点小钱,翅膀就硬起来了是吗?我告诉你,你手里的东西对宋家来说不值一提,只要我动动手指,立刻就能让你破产!”
宋颐早就习惯了他这副上位者的姿态,狂妄自大,又不自量力。
现在早已经不是二十年前,宋氏如日中天的时候了。
如今的宋家,在京市都排不上号,那些真正的豪门贵族,谁会把一个小小的宋家放在眼里?
也就宋老爷子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觉得宋家的地位无人能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准备要破产的,应该是宋氏集团吧?”宋颐既然敢回京市,就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宋氏做的是茶叶生意,几十年前确实发展得如火如荼,宋氏的茶叶卖得越来越贵,几乎要比那些一线奢侈品牌了。
但这几年来,宋氏的财报却不大好看,一直都在亏损。
罪魁祸首就是宋老爷子,他不肯放权,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交到其他人手里。
这也导致宋氏的股东们对他颇有意见。
宋老爷子以前想培养自己的儿子做接班人,但他的儿子只是一个喜欢花天酒地的浪荡公子,还到处和人乱搞,也让宋氏没少出现在娱乐新闻的头条上。
在宋鑫出生后,宋老爷子又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唯一的亲孙子身上。
但他对宋鑫太过纵容,以至于把宋鑫养成了一个自私自利又一无是处的草包。
宋氏的股东一直在尝试推动宋氏转型,但因为宋老爷子从中作梗,所以一直没有成功。
直到现在,宋氏依然在延续着几十年前那套已经老旧、过时的管理理念和营销方式。
今年年初,宋氏内部就已经传出了破产的传闻。
宋颐安插在宋氏的眼线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他。
所以,他这次回来,主要目的就是收购宋氏,然后顺便报复宋老爷子和宋鑫。
他现在对宋家人的恨意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
但那并不是因为他原谅了他们,只是他不想让自己困于往事之中。
而收购宋氏,也是他早就制定好的计划,因为这是报复宋老爷子最好的方式。
他要让宋老爷子眼睁睁看着,他一手创立的公司最终落到了他最看不起的人手里。
宋老爷子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宋氏的股东早就不把他当回事了,他们一直在密谋着卖掉宋氏,因为这家公司已经彻底垮掉了。
但他们十分默契地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宋老爷子,所以,直到现在,宋老爷子都不知道宋氏的情况已经危急到了这种地步。
他还以为宋氏依旧是那个垄断了整个京市茶叶生意的商业帝国。
眼下,听到宋颐的话,他只是觉得可笑,并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
“少在这里咒我,你以为我不懂你那些愚蠢的把戏?宋颐,一个小时之后,你和你那位朋友,必须出现在宋家!”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没有给宋颐拒绝的机会。
宋颐并不想回宋家老宅,他根本没把宋老爷子的威胁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宋老爷子现在只是强弩之末。
而宋鑫,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都不用他出手,宋鑫就能自己把自己坑死。
但宋家老宅里,还有一个他想要带走的东西。
他给云不羡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回一趟宋家老宅,晚一点再去碧园找他们。
云不羡有些担忧。
但宋颐表现得十分淡然。
“没事,现在该害怕的人是他们,不是我。”
第两百一十四章 当年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云不羡对宋颐的话不置可否,但还是放心不下。
她曾经见过宋鑫是如何折辱宋颐的。
虽然宋颐已经今非昔比了,但宋家对他来说,跟地狱也没什么两样。
她不想让他回到那个地方。
但宋颐态度坚决,而是给出的理由也让人无法拒绝。
“我要去带走我妈的遗物。”
云不羡沉默了半晌,最终只能道:“多加小心。”
挂了电话,她正在纠结要不要去宋家老宅。
她虽然没有见过那位宋老爷子,但也大概能猜到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知道宋颐对上老谋深算的宋老爷子,能有几成胜算。
在她犹豫之时,画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喻白推着轮椅出来,面无表情地道:“他这是去送死。”
云不羡被吓了一跳,有些疑惑地道:“画室的隔音那么差吗?”
喻白眨了眨眼,慢悠悠地道:“嗯,隔音很差。”
云不羡挑了挑眉,没有戳穿他,而且提起另一个话题,“你觉得宋颐不能从宋家活着出来吗?”
喻白垂眸,轻声道:“宋家人伤害不了他,但他会伤害自己。”
“为什么?”云不羡语气也放轻了几分,注视着他,问道。
“直到现在,他还会做噩梦。”喻白将目光转向一旁,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道,“我听到过好几次了。”
云不羡怔了片刻。
她也想起了她的那些噩梦。
虽然过去发生的事情已经留在了过去,但是那些阴暗的过往会变成一个又一个噩梦,永远缠住那些曾经受到过伤害的人。
她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我们去宋家找他。”
宋家老宅。
时隔五年,宋颐再一次踏进这栋别墅。
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他将手插进口袋里,神色淡然地朝别墅里面走去。
管家看到他,有些恍然。
这五年里,宋颐像是脱胎换骨,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
在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到一点过去的影子了。
那个目光冰冷又狠戾的少年,如今已经褪去了那份凶狠和警惕,眼神里染上了几分温和,变得更加自信跟笃定了。
“少爷。”管家朝他微微点头。
他是这个家里,对宋颐态度最好的人了。
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眼神里从未流露出过轻蔑的神色。
宋颐也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张管家。”
管家始终低着头,不敢正眼看他。
宋颐也没有在意,越过他,径直走向了客厅。
看到宋颐,宋鑫体内的恶劣因子就忍不住开始作祟。
以前,他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就是狠狠地羞辱宋颐。
看着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模样,宋鑫就会变得兴奋。
只可惜,五年前,他一时不备,竟然让宋颐逃到了国外。
从那之后,他便少了一个乐子。
没想到,宋颐竟然还敢回来。
不过回来了也好。
宋颐回来了,他就不用再去欺负那些比他弱小的人来获得刺激感了
宋鑫脑海里闪过了许多折辱宋颐的法子,嘴角微微扬起。
而宋老爷子一看见宋颐,就感觉一阵气闷。
他恨宋颐,不仅仅因为他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还因为他在宋颐的眼睛里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但他绝不肯承认,这个身上流着一半的下贱妓女的血液的人,是整个宋家最像他的人。
有时候,他甚至会对宋颐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感到恐惧。
这种恐惧毫无缘由,但他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给威胁到了,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所以,他默许了宋鑫用那些残忍的手段来对付宋颐。
但他又不能真的让宋鑫杀了宋颐,因此,他会在宋颐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出现。
而且,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看着宋颐奄奄一息的样子,心底就会涌上一股快感。
就好像,他刚刚打败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可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成为他的敌人呢?
他根本不会把宋颐这个贱种放在眼里才是。
宋老爷子一直活在这种疑惑和矛盾之中,以至于他一看到宋颐,就会感到愤怒。
眼下,这个目光更加平和的宋颐更让他感到生气。
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在他的设想中,宋颐是绝不可能长成这个样子的。
他应该一辈子都畏畏缩缩,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可眼前的人,从容淡定地朝他走来,他甚至无法在宋颐的眼神里找到一丝恨意。
看着这样的宋颐,宋老爷子不禁慌乱起来,他定了定神,对宋颐怒吼道:“赶紧滚过来给鑫儿道歉!”
宋颐扫了一眼宋鑫脸颊上的巴掌印,虽然已经淡了很多,但还是能看出一点痕迹。
还有他那只被包得跟猪蹄一样的手,眼底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转过头,对宋老爷子道:“人也不是我打的,我为什么要道歉?”
宋老爷子站起来,举起手里的拐杖,作势要打他。
但拐杖刚刚抬起,就被宋颐给握住了。
他借着宋老爷子的力,轻轻往前一扯,语气敷衍地道:“爷爷,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小心一点,要是摔了怎么办?”
话来,他手一松,宋老爷子当即就摔在了地上,连眼镜都砸碎了。
管家和一旁的佣人震惊地瞪大双眼,竟然没有一个人冲上来扶起宋老爷子。
还是宋鑫大吼了一声,才把他们给惊醒,然后一群人蜂拥而至,手忙脚乱地扶起摔在地上的宋老爷子。
整个过程,宋颐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仿佛整件事都跟他没有关系。
宋鑫将宋老爷子扶到沙发上坐好,恶狠狠地瞪着宋颐,“宋颐,你还是人吗?你知道爷爷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吗,你竟然还敢这么对他!”
宋老爷子刚缓过来,还有些心有余悸,管家连忙拍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宋颐神色冷了几分,目光在宋鑫那张穷凶恶极的脸上扫过,语气淡淡地道:“我来到宋家那年,还不到六岁,当年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宋鑫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听到他的话,像突然被捏住嗓子的公鸡一样,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第两百一十五章 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宋鑫从来没有为当年的事情后悔过。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最恨宋颐,那一定是他。
在宋颐出现之前,他是宋家最矜贵的大少爷,有爱他的父母,和疼他的爷爷。
那时候,他才七岁,觉得自己是这个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可是,当他的爸爸,牵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出现在他面前后,一切都变了。
因为宋颐这个野种的存在,宋家沦为了整个京市的笑柄。
而他也要承受着别人同情和讥讽的目光。
从那之后,宋鑫的恶意被宋颐给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把一切能想到的最恶毒的手段都用在宋颐身上,就是为了出这一口恶气。
但他没有想到,二十年后,宋颐会以这种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宋颐,你不过是一个贱人生下来的贱种!”宋鑫双眸喷火,对宋颐怒吼道,“这个家不属于你!”
宋颐很少见到宋鑫这么生气的模样。
在他的印象中,宋鑫在面对他的时候,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恶毒又残忍。
六岁那年,他被宋临风带到了宋家。
他第一次见到宋鑫的时候,宋鑫对他露出了一抹微笑,他以为那是一种善意。
但等到宋鑫让佣人将他打得奄奄一息,然后丢到了一个阴暗的地下室里,他才意识到,宋鑫就是一条善于伪装的毒蛇。
往后,宋鑫也没有善待过他。
被打骂是家常便饭,在这个家里,连佣人都能随意拿他来出气。
宋临风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从来没有管过他,每天都在外头花天酒地。
宋家的那些旁支也在宋老爷子的默许下,开始欺负他、羞辱他。
他花了将近十几年的时间,才终于逃出了宋家这个地狱。
如今,他要回来报仇了。
宋老爷子已经缓过来了,用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他。
宋颐非但没有半点恐惧,还朝他走近了几步。
宋鑫挡在宋老爷子面前,举起了拳头,语气有些颤抖地道:“宋颐,你想干什么!”
宋颐勾了勾唇。
宋鑫到底只是一个草包,威胁人的时候只会举着拳头装腔作势。
“宋鑫,让开,我有话要对爷爷说。”宋颐语气淡淡地道。
宋鑫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五年的时间,宋颐竟然不怕他了。
意识到这点,宋鑫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恐惧。
为了掩饰心底的慌乱,他举着没有被包扎的那只手,突然朝宋颐脸上招呼过去。
他以为接下来会是宋颐被他打趴在地上,然后被他踩在脚下的画面。
但宋颐只是微微偏头,便躲开了他的攻击。
“你还敢躲!”宋鑫咬了咬牙,再次举起拳头朝宋颐扑过去。
这回,宋颐没有躲开。
他像刚刚对付宋老爷子那样,微微使劲,便钳制住了宋鑫。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会这么点招数。”宋颐轻哂一声,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宋鑫被他的话语和神态给激怒了,想要反抗。
但宋颐的力气可比云不羡大得多,他费尽全力也没有挣脱开来。
突然,“咔嚓——”一声,他的手腕处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宋颐松开了他的手腕,语气淡然地道:“怎么样,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宋鑫疼得直抽气,眼神怨毒地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找死!”
宋颐将他踹倒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蜷缩在地上的样子,语气冷冷地道:“找死的人是你。”
宋鑫想要捂住自己受伤的腹部。
但不幸的是,他的一只手已经被他自作主张给包扎了起来,而另一只手已经断了。
佣人们都被这个画面给吓到了,他们看着宋颐的眼神里已经染上了深深的恐惧。
宋老爷子被气得喘不上气来,管家则有些手忙脚乱地替他顺着气。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这一老一少的抽气声。
管家担忧又忌惮地看了宋颐一眼,然后默默摇了摇头。
都是报应啊!
宋颐走到宋鑫面前,将宋鑫的肋骨给踩在脚下。
“啊——”宋鑫疼得叫出声来。
宋颐并不觉得有多解恨,他神色冰冷地看着宋鑫,一字一顿道:“谁给你的胆子,敢说他是废物!”
宋鑫已经疼得失去理智了,他早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听到宋颐的话,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冷笑道:“宋颐,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护着那个喻家那个废物!”
“难道我说错了吗?喻白不就是一个废物吗?”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物,连喻家人都抛弃了他!”
宋鑫忍着肋骨被人踩住的疼痛,骂骂咧咧地说着。
宋颐见他一口一个废物,早就失去了耐心,他看着宋鑫那张因为痛苦和仇恨而扭曲的脸,毫不客气地将他的肋骨给踩断了。
宋鑫疼得哀嚎起来,但很快,他就没了力气,只是苟延残喘地趴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喊道:“爷爷……救……我……”
宋老爷子怒急攻心,竟比他还要早晕了过去。
管家神色骇然地打电话让医生赶紧过来。
不过短短几十分钟,宋家最至高无上的两个人竟然都倒下了。
而始作俑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瑟瑟发抖的佣人,然后,便上楼去了。
云不羡是在宋鑫像一条疯狗一样骂着喻白的时候赶到的。
宋鑫的话不堪入耳,但她更关心的还是喻白的状况。
喻白双手紧紧地攥住了轮椅两侧的扶手,脸色发白,嘴唇紧抿。
她一点也不怀疑,但凡喻白能站起来,他今天都不会让宋鑫活着走出这个门。
但眼下,看着宋家这个乱作一团的场面,她决定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她赶来只是因为担心宋颐。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宋颐完全占据上风。
而真正受到伤害的人,却是喻白。
云不羡有些自责,她将喻白推到了宋家的花园里,安慰他道:“你不用把宋鑫的话放在心里,他都是乱说的。”
喻白垂着眼,看不出情绪,语气却极为冷静地道:“他说得也没错。”
第两百一十六章 你原谅他们了吗?
云不羡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敢肯定,他说得不对。”
喻白眼皮颤了颤,但是没有回答她。
云不羡在他面前蹲下,将姿态放得很低。
她看着喻白平静无波的双眸,语气温柔地道:“喻白,你不是一个废物。而且,不管你的家人因为什么原因……抛弃了你,那都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错。”
云不羡很能理解他这种自责的心态。
当初,她被赶出云家的时候,她也是将全部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没有怪云靳伟和季芬芳,而是怪自己太过无能,才被将她养大的父母给逐出门外。
“你应该也从学长那听到过关于我的事吧?”云不羡如今已经完全放下,提起这些黑暗的过去,还能面带微笑,“我当初也被赶出了云家。”
“一开始,我一直在自责,我会想,如果我做得足够好,是不是就不会被他们抛弃了?”
“那段时间,还发生了很多其他的事,我甚至痛苦绝望到想要自杀。”
“但是万幸,我没有成功,那些真正关心我和在乎我的人救了我,并且让我重新感受到了温暖。”
喻白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云不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他听说过云不羡被赶出云家的事,也知道她被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背叛了,还割腕自杀了。
但在他真正见到云不羡之前,他一直都只将这些当成一个故事。
虽然很真实,但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故事。
甚至,直到那天,他在美术馆见到云不羡,看到云不羡身上散发出的温暖气息,和她脸上那抹璀璨的笑容时,他都无法将眼前的人和那个差点就自杀成功的人联系在一起。
没有人能想到,看起来如此美好的一个人,会经历过那些绝望的过往。
但当云不羡为了安慰他,将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事再说出来时,他才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对云不羡问道:“你原谅他们了吗?”
云不羡愣了愣。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跟云家人断绝关系,跟常律分开,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一切都是这么自然地发生了。
“或许吧,但是这不重要。”云不羡想了想,给出了这个答案,“除了真正爱你关心你的人,你不需要在意其他人。”
她经历过很多次背叛。
最好的朋友、青梅竹马的恋人、养育了她二十多年的父母,还有那个和她有过三年亲密关系的男人,都深深地伤害了她。
她恨过、怨过、也追问过。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她而去,难道是她做得还不够好吗?
可是后来她想通了。
这跟她好不好没有关系,是那些人不值得。
而她的身边,依然有对她很好的人。
常家人、苏羽,还有学长都对她很好,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喻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在车祸后,他看到了父母失望的眼神,教授惋惜的摇头,还收到了无数人虚情假意的关心。
从来没有人问他究竟疼不疼,他们在乎的只是,他再也站不起来,从此就要沦为一个废人了。
除了宋颐,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但他却一直将宋颐的好意当做别有用心的图谋,以为他和那些人一样,都是为了看自己笑话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有人是真正在乎他的。
宋颐走出宋家别墅,就看到了云不羡和喻白在花园里等自己。
他脚步一顿,第一反应竟然是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学长。”云不羡喊了他一声。
宋颐才确信这是真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朝他们走去。
“你们怎么来了?”
云不羡见他姿态放松,没有受到宋家人的影响,不由放下心来。
童年阴影真的会伴随人的一生,好在宋颐足够强大,已经走了出来。
“我们担心宋家人会对你下手,所以过来帮忙。”云不羡笑道,“不过看起来,需要担心的应该是他们。”
宋颐笑了笑,“确实。”
宋老爷子被他气得脑溢血发作,而宋鑫则被他踩断了一只手和几根肋骨,现在两人都只能卧病在床,连动都动不了。
不过,他又想起宋鑫刚刚说的那些话,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喻白。
他刚刚只顾着对付宋鑫了,没有留意到云不羡和喻白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宋鑫的话。
但见喻白神色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他也就放下心来。
三人离开了宋家老宅,云不羡提议去附近的一家私厨用餐。
其他两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云不羡见宋颐有些疲惫,眼底还泛着淡青色,知道他这段时间肯定一直忙着工作,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她叮嘱司机开慢一些,让宋颐能休息一会。
“我没事,不用担心。”宋颐垂着眼皮,嗓音有些沙哑,看起来神色恹恹的,跟才在宋家时完全两模两样。
云不羡好笑又好气地道:“别逞强了,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你先眯一会吧。”
宋颐笑了笑,也没跟她争,靠在椅背上小憩了一会。
下车时,他就恢复了精神。
云不羡看到他眼里有了神采,放下心来。
喻白倒是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存在感。
宋颐对他的脾气了如指掌,也不去招惹他。
但刚在包厢里坐下,喻白就破天荒地跟他说了句:“谢谢。”
宋颐一时愣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云不羡正在低头回消息,也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异常。
是徐慧兰发来的消息。
云不羡自然要第一时间回复。
但她没有想到,徐慧兰竟然告诉她,常律要推迟和艾芸的婚礼。
“不羡啊,你说常律是不是终于醒悟过来了?”徐慧兰对自己儿子的想法也有些拿不准,身边也没个人能商量,最终也只能和云不羡说了。
虽然常律做了很多对不起云不羡的事,但两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了解也比其他人要深一些。
她也知道拿常律和艾芸的事来烦云不羡不好,但她是真的没辙了。
第两百一十七章 常律,这是你逼我的!
徐慧兰当然希望常律能和艾芸断了联系。
毕竟,艾芸实在不是个好的。
但麻烦的是,艾芸怀了常律的孩子,就算要断,也得断得体面一点。
至少,该给艾芸的补偿还是得给。
常家家大业大,也不差这一点。
可是,她实在是被常律给吓怕了。
前不久,还寻死觅活地说要和艾芸结婚,这才过了几天,就又变了口风。
万一常律只是和艾芸闹了点别扭,说的气话怎么办?
比起徐慧兰的疑惑不解,云不羡的心情就比较纯粹了。
她纯粹觉得有些好笑罢了。
常律和艾芸之间的这些爱恨纠葛,都够演几百集狗血电视剧了。
两个人想起一出是一出,天天你追我逃的,也不嫌累。
但她绝不打算再掺和到这两人的事情里面去。
因此,她只能对徐慧兰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您也不用操心,随他们去吧。”
明明只是一句废话,但徐慧兰却觉得云不羡说得很有道理。
常律想怎么折腾都是他的事,自己何必要在这里着急呢。
徐慧兰倒是很想得开。
反正,常家的脸早就被常律给丢尽了。
她想通后,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转而关心起云不羡的衣食起居。
都是一些琐碎的家常话,但云不羡都很有耐心地一一作答了。
最后,徐慧兰又问云不羡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来常家。
云不羡想了想,离她去m国参加比赛和进组还有几天,不如这两天去一趟常家。
徐慧兰得到了她的答复,高兴得不行。
云不羡又哄了她几句,才结束了聊天。
这时,服务员刚好将菜送进来。
云不羡早就饿了,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夹起了自己最爱的那口洋芋。
软软糯糯的洋芋炸了一下,外酥里香。
云不羡一口一个,吃得欢乐无比。
饱餐一顿后,她才懒洋洋地开口道:“学长,你这次回来,打算怎么对付宋家人?”
她是百分百支持宋颐报复宋家人的。
那一大家子里,根本凑不出一个好人。
宋颐也不避讳,直截了当地道:“宋氏集团准备要对外宣布破产了,我打算收购宋氏。”
云不羡听完,双眸顿时一亮。
这个方法好,杀人诛心!
要说宋老爷子和宋鑫最在意的,肯定就是宋氏集团了。
而宋氏集团落入宋颐手里,恐怕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不过,宋氏不是做茶叶生意的吗?”云不羡脑子转了个弯,又有些担忧了。
现在茶叶生意一点也不好做。
不然,宋氏这个几十年的老牌子也不会面临破产了。
宋颐早就想好了,“收购宋氏后,我不打算沿袭宋家那套生意经。我打算开一家娱乐公司。”
云不羡有些好奇,“娱乐公司?学长,你什么时候对娱乐行业感兴趣了?”
宋颐在m国读的是金融硕士,很有做生意的天赋。
而宋颐的第一桶金,就是来自m国的几个天然矿坑,和里面开采出来的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
后来,宋颐在她人生最灰暗的时刻对她发出了邀请。
让她拿起画笔,将自己的创意和那些精美的宝石结合起来,最终打造出cynthia这个国际知名品牌。
云不羡对宋颐经商的实力是没有任何怀疑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宋颐竟然想要进军娱乐行业。
宋颐看了她一眼,笑道:“就当是为了你吧。”
“为了我?”云不羡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宋颐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当年,如果不是你救了我一命,并且帮我逃离了宋家,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了。”
云不羡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当年,她确实在看到宋鑫欺负宋颐的时候,站出来保护了他。
而且,也在得知宋颐的悲惨遭遇后,帮他申请了m国一家知名大学的奖学金项目,并且给他买了一张飞往m国的机票。
但在她看来,这些都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宋颐能有今天的成就,主要还是靠他的天赋和努力。
“学长,这都是你自己的功劳,不用算到我头上。”云不羡无奈地道。
宋颐摇了摇头,认真道:“可能在你看来,这些都是举手之劳,换做其他人,你也会这么做的。但对我来说,你做的这些,确实改变了我的人生。”
云不羡怔了片刻,才笑道:“即便是这样,学长你也不用为了我开一家公司,这未免也太大手笔了。”
当年的善意真的开花结果,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但云不羡是真不希望,宋颐被所谓的报恩的想法给裹挟了,为了她耗费大量的金钱和心力去开一家公司。
虽然之前苏羽也这么说过,但那只是开玩笑的。
这份大礼她可承受不起。
宋颐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他早就知道云不羡一定会极力拒绝这个想法的。
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娱乐圈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名利场,同时,也有不堪的一面。
而三年前,云不羡所遭遇的那件事,始终是横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不希望云不羡在追求梦想的路上再受到任何伤害了,所以,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云不羡不知道他的想法,还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便没有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宋颐不方便住在碧园,云不羡也没有强留。
毕竟,两人的关系再好,还是要保持些距离。
但宋颐想把喻白一起带走时,喻白就有些不情不愿了。
云不羡看到他幽怨的小眼神,没忍住笑出声,但也没有阻止。
宋颐这次来京市,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喻白接受治疗。
他的腿伤得很重,但只要还有一点希望,宋颐不会放弃的。
喻白被宋颐给带走了,别墅里又冷清了下来。
云不羡洗完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而另一边,艾芸的日子就没有这么安稳了。
常律这回是铁了心地要推迟婚礼。
不管艾芸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他的态度软化。
无奈下,艾芸只能决定来一招狠的了。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常律,这是你逼我的!
第两百一十八章 拿回属于他的股份
在卡勒国际设计大赛初赛评选结束的那天,云不羡收到了决赛的邀请函。
她点开邀请函看了一眼,决赛在五天后举行,地点位于m国的一家顶级设计学院里。
历时三天,由十位国际知名设计师组成的评委团共同打分,决出最终的获胜者。
云不羡对这套流程熟得不能再熟了,也不用重新再读一遍规则,而是打开手机,看起了机票。
因为宋颐要着手收购宋氏集团的事,所以不会跟她一起去m国。
而喻白自然要和他待在一起,并且开始接受京市最好的骨科机构的治疗。
云不羡订好后天的机票,然后跟苏羽说了一声。
苏羽最近因为bright color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这次新品的销量很好,所以bright color的高层决定这个抓紧时机,再研发一系列跟“炽热”相关的新品。
“你自己一个人去m国?”苏羽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听到这个消息,有些皱了皱眉。
倒不是她不放心云不羡的独立能力,而是担心云不羡再想之前一样,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
“嗯,你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云不羡一边跟她通话,一边给徐慧兰发消息。
她昨晚答应了徐慧兰,这两天要找个时间回常家一趟,她今晚正好有空。
徐慧兰知道这个消息,乐得合不拢嘴,连忙让家里的佣人把客厅打扫干净,然后让厨师开始准备云不羡爱吃的菜。
常律下班回到老宅,看到满满一桌子的菜,有些诧异。
最近常志铭一直在外头出差,常乐又有一场比赛,一直待在学校里训练。
家里只有他和徐慧兰两个人,徐慧兰也不是铺张浪费的人,一直都吩咐厨师每天做两道清淡一点的菜就好了。
常律这段时间待在老宅,天天啃菜叶子,脸都要吃绿了。
今天乍一看到桌上有什么多菜色,好奇地看着徐慧兰,问道:“爸不是下周才回家吗?”
徐慧兰看到他就没什么好脸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一会不羡要过来,你可别在这里惹她心烦!”
“妈,这里是我家!”常律瞪大眼睛,不满地说道。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不然为什么常家其他人对他比对云不羡差多了。
“你去看看房产证上有没有你的名字?”徐慧兰懒得搭理他。
常律气结。
他搬回常家不到一个星期,所有人都把他当空气就算了,云不羡一来,他的待遇还要再下降几个等级。
他一脸不爽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徐慧兰也不管他,哼着歌,心情颇好地整理花瓶里的花。
常律将键盘敲得震天响,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徐慧兰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在这个家待着,就给我出去!”
她现在越来越看常律不顺眼了。
有时候她都不理解,她和常志铭都是做事有条有理的人,怎么能生出常律这个脑子不清醒的糊涂蛋来!
为了一个艾芸,伤了云不羡的心,还把这个家搅得不成样子。
一想到云不羡再也不叫她“妈”了,她就一阵心疼。
那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还好她还有常乐这个闺女。
常乐虽然性格男孩子气了一点,但脑子可比常律清醒多了,就算以后把常氏交到她手里,他们也能更放心一些。
常律知道自己过去干的那些糊涂事把家里人都气得不行,早就跟他离了心,也不敢吭声。
他现在只想赶紧摆脱艾芸。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艾芸一靠近他,他就有种被毒蛇缠上了的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他现在已经不在意艾芸了,但却将心思转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上。
毕竟,在外人看来,艾芸怀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为了艾芸,他已经被常志铭给逐出了常氏的核心产业,连股份都没了。
所以,他只能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
他打算等孩子出生后,就抱回常家老宅来。
在他和云不羡结婚前,常志铭和徐慧兰就一直念叨着想要一个孙子。
他相信,这个孩子一定能得到常家二老的喜爱。
而且,就算常家二老对他再狠心,也不至于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
他们又向来心软,把孩子放在他们膝下养久了,以后肯定会给他常氏的股份。
常律已经在心里谋划好了。
他才不要一直在薪火做一个地位低下,可以被人随意呼来喝去的编辑。
他一定要进入常氏的总部,并且拿回属于他的股份。
而这个孩子,只是他用来和常家二老缓和关系的一个手段。
徐慧兰不知道常律在谋划什么,她一看到常律就烦。
之前为了艾芸闹得要死要活的,现在又反悔了,说不想和艾芸结婚了。
她实在是不想再管这个儿子了,随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云不羡今天给徐慧兰带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贵重的礼物只适合在生日的时候送,而且,徐慧兰也不缺那些珠宝项链,她更看重心意。
果然,徐慧兰一看到这束粉色的百合花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还是你有心,常乐那孩子就没有你那么细心!”
云不羡帮她一起,把百合插到花瓶里,笑道:“常乐肯定是惦记您的,每回去别的地方比赛,回来了都会给您和常叔叔带礼物。”
常乐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心思细腻着呢。
想起这点,徐慧兰脸上笑意愈发深了。
两人像约好了似的,直接无视了常律,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常律余光看到两人相处得如同亲母女一般,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从小就自视甚高,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他转,吝啬于将目光分给其他人。
哪怕是至亲之人,也没从他这得到过什么好处。
而且这几年,他又做了不少错事,一度将徐慧兰给气进了医院。
念及此,常律不禁有些愧疚。
他心中正酸楚着,忽然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艾芸打来的电话。
第两百一十九章 云不羡早就放下了
常律毫不犹豫地就挂断了。
这段时间,艾芸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但他都没有接。
他不想面对艾芸哭哭啼啼的声音。
这时,徐慧兰已经招呼云不羡一起去吃晚餐了。
常律见状,连忙将手机给扔下,往餐厅走去。
饭桌上,徐慧兰一直在给云不羡夹菜,“你要多吃点,太瘦了!”
云不羡没有拒绝,将她给自己夹的菜都吃下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无比温馨,显得常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满地开口道:“妈,你给她夹那么多菜,她又吃不完!”
徐慧兰瞪了他一眼,一点也不客气,“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常律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里,他才是那个外人。
吃完晚饭,徐慧兰提出让云不羡留宿。
云不羡一想到二楼只有她和常律,果断拒绝道:“不了,我晚上还有点工作要做。”
徐慧兰有些可惜,“房间都收拾好了。”
云不羡见她伤心,连忙道:“下次,等叔叔和常乐都在家的时候,我肯定会留宿的。”
徐慧兰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了。
她对常律更加不满了。
要不是他在家里碍事,云不羡怎么连留宿都要顾虑再三。
陪着徐慧兰散了会步后,云不羡便打算离开了。
上车前,常律却拦住了她,问道:“是因为我,你才不愿意在这里留宿的吗?”
“少自恋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云不羡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实在是受够了常律这种觉得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的自信。
所以,哪怕这是事实,她也绝对不会承认的。
常律自顾自地道:“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所以不愿意跟我待在同一个地方。”
云不羡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让开,别挡着我上车。”
常律却没让,他看着云不羡精致得毫无瑕疵的侧脸,心念一动,突然说道:“我不打算和艾芸结婚了。”
云不羡心想,关我屁事。
难道常律觉得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重要吗?
常律见她毫无反应,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一直都知道,云不羡不是那种会回头的人。
但他心里始终怀着那么一分希冀。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啊想,如果云不羡知道他和艾芸分开了,会不会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云不羡冷淡的反应击碎他心底最后一丝幻想。
云不羡早就放下了,他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了。
常律目光紧紧盯着云不羡,忍不住问道:“如果……”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是艾芸。
常律心慌了一瞬,想要挂断这个电话,但却不小心摁到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艾芸啜泣的声音传了过来,断断续续的。
“阿律,我现在……在医院,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常律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想到,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否则,艾芸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进了医院。
“你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他有些心烦地问道。
云不羡刚好趁这个机会摆脱了他,上车后,立刻扬长而去。
她才没耐心留下了听他们在那演苦情剧。
不过,她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艾芸欠她的那一千万还没还呢。
她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其他事情,都快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虽然那天在医院,常律放了狠话,说这笔钱他会出的。
但她目前可没有收到一分钱。
不过,这件事她早就交给负责剧院法律工作的专业律师来处理了。
等期限一到,律师肯定会去催艾芸还钱的。
眼下,就差一两天了。
常律怕是压根就想不起来这件事。
或者说,他故意忘了这件事。
艾芸没了法子,只能用这种借口来逼他现身。
云不羡将艾芸那点招数看得透透的。
但常律深陷其中,完全被这个意外给乱了神智。
“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艾芸一直在哭哭啼啼的,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艾芸像被他吓到了一般,停止了哭泣,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道:“阿律,你别生气。我刚刚在超市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肚子就开始疼了起来。然后,我自己一个人开车来了医院,又不小心摔了一跤。”
常律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他现在对艾芸肚子里的孩子格外在意,也没细想,艾芸从来不会一个人去逛超市。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艾芸都要拉着他一起,才敢去超市。
她害怕这种人多的地方,尤其是担心会有陌生人盯着她看。
眼下,常律已经心急如焚,问清楚医院的位置后,直接开车去找艾芸了。
医院里,艾芸摸着自己的肚子,神色却十分平静。
她根本就没去什么超市,而是在来医院后,才“不小心”地摔了一跤,动了胎气。
当时,周围的人都被她的反应给吓坏了。
不过还好是在医院里,很快就有医护人员过来将她给抬到了病房里,并且做了检查。
她这次摔得有点狠,连医生都说,孩子差点就保不住了。
但她一点也不后悔做了这件事。
常律已经在考虑要甩掉她了。
如果她再不做点什么,她就要被抛弃,然后回到之前那种贫穷又痛苦的生活中去了。
她唯一的筹码只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所以,她不得不这么做。
艾芸面无表情地想着,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半个小时后,常律来到了病房。
艾芸立刻又恢复了悲伤的模样,默默地流着眼泪。
常律拿起检查报告仔细地看完,狠狠地皱了皱眉。
“你今天怎么会去超市,还摔倒了?”
他心里有些责怪艾芸,明知道自己怀了孕,还去超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艾芸低着头,委屈地说道:“我只是想去买点东西。”
常律一时哑然。
当初,他走得着急,只给艾芸留了钱,没有想到找个保姆来照顾她。
但他不肯承认这是他的错。
艾芸又不是没有钱,难道不会自己请一个保姆吗?
艾芸见他脸色不大好,有些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的袖子,恳求道:“阿律,你搬回来好不好,你不在家里,我一个人都不敢睡觉。”
第两百二十章 只有艾芸会一心向着他
常律没有立刻回答。
他私心并不想搬回去和艾芸住在一起,但今天的事又给他敲了个警钟,艾芸一个孕妇,根本照顾不好自己。
或许,他不应该对艾芸这么狠心。
至少,得等孩子生下来后再做打算。
“好,我今晚就搬回去。”常律揉了揉眉心,妥协道。
艾芸面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心里却没有多开心。
将常律哄骗回去只是第一步,她必须要让常律尽快安排婚礼。
只有他们结了婚,她才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常家大少奶奶。
这个身份对她来说无比重要,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见她状态稳定下来了,常律开车将她送回来家。
“我先回老宅去收拾东西。”想起这件事,常律有些头疼。
之前他搬回常家老宅的时候,常志铭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常乐还阴阳怪气了好一阵。
好不容易家里的其他人都适应了他的存在,现在他又要搬走了。
下次,他要是再想搬回去,就更难了。
而且,就在昨天,他才刚跟徐慧兰说自己想推迟婚礼。
眼下,刚过了一天,他又搬回来跟艾芸住在一起了。
徐慧兰肯定又要说他几句了。
常律只想要艾芸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想和艾芸结婚。
但艾芸现在根本离不开他。
万一孩子再出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常律现在是左右为难,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阿律,你怎么了?”艾芸见他一直皱着眉,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不高兴了?”
常律看着艾芸煞白的小脸,也有些心软。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没什么,我只是担心我爸妈会不高兴。你也知道,他们一直都不赞同我们在一起。”
艾芸低下头,语气失落地道:“我知道,伯父伯母一直都不喜欢我。”
常律怕她伤心,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连忙道:“你别多想,我爸妈只是一时转过弯来,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艾芸勉强挤出一丝苍白的笑意,落在常律眼中,更让他感到愧疚了。
艾芸到底跟他在一起好几年了,而且对他也是死心塌地的。
也许,跟艾芸结婚也不算一件坏事。
至少,只有艾芸会一心向着他。
常律原本就不够坚定的心又开始动摇起来了。
他对艾芸的想法很复杂,时而觉得她面目可憎、满口谎言,但时而又忍不住怜惜她。
“算了,我明天再回去吧,家里也没有多少东西。”常律现在脑海乱作一团,不想回老宅那边面对徐慧兰的质疑。
洗漱完后,他和艾芸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常律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想趁着艾芸睡着后再去隔壁房间。
但艾芸突然开始做起了噩梦,整个人都陷入了梦魇之中。
“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我好害怕啊,阿律,快来救我!”
常律被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连忙抱住艾芸,安慰道:“没事了,我在这呢。”
他猜想艾芸肯定是梦到了以前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痛苦。
艾芸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
常律也不由松了口气。
艾芸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的手臂有些难受。
但他刚动了一下,就见艾芸又开始皱紧了眉头,便不敢再动了。
一整晚,常律都没怎么睡着,快天亮时,才疲惫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他被闹钟吵醒时,才睡了不足两个小时。
常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关了闹钟,决定今天请个假,不去上班了。
艾芸也醒了过来,看到自己正被常律抱在怀里,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常律的胳膊早就麻了,见艾芸醒了,连忙将手臂抽了出来。
艾芸已经忘记她昨晚做了噩梦,还以为是常律主动抱住她的。
但常律却对她道:“艾芸,你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你昨晚一直在做噩梦。”
艾芸愣了愣,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她一直都在刻意压抑那段记忆,没想到,那些记忆却死死地缠着她。
“阿律,我昨晚是不是吓到你了?”艾芸有些紧张地问道。
常律困倦极了,语气沙哑地道:“没,只是你的反应有点严重,要不要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艾芸脸色瞬间变白了。
她不想看什么心理医生,这会让她感觉自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病人。
而且,她一点也不想跟一个陌生人去谈论那些肮脏不堪的过往。
她太害怕将真实的自我暴露出来了。
“不用了吧,每个人都会做噩梦,这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艾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自然,但她的心却跳得很快。
常律一晚上没睡,心情不是很好,一想到以后还会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就有些烦躁。
“还是去看看吧,说不定能解开了你的心结,这样对孩子也好。”常律说道。
他知道艾芸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毕竟,她以前的人生实在是太糟糕了。
只是以前没有爆发出来,所以他也没想到这一点。
昨晚艾芸的反应确实有点吓到他了。
他担心,这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艾芸想拒绝,但见常律脸色不怎么好看,也不敢说了,只能答应道:“好吧。”
中午,常律睡醒后,带着艾芸去了京市的一家知名的心理诊所。
艾芸一点也不想踏进这个地方。
这种狭窄的白色房间让她有些反胃。
常律预约了一位据说是京市最专业的心理医生。
他陪着艾芸走进这位医生的办公室,在看到一张年轻又十分清秀的面孔时,有些讶异。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心里腹诽道,该不会是来骗钱的吧。
“您先出去,让我跟这位病人聊一聊。”这位年轻的医生十分客气地对常律道。
常律起身出去后,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房间里,就只有艾芸和对面的医生了。
艾芸全身都紧绷了起来,嘴唇也紧紧地抿着,一副抗拒的姿态。
“你好,我叫沈清风。”坐在她对面的人姿态从容地看着她,跟她打了个招呼。
第两百二十一章 他得赶紧想个办法摆脱艾芸
被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心理医生盯着,艾芸觉得十分不自在。
“我没有什么心理问题。”艾芸一开口就强调了这点。
她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她只是以前生活得太悲惨了,所以一心想往上爬,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罢了。
沈清风低下头,没有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资料表上。
艾芸明显没有认真填写这张表,只写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对过往一概不提。
她以为这样就能瞒过沈清风。
但不幸的是,对于艾芸这个名字,沈清风一点也不陌生。
他曾经无数次从云不羡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可以说,艾芸就是云不羡出现心理问题的主要原因。
“艾芸小姐,我可以理解您的想法,但请您配合我的工作。”沈清风冷冷清清地说道,语气里完全没有对一个病人的关怀。
他知道,温和这一套对艾芸没有用。
艾芸是那种,你对她越好,她越觉得你欠她的类型。
如果对她的态度冷淡一点,她反而会在心里感到害怕,并且不自觉地开始顺从对方说的话。
艾芸看到沈清风板着一张脸,语气严肃,心情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她慌乱地眨了眨眼,“我……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沈清风打断她道:“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做噩梦?”
艾芸脑海里突然闪过艾建仁那张脸。
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脸色惨白。
“你想到了什么?”沈清风语气缓和了几分,问道。
艾芸下意识张了张嘴,然后,咬牙切齿地吐出了那个她最痛恨的名字:“艾建仁!”
“他是你的父亲?”
“是……”艾芸的眼神已经涣散了。
她现在眼里什么都看不到,满脑子都是艾建仁毒打她的画面,还有那些肮脏不堪的语言。
“你这个赔钱货,我打死你!”
“吃老子的,穿老子的,一点用都没有!”
“给老子滚出这个家,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
那些被压抑的往事重新浮上心头,艾芸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来。
“不,我不是赔钱货!”
她突然尖叫出声,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中,撕心裂肺地喊着:“不要打我!我不是废物!”
沈清风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艾芸的心理阴影都来自于那个从小就在打骂她、责怪她的父亲。
在后来的成长过程中,她也没有完成自我救赎,而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这也是她想报复云不羡的原因。
云不羡的存在,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的卑微和不堪。
她必须要通过折辱云不羡,才能让自己那颗早就扭曲的心好受一些。
艾芸已经进入了应激的状态,沈清风没有第一时间去阻止她。
他起身,倒了杯水,放在艾芸面前,对她道:“喝杯水吧。”
听到他的声音,艾芸渐渐冷静了下来,并且顺从地将那杯水端了起来,慢慢地喝下。
艾芸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
她看着对面的沈清风一直拿着笔,不停地在写着什么,有些紧张。
她怕沈清风会告诉常律,她是一个疯子。
毕竟,从她刚刚的表现来看,没有人会觉得她是一个正常人。
“你不用担心,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沈清风没有抬头,但却精准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语气淡淡地道。
艾芸被吓了一跳。
怎么会有人将她的心思猜得这么透?
她对沈清风的警惕越来越强了。
她意识到,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加可怕。
“我要走了。”艾芸假装镇定地起身,然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沈清风并没有阻拦她,而是告诉她,下一次心理咨询会在五天后。
“没有下一次了!”艾芸斩钉截铁地道。
这种仿佛被人看穿的体验,她不会再经历第二次了。
沈清风放下笔,语气柔和地道:“你确定外面那位先生会同意吗?毕竟,他已经把剩下的钱都付完了。”
艾芸脸色僵住。
她知道,常律不会同意的。
“而且,你的情况比一般人要严重,我建议你接受一个完整的疗程。”沈清风就事论事。
从他的角度来看,艾芸的情况比云不羡还要严重。
至少,云不羡还能积极面对自己身上的问题,并愿意做出改变。
但艾芸却不肯正视这些问题,并且一直在压抑那个真实的自我。
艾芸冷着脸,语气不悦地道:“我没有任何问题!”
沈清风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出了这道门,艾芸感觉松了口气。
常律等得已经快睡着了,看到她出来,连忙起身,问道:“怎么样?心理医生怎么说?”
艾芸面上挂着一抹笑容,故作轻松地道:“没什么,我只是最近太累了才会做噩梦,不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的。”
常律不太相信。
但转念一想,这三年来,艾芸一直都表现得很正常,没有一直做噩梦。
“既然没什么事,我得让那个医生把剩下的钱退给我!”
一想到付出去的钱,常律就一阵肉疼。
为了艾芸肚子里的孩子,他也是下了血本,这位号称京市最好的心理医生可一点都不便宜。
艾芸想阻止他,但常律已经越过她,朝沈清风走去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清风就对他道:“病人的情况很严重,如果不及时接受治疗,后续可能会继续出现梦魇和精神崩溃的现象。”
他一点也没替艾芸遮掩。
甚至,他的眼底还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味。
他很好奇,如果给艾芸催眠的话,会得到什么结果。
常律一听这话,脸色就黑了。
艾芸竟然骗他!
同时,他心里也感到一阵恶寒。
他没想到,艾芸的心理问题竟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看来,他得赶紧想个办法摆脱艾芸。
艾芸还不知道常律一心想要摆脱他。
她现在正目光冰冷地盯着沈清风,眼神里还带着一抹恨意。
沈清风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
但那双平静淡然的栗色双眸却让艾芸有些不寒而栗。
第两百二十二章 常大少爷是打算赖账?
离开了心理诊所后,艾芸立刻找了一个信得过的私家侦探去查沈清风这个人。
过了几个小时后,才收到回复。
她点开私家侦探给她发来的资料,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问题。
沈清风确实是一个称得上优秀的心理医生。
他毕业于京大心理学系,又在m国一家顶尖的心理咨询公司工作了几年。
回到
这阵阴风没在马车停留,而是朝着前方吴戈和梅公主的方向而去。
“我敢说,这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动听的声音。”一个使团成员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用衣袖擦着挂在脸上的汗水,一脸期盼的看着来者。
虽然已经看清了,但她还是有些发怵,于是跟在庾县令身后走了进去。
否则,她那么恨她,应该乐见她为了寿哥儿的事儿,日日煎熬才是,为何不过几日的工夫,便要从幕后走出来自然是因为,她等不及。
待常青刚想拒绝的时候忽然又一声兽吼之音悠悠传来,常青顺着来源的方向望去,眼神凝视着,忽然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般。
一位伙计很有礼貌的走到门前,那里有一个衬衫不整的贵族正站在那儿,一脸的高傲。
顾遥忽地出声,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孟章身后的人影,是几位郎君,那么应该就是表兄一行。
魔君紫发紫眸,身材高大,气宇轩昂,如刀剑一般锋利的眉眼一扫,便带了无形的威压。
最后大家商量的结果是先换个方向试试,不行再说。毕竟这里他们都不熟悉,连这里是哪里都不清楚,只好自己摸索了。
今天的比赛圆满结束,在今天的比赛中,地球人共夺得3枚金牌,3枚银牌和3枚铜牌,将所有奖牌据为己有!异星人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韩安看着备注,知道韩时现在和韩诗经在一起。而且他知道这个时间他会开会,没有重要的事不会打电话。
简池终究不愿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她想知道,容溪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让两人出去开开眼界,好好玩一玩,购购物,散散心,陈川自当是这两人替自己去玩了。
“我还懂得呀,你都不见得懂。安怡人,这是你的一份,尝尝本姑娘的手艺吧。”任璃又给安蒂端了一份。
“不知道……”薛婷娇柔一笑,双手紧紧箍着身下的大帅哥,腰肢更加狂放的扭动。
因为梁山这边耽误了太多时间,主持人的总结陈词也说得格外简短,最后校长龚晋元上台,代表学校表了决心,又表了忠心,便宣布此次大会正式结束了。
梁山看着鸢尾的脸色,干咳了两声道:“咳咳,首先就是你不能对我有非分之想。
有时候也在镜头下露过脸儿什么的,这让她很满意,对工作也很认真负责,兢兢业业。
刺激又紧张,虽然是被迫的,但韩诗经觉得她好像也不讨厌演戏。
顾景深心里烦躁已经躺到床上去了。结果就看到狐狸将门给撞开了。
“是吗,东院新生中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白羽也是吃了一惊,就连冷峻的聂雨楼眼中都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哼,想逃!”不屑的笑了笑,马老三直接冲了过去。玄脉境武者的实力展露无遗,郑虎虽然拼尽全力阻拦,依然被一脚踹开。
这天上午,云凤再次跟着李玉兰等人去了集市。几人前脚刚走,璃月和熙泽正准备出门去山上找东西练练手,就看到云蓉蓉拉着钱雨欣往厨房走。
第两百二十三章 霍四爷还是管好自己吧
下了飞机,云不羡站在m国的国际机场里,看着周围匆忙经过的行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上一次来m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之前每年,她都会坐上这趟航班,以yichu首席设计师的身份,来m国参加卡勒国际设计大赛。
但这一次,她只为了自己。
出了机场,云不羡打车前往酒店。
大汗淋漓的颜诺轻微喘着气,等到湿汗干掉,就找了睡衣进了浴室洗澡。
“你别多想,我没说你能成为明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李爸幽幽地道。
现场观众瞬间笑弯了腰,这个段子是一定不会在电视平台播出的,即便播出也会被消音。
白云停顿了一下脚步,上下唇刚刚张开,却看见青玄山方向的苍穹顶如火灼云,于是乎心神一凝,向着那道黑夜中的火烧云长掠而去。
“好了,六长老,你先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咱们便破开肖家的防御禁制,长驱直入。”林札大喜的说道。
想通了以后,他的心绪没有这么杂乱了,闭上眼睛稍作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从迷糊睁眼看瞧看,是lucy发来短信。
风宇的理由很充分,可是柯曦曦却感觉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他大吼一声,撤去周身所有防御,将所有晶能全部都传递到矛上面。
从国内带来的电饭煲一用就跳闸断电,李潇潇又电话打过去,交流了半天还是没搞清楚,因为只要不用电饭煲,正常房车里的灯,冰箱,空调都是正常工作的,这说明房车的电应该没问题。
颜诺的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没有找到黎允年的车,便转了身子。
“凯瑞奇哥哥,我永远都支持你。”雅典红彤彤的脸颊,深深的看着凯瑞奇。
“应该是吧。毕竟金刚舍利的名声,在佛门中也是大名鼎鼎的。不过,我也没有真比较过,无从说起的。”大衍神君的声音有些迟疑,不太肯定的。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摆在眼前了:如果说在这海外孤岛上弄出一段城墙来是不可能的。那么,整出这么大一块石碑来,却又是给谁看的
“来人,送上两百万高级宝石。”老管家大手一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种情况下,根据战场上的优先法则,在质量相等或相近的基础上,数量更有意义,杀两个力量型英雄带来的好处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杀四个法师英雄,因此沈奕首选将法师英雄一往打尽。
经过了方才听洛黛尔说起那些恶魔骑士铠甲雕像的故事,以及那个“谣言”,陈道临却越来越不敢轻易的把狮子骑士铠甲雕像拿出来了。这件事情显然牵扯的因素太多,贸然拿出来,陈道临也不敢肯定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哈依!”可算逮着一句能听懂的外语了,我看着人和服妹子心中万千感慨。
“就是刚刚那个宋公子”猫爷终于听出来一些事情,看着风大大问道。
老子现在可是正宗的道家玄门传人!我天朝仙法,其实尔等蛮夷能揣测的
越野车在荒凉的道路上缓慢行驶着,到处是残垣断壁,仿佛经历过一场恐怖火灾,大火焚烧后留下的痕迹遍野皆是,难怪会被叫做灰烬之都。
一阵剧痛袭来,老头直接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老头的嘴里吐出,虽然老头的伤势很重,可是他没有死。
第两百二十四章 云不羡只能是他的
等着李晗将事情都是布置好了之后,张瀚明和赵局这边说了一下,他们马上就是开始行动了。
据说每一个都是不俗的来历,拥有特殊的梦境,被那头神兽特别照看。
张翰明和李晗脸贴着脸,双方呼出来的一口热气,都是能够扑打在对方的脸上,这样亲密的距离,这样的问候,就算是李晗,她的心头也是出现了一丝的悸动。
只见凌薇儿朝着龙战投去一丝威胁的笑容,这笑容看得龙战心里直发毛。
荒神国宇宙依旧平静的很,许飞跃当初和意林族麾下的三名金色人形生物对峙的事,许飞跃并未公开。
“叮,恭喜宿主斩杀圣人境二重天高手,获得战斗值20万!”系统传来提示音。
“夫君,你怎么知道。”何凌寒倒也没有反驳,而是直接承认了。
“孙子,现在你还能杀了爷爷吗!”许飞跃携带战意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
这八卦神龙扇还未开启就是有如此霸道的加成,这若是开启了的话,那还不是逆天了
猴子都搬出道德了,孙阳自然要有所表示,于是他流露出了‘退走’的意思。
按照李修缘给出的消息,由于花了大价钱让烛龙去暗杀反叛联盟高层,使其元气大伤,原本十三据点都各有一位神玄境初期的金牌杀手坐镇,如今已经死了七个,所以这些据点的实力都开始变得参差不齐。
“你没看到旗号吗”与典韦战了一场,又跑了这么远的山路,张辽实在是有些累,气喘吁吁的问道。
虽然尚不清楚此人究竟为何会被大秦处以此刑,但很多人内心却是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愤愤不平的情绪。
在那场比赛结束后,肖邦泪流满面,跟马刺的每一个的队员拥抱,在场上痛哭失声。
第七,从此刻起,黑珍珠号交由安娜掌控,沉默玛丽号交由帕姬掌控。
只是星宿派的武功,最不怕的就是持久战,时间越久,毒性侵蚀越见成效,到了后来,陆长丰的动作越来越慢,险象环生,眼看不支,幸好星宿派的武功不以暴烈见长,这才没让他立即倒下。
而在这争食的过程当中,各方势力又难免大打出手,彼时,全面乱战彻底爆发,势必再无任何人能够阻挡。
山头之下,是一片望不着边的平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野猪“哼哼”地叫着,肥硕的身子要么在蹭树要么在拱白菜。
对于这个问题,彼得二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属于亡灵的魂眼冷冷看着刚才还在讲故事的人。
明媚拍拍头,她这个做妈妈真是太失职了,一直觉得自己够关心西泽尔了,却连这最基本的事情都没做过,真是太不应该了。
“可是……“秦妙可还要说话,但是却被一声不带丝毫感情的话打断了,秦妙可甚至陌生的看着自己的爷爷。
为什么还要追究这次的事故呢梁姑娘不是没有生命危险吗这事不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那就好。”君无药收拢拦在君无邪肩膀上的手,嘴角泛着一丝笑意。
但齐修远从不是奢靡和追求排场之人,让人轻车简从,一月可达北地,三月即可全面进攻。
不只是青宋,各国的皇室都是有着排外性的。是坚决不会让混有他国血脉的皇子登基的,之前就有过西凉和东月结盟联姻,西凉把公主嫁过去联姻,结下百年秦晋之好的,生下了皇子,本是该那皇子成为太子登基。
一听是千里红南宫擎徒地站住,目光深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用力的攥紧。
灰袍,须发皆白,银白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肩膀上,抬手抚须,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如果不是那满头的白发根本不像是一老者一般。
明珠垂着眼,照实将赣州大捷的消息说给她听,太皇太后沉默地盯着帐顶看了许久,轻轻吐出一口气:“也好。”然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而他现在的确伤心,但当初与父亲一有分歧他就想和父亲好好的谈一谈了,但父亲不是忙得抽不开身,就是一见面就吵,总是不能好好的交流,等他下定决心不管多艰难都要好好的将话说完时,父亲就出征了。
“大哥,跟他说那么多干嘛,我们直接上去把他活捉了,回去再慢慢审他。”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闷声道,看向梁凌风的脸上也是凶光毕露,犹如一头从山上下来的黑熊一般,很显然他对梁凌风诸多言语感到很不满。
诺拉暗暗点了点头,已经明白了这座防护光壁的强大——这是借由着“启迪石”的力量,所凝聚出来的防御法阵。
随即,整片盖乞部驻地之上,都是明军大声的欢呼,杨都督威武的呐喊直冲云霄,久久不散。
“居然有人胆敢劫持逆贼家室反了!”众士兵在呆愣片刻后,有人一声喝令,也即扑杀上去。
第两百二十五章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拍卖进行到了尾声,压轴登场的正是让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永恒之泪”。
“这是国际知名设计师苏曼卿的封笔之作,荣获了多项国际大奖,是珠宝界当之无愧的“掌上明珠”。”拍卖师语气激昂地说道,“‘永恒之泪’的起拍价为八千万!”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不少人举起了牌子,纷纷开始喊价。
“九千万!”
好在武皇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明显愣了一下,旋即收起了眼角的泪痕。
凯瑟琪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随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大卫道:“不要伤害喜欢你的人”。
但现在想来,他父亲能为他和唐紫尘订下婚约,那就不简单,因为唐紫尘是天凤血脉,这可是世间最为尊贵的血脉之一,世所罕见。
“放心吧,交给我,就一个赵老八呗,交给我们正合适,当初成山的事情,哼,这个仇让我们报最合适了。”林中燕挺开心。
一时间,原本心中对于麦子还有些敌意的人,此刻羞愧的低下了头。
洛霜闻言,脸颊微微泛红,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枪法无双,却不成想今日竟然出了差错。
他没想到,国主和军部,竟然给了他这么高的军衔,要知道,能当上将军的,都是能指挥百万大军的名将,可不仅仅是武力值高就行的,因为打仗讲究的是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九太保鹰王手下的四个高手,包括那个已经被秦天废掉的那高壮高手在内,都脸色大变,因为他们很难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清风毕竟是八品上实力,这些刺客如同杂鱼一般,在她手中根本撑不过一合。
一道道恐怖的血线出现,最长的一条血线,更是沿着他的额头,将整个身体给分成了两半。
\t所以昨晚听林肃讲了,便马上答应下来,什么建设局长,什么彭力,罗涛才不管这么多。
“不用了,对上了。”轻舞眉头狠狠一跳:“紫血,神秘力量,雌雄莫辨的相貌,万毒不侵。就是冥落。”这世上论神秘的力量,还有什么比图腾更加的神秘,更加的诡异。
结束后便接到了颁奖毫无疑问再次全场最佳,然而超神状态后的高川现在只想饱饱的睡一觉,太累了。
“你,果然很傲!“最后慕容婉儿开口说道,随后转身继续向着前方走去,并没有在说任何的话,李天锋则是在背后,默默的跟着,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话得罪了慕容婉儿让其不高兴。
当我捧着走出水粉店时班车刚刚开走。迎面走来柳青。他见我一手抓着装有水粉的钢精锅,一手抓着装有豆腐的不锈钢盆子有点吃力,就过来帮忙。
伏念被这一番话已经是扰得晕头转向,越看越觉得轻舞那张无害的脸其实是只狐狸。
作为中场,基本上担当者球场大脑的存在,这种情况下不仅仅要承担起进攻辅助的重任,更要担负起防守责任。
“银,毒对方浪队长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毫无意义。”蓝染淡淡地说着,似乎有所责怪。
说完这句话,轻舞已经转身离开,所以她也没能看到胡亥越来越深,最后如同墨染,茫然不知所措却又变的决绝的眸子。
这位青禾游戏的大老板在商业领域非常奇葩,奇葩到他像是一只闲云野鹤般的生活着,最后还有点石成金的能力。
第两百二十六章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云不羡回到酒店,有些疲惫地倒在床上。
她刚刚推脱了许久,才终于把“永恒之泪”还给了许亦琛。
但许亦琛却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条项链原本就属于你。”
云不羡想要问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
甩了甩头,云不羡决定还是不要去想这些
没想到嗜血狂人这么不给力,虽然早知道他是垃,圾了。但没想到嗜血狂人竟然垃,圾到了这种程度,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岂有此理……”祁长老顿足大呼,可还没等他喊完,少年一跺脚身躯便已跃升半空,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孙卫东瞳孔陡然放大,似乎再想说什么,结果不等他的话说出口,便被夏依娜给打断了。
大戟和拳头相撞,迸发出了道道涟漪,吹动了四周观战之人的衣襟。
车门终于被赵静拉开了,呼吸到深夜凉爽的风的赵静,嘴角露出了微笑。
当然不会,磐莽不但惜命,而且总是对叶刀心有余悸,看到那抹绿芒一闪,他的眼皮就跳,反应总会迟钝那么一点点,顿时被逼的手忙脚乱,凌空第三抓便再也没抓出来。
‘寂灭’则暗暗截获了一丝达腊山老妖的精神力,并利用其给张志强种下了‘湮灭之种’,一旦他和磐莽翻脸,‘湮灭之种’便会复活,并迅速控制张志强原有的灵魂,实现老妖某种意义上的复活。
虽然他们也都是看得出来,劫兽在战斗的时候有所顾忌,没有全力出手,可是最后那一下天劫的威力,众人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的。
看到‘影’似乎累了,趴在胸膛上面一动不动,随后便感觉到均匀的呼吸声,这些天也实在难为她,说不定她都没有好好睡过觉,所以现在就这样睡着,但更可能是因为心累,心累比身体累更令人难受。
只见黄帝的手再次用力了几分,雇佣军统领的脸色就已经红了起来。
罗马首都怎么样不是人建的么。肯定有薄弱之处,肯定能被攻克。
“菲特,王玉还给你们!可以放我们离开吗我发誓,以后再碰到你们精灵族的人,我们绝对绕着走!”司徒魑看着菲特哀求的说道。
正在广场端坐的魔方心中一动,仔细侧耳倾听,是一种拍巴掌的声音,啪,啪,啪,缓慢但却十分清晰的从地下传来,就像是有人在不断地拍手。
而苏州龙王十三爷的手下见状,也微微绷紧身形,面色有些紧张,眼下场面,对方的确是人多势众。
不,严墨风对她还有感情的,要不然有什么理由不接她的电话他连客户的电话都是会接的。
因为,云风刚才说的,都是一年之后的事了,一年之后,谁都不会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戴维闻言急忙点了点头,然后他看了看陆天行然后直接开口说道。
就在这时,黄帝的身上居然冒出了一丝黑气,而他手中的轩辕剑也变成了黑色。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明月绣坊。他望着绣坊黑漆漆的大门,愣了半天,突然转过身往码头走去。
她侧首,看着身后的趴在她身上的夜归,握紧了他的手,一股乳白色的气息,进了夜归的体内,其中夹杂着淡淡的金色。
封弥燃从斯陨手中接过襁褓来,抱着怀中的幼弟,素来冷硬的目光里,有了温柔。
第两百二十七章 我凭什么不能争?
宋临风打从心底里没将宋颐当回事。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懒洋洋的语气,对宋颐说道:“宋颐,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属于宋家,宋氏更是轮不到你来争!”
宋鑫立刻街上他的话,语气轻蔑地道:“没错,宋氏集团是爷爷一手创立的,没有你的份!”
宋老爷子听到这父子俩的话,面色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
结果那上头还放着切了一半的萝卜,锅里不知烧着什么,成了奇怪的糊糊,像是主人忘记灭火,烧到柴没了才算停歇。
胤祥自然知道念声说的不错,可现在已然不是该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暮雪!”骑瀮制止了她,他看了看我的神色,是怕我伤心。其实我本来只是诧异,何时夜凌寒与菏泽的关系竟然变得如此亲密被他这么一看,我反而有些难受起来。
“今日你们旧人终于相见,着实让人感动得很哪。”圣上在一旁说道。
就这么,苏静卉被送到了安静的客房休息,苏老夫人还特地命了刘妈妈留下侍候,等着苏静卉醒了好些了,便回苏府。
我记得我当初跟孟泽否认:“不是。不是。”可天知道,我当时心中便想,我对孟泽,不是愧疚又是什么呢
董鄂妙伊疑惑的道:“我怎么见你不胖反倒是瘦了”她记得额娘以前有孕的时候,到八个多月的时候肚子已经起来,脸盘也圆润了。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陈飞是我的大师兄,人很好的,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是同甘共苦走过来的。”我更加不解了。
商氏刚嫁过来的时候,刘家并不富裕,并且还是给一个孩子当后娘,她心里也多少不舒坦。但是她是不洁之身,除了嫁给刘大富,也没别人愿意娶她。
回到家里,我冲上楼去,拉开衣柜,找出过年收到的红包,拆开来,将所有的钱都倒到桌子上,我数了数,才几十块钱,我失神地坐回床上,蜷缩起双腿,愣愣地坐着,我似乎太过天真了,12岁的我,能改变什么
“我我有喜欢的人了”郭襄怡说了个谎话,或者说说了一句实话。
要知道叶南拥有完美召唤术,狐狸应该不会排斥他的气息。再加上完美驯服术的效果:有80%几率驯服无主的动物,拥有对动物友善的气息,能避免大多数动物的敌意。
他的话音虽然不响亮,可是里面警告的意思很明显,众人凛然,连忙点头七嘴八舌的应了。
逍遥山还有个别称就叫风筝山,从西边上山,东边下山那边有个很大的空地,如跑道似的,但是东边那边是没有出口的,也就是说上山得从西边上,放风筝得下到东边空地去,放完了要下山还得上山再从西边下山。
徐妃青抿嘴笑,手里把葱子绿色部分大段大段的掐掉扔垃圾桶,全剩白色。
跟着的徐妃青一贯脸色都有点冷清,最近处于融化期,想笑,捂嘴。
糖糖老师急忙朝孟宴老师道歉,说完就拉着我的手,慌慌张张地将我带出办公室。
蒋干指着米大双笑道:“干年已三十有二,尚是单身。干如有幸成功,敢请公子将此婢赏给在下。”说着,目光炯炯的看着曹冲,竟是志在必得之相。
西乡隆盛道:大军出征,师出有名,方得人心;恳请岩仓大人讨一恰当名分。
“我不打算回去。”她仰望着半空中簌簌纷飞的雪花,晶亮的眼中带着释然。
第两百二十八章 苏羽,你越界了
苏羽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不知道宋颐哪来那么多耐心,能跟宋家这三个无赖周旋这么久。
换成她的话,早把他们一起打包给扔到某座荒岛上去,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这种人,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宋颐神色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羽会突然闯进来。
并且还说了
乾坤刀宗律例森严,一向是令出如山。在宗门内部,竞争激烈挑战成风,但到了山下,向来是团结一致,在世人眼中,以冷酷无情而着称。
一脚踹在了身后那人的胸口,被踹中人直直的倒飞出去,撞在了一根石柱上生死不明。
再说了,他们见到自己,最起码也要欠身行礼叫一声天之君主吧,那会像面前这样依旧看起来桀骜不驯一般
“来场篮球赛如何我倒是要领教领教完虐高峰到底是什么实力!”顾一帆一脸的嘲笑。
“到哪里去”病师爷再问,再次踏前一步到了三米外,一股杀气扑面而来。这杀气,让人情不自禁的血气翻腾就要拔刀。
不过他的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叶清并没有因为自己隐瞒了修为,所以就在态度上远离自己。
“行了,林老头这规矩我懂的,不能只拿好处不办事对吧!还有另外个事,你家林峰没结婚吧,看看我家慕容雪那个丫头和林峰怎么样,要不就订下这个婚事如何”慕容老爷子继续试探问道。
“是,圣君,弟子告退。”青城离开大殿来到殿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
李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此时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让他们感到了惊艳无比,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之中,在这个时候真的交手的话,好像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之正面抗衡。
同理,修真者想觉醒异能也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有异能的人很少,而没觉醒异能的人一旦修真,他的异能就会慢慢被修真的修为吸收,最后消失。
“那么我们就告退了。”弓着身子,阿米努斯率众巫妖缓缓退去。
阵法盘,只是一个一品玄宝。虽然对于现在的登天路强者而言,一品玄宝几乎可以忽略。但之所以叫阵法盘,它的作用不言而喻。
尼拉克看着本森念咒,却没有继续施法,这几个骷髅骨架根本不是骷髅战士的对手,如果本森只有这种水准的话,自己还是继续保留实力吧。
王静辉见蜀国公主如此难过,连忙好话宽慰了她一阵才哄好了妻子,对此他也很难受,他是希望陪在妻子的身边等待这个新生命的降临的,不过为了母子平安,他唯有狠心把蜀国公主送到汴都去了。
“好,我非常佩服苏先生的职业精神,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蓝凤凰眸中的笑意更浓了。
“彦生,你在情报局的工作非常繁忙,日后就不用天天到我这里来了,我在西园巷给你买下了一处地产,距离情报局衙门不是很远,环境也不错,以后你住在那里吧!”王静辉回过头淡淡地说道。
“你仔细头晕!”吓的沈钟磬一把扶住她,“我不舍得叫醒你。”他低迷地在她耳边说道。
看这学姐二十多岁就已经进入中级魔法师行列,还是魔法师中综合战斗力最强的亡灵魔法师,也难怪尼拉克要瞠目结舌了。
第两百二十九章 我喜欢你,但也仅此而已
苏羽心尖一紧,回过头,看着宋颐,语气故作镇定地道:“有什么事”
宋颐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松开了她的手臂。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宋颐感觉自己大脑过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像三年前,他出国前夕,苏羽突然跟他告白那样。
他彻底地陷入了
这光辉正是时间扭曲撕扯之际出现的幻光,若是仔细去看,甚至能看到“过去”“未来”的画面,经历过一次时空穿越的子璇却知晓,这些其实只是其他时空“此时”的景象。
林雪儿肯定认为是她挑唆了司绝琛,让他们家人现在没有金主可以依靠。
“母亲,侯府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李家人还在西北驻守,抵挡西突大军,万岁爷未必会因为几道折子,就问罪的。”汪氏依常理劝她道。
“山野之人,不愿意多惹红尘。今日前来也是天命指引,使君莫要强求。”司马徽高深莫测地说道。
唉!跑吧!就算跑死也,要想法设法的先跑出去再说!奶奶的,这炸药炸起来可不是那么好玩的。什么马克思、真主安拉,还是耶稣你都有机会看到。
“狗日的东西,取啥名字不好。偏偏却和老子是一样的名字。”李贵强忍着要暴打对方的冲动。
姬赢,“……咳,黑芝麻糊就算了,要是娘子有心,以后不如对为夫更好一些。呃,平日里多做一些身心愉悦的运动就挺好,比吃黑芝麻糊糊管用。”天知道,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吃黑芝麻糊。
“出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费思爵高大的身子靠在车边,正拿着电话望着明姿画房间的方向,勾唇一字一顿道。
眼见的一块又一块的魂体爆出,面对着这样的情景,那方程更是满脸地堆笑,手中不断的欢呼鼓舞,将所遇的魂体尽皆纳入囊中。
进攻,进攻!进攻之后,就是一朵朵灿烂的烟火升起,就是被裹在手雷上被炸的四处乱飞子弹打出一个个的窟窿。
洛阳,何皇后托着腮帮,眼神迷离的看着宛如银盘的满月,脑中思绪万千,难得尖酸刻薄的何皇后也会有这种忧郁的时候。
冰针一旦刺中老侯爷夫人,进入老侯爷夫人体内的冰针,会迅速消融。
夏伯然到底防着云秋琴对夏池宛做手脚,故而,依旧让云秋琴禁足,只是明日媒婆上门,才允云秋琴半个时辰的自由。
若是往后这个侄儿还有更好的造化,他们岳家这一支何愁不兴旺?
“你好好地歇着,若是顺利,有个三五日,我也就该回来了。”裴长歌抚着她晨起还未梳起的青丝,轻声道。
只要有人愿意见她,听她说话。乔明瑾就有信心把自己的东西卖出去。
“即便是我不动,它也会要了我的命吧”刘峰说了句实话,却没有再轻举妄动。
天黑后,气温又降,叶葵只觉得自己身子僵硬,几乎拉不住叶殊的手了。
比起手握兵权的裴家,叶家如今不过就是仗着有个辈分高的老祖宗苟延残喘罢了。
十五皇子哪怕成长了不少,但是在最在意的人的面前,总是有些幼稚的行为。
梁紫荆的手伸得这么长东宫也进人了,自己竟然不知道梁元忻慢下脚步看向毛峰,这杀材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咦,蓝大纪让过来的”楚络希很惊讶她才送走了李双牧,怎么又有上门的了难道说,她的行情突然一下变得这么好
第两百三十章 天底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云不羡并不想跟苏娇娇有过多的交往,因此也就没有跟她攀谈的打算。
但苏娇娇就像是看不懂眼色一样,笑盈盈地继续道:“云小姐应该没有见过我的母亲吧。”
云不羡只能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勾了勾唇,恭维道:“原来这位就是苏小姐的母亲,这么年轻,我看着像两姐妹一样。”
“云小姐嘴真甜。”苏娇娇身旁的女人对云不羡笑了笑,然后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沈清柔。”
云不羡起身,跟她握了个手,微微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叫人。
她跟沈清柔又没有什么关系,何必上赶着去攀亲。
沈清柔见她态度冷淡,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苏娇娇连忙出来打圆场道:“妈,我们先走吧,就不打扰云小姐用餐了。”
沈清柔点点头,语气温和地道:“云小姐,再会。”
两人一唱一和的,倒显得云不羡多不懂事似的。
但云不羡丝毫不在意,微微颔首,客气地道:“再会。”
她私心不想跟这两个人再见面了。
苏娇娇身份本来就已经够尴尬的了,沈清柔就更不用说了。
小三上位,婚内出轨,桩桩件件加在一起,已经够让人对她退避三舍了。
论心机手段,恐怕十个艾芸加在一块,都敌不过一个沈清柔。
云不羡心下默默感叹了几句,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另一头,苏娇娇和沈清柔却对她格外上心。
刚回到车上,苏娇娇就语气半嗔半怒地对沈清柔抱怨道:“妈,你刚刚也瞧见了,云不羡简直一点礼貌都没有,也不知道小舅舅之前是怎么看上她的!”
苏娇娇早在知道有云不羡这个人存在的时候,就将她给查了个底朝天。
得知霍廷霄曾经被云不羡“包养”三年,她嫉妒得牙都要咬碎了。
因此,她在面对云不羡的时候,总是没法很好地掩藏自己的情绪。
恨不得把云不羡给千刀万剐。
沈清柔到底多长了二十岁,遇到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没有像苏娇娇一样沉不住气。
只是淡淡地道:“她生得一副好相貌和好身材,这就够了。”
她当初就是靠着美貌上位的,又怎么会不知道,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而云不羡的相貌,即便是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是万里挑一。
霍廷霄会动心很正常。
毕竟,天底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但霍廷霄在苏娇娇回到京市后,就把跟云不羡的关系彻底斩断了。
足以可见,苏娇娇在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地位的。
只是不知道这些情分还能支撑多久。
苏娇娇根本听不进去对云不羡的夸奖,撇撇嘴,语气不悦地道:“长得也就那样吧。”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长相最多只能算得上清秀,跟云不羡那种浓颜型美人比起来完全不占优势。
但要让她承认云不羡好看是不可能的。
“娇娇,我是怎么教你的。”沈清柔正了正色,眸光也变得凌厉了几分。
苏娇娇抿了抿唇,低声道:“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沈清柔面色稍霁,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没错。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但能让霍廷霄放在心尖上的,可不多。你必须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苏娇娇眨了眨眼,“我知道了。”
沈清柔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霍廷霄肯为你花心思,砸几个亿给你做一档综艺,这已经够京市那些千金大小姐羡慕的了。”
提起这件事,苏娇娇更加得意了,嘴角高高翘起,“小舅舅还给我安排了一个知名导演的电影,让我演里面的女二号。”
“怎么不是女一号?”沈清柔蹙眉,有些不乐意。
虽然女二号戏份也不少,但跟女一号比起来,始终是低人一等。
苏娇娇解释道:“小舅舅说,那个导演已经选好女一号了,这次就只能先演个女二号露个面。等我有了名气,他会给我更多的资源。”
沈清柔脸色缓和了几分,“那就好。”
“小舅舅还给我成立了一家经纪公司!”苏娇娇抱着沈清柔的手臂,得意地道:“以后,会有专门的人来负责我在娱乐圈的所有工作。”
沈清柔看着她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提醒道:“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真正重要的,是成为霍家的大少奶奶。”
就算在娱乐圈里混出了名堂又怎么样,终究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戏子罢了。
成为霍家大少奶奶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名望财富还是地位,都唾手可得。
苏娇娇笑意收住,低下头,语气低低地道:“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沉浸在霍廷霄给她造的梦里。
无论是那个八千万的钻石冠冕,还是砸了几个亿打造的S+综艺,无不彰显着霍廷霄对她的宠爱。
以至于苏娇娇都快忘了,她现在别说霍家少奶奶,连霍廷霄女朋友的身份都没捞到。
“妈,我还是有点担心云不羡……”
苏娇娇想起自己错失的“永恒之泪”被戴到了云不羡的脖子上,就有些心梗。
沈清柔还以为她在担心云不羡和霍廷霄过去那段地下恋情,安慰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云不羡不过是一个消遣的玩意罢了。你一回来,霍廷霄就断了跟她的关系。”
苏娇娇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她现在傍上了许亦琛!”
沈清柔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复了淡然。
“她倒是有些本事,不过,你不该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再过一个星期,就是苏老太太七十岁的寿宴了,你必须要拿出点像样的礼物来博取老太太的欢心。”
因为她和苏娇娇的身份有些尴尬,所以苏老太太一直不怎么看得上她们。
这次寿宴就是一个绝佳的好时机。
如果能博得老太太欢心,她们在苏家的地位就能再高几分,苏家的那些旁支也不敢背地里说她们闲话了。
苏娇娇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
她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给霍廷霄发了消息:“小舅舅,在回京市前我想去一趟斯嘉丽人,给奶奶选一个生辰礼物,你能陪我去吗?”
没过多久,霍廷霄就回复了。
“好,等我这两天忙完工作后,就抽出时间陪你去一趟。”
第两百三十一章 就这也配拿第三名?
京市。
云莺莺一直在紧紧盯着卡勒国际设计大赛决赛的直播画面。
原本她因为抄袭,失去了参加决赛的机会后,她已经懒得关注这个比赛了。
但前几天,云靳伟在餐桌上又因为这件事把她痛骂了一顿。
云莺莺觉得自己也很委屈,她哪来知道颜色也是有版权的。
但云靳伟正在气头上,她也不敢反驳,只能默默低头吃菜。
谁知道,云靳伟看她这个样子更加来气,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语气几乎是用吼的,把云莺莺和季芬芳都吓了一跳。
“要不是你这个蠢货擅作主张,Yichu又怎么会沦落到被全网嘲笑的地步!”
“现在,公司的销量一路走低。再这样下去,Yichu就要倒闭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云不羡就能代表Yichu参赛了!”
前面两句,云莺莺还能接受。
但最后那句话,可是实打实地踩到了她的雷点上。
她忍不住噘起嘴,反驳道:“就算云不羡去参赛,也不一定能进得了决赛啊!”
云靳伟被她气得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道:“她的名字已经在决赛名单上了!”
云莺莺愣了愣,“这不可能……”
云靳伟发完火,也懒得再搭理她。
吃完饭,他直接就回了书房。
这阵子,Yichu的销量一直在下降。
他还得想好一套说辞,来跟公司的股东交代。
这几天他忙得焦头烂额,也是今天偶然从一个设计师的口中得知,云不羡已经进入决赛了,回来看到云莺莺才更加生气,忍不住又骂了她几句。
云莺莺则急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点进卡勒国际设计大赛的官网,查看决赛名单。
这份名单是按照初赛的人气来排的,云不羡就排在第三位,云莺莺一点就看到了她的名字。
“cloud”这个名字云莺莺熟得不能再熟了,云不羡以前还在Yichu担任首席设计师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她的每份设计稿底部,都会用一个特制的印章盖上这个名字。
所以,云莺莺对这个名字格外敏感。
她的双眼被“cloud”这个名字狠狠地刺痛了。
但她还要自虐地点开云不羡的设计。
当看到云不羡的设计时,云莺莺也不得不承认,她被吸引住了。
云不羡对“新生”的诠释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这也让她的设计显得更加独特和富有巧思。
如果不是她提交初稿的时间晚了一点,她完全有可能会成为第一名。
想是这样想,云莺莺嘴上是不会承认的。
她撇撇嘴,故作嫌弃地道:“俗套,就这也配拿第三名?”
但从那天之后,她就对这件事上了心。
连梦里,都是云不羡登上领奖台的画面。
并且,她还梦到了,云不羡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才配得上云家千金这个身份。
云莺莺被这个梦吓醒了。
一直以来,她都对每个人强调,她才是云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而云不羡只是一个假千金罢了。
但她没有想过,云不羡一旦有机会反击她,一定会告诉所有人,她才是那个假货。
云莺莺眼底闪过一抹恐惧。
她绝不能让这个画面成真。
此刻,她正在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随着比赛渐入佳境,来观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
云莺莺看着不断增长的观看人数,愈发恨那个叫cynthia的珠宝设计师了。
如果不是因为cynthia,现在被这几千万人看到的人就会是她了。
云莺莺怀疑过cynthia就是云不羡,但她又拿不出什么证据。
不过,云莺莺还是利用了这件事,将消息告诉给了那些跟cynthia不对付的人。
这次,她才不会那么蠢的自己动手,而是选择借刀杀人。
云莺莺睁大眼睛,盯着镜头里云不羡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但云不羡从画出设计稿,到着手完成自己的作品,整个过程丝滑无比。
在不少设计师都因为直播而有些战战兢兢,开始手抖、发挥失常的时候,云不羡还是气定神闲的。
这也为她赢得了不少评委和线上观众的好感。
弹幕和评论区有不少人都在夸她。
“这位小姐姐也太淡定了吧!而且实力还那么强,本慕强批真的爱了!”
“cloud也太亮眼了,不愧是我之前就拿过几次奖的设计师!”
“我记得之前cloud不是代表Yichu来参赛的吗?今年怎么变成自由设计师了,难道跟Yichu闹掰了?”
“Yichu也是知名品牌,离开Yichu可算不上聪明!”
“前面的是不是断网了,Yichu今年还抄袭了cynthia,被官方禁止参赛了!”
“……”
有人提了这么一句后,很快,风向就转到了Yichu今年的抄袭风波上,不少人都在评论区对Yichu和云莺莺开启了嘲讽。
云莺莺气得差点把电脑给砸了。
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跟那些骂她的网友开始对线。
m国,决赛现场。
云不羡不慌不忙地跟负责制作服装的人沟通,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力求把自己的作品完美地呈现出来。
对方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两人一起合作,成为全场最快完成一整个系列作品的组合。
这次,云不羡选择了黑白两色来展现“无畏”这个主题。
在其他人都采用一些炫彩夺目的颜色来体现大胆、前卫的时尚风格时,云不羡反而选择了最稳的黑白两色。
这个决定让评委们有些意外,也让不少网友都感到不解。
面对这些质疑,云不羡解释道:“我所理解的‘无畏’不仅仅是大胆、敢想敢做,更是一种能包容一切的勇气,而在所有颜色里,我认为最具包容性的颜色就是黑色和白色了。所有颜色的组合最后都会变成黑白两色。”
评委们听完,都欣赏地点了点头。
在比赛里,总有不少人想着出奇制胜,但最后往往都不尽如人意,做出来的设计不伦不类的。
而云不羡这种稳中求进的风格,则更像一个成熟的设计师所具有的品质。
但当云不羡将最终成品展示出来后,他们又被打脸了。
谁说只用黑白两色就不能做出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
第两百三十二章 这场仗,她赢得很漂亮
云不羡这次可是把这两个颜色运用到了极致。
做出的晚礼服不仅优雅,而且带着一股又美又酷的朋克风。
正装也不落俗套,利落的剪裁和大胆的设计结合在一起,既能适应严肃的场合,又能轻轻松松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而常服的设计也没有让所有人失望,云不羡做的是黑色衬衫和白色裙子的搭配,采用了飘逸的布料,显得仙气十足。
这套作品一亮相,就让评委们赞不绝口,评论区也在纷纷求同款。
云不羡再次cloud这个名字,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cloud,我记得你三年前还是Yichu的首席设计师,为什么这次选择以个人的名义来参赛?”有评委提问道。
这个问题并不刁钻,但如果了解其中的内情,就显得有些夹枪带棒了。
云不羡也不遮不掩,落落大方地回答道:“因为我和Yichu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能说一下是什么矛盾吗?”之前提问的人好奇地追问道。
云不羡眸光微闪。
面对着镜头,她不太愿意提起这些让她伤心的往事。
那位评委见她有些犹豫,抱歉地道:“还是换一个问题吧。”
这时,一直默默注视着云不羡的olivia却勾了勾唇,抢过话头,语气有些犀利地道:“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主动离开Yichu,而是被赶出去的,对吗?”
在决赛前夕,olivia和Ava才从云莺莺那里得知,cloud和cynthia其实是同一个人。
这个总压她们一头的cynthia正是新锐服装设计师cloud,也就是云不羡。
olivia和Ava当即决定,要借这个机会打压一下她。
斯嘉丽人虽然名义上是三个珠宝品牌合并,看起来平分秋色。
但实际上,cynthia却占了将近50%的份额。
她赚得多了,她们也就赚得少。
olivia和Ava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这次她们是有备而来。
为的就是让云不羡当着所有人的面出丑。
当然,她们不会点出她就是cynthia。
毕竟,cynthia出了什么事,也会影响到斯嘉丽人的品牌形象。
除了针对云不羡,她们还想借此机会告诉宋颐,他不能偏帮cynthia。
她们在斯嘉丽人的地位不如cynthia也就算了,现在当了评委,自然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了。
olivia话音刚落,Ava就跟着逼问道:“这是真的吗?你真的被Yichu赶出来了吗?”
云不羡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她们没有合起伙来落井下石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暴露得这么快。
可是宋颐不可能会告诉她们这件事,她们又是从哪知道的?
云不羡脑子飞快运转,想着该如何应对这件事。
但眼下,她拖延得越久,就越印证了olivia的话。
云不羡定了定神,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看向olivia,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的,但这并不是事实,我没有被赶出Yichu。”
云不羡并没有撒谎。
当初,为了云莺莺,云靳伟和季芬芳确实将她赶出了云家。
但云靳伟作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并没有把她赶出Yichu。
反而让她继续担任Yichu首席设计师的职位,试图榨干她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但她那时候的状态很差,根本无法进行任何工作,所以便主动辞职了。
当时,她还写了辞职信,走完了公司的流程,在Yichu的系统里应该能查到。
不过,眼下,要她拿出证据来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她必须要反击,不能让自己落入自证的陷阱里。
“我很好奇,olivia老师是从谁那里听说这件事的呢?”云不羡语气轻巧地把问题抛了回去,“听您的语气,好像对此事十分笃定,请问olivia老师能拿出证据吗?”
现在,轮到olivia来自证清白了。
olivia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反问自己,顿时有些慌了。
她做的事本来就不光彩。
而且,所有关于cynthia和云不羡的事,她和Ava都是从云莺莺那里听说的,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
当镜头对准olivia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眼底的心虚。
一时间,全场寂静。
虽然评委会抛出几个刁钻的问题来为难参赛选手几乎是比赛的必备环节了,这样也能提高节目的趣味性。
谁不喜欢这种针锋相对的环节呢?
但栽赃陷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以针对选手的设计提出质疑,但质疑选手本人的经历就是在人身攻击了。
眼看着olivia就要撑不住了,Ava连忙开口打圆场:“olivia老师刚刚只是在开玩笑,没有针对选手的意思,我们继续点评作品吧。”
olivia深吸一口气,面上露出笑容,对云不羡道:“抱歉,cloud,我不该问这种问题的。”
云不羡勾了勾唇,“我接受olivia老师的道歉。”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也不可能跟olivia开撕。
但她表现得越大度,就显得olivia和Ava越像两个跳梁小丑。
而且,宋颐知道了这件事后,不可能会放过她们两个的。
这场仗,她不仅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
她现在几乎可以断定,olivia和Ava是从云莺莺那里知道这些事的了。
只有云莺莺,才会这么颠倒黑白,把谎话说成真的。
而olivia和Ava竟然也没想过要求证一下,就相信了云莺莺的话。
云不羡猜想,olivia和Ava肯定打算用真假千金的事来让她下不来台。
但刚刚开了个头,她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就让她们自乱了针脚。
最后,出丑的人反倒变成了她们自己。
经历了这场风波后,其他评委的点评都不敢太出格了,基本都集中在作品上,对选手本人的经历很少深挖了。
谁也不想祸从口出,被几千万的人看到自己刻薄的一面。
最后,比赛结果出来,除了olivia和Ava打了低分,其余八位评委都给了云不羡不错的分数。
综合下来,云不羡还是得分最高的人,获得了卡勒国际设计大赛一年一度的金奖。
而olivia和Ava打低分的行为也让她们的形象低落谷底,再次受到了全网嘲讽。
但这还不是结束。
网上的评论过一阵就会消失了,不会影响到olivia和Ava的地位。
但宋颐这关就没这么好过了。
他全程看了直播,在看到olivia和Ava针对云不羡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一切。
比赛结束后,他直接飞回m国,打算整顿一下斯嘉丽人。
第两百三十三章 这都是常律欠她的
计划再次落空,云莺莺气急败坏地合上电脑,然后立刻给艾芸打电话。
她已经忍不了了。
她现在就想毁掉云不羡!
电话接通后,艾芸有些疲惫的声音响起:“莺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莺莺抱怨道:“你的动作也太慢了!我不想再看到云不羡继续出风头了,我现在就要让她身败名裂!”
艾芸顿了顿,耐心安抚她:“你先别急。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云不羡进组后,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云莺莺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云不羡站在领奖台上,被所有人夸奖、光鲜亮丽的画面。
而这份荣誉和这些夸奖,原本都应该是属于她的!
“为什么非要等到她进组了才可以安排?”
云莺莺心里就跟长了一根刺一样。
不尽快把这根刺拔出来,她就一直都不舒服。
艾芸比她还想早点整垮云不羡,但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这个计划有很大的概率会失败。
她不想赌,也不敢赌。
但云莺莺的情绪还是要安抚好的,不然这个蠢货很有可能会擅自开始行动。
艾芸又劝了几句,说尽了各种漂亮话。
把云莺莺哄得消了气,她才肯作罢。
挂了电话后,艾芸默默摇了摇头。
在除掉云不羡这件事上,云莺莺确实是一个得力助手。
她对云不羡恨之入骨,认定是云不羡夺走了她的一切,才害得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但云莺莺又实在愚蠢。
而且做事冲动,毫无理智可言。
艾芸对她,也有些无奈。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云莺莺,也不是云不羡。
而是常律对她的态度。
自从那天去看了心理医生后,常律就认定了她精神不正常,对她的态度更加冷淡了。
艾芸恨极了沈清风。
如果不是因为他那番话,常律又怎么会觉得自己有问题呢。
现在,常律也不提从常家老宅搬回来的事了。
至于之前结婚这件事,更是遥遥无期。
艾芸这几天急得不行。
给常律打电话,对方也只是敷衍几句,就说要忙着工作,然后挂断了。
她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要采取些手段,逼得常律不得不娶她。
次日一早,艾芸就到了常家老宅。
因为她不是这里的主人,所以还进不去。
只能让保安给常家人打电话,询问过后,才能放她进去。
但常家人怎么可能会放她进来。
一听到艾芸的名字,徐慧兰就气冲冲地道:“不准她进来!”
这个点,除了常律,常家其他三人都在餐桌上吃着早餐。
常律最近熬夜加班,会起得晚一点。
他没有想到,艾芸会在这个点来常家老宅找他。
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默。
徐慧兰一听到艾芸的名字,就气得变了脸色。
一旁的常志铭和常乐连忙安慰她。
常乐道:“犯不着为了这种人生气,你可别把自己气坏了。”
徐慧兰叹了一声:“我怎么能不气呢!”
要不是艾芸从中作梗,云不羡早就成了常家的儿媳。
而不是只能被逼着搬出去,现在跟他们的关系都没有以前亲近了。
徐慧兰一想起这件事,就气得心脏疼。
常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安慰道:“妈,您别多想,姐姐就是最近比较忙,没有跟我们疏远。她昨天在m国拿了大奖,不是第一时间就跟我们说了吗?”
听到她的话,徐慧兰心情才由阴转晴。
“不羡这孩子总是这样,不声不响的,就做成了这么大的事。”
常乐笑着附和道:“那是,姐姐可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常志铭一直没有插话,等徐慧兰的心情好转后,才说道:“我已经让佣人去把常律叫起来了,他自己惹出来的事,就让他自己去解决。”
徐慧兰一想也是。
总归是常律自己作下的孽,他要是不把这件事解决干净,以后就别进常家的门!
常律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突然被佣人叫醒,他现在还一脸的不爽,对常志铭道:“爸,这才几点啊!”
常志铭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道:“这个家里就属你最懒!”
常律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
常乐偷偷捂嘴笑了一下,然后,又一脸幸灾乐祸地对他道:“艾芸来找你了,现在被保安拦在门外。”
听到她的话,常律双眼瞪大。
整个人像是灌了一杯苦涩的黑咖啡一杯,瞬间就清醒了。
常志铭看他这个样子就来气,起身,语气严肃地道:“今天你要是不跟这个女人断干净,以后就别进我常家的大门了!”
前段时间常律搬回来的时候,他就不怎么乐意。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把这里当酒店了。
但常律再三保证,他已经看清艾芸的真面目,打算跟她断了,并且真心悔过了一番。
常志铭这才勉强同意他搬回来。
但他没有想到,常律做事如此优柔寡断,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还能让这个女人找上门来。
常律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里可是我家!”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得先出门去把艾芸的事情解决好。
别墅门外,艾芸被保安拦住了,但却不肯走。
她今天一定要等到常律。
保安见她挺着个大肚子,也不好赶她走。
见艾芸倒也还算安分,也就不管她了。
“你来这里干嘛?”常律一见到艾芸,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
艾芸抿了抿唇,语气可怜地道:“阿律,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常律有些烦躁,“艾芸,谁给你的胆子,跑到这里来找我,你难道不知道我爸妈都很讨厌你吗?”
艾芸被他的话语,还有嫌弃的表情给深深刺痛了。
她就这么上不得台面吗?
而且,不管怎么说,她也跟了常律三年。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绝情,说抛弃她就抛弃她了。
艾芸固执地想,她为了常律,几乎付出了一切。
她背叛了云不羡,失去了友谊。
还像过街老鼠一样,被所有人看不起。
这都是常律欠她的!
第两百三十四章 艾芸,这是你应得的
常律见艾芸低着头不说话,语气缓和了几分,对她道:“艾芸,回去吧,我们不合适。”
艾芸眼眶红了,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常律,你真的打算抛弃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了吗?”
常律有些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面对艾芸的逼问,他也有些心虚。
但在常家和艾芸之间,他肯定会选择常家。
以前,他被艾芸蒙蔽了双眼,跟着了魔一样。
现在,他已经彻底清醒了,再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了。
“艾芸,你自己心里清楚,当初我们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常律压低了声音,但沉重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
如果不是艾芸处心积虑的欺骗,他又怎么会误会云不羡。
“可是我都是为了你啊!”艾芸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看着常律,语气阴狠地道:“常律,你凭什么把你的错都推到我身上来?如果不是你本来就不相信云不羡,又怎么会因为别人的几句挑拨就疏远了她!”
她只字不提自己精心设下的局,还有那本字字杀人不见血的日记。
常律神情有些恍惚。
真的都是他的错吗?
艾芸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快意。
这就是常律抛弃她的代价。
“艾芸,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常乐的声音突然响起,把陷于迷茫中的常律给唤醒了。
她原本是不想管常律的这些破事的,但常律出去了好一会,还没有回来,她就有些担心了。
艾芸一向会颠倒黑白,万一常律再被她蒙蔽了怎么办?
常乐可不想常家以后跟艾芸有什么牵扯,便拉着常家二老一起出来,说什么也要把艾芸给赶走。
结果,她就听到了艾芸刚刚那句臭不要脸的话。
常律也是个蠢的,竟然能被艾芸这种话给忽悠住。
“艾芸,明明就是你心怀不轨,所以费尽心机想要拆散他们!”常乐走到艾芸面前,怒气冲冲地对她道。
艾芸对着常律的时候还能理直气壮。
但在常家二老和常乐面前,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自己作恶多端,还把错全都推到别人头上!”常乐越骂越来气。
一想到艾芸对云不羡的伤害,她就恨不得给艾芸几个巴掌。
但艾芸还怀着孕,如果她动手了,说不定艾芸还会趁机讹她。
艾芸脸色苍白了几分,心下知道自己今天是讨不了什么好了。
她故作柔弱地扯了扯常律的袖子,语气弱弱地道:“阿律,我的肚子有些不舒服,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常律有些犹豫。
艾芸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一旁的常乐气得要命。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艾芸就是装的。
艾芸见常律有些动摇了,知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了。
她眼珠一转,觉得自己得下一剂猛药。
于是,下一秒,她便双腿一软,晕倒在了常律面前。
常律下意识抱住了她,才没有让艾芸摔到地上。
常乐气死了,“哥,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是装的吗!”
常律皱了皱眉,面色不悦地看着她。
“常乐,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再怎么说,艾芸都是一个孕妇!”
常乐没辙了,气冲冲地回到老宅里,眼不见心不烦。
她就不该管这破事!
“爸、妈,艾芸身体不舒服,我能不能先带她到老宅里休息一下?”常律对常家二老问道。
徐慧兰拧了拧眉,有些不乐意。
常志铭则道:“我之前就说了,你要是继续和这个女人搅和在一起,就别进这个门!”
“爸!”常律忍不住喊了一声。
一面是已经晕过去的艾芸,一面是铁面无私的父母。
他夹在中间,真是左右为难。
但常志铭坚决不肯退步,语气淡淡地道:“反正外头也有你的房子,从今天起,你就搬出去,再也别回来了。”
常律好不容易才让常志铭同意自己搬回了老宅,他自然不肯再搬出去。
他想了想,对常志铭道:“爸,我答应你,我会跟艾芸断干净的。但是我现在要先把她送到医院。”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能把艾芸扔在这。
常志铭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徐慧兰无奈摇了摇头。
两人没有再管常律,转身进了老宅。
常律抱起艾芸,开着车将她送到了医院。
一番检查后,他看着手里的报告单,脸色铁青。
报告单显示,艾芸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任何问题。
他就是再蠢,现在也该反应过来,艾芸是装的了。
常律突然想到了上一次,艾芸撞到了肚子进了医院的事。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猜想,也许上次,是艾芸故意的。
而艾芸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心软。
常律放下手里的报告单,低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艾芸,语气冷淡地道:“艾芸,别装了,你根本就没有晕过去。”
艾芸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眸,看着常律。
“艾芸,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常律气她一次又一次地骗自己,也气自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艾芸拙劣的演技给骗过去。
“可是你还是信了,不是吗?”艾芸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这说明你心里是有我的。”
常律已经不想再跟她争论了,“艾芸,你都听到了吧?我答应了我爸妈,要跟你断干净。”
艾芸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她扶着自己的肚子,艰难地坐了起来,对常律质问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念旧情,要抛弃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常律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冷静地说道:“你欠云不羡的那一千万,我会替你还的。以后,每个月,我也会给你抚养费,但除此之外,你什么也得不到。”
艾芸死死地盯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幻想中,嫁给常律后成为常家大少奶奶,享受荣华富贵的画面再也不可能成真了。
“常律,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艾芸歇斯底里地喊道。
常律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原本还仅存的那一丝愧疚都变成了厌恶。
“艾芸,这是你应得的。”
留下这句话后,常律就离开了。
艾芸气得将一旁的报告单撕掉,又将医院的杯子给全部打碎了。
等医生匆忙赶到时,只看到了一地狼藉。
而病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第两百三十五章 小舅舅,你说选哪个比较好?
m国。
云不羡坐在斯嘉丽人的办公室里,看着对面眼神幽怨地盯着她的olivia和Ava,心里毫无波澜。
“你果然就是cynthia!”olivia恨恨地说道。
原本,她还怀着一丝侥幸。
也许cloud和cynthia并不是同一个人,那么,她在决赛时为难云不羡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当宋颐打电话通知她和Ava,今天要来斯嘉丽人总部开会时,她就预感到大事不妙。
而当云不羡坐在她们对面时,她差点将牙给咬碎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云不羡耸了耸肩,云淡风轻地道。
她还以为olivia和Ava已经百分百确定了她就是cynthia,所以才敢拿着云莺莺给她们的假消息,在决赛里为难她。
没想到,原来她们自己也不确定。
“让我猜猜看,给你们透露那些消息的人,不会是一个叫云莺莺的吧?”云不羡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
olivia和Ava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打定主意,不管云不羡说什么,她们都打死不承认。
而云不羡从她们的反应来看,就知道自己想得没错。
不过,她原本也懒得追究,反正olivia和Ava也没有得逞。
要是她斤斤计较,只会让宋颐难做。
但没想到的是,宋颐竟然为了这件事飞回了m国。
“olivia,你和Ava针对cynthia的原因是什么?”宋颐虽然是替云不羡出头的,但还是给了她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olivia语气冷冷地道:“cynthia一个人的分红,比我和Ava加起来都多,难道我们不该针对她吗?”
Ava没有出声,但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赞同olivia的话。
她们早就对这件事感到不爽了。
同样都是国际知名设计师,谁会心甘情愿被另一个人压一头呢?
“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过,分红是跟产品的销售额挂钩的。”
“这点,也是写在你们每个人的合同里的,我并没有偏袒cynthia。”
宋颐知道她们会因为这件事心生不满。
但没有想到,她们竟然会在直播里,当众为难云不羡。
他能理解olivia和Ava对此心存芥蒂,但一开始,这些条款都写进了合同里,而且她们也同意了。
olivia和Ava面色有些僵硬。
但两人还是十分不服气地道:“凭什么cynthia能占到50%以上的份额?难道我们的设计很差吗?”
宋颐就事论事:“我无法主导消费者该购买谁的产品。”
但olivia却愤怒地道:“可是你给cynthia投了最多的广告,在展厅里,也是把cynthia的产品放在最好的位置!”
斯嘉丽人在m国最大的商场里有一家线下门店,三个品牌的产品都会摆放在里面,但不同的是,cynthia的产品被摆在正中间,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
这点让olivia和Ava深感不服。
她们认为,如果自己的产品也被摆在中间,那销量肯定会比现在要更上一层楼。
宋颐冷静地指出:“广告是公关部在排的,每一个季度会主打一位品牌设计师的新品。而这个季度刚好轮到cynthia,所以当然会将更多的媒体资源用在cynthia的新品上。”
“至于你所说的位置,展厅的陈列师一直都是将当季主打放在中间,前两个季度占据那个位置的,难道不是你们设计出的新品吗?”
一番话将她们辩得哑口无言。
她们选择性地忽视了前两个季度,公司花在她们的新品上的心力和资源。
但真正让她们不爽的是,哪怕在前两个季度,斯嘉丽人推的是她们设计的新品时,销量最好的依旧是cynthia。
所以,她们只能选择抱团,把cynthia给排挤出去。
“如果你们对公司的安排不满,那就应该跟我反馈,而不是针对cynthia。”最后,宋颐冷冷地道。
整个过程,云不羡都没有插话。
在这件事上,虽然她是受害者,但她的利益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害。
反倒是olivia和Ava的名声因此受损。
而且,她们的产品原本卖得也没有cynthia那么好。
云不羡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跟她们争论的必要。
她已经是赢家了,又何必再咄咄逼人?
不过,olivia和Ava可不打算放过她。
两人说不过宋颐,就将矛头转向了她。
“cynthia已经占了太多份额了,再这样下去,斯嘉丽人就变成她一个人了!”
云不羡挑挑眉,语气轻飘飘地道:“所以你们是打算独立出去?”
一句话把对面两人气得半死。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olivia当即反驳道。
现在市面上的珠宝品牌越来越多了,要是独立出去,她只有死路一条。
Ava也清楚这点,所以两人都瞪了云不羡一眼。
云不羡懒得搭理她们,而是对宋颐道:“要是她们不满意cynthia的话,那我就独立出去好了。”
反正cynthia也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才能发展下去。
她一开始同意合并,只是因为宋颐觉得这么做对三个品牌都更有利。
而她除了设计,也懒得去操心运营的事。
宋颐没有答应。
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三个品牌合并,利大于弊。
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拿出一个解决方案,那olivia和Ava还是会对自己的销售额耿耿于怀。
而且,她们的刁难对cynthia来说也不公平。
“以后在m国就主打olivia和Ava的产品,在京市主打cynthia的,这样,双方都占据一个独立的市场,互不干扰。”宋颐想了想,对她们说道。
云不羡自然没什么意见,她一直都待在京市,而且cynthia在京市的销售额也不差。
而m国这边,虽然主打olivia和Ava的新品,但cynthia也占有一个专柜,销售额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她并不觉得,把产品摆在正中间就一定能吸引到消费者的目光。
olivia和Ava对此也很满意,她们主打的就是m国这边的市场,要是能在这边主推她们的新品,就能把cynthia挤到角落里去,降低cynthia的存在感。
事情解决了,但宋颐还是坚持要olivia和Ava给云不羡道歉。
两人虽然不情愿,但碍于宋颐的威压,只能对云不羡说了声“对不起。”
云不羡神色淡然地接受了,但也没有说什么原谅的话。
她们的行为根本就不值得原谅,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学长,我想去斯嘉丽人的门店看一下。”云不羡难得来一次m国,当然想去看看自己设计出的新品被摆在门店是什么样子。
两人一起去了商场。
但刚刚走进斯嘉丽人,云不羡就看见苏娇娇亲昵地抱着霍廷霄的手臂,指着面前一排戒指,对他问道:“小舅舅,你说选哪个比较好?”
第两百三十六章 把这条项链给我包起来
苏娇娇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云不羡。
而且,云不羡身边好像又换了一个新的男人。
她在心里有些不屑地想着,云不羡真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快。
“云小姐,又见面了。我们真是有缘分啊!”苏娇娇面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对云不羡打了声招呼。
云不羡淡淡地回了一声:“嗯,是挺有缘的。”
她的目光在苏娇娇和霍廷霄面前那排戒指上面扫过,是cynthia这个季度主打的新品,刚刚上市没多久。
这个系列只是云不羡顺手画的。
因为前段时间,宋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批纯度很高的粉钻,让她用这些粉钻作为主要元素,设计了一系列的产品。
而市场部那边给这个系列起了个很应景的名字,叫“悸动”。
云不羡为这个系列设计了五对情侣对戒。
女戒的主体是一枚精巧的粉钻,不是很大,但粉粉嫩嫩的颜色,确实很得女生的欢心。
而男戒的设计要简单得多,用的是普通的钻石,而且也只是用来修饰的。
这些戒指一上市销量就不错。
只是,云不羡没有想到,霍廷霄和苏娇娇也有为这些戒指贡献销量的一天。
不过,她倒也不是很在意,反正卖给谁不是卖呢。
“云小姐也是来买首饰的吗?”苏娇娇目光一直在她和宋颐身上来回打转。
云不羡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懒得解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又对苏娇娇问道:“苏小姐是来看戒指的?”
苏娇娇面露羞赫,“只是随便看看。”
云不羡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
“失陪了。”她对苏娇娇客气地道,然后和宋颐一道去看其他首饰了。
全程,她都没有看霍廷霄一眼。
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霍廷霄薄唇紧抿,目光一直盯着云不羡的背影,和她身旁的那个男人。
他看着云不羡和那个男人亲密地走在一起,两人相谈甚欢,心情更加郁闷。
虽然云不羡没有接受许亦琛,但她的身边,还是出现了另一个男人。
或许,再过不久,云不羡就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然后彻底把他给忘了。
霍廷霄一想到这个画面,默默咬紧了牙根。
从云不羡出现开始,苏娇娇一直暗中观察着霍廷霄的神情,见他面色淡然,还以为他已经不在意云不羡了。
没想到,在云不羡走了之后,霍廷霄的目光就一直紧紧追随着云不羡,一副整个人的魂都被勾走了的模样。
苏娇娇心下又急又气,但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努力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看着霍廷霄,问道:“小舅舅,你怎么了?”
霍廷霄回过神来,对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苏娇娇也不知道信没信,但她很快拉着霍廷霄继续去看那些戒指。
她确实很喜欢cynthia的新品,这些戒指每一款都各有各的独特之处,让她难以割舍。
但cynthia的价格不算便宜,随随便便一款戒指都要几百上千万了。
苏娇娇虽然有钱,但她可舍不得把自己这么多年辛苦攒下的零花钱都花在这上面。
所以,她只能暗示霍廷霄给她买。
但霍廷霄再有钱,她也不可能让对方把这些都给她买下,这会显得她像那些拜金女一样,太粗俗了。
“小舅舅,这些戒指都太好看了,我根本选不出来。”苏娇娇故作苦恼地对霍廷霄道。
霍廷霄心思早就不在这些戒指上面了。
而且,他根本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
“娇娇,你不是要给苏奶奶选礼物吗?这些戒指她不会喜欢的。”霍廷霄听出了苏娇娇的暗示,但他并不想给苏娇娇买戒指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东西。
苏娇娇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确实是用给苏老太太买礼物这个名头,让霍廷霄来陪她逛商场的。
但买礼物只是顺带的,她真正想要的,是霍廷霄给她送一些珍贵精美的首饰。
等回到了京市,她就可以跟自己那些小姐们炫耀了。
毕竟,自己没有得到“永恒之泪”,那些人肯定会暗中嘲笑她的。
可是霍廷霄突然变得不解风情起来,连一枚价值一千万的戒指都不肯给她买。
苏娇娇心里不悦,但在霍廷霄面前,她还得极力展示自己懂事乖巧的一面。
“小舅舅说得对,我们还是去看看其他的吧。”苏娇娇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只能将目光放到一些款式比较老气的翡翠镯子和祖母绿项链上。
cynthia的专柜里并没有这些款式,她只能转到旁边的olivia。
最后,苏娇娇选定了一款五百万的翡翠镯子,让服务员将镯子给拿礼盒包装好,准备在生日宴上送出去。
账单是霍廷霄用黑卡付的。
苏娇娇在一旁眼神艳羡地看着这张黑卡。
她做梦都想得到一张黑卡,这可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但她现在还只是苏家二房里一个身份上不得台面的女儿,上面还有个小三上位的母亲。
如果没有霍廷霄护着她,京市根本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苏娇娇抱紧霍廷霄的手臂,心下暗暗想着,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一定要成为霍家大少奶奶。
霍廷霄不知道她这些心思,他的目光一直在若有似无地追着云不羡的身影。
但云不羡并没有买下这里的任何一款首饰,只是逛了一圈就出来了。
他还以为这里没有她看得上眼的,但却见云不羡抬手让柜员拿下了一款造价不菲的红宝石项链。
“把这条项链给我包起来。”云不羡语气淡然地道。
苏娇娇看得眼都红了。
这条项链她刚刚也驻足观望了许久,价值上亿,比霍廷霄之前送给她的那个八千万的冠冕还要贵。
但如此贵重的项链,云不羡说要就要,一点犹豫都没有。
而且,最让她震惊的是,云不羡在付款的时候,竟然也拿出了一张黑卡!
云不羡不是一个被赶出门的假千金吗?
她哪来那么多钱?
苏娇娇又是嫉妒又是疑惑,双眸死死地盯着云不羡。
看来,她之前让人调查云不羡,查得还不够深。
第两百三十七章 那就借苏小姐吉言了
宋颐也被云不羡的大手笔给惊讶了一瞬。
“你买这个做什么?”
这款红宝石项链是cynthia的经典款,优雅大气中还带着一点暗黑和朋克的风格,两种极致的风格融合在一起,让人过目难忘。
所以一直被放在专柜里当镇店之宝,不对外出售。
当云不羡开口的时候,柜员本来打算拒绝的,因为她们并不清楚云不羡就是这条项链的设计师。
但见宋颐没有反对,还对她们微微点了点头,便将这个镇店之宝小心翼翼地给拿了出来。
云不羡今天来逛cynthia的专柜,不仅仅是想看看自己设计的新品,还想给苏羽选一个礼物。
苏羽最近心情不好,云不羡想买个礼物来哄她开心。
而且,苏羽一直都是cynthia的忠实粉丝,这条红宝石项链也很适合她高冷霸气的风格。
“送给一个朋友的,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云不羡没有多说。
但宋颐还是猜到了,她口中的朋友就是苏羽。
能让云不羡如此豪掷千金的朋友,除了苏羽,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而苏羽心情不好,还能是因为什么?
宋颐一直觉得对不起苏羽。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他都一直都在逃避对方的感情。
可是,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他究竟喜不喜欢苏羽。
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云不羡已经付完款,将黑卡收起来了。
苏娇娇忍不住刺了她一句:“云小姐真是豪气,上亿的项链说买就买。”
云不羡将包装好的项链拿在手上,转过身,看着苏娇娇,笑道:“苏小姐又何必羡慕?再贵的东西,也有人眼巴巴地捧到你面前,这我可比不了。”
她要是再听不出来苏娇娇话语里的酸意,智商就要掉到跟云莺莺一个水平线上去了。
而苏娇娇会对她产生敌意,只能是因为霍廷霄了。
云不羡觉得自己实在冤枉,她跟霍廷霄都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怎么连苏娇娇这个正宫都容不下她。
但她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苏娇娇敢讽刺她,她也能反唇相讥。
不过,她这话倒是说到了苏娇娇的心坎上。
苏娇娇也觉得,她没必要羡慕嫉妒云不羡。
她想要什么,霍廷霄都能给她。
而云不羡还得自己花上一个亿来买这些华而不实的项链,实在是蠢到家了。
苏娇娇越想越得意,嘴角也微微上扬。
霍廷霄的神情则有些微妙。
他当然能听出来,云不羡话里话外都是在讽刺他和苏娇娇。
但他又忍不住去想,云不羡这么说是不是因为嫉妒他对苏娇娇好,所以她吃醋了?
云不羡要是能猜到他这么想,怕是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她是多自贱,才能去吃霍廷霄的醋!
苏娇娇对云不羡的脸色好了几分,语气也带着几分真诚地道:“云小姐不必忧心,像云小姐这么漂亮的女人,一定能找到一位护花使者的。”
云不羡轻哂一声,觉得苏娇娇的理解能力肯定有问题,骂她也能被她当成夸奖。
不过,她也没必要点破,微微一笑,对苏娇娇道:“那就借苏小姐吉言了。”
苏娇娇觉得云不羡虽然讨厌,但还是识时务的,不像那些缠着霍廷霄的女人一样,死皮赖脸的。
但也仅限于此,她对云不羡依旧没什么好感。
而且,她总觉得霍廷霄并没有放下云不羡。
云不羡的背影都走出去好远了,霍廷霄还在恋恋不舍地看着她。
苏娇娇心底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对此,云不羡毫不知情。
她赶回酒店收拾东西,今晚就要飞回京市。
宋颐要处理m国这边的业务,还得多待几天。
晚上十点,落地机场时,苏羽亲自开车来接她。
上了车,云不羡就一直在暗戳戳地打量着苏羽。
虽然苏羽面上没有流露出半点伤心之色,但云不羡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不开心。
苏羽心情确实不好,但主要是对着宋颐,没有波及到其他人。
她这几天几乎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了工作中,不让自己展现出半分的脆弱。
车子停在碧园,苏羽帮云不羡把行李拿进去。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喝红酒,直到神色有些迷醉了,云不羡才想起来自己给苏羽带的礼物。
她拿出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苏羽,“给你的礼物。”
苏羽有些惊喜地拆开,在看到里面那条无比闪耀的红宝石项链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cynthia设计的‘赤焰流光’吗?据说只有一条,而且价值上亿!”
作为cynthia的忠实粉丝,苏羽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条红宝石项链不仅造型精致、价格高昂,而且想买都买不到。
苏羽早就盯上了这条项链,但知道它不对外出售,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没想到,云不羡竟然送给了她。
“你喜欢就好。”云不羡笑了笑。
苏羽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上面的红宝石,震惊道:“你到底是怎么买到的,这个不是非卖品吗?”
云不羡挑了挑眉,“我跟cynthia关系不错,所以她就卖给我了。”
苏羽忍不住又摩挲了一下那几颗冰冰凉凉的红宝石,她虽然不缺钱,但有人肯为她花心思花钱,她还是被感动到了。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苏羽抱住云不羡,语气亲昵地道。
云不羡难得见她撒娇,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对我也很好啊。”
感情都是相互的,苏羽对她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
只是以前,她都把自己的感情都寄托在了那些不值得的人身上。
以后再也不会了,她只会为了那些真正在乎自己的人付出。
苏羽松开云不羡,然后拿起项链,急切地让云不羡给她戴上。
云不羡给她戴上后,她又跑到客厅里那面全身镜面前,开始欣赏自己的美貌。
不得不说,这条项链跟她的风格很相配,而且,项链自带的优雅气息也给苏羽增色了不少,显得她整个人都变得更加贵气稳重了。
苏羽打趣道,“我爸妈要是看到我这个样子,怕是都要认不出来了。”
云不羡见她高兴,也觉得这笔钱花得很值。
苏羽摘下了项链,靠在沙发上,继续往杯子里倒红酒。
两人碰了个杯。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云不羡皱了皱眉,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谁会来找她。
第两百三十八章 艾芸,你是不是还活在梦里?
出乎意料的,门外的人是艾芸。
云不羡透过监控看到挺着个大肚子,神色难掩憔悴的人时,有些诧异。
艾芸来找她干什么?
而且,艾芸怎么知道她这个点刚好在家的?
苏羽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看到艾芸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怎么来了!”
苏羽对艾芸除了厌恶,还有深深的恨意。
当初,艾芸和常律在婚礼上的那一出,着实是恶心到她了。
而且,两人的行为对云不羡造成了伤害,还害得云不羡差点割腕自杀。
自此之后,苏羽见到艾芸和常律这两个人,就没有任何好脸色了。
如果不是云不羡拦着,她早就找人来弄死他们了。
“别给她开门,就让她在外面站着吧!”苏羽冷冷地道。
换做一般人,看着个孕妇挺着个大肚子,都会有些不忍心。
但艾芸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同情她,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云不羡也不想让艾芸进门。
但大晚上的,万一艾芸再出点什么事,以后她都甩不掉艾芸这个包袱了。
“没事,我看看她想干什么。”云不羡安抚地拍了拍苏羽,然后打开了门。
艾芸看到苏羽,也不意外。
她刚刚一直在门外盯着,知道云不羡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艾芸,你到底想干嘛!”苏羽将云不羡护在身后,率先开口质问道。
艾芸这几日身材浮肿得厉害,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圆润了,脸色也苍白了。
她抿了抿唇,眼睛里挤出几滴眼泪,看向云不羡,说道:“不羡,我知道你恨我。可是,除了你,已经没有人能帮我了!”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云不羡的。
常律已经跟她彻底一刀两断了。
她煞费苦心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捞着,心里自然不甘。
可再怎么不甘心,她都进不了常家的门。
而且常律已经拉黑她了,她现在连常律的电话都打不通。
虽然常律已经给她的卡里打了一笔钱,能让她过上不错的生活,但这跟她想象中的差太远了。
最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现在常律不要她了,就算她把孩子生下来,那也只是个野种。
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背负上这个名声,思来想去,也只能来找云不羡了。
她知道,常家人都很看重云不羡。
如果她愿意帮自己说上几句后,说不定常家人会愿意接纳她,逼着常律娶她。
“艾芸,你是不是还活在梦里?”云不羡被她气笑了,“事到如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做任何事!”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是该说艾芸太狠毒,还是太天真。
艾芸对她做的那些事,都够她报复几百回了。
不过是她看在艾芸大着个肚子的份上,不想闹出人命来,所以才懒得跟她计较而已。
艾芸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艾芸,给你脸了是吧!”苏羽也气得差点背过去。
她没有云不羡那么温和,指着艾芸的鼻子就痛骂道:“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够你下十八层地狱了。要不是因为你怀孕了,我得积点德,早找人打你一顿了!”
艾芸被她的话说得脸色白了几分。
但凡还有别的办法,她也不至于送上门来找骂。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跪在了云不羡面前,语气卑微地道:“不羡,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是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云不羡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
还好大半夜的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不然,任谁看到一个孕妇跪在她家门口,都要觉得她太狠心了。
但她清楚艾芸的秉性,她给自己下跪,不是因为她知道她错了,也不是真诚地想跟自己道歉。
整段里只有一句话是真的,她真的没有办法了,所以不得不装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来试图让自己心软,好达到她的目的。
“你起来吧。”云不羡淡淡地睨了艾芸一眼,语气毫无波澜,“你我都清楚,你不是真心的,而我也不会原谅你。”
“所以,收起你这些惺惺作态吧。”
说完这句话,云不羡转身回到了客厅,没有去管跪在地上的艾芸。
话尽于此,她爱跪就继续跪着吧。
苏羽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
艾芸最会的就是道德绑架这一套。
明明错的人是她,上赶着求人的也是她,偏偏要做出一副所有人都欠她的样子。
艾芸见她们都走了,自己继续跪着也没意思,便艰难地爬了起来,走到客厅里。
云不羡和苏羽坐在沙发上,继续喝着红酒,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艾芸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忽然,一道炫目的红光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她看到在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精美的黑色盒子,而盒子里,则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条看起来就很贵的红宝石项链。
她不知道这条项链是谁的,但都是她倾家荡产也买不起的。
想到自己为了生存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来求人,而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对面那两个人说买就买,她心里又有些不平衡了。
为什么她永远都过不上这样的生活?
难道就因为她运气不好,没有投一个好胎?
艾芸眼底涌现出恨意,双手死死地掐着大腿。
明明她已经快要成功了。
可到头来,她还是一无所有。
而被赶出云家的云不羡,还是那么光鲜亮丽。
她仿佛回到了在高中的那个午后,在那个又脏又乱的房子里,云不羡像救世主一样,将她从烂泥一样的生活里给拯救了出来。
那时候,她很感激云不羡,可扭曲又阴暗的心里却蔓延出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她想要把云不羡给拉下神坛,让她和过去的自己一样,过着那种痛苦而又绝望的生活。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困在当初那个泥潭里,而云不羡也依旧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
苏羽注意到了艾芸盯着那条红宝石项链的眼神。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拿起那条项链,对艾芸炫耀道:“这是不羡送给我的,价值一个亿呢。”
艾芸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第两百三十九章 云不羡,你满意了吧!
苏羽知道,对付艾芸这样的人,打骂都没有用。
她完全不在乎面子这种东西。
要想杀人诛心,就得用她最在乎的东西来刺激她。
艾芸最想要的是什么,自然是财富地位了。
她自卑又软弱,想到的唯一能摆脱过去的方式就是像寄生虫一样,傍上常律那样的富二代,然后做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奶奶。
但是豪门哪有那么好进?
凭她的出身,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豪门。
所以,她只能把目光放在离她最近的常律身上。
对她来说,和常律在一起,既能够嫁入豪门,又能报复云不羡,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可惜,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羽眼底划过一抹讥讽,看着艾芸不可置信又满是嫉妒的眼神,嘴角地笑意更加明显了。
“也没什么,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不羡就买了这条项链来哄我。”
“谁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呢!”
字字句句都戳在艾芸的心上。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几颗熠熠生辉的红宝石,指甲在大腿上刮出了几道血痕。
价值一个亿的东西,云不羡说买就买,而且还是送给苏羽,用来哄她开心的。
艾芸忍不住去想,如果她没有背叛云不羡,是不是云不羡也会送她这么珍贵的项链?
转瞬,这个念头就被她给否定了。
云不羡才不会送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她送给自己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
跟苏羽的这条红宝石项链比起来,那些东西跟用来打发叫花子的也没什么两样。
云不羡根本就看不起她!
艾芸成功把自己说服了。
她坚定不移地认为,云不羡对她的好只是一种施舍罢了。
而云不羡又凭什么指望自己会因为这点善心,对她感恩戴德呢?
艾芸的脸色渐渐变得扭曲起来,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怒吼道:“云不羡,你满意了吧!”
“现在,常律已经不要我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变成了一个野种!”
“看到我变成这个落魄的样子,你很得意吧?”
说到后面,艾芸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语气中充斥的恨意也越来越强烈。
云不羡皱起了眉头,目光冰冷地看着艾芸。
“艾芸,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你自找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她早就受够了艾芸那套我弱我有理的强盗逻辑。
只要事情不顺着她的意,她就觉得所有人都欠她的。
“常律抛弃你,是他这么多年来,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情了。”云不羡抱着手,冷酷无情地说道。
艾芸身形不稳,往后踉跄了一步。
云不羡怕她又碰瓷,晕倒在自己面前,说道:“你现在要是不走的话,我马上就打电话报警,说你私闯民宅,加上你之前陷害我的那些,够你在监狱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顿了顿,她看着艾芸的肚子,语气淡淡地威胁道:“你也不希望,你的孩子会在监狱里出生吧。”
艾芸知道自己从云不羡这里是讨不到任何好处,又被她和苏羽接连刺激了一番,确实想过干脆晕过去,好好吓一吓云不羡和苏羽。
但云不羡的一番话彻底打消了她的心思。
她不知道云不羡究竟搜集了多少证据。
但既然云不羡能如此笃定地说出将她送进监狱的话,肯定不是故意恐吓她的。
艾芸不敢继续待下去,怕自己真的被云不羡抓起来送进监狱里。
转过身,跟逃跑似的,一秒钟也不敢多待。
苏羽看着她跑得跌跌撞撞的那个滑稽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像艾芸这样坏得理直气壮又怂的人,她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笑归笑,她心里最在乎的还是云不羡刚刚那句话。
“艾芸又设计陷害你了?”苏羽拧起眉,脸色有些凝重地问道。
云不羡没有将艾芸故意陷害她失身的事告诉苏羽。
按照苏羽的脾气,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得去找艾芸拼命。
她压下心底那些不快,语气轻松地对苏羽道:“没什么,我吓吓她而已。艾芸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怕是半夜都睡不着。”
苏羽见她面上带笑,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道:“艾芸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说不定还留了后手。要不你去我那住一段时间吧。”
云不羡摇了摇头,“没事,她不敢再来了。”
艾芸欺软怕硬,你对她越好,她就越能蹬鼻子上脸。
但你要是对她态度恶劣,她就会在心里对你产生畏惧,不敢轻易冒犯。
这点,从她对艾建仁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丁建仁对她那么不好,但艾芸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回去。
因为她怕艾建仁,甚至都不敢面对他。
所以,除非艾芸想吃牢饭了,否则是绝对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的。
苏羽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劝。
两人又喝了几杯,苏羽便打算回家了。
云不羡见她眼神都迷迷瞪瞪的了,让她在这留宿一晚。
但苏羽还保存着几分理智,叹气道:“再过几天就是我奶奶的生日了,家里一堆事呢。我要是不回去,我爸得念叨我一天一夜。”
苏羽想起来在m国的时候,看见苏娇娇和霍廷霄一起在斯嘉丽人的专柜里挑选礼物。
当时,苏娇娇满心满眼都是cynthia的新款戒指,她还以为苏娇娇和霍廷霄好事将近了呢。
但最后,却看到苏娇娇只买了个翡翠镯子。
她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苏娇娇的品位这么老气的吗?
现在听苏羽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那个翡翠镯子应该是买来送给苏奶奶的。
“我奶奶今年是七十大寿,办得可隆重了,苏家所有的旁支都从各地赶到了京市。”苏羽想起家里那一团乱遭,就觉得头疼,“最近老宅重新装修了一番,里面的装潢也换了,为了一个花瓶的摆放位置,所有人都能吵翻天。”
云不羡对她家的事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苏家是一个很庞大的家族,都快赶得上跟霍家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就是。”云不羡看她愁眉苦脸的,安慰道。
苏羽想了想,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云不羡帮忙。
她双眼放光地看着云不羡,“你眼光好,刚好可以帮我给奶奶选一个礼物!”
第两百四十章 这次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云不羡接下了苏羽给她的任务。
第二天一早,便到了苏家老宅,打算看看苏奶奶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
送礼物价格不是最重要的,心意才是。
而且,苏奶奶富贵了一辈子,又怎么会缺那点俗物。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跟苏娇娇一样,把目光放在翡翠镯子这种,看起来很贵重但实际上体现不出一点心意的东西上。
苏羽昨晚贪杯,到现在头还有点晕。
她告了假,今天光明正大地翘班,在家里等云不羡过来。
苏羽之所以找云不羡来帮自己做参谋,也是因为去年的礼物选得不够好。
去年,她选了一条项链,虽然很贵,奶奶也表现得很喜欢,但也就生日上摸了几下,之后就收起来了。
苏羽知道,自己那份礼物没有送到奶奶心坎里,但好歹也是一份心意,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但今年可是七十大寿,不仅是苏家人,京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祝寿。
作为嫡亲的孙女,又是苏家大小姐,苏羽没有想着一鸣惊人,但至少送出去的礼物也得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否则,光是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旁支,就得一人一句埋汰死她。
苏羽一个月前就开始找能合奶奶心意的礼物了,但她这段时间又比较忙,只能让自己的秘书去找。
她给秘书说了奶奶平日里的一些爱好,但秘书毕竟没有跟奶奶有过什么接触,也不知道她真正喜欢的是什么,只能挑一些中规中矩的。
苏羽自然不满意,但等她忙完,离奶奶的生日又没有几天了。
她别无办法,只能求救于云不羡了。
云不羡长得好,在长辈面前又很乖巧,嘴甜会哄人,长辈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苏奶奶也不例外,她对云不羡可比对苏羽好多了。
在她眼里,苏羽就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摸着都扎手。
但云不羡就不一样了,总是笑眼盈盈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云不羡之前也参加过苏奶奶的寿宴,平日里也送过不少礼物,都很得苏奶奶的欢心。
苏家的帖子一个月前就发出去了。
因为云不羡和苏羽关系好,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苏羽亲自把帖子给她的。
苏家人都习惯了这件事,也没特意去给云不羡发帖子。
但今年,苏羽自己忙得团团转。
刚好云不羡也忙,两人十分有默契地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昨晚,苏羽一提起这件事,云不羡也慌了。
两人对视一眼,既无奈又好笑。
所以,今天两人才决定先在苏家集合,然后再一起去选礼物。
苏羽今天是居家打扮,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袍,长发简单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云不羡则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配上牛仔裤,看起来既干练又显得青春洋溢。
这个点,苏家老宅里只有苏羽一个人还在磨磨蹭蹭地吃着早餐,其他人都为了这次寿宴开始在忙活了。
云不羡到的时候,苏羽刚好将咖啡喝完。
她晃了晃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对云不羡道:“昨晚回来,被我爸又骂了一顿。我今年都二十多了,在他眼里还跟个十几岁的小屁孩一样。”
云不羡笑道:“叔叔这是关心你。”
苏羽抬手让佣人把桌上的盘子收走,抱着云不羡的手臂往二楼书房走。
“书房从我爷爷去世后,里面的摆设就没有动过了。”苏羽推开门,给云不羡展示了这个堆满了古董的书房,“不知道的,还以为穿越到古代了。”
苏羽抱着手,有些无奈地环视着这里,但目光中又带了一丝留恋。
云不羡想起,苏爷爷和苏奶奶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两人相濡以沫,走过了将近五十年的时光。
她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到了一幅已经残损的画上。
画上是夏日的荷花,和几只蜻蜓站立在荷叶上,栩栩如生。
“这幅画是我爷爷画的。”苏羽走到她身旁,看着这幅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云不羡弯了弯唇,“画得很好。”
苏爷爷年轻时就很喜欢画画,除了经商,他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古董字画上,在书法绘画上的造诣很高。
苏羽抬手摸了摸这幅画,有些惋惜,“都破了。奶奶也找人想要修复这幅画,但是找了很多大家,都说这幅画太旧了,很难修复,还容易把画布给弄坏。”
云不羡心下已经有了主意,对苏羽道:“我知道有人可以修复这幅画。”
苏羽讶异地看着她,语气难掩激动,“真的吗?”
如果能修复好这幅画,奶奶肯定会很开心。
这是多少价值千金的礼物都比不上的。
云不羡笑道:“当然,我怎么会骗你。这幅画那么贵重,我要是没有把握,也不会拿它去冒险。”
苏羽当然信她。
两人说干就干,小心翼翼地把这幅画给取下,然后包装好,带到了车上。
云不羡确实认识一位古画修复大师,但这位大师脾气刁钻古怪,轻易不会出手。
所以,在去拜访这位大师前,云不羡还先去了许丽蓉家里。
只有师祖母出马,才能请得动这位大师。
许丽蓉见到云不羡,很是高兴,眼底的笑意愈发深厚。
见云不羡又带了一堆东西来,故意嗔怒道:“不是说好了不用带这些大包小包的来了吗?难道我还是外人!”
云不羡将东西放下,抱着她的手臂,亲昵地道:“师祖母怎么会是外人呢,我是惦记着师祖母,才会想着把好东西都碰到您面前。”
许丽蓉本来也没有真的跟她生气,被她这么一哄,更是喜笑颜开。
看到她身后站着的苏羽,也并不陌生,抬手招呼道:“羽羽也来了。”
苏羽跟着云不羡来拜访过许丽蓉几次,一开始还有些紧张,毕竟许丽蓉在业内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但许丽蓉比她想的要亲切得多,一来二去的,她也在许丽蓉面前混了个眼熟,只是没有云不羡那么亲昵。
两人坐在许丽蓉家里的太师椅上,端正得跟个小学生一样。
许丽蓉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还能不知道这两人那点小心思,这么客气肯定是有求于她,只是脸皮薄不好先开口罢了。
喝了口茶,她笑眯眯地对两人道:“说吧,这次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第两百四十一章 她凭什么要躲着他们?
云不羡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师祖母,我和羽羽确实有事相求。”
苏羽在一旁点点头,解释道:“许奶奶,是这样的。我奶奶生辰快到了,为了让她能高兴一点,我想修复一幅我爷爷十几年前画的一幅画……”
说到这里,苏羽有些不好意思。
但许丽蓉已经听出了她们的来意,笑着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奶奶要是知道你有这份心意肯定很欣慰。”
苏羽心底的不安被她安抚的话给抚平了,眼里也泛起了光彩。
许丽蓉让她们把画拿上,然后领着她们出了门。
车子停在一个巷子口。
许丽蓉看着这里古朴的仿古小阁楼,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三十年前,我还在住在这里呢。”
云不羡听到她话语有些伤感,忙安慰道:“您要是喜欢这里,我给您之前住的房子给买下来,以后可以时常回来。”
许丽蓉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慈爱,“还是你这孩子有孝心,你师父忙着工作,天天到处飞!”
云不羡抱着她的手臂,语气乖巧地道:“我以后常去看望您。”
许丽蓉欣慰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都是过去的事了,人还是得往前看啊。
虽然已经多年没有来这里了,但她对这里依旧非常熟悉。
这里到处都是小巷,能把人转晕。
许丽蓉带着她们,穿过几个小巷子后,站在一栋看起来很破旧的小房子面前,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门里传出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谁啊?”
许丽蓉应道:“张师傅,是我,许丽蓉。”
门吱呀一声开了,张荣看着门外几人,也没有感到意外。
他把几人请进了屋子,又给她们倒了茶,态度不冷不热地道:“有什么东西要修复啊。”
云不羡朝苏羽看了一眼,苏羽连忙把那幅一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画拿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展示给他看:“张师傅,您看一下,这幅画还能修复吗?”
张荣起身,将画铺在桌子上,认真地端详起来。
云不羡和苏羽对视一眼,两人都很紧张。
许丽蓉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慢悠悠地喝着茶,一点也不担心。
张荣是知名的古画修复大师,之前在京市博物馆工作了几十年。
两年前退休后,还有不少人想用高价请他出山。
但张荣都拒绝了,他不缺钱,而且修复古画是精细活,他现在眼睛已经大不如前了,也怕做不好反倒落个抱怨。
如果这次不是许丽蓉领着人来,他也不会同意的。
“可以修复。”张荣看完画,语气淡淡地道。
这幅画虽然看着残损,但跟那些历经风霜的古画比起来,难度不算大。
苏羽眼神一下就亮了,又想到了什么,语气急切地道:“张师傅,那您看这幅画大概什么时候能修复好?因为过几天就是我奶奶的生日了,可能要得比较急。”
张荣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坐下喝了口茶,才老神在在地道:“快的话,明天就能修复好。”
苏羽激动得不行,一个劲地感谢他。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不被钱财所动,她都恨不得写张支票了。
简单聊完,张荣也没客气,直接把她们给赶走了,“明天下午六点来取画。”
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
许丽蓉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张荣还是这么个臭脾气。
苏羽完全不在意这些,对她来说,只要能修复好这幅画,怎么样都行。
云不羡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一点。
三人一齐走出了小巷,苏羽喜滋滋地对许丽蓉道:“许奶奶,快到中午了,我请您吃饭。”
许丽蓉见她笑道牙不见眼的,好笑地摇摇头,转头对云不羡道:“你来决定吧,我吃什么都好。”
云不羡一向清楚许丽蓉的口味,选了附近的一家粤式餐厅。
吃完饭,苏羽又亲力亲为,把许丽蓉送回了京郊的别墅。
在回程的路上,云不羡看她这个嘚瑟样,打趣道:“你的礼物是解决了,我的可还没有呢。”
苏羽这才想起这茬,皱了皱眉。
这幅画让云不羡去送不合适,毕竟这是挂在苏家老宅的画。
想了想,苏羽说道:“要不给奶奶选件旗袍,她之前可喜欢你送给她的旗袍了,恨不得天天都穿。”
云不羡摇了摇头,“平时送几件旗袍也就罢了,七十大寿可不行。”
旗袍也不是不好,但显得太敷衍了。
苏娇娇好歹都知道送一个五百万的翡翠镯子,她要是送几件旗袍,还不得被别人笑掉大牙。
脑海里想了一圈,最后,云不羡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东西苏奶奶也很喜欢。
“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云不羡眉目一松,语气轻快地道。
苏羽好奇地问道:“是什么?”
云不羡眨了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到了寿宴上你就知道了。”
苏羽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又开始担心起另一件事。
在寿宴上,她那个堂妹苏娇娇肯定会来。
而且霍家那边也发了帖子,就是不知道霍廷霄会不会亲自到场。
苏羽心下清楚,苏娇娇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和她那个小三上位的妈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次寿宴,我二伯一家也会来。”沉默片刻,苏羽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往年,苏家二伯一家是不被邀请的,因为老太太看不上他们一家。
但不管怎么说,今年也是七十大寿,苏家那些旁支都被邀请了,要是没有苏家二伯也说不过去。
所以,老太太才吩咐给二伯一家发了帖子。
云不羡知道苏羽在担心什么,她并不在意苏娇娇和霍廷霄会不会来。
“京市没那么大,总会遇到的,我又不能躲他们一辈子。”
而且,她凭什么要躲着他们?
苏羽怕她误解自己,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你看见他们会不高兴。”
云不羡笑了笑,提醒她:“看路,你手里还握着方向盘呢。”
苏羽这才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说起来,我在m国也遇见你堂妹了。”云不羡淡淡地道。
苏羽耳朵一下就竖起来了,一副要听八卦的模样。
云不羡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道:“慈善晚宴上,霍廷霄本来打算拍下‘永恒之泪’,送给苏娇娇的。”
第两百四十二章 苏娇娇不得当场被气出心脏病
苏羽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觉得有些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替云不羡不值。
“霍廷霄对苏娇娇还挺好。”
云不羡早就看开了,也没说什么。
不过,苏羽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永恒之泪不是被许亦琛给拍下送给你了吗?”
这么一想,她忍不住噗嗤乐出声来。
苏娇娇心高气傲的,仗着霍廷霄宠她,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头顶上。
跟她那个眼皮子浅的妈沈清柔一样。
苏羽以前不知道内情的时候,对二伯一家意见还没那么大。
但自从知道他二伯为了一个沈清柔,差点害得整个苏家跟他一起陪葬后,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了。
虽然她也觉得霍彤烨凶巴巴的,跟她二伯那个外强中干的脾气过不下去。
但不管怎么说,当初是他自己要跟霍彤烨结婚的。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贪图霍家的家产吗?
借着霍家和霍彤烨的名声拿了不少好处后,就开始惦记起路边的野花了,还整出婚内出轨这种事来。
原本,她对苏娇娇这个体弱多病的堂妹还有几分怜惜在。
自从知道她背后有霍廷霄护着,还害得云不羡伤心后,她对苏娇娇就没有什么情分了。
对她来说,云不羡肯定要比苏娇娇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堂妹要重要得多。
“那苏娇娇还不得当场被气出心脏病来!”苏羽幸灾乐祸地道。
那天晚上,云不羡忙着拒绝许亦琛,没有功夫去看苏娇娇的脸色。
不过,她倒是还意外见到了苏娇娇的母亲沈清柔。
“我那个二婶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苏羽这段时间也陆陆续续从她爸妈那里听到了不少关于当年的事,对沈清柔的印象并不好。
“也不知道她给我二伯灌了什么迷魂汤,弄得我二伯非她不娶,还为了她敢公然跟霍彤烨叫板。你说霍彤烨能不气得要追杀他们一家吗?”
虽然云不羡跟霍彤烨接触的时间很短,但对方那股凌厉的气势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上位者姿态给她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而沈清柔可以说是霍彤烨的反面了,长相温婉、性格柔顺,看起来像一株柔弱的植物一样,温和无害。
但这只是假象罢了。
一个没有心机手段的女人,又怎么能让苏二伯敢为了她背叛霍彤烨。
“在m国,我也碰到你那位二婶了。”云不羡提了一句。
苏羽觉得有些奇怪,“我在京市待了那么多年,都没见过她几面。”
云不羡眯了眯眼,语气慵懒道:“可能是巧合吧。”
三日后,苏家老宅宾客云集。
苏羽陪在苏奶奶身边,陪着她一起招呼前来祝寿的客人。
苏奶奶年纪大了,身边要有人看着。
而苏羽自幼在爷爷奶奶跟前长大,又是苏家最得宠的大小姐,没有人比她更适合陪在苏奶奶身边了。
为此,苏羽都不敢打扮得太过招摇。
平日里穿的短裙和过膝长靴都收了起来,穿了一件简约又高级的淡粉色裙子。
云不羡今日则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旗袍,是她亲手设计,然后找人定制的。
款式清新不落俗套,布料用的都是最上乘的锦缎,上面还绣着灵动的花纹。
细腻柔软的布料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肌肤上,将她的好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微卷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给卷起,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温婉。
甫一出现,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住了。
苏羽坐在苏奶奶身旁,看着云不羡款款走来,都忍不住双眼放光。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转了一下,瞥了一眼一大早就赶过来,但是连句话都没跟老太太搭上的二伯一家,心下不厚道地笑了。
“苏奶奶,祝您生辰快乐,愿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云不羡走到苏奶奶面前,面带微笑地道。
苏奶奶向来喜爱她,见她今日打扮得如此乖巧可人,眉开眼笑地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不羡来了,我一直惦记着你呢。你现在跟羽羽这个丫头一样,都不常来老宅了!”
云不羡忙笑着赔罪,“我和羽羽最近太忙了,怠慢了您,真是不应该!”
苏羽也接话道:“奶奶,今儿可是大好的日子,您就别在这么多人面前数落我和不羡了!”
苏奶奶笑眯眯地点点头。
坐在一旁的苏家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有些不平衡。
老太太对一个外人,可比对他们这些苏家子孙亲热多了。
为了老太太的生辰,他们可是半个月前就赶到京市了,一直帮着忙前忙后的,也没见老太太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只是几句不痛不痒的感谢,听起来生分得很。
苏奶奶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些人的不满。
但她全当看不见,面上依旧笑眯眯的,只是心里对苏家这些旁支更加冷淡了。
难道她还能看不出来这些人急急忙忙赶来是为了什么?
哪能是真的为了她这个老太婆,不过是为了苏氏集团的股份和苏家的家产罢了。
就连坐在一旁的二房一家,她也连个眼色都没给。
苏二伯多年前就跟老太太生分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现在在京市也混得不错,做的生意虽然不大,但每年也能赚不少,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心境自然也就开阔了。
不过,要说他对苏氏的股份没有半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老太太亲生的,和苏羽的父亲苏岳山一样,都是正儿八经的苏家继承人。
苏氏集团和老宅里那些价值不菲的古董,都有他的一部分,他凭什么不争?
但毕竟是老太太的生辰,他也不可能在今天跟大房和三房撕破脸,让老太太面上无光,也让苏家沦为京市笑柄。
因此,对于老太太的漠视,他泰然处之,和一些有意交好他的旁支聊着生意,也不觉得被冷落了。
但沈清柔和苏娇娇心态就没有这么好了。
她们地位尴尬,比不过苏羽就算了,连一些旁支都敢踩在她们头上,阴阳怪气她们母女。
在云不羡没来之前,她们也还能自我安慰,老太太对所有人都挺冷淡的。
但云不羡一来,老太太瞬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
沈清柔还能沉得住气,但苏娇娇却按捺不住了。
第两百四十三章 我看你的嘴挺闲的
在京市,所有人都知道,苏娇娇有霍廷霄这个小舅舅的庇护。
所以,不管她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她也习惯了成为人群的焦点,被那些京市的千金捧得高高在上。
但今天,苏家寿宴,苏奶奶才是主角。
那些千金小姐又惯是会察言观色的,知道苏奶奶不喜欢她,也没有表现得跟她很亲热。
而是纷纷选择了远离苏家这个风暴中心,一直在外头的园子里喝茶聊天。
苏娇娇像空气一样,被老太太无视了一整个上午,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而这股火气,在云不羡到来之后,彻底爆发了。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到苏奶奶一直和云不羡聊得亲热,把自己的亲孙女苏羽都丢在了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轻咳了一声,面上扬起一抹笑意,故意对苏羽道:“堂姐,你看奶奶跟不羡姐姐聊得亲热,都把你给忘了!”
苏羽刚刚剥了一个橘子,还没来得及吃呢。
听见苏娇娇这句话,忽然就觉得手里的橘子不甜了。
她扯了扯嘴角,对苏娇娇皮笑肉不笑地道:“堂妹,我看你的嘴挺闲的,来吃个橘子吧。”
说罢,便把自己刚亲手剥好的橘子扔给了苏娇娇。
苏娇娇莫名其妙接到了一个橘子,还有些怔愣。
等反应过来后,她才意识到,苏羽是在说她多管闲事!
苏羽用纸巾擦了擦手,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奶奶谁是她的事。而且,她喜欢不羡,我这个做朋友的面上也有光不是?”
苏娇娇没有挑拨成功,还被苏羽给反击回来,心里气得不行。
她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沈清柔就咳了一声。
苏娇娇这才偃旗息鼓。
但她怎么看手里的橘子怎么不顺眼,趁着苏羽没注意,悄悄把这个橘子给扔了。
她才不吃这种酸了吧唧的玩意呢。
沈清柔见苏娇娇骄纵的样子,默默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她在苏娇娇的耳边说了什么,苏娇娇眼睛一亮,看了一眼自己准备的礼物。
这个礼物是她用来讨老太太欢心的,足足花了她五百万!
她想,看在这个礼物的份上,老太太对她的态度应该能好点。
过了一会,来祝寿的人愈发多了,众人也纷纷将礼物拿出来,送给了苏奶奶。
苏奶奶都笑着接过,还客气几句,说让对方破费了。
在场的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是不缺这点钱的。
而且,如果能跟苏家搞好关系,他们也能得到更多回报。
苏娇娇也将自己买的翡翠镯子拿了出来,捧在苏奶奶面前,笑脸盈盈地道:“奶奶,这是我送您的礼物,希望您别嫌弃。”
镯子装在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里面,苏奶奶扫了一眼,便让一旁的管家收下,对苏娇娇道:“你费心了。”
苏娇娇见她只是看了一眼,也没有表露出喜欢,抿了抿唇,有些失落地问道:“难道奶奶不喜欢这个礼物吗?这可是我挑了好久的。”
按照她的设想,苏奶奶应该一脸欣喜地接过这个礼物,然后迫不及待地将这个翡翠镯子戴在手上。
苏奶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立刻就看出她是装的,眼底没有一丝伤心,只是不满。
她不喜欢苏娇娇,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心眼太多了,跟沈清柔一样。
眼下,见她如此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更加不喜了。
“这是你的心意,我怎么会不喜欢?”苏奶奶笑意不减,“收起来也是担心会磕了碰了,浪费你一番心意就不好了。”
她这番话说得在理,又给了苏娇娇一个台阶。
苏娇娇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也知道再闹下去老太太真的要生气了,连忙笑道:“我就知道奶奶最喜欢我了!”
她一张口就让老太太背了一口锅。
旁边那么多苏家人站着,孙子孙女满地都是,合着老太太就最喜欢她了?
别说苏羽,连苏家那些旁支都对苏娇娇更加不满了。
苏奶奶挥了挥手,没说什么,只是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像在打发一个佣人。
苏娇娇还沾沾自喜,被沈清柔呵斥了一句,才撇下了嘴角。
她没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当然要为自己挣面子了。
好在接下来不断地有人送礼,将这茬给揭了过去。
云不羡送的是一套紫砂茶壶,她知道苏奶奶爱喝茶,特意选了一套茶具。
在这种场合,她不需要表现得多么出人意料,风头是给苏羽的,她只要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错来就好。
这套茶壶算不上贵重,但也大有来历,是京市的一位非遗传承人亲手打造的。
而这位传承人,以前还和苏爷爷苏奶奶是朋友,还经常和苏爷爷一起喝茶下棋。
后来,对方搬到了国外,就渐渐没有了来往。
云不羡听苏奶奶提过一嘴这件事,所以她便决定找到这个人,从他那买下这套茶具作为礼物,送给苏奶奶,也算是昔日时光的见证和对老友的念想。
苏奶奶一看到这套茶壶,就想起了过往那些和苏爷爷一起生活的日子,以及和那些老友在一起相聚的时刻,心头感慨万千。
她拍了拍云不羡的手,语气有些哽咽:“好孩子!”
云不羡连忙安慰她:“奶奶别难过,以后我和羽羽一起陪您喝茶。”
苏奶奶点点头,收起了眼底的伤心。
这次,她没有让管家将茶具收起来,而是吩咐他,将这套茶具放到书房里,谁也不能碰。
管家点点头,应下了。
苏娇娇在一旁看得瞪大了眼睛。
在云不羡拿出那套茶具的时候,她还在嗤笑云不羡穷酸呢。
没想到,一套破茶壶竟然打动了老太太,她那五百万的翡翠镯子都要没有得到这个待遇!
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苏羽送给苏奶奶的礼物更是重头戏。
苏羽将那幅修复好的画一拿出来,苏奶奶就爱不释手,不停地夸赞苏羽。
最后,更是当众宣布,将苏家老宅给了苏羽。
这话让其他人都眼红得不行。
苏二伯当即不乐意了,站出来反对道:“我不同意把老宅给苏羽!”
第两百四十四章 不是苏娇娇在哪,他就在哪吗?
苏二伯全程一直保持看戏状态,直到苏奶奶将老宅给了苏羽,他再也忍不住了。
苏家老宅可比他建的那栋宅院要值钱多了。
但他不同意也没有用,苏奶奶看了他一眼,语气幽幽地道:“建华啊,我记得你当年离开苏家的时候,我就说过,苏家的一砖一瓦都跟你没关系了。”
冷不丁被噎住,苏建华脸色又红又白的。
没错,当年他确实放过这种狠话。
当时,他还没有和霍彤烨离婚,却已经和沈清柔勾搭上,还生了一个女儿。
苏奶奶知道这件事后,连夜将他叫回老宅,让他和沈清柔断了关系,然后去霍彤烨面前认错。
苏建华怎么可能愿意。
他早就想跟霍彤烨离婚了,但又舍不下霍家的资源,和霍彤烨的身家。
而且,他是婚内出轨,要是离婚的话,他一分钱也分不到,还得被霍彤烨咬下一块肉来。
霍家的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
苏奶奶和苏爷爷感情好,也时常教导子女要对爱人忠诚。
所以,她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得知苏建华竟然在外面有了一个私生女,她差点气得住院。
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她不能不为苏建华收拾烂摊子。
但苏建华当时也是被沈清柔的温柔体贴给蒙了心,嘴硬道:“我就是要和清柔在一起!”
苏奶奶气得要拿拐杖打他,苏岳山怕老太太气出个好歹,也在一旁劝自己这个不懂事的二哥。
苏建华非但不听,还威胁他们帮自己保密,不然霍彤烨报复他的话,整个苏家就要跟他一起陪葬。
苏奶奶见他心意已决,又怕他真的害了整个苏家,只能将他逐出门去。
后来,东窗事发,苏建华果然被霍彤烨报复,还连累了苏家。
如果不是苏岳山反应够快,赶紧撤离京市,恐怕连苏家的基业都保不住了。
之后,霍彤烨也没那么疯了,苏家才将生意迁回京市,并且进一步发展壮大,成为京市四大家族之一。
不过,如今的苏氏是苏岳山在掌权,而苏家老宅的房契则握在苏奶奶的手里,都跟苏建华没有半分钱关系。
回忆往事,苏建华面上也有些臊得慌。
但他坚决不承认有这件事,梗着脖子道:“我不记得了!”
苏奶奶也不太想提起这些丑事,所以也没搭理他。
反正房契在她手里,她爱给谁,苏建华又管不着。
沈清柔也没想到苏建华会闹起来。
本来老太太就跟二房离了心,苏娇娇和苏建华又在寿宴上惹老太太不爽快,看来他们二房是真的分不到一点遗产了。
沈清柔看着这个复古又大气的老宅,也有些不舍。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老太太的情绪。
她面上带着几分笑意,上来拉住了苏建华,又对苏奶奶道:“妈,您别生气。”
苏奶奶对苏建华和苏娇娇还能说上几句,对沈清柔是完全没有好脸色。
也没有应她的话,全当这个人不存在。
苏羽在一旁看完这出闹剧,连忙上前给奶奶顺气,“奶奶别生气,今天可是您的七十大寿!”
她朝云不羡看了一眼,云不羡会意,上前扶着苏奶奶另一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哄得苏奶奶又喜笑颜开了。
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连忙让佣人们去请宾客入座。
苏奶奶一手拉着苏羽,一手拉着云不羡,让她们坐在自己两边。
苏娇娇连主桌都混不上,只能憋屈地坐在离苏奶奶最远的位置。
二房刚刚得罪了老太太,所以管家只能把他们安排在边边角角的位置,免得又跳出来惹老太太生气。
这顿饭,苏建华三人都吃得一肚子气。
苏娇娇四下张望着,不知道在找什么。
沈清柔拍了拍她的头,苏娇娇抿了抿唇,小声地对她道:“妈,小舅舅怎么还没来?他答应了我会来的。”
沈清柔也觉得奇怪,但想着霍廷霄可能太忙了,所以没有亲自过来。
她安慰苏娇娇道:“兴许是被工作绊住了。一个寿宴而已,不来也罢。”
苏娇娇神色恹恹地点点头,心里还是期待着霍廷霄会出现。
如果霍廷霄在这的话,那些千金小姐们肯定都上赶着巴结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她避之不及。
而且,看在霍廷霄的面子上,苏奶奶对她的态度肯定不会那么差。
想起苏羽的那幅破画讨得了苏奶奶的欢心,还平白得了一个老宅,她心里就不平衡。
苏羽倒是美滋滋地吃着菜。
虽然她也没有想过要拿到老宅,但奶奶能把宅子留给她,还是能让不少人眼红的。
她不在乎这个宅子值多少钱,只在乎能不能把那些一直觊觎苏家家产的人给气死。
云不羡看她美得直冒泡,好笑地摇了摇头。
吃完饭,众人在院子里继续喝着茶聊天。
苏羽见奶奶困倦了,将她扶到房间里,让她休息一会,叮嘱了佣人好生看着。
走到院子里,她伸了个懒腰,对云不羡道:“我都想去睡会了,不耐烦听这些人在这叽叽喳喳的!”
云不羡笑着打趣她,“这怎么行?你可是这里的主人,还得好好招待我们呢!”
苏羽也乐了一阵,又小声嘀咕道:“怎么霍廷霄没来,不是苏娇娇在哪,他就在哪吗?”
虽然她说得很小声,但云不羡还是听见了,眼波动了一下,不过内心也没什么波澜。
时间真是种可怕的东西,能把过去都给抹除得一干二净。
她和霍廷霄的那些过往,现在她再想起来,竟然有种在看别人的故事的感觉。
有时候,她都会怀疑,那三年的纠缠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还是只是她的幻觉。
云不羡站在池塘边上,忽然,一阵风吹来,将她耳边的发丝给吹起。
她下意识抬起头,却看见了霍廷霄在缓缓朝她走来。
云不羡瞳孔骤缩,像被定住了一般,看着朝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个黑色身影。
霍廷霄用温柔缱绻的目光看着她,仿佛他们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距离越来越近,云不羡觉得自己应该转身走开,但她只是站在那,怔怔地看着霍廷霄那张脸。
看着他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第两百四十六章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
云不羡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道:“你都在瞎想些什么?”
沈湘君也觉得自己的话未免太幼稚了一些。
霍家可是京市四大家族之首,霍廷霄是霍氏的总裁,实打实的京市首富。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威胁到他?
但沈湘君就是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子奇怪。
她怎么看,都觉得霍廷霄和苏娇娇根本不配。
在她眼里,霍廷霄和云不羡才是最配的。
两人的相貌都是顶尖的,站在一起才能称得上势均力敌。
而穿着白色裙子、打扮清纯的苏娇娇,跟西装革履的霍廷霄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很违和。
但这也不是她能管得着的。
只是有些可惜罢了。
沈湘君叹了一声,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继续跟云不羡聊天去了。
夜幕降临,在苏家用了晚餐后,寿宴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云不羡陪着苏奶奶多说了一会话,她离开时,苏家老宅里的客人已经都走得差不多了。
她今天是开车来的,也没有怎么喝酒。
但苏羽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亲自送她回去。
云不羡连忙按住她,“别了,你今晚可喝了好几杯,我还想安全回到家里呢!”
苏羽无力辩驳,只能摆摆手,“行吧,我就不耽误你回去了。”
云不羡笑着跟她道了别,拎着包走出了苏家老宅。
刚将车子开出去不久,她就从后视镜里看到,身后一直有一辆黑色的车在紧紧跟着她。
云不羡皱起眉,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看了一眼后视镜,果然,在她加速后,那辆一直紧跟着她的车子也开始加速了。
是有人盯上她了?
云不羡双眸凝重,开始思索究竟是谁会跟踪她。
但那辆车离她越来越近,云不羡根本无法思考那么多,只能继续踩着油门。
她留了个心眼,没有将车子开回碧园,而是开到了市中心的商场。
这里人多热闹,想要盯住一个人很难。
云不羡将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里,然后,快速坐上电梯,进了商场内部。
在她进入电梯前,她还特意等了一会。
但奇怪的是,那辆黑色的车并没有跟着一起进入停车场。
刹那间,云不羡感到毛骨悚然。
她定了定神,走进了一家服装店,在导购的建议下,随意挑选了几件衣服。
然后,进了试衣间,给沈清风打了个电话。
“有人跟踪我。”她冷静地说道。
沈清风愣了愣,随即问道:“你能分得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吗?”
云不羡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她刚刚不是没有想过,也许这只是自己脑海里创造出来的又一个幻象呢?
但不管是真是假,这都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我能通过后视镜看到一辆黑色的车一直紧紧跟着我,而且在我加速后,那辆车也开始加速了。”云不羡将自己刚刚见到的所有画面都如实告诉了沈清风。
片刻后,沈清风清冷的嗓音响起:“你先待在原地别动,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后,云不羡将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发给了沈清风。
她蹲在狭小的试衣间里,慢慢抱紧了自己。
这段时间,一切都在好转。
她不用依赖药物也不再失眠、做噩梦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逐步好转的时候,现实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心境障碍才是那个一直紧紧缠着她不放的噩梦。
哪怕她感知不到,它也依旧存在于她的身体里。
沈清风的电话响起,“我在门外了。”
云不羡缓缓站了起来,走出试衣间,将衣服还给了导购,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这家高端服装店。
沈清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微微蹙眉。
云不羡动了动唇,语气沙哑地喊了一声:“沈医生。”
沈清风上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云不羡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也不知道。”
她现在都分不清眼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所笃定的真的有可能只是幻象。
而她以为只会在梦境出现的场景,却有可能成真。
她的病情来势汹汹,且不可抵挡。
云不羡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脆弱和渺小。
沈清风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腰,护着她走出了商场。
两人没有发现,在二楼的扶梯旁,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云不羡。”那人微微启唇,无声地用口型说道。
沈清风将云不羡带到了自己家里,他给云不羡倒了一杯温水,还有几粒药片。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云不羡刚刚将药片咽下,就听见沈清风问道。
她点点头,神色看起来极为平静。
“我以为我已经好了。”
沈清风没有说什么。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甚至有一些已经病入膏肓了还坚称自己没有病,还将医生开的药片全部倒掉。
云不羡已经算很听话的病人了。
只是最近状态好转,让她产生了错觉。
但心境障碍跟感冒发烧不同,并不是感觉到病症的存在,它才存在。
心理上的疾病是最难医治的,因为不能药到病除,只能缓解一下发病时的痛苦。
“你的状态确实好了很多,但这不意味着你已经好了。”沈清风缓缓说道。
他的声音像冷冽的山泉,有一种独特的频率,能让人一下就沉静下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建议今晚就可以开始催眠了。”
“直面最深层的痛苦,才能知道你的病因是什么。”
“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情绪还不够稳定的话,也可以再缓一段时间。”
说完,沈清风就起身,给云不羡留下思考的空间。
云不羡垂眸,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之中。
她一直都清楚,那些能够展现出来的痛苦都是最浅层的。
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一些她不愿意面对,并且永远封存起来的东西。
它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里面可能装着一些足以摧毁她的东西。
而一旦打开这个盒子,她就彻底无法回头了。
第两百四十七章 你好像很恨霍廷霄这个人
沉思良久,云不羡终于起身。
走到书房前,她抬手轻声叩响了门。
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沈清风见她神色坚决,问道:“你已经想好了?”
云不羡点点头,“嗯。我不希望一直活在这种随时可能会发病的痛苦里。”
沈清风眨了眨眼,“好。”
他让云不羡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你可以放松一会,我要去准备一些工具。”
云不羡点点头,然后躺在了柔软舒适的躺椅上。
不得不说,沈清风的椅子确实很舒服,能够完美贴合背部曲线,哪怕躺久了不会让人感觉累。
她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放松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神经。
过了一会,沈清风推开书房的门,关上书房的主灯,只打开了桌面上一盏散发着淡淡暖黄色光芒的台灯。
他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雨声白噪音。
然后,将录音笔打开,放在书桌上。
云不羡缓缓睁开眼,眼神追随着晃动的摆锤,渐渐进入了被催眠的状态。
她感觉自己仿佛躺在一朵柔软的云上,浑身都轻飘飘的。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她的耳边只有一道清冷又缓慢的声音。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云不羡下意识答道:“我感到很放松,很平静。”
沈清风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见她姿态放松,继续问道:“你经常会做什么样的梦?”
“我记不太清了,但大部分都是一些不怎么好的梦。”云不羡顺着这道声音回答。
沈清风看出了她处于一种防备的状态,引导道:“你之前提到过,在你的梦里,有一座玫瑰花园。”
云不羡微微蹙眉,像是有些不想面对这个话题。
“嗯,一座很恐怖的花园。里面的玫瑰花像血一样红,让我觉得有些恶心。”
沈清风没有纠结于这个话题。
云不羡的状态并不是很稳定,而这座玫瑰花园又指向了她最恐惧的东西。
话锋一转,他接着问道:“你最想见到的人是谁?”
“我的亲生父母。”云不羡没有半点犹豫地答道。
沈清风觉得有些奇怪。
他知道云不羡跟云莺莺被换了身份,所以,她的亲生父母就是云莺莺的养父母。
“你不是已经找到你的父母了吗?”
云不羡否定道:“不,他们是假的。”
沈清风语气更加温和了,“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假的?”
云不羡言简意赅地道:“血型对不上。”
无意间知晓了一个秘密,沈清风微微挑了挑眉。
他继续问道:“如果时光倒回到三年前,你最想改变的一件事是什么?”
他知道三年前,云不羡遭到了侵犯,所以他认为引出这个话题,来让云不羡面对那件让她深感痛苦的事件。
但意外的是,云不羡却答道:“把霍廷霄这个狗男人从我的床上扔下去!”
沈清风微微摇了摇头,“好吧。”
他没想到云不羡最想改变的竟然是这件事。
看来,霍廷霄在她心里占据的分量并不轻。
而且,这个人对她造成的伤害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宁肯回到一开始的时间线上,斩断跟他之间的一切联系,也不愿意让这段往事就这么过去了。
后续,他又问了一些问题,云不羡都一一作答了。
但他还是感受到,云不羡有所防备,并没有进入最深层的催眠状态。
不过,今天这样也不错了。
结束催眠后,云不羡疲惫地进入了梦乡。
沈清风拿了张毯子,盖在她身上。
然后,关掉了书房的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记录云不羡的催眠情况和那些对话。
经过他的分析,他认为云不羡很可能并没有出现幻觉。
她始终保持着清醒。
这就意味着,云不羡在后视镜里看到的那辆跟踪她的黑色车子,并不是幻觉。
次日,沈清风将这个结论告诉了云不羡。
云不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她并没有出现幻觉,这是一件好事。
可是被人跟踪这件事,听起来也实在惊悚。
“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为此感到庆幸。”云不羡耸了耸肩。
沈清风提醒道:“跟踪你的人这么明目张胆,反而证明了那个人没有打算伤害你。我猜,那个人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震慑,或者说威胁你。”
云不羡皱了皱眉。
“你想一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沈清风看得透彻,立刻就点出了关键。
云不羡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那我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不说别的,艾芸和云莺莺可一直对她恨之入骨。
哪怕她不主动去招惹她们,这两个人也不会放过她的。
不过,艾芸和云莺莺看起来不像是会派人明目张胆地跟踪她的人。
她们只会暗中陷害,这样才好撇清关系。
沈清风抿了抿唇,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你好像很恨霍廷霄这个人。”
云不羡怔了怔。
她恨霍廷霄?
“这不可能吧,我早就不在乎这个人了。”
虽然提起霍廷霄,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达不到恨这种地步。
而且,恨一个人是一件很耗费心力的事情,她才懒得去恨谁呢。
沈清风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说:“等我整理好后,我会把催眠报告发给你的。”
云不羡也没多想,吃完了盘子里的早餐,然后又就着一杯温水将药片咽下去后,就离开了。
她的车还停在商场地下停车场里,所以她只能先打车回商场,把自己的车开走。
但她一踏进商场,昨晚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就被唤醒了。
云不羡深吸一口气,在商场里逛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往地下车库走去。
找到自己的车后,她将钥匙插了进去,然后启动。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抖,但还是镇定下来,缓缓将车子开了出去。
这回,一直到碧园,后视镜里没有出现那辆黑色的车。
她松了口气。
但当她下车后,她却在隔壁那栋别墅的门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子。
她瞳孔猛缩了一下,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两百四十八章 你认识苏明砚这个人吗?
云不羡第一时间给碧园的管家打了个电话,想要打探一下这个新邻居的身份。
她记得隔壁的房子一直都是空的,之前三年也没有人搬进去过。
碧园虽然环境清幽,价格也公道,但这里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周边的配套也一般。
所以,真正的有钱人看不上这里,而在市中心上班的高薪阶层也不会选择这个地方。
电话接通后,管家有些为难地道:“云小姐,是这样的,涉及客户的隐私,我也不方便说太多。我只能告诉您,是一位在国外做生意的先生最近回国了,他看中了这里的清净,所以买下了那栋别墅。”
云不羡问道:“是什么时候买下的?”
管家顿了顿,回复道:“就是昨天下午,看完房后就定下。”
云不羡挑了挑眉,“好的,我知道了,打扰了。”
挂断电话后,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云不羡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显而易见,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可是,谁会这么做呢?
就在她陷入沉思之时,隔壁那栋别墅的门却打开。
在云不羡疑惑的眼神中,门里缓缓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居家服,气质看起来有些文弱的男人。
可以确实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是该选择视而不见,还是干脆问清楚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但对方却没有她想得那么多。
他抬手扶了扶挂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走上前,对云不羡道:“你好,我叫苏明砚。”
听到这个名字,云不羡怔了一瞬。
难道跟京市的苏家有关系吗?
她抿了抿唇,没有跟对方打招呼,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苏先生,你认识我吗?”
苏明砚微微垂眸,“认识。”
云不羡倒是有些被他的坦诚给惊到了,不过,该问的事她还是要问清楚的。
她指了指对方停在门外的那辆车,问道:“苏先生,昨晚我看到一辆一模一样的车一直在跟着我,那个人是你吗?”
话落,她有些紧张地盯着对方。
苏明砚却摇了摇头,否认了,“我昨天才刚刚回国,而这辆车是今天早上才买回来的。”
云不羡皱了皱眉。
或许,真的是她看错了吧。
毕竟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色车子也不少。
更何况,昨晚她看得也不是很真切,没有看到那辆车的车标和车牌。
“抱歉,可能是我看错了。”她对苏明砚道了歉。
不过,有件事她还是很在意。
“苏先生,我们之前见过吗?”
云不羡的目光一直在苏明砚那张脸上淡淡扫过,她十分确定,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可是苏明砚却说,他认识自己。
“几年前,我们有过一面之缘。”苏明砚看着她,说道。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但云不羡却一头雾水。
她压根想不起来这回事。
不过,她也没多想。
“可能我忘了吧。”
苏明砚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空气中有片刻的寂静,云不羡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我先走了,再见。”
苏明砚点点头,“再见。”
回到家里,云不羡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从昨晚到现在,她的情绪一直处在一个紧绷的状态。
直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才彻底放松下来。
但无论是昨晚的跟踪,还是苏明砚这个人,都令她十分在意。
她靠在沙发上,给苏羽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苏羽可能在忙,迟迟都没有接。
就在云不羡准备放弃的时候,苏羽的声音才传出来:“怎么了?”
她和苏羽之间,向来是直接跳过寒暄的环节,直入主题。
云不羡也没有遮遮掩掩,问道:“你认识苏明砚这个人吗?”
“认识啊,他是我大伯的儿子,我还得叫他一声堂哥呢。”苏羽随口道。
说完,又有些疑惑,“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
云不羡解释了几句,苏羽反倒更加震惊了,“苏明砚回国了!”
隔着电话,云不羡的耳膜都快要被她给震破了,连忙将手机放到茶几上,打开免提。
过了一会,苏羽总算冷静下来了,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不对啊,他怎么会不声不响地就回国了呢?”
“我大伯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打断他的腿!”
短短两句后,云不羡就自动脑补出了一段豪门秘辛。
她一直都知道,苏羽有两个伯伯,大伯全家都定居国外。
而二伯一家……
她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对了,你大伯一家怎么连苏奶奶的寿宴都没有来?”云不羡一直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
哪怕关系再不好,老人家的七十大寿,也得露个脸吧。
而且,苏氏集团这块蛋糕那么大,大房一家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苏羽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大伯早就跟我爷爷奶奶离了心,还把自己的股份给卖掉,举家搬到国外去了。”
顿了顿,她有些感叹地道:“说起来,我大伯一家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回京市了。所以,我在听到苏明砚回国这个消息的时候,才会表现得那么震惊。”
云不羡也不好说什么,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只能默默听她说着。
苏羽倒是无所谓,在云不羡面前,她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明砚既然买下了你隔壁的房子,还搬了进去,看来他应该会在京市待上一段时间。”
“不过,应该不是为了回来争权夺利的,毕竟,他手上连苏氏的股份都没有。”
“但也说不准,我二伯手上也没有苏氏的股份,但你看他那个样,恨不得把苏氏集团给一口吞了!”
说起苏明砚,苏羽还能保持点风度。
但一提到苏二伯,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云不羡安抚了她几句,又问道:“苏明砚说他之前见过我,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对此,苏羽也很迷惑。
“他怎么可能见过你呢?他十年前就搬到国外去了!”
第两百四十九章 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苏羽的话让云不羡愣住了。
如果真如苏羽所说,苏大伯一家十年前就搬到了国外,并且一直没有回京市。
那苏明砚是绝不可能在京大跟她有一面之缘的。
难不成苏明砚在说谎?
可是,他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
云不羡想不通,她只能将整件事情告诉苏羽,包括昨天晚上她被人跟踪的事。
原本,她是不打算跟苏羽提这件事的。
苏羽要是知道她被人跟踪了,非得查个底朝天不可。
云不羡是清楚苏羽最近有多忙的。
bright color接连着上线了一系列新品,研发和市场都需要苏羽一手把控,还得跟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周旋,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来用。
她不想让苏羽为了她的事再费心。
但苏明砚的突然出现让她感到十分不安。
而且,她总觉得,昨天晚上跟踪她的人就是苏明砚。
“什么?你说你昨天晚上被人跟踪了?”苏羽惊得提高了音量,“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云不羡连忙安抚道:“这件事我也不太确定,说不定是我看错了呢?”
苏羽还是有些不满,语气严肃地叮嘱她:“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可不能再瞒着我了!”
云不羡哪敢不从,“我的好羽羽,我再也不敢了。”
苏羽轻哼一声,没有继续跟她计较。
理智恢复后,她智商又重新上线了,对云不羡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是苏明砚干的?”
云不羡也不瞒着她,“嗯,我不相信巧合。”
那头,苏羽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说道:“苏明砚这个人能干出这种事我倒不奇怪,毕竟他这个人一直都挺阴暗的。可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针对你呢?”
云不羡的关注点和她不一样。
她脑海里浮现出苏明砚温和的笑脸,疑惑道:“阴暗?看起来不像啊。”
苏羽轻嗤了一声,“心思阴暗的人还能把这两个字刻在脸上不成?”
“苏明砚也就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我们是一起在老宅长大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苏明砚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眦睚必报的阴暗批!小时候,我可没少被他坑!”
想起苏明砚,苏羽现在都有点头皮发麻。
“七岁那年,我不小心弄脏了他的一个玩具。他虽然没有直接去告状,但是却故意打碎了一个古董花瓶,然后栽赃到我头上。”
“那时候,我才五岁,真是有口难辩。最好,搞得我被爷爷奶奶骂了不说,还被我爸给打了一顿!”
越说越气,苏羽拿起面前的杯子,猛地灌了一口水。
云不羡也没有打断她,等她情绪缓和后,才道:“听起来,他应该是一个挺会伪装和撒谎的人。”
苏羽点头如捣蒜。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一点了!
“这件事交给我来查吧,你不是马上就要进组了吗?安心演你的戏,我会弄清楚究竟是不是苏明砚干的。”苏羽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要是让我查出点什么来,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云不羡知道她要报当年的仇,也没拦着。
只是始终也想不通,苏明砚到底为什么要针对她。
而且,还故意撒谎来骗她。
挂了电话,云不羡摇了摇头,打算先别管这件事了。
昨晚的催眠耗了她不少精力,她现在得好好补个觉。
再过两天,她就要进《迷航》剧组了。
卡维已经催了她好几次了。
虽然她的戏份还没有真正开始,但也不能一直拖着这件事。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云不羡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些迷糊,理智也还没有回笼。
但她今晚还有件事要做。
宋颐已经回到京市了,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将收购的宋氏集团变成了一个名叫星宇的娱乐公司。
前天,宋颐已经把合同给她发过来了。
合同上写着,她不仅会成为星宇娱乐的首位签约艺人,还拥有30%的股份。
当时看到这些条款,云不羡的眼皮连着跳了好几下。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就算是她自己开一个工作室,也未必能得到这么优渥的条件。
她的地位只在宋颐这个大boss之下,几乎可以说是白得了一家公司。
云不羡当时就委婉地表示了拒绝,但宋颐不声不响,又顺手给她加了点股份,还说这都是她应得的。
云不羡怕再这么加下去,她都要成这家公司的老板了,连忙让宋颐打住,并且接受了现在的条件。
下午五点,云不羡开车到了星宇娱乐楼下。
这栋大厦里已经看不出一点宋氏集团的影子里,从装修风格到工作人员,全都是新的。
宋颐之前操盘过数百亿的项目,对他来说,开一个娱乐公司不在话下。
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对宋氏的收购,并且打造一家新的娱乐公司,这种能力已经相当恐怖了。
云不羡坐着总裁专属电梯,一路到了顶楼。
进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的,除了宋颐和他的助理,还有一位穿着白色西装,身形瘦削但却十分干练的女士。
云不羡认识她,王薇,圈内首屈一指的王牌经纪人,之前带过不少顶流。
她眼皮再次狠狠跳了一下。
她没记错的话,王薇之前一直待在霍氏旗下的巅峰娱乐,待遇不菲,据说年底的分红都有百万。
之前有不少公司都有过挖墙脚的想法,但打听完王薇的年薪和分红后,都偃旗息鼓了。
也不知道宋颐究竟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竟然打动了她。
王薇看到云不羡,也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她看艺人的眼光很高,不仅仅看这个人长得怎么样,还要看整体的气质和实力。
宋颐一开始说让她来当云不羡的经纪人的时候,她是拒绝的。
一个毫无名气又黑料缠身的十八线艺人,在她眼里是绝对不合格的。
但无奈,宋颐给得太多了。
看在金钱的份上,她只能捏着鼻子接下了这个职业生涯的最大挑战。
但在网上搜了一些云不羡演的话剧片段后,她对云不羡有了一些改观。
不过,她还是不抱什么期待。
毕竟话剧和电视剧电影的表演方式不一样。
能演好话剧,未必就能适应得了大屏幕。
因此,在真正见到云不羡之前,王薇在心里已经将云不羡定义成一个有点姿色的关系户了。
第两百五十章 云不羡到底什么来头?
当云不羡站在她面前,王薇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有多么草率。
有点姿色?
云不羡的长相简直可以称得上惊为天人了!
她在娱乐圈纵横多年,什么样的女明星没见过?
但云不羡这一款的,确实还是头一次见。
明媚娇艳又气质出尘,既演得了温婉的大家闺秀,也能演英姿飒爽的反派,能驾驭的角色类型可太多了。
王薇打量着云不羡这张脸和身材,越看越满意。
原本她还觉得云不羡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肯定混不出头。
但眼下这么一看,颜值实力都不缺,就缺资源和一个爆火的机会了。
她心下满意,但面上还是装作冷淡的模样,问了云不羡一些问题。
云不羡都一一作答了,口齿伶俐又娓娓道来,面上还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怪不得连许如愿这样眼高于顶的人都愿意收她为徒。
王薇满意地点点头,又对云不羡问道:“你长相家世都不错,过去三年怎么一直没有拍戏,是没有好的资源吗?”
云不羡眼底黯淡了一瞬。
过去三年是她人生的至暗时刻,如果不是她足够强大走出来了,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又怎么会去想拍戏的事?
但即便是在人生最黑暗的那些日子里,她也没有放弃对演戏的热爱,一直在演话剧。
这也让云不羡确认了,自己注定是要成为一名演员的。
所以,她决定重新出发。
但这些是不好对王薇说的,她只能淡淡地道:“家里出了一些事情。”
王薇看过她的资料,知道她被云家赶出来的事,也知道她和常律的那些纠葛。
虽然有些好奇,但这种揭人伤疤的事她是不会做的。
“没关系,以后我会负责给你对接资源的。你的颜值和实力都足够,只缺一个机会,而捧红一个人正是我所擅长的。”王薇自信地道。
她带过那么多艺人和挖掘了不少顶流,就从来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云不羡笑了笑,神色明媚地对王薇道:“以后,就要多多仰仗薇姐了!”
这个称呼听得王薇心下舒坦,对云不羡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云不羡签下了两份合同,一份星宇的,一份是和王薇的经纪合约。
虽然现在公司还在扩张,但云不羡对宋颐的实力百分百放心,知道再过不久,星宇一定能比肩甚至是超越巅峰娱乐。
晚上八点,传媒组负责人李茜在宋颐的授意下,发布了星宇娱乐的第一天微博,宣告星宇娱乐成立。
这条微博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零零星星的几条评论都是在好奇,这个娱乐公司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紧接着,星宇娱乐官宣了首位签约艺人后,关注度就不断攀升。
“云不羡?谁啊,怎么没听说过?”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好像看过她演的话剧!”
“我也看过,之前她演的《初步举证》可火了,一票难求!”
“演话剧的?倒是有点意思,不过这家娱乐公司为什么要签约一个话剧演员?”
“……”
评论众说纷纭,一时间,各种阴谋论都冒出来了,基本上都在说云不羡是靠美色上位的。
李茜全程盯着这些评论,看到有些说得特别离谱的,就连忙让人删掉。
云不羡不仅仅是公司的首位签约艺人,还是公司里股份仅次于宋颐的人。
而且,之前宋颐跟他们开会的时候,就直接明说了,这家公司就是给云不羡一个人开的。
因为宋颐这番话,公司上下一直猜测,云不羡跟宋颐关系匪浅。
所以,在他们眼里,云不羡和宋颐的地位是差不多了,都是他们的顶头boss,一个也得罪不起。
眼见热度被炒起来了,李茜又让手底下的人赶忙将第三条微博给发出去。
这回,更是让网友都惊掉了下巴。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王薇跳槽了?”
“楼上的,你没看错,巅峰娱乐的王牌经纪人被星宇给挖走了!”
“我朋友是在星宇上班的,据内部消息,星宇开出的价格是巅峰娱乐的两倍不止!”
“哇,星宇得多有钱啊!要知道王薇在巅峰娱乐的分红都有几百万!”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星宇官方说的是,王薇是云不羡的专属经纪人。也就是说,她只带云不羡一个人啊!”
“不会吧,之前在巅峰的时候,王薇手底下带的艺人可不少,虽然都是顶流。”
“不是,这个云不羡到底什么来头?”
“……”
评论瞬间炸开,一下子涌进来上万条评论,李茜粗鲁扫了一眼,见没有什么不妥当的言论,也就没有怎么管。
虽然有不少人在评论区里吵架,但吵起来才好呢,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流量!
随后,王薇也转发了这条微博,并且将自己的公司从巅峰娱乐改成了星宇娱乐,又引起了一个高潮。
李茜是炒流量的好手。
她之前就和王薇商量好了,让王薇在转发的时候,多提一下云不羡的名字,这样也能增加云不羡的曝光度。
因为目前来看,云不羡的名气还没有打出去,需要王薇给她铺垫一下。
不过,再过不久,这种情况就会彻底逆转了。
无论是王薇,还是李茜,都对云不羡抱着莫大的希望和信心。
她们并没有将云不羡的那点黑料放在眼里,有话题才好呢。
太干净的人反而不接地气,而且人无完人,一般没有任何黑料绯闻的人最后总能爆个大的。
云不羡也转发了一下这几条微博,但对底下那些黑子置之不理。
没错,她就是走后门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
她关闭了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事,拿起剧本开始研读。
每一场戏份她都要在心里认真揣摩一段时间,这样才能确保自己能跟人物合为一体。
但苏娇娇的心情可就没有她这么淡然了。
今晚,苏娇娇也加入了巅峰娱乐,并且在微博上进行了官宣,还炒了一个“京市小公主”的话题,来显露她尊贵的身份。
但星宇娱乐这番操作吸走了大部分的流量,因此,并没有多少人关注到苏娇娇。
苏娇娇盯着手机,气得直咬牙。
原本,霍廷霄是打算给她打造一个自己的经纪公司,但苏娇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加入巅峰娱乐比较好。
巅峰娱乐的粉丝已经几百万了,随便发点什么流量都很大。
最重要的是,巅峰娱乐的造星模式已经很成熟了,里面汇聚京市最顶流的艺人,和最好的资源。
凭借着霍廷霄的关系,苏娇娇照样能在里面拿到最好的资源,还能和公司的顶流一起出席活动。
但她没有想到,王薇会在她加入之前就跳槽了。
而且,还成了云不羡的经纪人!
第两百五十一章 对方官宣的人是云小姐
苏娇娇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
哪怕被霍彤烨设计出车祸时,她也能保持着冷静镇定。
可是每次对上云不羡,她都会莫名其妙地矮了一头。
上次在m国的时候就是如此。
明明“永恒之泪”已经快要属于她了,但许亦琛突然横插一脚,用天价拍下了这条项链,并且送给了云不羡。
这次也是,她已经指定了王薇来做自己的经纪人,霍廷霄也让手底下的人给她安排好了。
但就在几天前,王薇突然毫无预兆地跳槽了,并且成为了云不羡的经纪人。
凭什么!
云不羡不过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假千金,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能请得动王薇?
苏娇娇越想越觉得心惊,连忙让人去查云不羡背后究竟有谁在帮她。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张俊在门口徘徊了一阵,不知道该不该跟霍廷霄汇报这件事。
他早就知道苏娇娇会在今晚加入巅峰娱乐,所以一直在盯着微博上的风吹草动。
毕竟,苏娇娇在霍廷霄心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作为一名优秀的总裁助理,这也属于他分内的工作。
而且,霍廷霄还特意让他跟巅峰娱乐那边的总裁打了招呼,给苏娇娇多分派一些好的资源,不管砸多少钱,都一定要捧红苏娇娇。
虽然张俊觉得这些钱最后都会打水漂,但霍廷霄决定的事,也不是他能置喙的。
而在霍廷霄的特意关照下,巅峰娱乐那边给苏娇娇的待遇都提到了顶级,比一些顶流艺人的资源都要好。
今晚的官宣更是重中之重,巅峰娱乐那边也是提前造好了势,一连好几天都发了预告,还上了不少热搜,排面给得很足,就等着今晚攒一波大的了。
网友也是被这波操作给勾起了好奇,短短几天,巅峰娱乐的微博粉丝涨了不少。
但就在张俊自己都觉得水到渠成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一家新成立的娱乐公司竟然抢在一个小时前,就一连发了好几条微博,将所有流量都给吸走了。
一开始,张俊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从热搜那里点进去看了几眼。
在看到对方官宣的是云不羡的时候,双眸倏尔瞪大。
等王薇发微博时,他彻底麻了。
也不光是他,巅峰娱乐的所有人在王薇那条微博发完后,都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他们定时定点发出的微博已经无人在意了。
比起云不羡,苏娇娇那张脸冲击力没有那么强,只能称得上是清秀。
然而,巅峰娱乐为了捧苏娇娇,在她身上加了不少溢美之词,就差把她形容成一个天仙了。
网友们也都抱着期待,想要看看巅峰娱乐花这么大力气捧的人究竟能长成什么样子。
结果,一看到苏娇娇那张脸,实在是大失所望。
零星的几条评论也是骂声一片。
“这人是谁啊?长得也太普通了吧,巅峰娱乐的眼光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是我说,这种长相别说娱乐圈,路边也一抓一大把啊!”
“就这,还好意思带一个‘京市小公主’的话题,这公主到底谁封的?”
“……”
张俊扫了一眼评论区,忍不住摇头啧了两声。
别说,虽然骂得狠了一点,但也没说错。
苏娇娇的长相只能说好看,但不够惊艳。
而且,为了给她打造清纯的小公主人设,妆容和打扮都是怎么清淡怎么来,图片上看起来就越发普通了。
巅峰娱乐努力了好几天,最后都成了给那家新成立的娱乐公司做嫁衣,流量全都跑对面去了。
他想,这回巅峰娱乐估计是要被霍廷霄问责了。
抬手敲了敲门,张俊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走进了霍廷霄的办公室。
“霍总。”张俊走到霍廷霄面前。
霍廷霄扔下手里的文件,看他一脸心虚,问道:“出什么事了?”
张俊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开口道:“今晚有一家新的娱乐公司抢在巅峰娱乐面前官宣了。”
霍廷霄皱了皱眉,“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巅峰娱乐只是霍氏旗下一个子公司,根本轮不到他来操心。
张俊见他已经全然把苏娇娇的事忘到脑后了,忍不住扶了扶额,提醒道:“今晚,也是巅峰娱乐那边官宣苏小姐加入的日子。”
有时候,张俊自己都搞不清楚,霍廷霄对苏娇娇到底是一种什么态度。
说他对苏娇娇不好吧,他就差把苏娇娇捧在手里了。
那顶八千万的冠冕可是让无数京市的千金大小姐心碎又羡慕。
但要说他对苏娇娇有多好,也不尽然。
至少,他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没有记在心里,方方面面都透着一股子敷衍的意味。
霍廷霄被张俊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件事。
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不就发条微博官宣的事?”
巅峰娱乐总不至于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吧?
张俊木着一张脸,解释道:“因为对方占了流量先机,所以导致苏小姐这边毫无关注度。”
霍廷霄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那就让巅峰娱乐那边再多发几条。”
然后,又问道:“是哪家娱乐公司,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张俊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才道:“是一家新成立的娱乐公司,名叫星宇娱乐。对方官宣的人是云小姐。”
霍廷霄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霎时收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你说什么?”
张俊深感自己难以解释清楚这件事的复杂性,只好打开微博,给霍廷霄看了对方的账号,和那几条引爆了热搜的微博。
“对方很高明,最后用王薇来当王炸,将网友的注意力都给吸走了。”张俊抬了抬镜框,眼底划过一丝欣赏。
虽然他一直待在霍氏总部,但也听说过王薇的大名。
所以,他和那些网友一样,都在好奇,星宇那边究竟开出了什么条件,能让王薇如此义无反顾地选择跳槽。
霍廷霄完全没听清楚张俊在说什么,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云不羡的那张官宣图。
那张图片他见过,还保存在了相册里,是之前给bright color的新品口红拍的代言。
他指尖在图片上那张脸轻轻划过,语气低沉地吩咐道:“让人查一下星宇这家公司。”
第两百五十二章 他要彻底毁掉霍廷霄
张俊应了一声,心下却腹诽道,让我去查也得先把手机还给我吧。
但看着霍廷霄对云不羡放不下的模样,他又有些不解。
既然这么放不下云不羡,为什么还要跟对方分手呢?
不过,这个问题打死他都不敢问出口。
否则,霍廷霄非得给他扔到非洲去。
霍廷霄将手机还给了张俊,淡淡地道:“两个小时,我要知道结果。”
张俊心下叹了一声,今晚又要加班了。
“好的,霍总。”
他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好在私家侦探很给力,在规定的时间里发来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张俊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带着这份报告再次进入了总裁办公室。
霍廷霄接过咖啡,不冷不热地饮了一口。
然后,打开面前的报告。
资料显示,星宇是一家新成立不到一个月的娱乐公司,公司的人员结构也非常简单,目前只有云不羡一位签约艺人。
但有意思的是,这家公司的前身是刚刚破产被收购的宋氏集团,而收购宋氏的人,是宋家的一个私生子,名叫宋颐。
霍廷霄不动声色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宋家的情况。
他记忆力极好,对京市大大小小的家族和他们各自做的什么生意都了如指掌。
他清楚地记得,宋家之前是做茶叶生意的,最鼎盛的时候,几乎垄断了整个京市的茶叶生意。
那段时间,宋家的茶叶能炒到天价,比黄金还贵。
但宋老爷子年纪大了之后,人就变得糊涂了,做了不少错误的决策,导致宋氏的生意一落千丈。
而他的儿子和孙子又都是不成器的,宋老爷子又不肯放权给外人,股东们自然跟他离了心,都站到宋颐那一边去了。
霍廷霄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宋颐这两个字上,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他对张俊道:“再去查一下宋颐这个人。”
张俊任劳任怨地点点头,连忙给私家侦探发消息。
霍廷霄对宋颐的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是宋临风和一个妓女生下的私生子。
当年,这件事闹得很大,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宋氏集团开始走向了下坡路。
霍廷霄没有把宋氏集团放在眼里过,自然也不会去关注宋颐这个人。
但他没想到,宋颐一个私生子竟然能有这个能力,收购破产的宋氏,并且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把它打造成了一家娱乐公司。
更令他在意的,是宋颐和云不羡的关系。
云不羡之前在娱乐圈有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所以,她不可能会随意加入一家娱乐公司,让自己任人摆布。
所以,要么是像王薇一样,宋颐给她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要么就是她和宋颐关系匪浅。
至少,对于云不羡来说,宋颐应该是一个能信得过的人。
仅凭这点,也足够让他对宋颐心生防备了。
张俊离开后,霍廷霄又对着这份报告看了几遍,直到确保自己没有错过任何一点细节。
任何跟云不羡有关的事,他都很难做到不在意。
将报告放下后,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正打算让张俊给自己再泡一杯咖啡,电话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廷霄,最近过得还好吗?”电话那头,传来苏明砚关切的问候声。
明明是温和的语调,在霍廷霄听来,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可是,他和苏明砚原本应该是最好的朋友。
如今却更像是仇人一般。
或者,应该说,是苏明砚单方面把他当成了仇人来对待。
“你不是一直派人盯着我吗?”霍廷霄淡淡作答。
苏明砚笑了笑,“你这是在怪我?”
“不敢。”
苏明砚突然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才出声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霍廷霄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当然,我不是一直都照着你说的去做了吗?”
苏明砚的语气变得有些烦躁,高声道:“这是你欠我的!”
稍显尖锐的声音穿透了霍廷霄的耳膜,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语气平静地道:“我知道。”
他越是冷静,就越显得苏明砚像一个疯子。
事实上,苏明砚也确实就是一个疯子。
他冷笑一声,对霍廷霄道:“可是你又是怎么对待娇娇的?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她,会和她在一起,跟她……”
“明砚。”霍廷霄打断了他,“我对你有亏欠,但我不打算把我的一生都赔进去,这不公平。”
“公平?”苏明砚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也配跟我谈公平这两个字吗?我为了救了你差点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我的右手已经废了,这辈子都谈不了钢琴了!”
霍廷霄无力地垂下头,语气有些沙哑地道:“你说得没错,是我不配。”
他始终欠着苏明砚一条命,而答应苏明砚的要求是他赎罪的方式。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跟云不羡分手了。”一想起这件事,霍廷霄还是心痛欲裂,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苏明砚语气冷冷地道:“这还不够,你知道娇娇一直都很喜欢你,她现在已经成年了,也是你应该让她成为霍家大少奶奶的时候了。”
霍廷霄沉默良久,才吐出一个字:“好。”
“我已经回到京市了,所以你别想着敷衍我。”苏明砚补充道。
他之前远在国外,一直没有发现霍廷霄和云不羡的地下恋情。
直到苏娇娇回国后,云不羡的身份才暴露出来。
苏明砚彻底被激怒了,他必须要亲自回到京市来盯着霍廷霄。
既然霍廷霄已经毁了他的一生,他也不会让霍廷霄好过。
他要霍廷霄永远也无法和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
他要彻底毁掉霍廷霄!
“对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苏明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对霍廷霄道,“我已经买下了云不羡隔壁的房子,成为她的邻居了。”
霍廷霄眼底闪过一抹恐惧,语气紧张地问道:“你想对她做什么?”
苏明砚挑了挑眉,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慢条斯理地道:“我只是打算成为一个好邻居而已。”
第两百五十三章 像您这样的导演还会缺钱?
州城,下午三点。
云不羡从机场出来,打了辆车,先到酒店放置行李,然后赶往附近的片场。
临近开机,《迷航》片场一片热闹,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地干活。
导演卡维是一个精益求精,甚至有些苛刻的人,所以关于这部电影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要亲自把控。
任凭底下的人怨声载道,背地里骂他是一个活阎王,他也绝不放弃自己对艺术的极致追求。
副导演林山夹在中间,既要安抚工作人员的情绪,又要确保卡维的想法落到实处,可谓是难上加难。
短短几天,白头发都冒出来了。
云不羡刚走进片场,就对上林山眉头紧皱、一副为难的表情,有些诧异。
林山看见她,倒是格外亲热,连忙凑上前去,对她道:“不羡啊,你总算是来了,卡维这几天一直在念叨你呢!”
云不羡点点头,“林导演,抱歉,我之前有事耽搁了。”
林山摆摆手,“谈不上耽搁,之前也还没正式开机呢。而且,你是有正事要忙,那个设计比赛的直播我也看了,还拿了金奖呢!”
“卡维也跟我夸你多才多艺。”说到这,他压低了音量,在云不羡耳边悄悄道:“他说下一部戏可能会给你量身打造一个角色。”
云不羡挑了挑眉,“真的?”
林山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老狐狸一样,眯着眼笑道:“好好演,卡维要求可严格了!”
“多谢林导指点,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云不羡姿态谦虚,但语气自信十足。
林山也深以为然。
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林芜这个角色了。
当初试镜的时候,因为卡维的名气大,圈内不少知名女演员都来试了林芜这个角色。
那些女演员都是经过选角导演叶洲严格筛选后,才能站到卡维面前的,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但最终拿下这个角色的,却是名不见经传的云不羡,这就足以说明她的本事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卡维的助理陆辰朝云不羡走来,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卡导说要见你。”
云不羡和林山告辞,和陆辰一道往卡维的工作间走去。
卡维是一个不追名逐利的导演。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不缺钱,本身就是富二代出身,也不需要卑躬屈膝地去拉投资。
而且他运气极好,处女座就拿下了国际电影节五项大奖,自此跻身名导之列,再也没有为拉投资的事情操过心。
不过,卡维虽然出手必是精品,但他眼光极高,对剧本和演员的要求也很严格。
如果没有好的剧本和合适的演员,他宁可不拍。
《迷航》是他暌违五年的作品,从立项开始就收获了无数人的目光和期待。
对于演员来说,这部电影不仅会成为职业生涯的代表作,更是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所以,不少人争破了头,想要拿到这个机会。
云不羡最初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因为她很喜欢卡维的风格,很想和他合作一次。
试镜的时候,她也是铆足了劲,展露出强烈的野心,想要将那些竞争对手都比下去。
结果证明,她确实也做到了。
“卡导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临进门前,陆辰突然停住,低声对云不羡说了这么一句。
云不羡会意,对他报以一个感激的笑,“多谢提醒。”
被她明亮清澈的双眸看着,陆辰的脸突然红了,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不用……谢。”
抬手敲了敲门,云不羡得到卡维的同意后,走了进去。
这个工作间是卡维临时让人搭建的,他有些工作狂的潜质,每拍一部戏都是百分百地投入,恨不得在片场住下。
林山可不惯着他这个毛病,勒令他每天必须到点下班,回酒店安心睡觉。
卡维最终也只为自己争取来了这么一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工作间。
说是工作间,其实就是一个屋子里放了一张宽大的桌子,和几张椅子。
云不羡看到桌子前还放了一块板子,上面贴着演员的照片,和所扮演的角色一一对应。
作为《迷航》绝对的主角,云不羡的照片被贴在了最顶上,傲视群雄。
卡维此刻正站在这块板子前,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看到云不羡,他紧皱的眉头一松,语气带着几分愉悦,“我的女主角终于来了!”
云不羡眉眼弯了弯,跟他打了声招呼。
随后,两人才谈起正事。
“唉,电影快要开机了,但是我忽然发现预算已经超支了!”卡维愁眉苦脸地说道。
云不羡扫了一眼那个贴着所有演员的板子,能在上面有一席之地的,除了她,基本上都是在娱乐圈有头有脸的演员。
这些演员的片酬加在一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而板子的另外半边,是卡维列出的电影的一些总支出。
除了演员片酬,场景的搭建、特效和宣发都是不小的费用,加在一块,已经超出总投资好几千万了。
云不羡想起了那个关于卡维是富二代的新闻,打趣道:“像您这样的导演还会缺钱?”
卡维双手一摊,又扫了一眼这个简陋到不行的工作室,无奈道:“难道我看起来很富有?”
说罢,又叹了一声:“有时候,我也是要为了五斗米折腰的!”
原本电影的投资是够的,但他不满意原先的场景搭建,并且替换了部分想要带资进组的演员。
还对剧本进行了改动,才导致经费越加越多,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一想到这多出来的几千万,卡维就忍不住发愁。
按照他的名气,拉投资倒是不难,但他为了艺术追求,已经得罪了不少投资人。
那些人愿意支付这笔钱,但前提是要在电影里加一些关系户,甚至是植入广告。
这些都是卡维无法忍受的,所以他严词拒绝。
云不羡听完他的话,眉眼一挑,说道:“如果您缺钱的话,我倒是认识一个很有钱的朋友。我想,他肯定愿意投资您这个伟大的项目。”
第两百五十四章 又是这个该死的星宇!
卡维瞬间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连忙问道:“是谁?”
云不羡故意卖了个关子,对他道:“您先把您的要求列清楚,然后我才好去跟他说。”
卡维听她的语气十成九稳,只要条件合理,她一定能说服那位朋友投资,连忙将之前跟投资人的合同找了出来。
“我没有什么条件,只要投资人不干涉电影的拍摄就好。”想了想,卡维补充道:“当然,分成也是不会少的,我之前的电影都赚了不少。”
云不羡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能跟卡维合作的机会来之不易,主要原因就是他的电影实在太赚钱了。
口碑和票房俱佳,这种电影简直可遇而不可求。
她有心争取这个机会,就是为了新成立的星宇娱乐。
一家新成立的娱乐公司如果能拿下跟卡维的合作,还愁在京市站不稳脚跟吗?
到时候电影大卖,公司的名气也会打响,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事。
“您说的都没问题,我这位朋友和您一样,都是行事干脆利落的人,他只负责投资,不过问跟电影有关的事。”云不羡翻了翻合同,对这起合作已经心下有数了,也能代替宋颐给卡维一个承诺。
燃眉之急解决了,卡维的脸上又重新出现了笑容,乐滋滋地继续去改剧本。
云不羡笑着摇了摇头,离开了他的工作间后,就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给宋颐打了电话。
“你决定就好。”宋颐连问都没怎么问,就直接说道。
好像哪怕云不羡做的是赔本的买卖,他也会二话不说地就投钱进去。
云不羡可没有他这么心大,还是谨慎地提醒道:“虽然卡维的电影肯定是赚钱的,但这次是科幻题材,最终成片的效果很大程度上要依赖于特效,所以,口碑还不一定。”
宋颐却不在意,“无妨,这是你首部主演的电影,星宇自然是要投资的。”
“学长!”云不羡忍不住道:“你不应该开个会来讨论一下吗?这可不是一笔小投资,虽然目前来看缺口只有几千万,可是这部电影的成本我估计远远不止这么点,说不定要好几个亿!”
她不担心宋颐会拿不出这笔钱。
宋颐这几年在国外投资了不少项目,赚的钱是她想象不到的。
而且,那么大一个宋氏,他说收购就收购了,完全没有担心钱的问题。
星宇成立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有了现在的模样,几乎都是他靠着砸钱砸出来的。
但宋颐给她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了公司里不少人眼红了。
星宇又不是没有别的股东,云不羡拿的股份多了,他们拿的自然也就少了。
所以,虽然跟卡维的合作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云不羡也不希望宋颐看在她的面子上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
至少应该跟公司的股东们开个会说一声,并且商量一下投多少钱。
电话那头,宋颐却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和你的股份加在一起就等于整个公司了。这么重大的事我们两个就能决定了,何必还要浪费时间跟其他人开会?”
云不羡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应道:“行吧,不过合同你还是要准备好。”
宋颐应下了,然后让自己的助理去起草。
到了晚上,合同就发到了云不羡的手上。
她看了一眼,没有什么问题后,就发给卡维了。
卡维恨不得拿放大镜来看这份合同,他之前可没少被一些心术不正的投资人给坑。
但宋颐准备的这份合同,条款清晰,也没有挖什么坑。
一时间,卡维只觉得这家名叫星宇娱乐公司的老板怕不是疯了,竟然能花这么多钱来支持他的电影梦!
不过,好歹把资金的问题解决了,卡维就不揪住这些细节不放了。
他也不是个傻子,知道这件事主要还是云不羡出了力,不然对方八成是没有那么好说话。
这下,星宇一跃成为《迷航》这部电影最大的金主,超过了同样投资了不少的巅峰娱乐。
卡维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这件事,因为到时候电影海报上,巅峰娱乐要排在星宇后面。
巅峰娱乐的负责人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只是他们公司投资的一个电影项目罢了。
但苏娇娇听说了这件事后,气得差点咬碎了牙。
这时,她正在争取一个角色。
原定她应该是演女二号的,因为女主的人选已经确定并且官宣了。
但苏娇娇的经纪人白芷却觉得,苏娇娇必须演女主的角色,不然就白费了公司给苏娇娇铺了那么多的路了。
顶着京市小公主名号出道的苏娇娇,怎么能屈尊人下,去演一个不讨喜的女二呢?
白芷雷厉风行,在开机前一天,就带着苏娇娇到了片场,跟导演谈判。
白芷跟导演正在激烈地唇枪舌剑,双方你来我往,都不肯退步。
苏娇娇听得心烦,悄悄点开手机,开始刷微博。
当她刷到卡维发布的电影《迷航》的海报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张海报并没有透露具体的人物,但末日科幻这个题材却引起了无数人的期待。
仅凭一张海报,这部电影就飞速上了热搜,并引起对卡维之前拍的电影的讨论。
苏娇娇有些看得入迷了,不禁想着,如果她能跟卡维这样的大导演合作就好了。
这样,她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并且以一个高不可攀的起点成为娱乐圈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明星。
而不是为了一部古装剧的角色在这争来争去,多掉价啊。
点开评论后,她扫了几眼,却被一条沉在底下不算起眼的评论给抓住了眼球。
“为什么星宇成了《迷航》的最大投资方,还排在了巅峰娱乐前面?”
底下,还有几条回复,都在好奇星宇到底是从哪来冒出来的。
也有人幸灾乐祸地评论道:“你们不知道吗?星宇最近势头正盛,前几天把巅峰娱乐的风头都抢没了!”
星宇这两个字,对于苏娇娇来说,就像眼中刺肉中钉一样。
她咬了咬牙,忍不住小声地骂了一句。
“又是这个该死的星宇!”
第两百五十五章 云不羡究竟有什么魅力?
苏娇娇已经让人去查过了,星宇的总裁是一个名叫宋颐的人。
在某种程度上,宋颐跟她也差不多,身份都不太光彩。
但苏娇娇觉得,宋颐的母亲可是一个妓女,要比自己下贱多了。
而这样的人,竟然收购了宋氏,还开了一家娱乐公司,着实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但她更在意的是,宋颐和云不羡之间的关系。
据星宇的员工透露,宋颐和云不羡似乎有着某种不正当的关系。
宋颐不仅给了云不羡股份,还花高价把王薇挖过去,做云不羡的经纪人。
当时,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苏娇娇神色有些扭曲。
为什么云不羡这么好命?
都被云家赶出去了,却还有这么多人肯把她捧起来!
之前有一个许亦琛,现在又来一个宋颐。
云不羡究竟有什么魅力?
值得这些男人这么上赶着给她花钱!
而因为她和云不羡刚好是同一天官宣的,那些不嫌事大的网友,还拉她们来做了对比。
从颜值身材气质到演技,她都全方位无死角地被云不羡给碾压。
苏娇娇本就对云不羡抱有敌意,这下更是不服气,拼命想要把云不羡给踩下去。
也因此,她没有拦着白芷为自己争取这个女主角。
这是一本热门小说改编的大女主古装剧,里面的女主可以称得上是美强惨,这种人设最能吸粉。
而女二只是一个柔柔弱弱的白莲花,在男女主中间搞破坏,十分招恨。
苏娇娇本来也不满意这个角色,但最近待拍的剧里,只有这部剧关注度比较高,所以她才勉强同意了。
现在好了,有了白芷这个惯会耍狠的经纪人在前面冲锋,她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
而如果云不羡在这的话就发现,这部剧的导演正是之前被她拒绝过的李临。
之前她试镜的那部《凤还朝》,因为资金短缺,已经流产了。
李临只好又拉了一笔投资,才促成了现在这部比《凤还朝》投资更大的剧《一梦惊华》的拍摄。
但眼看着就要开机了,演员也已经就位了,突然又出这么一档子事,他也是心烦意乱。
“不行,演员都已经定好了,怎么可以说换就换!”李临拉着张脸,对白芷气哼哼地道:“换的是个小角色就算了,在开机前一天换女主角,这不是胡闹吗?”
现定的女主角名叫温情,是娱乐圈当红的小花,手握不少代言,长相气质也很符合这个女主的角色。
反观苏娇娇,毫无气势不说,这张脸也比不上温情,清汤寡水的,怎么演女主角!
而且,苏娇娇没有试过戏,这个女二的角色都是看在霍廷霄的面子上给她格外破例了。
他对苏娇娇的演技不抱任何希望,因为苏娇娇既不是科班出身,之前也没演过戏,完全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来闹着玩的!
白芷掰扯了半天,早就口干舌燥,见李临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拍了一下桌子,盛气凌人地道:“如果我们娇娇不演女主,那巅峰娱乐就要撤资了!”
这部剧本来就是霍廷霄授意巅峰娱乐那边投资的,为了让苏娇娇能演这个女二,可是足足花了一个亿。
李临一听,也急了,“这怎么行?都已经签过合同了!”
如果这一个亿的投资,这部剧就别想开机了。
他才刚刚流产了一部剧,可不希望这部即将开机的剧也没了。
这样,以后他还能拉到什么投资?
白芷冷笑一声:“让我们娇娇演女主,不然你这部剧,还有以后的剧,都别想拉到投资了!”
巅峰娱乐虽然只是霍氏的一个子公司,但靠着霍氏的名头和资金支持,早就成了行业老大。
得罪了巅峰娱乐,等于跟整个行业为敌。
毕竟,谁也不敢得罪巅峰娱乐背后的那个霍氏集团。
白芷从做实习生开始,就一直跟在王薇身边,学了不少本事。
她亲眼见过王薇是如何撕资源的,所以用起这招来半点不怵,自信凛然。
现在,王薇被一个新成立的公司给挖走了,她一跃成为了巅峰娱乐里资历最深、工作能力最强的经纪人。
而苏娇娇,就是她成为王牌经纪人后,带的第一个艺人,还是霍廷霄亲自关照的。
她自然得拿出十二分本事,把苏娇娇给捧红。
最后,李临也只能妥协。
无论是巅峰娱乐,还是霍氏集团,都是他不敢得罪的存在。
苏娇娇走后,他叹了一声,跟温情的经纪人说了一声,并且重新官宣女主的人选。
苏娇娇一跃成了女一,而温情则被迫降级为了女二。
消息一出,立刻上了热搜,所有人都在猜这个把温情挤下去的苏娇娇究竟是什么来头。
而温情自然是不服气的,她早就习惯了被捧着,怎么可能让一个苏娇娇踩着自己上位。
但再不服,她也没有办法。
经纪人五令三审,让她不要惹是生非。
这个苏娇娇,她们得罪不起。
温情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能在微博上发了张自拍,然后暗戳戳地内涵苏娇娇抢了自己的角色。
粉丝心疼坏了,一边忙着安慰她,一边还要去苏娇娇的微博底下冷嘲热讽。
苏娇娇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光明的未来,点开评论一看,两眼一黑。
足足十几万条,全都是温情的粉丝来骂她的。
苏娇娇冷哼一声,忍着气没有去回复这些评论。
她现在要发微博必须经过白芷的认可,不能擅作主张,容易影响她的形象。
索性眼不见为净,把手机关掉,跟着白芷给她找来的表演老师,开始一句一句地扣台词学表演。
无人在意的角落,张俊作为温情的小粉丝,在她内涵苏娇娇的微博下点了个赞。
然后,又忍不住叹了一声,霍廷霄怎么就看上苏娇娇了?
总裁办公室里,霍廷霄接到了来自霍彤烨的电话。
电话那头,霍彤烨劈头盖脸一顿输出,颇有些气急败坏地道:“你真的决意要捧苏娇娇,来跟我作对?”
“大姐,你太高估自己了,我捧谁都跟你无关。”霍廷霄语气淡淡地道。
霍彤烨冷哼一声:“好,霍廷霄你给我等着,别以为我拿那个贱人没办法。就算你护着她,我也要扒了她的皮!”
第两百五十六章 霍廷霄,你是想要我的命!
霍廷霄对她这种话已经免疫了。
只要涉及到沈清柔和苏娇娇,霍彤烨就跟吃了火药一样。
“大姐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我听说,星耀传媒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霍廷霄深谙霍彤烨的性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亲自打电话过来,断然不会只是为了跟自己杠上一两句。
再加上,最近霖城那边传来消息,星耀传媒因为投资失败的原因,在上一个季度已经损失了好几亿。
霍彤烨现在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
否则,哪里想得起来给他打电话。
“那么大一个霍氏集团还不够你操心的?竟然还派人盯着我!”霍彤烨面色惊变,语气却还不依不饶道。
星耀传媒确实出了点问题。
但这都是在公司的高层会议上讨论的,风声怎么会这么快就传到了霍廷霄那里!
她心下暗暗想着,究竟是谁把消息透露给了霍廷霄?
“大姐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霍廷霄唇角勾起,语气有些愉悦地道。
他和霍彤烨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早就没有什么骨肉亲情了,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
看到霍彤烨倒霉,他比谁都高兴。
霍彤烨冷冷一笑:“霍廷霄,你以为派几个探子来我这,就能掌控我的一切了?当年是我一时疏忽,让你捡了个便宜,别以为你能一辈子压在我头上兴风作浪!”
“大姐竟然把霍氏集团称为‘便宜’?我倒是不如你想得开。”霍廷霄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当年,为了争夺霍氏集团总裁的位置,霍彤烨就差亲自上手弄死他了,手段比对付沈清柔和苏娇娇都要狠戾数十倍。
时过境迁,她还不肯承认自己已经败得一塌糊涂,反倒说是“一时疏忽”。
当真是可笑。
如果不是看在霍老太太的面上,他早就把霍彤烨给赶到国外去了,怎么会让她有喘息的机会,还能在霖城风生水起这么多年。
霍彤烨被他落了面子,心下万分恼怒。
但想起自己打这个电话是为了什么,还是忍了下来,没有继续同他呛声。
“星耀最近的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我要向你借十亿。”
说是借钱,但气势跟讨债一样。
霍廷霄自然不会如她的愿,轻哂道:“大姐如果想要钱,就拿你手里的股份来抵吧。”
“什么!”霍彤烨彻底坐不住了,拍桌而起,厉声道:“霍廷霄,你是想要我的命!”
当年那场继承人之争,虽然以她狼狈退出结束,但霍彤烨仍然从老太太那争取来了霍氏集团10%的股份。
听起来不多,但以霍氏集团的体量和每年的收益而言,这10%已经够她吃一辈子了。
如果霍彤烨安分守己,也可靠着这10%的股份荣华富贵了。
但她从小就心高气傲,有觉得霍廷霄处处不如她。
哪怕被逐出了霍氏,她也要做出一番大事业,让那些当初没有支持她的人后悔莫及。
前几年,星耀娱乐也投资了不少爆火的电影和电视剧,大赚了一笔,还开发很多能赚钱的Ip。
在京市,星耀虽然不及巅峰娱乐,但也是赫赫有名。
只是好景不长,从去年开始,她投资的一些大项目最终都惨淡收场,连成本都没能收回来,导致了数十亿的亏损。
这个月,更是惨淡到资金周转不过来了,只能叫停手上的一些投资项目。
这其中,就包括李临的那部《凤还朝》。
霍彤烨最初投资这部剧是为了卖云不羡一个面子,好让云不羡跟她站在同一条线上。
没想到,云不羡这么不识趣。
不仅直接拒绝了,还把一千万的违约金给付清了。
这之后,霍彤烨就对这部剧不怎么上心了,加上资金周转困难,直接砍断了投资。
如果不是星耀已经濒临破产,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给霍廷霄打电话。
在她的设想中,不过十个亿,对霍氏集团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但霍廷霄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竟然趁机要她手上那点股份。
这不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吗?
“大姐这话我就不懂了,十个亿也不是小数目。难道空口白话的,我就要借给你?”霍廷霄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双眸微眯,语气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霍彤烨咬了咬牙,“狠狠心,问道:你要多少来抵?”
霍廷霄勾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姐手上应该还有10%的股份,自然是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不可能!”霍彤烨当即拒绝,“10%的股份可不仅仅值十个亿,如果你不愿意借,我自然会去找别人,哪怕卖掉一半也够了!”
霍廷霄挑了挑眉,没有应声。
这10%的股份对霍彤烨来说太重要了,她不可能会卖的。
而且,退一万步,如果她真的打定了主意卖掉,谁又有这个魄力敢买呢?
跟霍彤烨合作,就是与他为敌,也是跟整个霍氏集团为敌。
他能想到的,霍彤烨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她才会来找自己借钱。
“大姐自求多福吧。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霍廷霄淡声道。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霍彤烨气急败坏地将桌子上的杯子给砸碎了。
她一向尊贵又体面,但每每对上霍廷霄,就会忍不住生气。
助理听到声音,战战兢兢地进来收拾满地的陶瓷碎片。
霍彤烨冷静下来后,思考该如何才能走出困境。
最后,她将目标锁定在了苏娇娇身上。
既然霍廷霄那么在意苏娇娇,只要把苏娇娇弄到手,跟他谈判可就容易得多了。
霍彤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自从上次制造那起车祸,被霍廷霄警告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对苏娇娇下手了。
刚好,她派去盯着苏娇娇的人传回消息,说苏娇娇明天进组拍戏。
片场人多眼杂,就算霍廷霄有心保护苏娇娇,也难免会出纰漏。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霍彤烨才气顺了一些。
第两百五十七章 万一三年前的事重演了怎么办?
解决了投资的问题后,电影《迷航》也正式进入了拍摄阶段。
卡维将改好的剧本重新发到演员手上,收获了一片哀嚎。
“这都改了几个版本了?”副导演林山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卡维轻咳一声,有些心虚地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版,以后就按照这个来。”
这部电影制作周期长,为了不耽误演员,除了男女主角,卡维是可以允许其他演员利用空余时间去拍别的戏的。
为了专心地投入电影拍摄,云不羡已经推掉了其他工作。
现在,海啸剧院那边是林杰在负责管理,遇上他决定不了的事只要给云不羡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就好。
而有了王薇这个金牌经纪人后,云不羡也不用再一一去回绝那些找上门的工作机会了,全权交给王薇来处理。
王薇对《迷航》这部电影也很看重,知道这是一个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好机会。
所以,她尊重云不羡的意愿,没有贸然给她接其他的工作。
但星宇刚刚起步,只有云不羡一个签约艺人是不够的,王薇也肩负着培养其他好苗子的重任,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云不羡待在剧组,每天围读剧本、还要不断揣摩表演细节,也是忙得不行。
这部电影的男主顾夜白,是由实力派影帝周时韫出演的。
他性格孤傲,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但演技没得说,不然卡维也不会在这么多实力派演员里选中他。
除了演技,周时韫身上具有的那股神秘又孤冷的气质,也完美适配这部科幻题材电影。
卡维对于自己亲自挑选出来的男女主角极为满意,在他们身上也下了大功夫,给他们打造了极为丰满又吸睛的人设。
只要能把角色演好,拿奖完全不是问题。
但目前的问题在于,云不羡和周时韫一点也不熟,而他们所扮演的角色又必须经历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
所以,卡维除了给他们讲戏,就是想尽各种办法让他们相处,尽快对对方熟悉起来,能配合默契就更好了。
云不羡对于这个要求没有什么意见,但周时韫却微微皱了皱眉。
他性格孤僻,不太喜欢和一个陌生人相处。
周时韫的经纪人林欢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卡维提出这个要求时,有些为难地道:“导演,一定要这么做吗?”
卡维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这都是为了电影。演员的演技固然重要,但如果两个人配合不好,那些感情戏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话已至此,林欢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周时韫,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淡然的云不羡,忽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人家女生都没什么意见呢!
他一个大男人这么扭扭捏捏像什么回事?
周时韫抿了抿唇,“那就这样吧。”
语气淡淡的,透着一股不情愿的意味。
林欢怕云不羡尴尬,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最近刚好有一档老牌综艺在邀请时韫,不如你们一起去吧。就是回答些问题,然后做做游戏,难度不高,还能给电影做个宣传!”
卡维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个好主意。”
虽然他本人对这种闹腾的综艺节目是不感兴趣的,但为了能让周时韫和云不羡尽快熟悉起来,也只能这么做了。
他总不好强行把两个人关在一个屋子里,这样场面只会更尴尬。
周时韫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也上了不少综艺,主持人知道他的脾气,也不会太为难他。
他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林欢松了口气,又转向云不羡,双眼放光地看着她:“云小姐呢?”
“我……”云不羡在林欢提出综艺这两个字时,脸色就已经有些发白了。
虽然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会再发生三年前那样的事了。
可是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开始颤抖,并且情绪不自觉地就被带回了三年前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之中。
万一三年前的事重演了怎么办?
见其他三人都看着自己,云不羡定了定神,点头道:“我也没意见,不过我要先跟我的经纪人说一声。”
林欢笑道:“这是自然的,云小姐的经纪人可比我厉害多了!”
提起王薇,林欢眼底的崇拜之情都要溢出来了。
那可是她的前辈,也是她努力想要达到的目标。
周时韫倒是多看了云不羡一眼。
虽然他习惯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其他人都不是很关注,但他对人的情绪十分敏感,一眼就看穿了云不羡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不过是上个综艺节目,有什么好害怕的?
不过,这么一想,他对云不羡的态度倒是软化了几分。
只是一个新人而已,他还是多照顾一下吧。
“你不用担心,录制这种节目很简单的。”周时韫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相谈甚欢的卡维和林欢,低声对云不羡道。
云不羡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道:“谢谢。”
周时韫被她眼眸里的光闪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没什么。”
回到酒店后,云不羡给王薇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王薇听罢,点点头,“这也好,能增加曝光度。”
云不羡深吸一口气,打算不再去想以前的事,专注于眼下就好。
她不过是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而已,两个小时就能录制结束。
而且,这次,她也不是一个人去的。
“薇姐,你之前跟周时韫打过交道吗?”云不羡问道。
王薇记性很好,很快回道:“在一些颁奖晚会上见过几次。他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不太喜欢被人关注,但演技很好,拿了好几个影帝。”
云不羡想,周时韫确实很低调,明明是主角,但除了拍戏的时候,完全没有存在感。
跟王薇结束通话后,云不羡又给沈清风打了一个电话。
她最近已经在按时吃药了,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但是她担心参加这个综艺节目会有什么应激反应。
沈清风告诉她,“不用担心,恐惧是正常现象。但只要你足够强大,它就无法影响你。”
云不羡安心了不少。
挂断电话前,沈清风说道:“上次的催眠报告我已经整理好了,一会就发给你。”
云不羡下意识握紧了手机,有些紧张地道:“好。”
第两百五十八章 都分手了,还馋对方的身子
沈清风发来的催眠报告不算很长,因为上次的催眠只持续了半个小时。
被催眠的时候,云不羡其实是有些抗拒的。
她对经历过的痛苦总怀着一股莫大的恐惧,并不想一次次地回忆这些事。
但为了治病,她不得不这么做。
报告里记录了沈清风提出的问题和她做所出的回答,并且还给出了一些专业的心理分析。
云不羡半靠在枕头上,指尖上下滑动,开始读这份催眠报告。
里面提到了那个一直缠着她的噩梦,还有她想要见到亲生父母的愿望。
云不羡停顿了许久,才继续往下翻。
但当她看到在沈清风问她:“如果回到三年前,最想改变的一件事是什么?”
她没想到,她的答案竟然跟霍廷霄有关。
或许连沈清风都没有想到,所以他在底下备注了一句:“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云不羡当下如同被雷劈了一样,久久无法回神。
“怎么会呢?”她喃喃自语道,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
她跟霍廷霄的那三年,无非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的关系,喜欢的不过是对方的肉体,贪恋的也只是那一刻的欢愉。
就算后来,她真的被霍廷霄打动过,可在苏娇娇出现后,她就毅然决然地跟霍廷霄分手,并且从这段短暂的感情里走出来了。
所以,霍廷霄怎么会对她很重要呢?
云不羡想不通。
她和常律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她都能干脆利落地斩断跟常律的一切关系。
为什么到了霍廷霄这里,她就念念不忘了呢?
难道只是因为他们的身体特别合拍?
云不羡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和霍廷霄在一起的那些回忆,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没错,他们在床上的时候,就是特别合拍。
这才是她惦记霍廷霄的原因。
云不羡将手机丢到一旁,捂着脸,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都分手了,还馋对方的身子。
这时,电话铃声又突然响起。
云不羡吓了一跳,连忙拿起来一看,是苏羽的电话。
她松了口气,按下接听键,就听见苏羽的声音传来:“苏娇娇又出事了!”
云不羡挑了挑眉,“霍彤烨又对她下手了?”
听到苏羽这个幸灾乐祸的语气,她就知道,苏娇娇应该没有什么性命危险,也有心情调侃几句。
苏羽笑道:“没错!霍彤烨找人想绑架苏娇娇,但当时,苏娇娇刚好在剧组拍戏,那些人不仅没绑住她,还反手被她送进了警察局,并且供出了霍彤烨这个幕后主使。”
“这下,霍彤烨可有麻烦了。”云不羡对霍彤烨也没什么好感,尤其看不惯对方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因此,虽然她也不怎么喜欢苏娇娇,但听到这么一件事,还是有些高兴的。
“据说是霍廷霄去警察局里亲自把霍彤烨给捞出来的,霍老太太听说这件事后,气得差点心脏病发作!”苏羽啧啧两声,感叹道:“要我说,霍彤烨还不如待在局子里呢,霍廷霄怎么可能放过她?”
云不羡一听到霍廷霄的名字,嘴角的弧度就消失了,她语气淡了几分,问道:“苏娇娇现在还好吧?”
“我刚从病房里出来,就给你打电话了。我堂妹没事,受了点轻伤,还被吓到了。”苏羽轻笑了一声。
她还以为苏娇娇得受多大的伤才能住院,结果刚刚她过来一看,就是手臂擦破了点皮,涂点药过两天就好了。
“我估计她八成就是为了让霍廷霄心疼,才作出这副样子来给人看的。”苏羽语气有些不屑地道。
云不羡笑了笑,语气有些自嘲地道:“也得有人心疼才是。”
苏羽暗骂自己,好好的干嘛提霍廷霄那个狗男人!
连忙岔开话题道:“你最近拍戏还顺利吗?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去州城看你。”
云不羡也没戳破她,顺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
倒是苏羽,得知她要和周时韫一起拍电影,还要上综艺后,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苏羽轻咳了一声,连忙降低音量,走到一个僻静的窗边,说道:“周时韫可是我男神!怎么样,他长得帅吗?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喜欢周时韫?”云不羡好笑地道。
苏羽撇撇嘴,“也就最近的事,我前段时间看了他几部电影。”
说罢,又觉得自己应该尽快把手头的事忙完,好去探班。
她最近对周时韫正是上头的时候,做梦都想见到这个人。
云不羡跟她闲扯了几句,又问道:“霍彤烨为什么要绑架苏娇娇?”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她自己的公司出了问题,想要利用苏娇娇来做点什么吧?”
苏羽对内情了解也不是很深,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风声。
而且,为了不提起霍廷霄,她已经尽力在将这件事给模糊化了。
但云不羡又不傻。
霍彤烨绑架苏娇娇还能为了什么?
如果她想要苏娇娇的命,那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无非是想利用苏娇娇来逼迫霍廷霄给钱。
只是计划太草率了,而苏娇娇又太警觉了,所以这个计划还没开始执行就失败了。
她对苏娇娇和霍廷霄之间的关系不感兴趣,但她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我记得霍彤烨的公司在霖城,是一家传媒公司。”
苏羽不明所以,“对啊,星耀传媒,之前发展不错,但这两年就不太行了。”
云不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里有了算计。
“我想收购星耀。”
苏羽愣了一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收购星耀干嘛?”
云不羡道:“学长想把星宇的招牌做大,我想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毕竟星耀在业内的名气不错。”
提起宋颐,苏羽沉默了。
不过,她到底还是忍不住道:“霍彤烨就是一个疯子,干嘛非得去招惹她呢?”
星宇现在刚刚起步,根基未稳,想要吃下星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霍彤烨肯定不会同意的。
为了保住星耀,她连绑架苏娇娇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云不羡揉了揉眉心,“你说得也对,但这是一个好机会,我再跟学长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
苏羽抿了抿唇,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苏羽将手机扔进包里,走向来人,语气冷冷地道:“苏明砚,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回来。”
第两百五十九章 我不允许你再伤害她第二次
苏明砚看到苏羽,倒是有些意外。
“你是来看娇娇的?”
苏羽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不然呢?难不成是来看你的?”
她和苏明砚虽然多年不见,但是积怨颇深,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明砚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敌意一般,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起来温和儒雅。
“我先进去看娇娇了,你自便吧。”
说罢,他便进了病房。
苏羽一想到和他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就浑身不自在。
而且,她刚从苏娇娇的病房里出来没多久,也没必要再进去一次,便直接拎包走人。
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霍廷霄冷如冰霜的一张脸。
苏羽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今天怎么那么倒霉,不想见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霍廷霄朝她点了点头。
苏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语气有些讥讽:“霍四爷这是赶着来看心上人?”
霍廷霄依旧板着一张脸,只是看了一眼苏羽,意有所指地道:“苏小姐很闲?”
这是在说她多管闲事。
苏羽当下就有些炸了,冷笑一声:“比不上霍四爷,百忙之中还得进局子里捞人呢。”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全是火药味。
站在霍廷霄身后的张俊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免得被殃及。
不过,他还是向苏羽投去了一个敬畏的眼神。
不愧是京市里人人都要惧上三分的苏家大小姐。
好强的气场,好厉害的一张嘴!
“苏羽,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霍廷霄冷冷地瞥了苏羽一眼。
他还记着苏羽在midnight干的那些荒唐事,那口气一直憋在心里,就等着找个机会发作了。
苏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抱着手,语气高傲:“我们苏家自然是比不上霍家的,但我也不是用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在跟你说话。”
霍廷霄微微蹙眉。
下一秒,听到她戏谑的语气瞬间转为冰冷,说道:“你伤害了我最好的朋友,我还要对你有什么好脸色不成?”
空气中有片刻的寂静,张俊低下头,脸上已经戴上痛苦面具了。
这么苏小姐的杀伤力未免也太强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云不羡这三个字对霍廷霄来说意味着什么。
霍廷霄的脸色黑得吓人,双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气。
他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一字一顿地对苏羽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苏羽淡笑一声,半点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是我在警告你,霍廷霄。离不羡远一点,因为我不允许你再伤害她第二次了!”
霍廷霄双手握成拳,藏在西装下的手臂已经暴起了青筋。
他没有回应苏羽的话,径直走进了电梯。
张俊连忙跟上,按下三楼后,立刻钻到了霍廷霄身后,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电梯很快关上,掩盖了霍廷霄眼底一闪而逝的痛苦。
打了场胜仗,苏羽本该心情不错的,但心里却又有种憋屈的感觉。
就好像,她打败的并不是一个强大的对手,而是一个从一开始就输掉、一无所有的人。
苏羽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离开了医院。
病房里,苏娇娇在安神药的作用下已经睡着了。
被送来医院的时候,医生看到她手上的擦伤,没有打算给她安排住院的。
但苏娇娇却瑟瑟发抖,脸色也苍白得很,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惊吓。
苏建华和沈清柔心疼不已,还是给她安排了住院,并且让医生开了点安神药。
苏明砚进来的时候,只能看到苏娇娇安静的睡颜,眼底划过一抹痛惜。
在国外的那些年里,他一直都没什么朋友,只有苏娇娇会跑来缠着他,将他从乏味的生活里拯救了出来。
因为苏娇娇的出现,他阴暗的世界里总算出现了一抹不同的色彩。
所以,他对苏娇娇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他早就看出来苏娇娇喜欢霍廷霄了。
但霍廷霄却只当她是一个孩子,完全没有和她在一起的想法。
苏娇娇为此万分伤神,不知道在苏明砚面前哭了多少次。
也正是因此,他才决定利用霍廷霄对自己的愧疚,来成全苏娇娇。
苏明砚低头看了一眼缠着纱布的右手,神色冷淡地想,这都是霍廷霄欠他的。
沈清柔看到他,有些意外,“明砚怎么来了?”
之前苏家被霍彤烨疯狂报复的时候,苏建华把她和苏娇娇一起送到了国外,并托大哥一家照顾她们。
所以,沈清柔对苏明砚很是熟悉。
但她对苏明砚身上那股阴冷的气质不大喜欢,一直避着苏明砚,可是苏娇娇却总是缠着这个一脸冷漠的堂哥。
沈清柔也劝过几次,让苏娇娇离苏明砚远一点,但苏娇娇却不听,她也只好作罢。
眼下,突然看到苏明砚,她的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苏建华对苏明砚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听沈清柔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不过,他关注的却是,苏明砚突然回国,难道是回来争家产的?
这么一想,苏建华对苏明砚的态度冷淡了几分,只是不冷不热地招呼了一声。
苏明砚自然看得出他在想什么,心下冷笑,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建华这个蠢货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当年,苏建华闹出那些事的时候,他也还小,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只知道从那之后,苏家就分崩离析了。
而他父亲又不是做生意的料,最终只能卖掉手里的股份,举家搬到了国外。
虽然远离了纷争,但苏氏集团也彻底跟他们一家没关系了。
苏明砚之前是没有想过要争这些的,但因为几年前的一起事故,他的右手废了之后,他不得不放弃了成为钢琴家的梦想。
从那以后,他的心理就更加扭曲了,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既然他不好过,那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苏建华对他的想法浑然不知,还在旁敲侧击地问道:“你这次回京市,是打算在这里长待下去了吗?”
第两百六十章 他对霍彤烨的忍耐已经到头了
苏明砚收起眼底的冷意,换上一张虚伪的笑脸,语气温和地道:“我爸妈在国外待惯了,但我还是想念着在京市的生活,打算搬回来了。”
一听这话,苏建华的脸色僵硬了几分,还得点点头,赞成道:“京市是个好地方。”
苏明砚勾了勾唇,问道:“听说二叔这几年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了,都已经发展到京市来了。”
苏建华心下揣摩着他话里的深意,半晌,才谨慎地道:“是有这个想法,但京市竞争激烈,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一旁的沈清柔在心下暗道,苏明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不知道当初他们一家被霍彤烨追杀,苏建华只能把公司搬到离京市比较远一点的地方,才有了存活下来的机会。
这些年情况虽然好了不少,但要想回到京市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京市,霍家的地位无可撼动,哪怕霍彤烨被赶出了霍氏,但也不是个好惹的。
苏建华只能跟人合伙,以合伙人的名义遮遮掩掩地将公司慢慢搬回来,才没有引起霍彤烨的注意。
可是即便他们已经如此小心谨慎了,霍彤烨却也没有放过他们。
上次苏娇娇回国就遭遇车祸,今天又险些被绑架,沈清柔心里对霍彤烨的恨意又加深了。
她现在只盼着苏娇娇早点嫁到霍家,成为名正言顺的霍家大少奶奶。
这样,她才有底气来对付霍彤烨。
“明砚,这次回国有没有先回老宅去见老太太?”聊了几句后,苏建华对苏明砚渐渐放下了防备,又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苏明砚垂着头,有些懊恼:“还没有。”
苏建华当即正了正色,语气严肃地道:“这怎么行呢?你一个小辈,怎么连奶奶都不放在眼里!”
苏明砚眼底划过一抹讥讽,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担忧的模样,回道:“我是怕奶奶不想见到我。”
当年,他们一家执意要离开苏家,把苏老太太气得不行,直言让他们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苏明砚倒是没有把这种气话放在心上,只是他看不惯老太太一直护着苏羽罢了。
当年,他没少陷害苏羽,但老太太却还是偏袒她,还私下里敲打了他好几回。
以至于直到现在,苏明砚都还在记恨着当年的事。
苏建华正想说些什么。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霍廷霄走了进来。
苏建华当即收了话头,转向霍廷霄,语气热络地道:“廷霄来了,娇娇刚才一直在惦记你呢!”
沈清柔也双眸放光,两人对霍廷霄和苏明砚的态度,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对此,苏明砚倒是毫不在意。
他目光落在霍廷霄脸上,神色冷淡。
“抱歉,是我的疏忽才让娇娇受了伤。”霍廷霄神色有些愧疚。
这件事确实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逼得太紧,霍彤烨也不会对苏娇娇下手。
苏明砚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建华和沈清柔却是一个劲地摆手,把错都往霍彤烨身上推。
但提起霍彤烨,两人又都有些尴尬,也不敢多说什么。
氛围一时冷了下来,最后,还是苏明砚开口打破沉默:“霍彤烨人呢?她不该来给娇娇道歉吗?”
霍廷霄淡声道:“我想娇娇应该不愿见她,便把她关起来了。这件事,我母亲也很生气,会用家法来严惩她的。”
苏建华和沈清柔满意地点点头,他们巴不得霍彤烨倒霉呢。
而且,霍家的家法最是严厉,霍彤烨这回不仅受苦,还丢了面子,实在大快人心。
苏明砚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霍廷霄的目光愈发阴冷。
对此,霍廷霄只当做看不见,在病房里待了一会才离开。
他要回霍家去处理霍彤烨的事。
苏明砚找了个借口,和他一道下楼。
“答应了我的事,可一定要做到,不然……”
临别前,苏明砚意味深长地看了霍廷霄一眼。
霍廷霄没有应答。
张俊看出这两人之间不对付,也不敢出声,尽职尽责地扮演好一个哑巴。
霍家老宅,霍彤烨被囚禁在房间里,门外还有人守着,确保她一步也不能离开。
霍老太太在客厅里唉声叹气,心下有些后悔。
当初是她太过纵容,才让霍彤烨行事越发嚣张,竟然连光天化日绑架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霍家几代人积攒的名声就没了。
霍廷霄走进客厅,见她神色憔悴,对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让人将之前备好的汤药送上来。
“妈,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您别多想。”霍廷霄坐在她身旁,语气轻柔地安抚道。
霍老太太看着小儿子,心下熨帖,还是忍不住叹道:“都是我的错。当初,你大姐遭人背叛,我心疼她,才没有拦着她去报复那一家子。可是没想到却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霍廷霄从管家手里接过安神汤,劝着她喝下,然后才缓缓道:“大姐性情高傲、行事偏激,容易走极端,就算没有人纵容,她也会这么做的。”
霍老太太疲惫地摇了摇头,“总归还是我没有教好她。”
霍廷霄淡淡道:“二姐和三姐不也是您教的吗?她们就不会做这种事。”
提起二女儿和三女儿,霍老太太面上才浮现出一抹微笑。
“你二姐和三姐虽然也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但脾气可好多了。”
霍廷霄又劝了几句,见她有些昏昏欲睡,知道安神汤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连忙让下人扶着她回房间休息。
亲眼看着老太太进房间后,他才抬眼,扫了一下二楼角落处那个房间。
今天将霍彤烨从警局里接回来后,霍彤烨更加疯了,双目赤红,还一直念叨着要杀了苏娇娇。
他不耐烦地让人用布条堵住了她的嘴,然后用绳子捆住,扔进了客房里。
以前霍彤烨再怎么蹦跶,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自己的大姐。
但现在,他对霍彤烨的忍耐已经到头了。
霍廷霄将西装外套脱下,走到二楼,推开房门,看着被堵住嘴说不出话一直呜咽的霍彤烨,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大姐不是喜欢绑人吗?今天自己试过这个滋味后,感觉如何?”
第两百六十一章 他的小玫瑰,也有了别的骑士
霍彤烨从未感到如此屈辱过。
她精心设计的绑架不仅被苏娇娇察觉,那个贱人竟然还敢威逼利诱她找的那几个人,当场供出了她。
在警局的时候,她还仗着霍家权势滔天,笃定不会有什么事。
可是,没想到,霍廷霄竟然亲自来了,还让人将她给绑起来。
他怎么敢!
眼下,霍彤烨对霍廷霄已经是恨之入骨,眸光阴冷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被堵住了嘴,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下他一口肉来。
霍廷霄低头,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后,他让人将霍彤烨嘴里的布给扯了下来,给了她一个开口的机会。
霍彤烨怒气冲冲地道:“霍廷霄,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我可是你大姐!”
霍廷霄慢条斯理地将袖口的扣子解开,语气冷淡地道:“我已经找好了一家国外的医院,专治大姐这样性格狂躁的精神病人。”
霍彤烨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霍廷霄竟然想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你疯了吧!妈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霍廷霄没有回应她的话,语气讥讽地道:“大姐也是时候该好好接受治疗了。”
他一直觉得霍彤烨只是脾气不好,但在苏建华出轨被她发现之后,她就彻底疯了。
她用残忍的手段报复整个苏家,还想要杀了沈清柔和苏娇娇。
当时,他年纪还小,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霍老太太心软,看自己女儿如此伤心,只觉得苏家人该死,也就没有拦着她。
只是没想到,霍彤烨的手段愈发偏激,都是冲着挑战法律底线去的。
霍老太太这才出手,将霍彤烨劝住,也没有让苏家落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这几年,霍彤烨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霖城开公司赚钱,霍老太太还以为她已经改了。
实际上,她背地里搞的那些事都被霍廷霄给拦下来了,才没有酿成大祸。
霍廷霄给她收拾烂摊子已经厌倦了,索性直接将人送出国,眼不见为净。
而为了防止霍彤烨偷偷跑回国,他决定将霍彤烨送到一家开在海岛上的精神病院里,好生派人看管。
“妈已经同意了。”霍廷霄淡淡扫了她一眼。
霍老太太自然不会答应,但他可不会心慈手软,继续让霍彤烨胡作为非。
“不,不可能!让我去见妈,我要听她亲口说!”霍彤烨死死地咬着牙,双眸里满是被抛弃的恐惧和慌乱。
霍廷霄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霍彤烨就被堵住嘴,强行给带走了。
佣人们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但也不敢说什么。
霍廷霄嘱咐管家,不准让老太太知道这件事。
管家一句在霍家工作几十年了,自然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连连点头。
这场风波落下帷幕,霍家老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霍廷霄回到自己的房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头一阵一阵地疼。
他吃了药,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海里飞速地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
苏明砚温和但又暗藏冷戾的面容,和那句近乎威胁的低语。
还有苏羽气势汹汹的那番话。
最终,他还是去了书房,打开电脑。
他一直都有一个习惯,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点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小说。
没有固定的主题,只是随心所欲,将当下想表达的东西写出来而已。
洋洋洒洒地写了一整页,霍廷霄才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撑着下巴,看着自己刚刚写出的内容,神色却不怎么轻松。
虽然只写了个开头,但是他也能看出这篇故事的女主带着几分云不羡的影子,甚至连名字里都有个“云”字。
然而,更令人灰心的是,他自己所设想的男主却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性格与他大相径庭的男人。
难道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彻底跟云不羡没有可能了吗?
霍廷霄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肃着一张脸,将刚刚敲出来的内容全部给删掉了。
这下,页面又重新变成了空白一片。
他轻叹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了之前以干霄凌云的名义,交到常律手里的那本小说。
在那之后,他只是偶尔从周源那听说,那本小说卖得不错,让常律这个编辑也风光了一把。
钱自然都打到了他的卡里,但他向来不缺钱,也不会在意这些。
比起钱,他更在意的,是云不羡有没有看过那本名为《小玫瑰》的小说。
如果她真的看过的话,她会不会察觉到,那本小说是写给她的?
霍廷霄突然很想给云不羡打一个电话,可是他的号码早就被云不羡拉黑了。
如今,他的小玫瑰,也有了别的骑士。
这个认知让霍廷霄沮丧不已。
他调查过宋颐,尤其是将他和云不羡之间的关系查到一清二楚。
很多外人不知道的事,私家侦探都替他查出来了。
他知道,云不羡和宋颐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并且云不羡还曾经多次帮过宋颐。
在宋颐出国后,他们之间的联系也没断。
后来,宋颐成了一名眼光卓越的投资人,并且开了一家珠宝公司。
也是这时候,霍廷霄才知道,原来那个享誉国际的知名珠宝设计师cynthia,就是云不羡。
而一手将cynthia这个品牌发扬光大的,正是宋颐。
要说宋颐对云不羡没有任何想法,霍廷霄是不信的。
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只是为了报恩,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又想起了苏明砚,苏明砚对他也有恩,而且还是救命之恩。
为了报恩,他还不是做了许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
他和宋颐,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有点像。
只不过,宋颐的运气比他好。
宋颐遇到的人,是云不羡。
霍廷霄自嘲地想,有这样的人守着云不羡,他又有什么可不甘心的。
至少宋颐从来没有伤害过云不羡,这点就已经比他强很多了。
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霍廷霄淡声道:“进来。”
张俊快步走进来,然后,言简意赅地汇报道:“霍总,霍小姐已经被送走了。”
霍廷霄点点头,“多派几个人看着她。”
张俊应了一声,心下却想,霍彤烨已经被送到了一座孤岛上,怕是插翅也逃不出去。
但他来找霍廷霄,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他正了正色,对霍廷霄道:“刚刚星耀那边有一位股东说,星宇有收购的想法,已经私下里联系他了。但他不敢轻举妄动,还在等您的吩咐。”
第两百六十二章 他们霍总还有脚踏两条船的潜质
霍廷霄怔了一瞬,然后又轻哂了一声:“宋颐的动作还挺快。”
霍彤烨才刚刚被送走,眼下,星耀正是群龙无首之时,他就果断出手了,不愧是能在短短三年内就身价涨了数十亿的人。
张俊看了他一眼,语气颇有些小心谨慎地道:“据那位股东说,联系他的人,是云小姐。”
霍廷霄眉宇间的戏谑之色顿时收了起来,眉心微蹙,眼神里满是不赞成之色。
“星宇才刚刚成立,在京市都还未站稳脚跟,就想将手伸到霖城了吗?”
但说归说,他心下却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促成这件事了。
按理说,星宇也算霍氏的竞争对手,而且最近还抢了不少巅峰娱乐的风头,霍廷霄作为霍氏的掌权人,应该在其羽翼未丰之时就立刻将星宇给弄垮才是。
但一想到云不羡,霍廷霄就没有了往常在生意场上的杀伐果断,而是真情实感地替星宇开始操心起来。
张俊见怪不怪,面上也没露出什么异色来,只是腹诽道,苏娇娇还躺在医院呢,霍廷霄的一颗心就已经飞到了云不羡那。
怎么他以前没有看出来,他们霍总还有脚踏两条船的潜质。
但这话,他打死也不可能跟霍廷霄说,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几句。
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道:“星宇近来势头正盛,想要趁这个机会吞下星耀也未必不可能。我想,云小姐肯定也想过其中的利弊,才开始行动的。”
霍廷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俊却觉得后背一凉,连忙低下头,不敢吱声了。
“你让星耀那边的人先跟她联系,看看星宇能开出什么条件。”
霍廷霄并不把星耀放在眼里。
说到底,星耀是霍彤烨一手创立的,现在也濒临破产,对霍氏来说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他大可做个人情送给云不羡,只不过,他还是看宋颐十分不顺眼,不想轻易将星耀给出去。
张俊揣摩不了他的心思,只能照办。
霖城,综艺录制现场。
云不羡在上台前吃了药,才跟在周时韫身后,怀着不安的心情走到了台前。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知名的综艺节目,但却无心表现。
倒不是她不想,只是综艺这两个字给她造成的阴影实在太深了一点,她怕再出什么事,便只能步步谨慎。
从踏进电视台起,她连这儿的一滴水都没有碰过,只敢喝自己带的保温杯里的水。
好在明星对饮食要求都极为严苛,旁边还有经纪人一直盯着,台里的工作人员也见怪不怪了。
而且,周时韫比她还要过分一些,别说这里的水,他连招呼都不想打。
一进来就往化妆间里钻,除了化妆师,他不许任何人进来。
林欢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周时韫懒得做这些,她就得把面子功夫给做足了。
不仅给台里所有工作人员买了奶茶,还给那几个主持人送了价值昂贵的礼物。
王薇念这是云不羡第一次上综艺,怕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从京市赶了过来。
她对这种场合应付得比林欢还得心应手,云不羡只需要扮演一个礼貌的花瓶就行了,剩下的,王薇都会替她搞定。
也是这个时候,云不羡才意识到,一个好的经纪人作用究竟有多大。
如果三年前,她身边也有这么一位做事周全可靠的经纪人,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想到这,云不羡微微叹了一声。
哪有那么多如果?
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回到化妆间后,她给宋颐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星耀可能要破产的事。
宋颐一听就立刻反应过来了。
“你想收购星耀?”
云不羡也没否认。
“没错,这是一个好机会。星耀在业内知名度不低,资源也不错,还有很多能赚钱的Ip和艺人。”
宋颐在心里认真地评估了一下,觉得收购星耀利大于弊,便点头同意了。
只是,他担心,星耀毕竟是霍家的产业,没有那么好收购。
对此,云不羡想得很透彻。
“事在人为,能成功固然好,失败了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星耀是不错,但也不是非它不可。
她只是觉得,一个机会就摆在眼前,就这么放弃了岂不可惜?
“好,我过两天到霖城。”宋颐也不再犹豫。
他是一个商人,自然清楚这种时机可遇不可求。
云不羡想了想,说道:“我倒是认识他们的一个股东,可以先联系一下他探个口风。”
宋颐没什么意见。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让秘书去收集所有跟星耀有关的资料。
云不羡则是给一位在星耀投了股份的云家旁支的长辈,打个电话。
在云家的时候,云不羡一直颇受这些长辈的宠爱。
她嘴甜、又生得好,逢年过节收到的红包都比别人多一些。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是云家的人了,但这份情分还是在的,对方也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不过,云不羡没有想到,她这边刚刚挂了电话。
那边,对方因为担心惹怒霍廷霄,忙不迭地就将这件事报到了张俊那。
化好妆后,节目录制也快要开始了。
这档综艺节目原本是周中录好后,每周五晚上黄金档播出。
但今年为了迎合潮流,改成了现场直播。
这比录播的压力要大得多,就算说错了什么话,也没有后期来帮忙剪掉。
云不羡第一次上综艺,上台前,王薇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
但走到台上后,面对着面前的摄像机,云不羡却有些许晕眩之感。
耳边的声音仿佛飘得越来越远,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在心下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镇定。
这时,恰好主持人提到了她的名字,让她跟现场和线上的观众打招呼。
云不羡定了定神,举起手里的话筒,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更加自然一点,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好在今晚参加录制的有好几个剧组,她名气不大,分到的画面也不多,安心地站在周时韫旁边做个背景板就好。
突然,她感到了观众席里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云不羡微微蹙眉,目光装作不经意地往观众席里扫了几眼,还真的让她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一直紧紧盯着她的人,竟然是艾芸!
第两百六十三章 跟你离婚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
艾芸的突然出现,让云不羡在感到不安的同时,也觉得十分疑惑。
艾芸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而且,她又是怎么进到录制现场的?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情况。
只能继续保持镇定,站在台上,配合着完成接下来的环节。
而且,她还得时不时地盯着台下,以防艾芸会搞出什么动静来。
但奇怪的是,艾芸一直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她只是坐在那里,和其他观众一样,认真地观看节目。
“怎么了?”游戏环节结束后,周时韫趁着其他嘉宾在讲话,避开话筒,低声对云不羡问了一句。
云不羡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周时韫也没有说什么。
录制结束后,云不羡一直留心着观众席里的艾芸。
而艾芸恰好也抬眸朝她看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回到后台,云不羡支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化妆间里,等着艾芸来找她。
她一点也不想见到艾芸。
但是艾芸就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黏着她。
过了一会,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云不羡靠在椅子上,神色冷淡地看着来人。
艾芸挺着的大肚子已经消失了,看来是已经将孩子给生了下来。
她身材恢复得不错,丝毫看不出刚生过一个孩子,只是脸上的憔悴还是出卖了她。
“不羡,你是在等我吗?”艾芸将门从里面反锁好,面上带着几分笑意,步步逼近云不羡。
离得近了,云不羡才看清她眼底明晃晃的恨意。
艾芸盯着她,眼里却像是没有她这个人似的,继续说道:“你肯定在想,我是怎么进来的吧?”
然后,她又自问自答地道:“我花了点钱,买了一张票,就混进来了。”
“没错,我就是来找你的。”
“你也觉得奇怪吧?为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见了?”
“我流产了!我失去了那个孩子,而罪魁祸首就是你!”
云不羡皱起眉,觉得艾芸像是疯了一般,一直在胡言乱语。
听到最后那句话,她更不解了。
“艾芸,你是不是要把你人生中所有的不幸和痛苦都怪到我头上?”
艾芸阴恻地笑了一声,歇斯底里地道:“不怪你怪谁!当初要是你愿意替我去常律那说点好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了!”
“我就会成为常家的大少奶奶,也不会失去我的孩子了!”
“这都是因为你!”
“云不羡,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艾芸突然扑到了她面前,伸出手想要掐住她的脖子。
云不羡的反应比她更快,在艾芸伸出手的时候,就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在三年前那件事之后,她特意去学了防身术,对付艾芸绰绰有余了。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艾芸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尖叫着。
云不羡冷冷地看着她。
“艾芸,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艾芸怔住,停止了发疯似的喊叫。
她怎么可能会有错呢?
明明错的都是云不羡!
“常律抛弃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他已经不喜欢你了。”云不羡松开了手,心平气和地说道。
她现在对上艾芸,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出现应激反应了。
反倒是艾芸,一看到她,就会暴露出原本的面目。
“不可能!”艾芸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捂着耳边,拼命摇头道:“你在说谎,阿律怎么会不喜欢我呢?当初他可是为了我抛弃了你!”
常律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那是她从云不羡手里抢到的第一件战利品。
只要常律还在她身边,云不羡就始终只是一个失败者。
“你以为你抢走了他会让我痛不欲生?”云不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可是艾芸,你有没有想过,常律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就算从我手里抢走十个常律,我也不会因此而感到伤心。”
这些话彻底击溃了艾芸,她神色震惊地摇着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怎么会呢?”
云不羡没有再看她,手握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打开门。
“艾芸,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尽快去自首,为你犯下的错赎罪吧。”
这是她能给艾芸最后的仁慈了。
那个侵犯了她的人,她始终没有查出来。
但当年的事,是艾芸一手促成的,她主谋的身份是逃不掉的。
云不羡也不打算放过她。
哪怕艾芸现在看起来真的很惨,但那都是她咎由自取。
开了门,云不羡面色平静地走了出去。
化妆间里,只剩下了艾芸一个人。
她低着头,双眸猩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酒店后,云不羡给常律打了个电话。
常律正在公司里加班,突然接到云不羡的电话,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按下接听键后,他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下:“云不羡?”
“是我。”云不羡倒了杯红酒,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常律双眸焕发出些许光彩。
这还是云不羡在离开常家后,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但下一秒,他就听到云不羡问道:“艾芸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常律嘴角一下拉了下来,抿了抿唇,有些不悦地道:“我哪知道?我已经跟她断了联系。”
云不羡皱了皱眉,“她怀的可是你的孩子。”
倒不是她为艾芸抱不平,只是觉得常律实在太过冷血了一点。
常律沉默了片刻,说道:“那天,她来找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就没了。”
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想起这件事,常律心里还是有些愧疚和难受的。
但他是不可能和艾芸继续在一起的,只能多给点钱补偿她。
云不羡顿了顿,认真地道:“常律,跟你离婚真的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了。”
常律脸色瞬间黑了。
他原本还抱着那么一丝期待。
觉得云不羡想通了,才来找他,想跟他继续在一起。
听到云不羡这句话,他彻底破防了,咬牙切齿地道:“我们本来就没有结婚!”
云不羡点点头,饮了口红酒。
“没错,这样我就更开心了!”
常律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第两百六十四章 你不是刚失恋没多久吗?
云不羡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挑了挑眉。
然后,又顺手把常律的电话拉到了黑名单里。
次日一早,云不羡就到了剧组。
今天她要开始拍第一场戏了,所以要提前几个小时过来化妆。
因为这是一部科幻题材的电影,所以妆容要更加复杂一些。
她扮演的是一位身处末世却极力想要拯救人类的女科学家,在造型的设计上就要给人一种高智商的感觉。
换上第一场戏的服装后,化妆师在卡维的挑剔下,费了十二分的力气终于给云不羡确定好了妆容。
云不羡穿着一件白色风衣,头发随意绑在脑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妥妥的一个高智商科学家的形象。
卡维绕着她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这就是我想象中的林芜。”
然后,又转头去看周时韫那边的情况。
周时韫扮演的男主是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而为了吊足观众的好奇心,卡维设计在最后才揭晓他的身份。
他的服装和妆容都比云不羡要复杂一点,尤其是要凸显出一股邪气。
但风格差异的两人站在一起,画面却意外地和谐。
卡维又让摄影师给他们拍了一组定妆照,然后火速加工成一张电影海报,发到微博上。
《迷航》这部电影从筹备开始,就获得了极大的关注。
其中,最让人好奇的,就是电影的男女主角了。
所有人都知道卡维要求严格,而且他在选角色的时候从来不考虑名气和流量,只看重演员的演技和气质是否和角色适配。
所以,能被他选中,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肯定。
海报一经发出,周时韫和云不羡的名字就被飞快顶上了热搜。
但对两人的评价却十分两极分化。
周时韫拿了好几个影帝,倒没有人质疑他。
可是云不羡只是一个十八线女演员,连代表作都没有,第一部电影就演女主,跟周时韫搭戏,让所有人都深感疑惑。
一时间,关于云不羡是不是走后门,卡维是不是看走眼的评论愈发多了起来。
卡维选择性地无视了那些不友好的评论,看着飞涨的数据,美滋滋地喝了口茶。
还朝副导演林山晃了晃手机,炫耀道:“所有人都在夸我眼光好!”
林山正忙着跟工作人员沟通场景的搭建,懒得搭理他。
半个小时后,第一场戏正式开拍。
云不羡对剧本已经烂熟于心,每一句台词都牢牢地记在了脑海中,连提词器都不需要看。
所以,她的第一场戏完成得很顺利,基本都是一条过,获得了卡维和所有人的赞赏。
但跟她搭戏的女二号夏初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夏初入行五年了,之前一直演的都是一些小成本的网剧,还是第一次接到这么重要的角色。
试镜那天,跟她竞争的有不少当红的女演员。
但卡维却从她坚毅的眼神里,看到了他想要的特质,便当即拍板,定下了夏初来出演女二号。
这段时间,为了能演好这个角色,夏初花了不少心思来钻研演技。
但她越是憋着一股气想演好,就越容易出错。
好几次,都卡在了台词和情绪上。
卡维看出她状态不好,让她先缓一会,转头去拍周时韫那边的戏了。
所有人都走后,夏初坐在凳子上,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眶渐渐红了。
云不羡今天的戏已经拍完了,卡维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准备好下一场戏。
但云不羡觉得自己第一次拍电影,还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便主动留下来观看其他人的表演。
夏初的表现她自然也看在眼里。
不过,她倒不觉得夏初是能力有问题,只是单纯太过紧张罢了。
“我是不是很差劲?”云不羡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安慰一下,夏初就抬头看着她,语气郁闷地问道。
云不羡否认道:“当然不是,你演技很好,只是太过紧张了。”
夏初一听,眼里又冒出了点希望,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真的能演好这个角色吗?”
云不羡点点头,“肯定可以。”
夏初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得到了认可,也就不再怀疑自己。
而是继续背台词,决心要跟云不羡一样,所有戏都能一把过。
云不羡也不打扰她,放轻脚步离开了。
她打算去看周时韫,但却意外在路上碰到了苏羽。
“羽羽,你怎么突然来了?还有,你这是什么打扮?”
云不羡看到苏羽,自然是开心的,只是看着她戴着一个巨大的墨镜,恨不得将整张脸给遮起来的模样,有些奇怪。
苏羽像做贼一样四下张望了一下。
“我来探班啊!”
云不羡抱着手,好笑地看着她。
“我看你不是来探我的班,而是来找周时韫的吧!”
苏羽抱着她的手臂,晃了晃,语气亲昵地道:“哪能啊,一个男人罢了,哪有我姐妹重要!”
云不羡扬了扬眉,也没有跟她计较,带着她走到了正在拍戏的地方,但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卡维对片场的管理要求也十分严苛,演员在拍戏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怕影响到演员的情绪和发挥。
苏羽摘下墨镜,探着头,隔着老远,也看不清周时韫那张脸,心下有些可惜。
“你说我要是投资这部电影几千万,能不能让周时韫来陪我吃顿饭?”
云不羡瞪大眼睛看她,“你变了!”
以前也有一些男明星想勾搭苏羽,但她都果断拒绝了,还说自己最讨厌潜规则那一套。
苏羽轻啧两声,也没反驳,只是道:“人都是会变的。”
云不羡看了她一眼,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刚失恋没多久吗?”
苏羽神色一顿,撇撇嘴,有些赌气地道:“我才没失恋呢!”
都还没开始,失什么恋?
她绝不承认!
云不羡戳了戳她的手臂,“说说呗,我一直都很好奇,那个能让苏大小姐暗恋这么多年的人究竟是谁?”
苏羽脑海里闪过宋颐那张讨人厌的脸,抿着嘴唇,决定打死也不说。
云不羡见她守口如瓶,知道让她坦白是没戏了,只是耸耸肩作罢。
等周时韫的戏拍完,刚好是中午,工作人员将订好的盒饭拿了进来。
剧组的盒饭味道一般,苏羽打开看了一眼,立刻拉着云不羡往外走,说要请她吃大餐。
云不羡连忙叫住她。
“我中午约了人。”
苏羽眼底的八卦之色还没有浮现,就听见她说道:“是学长,他是为了收购的事专程赶过来的。”
第两百六十五章 这跟宋先生有关系吗?
苏羽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眼下,她唯一庆幸的是,刚才她没有一时嘴快,把自己喜欢宋颐这件事告诉云不羡。
否则,她现在得多尴尬啊。
但也由不得她多想,云不羡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
“学长已经订好包间了,我们快过去吧!”
苏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跟着云不羡一起到了餐厅。
凭什么要躲着宋颐?
她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在去包间的路上,她的眼神一直飘着,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心虚的意味。
好在,云不羡正在低头给宋颐发消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服务员将她们带到了包间,云不羡推开门,宋颐正在看菜单。
抬眸,见到云不羡,和她身旁的苏羽,眼神顿了一下。
苏羽坐在云不羡身旁,也没有主动跟宋颐打招呼,而是低下头,翻着菜单开始点菜。
服务员出去后,包间的氛围就安静了下来。
云不羡夹在这两人中间,莫名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但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宋颐和苏羽不熟,便主动开口道:“学长,你还记得苏羽吧?”
宋颐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记得,前不久刚跟苏小姐见过一面。”
苏羽脸色冷淡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挑了挑眉。
“是吗?我不记得了。”
宋颐轻咳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苏羽就是成心的。
云不羡左右扫了一眼,见两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心下已经猜到了七八成。
只是,她着实没想到,苏羽口中那个暗恋了多年的对象,竟然就是宋颐。
但也不能怪她猜不到。
毕竟,这两人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她倒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苏羽打电话跟她说失恋的那天,不也正好是宋颐收购宋氏集团的那天吗?
原来线索早就埋下了。
云不羡心思转了一圈,面上丝毫不显。
这两人之间的事,她不好掺和,只能静观其变。
苏羽还以为自己成功瞒过去了,心下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云不羡说这件事。
宋颐倒是开口问了一句:“苏小姐今天是来探班的吗?”
苏羽一听到这个称呼就火大。
她可从来没有听到宋颐称呼云不羡为“云小姐”。
“这跟宋先生有关系吗?”她冷冷一笑,反唇相讥。
他敢称呼她为“苏小姐”,那她也可以尊他一声“宋先生”。
这很公平。
云不羡端着杯子喝水,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眼下看来,这两人还是挺配的嘛。
宋颐面色倒是僵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自然。
苏羽对他向来都是直呼其名。
他以前只觉得这人有点不太礼貌。
但乍一听见这声“宋先生”,觉得苏羽还是没礼貌些比较好。
云不羡完全就像在看小学生吵架一样。
两个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人,斗起嘴来竟然如此幼稚。
她微微咳嗽了两声,将嘴角的笑意掩了下去。
又转向宋颐,“好心”地替苏羽解释道:“羽羽确实是来探班的,只不过,探的不是我。”
说罢,也没有管一旁疯狂给自己使眼色的苏羽,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她探的是我们剧组一个男演员的班。”
宋颐微微皱眉。
苏羽疯狂咳嗽。
云不羡将两人的神色看得真切,愈发觉得有戏。
“羽羽最近看了他不少电影,可喜欢他了。还打算为了他投资几千万!”
闻言,宋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觉得苏羽未免也太冲动了。
都没有接触过,她就要给一个在电影里出现的男人花上几千万?
云不羡冲苏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看宋颐的脸色。
但苏羽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可没有自恋到觉得宋颐已经喜欢上她了,所以在那吃醋。
果然,下一秒,宋颐就一脸严肃地开口道:“从专业的角度来看,这并不是一起好的投资。”
苏羽翻了个白眼。
她以前到底是哪根筋拨错了,竟然能看上这种思想这么古板的人。
“但是千金难买我乐意啊,宋先生!”苏羽支着下巴,语调悠然,眸子里还闪着细碎的光芒,看得出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喜欢到愿意为了他不计后果。
宋颐莫名地就觉得心里有些堵。
就好像,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现在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
可是苏羽原本也不是他的。
更何况,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拒绝了她。
现在,她要把那份喜欢收回去了,又有什么错?
宋颐看着苏羽,忽然就觉得她离自己好远。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不尽兴。
宋颐味如嚼蜡。
苏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光和审美了。
而云不羡则默默摇头叹气。
有些事,还真是当局者迷。
“我已经得到消息,霍廷霄并不打算接手星耀。”宋颐捧着茶,不冷不热地饮了一口,缓缓道。
云不羡对此倒不意外。
霍廷霄和霍彤烨之间一直都是水火不容。
更何况,他手里握着整个霍氏集团,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星耀。
霍氏旗下的巅峰娱乐不知道要比星耀强多少倍。
“只是不知道星耀的股东是怎么打算的?”云不羡淡淡地道。
宋颐看了眼苏羽,见她一直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抿了抿唇,说道:“星耀的股东和霍彤烨本来就面和心不和,现在霍彤烨倒了,他们不会接手这个烂摊子的。”
苏羽伸了个懒腰,插了句话:“谁能想到霍廷霄做得这么绝呢?对自己的亲大姐也能下这么狠的手!”
霍彤烨的去向是一个谜,霍廷霄不会对外公布的。
但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霍彤烨已经从京市彻底消失了。
云不羡捧着茶杯,垂着眼眸,看不出情绪。
但心下却闪过一抹苦涩。
霍廷霄对苏娇娇还真是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宋颐接着苏羽的话茬,意味深长地道:“我听说,霍彤烨已经被送到海外的一个精神病院了。”
苏羽霎时瞪大了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真的?”
宋颐有些不自在地错开目光,“霍廷霄这招倒是挺狠的。”
苏羽也没留意,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沉浸在了吃瓜的快乐中。
“确实,不过霍彤烨就是个疯子,送去精神病院倒也合适。”
她乐得笑出了声,又突然皱了皱眉,狐疑地看了一眼宋颐。
“这件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两百六十六章 江少爷是对我的朋友有意见?
宋颐眉目微敛,语气有些讥讽地道:“霍廷霄派人盯着我,难道我就不能派人盯着他?”
霍廷霄派来跟踪他的人早就被他发现了。
并且,他也知道霍廷霄让私家侦探调查他的事。
只是没有想明白霍廷霄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羽瞥了一眼一直保持沉默的云不羡,觉得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霍廷霄八成是误解了宋颐和云不羡之间的关系,把他当成一个潜在的情敌了。
但是她半点也不想给霍廷霄那个狗男人说话,所以也没有点破。
有时候,她也挺搞不懂霍廷霄的。
他明明已经有了苏娇娇,并且还为了苏娇娇和云不羡分手了,却还要在背地里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再给霍廷霄半点伤害云不羡的机会。
苏羽想岔开这个话题,但云不羡却放下茶杯,看向宋颐,语气淡淡地道:“也许是上次星宇夺走了苏娇娇的风头,让他不高兴了吧。”
宋颐虽然觉得霍廷霄应该不至于如此小心眼,但他毕竟跟霍廷霄不熟,还真说不准对方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无妨,他只是派人盯着我,但也对我做不了什么。”
云不羡不置可否。
聊了一会,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了,云不羡要赶回剧组拍下午的戏。
苏羽自然跟着她一起。
一方面,她不想独自面对宋颐。
另一方面,上午那会,她都没找到机会跟周时韫说句话呢。
云不羡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倒是宋颐,本来他打算去霖城那边,见几个星耀的股东。
但眼下,却不慌不忙地对云不羡道:“我也去剧组看看。”
话落,云不羡还未置一词,苏羽就先忍不住了,瞪了他一眼:“你去做什么?”
宋颐理了理袖口,漫不经心地道:“好歹也是投资了一个亿的电影,我身为星宇的总裁,还不能去看两眼吗?”
这个理由自然合情合理,苏羽被噎了一下,便不再作声了。
三人一齐到了剧组。
卡维刚躺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刚睁开眼,就看见他的女主角带着两个人走过来。
“他们是我的朋友。”云不羡赶在卡维开口前,就先解释了一句。
卡维瞥了一眼这两个人,摸了摸下巴,觉得要是这两人能出现在他的电影里也不错。
但他还没发话,一旁的男二号江忻就阴阳怪气地道:“剧组不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来的吗?”
云不羡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她和江忻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剧组开会的时候,江忻也没有现身,推脱说自己在忙着排练一个话剧。
卡维是不喜欢主要演员在拍电影的时候还去拍别的戏的,这样会分散演员的注意力。
而且同时演两个角色,也容易串戏。
但江忻身份不一般,是京市江家的小少爷。
这部电影江家也投资了,所以卡维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在江忻业务能力过硬,今天上午拍了一场他的戏份,表现得也还可以。
不过,一开始江忻的角色并不是男二号,算是一个比较边缘的角色,整部戏加起来也就十几分钟的镜头。
但江忻眼高于顶,用钱砸了一个男二号的名头。
要不是周时韫的地位他撼动不了,只怕男主的位置也要变成他的了。
卡维对这位脾气差的小少爷也是敬谢不敏,只不过是不想得罪他背后的江家。
毕竟,京市的电影院基本上都是江家开的。
他可以跟钱过不去,但不能跟电影排片过不去。
谁也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电影在午夜档放映。
仗着这一点,江忻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成了谁也不敢得罪的存在。
但云不羡可不惯着他。
她抱着手,挑起眉,对江忻道:“江少爷是对我的朋友有意见?”
江忻耸了耸肩,“这是剧组的规矩,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罢了。”
云不羡轻哂了一声:“用不着,江少爷还是管好自己吧。”
江忻见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下愈发不痛快,面色也渐渐变得阴沉起来。
这时,恰好周时韫从休息室出来,察觉到江忻和云不羡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微微皱了皱眉。
而苏羽则在周时韫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双眼放光了。
她是容易上头的性格,对于自己当下喜欢的人表现得十分明显。
连卡维都看出来了,有些戏谑地朝周时韫使了个眼色。
周时韫则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他不要打趣自己。
“导演,是不是所有人都能随意进出剧组?”江忻在云不羡这没讨到什么好,又转向卡维,语气不服地道。
卡维沉吟片刻,“这个嘛……自然是不可以的。”
听到这话,江忻顿时就趾高气昂起来。
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一样,伸长了脖子,用鼻孔看人。
云不羡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没有搭理他。
她看向宋颐,对卡维道:“这位就是星宇的总裁。”
卡维愣了愣。
“原来您就是我们剧组的财神爷啊!”
宋颐弯了弯唇,“财神爷不敢当,只是投了点钱罢了。”
卡维眨了眨眼,看向宋颐的目光更加热切了。
“宋总,您看我们剧组怎么样?是不是还能考虑再加点投资?”
他向来不会拐弯抹角,连要钱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宋颐扫了一眼已经石化的江忻,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缓缓道:“是可以考虑一下。”
这下,卡维恨不得把他当成一尊大佛给供起来。
一旁的江忻回过神来,心下发虚,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
卡维瞪了他一眼,又对宋颐道:“宋总第一次来吧,我带您到处转转!”
宋颐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只是来这边出差,抽空过来看一眼。”
然后,拉住将目光一直黏在周时韫身上的苏羽,皮笑肉不笑地对卡维道:“我们该走了,这样也不耽误你们拍戏。”
说罢,便飞快地离开,一秒也没有多停留。
苏羽被拉得身形都歪了,踉跄了几步。
她反手扯住了宋颐的手臂,瞪着他,语气恼怒地道:“你要走就走,拉着我干嘛!”
第两百六十七章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颐看着苏羽眼底不加掩饰的怒意,渐渐冷静下来。
方才,他不知为何,突然心底冒出一股无名火来,一点也不想让苏羽留在那里。
而且,苏羽看着周时韫的眼神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的目光落在苏羽握着他的那只手上。
说是握,不如说是钳制。
苏羽气急了,铆足了劲,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
宋颐不用看也知道,他的手臂上已经被掐出了明显的红痕。
但这点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苏羽,你就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的吗?”
宋颐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讥讽,又夹杂着些许不甘的意味在里面。
苏羽一听,顿时更加火大。
她松开了宋颐的手臂,双手环抱在胸前,面色冷得吓人。
“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三年前,你连一句回复都没有就出国了,我也没有怪过你。但三年后,我已经给了你第二次机会了。”
“宋颐,难道你觉得我真的就那么贱吗?”
“明知道你不喜欢我,还要去纠缠你?”
掷地有声的话语落在宋颐的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语气苍白无力:“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羽双眸盯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慌乱和无措看得一清二楚。
她又不是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既然宋颐不喜欢她,那她转身就走,不会在这个人身上再多费一点功夫。
“我已经等了三年了,等到的只是这个答案。”
苏羽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嘴角勾起一抹苍凉的笑意。
“宋颐,干脆你再拒绝我一次好了。好让我彻底死了这条心,然后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可唯独在宋颐面前,示弱了不知道多少次。
沉默片刻,宋颐才开口道:“苏羽,你问我答案,我也给不了你。”
顿了顿,他看着苏羽,语气认真地道:“但这个答案并不是拒绝。”
苏羽耸了耸肩,语气无所谓地道:“可是宋颐,我已经不打算继续等着你了。”
她不是一个喜欢说很多废话的人,哪怕对待感情也是如此,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难道不和宋颐在一起,她的生活就过不下去了吗?
苏羽正了正色,觉得也是时候来一个了断了。
她目光飘向远处,声音也放轻了几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
“我已经在你身上浪费了三年的时间,不打算浪费下一个三年了。”
“虽然苏家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我去联姻,可是我总有权利去选择一个爱我的人。”
“这样的人虽然不太好找,但只要我想,还是能找到的。”
一字一句落在宋颐的耳朵里,都像是苏羽的告别。
他看着面前离得很近的人,却觉得离她很遥远。
恍惚之间,宋颐想起了出国前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他刚大学毕业。
在云不羡的帮助下,他终于可以避开宋鑫,去m国留学了。
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苏羽突然来找他,问他是不是要走了?
这件事宋颐没有大肆张扬,因为他担心会被宋鑫察觉。
但苏羽却知道了这件事,并且大张旗鼓地跑来质问他。
当时,他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跟苏羽相识几年,只知道对方是云不羡的好朋友。
但那天,苏羽却突然向他表白,说已经喜欢他很久了。
当下,宋颐被这个消息给炸懵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自幼被父母抛弃,回到宋家后,又一直被宋鑫和宋老爷子打压,久而久之,他已经默认了自己是一个不值得被爱的人。
苏羽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推翻了他脑海里一直以来的固有观念。
“宋颐,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苏羽有些小心翼翼但又十分霸道的声音响起。
他沉默良久,最终什么也没说。
苏羽被他打击到,红着眼离开了。
后来,在m国的三年里,他的梦里时不时会出现这个画面。
苏羽明晃晃的表白像一束光,穿透了他冰封的内心,让他明白,原来他也是被阳光照拂的人。
可是,他并不觉得他已经喜欢上苏羽了。
直到三年后,回到京市,苏羽又突然出现在会议室里,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对其他人说:“宋颐就算败了十个宋家,也有我给他撑腰!”
他当时只顾着震惊了,完全没有在意这句话。
如今想来,他过去二十多年一直在苦苦寻求的偏爱,苏羽都给他了。
但他还是拒绝了苏羽,用他早已麻木的情绪来解释自己并不喜欢苏羽这件事。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苏羽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重要到,他甚至不能承受失去她。
可是苏羽已经收回那份爱了。
苏羽见他沉默半天,一个字也没有憋出来,觉得更加没有意思了。
她转身打算离开,但宋颐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羽的脚步突然停住。
一时间,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转过身,苏羽有些疑惑地看着宋颐。
宋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认真地重复一遍。
“我说,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下,轮到苏羽有些慌了。
她已经习惯了宋颐拒绝她,总是对她十分冷淡的样子。
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还真是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但该说不说,她的心底还是有些窃喜和高兴的。
苏羽轻咳了一声,板着张脸,故作高冷地吐出一句:“看你表现吧。”
然后,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颐没有追上去。
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苏羽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实际上又刚又怂的。
一遇到让她手足无措的事,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从这点来说,他们俩倒也还挺像。
宋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苏羽的身影回到车上,才走了过去。
两人没有发现,旁边的拐角处一直站着一个人,将他们刚才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云不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笑着摇了摇头。
折腾了好几年,但总算是有了个好结果。
她是真心实意地替苏羽感到开心。
突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霍廷霄的脸,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第两百六十八章 一个假千金也有脸来嘲讽我?
云不羡回到片场,化妆师给她化好妆,然后再换上设计好的服装,下午的第一场戏就要开拍了。
经历了一个上午,眼睁睁看着云不羡每场戏都能一次过之后,夏初就逐渐成了她的小迷妹。
此刻,夏初不知道从哪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不远处,聚精会神地看着云不羡。
云不羡和周时韫扮演的男主楚渊有一场对峙的戏。
在这场戏里,她不仅要表现出林芜冷静理性的一面,还要展现出她锋芒毕露的一面。
面对来势汹汹的楚渊,林芜必须要从气场上压住这个人。
云不羡很快就进入状态,挑起精致的眉眼,的唇微启,
没有黑化眼线和烈焰红唇,只穿了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风衣的云不羡,将这出戏出色地完成了。
连周时韫眼底都闪过一抹惊讶,但更多的是惊艳。
他跟不少女演员对过戏,还没有从来没有人能像云不羡一样,能在气势上压他一头。
而且,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已经分不清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云不羡,还是林芜。
但拍完戏,云不羡就立刻从角色中抽离,弯着眉眼,整个人精致又明亮。
她凑到卡维身边,问道:“导演,我刚刚演得怎么样?”
卡维竖起一个大拇指,双眼放光地看着她:“简直太好了!不羡,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演员。总有一天,你一定能成为影后的!”
得到卡维的夸奖,云不羡只是微微抿唇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的谦虚:“那就承您吉言了。”
周时韫倒没觉得心里不平衡,云不羡的表现确实很出彩。
不过,他也不差。
夏初本就崇拜云不羡,这下更是彻底叹服。
“不羡姐,你演得真的太好了,能不能教教我!”
说着,还晃了晃云不羡的手臂,丝毫看不出她才是那个入行了好几年的前辈,一点架子都没有。
云不羡被她逗笑了。
“我只是多读了几遍剧本,对人物的内心把握得比较好一点而已,你的演技要比我好。”
夏初这下乐开了花。
一旁的江忻却酸溜溜地开口道:“一个第一次演戏的人就妄想成为影后,简直是痴人说梦!”
云不羡瞥了他一眼,见他气得一张脸都快发绿了,挑眉道:“那也比有些人演十几部戏也没拿过一个奖强。”
这下,江忻彻底化身河豚,怒气冲冲地指着她道:“一个假千金也有脸来嘲讽我?我可没有鸠占鹊巢二十多年,还被赶出家门!”
云不羡脸色微变,但也没有真的动怒。
这些事网上早就传遍了,江忻知道也不稀奇。
而且,她是真的无所谓。
跟云家人断绝关系后,她就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愧疚和那份所谓的亲情。
自从知道她也不是张莉亲生的后,她就更加确定了,她才是那个受害者,被莫名其妙掉包成了张莉的孩子,然后又被换到了云家。
现在,她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她垂下眸,神色有些感伤。
这副模样落在其他人眼里,就像是江忻的话戳中了她的伤心处。
夏初气得举起拳头,想揍江忻。
周时韫眸色暗了暗,第一次萌生出了想把人扔出去的想法。
江忻仗着自己有关系有背景,在片场作威作福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以前拍别的戏的时候,也遇到过江忻。
江忻自身实力不足,只演过一次男主,但票房惨淡。
从那之后,江家就学聪明了,不让江忻挑大梁,而是把他塞到一些大制作的电影里面去混个脸熟。
卡维原本也不想接受江忻的,他觉得《迷航》里没有适合江忻的角色。
但奈何江忻背景太硬,他不想得罪江家,所以才给了他一个小角色。
没想到,江忻总共不到五天的戏,也能在剧组里闹出这么大的风浪来。
眼下,作为导演,他必须要站出来。
他先安抚了一下云不羡,然后又板着脸,看向江忻。
“江忻,我的剧组里可以允许演员关系没有那么好,但是嘲讽和揭别人痛处的行为都是不允许的。”
江忻嘴硬道:“是她先嘲讽我的!”
夏初气不过,怼了一句:“明明是你先在那阴阳怪气的!”
江忻瞪了她一眼。
“你一个演网剧的也有脸来说我?要不要先算一下你今天上午NG多少次了?”
夏初的脸色顿时又白又红。
云不羡已经恢复了情绪,她神色冷淡地扫了一眼江忻。
“江忻,你应该给夏初道歉。”
江忻梗着脖子,“凭什么?”
云不羡淡淡道:“因为你说错话了。”
江忻有些心虚,但语气还是十分强硬地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凭什么要道歉?”
莫名的,云不羡在江忻身上,看到了艾芸的影子。
明明先做错事的人是他,但锅全都是别人的。
对付这种人,试图跟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能来点狠的。
云不羡笑了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家最近赔了不少钱吧。”
她这话说得模糊,但还是让江忻心里咯噔了一下。
谁不知道整个京市的电影院都归江氏集团管。
而且,江家的产业还有很多,涵盖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但在京市也是赫赫有名,是大部分人都不敢得罪的存在。
江忻年纪小,上面又有两个哥哥,家里的生意不需要他来操心,他就把重心放在了娱乐圈上面。
虽然没混出什么名堂来,但仗着江家,他根本不愁资源。
不过,最近,他回家的时候,时常听到大哥和二哥在争执,吵架的内容都跟江氏集团有关。
他隐隐约约听到,大哥在指责二哥投资失败,害得家里赔了不少钱。
因此,眼下一听到云不羡这么说,他整个人都慌了,有些气急败坏地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江家的生意什么时候赔过钱?”
云不羡耸了耸肩,用他先前说的话来辩驳:“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江忻气得不行,又不好说什么。
万一真被云不羡说出点什么来,整个剧组的人都会嘲笑他的。
第两百六十九章 让霍廷霄那个渣男后悔去吧
最终,江忻只能憋屈地跟夏初道了歉。
然后又转向云不羡,语气别扭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云不羡心下轻哂了一声。
江忻虽然喜欢耍少爷脾气,但也还算识趣。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她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说。
其实,对于江家投资失败这件事,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是那天跟星耀的股东打电话时,听到对方发了句牢骚,说江家二少爷之前被霍彤烨洗脑,给星耀投了不少钱。
眼下,星耀已经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江家二少爷投的那些钱怕是也打水漂了。
她不笃定江忻一定知道这件事,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多多少少也会听到一些风声。
所以,她才故意说得模糊了一些,想要试探一下江忻的反应。
没想到,江忻主动往坑里跳。
他没有意识到,这些前后不一的表现更是坐实了他的心虚。
这下,剧组里所有人都知道,江家确实投资失败了。
从这天起,江忻在剧组的待遇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以前,他不爽了会骂工作人员,现在对方也会心平气和地怼回去,并且指出江忻的问题,让他无地自容。
因此,拍完这五天的戏后,江忻就灰溜溜地走了。
这下,剧组里彻底安宁了。
卡维原本还担心江忻这个小少爷回家后会告状,但一切都风平浪静,江家人并没有给他打电话。
对此,云不羡倒是不意外。
江家投资失败的事情瞒不了多久,而为了弥补这个窟窿,江家现在不得不低价出售一些股份。
云不羡也趁机买了一点。
她投资从来不看短期的亏损,而是更注重长远的收益。
江家的生意一直很稳固,在京市的地位也无可撼动。
只是因为江家二少爷投资失败,大出血了一波,才显出了疲态。
不过,这点钱对江氏集团来说,只要运转得好,不过一个季度就能赚回来。
云不羡看了眼仍然呈现亏损状态的股票,眼里毫无波澜。
她关掉手机,打车前往机场。
今晚,她要赶回京市,参加一个慈善宴会。
这次宴会是由霍氏集团主办的,声势浩大,基本上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出席。
不仅仅是为了拍卖会上的珍品,更是为了跟霍廷霄交好。
苏家也收到了邀请函。
苏岳山有事去不了,苏羽便央求云不羡陪她一起去。
其实苏羽自己也不大想去,但苏岳山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让苏羽去长长见识,顺便认识一些京市的青年才俊,早点搞定终身大事。
苏羽没敢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怕苏岳山要她把人带回家去。
而且,苏奶奶也惦记这件事好久了,要是知道了有宋颐这么一号人,怕是得马上将人绑回去跟她结婚。
云不羡见苏羽说得可怜巴巴的,也不好拒绝。
而且,据她所知,星耀的几个股东也在邀请名单里。
宋颐已经给出了报价,但星耀那边一直游移不定。
云不羡不觉得星耀的股东考虑的是价格方面的问题,因为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报价能比星宇更高了。
所以,她更加好奇这个原因。
卡维只是不喜欢演员轧戏,对于参加一些活动还是放得很宽的。
云不羡提前一天告知他后,卡维还很贴心地将她的戏份提前了一个小时。
拍完戏,云不羡回到酒店洗了个澡,然后就飞回京市了。
苏羽开车到机场来接她,一会她们还要去商场的高定服装店里挑一件礼服。
云不羡觉得自己之前在m国穿的那条小黑裙就很好,但苏羽却一脸嫌弃地道:“又不是去奔丧!”
当然,真正的原因在后头。
“霍廷霄和苏娇娇肯定会一起出席,你必须得挑一件华丽的裙子,将他们的气势给压下去!”
“到时候,就让霍廷霄那个渣男后悔去吧!”
云不羡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地接受了。
到了商场,苏羽目光在那些高定晚礼服上转了一圈。
最后,指着一条低胸又开衩的红裙子道:“我看这条红裙子就很适合你,穿上它,绝对能惊艳全场!”
云不羡挑了挑眉,“怕是惊吓吧。”
这种所有人都穿着得体保守的场合,她要是穿这么一条裙子去,虽说肯定能成为焦点,但是绝不是好的那种。
“我今晚还要去跟星耀的股东应酬。”云不羡否决了苏羽的提议。
苏羽有些可惜,但也只能作罢。
最终,云不羡选了一条浅紫色的礼服,既不过分张扬,也不沉闷老气。
苏羽原本还有些不满意的,但当云不羡穿上这条裙子,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后,她整个人都看呆了。
“太漂亮了,不愧是我姐妹!”苏羽赞叹道。
这条裙子设计简约,但处处都藏着设计师的巧思,在保证大方得体的同时,又适当地增加了露肤度。
像云不羡这样皮肤白皙的人穿上,又仙又媚,一个眼神就能勾魂摄魄,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沦在她的裙摆下。
苏羽选了一条祖母绿、丝绸质地的礼服,配上云不羡送给她的那条红宝石项链,像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小姐,气场全开,又显得高级贵气。
晚宴是在霍家建在半山上的一个庄园举行,环境清幽,但庄园里处处都充斥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连苏羽都有些幽幽地道:“霍家还挺有钱。”
云不羡之前就听说过这座庄园。
据说是上一任霍家家主,也就是霍廷霄的父亲给他的母亲修建的。
后来,在霍廷霄出生后,霍老太太便将这座庄园当成了礼物送给他。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庄园各处都维护得很好,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
这座庄园对霍老太太和霍廷霄来说意义深重,所以轻易不会让外人进来。
但这次,霍廷霄却选了这么个地方,实在让人很难不往深处想。
庄园有两层,二楼是环形,十几个房间围绕着一楼大厅。
天花板垂下来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正中间放着香槟塔。
所有人手上都端着一杯香槟,屏息以待,等着这座庄园的主人现身。
第两百七十章 以后,她就是我霍廷霄的未婚妻
伴随着一道轻盈的钢琴声,霍廷霄扶着霍老太太从楼上款款走了下来。
不少人纷纷上前寒暄,原本寂静的庄园顿时就变得热闹起来。
云不羡的目光只在霍廷霄和霍老太太身上停留了一秒,便收了回来。
她无意去凑这个热闹,只和苏羽待在一旁聊天。
“霍老太太脸色看起来不错,我还以为霍彤烨的事会对她造成很大的打击呢。”
苏羽端着酒杯,目光却一个劲地往霍老太太脸上飘去。
看到霍老太太红光满面,脸上也洋溢着笑容,她不免有些感叹。
云不羡不置一词。
她现在半点也不想掺和到霍家的事情里去。
苏羽目光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皱了皱眉。
“怎么了?”云不羡问道。
苏羽叹了口气,“我那个堂哥,还有苏娇娇来了。”
云不羡转过身去,见到一身白色西装的苏明砚和穿着一件鹅黄色礼服的苏娇娇携手而来。
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苏明砚嘴角的笑一直没有落下去过。
云不羡只见过碧园苏明砚一面,之后,她就去州城拍戏了。
她对苏明砚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正想着,苏明砚和苏娇娇朝她走来。
“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苏明砚语气温和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云不羡回过神来,也客气地同面前的两人道:“苏先生,苏小姐。”
她打量了苏娇娇一眼,见她面色红润,笑意盈盈,半点也看不出前不久刚被绑架过的样子。
不得不感叹,苏娇娇这心理素质是真好。
苏羽早在看到苏明砚和苏娇娇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溜去洗手间了。
她一点也不想和他们假装友好,说一些客套话。
当时,云不羡见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也不好说什么。
苏明砚拍了拍苏娇娇的肩膀,语气柔和道:“廷霄在那边等你呢,快过去吧。”
苏娇娇羞涩地点了点头,对云不羡道:“云小姐,我先走了。”
云不羡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她要是再看不出来,这两人是在自己面前演戏,未免也太迟钝了。
苏明砚目光一直追随着苏娇娇,见她走到霍廷霄身边,和霍廷霄站在一起,才收回目光。
“云小姐觉得,他们相配吗?”
云不羡饮了口香槟,听到苏明砚这么说,倒是笑了笑。
“郎才女貌,有什么不般配的?”
苏明砚看了她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云小姐真是这么想的?”
云不羡迎上他的目光。
“苏先生为何这么在意我的想法?难道他们需要我的允许才能在一起吗?”
苏明砚倒是没想到她说话如此直接,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自然,对云不羡笑道:“只是好奇罢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苏羽也就回来了。
云不羡看着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好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呢。”
苏羽拧了拧眉,“你不知道,他这个人阴得很,我今晚可不想跟他起什么冲突!”
云不羡不置可否。
须臾,钢琴声停住,氛围一下变得安静下来。
云不羡和苏羽一齐朝前方看去,只见霍廷霄目光温柔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娇娇,然后,当众宣布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我和娇娇已经订婚了。以后,她就是我霍廷霄的未婚妻!”
话落,所有人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但钢琴声已经再度响起。
这回,钢琴的旋律也变得更加柔和了,散发着一股甜蜜的气息。
苏羽也僵住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咽了咽口水,看向云不羡的目光都有些小心翼翼。
“不羡,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
云不羡却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情绪:“为什么要走?我又不是为了他们来的。”
苏羽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晚宴正式开始,所有人都一窝蜂地涌到霍廷霄和苏娇娇面前,向他们道贺。
苏羽看着这个画面,默默摇了摇头。
她还以为霍廷霄这个渣男还要继续在苏娇娇和云不羡之间摇摆呢。
没想到,他最终还是坚定地选择了苏娇娇。
可是,既然如此,他当初又为什么非要去招惹云不羡?
苏羽越想越觉得憋屈,连喝了好几杯酒。
当她打算再拿起一杯香槟时,却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拦住。
苏羽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骂人,猝不及防对上宋颐冷冷清清的双眸,身上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苏羽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宋颐语气淡淡地道:“我不能来?”
今晚,他有一个会要开,原本不打算来的。
但是一想到苏羽会去,他还是坐不住了。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一个醉鬼。
苏羽见他脸色不好,连连摆手:“能能能,您想去哪就去哪!”
宋颐被她这个无赖的样子弄得有些无奈,只能温声劝道:“别喝了。”
苏羽叹了口气。
忽然,又想起什么,四下张望了一阵,“不羡去哪了?”
“在那里。”宋颐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
苏羽转过头,果然看到了云不羡的身影。
但是,当她看清站在云不羡身旁的那个人时,双眸倏尔瞪大:“那不是常律吗?”
宋颐也微微蹙眉。
他不过问云不羡的私事。
但当初常律毁婚的事闹得太大了,他在m国都收到了消息。
后来,得知云不羡割腕,差点人都要没了之后,他对常律这个人就更加厌恶了。
只是当时他也做不了什么,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云不羡发挥自己的才华,投入到珠宝设计中去。
眼下,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常律。
平心而论,常律长得不差,如果没听说过他做的那些事,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仪表不俗的贵公子。
和云不羡站在一起,倒也还算般配。
苏羽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常律。
但凡他敢做出点什么事来,她就能立刻冲过去宰了他。
因此,在看到常律拉着云不羡时,苏羽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宋颐连忙拽住她。
“这件事不羡自己能处理好,你就别过去添乱了。”
第两百七十一章 这位就是云姐姐的男朋友吧?
在霍家的庄园里见到常律,是云不羡没有预料到的。
常律也没有想到云不羡会出现在这里。
他以为云不羡跟霍廷霄分手后,不会再踏入霍廷霄的地盘一步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云不羡这种当断则断的个性。
因此,当他看到那抹紫色的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以为云不羡对霍廷霄还没有死心,心情顿时变得酸涩起来。
但在听到霍廷霄宣布了自己的未婚妻是另一个女人后,常律暗自窃喜了一阵,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在之后的半个小时里,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云不羡的身影。
但奇怪的是,云不羡并没有去找霍廷霄,而是去和一个挺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攀谈。
常律惊讶地跟上去,在一旁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云不羡是来跟这个男人谈合作的,并不是为了霍廷霄而来。
“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这样吧,改天你们到霖城来,我让其他股东再和你们好好商量。”
“那就多谢叔叔了。”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云不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转过身,在看到常律那张脸时,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常律面色也僵了一瞬,又故作随意地道:“你也在这里啊。”
云不羡懒得搭理他,绕过他,径直往前面走。
常律却挡在了她面前,有些愤懑地看着她。
“有事?”云不羡淡淡开口。
常律觉得一口气梗在喉间,不上不下的。
没见到云不羡的时候,他抓心挠肺地想她。
可真的见到了云不羡,常律又被她这副冷漠疏离的样子给气得半死。
有时候,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对云不羡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可是云不羡站在她面前,他眼里满是她的身影,心又一下一下地开始跳动起来。
他抿了抿唇,说道:“霍廷霄已经有未婚妻了,他对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云不羡冷嗤一声:“难道你对我就是真心的?”
她本意是想讽刺常律之前的所作所为,但没想到,常律却急切地应道:“我对你当然是真心的!”
云不羡皱了皱眉。
“常律,你是不是撞到头,脑子出问题了?”
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来。
常律被噎住,半晌,也只憋出了两个字:“我没……”
云不羡却冷冷打断他道:“你以为你的真心很值钱吗?”
常律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这话,你还是留着去跟艾芸说吧。”
留下这句话,云不羡也不看他,面色冷清地就离开了。
常律愣了几秒,然后又拔腿追上去。
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横在他和云不羡中间的,只有一个艾芸。
既然他已经跟艾芸分手了,那他就有重新追求云不羡的资格了。
他快步上前,拉住了云不羡的手腕,神色诚恳地看着她。
“以前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发誓,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云不羡觉得常律简直是魔怔了。
都到了这一步,难道他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任何可能?
云不羡抽回自己的手,对他道:“常律,我真的觉得你该去医院看一下了。”
常律听出了她的讽刺,面色冷了几分。
“云不羡,难道在你眼里,我就一无是处吗?”
云不羡倒是认真地看了他两眼,然后反问道:“难道不是?”
常律被气得心梗。
他觉得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来追求云不羡。
“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整个京市那么多千金小姐,想嫁给我的人多了去了!”
云不羡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真的。
虽然常律名声不佳,但是看在他常家大少爷的身份上,想嫁给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艾芸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为了常律,不惜陷害自己。
可惜,到头来,孩子没了,自己也被常律抛弃了。
想起艾芸的下场,云不羡愈发觉得常律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既然如此,常少爷还是不要缠着我了,免得让那些爱慕你的千金小姐们看到。”云不羡抱着手,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她弯着眉眼,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明媚。
常律有片刻的晃神。
这样的云不羡,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了。
等他回过神来,云不羡已经走远了,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常律心下又酸又气。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追上去。
被拒绝了那么多次,他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他和云不羡,早就不可能了。
常律微微叹了口气,也没有了应酬的心思,没等宴会结束,就先离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霍廷霄和苏娇娇身上,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里发生的这一幕。
但霍廷霄却将云不羡和常律之间的拉扯看在眼里。
尤其是看到常律拉住云不羡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他恨不得让人把常律给扔出去。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做呢?
云不羡想和谁在一起,他都阻止不了。
霍廷霄的眸色黯淡了几分,但他一直都冷着一张脸,也没有人看出有什么不对劲。
但苏娇娇却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她目光落在某个方向,然后,缓缓勾了勾唇。
云不羡走到了宋颐身边,却没有看到苏羽的身影,问道:“她人呢?”
宋颐面色冷然:“喝了太多酒,跑去洗手间吐了。”
云不羡无奈摇头,“酒量不好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两人还在替苏羽担忧,这时,苏娇娇却和霍廷霄一起朝这边走来。
苏娇娇紧紧抱着霍廷霄的手臂,姿态亲昵,看向云不羡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得意。
云不羡对她那些莫名其妙的敌意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更懒得去看霍廷霄。
宋颐对这两人的了解全部来自苏羽,刚刚,苏羽就是一边喝着酒,一边将这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以至于,他现在看到霍廷霄,神色都有些微妙。
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和常律一个德性。
不过,他也没表露出来,客气地跟霍廷霄打了声招呼。
霍廷霄则是眸光冷淡地打量着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两人气场不和,打了声招呼后也没有其他表示了。
至于苏娇娇,宋颐直接忽视了她。
苏娇娇心下虽然有些恼怒,但还是一脸天真地看着云不羡,好奇地问道:“这位就是云姐姐的男朋友吧?”
第两百七十二章 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云不羡还没开口,及时赶回来的苏羽就率先开口,掷地有声地道:“没错,他就是不羡的男朋友!”
宋颐脸色一下就黑了。
云不羡则抿了抿唇,强压住嘴角的笑意。
苏羽可真是她的好姐妹,为了自己,连宋颐都舍得让出去。
她轻咳了一声,提醒苏羽不要做得太过了。
但苏羽却还觉得不够。
她抱着手,扬起下巴,对霍廷霄道:“霍四爷觉得,我们不羡的新男朋友怎么样?”
霍廷霄着实被她这句话给气到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不错。”
苏羽变本加厉地道:“你知道星宇这家公司吧?这就是宋颐给我们不羡一个人开的,公司只签约了她一个人!”
云不羡已经想捂住她的嘴,让她别说了。
虽然这也是事实,但从苏羽嘴里说出来,却平白无故多了些令人遐想的空间。
宋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罢了,就让苏羽出了这口气吧,不然她怕是还得继续把自己灌醉。
他跟云不羡对视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云不羡会意,没有继续拦着苏羽。
两人的小动作没有被苏羽看到,却被霍廷霄尽收眼底。
他微微皱眉,心下想着,这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当着自己的面都能眉来眼去的!
苏娇娇本意是想来云不羡面前炫耀的,也顺便让霍廷霄意识到,云不羡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结果却被苏羽摆了一道。
之前星宇就夺走了她的风头,这件事她到现在还怀恨于心。
看着苏羽得意洋洋的模样,苏娇娇气得心脏疼。
苏羽勾唇一笑。
心下幸灾乐祸地想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她转向苏娇娇,继续说道:“而且我们不羡第一部电影就被大导演看中,和影帝一起拍戏。”
苏娇娇指甲陷进掌心里,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强。
苏羽可真会往她心窝里戳。
要知道,她的起点已经够高的了。
一出道就被冠上了“京市小公主”的名头,还从当红小花温情手里抢到了女主。
但在云不羡面前,她得到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云不羡可是拿到了电影《迷航》的女主。
要知道,这部电影的男主可是周时韫!
是多少女明星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
苏娇娇眼红得不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对云不羡道:“不羡姐姐运气真好!”
她故意将苏羽的话扭曲成另一个意思,让人听起来好像云不羡是走了后门才能得到这个角色。
云不羡只是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得:“我的运气不错。”
苏娇娇不敢继续这个话题,连忙转向宋颐,问道:“宋先生和不羡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宋颐实话实说:“我们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苏娇娇适时惊讶道:“原来这么早之前就认识了。那你们怎么现在才在一起?”
宋颐编不下去了,瞥了一眼苏羽。
苏羽轻咳两声,接过话头:“因为之前不羡一直暗恋宋学长,不敢表白。”
这话说完,云不羡都替她感到尴尬了。
宋颐看着眼神躲闪的苏羽,微微勾了勾唇。
苏娇娇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一旁的霍廷霄却淡淡开口道:“伯父伯母还在等我们。”
苏娇娇只能止住话头,和霍廷霄一道离开。
目送两人的身影离开后,苏羽才吐出一口气。
云不羡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有些戏谑:“一直暗恋宋学长,不敢表白?”
苏羽刚刚说这话的时候,半点也不觉得尴尬。
但是眼下,她整个人都抬不起头。
她瞪了一眼云不羡,没好气地道:“我可是在帮你,你竟然还来嘲笑我!”
云不羡连忙哄道:“我错了,羽羽不要生气。”
苏羽一下就高兴了。
但她没高兴太久,因为宋颐已经走了。
“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苏羽还在嘀咕,云不羡忍不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倒是真慷慨!”
“学长生气了,你还不赶紧追上去。”
苏羽抿了抿唇,“找他干嘛?”
云不羡看她这个样子,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
但也没有打趣她,而是提醒道:“要是真把人气走了,我看你哭都没地哭去!”
宋颐对苏羽已经很包容了,但这件事毕竟还是苏羽不对。
云不羡夹在两人中间,虽然心里的天平更倾向于苏羽,但她也不会在明知苏羽犯错的情况下偏帮她。
“学长对你多好啊,你可不能恃宠而骄啊。”云不羡见苏羽磨磨蹭蹭不肯挪步,又戳了她一下。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行了吧!”
苏羽就是不想面对宋颐,但是她也知道,云不羡说得对。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想通之后立刻就行动了。
云不羡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下暗笑道,自己都急得不行了,还在那摆谱呢。
苏羽走后,宴会也渐渐散场了。
云不羡也不打算待到最后,她明天还要赶回州城去拍戏。
她去了一趟洗手间,看到镜子里的口红颜色已经淡了,又从包里拿出口红补了一下。
抿了一下嘴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云不羡才满意地离开。
但洗手间里却突然闯进来一个人,“砰——”的一声,就将她压在门上。
后背直直地撞到了坚硬的门板上,云不羡吃痛地皱了皱眉。
等看清面前的人后,他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语气冷冷地质问道:“霍廷霄,你发什么疯?”
霍廷霄的眼神有些迷离,双眸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两人离得很近,几乎没有什么空隙。
云不羡感到他的体温高得有点不正常,整个人热得像一个火炉。
她皱了皱眉,用力推开霍廷霄。
但霍廷霄却紧紧抱住她,不肯放手。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后,让云不羡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厉声道:“霍廷霄,我不管你发什么疯,赶紧放开我。”
霍廷霄呼吸凌乱,嗓音低哑,又有些委屈地在她耳边道:“难道我不够好吗?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第两百七十三章 霍廷霄这是在跟她撒娇?
云不羡面色僵了一瞬。
霍廷霄这是在跟她撒娇?
不得不说,她可太熟悉霍廷霄的这种语气了。
以前,霍廷霄可没少在她面前撒娇卖乖。
只不过,如今想起来,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我。”
这回,她语气平淡至极。
但霍廷霄却浑身一凛,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对不起,我被人下药了。”体内的火苗一直在猛烈地燃烧,霍廷霄几乎是用残存的理智说出这句话的。
云不羡微微蹙眉。
“那你来找我干嘛?”
霍廷霄看着她平静又冷漠的面容,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彻。
他刚刚因为云不羡已经有了新男友这件事不悦,多喝了几杯,一时没留神,竟然中了药。
当下,他整个人就开始发热,体内的欲望不断地在叫嚣。
可是除了云不羡,他谁也不想要。
但这个理由,他对云不羡说不出口。
在触碰到云不羡的那一刻,那些蚀骨的思念就开始疯狂地折磨他。
她身上熟悉的香气让他想起了过去那三年,他们在碧园里疯狂缠着彼此的时刻。
云不羡见他没有说话,轻哂了一声,语气慵懒地道:“霍四爷,遇到这种事,你该去找你的未婚妻,而不是来找我。”
“难道你打算在订婚的第一天,就背叛你的未婚妻吗?”
一字一句,都戳在霍廷霄的心尖上,扎得他鲜血淋漓。
云不羡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推开他。
“而且,我可不想让我的男朋友误会,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霍廷霄双眸赤红,死死地盯着她,质问道:“你不是说过你不想谈恋爱吗?”
为什么她能这么轻易地接受那个男人,当初却不肯接受他。
云不羡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种抗拒的姿态,语气冰冷地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说完,她没有再管霍廷霄,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这里。
霍廷霄看着她清冷又决然的背影,整个人都快疯了。
他想追上去,告诉她一切。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欠的债还没有还清。
张俊找到霍廷霄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泡在浴缸里半个多小时了。
“霍总,谢医生来了。”张俊抬手敲了敲门,提醒道。
霍廷霄从刺骨的冷水里起来,体内的火气散了几分。
但这点还远远不够。
他披上浴衣,走了出来,浑身都带着一股水汽,发丝打湿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
光看脸色,张俊都能察觉到他现在心情不佳,也不敢多说什么。
默默站在一旁,等着霍家的私人医生谢洲给霍廷霄诊断。
“我刚刚检查了一下那杯酒,是一种很烈性的春药,目前还没有针对性的解药。”谢洲斟酌片刻,继续说道:“如果您不想跟任何人发生关系,只能靠自己熬过去了。”
他在霍家主要是照顾霍老太太的,霍廷霄身体一向很好,很少有用到他的时候。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中了药来找他。
只是可惜,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其实张俊来找他的时候,他是有些不解的。
像霍廷霄这样的人,想找一个女人并不是难事。
他在霍家这么多年,京市的豪门秘辛没少听说,知道京市的那些富家少爷玩得很花。
像霍廷霄这样一直孤身一人的,反而更像一个异类。
不过,他也不敢探究霍廷霄的私生活,只能委婉地说这么一句。
霍廷霄也不意外,他虽然不滥交,但不代表他不懂上流社会的一些玩法。
很多富家少爷为了追求刺激,还会从黑市买一些药来用。
他也清楚,豪门里有很多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下药这种事不算稀奇。
只是没想到,也有人把这种低劣的手段用在他身上。
他参加过不少应酬,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杯子里下药。
更别提今天的晚宴还是在霍家的庄园里举行的,要想避开霍家的人往他杯子里下药,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也正是他放松了警惕,才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查过监控了吗?”
他冷着一张脸,面色骇人,语气冷冷清清的,在张俊听来,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已经查过了。”张俊连忙应道:“虽然看得不太真切,但是,当时靠近那个杯子的人,只有……丁小姐一个人。”
那时,霍廷霄正陪着苏娇娇和苏家人聊天,苏建华和沈清柔拉着他们说了好一会的话。
也就是这个时候,丁蕊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鬼鬼祟祟地凑到离霍廷霄最近的杯子旁边,然后偷偷往里面倒了点东西。
庄园里的监控几乎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张俊说看得不真切只是给丁蕊留了个面子。
毕竟,丁蕊可是丁家大小姐,他自然不可能直接指认对方。
这件事,得让霍廷霄来决定。
如果霍廷霄不打算追究,那他就只当自己看走眼了。
“丁蕊?”霍廷霄眉心蹙起,“谁放她进来的?”
因为丁蕊行事嚣张,他这次便没有让人给丁家发帖子。
也是存了心要冷一冷丁蕊,让她不要继续挑战自己的底线。
房间里开了空调,但张俊的额头上却满是汗。
他咽了咽口水,说道:“是丁小姐从别人那拿了一张邀请函,然后悄悄混进来的”
这件事可太好查了。
邀请函上都有名字,只要把现场的人和邀请函上的名字一一对应,就知道丁蕊是顶替谁来的了。
“是沈湘君把邀请函给了她。”
张俊也有些纳闷,好端端的,沈湘君为什么要把邀请函给丁蕊?
但这也不是他能管的事,而且今晚的事,他也有责任,这个月的奖金估计是要被扣光了。
“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霍廷霄揉了揉眉心,挥手打发人出去。
这件事不好处理,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他并不怕丁家,但是丁志杰是他多年的好友。
之前因为丁蕊的事,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有些尴尬了。
但他还没想好,丁志杰的电话就先打过来了。
第两百七十四章 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你喜欢她
“廷霄,你没事吧?”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丁志杰急切的声音。
霍廷霄将浴巾的领口敞开,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性感。
但他面色冷淡,犹如玉面修罗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我能有什么事?”他语气淡淡地问道。
丁志杰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知道他已经生气了。
心下暗叹了一声,连忙道:“这件事都是我妹妹做得不对,我会让她跟你道歉的!”
方才,丁蕊回家后,脸色并不好看,丁志杰还纳闷谁又给她气受了。
结果一问才知道,丁蕊竟然趁着去沈家做客的时候,偷拿了霍廷霄给沈湘君的邀请函。
他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丁蕊无奈至极。
打又打不得,骂也没有用。
后来,从丁蕊口中得知,霍廷霄竟然和苏娇娇订婚后,他的心情有些一言难尽。
当时,他还好言劝了几句,让丁蕊趁早放下霍廷霄。
丁蕊却哭了起来,抽抽噎噎地说,自己给霍廷霄下了药。
现实跟她的计划大相径庭,她以为给霍廷霄下了药就能跟他发生关系,然后霍廷霄就不得不娶她。
可是,她眼看着霍廷霄喝下那杯酒后,人却消失得没影了。
当下,丁蕊就知道,她的计划不可能成功了。
而且,凭霍廷霄的手段,查到她也是迟早的事。
与其等霍廷霄来兴师问罪,她还不如趁早坦白。
丁志杰被她一番话气得浑身颤抖。
“当初真应该让你禁足,不准你出这个门!”
“一晚上的功夫,你就给我惹出这么多事来,你以为霍廷霄是你能得罪得起的吗?”
他就差指着丁蕊的鼻子骂她一句蠢货了。
丁蕊也有些害怕,但更多的还是委屈。
“我哪里比不上苏娇娇了?为什么霍廷霄看不上我,却能看得上苏娇娇那个绿茶精!”
丁志杰扶额苦笑,无力地道:“我们丁家迟早要被你这个恋爱脑给害死!”
丁父丁母得知这件事后,也是神色骇然。
原本最宠爱丁蕊的丁母都厉声骂了她好几句,还让她禁足一个月,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三人商量了一阵,最后,也只能在霍廷霄来问罪之前就赶紧跟人道歉。
而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到了和霍廷霄最熟的丁志杰身上。
他只能硬着头皮给霍廷霄打这么个电话。
霍廷霄听他结结巴巴地解释了一番,语气冷淡道:“以后不要再让丁蕊出现在我面前。”
丁志杰松了口气,知道他这是放过丁蕊了,连忙道:“你放心吧,我爸妈已经决定把她送到国外去读书了,我保证她又以后都不敢再去烦你了!”
霍廷霄原本也没打算揪着这件事不放,听到他这么说,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毕竟,他也不能真跟丁家撕破脸。
而且,有了这么一个把柄,以后丁家在他面前就更加谨小慎微了。
丁家和霍家同为京市四大家族,两家在生意场上自然也是竞争对手。
霍廷霄打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狠狠地从丁家手里捞一笔。
不过,这些他是不可能跟丁志杰说的。
两人虽然是朋友,但商场如战场,利益面前哪来的朋友?
丁志杰心下也清楚,霍廷霄的气还没消。
他微微叹了一声,这回,丁家要大出血一波了。
不过,能保下丁蕊已经很好了。
下药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丁蕊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自己的亲妹妹,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就当这回是买了个教训吧。
丁志杰想通后,眉头骤然一松,语气也恢复了自然,问道:“听说你订婚了?”
霍廷霄不想谈这件事,只是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丁志杰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感叹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和云不羡走到一起呢,当初,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你喜欢她。”
霍廷霄闭上眼,没有说话。
半晌,还是丁志杰自己回过神来,暗骂自己这张臭嘴,非得在霍廷霄订婚后去提以前的事,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他尴尬笑了两声,找补道:“是我说错话了,你别放在心上。过两天,在midnight有个局,你要不要来?”
“不去了。”霍廷霄应道。
空气静默一瞬,丁志杰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你现在肯定在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呼吸都放满了几分。
霍廷霄挂了电话,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跟心情不好的霍廷霄聊天,简直太折磨人了。
碧园。
云不羡洗完澡,换了身舒适的睡衣后,躺在床上打算睡觉。
明天一早,她还要赶最早的飞机回到州城。
卡维怕她赶不及,特地将她的戏份安排在下午。
但云不羡却觉得,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毕竟,所有人的戏份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她的戏份延后了,那就有人的戏份要提前,或者是推迟到晚上去了。
所以,她再三跟卡维担保,自己一定能按时赶回去。
但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后,她却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满是霍廷霄那双痛苦又不甘的眼眸。
当时,在她最后一句话后,霍廷霄整个人看起来都快碎了。
可是云不羡想不通,他已经有了苏娇娇,为什么还要来自己面前故作深情呢?
翻了个身,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了。
霍廷霄怎么想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们早就分手了。
而且,现在霍廷霄已经订婚了。
想起这件事,云不羡的心还是狠狠抽了一下。
黑暗中,她的眼角无声地留下了一滴泪。
上午八点,飞机准时降落在州城。
云不羡凌晨就醒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她戴了一副墨镜,走进片场。
卡维也熬了一晚上来看昨天拍好的素材,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者,对电影的细节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他从工作室里出来,打着个大大的哈欠,看到准时出现在片场的云不羡,神色惊讶了一瞬。
“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了。”
云不羡笑了笑,“我答应的事就肯定能做到。”
等云不羡摘下墨镜后,卡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打趣道:“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失恋了呢!”
第两百七十五章 她看男人的眼光可差了
云不羡双眸凝了一瞬,面不改色地道:“我倒是想,可惜也没有人能让我失恋呢。”
卡维大笑道:“肯定是你要求太高了,不然追求者能这里这排到京市!”
云不羡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她心想,她的要求才不高呢。
相反,她看男人的眼光可差了。
以前,连常律那样的人她都能看得上。
化妆师为了遮住云不羡有些憔悴的脸色,在她脸上多用了点腮红,瞬间就显得她人面桃花的。
卡维见状,又调侃道:“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怀春少女!”
云不羡无奈摇了摇头。
她上午的戏份主要是和周时韫一起,而这也是男女主角之间比较重要的一场感情戏。
两人总是针锋相对的人,开始携手并进,对对方也产生了好感。
云不羡一开始看剧本时,就意识到,这场戏最难的不是台词,而是眼神和肢体动作。
必须要表现出两人之间那种暗潮涌动的暧昧。
而拍摄的时候,卡维觉得光有眼神还不够,又加了一个动作,让云不羡挑起周时韫的下巴。
有点挑衅的感觉,但更多的是在挑逗对方。
这个度很难把握,演得太平或者太过都不行。
卡维心里也没什么把握,毕竟这是他临时加的戏,两人之间都没有排过这一段。
但云不羡一听就领悟到了精髓。
她用修长的指尖抵着周时韫的下巴,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明晃晃的,既不遮遮掩掩,也不过分露骨,尺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周时韫的表现也不落俗,原本冷戾的神色柔和了一瞬,又带了点惊讶和被人挑逗的恼怒。
仅仅对视了几秒,两人之间的火花隔着屏幕都炸开来了。
卡维坐在显示器前,笑得都合不拢嘴,又怕惊扰了演员的表演,只能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一旁的林欢都看傻了。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在拍戏的话,她都要以为周时韫恋爱了。
这种无奈又宠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而这一幕也被剧组的某个工作人员偷偷拍下,然后发在了自己的微博小号上。
林晓只是一个磕cp的,没想那么多,只想记录下来这一刻。
而且,她的小号才几个粉丝,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但没想到,一个小时后,这张照片却传遍了全网,甚至还上了热搜。
等看到自己拍的照片被传播得这么广泛,甚至还给两人编出了莫须有的恋情后,林晓立刻就去跟导演说了这件事。
卡维却摸着下巴,仔细看了几眼这张照片,然后拍了拍林晓的肩膀,笑道:“拍得不错!”
林晓都傻了,“啊?您不生气啊?”
卡维轻咳了一声,故作正经道:“我当然是不允许片场里有人私自拍照的,念在你是初犯,就饶了你一回。”
林晓抱着手机,迷迷糊糊地走了。
过了一会,又猛地拍了一下头,她得赶紧把照片删了!
不过,她删不删都无所谓了。
这张照片都已经传疯了。
周时韫在粉丝和观众眼里都是一个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冷漠的人。
这样的性格并不讨喜,但他演技好实力强,就没什么人拿这一点来攻击他。
天才都有些脾气,这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他的粉丝,一直对这点引以为豪。
在别人家正主都塌房塌出三室一厅的时候,周时韫还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而且之前,周时韫也不是没有传过绯闻。
只是在那些所谓的爆料照片里,他永远都是板着一张脸,完全看不出半点恋爱的气息。
这些绯闻很快就不攻自破了。
可是这回不一样,实在是太真了。
真得粉丝们都心碎一地。
照片里的人,一改往日的冷漠,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一般。
这还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周时韫吗?
而林晓抓拍的角度又很特别,没有拍到云不羡的正脸,只看到了一部分精致的侧颜,但即便是高糊也挡不住她的美貌。
更致命的是,照片里,两人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一时间,关于周时韫和同剧女演员恋爱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卡维看着热度居高不下的热搜,对云不羡和周时韫两人揶揄道:“看来,演得太好也有烦恼,容易让人当真。”
他倒不是很在意网上这些传闻,而且说到底,这也不是什么负面新闻,还能给电影增加热度,能省下一大笔宣发费用了。
林欢可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态。
她帮周时韫处理过很多类似的传闻,但是这一次,她不好直接否认,打云不羡的脸。
要知道,云不羡的经纪人可是王薇,她哪来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于是,林欢只能卑微地征求云不羡的意见。
“要不,你们俩发个微博澄清一下?”
云不羡刚卸完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欢连忙将手机递给她,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嗐,都是一些捕风追影的东西。”
周时韫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摸着下巴,说道:“这张照片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林欢差点没忍住冲他翻个白眼。
不过,她察觉到周时韫没有像以前一样动怒,反而对此接受良好,心下又咯噔了一声。
她悄咪咪地看了一眼云不羡那张即便素颜也毫无瑕疵的脸,觉得不会真的铁树开花了吧?
她连忙将周时韫扯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你该不会真的有什么别的心思吧?”
周时韫挑了挑眉,语气半真半假地反问道:“不行?”
林欢哽住,半晌,才呐呐地道:“你不是最反对假戏真做了吗?”
周时韫微微勾了勾唇,“我开玩笑的。”
林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她都快急死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澄清一下就好了。”周时韫走到云不羡身旁,语气随意地道。
云不羡也点点头,“本来也没有这回事。”
两人先后发了微博,澄清这只是在拍戏。
连卡维也出来凑热闹,发了一句:“看来我眼光不错,选的男女主很配!”
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但不少人还是觉得这件事有猫腻。
云不羡管不着别人怎么想,反正她问心无愧就行。
但此刻,正在苏家老宅,陪着苏老太太会见苏二伯一家和苏明砚的苏羽,看到热搜上的词条,差点将刚入口的茶水喷出来。
她连忙将茶水咽下去,然后跑到园子里,给云不羡打了个电话,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牛逼啊姐妹,连周时韫这种生人勿进的大冰山都能拿下!”
在她身后,是刚刚结束会议,赶到苏家老宅的霍廷霄。
听到苏羽这句话,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第两百七十六章 看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听到脚步声,苏羽转过头,发现自己对面站着的人时,神色一顿。
但她和霍廷霄向来都是相看两相厌,谁也不待见谁。
所以,两人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眼,便各自移开了目光。
霍廷霄面色冷凝,踩着地上的落叶,朝会客厅走去。
苏羽默默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电话那头,云不羡见她好半天没有出声,有些疑惑地问道。
苏羽这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云不羡也没多问,又解释了一遍:“我和周时韫之间什么也没有。”
苏羽还有些失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为什么啊?你们俩看起来多配啊!”
云不羡哭笑不得,“这只是在拍戏而已。”
“而且,你不是周时韫的粉丝吗?看到自己的偶像谈恋爱,怎么还那么高兴?”
苏羽摆了摆手,“跟我姐妹比起来,偶像算什么?”
“要是你真的和周时韫能成一对,我一定要去你们剧组放几串鞭炮庆祝一下!”
云不羡想了想这个画面,觉得还挺喜感。
不过,这件事是注定不可能发生的。
她和周时韫气场不和,明显都不是对方的理想型。
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两人,能在一起就有鬼了。
“好了,我一会还要拍戏,有空再聊。”
挂了电话,苏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声音,眉眼间浮现出几许烦躁之色。
今天一早,二伯一家就齐齐整整地出现在了老宅这边,还附带一个苏明砚。
下楼的时候,苏羽看到这几个人,只恨自己起得不够早。
否则,她现在就应该在公司里,而不是在家陪着这几个人演戏。
二伯一家的来意不难猜,无非是傍上了霍家,想来炫耀一下。
也试图用这件事逼迫苏老太太将家产分给他们。
但老太太多精明的一个人,他们一开口,她心里就清楚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她耐着性子跟苏二伯一家打太极,任他们怎么旁敲侧击,就是装糊涂。
等他们一家子说得口干舌燥,她才慢悠悠地道:“苏氏集团是岳山在管,老宅我已经给我的乖孙女了。我一个黄土都快埋到脖子的人,已经管不了事了。”
苏建华登时就气得脸都红了,又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一连喝了还几杯茶,他体内的那股火气才降了下来。
沈清柔在这种场合又说不上话的,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低眉顺眼的。
乍一看,还真以为她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呢。
至于苏娇娇,她都已经快要成为名副其实的霍家大少奶奶了,自然看不上苏家这点家产。
今天过来,只是想来老宅这边,商量一下订婚宴的事。
毕竟是苏家和霍家联姻,如果苏老太太在订婚宴上不出现的话,外人就会猜测她不受老太太待见。
虽然事实如此,但苏娇娇绝不能顶着私生女的身份嫁给霍廷霄。
所以,她才故意来老太太面前卖乖,还叫上了霍廷霄一起。
苏羽一上午什么都没干,竟看这一家子在老太太面前演戏了。
但她也留了个心眼,一直默默观察着苏明砚。
苏明砚已经多年没有回国了,这次却和二伯一家回老宅来,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因为一些童年阴影,苏羽对苏明砚始终怀着几分防备之心。
她总觉得苏明砚好像变了。
他那双眼睛,以前总是冷漠地睥睨着所有人,仿佛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垃圾。
但多年不见,他的眼神却变得柔和起来,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可是,不知为何,他这个模样,却让苏羽更加胆寒了。
一上午,苏明砚都没有怎么说话,只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苏奶奶对他也没有过分关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明砚回来了。”
苏明砚早就知道她偏心苏羽,但看着苏奶奶眼里根本没有自己这个亲孙子,他还是不由有些生气。
在苏奶奶说出家产都归了三房一家时,他更是有些坐不住了。
三叔一家不就只有一个苏羽吗?
难道苏家偌大的家产都要由苏羽来继承?
凭什么!
苏明砚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愤愤不平。
但他隐藏得极好,一时间,苏羽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还以为他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性情大变了。
她一直在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直到看到了热搜上的爆炸性新闻,才忍不住跑出去给云不羡打了个电话。
一想到自己又要回去面对不安分的二伯一家,还有一个让人猜不透心思的苏明砚,她就觉得烦透了。
尤其是现在又来了一个她更不想看见的霍廷霄。
突然之间,所有她讨厌的人全部都坐在了一个屋子里。
苏羽郁闷地踩了踩脚下的落叶,不情不愿地回到客厅里,在苏奶奶身旁坐下。
“奶奶,一个月后,就是我和廷霄的订婚宴了,到时候您可一定要来啊!”苏娇娇正满面娇羞地对苏奶奶说道。
一边说着,还一边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霍廷霄。
苏羽都快吐了,差点没忍住直接翻个白眼。
苏奶奶不说去,也没有说不去,只是拍了拍苏羽的手背,说道:“如果那天没什么事,肯定要去的。”
苏娇娇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苏奶奶会这么不给面子。
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不是一口答应,反倒在这拿乔。
多少人挤破头想跟霍家攀上关系,结果她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把自己打发了。
她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道:“难道在奶奶心里,还要什么事比我的终身大事还要重要吗?”
苏建华也不满地开口道:“妈,您未免也太偏心了吧,难道娇娇不是您的亲孙女吗?”
苏奶奶温和道:“如果我不把娇娇当成我的孙女,又怎么会让她进苏家的门?”
她脸上笑眯眯的,但说出的话却犹如一把利剑。
说得好像让苏娇娇进这个门是多么大的恩赐一样。
这不就是在影射苏娇娇只是一个私生女吗?
第两百七十七章 你眼里明明只有不羡一个人
苏娇娇气得咬了咬牙。
苏建华和沈清柔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只有苏明砚和霍廷霄置身事外。
一个微微蹙着眉,一个面无表情。
苏羽抱着手,笑道:“堂妹别生气了,你的终身大事奶奶自然是操心的。只是你这个订婚太仓促了,日期又还没定下,奶奶又要定期去体检,怕刚好撞上了。”
她这话说得比苏奶奶还要扎心。
订婚仓促,不就是在影射霍廷霄对苏娇娇不够上心吗?
苏娇娇都快把牙咬碎了。
但面上还是要装作一副识大体的样子,善解人意地道:“堂姐说得也对,确实是我和廷霄考虑不周。”
苏羽挑衅完苏娇娇还不够,还要冲霍廷霄挑眉道:“霍四爷怎么坐在那一句话都不说啊?”
霍廷霄莫名被cue,看向苏羽的眼神更加不善。
但苏羽也不怵他,仰着下巴,一副“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霍廷霄磨了磨牙。
“苏小姐牙尖嘴利,半点也不给别人插上嘴的机会,反倒还来问我?”
苏羽反唇相讥:“论牙尖嘴利,我哪能跟霍四爷比?”
两人又你来我往了几个来回,苏奶奶才出声制止道:“羽羽,怎么跟客人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这话听起来严厉,但苏奶奶脸上却没有半点责怪之色。
而且,一个“客人”就将苏家跟霍廷霄的关系拉远了。
也彻底断了苏娇娇想在老太太面前炫耀的心思。
不识好歹!
苏娇娇在心下冷哼一声,表情也拉了下来。
苏建华还在冲苏奶奶使眼色。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廷霄又不是客人!”
他可不希望因为苏奶奶的一句话得罪了霍廷霄。
之前,他们一家饱受霍彤烨的打压,好长一段时间都要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
直到前不久,霍廷霄一句话,就把霍彤烨送到了国外。
苏建华才意识到,霍廷霄的权势究竟有多大。
所以,他在得知苏娇娇和霍廷霄订婚后,整个人腰杆挺得更直了,现在也能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生意迁回京市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还希望能借用霍氏集团的影响力,迅速在京市站稳脚跟,然后将自己的公司打造成京市的龙头企业。
也因此,他在霍廷霄面前才显得有些卑微,半点也不敢拿长辈的架子。
霍廷霄动动手指,京市都要变天了。
这样的人他可惹不起。
苏奶奶深知他欺软怕硬的秉性,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他们苏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依附霍家,看霍廷霄脸色的地步了?
而且,像霍廷霄这样的人,你对他卑微,他也不见得能看得上你。
更何况,苏家和霍家同为京市四大家族,谁也不必向谁低头。
她拄着拐杖,缓缓站了起来。
苏羽想要扶她,被她挡住。
苏奶奶看向霍廷霄,眉目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意味。
“廷霄啊,到书房来,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霍廷霄起身,语气恭敬:“好。”
他上前几步,扶住苏奶奶,两人一同进了书房。
苏羽看着这两人的背影,一头雾水。
书房里,苏奶奶站在那幅被苏羽找人修补好的画前,眼神里满是眷恋。
霍廷霄站在她身后,也静静端详着这幅画。
“我听说,这幅画是苏爷爷画的。”
苏奶奶点点头。
“没错,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瞎鼓捣这些,苏家的生意都快被他败光了!”
霍廷霄注意到,苏奶奶说这话的时候,眉眼是带笑的。
他抿了抿唇,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羡慕。
两个相爱的人能携手相伴到老,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只是可惜,他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了。
“廷霄啊,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苏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眼神慈祥地看着他,“有句话,虽然有些唐突,但是奶奶必须要问你。”
霍廷霄微微低头,“奶奶您直说就好。”
苏奶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他坐下。
然后,缓缓问道:“你并不喜欢娇娇,为什么还要跟她订婚呢?”
霍廷霄神色一怔。
他一直以为他演得很好,至少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觉得他将苏娇娇捧在掌心上。
就连苏羽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来。
可是从上次生日宴到现在,苏奶奶不过见了他两面,却一眼就看穿了他。
他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语气有些晦涩地道:“您为什么要这么问?”
苏奶奶叹了口气。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所以才想不通你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去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霍廷霄垂眸,“我没有不喜欢娇娇。”
苏奶奶笑了笑,“喜欢有很多种呢,你把娇娇当成一个晚辈。”
“可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会为了她伤心难过,也会为了她高兴欢喜。”
“我刚刚对娇娇那么不客气,你却半点不着急,也不生气。”
霍廷霄连忙道:“我知道您不是故意为难娇娇的!”
苏奶奶看着他心虚的样子,默默摇了摇头,又道:“其实,你喜欢的人是不羡吧!”
霍廷霄彻底愣住。
苏奶奶好笑地道:“那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冲着娇娇来的,可是你眼里明明只有不羡一个人!”
“喜不喜欢一个人,眼神总是不会说谎的。”
霍廷霄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既庆幸有人能看出他对云不羡的感情。
又难过于,他这份隐晦的感情,连云不羡都察觉不到。
苏奶奶见他眼底闪过一抹挣扎,知道他肯定有苦衷,也不逼问,只是道:“你再想想吧,婚姻不是儿戏。”
说完,便撑着拐杖,默默走了。
霍廷霄一个人在沙发上垂着头,又待了一会。
就在他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书房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进来的人是苏明砚,他一改平日的温和,眼神冷冷地看着霍廷霄。
霍廷霄被他这种阴毒的眼神盯着,原来还会感到愧疚,现在却只有厌恶。
“没说什么。”
苏明砚见他语气淡然,对自己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瞬间就火了。
他走到霍廷霄面前,用左手揪住他的衣领,语气愤怒地道:“怎么,你又想反悔了?我告诉你,霍廷霄,你欠我一条命,所以你必须要娶娇娇,这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别妄想着和云不羡在一起,也别试图回到她身边,如果你敢让娇娇伤心,我一定会杀了你!”
第两百七十八章 来找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霍廷霄偏过头,将他的手甩开。
然后,起身,语气冷冷地道:“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究竟欠了你什么,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反悔。”
苏明砚听着他的话,却并不觉得安心。
霍廷霄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丝毫愧疚,就好像一个在按照固定程序运行的机器人一般。
苏明砚一颗心莫名开始慌乱起来。
事情已经在渐渐脱离他的掌控。
可是,除了那点愧疚和道德绑架,他也没有别的招数来对付霍廷霄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开始分析当下的局势。
想用这点恩情来绑住霍廷霄是不够的,他必须得想一个更狠毒的计策才行!
门里,苏明砚还在思索着。
门外,“偶然路过”的苏羽瞳孔地震。
她确实是存了心思想来打探一下苏明砚究竟想做什么。
因此,刚刚在看到苏明砚起身上楼后,她也悄悄跟了上来。
书房的隔音不错,所以一开始,她什么也没听到。
直到后面,苏明砚激动地喊出那番话后,她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苏明砚的阴谋!
这时,门把转动的声音响起,苏羽吓了一跳,连忙溜到隔壁的房间里。
轻轻将门给关上后,她靠在门板上,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果然,苏明砚突然回国是有目的的。
而霍廷霄好像有什么把柄被他捏在手里,所以才不得不跟云不羡分手,和苏娇娇在一起。
这个秘密震得她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苏羽右手颤抖地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给云不羡打个电话。
但随即,她立刻回过神来。
她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云不羡?
而且,她凭什么要帮霍廷霄那个渣男澄清!
不管霍廷霄有什么苦衷,他伤害了云不羡都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苏羽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恨上了霍廷霄。
虽然事情有了反转,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云不羡已经和霍廷霄分手了。
而且,霍廷霄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他和苏娇娇订婚的消息。
哪怕他反悔,不想娶苏娇娇了,云不羡也不可能会跟他在一起的。
冷静下来后,苏羽飞快地在脑海里想通了。
这件事不能告诉云不羡!
霍廷霄和苏明砚之间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她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得仿佛丢下了一个包袱。
但苏羽还是有些在意这件事。
她想知道,像霍廷霄这样权势滔天的人,究竟有什么把柄在苏明砚手里?
说不定,她能从这件事里找到苏明砚的弱点。
苏羽咽了咽口水,心跳得飞快,但也双眼放光。
想了想,她给宋颐打了个电话。
宋颐连霍家老宅里发生的事都能查到,查一个苏明砚肯定也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宋颐的语气还有些幽怨。
昨天晚上,苏羽利用完他后,半点愧疚都没有,只是敷衍地道了个歉了事。
想起来他都有点憋屈。
苏羽以前多么在乎他啊。
现在两人都还没在一起呢,就已经对他这么不上心了。
苏羽轻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地道:“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宋颐眉头微皱。
他从会议室出来,用手势制止了秘书的话,然后淡淡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了?”
苏羽心想,上次在会议室她倒是不客气,但是宋颐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的。
虽然两人现在的状况有些微妙的转变,但苏羽想起以前的事,还是有些谨慎。
她斟酌了一下,说道:“你帮我查一个人吧。”
这回听起来应该没有那么客气了吧。
但宋颐还是不怎么高兴,闻言,只是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嗯。”
苏羽无语道:“你还要跟我生多久的气啊,我不是已经跟你道歉了吗?”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宋颐这么难搞呢。
宋颐弯了弯唇,眉宇间的冷淡已经褪去了,但语气还是不依不饶地道:“我又不需要你的道歉。”
一旁的秘书看到他这个模样,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片,双眸瞪大。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永远冷着一张脸、不近人情的大boss吗?
苏羽对此并不知情,只当他还在生气,无奈扶额,语气放轻了几分,试探地问道:“那我去找你?”
宋颐故意停了一会,才随意地道:“行吧。”
苏羽轻嗤了一声,也没跟他计较。
半个小时后,她将车子停在星宇楼下。
刚想跟宋颐发个消息,就看见他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苏羽诧异:“这么巧?”
宋颐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收敛起来,语气严肃地道:“刚好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苏羽跟在他身后,问道:“什么事?”
宋颐没说,等司机将车子开到公司门口,才偏过头,对她道:“先上车。”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到了一个苏羽非常熟悉的地方,京大校园。
下了车,她四下看了看,还是熟悉的风景,不由感叹道:“才毕业没多久,仿佛过了半辈子似的。”
宋颐瞥了她一眼,“没看出来,你对学校还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苏羽眨了眨眼,不再提这个话题。
读书的时候,她可不是什么好学生,属于经常逃课逃学,然后被全校通报的那一类。
要不是苏家有钱,能给学校捐一栋楼,她早就被开除了。
“改天我送你一本书吧。”走了两步,苏羽开口道。
宋颐不解:“什么书?”
苏羽低头,点开一个页面,伸到他眼前。
宋颐低头看去,那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沟通的艺术”。
“……”
“以后少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羽满意地收回手机,扔进包里,然后又好奇地张望了一下,问道:“你来学校做什么?”
提起这件事,宋颐还颇有些头疼。
突然,他停住脚步,目光凝在不远的某一个地方,嘴角挂着几分无奈的浅笑。
“来找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第两百七十九章 一个残废脾气还挺大
苏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生眉目清冷地看着眼前的人。
而在他前方,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却堵住了他的去路,并且还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蔑视着他。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苏羽抱着手,歪了歪头看向宋颐。
“嗯。”宋颐应了一声。
饶是苏羽这种心大的,也能听得出他的语气中夹在着几分愠怒。
宋颐也是一个小时前,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才知道,喻白已经背着他私自离开了病房。
医生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只能赶紧通知宋颐。
好在宋颐在国外那会,就养成了习惯,在喻白的手机里植入了一个定位软件。
否则,他这会怕是也要慌了。
但眼下,他的表情也见不得有多释然,反而一直眉头紧锁。
苏羽看得真切,他的气并不是对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而是对那几个将他团团围住的人。
“要是担心就过去看看呗。”苏羽不知道他这么着急忙慌地赶来,却又一直不肯上前是为什么。
虽然她不清楚那个少年的身份,但也能看得出,宋颐很重视他。
宋颐却冷哼一声:“急什么,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苏羽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什么。
宋颐这会怕是早就急得不行,但又有点赌气的心思,想让那个少年吃点苦头。
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掺和,只能和宋颐一起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喻白今天是来见自己的老师。
他回京市开画展的消息就是由自己这位授业恩师一手促成的。
在没出事之前,他原本是被报以众望,能够进入京大美术学院的。
一场意外不仅夺走了他父母的生命,也让他成为了一个残废,只能坐在轮椅上,哪都去不了。
他原先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但他的老师却不肯放弃,几次三番地劝他。
后来,喻家的人不肯放过他,想要夺走他手里的东西,买通了家里的佣人来害他,在他的药里下毒。
可惜,那些人的算盘打错了。
他只是站不起来了,又不是瞎了。
但京市是待不下去了,只要他还在这里一天,那些人就会继续加害他。
也是这个时候,他接到了宋颐的电话。
宋颐表示自己是他父母的朋友,愿意成为他的监护人,继续抚养他。
一开始,喻白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宋颐这个人。
而且这通电话来得未免也太巧了。
仿佛跟那些人勾结好了一样,要把他骗到国外去。
但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留在京市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如去国外待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也许是老天爷觉得他太惨了,终于肯偏爱他一次。
宋颐并没有骗他,并且还花了高价从世界各地请来知名的骨科医生。
只是他这双腿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再好的医生都无法让他站起来了。
即便如此,宋颐也没有放弃他,而是在别墅的花园里给他建了一个画室。
冬天的时候,也会有带着暖意的阳光洒下来,让他冰封的心渐渐融化。
他再次拿起了画笔,凭借那些阴郁又黑暗的画,还一举夺得了亚历山大卢奇绘画奖。
也是因为这个契机,他的才华重新被看到,并且受邀回到京市来办画展。
今天,他在医院接到老师的电话,说京大可以破格让他免试入学。
喻白想了想,还是接受了这个机会。
他不可能一直依赖着宋颐。
哪怕站不起来,他也得学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他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告诉宋颐一声。
但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既然他的腿已经无法治好了,继续待在医院也无济于事,还要浪费一大笔钱。
如果宋颐知道他要出院,肯定不会同意的。
所以,他只能先斩后奏。
从美术学院出来后,他推着轮椅,缓缓向前。
却在大门处,被几个学生堵住了去路。
喻白抬起头,神色晦暗地看着这几个人,语气不善地道:“滚开!”
这几个人因为家里有点钱,在学校里为非作歹惯了,连校长都对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已经好久没有寻到乐子了,今天突然看到一个长相秀气的男生,就有些心痒想要作弄一下。
于是,他们故意堵在他面前,让他进退两难。
“一个残废脾气还挺大。”
为首挡在喻白正前方的顾言语气轻蔑地说道。
他是学校篮球队的,长得很高,低头看人时总是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其余两人都是他的跟班,不管他做什么都会附和。
周围不时有人路过,但因为知道这三人的恶名,也不敢掺和,怕得罪他们会被报复。
喻白面色冷淡,并不把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
比这难听的话他不知道听了多少。
但这三个人像苍蝇一样,一直在他耳边发出一些讨人厌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想着要怎么打发这三个人比较好。
顾言还以为他怕了,正得意着。
忽然,肩膀被人卸了下来,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他黑着脸,转过头去看是谁这么大胆。
恰好对上常乐嫌弃的眼神,当即就拉下脸,怒吼道:“常乐,你有病吧!”
他跟常乐也算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两人都是学校篮球队的,只不过常乐在女队那边。
但常乐拿的奖比他多,所以篮球队的人更加敬畏常乐。
一向心高气傲的顾言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但常乐是常家的人,他又不好对常乐做什么,只能私底下骂她几句。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常乐的耳朵里,常乐直接当着篮球队所有人的面揍了他一顿。
从那以后,顾言看到常乐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都来不及。
今天却在这里遇到常乐,还被她卸了一条胳膊,他当场就炸了。
常乐嘴角挑起一抹笑,对着他的肩膀又轻轻拍了一下。
顾言疼得脸都扭曲了,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她。
常乐冷笑一声:“顾言,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再让我发现你欺负人,我就废了你!”
第两百八十章 她图的是常家大少奶奶的位置
顾言疼得直抽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
然后,就冲着那两个傻愣愣的跟班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把自己送到医院。
再晚一些,他都怕他这条胳膊废了。
常乐看着顾言落荒而逃的背影,嗤笑道:“谁怕谁啊!”
说罢,她又将目光转到坐在轮椅的人身上,霸气地道:“下次顾言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喻白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
虽然他并不需要这个人的帮助,但对方毕竟及时出来解了他的围。
常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刚了一件好事,又借机卸了顾言的一条胳膊,正高兴着呢。
她拍了拍喻白的肩膀,对他道:“不客气。”
这股力道已经比她拍顾言那一掌要轻多了,但落在喻白瘦弱的身躯上,还是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常乐见他咳得脸都涨红了,连忙松开手,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不会是在碰瓷吧?”
她明明就没用力啊。
喻白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然后,就自顾自地推着轮椅走了。
常乐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搞得好像她欺负了人一样。
她一向大大咧咧的,心思没有那么细腻。
见喻白一个人推着轮椅艰难,又追了上去,帮了他一把。
“你宿舍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去吧。”
喻白神色一顿,果断回绝道:“不用了。”
常乐只当他是不好意思,连忙道:“没事,我刚刚结束训练,有的是时间。”
喻白第一次觉得有些心累。
他平常和宋颐的沟通都是非常高效的。
基本都是宋颐说完,他点点头,沟通就结束了。
两人话都不多,一个星期加起来说的话也不到十句。
但身后这个人就不一样了,叽叽喳喳的,像百灵鸟转世一样。
不过,她的声音很清脆,喻白倒也没觉得烦。
常乐又推着她走了一段,喻白正打算开口,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站着的宋颐。
这时,身后的常乐也高兴地冲苏羽道:“苏姐姐!”
这下,不仅是喻白,连宋颐都有些怔住。
这么巧的吗?
苏羽笑了笑,等常乐推着人走过来后,才简单介绍了一下常乐的身份。
得知常乐是常家人时,宋颐眉头微皱。
常乐抿了抿唇,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我和我哥哥不一样,我是站在云姐姐这边的!”
宋颐轻咳了一声,“抱歉。”
他对常家人不怎么了解,只知道常律对云不羡很过分。
常乐对自己的哥哥也很无语,他做的那些蠢事都影响到自己的形象了。
苏羽拉走常乐,让宋颐和喻白对峙。
常乐呆呆地被她拽走,还有些不明所以,“苏姐姐,怎么了?”
苏羽笑道:“没什么,只是太久没见了,想跟你聊聊。”
常乐一下就被她带偏了,忙道:“苏姐姐最近过得还好吗?云姐姐呢?”
苏羽答道:“我过得挺好的,你云姐姐现在正在州城拍戏呢。”
听她这么说,常乐也就放心了。
“我之前一直忙着比赛,已经好久没有给云姐姐打电话了。”
苏羽见她又长高了一点,有些羡慕地道:“你云姐姐要是知道你有长高了,肯定也很高兴。”
常乐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说道:“等过段时间忙完了,我再去州城找云姐姐。”
说完,又有些苦恼地抱怨道:“我哥现在已经搬回家了,三天两头就要跟我爸妈吵架,我可烦他了!”
苏羽早就听说了常律甩了艾芸,搬回常家老宅的事,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八卦。
眼下,听常乐提起,双眼顿时放光,问道:“常律真的和艾芸分手了?”
常乐叹了口气。
“可不是,之前他为了艾芸那个女人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云姐姐的事,现在又像突然醒悟了一样,说断就断。”
“不过,艾芸也是挺可怜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我哥也没有去医院看她一眼。”
“连我爸妈都觉得我哥太冷血了。但我哥却说,以前是他太蠢,被艾芸骗了,他不会再上艾芸的当了!”
这些话憋在常乐心里好久了,好不容易有人能听她说,她心情舒坦多了。
苏羽听得啧啧摇头。
“也不知道艾芸到底图什么。”
常乐翻了个白眼,有些不屑地道:“她图的是常家大少奶奶的位置,才不是我哥那个人呢。”
苏羽赞成地点点头。
不过,她倒觉得艾芸想要的没那么简单。
艾芸最开始想要常律,不就是因为常律是云不羡的男朋友吗?
她一直视云不羡为眼中钉肉中刺,但凡有点什么好的,她都恨不得从云不羡手里夺走。
只可惜,她看走了眼,常律着实不是什么好玩意。
如今想来,她可能还得谢谢艾芸。
不然,云不羡不就要和常律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一辈子了吗?
但这些话,苏羽只是在心里想想,不会对常乐说的。
再怎么样,常律也是常乐的哥哥。
常乐可以吐槽自己的哥哥,但她也不好直接在常乐面前说她哥哥的坏话。
这样多有损她的形象。
常乐还在继续说着:“我哥昨天晚上去参加了霍家的一个晚宴,回来后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道谁给他气受了!”
苏羽自然清楚这个缘由。
那天晚上,常律正是在云不羡那里碰了壁。
当时,她可是眼睁睁看着常律被云不羡气得双眼都冒出了火光。
“也许是又看上了京市的哪位千金小姐,对方不待见他吧。”苏羽微微一笑,半真半假地道。
常乐却摇了摇头,有些激动地道:“才不是!”
说完,又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对苏羽道:“我哥他现在还对云姐姐念念不忘呢。”
苏羽一点也不意外,但还是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常乐撇撇嘴,有些生气地说道:“他房间里还摆着云姐姐的照片。”
苏羽适时瞪大眼睛,“不会吧?”
常乐还以为她不信,继续说道:“那天在餐桌上,他还跟我爸妈说,想重新追求云姐姐呢!”
苏羽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乐出声来。
第两百八十一章 他已经惹恼了霍廷霄
常乐想起那天的画面,也是又气又好笑。
当时,一家人都坐在餐桌上默默低头吃饭。
突然,常律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蹦出来一句:“我想重新追求不羡。”
常乐当时都傻眼了,像看疯子一样看他。
还忍不住嘲讽道:“你是不是撞到脑子了?”
常律狠狠瞪了她一眼,“闭嘴!”
常乐耸耸肩,继续埋头吃饭。
常律见没有人在意他的话,忍不住说道:“爸、妈,我说的是真的!”
徐慧兰终于肯抬头看他一眼,但说出的话却让他的心凉了个彻底。
“你以为你想追不羡就会答应啊,她现在还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常志铭也道:“你回房间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哪里能配得上不羡。”
两人一唱一和,把常律一张脸说得又红又白。
“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差?”
徐慧兰冷哼一声:“当初也不知道是谁非要跟艾芸那个女人在一起。”
想起三年前的事,她现在心里还来气。
常律有些抬不起头。
常志铭见状,说道:“我可警告你,不许去骚扰不羡,不然我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他当然希望云不羡能做他们常家的儿媳妇。
可是这三年来,常律实在太对不起云不羡了。
把人的心都伤透了之后,再去弥补又有什么用?
终究是他们常家没有这个福气。
常律还以为他们会支持自己,听到这些话,气得饭都不吃了。
常志铭也懒得理他。
徐慧兰和常乐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
他们都以为常律是随口一说。
但常乐却在常律的房间里,看到墙上贴了很多云不羡的照片。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父母,只跟苏羽说了。
“苏姐姐,你说我哥不会真的去骚扰云姐姐吧!”常乐愁得直皱眉。
苏羽摆了摆手,一点也不担心。
“没事,你云姐姐不会搭理他的。”
常乐想想也是,便不再纠结于这件事了。
她抱着苏羽的手,神色飞扬地开始说起之前的比赛。
另一边,宋颐和喻白之间的氛围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两人对峙半晌,宋颐冷冷开口道:“为什么要私自离开医院?”
在m国的时候,喻白也没少让他操心。
但大部分时候,他都乖乖待在画室里,不会到处乱跑。
回到京市后,行事更加我行我素了。
喻白自知理亏,抿了抿唇,解释道:“我回学校来见老师。”
“你觉得我会阻止你,不让你回来是吗?”宋颐有些头疼。
喻白摇了摇头,片刻后,才缓缓地道:“我只是想靠自己来做这件事。”
“毕竟,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而且你已经替我操心了这么多年了。”
“我的腿已经好不了了,我也得学着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宋颐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多话,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谁说你的腿好不了?”
喻白低着头,“这么多年了,早该放弃了。”
宋颐叹了一声,语气也放轻了几分:“为什么要放弃?医生说了你的腿没有彻底坏死,还是有机会能治好的。”
喻白低头不语。
宋颐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种事说再多也没用。
反而还会让人得到希望后又陷入绝望之中。
“既然你想回学校,我也不会拦着你。”最终,宋颐还是妥协道:“我会在学校附近给你找好房子,安排人来负责你的饮食起居,并且接送你。”
喻白想拒绝,但见宋颐眼神笃定,只能点点头,“好。”
宋颐心下松了口气,觉得养个孩子可真费劲。
他见喻白情绪低落,想了想,说道:“我过段时间要去霖城开会,你云姐姐也在那边。”
喻白缓缓抬头,神色探究地看着他,还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宋颐笑道:“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到时候,你可以去找她。”
喻白的双眸微亮。
一个星期后,宋颐履行承诺,将喻白带到了霖城。
他这次是来跟星耀的股东做最后一次谈判。
收购的事已经拖了一段时间了,宋颐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来跟星耀的股东周旋。
但那些股东却一直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他猜想,这其中肯定有霍廷霄的功劳。
果然,在他抵达霖城,来到星耀的会议室后。
主位上坐着的人,正是霍廷霄。
他两侧坐了十几位星耀的股东。
宋颐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和霍廷霄客气地打了声招呼:“霍总。”
霍廷霄微微侧着身子,指尖不轻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眸光在宋颐脸上扫过,淡淡道:“宋先生来得很准时。”
宋颐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敌意,勾了勾唇。
“霍总也很准时。”
霍廷霄怎么看宋颐这么不顺眼。
他可没忘记之前苏羽说的话,宋颐不仅是云不羡的男朋友,而且还是她暗恋了多年的对象。
一想起这件事,他心下就堵得慌。
宋颐对他的审视恍若未觉,淡定自若地开口道:“不知道霍总对星宇开出的条件可还满意?”
霍廷霄轻哂一声,说道:“贵公司开出的价格很高,但我对贵公司的发展并不看好。”
宋颐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霍廷霄神色微凛,看起来一副真的在替对方考虑的模样。
但宋颐知道,他只是想发泄心里的不满罢了。
从踏进这个会议室开始,他心里就已经清楚了。
这件事能不能成,只取决于霍廷霄的心情。
而不巧的是,他已经惹恼了霍廷霄。
霍廷霄墨色的瞳孔一错不错地盯着宋颐,淡声道:“星宇花高价挖走巅峰娱乐的金牌经纪人,但成立一个多月以来,却只签约了一名艺人。宋先生难道不觉得,这是大材小用吗?”
宋颐勾唇,反问道:“我看好不羡的潜力,愿意费心思捧她,霍总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吗?”
霍廷霄双眸微眯,面色冷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低压的气息。
站在他身后的张俊和坐在两侧的股东都有些承受不住地低下了头。
一时间,会议室里静得都能听见呼吸声。
宋颐却游刃有余,淡定从容地应对着他的质疑。
霍廷霄冷笑一声,对宋颐道:“宋先生是一个商人,难道不知道这是一桩赔本的买卖吗?”
第两百八十二章 我们曾经在一起三年
宋颐知道他在借题发挥,但听到这话,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就算霍廷霄再怎么生气,也不该用这种话来诋毁云不羡。
“赔的是我的钱,霍总又何必在意呢?”宋颐双眸微眯,语气有些挑衅地道。
霍廷霄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硬气的对手。
尤其是想到宋颐和云不羡的关系,他的脸色就更加不好了。
他目光在两侧扫过,语气冷淡道:“你们先出去。”
话落,股东们便赶紧起身离开。
生怕晚了一步被霍廷霄给盯上。
张俊就比较尴尬了。
他一直像一尊石像一样站在霍廷霄身后,霍廷霄估计都忘了他的存在了。
挣扎了两秒,张俊还是跟着股东们一起走了。
他可不想留下来被霍廷霄当活靶子。
很快,会议室里就剩下了霍廷霄和宋颐两个人。
宋颐淡然安坐,隔着五米的长桌与霍廷霄对视。
霍廷霄双眸如鹰,紧紧盯着他,语气不善地问道:“你跟云不羡到底是什么关系?”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听起来强硬的语气中,隐藏着一丝恐惧和颤抖。
宋颐并不意外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那天晚上,在霍家的庄园里,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霍廷霄对云不羡怀着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当苏羽故意编造谎言来骗霍廷霄的时候,他清晰地看到,霍廷霄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霍总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宋颐打算将错就错。
他不认为一个已经有了未婚妻的男人,配跟云不羡在一起。
霍廷霄咬了咬牙,警告道:“宋颐,你知道惹怒我是什么下场吗?”
宋颐从小就活在宋鑫和宋老爷子的威压下,类似的话听了不少。
所以,他神色并没有什么波澜。
只是淡淡一笑,故作不解道:“霍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和不羡的关系冒犯到你了吗?”
霍廷霄抿了抿唇,眸光微冷,语气晦暗不明:“难道云不羡没有告诉过你,我和她之前在一起过吗?”
宋颐笑着摇了摇头。
“她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你一句。”
这话犹如一把刀子,直直地插进了霍廷霄的心尖。
云不羡已经恨到,都不愿意再提起他了吗?
“我们曾经在一起三年。”霍廷霄语气有些执拗地道。
宋颐讶然,语气轻飘飘地道:“是吗?”
就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霍廷霄不甘心,继续问道:“难道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那个口口声声说暗恋你的人,竟然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三年!”
“你以为她会对你有多少真心?”
他嫉妒得不行。
和云不羡在一起三年的人是他,可是他到头来连被提起都不配。
难道在云不羡心里,他真的只是一个被她用来填补空窗期的玩物吗?
“这是我和不羡之间的事,就不劳霍总操心了。”宋颐淡声应道。
不管霍廷霄说了什么,他始终都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看起来,他是真的不介意,云不羡之前究竟和谁在一起过。
可是霍廷霄却做不到。
他介意得要命。
而且,他现在疯狂地想见到云不羡。
他甚至在想,如果他对云不羡说出一切真相的话,云不羡会不会原谅他。
然后,重新和他在一起。
这个念头折磨了好几天。
他现在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云不羡的脸。
他疯狂地想要见她。
“想要星耀的话,就让云不羡来跟我谈吧。”
最终,霍廷霄还是没有抵抗住诱惑,对着宋颐扔下了这么一句。
宋颐眉心微蹙。
他很清楚霍廷霄想要的是什么。
他不能把云不羡推到霍廷霄面前,任由她再被这个人伤害。
可是,为了收购星耀,云不羡已经费了不少心力。
如果他就这么断然拒绝的话,岂不是让她之前的那些努力都白费了?
沉思片刻后,宋颐在心下微微叹了一声。
罢了,感情的事外人掺和不了。
他只能把选择权交到云不羡手里。
如果她愿意见霍廷霄,那就见吧。
一个小时后,宋颐将车子开到了距离霖城仅有五十公里的州城。
临近中午,剧组已经准备收工了。
云不羡上午的戏份已经拍完。
眼下,她刚刚卸好妆,打算带喻白去附近的餐厅吃午饭。
剧组的投资已经到位了,各方面条件都不算差。
但卡维是典型的要把钱花在刀刃上的导演,大部分的预算都花在了场景搭建和后期特效上,所以剧组的盒饭就只能勉强能吃个饱。
云不羡并不在意这些,她前几天都在剧组吃这个没什么油水的盒饭。
但今天喻白来探班,她肯定不能让喻白跟自己一起吃盒饭。
恰好,宋颐也掐着点赶了过来,三人就一起在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里用餐。
“星耀那边情况怎么样?”云不羡夹了一筷子青菜,随口问道。
当着喻白的面,宋颐也不好说出当时的真实情况,只能斟酌地道:“还行。”
云不羡知道他这么说,就是还有机会,当下心情都畅快了几分。
宋颐看了眼在安静吃菜的喻白,问道:“待在这里无聊吗?”
喻白摇了摇头。
比起待在医院的日子,在剧组这边还能看到点新鲜的东西,他当然不会觉得无聊。
但也有些事情让他比较困扰。
卡维看上了他的长相,说可以给他安排个角色。
喻白当场就拒绝了。
他不太懂委婉这两个字怎么写,也不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一个知名导演。
换做其他导演,被他这么直白地拒绝,都不会太待见他。
至少不会继续让他待在剧组里了。
但卡维只是暗暗可惜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
云不羡讲起这件事,还有些好笑。
“当时导演的表情可尴尬了。他之前没怎么被人拒绝过,这还是头一次。”
能在卡维的电影里露脸是多少演员都求之不得的机会,所以卡维在这方面还真没怎么吃过瘪。
所以今天被喻白毫不留情地拒绝后,还有些愣住。
宋颐笑道:“导演看人的眼光还不错。”
先是看中了云不羡来演女主,又是看上了喻白身上这股清冷又阴郁的气质。
喻白被他们打趣了一番,抿了抿唇,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但云不羡却注意到,他的耳根有些红了。
她弯了弯唇,没有点破,继续和宋颐闲聊。
等午餐结束后,回到酒店,宋颐才将霍廷霄的要求告知云不羡。
但他说得要更直接一些,没有替霍廷霄遮掩,直白地道:“他想见你。”
第两百八十三章 霍总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云不羡心有些乱。
她不觉得霍廷霄想要见她。
可是宋颐的话里说得清清楚楚。
霍廷霄亲口说,想要星耀,就让自己去跟他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不羡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霍廷霄了。
他们早就分手了。
而且,他都已经订婚了,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非要见她?
宋颐看着她迷茫的神色,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把真相告诉她。
苏羽来找他的那天,他就已经派人去调查了霍廷霄和苏明砚的过往。
这件事霍廷霄藏得很深,很难查到什么。
但仍然有一些蛛丝马迹被霍廷霄给忽略了。
私家侦探也是凭借着这些细节,和苏羽那天在书房门口偷听到的话,才渐渐拼凑出了一些猜想。
他不能笃定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但可以肯定的是,霍廷霄真正喜欢的人,并不是苏娇娇。
他之所以会和苏娇娇在一起,完全是因为苏明砚从中作梗。
如果没有苏明砚,苏娇娇不可能成为霍廷霄的未婚妻的。
可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在这点上,他和苏羽倒是看法相同。
霍廷霄有苦衷又如何,他对云不羡造成的伤害是真的。
他既然愿意受制于苏明砚,选择和苏娇娇在一起,那就没有任何资格再来靠近云不羡。
“我也不太清楚。”最终,宋颐只是淡淡说道。
“如果你不想见他,那就不用去了。”
“星耀虽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也不是唯一的选择。”
他怕云不羡会为了能收购星耀而强迫自己去见霍廷霄,特意强调了几句。
云不羡眨了眨眼,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宋颐见她已经打定主意,也没说什么。
有些事情,只能云不羡自己去解决,他无法插手。
倒是苏羽听说了这件事后,整个人都气炸了。
在电话里,对霍廷霄骂骂咧咧:“死渣男!他已经和苏娇娇订婚了,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不羡!”
“还用星耀来威胁不羡去见他,他该不会想旧情复燃吧?”
“我绝不同意!”
宋颐早就猜到将这件事告诉苏羽后,她肯定会生气。
但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
他只能安抚道:“别生气了,这件事得由不羡来做决定,外人不好插手。”
听到这话,苏羽更气了。
“什么外人?我和不羡亲如姐妹,怎么就是外人了?”
宋颐不小心踩了雷区,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苏羽气冲冲地道:“不行,我得去霖城找那个狗男人算账,问清楚他到底想对不羡做什么!”
宋颐连忙拦住她。
“你别去添乱了。”
“这件事不羡自己能处理好,既然她决定了要去见霍廷霄,肯定有她的道理。”
“而且,霍廷霄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好说歹说,总算是劝住了苏羽。
挂掉电话后,宋颐长叹一口气。
他现在才发觉,和苏羽在一起,他简直有操不完的心。
这时,喻白推开阳台的门,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地道:“吵死了。”
宋颐无奈地摇了摇头。
喻白抿了抿唇,又道:“你就不能找一个安静点的女朋友吗?”
他觉得苏羽实在是太闹腾了。
宋颐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恐怕不能。”
喻白不说话了。
这种复杂的感情他理解不了。
下午三点,云不羡结束了拍摄后,就自己开车到了霖城。
站在星耀的大楼下,她还有些感慨。
她还记得,当初霍彤烨来找她的时候,是何等的盛气凌人。
不过数日,京市里已经没有了霍彤烨这个人。
她一手创立的公司也沦为了霍廷霄手里的一枚棋子。
而霍廷霄就是用这枚棋子来引她上钩,一步一步走进他设下的圈套里。
因为是从剧组赶来,云不羡没有回酒店去换衣服,身上穿的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裙子。
时间匆忙,她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掉。
但不得不说,剧组的化妆师水平很高,即便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素颜妆”,也化得十分精致。
除了口红颜色有点淡,和她穿的这身小黑裙还是很配的,显得她格外的优雅。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通过宋颐,和霍廷霄约好了时间。
所以,也没有被前台阻拦,畅通无阻地就到了总裁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原本是霍彤烨的,所有的设计和装潢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霍彤烨做事雷厉风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霸气。
这间办公室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此。
底色是大气的黑白色调,但点缀的水晶灯和所有的办公用具都透着一种低调又奢华的气息。
云不羡刚刚踏入这里,就仿佛看到了霍彤烨正坐在她面前,仰着她高贵的头颅,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蔑的音调。
但很快,她的视线就跟坐在沙发上的霍廷霄对上。
原本属于霍彤烨的东西,在顷刻间,全部都被霍廷霄身上那股高冷又低沉的气息给压了下去。
她款款走到沙发前坐下,不卑不亢地对霍廷霄道:“不知道霍总想跟我谈什么?”
霍廷霄的眼神早就紧紧地黏在了她身上。
但他隐藏得很好,没有表露出来。
他外表看起来十分疏离,仿佛他跟对面坐着的人是第一次见面。
可下一秒,他说出的话却是:“和宋颐分手。”
云不羡微怔了一瞬,随即便笑道:“这就是霍总开出的条件吗?”
霍廷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我说是呢?”
云不羡微微蹙眉,神色看起来有些纠结。
“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我既想得到星耀,又不想跟我男朋友分手。”
她语气拉长,听起来当真为难极了。
“男朋友”这三个字戳中了霍廷霄,他眼底划过一丝愠怒,整个人的气场又变得低沉了几分。
云不羡对此恍若未觉。
片刻后,她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霍廷霄,问道:“霍总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第两百八十四章 霍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霍廷霄一时哑然。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云不羡的质问。
他从来没有想过逼迫云不羡去做任何事。
可是让他看着云不羡和宋颐在一起,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薄唇微抿,说道:“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云不羡笑了笑,语气有些讥讽:“霍总还真是善解人意。”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霍总一定要让我和我男朋友分手?”
霍廷霄没有作答。
云不羡也不在意,将耳边的长发撩起,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难道,霍总还念着旧情?”
霍廷霄喉咙一紧,双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眼底划过一丝紧张。
但云不羡早就偏过头,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她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阴沉的蓝调之中。
云不羡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她不打算继续跟霍廷霄打哑谜,语气冷冷地道:“霍廷霄,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霍廷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们早就分手了。”云不羡神色平静地道。
她说的是事实。
但“分手”这两个字,却是霍廷霄最怕从她嘴里听到的。
他的眼里的光芒一下就黯淡下来。
云不羡抿了抿唇,觉得有些莫名。
明明是霍廷霄有错在先,为什么搞得好像她才是那个不讲理的人一样。
但不管霍廷霄怎么想,她都必须要把话说清楚。
“如果你打的是这个主意,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星耀我不要了。”
她没有必要自轻自贱到这种地步。
为了一个星耀,就要接受霍廷霄提出的不合理的要求。
虽然她和宋颐本来就没有在一起,但霍廷霄也没有资格来插手她的私生活。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云不羡干脆利落地起身,转身走人,没有多看他一眼。
霍廷霄也急切地站了起来,拉住了她。
“我没有要逼你!”
云不羡眉心微蹙,甩开了他的手。
霍廷霄有些局促地站在她面前,轻声辩解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
云不羡整以暇地看着他。
霍廷霄突然就想不顾一切地告诉她真相。
他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苏娇娇,而是她。
“我……”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霍廷霄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的人是苏娇娇。
云不羡也瞥见了他备注的“娇娇”两个字,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语气冷淡地道:“既然霍总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廷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还是没有追出去。
“小舅舅,你在忙吗?”空荡的办公室里,苏娇娇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响起。
霍廷霄还未来得及开口,又听见她说道:“明砚哥哥出事了!”
“什么?”霍廷霄的神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苏娇娇吸了吸鼻子,语气有些哽咽地道:“刚刚出了一场车祸,他的手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霍廷霄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猛地站了起来,朝门外喊了一声:“张俊!”
张俊正躲在茶水间里摸鱼,听到霍廷霄喊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震,连忙将茶杯放下。
“霍总,您找我?”他刚走出茶水间,就与匆忙走来的霍廷霄碰上。
霍廷霄一边安抚着电话里的苏娇娇,一边对他吩咐道:“让司机准备好,马上回京市。”
说完,快步向前。
张俊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跟了上他的速度。
京市。
苏娇娇挂断电话,神色却不见半点慌乱。
她抬手擦了擦眼里刚刚溢出来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病房里,苏明砚已经陷入了昏迷,面色惨白,模样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受伤的那只手臂已经被包扎起来,但还是有血丝从白色的纱布中透出来。
苏娇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有些复杂地朝苏明砚看了一眼。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霍廷霄对她的那些偏爱,全都是假的。
霍廷霄根本就不喜欢她。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霍廷霄欠了苏明砚一个天大的人情。
而苏明砚又利用这个人情逼迫霍廷霄和她在一起。
从头到尾,她都被蒙在鼓里。
误以为霍廷霄的心一直都是属于她的。
苏娇娇微微垂眸,长长的指甲已经陷进了沙发里。
霍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也要弄假成真!
半个小时后,苏明砚悠悠转醒。
他看到身边坐着的苏娇娇,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明砚哥哥,你好点了吗?”
苏娇娇担忧地看着他,动作轻轻地将他从病床上扶起来。
苏明砚垂眸,看着自己被包扎得非常严实的右手手臂,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但当他抬眸,面对苏娇娇时,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
他语气温和地对苏娇娇道:“娇娇不用担心,我的右手早就废了,感觉不到疼的。”
苏娇娇被他的话刺痛了一下,忙道:“明砚哥哥,你的手肯定能治好的!”
苏明砚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手很多年前就废了。
如今却成为了能用来威胁霍廷霄的手段,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凉薄,其中还蕴藏着对霍廷霄的滔天恨意。
当初,他为了救霍廷霄,差点连命都丢了。
可现在,霍廷霄却想要摆脱他?
想得美!
他要让霍廷霄永远活在对他的愧疚中。
“明砚哥哥,还是算了吧。”苏娇娇垂着头,语气有些伤心。
苏明砚怔了一瞬,“什么?”
苏娇娇抿了抿唇,说道:“小舅舅并不喜欢我,你为我做得再多,也无法动摇他的心,不是吗?”
苏明砚语气有些焦躁地打断她,“娇娇,我说了,我会让她娶你的!”
想让他放过霍廷霄,绝不可能!
苏娇娇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轻微的笑意。
“娇娇,别担心,他迟早会爱上你的。”苏明砚面上挤出一丝笑意,安慰苏娇娇道。
但他却神色恍惚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眸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事实上,他并没有那么笃定霍廷霄一定会来。
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用自己作为赌注,来赌当年那件事对霍廷霄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第两百八十五章 她以后不会再见我了
霍廷霄赶到京市时,苏娇娇已经离开了医院。
病房里,只有苏明砚一个人。
霍廷霄推门而入时,看到他正孤身一人坐在床上,神色寂寥地看着窗外。
这个场景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双眼。
当年,那件事还没有发生的时候,苏明砚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打扮得像一个尊贵的王子,坐在钢琴面前,指尖飞舞,优雅的乐声就会像山间的清泉一样流淌而出。
那时候的苏明砚,是所有人眼中最耀眼的存在。
“廷霄,你终于来了。”苏明砚将目光转向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语气温和地道。
这样的他,让霍廷霄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个样子的苏明砚了。
自从七年前,苏明砚醒来,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弹钢琴后,就性情大变。
他变成了一个性格阴郁又偏执的人,对霍廷霄只有恶语相向。
昔日好友自此沦为仇人。
“明砚,你的手……”霍廷霄看着他受伤的手,有些难以启齿。
苏明砚对此却毫不在意,淡淡地道:“没关系,我的右手早就感受不到疼痛了。”
霍廷霄沉默下来。
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室内一片寂静。
“明砚,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霍廷霄语气低沉地道,“这些年来,我也没有放弃寻找能治好你的医生。”
苏明砚冷笑了一声:“把我的手治好,你就不用再对我抱有愧疚了吗?”
霍廷霄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欠你的,我永远也还不了。”
苏明砚脸上的温和再也维持不住,他眸光讥讽地盯着霍廷霄,语气尖锐地问道:“既然如此,你答应过我的事为什么要反悔?”
顿了顿,他冷静几分,语气冷冰冰地道:“你今天去见了云不羡。”
霍廷霄面上没有半点惊讶之色。
在国外的时候,苏明砚都会派人盯着他。
如今回到了京市,对他的行踪更加了如指掌。
而出于某种心思,他也没有将苏明砚派来盯着他的那些人给拔除掉。
“我确实去见了她。”
事到如今,霍廷霄也没有否认的必要。
苏明砚双眸死死地盯着他,眼底满是怒火。
“你这样对得起娇娇吗?”
“我不管你究竟喜不喜欢娇娇,她现在都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
“可是你却背着她去见另一个女人,你这样做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霍廷霄听到一连串的责问,却莫名有种安心感。
这才是这些年他所熟悉的苏明砚。
刚刚那个短暂出现的温和的苏明砚,不过是假象罢了。
“我不准你再见云不羡!”苏明砚厉声道。
霍廷霄听着他的语气,忽然笑了笑。
类似的话,不久前,他才刚刚跟云不羡说过。
当时,他对云不羡说,让她和宋颐分手。
如今也有人用这种霸道的语气来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霍廷霄突然就能理解云不羡为什么会生气了。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种要求都不会觉得舒服。
可苏明砚显然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也不是。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甚至可以算是一类人。
“放心吧,她以后不会再见我了。”霍廷霄眼底划过一丝痛惜,语气却轻描淡写地道。
苏明砚愣住。
他没想到,霍廷霄这么高高在上的人,提起云不羡时,说的居然不是他不会再去见云不羡了,而是完全相反的一句话。
苏明砚掩下心底那丝不痛快,冷哼一声:“这样最好。”
随即,他又要求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要好好准备,一定要给娇娇一个盛大的订婚典礼。”
霍廷霄神色有些疲惫,轻叹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
离开医院后,霍廷霄在回别墅的路上,对张俊叮嘱道:“把星耀的收购协议发给宋颐。”
张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了一遍他的话。
霍廷霄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的耳朵要是有问题,就去医院看一下。”
张俊顿时低下头,应道:“好的,霍总。”
今天上午闹得那么僵,他还以为谈判已经破裂了。
没想到,到头来,霍廷霄竟然还是要把星耀送给宋颐。
不对,应该说,是送给云不羡。
张俊在心下默默摇头。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翌日,宋颐收到星耀的股东打来的电话时,也差点疑心自己听错了。
对方倒是很客气地道:“这是霍总的意思。不过我们可一直站在您这边,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后半句倒也不谈,宋颐倒是有些看不懂霍廷霄的操作了。
他昨天还对自己百般刁难,今天就这么大方地把星耀送了过来。
实在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他也跟不少商人打过交道,知道越是有本事的人,脾气越刁钻。
但他还是头一次遇到霍廷霄这种,这么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不过,他到底是得了一个便宜,也没什么好指摘的,只能装作不知情,客气地同对方道了谢。
在拍戏的间隙里,他也将此事告知了云不羡。
云不羡比他更加诧异。
“霍廷霄疯了吗?”
宋颐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能猜到霍廷霄的几分心思,但也完全看不透这个人。
不过,他到底还是选择了苏明砚和苏娇娇。
当年的事在他心里占据的地位还是要比云不羡高。
宋颐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但无论如何,他和苏羽都一样,只想保护好云不羡。
至于霍廷霄怎么想,他不在乎。
云不羡耸了耸肩,“既然他非要给,就收下吧。”
她又不傻,这么大块肥肉摆在她面前,她干嘛非要往别的地方推。
宋颐点点头,说道:“收购星耀后,你给它改个名字吧。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饶是云不羡对他的大方已经习以为常,还是无奈道:“学长,这倒也不必。出钱的是你,我什么也没做,怎么能把这么大一家公司直接送给我呢?”
宋颐笑而不语。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还真是云不羡的功劳。
如果只看在他的面上,霍廷霄就算任由星耀破产,也不会把公司给他的。
所以,宋颐坚定地道:“收购星耀本来就是你的想法。”
云不羡推辞不了,只能搬出苏羽,故意打趣道:“要是羽羽知道了,恐怕得吃醋了吧?”
第两百八十六章 云不羡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宋颐摇了摇头,“不会。”
事关云不羡,苏羽只会高兴才是。
说起来也有些憋屈,在苏羽心里,云不羡的地位是要远在他之上的。
云不羡想了想,也笑了。
“也是,羽羽都能把学长说成是我的男朋友,不过一家公司而已,她有什么不肯的?”
提起这件事,宋颐是又气又无奈。
最终,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云不羡手里又多了一家公司。
虽然和星宇一起由宋颐来管,但她可是名义上的大boss。
她最终决定把这家公司的名字改为“星澜”,既保留了星宇的星字,又体现出一种宛如星光洒落在微澜的水面上的优美意境。
云不羡对这个名字十分喜欢,还为公司设计了新的logo。
宋颐的效率很高,短短几天内就将星耀从里到外整治了一番,然后给公司换上了新的招牌和logo。
星宇的官方账号上也宣布了这件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名动一时的星耀娱乐已经不复存在,在被星宇收购后正式更名为星澜娱乐。
还有一件事也引起了热议。
那就是星澜的老板并不是宋颐,而是云不羡。
这件事宋颐并没有故意藏着,而是在征得云不羡的同意后,一起对外公布。
云不羡这个名字很快就被顶上了热搜。
所有人都在讨论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个黑料缠身的十八线艺人怎么会有如此好的运气?
先是被卡维看中,成了电影《迷航》的女主角,甚至在电影海报上还压了周时韫一头。
然后,在不到一个月之内,她竟然又成为了一家能在京市名列前茅的娱乐公司的老板。
这些事加在一起,给她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
之后的好几天里,云不羡这个名字一直挂在热搜上就没下来过。
云莺莺看到热搜上满屏都是云不羡的消息时,还以为云不羡又被骂了。
结果点进去一看,气得差点将手机砸了。
云不羡就像小说里那些自带光环的女主角一样,所有好事都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而云莺莺这个真千金在她的衬托下,却黯然无光。
云莺莺按捺不住,开始在微博上嘲讽云不羡假千金的身份。
并且还故意歪曲事实,说云不羡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离开云家后,不仅跟把自己养大的父母断绝了关系,在看到Yichu陷入危机时也不出手相助。
她噼里啪啦敲了一大堆字,看起来十分真情实感。
网友都是乐于吃瓜看戏的。
很多人也不在乎事实的真相如何,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开始附和云莺莺来拉踩云不羡。
云莺莺看着评论里那些对指责云不羡的话语,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云不羡的真面目!
云不羡对此毫不知情。
她最近的戏份比较重,几乎要一整天都待在片场,投入紧张的拍摄工作之中。
但剧组里也不乏一些好事的人,在她空闲下来后,就开始旁敲侧击地问她:“不羡姐,网上的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什么传言?”云不羡刚卸好妆,从化妆间里走出来,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她还没完全从角色里走出来,眉眼有些冷清,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那些人被她冷淡的眼神一扫,都咽了咽口水,面上露出了退缩之意。
云不羡倒是对此毫无察觉,还在等着这些人开口。
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将云莺莺的微博点开,递到她面前。
“就是,一个自称是您妹妹的人,在网上说了些话。”
“妹妹?”云不羡挑了挑眉,一下就想到了云莺莺那张脸。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账号和那些子虚乌有的言论后,她面上露出了几分无语。
云莺莺还真是抓住机会就要不遗余力地黑她。
都是一些陈年烂谷子的事了,她还要拿出来说。
而事实证明,网友的记忆力确实也不怎么好。
云莺莺这番说辞至少说了好几次,她也澄清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网友还能义正言辞地附和。
云不羡将手机还回去,语气淡淡道:“都是假的。”
那几个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她道了歉,便散开了。
这时,林欢走了过来,有些气愤地道:“这些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云不羡对周时韫的这位经纪人倒是挺有好感。
林欢长得一副精明相,打扮得也很像一位职场丽人,但行事作风却有点像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眼神里总透着点清澈的愚蠢。
不过,林欢业务能力不差,不然也不能在周时韫身边干这么多年。
“欢姐。”云不羡客气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林欢摆了摆手,“你叫我林欢就行了!”
听到云不羡这么叫她,她实在是心虚得厉害。
云不羡的经纪人可是业内的大前辈,林欢哪来的脸敢让她喊自己一声姐。
云不羡笑了笑,开玩笑地道:“您是我的前辈,我哪敢啊。”
林欢嘴角翘起,还在一个劲地摆手。
周时韫看不下去,上前打断了她的动作,又转向云不羡,问道:“网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云不羡这些天也算是跟周时韫混熟了,对他这种自来熟的语气倒不是很意外。
她耸了耸肩,无奈摊手道:“凉拌呗。”
这年头,谁不喜欢看各种狗血互掐。
就算她一次次地拿出证据来澄清,下次也没有人会记得。
索性就不管了。
反正再过几天,这件事的热度也就下去了。
周时韫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事关你的名声,置之不理的话,那些人只会觉得你心虚。”
林欢也附和道:“是啊,不然打个电话问一下王薇姐吧,她处理这种事肯定驾轻就熟。”
被他们这么一说,云不羡也只好拿出手机,给王薇打了个电话。
王薇这几天忙着培训新人,网上的事一直交给公关部和宣传部那边去盯着。
忙到中午,她刚坐下来喝口水,接到云不羡的电话,才知道出了这么一件事。
她思索了一会,对云不羡问道:“云莺莺的那些话里有几分是真的?”
云不羡想了想,说道:“可能也就一两分吧”
“我确实跟云家断了关系,也确实在Yichu出事的时候没有出手帮忙,但原因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王薇好奇:“那原因是什么?”
第两百八十七章 她会卖惨,难道你就不会吗?
这段时间太忙,云不羡都快忘记云家那个烂摊子了。
不过,她也着实没有想到,在经历了不久前的抄袭风波后,云莺莺竟然还敢在网上抹黑她。
“跟云家断绝关系是我养父母主动提出来的,我接受了,仅此而已。”
“至于Yichu,我已经离开了云家,那Yichu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犯不着去为别人的品牌尽心尽力,还要被人反过来污蔑说我想夺走云家的基业。”
云不羡冷静地说着,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王薇自然听得出她对云家人的态度。
那是一种被伤透了心之后的冷漠和释然。
“这件事也不难办,不过是网友们喜欢看热闹罢了,而且总有些心思阴暗的人喜欢把人往坏处去想。”
王薇也不再过多地去探究云不羡和云家人之间的事,而是客观地分析道。
“即便你能拿出证据来,证明是云家人对不起你,在那些网友的眼里,错的也还是你。”
“这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毕竟在外人眼里,你占了云莺莺的身份。”
云不羡默默听着,面上倒没有什么悲伤之色。
她早就接受了这一切。
因为她占了云莺莺的身份。
所以,即便她自己就是受害者,在其他人眼里,也是她鸠占鹊巢二十多年。
而云家人对她纵有千般不好,也将她抚养长大。
她要是真的跳出来指责云家人的不是,只会坐实了“白眼狼”的身份,对她的形象起不到一点正面影响。
“我想,最好是以彼之道反施彼身。”过了一会,王薇语气淡然地说道。
她没有劝云不羡放下,也不打算让她吃这个哑巴亏。
而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娱乐圈的玩法。
云莺莺那点手段在她面前都不够看的。
听到这话,云不羡神色稍霁,问道:“薇姐打算怎么做?”
王薇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她会卖惨,难道你就不会吗?”
云不羡挑了挑眉。
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王薇的行事风格确实成熟老练。
对付云莺莺这样的人,拿出证据她还要倒打一耙呢。
不如干脆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想法。
把水搅得更深一些,看看最终被淹死的人会是谁。
很快,王薇就联系星宇娱乐的传媒组负责人李茜,先是让她以公司的名义对云莺莺发律师函,控诉她造谣。
然后,在舆论开始发酵,风向摇摆不定时,又让云不羡也发了一篇长微博。
不过,她没有和云莺莺一样,趾高气扬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批判云家人。
在这篇微博里,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先是感谢了云家人这二十多年来对她的养育之恩,又对自己占了云莺莺的身份感到抱歉。
言辞恳切、语气真诚,光看到开头,不少人就偏向了她。
但到这里,还只是开胃小菜。
云不羡在后续又渐渐揭露了,将云莺莺找回来后,云家人立刻就逼迫她离开云家,她也照做了。
在过去三年里,她没有主动踏进云家的门一步。
她彻底将自己和云家以及Yichu划清了界限。
因为她知道,她只是一个假千金,所以不敢肖想云家的任何东西。
这些话七分真三分假,比云莺莺那篇高高在上的指责看起来要可信得多。
再加上星宇官方发的律师函,里面指名道姓地控诉云莺莺造谣诽谤。
很快,在这篇微博发出去不久,原先被指责的人就从云莺莺换成了云不羡。
“云家人也未免太过分了吧!自己粗心抱错了孩子,还要怪到养女头上!”
“云不羡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又不是她主动想占着云家千金的位置的,而且云莺莺回来后,她不是立刻就搬出去了吗?”
“我是云不羡的同学,可以作证云不羡可从来没有以云家大小姐的身份自居过,倒是云莺莺一天到晚恨不得把这个身份纹在脸上!”
“云莺莺也太可恶了,竟然利用网友的同情心来抹黑云不羡!”
“……”
看到这些对云家和云莺莺的口诛笔伐,王薇满意地笑了。
随后,她又从卡维那里要了几张云不羡在剧组拍戏时的照片,发在自己的微博上,配文道:“我家不羡忙着呢!”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指责云莺莺闲着没事干,才故意发这种东西来造谣。
原本在她微博里等着看戏的人,在看到这几张照片后,都被云不羡的颜值给惊呆了。
卡维的拍摄手法本来就是世界一流的,在他的镜头里,总能抓到演员最有魅力的一面。
再加上云不羡本身就长得好看,一张脸完美得不像真人,完全挑不出一点瑕疵。
而她扮演的又是一个清冷又带着高智感的角色,跟她本人的反差有点大,让她的美貌更添了几分层次。
“这是什么仙女转世?”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云不羡的颜粉了!”
“之前还觉得薇姐这回要砸了招牌,现在看来,是我太肤浅了!”
这场闹剧演变到最后,完全变成了云不羡的盛世美颜展示。
云莺莺打开手机,本想看看那些骂云不羡的言论。
结果倒是她自己被骂了一通,还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她就下楼吃个饭的功夫,事情就发生逆转了。
等她看完事情的全过程后,才知道自己竟然被云不羡给摆了一道!
她的造谣不仅没有成功,反倒为云不羡做了嫁衣。
在她的努力之下,云不羡的形象竟然比之前还要好。
云莺莺气得浑身直颤,恶狠狠地咬牙道:“云不羡,你给我等着!”
但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来对付云不羡,房门就被云靳伟给砸开了。
“砰——”的一声,惊得云莺莺都有些傻眼。
“爸,你干嘛啊?”
云靳伟指着她的鼻子,怒气冲冲地道:“别叫我爸,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
云莺莺委屈地看着他。
“我怎么就不是你的女儿了?”
云靳伟上前几步,气急败坏地甩了她一个巴掌。
清脆的声响落下后,云莺莺的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了几道红印。
闻声赶来的季芬芳看到这一幕,心疼得不行。
她抱住处在盛怒中的丈夫,哭诉道:“你怎么能打莺莺呢?”
第两百八十八章 她绝不会让云不羡回到YiChu
云靳伟不耐烦地推开她,冷哼一声:“都是你惯的她!”
“已经二十多岁了,脑子没有半点长进!”
“再这样下去,我们云家就要被这个蠢货害惨了!”
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让季芬芳都懵了。
“老公,你在说什么啊?”
云靳伟发泄了一通后,心里没有那么堵了。
他板着一张脸,转向正在哭哭啼啼的云莺莺,没好气道:“你自己问她!”
季芬芳知道,多半是云莺莺又干了什么蠢事,忙问道:“莺莺,你又做什么了?”
她对这个女儿也是颇为无奈。
原先,刚找回云莺莺的时候,她还怀着一份愧疚之心。
恨不得把全天下好的东西都碰到云莺莺面前,想尽好做母亲的职责。
也因此,她把云莺莺惯得不像话。
云莺莺一句话,她就毫不留情地把养在身边二十多年的云不羡给赶出了家门。
可是这几年相处下来,云莺莺的所作所为却屡屡让她失望,半点也没有云家大小姐的气魄。
现在,她倒是会时常想起云不羡。
如果云莺莺和云不羡能换一换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季芬芳吓了一跳的同时,内心也饱受煎熬。
这几日,她的目光对上云莺莺时都会有些闪躲,好像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云莺莺心思没有那么细腻,没有察觉到季芬芳已经开始冷落她了。
她只知道,在这个家里,季芬芳才是对她最好的人。
在面对季芬芳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就开始撒娇:“妈,我真的没做什么。”
换做以前,季芬芳早就心软了。
可眼下,她只是抿了抿唇,语气有些严肃地道:“莺莺,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不准撒谎!”
云莺莺第一次被她用这种强硬的态度责问,愣了愣。
下一秒,她眼眶立刻红了,有些赌气地道:“我不过是看不惯云不羡那个贱人,在网上揭露了她的真面目罢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假千金,我说错了吗?”
“凭什么她就能一直顺风顺水的,她抢走的可是我的人生!”
季芬芳乍一听到云不羡的名字,还有些心虚。
但随着云莺莺的语气越来越委屈,她心里的天平终究还是倒向了云莺莺。
云不羡再怎么好,也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罢了。
云莺莺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莺莺,妈错了。”季芬芳上前,动作轻柔地拍了拍云莺莺的背,语气愧疚地道:“妈不该逼问你的。”
云莺莺瘪了瘪嘴,看起来愈发可怜,语气却恶狠狠地道:“云不羡就是一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骂她几句怎么了?”
云靳伟被这母女俩气得心脏疼。
“我怎么就摊上了你们这两个蠢货!”
季芬芳将云莺莺护在身后,不满地道:“莺莺说的又没错。”
“云不羡不顾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早就跟我们云家断绝了关系,难道你还要向着她吗?”
云靳伟冷冷地看着她,眼里全无半点夫妻情分。
“当初是你要赶走她的。”
季芬芳神色错愕,不可置信地道:“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云靳伟挥手打断她,“现在争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然后,又转向云莺莺,语气不善地道:“Yichu现在一团乱,我还得求着云不羡回来。你倒好,还敢上赶着去得罪她。”
云莺莺不服气:“Yichu是云家的产业,跟云不羡有什么关系?”
她绝不会让云不羡回到Yichu。
云靳伟已经懒得跟她多说了。
这个蠢货只会给他添乱。
他上下打量了云莺莺一眼。
见她染着一头金色的头发,上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紧身吊带,下半身则是牛仔超短裙,看起来不伦不类的,怒道:“赶紧把你的头发给我染回黑色!”
“还有你身上穿的这些破烂也给我扔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找一个礼仪老师来好好教导你,免得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云靳伟的话半点也不客气。
他扫视云莺莺的眼神更是让她委屈。
仿佛在云靳伟眼里,她就是什么垃圾一般。
云莺莺刚想反驳,又听见云靳伟不容置喙地道:“过段时间我就开始给你安排相亲,早点把你嫁出去。”
“我不要嫁人!”云莺莺急了。
她一点也不想嫁人。
她还等着继承云家的家业呢。
“这可由不得你。”云靳伟冷哼一声。
他已经开始在心下盘算着,京市还有哪些单身的公子哥。
最好是比云家还要高一个层级的,这样也能依仗对方的声势来将公司发展壮大。
云莺莺违抗不了云靳伟的命令,只能先忍气吞声。
等云靳伟离开后,她又马上晃着季芬芳,哀求道:“妈,我才刚刚回到你们身边不久呢,别让我那么快嫁人好不好?”
季芬芳打心里觉得嫁人是个不错的主意。
云莺莺留在家里,只会一天到晚惹祸。
还不如早点嫁出去,省得云靳伟看着心烦意乱。
“莺莺,妈也舍不得你。可是你爸已经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季芬芳安抚她道。
云莺莺倔强地摇着头:“不,我就不嫁人!”
季芬芳劝道:“你之前不是还想嫁给霍廷霄吗?嫁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云莺莺哭丧着一张脸:“那可是霍廷霄啊,京市哪家的千金小姐不想嫁给他?”
要是真的能嫁给霍廷霄,她肯定一万个同意。
可是霍廷霄已经订婚了,她也就死了这条心了。
季芬芳倒是没想过云莺莺能嫁给霍廷霄。
但对于霍廷霄订婚这件事,她也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霍家哪里是她能肖想的。
“你爸肯定会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不用担心。到时候嫁过去了,你还是跟在家里一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季芬芳的话并没有打消云莺莺心底的烦躁和不情愿。
门当户对有什么意思。
她要嫁,就要嫁最有钱的。
季芬芳不知道她心气这么高,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她接受了事实,欣慰地点点头。
但云莺莺心下想的却是,她要怎么样才能尽快拿到Yichu的股份?
第两百八十九章 我早就不是云家的人了
自从微博风波过去后,云不羡又恢复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
她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迷航》这部电影里。
一些危险的打戏也亲力亲为,还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连卡维这个吹毛求疵的大导演都劝她,不要这么拼命。
云不羡只是微笑道:“这是我的第一部电影,我想尽力做好一点。”
卡维感叹道:“你是我见过最努力的女演员。”
拼命的男演员他见过不少。
周时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为了能演好一个癌症病人的角色,不惜让自己瘦了二十多斤。
这也是他看中周时韫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他舍得牺牲自己的形象。
然而现在,云不羡的表现让他更加叹为观止。
很少有女演员能自己亲生上阵去跟人对打。
拍打戏的时候,为了追求真实性,演员难免会受点伤。
毕竟,演员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形象,磕点皮破个相就已经够要命的了。
而云不羡还有那种从高空坠落的戏份。
稍有不慎,就是脸着地,对演员的要求特别高。
一开始,卡维考虑的是用专业的武术演员来做替身。
这不仅仅是为了安全考虑,也是为了视觉效果。
专业的武术演员一招一式都很潇洒漂亮,一般的演员是很难达到这个效果的。
但云不羡却主动提出,让她来试一次。
如果效果不好,再换成武术演员。
当她吊着威压,悬在十几米高的地方时。
不仅是卡维,剧组其他人也为她捏了一把汗。
而云不羡这个当事人,心里自然也是有些颤抖的。
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一旦做不好,不仅仅是丢脸,还有可能会受伤。
因此,在拍这场戏之前,她特意找了专业人士培训了几天,力求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到位。
可当真的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往下跳时,又是另一回事。
云不羡闭了闭眼,在心下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这种坠落的感觉,她过去几年里,已经在梦里体验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当然,她也不是不惜命的那种人。
在决定亲身上阵前,她给沈清风打了电话。
意外的是,沈清风却很支持她这个做法。
“你身上蕴藏着一股十分强大的能量,只是目前还没有完全被激发出来。”
“也可以说,这股力量被压制住了,而你一直试图想要冲破那些阻碍。”
“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我建议你尝试。”
“坠落的感觉固然令人恐慌。”
“可是最终,你会平稳落地的。”
沈清风温和又笃定的话语犹如一注强心剂,让云不羡毅然决然地抛弃了那些担忧的情绪。
而最终的结果也确实如沈清风所说。
她平稳落地了。
那一刻,云不羡莫名有种落泪的冲动。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在其他人看来,却也不显得奇怪。
她刚刚完成了一次这么大的挑战,情绪激动也是很正常的。
只有云不羡知道,她在为了什么而激动。
过去三年里,她始终觉得自己像悬在半空中的风筝,没有什么安全感。
可现在,她意识到,那只风筝的线一直牢牢地掌握在她手里。
只要她想,她就能安全地回到地面。
卡维被她的表现打动了,决定让她来完成接下来的打戏部分。
这也让周时韫莫名有了种危机感。
他总不能比云不羡表现还差吧。
现在在剧组里,他就像和云不羡较上劲了一般。
只要云不羡亲力亲为的,他也要自己上。
林欢既欣慰又担忧。
好在周时韫的表现也很出彩,虽然受了点轻伤,但却没有什么大碍。
一切都在平稳向前。
云不羡觉得这种安心的生活令她感到惬意无比。
但就在这时,她却接到了来自云家人的电话。
来电的人是云靳伟的弟弟云仲海。
以前,云不羡还要喊他一声二叔。
当然,现在也如此。
因为除了二叔这个身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云仲海了。
“不羡啊,最近忙吗?”一开口,云仲海就语气熟稔地跟她寒暄了一番。
云不羡刚刚拍完戏,回到酒店,还没来得及洗个澡。
她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语气淡淡道:“二叔找我有什么事?”
平心而论,云仲海以前对她并不算差。
但当年,她被赶出云家时,云仲海和云季山都只在一旁看热闹,连假意留她一句都没有。
后来也没少帮着季芬芳和云莺莺讽刺她。
所以,她现在对云仲海也很难再有什么好态度。
“唉,你爸这几年老糊涂了,为了云莺莺那个草包,竟然把你赶出云家。”
云仲海说得义愤填膺,好像这件事他到今天才知情一样。
云不羡眼底划过一丝嘲讽,打断他道:“二叔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云仲海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才缓缓开口道:“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个忙,为Yichu设计下一个季度的新品。”
云不羡轻笑了一声:“二叔怕不是糊涂了,我早就不是云家的人了。”
云仲海连忙道:“怎么会呢?你永远都是云家的人!”
说完,又补充道:“谁要是敢说你不是云家的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云不羡只是淡笑一声,没有接话。
“你爸妈之前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他们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对不对?”云仲海还在好言相劝。
云不羡将手机扔在一旁,闭上眼,全当没听见。
云仲海苦口婆心地说道:“Yichu也是你的心血啊!”
“当初,你为Yichu设计了那么多套衣服,还在设计比赛上为Yichu赢了那么多奖杯。”
“难道你忍心看着Yichu被别的品牌踩下去吗?”
云仲海说了半天,也没有听见云不羡的半点回音,不禁有些恼怒。
但他又不敢对着云不羡发作,只能默默将这口气咽下去。
自从云不羡离开后,Yichu的销量就一直在下降。
前几年还好,Yichu的品牌效应还在,而且云不羡设计的那些款式也卖得不错。
但自从经历了抄袭风波后,Yichu的名声就一落千丈了。
上个季度,Yichu的销量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再这样下去,Yichu就要破产了!
别说是云靳伟,连云仲海和云季山都觉得揪心。
三人合计过后,觉得只有云不羡才能挽回这个局面了。
但云靳伟拉不下脸,而且他的手机号码早就被云不羡拉黑了。
最终,劝说云不羡这个任务,只能落到了云仲海身上。
“二叔当年那么疼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云仲海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云不羡勾了勾唇,语气讥讽地道:“二叔的恩情我自然是要报答的。”
第两百九十章 没有钱就拿股份来抵
云仲海还以为云不羡被自己的一番话说服了,正要高兴,又听到她说道:“画几张设计稿倒没什么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云仲海心像被猫挠了一样,急忙问道。
云不羡眉目微扬,指尖在沙发柔软的皮质上轻轻划过,语气戏谑地道:“二叔觉得应该这些设计稿的价格该怎么算?”
“看在二叔曾经有恩于我的份上,我可以打个折,二叔觉得怎么样?”
云仲海当即愣住。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云不羡会提出钱这个问题的。
以前,云不羡还是云家人的时候,给Yichu都是尽心竭力,而且分文不收的。
这也在无形中为Yichu节省了一大笔开支。
毕竟,一个优秀的设计师每年的工资至少都要好几十万。
他已经习惯了云不羡为云家默默付出。
因此,乍一听到这话,还有些生气。
“为自己家办事怎么能谈钱呢?”
“也不是二叔小气,自家人谈钱多伤感情啊!”
“而且,你也知道,Yichu现在情况不太好。”
“要是下个季度的新品卖得好,到时候肯定会给你分红的!”
云不羡听着他这些敷衍的话术,眼底的讥讽之色更盛。
她语气轻描淡写地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要,没有钱就拿股份来抵吧。”
云仲海还想继续画大饼来哄骗云不羡,突然被她这句话哽住。
憋了好半晌,才呐呐道:“这怎么行呢?”
“既然二叔觉得不妥,那就算了吧。”
云不羡本来也看不上Yichu那点股份。
Yichu现在的股价已经快跌到底盘了,整个公司的估值怕是都没有她手底下的一个海啸剧院值钱。
她拿股份来说事,不过是想让云仲海打消了让她给Yichu设计新品这个念头罢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没有给云仲海半点反应的时间。
然后,她又面无表情地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起身去洗澡。
另一边,Yichu总部。
云仲海猝不及防地被云不羡挂了电话,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等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云不羡拒绝了。
他气得咬了咬牙,试图再打电话过去。
但这回,却怎么也打不通。
尝试了几次后,云仲海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云不羡给拉黑了。
他铁青着一张脸,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打算坐电梯到楼上总裁办公室去找云靳伟。
云靳伟的秘书叶青见到他,忙低头,语气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云副总。”
云仲海正在气头上,直接越过她,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仲海,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云靳伟正在为公司这个季度的财报焦头烂额,但看到云仲海脸色黑如锅底,还是关心了一句。
云仲海坐在沙发上,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道:“还不是大哥你教出来的那个好女儿!”
云靳伟皱了皱眉,他下意识便觉得云莺莺又惹祸了。
但还没等他问出口,就听见云仲海说道:“云不羡拒绝了我的提议,还把我给拉黑了!”
云靳伟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她竟然跟说要我们花钱买她的设计稿,还说如果出不起这个钱,就要拿Yichu的股份来抵!”
“大哥你听听这话,像什么样子?她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云仲海越说越气,最后又叫叶青泡了一杯清火去燥的茶进来。
捧起茶杯猛灌了几口,他心里才终于觉得舒坦了一些。
云靳伟早就料到了这点,倒也不是很意外。
只是云不羡行事如此乖张,全然不把他们云家人放在眼里,这点还是令他十分不爽。
“好的设计师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再花点心思去找找,总能找到的。”
事已至此,云靳伟也只好云不羡这条路,转而将目光放到其他设计师上。
云仲海端着茶杯,幽幽地叹了口气,“设计师哪有那么好找?”
眼下,Yichu需要的设计师不仅仅要业务能力强,还要足够了解Yichu的产品,并且能够将Yichu打造成一个全新的品牌。
这样才能在重新在消费者眼里树立起一个继而不同的形象。
符合这几条要求的设计师倒是也能找到。
不过这样的人才不是在一线大品牌工作,就是早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怎么会来他们这里。
而且,就算真的要把人挖过来,也要花一大笔钱。
所以他们才把主意打到了云不羡身上。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云不羡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想到这,云仲海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对云靳伟道:“大哥,不如让大嫂去劝劝不羡吧。打打感情牌,说不定她能听进去大嫂的话呢?”
云靳伟沉思片刻,觉得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云不羡不买他们的账,或许会听季芬芳的话。
下午六点,云靳伟第一时间回到家,没有在公司多待一秒。
季芬芳正在摆弄花园里新栽的玫瑰花,看到他的身影,神色有些意外。
“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云靳伟一直以来都是个工作狂魔,恨不得全天24小时都待在公司里。
而且,这段时间Yichu状况不好,他更是恨不得直接搬到公司去住。
能在这个点看到云靳伟实在是一件稀罕事。
云靳伟目光四下一扫,见佣人们都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餐,才压低声音,对季芬芳道:“公司现在情况越来越差了。”
季芬芳正在裁剪花枝的动作停住,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云靳伟向来是不准她过多掺和到公司的事里去的。
以前,她还主动提出过,要去公司给他帮忙,遭到了云靳伟的强烈反对。
云靳伟当时对她说,身为他的妻子,自己的指责就是照顾好家里。
季芬芳觉得他这话也挺有道理,毕竟自古以来就是男主外女主内。
她便收了那份心,专注于打理好家里的一切。
云靳伟早把自己之前说的话忘到脑后了。
眼下,见季芬芳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有些不悦地道:“你也是云家人,难道不该为公司出点力吗?”
季芬芳被他呵斥了一句,心下还有些委屈。
云靳伟可顾不上她的心情,语气有些烦躁地道:“你给云不羡打个电话,劝劝她,让她回到Yichu。”
第两百九十一章 云总想让我怎么表现?
听到这个要求,季芬芳惊得手里的剪刀直接掉到了地上。
她的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簇刚刚被她剪下来的花枝,上面的刺扎得她的手生疼。
“你说什么?”她语气有些颤抖。
云靳伟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我让你给云不羡打个电话,Yichu下个季度的新品必须要由她来设计。”
季芬芳面色看起来十分苍白,语气却十分激动:“我不会给她打电话的,她早就不认我这个妈了!”
这件事一直都是她横在心尖上的一根刺。
虽然是云莺莺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是云不羡却是她养在身边二十多年,亲力亲为带大的。
然而,云不羡却毅然决然地跟她断了关系,反而喊张莉那个贱人一声“妈”。
这根本就是在明晃晃地打她的脸。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原谅云不羡的!
云靳伟见她不分轻重,不免有些生气。
“这可是为了公司!”
“你以为公司倒闭了,你还能像现在这样,过着养尊处优的阔太太的生活吗?”
这时,一阵风吹来,季芬芳浑身打了个寒颤,嘴唇也抖动了一下。
她扔下手里带刺的花枝,低垂着头,语气冷淡地道:“你让我求云不羡回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早就不要这个家里,又怎么可能会听我的话?”
云靳伟看着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气得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别墅。
他让司机把自己又送回了公司,免得在家对着季芬芳和云莺莺这两张惹人烦的脸生气。
叶青正准备下班,刚收拾好东西,就看见云靳伟气冲冲地进了办公室。
她眼眸微闪,将已经收拾好的包放下,去茶水间里泡了一杯养生茶。
然后,抬手轻轻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云靳伟正低头处理工作,听到这阵轻微的声响,头也不抬地道。
叶青一手推开门,踩着高跟鞋,款款向前,将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了云靳伟的手边。
“云总,喝杯茶吧。”她语气轻柔,一下就抚平了云靳伟的火气。
他扔下手里的文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热气蒸腾,他摘下眼镜,看着站在一旁,有些朦胧但能看出容貌和身材都十分姣好的叶青,心下突然冒出了点别的想法。
“叶秘书,你今年多少岁了?”云靳伟饮了口茶,语气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声。
叶青双手交叠,姿态恭敬地站在一旁,闻声答道:“回云总,我今年二十五岁。”
云靳伟虽然知道她年纪不大,但听到这个回答还是暗暗心惊了一下。
这个年纪跟云不羡和云莺莺也差不多。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又渐渐收了起来。
“你进公司多久了?”他公事公办地问道。
听起来像是领导在盘问下属,不会给人遐想的空间。
叶青抿了抿唇,回道:“三年了,我刚毕业就进了Yichu,之前一直在人事部门工作。”
云靳伟点点头。
他记得清楚,叶青是在不久前,上一任秘书离职后,才调到他身边的。
叶青虽然年轻,但办事却很成熟老道,云靳伟对她也很满意。
尤其是叶青软和的音调,每每听到,都让云靳伟有些心痒。
“对了,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他闲聊般问道。
叶青眼眸闪了闪,“我学的是设计专业。”
云靳伟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是吗?那你当初怎么没有去设计部门,而是进了人事部?”
叶青苦笑道:“当时设计部已经招满了。”
她毕业于一个普通大学,跟那些履历光鲜的高材生自然比不了。
三年前,她也是运气好才进了Yichu。
当时Yichu如日中天,来应聘的人不计其数,叶青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才投了简历。
最后,因为长相和气质尚可,在面试时也对答如流,她被留下来了。
只不过,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设计部,而是人事部。
这几年,叶青一直在寻找机会能调岗进到设计部。
但设计部的负责人根本看不上她的作品,觉得她的设计缺乏灵气。
叶青只能死了这份心,安安分分地待在人事部里。
因为表现出色,前不久,她又被调到了总裁办这边,成了云靳伟的秘书。
起初,她也想过,在云靳伟面前表现好一点,然后让云靳伟把她安排到设计部去。
但云靳伟最近很忙,根本顾不上她。
叶青只能继续等待时机。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个机会终于还是被她等到了。
她在人事部混了三年,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女生了。
刚才云靳伟看她的眼神里,分明有些不清不白的东西。
她虽然心下有些恶寒,但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她故意放轻了声音,几乎是吐气般地在云靳伟的耳边道:“云总,能不能把我调到设计部去?”
云靳伟这些年一直忙于工作,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工作狂。
但他并非不近女色,只是在家里,面对着季芬芳那张已经长了皱纹的脸,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眼下,突然被叶青这么轻柔的语气唤了一声,浑身都有些燥热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双眼若有似无地在叶青细软的腰肢上扫过,说道:“当然可以,明天我就跟设计部的负责人说一声。”
叶青双眸一亮,忙道:“多谢云总。”
云靳伟轻咳了一声,咽下心里那些龌龊的想法,端起清火的养生茶喝了一口,淡声道:“公司准备要开始设计下个季度的新品了,正需要你这样优秀的设计师加入。”
虽然知道他这话多半不是真心,但叶青终于得到认可,还是喜不自胜地道:“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云靳伟将茶杯放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叶青又白又嫩的手背,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两下。
“不过,设计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这就要看叶秘书的表现了。”
叶青忍着心里的不适,没有抽回手。
她面上露出一抹娇羞的笑,对云靳伟道:“云总想让我怎么表现?”
云靳伟将她抱到自己怀中。
然后,动作有些急切地解开了她衬衣的扣子。
叶青欲拒还迎,勾得云靳伟愈发欲罢不能。
第二天,叶青就空降到了设计部,还成为了新的设计总监。
第两百九十二章 也许是这里的服务员吧
云莺莺听说此事时,还不以为意,以为是云靳伟从哪来挖来的设计师。
她最近一直被云靳伟关在家里学礼仪,直到终于有了点千金小姐的样子后,云靳伟又马不停蹄地给她安排了相亲。
对方是京市纪家的二少爷纪言,名声并不好,娱乐报纸上到处都是他的绯闻。
云莺莺对这人并不满意,但又不敢违抗云靳伟的命令,只能不情不愿地开车前往京市一家高端会所。
季芬芳这几天大病了一场,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
她目送云莺莺出门时,还不停地叮嘱她一定要表现好。
云莺莺烦不胜烦,但面上还是装作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季芬芳眼里才露出点欣慰来。
等云莺莺走后,她又开始操持家里。
云家有好几个佣人,都是年纪稍长的女性,干活很细致,什么事都用不着她亲力亲为。
但季芬芳喜欢端着女主人的派头,吩咐佣人忙前忙后的。
然后又在客厅里一边喝着花茶,一边监督佣人的工作。
这几天她心情烦闷,对佣人的态度就更不好了。
佣人们都不太敢出现在她面前,怕被挑刺。
云家给的工资尚可,工作也不算多。
只是季芬芳见不得她们闲着,所以她们才装作一副时时刻刻都很忙碌的样子。
不过,只要不在季芬芳眼皮底下,她们还是能偷会懒的。
但今天,也不知道季芬芳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走到了洗衣房,说要自己来洗衣服。
佣人有些担忧,怕这是她又想出来的什么整治他们的方法。
但季芬芳态度坚决,还冲她们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佣人们只好胆战心惊地离开了。
等人一走,季芬芳瞬间就换了一副神色。
她眉头紧锁,双眸里满是寒光,从放着昨天的脏衣服的篮子里扒拉出一件白色的衬衫。
这是云靳伟的衣服。
最近这几天,云靳伟一直住在公司,很少回家。
但昨天,他回家拿换洗衣服的时候,季芬芳却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丝带着甜香的气息。
她当下就起了疑心。
只是碍于没有证据,也不好当面点破。
而且,结婚这么多年了,云靳伟一直都很本分。
虽然没有很好地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职责,但也没有在外面胡来。
这些年来,季芬芳对他还是很放心的。
不过从昨晚嗅到那丝不同寻常的香味后,季芬芳对他的信任就彻底崩塌了。
她很了解云靳伟,也不相信云靳伟那么古板严肃的一个人会将这种味道喷洒在身上。
虽然也有可能是在应酬时不小心染上的,可是云靳伟之前又不是没有参加过应酬,却没有像昨晚一样。
回到家里时红光满面的,脸上也没有一点醉意。
季芬芳将云靳伟换下来的这件衬衫拿到鼻尖,轻嗅了一下。
上面那股甜腻的香水气息依旧很浓厚。
她一颗心已经渐渐变得慌乱起来,又着急忙慌地将衬衫展开,仔细翻看了一阵。
最终,在领口处,被她发现了一抹浅淡的口红印。
季芬芳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猛地跌坐在地上。
她手里还紧紧地捏着云靳伟的衬衫,双眸呆滞地盯着那道看起来不太真切却依旧很明显的口红印,心里乱糟糟的。
眼下,证据确凿。
云靳伟是真的有了外遇。
季芬芳失了魂一般,眼底满是茫然和慌乱。
她该怎么办?
另一边,云莺莺将车子停在了一家高级会所的停车场里,然后坐着电梯到了顶楼。
她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这里虽然不在京市市中心,却是不少富豪趋之如骛的地方。
这家会所是会员制,只有消费一千万以上,才能拥有一张自己的会员卡。
云莺莺自然是没有那么多钱来消费的,但她也听说过这个地方,对这里一直心生向往。
没想到,她第一次进来这个地方,居然是因为相亲。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几面巨大的落地窗,将京市最美的海景一览无遗。
走进之后,云莺莺才发现,这里处处都散发着奢靡的气息。
云莺莺踩着高跟鞋的步伐都变得拘谨了几分,看着倒真的透出了几分千金小姐的影子。
她今天穿的是一整套货真价实的奢侈品,还是最经典的小香风。
手上拎着的包也是她最能拿得出手的,价值五十万。
然而,即便她今日已经穿得贵气满满了,但还是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走进这里,所有人都朝她看来,目光里还透着几分疑惑。
云莺莺被这些目光刺得脸上有些发热,她抿了抿唇,双手捏着包,款款朝里面走去。
她按照对方给出的地址,走到了一个包间外,抬手轻轻敲了敲。
很快,里面就传来一阵冷淡的声音:“请进。”
云莺莺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与一双慵懒散漫的双眸对上。
虽然没有见过纪言,但云莺莺目光却直直落在坐在正中间的那人身上。
纪言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但上衣的扣子却解开了好几颗,显得有些放荡不羁。
他的头发也不是规规矩矩的黑色,而是深栗色的,耳边还带了几个银色的骨钉。
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搭配,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竟然意外的和谐。
云莺莺愣了愣,一时间都忘了要说什么。
这时,纪言身旁的好友裴昱看了一眼云莺莺,有些疑惑地道:“二少,这是谁啊?”
纪言只是冷淡地收回了目光,随意地道:“不知道,也许是这里的服务员吧。”
裴昱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云莺莺,觉得这个说法倒也合理。
于是,他冲云莺莺道:“这位服务员,你是不是走错了?”
云莺莺回过神来,听到自己被人当成了服务员,气得脸都涨红了。
她咬了咬牙,气冲冲地道:“我不是服务员。我叫云莺莺,是云家的大小姐!”
被她呛了一句,裴昱也不恼,反而摸着下巴,目光中露出几分戏谑。
“原来你就是今天来跟我们二少相亲的那位云家大小姐啊。”
第两百九十三章 云不羡才不是我的姐姐
云莺莺迎上裴昱带着几分玩味的目光,心下有些不舒服。
她明明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可落在纪言和裴昱这些人眼里,却像一个供他们取乐的玩物一般。
“我记得,你是三年前才被云家找回来的吧?”
裴昱脑海里装着京市各大豪门世家的八卦,一听到云莺莺自爆身份,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云莺莺抿了抿唇,语气不悦地应了一声:“没错。”
如果不是因为云靳伟勒令她要讨好纪家的二少爷,她早就走人了。
她已经在这站了有一会了,纪言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更别提对她有什么好脸色了。
云莺莺心下憋着火,拎着包,将高跟鞋踩得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声响。
她也不等纪言开口,径直走进包间里,抱着手,姿态傲然地在另一侧没有人的沙发上坐下。
纪言见她气质庸俗、行事作风又如此粗鲁,眼底不禁划过一丝厌恶。
当初,家里人提出让他联姻时,就遭到了他强烈拒绝。
他一向行事不羁,自由散漫惯了,怎么可能会跟一个他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结婚。
但他这几年玩得比较花,荤素不忌的,花边新闻满天飞。
家里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现在就寄希望于他能早点结婚,然后收收心,安分守己地继承家里的产业。
云莺莺不是纪家选出来的第一个联姻对象,在她之前,纪言见了好几位京市的千金小姐。
纪言喜欢性子野一点的,而这些千金小姐都端着一副温婉贤淑的架子,脑海里却满是各种甜蜜的幻想。
双方互相都看不上。
最后无一例外,这些千金小姐都被纪言给气走了。
纪父纪母见状,只好放低标准,也不在意对方的家世门第能不能配得上他们纪家了,只要能跟纪言合得来就行。
选了一通,他们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云莺莺身上。
虽然云家这些年落败了,生意也发展得不怎么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云家之前累积下来的家产还是颇为丰厚的。
勉强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当然,他们看中云莺莺不仅仅是因为云家的家产,更重要的是,云莺莺不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千金小姐。
她三年前才被云家人找回来,之前也算是尝遍了世态炎凉。
纪父纪母觉得,说不定这种类型更对纪言的口味。
于是,他们就马不停蹄地联系了云靳伟。
云靳伟自然应下。
他早就有把云莺莺嫁出去的想法。
更何况,对方还是京市四大家族之一的纪家。
和其他三大家族一样,纪家的产业遍布海内外,在世界各地都打出了名气。
在京市,纪家主营的高端服装和珠宝业务是行业翘楚,每年都能营收上千亿。
要是攀上了纪家,他就不用担心Yichu会破产了。
而且还可以借对方的势将Yichu发展到国外了。
云靳伟心里的算盘打得很好,但他没有想过,那个传闻中行事乖戾的纪家二少爷可能根本就看不上云莺莺。
眼下,纪言连眼皮都懒得抬,目光一直落在面前的酒杯上,不冷不淡地喝了几口。
裴昱倒是对云莺莺比较热络。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有一颗八卦的心。
“我听说你之前的养父母是杀人犯,还进了监狱?”
裴昱最擅长察言观色,见纪言没有出声打断,知道他对这位云家大小姐多半是不怎么满意的,对着云莺莺说话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顾忌。
云莺莺听到这番话,脸色一白,神色看起来有些慌乱。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暗自在心下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慌的。
这些人又不可能知道真相。
“我不太清楚,我回云家后,和我的养父母就没有什么联系了。”云莺莺双手死死地捏着裙摆,语气淡淡地道。
裴昱本来也只是顺嘴一提,倒也没有真的想盘根究底。
他眼神一转,继续说道:“说起来,我之前在各种宴会上,和你的姐姐云不羡倒是见过几面。”
裴昱对云不羡印象深刻,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是云家大小姐,而是因为云不羡的长相和气质太出众了。
对比之下,云莺莺就有些黯淡无光。
她的长相只能说是中上,但气质却俗不可耐。
一身名牌在她身上也不显贵气,反而透露出几分暴发户的气质。
一听到云不羡这个名字,云莺莺就像被踩了雷区一样,双唇抿起,语气冷冰冰的,一字一顿道:“云不羡才不是我的姐姐!”
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也配她称一声姐姐?
简直可笑!
裴昱见她是真的动怒了,干笑道:“云小姐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
但心下却在想,云莺莺也太小家子气了,连云不羡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不过,这话他就不说出来惹人嫌了,免得把氛围弄得更尴尬。
云莺莺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下是彻底被裴昱惹恼了。
她双眸一转,盯着一直默不作声的纪言,有些生气地道:“纪少爷,你也太没有礼貌了!”
纪言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自己竟然还有被人骂没礼貌的一天?
在京市,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的。
而且,被云莺莺一个行事粗鲁的人骂没礼貌,他也太冤了。
纪言皱了皱眉,冰冷的双眸在云莺莺面上扫过,语气淡漠道:“你可以滚了!”
既然云莺莺已经说了他没礼貌,索性他就把这个罪名坐实。
之前他跟那些千金小姐也合不来,但也没有用这么重的语气让对方滚。
裴昱和他多年好友,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真生气了。
连忙打圆场道:“阿言,别生气嘛,怎么说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云小姐。”
他倒不是怕惹怒了云莺莺,而是怕这件事传到纪父纪母耳朵里,又要为纪言招来一顿骂。
云莺莺被落了面子,眼眶通红,瘪着嘴,眼里就要滚下两滴泪来。
纪言看她这副模样,更加觉得厌烦。
他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对云莺莺道:“我不会和你们云家联姻的。”
云莺莺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即就呛声回去:“我还看不上你呢!”
第两百九十四章 京市那些公子哥哪个不惦记着她?
听到她的话,纪言脸色更加黑了。
云莺莺算什么东西,还轮得到她来挑剔自己?
“赶紧给我滚!”纪言黑着脸,怒气冲冲地道。
云莺莺早就把云靳伟说让她讨好纪言的话抛在脑后。
她冷着一张脸,还想骂上几句。
但包间里都是纪言的朋友,真要发生冲突,她也讨不了什么好。
最终,她只能拎起包,咬牙切齿地离开了。
身后,是裴昱劝纪言的声音。
“二少,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
“谁知道云家大小姐是这种人呢?”
“还好伯父伯母没有强硬地让你跟她结婚!”
这番话飘到云莺莺耳朵里,让她更加生气了,恨不得用高跟鞋的鞋跟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戳出几个洞来。
回到别墅后,云莺莺将包往沙发上一甩,面上还是一派铁青。
佣人们见状,都不敢靠近,只能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云莺莺和季芬芳一样,都喜欢趾高气扬地指使佣人干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出她云家大小姐的身份。
但今天,她气急攻心,一时间也忘了去责骂佣人。
她将头埋在沙发里,脑海里又闪过纪言那张可恶至极的脸,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时,季芬芳走到楼下。
她面色没有刚才看起来那么苍白了,但双眼却高高肿起,看起来一副哭过的模样。
她拢了拢肩膀上的披肩,缓缓朝云莺莺走去。
“莺莺,怎么了?”季芬芳在云莺莺面前,将情绪都收了起来,语气温和地问道。
云莺莺抬起头,扁着嘴,显得十分委屈。
她对季芬芳告状道:“妈,纪家那个二少爷他羞辱我!”
季芬芳怔了怔,又问道:“他对你做什么了?”
云莺莺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最后还气愤不已地道:“从进门开始,他就给我甩脸色,然后还让我滚!”
季芬芳不冷不热地安慰了她几句。
得知纪言这样对待云莺莺,她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可是她也清楚,纪言身份尊贵,有些大少爷脾气也是正常的。
这件事,虽然是纪言的不是,但到底是他们云家需要仰仗纪家。
云莺莺还在义愤填膺地骂着纪言。
季芬芳打断了她,耐着性子劝道:“虽然纪家二少爷做得不对,但你也不该一走了之。”
“你爸现在就盼望着你能嫁进纪家,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他肯定要怪你。”
云莺莺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家,结果这股火气不仅没泄出来,还被季芬芳教训了一顿。
当下就有些不乐意了。
她看向季芬芳,不服气地道:“妈,你怎么能偏帮一个外人呢?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季芬芳自己都已经心乱如麻,自然也拿不出什么好话来劝云莺莺。
眼下,只能尴尬地道:“妈当然帮你了,只是我担心,你爸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莺莺打断了。
“难道纪言看不上我,我还得跪着去求他吗?”
季芬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下来。
云莺莺心里委屈得要命,眼眶又渐渐红了起来,还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季芬芳看着,有些心疼,连忙上前,拍了拍她的背。
母女俩抱在一起,画面看起来极为感人。
但佣人们对此都嗤之以鼻,完全不想搭理这对母女。
而匆忙赶回来的云靳伟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云莺莺,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指着云莺莺的鼻子骂道,半点脸面都没给她留。
云莺莺被他震怒的语气吓得浑身一颤,在季芬芳怀里缩得更厉害了。
季芬芳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云靳伟。
闻言,却冷淡地看着他,语气强硬地道:“你凭什么骂我的女儿?”
云靳伟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说道:“还不是你这个好女儿没本事,连纪家二少爷都拿不下!”
他早就在心里把纪家当成自己的亲家了,就等着今天云莺莺和纪言见过面,两人看对眼后,就可以顺利地开始联姻了。
但他的美梦还没做几天,就接到了纪父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纪父语气有些抱歉地对他说,这件事成不了了。
云靳伟当时就懵了,等对方都挂断电话,他还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他立刻就回家来找云莺莺算账了。
“你知道纪家对我们云家来说有多么重要吗?”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云莺莺。
云莺莺抽泣着道:“又不是我的错,是纪言看不上我。”
“他看不上你,你不会想点别的办法吗?”云靳伟斜了她一眼。
云莺莺更加委屈了,“我能想什么办法?他一开口就是让我滚,难不成我还得上赶着去舔他?”
云靳伟在客厅里走了几个来回,火气也没消下去多少。
听到云莺莺的话,忍不住提高音量,说道:“那你不会勾引他吗?”
这话不仅让云莺莺愣住了,也让季芬芳的脸色瞬间变白。
“爸,你在说什么?让我去勾引纪言?”云莺莺震惊得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
云靳伟也是一时气急败坏,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有些后悔了。
最近,叶青经常来他的办公室里勾引他,他也乐在其中,因此这个词也没有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
眼下,他自知失言,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余光中又瞥见季芬芳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下咯噔了一声。
他本就做贼心虚,生怕被季芬芳察觉到自己和叶青的关系。
“总之,纪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轻咳了一声,又一本正经地对云莺莺道,“你再想想办法,和纪言搞好关系。”
云莺莺抿着唇,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但又不敢反驳,只能低下头,当做没听见。
云靳伟看她这个样子就来气忍不住叹道:“要是云不羡在就好了,京市那些公子哥哪个不惦记着她?”
这话落在云莺莺的耳朵里,瞬间就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凭什么她就永远比不上云不羡?
她抬起头,咬了咬牙,对云靳伟道:“我一定会拿下纪言的!”
第两百九十五章 YiChu跟云不羡关系匪浅
九月之后,州城的天气日渐凉爽。
电影《迷航》的拍摄仍在平稳进行中。
云不羡的戏份已经完成了一半,再过两个半月,她就能杀青了。
电影的制作周期很长,但主要时间都耗费在了前期筹备和后期制作上。
卡维是那种追求高效率的导演,在他手下,所有演员都是严阵以待,每天必须把自己的戏份完成好。
所以,这部电影花在拍摄上的时间并没有很长。
但即便如此,云不羡也硬生生地瘦了好几斤。
她本就精致的脸部轮廓显得更加突出,五官都仿佛被放大了一点。
这是她的第一部电影,担任的还是女主这样的重要角色,她几乎是拼了命地拿出自己最好的表现。
这天上午,拍摄结束后,卡维却大发善心地给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放了半天假。
一时间,剧组里欢呼声不断。
足以可见平日里,所有人被卡维折磨得有多么狠。
云不羡现在已经能够迅速从角色中抽离出来了。
即便化着林芜的妆容,神色显得十分冷清,也能一眼就让人清楚地意识到,此刻的她并不是林芜,而是云不羡本人。
夏初卸了妆,上前几步,抱住云不羡的手臂,语气亲昵地道:“不羡,我们下午一起去逛街呗?”
“来州城这么久了,一直都待在剧组里,我还没有出去逛过呢!”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云不羡和夏初已经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而且两人年龄也相当,距离近了之后便不再客气,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
夏初性格有些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和云不羡很合得来。
云不羡想了想,同意了她的提议。
“好,我先回酒店换身衣服。”
夏初这下更高兴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欢见到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羡慕。
她也想去逛街。
可惜,她还有工作要忙。
虽然周时韫算是很佛系的那类演员,一年最多也就接两部戏,但林欢的工作量可一点也不低。
除了各类电视剧和电影剧本,来找周时韫合作的品牌和活动也很多。
她要先筛选过后,再和周时韫讨论,最后还要和另一方的负责人进行漫长的议价和谈判,才能最终确定下来。
眼下,《迷航》这部剧也算是顺利进行了一半了,她打算给周时韫接几个广告。
快年底了,不管是她还是周时韫都得冲冲业绩。
不然年终总结的时候,粉丝会列出周时韫一年来的所有合作,如果发现比去年少了,林欢这个经纪人肯定要挨骂。
“这些事你决定就好。”周时韫半阖着眼,靠在酒店的沙发上。
他和林欢共事这么多年,林欢十分清楚他的底线,挑出来的品牌都是他能接受的。
林欢嘴上没说什么,心下却想,要真是她能决定就好了。
她打开平板,将自己之前整理好的一些品牌邀约一一点开,呈现在周时韫面前。
“这几家都还行,虽然不是什么一线奢侈品,但国民度很高,给的价格也不错。”
周时韫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还是那句话:“你决定就行。”
林欢无语了一瞬,继续道:“那这几家我都试着去谈一下,看看能不能争取到更好的条件。”
话落,她又想起了什么,拿起一旁的手机。
今天上午,她收到了一则新的品牌邀约。
对方自称是Yichu的设计总监,想请周时韫担任品牌代言人。
林欢每日的工作就包括上网冲浪,自然对Yichu之前惹出的那场风波了如指掌。
所以,她不打算考虑Yichu这个品牌。
但奈何对方给得确实不少。
而且,Yichu怎么说也算是个国民品牌,知名度还是不错的。
她便没有立即拒绝,而是打算先和周时韫说一声。
周时韫对Yichu这个品牌没什么印象。
毕竟,他的日常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品牌的衣服。
林欢只好先给他解释了一番:“Yichu是一个主打中端线的服装品牌,价格比较亲民,所以占的市场份额也不小,影响力并不比一些轻奢品牌低。”
周时韫微微颔首,问道:“这家公司怎么样?”
他不在乎对方给多少钱,更在乎对方的名声和形象。
林欢面露难色,给了个委婉的评价:“比较一般吧。”
“那就推了。”周时韫毫不犹豫地道。
林欢轻叹了一声,并不意外。
她边回复Yichu那边的人,边道:“说起来,Yichu跟云不羡关系匪浅。”
周时韫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林欢发完消息,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Yichu是京市云家的产业,而云不羡就是云家的养女。”
“其实说是养女也不准确,她自己也是受害者。”
“当年,她被云家人抱错,误当成亲生女儿养了二十年,直到三年前,云家人才找回了真正的云家大小姐。”
“所以,网上有些黑粉一直骂云不羡是假千金。”
提起这件事,林欢还有些感慨。
这么戏剧性的事也能发生在云不羡身上,真的是小说女主一样的人设。
周时韫平时对外界漠不关心,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事。
他眉目微动,问道:“云家人现在和云不羡关系怎么样?”
林欢耸了耸肩,“我也不太清楚,但估计不怎么好吧。”
顿了顿,她又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一言难尽地道:“前段时间,网上那个一直在黑云不羡的人,叫云莺莺,就是那个真正的云家大小姐。”
周时韫沉默片刻后,动了动唇,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京市。
叶青担任设计总监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之前云莺莺画的那些设计图给扔掉。
在她眼里,云莺莺的设计完全就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垃圾。
反倒是云不羡的那些设计草图,她很喜欢。
不过,都被云莺莺霍霍得差不多了。
但叶青也不在意。
她是来创造一个新的品牌的,不是沿袭之前任何人的设计。
叶青觉得,之前Yichu最大的败笔就是没有找到一个好的代言人。
她放眼整个娱乐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周时韫这个低调的实力派影帝身上。
她通过各种渠道,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周时韫的经纪人林欢,并且还给出了十分丰厚的条件。
但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拒绝了她。
第两百九十六章 恰巧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办公室里,叶青眉头紧皱,嘴里还在喃喃地道:“这怎么可能呢?”
她这个设计总监的名头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设计部里并没有多少人服她。
叶青也不在意。
她坚信,只要自己拿出了足够优秀的方案,就一定能让那些人刮目相看。
今天早会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要请周时韫来做代言人。
当时,不少人完全是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来看她。
Yichu是一个中端品牌,能请得来一些二三线艺人就不错了。
想让周时韫这种一线顶流来做代言人,不是痴人说梦吗?
也有不少人委婉地质疑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但叶青却将对方冷嘲热讽一番,还言辞凿凿地说,自己一定能办成这件事。
公司里不少人都察觉到了云靳伟和叶青的暧昧关系。
不然,叶青一个总裁秘书怎么能突然空降到设计部来当设计总监。
但这种事又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众人也就只当不知道。
而叶青一个不懂设计的外行老是对他们的工作指手画脚的,就令他们感到十分不快了。
所以,不少人也收回了劝谏的心思,等着看叶青的笑话。
叶青也不好发作,只能等事情顺利完成后,再找那些人算账。
可眼下,她连周时韫的面都没见到,就已经被拒绝了。
“难道给得不够多?”
叶青觉得只能是这个原因。
她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而周时韫没有答应,肯定是因为钱没有到位。
但这已经是叶青能拿出来的最高价位了。
为此,她还费了不少功夫来取悦云靳伟。
云靳伟虽然沉迷于她的美色,但涉及到钱,理智还是短暂地回笼了。
叶青好说歹说,又给云靳伟分析了一下这件事的好处,才让他同意拿出这笔预算。
如果就这么放弃的话,不仅会被公司里的人笑话,还会惹得云靳伟不高兴。
细细思索了一番后,叶青决定要亲自去一趟州城。
她要当面说服周时韫。
想好之后,叶青说走就走,立即打了出差申请,订了前往州城的机票。
因为花的是公司的钱,她半点也没有亏待自己,订的是头等舱,酒店也选了当地最豪华的一家。
云靳伟知道这件事后,有些生气。
但他气的并不是叶青花了公司的钱,而是叶青竟然没有告诉他一声,就私自跑到了州城。
在他眼里,叶青已经完全是他的附属品了。
没有他发话,叶青哪里都不能去。
下了飞机后,叶青接到云靳伟的电话,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她当下就有些懵了。
这些天,云靳伟对她是百依百顺的,还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叶青不免有些委屈:“我也是为了公司才来州城出差的。”
云靳伟发完火后,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对叶青道:“那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这样我好跟你一起去。”
在公司里偷情毕竟不是很方便。
他生怕被人发现,玩得也没有那么尽兴。
一听到叶青到了州城,他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别的念头。
叶青听到他的话,也是愣了一下。
回过神后,在心下暗骂了一通云靳伟这个老色批。
不过,面上,她还是语气柔柔弱弱地道:“云总,我知道错了,我下次肯定提前跟你说一声。”
她来州城是有公务,并不想和云靳伟一起。
云靳伟都已经五十多了。
每次躺在他身下,她都只能闭紧双眼,不让眼底的厌恶流露出来。
云靳伟却满心都是一些下流的画面,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她的话。
他也不管叶青同不同意,立刻让自己的新秘书订了票,飞往州城。
叶青回到酒店,发了好大一通火。
但又无可奈何,她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她现在只能趁着云靳伟还没有到州城,赶紧去找周时韫。
她早就打听好了周时韫拍戏的地方。
但她不打算去傻傻地在外面等着,而是主动出击。
但等她好不容易抵达了片场,却连半个人影都找不到时,瞬间就傻眼了。
等她找人打听清楚后,才知道,剧组今天下午放假。
叶青又急又气,只能给林欢发消息。
但林欢早就拉黑她了。
无奈下,叶青只能回到酒店。
这时,恰好云靳伟也到了州城。
他一进门,就想扑倒叶青,被叶青抗拒了一把,还颇为不开心。
叶青硬着头皮,好说歹说,才说动了云靳伟先去附近的商场吃饭,然后再回酒店。
她饿了整整一个下午,哪里有力气陪云靳伟折腾。
因为是在陌生的城市,不用担心会被熟人看到,云靳伟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在商场里,他还主动拉着叶青的手。
叶青虽然不情愿,也不敢甩开他,只能故作娇羞地依偎在他身旁。
在商场吃完饭,叶青还想拖延点时间,便让云靳伟陪自己逛街。
她特意逛了一些平时自己不敢去的店,打定主意要让云靳伟大出血一波。
云靳伟被她哄得晕头转向,爽快地刷了卡。
叶青买了不少衣服,但她仍然不满足。
她将目光放在了一家名为cynthia的珠宝店里。
看到里面光芒四射的珠宝,她双眸放光,拉着云靳伟走进去。
刚进门,云靳伟就听到了一道雀跃的声音。
“不羡,你说我戴这个项链好看吗?”
云靳伟浑身一震,瞳孔缓慢地朝一旁转过去,恰巧对上了云不羡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他慌忙转身,连叶青在身后喊他也没有回头。
叶青皱了皱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但自己的金主都走了,她留在这里也没用。
只能含恨地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不羡,你在看什么呢?”
夏初手里拿着一条银色的项链,正兴高采烈地往自己的脖子上比划,却久久没有听到云不羡的声音,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云不羡将目光从那个仓惶逃走的身影上收回,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语气玩味地道:“没什么,只是恰巧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第两百九十七章 想看看这么不要脸的人长什么样
“什么东西啊?”夏初闻言,左顾右盼地张望了一阵。
云不羡将她的头拨回到镜子面前,“还是先试一下你的项链吧。”
夏初也没纠结,又高高兴兴地让她替自己将项链戴上。
云不羡动作轻巧地将项链戴好,又夸赞道:“这条项链很配你。”
夏初本就喜欢这条项链,听到她这么说,立即就让店员给自己包下来。
她今天好不容易出来逛街,买了一堆衣服鞋子还不够,项链也想要多买几条。
但cynthia的首饰不便宜,她也只能想想,然后多试戴几条过个瘾。
云不羡也没有催她,而是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耐心地等着。
她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她没有想到,云靳伟竟然也有出轨的一天。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生。
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实在太有意思了。
只是可惜,刚才她没有来得及拍张照片。
要是让云家人知道了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她早就不是云家人。
所以,她只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来看。
夏初又试了好几条项链,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云不羡见她是真心喜欢这里的首饰,决定在杀青那天,送她一条cynthia新上市的项链。
这还是她在拍戏间隙和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里完成的新设计。
虽然宋颐没有催她,但她最近灵感异常丰盛,脑海里不时就能蹦出一些新的念头。
而她今天来逛商场,也是想考察一下cynthia的新品销量怎么样。
她刚才询问了一下店员,得知这几款新品项链的销量都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回到酒店后,云不羡洗完澡,坐在床上,拿出画笔和本子。
她已经打算成立自己的服装品牌了,所以,一有什么灵感就会立即记下来。
在剧组的这些天,她也画不少设计稿,都能拼凑出一个系列了。
但成立自己的品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这次她不打算让宋颐来帮忙了。
她要从零开始,建立起自己的品牌。
她对这个品牌的设想不是高端奢侈品,而是兼具设计和质感,并且能让大部分人都买得起。
价位不会很高,但也不能导致亏损。
要想平衡好这点,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云不羡这时候才意识到,她是一个优秀的设计师,但并不是一个好的商人。
她想,或许在拍完这部电影之后,她可以重新回到校园,学习一些金融学知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电影拍完。
云不羡轻叹了一声,决定先不要去想那么多。
次日,她一早就到了片场。
周时韫到得比她还要早一些。
两人打了声招呼,云不羡在他身旁坐下,拿出剧本准备开始对戏。
但今天,周时韫却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
云不羡觉得有些奇怪,问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周时韫抿了抿唇,摇头道:“没有。”
云不羡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云不羡低下头,觉得自己还是默默背台词好了。
但这时,周时韫却开口道:“昨天,Yichu的人找了林欢,说想请我做代言人。”
云不羡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答应了?”
周时韫否认:“没有,林欢说这个品牌口碑一般。”
云不羡点点头,“这倒是。”
她也不是想阻人财路,只是Yichu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凭周时韫的实力,拿下一线奢牌都绰绰有余,何必去给Yichu当代言人呢。
两人又不痛不痒地聊了两句,卡维就走了过来。
很快,就进入了紧张的拍摄中。
等忙完,已经是中午了。
云不羡累得不行,连剧组的盒饭都不想吃。
夏初倒是吃得很香,边吃还边催促云不羡道:“你快吃呀,不然一会就冷了!”
云不羡只能拿起筷子,挑了两根青菜,细嚼慢咽地吃了下去。
夏初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开始,她看到云不羡这个饭量还颇为震惊,后来也就习惯了。
可能仙女都是不需要吃饭的吧。
她默默在心下安慰自己。
周时韫也看了一眼云不羡,皱了皱眉。
云不羡被这两人盯着,无奈解释道:“我现在没什么食欲。”
拍戏是个体力活。
尤其是剧情发展到了后面,末世来临,她几乎每天都在逃生,躲避各类丧尸。
她是那种心情好的时候,食欲就好的人。
累的时候,反而吃不下什么东西。
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多咽下了两口饭。
下午,她还得继续末世大逃亡。
吃完饭后,林欢匆忙走来。
她神色不虞地对周时韫道:“Yichu那个设计总监来了,她说想见你。”
周时韫拧眉,“你不是已经拒绝她了吗?”
林欢叹了口气,语气幽幽地道:“她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我拒绝了也没用,她非说我是因为嫌她给得不够多。”
林欢上午在酒店里处理工作,中午才有时间来片场看一下周时韫的情况。
没想到,她刚到剧组,就被打败得张扬显眼的叶青拦住。
叶青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她自然清楚林欢长什么样子。
在剧组外面蹲了一上午,她好不容易才遇见了林欢,当然不肯轻易放她走。
林欢被叶青缠得紧,最后只好松口说,她可以去把周时韫喊出来。
叶青这才同意放她走。
听完前因后果,周时韫对Yichu这个品牌更加厌恶。
原本只是不打算跟对方合作,现在是真的想把这个品牌拉黑了。
夏初在一旁默默吃瓜,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对林欢道:“欢姐,不然你就把那个设计总监请进来呗,刚好我也想看看这么不要脸的人长什么样!”
林欢被她的话气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没好气地道:“你当是看戏呢!”
夏初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周时韫却偏头看了云不羡一眼,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云不羡对Yichu之前的设计总监有点印象。
但对方是个男的,而林欢却说拦住她的是一个女人。
她摇了摇头,“不认识。”
顿了顿,她又抬眸看向林欢,问道:“那个女人是不是长着一张鹅蛋脸,还有一头黑色的长发?”
林欢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云不羡挑了挑眉。
她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的设计总监会换人了。
第两百九十八章 难道云不羡也知道这件事了?
叶青今天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裙,在州城的秋风里瑟瑟发抖。
她望眼欲穿地盯着林欢刚才离开的方向,期盼着能早点见到周时韫。
但对方像是故意晾着她,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都没有出现。
叶青也没想着要在门外一直傻等。
可是剧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卡维再三勒令不允许放任何陌生面孔进来。
连一些粉丝来探班,也只能在门外乖乖等着。
又过了一会,林欢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叶青看到她,双眸一亮。
但林欢却客气又疏离地对她道:“叶总监,您还是请回吧,我们目前不考虑和Yichu合作。”
叶青嘴角刚刚扬起的笑意僵住,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如果是觉得价格给得不够的话……”
她话刚说一半,就被林欢打断了。
“不是钱的问题。”
叶青不信。
林欢也不打算继续跟她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道:“我们是考虑到贵品牌的形象比较一般,才决定不合作的。”
叶青怔了片刻,急忙道:“没有这回事,Yichu的品牌形象很好的!”
林欢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叶青面上有些发烫。
她比谁都清楚,现在的Yichu就是一个烂摊子。
可是既然Yichu已经交到了她的手上,她就要力挽狂澜。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名多么优秀的设计师。
“之前网上确实有一些对Yichu不利的新闻,但那都无伤大雅。”
“目前,Yichu还是行业翘楚。”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进行品牌改版了,等新品上市后,所有人都会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Yichu。”
叶青之前在人事部待了几年,最懂怎么把话说得漂亮。
但林欢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白。
叶青这点段位,在娱乐圈那群人精眼里完全不够看的。
漂亮话谁不会说?
任凭叶青说得天花乱坠,也无法改变Yichu现在正在走下坡路的事实。
“叶总监,娱乐圈里还有很多男明星,您还是考虑一下其他人吧。”林欢语气坚定地回绝道。
叶青抿了抿唇。
带着凉意的秋风将她的长发吹起,她眼眸里的光渐渐熄灭,转而化为一种强烈的怨恨和不甘。
她自信满满而来,却铩羽而归。
回到酒店,她还得面对一个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坐立不安的云靳伟。
叶青不知道云靳伟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
但她也不是很在意。
她和云靳伟之间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恋人关系。
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美色来换取一个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的机会。
一上午,云靳伟已经给家里打了几个电话。
自从昨晚在商场里遇见云不羡后,他就一直处在一种慌乱的状态之中。
他担心云不羡将这件事告诉季芬芳。
所以,他一直在旁敲侧击地从季芬芳嘴里套话。
好在,季芬芳一直表现如常,对他的态度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云靳伟也终于松了口气。
但他又要面临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他和叶青的关系是否要继续维持下去?
叶青确实很懂得讨他的欢心。
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叶青那娇柔的身体总能让他欲罢不能。
可是,一旦这件事被人发现,他一直以来维持的形象就彻底破灭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得罪不起季家。
他当初之所以和季芬芳结婚,就是因为看中了她背后的季家。
虽然季家的主场不在京市,而在海市,但实力却不容小觑。
Yichu最开始发展起来,就是靠着季家投资了一大笔资金。
直到现在,季芬芳还占着Yichu不少的股份。
当初,季家人投了多少钱,就折算成多少股份,划在季芬芳的名下。
这也是云靳伟早就对季芬芳没感觉了,却不敢离婚和出轨的主要原因。
念及此,他看着叶青姣好的面容,也没有了以往的心动。
他轻咳了一声,对叶青道:“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叶青愣了愣。
云靳伟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玩腻了,想一脚踹开她?
可是这才过去了短短几天,她对云靳伟的吸引力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叶青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面上还要挤出一抹笑意,放轻语气,问道:“云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云靳伟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叶青,他们之间的奸情已经被云不羡给撞破了。
这说出来也未免太丢脸了。
他一个做父亲的,竟然会害怕自己的女儿。
而且,云不羡甚至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养女。
“没什么,就是最近我比较忙,暂时没功夫照顾你。”
云靳伟没有把话说死。
毕竟,他是真的舍不得跟叶青彻底断了联系。
叶青哪里听不出来他是在找借口打发自己。
可是她才刚刚当上了设计总监。
如果没有云靳伟的支持,谁又会把她放在眼里?
叶青不免有些慌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她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云总,是不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她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靠在云靳伟的肩膀上,娇声问道。
而且,她今天穿的是一件修身的裙子,能将她的好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云靳伟有些招架不住,咽了咽口水。
和季芬芳结婚这么多年,他就没有感受过这种极致的温柔。
原本坚定的想法也动摇起来。
叶青见状,变本加厉地在他身上四处磨蹭,很快就将云靳伟身体里的火给点了起来。
云靳伟瞬间就将季芬芳和季家抛在脑后,和叶青又缠绵了一阵。
另一边,京市,云家别墅。
季芬芳看着手机里,私家侦探传回来的照片,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她原本还抱着几分侥幸。
也许云靳伟衣领上的口红印只是一个误会。
可是眼下,证据就摆在她眼前,由不得她自欺欺人。
她双眸死死地盯着在州城拍下来的这几张照片,恨不得用眼神将云靳伟和叶青那个贱人千刀万剐。
突然,她的目光越过这两人,落在他们身后的某一处。
那是在一家珠宝店里,云靳伟仓惶离开后,叶青急忙去追她。
但季芬芳却在照片里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张精致的侧脸。
虽然有些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就是云不羡。
季芬芳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现在脑海里一团乱。
难道云不羡也知道这件事了?
第两百九十九章 当初是你把我赶出家门的
季芬芳忍不住去想,云不羡看到云靳伟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时,会不会在心里嘲笑她没本事,连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
或者,云不羡会利用这件事,来对付她。
这些念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季芬芳明明知道云不羡不是那样的人,可却不得不用这些恶毒的想法来揣测她。
如果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么她还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毕竟,都到了她这个年纪,离婚是不可能的。
而且,她也丢不起这个人。
更怕云家会沦为京市的笑柄。
她将这些照片给锁在了保险柜里,掩面痛哭了一场。
然后,她擦干眼泪,决定去州城找云不羡。
她并不把叶青放在眼里。
像叶青这种无权无势的年轻小姑娘是最好对付的。
云靳伟也不会阻止她去发落一个叶青。
毕竟,她手里还握有Yichu将近一半的股份。
在利益面前,这点美色对云靳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云不羡就不一样了。
季芬芳已经拿捏不了她了。
想到这,季芬芳轻叹了一声,面容看起来都显得苍老了几分。
好端端的母女情分,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去州城,季芬芳谎称自己要回一趟海市。
云莺莺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自从那天,在云靳伟面前夸海口,说自己一定会拿下纪言后,她就将全部心思放在了这件事上。
但纪言实在太难搞了。
昨天,云莺莺还特意跑去纪家,想给纪父纪母留下一个好印象。
当时恰巧纪言也在家,当着纪父纪母的面,半点好脸色也没有给她。
而纪父纪母自然是偏向纪言的,只是不冷不热地安慰了她几句。
云莺莺最后硬生生被纪言给气哭了。
回到家,季芬芳看到她眼眶通红,问了一句。
云莺莺也没脸说自己是被纪言给气哭的,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她决定再想想别的办法。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不相信她还拿不下纪言。
而此时还在州城和叶青厮混的云靳伟,听到管家说季芬芳回海市了,吓了一跳。
他生怕事情败露,季芬芳回季家告状去了,连忙穿上衣服,也顾不上安抚叶青,就急匆匆地往海市去。
叶青看到他这个着急忙慌的样子,气得脸都扭曲了。
刚才云靳伟打电话时,她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云靳伟就是去找季芬芳了。
她实在想不通,季芬芳那个年老珠黄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但她在云靳伟眼里,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
所以,叶青也不敢恃宠而骄,拦着云靳伟不让他去。
不过,这件事还是给她敲了个警钟。
从云靳伟的表现来看,如果这件事被季芬芳知道了,他肯定会选择站在季芬芳那边。
到时候,她不仅身败名裂,说不定连京市都待不下去。
想到这里,叶青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看来,她得会一会季芬芳了。
夜晚的州城,萧瑟的秋风刮过,泛起阵阵凉意。
季芬芳坐在酒店大堂里,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这家酒店是私家侦探找到的。
不过,虽然她能查到云不羡房间号,但却无法知晓云不羡什么时候会回来。
刚才她问了一下前台,却被告知,这是客人的隐私。
季芬芳无奈,只能继续坐在这里等着。
她尝试过给云不羡打电话。
但云不羡早就换了新的手机,之前的号码已经无人接听了。
当时,季芬芳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换做以前,她怎么可能联系不上云不羡。
云不羡去国外参加比赛都是她陪着去的。
从小,云不羡就很黏她。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错位,她和云不羡一定会是天底下关系最亲近的母女。
季芬芳目光怔怔地看着窗外。
夜晚的寒风将落叶吹下,呼啸的风声听起来无比寂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等到了从剧组里回来的云不羡。
云不羡刚刚拍完戏,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
她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耳边凌乱的发丝被风吹起。
双手插在兜里,神色看起来有些冷清,让人不敢靠近。
季芬芳双眸微亮,但转瞬又黯淡下来。
她缓缓起身,和刚进门的云不羡打了个照面。
看到她,云不羡也愣了一下。
两人隔着两米多的距离,沉默地对视了一会。
季芬芳抿了抿唇,率先开口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云不羡也没有问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
虽然这个世界很大,但如果真的想找一个人,怎么样都能找到的。
只是要多费些功夫罢了。
她不觉得季芬芳大费周章地来找自己是为了叙旧。
只是许久未见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间让她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梦。
直到季芬芳开口,语气冷淡又疏离,她才猝然回过神来。
这不是梦。
梦里的人是不会用这种语气来跟她说话的。
虽然已经跟云家断了关系,但她到底还是惦念着那一份温暖。
只是不会表露出来,也不会对任何人提及。
她将这些东西都妥帖地安置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偶尔也会在忙碌的间隙,回想起这段逝去的亲情。
“好,您跟我来吧。”云不羡语气淡然地道。
季芬芳听到她的这声尊称,差点有些站不稳。
她双手死死地揪着披肩,亦步亦趋地跟在云不羡身后。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默,又有些尴尬。
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双方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云不羡打开房门,将季芬芳迎了进去。
“这里有点乱,您随便坐吧。”云不羡客气地道。
许是这里只有她们两人,季芬芳突然有些忍不住了。
她双眸紧紧盯着云不羡,语气愤懑地道:“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来对待我吗?”
“不管怎么说,我也养了你这么多年。”
“哪怕是养条狗二十年,也不会像你一样六亲不认!”
云不羡听到这话,神色没什么起伏。
她将外套脱下,随手放在一旁。
然后,看向季芬芳,淡淡地道:“季女士,难道你忘了吗?当初是你把我赶出家门的。”
第三百章 我不是云莺莺,没有那么无耻
云不羡永远不会她从云家离开的那天。
氛围就如同此刻一样,沉重压抑。
客厅里,季芬芳抱着云莺莺痛哭,心疼不已地抚摸着她的脸庞。
“妈对不起你,都是妈的错,才让你流落在外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说罢,又用一种带着几分快意和痛恨的眼神盯着自己,语气忿忿地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当时,云不羡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刀扎了一样,疼得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妈……”
她刚启唇,就被季芬芳打断了。
“不要叫我妈,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听到这句话,云不羡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季芬芳却仍然觉得不解气。
她知道这件事不能怪云不羡,要怪就怪张莉那个贪心的贱人。
可是她根本克制不了自己。
任谁得知自己的亲生女儿一直流落在外受尽欺负,而自己锦衣玉食供养长大的却是仇人的女儿,都会心痛和愤懑不已。
更何况,她的母亲还因为这件事怒急攻心去世了。
一想到母亲临终时的模样,季芬芳呼吸有些不畅。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云不羡的鼻子,怒气冲冲地道:“你不是我的女儿,赶紧给我滚出这个家!”
“你和那个杀人犯一样,都是害死我妈的凶手!”
云靳伟象征性地劝了几句。
但全程,他也没有往云不羡那看一眼。
泪眼模糊中,云不羡有些看不清季芬芳的脸。
但季芬芳怨恨的眼神却像一把利刃,直直地朝她射来。
直到现在,回想起这个画面,她的心还是会感到一阵钝痛。
在过去的三年里,这个画面一直反反复复地出现在她的梦里,不停地折磨着她。
可现在,季芬芳却坐在她对面,指责她六亲不认。
云不羡只觉得讽刺。
这回,她没有像三年前一样忍让,而是直截了当地反击回去。
她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这件事,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受害者。
季芬芳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话。
云不羡却半点也不客气,双眸凝视她,语气冷淡地道:“季女士,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发泄你心里的怒火,那就请回吧。”
季芬芳的心重重一沉。
她到现在才意识到,原来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能这么伤人。
而她当初对云不羡说的话,不知道要比这些难听上多少倍。
季芬芳原本还有些愤恨的情绪一下就被愧疚给淹没了。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云不羡。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云不羡没有接那张照片,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照片上的画面她十分熟悉。
只是没想到,这张照片里竟然还有她的半张侧脸。
她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真是倒霉。
“你应该去找云靳伟,而不是来找我。”云不羡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而她无关紧要的语气也让季芬芳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
她下意识地就在心里设想好了云不羡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会用它来嘲讽自己、对付云家。
可她唯独没有想到,云不羡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有伤云家体面的一件事,我不希望出任何意外。”季芬芳为自己辩解道。
云不羡没答话。
她是真的累了。
一整天都在高强度的工作,好不容易拍完戏,回到酒店,却还要应付这个烂摊子。
“我已经不是云家人了。”云不羡缓缓开口道,语气听着有些疲惫,“如果你担心我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的话,大可不必。”
得到了她的承诺,季芬芳却仍然无法安心。
就算云不羡现在觉得这件事无关紧要,可是她可以随时改变主意。
到时候,云家一样会面临威胁。
云不羡也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嘲讽地道:“放心吧,我不是云莺莺,没有那么无耻。”
季芬芳怔了怔,然后反应过来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莺莺很好,你没有资格指责她!”
“你还夺走了莺莺的一切,害得她吃了那么多苦!”
云不羡听到她维护云莺莺的话语,眼神微动,但也没有什么可难受的。
她对季芬芳的感情,早在过去这几年里一点点地耗光了。
“我言尽于此,季女士请回吧。”
话落,云不羡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
她明天还得早起呢,没有那么多功夫和季芬芳争辩。
季芬芳虽然恼怒于她对自己的态度,但又说不了什么。
云不羡是真的打定主意跟云家划清界限了。
被落了面子,她只留下一声冷哼,便离开了。
临走时,还将门给摔得震天响,生怕里面的人不知道她在生气似的。
云不羡眼皮都没动一下,径直走进浴室里。
另一边,匆忙赶往海市的云靳伟下了飞机后,便直接打车到了位于海市郊区的季家别墅。
因为季老太太和季老爷子都喜欢清净,所以季家别墅就建在了一个僻静的半山腰上。
一路上,云靳伟看着两边寂寥的山景,心下腹诽,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待的。
几乎每次陪季芬芳回家的时候,他都会在心里吐槽这么一句。
但念在季家对他帮扶颇多的份上,他在季家人面前是从来不敢将这种话说出口的。
不仅如此,他还会装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让季家的长辈对他都夸赞不已。
这么多年来,他在季家人前都维持着不错的形象。
也正因如此,他才那么害怕自己和叶青的奸情被发现。
季老爷子是一个极为严厉和古板的人,云靳伟和季芬芳刚结婚的时候,就被他多番敲打过。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要是云靳伟敢辜负季芬芳,他拼出这条老命也要整垮云家。
想起季老爷子说这话时眼里闪着的那道寒光,云靳伟当下就有些惶恐。
而离季家别墅越近,这种心情就越发强烈了。
下了车,他心虚不已地往别墅里面走去。
季老爷子正在书房里练字,忽然听到管家说云靳伟来了,还有些诧异。
“大晚上的,他来做什么?”
第三百零一章 云家养了她二十多年
楼下,同样诧异的还有云靳伟。
他进门那会就问了季家的管家,却得知季芬芳压根就没有回家来。
云靳伟茫然又震惊。
这跟他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
如果季芬芳没有回海市,那她到底去哪了?
正当他绞尽脑汁的时候,季老爷子已经拄着拐杖下楼了。
看到云靳伟,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只是不冷不淡地打了声招呼。
云靳伟从年轻那会,就知道季老爷子脾气古怪,待人半点温情都没有。
哪怕是面对季芬芳,季老爷子也是端着那副严父的架子,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笑容。
“爸。”云靳伟赔着笑,上前搀扶了一把。
等季老爷子安然坐在沙发上,他才像个被罚站的学生一样,顶着对方稍显凌厉的眼神,硬着头皮说道:“我今天刚好来海市这边出差,便想着过来看望一下您。”
季老爷子看着他一脸心虚的样子,哪里猜不到他说的是谎话。
只是碍于面子,没有戳破罢了。
“我听说公司最近的情况不大好?”他浑浊的眼珠转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威严,缓慢地对云靳伟问道。
在他看来,云靳伟表现得这么殷勤,肯定是来找他帮忙的。
云靳伟愣了愣,倒是没有想到季老爷子隐居在这个隔绝了俗世的别墅里,却连Yichu的情况都了然于胸。
不过,对方给他抛了一个话头,他自然也乐得顺着这茬往下接。
原本他并没有来季家求助的心思。
但眼下,听季老爷子的语气,倒是真能给他帮上忙。
他立刻换了副表情,愁眉不展地道:“唉,什么都瞒不过爸,最近公司的收益确实一直在下降,前几个月就亏了不少钱。”
季老爷子皱了皱眉,“前几年不是发展得挺好的吗?”
虽然他已经退休,把即氏集团交给了自己的儿子来管理,但Yichu那边的情况他却一直有在关注。
Yichu有一半的股份都是季芬芳的,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他当初投的那一大笔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面对季老爷子的质疑,云靳伟自然不会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他唉声叹气地道:“还不是因为云不羡那个丫头!”
季老爷子眉头拧得更高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云靳伟一张嘴把白的都说成黑的,全都在细数着云不羡的过错。
他把云莺莺在网上攻击云不羡和抄袭了知名设计师的事都一笔带过,完全将云不羡描绘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几个月前,我还低声下气地去求她回Yichu来担任首席设计师。”
“可是她却不肯,还以自己的名义参加了卡勒国际设计大赛,还拿了个金奖!”
“这不是在打Yichu的脸吗?”
“这也就罢了,莺莺不懂事在网上说了几句,就被她那些粉丝揪着不放,骂得连门都不敢出了!”
季老爷子越听越生气,重重地砸了一下拐杖,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
“反了她了!”
“云家养了她二十多年,她不惦记着这份恩情,还敢摆脸色?”
云靳伟看到季老爷子黑如锅底的一张脸,就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季老爷子对云不羡原本也没有多少喜爱之情。
在自己的妻子被气死后,就更加讨厌云不羡了。
眼下,听到云靳伟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心口都有些发疼。
云靳伟连忙给他顺气,生怕季老爷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什么事。
到时候,他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管家很有眼力见地倒了杯温水,又熟练地拿来季老爷子常吃的药,给他降降火气。
季老爷子咽下苦涩的药片,缓了一会,才冲云靳伟摆了摆手,“我没事。”
云靳伟松了口气,也不敢说什么话来刺激他了。
但季老爷子却义正言辞地道:“明天我就给她打电话,让她给你们一家人道歉认错!”
云靳伟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反正这件事的得利者是他。
因为天色已晚,他在别墅的客房里睡了一晚。
躺在房间里,他还在暗自揣测,季芬芳究竟知不知道他和叶青之间的事。
一夜无眠,第二天,云靳伟顶着一张疲惫不堪的脸离开了季家别墅。
他走的时候,季老爷子正在吩咐管家给云不羡打电话,但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对面都没有人接。
眼见季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黑,管家终于忍不住提醒道:“老爷,或许是她已经换了新的电话号码。”
季老爷子一向固执,不让他亲自去碰壁,他是听不进别人的劝告的。
管家深谙这个道理,才拿捏好时机提了这么一嘴。
季老爷子被落了面子,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但他也联系不上云不羡,这件事就只能暂且作罢。
云不羡还不知道自己无形中逃过一劫。
她正在片场里忙碌地工作。
夏初每每见到她这个拼命的气势,都不免为之一振。
也是在云不羡的影响下,她对待拍戏的态度也越来越认真,而且对人物的理解也上了一个台阶。
就在刚刚,她还因为一场戏表现出色,被卡维夸了一句。
虽然对比起卡维夸云不羡的那些话来说,这句实在是不足为道,但夏初还是高兴了整整一上午,嘴角就没有落下去过。
云不羡被她这份喜悦感染,原本还蒙着一层阴翳的心情也莫名地开怀起来。
这种时候,她就会十分羡慕夏初这种乐观开朗的性格。
不像自己,想要维持正常的情绪还需要吃药。
中午,阳光穿破云层,给州城的秋天染上了一层金色。
云不羡坐在阳光里,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暖意。
夏初在她旁边轻声背台词,低柔的语气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睫毛轻颤了一下,眼皮渐渐合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云不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原本打算直接干脆利落地摁掉,但却在看到对方的归属地时,指尖顿了一下。
海市。
在电话铃声即将灭掉的时候,她倏尔起身。
同时,按下了接听键。
她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靠在白色的墙壁上,等着对方开口。
第三百零二章 她到底有哪里做得不对?
“不羡,是我。”
简短利落的开场白,犹如一颗石子般,在云不羡的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动了动唇,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有些干涩地道:“舅舅。”
电话那头,季沉舟正坐在季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面容沉静,语气却透着几分无奈。
“昨晚,云靳伟不知道在老爷子面前吹了什么风,他现在对你很生气。”
云不羡却轻笑了一声,“是吗?”
季沉舟眉心微蹙。
他对云靳伟那种背后说人是非的做派十分不耻。
更何况,云靳伟在老爷子面前不遗余力地抹黑云不羡。
但老爷子联系不上云不羡,电话都打到他这来了,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自从云莺莺被找回来后,他对云不羡的态度虽然有些微妙,但也深知云不羡并没有做错什么。
所以,他只是疏远了云不羡,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恨不得把所有的错都往她身上推。
但即便如此,他也清楚,他已经无法用客观的态度对看待云不羡了。
在这件事上,他做不到偏帮谁,只能提醒一句。
季沉舟抿了抿唇,说道:“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以后……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
云不羡嘴角微微扯起,语气有些嘲讽:“我已经三年多没有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她到底有哪里做得不对?
云家人不希望她留在云家,她离开了。
季家人也不想要见到她,她也没有不识趣地跑到对方面前。
即便这样,他们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她,一次次地揭开她的伤口。
“我已经跟云家人断绝了关系,换了电话号码,这难道还不够吗?”
“是不是只有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们才不会觉得这是我的错?”
“可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却展露出了无比尖锐的锋芒。
季沉舟怔了一瞬,才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云不羡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情绪都咽了下去。
“那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在季沉舟没有反应过来时,她又加了一句:“我会再换一个新的号码。”
“抱歉,我不是故意让人查你的。”季沉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有些愧疚地道。
可以应付老爷子的方式有很多,但他却选择了最让云不羡伤心的一种。
“老爷子那边,我会安抚好的。”他沉声道。
云不羡应了一声,“嗯。”
“至于云家那边,你也不用多管。”
“云靳伟只是想把Yichu的烂账算在你头上,好哄着老爷子出钱。”
“我会把证据摆在他面前,让他收起这份心思。”
季沉舟一边说着,一边手握着钢笔,在桌面的文件上划了几下。
那是他刚刚让人搜集的Yichu这几年的运营情况,还有云莺莺在网上抹黑云不羡的资料。
而在最底下,被这份厚重的文件压着的,是几张照片。
季沉舟还没想好,要不要在老爷子面前戳破云靳伟的真面目。
但他决不允许云靳伟颠倒黑白,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哄骗老爷子。
“那就多谢舅舅了。”云不羡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季沉舟听见她语气中的低落和疏离,轻轻叹了一声。
“不羡,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虽然这份关心来得太迟了,但云不羡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暖意。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本想换号码的念头打消了。
反正她换多少个新号码,想查她的人都还是能查到。
海市。
季沉舟回到别墅后,在书房里和季老爷子谈了许久。
他最终还是没有将云靳伟出轨的事说出来。
但他拿出的那些证据,也够季老爷子气闷许久了。
季老爷子既对云靳伟和云莺莺的所作所为感到生气,也对自己误会了云不羡感到有些愧疚。
但三年前的事始终是一根刺,他至今都没有办法消除对云不羡的芥蒂。
“我老了,以后这些事就交给你来处理吧。”季老爷子叹气道,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季沉舟劝了他几句,又让管家服侍他吃下药后,才放心离开。
他将车子开出别墅,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行驶着。
思绪也像曲折的路线一样,不停地交错起伏。
他跟季芬芳相差十几岁,关系算不上亲近。
对于云靳伟这个姐夫,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他一直觉得云靳伟就是一个自私冷漠的商人,为了利益什么都能舍弃。
不过,云靳伟之前还算安分,和季芬芳虽然不算什么恩爱夫妻,但也相敬如宾。
只是没想到,像云靳伟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老房子着火。
想起云靳伟破格把他那个情人叶青破格提拔成了设计总监,季沉舟眸色愈发深沉。
云靳伟真是老糊涂了,设计总监这么重要的岗位,竟然让一个从来没有从事过这方面工作的人来担任。
再这样下去,Yichu就真的要毁在他手里了。
季沉舟对Yichu的命运并不关心。
但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季芬芳又是个外强中干的性格,一旦遇到什么事,也只会哭着回家来求老爷子帮忙。
思前想后,季沉舟还是决定先给云靳伟施压,让他趁早断了跟叶青的关系。
这样,才能迫使云靳伟将心思重新放回到公司上面。
他决定去一趟京市,和云靳伟当面谈一下比较好,免得云靳伟阳奉阴违。
季沉舟行事一向雷厉风行,很快就让秘书订好了机票。
到了京市后,他直接去了云家。
季芬芳上午就已经从州城回来了。
心事重重的她被州城的寒风一吹,就发了高烧。
云家的私人医生已经来给她看过并且开了药。
季芬芳吃了药后,睡到了下午才醒过来。
她下楼的时候,恰好遇到季沉舟,还愣了一下。
“沉舟,你怎么来了?”
季沉舟四下一扫,没有发现云靳伟的身影,眸色微暗。
“姐夫今天不在家吗?”
季芬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知道,季沉舟不会无缘无故地来京市,更不会一开口就是问云靳伟的下落。
她勉强一丝笑意,替云靳伟遮掩道:“他这会应该在公司里忙呢。”
季沉舟看她这副模样,心下清楚,她八成已经知道云靳伟有外遇的事了。
他冷笑一声,语气讥讽地道:“恐怕是和公司里的女人厮混在一起吧?”
第三百零三章 姐夫是不是觉得我们季家好欺负?
季芬芳面上血色尽失,目光带着几分仓惶。
转瞬后,她心底那些一直压抑的痛苦又全部化为了愤怒,对季沉舟道:“闭嘴!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的姐夫?”
季沉舟对她的表现并不意外。
在季芬芳心里,云靳伟的地位可比他这个亲弟弟高多了。
哪怕云靳伟出轨,背叛了她,她也会拼命维护云靳伟。
他轻哂一声,“大姐又何必如此动怒?我说的难道是假的?”
季芬芳余下的话像一根尖锐的鱼刺一样,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季沉舟面上毫无动容之色,只是冷漠地道:“姐夫昨天去海市出差,顺便回家看了一趟老爷子,在老爷子面前颠倒黑白,差点把老爷子气得病倒。”
“原本我不想管你们这些破事,可是云靳伟的行为已经在挑战我的底线了。”
季芬芳愣住。
她没有想到云靳伟竟然跑去了海市。
但转念,她就反应过来,云靳伟去海市的原因恐怕是担心她回家告状吧。
她为了遮掩自己去州城找云不羡这件事,才编造了一个回海市的谎言。
云靳伟却信了,还火急火燎地过去,要说他心里没有鬼怕是都没有人会相信。
季芬芳的身影有些摇摇欲坠,她连忙抓住了一旁的楼梯扶手。
等这阵眩晕感下去后,她才动了动唇,有气无力地道:“爸也知道这件事了?”
季沉舟摇了摇头,“没有,我不会把这种事告诉爸的。他身体不好,受不了这种刺激。”
季芬芳却半点没有放下心来,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涩。
当初她嫁给云靳伟的时候,季老爷子就不怎么看好。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想拼命证明自己过得很好,让老爷子意识到他是错的。
可到头来,她才是那个一错再错的人。
季芬芳缓缓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神色灰败,一双眼早就失去了光彩。
她轻声对季沉舟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事到如今,她在季沉舟面前还有什么可遮掩的,面子里子早都没了。
季沉舟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大姐是怎么想的?”
他当然想用手段让云靳伟吃点苦头,但看季芬芳这个样子,怕是到时候还要反过来责怪他。
季芬芳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在季家时,被季老太太和季老爷子保护得很好。
嫁给云靳伟后,又一直待在家里当一个阔太太,只学会了对下人们摆脸色。
遇到这种事,对她来说无异于世界崩塌。
她下意识地就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主动替云靳伟遮掩。
可是眼下已经遮掩不住了,她既慌乱又茫然,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
“大姐有没有考虑过跟云靳伟离婚?”季沉舟眉眼微挑,开始试探季芬芳。
季芬芳一听这话,猛地摇了摇头,大声说道:“不行!”
她都这个岁数了,离婚是不可能的。
“这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季芬芳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季沉舟眉心微蹙,故作为难地道:“就算把那个叫叶青的女人赶走了,万一云靳伟又对别的女人动心怎么办?”
“到时候传出去,还不是一样会被人看笑话?”
季芬芳抿着唇,面色更难看了几分。
“不会的,你姐夫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想接受事实,还在尽力为云靳伟找补,“都是叶青那个贱人勾引了他,不然他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季沉舟眼底划过一丝轻蔑。
勾引?
那也得云靳伟肯上钩啊。
但他也懒得跟季芬芳争执下去了。
“既然这样,就只能让他先跟那个女人断了关系,然后大姐再把人看紧一点。”季沉舟淡声道。
季芬芳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听到这话,她连忙点头:“那就这样吧。”
季沉舟起身,“我现在就去找云靳伟。”
季芬芳对此没什么意见,有人能帮她处理这种事,她还巴不得呢。
但在季沉舟离开前,她还是叮嘱了一句:“跟你姐夫客气一点。”
季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知道了。”
Yichu,总裁办公室。
云靳伟正在等着季老爷子给他打电话,然后,再好好聊聊给Yichu投资的事。
但他等到下午,也没有等来季老爷子的消息,反而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沉舟怎么来了?”云靳伟看着突然出现的季沉舟,面上带笑,心下却直打鼓。
他跟季沉舟一向合不来,觉得季沉舟性子冷,对他又百般看不上。
两人每年也就在季家别墅里见上一面,还从来没有互相拜访过。
季沉舟嘴里倒是客气地喊了一声“姐夫”,但面色却冷得吓人。
云靳伟本就心虚,这下更是汗流浃背。
“沉舟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季沉舟也不多话,直接将那几张照片甩在他面前,语气冷淡地道:“姐夫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云靳伟低头一看,顿时面如土色,吓得魂飞魄散。
“这……”
季沉舟看着他这副窘态,双眸微眯,冷哼一声道:“姐夫是不是觉得我们季家好欺负?”
云靳伟后背已经湿透了,但他无暇顾及,脑子飞速运转着,想找个借口来掩盖一下。
但证据确凿,他想抵赖是不可能的。
季沉舟也没等着他开口,直截了当地道:“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老爷子,给你留了几分面子。但要是你处理不当,Yichu的那一半股份,我们季家肯定是要收回来的。”
云靳伟这下不得不表态,连连点头道:“我马上就给人事部总管打电话,让他辞退叶青。”
季沉舟点到为止,也不想过分掺和这件事。
只是在临走前,还是好好威胁了云靳伟一番。
云靳伟敢怒不敢言,垂着头听完,还得对他表一番忠心。
等季沉舟离开后,他气得将那几张照片撕得粉碎。
但东窗事发,他不得不辞退叶青。
不然,季沉舟是不会放过他的。
而在设计部里,还在准备大展身手的叶青,突然接到人事总管冯霜的电话,不可置信地尖叫出声:“什么?这不可能!”
第三百零四章 就算要死,她也得拉着云靳伟一起!
“这是云总的意思。”电话那头,冯霜语气冷淡地道。
叶青的声音都在颤抖,只知道不停地重复那一句:“这不可能。”
冯霜早就看她不爽了,闻言,轻蔑一笑:“叶青,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叶青脸色僵住,咽了咽口水,厉声道:“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她这段时间颇受云靳伟的宠爱,公司里的人对她态度都很客气。
叶青也习惯了这种特殊待遇。
当下,被冯霜这么刺了一句,就有些忍不住了。
但冯霜可不怕她。
而且,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不久前,叶青还是她的下级。
不过短短几天,就因为得了云靳伟的欢心而压了她一头。
这换心里谁都不舒服。
冯霜想起刚刚云靳伟那通电话,底气更加足了。
她对叶青道:“你一个卖弄风骚的婊子,还真把自己当成Yichu的老板娘了?”
“砰——”的一声,叶青拍桌而起,将手边的一个玻璃杯给打碎。
“冯霜,你这个贱人竟然敢骂我!”
这阵声响和叶青的话语吸引了设计部其他人的注意。
他们表面上假装认真工作,实际上却竖起耳朵,听着叶青办公室里传来的动静。
“怎么回事?叶青和冯霜吵起来了?”
“听起来像这么回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说不定叶青和云总的事被发现了呢!”
“……”
设计部的人边听还边小声地讨论着。
叶青空降设计部这段时间,没少欺压他们。
他们巴不得叶青倒霉呢。
过了一会,他们看到叶青面色铁青地从办公室里出来,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我赌一百块,叶青肯定是去找冯霜了!”
“她想干什么?去找冯霜叫板?”
那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叶青走之后又响了起来。
甚至还有人胆子大地开了个玩笑:“说不定是去找云总吹耳边风去了?”
叶青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不过十几分钟,Yichu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跟冯霜撕起来了。
云靳伟收到消息,匆忙赶到人事部时,正巧看见叶青被冯霜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
叶青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盯着冯霜:“你敢打我?”
冯霜冷笑道:“打你怎么了?”
然后,她环顾四周,语气凛然地对那些看热闹的同事道:“辞退叶青是云总的意思,不是我个人的想法,我只是如实转达。”
顿了顿,她语气愈发生气:“但叶青却跑到我办公室来发疯,还把我的电脑给砸了,害得我刚刚做好的重要文件全没了!”
这下,所有人看叶青的眼神都带了点谴责。
叶青也知道自己有些冲动。
可是一想到,电话里,冯霜一直在嘲讽她,她就难以咽下这口气。
来挑衅冯霜也是想找回些面子,但却冯霜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一巴掌。
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待在这里。
叶青越想越气,还想要闹,却被云靳伟给呵斥了一声:“够了,叶青你给我安分一点!”
冯霜抱着手,眼底满是戏谑。
她早就跟叶青说了,辞退她是云靳伟的想法。
但叶青却不信,还以为她自作主张。
这下好了,被当众打脸了吧。
云靳伟看着这一地狼藉,和那些看热闹看得兴起的员工,气得心脏都疼。
他还想悄无声息地辞退叶青,被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叶青,你跟我过来!”云靳伟狠狠地瞪了叶青一眼,咬牙切齿地道。
他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简直蠢得跟云莺莺有一拼了!
叶青还以为云靳伟是来给她撑腰的,没想到,却被呵斥了一顿。
顿时,她眼眶就红了,面上也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
云靳伟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心软,气哼哼地转过身,快步离开。
叶青有些慌乱地追了上去。
云靳伟带着她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一脸不悦地看着她,斥责道:“你怎么敢跑到冯霜那里去闹?”
叶青看到他这个态度,心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云靳伟是打算要跟她划清界限了。
这下,她也顾不上哭了,语气有些慌乱地问道:“云总,你真的要辞退我吗?”
云靳伟心底对叶青的那点愧疚早就没了,只剩下了厌恶。
他语气不耐烦地道:“你走吧,京市已经容不下你了。”
叶青心下咯噔一声。
云靳伟的意思是,让她离开京市?
这怎么可以,她还不容易才从一个小县城考上了这边的大学,又在这里工作了几年。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她才不要离开。
“云总,是发生什么了吗?”
叶青心里的慌乱不比云靳伟在面对季沉舟的时候少。
云靳伟没好气地道:“都怪你非要去什么州城,这才被人拍了几张照片。”
叶青拧了拧眉,心道云靳伟还真会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上赶着跑到州城去找自己的。
而且,在商场的时候,也是他非要牵着自己的手。
现在出了事,云靳伟倒好,把锅全都甩到了她头上。
但叶青也只能忍下这口气,她根本对抗不了云靳伟。
“都是我的错。”她垂下头,语气愧疚地道。
云靳伟见状,气顺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我让秘书给你买好了回家的机票,一会你收拾好东西就走吧。”
叶青死死地咬着嘴唇,眼底满是不甘。
云靳伟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同意了,心下也宽慰了几分。
只要把叶青送走,季沉舟就不好说什么了。
叶青一脸屈辱地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
然后,顶着所有人幸灾乐祸的目光,走出了Yichu的大楼。
她抬眸,含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Yichu闪闪发光的招牌。
她才不要像垃圾一样被人丢弃。
就算要死,她也得拉着云靳伟一起!
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里,叶青将云靳伟让秘书给她订好的机票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她打开电脑,在微博上找到了一家喜欢发布各类明星和企业家丑闻营销号,给对方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这里有一条能上热搜的新闻,你们想不想要?”
第三百零五章 我才没有这么狼心狗肺的女儿
季沉舟离开Yichu后,没有第一时间回海市,而是将车子又开回了云家别墅。
在从海市过来的路上,他脑海里就不停地闪过云不羡的脸,和她冷淡又愤怒的责问。
“是不是只有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们才不会觉得这是我的错?”
每每想起这句话,季沉舟的心情就变得更加沉重一分。
这三年来,他们亏欠了云不羡太多,把本不属于她的过错和罪责都推到了她身上。
季沉舟想,他应该跟季芬芳谈一谈。
车子停在云家别墅前,他修长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神色晦暗不明。
“沉舟,你回来了,事情解决好了吗?”正站在花园里的季芬芳看见他下车的身影,急忙迎了上去。
季沉舟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季芬芳心情松快了几分,一直悬着的心也缓缓落了下来。
但她并未开心多久,因为接下来季沉舟看了她一眼,说出了一个她不想听到的名字。
“这三年来,你有跟不羡好好聊过吗?”
季芬芳神色一怔,随即又拧了拧眉,语气不悦地道:“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季沉舟观察细致,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和怨怒看得分明,心下了然。
他微微叹了口气,对季芬芳道:“在这件事上,不羡也是受害者,她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这话让季芬芳眉心一跳,嘴唇抿得紧紧的,面上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她没错?”
“她占了莺莺的身份二十多年,害得我的亲生女儿在外面吃了那么多的苦头!”
“还害死了妈,你竟然说她没有错?”
“难不成还是云家和季家对不起她了?”
她手按住心口,忍着那股抽痛的感觉,厉声责问道。
季沉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强烈,微微蹙眉,心想他还是太冲动了,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
但对于季芬芳的话,他并不能苟同。
“你说的这些,也不是不羡造成的。”
季芬芳大口地喘着气,面部抽动,目眦欲裂地瞪着他,语气颤抖地道:“你为什么要替那个贱人说话!”
“大姐!”季沉舟厉声打断她,“不羡也是你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季芬芳冷笑道:“她都不认我这个妈了,我才没有这么狼心狗肺的女儿!”
一想到云不羡冷淡地喊她“季女士”的模样,季芬芳就忍不住生气。
是云不羡无情在先,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季沉舟见她顽固不冥,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地道:“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季芬芳还想说些什么。
但这时,云莺莺却急急忙忙地从楼上跑了下来,声音响彻整个客厅“妈,不好了!”
季芬芳一口气还没有喘匀,听到她的话,眉头皱得死死的,问道:“莺莺,怎么了?”
云莺莺跑到她面前,才发现季沉舟也在。
她原本还咋咋呼呼的模样顿时就收敛起来。
在刚回到云家的时候,云莺莺就见过季沉舟一面。
当时,容貌俊朗的季沉舟让云莺莺很是心动了一阵,还百般向他示好。
但季沉舟并不领情,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心术不正。
云莺莺被季沉舟的冷漠吓退。
并且从那之后,就不怎么敢出现在他面前了。
她今天回来的时候,季沉舟已经去公司了。
季芬芳心里惦记着云靳伟和叶青的事,也顾不上她。
所以,云莺莺压根就不知道季沉舟来京市了。
陡然看到这张清冷俊秀的脸庞,云莺莺吓得连话都有些说不清,语气磕磕绊绊地道:“就是……网上有一些……和爸有关的新闻。”
她话说得不清不楚,但季芬芳和季沉舟却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两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季芬芳夺过云莺莺的手机,看了一眼,差点晕过去。
云莺莺扶了她一把,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有些担心地道:“妈,你没事吧?”
季芬芳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季沉舟连忙让云莺莺将她扶到客厅。
云莺莺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安顿好季芬芳,云莺莺也累得额头直冒汗。
“沉舟,你不是说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季芬芳眼眶泛红,眼里满是恨意,对季沉舟责问道。
季沉舟刚刚也看完了那条新闻,心里清楚,这件事多半是叶青主动爆出来的。
不然,营销号上哪去找叶青和云靳伟的那些亲密照片。
只是他没想到,云靳伟竟然这么废物,连一个叶青都打发不了,还把这件事闹到了热搜上。
现在不仅云靳伟的个人名声受损,连Yichu的股价也要跟着掉了。
季沉舟冷声道:“事情是云靳伟自己处理的,闹成这样,只能怪他自己。”
季芬芳一想到这些照片会漫天飞,到时候京市所有人都会看他们云家的笑话,就两眼一黑,差点喘不上气。
她瞒了那么久的事,最终却以一种她根本想不到,也不愿意看到的方式公之于众。
现实狠狠地甩了她一个巴掌,让她之前那些努力显得更加可笑。
她眼前突然闪过云不羡的脸。
云不羡要是看到了这些照片,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嘲讽她呢!
季芬芳强撑着一口气,对季沉舟道:“你快去公司帮忙!”
季沉舟睨了她一眼,冷静道:“等我赶过去,已经晚了。”
这种事情只能急速处理,晚一分钟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Yichu也不是没有公关部门。
云靳伟就算再废物,也知道让专业的人来处理。
云莺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双眸震惊地瞪大。
她还以为那些图片都是假的,没想到竟然确有其事,云靳伟真的出轨了!
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跳出来一件跟叶青有关的事。
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那个叶青并不是云靳伟从别的公司高价挖来的设计师,而是他的情人!
云莺莺气得磨了磨牙。
云靳伟就是偏心。
当初她提出要做Yichu的设计总监,还被狠狠嘲讽了一番。
没想到,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一个小三。
云莺莺越想越不平衡。
她眼珠一转,双眸又倏尔亮了起来。
这可是她坐上设计总监位置的好机会!
第三百零六章 今晚有一场好戏等着看呢
云莺莺说做就做。
趁着季沉舟和季芬芳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就让司机将自己送到了公司楼下。
她赶到的时候,Yichu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尤其是公关部,云靳伟一直在里面发号施令,勒令他们赶紧处理好网上的负面新闻。
公关部所有人都一脸怨气。
谁也想不到都快下班了,还能接到这种棘手的任务。
虽然叶青和云靳伟的关系在Yichu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但这件事能闹到热搜上,是他们完全想不到的。
云靳伟焦头烂额地给叶青打电话,但对方却关机了。
他气得砸了手机,在心下暗骂叶青。
云莺莺看着他黑脸的样子,心下有些打鼓。
但她都已经站在公司了,如果现在退缩,岂不是太怂了。
Yichu的所有人都知道,要远离盛怒的云靳伟。
但云莺莺仗着自己的身份,上前几步,捡起云靳伟的手机,递到他面前,又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
云靳伟看到她,眼皮猛地一跳。
“你来做什么?”
云莺莺不好说自己是来抢叶青的位置,而是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说道:“我担心你,所以来公司看一下。”
云靳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没看到这里忙着吗,还来添乱,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云莺莺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爸,我可是来帮你的!”
“你不给我帮倒忙我就谢天谢地了!”云靳伟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地道。
云莺莺也不想触他的霉头,决定先离开,然后直接去设计部。
反正现在云靳伟也分不出功夫来管她。
她只要走进去,告诉所有人,她是新的设计总监,把这个身份坐实就行。
云靳伟还不知道云莺莺背着他搞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该怎么解决叶青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公关部的人想尽办法撤了热搜,但是效果不大。
照片已经都传遍了,有些好事的网友还一直在Yichu的官方微博底下发,像生怕云靳伟忘了似的。
而除了网上这些传得沸沸扬扬的照片,云靳伟更担心的是,回家要怎么面对季芬芳和季沉舟。
他胡乱揉了把脸,对公关部总监李阳道:“你继续盯着,任何不好的新闻都给我撤掉。”
李阳点了点头。
而等云靳伟一走,整个Yichu立刻就变成了八卦大本营。
所有人都在热烈地谈论这件事。
尤其是设计部的人,他们跟叶青的接触比较多。
在他们眼里,叶青虽然盛世凌人,但他的长相和气质还是偏清纯类型的。
但在叶青自己曝出来的这些照片里,她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性感又媚俗。
云莺莺占了叶青的办公室,他们也没有在意。
云莺莺在Yichu的存在感不低。
在云不羡离开云家后,她就把自己当成了Yichu的首席设计师。
虽然她设计出来的东西在Yichu的设计师看来完全就是一堆垃圾,但云莺莺却觉得只是自己的风格太超前了,所以现在的人还无法接受。
上次的抄袭风波过去后,云莺莺在Yichu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这次回来,她的目光直接瞄准了设计总监的位置。
此刻,她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办公室外,对叶青的讨论依旧激烈。
云莺莺也听了几句,得知是叶青主动勾引的云靳伟,她眼底划过一丝冷笑。
怪不得云靳伟上次说让她去勾引纪言呢,原来是因为在公司里有人一直勾得他神魂颠倒的。
但纪言那个骄纵的少爷和他这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能一样吗?
纪言喜欢的是野的、性子烈一点的,压根就不吃柔情似水这套。
云莺莺追在纪言身后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把纪言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虽然纪言还是没有接受她,但云莺莺很有自信。
接下来,只要她按照纪言喜欢的模样来打扮一番,一定能把纪言拿下。
她都已经打听好了。
今晚,纪言会和几个朋友一起去midnight。
她今天下午特意去商场买了几件衣服,就等着今晚在纪言面前施展自己的美貌了。
看了眼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云莺莺也不急着过去。
她坐在办公室里,将之前叶青做的方案翻了几页,然后就打算让人扔进碎纸机里。
“这什么破烂方案?赶紧给我扔了!”云莺莺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设计总监,发号施令起来得心应手。
设计部的人虽然也不怎么喜欢叶青,但这个方案是他们集体想出来的,而且在周一的会议上云靳伟也点头通过了。
他们解释了几句。
云莺莺有些下不来台,抿了抿唇,语气骄横地道:“我说扔了就扔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最终,这份方案,连同其他重要文件,都一起进了碎纸机里。
设计部的人看得一阵肉疼,仿佛碎的是他们的心。
云莺莺看着清理干净的桌面,心情一阵舒爽。
她勾着唇,缓缓起身,哼着歌离开了设计部。
midnight,躁动的音乐声在空气中流动。
这里充满了来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
云莺莺不是第一次来midnight,但之前她都是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
这次,她一身朋克风打扮,脸上还画着烟熏妆,独自一人进来,姿态还有些拘谨。
云莺莺长相不算惊艳。
但她画着浓妆,将她五官的缺点都掩盖住了,酒吧昏暗的光线打在她的侧脸上,倒显出了几分精致。
一路上,有不少人跟她搭讪。
云莺莺心下得意,面上却故作高冷和嫌弃地拒绝了那些人。
她的目标是纪言,可不是这些气质猥琐、满肚子花花肠子的男人。
二楼卡座里的苏羽刚端起杯酒喝了一口,就看到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走了进来。
等她看清那个人是谁后,她差点将嘴里的酒喷出来。
苏羽的目光玩味地跟着云莺莺转,直到看到云莺莺走到了某个卡座里。
她拿出手机,给云不羡打了个电话,语气戏谑地道:“你不在京市真可惜,今晚有一场好戏等着看呢!”
第三百零七章 爱情的苦你总算也尝到了
州城。
云不羡刚刚从片场回到酒店。
正懒散地躺在沙发上,就接到了苏羽的电话。
她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语气慵懒地道:“有什么好戏值得你给我打电话?”
苏羽先卖了个关子,没有提云莺莺的事。
她话锋一转,对云不羡道:“云家今天闹出来的新闻可够大的。”
云不羡了然地挑了挑眉。
她原本并没有看到那个热搜。
那时候,她还在拍戏。
但架不住,有好事者跑到她的微博底下。
甚至还有人把云靳伟那些辣眼的照片私信发给她。
云不羡只点开看了一眼就删掉了。
这种辣眼睛的玩意,看多了容易长针眼。
有些人知道她和云家的关系,想跑到她这来看热闹。
她只当没看见。
但等这条热搜撤掉之后,却有另一个话题出现了。
有一些营销号故意将她和云靳伟扯到一起,说她是云靳伟的女儿。
即便她之前已经澄清过,她和云家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但那些喜欢喜欢拱火的人才不在意,他们只想看到自己想看的。
眼看着这个话题越来越火,甚至还有人来诋毁她。
“我看这个云不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样的爸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类似的话层出不穷。
云不羡倒也不是很生气,只是有些无奈。
她好像永远也摆脱不了云家人这个身份了。
不过,有王薇在,她也不用担心。
这些事,王薇都会替她处理好。
她越来越感觉到,有一位得力的经纪人是多么省心省力的事。
但像王薇这种水平的,娱乐圈也只此一个。
是她运气好才撞了大运。
不过,处理完这件事后,王薇却告诉她:“这个话题不是营销号自发带起来的,而是有人花了钱,让他们这么做的。”
云不羡想了想,只能将嫌疑人锁定在艾芸和云莺莺身上。
除了她们两人,好像也没有人这么恨她,愿意花钱来诋毁她的名声了。
王薇找了自己在娱乐圈里的人脉,又花了点钱,最终却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这件事是白芷指使的。”
“她是巅峰娱乐的经纪人,之前在我手下干了好几年,能力还算可以。”
“我查了一下,她现在带的艺人是巅峰娱乐之前主推的那个京市小公主苏娇娇。”
云不羡有些意外。
但想起苏娇娇对她的顾忌,又觉得十分正常。
在娱乐圈里,这种手段算不上高级。
苏娇娇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只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慌了。
“没事,不用担心。”
“苏娇娇正忙着做霍家大少奶奶呢,没有心力来对付我。”
云不羡轻嗤了一声,语气笃定地对王薇道。
王薇听她胸有成竹的语气,也不多问其中缘由,更不会细究她和苏娇娇之间的关系。
只是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件事,然后再叮嘱几句让她拍戏时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云不羡当时想的是,跟聪明人打交道,真的很轻松。
她跟苏羽转述这件事的时候,都不忘了感叹一句:“薇姐真的是一个人精!”
苏羽笑着附和了一声,又道:“没想到云靳伟竟然还好这一口。”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还盯着不远处的云莺莺。
云莺莺对面那人,她也很眼熟。
纪家二少爷纪言,是个爱玩的主。
虽然她不知道云莺莺怎么和纪言扯上了关系,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云莺莺在讨好纪言。
而纪言眼光这么挑剔的人,自然是看不上云莺莺的。
所以,她只管等着看戏就好了。
“那个叫叶青的女人,也是够狠的,竟然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报复云靳伟。”苏羽边喝着酒,边啧啧感叹。
云不羡听出她那边音乐声有些吵,知道她应该在midnight。
她故意打趣了一句:“学长竟然同意你去这种地方?”
苏羽翻了个白眼,“别提了,他比我爸管我还严呢!”
她今晚是知道宋颐在加班,才出来喘口气的。
不然,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疯了不可。
云不羡听着她大倒苦水,轻笑道:“爱情的苦你总算也尝到了。”
苏羽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命不好,怎么就摊上了宋颐这么个工作狂。
这时,她看到云莺莺突然哭了起来。
苏羽连忙伸长脖子,试图透过躁动的音乐声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云不羡听她许久没有声音,还有些奇怪。
“你在做什么呢?”
苏羽双眸放光,语气激动地道:“我在看戏呢!”
云不羡好笑地摇了摇头,没有出声打扰。
她拿起一旁的设计稿,开始修改。
手机被放在了桌面,开着免提,传出一些喧闹的声音。
但她却只能听到笔尖在粗粝的纸张上划过发出来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终于改好了设计稿的时候,苏羽也终于重新上线。
一开口,就是惋惜的语气:“你不在这里真的太可惜了!”
云不羡笑了笑,“什么戏这么好看,值得苏大小姐一直在替我可惜?”
苏羽喝了口酒,压低声音说道:“我今晚在这遇见云莺莺了!”
云不羡挑了挑眉,“她去那做什么?”
苏羽噗嗤一声,还没说就忍不住笑了一阵。
“她今天特意给自己化了个浓妆,打扮成朋克风,但实际上,就跟个捡破烂的一样!”
“估计她是从哪听说了纪家二少爷喜欢这种风格,才打扮成这样的。”
“但可惜啊,对方并不领情。”
“刚才,云莺莺哭闹了一阵,惹恼了纪言,被纪言一杯酒给泼到了脸上。”
说到这,她又忍不住笑了一声:“现在,云莺莺两只眼睛看起来跟被人打了一样,看起来就跟个大熊猫似的!”
云不羡听到她这么精彩的描述,也勾起了嘴角。
“云莺莺怎么跟纪家二少爷扯到一起了?”
苏羽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喉咙有些干渴,她端起酒杯,刚要喝一口,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拦住了。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宋颐带着几分愠怒的眼神。
第三百零八章 你和苏小姐的订婚宴筹备得怎么样了?
苏羽缓缓移开目光,然后小声地对电话那头的云不羡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云不羡听她这么心虚的语气,知道多半是被抓包了,轻笑了一声,“好。”
在这一来一回间,宋颐已经从苏羽手里夺下了酒杯。
杯子碰到玻璃桌面上,发出一阵细微又清脆的声响。
明明置身于音乐震天响的酒吧里,苏羽却压根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似的。
看着宋颐面上一派清冷的神色,她心跳如擂鼓,连眼皮都狠狠跳了两下。
“喝了几杯?”片刻后,宋颐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响起。
苏羽也不敢谎报。
她心虚的样子极为明显,要是说谎的话,宋颐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也就桌上这半瓶。”
宋颐看她神色还算清明,也没多计较。
但他从进来到现在,目之所及,都是一些难以言说的场景。
他也知道苏羽是这里的常客,只是不清楚她平时都在这里做些什么。
是单纯的喝酒,还是也会和别人暧昧?
想了想那个画面,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同时,目光也带着几分探究,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羽的穿着。
苏羽的穿衣风格可以说很多变,但她的品位却很固定。
永远都是漆皮小短裙和黑色长靴,上衣又紧身又短,将她的身材勾勒得一展无遗。
他薄唇轻抿了一下,皱眉道:“你就穿成这样来这种地方?”
苏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完全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她都没好意思告诉宋颐,这一套穿搭在她的衣柜里算是保守那一挂的了。
以前,她来midnight怎么可能穿得这么素,露个腰都是家常便饭了。
她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神色有些慵懒地道:“我都算穿得保守的了,你一路过来没有看到那些其他女的?”
宋颐被她这个无所谓的语气噎住,有些郁闷地道:“我没事盯着别人看干嘛?”
苏羽乐了,嗤笑一声,说道:“那你还挺守男德的。”
宋颐对这种地方一向是敬谢不敏。
他受不了这里吵闹的音乐和浑浊的空气。
能和苏羽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当下,他就要起身,把苏羽给带走。
苏羽瞥了一眼纪言那边,云莺莺早就跑了。
没有好戏看了,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她将手机扔回包里,干脆利落地起身。
九月的京市,虽然没有州城那么冷,但晚上的温度还是比白天低了不少。
宋颐担心她穿得这么少会感冒,便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苏羽的肩上。
突然被一股温暖笼罩,苏羽神色微怔。
她和宋颐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
虽然双方已经心照不宣了,但彼此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平日里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多。
偶尔一起出去吃个晚餐,聊的也大多都是公事,完全没有一点暧昧和约会的氛围。
苏羽对此倒是没有不满。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大多都黏黏糊糊的,恨不得整日都在一起。
可一想到这个画面落在她和宋颐身上,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苏羽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也不是那种需要被人哄着的小女生。
虽然她贵为苏家大小姐,但从小苏岳山就对她格外严厉,一直是把她当苏家继承人来培养的。
苏氏集团经手的都是上百亿的生意,这也导致苏羽眼界比一般人高得多。
几句甜言蜜语对她来说还不如一个包值钱。
如果她看上一个人,并不需要对方为她付出很多的,她原本就能给自己最好的。
再加上宋颐就不是那种会搞浪漫的那种人。
有这功夫,他宁可多去开几个会。
两人性格看起来天差地别,但在对恋爱这件事的态度上,倒是意外的契合。
但当这件带着体温的衣服披在苏羽单薄的肩膀上时,她忽然就觉得,仅仅是心照不宣还不够。
她还要想更进一步。
于是,她半点也不纠结的,就牵住了宋颐的手。
十指紧扣的瞬间,两人之间那层淡淡的隔阂彻底消失了。
指尖的温度仿佛让变得血液都沸腾起来,缓缓流向心脏的位置。
宋颐神色一顿,随后,便若无其事地将苏羽的手握得更紧了。
拥挤的人潮中,有两道身影紧紧贴在了一起。
这一幕,也落在了一直在暗中观察的霍廷霄眼里。
他今晚是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原本并没有注意到苏羽的存在。
但在宋颐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牢牢地锁定在了这个人身上。
只是他没想到,宋颐是来找苏羽的,并且这两人还表现得十分亲密。
霍廷霄捏着杯子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神色有些复杂。
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这样几乎就能实锤云不羡和宋颐并不是情侣关系了。
因为他很清楚云不羡在苏羽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如果宋颐真的是云不羡的男朋友,那苏羽是绝不可能和他单独相处,并且还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的。
可即便知道了真相,他也没有因此而感到释然,反倒变得更加沉重了。
就算云不羡和宋颐没有在一起又怎么样,反正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霍廷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将杯中的烈酒倒满了一杯又一杯。
离他最近的丁志杰见他喝酒跟不要命一样,连忙拦了一把。
“廷霄,别喝了,你今晚已经喝不少了,再这样下去就要胃出血了!”
霍廷霄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语气淡淡地道:“我没事。”
丁志杰看他脸色那么难看,哪里还敢让他多喝,好说歹说才从他手里夺走了酒杯。
其余几个人见霍廷霄情绪不高,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插科打诨,把这个低落的氛围给赶走。
丁志杰被他们吵得耳膜都在震动,但也没有出声打断。
他可不想独自面对一个浑身散发着冷气的霍廷霄。
自从上次丁蕊搞出来下药那就蠢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霍廷霄的面前了。
今晚,要不是霍廷霄主动给他打了电话,他也不敢来。
余光瞥了一眼霍廷霄阴沉的脸色,丁志杰还是努力找了个话题来活跃气氛。
他对霍廷霄道:“廷霄,你和苏小姐的订婚宴筹备得怎么样了?”
第三百零九章 你想不想报复云不羡?
“定在了三天后。”霍廷霄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仿佛这件事跟他无关似的。
他冷淡的态度让丁志杰心下有些打鼓,也不知道贸然提起这个话题对不对。
但霍廷霄既然都愿意跟苏娇娇订婚,那肯定是爱惨了对方才是。
这么一想,丁志杰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他也不管霍廷霄的眼神有些晦暗,对其余几人笑道:“谁能想到,在我们中先订婚的人会是廷霄呢?”
其他人纷纷附和,气氛马上就热闹了起来。
他们都十分有默契地没有谈及云不羡,而是一味地开始夸苏娇娇,直把苏娇娇捧得跟天仙一样。
丁志杰听得都有些心虚了。
在他看来,苏娇娇不过是长得比较清秀一点而已。
不管是论长相还是论身材,都比云不羡差远了。
不过,这是霍廷霄的选择,他也不好说什么。
但他还是有些好奇,霍廷霄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听说,娇娇已经加入了霍氏旗下的巅峰娱乐?”丁志杰带着几分打探的心思,抛出了这个话题。
霍廷霄依旧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嗯。”
“要是娇娇红了,以后觊觎她的人可就多了!”丁志杰笑着打趣了一句。
作为霍廷霄多年的好友,他又怎么看不出来,霍廷霄对跟苏娇娇订婚这件事不是很乐意。
但他也实在想不通,霍廷霄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不成是霍老太太逼迫他的?
这也不大可能,霍老太太一向很疼霍廷霄,又怎么会在婚姻大事上逼迫他。
丁志杰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糊涂。
霍廷霄突然神色冰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丁志杰顿时就老实,再也不敢去猜测他的心思了。
这时,霍廷霄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苏娇娇打来的电话。
丁志杰作为离他最近的人,自然也瞥到了苏娇娇的名字。
他挑了挑眉,没有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一副要看戏的姿态。
只可惜,霍廷霄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直接起身,离开了这个人声鼎沸的地方,朝走廊尽头的阳台方向走去。
霍廷霄一走,丁志杰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冲其余几人道:“我敢打赌,这个订婚宴八成是不会顺利举行的。”
其他人可没有他这么大胆,敢拿霍廷霄来打赌,纷纷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
丁志杰看他们这副熊样就来气,将一瓶还没有开的伏特加直接往桌子上一甩,豪气万丈地道:“要是我输了,我就一口干了这瓶酒!”
他这会已经上头了,许多话都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其他人只能庆幸霍廷霄不在,不然丁志杰保准得被扔出去。
而此刻,站在阳台上的霍廷霄,跟他们隔着一段长长的走廊,和一道厚重的玻璃门。
他听不到里面的这些喧嚣,也不知道丁志杰胆大包天到那自己来当赌注。
手机里,传来苏娇娇雀跃的声音。
“我今天去试了几件礼服,明砚哥哥说都很好看!”
霍廷霄听到苏明砚的名字,眸色黯了几分。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来,让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朦胧。
“是吗?那就都买下来吧。”
苏娇娇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听到他柔和的语气,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
她最近跟剧组请了假,全身心都投入到了三天后的订婚宴中。
等到那天,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
而她会成为当之无愧的焦点。
让那些觊觎霍廷霄的千金小姐们都用羡慕又嫉妒的眼神盯着她。
苏娇娇一想到这个画面,心情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她语气放轻了几分,对霍廷霄道:“小舅舅,你明天来陪我吗?”
“我明天还有工作要忙,晚上再陪你一起吃个饭吧。”霍廷霄回道。
苏娇娇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顺从地应下了。
随后,苏娇娇又关心了他几句,霍廷霄也都一一作答,仿佛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般。
但苏娇娇心里清楚,霍廷霄只是在敷衍她罢了。
不管她说什么,他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苏娇娇抿了抿唇,试探着问了一句:“小舅舅,你今晚不高兴吗?”
霍廷霄顿了顿,说道:“没有,只是有些累了。”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墨色的天空中,眉宇间显出些许疲态来。
他确实没有在骗苏娇娇。
只不过,也没有全然说实话罢了。
苏娇娇表现得十分贴心,立刻说道:“那小舅舅你赶紧去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苏娇娇表情算不上好。
她还紧紧攥着手机,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拨出一个号码,语气淡淡地道:“帮我找一个人。”
翌日一早,苏娇娇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家。
临近订婚宴,沈清柔将她看得很紧,生怕她出什么闪失。
苏娇娇比她还要更担心,所以很少独自出门。
但今天,她要去见一个人。
车子停在一个有些简陋的小区门口。
苏娇娇下了车,几乎是捏着鼻子往里走,眼底满是嫌弃。
她穿着一套看起来就很贵的小香风套装,拎着一个价值十几万的包,跟这座小区格格不入。
这里简陋到连电梯都没有,苏娇娇硬着头皮,踩着高跟鞋爬上了五楼。
她今天是来找艾芸的。
她早就有对付云不羡的想法了。
上次让白芷在网上散播谣言的方式并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苏娇娇反思过后,也觉得这种方式不痛不痒,对云不羡起不到什么影响。
毕竟,她真正想要的,是彻底毁掉云不羡。
但这种下作的事怎么能由她来亲自动手?
当然是找一个比她还要恨云不羡的人,才能更好地执行这个计划。
苏娇娇早就将云不羡的资料查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最恨云不羡的人是谁。
她眼底划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抬手敲了敲面前的门。
过了好一会,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艾芸警惕地看着她,问道:“你是谁?”
苏娇娇勾了勾唇,自我介绍了一番。
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艾芸狐疑地重复了一遍她的用词:“合作?”
苏娇娇目光扫过她憔悴的面容,缓缓开口道:“你想不想报复云不羡?”
第三百一十章 你才是最了解她的人
艾芸目光幽深地盯着苏娇娇看了几秒,然后侧过身,让她进门。
虽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真实意图,但只要对方跟云不羡有仇,那就是她可以利用的对象。
苏娇娇还不知道艾芸跟她打的是一样的主意。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各怀鬼胎。
苏娇娇目光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一扫而过,目光里露出些许讶异。
来之前,她还特意找人查过。
艾芸虽然没有成为常家大少奶奶,但也从常律那得到了一笔不错的分手费。
按理说,她也不至于沦落到只能住在这种地方。
但她好奇归好奇,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她并不关心。
艾芸也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客人,连温水都没有给她倒上一杯。
两人就干坐着,互相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艾芸问了一句:“你和云不羡是什么关系?”
苏娇娇回道:“我是霍廷霄的未婚妻。”
她相信艾芸肯定能听明白这句话所包含的信息。
果然,下一秒,艾芸便恍然大悟地看着她,轻哂道:“你是担心云不羡会从你手里抢走霍廷霄?”
苏娇娇皱了皱眉,不是很喜欢她这个说法。
她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几分强硬:“霍廷霄爱的人是我,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抢走他!”
艾芸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淡漠地抬了抬眼皮。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对付云不羡?”
她已经失眠许久了,卧蚕处是一抹浓重的青灰色。
语气也带着几分干涩,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多日的旅人。
苏娇娇刚才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都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在她的设想中,艾芸应该是一个跟沈清柔一样的人。
表面上温柔似水,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清纯无辜的小白花。
实则有着一副蛇蝎心肠、出手狠辣。
可眼前的人,看起来了无生气,一点也不像那个能抢走云不羡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并且让她割腕自杀的人。
“她挡了我的路,所以我看她不顺眼,想要整死她。”苏娇娇语气轻飘飘地道。
仿佛她在谈论的只是今天的天气如何,而不是在谋划一个巨大的阴谋。
艾芸倒也没有不识趣到去问云不羡究竟挡了她哪条路。
她一眼就看穿了苏娇娇眼底那抹深沉的恨意,以及在提到云不羡的名字时那股暗戳戳的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苏娇娇想要把自己当枪使,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艾芸敛起思绪,问道:“你想怎么做?”
苏娇娇看了她一眼,把这个问题又抛了回去。
“你才是最了解她的人。”
艾芸听到这句话,心尖猝不及防地被刺了一下。
没错,她确实很了解云不羡。
无论是云不羡的过去,还是她的噩梦和那些无法示人的隐秘疤痕,艾芸比谁都要清楚。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在三年前,几乎成功地做到了,夺走云不羡的一切。
可是三年后,云不羡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尝试了很多方法,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不仅如此,被打落地狱的人,也变成了她自己。
但她并不觉得是自己错了,也不承认是她技不如人。
一切的一切,都只怪云不羡。
如果云不羡死在三年前就好了。
这样,她所设下的那些阴谋就不会有被人戳穿的一天,常律也不会知道她的真面目。
艾芸心底的恨意越来越强烈,她双眸赤红,语气含恨地说出了云不羡的秘密。
“三年前,她参加一个综艺的时候,被人性侵了。”
苏娇娇眉毛一挑,双眸倏尔瞪大。
她都快把云不羡的过往经历给挖透了。
连云不羡在哪里上的小学她都一清二楚。
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她却是刚刚听说。
难道是私家侦探漏查了吗?
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被她否决了。
这不可能。
没有任何一个私家侦探会放过一件如此重要的事情,这无异于自砸招牌。
所以,只能是云不羡把这件事藏得很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恐怕连她身边亲近的人都未必清楚。
她突然将目光转向艾芸,眸间凝着一抹深深的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
艾芸勾唇,整张脸变得鲜活起来,看起来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她语气轻描淡写,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快意,对苏娇娇道:“因为这件事就是我做的。”
苏娇娇眼皮一跳,莫名地浑身发冷。
“难怪。”她抬手拢了拢身上那件毛呢外套,垂眸轻笑了一声。
艾芸比她想的还要狠。
不过这样也好,能让云不羡那个贱人多吃点苦头。
艾芸从苏娇娇的神色能看得出,她对这个方法很满意。
于是,她主动提道:“我会让云不羡再承受一次同样的痛苦,到时候,她肯定会崩溃的。”
苏娇娇微微颔首,支着下巴道:“嗯,这个方法确实不错。”
“不过,现在云不羡一直待在剧组拍戏,想要给她下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的顾虑不无道理,艾芸心里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这段时间,艾芸一直在盯着云不羡的动向,就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是云不羡的生活枯燥无趣,每天就在片场和酒店两点一线之间来回。
她迟迟找不到机会,只能先耐心等着。
但苏娇娇却没有她那么好的耐心。
距离订婚宴举行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希望在此之前,能让云不羡身败名裂。
“我只能给你两天的时间。”苏娇娇对艾芸道,一副发号施令的语气。
显然是把艾芸当成了一个工具人,丝毫没有对待盟友的态度。
艾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当即轻嗤了一声:“我好像并没有跟你说要合作吧?”
苏娇娇面色微变,神色不悦地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都降贵屈尊地来这种地方找艾芸了,已经足够有诚意了。
艾芸无视她眼底的轻慢之色,语气尖锐地戳破她的幻想,“你想用我的手来除掉云不羡,可是我能从你这儿得到什么好处呢?”
第三百一十一章 她要亲眼看着云不羡坠入地狱
苏娇娇原本就打算拿点钱来打发艾芸。
只是她没想到,艾芸会主动提出这一点。
她抿了抿唇,伸出五根手指。
“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五十万。”
艾芸笑出了声,语气讥讽道:“这点钱,打发乞丐都不够吧?”
“难道堂堂苏家二小姐,只能拿得出这点钱?”
“那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手吧。”
苏娇娇被她一连串的话说得面色有些涨红。
她当然不可能只能拿得出五十万。
只不过觉得艾芸没见过什么世面,拿五十万来打发她绰绰有余了。
“你想要多少?”苏娇娇翘着腿,双手环绕在胸前,没好气地问道。
她倒想看看艾芸能喊出什么价位来。
“五百万。”艾芸想也不想地就说道。
她虽然从常律那里拿了一笔分手费,但金额并不多。
常律之前已经替她赔了一千万给云不羡,自然不会给她更多了。
他留下的那张卡里也只有个十万块。
这点钱都不够让她活得体面一点!
当时看着卡里的余额,艾芸在心下狠狠地把常律和常家人给骂了一顿。
十万块钱,就想打发她?
简直是做梦!
艾芸不仅想要对付云不羡,还想对付常家。
只是她势单力薄,再加上刚流产不久,身体还没有恢复,想做点什么都有心无力。
为了省钱,她找到了现在这个房子。
刚搬进来的时候,她看着发霉的墙壁和漏水的天花板,几乎想扭头就走。
可是她手里没有多少钱,支撑不起高档小区的租金,和之前那种买东西从来不用看价格的奢侈生活。
更何况,她还要留着钱来复仇。
她精打细算,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恰好,这个时候,苏娇娇这个冤大头出现了。
艾芸觉得,自己要是不坑她一笔,都对不起这个巧合。
“五百万?你疯了吧!”苏娇娇皱着眉头,语调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艾芸半点也不心虚,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地道:“你都是霍廷霄的未婚妻了,这点钱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苏娇娇冷哼一声,“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她确实不缺钱。
但霍廷霄也没有给她黑卡,苏娇娇现在花的还是自己之前攒下的零花钱。
五百万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艾芸也是笃定她能拿出这笔钱,才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两人对峙片刻,氛围冷到了极点。
最终,还是苏娇娇败下阵来。
“行吧,五百万就五百万,不过你得保证把事情给我办好!”
她抿着唇,一脸不爽,但又不得不答应艾芸的要求。
眼下,很难去找到一个比艾芸更了解云不羡的人。
而且在此之前,艾芸已经成功过一次了。
苏娇娇在心下权衡再三,觉得这笔钱花得也还算值。
艾芸眸光微闪,语气狠戾:“当然,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云不羡的弱点在哪,也没有人比我更恨她!”
苏娇娇决定先给她五十万,剩下的,事成之后再说。
艾芸怕她事后赖账,还让她立了字据。
苏娇娇翻了个白眼,觉得她事也未免太多了。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这张纸,苏娇娇就跟艾芸确立了合作的关系。
但她不知道,艾芸还有另一层用意。
这张字据就相当于凭证,她随时可以拿出来威胁苏娇娇。
就像她威胁云莺莺那样。
将苏娇娇送走后,艾芸将门轻轻关上。
一道生锈的铁门隔出了两个世界。
艾芸靠在门板上,眼底满是冷嘲。
苏娇娇想借刀杀人,但她却忽略了,这把刀最终对准的有可能是她自己。
州城。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云不羡扮演的女科学家林芜身上穿的还是一件单薄的风衣。
随着剧情的推移,这件风衣也变成了战损版,几乎起不到什么保暖的效果。
在上午那场落水的戏拍完后,她就发烧了,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卡维连忙让她回酒店休息。
因为上次的打戏云不羡完成得很好,所以这次卡维也没有考虑用替身。
云不羡自然也不会提出这一点,她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个戏份。
可是她的身体却给出了反对的信号。
她刚从水里爬上来,被寒风一吹,体温降至最低点。
然后,身体又以一种十分迅速的速度又开始发烫。
量完体温后,已经高达38度了。
王薇一直都是待在京市的星宇总部,云不羡也没有什么随行的助理。
所以,最后是由林欢带她去医院的。
“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的云不羡烧得都有些神志不清了,还不忘了对林欢道歉。
林欢连忙道:“这算什么,我本来也没什么事。”
“你可是病人,不要想这么多了,先好好休息吧。”
“嗯。”云不羡应了一声,然后缓缓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林欢坐在一旁守着她,见她面色苍白地躺着,也有些心疼。
在剧组待了这么多天,云不羡的努力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不是云不羡已经签了公司,还有一个那么得力的经纪人,她都想挖墙脚了。
等云不羡熟睡后,她才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出门给王薇打了个电话,汇报云不羡的情况。
“薇姐。”林欢在面对王薇的时候,瞬间就化身为一个迷妹,语气都变得拘谨了几分。
王薇对林欢也有所耳闻,知道她是个可靠的人,所以才敢放心地把云不羡交给她。
原本,她是想丢下京市这边的工作赶过去的。
但被云不羡和林欢一齐拦住了。
“不羡现在怎么样了?”王薇有些担心地道。
之前林欢给她发了几张照片。
她看着云不羡毫无血色的面容,心都揪了起来。
“已经退烧了,休息两天就好了。”林欢劝慰道。
王薇稍稍放下心来。
挂了电话,她又去总裁办公室里找了宋颐。
一般的艺人自然不会这么事无巨细地给宋颐汇报情况,但云不羡和宋颐关系匪浅,公司里还一直有各种传闻。
连王薇也不是很清楚这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宋颐听说云不羡生病的消息,也皱起了眉头。
他想了想,对王薇道:“你再给她找一个生活助理。”
王薇职位太重,不能时时刻刻跟在云不羡身边。
他之前忙于工作,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另一边,艾芸已经到了州城。
她安排在州城盯着云不羡的人告诉她,云不羡生病进了医院。
艾芸觉得她苦苦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
这次,她绝对不会再失手了。
她要亲眼看着云不羡坠入地狱、万劫不复!
第三百一十二章 总有一种对不起云不羡的感觉
云不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将整座城市增添了一份柔和的光芒。
浅橘色的阳光照进病房里,在白色的墙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欢正在低着头,捧着手机回复一些工作上的消息。
听到一声轻咳,她才猛然抬头,语气有些惊喜地道:“你醒了!”
云不羡又咳了两声,才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林欢看了眼手机,“现在六点半了。”
说完,她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订餐了,又连忙问云不羡想吃什么。
“没事,我不饿。”云不羡刚退烧,没有什么食欲,闻言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下意识便抗拒这个念头。
林欢却不敢真的让她饿一晚上,想了想,说道:“哪能不吃东西啊,我给你点份粥吧。”
说罢,也不等云不羡同意,直接打开外卖软件,开始点餐。
半个小时后,和外卖一起到的,还有夏初和周时韫。
两人下午还要拍戏,等做完自己的工作才能来医院看望云不羡。
夏初将带来的果篮放在一旁,对云不羡关心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云不羡微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已经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了。”
如果不是因为林欢坚持要让她在医院住一晚观察情况,她今晚是不可能留在这里的。
三年前那次割腕自杀,让她在医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里,刺鼻的酒精味总是萦绕着她的鼻尖,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冰冷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身体里,直到现在,她还能想起来那股寒意。
“导演说让你好好休息两天,最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戏份。”周时韫怕她为了拍戏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将临走前卡维交代他的话告知了云不羡。
云不羡垂眸,眼底划过一丝愧疚。
最近正是忙的时候,怎么可能没有什么要紧的戏份。
卡维这么说,只是不想她过度劳累罢了。
但其实,她真的不觉得累。
她一直都有健身锻炼的习惯,身体素质还算好,拍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最近州城的温度下降得有点厉害,她又在冷水里待了一会,着了凉,这才给了病毒可乘之机。
“我知道了。”云不羡接过林欢递来的粥,小口地喝着。
是一碗煮得很软糯的白粥,配上几蝶酸爽可口的小菜,倒也十分清爽,云不羡喝了一碗也没有觉得反胃。
吃完晚餐,又聊了几句,夏初和周时韫便要离开了。
云不羡将目光转向林欢,说道:“欢姐,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没事的。”
闻言,林欢有些犹豫。
她答应了王薇,要好好照顾云不羡。
可是她手头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虽然不是特别紧急,但也十分棘手。
纠结了一番后,林欢还是说道:“不行,你情况还没有完全好转呢,我不放心。”
云不羡拗不过她,只能同意了。
好在她住的是单人病房,条件比普通病房要好一点,还有一张沙发能躺着。
林欢决定先回酒店洗个澡再来。
临走前,她嘱咐云不羡:“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一个小时后就回来了。”
云不羡点点头,怕耽误她的工作,又道:“要是太晚了就不用再跑一趟了,太折腾了。只是一晚上而已,不会出什么事的。”
“而且,有什么事我可以直接找值班的护士。”
林欢想想也是,她留在这里还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不过,值班护士也照顾不了那么周到,还是她留下来会好一点。
两种想法在林欢脑海里挣扎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多跑一趟。
想通之后,林欢也没有多作停留,时间已经挺晚的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云不羡一个人。
她睡了一整个下午,现在倒还不是很困。
索性就靠在枕头上,拿出手机,给苏羽打个电话。
下午那会,苏羽就从宋颐那里得知了云不羡生病的消息。
当时,她说什么也要赶过来。
但被一个紧急的会议给绊住了。
这个会议很重要,事关bright color这个季度要推出的新品,还有营销的预算。
苏羽作为总经理,自然是要出席的。
而且,这些大事都要等着她来拍板,做出最终决策。
但即便忙到了这种地步,她也在开会的间隙,给云不羡发了不少消息。
等到会议开完,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这个点,她赶到州城也快到半夜了,还会打扰云不羡休息。
权衡一番后,她决定还是留在公司加班,把接下来几天的工作趁早处理好。
眼下,突然接到云不羡的电话,她疲惫的神态顿时一扫而空,整个人又感觉充满了力量。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病了?是不是州城太冷了,我要不要给你寄点衣服过去?”电话一接通,就是苏羽一连串的关心。
云不羡听着这么显得有些啰嗦的话,心头一暖。
“没事,只是今天拍了场下水的戏,着了凉,不是什么大事。”
她已经将事情说得很简略了。
但苏羽一听,却皱紧了眉头。
“什么戏还要下水?现在州城才十几度,这不要把人冻坏了吗?”
“不行,我得给你们导演打个电话!”
云不羡连忙拦住她,“没有多冷,真的!”
苏羽却不信,“你少诓我!”
她一想到云不羡顶着冷风还要在冷水里泡着的画面就忍不住心疼。
“星宇投了那么多钱,不就是用来给你撑腰的吗?”苏羽语气有些冷硬地道。
但这份冷硬不是冲着云不羡,而是冲着卡维去的。
虽然她对关系户也深恶痛绝,但云不羡又不一样。
那可是她最好的朋友。
而且,云不羡也不是什么娇气的人,不会仗着星宇投了钱就为非作歹的。
“好羽羽,别生气了。”云不羡放软了声音,轻哄她道。
她知道苏羽是生气自己受了委屈。
“是我自己要下水的,导演想用替身都被我拦住了。”
苏羽抿了抿唇,“下次不能这么做了,再怎么敬业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云不羡笑道:“好,都听你的。”
气氛这才缓和了几分。
但苏羽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两天后,就是霍廷霄和苏娇娇的订婚宴了。
她作为苏家人,肯定是要去的。
可去了,又总有一种对不起云不羡的感觉。
苏羽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这件事有些难办。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愧是我姐妹,就是给我长脸!
云不羡听到她的叹气声,还以为她在气自己不爱惜身体。
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听见苏羽语气闷闷地道:“我本来想去看你的,但是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
她不打算把霍廷霄和苏娇娇的事说出来,免得云不羡心烦,只能另外找了一个借口。
不过这个借口也算是真实存在的。
云不羡连忙安慰她道:“我明天就出院了,真没什么事。”
她私心也不希望苏羽为了她跑来一趟。
这一来一回的费时又费力。
苏羽肩负着整个bright color的重任,压力比所有人都要大。
不是只有苏羽心疼她,她也心疼苏羽要扛着这么大的一家公司。
而且,以后,整个苏氏集团都会交到苏羽手里。
bright color只是苏岳山给苏羽的一次历练机会罢了。
不过好在,苏羽眼光好,找了宋颐来当男朋友。
两个人都是商业精英,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而且遇到什么问题,也能互相帮忙。
这么一想,她眉头骤然一松,对苏羽道:“你和学长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苏羽闻言,勾了勾唇,语气也染上了几分轻松:“什么天作之合?宋颐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工作狂。”
话虽如此,她语气里的骄傲之意可是隔着上千里都传到了云不羡的耳朵里。
“你就口是心非吧!”云不羡嗔了她一句。
被这么一打岔,苏羽也不再继续去想霍廷霄和苏娇娇那些破事了。
她目光落在手边的一份文件上,语气有些愉悦地道:“你知道bright color上个季度卖得最好的产品是什么吗?”
云不羡心里有了猜测,笑道:“该不会是我代言的口红吧?”
苏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就是你代言的那款炽热!”
提起这件事,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
一开始选择云不羡来做代言人的时候,公司里有不少反对和质疑的声音。
有些高层更是直接对苏羽发难,认为她选一个毫无名气的十八线女艺人来做新品的代言人是一次重大的决策失误。
还有很多保持沉默的人,也都在背地里等着看她的笑话。
苏羽顶着压力,签下了云不羡,用近乎完美的广告大片将炽热的名气打了出去。
最后,综合下来,炽热的销量是上个季度最高的,名气也是最响亮的。
今天下午开会进行复盘的时候,这个结果直接给了那些质疑她的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而且,云不羡的代言费比那些顶流明星便宜多了。
经过这件事后,苏羽在公司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再也没有人敢看轻她。
“不愧是我姐妹,就是给我长脸!”苏羽得意洋洋地对云不羡道。
云不羡听着她夸张的语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炽热的销量哪是她的功劳,分明是苏羽的营销策略奏效了。
她不过拍了个广告,卖了张脸,哪里就能吸引来那么多人买这款口红。
苏羽却不赞同她的说法。
“口红就是涂在你嘴上,才能勾起那些人的购买欲望。不然换个长得丑的上去,就算产品再好也没有人买单。”
云不羡说不过她,只能认下这个功劳。
苏羽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喝了口水,才继续道:“我决定继续让你来当代言人。”
“这次不是单个产品的代言,而是bright color全线产品的代言人!”
她说得轻巧,云不羡却听得眼皮一跳。
bright color可是国际一线高端彩妆护肤品品牌,在国际上名头也是响当当的。
能配得上这种品牌的,起码也得是周时韫那样的顶流。
“这不太合适。”云不羡劝道。
苏羽早就想到了她会拒绝。
但这个决策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并且是由bright color的高层一致通过的。
当然,苏羽强硬的作风也由不得他们不同意。
“你先别急着拒绝。这不是我在特意照顾你,而是我对比过后,觉得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bright color的代言人了。”
“事关公司,我怎么可能会草率地做出决定。”
“再说了,你怎么就不合适了?你现在可是卡维选出来的女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眼红你呢!”
“我敢保证,等这部电影一上映,你肯定能马上飞升到一线!”
苏羽一张嘴将云不羡的所有后路都给堵死了,剩下那些拒绝的托辞只能卡在喉咙里。
“不仅是你,我还要连周时韫给一起签了!”苏羽又道。
她早就看上周时韫了。
觉得他清冷又禁欲的气质配上bright color的产品,一定能形成反差,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云不羡好笑地摇了摇头,“你也不怕学长吃醋。”
苏羽摆了摆手,无所谓地道:“他吃他的,我签我的,谁也不耽误谁。”
又聊了几句,苏羽就让云不羡赶紧去休息了。
“你这段时间太累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两天。”
云不羡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她吃了药,已经有些困倦了。
林欢还没有过来,她便留了盏灯。
躺下后,她阖上了沉重的眼皮,但却没有像下午那样,直接昏睡过去。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其中就有一些是关于三年前那场噩梦的。
事发的时候,她的记忆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醒过来后,那种恐慌和窒息的感觉却久久地缠绕着她。
一直到现在,这种感觉都没有散去。
而在这个沉寂的夜晚,那段记忆又悄然复苏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云不羡还以为是林欢回来了,但她却从进来的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有些怪异的香气。
她皱了皱眉,想要睁开眼看一看来人。
但这人却渐渐朝她走来,脚步放得很轻,但呼吸声却很沉重,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她的心狠狠地往下一坠,却装作一副睡着的模样。
就在那人离她越来越近时,林欢突然推门而入。
她看到云不羡的床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人,也是吓了一跳。
但随即便反应过来,这是护士来查房了。
可那位“护士”却猛地转过身,看着她的目光里折射出几分惊恐。
第三百一十四章 她这辈子最大的一个污点
这名护士正是艾芸假扮的。
下午那会,她就打扮成了这副模样,成功混入了医院。
她一直在云不羡的病房前徘徊,打探里面的消息。
一直到林欢离开之前,她都没敢采取任何行动。
艾芸在云不羡手底下吃了太多的亏,导致她现在对云不羡是又恨又怕。
哪怕在确定林欢已经离开后,她也不敢贸然推开那道房门,怕被云不羡抓个现行。
此刻,夜已经深沉了,医院里静悄悄的。
她将耳朵贴在病房门上,听到关灯的声音后,才敢缓缓推开门进去。
她一边悄悄地靠近躺在床上的人,一边将右手伸进宽大的口袋里,握着里面的一阵针筒。
只要将里面的东西注射到云不羡的身体里,就能让她浑身像着了火一样,难受无比。
不仅如此,她还早就安排好了人。
只要云不羡神志不清,跟那人发生关系后。
她就会将这一幕拍下来,让云不羡身败名裂!
艾芸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逐步逼近云不羡。
一想到云不羡会遭遇什么,她的血液就止不住地沸腾起来。
她倒要看看,当这些照片被公布出去后,云不羡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她没有想到,林欢还会去而复返。
在她即将要掏出针筒的前一秒,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艾芸浑身一震,差点被尖锐的针头给扎进手指。
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转动脖子,惊恐地看着进来的人。
林欢则是觉得这人的动作有些鬼鬼祟祟的,看起来不像正经护士。
但她毕竟想不到眼前的护士居然是假扮的,所以只是客气地对艾芸道:“麻烦您了。”
艾芸后背湿了一大片,整个人仍然处在那种惊魂未定的状态里。
“不……不麻烦……”她心虚地移开眼,不敢对上林欢审视的目光,语气结结巴巴地道。
看到林欢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今晚她的计划注定是要失败了。
艾芸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又不得不在事情没有败露之前,就先离开这里。
她藏在口袋里的右手还死死地握着针筒,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侧身而过的瞬间,林欢轻轻地皱了皱鼻子。
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很浓烈的香气,与医院里处处散发的酒精味格格不入。
但林欢也没细想。
她刚刚在酒店处理完一个紧急工作,就风尘仆仆地赶过来。
一晚上都没怎么阖眼,早就困了。
她正打算上前查看一下云不羡的情况,却见原本安睡的人倏尔睁开双眸。
林欢愣了愣,有些歉意地道:“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云不羡缓缓坐了起来,一双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冰霜。
她对林欢问道:“刚刚进来的那个人,你看清她长什么样了吗?”
林欢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一五一十地答道:“她戴着口罩,我只能看到她的眼睛。”
想了想,她又有些皱眉,“不过,那个人确实有些奇怪,看到我推门进来,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云不羡冷笑了一声:“怕是做贼心虚吧!”
林欢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云不羡又对她描述了几个艾芸的特征,身材还是按着她上次在后台见到艾芸的模样来描述的。
林欢一听,连连点头:“没错!”
云不羡原本只是三分的疑心,眼下已经九分肯定了。
“你认识那个人?”
林欢也不傻,听到云不羡能精准地说出那个人的身材特征,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
云不羡微微颔首,语气冷淡地道:“认识。”
对于艾芸,她并不想说太多。
一句认识已经够膈应的了。
和艾芸这样的人做朋友,简直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一个污点。
林欢见她不想多谈,也不好意思问,只是斟酌着道:“她的行径有些可疑,要不要报警?”
深更半夜地打扮成护士来查房,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这么一想,她的额头又冒出了一阵冷汗。
如果刚才不是她来得巧,那岂不是就让那个人得手了吗?
云不羡闭了闭眼,“现在还不行。”
她没有当场抓住艾芸,也没有什么证据来指控对方是要对自己下手。
哪怕医院里有监控,也只能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人走进了病房。
林欢点点头,“也是。”
艾芸的突然出现和消失让病房的氛围变得沉重起来。
云不羡是彻底睡不着了。
但看着林欢眼底的青黑,她还是先将这件事按下,对林欢道:“欢姐,你先休息吧。”
林欢也困得不行,可又担心艾芸还会再来。
云不羡轻扯了一下嘴角,对她道:“没事的,她不敢再来了。”
事情败露之后,艾芸肯定会慌乱地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至少今晚,她不敢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林欢叹了口气,在沙发上躺下。
她很快就睡着了,平缓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云不羡起身,将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无边月色,眼眸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三年过去了,艾芸还是只会拿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对付她。
但更可怕的是,她差一点就成功了。
如果不是她还没有睡着。
如果不是林欢突然推门而入。
艾芸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再体验一次三年前那种绝望。
翌日一早,云不羡就出院了。
她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没有什么大碍了。
但治疗风寒的药还是得按时吃个几天。
林欢替她将药收好,打了辆车,打算把她送回酒店。
但云不羡却要直接去片场。
林欢连忙道:“你的病还没好全呢,再多休息一天也耽误不了什么。”
云不羡摇了摇头,“我已经没事了,虽然做不了什么打戏,但可以把简单的戏份先完成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病耽误了电影的拍摄进度。
而且周时韫的很多戏都是跟她一起的,她不在,周时韫也不能对着空气去演,也只能先停下了。
卡维要求演员一定要面对面地对戏,这样才能把情绪发挥出来。
否则,对着一团空气来演戏,就算演得再好,也少了那份真情实感。
林欢说不动她,只能让司机开到剧组。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云不羡,你终于被我抓住了!
下了车,云不羡走进片场,所有人都在忙着工作。
只有周时韫坐在一旁,低头认真地研读剧本,倒显得十分悠闲。
看到云不羡,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云不羡走到他面前,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当然是来赶进度了。我不在,你的工作都进行不下去。”
周时韫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云不羡笑了笑没说什么,在他身旁坐下后,就拿出了剧本。
两人对了一会台词,卡维就走了过来。
他刚导完一场戏,正想忙里偷闲一会,余光看到云不羡的身影,吓了一跳。
昨天,云不羡被送到医院后不久,宋颐给他打了电话。
虽然也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但卡维哪能听不出来。
原本他就有些愧疚,没有注意到云不羡的身体情况,就贸然让她顶着寒风下水。
也是宋颐的这一通电话惊醒了他,云不羡虽然是一个演员,但同时也是星宇的大股东,地位仅此于宋颐。
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星宇肯定会撤资的。
到时候,电影能不能顺利拍完都是个问题。
卡维叹了口气,诚恳地对云不羡道:“这件事都是我的倏忽。”
云不羡看他一脸丧气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她安慰了几句,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
卡维却没法安心。
他想了想,对云不羡道:“今天要拍的几场戏已经排好了,你先回酒店去休息吧。”
这也不是他找的理由。
在开拍之初,他就已经安排好了哪天要拍哪场戏。
昨天因为云不羡生病了,他才临时做了个调整。
眼下,就算云不羡已经回剧组了,他也不好再去改动今天的戏份。
毕竟,道具组可是加班加点地布置好了。
云不羡一想,确实也是如此。
卡维既然给她放了两天的假,肯定一早就做好了安排。
现在她突然跑回来,反倒让人为难了。
“行吧,那我再休息一天。”
云不羡干脆利落起身,回酒店休息了一个下午。
傍晚,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夕阳将一半的城市染上暖色的光芒,而另一半,已经被黑夜笼罩。
她耐心地等着。
等到这座城市完全陷入黑暗之中,那些一直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才会出来。
艾芸不是一个会轻易罢休的人。
经过昨晚的事后,她只会变得更加谨慎,却不会真的收手。
云不羡也没那么多功夫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正好她今晚有点时间,不如就来一招引蛇出洞。
艾芸最想要的,不就是让她身败名裂吗。
不如也让她尝尝这个滋味好了。
她在手机上查了一下州城最大的酒吧。
然后,在路边拦了辆车,上车后对司机报了一个地点。
车子缓缓发动后,云不羡将头倚靠在窗边,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后视镜。
几分钟后,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车子紧紧跟了上来。
云不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却满是凉薄之色。
艾芸是很了解她,但她又何尝不了解艾芸。
她身上那股阴狠的气息,就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哪怕她躲在暗处,云不羡也能精准地嗅到她所在的方位。
车子停在这家名叫“琥珀”的酒吧门口,云不羡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她早就订好了包间,又用白皙细长的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对调酒师道:“一杯血腥玛丽。”
然后,便款款上楼。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艾芸才穿过躁动的人群,摘下脸上的口罩,目光里露出一抹阴狠。
她走到吧台,对面前的调酒师道:“刚才上去的那个人是我的朋友,一会她的酒我送上去就好。”
调酒师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艾芸面上露出一抹微笑,拿起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模样,说了几句。
然后,对调酒师道:“我朋友说她刚才点了杯血腥玛丽,对吧?”
调酒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想。
艾芸伪装得很成功。
她的长相原本就是清纯小白花类型的,让人很难想象到她内心里正在酝酿着一个什么样的阴谋诡计。
当那杯仿若鲜血一样的血腥玛丽递到她的手上,她缓缓勾唇。
酒吧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的面色显得更加苍白和恐怖。
云不羡猜得没错,昨晚的事让她变得更加警惕,但却没有真正将她吓退。
她苦苦等待了一天,直到天黑之后,机会才终于来临。
她走到楼上,脚步突然停住。
视线落在楼下的某一处,对上一道同样阴狠的目光,才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人是苏娇娇找的,据说是一个一直游走在边境的雇佣兵,做的都是些杀人放火的生意。
用这样的人来对付云不羡,再合适不过了。
任凭云不羡再有本事,也无法从他手里逃脱掉。
艾芸神色笃定地走到云不羡订的包间前,将酒杯交给了一个路过的服务员,对他道:“这杯酒是我朋友点的,我要去一下洗手间,麻烦你帮我送进去。”
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她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抬手敲门,得到里面的人的同意后,便将酒送了进去。
云不羡看着面前的这杯血腥玛丽,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她端起酒杯,轻轻地晃了晃,让猩红的液体搅动在一起。
然后,她将杯子里的酒倒掉一半。
剩下的一半,自然是留给艾芸的。
做好这一切后,她双眸微眯,靠在沙发上,等着门外的人进来。
过了一会,门把转动,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艾芸将门猛地给反锁住,看着面前闭着眼的云不羡,一颗心急乱地在胸腔里跳动着。
她眼里折射出兴奋的光芒,身体也因为激动而轻轻地颤抖着,浑身的血液仿佛都逆流了。
“云不羡,你终于被我抓住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你和苏娇娇可真是蛇鼠一窝
处于亢奋状态的艾芸,压根没有发现云不羡的眼皮轻轻抖动了一下。
但就在她正打算给一直待在楼下的人发消息时,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这次下的药并不会让人昏睡!
一种可能性划过脑海,让艾芸猛然惊醒。
她脸上的喜悦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惧的神色。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指尖都在打颤。
这时,云不羡睁开双眸,冷淡的目光像一把刀子一样,一寸寸地割过她的皮肤。
“艾芸,好久不见了。”
艾芸被这个变故打得猝不及防,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蹲下,想捡起手机,手却被一只高跟鞋踩住。
霎时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指尖蔓延到五脏六腑。
云不羡欣赏了一下她扭曲的脸色,然后便从她的手里抢走了手机。
“还给我!”艾芸目光惊恐地看着她,刚站起来就扑过去想要夺回自己的手机。
云不羡闪过身,让她扑了个空,头还撞到了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阵闷响。
艾芸疼得眼冒金星,跌坐在地板上后,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云不羡轻啧了一声。
大概,这就叫恶有恶报吧。
她指尖飞速地往上滑,将艾芸和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陌生人发送的消息迅速看完。
看到最上面的消息,她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是苏娇娇找来的。
云不羡轻呵了一声,目光俯视着狼狈不堪的艾芸,语气冷淡地道:“你和苏娇娇可真是蛇鼠一窝。”
意识到事情败露,艾芸有些慌乱,双手也不自觉地攥着身上那件白色风衣外套的口袋。
那里面,还藏着苏娇娇签了字,并且答应给她五百万的那张纸。
云不羡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上前几步,就将艾芸的手掰开,从口袋里将她拼命守着的东西给拿了出去。
那张纸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云不羡的目光飞快扫过,神色也变得更加冰冷。
她轻哂了一声,对艾芸道:“苏娇娇可真大方,竟然愿意出五百万来买我的命。”
艾芸见自己身上最重要的两样东西都落到了云不羡手里,拼命站了起来,想从云不羡手里抢回来。
但眼前的云不羡,早就不是三年前,任由她欺负的那个人了。
云不羡将手机和那张纸扔进包里,然后抓住了艾芸的手,将她往后一推。
艾芸跌进了沙发里,又被云不羡掐住了脖子。
她语气冷冷地对艾芸道:“如果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应该够你和苏娇娇判几年的了。”
艾芸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惊恐,“不,你不能这么做!”
她此刻的神态和刚进门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云不羡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目光扫过桌上那半杯酒,挑了挑眉,问道:“你在酒里加了什么东西?”
艾芸自然不可能说实话。
更何况,她的脖子被云不羡死死地攥着,只要云不羡稍微用点力,她就能窒息而死。
“不说也没关系,反正这儿还有半杯。”云不羡边说边松开了手。
艾芸大口地喘着气,一张脸早就涨红,跟猪肝一个颜色。
听到云不羡这句话,她的心头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就想逃离这里。
但她刚走了两步,就被云不羡绊倒,整个人再次跌在了地上。
云不羡走到她面前,手里还拿着那杯被她下了猛药的酒。
艾芸惊恐地直摇头,“不……”
她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墙壁上。
然后,被云不羡一把捏住了下巴。
冰冷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流下,艾芸被迫将这剩下的半杯酒都给喝了下去。
杯子里的最后一滴液体也被灌下后,云不羡才收回手。
她起身,看着艾芸迅速变得涨红的脸色,挑了挑眉。
这药见效还挺快。
“云不羡,我要杀了你!”艾芸眼里留下惊惧的泪水,双眸死死地盯着云不羡,语气恶狠狠地道。
但此刻,她浑身上下却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浑身都跟着了火似的,热得不像话。
这股火渐渐地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
很快,她的眼神就变得迷离起来,双唇微张,一副媚眼含春的模样。
云不羡拿出手机,在对话框里,将艾芸刚才编辑好的消息发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神色讥讽地看了一眼已经神志不清的艾芸,眼底满是冷意。
这一刻,她却半点没有复仇成功的快感。
看到此刻的艾芸,就让她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但不同的是,三年前的她,已经失去了意识,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侵犯的都不知道。
而艾芸则不同,她只喝了半杯酒,还残存着几分理智。
但这样,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因为她要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被人玩弄的。
在下药的时候,艾芸肯定想不到,最后她会自食恶果。
云不羡看着匆忙朝这边走来的一个高大身影,嘴角微微勾起,神色冷淡地走进了隔壁的包间。
艾芸不知道的是,从她踏进这家酒吧的那一刻起,她就走进了一个为她量身打造的陷阱里。
靠在墙壁上,云不羡阖着眼睛,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
一道粗犷的声音带着疑惑:“怎么是你?”
艾芸应该是想要解释什么,但她一开口,就是一副娇柔的媚态,语气也软得能酥掉人的骨头。
口中刚发出一声轻吟,紧接着便跟着一阵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艾芸惊恐的声音响起:“你想干什么?”
“滚开,你不能碰我!”
那道粗犷的声音染上了欲望,语气有些沙哑:“反正干谁不是干?”
“你这身材还不错,刚好拿来给我解解馋。”
云不羡面不改色地听着隔壁暧昧的声响。
等这阵声音平息下来后,艾芸愤怒的声音响起:“我要告诉苏娇娇,让她杀了你!”
那人却不在意,反而对艾芸说道:“你以为我怕苏娇娇?我不过图她的钱罢了,而且,她在我手里的把柄可不少。”
听到这句话,云不羡半点也不感到意外。
苏娇娇行事谨慎,想要陷害自己还要利用艾芸替她出头。
但再怎么谨慎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无痕。
她拿出手机,指尖轻点了几下,给苏羽发了一条消息。
“苏娇娇和霍廷霄的订婚宴是什么时候?”
第三百一十七章 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苏羽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就在后天。”
云不羡盯着这几个字,眸色逐渐变得幽深。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点。
不过恐怕也正因如此,苏娇娇才这么着急忙慌地找上了艾芸。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苏羽等了一会,没有收到她的消息,又问了一句。
这会,她正在苏家老宅里,听着那些从各个地方赶来的苏家旁支对苏娇娇吹捧。
“娇娇真是好福气,马上就要成为霍家的大少奶奶了!”
“是啊,娇娇从小就长得水灵,被霍四爷看上也是理所当然的。”
听着这些话,苏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可没忘记,上次寿宴的时候,这些人对苏娇娇和沈清柔母女可是退避三舍。
现在,眼看着苏娇娇攀上了霍家,就一个个跟失忆了一样,态度热情得判若两人。
而被众人围住的苏娇娇则一脸娇羞地坐在沈清柔身旁,虽然低着头,却能看出她嘴角的弧度在疯狂上扬。
沈清柔面上也挂着一抹笑意,一副与有荣焉的姿态。
苏羽现在都有点同情霍廷霄的。
被逼着娶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女人也就算了,而且还摊上了这么闹心的一大家子。
不过,这也是他自作自受。
苏羽眼底的同情没持续多久,很快便化为了讥讽。
她又听了一会,实在没有耐心继续待下去了,便起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靠在床边,苏羽给云不羡打了个电话。
她还在惦记着云不羡不久前问她的那个问题。
另一边,云不羡听到隔壁的声音逐渐平息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将手机扔进包里,走到隔壁,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的人面色陡然一变。
艾芸连忙捡起自己的衣服,匆忙套上。
又推了一把面前的男人,呼吸急促地道:“你赶紧离开这里!”
今晚的事早就超出了她的计划。
她怕云不羡又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来。
楚骁不紧不慢地将衣服穿好,语气轻蔑地道:“急什么,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来打扰我的好事。”
在边境待了几年,他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一身的煞气,连鬼见了都要惧上三分。
因此,当他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个面容精致昳丽的女人时,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是谁?”他眼里还染着一层浓重的欲色,望向云不羡的目光满是露骨的打量。
云不羡微微勾唇,“苏娇娇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吗?”
楚骁立刻反应过来,双眸微眯,原本有些轻佻的眼神带了几分警惕。
“原来你就是云不羡。”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是好惹的。
不然,苏娇娇也不会花大价钱请他来了。
只是连他都没想到,云不羡看起来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柔弱。
她不仅识破了艾芸的计谋,还成功反杀,让艾芸自食恶果。
“你还敢来找我?”楚骁摸了摸下巴,眼神像刀锋一样划过她毫无瑕疵的侧脸。
云不羡也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道:“苏娇娇给了你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双倍。”
楚骁笑了,“口气倒是不小。”
他显然没把云不羡说的话当回事。
但下一秒,云不羡却当着他的面,拿出了一张黑卡。
楚骁脸色一下就变了。
云不羡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勾了勾唇。
“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苏娇娇不会给你一分钱的。”
“如果你跟我做交易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钱打到你的账户里。”
楚骁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眼前的人说的话究竟可不可信。
但在他身后一直极力隐藏自己的艾芸却忍不住了。
她目光阴狠地盯着云不羡,语气尖锐地道:“不要相信这个贱人,她就是一个骗子!”
云不羡也不恼,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那,连半片目光都没有分给艾芸。
“我再给你十秒钟的时间。”她对楚骁道,语气淡漠,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楚骁很少有这么被动的时候。
他眉头拧紧,脸上的刀疤显得愈发狰狞。
酒吧暧昧昏黄的灯光里,云不羡清冷的嗓音像一把抵着他喉咙的尖刀。
她开始倒数:“十、九、八、七……”
“你想要什么?”终于,在计时结束前,楚骁沙哑的声音响起。
云不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有什么?”
楚骁双唇紧抿,面色冷得骇人。
这意味着,他要被迫亮出自己的底牌。
他倒也不是想替苏娇娇守着什么秘密,而是不喜欢这种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云不羡轻笑一声,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楚骁双眸猛缩,低声道:“苏娇娇从我手里买了点东西。”
云不羡停住脚步,侧眸看他,语气冷淡:“我要证据。”
楚骁低低地笑了一声,面上露出几分玩世不恭的姿态:“我这里的规矩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全程,他的目光都一直在若有似无地从云不羡身上扫过。
甚至,他在想,如果刚才,喝下那杯酒的人不是艾芸,而是云不羡,又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但楚骁只是想想而已,他有色心也有色胆,但也识时务。
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
而且,现在,云不羡可是他最大的金主。
云不羡走进包间里,当场就给他转了账。
楚骁看着那一大串数字,差点被晃得睁不开眼。
云不羡也从他手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握着一个白色的药瓶,眼底一片霜寒。
楚骁走后,包间里只剩下了她和艾芸两个人。
艾芸浑身无力地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阴谋败露却无力阻止。
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感到难受。
云不羡垂眸,看了她一眼,杀人诛心地问道:“艾芸,刚刚的滋味如何?”
艾芸目眦欲裂,眼眶里满是蚀骨的恨意。
她尖叫道:“你这个贱人,竟然敢陷害我!”
“云不羡,我一定要杀了你!”
云不羡睨了她一眼,语气讥讽地道:“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她的人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艾芸看着渐渐逼近自己的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你……你想干什么!”
她是真的怕了云不羡。
现在的云不羡,已经不是三年前可以任她摆布的小白花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纯纯的疯子!
“怕什么?”云不羡用指尖挑起艾芸的下巴,逼着她不得不抬头看着自己。
“三年前,你给我下药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
“艾芸,连你也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吧?”
三年前,她从酒店的床上醒来时,感受到的恐惧比艾芸还要多数十倍。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找到那个侵犯她的人究竟是谁。
整件事就像一个无解的迷题,唯一的线索也在艾芸这里彻底断掉。
“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找人侵犯你!”艾芸被云不羡眸光里的冷意冻住,浑身颤栗,嘴唇抖动着道。
云不羡冷呵一声,“这样说,我还要感谢你高抬贵手了?”
“如果不是你给我下了药,我又怎么会神志不清?”
这件事始终都是她的噩梦。
哪怕真的找到了那个侵犯她的人,这个噩梦也不会轻易消散。
云不羡松开了钳制着艾芸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仓惶的模样。
她面容冷若寒冰,对艾芸道:“你要为你犯下的恶付出代价。”
这句话重重地砸进艾芸的耳朵里,像对死刑犯的判决一样。
艾芸眼前突然一片黑。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关进了一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直到生命的尽头,她都无法再见到任何一丝光明。
她的人生,很早之前就是这样了。
后来,她遇见了云不羡。
是她把自己从烂泥一样的生活里拯救出来。
曾经的云不羡对她是真的很好。
好到,让她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想要把云不羡拥有的东西都抢过来,占为己有。
为什么她不能过上那样的生活?
她苦难的人生,只是云不羡的陪衬吗?
这些念头一旦出现,就如同一场呼啸的洪水一样,瞬间就冲垮了她的理智。
让她中了邪,也入了魔。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吗?
是云不羡太过愚蠢,才活该被骗!
那天,当她买通了那个服务员,将那杯加了料的酒送到云不羡面前时。
她就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满眼恶毒地看着云不羡喝下了那杯酒。
事情也如她所预料的一样,喝下那杯酒后,云不羡就失去了清白。
那是她人生中最快意的时刻。
她偏要把圣洁的天使拉下神坛,把她变成一个婊子。
“这三年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艾芸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语气带着浓浓的怨恨和快感。
她五官扭曲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癫狂。
“你为什么要拯救我,又凭什么拯救我?”
“我就是看不惯你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
云不羡看着她,目光中尽是冷漠,没有一丝悲悯。
像艾芸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你对她伸出援手,她却将你的善心当做恶意。
她红唇微启,语气凉薄地吐出几个字:“艾芸,你输了。”
艾芸脸上的笑僵住。
她抿着唇,嘴硬道:“就算我输了又怎么样?你不是也没有赢吗?”
“你现在已经既不是云家的千金大小姐,也不是常家大少奶奶的身份,连清白都被一个陌生人给夺走了。”
“云不羡,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明明你也失去了一切!”
换成三年前的云不羡,恐怕都快被她的歪理给说服了。
先是被夺走清白,又被家人和爱人抛弃,这样的打击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
但如今的她,早就不是那个脆弱得一碰就碎,受到伤害后只会想着割腕自杀的云不羡了。
她目光扫过狼狈地坐在地上的艾芸,眼神里既没有得意,也没有痛恨。
“艾芸,你真可悲啊。”她叹气似的,对艾芸说道。
轻飘飘的语气拂过艾芸的心尖,让她整个人为之一颤。
她怔在原地,听到云不羡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不需要报复你,也能过得很好,可是你呢?”
“没有了我,你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艾芸面上带着一丝被戳穿的羞恼,目光恶狠狠地瞪着云不羡。
云不羡微微垂眸,语气轻描淡写地道:“我救你只是举手之劳,可如果没有我的庇护,你早就死在那个家里了。”
“承认吧,艾芸,不是我需要你,而是你需要我。”
艾芸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云不羡的话。
可她却像突然哑了似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想承认自己是依附着云不羡才活下来的寄生虫,可事实就是如此。
她最恨的人,却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把保护伞。
这些年来,她一直拼命地想把云不羡这个名字从她的世界里抹除掉。
可是正如云不羡所说的那样,没有了云不羡,她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她就是靠着对云不羡的嫉妒和恨意才活了下来。
当一个人需要靠着另一个人才能活下去的时候,对方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她以为除掉了云不羡,她就能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可没有了云不羡,她也就一无所有了。
艾芸眼底划过一丝悲凉。
她的人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讽刺的是,她直到现在才发觉,云不羡对她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
云不羡将楚骁留下的东西放在她手边,“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自首,然后供出苏娇娇。”
艾芸眼波微动,语气冷硬地道:“如果我不这么做呢?”
云不羡目光暗藏深意地飘过包间的某个角落,带着一丝戏谑。
“那你就只能自己承担这个苦果了。”
艾芸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突然反应过来,语气急促地道:“你在这里装了摄像头!”
云不羡只是勾了勾唇,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艾芸一想到刚才那一幕被拍了下来,瞳孔颤动。
如果那些画面被发到网上……
她就别想再好好活下去了。
而且,常律就更不可能接受她了。
艾芸面色煞白,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道:“我答应你!”
云不羡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她根本就没有安装什么摄像头,这完全是艾芸自己脑补出来的。
即便她再怎么讨厌艾芸,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对付她。
不过,一个看起来很真实的谎言也能让艾芸心惊胆战的了。
“明天我要看到结果。”
扔下这句话后,云不羡便离开了这里。
艾芸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的背影。
她手里攥着楚骁留下的证据,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三年前,我就想这么做了
回到酒店后,云不羡给苏羽回了电话。
苏羽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急得差点要飞到州城。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电话一接通,她也顾不上寒暄,语气急切地问道。
云不羡有些愧疚。
刚才她忙着处理艾芸的事,没有及时回复苏羽的消息,害得她担心了好一阵。
“没什么,我已经处理好了。”
苏羽面色没有缓和,而是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换做平常,云不羡可不会无缘无故地不回她的消息。
“艾芸来州城了。”云不羡斟酌片刻,说道。
这件事她没打算瞒着苏羽。
毕竟苏娇娇才是主谋,而且,这次她也不打算轻易放过苏娇娇。
苏娇娇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她身败名裂,还有她的命。
她就算再怎么大度,也不可能不计较。
只是苏娇娇到底是苏家的人,所以这件事最后还得要苏羽出面处理。
“什么?她竟然还敢去找你!”苏羽一听说苏娇娇去州城的消息,差点跳起来。
云不羡连忙安抚道:“别担心,她不是我的对手。”
苏羽心已经乱了,眉头紧锁,神色罕见地严肃起来。
她一向都肆意妄为,哪怕在公司里遇到那些老狐狸的刁难,也能游刃有余地挡回去。
可是只要一涉及到云不羡,感性的一面就会立刻压过理性。
云不羡让她找个地方安稳地坐下来。
然后,轻叹了一声,对苏羽道:“羽羽,接下来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一定要保持冷静。。”
苏羽心下咯噔了一声,知道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但她也不是什么遇事就手忙脚乱的愣头青,强行压住了心底的担忧,按照云不羡的吩咐,在沙发上坐下。
可即便如此,当她从云不羡口中听完了事情的全过程后,还是气得飙了一句脏话。
“苏娇娇怎么敢!”
这件事足以震碎苏羽的三观。
她惊得长大了嘴巴,好半晌,才吐出这么一句。
在她眼里,苏娇娇是带点绿茶的属性,跟她那个白莲花的妈一样,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柔弱的人。
可她却怎么也想不到,苏娇娇的手段竟然比沈清柔还要毒辣三分。
怕是连艾芸都自愧不如。
她竟然要给云不羡下毒!
“原本我也以为,她只是想让艾芸给我下点药。”云不羡神色也冷了几分。
如果不是楚骁贪财,被她几句话就收买了,她还真不知道,苏娇娇竟然想要置她于死地。
苏羽沉默片刻,忍不住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苏娇娇再怎么说也是苏家的人。
哪怕她再怎么对苏娇娇的行为深恶痛绝,也只能极力将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低。
而且,后天,就是苏娇娇和霍廷霄的订婚宴了。
如果这件事由云不羡来出面,还不知道要惹来多少风言风语。
云不羡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才没有主动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挂了电话,苏羽面色顿时黑了下来。
她带着一身煞气,走到楼下,目光冷冷地斜了一眼苏娇娇。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苏娇娇被她的眼神吓到,愣了一下,还有些不明所以。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肯定是云不羡出事了。
不然,苏羽不可能这么着急忙慌地离开老宅。
“苏羽这丫头怎么回事?这么没有礼貌!”
“就是,连声招呼都不打,完全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苏娇娇垂下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在其他人看来更加可怜了。
但她的心却跳得飞快,嘴角也忍不住翘起。
另一边,苏羽直接飞到州城,带着人将艾芸给绑住,直接带到了京市郊外的一栋别墅里。
艾芸被封住了嘴,还在尽力挣扎,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苏羽在她面前蹲下,上扬的眼线显出几分盛气凌人。
如果说艾芸对云不羡是又恨又怕,她对苏羽就只有怕了。
从一开始,苏羽就仿佛看穿了她肮脏的内心,一直在极力避免她和云不羡接触。
在三年前那场闹剧一样的订婚宴上,苏羽更是气得直接抄起酒瓶要往她头上砸。
如果不是被云不羡拦住,她的脑袋当场就得被苏羽砸出一个窟窿来。
苏家的势力是艾芸难以想象的,所以她一直很怕苏羽对她下手。
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苏羽发起怒来,除了云不羡,没有人能躲得过。
她撕开了艾芸嘴上的胶布,“有什么话不如当面跟我说。”
艾芸刚才挣扎得厉害,这会却默默装死。
“拿刀来。”苏羽唇角勾起,对一旁的保镖吩咐道。
很快,一把锋利无比、闪着银色寒光的刀就出现在了艾芸面前。
她惊恐地看着苏羽手里的刀,“你要做什么?”
苏羽扬了扬眉,凌厉的眉眼划过她布满红痕的脖颈处,“艾芸,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了你吗?”
“三年前,我就想这么做了!”
艾芸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对苏羽道:“你不能杀我,不然云不羡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刻,她是真情实感地把云不羡当成了救命稻草。
苏羽原本也只是想吓吓她,听到这话,倏尔笑出声来。
“你以为在不羡眼里,你的命比我更重要?”
她这话说得张扬又自信,让艾芸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顿时失了声。
“放心吧,我还不想脏了我的手。”苏羽将刀丢到一旁。
刀尖碰到地面,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艾芸悄然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一颗心就又提了起来。
她的眼睛被一块黑布给蒙上了,什么也看不清。
苏羽俯身,在她耳边说道:“要想保住你这条命的话,就得分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艾芸惊恐地点点头。
苏羽站起来,没有再看她,只是对一旁的几个保镖说道:“看好她。”
“是,大小姐。”保镖们连忙应道。
苏羽踏着深沉的夜色,离开了这栋坐落于荒郊的别墅。
回到老宅,人都已经散了。
苏娇娇却端坐在前厅里等着她。
苏羽一进门,就看到那个被暖黄色光芒裹着的身影。
苏娇娇清秀的五官在暖色的光芒下,显得更加柔和。
她长发垂腰、皮肤白皙,一双杏眼透出几分稚气,看起来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苏羽脚步微顿,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她对视,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寒意。
苏娇娇却朝她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堂姐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第三百二十章 你最好祈祷订婚宴能顺利举行
苏羽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尤其这件事还关系到云不羡。
她对苏娇娇原本只有三分的厌恶,现在已经是十二分了。
“关你屁事。”她冷冷地睨了一眼苏娇娇,半点情面都不留地吐出这几个字。
苏娇娇面色僵了一瞬,很快又被她不动声色地压了下来,语气温和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堂姐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在苏羽看不见的地方,她后槽牙已经咬紧,指甲也深深地陷进了真皮沙发里。
如果不是因为联系不上楚骁和艾芸,她也不至于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干坐着等苏羽回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娇娇越想越觉得心慌,还派了人去州城找艾芸。
可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就跟在大海里捞针一样徒劳无功。
她并不关心艾芸是死是活。
但她签了名的那张纸还捏在艾芸手里。
苏娇娇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她把一个把柄送到了艾芸的手上。
这个把柄有可能落入其他人手里,变成一把指向她的尖刀。
还有楚骁手里的东西。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压住心底的慌乱,苏娇娇极力在苏羽面前展露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同时,她还得从苏羽口中套出她想要的消息。
但苏羽哪能猜不到她这点小心思。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对苏娇娇道:“你好像很盼着出点什么事的样子。”
苏娇娇眼皮颤了颤。
“怎么会呢?堂姐误会我了,我只是见你大晚上的出门,又久久没有回来,有些担心罢了。”
苏羽半个字都不相信。
夜深了,她也不打算继续跟苏娇娇纠缠下去。
不过,上楼前,她还是给苏娇娇留下了一句话。
“你最好祈祷订婚宴能顺利举行。”
苏娇娇浑身一震,面上血色尽失。
苏羽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难道她的计划已经败露了吗?
回到房间后,苏娇娇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给艾芸打电话。
可始终没有人接。
楚骁更是早就拉黑她了,将自己存在的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看起来,好像在迫不及待地跟苏娇娇划清界限,免得惹祸上身。
这些迹象让苏娇娇的左眼皮不停地狂跳。
她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苏娇娇在餐厅遇见同样犯困的苏羽时,眼神有些闪躲。
苏羽耷拉着眼皮,心不在焉地搅动着碗里的粥。
余光扫到苏娇娇的裙摆,她连眼皮都没抬。
昨晚,她就是故意要对苏娇娇说那句话的。
她的目的就是让苏娇娇心神不宁,处在一种随时可能被人揭穿真面目的惊弓之鸟状态之中。
然而,好戏还没正式开场呢。
用完早餐,苏羽让司机将自己送到了公司。
不出所料,苏娇娇已经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了。
一直到进了办公室,那道若有似无地追着她的目光才被隔绝在门外。
苏羽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她还以为苏娇娇的手段有多高明呢,结果就这。
以为派个人暗中盯着她,就万事大吉了吗?
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明天上演重头戏了。
苏娇娇不是想毁了云不羡吗?
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彻底毁掉苏娇娇心心念念的订婚宴。
让她沦为京市的笑柄,永远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但她也提前跟自己的父亲通了气,让他带着老太太先出去避避风头,免得惹一身骚。
一开始,苏岳山很不赞成苏羽要在订婚宴上搞事的计划。
毕竟,这场订婚宴的主人公可不只有苏娇娇,还有一个霍廷霄。
霍家跟苏家一直以来都是一种亦敌亦友的关系。
明面上还过得去,但在生意场上,利益为先,谁的面子也不好使。
苏岳山对当年霍彤烨差点将苏家逼上绝路的事还记忆犹新,他不想因为苏娇娇跟霍廷霄结怨,惹来霍廷霄的报复。
霍廷霄的手段,可比霍彤烨还要狠上百倍。
那可是一个连自己的亲姐都敢送到精神病院里的人。
苏羽当然不是意气用事。
她早就想好了,这件事必须要这么安排。
这样,既能给云不羡一个交代,也能将他们跟二房一家彻底切割开来。
还能让苏明砚的苦心筹划落空。
而且,苏娇娇算什么?
在霍廷霄心里,谁轻谁重还不一定呢。
她神色严肃地跟苏岳山陈明了利害。
“爸,苏娇娇已经犯法了,没人能包庇得了她。”
“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对苏式集团的影响降到最低。”
苏岳山听得一愣。
在苏羽给他解释清楚后,气得拍桌而起。
苏老爷子一生光明磊落、为人正直,也是这么教导他们几个儿子和孙辈的。
哪能想到苏家先是出了个婚内出轨的苏建华,又来个手段狠辣的苏娇娇。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您就带着奶奶先去国外待一段时间,正好给奶奶检查一下身体。”苏羽怕他气出个好歹来,连忙说道。
苏岳山叹了口气,“辛苦你了。不羡也是你的好朋友,我相信你心里有分寸。”
苏羽离开老宅后没多久,苏岳山就和老太太商量了一下。
苏奶奶对苏羽的做法倒是很赞赏。
“羽羽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苏家交给她,以后我也能放心了。”
苏岳山想起早逝的妻子,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好在,他们的女儿没有长歪,虽然有时候骄纵任性了一些,但在大事上从来不含糊,是能顶天立地的性格。
两人很快就订好了机票,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悄然离开了京市。
另一边,苏娇娇和沈清柔到了霍家老宅。
霍老太太对苏娇娇和沈清柔母女可以说恨之入骨。
因此当初得知霍廷霄要娶苏娇娇时,她发了好大一场火。
可霍廷霄坚持,她也没办法。
只能装病闷在房里,让管家招待那对母女。
霍廷霄在书房里开一场线上会议。
管家让佣人给她们上了茶,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此刻,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沈清柔和苏娇娇两人。
苏娇娇心不在焉地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沈清柔倒是开心得很,她嘴角的笑意完全掩藏不住,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娇娇,明天之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霍家大少奶奶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云不羡的存在始终是一个威胁
听到这句话,苏娇娇只是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原本,她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可是自从昨晚苏羽对她说了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后,她一颗心就乱了,整个人有些焦躁不安。
刚才,她给州城那边的人打了电话。
得到的消息却是,云不羡一早就到了片场拍戏。
当下,苏娇娇就如遭雷劈。
“什么?云不羡还在拍戏?”
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同时,这也意味着,艾芸的计划失败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结果。
毕竟,她也不是完全信任艾芸的。
三年前的成功可能只是一次侥幸。
苏娇娇不相信,像云不羡这样的人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所以,她留了后手,花大价钱从一个叫楚骁的人手里买了点东西。
那是一种能够让人变得神志不清的药,见效很慢,一开始根本察觉不出来。
但成瘾性极强,会让人渐渐对这种药物产生依赖。
对于苏娇娇而言,云不羡的存在始终是一个威胁。
只要云不羡存在一天,霍廷霄的心就无法属于自己。
所以,云不羡必须死!
苏娇娇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
她一直都是一个果敢又狠戾的人。
不然,她怎么可能躲得过霍彤烨这么多年来的追杀。
并且最后还成功反杀了一把,让霍彤烨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可是她的这些手段,在对上云不羡时,却失灵了。
现在,云不羡还好好地待在剧组里,而艾芸却不知所踪。
苏娇娇不得不做了最坏的打算。
艾芸现在很有可能就在苏羽的手里。
“娇娇,你怎么了?”沈清柔担忧的话语打断了苏娇娇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明天的订婚宴上,我要穿哪件礼服?”
沈清柔也没怀疑,还认真地帮着苏娇娇选起来。
“那件粉色的就不错,能把你的肤色衬得更白皙一点。”
“不过,鹅黄色的显得更嫩一点。”
“紫色那件款式大方,又能让人眼前一亮。”
苏娇娇心思压根不在这上面,闻言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沈清柔自然是希望她能以最完美的样子出现在订婚宴上,一时间也挑不出来,还有些头疼。
最后,她对苏娇娇道:“不如你去问问廷霄,看看他觉得哪一件比较好!”
苏娇娇抿了抿唇,看了眼书房的方向。
“算了吧,小舅舅现在正在忙着工作呢,还是不要拿这种小事去打扰他了。”
沈清柔不赞同地嗔了她一句:“你现在可是她的未婚妻,有什么工作能比得上你还重要?”
她自己就是小三上位,自认把男人的心思拿捏得透彻。
男人不都喜欢嘴甜会撒娇的吗?
苏娇娇无法,只能起身,朝书房走去。
背对着沈清柔,她眉目间是掩藏不住的忧心。
霍廷霄最近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
有好几次,苏娇娇给他打电话,都被他用工作搪塞过去。
如果霍廷霄一直都对她这样,可能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落差。
可是原本,霍廷霄对她极好,简直是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捧在手心里,让京市那些千金小姐都羡慕得不行。
有了对比,苏娇娇自然无法接受霍廷霄现在对她的冷淡态度。
“小舅舅,你在忙吗?”苏娇娇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道。
没一会,里面就传来霍廷霄冷清的嗓音:“进来吧。”
苏娇娇推开门,对上霍廷霄询问的目光,抿唇道:“没什么,只是快到中午了,我担心你忙着工作忘了吃饭。”
她没有用沈清柔教她的那些话术来应付霍廷霄。
因为她早就发现了,霍廷霄根本不吃那一套。
他可不是苏建华,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被哄得晕头转向的。
霍廷霄将眼神放回面前的电脑上,“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苏娇娇也不好再打扰,只能找个借口先离开霍家别墅。
回去的路上,沈清柔见她神色低落,以为她在霍廷霄那里碰了壁,说道:“娇娇,你不必灰心。明天你就是霍家大少奶奶了,这个位置没有人能撼动。”
苏娇娇心里五味杂陈,扯了扯嘴角,说道:“我知道了。”
沈清柔还在孜孜不倦地教导她:“霍家那么大的家业,你可要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男人的真心未必可信,可自己手里的钱却是实打实的!”
霍家是京市四大家族之首,只要苏娇娇能把持住这份家业,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到时候,她和苏建华也能跟着女儿一起享福,在苏老太太和三房一家面前扬眉吐气了。
沈清柔身份不光彩,所以她这么多年可没少尝过被人看不起的滋味。
好在苏娇娇是个争气的,能讨得了霍廷霄的欢心。
以后,在京市,她就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人说她的闲话了。
苏娇娇往常听着这些话只会觉得心情舒爽。
她又何尝不想过上受人敬仰的生活?
私生女的身份,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紧紧跟着她。
这些年,若不是她还有霍廷霄这个小舅舅作为依靠,早就被那些势力的人给踩进泥地里去了。
可是眼下,她的把柄很可能已经被苏羽给抓住了。
苏羽的那句带着警告和威胁意味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怎么听怎么像是诅咒。
苏娇娇不由得担心起明天的订婚宴。
那可是她苦苦等了这么多年的日子,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将沈清柔送回家后,苏娇娇找了个借口说有事要出门一趟。
沈清柔倒也没有拦着她,只是不厌其烦地叮嘱了几句。
从家里出来,苏娇娇没有叫来司机,而是自己将车子开了出去。
她已经被艾芸和楚骁这两人的事给折腾怕了,不敢轻易相信身边的任何人。
眼下,她唯一能相信,并且会帮她的,也只有一个苏明砚了。
苏娇娇面无表情地踩着油门,眸光里满是不安和焦躁。
但她没有想到,苏明砚此刻已经被苏羽一个电话给叫走了。
等她好不容易将车开到苏明砚住的地方时,却扑了个空。
苏娇娇看着空无一人的家,眉头紧锁,连忙拿出手机给苏明砚打电话。
第三百二十二章 连霍廷霄都不会放过她
苏家老宅。
苏羽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并且吩咐管家将门口紧锁,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管家在苏家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苏羽这么严肃的模样。
再联想到苏老太太和苏岳山一早便离开了这里,走的时候,还带了老太太平时要吃的药。
他将门锁上后,抬头看了眼晴朗无云的天空,却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落下一场大雨似的。
二楼,茶室里。
苏明砚垂眸,看着面前飘着几缕热气的茶杯,神色有些莫名。
半个小时前,他突然接到了苏羽的电话,说有事让他回老宅一趟。
当时,苏明砚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和苏羽从小就合不来,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回到京市后,几次交锋,他都能感受到苏羽对他那股明晃晃的厌恶和敌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苏羽却打来这么一个电话,用的借口还那么拙劣。
苏明砚想也不想地就道:“苏羽,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电话那头,传来苏羽一声低低的笑。
语气还带着一丝挑衅:“苏明砚,没想到你这么怕我啊?”
苏明砚的表情微变,眼底浮现出一丝愠怒:“苏羽,你以为你这种无聊的激将法对我有用吗?”
苏羽自信满满地道:“如果真没有用的话,你就不会接这个电话了。”
苏明砚抿了抿唇,面上还带着一丝被戳穿的恼怒。
他正打算挂断电话,苏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不来也可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我不打算放过苏娇娇了。”
苏明砚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他心甘情愿地走进了这个苏羽为他设下的陷阱里。
“娇娇只是一个孩子。”直到那杯茶冷却,苏明砚也没有将茶杯捧起,只是语气淡淡地道。
苏羽从公司回来后,就换上了一身米色的居家服,整个人显出了几分温婉的模样。
但这只是假象罢了。
等苏明砚这句话落下后,她眼底的寒光简直能把人冻住。
“孩子?”苏羽冷嗤一声,“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吗?”
不可否认苏娇娇确实年纪还小。
可这才更令人感到可怕。
一个不过刚满十八岁的少女,就已经有了如此狠毒的心肠。
难以让人预料到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苏明砚看重苏娇娇,甚至不惜用霍廷霄欠他的人情来做要挟,只为了成全苏娇娇的梦想。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苏娇娇背地里做的那些事。
只是,在他眼里,这些都无关紧要。
他真正在意的人,只有苏娇娇罢了。
“云不羡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苏羽冰冷的语气也只有在提到云不羡时,才会蓦然柔和下来。
“你对苏娇娇的那点感情,都比不上我对不羡的十分之一!”
苏明砚面色一点点地黑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凭什么质疑我对娇娇的感情!”
在他心里,没有人能比苏娇娇还重要。
在他受伤、一蹶不振的时候,是苏娇娇一声声的“明砚哥哥”,和一个个温暖的笑容,将他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拉了出来。
苏羽嗤笑道:“苏明砚,如果你真的在意一个人,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犯错,看着她走上一条绝路?”
“你以为纵容苏娇娇就是为她好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云不羡真的受到什么伤害,别说我,连霍廷霄都不会放过她!”
她掷地有声的话语砸在苏明砚的耳朵里,像一个陡然炸响的惊雷一般,惊得他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你以为你在保护她?你错了,你这样做是在害她!”苏羽仍然觉得不够解气,又补了一句。
她一直都不喜欢苏明砚身上那股阴狠的偏执。
以前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因为苏明砚没有伤害到其他人。
可现在,他的所作所为,不仅害了霍廷霄,还要连同云不羡一起算计在内。
这是苏羽所不能忍的。
她抿了口茶,降了降火气,语气平静地道:“当年的事,真的是霍廷霄的错吗?”
苏明砚瞳孔猛缩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
“我是怎么知道的?”苏羽笑了笑,“你以为你做的那些手脚能瞒过所有人吗?”
顿了顿,她挑眉,语气虽然是质问,但却十分笃定:“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苏明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苏羽怎么可能知道七年前发生的事?
苏羽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慌乱,轻哂了一声:“霍廷霄觉得有愧于你,自然不会去探究内情。可是我不一样,我又不欠你什么。”
苏明砚沉默。
事到如今,他在苏羽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他语气有些冷硬地问道。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告诉霍廷霄真相,然后永远离开京市。”苏羽微微叹了一声,语气有些憋屈地道。
她倒不是提不出别的要求,而是她确实也拿苏明砚没什么办法。
他包庇苏娇娇是事实,但他也没插手这件事。
她就算再怎么狠心,也报复不到苏明砚的头上。
而且,苏明砚已经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失去了一只手,再也弹不了钢琴。
只是她和宋颐花了那么多的力气查出真相,最终却是让霍廷霄得利。
苏羽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亏。
“我会把真相说出来,但必须得在订婚宴结束后!”苏明砚冷声道。
他为了这件事苦心谋划了这么久,甚至不惜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他不能允许苏羽破坏自己的计划。
苏羽早就料到他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所以,在苏明砚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挑了挑眉,不怀好意苏明砚道:“你以为你还有得选吗?”
“你什么意思?”苏明砚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苏羽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用一种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你就在这里安心地待两天吧。”
话落,她抬手拍了两下,立刻就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走了进来。
看到这些人,苏明砚猛然起身,指着苏羽,怒气冲冲地道:“你想把我关在这里!”
苏羽勾唇,“猜对了,可惜,我没有给你准备什么奖励。”
她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上前,将苏明砚给带走了。
茶桌上,苏明砚的手机还留在那。
是刚刚苏羽让人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她刚拿起苏明砚的手机,苏娇娇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苏羽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娇娇”两个字,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
她按下接听键,耳边响起了苏娇娇急切的声音:“明砚哥哥,你去哪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她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苏羽没有回应,直接将电话给摁灭了。
她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对付苏明砚,但她偏偏选了最费力的一种。
而她的目的也很简单。
她就是要让苏娇娇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中,体会一下那种被人步步紧逼又无处可逃的感觉。
“明砚哥哥?”苏娇娇许久没有等到对面的回应,又急促地呼唤了一声。
但这回,耳边传来的,却只有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苏娇娇愣了愣。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苏明砚挂电话。
但很快,苏娇娇就反应过来。
苏明砚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在苏明砚心里的地位究竟有多重。
苏娇娇这下是彻底慌了。
苏明砚的消失,和艾芸和楚骁的情况十分相似。
原本还在她掌控中的人,突然就联系不上了。
她顿时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之中,身边能帮她的人越来越少。
她以为自己是设局的人。
可现在来看,她早就进了另一个人的局里。
这个人会是谁?
苏娇娇眉头紧锁,焦头烂额地想着,脑海里闪过几张脸。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云不羡。
云不羡是她的首要目标,是她费心心思想要除掉的人。
然而,现在来看,她不仅没有除掉云不羡,反而还被对方给摆了一道。
艾芸和楚骁的消失肯定跟云不羡脱不了干系。
苏娇娇咬了咬牙,觉得自己当初就应该亲自去一趟州城的。
而不是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艾芸这个蠢货!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明天,就是她盼望已久的订婚宴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只能待在京市。
但她派去州城的人汇报过来的消息却是,云不羡一直待在剧组,没有离开过州城片刻。
所以,苏娇娇只能先把她给排除掉。
云不羡再怎么有本事,也不可能一边在州城拍戏,一边掌控着京市这边的局面。
很快,她又将目标锁定在了苏羽身上。
从昨晚开始,苏羽的表现就有些不对劲了。
她回到老宅的时候,眼底那抹寒意和那句饱含深意的话,都让苏娇娇无法感到安心。
只是那时的她,心底还存着一抹侥幸。
她和苏羽一样,都姓苏,苏羽总该不会为了云不羡而破坏她的订婚宴才是。
毕竟,如果她嫁进了霍家,成了霍家大少奶奶,这对苏氏集团未来的发展也有帮助。
可是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苏羽就是要跟她对着干。
一股无力感和恨意在她心头交织,不断地翻涌着。
苏娇娇知道自己已经慢了一步,现在十分地被动。
如果苏羽真的打定主意要对她下手,她连半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除非,她将这些事告诉霍廷霄。
只有霍廷霄出面,才能制止苏羽对她这种赶尽杀绝的报复行径。
但苏娇娇却不想这么做。
她不敢赌。
霍廷霄知道她想陷害云不羡后,真的会站在她这边吗?
苏娇娇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但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谁也不能毁了她的订婚宴!
回到家后,苏娇娇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沈清柔。
现在,也只有沈清柔才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了。
“妈,苏羽要毁了我的订婚宴!”房间里,苏娇娇咬牙切齿地道。
沈清柔乍一听见这话还有点懵。
“为什么?”
好端端的,苏羽为什么要毁了明天的订婚宴?
难道她不怕霍廷霄吗?
沈清柔一头雾水,神色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娇娇,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娇娇在她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很快就将自己那些计划和盘托出。
沈清柔听着,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第一次用责备的眼神看着苏娇娇,语气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霍廷霄已经跟云不羡分开了,他要娶的人是你!”
“就算你再怎么讨厌云不羡,也得等到嫁进霍家,成了霍家大少奶奶后,再想办法对付她!”
“你这么沉不住气,岂不是给别人留把柄吗?”
苏娇娇还是头一回见到沈清柔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神色不禁有些委屈。
她这么做,不都是为了能让订婚宴顺利举行吗?
否则云不羡突然出现,破坏她的订婚宴怎么办?
在没有知道真相之前,她一直以为霍廷霄喜欢的人是她。
那时候的她自然不会把云不羡放在眼里。
可是眼看着霍廷霄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
苏娇娇也怕会出什么意外,只能想办法除掉云不羡。
一步错步步错,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沈清柔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就只能等着看苏羽打算怎么做了。”
苏娇娇抿了抿唇,“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她牵着鼻子走?”
“她手里握着你这么多的把柄,你要是把她逼急了,能有什么好下场?”沈清柔语气有些烦躁地道。
从小到大,为了培养苏娇娇,她可没少费心思。
为的不就是等苏娇娇攀上高枝后,自己也能跟着享福吗。
现在就差临门一脚,苏娇娇却惹出了这么大的祸,让她怎么能不气?
“娇娇,你现在一定要稳住。”沈清柔气归气,但还是耐心教导她,“你现在有霍廷霄护着,不用太过担心苏羽。”
“她手里捏着你的把柄又如何,只要你死不承认,她又有什么办法?”
苏娇娇被她劝导了几句,心情也渐渐安定下来。
“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更加不能贸然行动。”沈清柔继续道。
她比苏娇娇看得更透彻些。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不会出错。
反倒是一开始行动,就会漏洞百出。
“怕什么?苏羽再怎么天不怕地不怕,还能在霍廷霄面前翻出什么浪来?”沈清柔语气笃定地道。
在她看来,苏羽不过是一个行事乖张的大小姐罢了。
苏娇娇点点头,语气乖顺地道:“妈,我知道了。”
沈清柔摸了摸她的长发,语气柔和,却透着一股瘆人的冷意:“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你的订婚宴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我不是来替霍廷霄洗白的
另一边,被苏娇娇母女惦记的苏羽已经飞到了州城。
虽然明天就是订婚宴了,但她还是想来见云不羡一面。
云不羡开着车来机场接她。
她今天的戏份不多,下午就拍完了。
自从前几天染了风寒后,卡维就十分关心她的身体。
现在在片场里,只要她咳嗽一声,卡维都提心吊胆的。
云不羡对此十分无奈,她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没有那么容易生病。
不过,她大病初愈,面色还透着一丝苍白,哪怕说自己已经好了,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连苏羽见到她,第一句话都是:“你的病还没好?”
云不羡无奈道:“好得差不多了。”
苏羽却放心不下,甚至还想拉着她去医院做了检查。
云不羡好说歹说,才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到了酒店,苏羽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房间里的暖气。
现在的州城不过才十几度,虽然风大了一点,但还远远没到开暖气的时候。
云不羡被这股暖风一闷,后背都有些冒汗了。
她趁着苏羽不注意的时候,把温度调低了一点。
“怎么突然过来了?”云不羡给她泡了杯姜茶。
苏羽喝了一口,喉咙里呛出一股热气,拧了拧眉,连忙将这杯茶推远了一点。
云不羡看得好笑,“这是唐圆买的,非要让我一天泡一杯。”
唐圆是她的新助理,虽然刚大学毕业,但做事却很成熟干练。
而且明明长着一张可爱稚嫩的圆脸,却自带一股老妈子的气质,天天跟在云不羡身后念叨,让她注意身体。
连房间里的地毯都是她嫌不够柔软暖和,特地找人定做的。
苏羽挑了挑眉,“据说你这个助理,可是王薇从来应聘的一百多个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云不羡抿了口姜茶,眉眼弯弯地道:“薇姐确实费了不少心思,她这段时间已经够忙的了,连这种小事都要亲自去做。”
苏羽倒是不赞成地摇了摇头,“这哪是小事?她本来就是你的经纪人,虽然不能时时跟在你身边,但也得找人好好照顾你。”
“我哪有那么娇气?”云不羡好笑地道。
苏羽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云不羡当然不是一个娇气的人,可身边有个照顾的人也是好的,这样她和宋颐都能更放心一些。
“对了,明天就是霍廷霄的订婚宴了。”苏羽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云不羡指尖颤了颤,像是被茶杯上的温度烫到了一般。
她微微垂眸,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吗?”
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只是她不知道苏羽为什么会突然提起。
自从她和霍廷霄分手后,苏羽很少会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云不羡知道,她是怕自己伤心。
可她又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不过一个男人而已。
苏羽自然也不是来没事找事的。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云不羡的人。
所以,云不羡那些落在旁人眼里的云淡风轻,在她眼里却能品出一丝苦涩的意味来。
她希望云不羡能开心。
哪怕以后不跟霍廷霄在一起,也得把这个心结给解了。
“其实,霍廷霄并不喜欢苏娇娇。”苏羽抿了抿唇,语气像叹息一般,轻飘飘的,又有些沉重。
云不羡抬眸,看她,眼底一片清明:“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很淡然,可她没有意识到,她的嘴角是紧绷的。
苏羽靠在沙发上,长发随意地散在脑后,她眸光带着一丝怜惜,语气也是难得的柔和:“是苏明砚逼他这么做的。他欠了苏明砚一个人情,才不得不和苏娇娇在一起。”
“和你分手也不是他的本意,虽然这件事做错的人是他,但他是有苦衷的。”
“不羡,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
“可是,一直以来,你都没有放下,所以我必须要告诉你真相。”
云不羡动了动唇,想要反驳苏羽的话,却又开不了口。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霍廷霄有苦衷,难道就能随意伤害她吗?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可是苏羽的话却让她沉默了。
她确实没有放下。
午夜梦回的时候,心里总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她注定是一个不值得被爱的人,所以才会被所有人抛弃。
被父母抛弃、被养父母抛弃、被青梅竹马的恋人和曾经的好友抛弃,最后又被霍廷霄抛弃。
这些念头就像一块巨石,一直压在她心底,让她无法真正快乐起来。
她的淡然,既是历尽千帆之后的一种释怀,也是一层用来保护自己的伪装。
苏羽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要千里迢迢地赶来,告诉她这番话。
“我会放下的。”沉默过后,云不羡对苏羽说道。
她要放下的,不是对霍廷霄的恨,而是那种自我折磨的念头。
苏羽握着她的手,神色是少见的严肃和伤感。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承受了太多。可是,那都不是你的错。”
顿了顿,她缓慢又坚定地说道:“在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里,没有一件是你的错!”
“我不是来替霍廷霄洗白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站在他的立场上,有他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而你也无须原谅他。”
“伤害就是伤害,只是不要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云不羡心尖一颤,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苏羽是唯一一个说,她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告诉她,可以不用原谅的人。
在别人眼里,她被赶出云家,是她的错,因为她占了云莺莺的身份。
她不原谅云家人也是她的错,因为云家对自己有养育之恩。
在那个绝望得只能割腕自杀的时刻,那些人还是指责她太过脆弱。
可是从来没有人考虑过她的想法。
“羽羽,谢谢你。”云不羡认真地说道。
苏羽替她擦了擦眼泪,笑道:“我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我当然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云不羡觉得她的话比刚才喝的姜茶还有用,一下就让她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这时,恰好酒店的工作人员将晚餐送了上来。
苏羽扫了一眼,一桌子的菜,全都是滋补的,看起来十分寡淡。
她轻啧了一声:“要是天天吃这些东西,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云不羡给她盛了碗乳白色的鸽子汤,也有些哭笑不得地道:“都是唐圆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苏羽喝了一口汤,那股浓重的中药味让她舌尖一阵发苦。
她不动声色地汤匙放下,对云不羡道:“明天你要不要回一趟京市?”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也就只能骗骗苏娇娇了
“回去做什么?”云不羡看着她,有些不解地问道。
难不成她还真的要回京市去参加霍廷霄的订婚宴?
这个画面未免也太过可笑了吧。
而且,她可没有那么闲。
之前因为生病,她已经请了两天假,现在得尽快把剩下的戏份赶完,不然就会耽误到剧组的工作进度。
“没什么,只是明天有一场好戏。如果你不在话,觉得有些可惜。”苏羽语气散漫地道。
她倒也不是真的要云不羡扔下手头的工作跑回京市。
只是想了想明天要发生的事,觉得实在是不容错过,才问了一句。
云不羡听着她幸灾乐祸的语气,好笑又无奈地道:“还是算了吧,我要是回去的话,苏娇娇发起疯来还不知道要对我做什么呢?”
这话半开玩笑,但也透着一丝认真的意味。
像苏娇娇这样的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出来。
云不羡可不想过去给她当活靶子。
到时候,戏没看到,她反倒惹一身麻烦。
苏羽皱了皱眉,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也是,你还是别回去了。”
吃完了晚餐,苏羽就要走了。
她来得匆忙,走得也很匆忙。
云不羡想送她到机场,被苏羽拒绝了。
“外面天都黑了,还刮着风,你就别出去了。”
苏羽听到外头呼啸的风声,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云不羡拗不过她,只好作罢,但还是将自己从京市带来的一条羊绒披肩取了出来,递给苏羽。
“州城比京市要冷,你穿得太少了,回去后要感冒的。”
苏羽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将这条柔软的米白色披肩给接下。
回到京市,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往常热闹又嘈杂的机场冷清下来,显出几分萧瑟。
苏羽将披肩收到包里,让司机将自己送到了郊外的别墅。
下了车,守在门口的保镖见到她,都恭敬地打了一声招呼。
“大小姐!”
苏羽微微颔首,刚刚在车上睡了一会,语气还带着点困倦:“里面的人情况怎么样?”
保镖答道:“一直关在房间里。早上的时候,她试图逃跑过一次,很快被发现。”
苏羽挑了挑眉,没想到艾芸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看来,她在面对自己时,那些瑟瑟发抖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
她推开门,看到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扑哧笑出声来。
艾芸已经一天水米未进,嘴唇有些干裂。
看到苏羽,她瞳孔猛缩了一下,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苏羽低头看她,嘴角勾起,语气冷冷地道:“我差点就被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
“你是不是想逃出去后,去找苏娇娇?”
“不过可惜,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又怎么会有力气来保护你?”
艾芸嘴唇嗫嚅了一下,语气弱弱地道:“我没有要去找她。”
“我只是太饿了,想到楼下去找点吃的而已。”
苏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嗤笑道:“你也就只能骗骗苏娇娇了。”
艾芸极力表现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试图让苏羽心软。
但苏羽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艾芸,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下手吗?”
艾芸挣扎了一天,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
她现在只想喝点水,再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苏羽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解开她。”
艾芸眼底一下就闪出了点光芒。
束缚解除后,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对苏羽道:“我不会再跑了。”
苏羽懒得搭理她,让人把她带到楼下。
艾芸捧起桌上的水,就大口地灌了进去。
等到喉咙不再像火烧的一样疼之后,她才大口地吞咽着面前的饭菜。
苏羽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没有丝毫同情。
能有今天这个局面,都是艾芸自找的。
“明天,就是苏娇娇的订婚宴了,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等她吃完,苏羽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艾芸连忙点头。
她对苏羽现在是言听计从,生怕自己真的被永远关在这个地方。
“我信不过你。”苏羽看着她一副殷勤的模样,冷笑道:“所以,我刚刚在你喝的水里加了点东西。”
艾芸的表情一下就变了,眼神惊恐地看着面前已经连一滴水都没有的杯子。
“你……你往里面加了什么?”
苏羽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楚骁交给云不羡的那个瓶子,在艾芸面前晃了晃。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艾芸猛地瞪大双眼,“你竟然给我下毒!”
苏羽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谁让你不乖乖听话,非要逃跑呢?”
艾芸面如死灰,看向苏羽的眼神里满是怨恨。
苏羽也不在意,起身离开前,还向她投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不想死的话,明天就给我好好表现。”
艾芸想扑向她,却被一旁的保镖拦住,再次被捆了起来。
苏羽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她根本就没有在水里加任何东西,那些话不过是拿来骗艾芸的罢了。
对付像艾芸这样的人,光靠口头威胁是没有用的。
但艾芸完全被蒙在了鼓里,以为自己真的喝下了被下了毒的水,一整个晚上都沉浸在惶恐之中。
翌日一早,苏羽就离开了老宅。
二楼的某个房间里,苏明砚神色悲愤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苏羽给关在这里。
此刻,他眼底更多的是担忧。
他不知道,苏羽打算怎么对付苏娇娇。
但即便知道,他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
苏明砚气得一拳砸在了墙上,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苏家的佣人听到这阵声音,面不改色地继续干自己的活,谁也没有抬头朝二楼看一眼。
管家倒是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苏羽究竟要做什么。
但他隐隐能感觉到,从昨天开始,整个苏家就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了。
另一边,苏娇娇换上了沈清柔为她挑选的那件粉色礼服,配上淡雅的妆容,显得十分清纯可人。
“苏小姐今天真漂亮!”化妆师恭维了几句。
苏娇娇面上却没有任何欣喜之色。
沈清柔见状,连忙打发化妆师下去,对苏娇娇叮嘱道:“娇娇,今天可是你的订婚宴。京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还有京市那些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千金小姐,你可不能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苏娇娇压下心底的不安,勉强挤出一抹笑来,表情有些僵硬地对沈清柔道:“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第三百二十六章 把这里变成苏娇娇的噩梦
“霍家还真是有钱!”苏羽抱着手臂,抬头扫了一眼这座气势恢宏的古堡,忍不住啧啧感叹。
订婚宴被安排在了霍家位于京市郊外的一座古堡里,周围环绕着一片五光十色的彩林,连空气都比别的地方更加清新一些。
站在她身侧的宋颐听到这话,语气淡淡地道:“你要是喜欢,不如就买一个。”
苏羽微微侧眸,忍不住勾唇道:“算了吧,我可没有这种闲情逸致。”
她也是感慨一句罢了,要真让她住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她待不过两天就要跑了。
只是她也着实没有想到,霍廷霄会把订婚宴选在这样一个地方。
京市的富豪们都好排面,一般要办什么盛大的宴会,都会选在市中心的豪华酒店顶层。
但如果霍廷霄真的选了这么个地方,她也只会觉得太俗。
可看着眼前这个别具一格的城堡,苏羽又觉得便宜了苏娇娇。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今天的订婚宴注定不会顺利举行。
宋颐看她一会皱眉,一会又勾唇冷笑,觉得她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刚想问上一句,就听见苏羽低声对他道:“我要把这里变成苏娇娇的噩梦。”
宋颐神色未变,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苏羽做的那些事一直都是瞒着他的,所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苏娇娇究竟做了什么。
苏羽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一会你就知道了。”
倒也不是她要故意卖关子。
而是,不管她怎么说,都不如一会好戏开场后的画面来得精彩。
宋颐也不多问,和她一道走进了这个处处都散发着古典气息的城堡里。
霍家是京市四大家族之首,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
但却很少有人知道,霍家究竟富有到了什么地步。
今天来的人,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
但当他们踏入这个城堡,还是被里面那些精致又奢靡的装饰给震住了。
连用来装酒的杯子,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让人看了都不由得感叹一句,霍廷霄为了今天的订婚宴,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然而,实际上,这些都是霍廷霄交给张俊全权操办的。
连地点,都是张俊这个好秘书决定的,他只负责点头。
张俊今日穿上了自己最贵的一身西装,在一楼的宴会厅里,像只花蝴蝶一样,四处和人周旋。
苏羽对他也很眼熟,还主动打了声招呼,“张秘书。”
张俊跟在霍廷霄身边多年,陪着他出席了众多重要场合,早就将京市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给记得清清楚楚。
但即便如此,他也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想借着他和霍廷霄攀关系的人很多,他不可能对每一个人都热情以待,能说上两句已经显出关系不错了。
但他在面对苏羽时,却有些捉襟见肘的慌乱:“苏小姐!”
苏羽在京市的名声可是一等一的响亮,所有人都知道她性情骄纵,行事张扬。
而且,她既是云不羡的好朋友,又是苏娇娇的堂姐。
张俊实在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态度来对待她,原本四平八稳的人也显出了几分破绽。
苏羽见状,挑了挑眉,打趣道:“张秘书这是怎么了?是担心我会吃了你吗?”
张俊连忙赔笑道:“苏小姐说笑了。”
他只说了一句,就紧紧闭上嘴,生怕自己说多错多。
宋颐只好出来解围,跟他也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看到他,张俊脸上的表情更尴尬了。
之前,在宋颐和云不羡之间的关系众说纷纭的时候,他还被霍廷霄指派去调查宋颐的身份,以及他和云不羡之间的关系。
可以说,张俊是全京市,除了霍廷霄外,最了解宋颐的人了。
“宋先生也来了。”张俊一开口,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
他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这话说得,好像宋颐的到来有多么不合时宜似的。
不过,他确实没有给宋颐发请帖,他压根就没敢在名单上报这个名字,怕霍廷霄真把他给扔到分公司去了。
宋颐今天是跟着苏羽来的。
倒也不是来凑热闹,只是因为苏羽提了这个要求,他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张秘书去忙吧,不用管我们。”苏羽见他冷汗都要下来了,也不继续为难他,给他递了个台阶。
张俊心下松了口气,继续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二楼。
霍廷霄看着闹脾气,不肯下楼的霍老太太,有些无奈地道:“妈,我知道你不喜欢娇娇,但是您也没必要在今天给她脸色看。”
霍老太太轻哼一声,像个老顽童一样,也不搭理霍廷霄,只扭头去看匆忙从国外赶回来的两个女儿。
“你们说说,这倒成我的不对了?”
霍欣然和霍欣悦早就接到了霍廷霄要订婚的消息,她们和霍老太太一样,都不怎么赞同。
苏娇娇可是沈清柔那个小三的女儿。
当年,这对母女让她们霍家沦为京市的笑柄,现在还让霍廷霄和大姐彻底离了心。
在她们眼里,苏娇娇和沈清柔一样,就是个祸害。
只不过,她们到底是体面人,而且和霍廷霄也差了将近二十岁,不好插手这个从小就不大亲近的弟弟的婚事。
“妈,廷霄说得也没错。现在楼下可都是客人,不能让别人看了我们霍家的笑话才是。”霍欣然生了一副温柔的面相,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很能说服人。
霍欣悦和她恰好相反,她性格冷淡、不轻易服软。
闻言,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
霍老太太也知道自己不能不现身,不然就让别人看笑话了。
可这么多年的气又不是一时能散掉的,她只能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在二女儿的帮助下,缓缓起身。
“下去吧,客人应该都到齐了。”
霍欣然和霍欣悦一人扶着她一只手,将她安安稳稳地带到楼下。
霍廷霄落后几步,面色霜寒,不见一丝笑意。
楼下,苏娇娇也已经到了。
她看见霍廷霄俊美的面容,心下一阵颤动。
而当这个英俊挺拔的身影,缓缓朝自己走来时,苏娇娇微微低下了头,神色有些羞赫。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该好好查查七年前那场车祸了
霍廷霄今日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西装,和他以往给人那种冷峻又不近人情的形象有些差别。
一袭白衣的他,看起来更加温柔,也更能给人遐想的空间。
京市不少千金小姐都惦记着他,而今天,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梦中情人走向苏娇娇。
这个画面落在她们眼里,像有人拿着把刀在她们的心口上剜了一块肉一样,疼得她们咬牙切齿、鲜血淋漓。
一个个看向苏娇娇的眼神更是带着浓浓的嫉妒和恨意。
在她们看来,苏娇娇不过是一个小三的女儿。
虽然是苏家人,但连苏家地位最高的苏老太太都没把她放在眼里过,算什么苏家大小姐!
因此,不少人蠢蠢欲动,将目光转向了在场另一位真正的苏家大小姐——苏羽身上。
苏羽今日穿得很低调,一袭简约的黑色长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奔丧的。
她的神情也始终淡淡的,看起来半点没有为苏娇娇这个堂妹高兴的样子。
“苏姐姐,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啊!”有好事者故意拔高音调,对苏羽问道。
苏羽听到这道声音,眉心微跳,朝说话的人看去,面上露出一抹淡雅的笑意,反问道:“我怎么不高兴了?”
那人是京市纪家的一个旁支,算是纪言的堂妹,没少借着纪家的身份在各种宴会里露脸。
纪舒颜长相不差,但一双眼总是到处乱飘,显出几分精明不足刻薄有余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苏羽跟她打过照面,大概清楚她的身份和性格,见她开口就来挑事,眼底已经露出三分不喜。
纪舒颜却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眼里是这个样子,她还以为自己将千金小姐的架子拿捏得很好。
听见苏羽的话,捂嘴笑了笑,一双眉高高挑起,眉飞色舞地道:“我看苏姐姐刚才脸色不大好,还以为你不高兴呢?”
“而且苏姐姐今天居然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吉利呀?”
已经有人听不下去,想拉她一把。
但纪舒颜只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无比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说话也越发没有遮拦。
纪家人看到这一幕,都已经悄悄离她远点了。
免得一会苏羽生气了,将火气发到他们身上。
纪家和苏家在京市地位相当,但苏羽的暴脾气他们也着实招架不住。
更何况,今天可是霍廷霄的订婚宴,谁也不想上赶着去送死。
苏羽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素净的裙子,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她就是故意穿成这样的。
只是没想到,还能有人揪着这点不放。
“黑色怎么了?黑色端庄又大气,怎么就不吉利了?”苏羽抱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纪舒颜。
顿了顿,她目光飘向某个地方,唇角微微勾起,但什么也没说。
纪舒颜随着她的眼神看去,脸色顿时僵住。
苏羽刚刚看的,正是霍老太太,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旗袍。
这下,纪舒颜可谓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嗫嚅了一阵,只能面红耳赤地跟苏羽道歉:“对不起,苏姐姐,是我说错话了。”
苏羽还未开口,身后就传来了霍廷霄冷淡的声音:“把她给我扔出去。”
纪舒颜有些慌乱,但很快,几个保镖就上前,将她给带走了。
整个过程,纪舒颜都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苏羽回过身,跟不远处的霍廷霄对视了一眼,眉眼微挑,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霍廷霄皱了皱眉,不知道她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但他也不在意。
他和苏羽向来不对付,彼此间交谈也是夹枪带棒的。
今天要不是纪舒颜的话冒犯到了老太太,他也不会开口帮苏羽一把。
只是没想到,苏羽不仅不领情,还用这种挑衅的眼神看着自己。
霍廷霄抿了抿唇,压低声音,状似警告地道:“苏羽,这里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
苏羽面无惧色,微微一笑,说道:“霍廷霄,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蠢到这种地步!”
话落,她便收获了来自霍廷霄的死亡视线。
“你再说一遍!”霍廷霄语气冷冷地道。
苏羽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地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苏明砚消失了吗?”
霍廷霄眉头紧皱,不知道她在话在暗示什么。
但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还以为苏明砚只是因为有事耽搁了,但细想又觉得不对。
这是苏明砚定下的日期,他怎么可能会在今天缺席?
“你对他做了什么?”霍廷霄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感觉,眉眼染上冰霜,一字一顿地对苏羽道。
苏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提点他道:“霍廷霄,你该好好查查七年前那场车祸了。”
霍廷霄瞳孔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显然没有想到,她竟然知道七年前发生的事。
“你查到了什么?”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语气带着几分急促问道。
苏羽既然能这么说,肯定是因为她查到了别的东西。
“真相如何,我不好说。反正说了你也未必会信,毕竟,眼见为实嘛。”苏羽兜了个圈子,才慢悠悠道:“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你不欠苏明砚什么。”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留下霍廷霄一个人站在那,因为她的这几句话而心神俱震。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如果苏羽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他真的不欠苏明砚什么恩情,他是不是就可以摆脱掉这层枷锁了?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底那股颤栗,快步追上苏羽,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羽不应该很讨厌他吗?
为什么会替他去查七年前的旧事?
霍廷霄心头纷乱复杂,眸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苏羽。
苏羽微微叹了一声,说道:“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不羡。”
听到云不羡的名字,霍廷霄更加按捺不住,连忙问道:“她怎么了?”
苏羽垂眸,没有应声。
直到霍廷霄眼底的焦急之色都要溢出来时,她才轻哂了一声:“没什么,她很好。”
第三百二十八章 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这份礼物吗?
霍廷霄正想再追问下去。
这时,苏娇娇却提着裙摆走来,抱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地道:“小舅舅,你和堂姐在说什么呢?”
霍廷霄眉目冷肃,还沉浸在苏羽刚刚所说的那番话中。
苏羽却勾了勾唇,对苏娇娇道:“没什么,只是闲聊罢了。”
苏娇娇面上一派从容,心下却已经慌得不成样了。
如果真的只是闲聊,为什么霍廷霄会露出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还追着苏羽跑?
她眼底露出几分警惕之色,紧紧抱着霍廷霄的手,像是怕他会被人抢走了似的。
苏羽见状,只是轻笑了一声:“慌什么?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苏娇娇咬了咬唇,故作不解地对苏羽问道:“堂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苏羽没有再看她。
背过身的瞬间,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
苏娇娇看着她翩然离去的背影,觉得格外不安。
苏羽究竟想做什么?
“小舅舅,我们快过去吧,司仪还在等我们呢!”苏娇娇收回目光,晃了晃霍廷霄的手臂,语气娇俏地道。
她就等着接下来这一刻。
她要和霍廷霄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庄严宣誓,然后互相交换订婚戒指。
这是她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场景,如今,终于要实现了。
霍廷霄面上露出了一抹迟疑之色。
原本,他已经接受现实了。
可是苏羽的一番话却让他动摇了。
如果真相真的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回到云不羡身边?
霍廷霄脑海里浮现出云不羡的脸,一时间,竟然真的感觉她好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但苏娇娇的话却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不得不面对冰冷的现实。
此刻,他面对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他看向苏娇娇的眼神里有些愧疚。
苏娇娇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心尖一紧,语气都有些颤抖:“小舅舅,我们快过去吧,别让其他人等急了。”
她现在笃定,苏羽肯定是跟霍廷霄说了什么,不然霍廷霄不会对她露出这副表情。
可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让她放手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只能装作不知道,继续催促霍廷霄。
霍廷霄终究还是有些心软了,虽然他对苏娇娇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但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他沉下心,决定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好。
一切都要等他查出真相,见到苏明砚后才能做出决定。
可是如果苏明砚真的骗了他,他又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人?
霍廷霄眉头紧锁,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复杂。
苏娇娇则悄悄松了口气。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管,眼里只有眼前盛放的鲜花。
那是城堡里的园丁今天早上刚刚从花园里采摘下来的,特意用这些五彩斑斓的花铺出了一条路来。
而这条路的尽头,通往着她想要的幸福。
她拖着长长的裙摆,面带微笑地跨过台阶,和霍廷霄面对面站着。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打在她的身上,让她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
司仪缓慢而庄重的声音响起,口中念着古老的誓言。
“霍廷霄先生,你是否愿意接受苏娇娇小姐作为你未来的妻子……”
苏娇娇期盼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霍廷霄。
而霍廷霄的眉头却轻皱了一下。
他嘴唇微动,却久久没有将那三个字说出来。
在长久的沉默中,苏娇娇眼里那道充满娇羞和希冀的光芒渐渐熄灭。
坐在前排的沈清柔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苏建华皱了皱鼻子,有些坐不住了。
怎么回事?
难不成霍廷霄想反悔?
他正打算开口,却被沈清柔一把按住。
苏建华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沈清柔也没心思安抚他的情绪,只是紧紧盯上台上。
这一刻,她恨不得自己上去,帮霍廷霄说出那个回答。
坐在离他们几步远的苏羽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但全场的人里,就数她最为淡定。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廷霄的迟疑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当然,也有可能永远不会落下。
宋颐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微微侧眸,从苏羽淡然又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表情里,知道肯定是她从中作梗。
恐怕不仅于此。
今天这出戏,主角看似是霍廷霄和苏娇娇,但导演却是苏羽。
她精准地把控了每个节奏,让这出戏按照她预想的往下演。
她目光如有实质,在霍廷霄和苏娇娇的面上扫过。
终于,霍廷霄动了动唇。
但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前一秒,苏羽却抬起手,拍了几下,打断了霍廷霄马上要说出口的话。
好戏即将开场。
霍廷霄眉头轻蹙,看向苏羽,显然不理解她的用意是什么。
但苏娇娇却面色惨白,眼皮疯狂地跳动。
她现在总算知道苏羽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要毁掉这场订婚宴!
霍老太太和霍家两姐妹也纷纷看向苏羽,但她们都没有出声阻拦。
这场滑稽的闹剧在她们看来,仿佛只是茶余饭后的一个消遣。
母女三人对视一眼,看向苏娇娇的眼神里都有些冷嘲热讽。
苏建华却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苏羽的鼻子,骂道:“苏羽,你到底想干嘛?”
苏羽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道:“二伯不用着急,很快,你就能看到你这个好女儿的真面目了!”
苏建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气急败坏地道:“今天可是娇娇的好日子,你要是敢在这里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真的走到了苏羽的面前,想对苏羽动手。
但他的那一巴掌还没有落到苏羽脸上,就被宋颐给挡住了。
苏建华常年沉溺于酒色,身体早就垮了,他那点力气在宋颐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甚至宋颐只是稍稍用了点力,就让苏建华疼得直抽气,狼狈地喊道:“放开我!”
宋颐目光冰冷地睨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苏建华没想到苏羽身边竟然还有人保护她,一时间也有些尴尬,不知道是该继续跟苏羽叫板,还是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苏羽轻嗤了一声:“二伯年纪这么大了,可要注意点身体。”
苏建华血气上涌地瞪着她,“你——”
苏羽轻巧地将他的手指拨开,目光越过他,看着苏娇娇白如纸张的脸,语气讥讽又带着几分戏谑地道:“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这份礼物吗?”
第三百二十九章 苏娇娇,你的报应来了
苏娇娇站在铺满鲜花的舞台上,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自己看来。
本该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却变成了她这十八年来最大的噩梦。
那些原本应该充满羡慕和嫉妒的目光,此刻只剩下了震惊和讥讽。
换做任何一个十八岁的女生,面对着这些带着探究和一丝幸灾乐祸的眼神,都应该站不稳了,心理素质差的更是早就晕过去了。
可苏娇娇并不是一般人。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如何去争取。
她也确实都成功了。
霍彤烨不管派来多少人都没能将她杀死,并且最终还被她亲手送进了监狱。
苏明砚至今都觉得她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天使,丝毫不会怀疑在她清纯外面下,藏着一颗毒蛇一样的心。
霍廷霄这些年来对她也是宠爱有加,几乎把她捧成了京市人人艳羡的小公主。
她想要的东西,一直以来,都被她牢牢攥在了掌心里。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苏娇娇想,应该是从云不羡出现后,她的世界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崩塌了。
霍廷霄对她大部分的好,都是基于愧疚。
他对云不羡,才是真正的喜欢。
喜欢到愿意和她在一起三年,却不求任何名分。
喜欢到在分手后,还是会默默关注着她,并且将她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苏娇娇一直以为,像霍廷霄这样高傲的人,是不会对任何人低头的。
他可是霍家的大少爷,是京市人人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面对云不羡的时候,却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苏娇娇很早就知道自己输了,只是,她不肯认输。
这份不甘和嫉妒让她忍不住对云不羡下手。
只要这个人消失了,一切就都好了。
霍廷霄还是那个把她捧在心尖上的小舅舅,她会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女人。
直到现在,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她唯一的错,就是太看轻云不羡,也太高看了艾芸。
“堂姐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苏娇娇眨了眨眼,面上露出一抹清纯又懵懂的笑容,歪着头对苏羽道。
她这副娇憨的姿态冲淡了沉重的氛围,轻巧地就将自己从一个尴尬的局面中摘了出来。
饶是苏羽也不得不佩服,苏娇娇的心理素质确实无比强大。
换成她,在面对这样的局面时,可能也没有那么能沉得住气。
不过,苏羽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苏娇娇淡定,她也不慌,还抱着手,一副看戏的姿态。
其他人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看得云山雾绕的。
苏羽从容一笑,微微挑眉,语气轻描淡写地道:“别急,你的报应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跌跌撞撞地扑进来一个人。
是艾芸。
她已经被苏羽给吓怕了,又被饿了一上午,此刻整个人都有些神经兮兮的。
而苏娇娇在看到艾芸的那一刻,勾起的唇角僵住,那张精心伪装出来的假面有了一丝裂痕。
随着艾芸离她越来越近,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霍廷霄看到艾芸,皱了皱眉。
他能认出艾芸这张脸,但不知道她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这时,他余光瞥到苏羽戏谑的眼神,心下了然。
艾芸能出现在这个地方,一定是苏羽的安排。
可是苏羽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因为看不惯他和苏娇娇在一起,才故意用这种招数来破坏今天的订婚宴吗?
霍廷霄没有看懂苏羽的计划,但也不打算放任艾芸来搅扰这场订婚宴。
苏羽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明晃晃地打他的脸,打霍家的脸。
“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他冷声道。
很快,几个保镖就走了进来。
他们刚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艾芸就已经像疯子一样冲了进来。
眼下,听到霍廷霄的命令,连忙绷着脸色,上前想要抓住艾芸。
但他们还没走近,就被苏羽拦住了。
苏羽缓缓起身,抬起手,冲他们做了一个暂停的姿势。
“站住!”她冷喝一声,气势比霍廷霄刚刚的命令还要吓人。
霍廷霄皱眉看向苏羽,“苏羽,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羽冷笑一声,没有应他的话,而是将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苏娇娇,说道:“苏娇娇,你的报应来了。”
这句话像催命符一样,让苏娇娇的心重重一坠。
她一双眼像是不会转了似的,呆滞又僵硬地看着前方,眸子里一点神采都没有。
连苏建华都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沈清柔反应还算快,但也被艾芸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是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苏羽外,唯一一个知道苏娇娇究竟做了什么事的人。
但这并没有让她好受一点,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心虚了。
母女俩的脸色都是如出一辙的惨白。
沈清柔眼珠一转,当机立断,上前就给了艾芸一个巴掌,打得艾芸眼冒金星,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艾芸,你害得娇娇还不够惨吗?怎么还敢来破坏娇娇的订婚宴?”
沈清柔在艾芸没有反应过来前,指着她,厉声责问。
她一开口,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艾芸身上。
苏羽也没阻止,只是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表演。
沈清柔现在硬气,一会被打脸的时候就知道疼了。
“娇娇念在你可怜的份上,给了你钱,结果你却不知足,想要利用娇娇来除掉云不羡!”
沈清柔气势凌人,任谁看来都觉得她是占理的那一方。
而苏娇娇也终于回过神来,眼里挤出了几滴泪,开始抽噎起来,一副委屈巴巴的姿态。
两人一唱一和,决心把艾芸当成替死鬼。
但艾芸也不傻。
论心机和手段,沈清柔和苏娇娇加一起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她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缓缓地从冰冷的地面爬了起来。
艾芸顾不上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霍廷霄,冷笑道:“霍廷霄,你知道你的未婚妻都背着你做了些什么吗?”
第三百三十章 以后不要再去纠缠不羡了
霍廷霄目光阴鸷地扫了艾芸一眼。
方才,在沈清柔控诉艾芸想利用苏娇娇除掉云不羡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已经冷了下来。
艾芸对云不羡做的那些事,他早就让人掉查清楚了。
之所以没有报复回去,只是因为他没有那个立场。
而且,他知道,云不羡肯定更想靠自己来解决艾芸。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艾芸的所作所为。
眼下,听到艾芸的话,他微微蹙眉,没有回应。
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苏羽的安排,而苏羽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毁掉这场订婚宴,恐怕更重要的是,想给云不羡出气。
再联想到苏羽之前对着苏娇娇说了两次“报应”这个词,他心下突然有了某种猜想。
艾芸也没指望霍廷霄能给她什么回应,她不过是想引起霍廷霄的注意罢了。
她完全没有去看沈清柔和苏娇娇。
因为她很清楚,她今天所有的表演,都是给霍廷霄一个人看的。
“三天前,苏娇娇找上我。她承诺,如果我能杀了云不羡,她就给我五百万!”艾芸篡改了一些内容,这也是苏羽勒令她改的。
艾芸和苏娇娇一开始的想法是找人强奸云不羡,虽然没有成功,但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让云不羡受到猜疑和伤害。
艾芸的性命都攥在苏羽手里,哪敢不听话。
但杀人这样的字眼一出口,艾芸却觉得更加快意。
她眼眸里一片猩红,恨不得自己真的杀了云不羡似的,将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霍廷霄眉宇间一片霜寒,冰冷的目光对上艾芸带着恨意的眼神,竟让她浑身一颤。
如果不是苏羽还气定神闲地站在这里,听到艾芸的话,他早就疯了。
一想到云不羡差点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就不由得心慌起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站在他对面,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娇娇。
“她说的是真的吗?”
霍廷霄目光冷淡地落在苏娇娇的身上,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瘆人的冷意。
苏娇娇的一滴泪还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
她以为霍廷霄之前那种客气疏离的态度就是冷漠了。
但这一刻,她才意识到,霍廷霄真正的冷漠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像寒冰一样,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冻住。
“小舅舅,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相信我吗?”
苏娇娇还在垂死挣扎,她用怨恨的眼神盯着艾芸和苏羽,语气凄厉地对霍廷霄质问道。
霍廷霄却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只是淡淡地道:“我给过你机会了。”
苏娇娇垂眸,眼睫上的泪珠落下,砸在她的手背上。
这句话无异于一道判决,提前宣告了她的结局。
艾芸只是说了一句话,甚至连证据都没有,霍廷霄就相信了。
因为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得过云不羡。
苏娇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低声喃喃道:“小舅舅,你对我可真狠心啊!”
苏羽冷眼旁观,对霍廷霄的表现还算满意。
但这还不够。
她淡淡地睨了一眼艾芸,把艾芸看得后背发凉。
艾芸不敢耽搁,连忙将苏羽早就塞给她的证据都一股脑地交到了霍廷霄手上。
霍廷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轻哂了一声。
五百万,就想买一条命,还真是好算计。
而最令他胆寒的,是那瓶装着白色粉末的瓶子。
这种东西,有价无市,一般人压根接触不到。
他还是小看了苏娇娇。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霍廷霄也没拖泥带水,连看都没看苏娇娇一眼,就直接将她给送进了警局。
苏娇娇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不打算放过自己。
她被戴上手铐,带走的时候,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不可置信的状态中。
霍廷霄早就遣散了那些了外人,大厅里只剩下了霍家人和苏家人,还有一个一直跟在苏羽身边的宋颐。
艾芸自然也没能逃得掉自己种下的恶果。
她和苏娇娇一起被带走了。
霍老太太以身体不适为由,让两个女儿带自己上楼休息。
她看了一出戏,精神倒是不错,只是实在是不想看到苏建华那一家人的脸。
霍欣然和霍欣悦也不是什么爱凑热闹的人,而且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尴尬,她们虽然身为霍廷霄的姐姐,也不好插手。
谁能想到,在短短几个小时里,一场热闹的订婚宴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冷清的局面。
但她们也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场戏的一个关键人物,云不羡。
虽然云不羡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但她才是这场戏的核心。
为了她,苏羽和霍廷霄这两个看对方都不是很顺眼的人倒是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霍欣然和霍欣悦都对云不羡这个人产生了好奇。
霍老太太轻叹了一声,对她们道:“廷霄很喜欢她。”
霍欣然和霍欣悦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宽慰了霍老太太几句后才离开房间。
一出门,性格比较跳脱的霍欣悦立刻道:“我还是不太放心,万一这个云不羡跟苏娇娇一样,怎么办?”
霍欣然比她要沉稳,沉吟片刻,才道:“这是廷霄自己的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霍欣悦却摇了摇头,不怎么赞成她的说法,“她要是嫁进来了,以后就是霍家的人,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
她抿了抿唇,最终决定:“我想会一会这个云不羡!”
霍欣然无奈,也只能随她去了。
楼下,苏建华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
他低着头,都不敢对上霍廷霄的眼神。
刚才苏娇娇被带走的时候,他还想开口求个情。
但霍廷霄脸色冷得吓人,一个眼神扫过来,就绝了他的心思。
沈清柔心如刀绞,但也知道这件事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但她还是不太甘心,觉得霍廷霄未免太过无情了一些。
“廷霄,娇娇只是小孩子心性,闹着玩的,也没真的伤害到谁不是?”
沈清柔一句话让苏羽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将茶杯扔下,一开口就夹枪带棒,毫不客气:“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沈清柔面色一白,“苏羽,你可是娇娇的堂姐,怎么能帮着外人来害她!”
“我害谁了?”苏羽瞥了一眼,冷笑道:“那些事是我按着她去做的吗?我不过把她做的事说出来而已。”
话落,她也没给沈清柔开口的机会,径直将目光转向霍廷霄。
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地道:“虽然这件事跟你无关,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纠缠不羡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霍廷霄肯定会去找你的
闻言,霍廷霄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对比刚才苏娇娇和艾芸被带走时的淡漠,他现在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他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丝光亮,像某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就连宋颐都以为,他被苏羽的话给刺激到了,要发火的时候。
却见霍廷霄只是微微启唇,语气凉薄地对一旁的管家道:“送客。”
虽然他表现得好像很平静,但苏羽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意思。
霍廷霄无非在说,他和云不羡的事,还轮不到她来插手。
苏羽本身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不过是因为触及到云不羡,才多说了那么一句。
现在面对如此明显的逐客令,她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轻巧地起身离去。
这场交锋在沉默中落下帷幕,快得让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但苏羽已经离开了,宋颐自然是跟着她一起走的。
只有苏建华和沈清柔还不死心。
眼下,苏羽也不在这了,沈清柔也不担心自己说的话会被苏羽呛回来。
便语气轻柔地开口道:“廷霄,这件事是娇娇做错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话虽如此,但只要长眼的人,都能看出她眼底那抹深深的不服和不甘。
她和苏娇娇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她们来说,既然云不羡又没有真的出事,这件事也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因此,沈清柔半个字也不提云不羡,只说向霍廷霄道歉。
苏建华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娇娇年纪小,性格骄纵了一些。而且她是太爱你了,才会做出错事。”
霍廷霄轻哂一声,显然是觉得他的话十分可笑。
他目光冷冷地直视着苏建华,反问道:“这么说来,这件事还是我的错了?”
苏建华背后已经湿了一片,连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他猛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廷霄却懒得再听他解释。
至于沈清柔,更是连他的半片目光都分不到。
他起身上楼,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苏建华已经被吓怕了,像个鹌鹑一样坐在那。
一阵凉风吹来,他浑身忍不住抖了抖。
沈清柔被落了面子,有些不快。
但她到底还存着几分理智,知道霍廷霄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也就没敢追上去。
两人离开后,古堡里一下没了声音。
管家默默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他苍老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
今天这件事之后,霍家怕是就要成为京市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被人热议的话题了。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
今天到场的都是京市的达官显贵,都是有分寸的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但霍廷霄这个名字,注定是又要被推上风口浪尖了。
回到老宅,苏羽兴致缺缺。
虽然今天打了一场胜仗,她却也不见得有多高兴。
反而还有些替远在州城的云不羡感到担忧。
她比谁都清楚,霍廷霄是不可能放过云不羡的。
州城。
夜色微凉,秋风卷起一片落叶。
酒店里,云不羡听着电话那头,苏羽有气无力的声音,有些讶异。
“怎么了?”
苏羽揉了揉眉心,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
云不羡一心二用,边听边拿着一支铅笔,为cynthia设计下个季度的新品。
宋颐知道她这段时间比较忙,并没有催她。
但云不羡在拍戏的间隙有了些灵感,一回到酒店便马不停蹄地拿出纸笔。
即便对于像她这样的天才设计师来说,灵感也是不可多得且稍纵即逝的东西。
有时候,她苦苦凝思,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苏娇娇和艾芸都被关起来了,也算是恶有恶报吧。”苏羽终于说完了今天发生的事,还做了个结语。
云不羡顺着她的话道:“辛苦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得了这句嘉奖,苏羽拧着的眉头松了一点。
她犹豫片刻,还是说道:“霍廷霄……”
听到这个名字,云不羡拿笔的动作一顿,原本流畅的线条也在纸面上断掉。
她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这副有了瑕疵的作品,然后面无表情地撕掉。
“他怎么了?”云不羡淡淡道。
她知道苏羽不会故意提起这个名字来惹她烦心,所以便问上了这么一句。
苏羽心下松了口气,继续道:“他半点情面都没留,连苏娇娇的辩解也不听,就直接把人送走了。”
“虽然我也对他也没什么好感,但他今天的表现也还行。”
云不羡应了一声:“嗯。”
听不出什么喜怒。
苏羽也揣摩不出她的态度,只好道:“霍廷霄肯定会去找你的。”
“找我干嘛?”云不羡这下是没有什么心思继续画图了,只能将笔扔下,靠在沙发上,语气有些慵懒地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苏羽无奈摇了摇头,“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吗?”
云不羡目光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冷下来的茶,语气很淡:“他想怎么做是他的事。”
她既不可能拦着霍廷霄,也不可能躲着他。
而且,说到底,霍廷霄的态度并不重要。
苏羽也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笑道:“也是。”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但都没有再提起过霍廷霄这个人。
挂了电话,苏羽走出房间,打算去看一下苏明砚。
为了防止苏明砚逃跑,他的房门前一直都有人守着。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苏羽对那两名保镖道。
她抬手推开门,和正站在书桌后的人不冷不淡地打了声招呼。
苏明砚可没什么心思跟她寒暄。
中了苏羽的计已经够丢人的了,他竟然还被苏羽给软禁起来了。
他看向苏羽的眼神里俱是冷意,“你来做什么?”
苏羽微微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但苏明砚还是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了一切。
她赢了,但这个结果却不能让她满意。
“娇娇怎么样了?”苏明砚沉默了一会,问道。
苏羽没有踏进这个房间,只是倚靠在门框上,姿态松散,语气却带着几分讥讽:“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凭什么会相信一个满口谎言的人?
翌日一早,霍廷霄便出现了在苏家老宅。
但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见苏羽。
苏羽也知道他来做什么,坐在餐桌前头也不抬地道:“苏明砚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霍廷霄薄唇微抿,神色有些复杂。
他也不是傻子,在昨天苏羽提醒他后,便立刻派人去查了七年前的那场车祸。
但当真相摆在他面前时,他却有些不敢面对。
这些年来,他在面对苏明砚的时候都带着浓浓的愧疚。
因此,只要是苏明砚的要求,不管多么不合理,他都会照做不误。
这是他赎罪的一种方式。
是他亲手给自己戴上了那道枷锁。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这些年来,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原本,他可以不用承受这一切的。
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人,霍廷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昨晚一夜未眠,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
但他却半点也不觉得困倦。
他只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悔恨和无力。
为了苏明砚,他几乎要赔掉自己的一生。
“你都知道了吧?”直到现在,苏明砚仍然是淡然的。
他表现得云淡风轻,好像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眼里过。
“没错,当年的事是我做的,那场车祸就是我一手策划的。”
霍廷霄想过,苏明砚会怎么为自己辩解。
但他没有想到,苏明砚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承认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双眸里的温度一点点地冷却。
直到现在,他才蓦然发觉,他好像从来不认识苏明砚这个人。
苏明砚只是耸了耸肩,嘴角还浮现出一点淡然的笑意,用一种恶作剧的口吻对他道:“没有为什么,我只是看不惯你总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罢了。”
“霍家大少爷,多么尊贵的身份啊,是我一生也仰望不了的高度。”他状似感叹地说了这么一句。
但下一秒,他看向霍廷霄的目光里就陡然变成了仇恨。
他冷笑了一声,对霍廷霄道:“霍廷霄,你猜在那些年里我有多恨你!”
“就为了苏建华那个蠢货,你大姐就对我们苏家赶尽杀绝,害得我们一家迫不得已搬到了国外!”
“你知道那种东躲西藏,像过街老鼠一样活着的感觉吗?”
说到这里,苏明砚已经怒不可遏,他一双眼冰冷又带着恨意,直直地看向霍廷霄。
霍廷霄却只觉得可笑。
无妄之灾,莫过于此。
“这些事并不是我做的。”他反而平静了下来,变成了语气淡然的那一个。
苏明砚冷笑道:“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了!我就是看不惯你们霍家的人,你以为我只打算对付你吗?”
“要不是你那个大姐已经被你送走了,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他神色有些癫狂,双眸充血,歇斯底里地喊道。
这阵声响还惊动了楼下的苏羽。
她将手里的筷子放下,抬眸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也不知道苏明砚在抽什么风。
但她并不打算上楼。
这是霍廷霄和苏明砚之间的事,她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她留下来,只是为了确保苏明砚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来。
万一他把老宅给拆了怎么办?
苏羽想了想,还是让管家多叫了几个人来。
楼上,霍廷霄犹如置身于冰窖之中,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寒气。
他没有想到,苏明砚对他的恨竟然来源于霍彤烨在十几年前做的那些事。
当时,他才几岁,想做什么都有心无力。
但是苏明砚竟然能把这笔账一并算到他头上,是他始料未及的。
“为了报复我,你竟然连自己的右手都能舍弃。”他轻轻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在感叹苏明砚的心狠,还是在替他感到可惜。
但苏明砚却转过身,不再看他。
他双眸里闪过一丝狠戾和悲痛。
为了算计霍廷霄,把自己一起给算计进去了,这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
当年,他是真的想用这场车祸来杀了霍廷霄。
他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没想到,在危急关头,霍廷霄却想要救他。
也正因如此,他最终才没能逃脱得了。
当车子即将撞上护栏时,他心一狠,便决定改变计划。
但这件阴差阳错的事他是不会告诉霍廷霄的。
“我会离开京市,然后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最后,他掩下眼底所有的不甘,语气冷冷地道。
对他这个决定,霍廷霄也不意外。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了。
昔日的那些情分早就没了。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最后会以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想的结局收场。
霍廷霄离开后,苏明砚也没有多作停留。
他离开老宅,回到碧园。
这还是他一开始为了接近和监视云不羡而买下的房间。
只是,在他来京市不久,云不羡就去了州城。
他的一番苦心也白费了。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是决定去见一个人。
云不羡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今天戏份不多,下午就已经拍完了。
但她刚刚离开片场,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我有话要跟你说。”苏明砚也没有跟她寒暄,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两人步行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暖意。
角落里,云不羡捧起面前的卡布奇诺,喝了一口,才看向对面的人,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苏明砚目光落在面前的咖啡杯上,语气淡淡地道:“我之前说过,几年前,我跟你有过一面之缘。”
云不羡记忆力一向很好,点了点头,“你确实说过这句话。”
但她也只是客观地承认了这件事,并不代表她相信这件事。
在她的印象里,她并没有见过苏明砚这个人。
苏明砚也看出了她并不信任自己,轻哂了一声,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道:“我说的是真的。”
云不羡闻言,只是淡淡道:“我凭什么会相信一个满口谎言的人?”
苏明砚抿了抿唇,眼神冷了几分。
“信不信由你,但是七年前,我确实在国外见过你。”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云不羡眉心微蹙,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苏明砚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透着一丝不怀好意:“那时候,我还是m国艺术学院钢琴系的一名学生。”
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一直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云不羡没有应声。
说实话,她现在心里也乱糟糟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相信苏明砚说出口的任何一个字。
可是脑海里却有另一道声音在说,苏明砚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来找她,就是为了编造一个谎话。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呢?
毕竟,她以前也经常去国外参加比赛。
她还未想清楚,苏明砚已经继续开口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谁?”云不羡眸光微微闪动,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害怕会听到什么。
这回,苏明砚没有卖关子,而是果断地道:“苏曼卿。”
云不羡皱了皱眉,“为什么?”
她是真的感到疑惑。
苏曼卿是她最喜欢的设计师,她也曾经在杂志里也见过苏曼卿的照片。
在她看来,苏曼卿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可眉宇间依旧流露出一股温和淡雅的气质,是很古典的东方美人。
这样的一个人,和云不羡无论是在外貌还是在气质上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我说的是真的。”苏明砚卸下那层温和的假面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淡漠疏离。
但云不羡却莫名觉得,他不会欺骗自己。
苏明砚淡淡道:“我曾经在艺术学院里,见过苏曼卿年轻时候的照片。”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
但云不羡却已经听懂了。
她心尖一紧,被这个猜想给惊得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云不羡看着苏明砚,问道。
她还是没有想通,苏明砚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出于愧疚吗?
可是像苏明砚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感到愧疚才是。
苏明砚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但在临走前,还是回过头,对云不羡说道:“对了,苏曼卿是许亦琛的姑姑。”
云不羡目送他远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苏明砚虽然只跟她说了这么几句,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可不少。
光是苏曼卿和许亦琛的关系,都是外人无法打探到的秘密。
而其中,最令她在意的,还是苏明砚说,七年前在m国见过她这件事。
七年前,她才16岁,还是云家的大小姐。
那一年,同样发生了很多事。
她参加了不少比赛,还斩获了几个国际大奖,一时间在京市风头无二。
而那时候,她和艾芸还是朋友。
在艾芸生日的时候,她还曾经设计了一条项链,并且专门找人定做送给艾芸。
如今想来,那应该算是她设计生涯的起点。
往事在云不羡的脑海里一一浮现,令她时而皱眉,又时而感慨。
可是,不管她怎么回忆,那一年,她都没有去过m国。
也许是苏明砚骗了她。
这个答案也不稀奇。
苏明砚最在意的苏娇娇因为自己而进了监狱。
所以,云不羡并不觉得苏明砚对她一点怨恨都没有。
可若要说这就是苏明砚对她的报复。
那未免也太奇怪了。
一个谎言,不轻不重的,更何况,她都不一定会相信。
云不羡微微叹了口气,决定先将这件事放下。
她不想去纠结于一件发生在七年前的事。
就算苏明砚真的见过她又怎么样?
一面之缘罢了。
对她的生活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然后踏着州城萧瑟的秋风,回到了酒店。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事情没有像苏羽预料的那样发展。
霍廷霄并没有来找云不羡。
苏羽对此深感奇怪。
她还以为霍廷霄在摆脱了苏娇娇后,一定会马不停蹄地去找云不羡呢。
结果,他好像忘了云不羡这个人似的,根本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出于好奇,苏羽还去问了宋颐。
“你说霍廷霄究竟在想什么?”
宋颐见她一天到晚忙着工作,竟然还有闲心来八卦,也是无比佩服。
他默默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有心思来操心别人的事。”
苏羽最近真的很忙。
bright color的新品即将要推出,她作为总负责人,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由她来拍板。
但她就是靠着强大的工作能力,把这些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在忙碌的工作之余,还有功夫来猜测霍廷霄的想法。
她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工作的事不急。”
宋颐拿她没办法,只好也放下自己手里的合同,来配合她。
“霍廷霄该不会是攒着劲,想搞一波大的吧!”突然,苏羽想到了什么,又双眼放光地道。
她还点了点头,显然觉得自己的推测十分合理。
宋颐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也许是他想通了,决定放弃了呢。”
他跟霍廷霄不熟,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所以,他也很难想象,霍廷霄对云不羡究竟是喜欢到了什么地步。
听到他的话,苏羽想都不想就摇头道:“不可能!”
她比谁都看得清楚,霍廷霄是不可能放弃云不羡的。
为了云不羡,他甚至都甘愿去当一个没名分被包养的地下情人。
如果这都不算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霍廷霄的行为了。
宋颐也不想跟她争辩,只好顺着她说道:“也许,他只是在想该怎么把人追回来吧。”
苏羽想了想,也是。
云不羡可不是能被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好的恋爱脑。
而且,一旦放手了,她就不会轻易回头了。
霍廷霄估计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才迟迟不敢出现吧。
自以为看破了真相的苏羽,眼眸中染上了几分戏谑,语气幸灾乐祸地道:“那就让霍廷霄烦去吧,反正都是他的错!”
宋颐笑着摇了摇头,又拿起了手里的合同。
不过,这次他也没能投入工作中。
因为苏羽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明天要去一趟州城。”
闻言,宋颐没有抬眸,只是问道:“去找不羡?”
苏羽微微勾唇,说道:“算是吧,我签了她做bright color的代言人,明天去和她商量一下拍新品宣传片的事情。”
宋颐应了一声,“嗯。”
又听见苏羽说道:“还要周时韫,我打算把他一起签了。”
听到这个名字,他神色一顿,抬起头对苏羽道:“我和你一起去。”
第三百三十四章 谁知道她和那位宋总是什么关系?
中午,飞机抵达州城。
苏羽不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了,但每次走出机场,她都忍不住感叹一句:“这里的风也太大了。”
宋颐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道:“谁让你穿这么少。”
苏羽挑了挑眉,没有应声。
宋颐对她的穿着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她每次都只当做没听见。
而且,今天要来州城,她还特意换了一件厚一点的外套。
到电影拍摄片场的时候,恰巧是剧组的休息时间。
云不羡早就知道苏羽要来,看见她也不意外。
不过,看到她旁边站着的人时,还是忍不住扬了扬唇。
“学长怎么来了?”云不羡明知故问,还和苏羽对视了一眼。
苏羽耸了耸肩,表示这跟我可没关系。
宋颐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只是过来处理一些工作。”
卡维刚刚忙完,猝不及防看到宋颐,瞳孔猛地瞪大,还以为宋颐是来找麻烦的。
“宋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他快步上前,对宋颐问道,姿态紧张得像个接受老师盘问的学生一样。
宋颐还没开口,苏羽就抱着手,一脸不爽地道:“导演是吧?上次不羡生病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卡维尴尬一笑,连忙解释道:“那次是意外。”
苏羽也不是来挑事的,只是见到了卡维,就想起来前几天云不羡生病的事了。
她怎么也得说上几句,不然这里的人还真以为云不羡没有后台呢。
“苏小姐放心,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卡维被她一双带着寒意的美目盯着,平时在片场里吼人的那股气势全然消失,语气拘谨地道。
周时韫和夏初在一旁看热闹,两人见导演吓得不行了,才上来打个圆场。
苏羽顺着台阶就下,也不让其他人难做。
云不羡看着她故意板着脸吓人的样子,也是无奈又好笑。
她倒是想拦一把,但苏羽早就暗中给她使了眼色。
苏羽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过是想替自己撑腰罢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苏羽还是提出了给剧组追加投资。
卡维一听这话,双眼霎时亮起。
这可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苏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他最近正在愁资金的事。
虽然之前宋颐已经投了一笔钱,但对于一部大制作的科幻电影来说,还是不够。
后期的制作,尤其是特效特别烧钱。
为此,他不得不放低身段,参加了好几个酒局,就是想拉点投资。
但对方都表示,投资可以,但要求他在电影里加几个角色。
卡维自然不愿意,这些投资也就没下文了。
这会,听到苏羽的话,他不知道有多激动。
苏羽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他。
卡维接过来,认真翻看后,觉得苏羽提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她出钱既不要求改动剧本,也不要求给云不羡多加点戏份,只是要在电影里植入bright color的新品。
他当即就拍板同意了。
签下合同后,他美滋滋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里,和几位编剧开始想,怎么把产品更好地融入到剧情里。
彩妆产品还是很好植入的,只要在演员的脸上体现出来就好。
而他选的男女主又都长了一张能适配各种不同妆容的脸,配合bright color的新品,美貌度还能更上一层楼。
苏羽又将另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了周时,“我打算签下你作为bright color的代言人。”
周时韫有些意外,没想到苏羽还打上了他的主意。
他还未发话,一旁的林欢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从周时韫手里接过合同,粗略翻开了几眼,然后就压低声音对他道:“这可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bright color可是国际一线高端彩妆护肤品品牌,主打的都是高端贵妇级别的产品。
在圈里,不少艺人都想和bright color合作。
但苏羽的眼光高又挑剔,所以这么多年来,bright color代言人的位置一直空缺。
上次和云不羡的合作反响不错,所以她才好正大光明地把代言人的事提上议程。
不然,公司里那些股东肯定又有话要说。
周时韫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要苏羽和他说话,她旁边的人就会用一种冒着冷气的眼神盯着他。
“苏小姐,我们愿意接下这个代言!”在周时韫点头后,林欢就立刻开口道。
苏羽就没有想过会被拒绝这件事,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对林欢道:“bright color打算签约两位代言人。”
林欢怔了怔,忙问道:“另一位是谁?”
bright color的全线产品代言人可是一个不小的殊荣。
哪怕是周时韫,也不是每一个代言都能够得到这种级别的品牌。
所以,在她的设想中,另一位代言人肯定也是一个来头不小的角色。
但苏羽却将目光转向云不羡,语气十分轻巧地道:“当然是我家不羡了。”
她语气中的骄傲之意毫不遮掩,这份偏爱给得实实在在的。
云不羡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心尖还是被触动了一下。
林欢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合情合理。
虽然云不羡名气不大,可是她演的第一部电影,就被卡维选中当了女主角。
这样的起点不可谓不高。
更何况,她的经纪人可是圈内一姐。
背靠大树,以后想要什么样的资源没有?
这么一想,林欢倒觉得没有人比云不羡更合适了。
“你和那位苏小姐很熟?”等苏羽和宋颐一走,林欢立刻凑到云不羡身边,满脸八卦地问道。
云不羡没有否认,“嗯,我们从小就是朋友。”
林欢忍不住羡慕道:“我怎么感觉全天下的好事都被你占了呢!”
原本知道星宇的总裁是云不羡的朋友,就已经很令她感到惊讶了。
没想到连bright color的掌权人,苏家大小姐,也是云不羡的朋友。
而且,这两人还心甘情愿地为云不羡保驾护航,什么好的都想给她。
这是令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缘分。
夏初也重重点了点头,眼里冒出小星星,语气艳羡地道:“是啊,要是我也有宋总和苏小姐那样的朋友就好了!”
云不羡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能认识这两个人,确实是她的福分。
不过,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
但她不这么想,却有人会妄自揣测。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来一道尖锐的女声:“谁知道她和那位宋总是什么关系?说不定是靠潜规则上位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云不羡凭什么这么命好!
这道刺耳的声音惊得不少人都往这边看来。
云不羡将剧本合上,回过头,目光不善地看着说话的人。
是一位刚刚进组没多久的女演员,名叫纪云裳,在电影里演的是一个戏份不多的角色,连女三号都算不上。
纪云裳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又仗着自己是纪家的人,虽然只是一个旁支,但也比那些没有背景的人要强不少了。
她还没毕业就签约了盛世,成了白芷手下的一名艺人。
虽然得不到重捧,但白芷还是给她推了一些资源,让她在一些大制作的电影里露个脸,积攒一些名气和观众缘。
纪云裳的戏份都是在后期,所以她进组的时间比较晚。
云不羡生病那天,她才刚刚进组。
但纪云裳嘴脸会来事,一进组就给剧组的工作人员订了咖啡和蛋糕,和每个人的关系都搞得不错。
虽然演技比较青涩,但卡维也没有为难她,还会耐心地给她讲解,让她发挥得更好。
不过,云不羡第一眼就看出来了,纪云裳不是个安分的。
她心思根本不在演戏上,也不会用心钻研演技,只想着讨好导演和制片人走捷径。
纪云裳和她的戏份重合得不多,两人演对手戏的时候比较少,所以见了面也只是不冷不热地打过招呼,没什么深交。
纪云裳也不怎么看得上云不羡,觉得她空有美貌,完全担当不了女主角的位置。
但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云不羡的背景比她想的要强大得多。
连bright color这样的贵妇品牌,都能被她收入囊中。
而且,她拿的还是和周时韫一样的代言人名头。
纪云裳刚才一直躲在一旁默默看着,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将牙给咬碎了。
云不羡凭什么这么命好!
嫉妒已经冲垮了她的理智,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说出了那句尖酸刻薄的话。
眼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来,她面上更是得意。
今天,她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穿云不羡的假面!
云不羡还未开口,一旁的夏初就按捺不住了。
她冷嗤一声,对纪云裳道:“你有证据吗,就在这里造谣!”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纪云裳耸了耸肩,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把夏初气得恨不得直接上手给她一巴掌。
她早就看纪云裳不顺眼了,一个女N号的派头搞得比云不羡这个女主还要大。
云不羡冷冷地看着纪云裳,轻哂道:“这话你刚才怎么不敢当着苏羽的面说?”
纪云裳被噎住。
她只是想诋毁云不羡,又不是想找死。
苏羽的名声,在京市那可是相当响亮。
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苏羽面前搞事。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这件事跟苏羽有什么关系?
“我说的是你和那位宋总的关系!”纪云裳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道。
她差点就被云不羡给绕进去了。
“难道你敢说你和那位宋总什么关系也没有吗?”见云不羡没有立即否认,她又加重语气,步步紧逼。
在她看来,云不羡就是心虚了。
一个毫无名气的十八线女演员,如果背后没有金主,怎么可能担任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纪云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很合理。
她余光扫到周围的工作人员,见他们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更加高兴了。
云不羡只是无语地看着她,觉得这人实在是脑子有点问题。
她淡声道:“这话,你留着去跟苏羽说吧。”
“你口中的那位宋总,是她的男朋友。”
纪云裳的笑意僵住,双眼瞪大,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不可置信地道:“什么?”
云不羡也懒得再跟她解释什么。
这种事,本来就是欲加之罪。
“这怎么可能呢?”纪云裳拧着眉,还是不愿意相信她的话。
“星宇只签约了你一个人,连王薇都跳槽去给你当了经纪人,这难道不是那位宋总的安排吗?”
“他这么偏向你,苏羽又怎么可能同意?”
“你肯定在撒谎!”
纪云裳不死心地继续说着,原本捕风捉影的事在她口中还头头是道的。
云不羡本来都懒得搭理她,听到这种话,也不由得头疼。
明明她和宋颐之间,什么也没有。
被纪云裳这么一说,倒显得是拿苏羽来做幌子似的。
她正在想该怎么解释。
突然,一道带着几分凌厉的声音响起:“我怎么不能同意了?”
纪云裳看去,正是苏羽。
她怎么又回来了?
正在惊惧时,苏羽已经朝她走来,身旁还跟着那位被她造谣的当事人。
“你自己的嫉妒心强,还不允许我大度了?”苏羽将打包好的一份饭递给云不羡,语气冷冷地对纪云裳道。
她只是和宋颐去附近吃了个午餐,没想到,就错过了这么精彩的戏码。
要不是她还惦记着剧组的盒饭不好,想给云不羡打包点东西,又回来了一趟,还不知道有人这么能搞事。
纪云裳面如土色地看着苏羽,嘴唇抖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羽环顾四周,见那些等着看戏的人都默默低下了头,轻嗤道:“别说星宇了,整个苏氏集团我都能拿来捧云不羡。”
她这话说得霸气,衬托得纪云裳愈发小心眼了。
“苏……苏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纪云裳连忙给自己找补。
在苏羽面前,她不敢拿纪家来压人。
毕竟,苏羽可是正经的苏家大小姐,而她也只有在那些不知情的人面前,才敢说自己是纪家小姐。
一字之差,就已经是云泥之别了。
宋颐也没想到,自己随手给出的那点东西,能给云不羡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星宇这家公司确实是为了云不羡成立的,但他压根就不靠星宇赚钱。
只是现在星宇还在起步阶段,需要他多分点心来盯着罢了。
这些也是苏羽早就知道的,而且她不仅不在意,甚至还觉得给少了。
两人都没想到,这些事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宋颐冷着脸,将卡维叫来。
卡维知道发生了什么后,也是大为震惊,实在没想到,看起来乖巧的纪云裳竟然这么能颠倒黑白。
他当机立断,让纪云裳离开。
纪云裳也傻眼了,没想到自己刚在剧组待了几天就被送走了。
她还想求情,但卡维却毫不留情,“你走吧,我的剧组里容不下你这种人。”
这话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一种警告。
苏羽还算满意,扬了扬下巴,对纪云裳道:“回去跟白芷说一声,以后让盛世把选人的标准提高一点。”
第三百三十六章 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她真是这么说的?”白芷看着面前哭哭啼啼的人,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纪云裳一回到京市,就跑到盛世来哭诉了。
但她只字未提自己是如何为难云不羡的,只说对方看不上她,便让卡维把她给换掉。
而且,她还十分心机地把苏羽说的那句话,安到了云不羡的头上。
白芷本来就看云不羡不顺眼,因此也没多想,轻易就被她的话给骗过去了。
纪云裳抹了把眼泪,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继续添油加醋地道:“云不羡她看不起我也就算了,可是她还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抹黑盛世,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得罪不起苏羽,还得罪不起一个云不羡吗?
而且,白芷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自从王薇跳槽之后,她在盛世的地位一连上升了好几级,成了名副其实的盛世一姐。
纪云裳在她手底下只是个不起眼的艺人,但只要能讨得了白芷的欢心,日后想要什么资源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她心底那丝惶恐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个只能担任配角的电影,她还不想演呢!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白芷只是瞥了纪云裳一眼,语气淡淡地道。
她气归气,但还没有到能被纪云裳三言两语就挑拨得神志不清的地步。
而且,纪云裳在她签约的艺人中并不算出众,她也没有必要为了纪云裳去得罪谁。
纪云裳愣了愣,没想到白芷不仅没生气,还轻描淡写地把她给打发了。
“可是……”
她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但白芷却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我一会还要去开会,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纪云裳只能含恨离开。
等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后,白芷才恶狠狠地咬了咬牙,“云不羡,又是你!”
在她看来,云不羡这个名字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在她刚刚接手苏娇娇,想大展身手将人给捧红的时候,云不羡就横插一脚,抢尽了风头,还害得她也沦为了笑柄。
白芷从那时候起,就已经恨上云不羡了,心里一直憋着口气,想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但到头来,她不仅没能动得了云不羡,还赔了一个苏娇娇。
几天前,她突然接到张俊的电话,说以后苏娇娇不会出现在盛世了。
白芷当时还有些诧异。
但张俊却对此事讳莫如深,半点消息都没有让她套出来。
索性苏娇娇也不是什么能爆火的好苗子,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可惜的,白芷这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手头上带的艺人不少,其中也不乏一些已经在娱乐圈里崭露头角的当红小花。
但白芷的野心可不止于此。
从入行开始,她就一直将王薇视为自己的劲敌,一心想要打败王薇,成为盛世最顶级的经纪人。
这些年来,她的工作确实也做得很出色,在圈内已经小有名气,只是跟王薇没法比。
但她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王薇就悄无声息地跳槽了,还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
白芷当时还等着看王薇笑话呢,结果没想到,她反倒成了笑话。
而这一切,都要拜云不羡所赐。
白芷一想起这个人,就恨得牙痒痒。
更何况,她今天还从纪云裳口中听到了这么一件事。
云不羡竟然敢讽刺她!
白芷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飞到州城去,给云不羡一个教训。
但她就是再怎么不把云不羡放在眼里,也得掂量一下她背后的王薇。
就在她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云不羡时,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
白芷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拿起电话。
“白小姐。”对面传来一道很熟悉的声音。
白芷一听就听出来了,是张俊。
她立刻反应过来,找她的人是霍廷霄。
“张秘书,请问有什么事吗?”白芷语气都有些颤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似的。
张俊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语气温和地对她道:“霍总想见你一面。”
饶是白芷这样已经修炼多年的人精,也不得不为这句话而震动。
那可是京市人人都景仰又敬畏的霍廷霄。
霍氏集团的总裁,也是霍家的新一任家主。
更是她所在的盛世集团的顶头上司。
白芷在盛世工作这么多年,也只接到过张俊的两个电话。
而这一次,竟然是霍廷霄想要见她!
“我能问一下,霍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激动的心情平复下去后,白芷的理智才重新上线,语气有些谨慎地问道。
霍廷霄日理万机,压根不会注意到她这么一号人物。
而能被他找上的人,要么平步青云,要么大祸临头。
白芷自然不希望自己成为后者。
她的事业才刚刚起步,盛世一姐的位置还没有坐稳。
“等见了面,你就知道了。”张俊口风严密,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白芷虽然有些不安,但从张俊的语气来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挂断电话后,她连忙给自己补了个妆,确保镜子里的自己保持最佳状态后,才来到了霍氏集团。
霍氏集团占据着京市地段最好的位置,一眼望不到头的高楼十分壮丽辉煌,足以令每个踏入这里的人心生敬畏和向往。
而占据这栋楼最佳视野的,自然是霍廷霄的办公室。
白芷是霍廷霄请来的,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霍廷霄的私人电梯。
电梯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霍廷霄的办公室。
张俊已经在等她了。
白芷只远远地见过张俊几次,但对于这位能常年陪伴在霍廷霄身边的张秘书的样貌记得很清楚。
在霍氏集团,只有少部分高管和股东才有机会见到霍廷霄。
白芷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能坐在霍廷霄对面的这一天。
“霍总。”在霍廷霄面前,她连姿态都放得比平时低了几分,半点也看不出在谈判桌上那股压人的气势。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说完,白芷紧张得小幅度地咽了咽口水,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对面的人。
霍廷霄长着一张让人挑不出错的脸。
连见多识广的白芷也不得不承认,即便霍廷霄不是霍家的人,也能靠着这张脸在娱乐圈里大杀四方。
然而,更吸引人的,是他身上的那股矜贵和清冷的气质。
再怎么骄傲自满的人在他面前恐怕也得自惭形愧。
但霍廷霄却很客气,他语气堪称温和地说道:“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第三百三十七章 是霍廷霄让你来找我的?
“什么事?”白芷连忙问道。
但刚问完,她心下就升起一股懊恼。
她应该表现得更加矜持一点的。
可仅凭对面坐着的人是霍廷霄这一点,就已经无法让她保持冷静。
霍廷霄微微勾唇,冷峻的面容缓和了下来,却给他那张脸增添了几分艳色。
那双眼简直能勾魂摄魄一般,让白芷都快看得呆了。
“我想让你签下一个人。”霍廷霄沉声道。
白芷正了正色,问道:“是谁?”
她也很好奇,能让霍廷霄看上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但下一秒,从霍廷霄口中说出来的名字,却让她面上血色尽失。
“云不羡。”
白芷怔了怔,然后,语气有些艰难地问道:“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霍廷霄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她对我很重要。”
白芷一颗心嫉妒得发酸。
此刻,她和纪云裳的心情微妙地重合了。
云不羡凭什么命这么好!
能有王薇做她的经纪人就算了,连霍廷霄也十分看重她。
白芷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说道:“霍总,我想您已经清楚,云小姐已经签约了星宇,她肯定不会轻易转向盛世的。”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星宇究竟给她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但据我所知,星宇的那位宋总对她很好,甚至不惜花高价将王薇挖过去,给她做经纪人。”
说这么多,白芷并不是在抬高云不羡的身价,只是想打消霍廷霄的想法罢了。
她并不想签下云不羡。
而且,她总觉得霍廷霄和云不羡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她才带着一丝连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思,义正言辞地对霍廷霄说出了这番话。
霍廷霄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是低下头,理了理袖口,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如果你觉得自己办不到这件事的话,我可以另外找人。”
白芷心尖顿时一紧。
“霍总,我……”
她想替自己辩驳自己,不想在霍廷霄面前留下一个工作能力不足的印象。
但霍廷霄却抬手打断了她,再次问道:“你能做到这件事吗?”
他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而不是各种各样的理由。
这回,白芷咬了咬牙,“能!”
霍廷霄微微一笑,眸中似落下万千星辰。
他语气温和地对白芷道:“我相信白小姐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离开了霍氏大楼后,白芷那颗一直砰砰跳个不停的心才渐渐缓和下来。
刚才在霍廷霄面前,她表现得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心虚。
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答应下来。
也许是不想被霍廷霄看轻。
又或许,是被霍廷霄那双能摄人心魄的眼睛给蛊惑了。
总之,她已经在霍廷霄面前应下了这件事,就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翌日一早,白芷就坐上了飞往州城的航班。
直到飞机落地后,她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诡异又可笑。
就在昨天,她还在心里暗暗发誓要给云不羡点颜色瞧瞧。
可今天,她就得摆出一张和颜悦色的脸去说服云不羡。
好在白芷也不是什么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她早在昨晚就说服了自己。
她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讨好云不羡,而是为了向霍廷霄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
而且,如果真的能将云不羡从王薇手里抢过来,她的地位不就能更高一层了吗?
当然,她对云不羡的芥蒂并没有消失。
她心里仍有一些不好的想法。
但只要云不羡落到她的手里,日后,想怎么折腾云不羡,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怎么看,这都是一箭三雕的事。
白芷脸上扬着一抹自信的笑容,来到了电影《迷航》的拍摄片场。
《迷航》的拍摄地点并不是一个秘密,不少粉丝都知道。
但卡维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片场里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白芷这个无关人员自然也被挡在了外面。
这时,她不禁想起了纪云裳。
如果纪云裳还在剧组的话,她就可以用纪云裳来做借口了。
可惜,纪云裳已经被卡维一声令下给赶走了。
违约金也在昨天就打了过来,看起来,卡维完全没把那点钱放在眼里。
然而,实际上,这笔钱是宋颐出的。
他又给电影追加了一笔投资。
当时,卡维就像被馅饼砸中了一样,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他都恨不得给宋颐和苏羽跪下了。
这俩人不仅是云不羡的金主,还是他的财神爷!
这种秘辛是外人无法探知的。
而白芷从纪云裳那里得到的全都是添油加醋后的假消息,对此并不知情。
她直到现在,都以为云不羡只是因为美色才被宋颐看中才会被力捧,还成了卡维电影的女主角。
想到这里,她眼底划过一丝轻蔑。
她最看不上这种空有美色的花瓶了。
娱乐圈竞争那么激烈,光靠长相可走不了多远。
而在她看来,想说服云不羡也不是一件难事。
只要钱给得到位,没有人会不心动。
但眼下,她连剧组都进不了,只能耐着性子在外头等着。
州城的风可不是一般的大,白芷站了一会,就感觉手指都快冻僵了。
好在来之前,她已经打听清楚云不羡住的酒店在哪了。
她不打算在这里傻等。
谁知道云不羡今天的戏要拍到什么时候。
她在酒店大厅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才看到了云不羡。
白芷还是第一次花这么长的时间来等一个人。
而且,还是一个她不怎么喜欢的人。
她憋了一肚子火,冷着脸走到云不羡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我们聊聊吧。”
云不羡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有些莫名其妙。
她挑了挑眉,“我认识你吗?”
白芷抿了抿唇,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她,“我是盛世的一名经纪人,这次是想来跟你聊一下签约的事。”
云不羡没有在意她的话,而是盯着名片上的名字看了一会。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白芷之前是苏娇娇的经纪人。
“你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跟我谈,盛世能给你的,肯定不比星宇差!”白芷十分自信。
但云不羡只是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道:“是霍廷霄让你来找我的?”
第三百三十八章 我不会放过云不羡的!
白芷面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显然没有想到云不羡这么轻巧地就揭穿了她的来意。
但更令她感到不爽的,是云不羡在提起霍廷霄时,语气中的那股冷意。
她好像,完全不把霍廷霄这个人放在眼里。
“这件事与霍总无关,是我自己的意思!”白芷眼珠一转,并没有将霍廷霄请求她帮忙这件事说出来。
云不羡只是挑了挑眉,也没有说信还是不信。
但她并不打算跟白芷聊下去,拒绝道:“我不考虑签约别的公司。”
白芷也没有生气,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用一种轻蔑的语气对她道:“我见多了像你这样自恃美貌,以为攀上了金主就能在娱乐圈顺风顺水的人。”
“但想在娱乐圈出人头地,光有几分美色是不够的。”
云不羡觉得她这种自说自话的能力和纪云裳有得一拼。
还不清楚事实是什么样的,一盆脏水就直接泼到你面前了。
“盛世的经纪人就是这种水准吗?”云不羡对白芷也没什么好脸色,语气冷冷地道。
白芷没想到她还敢跟自己呛声,心下更加生气。
她冷哼了一声,对云不羡道:“我这是给你一个机会,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算了!”
说完,她直接将准备好的合同给扔回包里,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出了酒店。
果然,她跟云不羡这个贱人就是合不来!
白芷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要怪就只能怪云不羡给脸不要脸。
但一想到还要跟霍廷霄交差,她也忍不住有些发愁。
最终,白芷决定,将所有的错都往云不羡身上推。
她在霍廷霄面前极尽所能地抹黑云不羡,并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云不羡和宋颐有什么不正当关系,所以自己才说服不了云不羡。
说完这番话后,她心底的气才顺了一点。
但电话那头,却沉默得可怕。
良久,霍廷霄才出声道:“我知道了。”
白芷还在错愕中,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她想不明白这四个字究竟什么意思。
是霍廷霄信了她的话,还是已经看穿了是她在撒谎?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而另一边,在挂断电话后,霍廷霄的脸色十分阴沉。
站在他身后的张俊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
刚才那通电话,他也一字不差地听完了。
他身为霍廷霄的秘书,自然清楚是白芷在撒谎。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霍廷霄竟然没有生气?
但张俊看了眼他的脸色,又默默摇了摇头。
这哪是没生气,分明就是已经快气疯了。
白芷办事不力倒还没什么。
毕竟,霍廷霄原本也没指望她真的能说服云不羡。
可是她不该为了掩藏事实,而故意诋毁云不羡。
张俊在心下微微叹了一声,这回,白芷可是踩到雷区了。
下一秒,霍廷霄就冷声道:“明天让盛世的总裁来见我。”
张俊连忙点头:“好的。”
想了想,他还是劝了一句:“霍总,白小姐那番话都是假的。”
言下之意就是,犯不着为了这么几句话生气。
霍廷霄冷笑了一声:“她胆子倒是大得很!”
张俊头皮有些发麻,但还是说道:“她是怕您责罚。”
这句话倒也不是为白芷开脱,而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要是霍廷霄生气了,第一个遭殃的肯定是他。
但霍廷霄并没有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而是闭了闭眼,语气有些自嘲地道:“我是不是异想天开?竟然想出了这样的方法去试探她对我的态度。”
这里的她,指的当然是云不羡。
张俊心知肚明,但又不能点破,只好说道:“我想对方肯定能猜出您的用意。”
霍廷霄摇了摇头,苦笑道:“她不会原谅我的。”
张俊沉默了一阵,安慰道:“事在人为。”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这件事谁都没错。
可感情这种事恰恰是最不能谈对错二字的。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张俊连忙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几分钟后,他回到霍廷霄面前,低声道:“是警局那边打来的电话,说苏小姐想要见您。”
苏娇娇已经被关进去好几天了。
沈清柔给她找了个律师,想要替她脱罪。
但人证物证俱在,又有苏羽从中作梗,苏娇娇一时半会肯定是出不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想见霍廷霄,无非是想用昔日的旧情来打动霍廷霄,好让自己能早点出来。
只可惜,她的希望注定要落空了。
张俊见霍廷霄半晌没有言语,便道:“我替您回绝了吧。”
但霍廷霄却站了起来,瞥了他一眼,说道:“安排司机。”
张俊连忙低下头,“好。”
站在警局门口,张俊忽然想起,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为了带走霍彤烨,
当时,送她进去的人还是苏娇娇。
命运有时候真是讽刺。
张俊站在门外,目送霍廷霄进去。
这种场合,他是不适合跟在旁边的。
霍廷霄也没有让他跟着,而是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不过几日,苏娇娇已经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一头柔顺的长发也变得枯燥,完全看不出以前那副养尊处优的小公主的样子。
“小舅舅,你让他们放了我吧!”苏娇娇一见到霍廷霄,眼里立刻流下了眼泪,语气仓惶地道。
但霍廷霄知道,她只是在演戏。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好像比其他人都更了解苏娇娇。
只是以前,他不愿意相信罢了。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霍廷霄淡然地道。
他对苏娇娇的宠爱并不是假的。
但他和苏明砚不一样,绝不能容忍苏娇娇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去害人。
苏娇娇直到现在也没有觉得自己犯了多严重的错,这跟沈清柔和苏明砚对她的纵容分不开。
她还在继续流着泪,但语气中却充斥着浓浓的恨意:“为什么你要喜欢上云不羡那个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她,我早就成为霍家大少奶奶了!”
霍廷霄没有耐心再听下去,干脆利落地起身打算离开。
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苏娇娇歇斯底里的声音:“我不会放过云不羡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 你得罪了谁自己不清楚吗?
白芷刚走进公司,就察觉到不少人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在盯着她。
她皱了皱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心底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怀着不安的心情,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却发现纪云棠已经站在那等她了。
“找我有什么事?”白芷将手里的包随手一丢,语气不耐烦地问道。
纪云棠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幽怨,但面上还是得客客气气地道:“之前苏娇娇主演的那部剧,能不能让我来演?”
她是纪家的人,消息比其他人要灵通一些。
连白芷都不知道的事,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苏娇娇现在已经得罪了霍廷霄,至少要在监狱里关上三年才能出来。
纪云棠就是瞄准了这个机会,所以立刻来抢资源了。
之前她就对苏娇娇的待遇十分眼红了。
在她看来,苏娇娇的长相只能称得上清秀,连她都比不上,却还能拿到这么多资源,属实是不公平。
白芷这才想起来,苏娇娇还有一部叫《一梦惊华》的大女主戏还没拍完。
之前刚拍了两场戏,苏娇娇就被霍彤烨找人绑架了。
之后,她更是满门心思等着嫁给霍廷霄,心思完全不在拍戏上。
李临也不敢得罪她,只能先紧着其他人的戏拍了。
说起来,这部戏现在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但女主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想起这件事,白芷也不免有些头疼。
她还没跟李临说一声。
“这部戏是大投资,想当女主可没那么简单。”白芷边从包里拿出手机,边对纪云棠道。
纪云棠自然不服,可谁让她没什么背景呢。
她还想再替自己找补几句,但却见白芷死死地拧着眉,一脸凝重地盯着手机。
这下,纪云棠也不敢出声了。
白芷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纪云棠看着她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脚。
但她也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既然白芷不把她当回事,她也没有必要那么听话。
纪云棠眼珠一转,脑海里蹦出了个主意。
另一边,白芷直接冲到了盛世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她气势汹汹,连秘书都挡不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推开门闯了进去。
“陆总,这是怎么一回事?”白芷将手机拍在陆廷渊面前,脸色铁青地质问道。
陆廷渊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来,一点也不意外地看着她,语气淡淡地道:“我不认为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他昨晚就接到了张俊的电话。
今天一早,又跟霍廷霄见了一面。
虽然霍廷霄给他几分面子,并没有将话说得很直白,但他在盛世一路摸爬滚打才坐上这个位置,又怎么会听不懂霍廷霄的意思。
于是,他一回来,就立即让人事开除白芷。
为了杜绝公司里有什么风言风语,他直接将消息公布在了公司的大群里,直接点出,这件事是白芷的错。
白芷刚从州城赶回来,就看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炸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瞪大眼睛,目光冷冷地盯着陆廷渊,非要他给出一个说法来。
陆廷渊将手里的合同放下,整以暇地看着她,缓缓开口道:“你得罪了谁自己不清楚吗?”
白芷刚想反驳,就突然愣住。
她脑海里浮现出霍廷霄那张脸,神色也一下变得慌乱起来。
难道霍廷霄已经知道了?
陆廷渊将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看在眼里,轻哂道:“我希望你以后在做事前先动一动脑子。”
白芷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现在整个人都乱得很。
但有一点,她还是清楚的,她绝不能离开盛世。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王薇一走,她就是名副其实的盛世一姐。
“陆总,抱歉,是我太冲动了。”白芷垂下头,语气弱了几分。
陆廷渊不吃这套,也没有给她辩驳的机会,冷冷地道:“你可以走了。”
白芷动了动唇,还想说些什么,但陆廷渊直接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再继续纠缠下去,那我敢保证,以后你在京市都待不下去。”
白芷面色一白。
她知道陆廷渊绝对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不过半日,如日中天的白芷就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离开了盛世。
盛世官博上也发布了这条消息,又引来不少阴谋论。
先是王薇毫无预兆地跳槽,又是白芷因为工作能力不足被开除,盛世的做法让人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而看到微博的纪云棠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没想到白芷竟然被开除了。
不过,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白芷本来也不看重她。
纪云棠将手机关掉,扔进包里,然后带着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容,对李临道:“李导,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的。”
李临还在消化着苏娇娇已经被换成面前的人的事实,又忽然在微博上刷到白芷被开除的消息,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摇了摇头,默默叹了口气。
这部戏还真是命运多舛。
早知道,还不如让温情来演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尽快把苏娇娇缺的那些戏份给补完,然后赶在年底前把这部戏给上了。
他对纪云棠也不是很满意,但对方毕竟也是盛世签约的艺人,也只能先这样了。
而且,纪云棠是纪家的人,她还担保可以拉来一笔投资。
李临让助理弄了一份新的合同,看着纪云棠签下自己的名字后,他立刻就安排人进组了。
纪云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角色,脸上满是笑容。
不过,她刚刚可是跟李临夸下海口,说自己可以让拉来一笔五千万的投资。
眼下,这笔钱她要从哪来弄来呢?
纪云棠压下心底的忧虑,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到时候她的戏份都拍完了,李临想删掉也来不及了。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纪云棠已经接替苏娇娇成了《一梦惊华》的新女主。
这件事在腥风血雨的微博上没有激起什么水花,只有一些温情的粉丝还记着当初的抢戏之仇,在
纪云棠的微博底下骂了几句。
而在偷偷摸鱼的张俊也注意到了这个消息,他可是温情的粉丝,当初还在小号上替温情打抱不平。
眼下,见苏娇娇的角色被人取代,他只觉得畅快。
不过,他还是盯着纪云棠这个名字看了一会,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
第三百四十章 到底是谁送来的花?
十月,州城的风更加冷了。
云不羡的戏份已经进入尾声,再过半个月,她就能杀青了。
王薇曾经私下里问过她,之后有什么想法。
这段时间,她收到了不少剧本和综艺的邀约。
只要云不羡想,她随时都能无缝进组。
但云不羡想了想,却给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王薇愣了愣,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在她看来,云不羡的事业刚刚起步,应该多接几部戏,打响自己的名声。
虽然说没有办法一步登天,但她现在可是炽手可热的电影《迷航》的女主角,还是卡维亲自选定的。
只要按照这个趋势往前走,星途肯定是坦坦荡荡。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居然想休息?
“薇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这段时间有些累了,没有办法很快就投入到下一部戏里。”电话那头,传来云不羡有些疲惫的声音。
她不是在找借口,而是真的累。
在进组之前,她已经对拍戏的累有了预期。
可是现实却比她想的还要更加残酷。
拍戏的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累,还是那种每时每刻都在自我折磨的累。
在别人眼里,她算是天赋型选手。
尤其是卡维,对她简直赞不绝口。
他简直不能相信,一个第一次出演电影的女演员能达到这种水平。
“你肯定能拿个新人奖的!”这句话,卡维不知道对她说了多少遍。
云不羡只是淡然一笑。
她对奖项没有什么执念,只是想尽力完成每一个角色。
事实上,她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和游刃有余。
每一句台词,她都要精心揣摩,确保自己能一字不差地表演出来。
而演员最神奇的能力,就是能化身为一个个不同的角色。
最上乘的演员,能做到和角色完全融为一体。
云不羡自认自己还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她一直对自己要求严苛。
可以说,她几乎是拿命在拍戏。
所以,她注定不适合走量,不然迟早得把自己折腾死。
至于那些能够提升观众好感度的综艺,她就更加敬谢不敏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三年前的阴影,更多的,是她觉得她实在没有这个心力。
综艺看起来很简单,只要做自己就好。
可是,观众真的喜欢那个真实的她吗?
比起聚光灯下星光熠熠的大明星,她还是觉得自己只适合做一个演员。
像周时韫那样就好,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演戏这件事上。
王薇听完她的这番话,知道了她在追求什么,也不再劝她抓住机会。
“虽然机会稍纵即逝,但你不一样,你可是资本家!”王薇笑着打趣道。
她这话半点没有说错。
云不羡不是那种为了得到一个机会苦苦挣扎的十八线演员。
她手握星宇30%的股份,名下还有一家名叫星澜的娱乐公司。
怎么看,王薇都不需要替云不羡操心资源的问题。
云不羡笑着摇了摇头,“薇姐就不要开玩笑了,我哪算得上什么资本家,连本钱都没有!”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云不羡放下手机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个点,她要吃药睡觉了。
但她打开药瓶才发现,里面的药已经吃完了。
云不羡攥着瓶子的手紧了紧,心下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这段时间,她并没有发病。
可是她却不能担保,明天会怎么样。
如果在拍戏的时候,她突然发病了呢?
云不羡不敢去想这个画面。
她给沈清风打了个电话,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沈清风想了想,回道:“你现在的情况已经改善了很多,只要没有什么刺激到你的东西出现,应该不会突然发病。”
云不羡抿了抿唇,面色有些苍白。
她想起了那束曾经短暂出现的玫瑰花。
至今,她都不知道那束玫瑰花是谁送来的。
也不知道送花的那个人怀着什么样的想法。
“你最好这两天回一趟京市,我再给你做一次催眠,评估一下你现在的状态,然后调整药物的用量。”沈清风温和的嗓音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
云不羡无奈地道:“可是我最近真的走不开,接下来的半个月都要拍戏。”
这是最后的半个月,也是最重要的半个月。
林芜这个人物的高光都集中在后期的戏份里。
云不羡没有办法请假回京市,她怕耽误拍摄进度,更怕自己会接不上人物的状态。
沈清风微微叹了一声,说道:“既然这样,我只能去州城找你了。”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云不羡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刚好我最近也要去州城一趟。”沈清风说道。
听到他的话,云不羡才放下心来。
翌日一早,她来到片场,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工作。
化妆师给她化好了妆,又换上了林芜的衣服。
到了后期,林芜的衣服已经不像前期那样,只局限在风衣上了。
随着末世的来临,林芜的衣服显得越来越陈旧,同时,也越来越繁复。
唐圆站在一旁陪着她,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她前两天生病了,一直在酒店里休息。
云不羡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老板,没有因为这件事扣她的工资。
唐圆不知道多少次感慨过自己的幸运。
她虽然刚入行,但也听说过,明星的架子都很大,对手底下的人不见得有多好。
但云不羡不一样,她十分地通情达理。
用唐圆的话来说,就是人美心善。
“不羡姐,先喝口姜茶暖一暖身体吧。”唐圆趁着云不羡看剧本的间隙,见缝插针地提醒道。
云不羡只好放下剧本,接过她递来的保温杯,用吸管抿了一小口。
热辣的姜茶呛得她有些想咳嗽,但却让她的身体从里到外都暖了起来。
这时,唐圆恰好接到了一个电话,走了出去。
云不羡也没在意,依旧低着头看剧本。
但没过一会,唐圆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云不羡低着头,没有看到她手里的东西。
却听见她疑惑地说道:“到底是谁送来的花?”
唐圆手里捧着的,是一束像血一样鲜花艳丽的玫瑰花,花瓣上还站着几滴露水,看起来娇艳欲滴。
云不羡抬头看去,恰巧见到一滴露水从花瓣上滚落下来。
就像,一滴透明的眼泪,从沾满鲜血的脸颊上缓缓流下。
她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双眸带着一丝惊恐地看着这束玫瑰花。
第三百四十一章 这只是一个巧合吗?
“这束花是哪来的?”云不羡定了定神,对唐圆问道。
她很清楚,这束花不可能是唐圆订的。
一开始,她就告诉唐圆,她讨厌玫瑰花,并且不希望看到自己的视野里出现任何一朵玫瑰花。
但显然,唐圆已经记不太清这句话了。
她摇了摇头,有些奇怪地道:“我也不太清楚,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我还以为是什么外卖呢。”
自从云不羡生病后,宋颐就叮嘱唐圆,让她每天照顾好云不羡的日常起居,包括三餐。
剧组的盒饭没什么营养,唐圆就考察了附近的几家餐厅,然后给云不羡订餐。
刚接到电话时,她也没多想。
可是一大早的,怎么可能会有外卖送过来。
唐圆想到这点,看着怀里这束花只觉得扎手。
“可能是某个爱慕者送的吧?”唐圆想了想,推测道。
但无论如何,这种行为都挺让人瘆得慌的。
云不羡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那丝慌乱,对唐圆道:“把这束花拿到外面去扔了。”
“扔了?”唐圆有些惊讶。
这么好看的花,她还以为云不羡会喜欢呢。
“嗯。”云不羡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解释什么。
在唐圆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
唐圆心下暗道可惜,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这束花拿到了外面。
在即将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在这束花里面,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出于好奇,她还是将卡片抽了出来。
在这张黑色卡片的背面,有人用红色的钢笔写下了一句话。
唐圆看不懂,又将这张卡片递到了云不羡面前。
“不羡姐,我刚才发现那束花里有一张卡片!”唐圆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语气带着几分激动地说道。
其他人都在忙着工作。
因此,唐圆的声音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注意。
但这一幕,都被坐在不远处,看似专心背台词的周时韫看在眼里。
从那束花出现开始,他就已经无法不在意了。
但这毕竟是别人的隐私,他也不好打探,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云不羡接过那张卡片,看了一眼,脸上血色尽失。
上面写着一句话:“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小玫瑰。”
同样的句子,她曾经在霍廷霄的那本小说上见到过。
这只是一个巧合吗?
她不相信。
霍廷霄那本小说交到常律手里后,并没有立即出版,因此读过的人肯定不多。
她指尖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才将这张卡片给揉成一团,仍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唐圆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忍不住瞪大眼睛。
“不羡姐,你就不好奇这是谁送的花吗?”
这时,卡维已经在喊她的名字了。
云不羡缓缓起身,只留下一句冷漠的话:“我不在乎。”
唐圆还在愣神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摄像机面前。
卡维坐在监视器后,等着她开始表演。
这场戏,是云不羡的内心独白。
她要在所有人面前,用最愤怒和哀切的话语,痛诉这个末世的残酷。
这是一场看似静默的表演,却又承载了最强烈的爆发力。
将林芜这个人物心中的那道理想主义的火光推向极致,然后又让观众见证这簇火苗的毁灭。
悲剧的最高境界,就是将美好的东西打碎。
卡维在创作《迷航》这个故事时,不仅仅是为了歌颂人类的勇气,更是为了向观众描绘一个残酷的末世图景。
而他最看重的,就是林芜的这场内心独白。
虽然后期会配音,但是在镜头前,云不羡却是一句话都没有。
她只能通过自己的表情和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这对演员的要求极高。
但是卡维相信,云不羡一定能完成好这场戏。
这可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女主角。
此刻,整个剧组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云不羡身上。
这样沉默和严肃的氛围足以让一个演员感到紧张。
但云不羡依旧是从容的。
她站在镜头前,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中,成为了林芜。
林芜站在残败不堪的土地上,回想起曾经美好的家园,和自己的理想。
她突然感到很悲伤。
她并未流泪,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可是她的神情,却比流泪更让人感到心酸。
随后,她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愤怒。
因为她很清楚,这一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她也曾经尽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是最终失败了。
所以,在她的愤怒中,又多了几分愧疚和自责。
但再怎么自责也于事无补了。
所以,愤怒的情绪也并未在她脸上停留太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决然。
她已经在内心里做出了决定。
为了保存人类最后的火种,她决定牺牲自己的生命。
在这场戏里,她呈现给观众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一抹浅浅的微笑。
这是一种释然,也是一种坚定的信念和勇气。
她始终对人类的未来怀着莫大的希望。
整场戏一气呵成,没有停顿过哪怕一秒。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直到“卡——”的一声,将云不羡从角色中剥离出来。
她不再是林芜,又变成了云不羡。
如此微妙的转换很难让人察觉。
但只有周时韫看出了这点,并且他的眉头已经皱紧。
他意识到,云不羡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她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似的。
难道是入戏太深了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周时韫给驳斥了。
他亲眼见证云不羡演了那么多场戏,从来没有见她会分不清自己究竟处在哪个身份里。
云不羡就是云不羡,林芜也只是林芜。
这两者是不能并存的。
在所有人都为云不羡鼓掌的时候,只有他眼底染上了一丝担忧。
下一秒,在他的注视下,云不羡居然真的晕了过去。
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朵轻飘飘的、枯萎的花瓣一样。
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惊呆了。
卡维脸上的笑意也僵住。
等他回过神来时,云不羡已经被周时韫抱了起来。
“她怎么了?”卡维声音都在发颤。
周时韫看着怀里的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语气低沉说道:“我先把她送去医院。”
第三百四十二章 云小姐出事了
卡维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周时韫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林欢也连忙跟上,还不忘了在匆忙之中叫辆车。
唐圆已经快被吓哭了。
她挤上车后,看着周时韫怀里毫无血色的人,拿出手机,心如死灰地给王薇打了个电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已经慌得不成样了。
在电话里,结结巴巴的,都说不成句。
王薇皱了皱眉,厉声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云不羡出了事,唐圆不会吓得这个样子。
唐圆被她呵斥了一句,反而镇定了一点。
她语气虽然还是磕磕绊绊的,但已经能表达出完整的意思了。
“不羡姐……刚刚……晕倒了!”
王薇也被吓了一跳:“什么?晕倒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但眼下,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云不羡出了事,她作为经纪人必须要立刻赶过去。
但在走之前,她也没忘了把这件事告诉宋颐。
宋颐正在开会,王薇面色焦急地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什么事?”宋颐并未生气,他知道王薇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王薇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没有像唐圆那样口不择言,言简意赅道:“不羡出事了,我得尽快赶到州城去!”
宋颐一听,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没有拦住王薇,而是直接给卡维打了个电话,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得知云不羡是在拍完戏后晕倒,他眉心狠狠地拧了一下。
这件事要是让苏羽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我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有什么情况我肯定马上通知你!”卡维也是焦头烂额,他也不清楚云不羡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但这件事已经打断了他的拍摄计划。
而且,更要命的是,不管是宋颐还是苏羽,都不会放过他的。
医院里,周时韫双手颤抖地将人交给了医生。
他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心还是跳得厉害。
林欢头一次看到他这么慌乱的样子,心下不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云不羡还没醒过来,她也不好问什么。
“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周时韫走向神色呆滞的唐圆。
唐圆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时韫见她神色空白,也不继续兜圈子,而是直接问道:“是不是那束玫瑰花有什么问题?”
唐圆眨了眨眼,“应该没有吧。”
总不能是那束花有毒吧。
可是如果玫瑰花真的有什么问题,那她应该比云不羡更先倒下才是。
周时韫也想到了这点,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但这件事,怎么看都很古怪。
“那束花是谁送的?”他想了想,又问道。
唐圆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花店的人直接送过来的,也没有说是谁订的,只说是给不羡姐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医院里已经有不少人悄悄地朝这边看来。
周时韫那张脸并不难认。
不少人都偷偷地拍了照。
林欢想要阻止,也是有心无力。
这么多人,她又不能让每个人都把照片给删了。
她只能盯着微博,一旦发现什么不好的风向,就立刻让人处理掉。
事情也如她所预料,很快,微博上就出现了很多周时韫和云不羡的照片。
并且,在一些照片里,云不羡是被周时韫抱在怀里的。
这个姿势,就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很快,网上就传出了这两人的恋情。
更是有一些营销号分析得头头是道,说他们是因戏生情。
林欢澄清了之后,这种传闻少了一些,但仍然有一些好事的网友在带节奏。
“这个姿势,你说这两人没有奸情?”
“周影帝这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这次非但没有避嫌,还用这么暧昧的姿势抱着云不羡,这里面肯定有鬼!”
“就是,之前拍别的戏的时候,剧组的女演员连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我还以为他要当和尚了呢!”
“……”
林欢倒是想反驳。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自己都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情况了。
这时,云不羡已经被送到了病房里。
医生检查完她的情况后,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只能猜想她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唐圆听得一愣一愣的,问道:“那她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医生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说完,就离开了。
三人走进病房去看云不羡的情况。
她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苍白的脸色却让人看得揪心。
京市。
苏羽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将手机给摔了。
她想也不想地就订了机票赶往州城,丢下会议室里的股东们面面相觑。
霍氏集团里,张俊在会议室门前焦急徘徊着,不知道要不要闯进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霍廷霄。
他也是刚刚刷微博才看到云不羡出事了。
犹豫了片刻,他正打算敲开会议室的门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霍廷霄面色霜寒地走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张俊看到这个人,也是很惊讶。
“许先生?”
作为霍廷霄的秘书,连他都不知道霍廷霄今天上午要会见的客人是许亦琛。
许亦琛对他温和一笑,打了声招呼。
“张秘书,许久不见了。”
张俊尴尬地笑了笑,又连忙追上霍廷霄,低声道:“云小姐出事了。”
霍廷霄的脚步停住,回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语气有些紧张地问道:“她怎么了?”
张俊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将手机递给霍廷霄。
“网上传出的消息很多,我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但云小姐确实被送到了医院。”
霍廷霄看着云不羡被另一个男人抱着,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但又看到林欢解释说,是因为云不羡晕倒了,周时韫才会抱着她到医院,整颗心又立刻揪了起来。
“让司机立刻将车开到楼下。”霍廷霄脑子里乱作一团,但还是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张俊连忙应了一声,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霍氏集团楼下,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门外。
霍廷霄上了车,正想将车门给关上,却被人挡了一下。
他面色不虞地看着许亦琛,“有事?”
许亦琛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句话想提醒你一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对霍廷霄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第三百四十三章 那束花是你让人送来的吗?
听到这句话,霍廷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连看也没有看许亦琛一眼,就直接关上了车门,冷声吩咐司机开车。
张俊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被这阵砸门的声响吓了一跳。
他皱了皱眉,觉得事情的走向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许亦琛这位传说中的m国首富,为什么会突然来到京市?
在他和霍廷霄那长达一个小时的会面里,双方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张俊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只好放弃了。
飞机上,霍廷霄和苏羽恰巧坐在了相邻的位置上。
虽然隔着一条过道,但那股沉闷的气压还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最难熬的,当属坐在两人中间的张俊了。
他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丝毫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几个小时后,飞机终于降落在州城的机场时,张俊感觉自己脖子已经快僵硬了。
苏羽和霍廷霄一向彼此不待见。
因此,两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分道扬镳了。
不过,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他们去的肯定是同一个地方。
医院里,云不羡已经醒了过来。
“我没事,只是最近太累了。”
得知自己晕倒后,她随意找了个借口,遮掩过这件事。
唐圆信以为真,但还是心有余悸地道:“不羡姐,你以后可得好好休息,这次实在是太吓人了!”
云不羡唇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容,语气缓缓地道:“我会的。”
她这个借口也就只能瞒得过一脸稚气的唐圆,其他几人心里各有猜测,但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戳破。
卡维松了口气,对她道:“你先好好休息吧,拍戏的事不急。”
在云不羡面前,他那套赶时间赶进度的严苛要求也得往后站。
云不羡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自己的情况,还是先保持沉默。
沈清风还没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束玫瑰花确实刺激到了她。
鲜红的花瓣就像血一样,不停地在她面前闪过。
她是强撑着完成了那出戏。
但也在出戏的那一刻,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只是晕了过去,而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
上一次,她被艾芸伪造的那本日记刺激到的时候,可是直接做了一个杀人的噩梦。
这回的情况倒还好些,她只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你们先回去吧,让唐圆在这里照顾我就好了。”云不羡不想耽误剧组的进度,这让她感到十分愧疚。
卡维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只好点点头,“也行,有什么事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
林欢则是看了一眼周时韫,本以为他要留下来的,但却只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回到车上,她才叹了一声:“微博上已经吵翻天了,你总得出来表个态。”
虽然周时韫的微博是她在打理,但这种敏感问题,她也不好插手。
万一说错了什么,惹得她身边这尊大佛不高兴,那就糟糕了。
周时韫半阖着眼,语气淡淡地道:“这种事你来处理就好。”
林欢实在没忍住,把问题挑破了。
“你对云不羡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想法?”
话音落下后,许久都没有回应。
林欢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
她虽然目视前方,但还是留了余光来观察周时韫的表情。
过了一会,周时韫才沉声道:“你想多了。”
对这个回答,林欢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到高兴。
这个无疑是在否认,但林欢却莫名地能从中品出一些别的意思。
她跟在周时韫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会对哪位女演员这么上心。
云不羡晕倒的那一刻,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周时韫当时的表情跟天塌了也没什么两样。
如果这都不算喜欢的话……
林欢不敢往下想了,她只能委婉地道:“我一会就发微博澄清。”
周时韫没有说话。
他闭着眼,看起来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早就乱了。
苏羽和霍廷霄几乎是前后脚抵达医院的。
唐圆正在病房里,给云不羡削苹果。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她好奇地看去,见到苏羽和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云不羡正在跟沈清风发消息,听到动静,抬眸看去,神色有些复杂。
苏羽来也就算了。
霍廷霄他来做什么?
唐圆是整个星宇集团里,除了王薇和云不羡外,唯一一个知道苏羽和宋颐关系的人。
她看到苏羽,神色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苏羽姐,你来了!”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看起来有些傻里傻气的。
苏羽好笑地应了一声:“嗯,我来了。”
见到云不羡已经醒过来了,她的心就已经放下了一大半。
唐圆又越过她,看了眼后面那位,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她正纠结着,就见苏羽抱着手,语气冷冷地冲那人道:“霍总,这里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
霍廷霄的目光一直落在云不羡身上,听到苏羽的话,也没有生气。
他走到云不羡面前,语气有些紧张地道:“我来看一下你。”
云不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换做以前,她大可以像苏羽那样,态度冷淡地把霍廷霄赶走。
但她已经放下了心结后,心情就变得淡然多了。
她看着霍廷霄,明明是很熟悉的一张脸,却觉得有些陌生。
“我没事。”她语气平静地道。
苏羽抱着手,冷眼旁观这个画面。
看到霍廷霄如此卑微的样子,她只觉得十分解气。
唐圆则一脸懵地看着他们。
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很平常,但又有些微妙。
至于微妙在哪,唐圆也想不明白。
手里的苹果还拿着,她有些局促,不知道该不该递出去。
这时,云不羡却看了她一眼,话是对她和苏羽说的。
“你们先出去吧。”
她有事情要问霍廷霄。
不管是那束玫瑰花,还是那句话,看起来都跟霍廷霄脱不了关系。
唐圆点点头,飞快地逃离了这里。
苏羽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云不羡一眼,然后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狭小的病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安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
霍廷霄的心跳得很快。
他神色紧张地看着云不羡,眼眸里还闪过一抹期待。
云不羡却移开了视线,语气淡淡地问道:“那束花是你让人送来的吗?”
第三百四十四章 这就是霍四爷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吗?
“什么花?”霍廷霄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云不羡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慢慢地道:“没什么,只是今天早上突然收到了一束花,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霍廷霄心里的醋坛子一下就打翻了。
他抿了抿唇,语气有些酸涩地道:“不是我送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果是我送的,你肯定不会收下的。”
云不羡觉得他的语气好像很委屈似的,但又疑心是自己的错觉,便没有说什么。
她相信霍廷霄的话。
因为他完全没有必要说谎。
毕竟,在她看来很重要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一束花而已。
“那是我猜错了,抱歉。”她目光盯着窗边摆着的一个花瓶,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花瓶里,有几支白玉兰,跟医院的氛围倒是很契合。
云不羡却觉得很奇怪,病房里会摆上这么几朵花吗?
霍廷霄见她出神地望着那几朵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光是从云不羡口中,听到她收到了别人送的花这件事,就已经够他紧张的了。
那束花,肯定是另一个男人送的。
是常律,还是许亦琛?
又或者,是另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
霍廷霄心神不宁地想着。
忽然听到云不羡疏离的语气,对他道:“你可以走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点眷恋和旧情。
允许他出现在这里,也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我不会走的。”霍廷霄喉咙上下滚了滚,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安,却十分笃定地道。
他知道,云不羡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可是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
“你还有事?”云不羡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好奇,只是单纯的疑惑。
“之前发生的事都是我的错,你完全可以生我的气。”霍廷霄语气低沉地道,“但是,我想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云不羡眼睫颤了颤,语气淡漠地道:“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
她抬眸,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霍廷霄,一字一顿道:“一个消遣,还是玩笑?”
对霍廷霄来说,她云不羡就这么贱吗?
他想捧着苏娇娇的时候,就可以把她当成一根草一样来践踏。
现在,他不想要苏娇娇了,又将目光转向她。
可是凭什么?
难道她就得在原地一直等着他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霍廷霄眼底划过一抹痛惜,语气有些晦涩地道:“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云不羡勾了勾唇,语气讥讽地道:“这就是霍四爷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吗?”
他随时可以为了成全别的人,就选择抛弃她。
这样的喜欢,她还真不稀罕。
霍廷霄脸色苍白了几分,他动了动唇,想要反驳,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伤害了云不羡,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云不羡也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语气冷冷地道:“霍廷霄,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所以,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霍廷霄的心上。
他苍白地为自己辩驳:“我不是想纠缠你,我只是……想弥补我曾经犯下的过错。”
“不必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云不羡态度冷然地拒绝道。
她不想要霍廷霄的愧疚,也不想要他的补偿。
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谁也没有开口。
最终,还是霍廷霄主动认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云不羡,便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云不羡觉得自己心里有一道门好像也被人关上了。
霍廷霄的低头,并没有让她感到高兴。
这场对峙,根本就没有赢家。
她也说不准她希望霍廷霄该怎么做。
可是,她绝不能放纵自己,再一次沉沦在所谓的爱情里。
她受到的伤害已经太多了。
她的一颗心现在还是伤痕累累的,根本没有力气去接受任何人。
门外,苏羽看着霍廷霄像一只落汤鸡一样,就忍不住想笑。
霍廷霄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你很得意?”
苏羽耸了耸肩,反问道:“难道我不该得意?”
她何止是得意,简直是高兴死了。
霍廷霄冷着脸,转身离开。
他走到电梯前,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沈清风看到霍廷霄,也愣了一下。
他是云不羡的心理医生,自然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霍廷霄只觉得他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直到他看到沈清风走进了云不羡的病房里,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才恍然苏醒。
他曾经让人跟踪保护云不羡时,看到云不羡从一个男人家里离开。
想起这段往事,霍廷霄的脸色冷了几分。
回到车上后,他立刻吩咐张俊去查了这个人。
张俊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私家侦探很快将资料发了过来。
张俊看了一眼,资料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和几段经历。
“这个人名叫沈清风,是一名心理医生。”
“毕业于京大心理学专业,后来又去了m国留学,目前在京市开了一家心理诊所。”
霍廷霄默默听着,但眉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皱紧。
心理医生?
难道这就是云不羡会出现在他家里的原因。
张俊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将车开到了位于霍廷霄在州城这边买下的一家别墅里。
霍廷霄闭着眼,开始回想起过去三年里和云不羡相处的画面。
在他的记忆里,云不羡是一个开朗活泼的人,完全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心理问题。
可是,他也没忘记,云不羡曾经割腕自杀。
这些画面组合在一起,让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霍廷霄倏尔睁开双眸,语气霜寒地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联系上这个人。”
张俊应了一声,又在心下默默叹了口气。
本以为来了州城就能不用加班了。
没想到,他还是逃脱不了这个命运。
只是不知道,那位沈医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他肯配合还好,但若是不肯……
张俊眸光一沉,那就得动用点别的手段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霍先生是想向我打探一个人
沈清风刚从医院出来,就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但他神色不慌不忙,依旧气定神闲地向前走去。
直到一个拐角处,他停下了脚步,微微侧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然后,他便闪身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跟着他的人也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他一身便装,看起来跟路过的人一样。
但那双一直不停四下张望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
沈清风从阴影处走出来,叫住了那人。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那人显然被吓了一跳,脖子有些僵硬地往后转,眼底是掩不住的震惊。
周源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暴露的一天。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霍廷霄的司机。
但却很少知道,他还是霍廷霄的贴身保镖,并且曾经在特种部队训练过。
为了完成任务,他曾经跟踪过不少人,但却从未被人识破过。
沈清风微微勾唇,藏在金丝眼镜下的眸子闪了闪。
“你是不是很好奇,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周源瞳孔一缩。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很不好对付。
沈清风语气温和地道:“你太紧张了。”
他气质文雅,看起来十分善解人意,很容易就让人卸下心防。
但周源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双眸警惕地看着他。
他想,张俊肯定没有查到沈清风的真实身份。
一个心理医生是不会在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后,不仅丝毫不害怕,反而还将跟踪他的人引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沈清风的表情看起来那么自信,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穷凶恶极的歹徒。
反而还饶有兴致地指出对方的漏洞。
周源在警校的时候,曾经上过一门犯罪心理学的课。
在他看来,沈清风的表现完全对得上课本里所描绘的那些变态杀人狂。
“你不怕我?”周源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夕阳的光打在沈清风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从白色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只针筒,在周源不解的神色中,微微一笑,说道:“只要这一针下去,我敢保证,你永远也无法站起来。”
周源震惊地看着他,“你——”
沈清风却轻笑出声,语气有些戏谑地道:“抱歉,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其实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用来装模作样吓人的而已。”
周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心情介于无语和疑惑之间,越来越看不透沈清风这个人。
但他的任务也不是真的来跟踪沈清风。
他正了正色,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们霍总想见你。”
沈清风听到这话,神色非但不讶异,反而还了然地挑了挑眉。
“霍廷霄?他为什么要见我?”
周源看着他这个半点也不惊讶,还非要装作很奇怪的样子,一时语塞。
他语气冷硬,一字一顿地道:“我也不清楚,但是请你配合。”
沈清风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语气还是十分温和地道:“好吧,我愿意跟你们霍总见上一面。”
周源总算松了口气。
他放狠话的时候语气倒是很强硬,但实际上,心里却虚得不行。
他从未遇见过像沈清风这样捉摸不透的对手。
好在,沈清风还算配合,没有让他难做。
上了车,沈清风就开始闭目养神。
看起来,他半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带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周源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作罢。
车子一路开到别墅。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车子刚刚停下,沈清风紧闭的双眸倏尔睁开,像一直蛰伏在黑暗中的猎人突然看到了猎物一样。
书房里,沈清风将面前散发着的茶杯捧起,轻抿了一口,才慢慢出声:“霍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霍廷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虽然沈清风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无害,但霍廷霄就是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不可能不清楚自己见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他却十分沉得住气,并且镇定自若。
这份心性和胆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想,沈医生应该很清楚我在想什么。”霍廷霄也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将问题又扔了回去。
面对像沈清风这样的人,直来直往并不是很好的办法。
所以,在对方没有展示出明显的破绽前,他也不会给出自己的把柄。
沈清风将茶杯轻轻放下,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却变得犀利起来:“霍先生是想向我打探一个人。”
霍廷霄微微颔首,“沈医生猜得没错。”
沈清风慢条斯理地道:“霍先生应该很清楚,干我们这一行的,是不会轻易将病人的隐私随意说出来的。”
霍廷霄再次点头,“没错,我也相信沈医生是一个操守和良心的人。”
他的话听起来很客气,但却让人觉得压抑。
他没有否认沈清风的话,反而还十分赞同。
但他的行为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沈清风,在他面前,规矩算什么?
沈清风还是不慌不忙,“既然如此,霍先生应该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霍廷霄很强势,但他也不打算屈服。
“沈医生为人正直,这点我很佩服。”霍廷霄淡声道。
沈清风没有错过他眼底闪过的那抹讥讽,眉头忍不住轻蹙起来。
难道霍廷霄查出了什么?
霍廷霄没有继续开口,他神色泰然地看着沈清风自乱阵脚。
良久,才缓缓道:“沈医生,我无意探究你的隐私,只是你的立场,让我不得不怀疑。”
“什么立场?”沈清风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问道。
霍廷霄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语气笃定地道:“你是许亦琛的人。”
沈清风依旧镇定,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霍廷霄并不在意。
哪怕沈清风伪装得再好,事实也不会改变。
他眼神冷了几分,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语气冷冷地逼问道:“三年前,你接近云不羡,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许先生喜欢玫瑰花吗?
霍廷霄毕竟不是张俊和周源。
他不仅能看穿沈清风温和外面下的冷戾,还能通过一些不起眼的细节看穿事情的真相。
其实,他并没有十分确切的证据,能证明沈清风是许亦琛的人。
只是他看到了资料上,沈清风曾经在m国一家心理研究所任职,而那家研究所隶属于许氏集团旗下。
书房里,一片死寂。
在霍廷霄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落下后,许久都没有声音。
沈清风指尖轻捻了一下,平静的面容也出现了些许裂痕。
他没有想到,霍廷霄如此敏锐。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很自信,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动机的。
但沈清风并不想这么快就将底牌交出去。
所以,他决定反击。
“霍先生这个猜想实在是荒谬得很。”
“三年前,是云小姐主动找上我的,当时她已经万念俱灰,我只是履行作为心理医生的职责。”
“你又凭什么断言我是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去接近她的?”
“而且,你口口声声说我是许亦琛的人,你能拿出什么证据吗?”
沈清风撕下那层温和的表皮,一连声的话语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霍廷霄听完,也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说道:“三年前,你突然放弃在m国顶尖心理研究所的工作机会,选择回到京市来成立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心理诊所。”
“我能请问一下沈医生,你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做出了这个决定?”
沈清风冷笑了一声:“霍先生未免管得太宽了一些。”
“难道我只能永远待在m国的心理研究所吗?”
“我自幼生活在京市,想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霍廷霄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嘲讽地道:“是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我还想请问一下沈医生,为什么你给病人用的药全部出自于m国的研究所?”
沈清风脸色僵了一瞬。
他听见霍廷霄继续说道:“据我所知,研究所的药是不对外出售,因为刚研发出来的药大多有一些副作用,达不到上市的标准。”
“可你却能拿到从来没有对外发售的药,这难道也只是一个巧合吗?”
这是私家侦探不久前才查到的。
那时候,沈清风还在来的路上。
他不知道,霍廷霄已经将那些隐蔽的线索都连在了一起。
眼下,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这件事,原本不可能有人能查出来的。
可是他却忘了,坐在他对面的人,是一个能比肩许亦琛的存在。
霍廷霄姿态从容,语气却冷戾地道:“如果沈医生想要证据的话,我这里倒也不是没有。”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被曝光之后,就没有任何余地了。”
“沈医生应该也不想让那些病人知道,他们吃下的那些所谓的特效药,都会有一些副作用吧?”
他可以容忍沈清风是许亦琛的人,但绝不能容忍他让云不羡成为他的试验品。
沈清风眉目微敛,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你想要的东西,我会发给你的。”
离开别墅后,他给许亦琛打了个电话。
“霍廷霄已经发现了。”
许亦琛站在医院门前,忽然听到这句话,脚步不由停住。
他避开了人流,走到一个角落里,眉目冷肃。
“什么意思?”
沈清风简单解释道:“他已经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且,他很笃定,三年前,是我主动接近云不羡的。”
许亦琛的脸色算不上好,但也没有失态。
“还有那些药。”沈清风语气有些疲惫。
许亦琛眸光冷了下来,“随便他去查吧,反正那批药没有任何问题!”
挂断电话后,他用拳头砸向坚硬的墙壁。
很快,手指的关节处就泛起了一抹红痕。
许亦琛心底压抑着一股怒火。
他在乎的并不是霍廷霄发现了他和沈清风之间的联系。
而是,霍廷霄凭什么认为他会让云不羡吃下有问题的药。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在乎云不羡了。
他狠狠地磨了磨牙。
这次,他不会将云不羡让给霍廷霄了!
许亦琛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怒意压下后,才走到了云不羡的病房前。
云不羡听见敲门声,心下一紧。
“请进。”
她盯着门口的方向看,见到进来的人是许亦琛时,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许亦琛假装没有看到她的眼神,朝她温和地笑道:“怎么,不欢迎我?”
云不羡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没想到许先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确实觉得奇怪,但也并不意外。
许亦琛总是有这样的本事。
只要他想找一个人,不可能找不到的。
苏羽已经离开了,唐圆则跑到了楼下去给她买晚餐。
她没什么食欲,但唐圆决不允许她不饿着自己,说什么都要给她打包一份有营养的晚餐回来。
云不羡拿她没办法,只能随她去了。
许亦琛坐在了床边的一张椅子上,他的眼神里满是对云不羡的关心和担忧。
云不羡觉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
“怎么会突然晕倒,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许亦琛问道。
他已经从沈清风那里得知了云不羡晕倒的原因,但却不能表露出来。
云不羡当然也不会告诉他实话,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她应付完许亦琛,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试探,问道:“许先生喜欢玫瑰花吗?”
许亦琛怔了怔,才摇了摇头,答道:“不是很喜欢。”
“为什么?”云不羡倒是真的有些好奇,“玫瑰花不是很漂亮吗?”
许亦琛微微垂眸,掩下眼底的晦暗,语气淡淡地道:“漂亮的东西也不会人人都喜欢,更何况,我向来不喜欢带刺的东西。”
云不羡挑了挑眉,“难道许先生曾经被玫瑰花的刺扎到过?”
许亦琛无奈一笑,“是被扎到过几次。”
云不羡眉心一动,语气有些紧张地问道:“许先生家里也种了玫瑰花吗?”
许亦琛点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嗯,我的母亲很喜欢玫瑰花,所以在家里弄了一座玫瑰花园。”
云不羡瞳孔猛缩了一下。
玫瑰花园。
会是她梦里的那座玫瑰花园吗?
她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第三百四十七章 我们霍总不喜欢出现在镜头面前
许亦琛并没有停留太久,他很快就离开了。
唐圆回来的时候,刚好在门口处跟他撞上。
好在那碗热腾腾的粥被她护在怀里,没有洒到许亦琛的身上。
“对不起!”唐圆连忙道歉。
许亦琛感觉自己的心口处传来一丝温热的气息,他眸光微闪,语气温和地道:“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唐圆呆愣愣地抬起头,只看到了许亦琛俊美无双的侧颜。
等人走出去很远,她的目光还在追着那道黑色的身影。
云不羡轻咳了一声,唐圆才慌乱地收回目光。
她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低着头,像鹌鹑似的,将粥摆在云不羡的面前。
“不羡姐,刚刚那人是谁啊?也是你的朋友吗?”唐圆一边拆开包装,一边问道。
云不羡想了想,说道:“算是吧。不过,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只见过几次。”
唐圆有些不信,振振有词地道:“不熟的话他怎么会跑来医院探望你!”
云不羡失笑。
“可能他刚好路过吧。”
唐圆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但脑海里却不停地闪过许亦琛那张脸。
只不过,唐圆心里很清楚,这样优秀的人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也只能想想罢了。
吃完晚餐后,云不羡就着一杯温水,将沈清风给她拿来的药吃下。
有了这瓶药,她感到安心多了。
唐圆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羡姐,这是什么药啊?”
下午的时候,她也见到了沈清风。
她还以为沈清风也是云不羡的朋友,但却见他掏出一瓶药来,递给云不羡,还叮嘱了云不羡要按时吃药。
唐圆心下有了一些猜测,但也不是十分肯定。
“一些能让人安心睡个好觉的药。”云不羡简单说道。
唐圆点点头,“哦。”
她要陪着云不羡在医院里待一个晚上。
等明天,医生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云不羡才能出院。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住了两次院,云不羡也感到有些无奈。
她的身体状况还真是越来越糟糕了。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向王薇提出,在拍完《迷航》这部电影后,要休息一段时间。
而且,除了拍戏,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cynthia下一个季度的新品准备要上市了,虽然设计稿她已经交给了宋颐,但市场的反馈如何,她并不清楚。
这次,她没有沿用以前的设计思路,而是大胆地创新了一波。
这一个系列,是她在拍戏的间隙里赶出来的,并且抛弃了以往cynthia给人那种浪漫又贵气的感觉,而是贴合了她正在拍的这部科幻电影,风格有一些科幻和暗黑。
她也不是很清楚这样的尝试能不能让消费者满意。
但作为一名设计师,她的任务并不是吃老本,每个季度都交出去一些挑不出错但也让人没有任何新鲜感的作品。
而是不断地在自己的日常生活里挖掘出新的灵感,然后把这些灵感变成更加独特的设计。
宋颐在收到设计稿的时候,就预言了,cynthia这次的创新肯定会让人眼前一亮,并且得到更多消费者的支持。
云不羡并不怀疑他的眼光,只是在产品上市以前,一切都还说不准。
不过,她运气很好,遇到了宋颐这个能包容她所有想法的老板。
珠宝设计的路已经走得很顺了,但云不羡的野心并不止步于此。
她还想打造一个自己的服装设计品牌,让cloud这个名字变得和cynthia一样闪闪发光。
她已经设计出了一个系列,但她连工作室定在哪都还没有选好。
而且,cloud是她独立运营的品牌。
没有了宋颐的支持,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把一个品牌盘活。
唐圆看她一会皱眉,一会又叹气的,还以为她在担忧自己的身体,连忙安慰道:“不羡姐,你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肯定就没事了!”
云不羡回过神来,见唐圆一张小脸都皱成包子了,好笑道:“我知道了。”
很快,在药物的作用下,她就睡了过去。
唐圆在一旁的沙发上守着她。
直到自己的眼皮渐渐低垂,熬不住睡着了。
两人都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医生检查过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云不羡就离开了医院。
唐圆提着包,跟在她身后。
她已经打了辆车,但刚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被一群记者给堵住了。
医院的保安已经拦住了这群人,但他们一看到云不羡,立刻就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
现在,微博上,云不羡和周时韫的恋情愈演愈烈。
哪怕林欢已经以周时韫的名义澄清了这个绯闻,也无济于事。
所有人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回,连周时韫的粉丝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大肆否认。
毕竟,照片里,周时韫和云不羡看起来十分亲密。
周时韫在云不羡面前,展露了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演员表现出来的耐心和关切。
这让一些死忠粉都觉得不妙。
“云小姐,你怎么回应你和周时韫之间的恋情?”一个记者将话筒直接对准了云不羡,高声问道。
云不羡皱了皱眉。
她看到这些人已经够烦的了,这个问题更是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她和周时韫之间,什么时候发展出一段恋情了?
但眼下,她不管她回应什么,都会被这些记者拿来断章取义做文章。
不回应的话,又会被人说成是默认。
唐圆一马当先,挡在她面前,还扭着头冲她道:“不羡姐,你先从后门那边走吧!”
云不羡无奈,如果王薇现在在这里还好。
但靠她和唐圆两个人,还真没办法从这群人中间挤出一条路。
可是她要是这么狼狈地跑了,那些记者还是一样会拍下这个画面,并且大做文章。
就在这时,一辆车突然停在门外。
霍廷霄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面色霜寒地走到云不羡面前,二话不说地就拉住了她的手,直接将她带到了车里。
唐圆看着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俊则挡在霍廷霄和云不羡面前,面带微笑地对那些记者道:“我们霍总不喜欢出现在镜头面前,请各位还是将照片删掉,不然霍氏集团的法务部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他巴不得能早点见到云不羡
张俊的话让那些记者错愕了一瞬。
霍氏集团?
那刚才突然出现的那个男人是霍廷霄吗?
有胆子大的记者问了一句,张俊只是微笑,并不作答。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刚才他看到这些记者围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是想劝一下霍廷霄,等这些记者散了再过去。
可霍廷霄又怎么会听他的?
他巴不得能早点见到云不羡呢。
而且,在张俊看来,如果这些记者要是对霍廷霄和云不羡之间的关系大做文章,说不定霍廷霄还会在心里感到高兴。
只不过,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现在微博上已经是腥风血雨了,他绝不能让霍廷霄牵扯进去。
“霍总跟云不羡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见张俊沉默不语,有一些嗅觉敏锐的记者立刻问出了这个问题。
虽然没有从云不羡口中得到关于她和周时韫恋情的回应,但如果能得到一些关于霍廷霄的消息,也是能够上头条的。
张俊这下不得不出声道:“我们霍总和云小姐只是朋友,希望各位不要做无端的猜测。”
这回,他没有给那些记者继续询问的机会,而是义正言辞地道:“请各位将照片删掉!”
记者们都有些不乐意。
他们可不想错过这个大新闻。
可张俊的话也没错,霍氏集团的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
曾经,有一家不怕死的娱乐公司,曾经派人暗中按照跟踪霍廷霄,想要八卦一下这位神秘的京市太子爷的恋情。
这件事很快就被霍廷霄身边的保镖察觉了,并且将跟踪的人直接送进了警局里。
后来,那家娱乐公司更是赔得倾家荡产,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就倒闭了。
经过这件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霍廷霄身上做文章了。
张俊亲自盯着记者们将照片都删除后,才松了口气。
不过,也难免会有人打一些歪主意,比如用手机来拍下一些意味不明的画面,或者再故意造谣。
他还是严正警告了一下这些人:“如果在网上看到任何关于我们霍总和云小姐的言论,霍氏集团的法务部会立刻联系各位的!”
记者们抱着上头条的雄心壮志前来,结果却是铩羽而归,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不甘。
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到底还是怂了。
张俊目送着这些人离开后,默默摇了摇头。
另一边,云不羡从霍廷霄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被霍廷霄拉到车上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霍廷霄。
可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件事,都是霍廷霄帮了她一把。
不然,她现在还被那群记者堵在医院门口。
唐圆在看到云不羡被带到了一辆豪车上后,只好先将自己先前打的车取消。
趁着张俊在跟那些记者周旋的时候,她也悄悄地溜进了车里。
不过,她上车的时候,云不羡和霍廷霄都保持着沉默,车里的氛围有些尴尬。
唐圆左顾右盼了一会,也没看出来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说是朋友吧,也不像,朋友之间应该不至于这么生分。
可如果不是朋友的话,那还能是什么?
她可没忘记,昨天,霍廷霄也来医院看望了云不羡。
并且,云不羡还单独跟他在病房里待了一会。
唐圆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转了转,最终,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两人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
她决定默默当好一个背景板,在云不羡身边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云不羡看着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无奈又好笑。
不过,她也该主动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
她看了一眼霍廷霄,语气淡淡地道:“刚才的事多谢了。”
“不客气。”霍廷霄也客气地回了一声。
他也没想到会撞到这个画面,但听到那些记者询问云不羡和周时韫之间的恋情时,他就忍不住了。
他怕会从云不羡口中,听到他不想听的话。
这时,张俊也回到了车上。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目视前方,语气一本正经地道:“那些记者已经离开了,我亲自盯着他们,没有留下一张照片。”
旁边的周源倒是看了他一眼,心下暗暗想着,还好他只是一个司机。
让他去跟那么多人周旋,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霍廷霄没有回张俊的话,而是看向云不羡,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云不羡并不想坐霍廷霄的车。
但木已成舟,她都上来了,要是这会又突然要下车的话就显得矫情了。
唐圆感受到了她的不自在,插话道:“我们先回酒店!”
说完,她又对着前面开车的周源报了个地址。
周源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将车子开了出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唐圆这个话痨都不敢吱声。
她刚刚从张俊口中得知了,这辆车的主人可是霍氏集团的总裁霍廷霄!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霍四爷,却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说许亦琛给人的感觉是如沐春风般的温暖,那霍廷霄一定就是冬日的寒风!
霍廷霄的心情确实也不怎么好。
还不容易有了和云不羡能坐在一辆车上的机会,可周围还有这么多电灯泡。
他就算想说点什么,也开不了口。
云不羡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要跟他交谈的意思。
她表面上看着镇定,实际上,心里一直都有点尴尬和不知所措。
昨天,她才对霍廷霄说出了不希望他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
今天,两个人就又重逢了。
她还没有傻到连霍廷霄出现在医院的目的都不清楚,只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来面对这件事。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那一刻,所有人内心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个氛围实在是太令人窒息了!
唐圆一马当先先跑下车,她感觉自己坐在云不羡和霍廷霄身边就跟个电灯泡一样,还是锃光瓦亮的那种。
“麻烦你们了。”下车前,云不羡客气地说了一声。
霍廷霄薄唇轻抿,眼底闪过一抹挣扎。
直到这一刻,他还是不确定,是否应该将沈清风和许亦琛之间的关系告诉云不羡。
第三百四十九章 你三年前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
最终,霍廷霄还是追了上去。
他在酒店大厅里,再次抓住了云不羡的手。
云不羡微微蹙眉,看向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还有什么事?”
霍廷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我有事想跟你说。”
这个点,酒店大厅里人来人往,拉拉扯扯的实在不像话。
云不羡再怎么想甩开他,也还是顺从地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前坐了下来。
“你说吧。”她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霍廷霄看了她一眼,才缓缓问道:“你相信沈清风这个人吗?”
云不羡神色微变,双眸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语气有些凌厉地道:“你什么意思?”
霍廷霄能知道沈清风的存在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他想,就没有他查不到的人。
可是这个问题还是让她的心尖轻扯了一下。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冒犯。
苏羽这么关心她,也从来都不会过问任何有关沈清风的事。
因为这个问题只要一问出口,就好像在对云不羡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人。”
这无异于,揭开了一个她一直藏得很好的伤口。
霍廷霄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心也疼了一下。
他好像一直在做一些会让她受伤的事。
可是,有些事他已经知道后,就没有办法再继续假装不知情了。
“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只是有一件事不得不告诉你。”霍廷霄语气有些艰涩地道,“沈清风是许亦琛的人。”
云不羡眉心微蹙。
霍廷霄的话确实让她感到意外。
“三年前,沈清风突然从m国的一家心理研究所辞职,选择回到京市。”
“而这家心理研究所,恰巧隶属于许氏集团旗下。”
霍廷霄一字一顿,缓慢地说道:“我想这并不是一个巧合。”
更多的,他无法当着云不羡的面说出来。
昨晚,他已经从沈清风那里拿到了云不羡这三年来治疗的报告。
包括她在催眠时,无意识说出的那些话。
他从未想到,云不羡会说出,如果能回到三年前,她宁愿从来不认识他。
看到这句话时,霍廷霄的心彻底碎了。
他以为那三年至少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可云不羡却说,她宁可丢掉那段回忆。
是那段回忆太过痛苦,还是太过不堪。
霍廷霄不敢想,因为不管是哪个答案,都是他不想听到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云不羡神色看起来依旧平静,但她的双手已经悄然在风衣口袋里攥紧了。
霍廷霄不会无聊到编造这样一个谎话来骗她。
而且,想要查清楚这件事也并不难。
可是云不羡却下意识地抗拒这个事实。
在过去三年里,她几乎把沈清风视为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她在沈清风面前,展现了她最狼狈不堪的一面。
沈清风不仅知道她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也知道一直缠绕在她身上的噩梦。
她也一直庆幸,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沈清风。
可是现在,霍廷霄却告诉她,沈清风的出现,并不是偶然。
“因为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霍廷霄语气苦涩,却又极为认真地道。
云不羡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这句话从霍廷霄口中说出来,是多么讽刺。
霍廷霄一双墨色的瞳孔黯淡了几分,“我知道我过去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要怎么恨我都行。”
“但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到伤害。”
“许亦琛并不是什么好人,他蓄谋已久,一定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你。”
“也许是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也许是他对你心怀不轨……”
云不羡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那你呢?你三年前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
霍廷霄神色有些错愕。
他没有想到云不羡竟然会这么问她。
他的目的还不够明显吗?
还是说,在她眼里,他和许亦琛是一样的人,都对她心怀不轨吗?
“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呢?”霍廷霄苦笑了一声,有些自嘲地道:“我一直以为,你是知道我喜欢你的。”
云不羡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她在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只是出于好奇,或者说,出于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将许亦琛的行为定义为心怀不轨,那他自己对她做的那些事呢?
岂不是比许亦琛看起来还要更加心怀不轨吗?
谈话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云不羡起身离开。
霍廷霄也没有拦着她。
他们心里都十分清楚,这场对话已经无法进行下去了。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他们的关系一直如此。
看起来好像离得很近,但两颗心之间的距离却十分遥远。
霍廷霄以为自己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可在云不羡看来,这只是一段露水情缘。
他终于承认,他从始至终都未曾走进她的心里。
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张俊看了一眼霍廷霄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霍总,现在要回别墅吗?”
霍廷霄闭了闭眼,语气平静地道:“回京市。”
下午,云不羡就回到了片场。
卡维还想劝她再休息两天,但云不羡说什么也不肯。
无奈下,卡维也只能先开始准备拍摄她的戏份。
云不羡站在镜头前,台词脱口而出,一气呵成得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她并没有排练过。
卡维原本只是想看一下她的状态如何,才选了一场难度比较小的戏。
但云不羡表现得很好,他也无话可说。
云不羡站在镜头前,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分裂出了两个不同的人格。
她在镜头前扮演着林芜这个角色,同时,又在观察周围的一切。
那束玫瑰花并不是意外。
她昨天的晕倒也不是意外。
所以,她想,那个想让她当众出丑的人一定就藏在某个地方。
这个地方未必离她很近,但一定能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而她必须要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找到那个人。
闭上眼的瞬间,她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那双眼十分的冰冷,又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像毒蛇一样,紧紧地缠绕在她的身上。
云不羡忽然有种想吐的感觉。
更可怕的是,这种感觉竟然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三年前,那个侵犯了她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给她送玫瑰花的人?
第三百五十章 那束玫瑰花是我让人送过去的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
云不羡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似的。
但她还是强撑着演完了这场戏。
她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任谁一眼看去都能看出不对劲来。
可恰巧,她今天演的这出戏,要呈现出来的就是一个脆弱的林芜。
为了贴合人物,化妆师特意给她化了一个病恹恹的妆容。
所以,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云不羡的异常。
他们只是单纯地被她的表演所打动了。
这一刻,林芜和云不羡好像变成了同一个人。
她们都面对着一个看不见,却又十分强大的对手。
唐圆也一直在关注着云不羡的状态。
她敏锐地察觉到,云不羡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可是这场表演本来就要配合这样的脸色。
所以,她也只能在心里说服自己,只是她想多了。
卡维在拍戏的时候,是不允许片场里发出任何声音来干扰演员的情绪的。
唐圆突然感觉鼻子有些痒。
她揉了揉鼻尖,悄悄跑了出去。
刚走出剧组,她就打了几个喷嚏。
看来应该是要感冒了。
唐圆觉得自从来了州城,她的身体变得更弱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谁让州城的风这么大,天气这么冷呢。
唐圆吸了吸鼻子,打算回酒店去吃点感冒药。
她感冒了倒还好,要是传染给云不羡可就麻烦了。
踩着一地的落叶回到酒店,唐圆耷拉着眼皮,觉得有些犯困。
因为没有看路,她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唐圆头还没有抬起来,那句道歉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对面的人却轻笑了一声。
唐圆诧异地抬起头,却在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时,双眸倏尔瞪大。
“是你!”
许亦琛笑着颔首道:“是我。”
唐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多粗鲁,她一下就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昨天在医院里,她只是惊鸿一瞥,将这张脸印在了脑海里,却连人家的名字都忘了问。
这会,她突然感到有些紧张,眼眸里还带着一丝小小的期待。
许亦琛客气地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唐圆只是默默在心下感叹了一声,果然长得帅的人,名字也那么好听!
她并没有将这个名字和那个传说中神秘的m国首富联系在一起。
毕竟,她的爱好虽然有很多,但其中并不包括看一些财经杂志。
所以,听到这个名字,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能在这里遇到这个人,她还是觉得很高兴。
“许先生,你是来找不羡姐的吗?”唐圆还没有自恋到觉得对方是特意来找自己的,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但许亦琛却微微摇了摇头,双眸闪过一丝促狭,语气温和地道:“不,我是来找你的。”
唐圆张大了嘴,“啊?”
她是不是幻听了。
许亦琛觉得她的反应十分有趣,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刚刚那句话。
这下,唐圆的脸真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红得烫手。
她抿了抿唇,语气有些期待地问道:“许先生,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亦琛今天并没有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而是简简单单的一套灰色居家服。
这让他凌厉的眉眼变得柔和了几分。
加上他嘴角始终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十分地具有亲和力,并且能给人一些遐想的空间。
事实上,他也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目光扫过唐圆垂着的头,以及她那双已经变得通红的耳朵,语气听起来十分温柔地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如果唐圆鼓起勇气抬起头的话,就会看到他的表情和他说话的语气完全是两回事。
她不知道,许亦琛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
“什么……什么事啊?”唐圆磕磕绊绊地问道。
她有一个毛病,就是一紧张就容易说不清楚话。
许亦琛自然也观察到了这点,但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
酒店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这里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许亦琛提议道:“先到我的房间去吧。”
唐圆听到这话,吓得一双眼都睁圆了。
这总不能是某种暗示吧!
可是,她又看了一眼许亦琛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觉得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呢?
唐圆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许亦琛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是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
唐圆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许亦琛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但她也不是那种轻易就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她恰好成为了云不羡的助理,像许亦琛这样的人,和她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所以,许亦琛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暧昧,但她却完全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反而像一个被押赴刑场的犯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许亦琛要对她做什么。
许亦琛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
他倒是没有想到,云不羡身边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助理,会这么有趣。
许亦琛的房间是顶层,最豪华的总统套房。
唐圆一走进来,就很没出息地左右张望了一阵。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看起来跟她住的好像是两个酒店。
唐圆姿态拘谨地在沙发坐下,一双眼还是控制不住地四下看了看。
许亦琛也没阻止她,而是耐心地等她欣赏完这个房间,才开口道:“那束玫瑰花是我让人送过去的。”
唐圆再次被惊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
那束害得云不羡晕倒的玫瑰花,竟然就是他送的!
真相来得如此突然,唐圆被这个消息给砸得有点晕乎乎的。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问道:“不羡姐知道这件事吗?”
许亦琛摇了摇头,苦笑道:“她不知道,因为我还不敢告诉她。”
“我原本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可是好像弄巧成拙了。”
他神色低落,看起来十分懊恼的样子。
唐圆想安慰他一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看得很真切,云不羡对那束玫瑰花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第三百五十一章 是不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告诉她的。”唐圆纠结了一会,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要告诉云不羡。
“即便她不喜欢那束花,可是这也是你的心意啊!”
许亦琛轻叹了一声,“如果真的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唐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她并不清楚他和云不羡之间的关系,也不好说什么。
刚刚那句话已经很僭越了。
意外的是,许亦琛却对她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我很喜欢她,一直想要追求她,可是她好像并不喜欢我。”
唐圆听着这些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这一刻的许亦琛,看起来跟她倒是有点像了。
不同的是,许亦琛还有成功的希望,但唐圆压根不敢去想这种事。
“我想借那束花跟她表明我的心意,但我又害怕她会拒绝我,所以我才没有不敢在那张卡片上写上我的名字。”许亦琛语气低落地道。
“可是,我没想到,她真的不喜欢那束花。”
话语中的挫败之感,让唐圆感到有些难过。
她眼中高高在上的人,却为了另一个人而变得如此卑微。
可是连她也不得不承认,只有像云不羡那样的人,才配得上许亦琛。
“许先生,你别伤心了,你还是有机会的!”唐圆咽下心底的苦涩,努力表现出一副活力满满的模样。
许亦琛看着她,很认真地问道:“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唐圆重重地点点头,“当然了,不羡姐现在又没有男朋友!”
许亦琛笑了笑,但神色看起来仍然是惆怅的。
他看着唐圆,一字一顿地请求道:“我想请你帮我瞒着这件事。”
唐圆眼底闪过一抹挣扎。
她一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很少会陷入到如此纠结的时刻。
云不羡对她很好,于情于理她都觉得这件事不该瞒着云不羡。
可是,许亦琛的请求她也无法抗拒。
见她低着头,沉默不语,许亦琛试探着问道:“是不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
唐圆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不羡姐。”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许亦琛的脸色,缓缓说道:“其实,这也不能算一件坏事,只是你恰巧送了一束她不喜欢的花而已。”
在她看来,这件事真的一点都不严重。
只要解释清楚,云不羡肯定不会对许亦琛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许亦琛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冷冷地道:“可是这件事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我无法原谅自己!”
唐圆剩下的话一下就梗在了喉咙里。
许亦琛神色微变,语气也像一开始那么温和,对她道:“抱歉,我不该麻烦你的。”
唐圆忽然就觉得他很可怜。
她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坚定地道:“这件事我会帮你瞒着她的!”
许亦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意味深长地道:“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唐圆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她只是看到他又恢复了那副如沐春风的样子,觉得心里仿佛住进了一个花园一样。
“许先生,你尽管放心好了,我既然答应你了,肯定不会出尔反尔的!”
许亦琛温和地笑道:“那我就多谢唐小姐了。”
唐圆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唐小姐”,神色有些羞赫。
“不……不用客气。”
“不过,我还是想再请你帮我一个忙。”许亦琛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从温和变成了温柔,也带来了一丝诱哄的意味。
唐圆被他磁性的嗓音迷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坐在哪都快分不清了。
“好,你说。”
许亦琛忽然轻笑了一声,唐圆感觉自己心尖都颤动了一下。
她好像真的着了魔一般,不管这个人说什么,她都会点头照做的。
“我暂时还不能出现在云不羡的面前,但是我想知道她每天都在做些什么,和谁见了面。”
“所以,你能帮我吗?”
唐圆咽了咽口水,愣愣地点头道:“好,我会帮你的。”
许亦琛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他又凑到唐圆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直到离开了这个房间,唐圆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答应了些什么。
许亦琛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志在必得。
他很笃定,不管他说什么,唐圆都不会拒绝的。
关上门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但空气中还残存着唐圆身上那股廉价、又有些甜腻的香水味。
许亦琛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麻烦帮我换一个房间。”
他不喜欢陌生人的气息包裹着。
尤其是这种劣质的香水气息。
“许先生,新的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前台在面对这位气场强大的贵客时,连语气都变得格外恭敬。
她将崭新的房卡递给许亦琛,然后便轻声离开了。
此刻的许亦琛,早就没有了半点他刚刚在唐圆面前展现出来的样子。
他身上依旧是灰色的居家服,但修长的指尖里却多了一杯红酒。
他喜欢红酒的颜色,就像鲜血一样。
可是,他却十分厌恶玫瑰花的颜色。
他对唐圆说的那些话,也就最后那句附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是真的。
其余的,全都是他精心编造出来的谎言。
不过,他知道,唐圆不会怀疑他的。
许亦琛今天心情很好。
但所有的平静,都在那个特殊的电话铃声响起后,全部被打破了。
他神色冷了下来,眸光晦暗地看着那串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
这么多年来,那个人从未联系过他。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电话里,传来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但你的行为只是以卵击石罢了。”
许亦琛晃了晃那个装着红酒的杯子,轻笑道:“可是,我不是已经成功地激怒了您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许亦琛并未在意,而是缓缓起身,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嘴角勾着一丝冷笑,语气温和却极尽嘲讽地道:“您不是也因为不够自信,才想出这种办法来试探她吗?”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一个认识的朋友设计的
十月底,云不羡终于完成了全部的戏份。
在杀青那天,卡维提出要给她举办一个杀青仪式,地点就定在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
因为三年前的事,云不羡一直不想参加这种酒局。
但毕竟也是卡维的一片心意,她又不能推辞,只能答应下来。
在她和卡维说话的时候,唐圆一直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她。
云不羡还以为她找自己有什么事,应付完卡维后,随口问了一句。
唐圆却浑身一颤,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一样,一双眼不停地乱飘,就是不敢正眼看云不羡。
“没……没什么啊!”唐圆心跳如擂鼓,面上还得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
她绝不能让云不羡发现,她正在暗中给许亦琛通风报信的事。
云不羡早就发现唐圆这几天表现有些奇怪了。
但她也没多想,怕触犯到对方的隐私。
想了想,她对唐圆问道:“你酒量怎么样?”
话题转换得突然,唐圆还有些愣住。
过了一会,才慢吞吞地答道:“还行吧。”
其实她根本喝不了酒,一闻到酒的味道就会头晕犯恶心。
云不羡是想过让唐圆来替自己挡酒的。
不过看唐圆这个心虚的表情,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她摇了摇头,无奈道:“算了,今晚尽量少喝一点吧。”
唐圆还没想明白,就已经到了卡维定好的时间。
云不羡先回了一趟酒店,洗了个澡,顺便换了一套白色针织裙。
州城的天气越来越冷,她还特意加了个米色的披肩。
晚上七点,卡维和副导演林山,以及周时韫和夏初几个主要演员都到了。
云不羡和唐圆来得要晚一点。
但云不羡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些天,她在剧组,穿的都是服装师精心搭配好的衣服。
不能说不好看,只是还是显得太简单了一些。
林芜这个人物的气质如刀锋一样冷峭,所以日常的穿着主要以简单的风衣为主。
而云不羡的气质要比林芜更加明媚和柔和。
所以,当她换下林芜的装扮,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时,就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而且,这套穿搭还是云不羡自己设计的。
普通的针织裙以保暖为主,通常会给人一种淡雅的感觉。
但云不羡设计的这条裙子要更加贴合身材曲线,并且露肩的设计还将她白皙的天鹅颈给显露出来,无形中透露出一种性感的意味。
唐圆第一眼看见的时候也觉得神奇,看似普普通通的针织裙为什么在云不羡身上就显得又贵气又妩媚的。
“不羡,你这条裙子可真好看,是什么品牌的?”夏初双眼放光地看着云不羡。
她一直都觉得云不羡的衣品特别好。
只是之前一直不好意思问,但今天这条简约又有设计感的针织裙正好踩在她审美点上,才厚着脸皮问了一句。
云不羡微微挑眉,回道:“是一个认识的朋友设计的。”
夏初信以为真,还拜托她帮自己联系这个朋友。
云不羡笑了笑,答应了下来。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品牌还没推出,只是穿了一件简单的针织裙,就被夏初看上了。
不过,这总归是一个好兆头,证明她的设计是能够吸引人的。
云不羡的身旁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夏初,另一个就是卡维。
她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只是,恰巧她对面坐着的人是周时韫。
而她的目光每每跟周时韫对上时,就会见到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云不羡也没有傻到看不懂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虽然情路一直不顺,可是身边的追求者也没少过。
只是,她也着实想不到,周时韫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苏羽对周时韫的评价是,看起来就十分的清心寡欲。
周时韫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过什么绯闻。
真要说的话,可能看起来最真的绯闻,就是和云不羡的了。
这件事在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周时韫的粉丝还会来她的微博评论底下嘲讽她。
云不羡对此只当没看见,她只是按照王薇的指示,偶尔发几条跟电影有关的微博,刷一刷存在感。
她和云莺莺不一样,不喜欢在微博上出风头,以及到处跟人吵架。
绯闻的事,她和周时韫已经都发了声明,表明了这只是空穴来风。
可是她晕倒的时候,被周时韫抱在怀里的画面却是真实的。
所以,即便双方都已经澄清了,还是会被一些营销号带风向。
云不羡一直觉得这件事不会对她和周时韫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周时韫的地位摆在那,她一个十八线女演员何德何能,能跟周时韫一起捆绑营业。
但周时韫的反常,却让她慢慢地品出了一丝不对劲来。
云不羡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因为卡维已经在拉着她开始谈天说地了。
卡维平日里是一个做事认真、对工作一丝不苟的大导演,但几杯红酒下肚后,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云不羡还真有些招架不住,只能陪着多喝了几杯。
她酒量并不差,只是三年前那件事,对她的人生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以至于直到现在,她看到酒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感到心慌。
她曾经无数次地想,如果当时,她没有喝下那杯酒就好了。
她没有忘记,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艾芸。
算算时间,现在艾芸应该也快从监狱里出来了。
她很聪明地将自己撇清了,并且将所有的错都赖到了苏娇娇身上,所以并没有被关很久。
而苏羽和霍廷霄都很默契地没有管艾芸的下落,只是让她吃了点苦头。
云不羡很清楚他们的想法。
艾芸这笔账,注定是要由她来算的。
散场后,云不羡没有立即回酒店。
她在酒店附近的江边散步。
唐圆在一旁跟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道:“不羡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云不羡今晚多喝了几杯,她觉得自己没有醉。
但是酒意上头,将她一双眼烧得有些红。
冷风扑面而来,将她吹得清醒了一些。
她抬起头,想要继续往前走,却突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第三百五十三章 云不羡,你别给脸不要脸!
时隔不久,霍廷霄又回到了州城。
他只是想离云不羡更近一点,哪怕云不羡并不想看见他。
但就在他毫无预料的时候,云不羡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只有几米。
但中间却像隔了一条银河。
许久,谁也没有往前一步。
唐圆对霍廷霄印象深刻。
那天,就是霍廷霄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将云不羡带到了车上。
事后,她还以为那些记者会借题发挥乱写一通。
但她还是低估了霍氏集团的影响力。
在绝对的权威面前,没有任何一家娱乐网站敢冒着得罪霍廷霄的风险,去揣测他和云不羡的关系。
但这不是唐圆关注的重点。
她在意的,是霍廷霄看向云不羡的眼神。
他深邃的眼眸里好像藏着很多东西。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很喜欢云不羡。
唐圆站在云不羡身后,默默咬了咬唇。
她不想让云不羡靠近霍廷霄。
因为这就意味着,许亦琛的机会变得更少了。
可是她又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难道要强行把云不羡拉走吗?
唐圆一想到这个画面,就浑身抖了抖。
她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于是,最后她选择偷偷拍一张照片,发给许亦琛。
她只是想提醒一下许亦琛,霍廷霄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但许亦琛在看到这张照片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在他眼里,霍廷霄简直是阴魂不散!
而此刻,阴魂不散的霍廷霄终于主动迈出了那一步。
他缓缓走向云不羡,表情看起来很镇定。
但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将他内心的不平静暴露得彻彻底底。
云不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在等着霍廷霄朝自己走来。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恍惚。
记忆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晚上。
那时候,霍廷霄也是像现在这样,突然就闯入了她的世界里。
风越来越冷,云不羡被冻得鼻尖通红。
她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州城的风被尽数挡住,云不羡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指尖蔓延开来,渐渐汇集到她的心尖上。
她本该拒绝霍廷霄的举动,并且不该继续放任这个人靠近自己。
可是这一刻,她感觉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冷不冷?”
霍廷霄温和的声音响起,在云不羡心底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刺骨的寒风将她的长发吹起,发丝拂过霍廷霄的脸,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显得更加暧昧。
云不羡突然惊醒过来,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将身上的衣服取下,递还给霍廷霄。
霍廷霄没接,而是轻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落在云不羡耳朵里,却像一座山那么沉重。
他们之间,是怎么走到了这个地步?
云不羡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问题。
答案应该是很清晰的。
毕竟,她和霍廷霄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复杂。
一开始,只是为了寻欢作乐,贪恋对方的身体。
后来,渐渐动了真心,所以那些伤害才那么刻骨铭心。
她知道,她还无法原谅这个人。
云不羡手里还拿着霍廷霄的衣服,面色却已经冷了下来。
她转过身,将衣服交给唐圆。
唐圆一头雾水地接过,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云不羡的意思。
她是想让自己将这件衣服还给霍廷霄。
唐圆有些尴尬地上前,对霍廷霄道:“霍先生,你的衣服。”
霍廷霄接过,语气平静地道:“谢谢。”
他神色比唐圆要自然得多,看起来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唐圆却觉得,他好像很伤心。
一时间,内疚感涌上心头。
唐圆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坏事。
“不,不客气。”她低着头,磕磕绊绊地说完这句话,然后便飞快地逃离了这里。
霍廷霄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看着云不羡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留恋。
“霍四爷还真是清闲,大晚上还要跑来州城吹冷风!”一道讽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霍廷霄听出了这是许亦琛的声音,他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半点也看不出之前面对云不羡时的温和。
“许亦琛,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吗?”他面色冷峻地看着许亦琛,气势逼人。
许亦琛笑了笑,“在京市呼风唤雨的霍四爷自然不会怕我,只是……”
顿了顿,他颇有些不怀好意地继续道:“我不会把云不羡让给你的。”
霍廷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扯了扯嘴角,讥讽地道:“让?她又不属于你,哪里轮得到你来说这种话!”
许亦琛挑了挑眉,“至少,她不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不是吗?”
霍廷霄冷笑道:“如果她真的厌恶我,就不会容忍我的靠近了。”
两人唇枪舌剑,谁也不肯让着谁。
没有人能想到,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两位大人物,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失了风度。
“许先生可能忘了一件事。”霍廷霄将西装外套穿上,低头理了理袖口,语气随意地道。
许亦琛双眸微眯,直觉霍廷霄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但他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霍廷霄微微勾唇,上前几步,逼近许亦琛。
“三年前,你还在处心积虑想要接近她的时候,我就已经和她在同一张床上了。”
这句话可谓杀人诛心,许亦琛的脸色瞬间冷却下来,比州城的风还要更加冻人。
“许亦琛,一直以来,你都搞错了一件事。”
“我和你,并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霍廷霄微微侧眸,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从来都没有把许亦琛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
从始至终,他在意的,只有云不羡的态度。
身后,许亦琛目光阴狠地看着他的背影。
霍廷霄的话确实刺激到了他。
他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三年前,霍廷霄还未走进云不羡的心里时,却已经得到了她的人。
可是那又怎么样?
他只是来晚了一步,并不代表他不能后来居上。
另一边,唐圆一路追着云不羡的脚步,刚走到酒店,就听到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云不羡,你别给脸不要脸!”
第三百五十四章 难道不是你们有求于我吗?
酒店大厅里,所有人都被这道声音给吸引过去。
云不羡神色平静地看着正在发疯的云莺莺。
几分钟前,她突然被一个人挡住去路。
“云不羡,我有事找你!”云莺莺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的表情十分心虚,但语气却强硬得很。
不知道的,还以为云不羡欠了她的钱。
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活脱脱像是来讨债的。
云不羡自然懒得理她,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便打算绕过她离开。
云莺莺将她堵住,语气嚣张地道:“爸让我告诉你,你现在可以回Yichu来上班了!”
云不羡被云莺莺这施舍乞丐一样的语气给气笑了。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云莺莺,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云莺莺叉着腰,瞪了她一眼。
然后,就喊出了那句让唐圆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到底是谁不要脸?”云不羡轻笑了一声,眼底一片薄凉之色,语气冷冷地反问道。
“云莺莺,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你可以到我面前来发号施令?”
三年前,她就已经离开了Yichu。
当时,甚至还是她主动辞职的。
云靳伟虽然也看不上她,但却很清楚她对于Yichu的价值。
为了Yichu的利益,云靳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她赶出Yichu的。
而且,云莺莺可能不清楚。
几个月前,Yichu深陷危机时,云靳伟不止一次地来找过她。
“云不羡,你以为你还是云家大小姐吗?”云莺莺被她的态度给戳到了痛处,气急败坏地指着她道。
“你不过是一个被赶出门的假千金罢了,让你回到Yichu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云不羡冷笑道:“难道不是你们有求于我吗?”
云莺莺就像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样,瞬间噤声。
她眼神躲闪,怎么看怎么心虚。
云不羡说得确实没错。
这次,是云靳伟勒令她来找云不羡道歉,并且请云不羡回Yichu去担任设计总监一职的。
一个月前,她刚从叶青手里抢回设计总监的岗位,本以为之后就能用自己独特的设计惊艳所有人了。
可没想到,她才刚刚上任不到一个星期,就被云靳伟发现了。
当时,云靳伟直接冲到她的办公室里,冲着她发了一通火。
“我不是让你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吗?”
“连一个纪言都讨好不了,有你这种女儿真是我的福气!”
云莺莺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为自己辩解道:“爸,我不过是想帮你罢了。”
听到这话,云靳伟更加生气了,将桌子拍得震天响,把外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云莺莺更是被吓得不敢出声。
“你这个蠢货,不给我帮倒忙就不错了!”
“为了你,今年Yichu损失了多少钱?”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进云家的门,你连云不羡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云莺莺最讨厌别人将自己和云不羡一起来比较。
每次只要对上云不羡,她都会输得体无完肤。
除了季芬芳,其他人都觉得云不羡比她更好。
可是,她才是云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爸,我才是你的女儿啊,你为什么总帮那个贱人说话!”云莺莺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云靳伟冷冷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仇人一般。
他语气冰冷,一字一顿地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云莺莺眼泪停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语气哽咽地道:“爸,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云靳伟最近本就心烦。
出轨叶青的事不仅被人发现,还被曝光到了网上。
现在,他在京市的名声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之前交好的那些朋友,都会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这让云靳伟饱受折磨。
在家里,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季芬芳整日以泪洗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们云家现在要沦为京市的笑柄了!”
云靳伟也不敢去触她的霉头,只能待在书房里。
时间久了,他愈发觉得这个家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也不敢跟季芬芳提出离婚。
别的不说,季老爷子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季芬芳手里好握着Yichu一半的股份,真要离婚,云靳伟也讨不到什么好。
当时候,他一手创立的公司真的要破产了。
为了躲避季芬芳,他只能将心思放在事业上。
可是当他看到Yichu的营收情况后,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一番盘问后,他得知云莺莺竟然成了设计总监,还一直让设计师按照她的想法来做出一些根本没有人买单的产品。
云靳伟气急攻心,连吃了几颗药才让自己没有倒下。
他一缓过来,立刻就来设计部找云莺莺算账了。
把云莺莺赶走后,他看着公司里这一堆烂摊子,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
难道,Yichu真的要毁在他手上了吗?
云靳伟想了一天一夜,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一定要让云不羡回到Yichu。
只有云不羡,才能让Yichu现在的情况好转。
但让他自己去找云不羡,他是拉不下这个面子的。
最后,便让云莺莺来做这件事。
并且还好好地叮嘱了云莺莺一番,让她对云不羡客气点。
可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云莺莺一见到云不羡,心里那股气就憋不住了。
早就将他的话全当成了耳旁风。
眼下,云莺莺见自己的来意被云不羡戳破,恼羞成怒地道:“谁有求于你了?我们云家还没有沦落到这种地步!”
说罢,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眼云不羡,嘴硬地道:“不过是看你混得太差,给你一个机会罢了!”
云不羡还未有所表示,唐圆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人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云不羡现在可是炽手可热的电影女主角,而且手里还有几家公司的股份,怎么看都跟“混得太差”这四个字扯不上关系。
云莺莺恶狠狠地瞪了唐圆一眼,“没礼貌!”
唐圆一向脾气很好,但对着云莺莺,也很难不生气。
“论没礼貌,谁能比得上你啊?”
她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大晚上的,跑来酒店里发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呢!”
第三百五十五章 该后悔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她
云莺莺瞪着唐圆,没想到她竟然敢骂自己。
她指着唐圆,气冲冲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云家大小姐!”
她以为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就能让对方感到害怕了。
但是唐圆压根就不管她是谁。
云家大小姐又怎么样,她的职责是保护好云不羡。
“什么云家大小姐?没听说过。”
唐圆嘴皮上下一张一合,就能把云莺莺气个半死。
云不羡微微挑了挑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唐圆这么毒舌的一面。
没想到看起来软软糯糯的人,攻击性居然这么强。
不过,大晚上的,她也不想站在酒店大厅里,被人围观看戏。
她对唐圆道:“我们走吧,不用管她。”
一听到云不羡的话,唐圆顿时又恢复了那副软绵绵的样子,“好。”
云莺莺看着两人要走,气得跺了跺脚,对着云不羡的背影喊道:“云不羡,你给我站住!”
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云不羡绝对不能走。
云不羡压根不搭理她,径直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前,她对云莺莺冷冷地道:“我不会回Yichu的。”
云莺莺实在没有办法服软,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你可不要后悔!”
云电梯门合上,云不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勾了勾唇。
后悔?
从她被赶出云家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想过再回去。
事到如今,该后悔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她。
楼下,云莺莺冷静下来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
她不但没有按照云靳伟的吩咐,要好好跟云不羡沟通,还把人得罪得更彻底了一点。
可是,云莺莺就是忍不住。
每次看到云不羡,她都会想起自己曾经悲惨的过往。
如果不是因为云不羡占了她的身份,那么该过上那种生活的人就应该是云不羡,而不是她。
想让她低三下四地讨好云不羡,是永远不可能的发生的事。
云莺莺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错的是云靳伟。
三年前,他默许季芬芳将云不羡赶出云家时,就应该意识到,云不羡是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家了。
而且,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把云不羡当一个工具人罢了。
如果不是Yichu出了问题,他连云不羡是谁恐怕都想不起来了。
云莺莺毫无负担地离开了酒店,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让她在州城的冷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
“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云莺莺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她现在还不能回到京市。
云靳伟现在看她哪都不顺眼,而且她又搞砸了他交代的任务。
在想出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之前,她不敢出现在云靳伟面前。
回到酒店后,云莺莺打开电脑。
她将Yichu之前推出的服装款式都仔细浏览了一遍。
最后,她不得不承认,云不羡设计的款式是其中最优秀的。
市场的反馈也是如此。
在过去三年前,云不羡为Yichu设计的几个系列,都是一经上市就被抢购一空。
云莺莺一边将眼睛钉在云不羡的设计上,一边不服气地道:“也就那样吧,都是一些乡巴佬才喜欢的东西!”
她自认品味不输云不羡,只是她从未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所以在设计上才会比云不羡差了一点。
但论天赋,十个云不羡也不是她的对手。
云莺莺自信地想着。
她决定趁这个机会,做出一系列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
只要她设计出来的衣服能够卖得好,就没有人敢再看轻她,认为她不如云不羡了。
云莺莺脑海里已经幻想出了所有人都被她折服的画面。
可回到现实,她连一张设计稿都没有画出来。
云莺莺对着空白的纸张毫无头绪。
她脑袋空空,连一点灵感都挤不出来。
恰巧这时,云靳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在家里根本坐不住。
只要一想到Yichu每个月都在下滑的销售额,他就愁得连头发都快变白了。
云莺莺犹豫了片刻,才按下了接听键。
“爸……”
她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云靳伟急切的话语给打断了:“怎么样?事情办成了吗?”
云莺莺抿了抿唇,说道:“还没有。”
“怎么回事?”云靳伟一听顿时急了。
云莺莺眼珠一转,决定把问题推到云不羡身上。
“我已经见过云不羡了,并且还低声下气地请求她回到Yichu。”
“可是云不羡压根不搭理我,而且还说,她根本就看不上Yichu。”
“她还说,她已经不是云家人了,让我以后不要再去打扰她。”
云莺莺颠倒黑白的一番话,却让云靳伟深信不疑。
云靳伟之前就在云不羡这吃了几次闭门羹,因此,他连想都没想,就相信了云莺莺的话。
“这个逆女!”他生气地骂道,“我们云家好歹也养了她二十年!”
云莺莺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语气还是装作很委屈地道:“我也是这样跟她说的,可是,云不羡却说,这都是云家欠她的!”
云靳伟愈发生气了。
“我们云家什么时候欠她的了?”
云莺莺等着云靳伟发完脾气,然后继续道:“爸,我看那个贱人是铁了心不会回来的。”
云靳伟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几岁,语气含恨又无奈地道:“如果她不回来,Yichu可就要完了!”
他恨不得指着云不羡的鼻子骂上一顿。
可是现在除了云不羡,他还能指望谁呢?
云莺莺早就想到了他会这么说,不满地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云不羡究竟有什么好,能值得他这么惦记。
难不成全天下只有云不羡一个设计师了吗?
突然,她灵感一闪,脑海里蹦出了个主意。
云莺莺咽了咽口水,语气难掩激动地道:“爸,我想到一个办法了!”
云靳伟还沉浸在那种悲痛的情绪中,乍一听她这么说,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道:“你不给我惹祸就谢天谢地了。”
云莺莺正在兴头上,也没有被他这句话给打击到,而是兴奋地道:“我们可以把云不羡之前的那些设计做点改动,然后就可以成为一个新的系列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云家人竟然这么不要脸
云靳伟愣了愣,然后拧紧了眉头,语气冷硬地道:“你出的这什么馊主意?是想让更多的人来看Yichu的笑话吗?”
设计不出来新东西已经够丢脸的了。
要是把以前的款式拿出来炒冷饭,岂不是更加让人看不起?
他并不赞同这个想法。
但云莺莺却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可是现在时间紧急,我们上哪去找别的设计师?”
“而且,好的设计师价格也不便宜,还不如干脆就拿以前的款式出来卖呢,这样做还能省不少钱。”
“再说了,那些款式之前不是卖得很好吗?”
“这样做,说不定还能吸引来一波回头客呢!”
云莺莺的话让云靳伟原本顽固的念头也产生了动摇。
他仔细一想,这或许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Yichu现在的情况,已经拿不出更多的钱去请设计师了。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就将之前畅销的款式改动一下,然后拿出来继续卖。
他现在的思维方式已经彻底被云莺莺给带偏了,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行吧,也只能这么做了。”云靳伟叹了口气,显得自己是无可奈何了才会接受这个主意。
云莺莺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趁势要求道:“爸,这次就让我来负责这件事吧!”
云靳伟果断拒绝:“不行,这件事你别掺和了。”
他很清楚,云莺莺就是个草包,在设计上可以说毫无天赋和灵气。
要是交到她手里,指不定会设计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到时候,回头客没有吸引到,还赶走了仅剩不多的顾客,可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是Yichu的生死关头,你安安分分地在家里待着,别再给我添乱了!”
云莺莺听到这话,气得想砸手机。
明明是她想出来的主意,云靳伟这个老东西居然想把她排除在外。
这样,以后Yichu推出的产品大卖了,谁又会知道这是她的功劳。
云莺莺一想到这个画面,就气得心肝疼。
她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可云靳伟态度坚决,不准云莺莺再去染指Yichu半分。
“要是让我看到你敢踏进公司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云靳伟语气冷冷地威胁道。
他实在是怕了云莺莺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云莺莺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道:“我知道了。”
云靳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又命令道:“你现在要把心思花在纪家二少爷身上,得赶紧将人拿下!”
一提起纪言这个人,云莺莺就烦。
上次在midnight,她本想给纪言一个惊喜的,结果却被他骂了一顿,还将酒泼到了自己脸上。
从那之后,云莺莺就不敢再出现在纪言面前了。
就算他是纪家二少爷又怎么样,脾气这么差,嫁给他也讨不到什么好。
“爸,能不能换一个人啊,纪言他太可恶了,上次他还拿酒来泼我!”云莺莺说什么也不想再去讨好纪言了。
这比让她讨好云不羡难度更高。
至少,云不羡只是说几句冷言冷语,不会将酒泼到她脸上。
云靳伟本想发火,但又想起纪言那个肆意妄为的性格,觉得云莺莺想拿下他确实很难。
于是,他话锋一转,说道:“既然这样,你就试着去跟纪家大少爷相处一下,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他算盘打得很好。
纪家大少爷现在是纪氏集团的总裁。
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在年龄上和云莺莺有点差距,但性格很沉稳,为人也比较和气,比纪言更好接近。
云莺莺听到云靳伟的话,忍不住提高语调:“可是,纪凛川今年都三十三岁了,跟我差了整整十岁呢!”
她追着纪言跑了那么久,早就将纪家人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纪凛川条件是不错,可是他年纪太大了,云莺莺压根看不上。
云靳伟不耐烦地道:“相差十岁又怎么样?只要能嫁给他,你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纪家大少奶奶!”
他觉得云莺莺实在是眼皮子太浅。
纪凛川才是纪家现在真正的当家人,嫁给纪凛川比纪言好多了。
之前是觉得云莺莺年纪跟纪言比较相配,觉得她和纪言比较合适,才给她安排相亲的。
眼下,纪言那边是行不通了,纪凛川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云靳伟想得很好,纪凛川是能掌控整个纪氏集团的人,要是云莺莺能嫁给他,以后就再也不用为了钱发愁了。
云莺莺不敢反驳云靳伟,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回到京市后,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来到了纪氏集团楼下。
她走到前台,趾高气昂地道:“我要见你们总裁!”
前台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但还是问了一句:“请问您有预约吗?”
云莺莺有就怪了,她和纪凛川根本不认识。
但她想得很好,像纪凛川这种老男人,看到年轻貌美的她肯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云莺莺勾唇,冷笑道:“你给他打个电话,让我来跟他说!”
前台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她。
要是她有这个本事敢去打纪凛川的电话,她还在这当一个前台干什么?
但她面上还是得客客气气地道:“抱歉,这位小姐,我们总裁是很忙的。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还是请先回去吧。”
云莺莺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正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嗓音。
“哥,这个人你认识吗?”
云莺莺神色僵住。
这是纪言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
她缓慢地回过头去,见到纪言正一脸嘲讽地看着她。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气势威严的男人。
纪凛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云莺莺,语气冷漠:“不认识。”
纪言早就看云莺莺不顺眼了,眼下又亲眼看到这个女人竟然又将目标转向了他哥,语气尖刻地道:“这不是云大小姐吗?怎么,在我这碰了壁,就打算来勾引我哥了?”
云莺莺面色又白又红。
早知道,她就应该打听清楚情况再来了。
这下,自己的心思被纪言戳破,给纪凛川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
纪凛川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只是冷淡地对前台吩咐道:“以后再看到这个人,直接通知保安。”
说罢,他便径直走进了电梯里。
纪言落后几步,没有跟上。
他是存心想看云莺莺的笑话,啧啧轻叹道:“没想到,云家人竟然这么不要脸。”
云莺莺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纪言倒也没生气,但他说出的话却十分气人:“连我都看不上你,更何况我哥?他眼光可比我高多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云莺莺察觉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下又急又气。
她将双眼睁圆,怒气冲冲地瞪着纪言,喊道:“纪言,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听着她突然拔高的音调,纪言感觉自己耳膜都要破了。
他皱了皱眉,一脸不屑地扫过云莺莺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下一阵反胃。
也不知道他爸妈是怎么想,竟然能安排这种人来跟自己相亲。
难道在他们眼中,他就是这样的人吗?
这么一想,纪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被云莺莺的叫喊声给吸引过来了,都震惊地朝这边看来。
纪言觉得自己的脸都快丢没了。
他也懒得再跟云莺莺吵下去,这种人,多看一眼他都嫌脏。
“把她给我赶出去。”他冷声对愣在一旁的保安道。
保安立刻回过神来,架着云莺莺,强制性地把人给拖走。
“放开我!”云莺莺挣扎道,“你们这些贱人,不配碰我!”
保安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将人给拖到门口,才将云莺莺像垃圾一样,直接给扔了出去。
云莺莺砸到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的手肘已经磨破了,疼得她龇牙咧嘴的,看起来更加面目狰狞了。
纪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警告道:“回去告诉你爸,让他少打这种主意。不管是我,还是我哥,都看不上你们云家人。”
“还有,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嫌恶心。”
这话丝毫不留情面,让云莺莺面上又羞又气。
她下意识想要回嘴,但又想起,这里还是纪家的地盘。
只能抿了抿唇,一脸愤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纪言的目光在大厅里一扫,那些原本在津津有味地看戏的人立刻正色,低下头溜得飞快。
在纪氏集团,所有人都知道纪言不好惹。
如果说纪凛川是千年寒冰,那么纪言就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纪言脾气不好,这也是纪氏集团所有员工的共识。
他做事随心所欲,从来不看任何人的面子。
只要得罪了他,被讽刺几句都算轻的。
之前有一位高管,因为看不惯纪言的做派,背地里说了他几句。
这件事被纪言知道后,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位高管给冷嘲热讽了一顿,让那位高管下不来台,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纪氏。
这些,全都是在纪凛川的默许下发生的。
只要纪言不触犯他的底线,哪怕把人打了,他也不会多说一句。
而纪凛川的底线就是纪氏集团。
纪言可以在京市横着走。
但前提是,他的所作所为,不能触犯到纪氏集团的利益。
纪言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大大咧咧地就走到沙发上,像没骨头似的躺在上面。
纪凛川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这时,恰好秘书端来一杯咖啡,看见纪言,还特意问了一句。
纪言摆了摆手,“那些苦了吧唧的玩意,我可喝不了。”
秘书便不再多话了。
在这位小少爷面前,他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门被轻轻带上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纪凛川和纪言两个人。
“事情都处理好了?”一片沉默中,纪凛川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纪言正在看手机,闻言,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说完,他紧跟着又吐槽了一句:“你说爸妈到底怎么想,竟然想让我娶那种女人!”
纪凛川对此不置可否,他自然看得出云莺莺是什么样的人,但他也同意父母的观点。
纪言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
“你也该早点考虑成家的问题了。”纪凛川淡淡道。
他比纪言年长不少,对这个弟弟也十分纵容。
但眼看着纪言愈发没个正行,他也不得不开始操心起来。
“哥,怎么连你也说这种话!”纪言不满地道。
“再说了,你都还没成家了,来催我干嘛?”
他有时候觉得父母也真是偏心。
纪凛川今年都三十三岁了,他们不去催纪凛川,反倒来催自己。
纪凛川将他的抱怨看在眼里,话锋一转,又道:“你以后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
纪言抿了抿唇,想反驳,又不敢在纪凛川面前提那些所谓的朋友辩解。
他心知肚明,那些人接近他,只是因为他有钱、又玩得开罢了。
纪凛川见他神色恹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一会你跟我去见几个股东。”
“知道了。”
纪言瘫在沙发上,索性闭上眼。
他今天来公司,就是因为纪凛川想把他安排到纪氏集团来工作。
纪凛川自然不会让他从底层干起,打算让他去负责一个新成立的部门。
纪氏集团之前一直主营的都是高端服装和珠宝业务,在海内外发展得相当不错,每年的营收也很稳定。
但业务线单一,也是纪氏集团一直以来存在的一个问题。
纪凛川和几位股东商议后,决定将业务线扩宽,之后也开始成立一个主打中端的服装品牌,抢占更多的市场份额。
这个任务听起来很难,但目前还只是在筹备阶段,打算先试水看一下市场的反应。
这也是他决定让纪言来负责这部分业务的主要原因,成功了能为纪氏带来更广阔的收益,但即便失败,对纪氏集团来说,亏损也不会很大。
纪言虽然看着混不吝,但在国外读了几年金融系,这几年投资的一些项目也没失过手。
只是他给人的印象大多都是一些花边新闻,所以反倒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一点。
纪凛川放任纪言在外面鬼混了几年,但他这个年纪,也该来公司试炼一下了。
所以,他今天不顾纪言的反对,强硬地把人带到了公司。
他知道,纪言最不耐烦跟那些老狐狸打交道。
一个个的表面上装得很好,背地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捅你一刀。
可来都来了,不见一下公司的股东也不好。
纪言自知逃不过,也就认命了。
时间一到,秘书就来敲门提醒了。
纪凛川优雅起身,还把纪言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半点也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第三百五十八章 云不羡会答应这个邀约吗?
会议室里,纪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果不其然收到了几位股东谴责的目光。
纪凛川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替纪言找补了几句。
“我打算让他去新成立的服装部。”
这个项目在公司算是保密级别的,目前只有几位股东和纪凛川知道。
纪言自己也一脸懵。
不过,对他来说,去哪都一样。
他还没开口,股东们就一人一句地反对起来。
“这怎么行?他连经验都没有,怎么可以担得起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对啊,不是我贬低二少,但是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在公司待过,能干得好这个工作吗?”
“二少成天只知道饮酒取乐,让他来负责这个项目不是难为人吗?”
“……”
纪言原本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但越听越不对劲。
质疑他的工作能力还可以理解,但人身攻击是几个意思?
“四叔,什么叫我成天只知道饮酒取乐?”他目光转向那位刚刚说话的人,语气冷冷地质问道。
被叫作四叔的人,是纪舒颜的父亲纪怀璋。
纪言一向看不上他们那一家人,对他的态度也没有半点尊敬。
纪怀璋被呛了一句,面色有点难看。
他对纪言这个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二世祖十分不满,但碍于纪言的身份,和纪凛川对他的维护,也不敢说什么。
刚才不过借着由头,发了一句牢骚,就被纪言给揪着不放。
纪怀璋唯唯诺诺说不出话,最后还是纪凛川轻斥了一句纪言,才让这个局面缓和下来。
纪言一直冷着一张脸,直到会议结束,都一言不发。
等人都走了,纪凛川才叹了一声:“你跟他们杠上,回头告到爸妈那里,又得被说几句。”
纪言冷哼一声:“难道就只能任由他们来骂我?”
纪凛川对他也实在无奈,“你这个性子是得好好磨一磨了。”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纪凛川反倒有些不放心了。
把这个项目交到纪言手里,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办成。
纪言倒是一脸无所谓,“不就是打造一个新的服装品牌吗,这有什么难的?”
在他看来,这件事一点也不难。
纪凛川见他胸有成竹,也只能把那些劝告的话先咽下。
回到办公室后,他将秘书整理好的一份名单,递给纪言:“这是一些国内外知名的设计师,你可以考虑一下跟他们合作。”
想要打造一个服装品牌,设计师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好的设计能够让消费者心甘情愿地买单。
纪言只是扫了一眼,便将那张单子随手一扔,语气狂傲地道:“这些人我都看不上。”
纪凛川眉心蹙起。
这份名单他也仔细看过,上面列出的,都是一些已经在国际上有知名度的设计师。
而且之前在卡勒国际设计大赛中都有过不俗的表现。
但没想到,纪言竟然全都看不上。
“那你打算找谁?”纪凛川不由得担忧起来。
纪言行事一向出人意料,他不怕纪言把项目搞砸,就怕他心血来潮又想出什么不好的主意来。
但这回,他猜错了。
纪言微微勾唇,口中吐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名字。
“我打算找一个叫cloud的设计师。”
纪凛川疑惑:“cloud?”
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他常年跟纪氏集团内部的一线设计师打交道,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有哪位知名设计师叫这个名字。
“就是云不羡。”纪言语气有些戏谑地道。
听到这个名字,纪凛川的神色微动。
但很快,又沉寂下来,让人看不出什么异样。
纪言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几个月前,她才刚刚拿下今年的卡勒国际设计大赛的金奖,我觉得她是最适合的人选。”
“为什么?”纪凛川神色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纪言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愉悦:“她有实力。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是云家的人。”
“之前云不羡在的时候,Yichu还有些起色。现在青黄不接的,我看离倒闭也不远了。”
“云靳伟那个老家伙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利用纪家来做他的垫脚石,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要是他知道,云不羡被我挖过来了,不得被气死?”
纪凛川抿了抿唇,半晌,才淡淡地道:“她已经离开云家了。”
纪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啊,但她毕竟跟云家有扯不开的关系。”
顿了顿,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认真地说道:“而且,她的设计是真的不错。”
“这样的设计师,才能带来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
他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单纯地想报复云家人。
纪凛川默了默,没说什么。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清丽的脸庞,眼底也闪过一丝期待。
云不羡会答应这个邀约吗?
另一边,云不羡已经回到了京市。
她给唐圆放了个假,让她过几天再回星宇上班。
唐圆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被辞退了,听完云不羡的解释,才反应过来。
云不羡接下来没有什么行程。
她打算休息一段时间,不会很快就接戏。
但唐圆肯定是不能跟她一起闲着的。
所以,云不羡便让唐圆先回到星宇,跟着王薇,看看有没有别的安排。
这样也是对她的一种锻炼。
如果一直都只当一个端茶送水的助理,岂不是太浪费自己的才华了吗?
唐圆也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
可是,她又想起了许亦琛之前让她帮的那个忙。
如果她不能一直跟在云不羡身边,那就没有办法继续帮许亦琛传递消息了。
但无缘无故的,她也总不能对云不羡说,要一直跟着她吧。
云不羡自然不清楚她内心里的百般挣扎,将唐圆的工作安排好后,她就心安理得地在碧园里躺平了。
这几个月,她是真的累到了。
拍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折磨。
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也更加确定了,她想要成为一名演员。
她追求的,不是星光熠熠的娱乐圈。
而是那种能够体验不一样的人生,成为另一个人的奇妙感觉。
一觉睡到了下午,云不羡醒来时,正是阳光最温暖的时候。
她在落地窗边坐下,拿出纸笔,打算继续完善自己的设计稿。
但她还没来得及拿起笔,电话就响了。
是林杰打来的,他一听说云不羡从州城回来了,就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云不羡。
“云院长,您是不是忘了,京市这边还有一个剧院?”
他苦哈哈的语气让云不羡有些忍俊不禁,她笑道:“还真是忘了。”
林杰无力地道:“那您尽快安排时间,过来一趟吧。”
“是出什么事了吗?”云不羡的神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林杰是不会这么急切地催促她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 你想成为这里的首席?
海啸剧院里,林杰脸上满是无奈之色,又重重地叹了声气:“还不是为了首席的事!”
自从艾芸离开后,海啸剧院就没有再选举首席了。
这对大部分演员来说,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对于像林清阮这样心气高、又一直铆足了劲想要成为首席的人而言,能不能成为首席可关系着她以后的发展。
她隔三差五地就跑到林杰面前,说自己要当首席。
一开始,林杰都推辞说院长现在不在,他也做不了主。
林清阮虽然心下不满,但也不敢得罪林杰,只能铩羽而归。
但云不羡却一直都没有出现在剧院里。
林清阮也是刷微博才发现,云不羡已经跑到州城去拍电影了!
她心里顿时更加不平衡了。
凭什么云不羡能去拍电影,她就只能待在这个破剧院里。
林清阮一向心高气傲,她觉得云不羡能做到的事,她也可以。
于是,她将目光转向了一些娱乐公司,想要成为一名签约艺人,然后进入娱乐圈。
林清阮的梦想很美好。
她相信,凭借她的美貌,一定可以吸引那些大导演的注意,顺理成章地当上女主。
之后,她更是会以惊人的演技在娱乐圈一炮而红,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但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先后托关系,联系了几位经纪人。
但对方都表示,她的长相并不出众,演技也不够绝佳,而且戏剧味太重,演不了电影。
林清阮被打击了一通,失魂落魄了好几天。
但随后,她又很快振作起来。
演技可以磨练,云不羡的演技也没比她好到哪去,凭什么她就演不了电影?
认真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林清阮觉得自己的表现已经足够出色了。
这次,她没有去联系经纪人,而是直接去找几位认识的导演毛遂自荐。
她要求也不高,一开始演不了女主也没关系,只要能得到一个机会就好了。
有几位导演直接拒绝了她,直言林清阮长相和身材都一般,如果不能带资进组,想拍戏是很难的。
林清阮不信邪,最后更是遇到一位想要潜规则她的导演。
当时,在一个酒局上,她被灌了一杯酒,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渐渐的,她就开始变得浑身燥热,神志不清。
当那位大肚便便的导演摸着她的手时,她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觉得自己被毒蛇缠上了一般。
林清阮最后是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才成功逃走的。
这几次碰壁给她敲了警钟,像她这样没有背景的人想进娱乐圈简直难于登天。
林清阮颓丧了几日,决定继续去争夺海啸剧院首席的位置。
这是目前她唯一触手可及的机会了。
成为了首席,她就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
而这些资源不仅能让她赚更多钱,也会增加不少曝光度。
有了目标之后,林清阮更加着急了。
她几乎每隔两天就要来林杰的办公室一趟,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任凭林杰说得口干舌燥,她也不肯轻易离开。
最后,林杰只能松口,说等云不羡回来了,这件事就可以提上议程了。
林清阮一直在默默关注云不羡的微博。
每当看到她那些剧照时,整个人都会酸成柠檬,恨不得能取而代之。
她心里不平衡地想,云不羡肯定也跟那个导演发生了关系,不然怎么可能当上女主角。
今天,她在微博上看到了云不羡杀青的消息,便知道云不羡回京市了。
于是,她又跑来催促林杰。
林杰也是烦不胜烦,这件事要是不早点解决,林清阮不会放过他的。
无奈下,他只能把这个锅甩给云不羡了。
听完事情的经过,云不羡也有些无语。
自从首席这个位置被艾芸当过后,云不羡都觉得首席这两个字被玷污了,她连提都不太想提。
而且,剧院里所有人的基本工资都是一样的,但是奖金和分红会根据演出的场次和票房来决定。只要安安分分地待在剧院里,待遇肯定是不差的。
她自认已经给得够多了,没想到林清阮还能给她搞事,
首席只是一个名头,又不代表当上了首席就能马上红遍大江南北,连工资都不会涨。
也不知道林清阮这么费劲是为了什么。
云不羡想了想,决定还是得先去一趟剧院。
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管过那边的事了。
林杰确实是一个得力的部长,他将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剧院里没有人不服气。
如果不是林清阮几次三番的纠缠,林杰也不会拿这种事来烦她。
车子停在剧院外,云不羡打开车门,看到剧院的招牌,还有些怀念。
剧院曾经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收容了她,给了她的演员梦一个实现的机会。
所以,在买下剧院后,她也愿意给那些追梦的演员一个机会。
虽然海啸剧院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平台了,她依旧不会阻止每个想要高飞的人,也不会拿合同来困住任何人。
但野心勃勃,想踩着剧院上位的人,她也不喜欢。
她没想过把这个地方打造出桃花源,但既然嫌这儿庙小,就另寻他处吧。
云不羡走进排练室,把那些正在排练的演员们都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她。
“院长,你回来了!”
云不羡微微颔首,“嗯,我刚才州城回来,想过来看看你们。”
说完这句话,她才慢悠悠地目光转向林清阮。
“听林部长说,你想成为这里的首席?”
林清阮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会被当众点破,她面上红了一下,但神色却半点也不谦虚。
她语气高傲地道:“没错,我觉得我是这里唯一有资格担任首席的!”
这话可以说把其他人都得罪了,尤其是那些自认为不比林清阮差的。
离她最近的叶思瑶就忍不住开口道:“林清阮,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都比不上你吗?”
林清阮仰着下巴,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传达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
叶思瑶更加生气了。
但她比林清阮要更清醒一点,没有继续跟林清阮对喷,而是转向云不羡,语气强硬地道:“云院长,你也看到了,她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云不羡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闹剧。
当然,这也确实是一场闹剧。
不过,她既不打算当和事佬,也不打算偏帮任何人,而是说道:“我原本觉得首席只是一个名头而已,但既然你们都这么看重这个身份,那就重新选一个首席吧。”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有些蠢蠢欲动,尤其是林清阮和叶思瑶。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云不羡将她们的神色尽收眼底,然后,微微一笑道:“不过,这次的选拔方法有些特别。”
第三百六十章 这种事谁能保证公平公正呢?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一脸紧张地看着云不羡。
林清阮沉不住气,率先开口问道:“有什么特别的?”
之前每年的选拔方法不都是让所有人上台表演,然后评委打分,谁得分高就能成为首席吗?
云不羡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这次,除了评委打分外,还增加了一个互评的环节。”
“互评?”林清阮瞳孔微颤,心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不羡看着她,微微挑眉,“没错,你们之间要互相评价,然后给对方打分。这个分数也技术最终的总成绩里。”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上神色各异。
平时里人缘比较好的,自然是窃喜。
虽然互相之间也不会打很高的分,但只要不打低分也无关紧要。
可是对于像林清阮这样平时眼高于顶,早就将所有人都得罪个遍的人来说,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都可以想象到,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分数了。
林清阮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这不公平!”
叶思瑶立刻反唇相讥:“怎么不公平了?大家都是同事,又不会胡乱打分!”
她的反应和林清阮刚好形成鲜明对比。
对于云不羡的这个提议,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她的演技跟林清阮比起来有点差距,在评委打分的时候占不了优势。
可是互评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林清阮得罪的人太多,其他人为了不让她当上首席,肯定会给她的分数打得高一点。
叶思瑶原本还觉得自己争不过林清阮,可是新增了互评这个环节后,她对首席的位置已经是志在必得了。
“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做到公正客观?”林清阮还在挣扎。
为了首席的位置,她前后烦了林杰两个月。
如果不是她,云不羡又怎么可能会同意重新选一个首席。
可是到头来,都给他人做了嫁衣。
她绝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叶思瑶冷笑一声,睨着她,语气阴阳怪气地道:“难道在你眼里,我们都是胡乱打分的人?别以你的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
她早就看林清阮不顺眼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林清阮当上首席。
不仅如此,她还得让林清阮成为众矢之的。
这样,她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了!
林清阮被叶思瑶怼了一句,整个人又急又气,“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你别血口喷人!”
在这个紧要关头,她可不想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
可她已经忘了,她已经将这里的所有人,包括林杰都给得罪了。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云不羡出声制止道:“这两天,我会让林部长出一个评分规则。”
“能不能当首席,最终还是要用实力来说话。”
这话让林清阮和叶思瑶都无话可说。
两人噤了声,但还是互相瞪了对方一眼,明里暗里地较劲。
云不羡让演员们继续去排练,然后回到办公室里,和林杰一起商量选新首席的事。
林杰对云不羡的提议有些担心,“这样做,会不会有人趁机报复?”
虽然他也不怎么喜欢林清阮,但也不能不承认,林清阮说得也没错。
这种事谁能保证公平公正呢?
就怕到时候,为了在互评中得到更高的分数,就会出现一些徇私舞弊的现象。
“这样做,不会搞得剧院内部四分五裂吗?”林杰眉头皱紧,整张脸都快变成一个苦瓜了。
云不羡觉得他的用词也是够夸张的。
不过,她也没有吐槽,而是严肃地道:“现在剧院里也只是表面看着平静罢了,私下里早就是暗流涌动了。”
她虽然几个月不来剧院,但对这里的形势却比林杰看得要透彻一些。
林杰是当局者迷,一直以为只有林清阮比较不合群,其他人都相处得还不错。
但今天,在叶思瑶站出来后,其他人只是保持沉默,并没有帮着叶思瑶来打击林清阮。
而且,其他人看向叶思瑶的眼神里,也不是亲近和信任,而是保持着看戏的态度。
对他们来说,叶思瑶和林清阮吵得越凶才越好。
这样既不会触犯到他们的利益,还能借叶思瑶这个出头鸟,除掉林清阮这个强劲的对手。
“这……不可能吧。”听完云不羡的分析,林杰有些傻眼。
他管理剧院这么久了,觉得大部分人都认真工作,没想到原来也是各怀心思。
“通过互评,不就能看出谁跟谁关系好了吗?”云不羡挑眉,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压根不关心首席是谁,而是想通过重新选首席这件事,来好好整顿一下剧院内部。
最好把那些想搅浑水的人都给清除掉。
林杰感叹道:“看来叶思瑶会成为最大的赢家了!”
林清阮忙活一通,最终却只能把胜利的果实拱手让人,实在是令人唏嘘。
云不羡却笑着摇了摇头,“未必。”
林杰愣了愣,一头雾水地问道:“难道这次的首席不是叶思瑶吗?”
他对剧院的演员都了如指掌,在艾芸走后,林清阮和叶思瑶后来居上。
两人实力相当,但林清阮的表演比较有灵气,如果只看实力的话,林清阮绝对是首席的最佳人选。
可是林清阮的人缘实在太差。
怎么看,这次都是叶思瑶占了上风。
云不羡眨了眨眼,只说了一句:“也许,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
林杰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混沌的大脑也总算是清醒了一点。
听云不羡的意思,这次的首席很有可能是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
走出云不羡的办公室后,林杰默默摇了摇头,同时,眼底又划过一抹期待的光芒。
事情的走向虽然越来越让人感到迷惑,但同时,也越来越精彩了。
傍晚,云不羡离开海啸剧院。
她踩着一地夕阳,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过排练室的时候,她还听见里面传来一些争吵的声音。
“叶思瑶,你少得意了,我警告你,首席的位置是我的!”
“你怕不是活在梦里,首席的位置人人都能争取,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
后面的,云不羡已经懒得听下去了。
这两人现在吵得欢,等结果出来后,保准傻眼。
她微微摇了摇头,刚走出剧院的门口,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第三百六十一章 我要看你如何自取灭亡!
“艾芸?”
云不羡看着这个身体虚浮,面色苍白的人,打量了半晌,才认出了这人究竟是谁。
算起来,她和艾芸也就一个月没见,但艾芸却已经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个曾经站在常律身边,光鲜亮丽的艾芸已经消失不见了。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灰头土脸、神色仓惶的人。
但不管怎样,她已经不想跟艾芸扯上关系了。
云不羡绕过她,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
艾芸却“扑通——”在她面前跪下。
云不羡蹙眉,抱着手,神色冷淡地看着她:“艾芸,你又想做什么?”
这个点,剧院里没有什么人。
演员都在加紧排练,准备晚上的演出。
所以,云不羡也懒得去拉她,任由她跪在粗糙的地面上。
反正疼的也不是自己。
“不羡,你救救我吧!”艾芸抬起头,泪水瞬间从眼眶里溢出,精准得仿佛装了计时器。
云不羡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她这种说哭就哭的能力了,但每次看见,都觉得,艾芸真的是天生的演员。
如果去演苦情戏,肯定专业对口。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道:“我为什么要救你?”
艾芸的厚脸皮也时常令她感到震惊。
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她凭什么还觉得自己会无条件地为她付出。
艾芸哭得愈发凄惨,语气哽咽地道:“我爸……他……他又来找我了。他问我要钱,可是我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他说如果我不给他十万块的话,他就要掐死我!”
云不羡只觉得可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艾芸,你该不会觉得,我会给你出这十万块吧?”
艾芸怯怯地看了她一眼,“不羡,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孩子,还有我最爱的人,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了!”
云不羡冷冷地睨着她,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
“艾芸,我和你之间,本来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我现在还留着你一条命,不是因为我心善,而是因为我想看你能惨到什么地步。”
“杀了你,只会弄脏我的手,我要看你如何自取灭亡!”
艾芸被她的话砸懵了,愣愣地坐在地面上,满眼惊恐地看着她。
云不羡没有再管她,绕过她,径自朝前方走去。
夕阳将半边天都染红了,这样壮丽恢弘的场景,如果不是画面中还有一个艾芸,应该还挺美的。
但可惜,此刻,云不羡已经无心欣赏。
她将车子驶离剧院,然后,一路往高架上去。
艾芸的出现打破了她平静的情绪。
每次只要遇见这个人,她的内心都会涌起一股嗜血的冲动。
在这种时候,她理所当然地想到了沈清风。
只有沈清风才会让她重新恢复平静。
但她的脑海里又突然想起了霍廷霄对她说的话。
沈清风是许亦琛的人。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沈清风所做的一切好像就变味了。
他不仅仅是自己的心理医生,同时,还是许亦琛安装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探子。
车速越来越快,云不羡感受窗外扑来的风,却觉得已经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这种感觉,不是面对艾芸时的痛苦,而是一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她以为的偶然原来是一个精心设下的巧合,或者,可以说是阴谋。
她一直没有把苏明砚的话放在心上。
可是这一刻,她不能不这么联想。
“我一直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谁?”
“苏曼卿。”
“对了,苏曼卿是许亦琛的姑姑。”
这几句话反反复复地在云不羡的脑海里闪过,让她心乱如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门前。
她指尖在方向盘上不停地敲着,眼神里闪过一抹挣扎。
也许,她太冲动了。
霍廷霄的话也未必就是真相。
她应该在掌握更多的线索后,再来找沈清风对峙。
但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车窗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一下。
云不羡猛然惊醒,她抬起头,对上了沈清风一双温和的眼眸。
“沈医生……”云不羡突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清风神色如常地询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云不羡抿了抿唇。
过了一会,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沈清风手里提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
在玄关处,他打开灯,侧身让云不羡进门。
“请进。”
云不羡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但这一次,她的心情有些微妙。
换上拖鞋后,她走进了这个熟悉的房子。
沈清风客气地问道:“你吃晚餐了吗?”
云不羡诚实回答:“还没有。”
沈清风也没说什么,而是带着新鲜的菜进了厨房。
云不羡并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蹭饭了。
她看着沈清风在厨房里,动作熟练地切菜、炒菜,原本不安的心情也渐渐缓和下来。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一直都很特别。
不管她遭遇什么不好的事,一进入这里,就仿佛进入了一个安全舱。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让她感到如此安心了。
可是只要她的那些问题一旦说出了口,那她和沈清风之间的默契就会被打破。
之后,她也无法再心安理得地面对沈清风。
云不羡很少有这么纠结的时候。
哪怕她在面对霍廷霄的时候,都是干脆利落的。
可是沈清风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位心理医生,更是一位相识已久的朋友。
在他面前,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那些无法对外人诉说的想法,她也都可以对沈清风毫无保留地说出。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怀着什么目的接近她的吗?
这时,厨房里已经传出了一阵诱人的香气。
云不羡原本并不觉得饿,可是这一刻,她也被这股香气诱惑到了,迫不及待地朝厨房的方向看去。
沈清风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对她道:“我厨艺不精,只能做点面条。”
云不羡笑道:“那你应该看看我煮的面条。”
她坐在餐桌前,用筷子挑起细长的面条,吃了一口。
对面,沈清风一直没有动过筷子,而是温和地看着云不羡,问道:“味道怎么样?”
云不羡点点头,“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沈清风闻言,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
他缓缓的,一字一顿道:“你喜欢就好。”
话落,云不羡手中的筷子落地,人也倒在了餐桌上。
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沈清风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向来不赞成云不羡使用安眠药。
可是这一次,他却在递给她的那碗面里加了一些助眠的药物。
这个计划在他脑海里盘旋已久。
远在霍廷霄道破他和许亦琛的关系之前,他就做好一切准备了。
不足一百平的小公寓,安静得有些可怕,只有桌面上的时钟会发出滴答的声响。
沈清风在沉默中,缓缓起身,将云不羡抱起。
他将云不羡放在客房的床上,然后打开了床边那盏台灯,让柔和的光线将房间填满。
云不羡并未陷入熟睡,她还残存着一些意识,能听见一道从远处飘来的声音。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像从空中洒落的雨丝,带着几分凉意,融入她的皮肤里。
云不羡像被冻住一般,紧紧地抱着自己。
然后,她又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到安全一些。
可是她究竟在害怕什么?
云不羡浑身都在颤抖,她下意识地抗拒着这道声音,抿紧双唇,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可是她并不想回答这个人提出的任何问题。
“你看到了什么?”
这道声音还在追问,云不羡感到自己好像被人缠上了,只要她不做出回答,这个人就永远不会放过她。
于是,她不得不抬起头,从臂弯里缓缓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十分惊讶。
她此刻正置身于一个阳光明媚的花园里,周围开满了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喜花。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感受这些醉人的花香。
她心情变得很好,十分轻松地答道:“我看到了一个花园,这里到处都开满了花,很漂亮。”
那道声音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人?”云不羡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她认真地打量着四周,却连半片人影都没有看到。
“这里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她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了对方提出的问题。
那人可能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云不羡悄悄松了口气,觉得那股压迫感消失了之后,这里的风景变得更美了。
解除了危险警报后,她变得愈发大胆,不再躲在角落里,而是在花园里开始四处闲逛。
这个花园看起来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她走了许久,还一直在原地打转,目之所及的也还是方才见到的那几朵花。
就在她感到疑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云不羡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让她不适应地皱了皱眉。
徐徐睁开眼后,云不羡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觉得头有些晕晕沉沉的。
昨晚发生的事,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但现在已经不早了,她一会还得赶到剧院。
客房里,沈清风一直都备着几份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云不羡也早就习惯了这一切,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个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到陌生呢?
难道她不是一直都长这个样子吗?
云不羡摇了摇头,将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
她打开水龙头,秋天的水泛着一股凉意,浸在脸上,能让人瞬间清醒过来。
云不羡整理好自己的仪态后,才走出了这个房间。
沈清风一如既往的,在厨房里忙碌。
他像是已经算好了云不羡醒来的时候,十分巧合地在云不羡出现后,就将早餐端了出来。
早餐是一碗清甜又养生的南瓜山药粥。
云不羡想起在剧组的时候,她的早餐通常都是一碗清淡的白粥。
后来连唐圆也看不下去了,给她从酒店那里订了更加营养的早餐。
一碗带着暖意的粥吃下去,冷了一晚上的胃都舒服了不少。
吃完早餐后,云不羡斟酌片刻,才慢慢问道:“沈医生,昨天晚上……”
沈清风看着她,淡淡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地道:“昨天晚上怎么了?”
云不羡微微蹙眉。
她觉得整件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可是她又实在说不上来究竟有什么对方不对。
“我也说不清楚,我好像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客房里了。”
沈清风等她说完,才道:“你可能忘了,我昨晚给你做了一次催眠。”
“是吗?”云不羡有些意外。
她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可是,上一次她在催眠之前,还是保持着清醒的。
虽然并不能记住自己在催眠状态下都说了些什么,但那时的她,也是有意识的。
“嗯,上次突然晕倒后,你担心你的病情又加重了,所以我便决定给你做一次催眠,评估一下你现在的状态。”
“也许是因为这次的催眠是深度的,所以你醒来后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清风娓娓道来,让人挑不出半点问题。
云不羡虽然心底还是存着几分疑惑,但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说法。
“也许吧。”
她又问道:“那我的病情怎么样了?”
上一次在片场突然晕倒,不仅把其他人吓了一跳,也让她心底埋下了一颗担忧的种子。
这几年来,她虽然也会偶尔发病,但都不会让其他人知晓。
她并不希望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病,也不想收到任何异样的眼神,尤其是那些同情和怜悯的目光。
可是这一次的突发情况给她敲了警钟,她的病情连她自己都难以控制。
如果下一次,她在镜头前发病,后果不堪设想。
云不羡越想越觉得忧心,沈清风却对她道:“你可以放心了,你的病情没有加重,甚至恢复得比以前更好了。”
“真的吗?”云不羡怔了一瞬,有些错愕。
她以为她的病情应该加重了才是,怎么反倒还变好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难道她对霍廷霄旧情未了?
“从催眠的情况来看,你的恐惧正在减少。也就意味着,你已经可以正视那些让你感到痛苦的事了。”沈清风语气平静地道。
他只是在如实陈述一个事实,但在云不羡听来,却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我建议,你可以停药一段时间。”沈清风继续道。
云不羡听到他的话,本该感到高兴的。
她终于可以不用吃那些苦涩的药片和药丸了。
在三年前,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她原以为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恐惧之中,靠着药物来麻痹自己的感官才会觉得好受一点。
沈清风见她眉头紧锁,猜到了她在担忧什么,便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做你心里没有底的话,也可以继续吃原来的药。”
云不羡摇了摇头,神色坚定地看着他:“不用了。”
她不可能一直依赖着那些药。
既然她的病情已经有了转机,她也要尝试着靠自己的力量存活下去。
九点半,沈清风将云不羡送到门外,看着她进了电梯,才将门给关上。
他站在阳台,拿出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打了个电话。
这通电话很简短,从头到尾,不到一分钟。
而他,也只说了一句话:“您放心,我敢保证,她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挂断电话后,沈清风回到书房,将一份他精心伪造的报告发给云不羡。
然后,他打开手边的一个黑色本子,将中间的某一页撕下,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上午十点,云不羡走进海啸剧院。
这个点,演员们还没有来。
因为剧院一般是在晚上演出,所以,云不羡也没有要求他们都要准时准点的打卡上班。
而是根据当天的演出情况,来决定几点到排练室。
她径直走向林杰的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这个点,林杰肯定已经来了。
“请进。”
云不羡推开门,和林杰打了声招呼,才问道:“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林杰感觉心头一梗,忍不住抱怨道:“院长,这才过去了一个晚上,要我现在就拿出一份方案也太为难人了吧!”
提起这件事,林杰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重新选首席倒不是什么难事,可云不羡却新增了一个互评环节。
为了尽可能地确保结果公平,他绞尽脑汁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出来要怎么做比较好。
他到底没有云不羡那么潇洒,不想看着剧院里的同事,为了一个首席的位置开始互相攻击。
“院长,要不还是把这个互评环节取消了吧?”林杰叹了一声,说道。
云不羡早就知道他要这么说,也不意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事到如今,你觉得就算取消这个环节,就能让这里变成一个世外桃源吗?”
“林部长,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可是我不希望剧院变成任何人争名夺利的跳板。”
“我只希望能留下那些应该留下的人,也把机会留给真正值得首席这个位置的人。”
林杰眼底闪过一抹挣扎,理智上,他知道云不羡说得没错。
林清阮并不是首席的最佳人选。
她实力尚佳,但还达不到出类拔萃的地步。
最主要的是,她想成为首席,并不是因为她热爱这份事业,而是因为首席的名头说出去好听。
而且,她要是真的当上了首席,还不知道要怎么打压其他人呢。
至于叶思瑶,她看起来比林清阮要更圆滑一点。
但她骨子里和林清阮是一样的,都自命不凡,看不起其他人。
“我以前一直觉得实力最强的人就能成为首席,可是在经历了艾芸后,我反倒觉得,演技是可以磨练的。”云不羡点到为止,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但林杰又怎么会听不懂她的言下之意。
实力固然重要,可首席可是海啸剧院的门面和招牌。
他当然也不希望选出一个人品不佳的首席。
“那就这样办吧。”林杰最终还是妥协了。
云不羡看了他一眼,说道:“互评可不仅仅是打分这么简单,不管对一个人的表演打出怎样的分数,都要给出相应的理由和解释。”
林杰神色瞬间清明,“也就是说,让她们和评委一样,对台上的演员的表演做出点评!”
“没错。”云不羡见他上道,神色也轻松了几分,“不过剧院里的人不少,不可能每个人都点评一遍,到时候,让打高分和低分的人来互相说一下理由,如果不合理的话……”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怎么样?”林杰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云不羡促狭地眨了眨眼,语气戏谑:“我这个院长应该有一票否决权吧?”
林杰双眸一亮,“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云不羡的演技才是所有人里最出众的,由她来做出裁决,再公平不过了。
这样也能防止有些人浑水摸鱼,胡乱打分。
林杰顿时灵感喷涌,在键盘上开始敲字,没一会的功夫,就整理出了一份草稿。
云不羡在他忙着工作时,就已经悄然离开了。
她轻轻将门带上,没有惊扰到林杰。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打开电脑,将沈清风发来的那份催眠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和上次差不多,沈清风问了她一些问题,然后她做出回答。
其实她也不是看清楚,沈清风是用什么标准来判断她的病情已经好转了的。
在她看来,这份报告和上次那份也大差不差。
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她的回答变得更加温和了一些,没有像上次一样,带着十分浓烈的个人情绪。
但云不羡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她又提到了霍廷霄?
而且,从她的回答来看,她潜意识里还是对霍廷霄恋恋不忘。
难道她对霍廷霄旧情未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云不羡神色不悦地抿了抿唇。
她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这份报告。
这肯定是错觉。
云不羡忽然就觉得这个地方待得有些不自在了。
好在她是院长,掌握着可以随时翘班的权力。
但她还未来得及离开,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云不羡接了电话,对面却是一个对她而言十分陌生的男声。
对方语气慵懒,带着一丝狂傲,毫不客气地对她道:“我是纪言。”
第三百六十四章 随便你开什么条件都行
云不羡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纪言,纪家的二少爷,性格张狂。
她曾经和这位少爷在纪家举办的一些晚宴上见过几次,但都是一面之缘,并未有过什么深交。
因此,突然接到纪言打来的电话,她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敷衍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便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纪言最不耐烦和那些磨磨蹭蹭的人打交道,云不羡直来直往的脾气倒是挺对他胃口的。
再度开口时,他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丝毫没有之前对云莺莺时的不耐烦。
“我这里有一个不错的工作机会,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纪言并未直接将来意点破,他也存了心想试探一下云不羡,看看她是不是足够聪明。
云不羡听到他的话,眉眼微微上扬了一下。
她着实有些意外,但也不难猜出纪言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纪氏集团主营的是高端珠宝和服装业务,纪言说要给她一个工作机会,肯定是想让她去担任设计师。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呢。”云不羡语气含笑地道。
纪言嘴角扬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就知道,云不羡肯定抵抗不了这个诱惑。
但下一秒,他却听到云不羡轻描淡写地道:“不过,我拒绝。”
纪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怔了怔,才问道:“为什么?”
云不羡直截了当地道:“我不喜欢给人打工。”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她一向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受制于人。
所以,她才买下了海啸剧院,就是为了不用去演那些自己不喜欢的戏。
而做设计师的时候,她也只追随自己的心,画出能让自己满意的设计稿。
更何况,能让纪言花这么大的心思来找她,就证明了,这肯定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她手头的事一件比一件重,又怎么可能主动去挑起纪氏集团这么大个摊子。
“抱歉了,纪少爷,你还是另请他人吧。”云不羡等了一会,也没有听到纪言的声音,便只好主动说道。
扔下这句话后,她就打算将电话给挂了。
这时,纪言却突然说道:“我可以给你很大的自主权,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至于钱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不管你要多少,我都开得起。”
一副财大气粗的口吻,如果换做其他人,说不定还真要心动了。
云不羡也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纪言说得出自然能做得到。
但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
所以,不管纪言怎么说,都无法打动她。
“可惜,我并不缺钱。”云不羡语气慵懒地道。
纪言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碰壁,心底那股不服气的劲涌了上来。
他语气有些急切地道:“随便你开什么条件都行!”
云不羡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但语气还是很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纪言烦躁地轻啧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是铜墙铁壁一般,不管他说什么,都动摇不了云不羡。
话尽于此,双方都是聪明人,知道这场对话应该结束了。
纪言信心满载前来,却铩羽而归,整个人一下就有些蔫了。
纪凛川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时,看见纪言一脸不悦,便知道他大概是在云不羡那里碰壁了。
他心态稳,觉得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有些可惜罢了。
但好的设计师也不是找不到,对方不愿意,也没有必要死磕到底。
“我让秘书去将上次那张清单再打印一份。”纪凛川喝了口茶,语气淡淡道。
他大概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对纪言的那番豪言壮语抱有多大希望。
纪言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了半晌,才不服气地道:“我不需要!”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拒绝得这么干脆彻底过,在恼怒的同时,心底又油然升起一股征服欲。
“我一定会说服她的!”纪言掷地有声地道。
纪凛川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他既然决定放手让纪言去做,就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而且,让纪言多碰几次壁,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另一边,拒绝了纪言后,云不羡便回到了碧园。
剧院的事仍然是交给林杰来负责,她这个院长,也只会在林杰遇到什么搞不定的事情时才会现身。
甩手掌柜当习惯了之后,发现这样的工作方式还真不错。
林杰为她挡去了大部分麻烦,也让她终于能抽出空来,晚上去常家吃个晚餐。
之前她一直在州城拍戏,只能偶尔给常家二老和常乐打几个电话。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常家二老对她的关心也从未停止过,得知州城转冷后,还好几次给她买了衣服送去。
这份恩情云不羡一直铭记于心,她也是真心实意地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下午五点,云不羡换了身衣服,开车到了常家。
常家二老知道她要来,早就吩咐厨房准备好了她爱吃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让刚下班回到家中的常律看到都忍不住咂舌:“爸、妈,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这可是他这个亲儿子都从未有过的待遇。
在家里,常家二老看他不顺眼,常乐也不搭理他。
他这个正经的常家大少爷说话还不如管家好使,偶尔想让厨房多做几个自己爱吃的菜,都得被常志铭嫌弃铺张浪费。
徐慧兰这会正高兴着,听到他的话,语气愉悦地道:“一会不羡就要来了!”
“云不羡?她来做什么?”常律脸色一下就变了,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跟云不羡比起来,他这个儿子倒像是捡来的。
徐慧兰瞥了常律一眼,语气带刺地道:“她当然是来看望我们的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常律被呛了一句,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早就看明白了,在这个家里,连路过的狗都能骂他几句!
云不羡是在常律进门后不久就到了常家。
她走进客厅,就看到常律铁青着一张脸,微微挑了挑眉。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常律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过云不羡了,他觉得自己对云不羡的那份感情早就淡了。
但当云不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看着对方精致的面容,心底的某个位置又被轻扯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微妙,并不是心动,但却又酥酥麻麻的。
云不羡的目光只在常律身上停留了一秒,便收了回来,眼里像是看不见这个人似的。
她朝常家二老走去,将从州城带回来的礼物拿了出来。
这是她在离开州城前,特意买的一些有当地特色的东西。
给常志铭的是茶叶,算不上十分名贵,但也是难得的精品好茶,而且还带着一丝独特的清香,光是闻到这股香气,就足以令人陶醉了。
给徐慧兰的则是一条羊绒披肩,淡雅的颜色很能凸显人的气质。
而这条披肩最独特的就是上面的图案,是州城当地一个知名艺术家的作品。
她还给常乐准备了一份礼物,但心心念念着她的常乐最近刚巧有一场比赛,现在正在封闭训练中。
云不羡只能将这份礼物先转交给徐慧兰,等常乐回来了再给她。
收到礼物的人,面上都洋溢着笑容。
一旁什么也没有,还被忽视了个彻彻底底的常律,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浑身上下都是低气压,还冷哼了一声:“这种东西也能拿得出手?”
云不羡听到这话,也不恼怒,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常律。
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常律话中的那股酸意。
所以,他压根就不是在讽刺她选的礼物,而是嫉妒了。
徐慧兰刚将披肩披上,正高兴地摸了摸,听到常律的话,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
“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常志铭也不悦地瞪了常律一眼,说出的话更加直接:“不想待在这个家里,就给我滚出去!”
常律脸色气得发白。
他咬了咬牙,冷着脸走了出去。
坐在自己的车上,他气得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凭什么!
明明这里才是他的家,他却像个外人一样被赶了出来。
还有云不羡,竟然敢无视他!
常律气急败坏地想着。
此刻,他早已忘了刚才见到云不羡时的那份悸动之感。
开着车在外面四处游荡了一会,常律才渐渐冷静下来。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正打算找个地方随意打发一下时间,忽然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应该说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常律一眼就认出了艾芸。
但他的神色却十分错愕。
那个穿着落魄,看起来有些邋遢的女人,怎么可能是艾芸呢?
可是,除了艾芸,又能是谁呢?
他看着艾芸,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恨艾芸,恨她毁了自己和云不羡之间的感情。
更恨她骗了自己。
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当成傻子似的,耍得团团转。
所以,当初在艾芸失去腹中的孩子后,他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之间唯一的那点联系彻底断掉了。
而他也终于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甩掉艾芸这个累赘了。
他也正是这么做的,他用十万块钱就划清了他们之间的界限。
不管艾芸怎么哀求,都没能让他心软。
在那之后,他也没有再见过艾芸了。
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没有云不羡,他这辈子也不可能会和艾芸这样的人扯上什么关系的。
可是在过去的三年里,他对艾芸的感情也是真的。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那本日记,他认定云不羡背叛了自己,才接受了艾芸的示好,并且利用她来报复云不羡。
可是在后来的相处中,艾芸的温柔体贴也渐渐地抚平了他心底一部分的伤痛。
那时候,他以为他会和艾芸永远在一起的。
常律将车子停在路边,缓缓闭上了眼。
他的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艾芸而起。
他恨她,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他也确实不想报复她。
艾芸的生活原本就已经很艰难了,他就算什么都不做,她也不会过得很好。
大部分时候,常律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但是一遇上跟感情有关的事,他就会立刻陷入其中,难以分辨自己的心。
眼下,他看着艾芸拖着浮肿的身体,在大街上摇摇晃晃地走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似的,心情五味杂陈。
但最终,他还是狠心将车子开走,并且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他不该再和艾芸有什么牵扯了。
这个女人就像沼泽一样,任何人只要靠近她,都会陷入其中,被缠在一滩烂泥里,永远不得脱身。
常律曾经尝过那种滋味。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回头了。
艾芸还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被常律看见了。
她刚刚被艾建仁打了一顿,因为她给不了艾建仁要的十万块钱。
几天前,艾建仁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她住的地方,找上门来,一开口就是问她要钱。
艾芸这才知道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债主找上门来,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跑来问她要。
可她上哪去给他凑这十万块钱?
她自己都活得捉襟见肘的。
虽然之前苏娇娇给了她五十万,可那笔钱已经随着苏娇娇的落网,一起被冻结了。
艾建仁不相信她拿不出十万块,就将她家里乱翻一通。
艾芸当时瑟瑟发抖地躲在墙角,连阻止的勇气都没有。
艾建仁就是她的心理阴影,是她痛苦的根源所在。
她无力反抗,只能寄希望于别人来拯救她。
可是现在,那些曾经能帮她的人,都已经抛弃了她。
艾建仁没有拿到钱,便扬言要拿刀砍死她。
艾芸吓得浑身发颤,只能说给她几天时间来筹钱。
走投无路的她只能去找云不羡。
这十万块钱是能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对云不羡来说,也就是买几件衣服的钱。
为了活下去,她不惜向云不羡下跪。
可是,她的可怜和哀求,没有换来云不羡的半点同情。
云不羡阴冷的眼神像寒冰一样,让她如同置身冰窖之中。
艾芸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今天下午,艾建仁上门催债,得知她一分钱也没有筹到,便恶狠狠地打了她一顿。
艾芸从他手里逃出来时,已经是心神俱疲。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无暇顾及周围的人看着她是那种异样的眼神。
阳光洒在她身上,但她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看着前方,眼神却没有焦点,看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突然,她撞上了一个人,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对方尖锐刺耳的声音:“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撞我,你知道我身上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第三百六十六章 她一定要把云不羡踩在脚底下
艾芸慌忙抬起头,刚想向对方道歉,在看清那人的长相时,猛然瞪大了双眼。
“莺莺!”
云莺莺原本正为了被人撞到而感到不爽,猝不及防地见到艾芸,也是有些震惊。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会,才尴尬地移开视线。
云莺莺抿了抿唇,还是有些没忍住,语气不悦地道:“我这件衣服可贵了!”
这可是她攒了好久的钱,才买下的一件外套。
云靳伟现在对她十分苛刻,连零花钱都不给了。
她还得去季芬芳面前撒娇卖乖,才能拿到钱。
刚才艾芸那不小心的一撞,就将她这件雪白的外套弄脏了。
虽然也不是不能洗干净,但云莺莺就是心疼。
艾芸被云莺莺的话刺痛了。
她当然看得出,云莺莺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不便宜。
可是对云莺莺这个云家大小姐来说,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云莺莺却还要上纲上线地来刁难她。
艾芸垂着头,眼底突然划过一道暗芒。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迅速拿到十万块钱的方法。
“莺莺,抱歉,我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艾芸抬起头,神色诚恳地对云莺莺道歉。
云莺莺轻哼一声:“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能打发我了吗!”
她打定了主意,要让艾芸赔偿她的损失。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艾芸问道。
云莺莺看着她怯怯的眼神,嘴角挑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语气高傲地道:“当然是赔我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了!”
艾芸思索片刻,竟然真的答应了。
“好吧,我可以赔给你,这是我应该做的。”
云莺莺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打量了一下艾芸这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你真的能赔得起吗?”
艾芸点点头,对她道:“你带我去那家店吧,我给你买一件新的。”
云莺莺眼神亮了一下。
恰好她还看上了另外一件衣服,刚好可以让艾芸给她买单。
她主意打得很好,也没有任何顾虑,就让艾芸上了她的车。
但上了车,艾芸却突然变了张脸。
她目光阴冷地盯着云莺莺,突然说道:“立刻给我转十万块钱!”
云莺莺被吓了一跳,冲她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
艾芸语气阴恻地道:“别忘了,我手里可握着你最大的秘密。”
云莺莺不以为然,没有将艾芸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冷冷地对她道:“赶紧从我的车里滚出去!”
艾芸盯着她,一字一顿道:“陈强是被你杀死的!”
云莺莺双眸倏尔瞪大,眼神还有些惊恐。
她脸色变得苍白,语气有些颤抖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艾芸的眉毛轻轻地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道:“难道你忘了,你之前已经亲口向我承认了。”
云莺莺这才想起来,当初,她曾经被艾芸用这件事来威胁过。
但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她早就不记得了。
眼下,艾芸旧事重提,就是为了用这件事来威胁她。
云莺莺恨透了这种感觉。
她已经贵为云家大小姐了,却还要受制于人。
可是这件事是她人生中一个无法抹除的污点。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张莉才是杀人凶手,可一旦张莉改口,当年的事就很有可能会被翻出来,再重新调查一次。
到那时,事情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了。
云莺莺终于慌了。
那天晚上,她亲手将刀扎进陈强的身体时,都没有这么慌过。
陈强就是一个畜生,这种人不配活着!
“莺莺,别担心,我很懂你的感受。”
“我爸和你那个养父都是一路货色,我很清楚,像他们那种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这话的时候,艾芸眼底充斥着浓烈的恨意。
她恨不得自己手里也拿着一把刀,能把艾建仁给捅死。
但她不能这么做。
她的手上不能沾血,她必须要清清白白地活着。
艾芸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恨意掩下,语气淡淡地对云莺莺道:“只要你给我十万块,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云莺莺咬了咬牙,“行,我可以给你十万块,但是也只有这十万块!”
她可不想当艾芸的提款机。
十万块对她来说不算一笔很大的数目。
但她现在也只是表面看起来风光,存款早就告急了。
回到云家后,她已经习惯了那种奢侈的生活,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
季芬芳也宠着她,她想要什么都给她买,把她惯得不像样。
以至于,她无法接受现在这种连买件衣服都要省吃俭用的生活。
但自从Yichu的生意一落千丈后,云靳伟就不再给她一分钱了。
她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就只能如云靳伟所愿,嫁一个真正的有钱人。
可豪门哪有那么好进,连纪言那种二世祖都看不上她,更别提纪凛川了。
云莺莺最近也正烦着,不知道该如何接近纪凛川。
没想到,眼下,又来了艾芸这个大麻烦。
云莺莺刷了信用卡,给艾芸转了十万块,总算是送走了这个瘟神。
艾芸拿到了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但她并没有回到那个已经被艾建仁霸占的家里,也不打算把这十万块给他。
她已经受够了。
在见到云莺莺之前,她觉得她的人生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
现在,却有一缕阳光穿过,让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光明。
她这一生受的大部分的苦,都来自于这个人。
现在,也该到了结的时候了。
艾芸用这笔钱住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并且给自己买了几套像样的衣服。
等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镜子里的人,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跟云不羡争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她还是输得一无所有。
云不羡依旧高高在上,她也还过着烂泥一样的生活。
艾芸哭得双眼通红,一双眸子却很清亮,里面还闪着一抹仇恨的光芒。
她发誓,她一定要狠狠地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并且,她一定要把云不羡踩在脚底下!
第三百六十七章 怎么,云院长不敢上台吗?
云莺莺回到家里,将那件被弄脏的外套脱下,扔给家里的一个佣人。
语气烦躁地道:“给我仔细洗干净!”
佣人接过外套,低头应了一声。
季芬芳正好下楼,见云莺莺一脸的不悦,便问道:“莺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云莺莺抿了抿唇,只是说道:“没什么。”
她跟艾芸的交易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季芬芳见状,也没有再多问。
她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也没有功夫去操心云莺莺了。
云莺莺想起自己刚刚给出去的十万块钱,心里就如同滴血一般。
她抱着季芬芳的手撒娇:“妈,你让爸再给我一些零花钱嘛!”
季芬芳神色僵硬。
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见到云靳伟。
两人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了。
现在云靳伟回了家,就往书房里钻,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当初,云靳伟出轨的事情被曝出来后,季芬芳还闹了一场。
但云靳伟却反过来指责她,还把错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要不是你把这件事告诉了季沉舟,能发生后面那些事吗?”
听到这番话,季芬芳心下是又痛又气,差点晕了过去。
从那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跟对方说过一句话了。
面对云莺莺的请求,季芬芳只是淡淡道:“你自己去找他说吧,我不想理他。”
云莺莺噘了噘嘴,“爸对我一直都有意见,我哪里敢去问他要钱啊!”
季芬芳不想提任何跟云靳伟有关的事,也没管云莺莺的抱怨。
她推脱身体不舒服,就回房间去了。
云莺莺气得直咬牙。
季芬芳对她也是越来越敷衍了。
这个家里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都没有。
最终,她还是得靠自己。
另一边,Yichu总部。
云靳伟正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着这个季度的新品设计图。
他采纳了云莺莺的建议,让设计部的人直接把云不羡之前的设计改一改,就能直接拿来用了。
设计部的人虽然对这个做法十分不耻,但他们也只是卑微打工人罢了。
云靳伟决定的事情,他们又动摇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做了。
今天,就是交出新品设计稿的时间了。
就在云靳伟按捺不住,打算直接去设计部看一下情况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门打开,进来的是设计部的总监姚钰。
她在设计部待了五年,算是资深员工,之前也跟着云不羡一起做了不少设计。
云靳伟虽然认可她的能力,但也不想给她涨工资,便一直没有给她升职。
等到现在设计部群龙无首、一团混乱了,云靳伟才终于想起她来。
姚钰一直兢兢业业,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有灵气的天才设计师,只能做些中规中矩的东西。
而Yichu是一个不错的平台,在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很大的发展,但也算是收入可观。
所以,姚钰也没想过跳槽。
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被大饼砸中的一天,摇身一变就成为了设计部的新任总监。
以前,姚钰在面对云靳伟时,总有些紧张。
她觉得云靳伟不苟言笑的样子十分严肃,让人有些害怕。
但自从云靳伟和叶青的奸情被发现后,云靳伟在她眼里的形象就变了。
她对云靳伟的态度自然也发生了变化,不再觉得这个人可怕。
而在接到云靳伟那个不要脸的命令后,她就更觉得这人恶心了。
姚钰面无表情地将设计稿推到云靳伟面前,这完全是一份东拼西凑出来的抄袭作品。
她觉得这种东西真的发出去,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但云靳伟却很满意。
他对姚钰笑道:“不错,就让工厂那边尽快按照这个做出样品来看看效果!”
姚钰皮笑肉不笑地道:“好的,云总。”
离开了云靳伟的办公室后,她默默摇了摇头,然后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
回到设计部后,她就提了离职。
云靳伟还以为她是嫌工资太低。
但姚钰却直言不讳:“我实在没有办法昧着良心做这种事。”
云靳伟一下就被激怒了,他气急败坏地指着姚钰的鼻子骂道:“不识好歹!”
姚钰平静地接受了他的指责,然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Yichu。
她的离开也带来了一些连锁反应。
在之后的几天里,Yichu内部又陆陆续续地有不少人都选择了离职。
很快,整个公司就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云靳伟又急又气,他一边忙着招人,还得一边把新品发出去,想尽快扭转Yichu目前的局面。
等云不羡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这天,刚好也是海啸剧院重新选择首席的时间。
她请了几位在话剧界知名的前辈来做评委。
这一次,她没有麻烦许如愿和许丽蓉。
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把她们牵扯到这场闹剧中来。
大幕拉开,演出开始,每位演员都有十分钟的时间来展示自己。
在这十分钟里,她们必须拿出自己最佳的水平,才有可能在评委打分环节,拿到更高的分数。
林清阮自信满满,她一上台,便贡献了一场水平颇高的演出。
她扮演的是一个在恋爱之中的少女,将那种怦然心动又带着一丝淡淡惆怅的感觉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叶思瑶也不甘示弱,她像是故意和林清阮较劲似的。
林清阮演的是一个内敛型的角色,那她就选了一个情绪外放的。
两人一放一收,都演得挺不错。
但在云不羡看来,她们的表演都没有达到首席应有的水准。
所以,在点评的时候,她也没有留情面,直截了当地点出了事实。
叶思瑶还算沉得住气,心虚接受了批评。
但林清阮可受不了这样直白的评价。
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云不羡,颇有些不服气地道:“既然云院长认为我的表演还不够好,不如就请云院长自己上台来,给我们来示范一下!”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林清阮。
林杰想要救场,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林清阮挑衅似的,冲云不羡挑了一下眉,语气更加嚣张地道:“怎么,云院长不敢上台吗?”
第三百六十八章 难道你以为你人缘很好?
云不羡面对林清阮的挑衅,只是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地道:“我为什么要上台?”
她从不会让自己落入自证的陷阱之中。
而且,林清阮有什么资格,敢来教她做事?
台上,林清阮已经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回过神后,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语气愈发咄咄逼人地道:“云院长不是认为我的表演不够好吗?我也想看看云院长认为真正好的表演是什么样的!”
云不羡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么说,勾了勾唇,语气慵懒地道:“我点评你的演技,还得上台去给你展示一下吗?”
这话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支持,尤其是几位评委。
林清阮眼看自己落入下风,还被所有人用嘲讽的眼神盯着,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梗着脖子站在那,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却又不肯认输。
场面一度僵住。
云不羡也没有丝毫要替她打圆场的意思,就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平淡,没有什么情绪。
但林清阮就是莫名地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被刺激到了,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没有遮拦。
“云院长说这么多,不过就是因为知道你的实力一般,所以不敢上台来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演技罢了!”
她已经被架在那了,要是狼狈退场,只会更加被人嗤笑。
还不如顺势把云不羡拉下水,让她也变成一个笑话!
可她这话还不如不说。
云不羡的实力究竟如何,那是有目共睹的。
在艾芸之前,她才是那个用演技征服了所有人的首席。
要不是她后来摇身一变成了院长,海啸剧院的首席肯定非她莫属。
有评委看不下去,出来帮云不羡说了几句。
林杰也连忙出声制止这场闹剧,总算将林清阮给送下了台。
整个过程,云不羡都一言不发。
她实在懒得搭理林清阮这种人。
而且,对付这种人,跟她较劲是没有用的。
你越要反驳她,她还越来劲。
就是要无视她,才能让她破防。
下台后的林清阮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她坐在观众席里,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云不羡的背影,恨不得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一直默默留意她动静的叶思瑶见状,轻嗤一声,眼底闪着自信的光。
原本,比演技,她还有些担心自己不是林清阮的对手。
还好林清阮是个蠢货!
这下,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当上首席了。
等所有人都表演完后,评委打分的结果也出来了。
排在第一的果然是叶思瑶。
而林清阮则因为那出低情商的闹剧,掉到了第三名。
第二名,是一个从未被林清阮放在眼里的演员,陆栀宁。
陆栀宁实力不差,但在林清阮和叶思瑶的光环下,她的表现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她一直以来演的都是一些不太起眼的小角色,连女三号都算不上。
但她运气不错,今天是她演出生涯里最成功的一场。
她另辟蹊径地扮演了一个中年丧子的母亲,并且用精湛的表演打动了评委。
最后,又因为林清阮的作死,一跃成为了第二名。
看到这个结果,叶思瑶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林清阮不可置信。
而陆栀宁则一脸震惊。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得到的分数竟然比林清阮还要高。
虽然她今天发挥得确实不错,可是在她看来,比起林清阮还要差一点。
不过,她也能猜到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显然是林清阮的行为太过跳脱,惹得评委们不快,导致了她的分数比陆栀宁要低一点。
“这不可能!”林清阮委屈到了极点,她双眸喷火地瞪着陆栀宁,“第二名怎么可能会是你!”
陆栀宁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清阮看着她垂眸不语的样子,心下更是来气。
她坚定认为,就是陆栀宁抢走了她的分数和排名。
眼下,她已经气疯了,连自己的死对头叶思瑶都顾不上了,指着陆栀宁的鼻子骂道:“你肯定作弊了,一定是你和那些评委早就串通好了!”
陆栀宁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她实在不是那种牙尖嘴利的人,真要跟林清阮吵起来,输的肯定是她。
这时,反倒是叶思瑶过来打圆场。
她先是安慰了一下陆栀宁,然后又对林清阮冷冷地道:“林清阮,少在这里发疯了,凭什么栀宁就不能是第二名。她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实力一点也不比你差!”
林清阮恨不得撕烂叶思瑶这张得意洋洋的脸,咬着牙,语气恶狠狠地道:“你在这装什么好人?现在还没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叶思瑶轻笑一声,眼神里是掩藏不住的轻蔑:“一会可是互评环节,难道你以为你人缘很好?”
林清阮被她的话刺中,想反驳又反驳不了,只能忍着气先坐下。
叶思瑶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畅想自己成为首席后的生活。
另一位当事人陆栀宁早在这两人开始互喷的时候,就已经远离这个战场了。
她压根没想过自己能当上首席,这次能压林清阮一头也是因为运气好罢了。
所以,在互评环节,要选出今天表现最好的人时,她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而是纠结一番后,选了叶思瑶。
一开始,叶思瑶的名字频频被提起。
就连她自己,也将这一票投给了自己。
叶思瑶姿态落落大方地起身,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我觉得我今天的表现还不错,所以我把这一票投给我自己!”
云不羡微微颔首,倒也没有否认她这个说法。
叶思瑶表现确实不错。
不过,在人品上,她和林清阮也就是半斤八两。
这两人一个都当不了首席。
正在叶思瑶自信满满时,局势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林清阮人缘确实很差,选她的人寥寥无几。
叶思瑶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可是,渐渐的,陆栀宁这个名字被提起的次数却比叶思瑶更多。
听到最后,叶思瑶嘴角的笑意已经僵住。
陆栀宁已经以压倒性的优势,超过了她。
叶思瑶瞳孔瞪大,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怎么可能呢?
第三百六十九章 他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吗?
云不羡对这个结果倒是毫不意外。
叶思瑶以为自己的对手是林清阮。
但她没有想到,在她想利用其他人抱团排挤林清阮的时候,她也被其他人给排挤了。
林杰虽然也有些震惊,但他之前被云不羡点拨了几句,对这个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着林清阮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叶思瑶苍白的脸色,他在心下叹了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争来争去,最后却是在给他人做嫁衣。
光是这么一想,都得憋屈死。
“我宣布,陆栀宁就是剧院的首席了!”林杰郑重宣布道。
陆栀宁还在震惊之中,听到其他人鼓掌的声音,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怎么突然就成了剧院的首席?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陆栀宁追上了云不羡:“云院长!”
云不羡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她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栀宁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道:“我只是没想明白。”
她话只说了一半,但云不羡却听懂了。
“道理很简单,其他人不想在林清阮和叶思瑶之间做出选择,刚好,你出现了。”
陆栀宁神色有些茫然,不解地问道:“可是她们的实力远在我之上,为什么不在她们中间选呢?”
在她看来,首席就是谁实力更强、演技更好,谁就能当上。
而论实力和演技,她远远不如林清阮和叶思瑶。
她脑海里一团乱,觉得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跟一场梦一样。
这时,耳边传来云不羡的声音:“可是你的实力也不差。”
陆栀宁猛然抬起头,看着云不羡,欲言又止。
云不羡笑了笑,语气温和地道:“你的表演是唯一能打动我的。”
“所以,光论实力,你为什么不能当这个首席?”
陆栀宁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她竟然得到了院长的肯定。
这在她梦里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沉默了一会,又有些犹豫地道:“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演过主角……”
“那又怎么样?”
云不羡看着她,语气轻描淡写,落在陆栀宁耳朵里,却格外有力,“没有人是一生下来就能演主角的。”
陆栀宁的心颤动了一下,眼底也渐渐浮现出一丝光芒。
她双眸含着期待,语气有些紧张地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云不羡微微一笑,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陆栀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早已掀起了一场风暴,根本平静不下来。
这短短的几句话已经是对她最大的肯定了。
她的心情也渐渐安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惶恐。
回到排练室,叶思瑶和林清阮都故意别开脸不看她。
其他人则对她亲近了许多。
陆栀宁有些不习惯这种被人簇拥着的感觉。
她在剧院里一直都是一个小透明,还是第一次被所有人围在中间。
但无论如何,她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办公室里,云不羡刚坐下没多久,林杰就一脸忧心忡忡地敲门进来。
“院长,让陆栀宁来当这个首席,真的好吗?”
云不羡挑了挑眉,问道:“有什么不好的?”
跟她的轻松不同,林杰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
“陆栀宁的水平一般,之前演的也都是一些小角色,突然让她来挑大梁,这也太冒险了吧!”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让一个从来没有演过主角的人,突然肩负起整个剧院最重要的角色,确实有些冒险。
万一陆栀宁演技不到位,观众不买账,那剧院的名声不就完了吗?
但云不羡却不这么觉得。
她语气笃定地道:“陆栀宁的演技不错,她只是缺乏经验,给她一些时间来沉淀,她不会让所有人失望的。”
在陆栀宁上台的时候,她就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一种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沉稳气质。
陆栀宁的演技虽然还有些青涩,但她的表演却很有灵气。
而且,她五官端正秀气,气质又不俗,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
听她这么一说,林杰心底的忧虑也打消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行事稳重的陆栀宁都比喜欢搞事的林清阮和叶思瑶强得多。
演技可以磨练,经验可以积累,但人品不行就真的很难再掰回来了。
他来时满腹心事,走的时候已经是一脸轻松。
云不羡好笑地摇了摇头。
林杰办事认真,只是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
但他倒也不是听不进劝告的人,而且一点即透。
把剧院交给他,云不羡一百个放心。
解决完剧院这边的问题后,云不羡便打算离开了。
但她还未起身,手机就响了一下。
云不羡拿起一看,有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半个小时后,她出现在一家咖啡馆里。
巧的是,这里距离Yichu不到一百米。
云不羡坐下,看着对面的人,笑道:“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
姚钰抿了口苦涩的咖啡,才慢慢地道:“我已经从Yichu离职了。”
云不羡没有说话,她知道姚钰肯定不会为了说这么一句话就把她叫出来。
“不光是我,设计部,还有其他一些部门的不少员工都离职了。”
这下,云不羡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为什么?”
Yichu虽然最近生意不怎么好,但情况应该也没有差到要倒闭的地步吧。
姚钰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应该也知道,现在Yichu情况不太好。”
“不过,对我们这些员工来说,只要公司没有倒闭,那就还能继续干下去。”
“但是云靳伟却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
不是为了卖关子,而是在想这件事怎么跟云不羡说比较合适。
云不羡挑了挑眉,神色了然地道:“看来,是跟我有关吧?”
姚钰点点头,叹了一声,语气既无奈又有些无语:“没错,云靳伟想把你之前为Yichu做的那些设计再拿出来改一改,然后变成这个季度的新品。”
云不羡轻嗤了一声。
她早就知道云靳伟不要脸,但姚钰的话还是打破了她对云靳伟的认知。
他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吗?
第三百七十章 不知道云小姐肯不肯赏光?
“在他的威压下,设计部已经拼凑出了一个系列的设计稿,但是我实在是良心过不去,所以便离职了。”
姚钰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敢看云不羡,语气也有些心虚。
虽然这件事错不在她,但那些设计稿也是她和设计部的同事做出来的。
“我想,这件事还是要提前告诉你,这样你也好早点想个应对的办法。”
“毕竟,那些设计稿可都是你的心血。”
姚钰诚恳的话语让云不羡心下微微一颤。
为Yichu工作的那几年,她可谓是费尽心血。
每个季度都要推出一个全新的系列,而每个系列里又都包含了衬衫、外套、裤子等不同的产品。
云靳伟对设计一窍不通就算了,还喜欢干涉她的工作,总是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
云不羡既要保证Yichu的品牌风格和调性,又要尽可能地创新,做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那时候,为了画设计稿,她连续一个星期熬夜都是家常便饭。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云不羡语气平静地道。
姚钰神色微怔。
她还以为云不羡听说了这件事后,肯定会生气,甚至迁怒于她。
“这是我应该做的。”姚钰有些愧疚地道。
她又端起咖啡,不冷不热地抿了一口,像是为了缓解内心的尴尬。
但云不羡的话也让她的心情松开了几分。
她不再像之前一样,感觉心中有一块巨石压着。
“你打算怎么办?”姚钰又好奇地问道。
云不羡语气淡然:“我不会插手这件事的。”
“什么?”
姚钰这下是彻底怔住了。
她还以为云不羡一定会想办法反击回去。
但没想到,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给揭过了。
云不羡也不瞒着她,直截了当地道:“云靳伟这么喜欢自取灭亡,我等着看戏就是,何必要浪费时间?”
姚钰这才反应过来。
她不由得在心下叹服,云不羡的格局实在是太大了。
“也是,Yichu现在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这件事也会彻底让消费者丧失对Yichu的信任。”
云不羡微微颔首,“没错,云靳伟这种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姚钰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虽然她已经失业,但却格外轻松。
云不羡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微闪,似乎在考量什么。
但她并没有叫住姚钰。
成立新品牌的事还遥遥无期,还是不要给人开一张空头支票了。
她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路过Yichu时,还驻足看了一眼。
她曾经把Yichu视为她的骄傲。
她的设计天赋最开始就是在Yichu这个平台上显露出来的。
但时过境迁,Yichu这个名字,已经彻底跟她没有关系了。
回到车上,云不羡正打算开车回碧园。
却接到了纪言打来的电话。
这位小少爷丝毫不懂得客气两个字怎么写,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地道:“今晚你有空吗?我已经订好了一家餐厅。”
人在无语的时候只会想笑。
云不羡轻笑一声,语气慢悠悠地道:“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明天登上娱乐报纸的头版头条。”
纪言花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每隔几天,他都会被狗仔拍到。
而每一次,站在他身边的女主角都会换了个人。
云不羡不怎么喜欢拿别人的隐私来开玩笑,但纪言的行为有些越界了。
被冷不丁呛了一句,纪言气得直咬牙。
他什么时候请人吃饭这么费劲过。
云不羡不领情就算了,还要讽刺他。
纪言当下就想挂电话了,但被纪凛川拦住。
他从纪言手中夺走了手机,对云不羡道:“抱歉,云小姐,我弟弟不太懂事,我代他向你道歉。”
耳边突然传出一道低沉又有些磁性的嗓音,云不羡挑了挑眉,问道:“你是纪凛川?”
“是。”对面很简洁地答道。
云不羡语气淡淡地道:“纪先生,我想我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了,我没有加入纪氏集团的想法,还希望令弟不要继续骚扰我。”
她面对纪凛川时语气反而要冷一些。
但纪凛川并未生气,他眉眼比平常还要柔和几分,语气也十分温和地跟她道了声歉。
然后又话锋一转,说道:“明晚是纪氏的新品发布会,不知道云小姐肯不肯赏光?”
云不羡本该直接拒绝,但她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纪氏的新品,这个机会实在不容错过。
她想了想,还是应下了:“明晚我有空。”
纪凛川微微勾唇,“好,邀请函我明天上午会派人送去。”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还给纪言。
纪言将手机仍在一旁,一脸惊诧地看着他,“哥,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你竟然在笑!”
纪凛川神色又恢复了先前的淡然,他面不改色地道:“你看错了。”
纪言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里头有事。
他还是头一次听到纪凛川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跟人说话。
哪怕是面对他,纪凛川都是不苟言笑的。
纪言眉头微皱,试探性地对纪凛川问道:“哥,你该不会喜欢上云不羡了吧?”
纪凛川神色一顿,语气毫无波澜地道:“你想多了。”
纪言不信,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但纪凛川不肯承认,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另一边,云莺莺也从云靳伟那里得知了纪氏集团明晚要开新品发布会的事。
云靳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可以跟纪凛川拉进一下关系。
云莺莺想起纪凛川冷漠的神情,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她想也不想地就拒绝道:“我不去!”
云靳伟呵斥了她几句,最终,云莺莺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两人都没有想到,新品发布会是要邀请函才能进去的。
云莺莺只顾着打扮自己,等她赶到了新品发布会的现场,才知道没有邀请函是进不去的。
她当场就傻眼了,提着裙摆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
可是她都已经来了,而且还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打扮,要是半途而废岂不是太可惜了。
云莺莺不甘心,便试图闯进去,被保安拦住。
她气急败坏,开始破口大骂这里的保安。
纪言来得迟了一些,正巧见到云莺莺跟门口的保安争执。
他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上前厉声吩咐保安:“把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去!”
第三百七十一章 你现在跟霍廷霄是什么关系?
见到纪言,云莺莺嚣张的气焰一下就熄灭了。
眼看着保安就要拽着自己扔出去了,她连忙抱住纪言的手臂,死死地缠着他:“你不能赶我走!”
纪言瞪大双眼,一脸嫌弃地看着云莺莺:“你赶紧放开我!”
云莺莺把纪言当救命稻草,自然不肯松手。
她梗着脖子,对纪言道:“不放,除非你让我进去!”
纪言都快被气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粗俗无礼的女人缠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给我带走!”纪言已经顾不上风度了,他气急败坏地对保安喊道。
两人争执的声音惊动了纪凛川。
他看见云莺莺,脸色也阴沉了几分。
云莺莺被他冰冷的眼神扫过,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她敢缠着纪言,却不敢在纪凛川面前放肆。
“纪先生,我……”云莺莺想解释几句,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但纪凛川并未正眼看她,而是语气冷漠地对一旁的保安道:“二少爷的话没有听到吗?”
这下,那些保安立刻就上前,抓住了云莺莺的手臂,把她往外拖。
云莺莺一边挣扎,一边对纪凛川道:“我是来找你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试图让纪凛川心软。
纪凛川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跟看垃圾没什么两样。
他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云莺莺说。
云莺莺被扔了出去,狼狈倒在地上。
好巧不巧,她摔在了云不羡的面前。
云莺莺面前落下一片阴影,她抬起头,本想骂上两句,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云不羡戏谑的眼神。
“云不羡,你怎么会在这里!”云莺莺爬了起来,双眸震惊地看着云不羡。
云不羡跟纪言差不多时间到的。
但她不想跟纪言对上,就故意落后了几步,刚好在不远处看完了云莺莺被扔出来的全过程。
眼下,听到云莺莺的质问,她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地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说罢,云不羡直接绕过云莺莺,当着她的面拿出邀请函,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云莺莺如遭雷劈,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云不羡的背影。
凭什么这个贱人就能进去,她却只能站在外面看着?
但不管她多么不甘心,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云不羡也没有将心思放在云莺莺身上。
她走进会场,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纪凛川给她安排的位置确实不错,是内场第一排。
但更巧的是,坐在她身旁的,就是纪凛川本人。
“纪先生。”云不羡同他打了声招呼。
她今晚穿着一条简简单单的黑色长裙,卷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后背。
她脖子上没有戴任何项链,只用一双钻石耳环来做点缀,整个人看起来素雅又大方。
纪凛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两眼,客气地夸赞道:“云小姐今晚很漂亮。”
云不羡微微勾唇,也回了一句:“纪先生也很不错。”
她这话倒是真情实感。
纪凛川相貌英俊、气质沉稳,看起来比台上的男模特还要耀眼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连带着坐在他身旁的云不羡都频频被人注视。
纪凛川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光环等身,已经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云不羡则是毫不在意。
她的焦点全部都落在了前方的t台上。
纪氏集团旗下的都是一些顶奢品牌,风格华丽,让人目不暇接。
无论是衣服还是珠宝都让人大饱眼福。
云不羡心下庆幸还好没有拒绝,这一趟来得很值。
她光是看着,脑海里就已经闪过无数灵感。
只是可惜她不能马上掏出自己的纸笔,将这些吉光片羽记录下来。
她看得认真,双眸还不时地闪着光,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也是一道显眼的风景。
纪凛川的眼神一直状似不经意地在她精致的侧颜上划过。
他确实对云不羡有好感。
但他也很清楚,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精力去追求任何人,而且,云不羡也不会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所以这份感情一直被他封存在心里,没有对外显露半分。
但一直喜欢的人就近在眼前,纪凛川也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
结束后,云不羡向他道别。
纪凛川斟酌片刻,问道:“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纪氏吗?”
他自认纪氏集团是一个不错的平台,所以他很好奇云不羡拒绝的原因。
云不羡对他观感不错,也没有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我想成立自己的品牌。”
纪凛川有些意外。
成立一个品牌是很艰难的一件事,他客观地指出:“现在竞争很大,成立个人品牌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云不羡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纪凛川沉默片刻,说道:“那希望你能成功。”
其实他还有更多的话想说,可是他毕竟不是纪言那样横冲直撞的性格。
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
云不羡并不知道他内心的挣扎,只是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道:“承您吉言。”
她离开后,纪言才走到了纪凛川身旁。
他不解地道:“哥,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一直没有什么表示呢?”
纪凛川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道:“没有这回事。”
纪言轻嗤一声:“除非我是个瞎子,不然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纪凛川不管他怎么想,都否认到底。
纪言耸耸肩,故意道:“这样也好,云不羡之前跟霍廷霄纠缠不清,惹上这种女人可没什么好事。”
纪凛川果然变了脸色。
纪言见状,变本加厉地道:“说不定,她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呢?”
“够了!”纪凛川出声打断他,语气严肃:“你没有资格这样评判她!”
纪言挑了挑眉,“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她吗?”
纪凛川薄唇轻抿,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纪言轻啧一声,眼底染上了些许烦躁之色。
他迈开长腿,在停车场追上了云不羡。
云不羡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事?”
纪言盯着她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你现在跟霍廷霄是什么关系?”
第三百七十二章 他怕是已经不想认我这个女儿了
云不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神色清冷地越过纪言。
“怎么,你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吗?”纪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尖锐。
云不羡面色微沉,她停下脚步,语气愠怒地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纪言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有些语塞。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从她口中听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抱歉。”
留下这句话后,他就步履匆忙地离开了。
云不羡回到车里,想起刚刚那一幕,眉头轻轻蹙起。
纪言究竟想干什么?
另一边,云莺莺被赶出来后,就哭哭啼啼地回了家。
她今晚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不说,还被云不羡给讽刺了。
云莺莺一想起云不羡那个高高在上的模样,心下就恨得牙痒痒。
回到家里,发现季芬芳和云靳伟正在吵架。
季芬芳还生气地将一个花瓶给摔碎了,弄得客厅里满地狼藉。
云莺莺惊得连眼泪都停住了,连忙走上前去。
“爸、妈,你们在干嘛?”
季芬芳见到她,面色有些尴尬。
她刚刚实在是太生气了,一时没忍住就动了手。
云靳伟正在气头上,看到云莺莺满脸泪痕,皱着眉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纪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的现场吗?”
云莺莺撇撇嘴,有些赌气地道:“我没有邀请函,被他们赶出来了!”
云靳伟一口气梗在心头,不上不下的,想骂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云莺莺又冷哼了一声,对他道:“我今晚还见到了云不羡那个贱人!”
听到这个名字,云靳伟和季芬芳同时愣住。
云莺莺看他们脸色不对,疑惑地道:“你们怎么了?”
季芬芳尴尬笑了笑,“没什么。”
就在云莺莺进门前,她和云靳伟刚刚为了云不羡大吵了一架。
事情的起因也很简单。
云靳伟回家后,对她抱怨,她当初不该赶走云不羡。
“她能给Yichu创造的价值,是你那个蠢货女儿永远也比不上的!”
季芬芳被这句话刺中,当下就跟云靳伟吵了起来。
“当初我赶走她的时候,你有拦过吗?”
她现在已经后悔了。
云莺莺不管是外表才是能力,都跟云不羡有着天壤之别。
两人站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云不羡才是那个真正的云家大小姐。
可当初,她就是被迷了心窍,觉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就是最好的。
觉得云不羡连给云莺莺提鞋都不配。
三年前,季芬芳将云不羡赶出家门时,看着她孤独失落的背影,没有动过半点恻隐之心。
那时候,她只觉得很痛快。
这都是云不羡和张莉那个贱人欠她的!
“云不羡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我们莺莺?”季芬芳忍着心中的刺痛,对云靳伟怒吼道。
不管怎么样,云莺莺才是她的女儿。
云不羡只是一个白眼狼罢了!
云靳伟没想到季芬芳的反应会如此强烈,一脸莫名地看着她:“你发什么神经?”
季芬芳冷笑两声,“你要是想要云不羡回来,可以去她面前下跪,看看她会不会原谅你!”
云靳伟也气得不行:“你疯了吗,敢这样跟我说话?”
季芬芳双眼猩红,举起手边的一个花瓶,直接朝他脸上砸过去。
云靳伟眼疾手快地躲到一旁,才没有被砸中。
两人都怒气冲冲地瞪着对方。
直到云莺莺的出现,才打破了这个剑拔弩张的氛围。
但眼下,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莺莺还在极力抹黑云不羡,对云靳伟道:“妈,你不知道,那个贱人竟然勾搭上了纪家的人!”
“刚才她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讽刺我连邀请函都没有。”
说完,她就假模假样地哭了起来,把季芬芳心疼得不行。
“这个贱人,真是太过分了,她有什么脸敢来嘲讽你?”
云莺莺扑进她的怀里,继续卖惨:“她说她才是云家大小姐,我只是一个冒牌货!”
季芬芳气上心头,早就忘了已经对云不羡的那点愧疚。
“别哭了,莺莺,妈明天就去找那个贱人,质问她为什么要嘲讽我的宝贝女儿!”
云莺莺计谋得逞,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云靳伟在一旁冷眼看着,听到季芬芳要去找云不羡算账的打算,才连忙开口道:“你们两个给我安分一点,不准去找云不羡!”
Yichu这个季度的新品用的全部都是云不羡之前的设计,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云不羡。
季芬芳不满地道:“你就知道维护那个贱人,她欺负的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云靳伟瞪了她一眼,语气冷漠地道:“我巴不得云不羡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说完这句话,他就上楼进了书房。
客厅里,云莺莺已经气得双眼通红。
云靳伟每次都用这种话来打击她。
难道她真的比不过云不羡吗?
季芬芳安慰她道:“莺莺,别伤心,你爸他就是一时失口,说了几句气话,不用放在心上。”
云莺莺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道:“妈,你看爸那个态度,真的是一时失口吗?”
“他怕是已经不想认我这个女儿了!”
季芬芳一阵心疼,轻拍着她的后背,“不会的,你就是我们云家的小公主,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云莺莺眼眸一转,神色变得委屈起来,对季芬芳道:“妈,你可不能让那个贱人欺负我!”
季芬芳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起来,咬牙切齿地道:“放心吧,莺莺,妈绝对不会放过云不羡那个贱人的!”
两人早就将云靳伟的话抛在脑后。
第二天一早,季芬芳就带着云莺莺一起,来到了bright color的总部。
一个月前,云莺莺就建了一个微博小号,专门用来关注云不羡。
不过,她可不像那些粉丝一样,会在云不羡的微博底下吹捧她的美貌。
她只会在云不羡出现什么负面新闻的时候,才会冒出来,趁机黑她一把。
现在,这个账号已经有不少人关注了,都是云不羡的一些黑粉,和她一样讨厌云不羡。
云莺莺从云不羡的公开行程上,知道今天云不羡要来bright color这边拍摄新的广告。
她故意让季芬芳今天来找云不羡,为的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搅黄云不羡的广告拍摄。
第三百七十三章 我怎么可能会怕她?
季芬芳不知道云莺莺的打算,她只是单纯地想来给云莺莺出气。
但刚刚踏进bright color的大门,她就有些胆怯了。
这里可是苏羽的地盘。
“莺莺,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季芬芳拢了拢身上这件贵气十足的皮草,语气有些不安地道。
她上次见到云不羡,还是在州城的时候。
那次,她在云不羡面前落了下风,就总想着找补回来。
所以,她今天特意将自己衣柜里最值钱的一件衣服找了出来,想要在气势上压云不羡一头。
但bright color本就是一个主打时尚潮流的彩妆品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连前台都是面容姣好的年轻女生。
季芬芳顶着蜡黄的脸色,还没有见到云不羡,就已经觉得自己矮了一头。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不太敢再上前一步。
但云莺莺可是自信满满。
她今天化了一个浓艳的妆,还涂了大红的唇色,觉得自己气势十足。
“为什么要回去啊?”云莺莺嘟着嘴,一百个不乐意,“我们不是要来找云不羡算账的吗?”
她边说,还边晃了晃季芬芳的手,“妈,你不是最疼我了吗?”
“难道您也怕了云不羡吗?”
季芬芳这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丧气话了。
她抿着唇,神色冷淡地道:“我怎么可能会怕她?”
要怕,也应该是云不羡怕她。
恰巧这时,苏羽从门外进来。
她今天来得晚了一点,没想到会正好撞到这对母女。
苏羽双眸微眯,觉得这两人出现在这里肯定没什么好事。
云莺莺眼尖,先看到了苏羽。
她连忙对季芬芳道:“妈,苏羽来了。”
季芬芳面色一僵。
苏羽本想直接无视她们,但云莺莺厚脸皮地叫住了她:“苏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苏羽拧了拧眉。
“云小姐,我们好像没有这么熟吧?”苏羽毫不客气地对云莺莺道。
云莺莺也不在意,面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苏姐姐别见怪,我一直在心里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
苏羽挑了挑眉,也不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是吗?”
云莺莺点点头,“我一直都想跟苏姐姐交朋友。”
季芬芳看向苏羽,语气疏离,直截了当地道:“我们是来找云不羡的。”
苏羽眸色淡了下来,“你们找不羡有什么事?”
季芬芳还未开口,云莺莺就先说道:“妈有些事想跟姐姐说,不知道苏姐姐能不能带我们上去?”
苏羽有些不悦地看着这对母女。
但她不好直接替云不羡做决定,只能先给云不羡打了个电话,征求她的意见后,才对这对母女说道:“跟我来吧。”
电梯里,苏羽冷着一张脸,没有要跟她们攀谈的意思。
但云莺莺却表现得仿佛她和苏羽关系很好似的,一路上话就没有停过。
苏羽听得直翻白眼。
只可惜,她的眼神被墨镜挡住,没有让云莺莺窥探到分毫。
电梯在24楼停下,苏羽率先走出去。
这里是bright color拍摄广告的地方,搭了几个不同主题的摄影棚,显得十分梦幻。
云莺莺一走进去,就被迷了双眼。
这里堆满了bright color的产品,连包装都透着奢靡的气息。
而其中,最受瞩目的,还是bright color的新代言人。
云不羡和周时韫在电影《迷航》之后再度合作,双方之间已经有了不少默契。
在拍摄时,两人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动作都传达得十分到位。
当他们拥抱着彼此,对视的时候,在外人看来,仿佛一对亲密的恋人。
苏羽看着这一幕,也不得不在心下感叹。
这两人看起来还真是无比般配。
也难怪在他们澄清绯闻后,还会有这么多的cp粉。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的画面固然是赏心悦目的,但更加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云不羡那张脸。
云不羡的脸,在bright color那些贵妇级产品的精心点缀和打光下,显得更加精致。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这张脸,巨幕上,将这张脸不停地放大。
这对于所有演员来说,无异于公开处刑。
但云不羡的皮肤吹弹可破,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越是放大,她的美貌就越发显得一览无遗。
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叹出声。
云莺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云不羡。
她之前只知道云不羡拍了一部电影,而且那部电影的导演据说来头很大。
但她依旧坚定认为,云不羡一个十八线的女演员,能遇上什么好资源?
说不定是跟导演睡了,才能拿到这个机会的。
然而,在此刻的聚光灯下,她才真正瞥见了那个处处透着奢华气息的名利场的一角。
站在聚光灯里的云不羡,就是电影里最耀眼的女主角。
云莺莺嫉妒得脸色都扭曲起来。
她双眸里溢出仇恨的光芒,恨不得将云不羡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给刺破。
这样的生活,只有她才配拥有。
云不羡那个贱人凭什么能得到这些?
和她一样心情的,还有季芬芳。
离开了云家后的云不羡,竟然如此光芒四射,这是季芬芳不愿相信的。
季芬芳一直以为,对云不羡最残忍的报复,就是将她赶出云家。
没有了云家的光环后,云不羡就什么也不是了。
可是这一刻,她仿佛被人扇了一个巴掌,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苏羽没有上前去打扰正在拍摄的云不羡。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会从季芬芳和云莺莺这对母女脸上略过。
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云不羡会同意让这对母女上来。
她们一直都沉浸在,云不羡离开了云家后会变得凄惨无比的剧本里。
可是,现实却给了她们狠狠一击。
亲眼看到自己痛恨的人,却过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千百倍,这比任何言语上的报复都要更加有效。
结束拍摄后,云不羡款款朝她们走来。
她踩着一双水晶高跟鞋,看起来像童话里的公主,梦幻又美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避免地被她吸引,但她却毫不在意。
云不羡缓缓走到季芬芳面前,微微勾唇,喊了一声:“季女士。”
第三百七十四章 你们云家人,可真不要脸啊
季芬芳面色又红又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双手攥着皮草的下摆,咬着牙,对云不羡道:“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欺负莺莺?”
云不羡挑了挑眉,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云莺莺,轻哂道:“我欺负她?”
云莺莺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瞬间来了自信。
她故意大声地道:“没错,你昨晚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云不羡抱着手,一脸戏谑地看着她在这演戏。
她不慌不忙地道:“请问这位小姐,我是怎么让你下不来台的?”
云莺莺宛如被人捏住了脖子,一下就失了声。
季芬芳忍不住戳了她一下,“莺莺,快说啊!”
“不管你说什么,妈都相信你。”
“你也不用担心,有妈在这里,没有让你欺负得了你!”
话落,她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云不羡。
云不羡一颗心早就冷了。
现在,她已经不会因为季芬芳的话感到伤心了。
云莺莺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气般,气愤地指着云不羡道:“昨晚,在纪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上,你嫉妒我是真正的云家大小姐,而你只是一个假千金,所以就勾搭上了纪言,还故意指使他让人将我给扔了出去!”
云不羡都想给她这个颠倒黑白的能力鼓掌了。
但可惜,云莺莺演技太烂,连艾芸十分之一的精髓都学不到。
如果是艾芸的话,她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跪下,然后声泪俱下地控诉一番了。
不管事实如何,光是艾芸那个架势,也足以让不少人对她产生同情心了。
可云莺莺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实在是无法让人对她产生好感。
哪怕她说的是真的,别人大概也只会觉得她活该。
云不羡轻笑一声,还未开口,季芬芳就恶狠狠地说道:“你赶紧给莺莺道歉!”
“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云不羡气定神闲地看着她,语气轻飘飘地反问道。
季芬芳瞪大眼,气冲冲地道:“你嫉妒莺莺,还故意联合其他人语气欺负她,难道不该给莺莺道歉吗?”
“像你这样的人,不配进我们云家的门,也不配做我的女儿!”
云不羡眸光中闪过一丝苍凉之色,她语气平静地道:“季女士,难道你忘了,我早就不是你的女儿了。”
季芬芳嘴唇颤抖,双眼里带着浓浓的恨意:“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你害死了我妈还不够,还想来害死我唯一的女儿吗?”
“云不羡,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欺负莺莺!”
苏羽在云莺莺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拧紧了眉头。
眼下,听到季芬芳这番话,更是忍不住了。
她上前,挡在云不羡面前,对季芬芳道:“不羡也没有你这种是非不分的妈。”
她早就对季芬芳不满了。
之前忍着她,也只是看在她是个长辈的份上。
但季芬芳这话实在太过分,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苏羽怼完季芬芳,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云莺莺,语气更加冰冷:“云莺莺,你少在这里颠倒是非,事情的真相如何,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吗?”
云莺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苏羽怎么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云莺莺嘴硬地道,“赶紧让云不羡给我和我妈道歉!”
“道歉?”苏羽气笑了,“该道歉的人是你们!”
“这三年来,不羡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吗?”
“你们将她赶出了云家还不算,还想欺负到她头上,当我苏羽是死的吗?”
有些话,云不羡不好说,但她却没有什么顾忌。
她要是真的骂起人来,十个云莺莺也不是她的对手。
“苏羽,你别太过分了!”季芬芳将云莺莺护在身后,眼神凶狠地瞪着苏羽。
云不羡可以忍受季芬芳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她,但不能忍受她用这种态度来对苏羽。
她目光越过季芬芳,盯着躲在她身后的云莺莺,语气冷淡地道:“要我给纪言打一个电话问清楚吗?”
云莺莺倏尔瞪大双眼,她咽了咽口水,神色慌乱。
“昨晚,你在没有邀请函的情况下,想要硬闯进新品发布会现场,被纪言看到了,他就让保安出来制止你。”云不羡冷冷地道。
“你被扔出去,完全是你活该,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云莺莺心虚地眼神四下乱飘,完全不敢正面回应云不羡的话。
云不羡轻哂一声,又看向季芬芳,语气淡淡地道:“季女士,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就自己去问问纪言吧,看看你的好女儿究竟做了些什么?”
季芬芳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她知道,云不羡说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可是,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让她给云不羡道歉是不可能的。
“我相信莺莺,不管她说什么我都相信!”季芬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坚定地道。
云不羡眼底划过一丝讥讽,“既然这样,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你大可以直接去找纪言,毕竟,是他亲自让人将你的女儿给扔了出去。”
顿了顿,云不羡轻嗤道:“还是说,你不敢?”
季芬芳身形一颤,整个人看起来像要晕倒了似的。
云不羡目光如同寒冰,直直地盯着季芬芳:“你怕纪家人,所以只敢把气撒到我头上。”
“你想给你的女儿出气,却只敢挑我这个软柿子捏。”
“你们云家人,可真不要脸啊。”
最后这句话,语气轻得如同一阵风,却让季芬芳面上血色尽失。
她身形晃了晃,眼看着就要往后倒去。
云莺莺扶了她一把,“妈,你还好吗?”
季芬芳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匆忙转过身,对云莺莺道:“我们走吧。”
云莺莺有些不服。
但她也知道自己今天是讨不到什么好了,便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搀扶着季芬芳,两人步伐匆忙地离开了这里。
苏羽看着她们的背影,轻蔑一笑,“这对母女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说完,她又有些担忧地看向云不羡,“你没事吧?”
云不羡挑眉,“我看起来像有事?”
苏羽笑了笑,“不像。”
她是真的为云不羡感到高兴。
云家人已经影响不了她了。
苏羽语气更加愉悦地道:“以后,她们再也不敢来找你了。”
云不羡对此并不在意。
但苏羽却非要给她庆祝一下。
云不羡无奈:“这有什么可庆祝的?”
苏羽目光瞥向一旁的周时韫,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要不今晚去midnight开心一下?”
第三百七十五章 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的
云不羡怎么可能不知道苏羽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她现在是没有半点寻欢作乐的心思。
“算了,我还有事要忙。”
苏羽疑惑:“忙什么?”
她早就从王薇那里知道,云不羡在拍完《迷航》这部电影后,要休息一段时间。
但云不羡刚刚回到京市,就去海啸剧院待了几天。
苏羽还以为她打算要演话剧了,但云不羡却只是处理了一些事情,然后便投入了bright color新品广告的拍摄中。
怎么看,也不像是要休息的样子。
苏羽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薇姐最近还在跟我抱怨呢,要是你能有点事业心就好了。她手里那么多资源,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云不羡也笑了,“那我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不过,我暂时还不想接下一部戏。”
“我现在想成立自己的服装品牌。”
这是苏羽没有想到的。
“服装品牌?”
这里人多眼杂,云不羡也没多说,只道:“我还挺喜欢做设计的,觉得成立一个自己的品牌也不错。”
苏羽也知道这里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但今晚,说什么她也要把云不羡带到midnight去。
“去玩玩又不耽误你的正事!”
云不羡只好答应下来。
她和苏羽也很久没有一起玩了。
前段时间两人都很忙,连打电话的功夫都没有。
苏羽见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一半,眼珠一转,又对周时韫问道:“周先生今晚有空吗?”
周时韫神色微怔,然后才应道:“有空。”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还跟云不羡对视了几秒。
见到云不羡无奈的神色,他也反应过来了什么。
但他确实不想拒绝苏羽的这个邀请。
等拍摄结束后,离开bright color时,周时韫对林欢道:“把今晚的活动推了吧。”
林欢见他闭着眼,看起来有些疲惫,还以为他累了,便道:“行,反正只是公司内部的一些活动,不去也没关系。”
但周时韫却紧接着道:“今晚,我有安排了。”
作为经纪人的林欢愣了愣,“什么安排?”
周时韫微微勾唇,“没什么,和几个朋友一起。”
林欢更加奇怪了,“你哪来的朋友?”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扎心。
但林欢只是自然地吐露了一个事实。
周时韫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在圈内没有什么朋友。
虽然说有不少人都想结交他,可是他不乐意搭理那些人。
周时韫却是被气笑了,“我就不能有朋友?”
林欢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敢再多说什么。
夜幕降临,midnight里人潮涌动。
这里似乎从未消沉过。
所有人一走进这里,立刻就会被这里释放的快乐因子所征服。
苏羽早就订好了包厢,一进来,就立刻吩咐服务生上酒。
云不羡接过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看着对面豪饮的苏羽,忍不住问道:“你来这里,学长知道吗?”
苏羽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语气轻描淡写:“当然知道了。”
但她没好意思说的是,宋颐在得知这件事后,面色冷得吓人。
苏羽只好拿云不羡来当挡箭牌,义正言辞地说自己是为了云不羡的幸福!
当时,宋颐还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苏羽心虚得不行。
但好在,最后宋颐还是同意了,只是嘱咐她少喝点酒。
苏羽答应得很好,但此刻,她杯子里的酒就没少过。
这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什么情伤,来这里买醉。
喝着酒,苏羽心里也有些憋屈,忍不住吐槽:“他比我爸管我还严!”
云不羡笑道:“谁让你喜欢偏要这种类型的?”
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并不是很看好。
苏羽的性格肆意张狂,而宋颐则是另一个极端,冷静自持。
这样的两个人真在一起了,用不了多久就会产生矛盾。
但目前来看,除了苏羽偶尔的抱怨,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挺稳定。
苏羽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真要让她分手,她肯定是一百个不乐意的。
“喜欢谁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苏羽对此十分坦然。
云不羡也真心实意地祝福她,“那我可就等着你们结婚的那一天了。”
苏羽想到那个画面,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一些。
不过,她很快将话题转向了云不羡。
“那你呢?”
包厢的隔音不错,但还是没有办法完全隔绝掉外面的音乐声。
鼓点的声音有点像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让人也不由心乱起来。
但云不羡的神色却十分平静,“我并不想去考虑这些问题。”
爱情对她来说,是奢侈品。
苏羽知道她的意思,可是她不希望云不羡就此失去对爱情的向往。
虽然爱情不是必需品,可是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并不是一件好事。
“也没必要考虑得很长远,享受当下的欢愉就好了。”苏羽劝道。
云不羡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她并不否认苏羽的话,只不过,她不想再陷入到任何一段感情中去。
“对我来说,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举杯,将里面的酒一口喝下。
苏羽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又聊起别的事。
又过了一会,周时韫才走了进来。
他全副武装,带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将大半张脸都隐藏起来。
好在这里的灯光昏暗,所有人都在互相暧昧,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周先生喜欢这里吗?”苏羽开口问道。
周时韫想了想,回道:“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谈不上喜不喜欢,好奇倒是真的。
苏羽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是想过撮合这两人的,但当事人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过多掺和比较好。
过了一会,苏羽找了个借口,离开包厢。
云不羡看着周时韫,有些歉意地道:“羽羽没有什么坏心思,如果她冒犯到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
周时韫目光落在手里的那杯酒上,在灯光的照耀下,蓝色的液体一闪一闪的,在他的指尖流动。
这个画面看起来有些奇怪。
但又意外契合他此刻的想法。
他抬眸,认真地看着云不羡,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霍总今晚是一个人吗?
“不对,他没有晋升武皇,他的气息很奇怪!”肖篪发现蓝谦气息不像真正的武皇。
苏弥的话掩不住威胁,不知是提到年云希的缘故,还是她那道目光,沈岑寒松开了她的手臂。
这边月西楼折返行馆,将山下的情况说了个大概,领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下山了。
黑水关三十万人,激发出灵力的占了五分之三,没有灵力的全部被舒明昭派去河西走廊里种地去了,而激发出灵力的战士,也被他分派往各地支援,其中一支,更是早早在兰州建立了防御基地。
而且先暂且不说这辽阔无比的大陆,就在这一亩三分地来说,遮天境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境界,让人心生无力。
之后苏弥耳里传来嘟嘟的声响,她拿下手机,抬头看着霓虹灯闪烁,她的脸在霓虹光下,一片寂然。
体内有柔和的绿色灵气在游转,明这个家伙一直不断的在输送灵力给自己,可是火源都被自己玩完了,那些木性灵力没有火种又怎么烧得起来
新一轮比赛开始,避战名单和挑战名单需要再重新设置。因为人员缩减,避战名单名额也从之前的10个缩减到8个。挑战名额继续保持不变,依旧1个。
柏皇璃的话,虽然有些夸大,不过在场的贵族子弟们心里也都明白展鹏就是这样的人,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那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呵呵,多谢你们的看好了,我一定会尽力的,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对于这些人的看好,沐毅也是闪过一丝感动,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那么,自己接下来就要努力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失望,争取拿下这一届的冠军。
这三天里面,陈夕又是吸收火石上面的能量,还尝试着让雪丽丝也吸收一点,但是雪丽丝的修为跟他相差很远,吸收起来速度慢了很多。
慕北辰直接就离开了,已经知道了父亲没事了,那自己就没有什么必要在这里等着了,可是自己的房子距离这么都不近。
但是到了现在,心里面还是非常清楚的,看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让人有些担忧,不过很多问题既然发生,心里面也应该能够体会的到。
而青年的跟前,杂乱的摆放着十几个颜色不一的玉瓶,这些玉瓶里可都是五六品的高阶丹药,有很多,辰枫甚至都不知道丹药名称,只要知道这些都是修复用的丹药足以。
“我去换水,清洗完了再帮你擦药,,老实躺着,不许偷看。”抓过新的中衣丢给白绮歌,易宸璟满脸认真提防。
想毁了她的清白之躯,想让她彻底绝望,想让她心死,这才是他的目的。
凤妩眉梢带上了一抹喜色,她转过身去,寻了一个信得过的侍卫,低声耳语了片刻后,神色更是飞扬了几分。
所以,他只能提升拳法的威力,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才能以拳法与对手对抗。
其实刚才等几个熊孩子家长来才说逐他们的话,只为了让孩子们回去以后叙述给他们的家长。
他是过来给吉吉送内裤的,送内裤的同时自然要说一下自己找人的情况,手术成功做完了这种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吉吉说一声的。
慕容思思心想:呵呵,我又不傻,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席熠深,这么好的机会,我会放过吗我不会的。
加上冥曦一族无数人的力量之后,冥月等人这才稍微的轻松了几分,二十一人联手似乎已经能够和月婴不分上下,能够将它定在那半空中。
今天晚上席熠深有应酬,他并没有告诉苏妍夕,因为现在在他的心里,苏妍夕对自己已经丝毫不关心了。
此时,云卿等人这边的工作也已进入了尾声!眼看着日头还早,大概八九点的样子,就想去补一下装,这会儿,自己看起来一定很疲惫,还是稍作整理比价好。不然一会儿那家伙又要让自己喝参汤了!
到了第三天,陈明宇终于坐不住了,他不想再等下去了,必须要去县城找唐新月问个究竟。
百姓们齐齐愣住了,眸中集体浮现惊艳,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声清晰可闻的吸气声。
“老御医,三王爷忘记的事情会不会和三魂丹药有关系,刚才他跑出去之前好像呼喊着他见过三魂丹药。”皇后回想着问道。
“卷轴固然重要,但是老鼠也要清理。”兜推了推眼镜,这让月光疾风心里一惊。
西王母只是淡淡迷离地笑,全身没有了圣光庇护早已被大雨淋湿,饶是如此,仍然尊贵不凡,让人不敢直视。
怎么可能,我这罡风煞气刀芒早已修炼的炉火纯青,灭杀同境界炼气士,从不用第二招。
“不用了,你这次给我找到天赋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行礼呢。”药义将药炎扶着,也示意夜葬他们不用行礼。
第三百七十七章 那可真是太巧了
霍廷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语气冷淡地道:“不是。”
说罢,他迈开长腿,径直往前走去,没有理会沈以宁。
沈以宁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无视,她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要去追上霍廷霄。
但此时,霍廷霄已经走到了楼下。
沈以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了midnight,在原地含恨跺脚。
经纪
呼,气流扰动,伴随着一阵阵高亢的尖啸,五只硕大的龙蝠舞动着膜翼,一路鬼气滚滚,迅速掠过天空,消失在了远处。
轰,伴随着方玄宗的这一声暴喝,火麟兽脑海中犹如雷霆炸响,一股强大的禁制力量爆发而出,直接作用到了火麟兽的身上。
正常情况,就算是实力比陈少君强大很多,面对这0种情况都可能被围攻而死,更不用说是拿它的内丹,吸收它的蛇蟒之气了。
看到李林前来,众人眼中瞬间变得恭敬了起来,看着李林,他们眼中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般说着,地魔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陡的扭头望向了头顶的苍穹深处。
对于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到底是不是被毒杀的,秦风其实也保持着疑惑。要知道,就凭借着秦风的背景,放眼天下谁敢对自己出手。
没有人怀疑儒首大人的话,可是现在都还不让那孩子加入进来,又有谁能够制衡的了那个廖博雅,难道坐视整个大商朝的儒道一脉折戟沉沙吗
虽然愤怒,但是苏无暇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掏出灵玉,这是他入门考核赢了的那比灵玉,因为放在了另一个乾坤袋所以躲过了梦境空间的毒手。
“以后该叫你秦半亿”邢露挣脱他的控制,嬉笑调侃的向前跑去。
“方玄宗”神色不变,一双银白眼眸只是看了那头火麟兽一眼,便直接移开,随即脚下一踏,立即从原地消失不见,躲过了那一道火蟒的攻击。
这个‘瘟疫之首’到底是什么生物看它的形态相当的不正常,它这种形态完全不适合狩猎或者做别的事情,这个生物并不像是普通的被感染的物种。
三脉弟子见太叔叔发话,都不敢笑了,一脸严肃。剑无名也尴尬,不敢再谈笑。
“江指挥,资金方面怎么样”业主关说要抢工期,如果自己不足,秦舒淮也抢不动。
听到双界行者的名号之后,艾瑞达双子几乎是一下子从沙发上面弹了起来。两姐妹四目相对眉来眼去,那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许多交流。
看着林洛消失的背影,周二重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英明神武,当机立断。不然打不过林洛,连跑都跑不了。
“还有这块定位仪,只要持有相同装备的人,对你周围一百公里以内,就可以显示他的位置,而且大多数情况下,还可以保持通话联络。”接着严威又递给了林洛一件装备,脸上闪过一丝肉痛。
秦老爷子自退休后,便没有再管过铁路系统的任何事情,哪怕铁路的前几次大提速,依然保持沉默。
成雨瑶心觉好好,梅花剑法和青山剑法,总是都需要有人传承的。可这在外面,又不方便说这些,只低着头闷不吭声。
“阴煞利,你在看什么”虚空一颤,一道金光投下,又一个神身神灵从金光中现身了。
最后,也是最大的疑点,姑姑丽娜竟然没有跑去父王那里闹。也没有离开雷公爵府去寻雷风。当然了,如果是在别的家族里,发生这种事,都会选择低调处理。但弗洛伊德相信,自己这个姑姑绝对不会对雷风的事情如此冷漠。
第三百七十八章 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噩梦
晚上十点,艾芸回到之前租的房子。
推开门,房间里传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气息。
艾芸看着满地乱扔的烟头,和房间里无处不在的酒瓶,神色冷寂。
她早就习惯了这个画面。
在她还小的时候,艾建仁就是这样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和一些狐朋狗友一起喝酒赌钱。
赢了还好,她能睡了安稳觉。
但要是输了,艾建仁肯定会砸开她的房门,把她从床上薅起来,当成沙包一样狠揍一顿。
每次都会留下一身伤。
那时候,艾芸怕极了。
她那点力气根本抵抗不了艾建仁,只能拼命护住自己的脸。
只有这样,第二天到学校后,她才不会被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几年,直到她遇见云不羡。
云不羡会在别人嘲笑她的时候挺身而出。
也会在艾建仁来找她的时候,将她护在身后。
那是艾芸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她只需要躲在云不羡身后就好了。
云不羡会替她解决所有困难。
一开始,艾芸对云不羡是感激的。
遇见了云不羡之后,她才第一次知道,活着是什么滋味。
她终于可以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艾建仁打死,终于可以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可艾芸毕竟还是艾芸。
她骨子里流淌的,是和艾建仁一样卑劣的血液。
她看着云不羡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些阴暗的想法。
设计让云不羡失去清白只是第一步。
她还伪造了一本日记,将常律从云不羡身边抢走。
只要能抢走云不羡最珍贵的东西,哪怕她被人骂做小三也无所谓。
反正,她天生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艾芸从来没有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悔过。
直到现在,她最恨的人,依旧是云不羡。
但在报复云不羡之前,她还有些事情要做。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冷笑。
艾芸的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面前的一地狼藉,眼里却闪着光。
她掌心里死死地攥着一包白色的东西。
这是她用来对付艾建仁的。
艾建仁是一个酒鬼,一天不喝酒他就会浑身难受。
艾芸抓住了他这个弱点,决定在酒里给他下点猛药。
收拾好房间后,艾建仁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他看见艾芸,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了,语气恶狠狠地道:“你这个贱人跑哪去了?”
“你这个该死的杂种,你以为你能跑得了吗?”
“赶紧把钱给我,不然我就弄死你!”
艾芸早就对这些话麻木了。
但她的心却在剧烈地跳动着。
她低着头,装出一副怯懦的模样,害怕地道:“我……我去问朋友借钱了。”
艾建仁一听,立刻双眼放光地看着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借到了?”
艾芸轻轻地点了点头,“借到了。”
艾建仁松了口气。
他不用被那些人给砍掉一只手了。
他粗声粗气地道:“钱呢?”
“就在这张银行卡里。”艾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艾建仁看到了在桌面上放着的那张银行卡,他二话不说就将卡给揣进口袋里。
又转头对艾芸呵斥道:“还不赶紧给我去买瓶酒!”
艾芸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话音刚落下,艾芸就从厨房里拿出了一瓶已经开过的啤酒。
艾建仁想也没想,就接过,然后大口地喝了起来。
艾芸缓缓抬眸,注视着他的动作,眼底划过一丝冷戾。
很多年前,她就想这么做了。
只要把这瓶酒喝下去,艾建仁就活不了了。
艾芸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住,在黑暗中大口地喘着气。
她浑身都在颤栗。
直到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倒地的声音,她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了门,慢慢地走到客厅。
艾建仁已经晕过去了。
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但艾芸知道,他已经不会再醒过来了。
艾芸在他身旁缓缓蹲下,然后将头埋在膝盖里,开始大哭起来。
等救护车到的时候,艾建仁的尸体都已经冷了。
艾芸眼眶通红,哭得十分伤心。
连医生都忍不住安慰她道:“你爸酗酒多年,肝脏早就烂了,这下也算是解脱了。”
艾芸垂着头,没有说话。
三天后,艾建仁的尸体火化。
艾芸将一束白色的花放在他的墓前,神色冷淡地离开了。
以后,她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但艾芸心里没有半点伤心。
她只恨自己以前不够强大,没有能早早地脱离这个恶魔。
艾芸以为自己的人生从此就彻底轻松了。
再也没有人会威胁她了。
可她还是会做噩梦。
梦里,艾建仁的脸反反复复地出现。
他那双阴狠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像恶鬼索命一样。
艾芸被吓醒了几次。
她躺在冰冷的床上崩溃大哭。
为什么艾建仁都死了,还是不肯放过她?
艾芸变得精神恍惚,她时常会在镜子里看到艾建仁的脸。
她将镜子打碎后,艾建仁的脸又出现在那些碎片里。
艾芸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她以为杀了艾建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她却落入了另一个噩梦之中。
难道她永远也摆脱不了艾建仁吗?
被折磨了几天后,心力交瘁的艾芸找上了沈清风。
她害怕这个男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只有这个人才能将她从这个噩梦里拯救出来。
沈清风见到艾芸,神色有些意外,又有些戏谑。
但他将情绪隐藏得很好,艾芸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沈医生,我……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噩梦。”说出这句话后,艾芸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轻快了几分。
她更加觉得来找沈清风是一件正确的事。
沈清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不对劲,但面上丝毫不显,只是默默做一个聆听者。
“我梦到了……我死去的父亲。”
听到这里,沈清风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
他双手交握,支在下巴上,语气温和,又笃定地道:“你的父亲是被你杀死的吗?”
艾芸瞳孔猛缩,她慌忙摇头,“当然不是。”
最后,艾芸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沈清风目送她离开,忽然轻笑了一声。
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还真有些好奇,云不羡听到这件事的反应。
第三百七十九章 我算是你的女儿吗?
“艾建仁死了?”云不羡听到沈清风的话,皱了皱眉。
沈清风淡淡道:“嗯,艾芸自己告诉我的。”
“而且,很有可能,艾建仁就是被她杀死的。”
云不羡沉默了一阵。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该说艾芸胆子大,还是她太粗心?
这种事也敢往外说。
而且,还是她主动找上沈清风的。
她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蠢吗?
“艾芸的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我想,她可能会去找你。”
沈清风的话留了几分余地。
但云不羡却很清楚,艾芸不是可能,是肯定会来找她。
“她来找我做什么?”
“难道想把我也一起杀了?”
云不羡轻嗤了一声。
那也得看看艾芸有没有这个胆子。
“一个人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可能会做出一些连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沈清风提醒道。
云不羡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挂了电话,她还是觉得整件事有些荒唐。
艾建仁的死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但也不是很意外。
艾芸对艾建仁的恨,是深入骨髓的。
而艾建仁又开始威胁她,问她要钱。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艾芸只能选择杀了艾建仁。
不然,死的就是她了。
艾芸一向心狠手辣,她只是被艾建仁欺压多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并不代表她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这次,要不是被艾建仁逼急了,她也不会这么快就采取这么激进的办法。
云不羡并不是很在乎艾建仁那个人渣。
就算她知道这件事是艾芸做的,但证据早就被艾芸毁灭了,而且艾建仁也变成了一捧骨灰。
想要拿这件事来指控艾芸,让艾芸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
云不羡也不是很想管艾芸和艾建仁之间的烂账。
她只是很自然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陈强。
她名义上的养父。
那个已经被张莉杀死的渣男。
但云不羡并不相信这件事是张莉做的。
光从云莺莺那一脸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八成是她动的手。
张莉不过是太爱这个女儿,才甘愿为她顶罪。
这件事想要翻案有些难度,但只要张莉肯作证,云莺莺也很难逃得掉。
只可惜,张莉大概是不愿意的。
她宁可把罪都揽到自己身上,也不会让云莺莺受到半点伤害。
而且,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云不羡也不想拿这件事来再伤害张莉一次。
但像艾芸和云莺莺这样的人,和艾建仁和陈强又有什么两样。
只是因为她们曾经是受害者,就可以随便杀人了吗?
云不羡眸光一沉。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这两个人的。
恰巧,这时,张莉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语气有些紧张地道:“我听说你已经回京市了?”
云不羡应道:“嗯,前几天有多忙,就没有过去看望您。”
张莉连忙道:“你忙你的,我只是太久没有见到你了,想打个电话问一声。”
云不羡听出她语气中的拘谨,便道:“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我们一起吃个午餐吧。”
张莉愣了愣,才有些高兴地道:“行,我给你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云不羡没有推辞,只是让她少做一些,不要那么辛苦。
“做饭有什么辛苦的,只要你不嫌弃就好!”张莉声调扬起,透着一股激动。
云不羡的眉眼柔和下来。
她真的太渴望这种亲人间的温暖了。
只可惜,张莉也不是她的亲人。
临近中午,云不羡换了身衣服,便去了张莉的家。
这个房子有点小,但张莉自己一个人住已经够了。
云不羡曾经想过换一个更大的房间,但张莉拒绝了,说她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
每次走进这个房子,云不羡都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餐桌上又多了一束新鲜的花。
这些细节让这个房子充满了家的感觉,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样板间。
张莉许久没有见到她,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心疼地道:“最近工作是不是太辛苦了?”
云不羡被美味的食物填满了肚子,整个人都变得慵懒了几分。
她笑道:“是有点累。”
张莉叹道:“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又瘦了!”
云不羡笑着应下。
吃完午饭,她也没有急着离开,在客厅里陪着张莉坐了一会。
闲聊了几句,云不羡便发现张莉有些心不在焉。
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不动声色地道:“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张莉点了点头,“挺好的。”
说完,她又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云不羡。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云不羡耐心地等着。
过了一会,张莉才吞吞吐吐地道:“前两天,莺莺来找我了。”
“云莺莺?”云不羡双眸微眯,语气淡了几分,“她来做什么?”
张莉怕她不高兴,连忙道:“也没什么,她只是来看看我。”
云不羡可不相信云莺莺有这么好心。
回到云家后,云莺莺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张莉这个人。
她一直记着当年抱错的事,对张莉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张莉贪婪,她又怎么会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莺莺虽然骄纵任性了一些,但也是个好孩子。”张莉自顾自地道。
她语气中还有一丝伤感,听得出,她对云莺莺还是有感情的。
云不羡只是默默听着。
她对云莺莺没有半点好感。
更不可能会替她说什么好话。
她尊重张莉对云莺莺的感情,但那不代表她能接受云莺莺这个人。
张莉抬头看向云不羡,缓缓道:“莺莺说你欺负她,我不信,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云不羡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冷淡地道:“也许,我真的欺负了她呢?”
张莉怔了怔,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
云不羡又笑着摇了摇头,“我开玩笑的。”
张莉抿了抿唇,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气氛一下就尴尬了起来。
云不羡起身,说道:“我先走了。”
张莉张了张嘴,想要挽留,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将云不羡送到门外,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提起莺莺。”
云不羡没有怪她的意思,但这件事总归还是让她有些不愉快。
于是,她也只能客气地道:“没事,我不在乎这些。”
她转身打算离开,这时,张莉的声音却又轻轻响起:“莺莺曾经是我的女儿,我想保护好她。”
云不羡神色微顿,半晌,才转过身去,看着她,一字一顿道:“那我呢?我算是你的女儿吗?”
第三百八十章 不能让张莉继续待在京市了
张莉错愕地看着她,良久都没有出声。
她想说,云不羡当然是她的孩子。
可是,这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过去十几年里,陪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云莺莺。
虽然云莺莺脾气不好、不听话,但张莉却一直都用最大的耐心来包容她。
而云不羡却高贵得像个公主,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个人会是她的女儿。
直到现在,她和云不羡之间也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即便云不羡一直在向她示好,她也不敢主动靠近这个人。
张莉没有说的话,云不羡却从她的眼神看到了。
她倒也没有很难过。
连跟她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季芬芳都能毫不留情地抛弃她,更何况跟她没有什么感情的张莉呢?
在张莉眼里,云莺莺虽然有很多缺点,但她是自己从小抚养长大的女儿。
而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这几个月的相处给了她错觉,让她认为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份多出来的母爱。
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张莉会包庇云莺莺的错,会为了云莺莺来试探自己。
在她心里,云莺莺始终都是她的女儿,是需要她保护的对象。
云不羡神色平静地看着张莉,“我不认为保护一个人,就应该包庇她犯下的错。”
“这样,只会让那个孩子永远也无法长大。”
“最终还会伤了自己。”
说完这些话,她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一眼张莉。
也许这个地方,以后她不会再来了。
但她也是真心希望张莉不再负担着另一个人的罪,能够为了自己而活。
张莉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想起几天前,云莺莺来找她时,对着这个房子一脸嫌弃的样子。
云莺莺连坐在沙发上都觉得脏了自己的裙子,翻了个白眼,语气高傲地道:“别指望我再叫你一声妈,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妈,说出去都嫌丢脸。”
张莉被她的话刺痛,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问道:“莺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莺莺轻啧了一声,冷冷地质问她道:“当年那件事,你是不是已经告诉云不羡了?”
张莉否认之后,云莺莺还是不相信。
她眼神冷漠地看着张莉,语气恶狠狠地道:“你要是敢帮着云不羡那个贱人来欺负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张莉一下变得苍老了很多。
她木讷地点点头,心口处却感觉破了个大洞,不停地有冷风往里面灌。
最后,云莺莺离开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张莉却还是想起了她小的时候,会围着自己喊妈妈的模样,心又陡然软了下来。
她最终还是决定要保护云莺莺。
哪怕,以牺牲自己为代价。
可是云不羡的这番话却让她开始怀疑自己。
当年那件事,她真的做对了吗?
另一边,云家别墅。
云莺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神色焦躁不安。
自从那天去找云不羡,被当众打脸后,她就被云靳伟给关在了家了,不准她出门。
当时,云靳伟还生气地打了季芬芳一巴掌。
“我不是说了不要去招惹云不羡,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季芬芳被打懵了,捂着脸,神色呆滞地看着他。
云莺莺连忙跑到了楼上,怕一会云靳伟生气了连她一起打。
但季芬芳可没有她这么怂,她反应过来后,开始摔东西,还将一个茶杯摔在了云靳伟的身上。
滚烫的茶水将云靳伟的皮肤烫得通红,他疼得脸色扭曲,指着季芬芳破口大骂。
“你这个泼妇!”
季芬芳也捂着脸,边哭边喊道:“你竟然敢打我!”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都快闹到要离婚了。
云莺莺才不得不出来,挡在两人中间,安慰了几句。
云靳伟看到她更加来气,“你给我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哪也不准去!”
云莺莺委屈地撇撇嘴,又不敢反驳。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要是敢顶嘴的话,云靳伟肯定会打她的。
这场闹剧结束后,别墅里清净了几天。
云靳伟开始夜不归宿,说自己以后就住在公司里。
季芬芳忍着火气,没有戳破他。
什么住在公司?
分明就是去和别的女人鬼混了!
但她现在不想拉下脸去跟云靳伟说话。
两人吵了一架后,关系变得更差了。
虽然离婚的事情最后谁也没提,但好像只要谁先开口,就输了似的。
季芬芳咽不下这口气,便决定将云靳伟当成空气。
反正她还是云家的女主人,云靳伟想要离婚,做梦去吧!
她绝不能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
云莺莺也懒得管这两人,只要他们不吵架,她就当看不见。
但她两天前,突然接到艾芸的电话。
电话里,艾芸已经有些疯魔了,说一些颠三倒四的话。
云莺莺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中邪了。
最后才知道,艾建仁死了。
云莺莺既震惊又惶恐。
她知道这件事肯定是艾芸干的。
她也不关心艾建仁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满脑子都在想,当年她杀死陈强那件事会不会被抖落出来。
惊慌失措的她去找了张莉。
虽然,她从张莉口中得知,张莉没有将真相告诉过云不羡,但云莺莺还是不放心。
如果张莉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那艾芸又是怎么知道的?
云莺莺越想越慌。
一旦事情曝光,她肯定会被抓起坐牢。
到时候,她就不再是云家大小姐,而是人人唾弃的阶下囚了。
云莺莺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害怕得直言口水。
那把刀上已经没有她的指纹了。
可是,只要张莉还活着,她就能随时去告发自己。
云莺莺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张莉消失了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了。
这个想法把云莺莺吓了一跳。
她心跳飞快,猛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不行,我不能杀了张莉!”
她想了想,最终决定,得尽快把张莉给送走。
至少,不能让张莉继续待在京市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她根本就配不上首席这个身份
从张莉那离开后,云不羡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海啸剧院。
林杰看到她,也是颇为惊诧。
“院长,您怎么来了?”
云不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我不能来?”
林杰头皮发麻,连连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云不羡也不是存心要跟他计较。
只是她今日心情不好,语气冷淡了一些。
但她也不想去解释什么,只是对林杰问道:“新戏排练得怎么样了?”
提起正事,林杰又轻叹了一声:“其他人倒还好,只是……林清阮和叶思瑶对自己的角色不满,在排练的时候频频出错,影响了其他人的发挥。”
他这话说得已经算轻的了。
林清阮和叶思瑶何止是不满,简直是明里暗里地对陆栀宁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她不配当这个首席。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听着,等林杰说完后,淡声道:“我去排练室看一下。”
林杰跟在她身后,默默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但这件事,总归是林清阮和叶思瑶的不是。
陆栀宁是评委和其他演员一起选出来的首席,也是经过了云不羡这个院长认可的,哪里轮得到她们来反对。
云不羡刚刚走到排练室门外,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她脚步停住,和林杰对视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林杰只好停下要推门的动作,和她一道站在门外听着。
首先传出来的,是林清阮的声音。
平心而论,林清阮的声音很清脆动听,很适合演话剧。
但当她开始跟人吵架时,再动听的声音也只会让人觉得烦躁。
林杰当下就皱了皱眉。
林清阮对此浑然不知,她咄咄逼人地道:“陆栀宁,你自己什么实力不清楚吗?让你来当这个主角,这出戏指定卖不出票!”
叶思瑶也紧随其后,语气嘲讽地道:“你刚刚连台词都记错了,怎么配当这个主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攻击陆栀宁。
其他人想帮陆栀宁说几句,也被她们联手给怼了回来。
陆栀宁倒是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被气疯了,还是真的不在意这两人的话。
林杰已经快听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林清阮又冷笑一声,将矛头指向了云不羡。
“云院长可真是是非不分,首席就应该选实力最强的人,而不是只会装哭卖惨的人!”
这句话,将陆栀宁和云不羡一起骂进去了。
林清阮表面上是在责怪云不羡识人不清,实际上嘲讽的还是陆栀宁。
在选首席那天,陆栀宁就是靠着一段情感充沛的表演,用自己的眼泪打动了在场的评委,拿下了比林清阮更高的分数。
“要我说,以后也别提升什么演技了,会哭就行了!”
陆栀宁终于忍无可忍,对林清阮道:“你太过分了!”
林清阮嗤笑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陆栀宁向来不擅长跟人吵架,对上牙尖嘴利的林清阮,就更加讨不了什么好。
而大部分人和叶思瑶一样,只顾着看戏,也没有人真的站在她那边。
林清阮看着陆栀宁低头不语,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她嘴角扬起,还未来得及高兴,排练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循声看去,见到云不羡那张精致的脸时,都不由愣住了。
“院长……”
云不羡走到陆栀宁身边,从包里取出纸巾递给她。
陆栀宁抬起头,其他人才发现,原来她低头不是因为词穷,而是已经哭了。
一时间,那些看戏的人都有些过意不去。
她们和林清阮一样,觉得陆栀宁配不上首席的位置。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首席也是她们选出来的。
而且,陆栀宁成了首席后,也没有欺压过任何人,依旧和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地排练演戏。
不像林清阮和叶思瑶一样,天天净想着怎么作妖。
陆栀宁没有看那些人,而是默默从云不羡手里接过纸巾,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然后,她才用略带哽咽的声音,对云不羡道:“院长,抱歉,我没有演好这个角色。”
云不羡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这不是你的错。”
“你已经很努力了。”
“而且,如果有人真心想挑你的错,那你就算演得再好也无济于事。”
云不羡这番话并不是单纯为了安慰陆栀宁。
她已经从林杰那里知道了,陆栀宁为了演好这出戏下了很大的功夫。
在这出戏里,陆栀宁演的是一个为了梦想付出努力的舞蹈家。
而在开始演这出戏之前,陆栀宁没有什么舞蹈的基础。
她不仅报了班,刻苦学习,还在每天排练结束后,花上几个小时来独自练习里面的独舞。
连林杰都不得不对云不羡感叹:“陆栀宁和你当初还真有点像,为了演好一个角色,真的拼了命了!”
云不羡也终于认定,自己当初并没有看错人。
陆栀宁就是首席的最好人选。
她或许没有像林清阮和叶思瑶那样的精湛演技,可是她还那么年轻,她的努力程度足以弥补这一点。
云不羡一开口就替陆栀宁解了围,还顺带打了林清阮的脸。
林清阮抿了抿唇,有些不高兴。
“院长,你为什么总是站在她那边?”
云不羡这才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但那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寒风一样。
这种差别待遇让林清阮心下更加不爽。
她一错不错地看着云不羡,语气冷冷地道:“院长,你为什么对陆栀宁这么好,她根本就配不上首席这个身份!”
云不羡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地道:“她配不配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定不配。”
林清阮面色变得苍白。
她死死地盯着云不羡,一字一顿地质问道:“我怎么就不配了?”
云不羡淡淡地道:“我不喜欢心术不正的人。”
“一个人,演技再好,但人品不行的话,也走不了多远。”
“我要的,是一个能为这个剧院带来荣誉的首席。”
“而不是像你这样,只会给剧院蒙羞的人。”
这番话,像一个个巴掌一样,打在林清阮的脸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云不羡,眼底满是怨恨。
“你凭什么说我会给剧院蒙羞?”
“就因为你是院长,就能这样羞辱我吗!”
第三百八十二章 霍家的晚宴怎么会邀请她?
云不羡看着林清阮,过了一会,才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也轻描淡写地道:“没错。”
“就因为我是院长,我就有资格评判你。”
林清阮快被气哭了。
怎么会有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云不羡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而后,在其他人脸上淡淡地扫了一圈。
她的神色看起来十分平静,但却让那些其他人都感到不自在起来。
这句话不仅仅是在针对林清阮,更是在警告她们。
除了陆栀宁,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在死一般的沉寂中,云不羡冷清的嗓音再度响起。
十分冷漠无情地道:“林清阮,你被辞退了。”
林清阮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就想质问一句凭什么,但刚对上云不羡平静无波的双眸,又倏尔想起云不羡刚才说的话。
因为云不羡是院长,所以有资格评判她。
当然,也有资格辞退她。
林清阮一向盛气凌人,但这回,她遇上了一个硬茬。
“院长,这……”林杰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试图再劝说一下云不羡。
林清阮虽然性格有问题,但她演技却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辞退了这样的一个人,谁还能补上她的位置?
云不羡知道,他是为了剧院考虑。
但林清阮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继续留在剧院的。
她看向林杰,语气淡淡地道:“现在就给她办理离职手续。”
林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应下来。
林清阮被辞退的消息在所有人心中都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尤其是叶思瑶,她是最害怕的那个。
不久前,正是她和林清阮一起来欺负陆栀宁。
但云不羡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只辞退了林清阮,没有提及自己半句。
叶思瑶咽了咽口水,决定这段时间还是安分一些比较好。
海啸剧院对她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平台,而且这里的待遇也算得上丰厚。
真被辞退的话,她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陆栀宁也有些震惊,但对她来说,林清阮被辞退无疑是一件好事。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挑她的刺了。
而且,云不羡今天摆明了是来替她出头的。
其他人对她的态度都变得恭敬了许多。
陆栀宁心下感激,又有些愧疚。
云院长对她这么好,可她却没有用实力征服所有人。
陆栀宁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以后,她一定要更加努力。
这出戏,她一定要做到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人事那边,很快就给林清阮办理好了离职手续,连这个月的工资和赔偿都一起打到了她的卡里。
速度快得让林清阮都反应不过来。
她原本还想耍赖留下,但一张离职通知书很快就甩到了她的脸上。
事情已成定局,林清阮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她收拾好东西,离开时,抬起头看着海啸剧院那块巨大的招牌,神色有些复杂。
她明明要成为首席的,却最终落得个被辞退的下场。
以后,她还能去哪?
林清阮茫然地走在路上,怀里抱着自己的东西。
她脑海里盘算着,京市还有几家剧院,可是却没有一家能比得上海啸剧院的。
而且,她是被辞退的。
就算想去别的剧院,人家也未必会要她。
难道只能离开京市了吗?
林清阮猛地摇了摇头。
不,她绝不能离开京市!
她还要走向更大的舞台,怎么能轻易离开。
林清阮不甘心地咬了咬牙,街边一家店的橱窗里,倒映出她有些狰狞的脸。
她定下心来,想了想。
最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盼望着,这通电话能改变她的命运。
海啸剧院。
云不羡让林杰在微博上发布了招募演员的消息。
没一会,就收到了不少的简历。
林杰有些震惊。
他还以为,要花很多时间才能招到合适的演员。
他从那些简历里挑了几个,给云不羡看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又打电话让那几个人来面试。
招募演员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由云不羡来拍板决定。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云不羡每天中午都得来剧院这边。
来面试的演员,大多都是有经验的。
但表演的水平参差不齐。
云不羡一连选了好几天,才终于从中挑了几个还算不错的。
而新加入的演员,给海啸剧院内部的演员们也造成了不少的威胁。
除了陆栀宁,其他人都感到惶惶不安,觉得自己的饭碗可能要不保了。
一时间,所有人在排练时都更加卖力了。
连叶思瑶这种只想划水的,也被这个氛围整怕了,拿出了十二分的努力,来应对自己的角色。
很快,这出戏上映后,所有人的表演都远超之前的水平,叫好又叫座,给剧院带来了不少的收入。
林杰这才放下心来。
他还以为开除了林清阮后,会让剧院的演员们离心,没想到大家反而更加团结了。
这时,他才真心佩服起云不羡的远见来。
而此时的云不羡,也在王薇的劝说下,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
巧的是,这场晚宴,是有霍氏集团主办的。
云不羡原本不怎么感兴趣,但王薇却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曝光的机会。
“你拍完戏后很久都没有消息了,你的粉丝天天来微博底下催我,说我不给你安排工作,我可真是太冤了!”王薇无奈又好笑地道。
她手里大把的资源,但奈何,云不羡都不想要。
这岂止是老天爷喂饭吃,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也不想吃了!
云不羡也不好太过任性,便答应了。
晚宴的地点在京市一家豪华酒店的顶层。
据说,这家酒店,也是霍家的一处产业。
“霍家还真是有钱!”一同受邀前来的苏羽酸溜溜地道。
云不羡好笑地道:“苏大小姐难道会缺钱?”
苏羽理直气壮地道:“当然缺了,谁会嫌钱多烧手呢?”
两人闲聊了几句,突然,现场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
“她怎么来了?”
“霍家的晚宴怎么会邀请她?”
云不羡听了几句,大多都是类似的话,一时间也不由得对话中的主人公好奇起来。
苏羽却早就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身低胸晚礼服,面上还带着盈盈笑意的当事人。
她咂舌道:“沈以宁竟然还敢穿成这样来参加晚宴?”
第三百八十三章 霍廷霄那个狗男人活该
听到苏羽的话,云不羡瞳孔微颤。
她顺着其他人的目光看去,在见到沈以宁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时,也不由有些错愕。
在她的印象中,沈以宁一向是以清纯形象示人的。
三年前,在参加那个综艺节目时,她就亲眼见到化着精致淡妆的沈以宁,对着镜头说,自己是素颜。
当时,沈以宁的穿着打扮也是以清纯不做作的自然风格为主。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但那双眼里,却装满了野心和欲望。
云不羡对沈以宁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因为她满口谎言,更因为她那双眼睛。
艾芸的眼睛里也充斥着野心。
可艾芸的野心,和沈以宁不同。
艾芸的野心是针对自己的,她只想从自己手里抢走所有东西。
沈以宁的野心炽热得足以灼伤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想要的很多。
甚至不惜恶意去伤害不相干的人。
云不羡以前就对沈以宁的观感一般。
但那时的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沈以宁这个人。
三年后,记忆中的某些细节愈发清晰,她也终于看穿了沈以宁曾经对她的那些冒犯和恶意。
沈以宁的出现,给原本平和淡然的晚宴现场,注入了一些新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议论她。
对此,沈以宁恍若未觉,她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向每一个朝她看来的人展露出自己的微笑。
苏羽却皱了皱眉,轻嗤道:“她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不久前刚刚曝出不雅照,现在还敢如此招摇。
云不羡对沈以宁的负面新闻并不关注,但她也曾听王薇提起过几句。
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
眼下,见到沈以宁穿着一件恨不得将自己的好身材展现得一览无遗的裙子,倒是也不怎么意外。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流言蜚语根本中伤不了她。
唯一能让她在意的,也只有那些天价违约金了。
“我听说,沈以宁最近一直在想办法接触霍廷霄。”苏羽忽然低声道。
云不羡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道:“是吗?”
苏羽看她的神色没有不开心,便继续用八卦的语气说道:“之前,她还去了霍氏集团,想见霍廷霄。”
“但她连霍廷霄的面都没见到,还当着霍氏集团不少员工的面丢了脸。”
说这话的时候,苏羽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这些八卦也是她从一位合作商那里听来的。
负面消息缠身的影后主动去找霍廷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她大概是给不起巅峰娱乐那边的违约金,所以才想从霍廷霄那里讨点好处。”
“最好是让霍廷霄爱上她,然后这些巨额账单就一笔勾销了。”
“可惜,她算盘打得很好,却没有想得,霍廷霄根本不上她的套。”
苏羽一口气说完,喉咙有些干渴,饮了几口红酒,才继续道:“霍廷霄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人。”
云不羡只是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直到听到这句话,才淡淡地道:“如果看不上她,又怎么会邀请她来参加这个晚宴。”
苏羽愣了愣,眉头蹙起,“这不可能吧。”
“也许她是通过别的渠道进来的呢?霍廷霄也不可能亲自去盯着名单。”
倒也不是她想替霍廷霄开解,她实在是看不上沈以宁这副做派。
而且,她比谁都要清楚,霍廷霄一颗心在谁身上。
只是这两人之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她也只是乐得看戏,并不想推波助澜。
霍廷霄那个狗男人活该!
两人在谈论着沈以宁,而沈以宁也正在和自己的经纪人蒋曦说道:“云不羡怎么也在这?”
蒋曦远远的,就看到了云不羡,他心下也咯噔了一下,但面上冷淡地道:“你管她做什么,别忘了你今晚要做的事!”
沈以宁被呛了一句,面色有些难看。
她咬了咬牙,语气有些难堪地道:“霍廷霄不肯见我,我有什么办法!”
一想到前几天,她在霍氏集团楼下遭遇的那些嘲讽的目光,她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她以为霍廷霄只是态度冷淡了点,只要她主动一些,他一定能被自己拿下。
可是她没有想到,霍廷霄竟然连半点面子都不给,还让楼下的保安把她赶走。
沈以宁出道这么多年,在哪不是被万众瞩目的女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一怒之下,已经想放弃霍廷霄,再去找一个金主了。
还是蒋曦冷冷地戳破了她的幻想:“你现在的形象那么差,那些富豪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愿意跟你扯上关系。”
沈以宁无法,只能找关系来霍氏举办的慈善晚宴上找存在感,最好能跟霍廷霄拉近关系。
为此,蒋曦也是动用了自己的全部人脉,才给她挣来了一张邀请函。
但在晚礼服的选择上,两人意见不同,又吵了一架。
蒋曦觉得沈以宁应该穿得保守一些,这样才能让她的粉丝满意。
“你现在必须要讨好你剩下的粉丝,他们才是愿意为你花钱的人!”
沈以宁却有不同的看法。
她将一件紧身的黑色低胸礼服在自己身前比划,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你懂什么,那些将我奉为女神的人,也不过是喜欢我这张脸罢了。”
“我的形象破灭后,他们还是选择支持我,就证明了他们是能接受我那个样子的。”
“而且,我穿成这样,说不定,他们会更加兴奋呢?”
蒋曦一时语塞,最后也只能随她去了。
反正他已经在寻找一些新人了,等找到合适的,就会立刻跟沈以宁解绑。
在此之前,就随便她作吧。
换好礼服后,沈以宁看着镜子里自己傲人的身材,和半露的胸部,红唇勾起,眼神却冷如冰霜。
她语气自信地道:“霍廷霄,我不信你能抗拒得了这样的我。”
蒋曦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终也没说什么。
他已经懒得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了。
眼下,所有人都在等着霍廷霄的出现。
沈以宁等了一会,便失了耐心,对蒋曦抱怨道:“霍廷霄怎么还不来?”
她话音刚落,一身黑色西装的霍廷霄,在几位霍氏集团高层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沈以宁美目微睁。
她双手捏着裙摆,脸上挂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款款朝霍廷霄走去。
走到霍廷霄面前,她一脸娇羞地看着霍廷霄,语气带着几分期待,问道:“霍总,你还记得我吗?”
第三百八十四章 霍廷霄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霍廷霄深色的瞳孔只是不冷不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漠然地道:“你是谁?”
沈以宁嘴角的笑僵住。
她没有想到,霍廷霄竟然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上次也就算了,那毕竟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霍廷霄对她的态度冷漠一些也没有什么。
可是,她不久前才刚刚去霍氏集团找了他几次。
难道霍廷霄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吗?
沈以宁一直自豪于自己的美貌,她过去的那些金主无一不被她的美貌所折服,心甘情愿地给她送上了不少资源。
如果不是那张该死的照片,她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抱歉,霍总,是我冒昧了。”
沈以宁脸上重新扬起一抹绚烂的笑,她双眸含情脉脉地看着霍廷霄,语气轻柔地道:“我叫沈以宁,仰慕霍总很久了,希望能跟霍总交个朋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给足了霍廷霄面子。
沈以宁心想,这回,霍廷霄总该不至于无视她了吧。
但霍廷霄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便迈开长腿,径直向前。
没有丝毫要跟她打招呼的想法。
沈以宁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如纸,双眸却死死地盯着霍廷霄的背影。
难道是她的美貌失灵了吗?
不,这不可能!
她今天特意化了一个纯欲的妆容,配上她那双含水的眼眸,显得清纯又勾人。
她自信,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她的魅力。
但她还是失算了。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和身材,在霍廷霄眼里根本什么也不是。
蒋曦早在沈以宁凑上前去时,就悄然跟她拉开了距离。
此刻,见沈以宁成了众矢之的,被所有人议论和嘲笑,他神色有些复杂。
从一开始,他就不怎么待见沈以宁,觉得她空有野心。
不肯将心思花在钻研演技上就算了,还到处卖弄自己的美貌,试图嫁进豪门去做大少奶奶,过上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
可是那些富豪又不是傻子,像沈以宁这样的,玩玩还可以,娶回家是不可能的。
沈以宁除了那张脸和一个影后的名头,什么也没有,无法在事业上为他们提供什么帮助。
蒋曦早就劝过她了,可沈以宁偏偏不信邪,觉得自己一定能成为那个例外。
结果最后却落得个人人喊打的下场。
眼下,她又将主意打到霍廷霄身上。
但霍廷霄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沈以宁这下可真成了个笑话。
蒋曦眼底闪过一丝悲悯,但却站在原地未动。
该劝的他早就劝过了,是沈以宁自作自受。
他已经不打算继续替她收拾烂摊子了。
沈以宁却勾起一抹冷笑,提着裙摆,昂首挺胸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可她偏偏不让那些人如愿。
她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霍廷霄,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蒋曦在她身旁落座,语气淡淡地提醒道:“霍廷霄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沈以宁目视前方,神色看起来冷若冰霜。
她没有回应蒋曦的话。
蒋曦也不在意。
他话尽于此,至于沈以宁听不听,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么多年来,他和沈以宁之间也算互相成就。
但将他们绑在一起的,只有利益二字。
如今,他在沈以宁身上已经得不到什么利益了,自然要趁早收手。
慈善晚宴正式开始后,就没有人在乎刚刚那场闹剧了。
所有人都盯着今晚拍卖的东西。
霍氏集团主办的慈善晚宴,能拿出来的东西自然都是让人大开眼界的。
其中,就包括一条由cynthia设计的项链。
云不羡看到这条项链,也是十分意外。
她记得,这条项链是她早期的作品。
那时候,她的设计风格还不成熟。
这条项链还隐隐带有一点暗黑的风格。
三年前,她刚刚被赶出云家,又遭遇情感上的挫折,整个人的心境还不像现在那么平和。
那时的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抛弃她。
在设计这条项链时,她将那种爱恨交织的心情融入其中,将红宝石化作眼泪的形状,体现她的绝望和愤怒。
如果看来十分不成熟的一个作品,在三年前,也以几千万的高价卖给了一位国外的收藏家。
云不羡觉得匪夷所思。
宋颐转告她,那位收藏家说,这条项链,让他想起来自己亡故的妻子。
没想到,兜兜转转几年后,她竟然还能再见到这条项链。
只是不知道那位收藏家,为什么又愿意将这条项链拿出来拍卖。
云不羡盯着这条项链有些出神。
苏羽以为她喜欢,便打算拍下。
她刚刚举起自己的号码,就被云不羡拦住了。
“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这条项链吗?”苏羽不解。
云不羡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直到现在,苏羽还不知道她就是cynthia。
更不知道,这条项链,在她眼里,是一个带有瑕疵的作品。
她只好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特别,没有很喜欢。”
“而且,这条项链也不值这么多钱。”
这话倒是真心的。
这条项链的起拍价在三千万,虽然在所有拍卖的珍品里不算高,但也大大超出了这条项链本身的价值。
苏羽又看了看,觉得这条项链第一眼很抓人,但细看,又能看出一些粗糙的地方,便同意了云不羡这个说法。
沈以宁一直默默留意着云不羡这边的动静。
她见云不羡一直盯着这条项链,还阻拦了苏羽想要举牌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三千万的项链,云不羡怎么可能买得起。
装模作样罢了。
但沈以宁却也看上了这条项链。
她觉得红宝石很衬自己高贵的气质和白皙的肤色。
只可惜,她现在还欠着一大笔违约金,就算想买也下不了手。
蒋曦更不可能给她出这笔钱。
沈以宁又多看了几眼,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自己戴上这条项链的样子。
正当她沉浸于幻想之时,这条项链已经以八千万的高价被拍下了。
她连忙回过神来,朝拍下这条项链的人看去。
竟然是霍廷霄!
第三百八十五章 时隔三年,我们又见面了
沈以宁愣了愣,很快,眼底就浮现出了一抹期待之色。
霍廷霄拍下这条项链,是为了她吗?
但一直等到了晚宴结束,她也没有等到霍廷霄朝自己走来。
显而易见,这条项链根本不是送给她的。
沈以宁抿了抿唇,脸色有些难看。
但这不过一条普普通通的项链罢了。
她要是能攀上霍廷霄,想要什么样的项链没有?
沈以宁面上重新浮现出一抹微笑。
她端着酒杯,走向霍廷霄,语气娇柔地喊了一声:“霍总。”
霍廷霄看了她一眼,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沈小姐,请你自重。”
沈以宁眸光一紧,眼眶瞬间就红了,仿佛要哭出来似的。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哽咽地问道:“霍总,我是哪里得罪了你,为什么你对我的态度这么冷淡?”
霍廷霄冷冷地看着她,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给看穿。
沈以宁突然就演不下去了。
她觉得,她那些心思在霍廷霄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最后,她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这一幕被苏羽看在眼里,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沈以宁可真是贼心不死!”
“霍廷霄都当众拒绝她好几次了,她还敢凑上去。”
“难怪她能成为影后呢,这种脸皮厚度一般人可比不上!”
云不羡好笑地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苏羽还有事要赶回公司去加班,两人便没有一起离开。
云不羡想起那条项链,微微蹙眉。
她也没想到,那条项链最后会被霍廷霄给拍下。
她在乎的倒不是霍廷霄花了冤枉钱。
而是,那条项链的第一位主人,也就是那位神秘的收藏家,为什么会舍得将这条他认为能让他想起去世妻子的项链拿出来拍卖。
三年前,她正是因为这位收藏家的话,才决定走上珠宝设计这条路。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她的设计竟然能给别人带来一丝慰藉。
而她也在创作的过程中,渐渐走出了那种绝望和悲伤。
云不羡知道,如果她真的想知道一些内幕,就只能去找霍廷霄。
可是她并不想主动去找霍廷霄。
沉默了一会,她微微叹了口气。
还是算了吧。
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云不羡说服了自己,便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
在离开前,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在洗手的时候,镜子里却缓缓出现了沈以宁的身影。
沈以宁站在她身边,嘴角噙着笑,语气却有些阴狠地道:“没想到,时隔三年,我们又见面了。”
云不羡将水龙头关上,抽出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语气淡淡地道:“沈小姐有什么事吗?”
沈以宁忽然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么喊我的。”
云不羡透过镜子,跟她对视了一眼,才慢慢开口道:“嗯,三年前,我一直喊你‘以宁姐’。不过那时候,我还太年轻,不知道这样的称呼对你来说是一种冒犯。”
说到这里,她神色微顿,缓缓转过身,直视着沈以宁的眼睛,说道:“高高在上的沈影后,又怎么可能喜欢别人这么叫你呢?”
沈以宁面上的笑容没有减弱丝毫,双眸却微微眯起。
“没错,我确实很讨厌你这样叫我。”
“明明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你就这样叫我,表现得好像我们很亲热似的。”
“不过,新人嘛,想跟前辈拉近关系也是正常的。”
“所以,我不怪你。”
云不羡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也没有想继续跟她聊下来的意思。
她手已经握住门把,打算离开。
沈以宁却拽住了她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将门给反锁住了。
“云不羡,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你那些小心思吗?”
“你想踩着我上位!”
沈以宁终于撕下了那层伪装,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云不羡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惊讶。
仿佛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沈以宁就是这样一个善变,且善于伪装的人。
“你觉得是这样,那就是吧。”云不羡笑了笑,语气淡然地道。
沈以宁在她的平静面前,显得有些狼狈。
她松开了云不羡的手,双眸一错不错地看着她,语气冷冷地质问道:“你和霍廷霄究竟是什么关系?”
云不羡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
而且,不久前,纪言也才问过她一模一样的问题。
好像所有人都很关心她和霍廷霄之间的关系。
可是,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过,她也不打算对沈以宁说实话。
她微微挑眉,语气有些暧昧不明地道:“你觉得呢?”
沈以宁咬了咬牙,语气有些凶狠:“我警告你,霍廷霄是我的!”
云不羡都不需要刻意去点出刚刚她被霍廷霄拒绝的事实,就看穿了她的心虚。
她嘴角挑起几分笑意,语气轻描淡写地道:“是吗?可是廷霄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还有沈小姐这么一位朋友。”
沈以宁被她的话刺痛,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她想起蒋曦对她的警告。
“你最好离云不羡远一点,不然霍廷霄一定不会放过你。”
沈以宁当时还不信。
霍廷霄怎么可能会喜欢云不羡。
但云不羡也没有否认她和霍廷霄的关系,这件事越看越像是真的。
沈以宁抿着唇,盯着云不羡看了一会。
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她离开后,云不羡目光瞬间冷下来。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沈以宁对她的恶意是如此明晃晃的。
看来她之前的感觉并没有出错。
原先还只是猜测,现在她几乎有八成肯定。
沈以宁和三年前那件事一定有关系。
可是看沈以宁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她失去了清白这件事。
不然,以她对自己的恨意,早就把这件事宣扬得满世界都知道了。
在三年前那件事里,沈以宁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她的经纪人蒋曦,他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那个替沈以宁递刀的人。
整件事看起来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但离真相,也越来越近了。
云不羡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她打开洗手间的门,缓缓走了出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 她倒要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云不羡离开晚宴现场时,这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她走了进去,按了一楼。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却突然被人用手挡了一下。
云不羡抬眸,看着进来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挤进来的人是霍廷霄。
他时间卡得如此精准,仿佛一早就算计好了。
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两人并排站着,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手臂不时会碰到一起。
电梯缓缓下行。
背后是一片透明的玻璃,能将京市最繁华地段的夜景尽收眼底。
但此刻,已没有人有心思欣赏风景。
许久,电梯里才响起了霍廷霄低沉的声音:“我和沈以宁没有什么关系。”
这句像辩解的话让云不羡眉心微蹙。
她抿了抿唇,语气淡淡道:“霍总没有必要向我解释什么。”
“毕竟,我们早就分手了。”
这句话让霍廷霄的心尖被刺痛了一下。
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但再多的话,在“分手”这两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对不起。”沉默良久,他说道。
除吃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云不羡却轻笑了一声:“你没有必要向我道歉。”
一楼,电梯门打开。
云不羡率先走了出去。
霍廷霄紧随其后,听到她的声音。
轻得像是一阵风,从他的耳边拂过。
“你也从来不欠我什么。”
他停住了脚步,默默地看着云不羡离去的背影。
在他看来,他确实亏欠了云不羡很多。
但在云不羡心里,无论是他的愧疚,还是他的亏欠,她都不要。
可是除了这些,他还有什么能给的?
霍廷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脸色看起来有些紧绷。
张俊是坐下一趟电梯下来的。
他掐准了时间,不敢出现在霍廷霄和云不羡面前,怕自己破坏气氛。
但酒店一楼大厅里,只有霍廷霄一个人的身影,哪里有什么气氛?
张俊看着自家老板一动不动,宛如雕塑般的身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情这种事,外人无法插手。
可是他也不能任由霍廷霄一直站在这。
过了一会,张俊磨磨蹭蹭地走到霍廷霄身旁,硬着头皮提醒道:“霍总,我们该走了。”
霍廷霄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周源一直待在车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即便他再怎么迟钝,也能感受到,霍廷霄心情不好。
他面无表情地将车子开了出去,心下却想道,肯定跟云小姐有关。
“霍总,那条项链……”张俊手里还捧着那条刚刚从晚宴上拍下来的项链,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这条项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一开始,霍廷霄在名单上看到时,也完全没有把它放在眼里。
但在刚刚拍卖的时候,云不羡只不过多看了两眼,霍廷霄便用八千万的高价给拍了下来。
可拍下来后,又不敢送出去。
张俊也不由得替霍廷霄感到心酸。
“放着吧。”霍廷霄说道。
他看了一眼那条项链,觉得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张俊便将那条项链收起来,不再提起半个字。
过了一会,霍廷霄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沉沉地问道:“邀请函是谁发出去的?”
张俊顿时头皮发麻。
霍廷霄是在问罪。
他真正想知道的,也不是邀请函究竟是从谁的手里发出去的。
而是那位沈影后,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名单上没有沈小姐,也许是她找了别的办法。”张俊只能这么辩解道。
沈以宁的出现,连他都觉得十分奇怪。
这位沈影后,最近一直在想方设法接近霍廷霄。
这是霍氏集团不少人都知道的事。
所以,霍氏主办的晚宴上,肯定不可能出现沈以宁这个人。
但她就是这么光明正大地进来了。
这件事算起来,他们所有人都有点责任,就看霍廷霄肯不肯放过他们了。
好在霍廷霄只是淡淡瞥了张俊一眼,没说什么。
这件事虽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但沈以宁也没占到什么好处。
“告诉陆廷渊,让他尽快解决好这个人。”霍廷霄冷声道。
张俊连忙点头:“好的,霍总。”
巅峰娱乐跟沈以宁解约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微博上,沈以宁的粉丝和那些讨厌她的人也吵得不可开交。
张俊也在默默吃瓜。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瓜差点就把他给噎死了。
巅峰娱乐那边的态度一直都很强硬,让沈以宁支付违约金。
但沈以宁一分钱也不想出。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段时间。
谁也没有想到,沈以宁竟然把主意打到霍廷霄身上。
现在,这件事肯定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然,沈以宁肯定要搞出更多对霍廷霄不利的事来。
但张俊没有想到,沈以宁搞事的速度比他预计的要快得多。
她早就买通了不少水军,将今晚参加慈善晚宴时,她和霍廷霄站在一起的照片发了出去。
沈以宁很快就上了热搜。
并且,她还在自己的微博里,故意将她和霍廷霄的关系说得令人浮想联翩。
蒋曦已经提醒过她,让她不要作死去惹霍廷霄。
但沈以宁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转头就将那些角度暧昧的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等蒋曦知道她做的这些事时,事态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只能光速跟沈以宁切割,表示自己已经不再是沈以宁的经纪人了。
两人的操作不仅沈以宁的粉丝看不懂,连她的黑粉也觉得莫名其妙。
蒋曦发完这条微博,便立刻下线,眼不见为净。
沈以宁对他的做法嗤之以鼻,觉得蒋曦实在太过胆小。
她这会还觉得自己不过是发了几张照片,不会惹出什么事来。
而且,霍廷霄不可能因为几张照片就来找她的麻烦。
大不了她把照片删掉就是。
沈以宁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只要把她的名字和霍廷霄绑在一起,她就会受到更多关注。
娱乐圈就是这样一个流量为王的地方。
她负面新闻缠身又怎么样,只要她有热度,就会不断地有资源找上门来。
到时候,她还是万众瞩目的影后。
云不羡,不过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十八线女明星罢了。
她倒要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第三百八十七章 她跟霍廷霄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等张俊知道沈以宁那些骚操作的时候,沈以宁花钱买的热搜和水军已经消失了。
他看着变得干干净净的微博页面,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陆廷渊的手笔。
也幸好,巅峰娱乐那边动作够快,在事情发酵之前,就迅速删掉了那些照片。
要真等霍廷霄出面来处理,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另一边,沈以宁差点将牙给咬碎。
看着自己花出去的钱都打了水漂,她的心疼得都在滴血。
冷清的别墅里,传出一阵突兀的声响。
沈以宁将手中的酒杯给摔得粉碎,里面的红酒也洒了一地。
猩红的液体四处流淌,像鲜血一般,看起来仿佛凶案现场。
一旁的电话响起。
沈以宁木然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在看到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时,瞳孔狠狠地猛缩了一下。
陆廷渊!
在这个节骨眼上,接到陆廷渊的电话,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但沈以宁又不敢不接这个电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后,动作缓慢地按下接听键。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笑来,客气地喊一声:“陆总。”
陆廷渊并不领情,也没有要跟她打招呼的意思。
一开口便直截了当地道:“我说过,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他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却无端让人心里发慌。
沈以宁了解这个男人,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罢了。
陆廷渊,从来都一个好惹的人。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沈以宁突然感觉很冷,她浑身打了个寒颤,语气有些颤抖地道。
陆廷渊淡声道:“今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因为我知道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沈以宁从来没有过这么被动的时刻。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陆廷渊的话,但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廷渊这句话,并不是在警告她,而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
蒋曦很早就说过,她得罪不起霍廷霄。
只是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
“违约金你可以不给,但在法庭上,我很好奇你会怎么为自己的丑闻辩解。”陆廷渊话锋一转,语气有些戏谑地道。
沈以宁知道,她再也没有退路了。
要么支付那笔巨额违约金,要么被告上法庭。
虽然后者,她还有一丝胜诉的机会。
但她不敢赌。
巅峰娱乐的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
而且,它的背后还有一整个霍氏集团。
沈以宁终于尝到了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
她不甘心,却又毫无办法。
“我会支付违约金的。”沈以宁狼狈地败下阵来,慌乱地道。
陆廷渊也不跟她废话,“明天上午,我在15楼的会议室等你。”
电话挂断后,沈以宁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红酒的残渍将她身上那条价格不菲的裙子弄脏,但沈以宁已经无暇顾及。
她惶然地给蒋曦打电话。
但对方早就把她给拉黑了。
沈以宁惊愕过后,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她眼里流下了冰冷的泪水,将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打湿。
次日一早,巅峰娱乐门口一片嘈杂,宛如菜市场。
不少娱乐记者知道今天沈以宁要来,都挤在门口,想抢到独家新闻。
上午九点,沈以宁从一辆黑色豪车上下来。
她身边已经没有了蒋曦的身影。
却换成了另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沈以宁面对镜头,姿态优雅地摘下墨镜,落落大方地对记者们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新经纪人,白芷女士。”
白芷今日穿了一身干脆利落的白色西装,化着精致的妆容,嘴上还涂着大红色的口红,给人精明又嚣张的感觉。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和老东家巅峰娱乐之间的恩怨。
当初,白芷是被巅峰娱乐辞退的。
这件事也在微博上传得沸沸扬扬,至今仍然没有人知道,白芷为什么会突然和巅峰娱乐闹翻。
如今,一个是被巅峰娱乐解约的艺人,一个是被辞退的经纪人,这两人的组合既让人意想不到,又觉得合情合理。
“请问白女士,你当初为什么被巅峰娱乐辞退?”
白芷面对这个问题,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打算作答。
她神色看起来十分淡定。
但只有她知道,她的双眸已经恨不得要喷出火来。
昨天晚上,是她主动找上沈以宁的。
她已经默默关注沈以宁很久了。
而在蒋曦那篇跟沈以宁解绑的微博发出后,她立刻就给沈以宁打了电话。
两人之前也是同一个公司的,见过几次面,但不是很熟。
不过,对于白芷的能力,沈以宁还是十分认可的。
而在得知白芷被辞退这件事,竟然跟云不羡有关后。
沈以宁当即就决定了,让白芷来当自己的新经纪人。
两人怀着对同一个人的恨意,成为了盟友。
“请问沈影后,你跟霍廷霄之间的绯闻是炒作吗?”
“那些照片,是你故意让人拍下来,然后发出去的吗?”
“据说,你是不打算支付巅峰娱乐这边的违约金,才想跟霍廷霄攀上关系,这是真的吗?”
记者们没有从白芷那得到什么爆料,很快又将矛头对准沈以宁。
提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沈以宁眉心微蹙,目光已经冷了几分。
但在镜头前,她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象的,面上始终保持着一丝笑意。
白芷替她挡住了那些记者,她才得以脱身。
两人好不容易挤进了巅峰娱乐的一楼大厅里,脸色都有些难看。
但那些记者的问题跟沈以宁真正要面对的麻烦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她将墨镜重新戴上,进了电梯后,对白芷道:“昨晚那通电话催得很紧,我想,应该是霍廷霄给陆廷渊施压了。”
白芷听到这两个名字,面色僵硬了一瞬。
她抿了抿唇,语气冷淡地道:“只要遇上跟云不羡有关的事,霍廷霄向来都是亲力亲为。”
沈以宁冷笑一声,意味不明地道:“是吗?可是我看她跟霍廷霄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第三百八十八章 云不羡怎么命这么好
她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云不羡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她的听的。
云不羡和霍廷霄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昨晚,他们之间毫无交流,根本看不出来这两人关系密切的样子。”沈以宁笃定地道。
但她话音刚落,白芷就冷冷地戳破了她的幻想:“霍廷霄对云不羡很上心。”
“他之前还让我花高价去把云不
她一时失了神,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就那么怔怔的盯着他,害怕自己一眨眼人就会不见了。
少年主子沉吟了一下,道:“查吧,查查也好。”这么个神仙般的人,还是个举子,他一定要弄到自己身边,想到这里,他稚嫩的身子忍不住轻轻一颤。
马蹄踏过僵硬的尸体,向天嘶鸣,胸腔里的心颤抖的像要窒息,疼痛,似乎万箭穿心,倒不如现在将她射死在此,也好过全身无法忍受的痛意。
对着林风轻轻的道了一句晚安,华美妍从林风身边经过,离开了套房。
“她说,不要任何报酬。只要下次见面,让您跪拜她”乔布的声音到最后,像是蚊子哼。
他们连连请罪,“臣等忠忠耿耿,若是一点大逆不道的心思,天打雷劈。”矮油,连诅咒发誓都出来了。
律师听着电话里的沉默,等待着挨骂,却不想片刻后电话无声的挂掉了。
我越发的窘了起来,心底也微有恼意,心一横,正要顶回去,他却已经姿态优雅的起身,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举步出了门。
原来是两个冤大头漫天喊价,最后以十二万三千五百两的价格定价,买下了个“田园三套”。
阿九的手握得紧紧的,面上风轻云淡,其实他非常生气,杜家是吧你彻底地惹火了本公子。
方奕本以为,这位主是有什么私事要说,可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只是在说两国的交情深厚,可以从各方各面提供帮助,表现出来的态度十分友好。
再加上,还没看两眼呢,一下子就被赵巧儿给掐住了,想看也是看不到了。
他到底是某位伟大神灵派遣的圣徒,还是来自低于地狱的使者,这些都没有人知道。
然而,此刻看到日奈学姐那无声的哭泣,他才深刻意识到,这并非只是他的臆想。
霍赫臣见姜幼这么抵触自己,金丝框宠溺的眼底立即涌上了一抹猩红戾色。
“是!”通报的士兵见太子脸色震怒,没敢多言,低头应了一声便要往帐外去传话。
这个d19被捕之前,在深渊总部隐藏五年之久,盗取了大量深渊的资料,也获取了阿雅在第五星的部署。
不知道方奕现在在做什么,还像以前一样么,过着碌碌无为的生活,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他会去灵育部选择成为一名修行者么
其实到现在也才过去了几分钟而已,这一个平时短暂的过程中,他却是感到了如同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经过剪辑后,第三段的成片看上去越发的悲伤,至尊宝与白晶晶的婚礼、牛魔王与紫霞的婚礼交替上演,虽然期间还穿插了唐僧说死牛妖的搞笑场景,但依旧无法掩盖整个片段传递出来的悲伤情绪。
只见迷雾中出现一个浑身闪烁着闪电的身影,直接一道磅礴地闪电直直地冲了出去,直接命中了雾中的另一个身影,达克多非常震惊,竟然这种情况下还能准确地抓到我方的踪迹。
第三百八十九章 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碧园。
云不羡正打算出门,突然接到常乐打来的电话。
“云姐姐,我回来了!”
隔着冰冷的屏幕,也能感受到她那份不加掩饰的喜悦。
云不羡弯了弯唇,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比赛都结束了”
常乐毫不谦虚地道:“是啊,我还拿了大奖呢!”
云不羡顺势夸了她几句,便听见常乐有
“陛下,我愿意臣服,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我可以继续为您羞辱法无仙。我希望有个出头之日。”巨灵神丑态百出。
由于战线过于漫长,妖魔两族也不是全无改变,捕获的人类和一些不顺从的其他种族,不在全部充当军粮,他们也开始享受人类的食物,并且将大量俘虏转换成了半妖人或是半魔人。
大约走了二十几米,走过一个拐弯,里面慢慢就暗了起来,没一会就什么都看不到了,黑乎乎的只能感觉到阴风阵阵。
可陈昊哪里能给这两人机会,口中轻喝一声,身形下落更急,于空中划过一道艳丽的银光,手掌已从那岩少爷天灵盖上斩落,噗的一声溅出无数猩红。
杨雪停下了脚步,回头,却见身旁的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吉臣风和那个叫梦飞的青年,更是满脸惊诧。
话音在四周回荡不休,可两扇大门仍死死的闭合着,只有角落的一道残破蛛网在风中震颤不已,处处话着此处的凄凉。
随着分税制改革的进程,中央加大了对财政收入的力度,财政收入中央部分的比例也在一步步增大,与之相对的,是地方财政的相对窘迫,这种窘迫,是自上而下的,越至基层,财政支出便愈紧张。
霍凌峰是认真的。他认真面对这段婚姻,认真面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庄轻轻却好像在坐云霄飞车一般,似乎一眼都看不到自己的脚底下是地面,还是天空。
“是吗有这么一个为我高兴的人,我是不是该多了解她一些”庄轻轻看着霍凌峰问道。
蒙面人推开大门,走进了屋里,打量着四周,发现靠在墙角的高庆,兴奋的挥舞着斧头跑了过去,高庆连忙抬起土枪对着蒙面人的脑袋。
过了二月初二,家里也来了客人,正是那个对王念好的人,长的很年轻,和王念年岁相当,打眼让人看了就觉得很老实,你和他说话时他多数是抓着头憨笑。
“就是,现在在比特星,蓝多多现在的地位可是比皇太子都高,谁吃饱了撑得敢去惹他!”古拉。
坐月子无聊的时候,舒瑶同系统取得了联系,也就是系统进化了,不需要进空间,就可以同系统打嘴仗,空间彻底成为了舒瑶的蔬菜水果园,除了提供吃喝外,没什么特殊的作用。
虽然在其他世界看多了韩诺的古装扮相,但那时候,外表都是别人的外表,而如今韩诺以自己的相貌穿上古装,梳着乌黑的发髻,一下子让李家大哥看呆了眼。
此时的神州大地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剧变,它好像沉睡了亿万年在此时突然复苏过来!
一瞬间,这两名大夏国的出窍强者,顿时就有些后悔,不应该让陆游选择他作为对手。
“大人,我正在做一种毒药,不过,它的口感就和普通的白开水一样。但是毒性那可是比鹤顶红还要毒,只要蓝多多喝了它,就会像老鼠和了老鼠药一样,内脏出血而死。”包老师。
第三百九十章 云不羡早就已经不在意他了
常乐原本打算回房间待着的,这下也不急了。
她端着水杯,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周晓玥正轻声细语地跟常律说话,余光时不时看到常乐,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心下将常乐骂了几百遍,面上还得微笑着道:“常乐,你今天不用去学校吗”
常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才说道:“我今天没课。”
周晓
不过这不是让他最怕的,毕竟贱丫头没证据,只要他咬死不承认,到时候倒打一耙,让她狠狠栽个跟头。
其实印象中,他并不是那种善于言语的人,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大佛一样,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但估计也是吃了这种亏吧。
此刻的蓝艺彩脸色有一瞬间的白,眼神闪躲不敢看江似锦的身后支支吾吾的让开了位置,江似锦盯着蓝艺彩明显的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诡谲的气氛在屋子里蔓延。
“就怕你尽力了反而帮倒忙,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有什么难解决的。”张伟听到这话笑着说道。
虽然他们俩已经举办过婚礼,还在雷鸣电闪的见证下,成功合道。但是,这不代表,叶千秋见过这种状态下的卫凌空。
四名护卫见状,吓得脸色惨白,想要上前施救,却又害怕骆宾王动手杀人,一时间僵持在了原地。
只是江似锦却不这么认为,冷冷的笑了一声:”那你觉得弗兰克这场宴会是干什么用的“已经很长时间了也不见人出来,江似锦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江似锦挂断电话颓废的趴在沙发上想着刚才海林的意思,他到底在想什么
迅速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将南影控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她废了,变成一个普通人。
天啦噜,幸好妹子警醒,否则他可不敢保证一会还清醒着,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
莲池边,老庄主上官雄背负着双手,神情不悦的盯着翠绿的荷叶。
一路上的辛苦和劳累不用多说。总之楚天昭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李自成和李勇他们。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李自成他们已经拥有了一支力量相当不错的队伍。而且大有燎原的趋势。李勇在他的先前部队做主将。
两个月后,董鄂妃病情好转,已能下榻,活动自如。但身体的虚弱需长期调养,不存在什么康复不康复的问题,好比现代的糖尿病人,只能靠饮食和药物控制一辈子,仅从外表看来,却与健康人无异。
抱着膝盖,倚靠着树干,贾千千没有再说话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看样子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她走了的。
“到底怎么了嘛真是不可理喻,瞒不讲理。”孟飞终于捱不过大喝一声。
十里长亭,不知见证了多少红尘里的送别。一向豪爽如男儿,嬉戏如纨绔子弟的贾千千和贾夫人抱头痛哭,肝肠寸断的离别。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崔正平,似乎被严队制服的凶手,他们团团围了上来,准备缉拿余瑾。
舔了舔龟裂的嘴唇,徐天竟是咽了口吐沫,更是搓了搓巨大的手掌。
“鹰涛,情况怎么样!”风千战和风千寻同时开口,如果宫漠离出事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皇后,以及今天的奴才们。
桃蕊看到了地玄龟向自己冲来,她也不得不闪身,向后继续的躲避。
陈豹的身体准准的落在二人怀中,二人心里虽然已经又准备,还是被震出一丈之远,接住陈豹的身体后,众人不再多言,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在过去三年里你是怎么对我的?
在常家老宅里见到周晓玥,是云不羡没有想到的。
但她也只是惊讶了一瞬,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常乐一见到她,就高兴地扑了过去,抱着她的手开始撒娇:“云姐姐,你来了!”
云不羡像以前一样,摸了摸她的头,眸光柔和了下来。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徐慧兰嗔了常乐一句。
“这就是你强行把我们留下来的原因”铁风警惕地问道,如果真是这样,难道大树是想将自己和赤虹留下来当做而孩子
北原俊辅一边走一边一通猛嘬,差点儿没把啫喱吸到气管里,又窘又急,好一顿咳嗽,阿斗和灰白头发连忙追上来又是拍背又是抚肺,一通折腾。
诸如此类全靠恶俗的机关和艺人夸张的反应来博得观众笑声的节目,偶尔看看倒也能够缓解压力,让人开怀一笑。
周围的人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矫健身手惊呆了这么十几秒钟,然后也呼啦围了上来,有的把工作梯扶起来,有的把地上散落的海报捡了起来。
尤其是尝谕扭着自己的臀部,尽情的扭着,一副撒娇求爱的模样。
或许岛上的“组织者”工作人员和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但是正如之前控制中心大多数人担心的那样——这次任务执行失败了,少不了要开反省会和花个一年半载调查现场日志和执行细节——那会是项顶烦人的后续工作。
黎政指的是系统,他是没有艺术天赋的,即使听过一首歌再多次也不可能在一个全新的世界将它重新写出来,所以将这首“极乐净土”给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讲是系统而不是黎政。
这一瞬间,营地里所有的决斗者,无论是真正混过决斗圈子的、决斗学院的学生还是只带着一副卡组的娱乐玩家,都能感觉到至少一股力量锁定了自己。
而且在宇宙观测中心建立之前,就派了工作人员,对这里展开了搜查,就是为了预防,这里可能出现的遗迹。
伴随着阴森森的三张覆盖卡盖了下来,武藤游戏的回合结束了,再次轮到弥赛亚。
百花仙子、天火妖皇、紫萝仙儿、苏烟南、虫王、李冰水……他们已经吓得崩溃,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三宗六门掌教,此时此刻尽皆面色煞白,心惊胆战。
此人一声暴呵,宛若炸雷,那十人顿时醒过来。不过,此时醒过来的十人已经是回光返照了,他们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也不过是在临死之前,得以看清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而已。
林风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知道此时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万扶摇能从北冥深渊之中得到这滴鲲鹏精血,也是运数逆天,可惜遇到姬天这尊煞星,将他彻底灭杀,只有他身合的鲲鹏精血留了下来。
塞西尔和欧菲丽娜在颠簸的马车上前行,马车里的塞西尔和欧菲丽娜都默默地没有说话,塞西尔对于欧菲丽娜让自己上角斗场角斗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在整个的路程上都并不和欧菲丽娜讲话。
那个大货车的司机被绑成了风筝,在车的后面飞舞着,而林风则是在前面开车,他将车开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之后离开了,那个大货车司机也是口吐白沫,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这个省城最大的‘玉’石市场,卖成品和卖原石的分了单独的区域。
第三百九十二章 云不羡,你可真脏啊!
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常律就后悔了。
他刚刚被云不羡揭下了那层遮羞布,又羞又气,连想都没想就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确实没有办法对云不羡和霍廷霄在一起三年这件事无动于衷。
只要想到,云不羡曾经浑身赤裸地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他就嫉妒得发狂。
云不羡,原本应该是他的。
彭子微这次回乡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肯定是要见见亲人朋友,因为下次回来就不知在什么时候了;第二是测试一下这瞒天过海跨界的能力,如今从伏风镇到家乡已经是没有任何阻碍了。
燚皇后叹息一声,无奈看着白凤柔,眼里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她只是好奇魏夫人,结果周围的人带节奏黑白凤柔。
魏诚诚下向来不是恭维之人,反正魏清俊一点都不听话也不懂事。
一人多高的战壕已经挖好了,各剧组人员各就各位,叶婉婉站在高高的战壕上,远远地瞧去,可以望见萧安在临时搭起的化妆棚里呆着。
但对比拥有查吨拉的漩涡鸣人,漩涡香磷以及以及葬爱而言,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突然,一道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之中似乎还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能量,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三道身影从一个虚空通道之中走了出来,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
灵儿和月儿身上笼罩的白光随之消失,那股压力也不见了,可她们仍然惊魂未定,分分向后退了一步,对苏原手中的玉牌很是忌怕。
但是将全世界打下来后,会发现这个世界上人口太多,粮食太少,或许连一半人口的最低生活需求都无法满足。
她也听到了刚才苏原和卡地亚的对话,知道自己喝下去的东西是苏原提供的。
若不是乔治再三强调的原则不停地徘徊在几位血族手下的耳边,这些个精灵流氓怕是早就被几位血族处理成干尸了。
反正,看着200米外不断轰然炸响的爆炸,对日军炮兵来说,毫无威胁。
不过,他不清楚也不奇怪,整个楚家回归的人,他就认识一个楚太虚,其他的人,都是粗略的见过一面。
最后,西施手和脚全断了,但是她还有嘴,她开始用嘴去咬石头。
恐怖的雷电,以唐辰为中心,一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也将阴姬笼罩到了其中。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这等好机会,我又不愿放弃,最多我拿出几百亿积分和他们拼了。”方水神帝恶狠狠怒声喊道。
想到这里,唐辰身形一闪,向着通道深处奔去,并且沿途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法海,我没有打算躲避你。”白素贞脸色平静道,既然已经见面,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而听到海总和他说的话之后,之前负责把那名“陌生玩家”带来的巨剑士玩家也收起了自己的武器,虽然海总没有像他直接证明那名陌生玩家的身份,但是通过海总刚才说的话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身份了。
一个多时辰后,远处有两道身影缓缓走来,风尘仆仆,长时间跋涉在禁区之中,让两人疲惫不堪。
司马芊芊很明显的不高兴,她冷哼一声,瘦得跟麻杆似得李长风手脚抽搐的倒在地上,这一次,司马芊芊存心让他好看,用的就是一般的蛊虫,让人觉得,他好像是中毒了一样。
第三百九十三章 云不羡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云不羡刚走进包厢里,就听到常乐语气急切地道:“云姐姐,你可千万别搭理我哥!”
她真的怕常律说了什么,让云不羡心软了。
云不羡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笑了笑,说道:“好,我一定不会搭理他的。”
常乐紧张地盯着她看了一会,见她神色淡然,完全没有因为常律而手段什么影响,才放下心来。
“
边彭泽张口好似要说些什么,但‘你’字刚吐,后面的语句便变成了凄厉的长嚎。
眼前的阶梯,也正是根据这神奇气场所能覆盖到的边缘所设,没有踏上阶梯的人感觉不到,但一踏上第一层阶梯就能受到紫宵剑意的影响。
王平安将后世选的办法告诉了他们,不过是自己的话总结后说出来的,他怕要是自己说出什么跨时代话,会让他们认为自己是一个怪物。
雷家的地盘太大了,就算是明知道有宝藏,也不可能地毯式探索,消耗的人力物力太大了。
看到他们的钱师兄如此遭遇,其余的雷火坞武者纷纷忍痛献出自己的珍藏,而且在献出的时候还得露出一副兴高采烈,你收下就是给我面子,不收下我跟你急的表情。
突然,驼队前方传来急急的马蹄声,荒滩中,远远可见一道烟尘正飘移过来,驼队停住了脚步,众人延颈企望,不知来者为谁。
他本以为就算是付出二三十年的寿命作为代价,那他还是可以活到四五十岁,那样任然可以照顾爹娘,待爹娘去世后自己紧跟着离去也不错。
加法、减法能够出来。乘法,除法算不出来。张叶没有办法,只有公开了极坐标。
李朝眨了眨眼睛,眼睛干涩,坐直身子大喘粗气,看到趴睡在自己床边的陈果儿,伸手捋了捋她那有些糟乱的头发。
徐力是叶问的徒弟,蒙面男子自然是认识的,他自认为自己不输于叶问,根本没将徐力放在眼里。
然而,地球上的科技实在太落后了,想要达到远程星际旅行根本不可能。
“照你这么说我的这个分身就会变成那种色情的人”亚瑟心情有些糟糕的问道。
处理好这些杂物后,青松真人又是带着方哲,让他自己选择一处洞府。
幸好,因为之前比利等人的缘故,现在这个桌子上有现成的食物,林语也就不需要再等待,林语首先选择了白面包。
寰姬站在树上看的一清二楚,嫌弃的撇撇嘴,谁料树枝一个响声,寰姬心道:“糟糕。“赶忙腾空跃起,脚下的树枝断裂了,树下的人大惊。
”这家伙该不会是要告白吧“看着似乎想说什么的杰诺斯,亚瑟想到了一个异常糟糕的猜测。
云裳愣住,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几千年来,他一直默默守在他身边,为他付出来那么多,为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当他是自己弟弟为了那一声姐
”可惜什么“一道如同银铃般悦耳又十分冷静的声音在亚瑟背后响起。
”轰天炮“云岭计算了一下距离,双手合在一起,然后向前一推,纯粹的魔力被她化作炮弹轰出,然后跟在魔力炮弹开辟出的路上。
千晚倾身向前,抬脚踩在椅子上,冰凉的刀尖划开他油腻的头发,抵在他脆弱的眼睛周围。
不过雷刑也不在乎这些,雷刑这一次的攻击是伴随着速度的加持,在速度的加持下,在加上雷霆之力的攻击,同时雷刑晃动着手掌也向着张炎攻击了过来,这一次雷刑攻击的威力可是比之前强大了很多。
第三百九十四章 艾芸这是疯了吗?
沈清风眼神钉在那辆黑色的车上,眸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云不羡在这的话,就会发现,他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就像清冽的山泉突然被冻住,变成了一大片寒冰。
沈清风双眸微眯,将车牌号记下。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打了个电话。
另一边,云不羡没有直接回碧园。
因为她发现,有人在跟踪她。
这次,她很确定,并不是幻觉。
一辆黑色的车一直在她后面不远处,紧追不舍。
云不羡一开始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但她掉了个头,换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后,那辆车也跟着换了个方向。
云不羡侧眸扫了一眼后视镜,踩下油门,开始加速。
果不其然,那辆车也跟着一起加速了。
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辆车就是在跟踪她的。
因为不确定对方的身份,所以云不羡没有将车子开回碧园。
她不能将一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人引到她住的地方。
这时,那辆紧紧跟着她的黑色车子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两辆车的距离,已经快要撞上了。
云不羡瞳孔一缩。
顷刻间,她便意识到了,这个人想要她的命!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微微颤抖。
车里的空气好像也变得越来越稀薄,她几乎要呼吸困难。
云不羡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不能慌。
否则,就正中那人的下怀了。
车子开上了高架。
因为这会正是下班晚高峰,所以,很幸运的,她将那辆车甩在了十几米外。
拥挤的车流,和不时响起的喇叭声很容易就让人变得焦躁不安。
但对于云不羡而言,这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最悦耳的声音了。
她摇下车窗,让夜晚的冷风吹进来。
夹杂着寒意的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云不羡胸腔不停地起伏着,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车流缓缓向前移动。
云不羡握着方向盘,目光直直地朝前看去。
此刻,她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开始思考,那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究竟是谁?
片刻后,她得出了答案。
艾芸!
除了艾芸,没有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不久前,她才刚刚亲手害死了她的父亲。
艾芸已经跨过了道德和法律的底线。
在她眼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了。
而艾芸下一个想要报复的对象肯定就是她。
意识到正在跟踪自己的人是艾芸后,云不羡眸光沉了沉。
她看向前方,车流已经没有那么堵了。
很快,艾芸就能追上她了。
云不羡决定将车子开往清河山。
那个位于清河山上的别墅,是一个足以让艾芸感到恐惧的地方。
决定之后,她不再犹豫,踩下油门,开往一条跟市区背道而驰的路。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艾芸已经追了上来。
云不羡从未有过如此惊险的时刻。
呼啸的风在耳边疾驰而过,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
但身后,艾芸却发了疯似的,将油门踩得死死的,一定要追上她。
云不羡眉心蹙起。
艾芸这是疯了吗?
她已经超速了。
而且,把速度飚得这么快,稍有不慎,她立刻会撞上一旁的防护栏。
云不羡心重重地往下一坠。
艾芸是铁了心要杀了她。
为此,她已经不管不顾了,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来赌。
云不羡眉头拧紧。
照这样的速度,艾芸很快,就要撞上她了。
她几乎能感受到,艾芸那像踩狼虎豹一样,散发着绿光的眼睛,一直在身后紧紧盯着她。
她只能死死地握着方向盘,不让车子有任何一点的偏离。
同时,她还得躲避艾芸的追击。
这项任务的难度不可谓不大,但云不羡别无选择。
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她只要稍有懈怠,立刻就会粉身碎骨。
艾芸已经追上来了。
那辆黑色车子离她也就不到一米远。
云不羡咬紧了牙,决定加速。
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
“砰——”
她的心随着这道声音,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她双手几乎要握不紧方向盘了。
但艾芸的车没有朝她撞过来。
她将车子靠边停下,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身后不远处,有两辆车,看起来应该是刚刚撞在了一起,现在这两辆车的状况都不怎么好。
她不知道这辆车是意外出现,还是蓄谋已久。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安全了。
云不羡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
而那辆刚刚撞向艾芸的车里,也下来了一个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云不羡瞳孔猛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霍廷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对云不羡说了一句什么。
但他的声音很轻,云不羡还没有听见,就已经散在了风里。
云不羡也没有在意,因为她看到霍廷霄的额头处有一个伤口。
那个伤口看起来有些吓人,一直在不停地流着血。
霍廷霄高大的身影看起来也摇摇欲坠。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云不羡便快步冲了过来,接住了他的身影。
“霍廷霄!”云不羡抱着已经昏过去的人,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扯了一下。
她应该要做些什么,可是,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好在,周源和张俊也很快赶了过来。
他们应该是一直跟在霍廷霄后面。
但刚刚霍廷霄速度太快,他们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等追过来的时候,只能听到一声巨响。
两人看到昏迷过去,还满脸是血的霍廷霄,脸色瞬间变了。
“霍总!”张俊率先冲了上去。
他在霍廷霄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从未见到过霍廷霄如此虚弱的模样。
当下,他比云不羡还要更慌。
周源算是三人里,唯一理智在线的人了。
他迅速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然后,又去查看了一下艾芸的情况。
艾芸的情况看起来比霍廷霄还要更加糟糕,但周源对这个女人生不起半点的同情。
如果不是因为她,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来。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是刚刚没有拦住霍廷霄。
第三百九十五章 他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云不羡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心情有些复杂。
她说不上来,此刻,她是应该感到庆幸,还是愧疚。
霍廷霄救了她。
这个结果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当霍廷霄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除了震惊,心里还涌上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好像,本来就该如此。
除了霍廷霄,也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可是,霍廷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云不羡脑海里乱糟糟的,闪过很多想法,但她一个也抓不住。
但更重要的,是霍廷霄。
他仍然处于昏迷之中,体温却渐渐降了下来,冷得像一块冰。
云不羡只能将他抱得更紧一点。
两人的姿势看起来密不可分,仿佛一对无比亲密的恋人。
张俊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小心翼翼地盖在霍廷霄身上。
他抿了抿唇,半晌,才轻声道:“云小姐,你不用自责。”
云不羡抬眸,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
但她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俊垂下头,自顾自地道:“是沈医生打电话,将这件事告诉霍总的。”
“沈医生早就看出了艾芸精神不稳定,他担心艾芸会对你下手,就将这件事告诉了霍总。”
“霍总一直派人盯着艾芸,所以,他才能这么快就找过来。”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抬头看向云不羡,语气郑重地道:“云小姐,我希望你不要怪霍总。”
“他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云不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不会怪他的。”
张俊还想说些什么,但救护车已经来了。
他连忙起身,和医生一起,将霍廷霄给送上来救护车。
艾芸也被抬进了另一辆救护车里,张俊主动对云不羡道:“云小姐,我来看着艾芸。”
“霍总就麻烦你了。”
云不羡点了点头,“嗯。”
周源则留在现场,处理后续的问题。
到了医院后,霍廷霄被送进了病房里。
云不羡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被打捞起来了一样,终于得以喘息。
霍廷霄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但医生说了,他只是暂时昏迷过去,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云不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靠在墙壁上,将手机屏幕摁灭。
黑色的屏幕里,倒映出了她有些苍白的脸。
她面容看起来很平静,但只有她知道,藏在胸腔里的一颗心在急躁不安地跳动着。
这时,抢救室的门已经打开。
云不羡立刻站了起来,上前对医生问道:“他怎么样了?”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没什么大碍,过了一会就会醒了。”
云不羡对医生道谢,然后,才走进了病房里。
霍廷霄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了,脸上的轻微擦伤也上了药。
张俊匆忙赶来,一进门就问道:“云小姐,霍总怎么样了?”
云不羡将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张俊才放下心来。
“没事就好,不然老太太那边,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交代!”
他刚刚一路上,都在担心霍廷霄的伤。
如果霍廷霄真的出了什么事,霍老太太怕是能直接扒了他的皮。
张俊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云不羡目光落在霍廷霄那张脸上,突然问道:“艾芸呢?”
张俊差点被呛住。
他轻咳了两声,才回道:“艾芸的情况要糟糕一点,她头部受到了重创,怕是要过两天才能醒了。”
不然,他也不敢跑来看霍廷霄。
云不羡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看不出她究竟有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张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把更吓人的事说出来。
从车里被救出来时,艾芸那张脸上都是血,看起来十分吓人。
也只有周源那种曾经在特种部队待过的人,见到那张脸,才能面不改色了。
张俊觉得自己可能要连做几晚的噩梦。
他现在一想起艾芸那张脸,胃里就一阵翻涌。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又恶心的画面。
他还在心有余悸之时,病床上的人已经悠悠转醒。
霍廷霄眼睫颤了颤,睁开双眼后,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墙壁。
然后,他微微侧眸,才看到了身边的人。
云不羡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醒来,也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对视了一会,谁也没有说话。
张俊原本已经起身,但还没迈开腿,就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最后,他还是没有上前去打扰,而是默默离开了这里,将空间留给那两人。
他离开后,病房里的氛围更加沉默了。
安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云不羡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对霍廷霄道:“谢谢。”
霍廷霄面色一顿,眼神瞬间黯了下来。
“你不用跟我道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云不羡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知道霍廷霄的意思,可是,她没有办法给他任何回应。
“艾芸是冲我来的,她想伤害的人是我,如果不是你替我挡下了,我现在可能就已经没命了。”
“所以,于情于理,我都该跟你道谢。”
“医药费由我来出,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也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云不羡冷静地说着。
这些生分的话语就像一把刀一样,扎进霍廷霄的心里。
他闭了闭眼,遮住了眼底的悲伤,语气无奈地道:“我才刚醒,你也不用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吧。”
云不羡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只是提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也不知道霍廷霄怎么脑补了这么多。
“没有划清界限。”她看了一眼霍廷霄,平静地道。
霍廷霄的眸光一下亮了几分。
但他还没有开心太久,就听见云不羡继续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界限好划清的。”
霍廷霄嘴角刚刚挑起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云不羡将他变脸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她想了想,对霍廷霄道:“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可以允许你对我提一个要求。”
霍廷霄眨了眨眼,“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云不羡点点头,“嗯,只要我能做到。”
第三百九十六章 这是从艾芸的车里找到的
“在我待在医院的这几天里,你每天都来看我一下,可以吗?”
霍廷霄说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脸色,生怕会被拒绝。
云不羡倒是怔了怔。
她没有想到,霍廷霄提的要求竟然这么简单。
她看向霍廷霄,本想说,让他再换一个要求的。
毕竟,她原本也会每天来医院看他。
但霍廷霄的眼神里装满了认真。
仿佛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云不羡垂眸,答应了下来:“可以。”
离开医院前,云不羡去了一趟艾芸的病房。
她看着面无血色、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知道艾芸恨她,但怎么也想不到,艾芸竟然真的想杀了她。
张俊站在一旁,也觉得唏嘘。
这可能,就是因果报应吧。
云不羡走到医院大门,见到了匆忙赶来的周源。
“云小姐。”周源停下脚步,跟她打了声招呼。
云不羡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周源摇了摇头,“没什么,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云不羡点点头,打算离开。
周源却突然叫住她。
云不羡回过头,见周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药。
周源将这个白色的药瓶递给她,解释道:“这是从艾芸的车里找到的。”
云不羡接过,虽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周源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片刻后,他才说了一句:“这瓶药有问题。”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
云不羡在原地站了一会。
带着寒意的秋风朝她扑来,她的指尖颤了颤。
周源说得很隐晦,但她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瓶药,是沈清风给艾芸开的。
如果这瓶药真的有问题,那一定是沈清风故意为之。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沈清风想针对的人是艾芸,还是她?
云不羡想不明白。
她将这瓶药攥得很紧。
但也只是微微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很快便散落在秋风里。
这天晚上,云不羡久违地做了一个关于三年前的梦。
在梦里,她并没有失去意识。
而是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手正在抚摸着她的身体。
这双手并不冰冷,反而还十分火热,动作粗暴又耐心地一寸一寸地攻池掠地。
她想推开这个人,却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
滚烫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处,她发出一声难耐的喘息。
紧接着,一道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你的身体真美。”
云不羡从梦中惊醒时,已经天色大亮。
明亮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了进来。
她缓了一会,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大片的阳光闯入,将房间照亮。
明媚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像一条带着暖意的毛毯,让她心底的阴霾驱散了几分。
那个梦是如此真实,仿佛三年前那个夜晚,曾经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
云不羡很快便否决了这个想法。
那天晚上,她已经失去了意识,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只是一个梦罢了。
她走到楼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已经是早上九点了,云不羡却一点也不饿。
她也没有什么胃口。
但那杯冷水却让胃泛起轻微的疼痛感,她只能从冰箱里,拿出之前买的面条,给自己做了一顿寡淡的早餐。
将面条从锅里捞出来的时候,沈清风的电话打了了过来。
云不羡看到这个名字,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她按下接听键。
沈清风温和的声音响起:“你现在还好吗?”
云不羡吃了一口没滋没味的面条,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她是真的觉得心情不错,语气也愉悦地道:“挺好的。”
沈清风的关心向来都是点到为止。
听见她这么说,也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
电话挂断,云不羡继续吃着面条,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在去医院之前,她打算将那瓶药交给宋颐,让他找人去查一下。
星宇。
云不羡将药递给宋颐,将昨晚的事情说了几句。
“这件事,不要让羽羽知道。”她嘱咐道。
按照苏羽的脾气,如果她知道艾芸做了什么,肯定会气得直接将艾芸给弄死。
云不羡不想将她扯进来。
宋颐神色凝重,但还是应下了。
他比谁都清楚苏羽的脾气。
这么大的事情不该瞒着她,但他也不知道苏羽气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他也只能帮着云不羡隐瞒。
离开的时候,云不羡还见到了唐圆。
唐圆这段时间一直跟在王薇身边,担任助理的工作。
比起待在云不羡身边,在王薇这简直是地狱模式。
连一向佛系的她都被逼成了工作狂魔。
不过,跟在王薇身边虽然很累,但也确实能学到真本事。
最主要的是,她的工资也跟着涨了。
唐圆也只是嘴上抱怨几句,心里也是高兴的。
她刚刚踏进公司大门,见到云不羡,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羡姐,你怎么来了!”
云不羡跟她打了声招呼,解释道:“来处理点事情。”
唐圆也没多问。
她跟在王薇身边,别的不说,察言观色的本事是蹭蹭往上涨。
不再像以前一样,是一个办事莽撞的愣头青了。
寒暄了几句后,云不羡便离开了。
唐圆一直默默追随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云不羡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好像生病了一样。
唐圆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片刻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许亦琛发了条消息。
自从回到京市后,唐圆就不能继续待在云不羡身边了。
她原本答应了许亦琛,说要帮他的。
可是,她连云不羡的面都见不着,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唐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跟许亦琛联系了。
她偶尔会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想起这个人。
有几次,她都想给许亦琛发条消息问候一下。
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像许亦琛那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把她放在心上。
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唐圆自我开解了一番后,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今天云不羡的出现,却让她心底那簇刚刚熄灭没多久的火苗,又重新燃起。
她想,她也没泄露云不羡的什么秘密,这样应该没关系的吧。
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唐圆连忙低下头,见到聊天页面里跳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我知道了,谢谢你。”
很客气疏离的一条回复,但还是让唐圆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她打了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见到许亦琛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我今天刚到京市,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今晚见一面吧。”
第三百九十七章 云小姐竟然这么接地气吗?
唐圆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许亦琛竟然主动约她见面!
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
手指比脑子动得还快,飞快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我今晚有空!”
这回,许亦琛的回复就没有那么快了。
唐圆等了一会,也没有什么消息。
但她也没有很失落,只是想,对方可能有事要忙吧。
而另一边,许亦琛只是扫了一眼,便将手机摁灭。
他的眼眸是看起来比较浅淡的茶褐色,微笑的时候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但大部分时候,这双眼里浮现出的,都是凉薄之色。
许亦琛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力,就能把唐圆耍得团团转。
他也相信唐圆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只不过,她依旧心甘情愿地上钩罢了。
许亦琛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
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心性凉薄的人。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另一边,云不羡走进病房里,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这还是她在医院楼下买的。
她想着,空手来看望一个病人也不太合适。
张俊接过她递来的果篮时,嘴角抽了抽。
云小姐竟然这么接地气吗?
不过,别说是一个果篮了,哪怕只是地上捡的一片落叶,他们霍总也会视若珍宝的。
霍廷霄倒没有在意那个果篮,他的目光一直跟着云不羡打转,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云不羡视若无睹,问道:“你今天好点了吗?”
霍廷霄抿了抿唇,心下盘算着要不要装可怜。
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他脸上这点伤看起来也没有多严重,昨晚就可以出院了。
“已经好很多了。”霍廷霄斟酌片刻,说道。
云不羡盯着他额头上的伤口看了两眼,总觉得有些刺眼。
张俊适时出声提醒道:“霍总,您今天还没有涂药呢。”
“医生说了,这个药膏一定要按时涂,不然容易留下疤痕。”
霍廷霄淡淡扫了他一眼,像是嫌他在这里碍事。
张俊心梗了一下。
他这不是在助攻吗?
默默摇了摇头,他还是决定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张俊离开后,房间的氛围一下冷了下来。
霍廷霄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云不羡拿过一旁的药膏,看着他,神色淡然地问道:“需要我帮你涂药吗?”
霍廷霄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没想过,云不羡竟然会主动提出要帮他涂药。
但他还是立刻点了点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云不羡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矫情。
霍廷霄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伤,帮他涂药也是她该做的。
药膏是很淡的绿色,还带着丝丝凉意,闻起来有点像薄荷的味道。
云不羡用棉签将药膏涂在霍廷霄的额头上,动作很轻。
霍廷霄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不想破坏这个时刻。
但冰冷的药膏碰到伤口时,还是有些刺激的,让他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抽气声。
云不羡还以为自己弄疼了他,动作放得很轻了一些。
“好了。”
她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抽出纸巾,擦拭了一下沾染上药膏的指尖。
霍廷霄顺着她的动作,看到了她细长白皙的手指。
他还记得,这双手以前抚摸着他的身体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时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云不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看似动作认真地在擦拭自己的手,实则内心也有些不安。
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暴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谁也没有说话,但氛围却莫名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我先走了。”云不羡起身,语气淡淡地道。
霍廷霄想留住她,但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才好。
最后,他只能用眷恋的眼神,看着她果断离开的身影。
云不羡离开没有多久,张俊就一脸严肃地进来了。
“霍总。”
霍廷霄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什么事?”
虽然云不羡并不在这里,但张俊还是压低了声音:“艾芸醒了。”
“不是说她还要两天才能醒吗?”霍廷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个女人命还挺大。”
张俊想起艾芸醒来时的模样,头皮一阵发麻。
“她好像疯了。”
“疯了?”
霍廷霄轻嗤了一声,并不相信艾芸会真的疯了。
艾芸这个女人向来会装模作样。
“她从醒来后就一直在说一些胡话,表现得疯疯癫癫的,医生想要给她打镇定剂,也被她给推倒了。”
“医生说,她现在的样子太过危险,最好先做个检测,然后看看要不要送到精神病院去。”
霍廷霄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不用做什么检测了,直接把人送到精神病院去,然后再派几个人盯着她。”
张俊点点头,又快步离开了。
云不羡走到楼下,心情才稍稍镇定下来。
在医院门口,她撞上了一个人。
应该说,这个人不小心撞到了她。
云不羡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在看清这个人的长相时,神色一怔。
这个撞到她的人,是季芬芳。
虽然季芬芳戴着一副墨镜,还用口罩将半张脸给遮掩起来,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季芬芳本想倒打一耙,说是对方撞到了自己。
但她刚刚张口,就看到了云不羡。
她将脸上的口罩往上扯了扯,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云不羡也没有要戳穿她的打算。
只是突然见到一个认识的人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医院,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但她也懒得去探究。
季芬芳的事,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季芬芳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了。
“你不知道吗?现在整个京市都传遍了!”
电话里,苏羽夸张的语气让云不羡笑出了声。
“究竟出什么事了?”云不羡这下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还不是云靳伟那个老东西在外面找小三,被季芬芳发现了,两人在公司里吵了一架,据说还动了手。”
苏羽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恨不得直接跑到云家人面前去开嘲讽。
云不羡挑了挑眉,不予评价。
但紧接着,苏羽就说出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听说,那个小三已经怀孕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我也不介意再添把火
云不羡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
云靳伟最在意自己的形象。
没想到,这回竟然连私生子都搞出来了。
“那天,季芬芳跟云靳伟两个人在公司吵架的画面也被Yichu的员工拍了下来,还传到了网上。”
“现在,云家已经沦为京市的笑柄了!”
提起这件事,苏羽的笑意都藏不住。
她早就看云家人不爽了。
云靳伟和季芬芳有眼无珠,为了一个云莺莺,竟然把云不羡赶出了云家。
想起这茬,苏羽就恨得牙痒痒。
好在苍天有眼,云家人的报应终于来了!
“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去云家人面前,狠狠地嘲讽他们一顿!”苏羽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心情舒爽。
“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好好地出一口恶气!”
云不羡好笑地道:“你是想看戏吧。”
苏羽干咳了一声,“没有,我是认真的。”
“当初,他们那么绝情地将你赶走,还害得你割腕自杀。”
“这口气,我真的咽不下去!”
听到她提起当年的事,云不羡心情平静如水。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也早就放下了。
“没有这个必要,现在他们肯定是焦头烂额的,我要是去了,他们还得把气撒在我身上呢。”
苏羽想了想,好像也确实如此。
现在云家肯定乱成了一锅粥,闹得鸡犬不宁的。
要是云不羡出现在他们面前,肯定会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还是算了吧。”苏羽心有戚戚地道:“也不知道那些人狗急跳墙了能做出什么事来。”
云家别墅里,情况正如苏羽所想,已经乱作一团。
季芬芳摘下了墨镜,眼角处不难看出有些青紫的痕迹。
是那天在公司和云靳伟发生争执的时候,被云靳伟推了一把,撞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好在她没有撞上尖锐的部分,不然,眼睛怕是要出问题了。
但即便如此,季芬芳已经愤怒至极了。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而且,最让他生气的是,云靳伟竟然为了外面的女人打了她!
季沉舟从海市赶来,一路上风尘仆仆,进门后又得听季芬芳跟他哭诉云靳伟有多么不做人。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下却在想,要不是季芬芳一意孤行要嫁给云靳伟,又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这件事他原本都不想管。
但季老爷子听说后,被气得半死,差点心脏病发。
季沉舟只能先安抚老爷子的情绪,然后赶来处理这笔烂账。
季芬芳哭得伤心,云莺莺在一旁坐着,也陪着她一起掉眼泪。
母女俩都哭成了泪人。
季沉舟冷冷地想,看她们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云靳伟已经死了。
他锐利的视线转向云靳伟,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却让云靳伟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这件事,你必须要给我们季家一个交代。”
他已经懒得跟云靳伟用什么敬称了,眼底的厌恶也毫不掩饰。
云靳伟还未开口,云仲海和云季山就先不乐意了。
虽然这件事确实是云靳伟做错了,但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
闹成这样,归根到底还是季芬芳太小心眼了。
更何况,季沉舟还是个小辈,怎么能用这种责怪的语气来跟云靳伟说话。
云仲海开口打圆场:“都是一家人,何必要搞得这么生分呢?”
“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靳伟已经跟外面的女人断了关系。”
这话说得,好像云靳伟给了季芬芳多大的恩赐一样。
季沉舟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虽然跟季芬芳关系也不亲近,但季芬芳到底还是季家的人。
云仲海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在看低他们季家。
季沉舟目光斜了一样云靳伟,语气阴沉地道:“我来之前,老爷子特意叮嘱过,如果这件事不处理好,那Yichu那一半的股份,我们季家要收回来了。”
听见他提起股份,云靳伟也不敢装死了。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季沉舟。
“这怎么行?”
“Yichu现在正是生死关头,你这样做,不是要害死Yichu吗?”
他气愤地说着,一改之前那唯唯诺诺的样子。
季沉舟视若罔闻,轻嗤了一声,继续说道:“不收回来也行,反正Yichu也快倒闭了,那我也不介意再添把火。”
“我们季家还不至于把一个Yichu放在眼里。”
他话里话外都是贬低,云靳伟气得直咬牙,但又不敢发作。
季沉舟是狂妄了一点,但他说的话又无可辩驳。
实话才句句戳人肺管子。
他现在是又气又悔。
气的是季家人,尤其是季芬芳。
季芬芳在公司大闹了一通后,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婚内出轨的事了。
现在,他不仅沦为了京市的笑话,连带着公司的股价都一路走低。
再这样下去,Yichu倒闭也就是个把月的事了。
比起这股气,他心里悔恨的情绪要少得多。
勾搭他的人,正是叶青。
上次,在季沉舟的威逼下,他勒令叶青离开京市。
但叶青不仅没有这么做,还反手就把照片发出去,把他卖了个干干净净。
云靳伟当时恨极了叶青,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祸水。
这段时间,他忙着公司的事,也没有功夫去追究叶青。
却不料,叶青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在一个酒局里,云靳伟多喝了几杯,被打扮得清纯可人的叶青勾了魂。
他沉沦于叶青的温柔乡里,早就将季芬芳给忘了彻底。
不久前,趁着他在公司的时候,叶青突然找上门来。
对季芬芳说,自己已经怀孕了。
季芬芳气得打了叶青一巴掌,然后,又跑到公司闹事。
云靳伟生平第一次,当着手底下员工的面,被季芬芳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之后,季芬芳又想跟他动手,他推了一把,季芬芳就撞到了桌子上。
所以,云靳伟一点不觉得是自己动手打的季芬芳。
分明就是季芬芳先来挑事的!
此刻,面对季沉舟的威压,他有些气不过,语气恶狠狠地道:“Yichu是我一手创立的,跟你们季家毫无关系!”
季沉舟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有一万种办法可以弄死云靳伟。
但最终要怎么做,还是得看季芬芳的意见。
他将目光转向季芬芳,见她还在那伤心地抹着眼泪,眼底划过一丝烦躁,语气也显得极为冷淡。
“大姐,你先别哭了,这件事要怎么做,全看你的意思。”
第三百九十九章 他怎么就着了叶青的道
季芬芳收了眼泪,语气嗫嚅了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季沉舟没了耐心,直截了当地道:“离婚吧。”
这句话把季芬芳和云家人都吓了一跳。
连云莺莺也愣愣地看着他,仿佛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这……”季芬芳神色犹豫。
她也不是没想过离婚。
叶青那个贱人都找上门来了,她怎么都无法欺骗自己,云靳伟的心还在这个家里。
但她都这把年纪了,还闹什么离婚。
这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她还在纠结,云莺莺就先开口反对了:“不行,不能离婚!”
季沉舟只是瞥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完全没有把她当回事。
云莺莺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无视了,早就免疫了。
她也不管季沉舟,继续自顾自地道:“要是离婚了,这个家不就散了吗?”
其实,她心里真正想的是,要是季芬芳和云靳伟真的离婚了,云靳伟肯定会把那个叫叶青的女人娶回来。
要命的是,那个女人还怀孕了。
万一叶青真的生出个儿子来,她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
云靳伟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她,到时候,很有可能会直接将她赶出家门。
云莺莺越想越觉得心慌。
她紧紧握着季芬芳的手,哀求道:“妈,你可千万不要跟爸离婚。这样,我就成了没有家的孩子了!”
季芬芳心乱如麻,听到云莺莺的话,原本就不坚定的心情更加动摇了。
虽然她对云靳伟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但只要她还在云家,叶青就进不了云家的门。
要是她离婚了,岂不是给了那个贱人可乘之机?
云靳伟也适时表态道:“离婚是不可能的!”
他比季芬芳更不愿意离婚。
他是嫌弃季芬芳人老珠黄,但也从来没有想过离婚这件事。
叶青虽然年轻貌美,但美貌又不能当饭吃。
季芬芳再怎么不好,她背后也还有一个季家。
现在又是多事之秋,要是真离婚了,季沉舟肯定会对Yichu下手。
到时候,他的事业可就全没了!
云靳伟缓缓起身,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季芬芳道:“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一时鬼迷心窍,被那个女人勾引了。但是,我保证,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有了台阶下,季芬芳脸色也好了许多。
她也怕云靳伟真的为了叶青那个女人跟自己离婚。
好在,云靳伟还是识时务的,知道季家是得罪不起的。
季芬芳扬起下巴,语气冷淡地问道:“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云靳伟咬了咬牙,狠心道:“我会让她打胎的。”
季芬芳冷哼一声:“只怕她不乐意吧?”
叶青那个贱人简直把野心都写在了脸上,恨不得能取代她的位置。
她又怎么会同意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那可是她最大的倚仗。
云靳伟想起叶青,也有些头疼。
他原以为叶青是个听话的。
但上次的事已经表明了,把叶青惹急了,她只会狗急跳墙!
这次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要是叶青再爆点什么料出来,他以后就没脸做人了。
现在,他是真的有点后悔招惹了这个女人。
年轻貌美的女人哪里没有,他怎么就着了叶青的道!
云靳伟心虚得不敢看季芬芳的眼睛,但面上还是笃定地道:“这种事哪里由得了她,我明天就让她去医院打胎。”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都必须把季芬芳哄好。
季芬芳斜了他一眼,语气恶狠狠地道:“明天我亲自押着她去医院,要是她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了!”
云靳伟只能答应下来。
一想到,叶青听到这个消息后,如何鬼哭狼嚎,他就开始头疼了。
季沉舟冷眼看着这两人在那谈条件,觉得可笑至极。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
他对季芬芳道:“大姐,既然你决定不离婚,以后就不要再拿这种无聊的事来烦我。”
“我很忙,没有时间来看你们演这种八点档狗血剧。”
季芬芳被他呛得面上一红,想要解释几句。
但季沉舟根本懒得听,直接起身离开了。
“沉舟!”
季芬芳喊了一声,季沉舟也充耳不闻,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云仲海和云季山倒是松了口气。
季沉舟就像一尊煞神一样,面色黑沉地坐在那,连他们这两个老油条都得怵三分。
“弟妹啊,靳伟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你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云仲海端着茶杯,不冷不淡地饮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
季芬芳没有应声。
她和云靳伟之间,哪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坐了一会,连杯子里的茶都没有喝完,云仲海和云季山就走了。
两人走到门外,对视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
这都叫什么事!
客厅里,云靳伟借口自己有事要处理,躲进书房去给叶青打电话了。
这么多年的夫妻,季芬芳怎么可能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但她也清楚,这个节骨眼上,云靳伟不敢再搞出什么事来。
让他和那个贱人先吵着吧。
她轻哼一声,冷着脸色上楼去了。
很快,原本气氛讶异的客厅就变得空荡荡的了。
云莺莺眼珠一转,趁着现在没有人管她,悄悄溜出去,找小姐妹逛街去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被云靳伟关在家里。
好不容易能出去透口气。
她拿起包,脚步飞快地往车库走去。
边走还边给小姐妹们打电话。
但她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云莺莺嘀咕了一句:“总不能这么巧吧?”
她不信邪地继续打电话。
这回,总算有人接了她的电话。
“莉莉,你刚刚在忙吗?”云莺莺好奇地问道。
被唤作莉莉的人吞吞吐吐地道:“嗯,是……是有点忙。”
云莺莺也没在意,她上了车,高高兴兴地道:“我今天总算能出门了,我们一起逛街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有些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啊,莺莺,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为什么?”云莺莺不解。
“我爸妈不让我跟你走得太近,以后,我们就别联系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云莺莺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气得磨了磨牙,又给其他几个关系好的人打电话。
却发现,她早就被拉黑了!
第四百章 她偏不让云靳伟如愿
云莺莺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又不是傻子,哪能不知道这些人的意思。
无非就是看他们家现在出了点事,就跟她断了来往。
她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口中念念有词地骂道:“这些贱人!真是白瞎我之前对她们那么好了。”
但她再怎么生气,也无济于事。
云莺莺还没有出自家别墅的大门,就被气得窝了一肚子火。
这下,她也没有什么逛街的心情了。
气冲冲地下了车,云莺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打开微博,私信刚刚拉黑她的那几个人,把她们给臭骂了一顿。
然后,她还觉得有些不解气,又在微博上暗戳戳地阴阳那几个人。
还晒了一张自拍照。
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得到粉丝的关心。
但她没有意识到,关注她的人,并不是被她的身份和颜值吸引了,而是纯粹地来吃瓜的。
这张照片刚刚发出去,底下就不断地有人在嘲讽她。
说的都是最近云靳伟出轨的事,云莺莺看得更加心烦,一怒之下就把微博删了。
然后,继续躲在房间里生闷气。
一楼,书房里。
云靳伟比云莺莺还要烦躁。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服叶青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最后,他觉得还是当面找叶青说清楚比较好。
在电话里说,叶青肯定不会把他的话当回事。
而这次,他是真的惹怒季芬芳和季家了,要是再不赶紧跟叶青断干净,他的公司可就要完了。
云靳伟越想越觉得心慌。
他急匆匆地出了门,将车开到公司附近的一套高档公寓楼下。
这是他名下的一套房子。
前几年公司发展还不错,他就买来投资。
但这几年,房价一直下跌,所以这套房子也亏了不少。
云靳伟现在想出手这套房子都出不掉,不然只能挂一个很低的价格。
他不甘心,就一直将这套房子握在手里了。
和叶青勾搭在一起后,他就让叶青搬了进来。
正好在公司附近,方便他和叶青私会。
叶青曾经暗示过,让他把这套房子送给她。
云靳伟没有同意。
蚊子肉再小也是肉。
不管怎么说,这套房子也值个一百万。
他还没有头脑发昏到给叶青送一套这么值钱的房子。
叶青对此略有不满,但被他哄了几句,就又变得乖顺起来。
云靳伟对叶青这种容易满足的性格还是十分喜欢的。
但是他忘了,叶青从来都不是善茬。
他用指纹解了锁,门打开,就见到叶青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到云靳伟,叶青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云靳伟这段时间不会过来找她了。
“怎么突然过来了?”叶青问了一句。
没想到,云靳伟就跟吃了枪药一样,气冲冲地道:“这是我的房子,我不能过来吗?”
叶青突然被训斥,有些委屈。
她这段时间被云靳伟各种甜言蜜语给哄多了,突然被凶了一下,眼眶当即就红了。
云靳伟刚才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火气,见到叶青这样,心又软了几分,解释道:“我今天心情不好。”
叶青心下冷笑,心情不好就拿她来撒气了?
但面上,她还是得善解人意地对云靳伟道:“谁惹你生气了?”
云靳伟想起季沉舟那张阴沉的脸,不由打了个寒噤。
他没有对叶青说实话,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叶青自然不信。
而且,看云靳伟这个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心下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云靳伟的下一句话便是:“你把孩子打掉吧。”
叶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云靳伟硬下心肠,语气冷冷地道:“这个孩子不能生下来!”
叶青看着突然就变得陌生起来的男人,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嘴唇抖了抖,生气地道:“凭什么,这是我的孩子!”
“是不是季芬芳那个贱人让你这么做的?”
叶青激动地站了起来,双眼流下了泪水,歇斯底里地冲云靳伟吼道:“我告诉你,我不可能会打掉这个孩子的!”
云靳伟也没了耐心,“你留着这个孩子干嘛?我又不可能娶你进门。”
“就算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那也只是一个私生子。”
叶青双拳紧握,指尖掐进了掌心里,有些刺痛。
但更令她感到难受的,还是云靳伟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
仿佛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一样。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这个孩子是你的,你要对我负责!”
云靳伟冷笑道:“叶青,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不要脸地勾引我的。”
叶青犹如被人打了一巴掌,她死死地盯着云靳伟,恨不得把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给大卸八块。
是她先勾引他的没错,但在床上的时候,云靳伟可不是这么对她说的。
知道她怀孕后,云靳伟还承诺过她,要跟季芬芳离婚,娶她进门。
现在却倒打一耙,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自己头上。
叶青一颗心狠狠地往下一沉。
她知道,云靳伟是真的要逼她打掉这个孩子。
眼下,她还不能跟云靳伟撕破脸。
不然真动起手来,她也不是云靳伟的对手。
叶青咬了咬牙,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语气放软了几分:“我知道了,我会打掉这个孩子的。”
云靳伟见她听话,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你听话,把这个孩子打掉、离开京市,我会给你一笔钱的。”
叶青心下滴血,面上还得挤出一丝笑来:“好,我知道了。”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医院。”云靳伟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为了安抚叶青的情绪,他还给叶青留了一张卡。
叶青盯着这张卡,眼神里俱是冷意。
云靳伟想用钱来打发她。
她偏不让云靳伟如愿。
她不仅要搅得云家天翻地覆,还要让云靳伟付出代价!
叶青擦干脸上的泪,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划过一抹决绝和阴狠。
眼下,只有一个人能帮她了。
碧园。
云不羡刚从医院回来,就被一个人堵住了去路。
她将车子停好后,下了车,神色淡然地看着叶青,“有事?”
第四百零一章 我为什么要报复云家?
叶青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但云不羡能感觉到,这股恨意并非冲她来的。
“我怀孕了。”叶青语气淡淡地道。
云不羡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也没有表现得很惊讶。
她挑了挑眉,“所以呢?”
叶青抿了抿唇,才缓缓说出自己的来意:“云靳伟想逼我打掉这个孩子。”
“但是我不愿意,所以,我想请你帮我。”
云不羡觉得她这话简直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帮你?”
“而且,如果你想留下这个孩子,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离开京市,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得到你的地方。”
叶青面色白了一瞬。
云不羡扫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来找我,并不是你不能留下这个孩子,而是你不甘心,想要报复云家。”
“但是你又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所以就想拉我下水。”
叶青紧紧地攥着手心,神色有些慌乱。
她没有想到,云不羡竟然把她的来意看得如此透彻,还直接戳破了。
“没错,凭我一个人的力量,确实对付不了云家。”
“但是如果我们联手,那就不一样了。”
“你可以利用我来报复云靳伟和季芬芳,这样不是一举两得吗?”
叶青极力为自己找补。
她提出的要求很合理,而且,云不羡完全能从中得利。
云不羡也真的点了点头,看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叶青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她就知道她想的这些理由,一定能打动云不羡。
但下一秒,她就听见云不羡说道:“我为什么要报复云家?”
叶青愣了愣,神色有些愕然。
“他们把你赶出家门,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头,难道你不恨他们吗?”
云不羡笑了笑,风轻云淡地道:“我恨不恨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叶青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堵铜墙铁壁。
不管她说什么,都无法动摇云不羡。
“我不相信你真的不恨云家人。”叶青语气笃定地道。
换成任何人一个人被这样对待,都很难不恨。
所以,她坚信,云不羡一定在内心深处深深怨恨着云家人。
云不羡将被风吹起的碎发撩到耳后,轻哂道:“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我?”
“不过,可惜的是,我并不打算帮你。”
她眸光锐利地直视着叶青,语气冷冷地道:“叶青,你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脱身,但是你太贪心了。”
叶青眼底的仓惶一闪而过,她嘴硬地道:“我不过是保住我肚子里的孩子罢了,我有什么贪心的?”
“难道我要亲手将我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吗?”
云不羡轻嗤了一声,她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叶青说道:“其实,你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叶青面色陡然变得煞白。
她往后退了一步,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云不羡。
“你……”
云不羡笑道:“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看透你的心思的?”
叶青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看着云不羡,像是在期待她说出答案,又害怕从她口中听到什么。
云不羡目光下落,在她的小腹上一扫而过。
语气淡淡地道:“真正在意孩子的人是不会像你一样,穿成这样就跑出来吹风的。”
叶青瞳孔猛缩了一下。
她还以为她装得挺好的。
连云靳伟这个老狐狸都没有发现其实她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
只是想着用这个孩子来绑住云靳伟,最好是能让云靳伟把那间公寓送给她罢了。
但没想到,云不羡早就看出来了。
云不羡目光微微上移,在她身上那件单薄、肩膀还镂空的白色毛衣上一扫而过。
她什么也没说,但这目光却如有实质,让叶青感到十分不自在。
“叶青,有野心是一件好事,但你的野心却没有用在正道上。”
“你还年轻,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一生给赔进去?”
云不羡的话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片,戳进了叶青的心里。
她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每个人都有你这么好的出身,生来就能享受荣华富贵吗?”
“大学的时候,为了几千块的学费,我省吃俭用,大冬天在街上发传单。”
“毕业后,为了几千块的工资,我连生病都不敢请假。”
“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受够了!”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
云不羡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她的话。
叶青自嘲地笑了笑,话语中藏着无限的悲凉。
“云靳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至少,他能给我我想要的生活。”
“我试图用孩子来绑住他,但这只是在痴心妄想罢了。”
“你肯定很看不起像我这样的人吧。”
云不羡等了一会,见她没了下文,才开口道:“我不评价你的选择,但叶青,你真的以为这样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吗?”
叶青猛然抬起头,眼睛瞪大,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我认识一个和你一样的人,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不惜去做小三。”
“但最后,她还是被那个男人抛弃了。”
“那时,她甚至还怀了孕,最后孩子也流产了。”
这番话,让叶青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她终于意识到,她的想法有多可笑。
她以为攀附上一个有钱人,就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了。
却不知道,这种生活只是一种裹着糖的毒药罢了。
这颗毒药,甚至还是她自己喂到自己嘴里的。
送走了叶青后,云不羡打开门,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想起叶青最后的那个眼神,仿佛一盏灯突然亮了起来。
她相信,叶青是个聪明人,迟早能想明白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但艾芸不一样。
她已经彻底疯了。
两个小时前,云不羡和霍廷霄一起去了一趟位于郊外的一家精神病院。
艾芸的四肢已经被铁链锁住。
但那双眼,仍然带着无尽的恨意,直直地朝她看来。
艾芸见到她,就歇斯底里地冲她大喊道:“云不羡,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云不羡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身后,艾芸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
但没一会,就消停了。
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
云不羡离开那家精神病院时,风越来越冷了。
肩膀上却突然被人披上了一件外套。
云不羡回过头,恰好撞进霍廷霄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看着路边光秃秃的树枝,轻声道:“冬天快要来了。”
第四百零二章 云不羡,你这个杀千刀的贱人!
云不羡离开后,霍廷霄在原地站了许久。
张俊上前喊他的时候,他才发觉,他的手指都快冻僵了。
“霍总,是现在回公司吗?”张俊也是等到云不羡走了之后,才敢过来。
霍廷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搭在臂弯里的外套。
上面仿佛还残存着云不羡的体温。
他眼睫低垂,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这件衣服被他披在云不羡身上不过十几秒,便被她脱了下来,然后还给了他。
她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抗拒。
不过,这也算是个好兆头了。
至少云不羡没有像以前一样,见到他就冷着一张脸了。
“再等一下。”霍廷霄将外套穿上,语气淡淡地道。
张俊应了一声,也不敢去问其中的原因。
虽然霍廷霄也就两天没有回公司,但已经积压了一堆要他处理的重要工作。
霍廷霄受伤这件事并没有传出去,所以,没有人知道霍廷霄为什么突然就不在公司了。
那些需要他签字的合同找不到人,高管们急了,只能把电话打到他这个秘书这里。
张俊上午的时候提了一嘴,当时,霍廷霄心不在焉的,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但但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半点也没有回公司办公的心情。
他在等云不羡。
一直到中午,云不羡好不容易出现了,但她是来问艾芸的下落的。
霍廷霄也不在意,对他而言,只要能见到云不羡就已经足够了。
云不羡提出要去看一下艾芸。
霍廷霄更是想也没想便说跟她一起去。
张俊欲言又止,很想问一句,他还记得霍氏集团里还有不少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吗?
但他没那个胆子,只能默默跟上这两人,来到这个位于荒郊野外的精神病院。
这家精神病院是霍廷霄亲自选的,条件不算好,但也不是很差。
主要是这里很偏僻,位于半山上,艾芸就算想跑,也找不到路。
张俊原先还觉得这样做太麻烦了。
私下里悄悄跟周源抱怨了一句。
但周源却说道:“艾芸这种情况,送进警察局也很快会被放出来了。”
“为什么?”张俊不明所以。
周源解释道:“她精神状态已经出问题了,警方那边也只会把她转送到精神病院。”
张俊点点头,还是有些疑惑:“那这样岂不是更方便吗?”
周源无语了一瞬,才道:“与其把一个炸弹扔出去,还不如把她放在眼皮底下。”
张俊这才明白。
他们霍总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保护好云小姐的安全。
去的路上,是周源开的车。
张俊坐在副驾驶,霍廷霄和云不羡则一左一右坐在后排。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车里却十分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就在张俊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之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他一马当先地下了车,连忙深吸了几口气。
周源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两人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
云不羡本来是想让霍廷霄也在外面等着的,但霍廷霄不同意。
“万一艾芸突然发疯,伤到了你怎么办?”他话说得很直白。
直白到连云不羡都不知道怎么辩驳。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径直走在前面。
霍廷霄就一直形影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病房的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艾芸瘦骨嶙峋的身影。
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一张脸也凹了下去,将那双眼睛显得更为突出。
见到云不羡,她原本呆滞的眼神里突然亮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痛骂。
“云不羡,你这个杀千刀的贱人!”
“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很得意吧!”
“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迟早要把你千刀万剐!”
在她口中,云不羡仿佛成了天底下第一恶人。
霍廷霄拧紧了眉,想要制止艾芸。
但云不羡却拦住了他,“让她说吧。”
“她现在除了骂几句,还能做什么呢?”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艾芸瞬间住了口。
霍廷霄目光冰冷地盯着艾芸。
但艾芸仿佛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似的,她双眸恶狠狠地瞪着云不羡。
她很想扑上去,将云不羡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给撕烂。
但她的四肢已经被镣铐锁住,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不羡朝自己走来,然后俯身,在她耳边道:“艾芸,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杀死艾建仁的?”
艾芸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
云不羡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闭嘴!你这个贱人,给我闭嘴!”艾芸疯狂大叫。
云不羡往后退了一步,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那发疯。
她语气平静地道:“艾芸,真正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人,是你自己。”
说完这句话,她便离开了。
身后,艾芸充斥着恨意的声音还在响起。
但云不羡只是觉得可笑。
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知道,艾芸再也没有办法伤害到她了。
三年前的阴霾像秋天的雾一样,渐渐在她心底消散。
她已经走向了阳光里,而艾芸还活在黑暗中。
霍廷霄还记得云不羡离开时的那个眼神,平静又坚定。
她就像一座灯塔,身上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再大的风浪也无法冲垮她。
霍廷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
他是真心替云不羡感到开心。
“走吧。”霍廷霄头也不回地对张俊道。
他留下来,本来是打算处理一下艾芸。
被关在精神病院里这个惩罚,对艾芸来说,还是太轻了一些。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了这个心思。
艾芸算什么东西,也配脏了他的手?
回到公司时,已经是晚上了。
张俊在心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但意外的是,他只待到了九点半,霍廷霄便让他回去了。
张俊惊讶地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霍廷霄抬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怎么,想继续留下来加班?”
张俊一个激灵,连连摇头,压着上扬的嘴角,语气恭敬地道:“霍总,那我先走了。”
在公司门口,他见到一辆黑色的豪车。
张俊停下了脚步,见到从车里下来的人,惊得瞪大了双眼。
第四百零三章 只有我才能保护她
“许先生?”张俊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惊讶地道。
许亦琛也客气地同他打了一声招呼:“张秘书。”
然后,他便从张俊身旁走过,径直往电梯的方向去了。
张俊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才一脸了然离开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猜到,为什么霍廷霄会让他先走了。
不是因为突然来了善心,而是因为他要跟许亦琛见面。
而且,聊的肯定是一些很私密,不能让外人听见的东西。
办公室里。
许亦琛坐在沙发上,姿态从容地端起面前的红酒,状似随意地问道:“霍先生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霍廷霄双眸微眯,不动声色地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谢许先生的关心。”
他盯着许亦琛看了几秒,问道:“不知道许先生今晚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十分钟前,许亦琛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要见他一面,有些事想跟他说。
霍廷霄当即便拒绝了。
他不需要从许亦琛那里打听任何事。
许亦琛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么说,轻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地道:“如果我说,这件事是关于云不羡的呢?”
霍廷霄的脸色当即冷了几分。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这次会面。
眼下,许亦琛就坐在他对面,还摆出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已经让他很不爽了。
许亦琛对他的怒意恍若未觉,晃了晃手里的红酒,轻笑道:“霍先生何必这么紧张?”
“我在京市认识的人不多,霍先生就是其中一个,我想我们之间还不至于变成敌人。”
霍廷霄对这话不置可否。
他看不透许亦琛这个人。
但也能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隐藏着的那股疯劲。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跟艾芸也差不多。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许亦琛要比艾芸聪明得多。
他善于隐藏,不会在猎物还没有走进陷阱之前,就先把獠牙给亮出来。
“许先生如果是来跟我攀交情的话,那这场对话就此为止吧。”霍廷霄态度依旧冷冰冰的。
许亦琛笑了笑,这才开始切入正题。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出现在云不羡面前。”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柔和,但却隐隐含着一股强硬的味道。
许亦琛并不是来征求霍廷霄意见的,而是来给他下最后通牒的。
霍廷霄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许亦琛面不改色地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说罢,他又饮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姿态优雅,但却无端让人感受到了一股胁迫感。
他目光凝视着杯子里暗红色的液体,勾了勾唇,语气染上了几分戏谑:“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霍先生肯定比我更清楚。”
听到这句话,霍廷霄瞳孔猛缩,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
许亦琛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明显了一些。
他将杯子里的红酒放回桌面,双手交握置于膝上,语气缓慢,又十分残忍地道:“如果你真的爱她,为了她好,那就应该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霍廷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但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恐惧。
“你的出现,对她来说,只是一场噩梦。”
“毕竟,你可是她最讨厌的玫瑰花啊。”
话落,许亦琛目光停留在霍廷霄脸上几秒,才缓缓起身。
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相信霍廷霄已经听懂了。
霍廷霄会如何抉择,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但许亦琛心底毫无惧色。
他仿佛一个胜利者,在失败者面前耀武扬威。
霍廷霄双手默默捏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和愤怒。
但他还是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许亦琛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什么,回过身,语气淡淡地道:“艾芸吃下的那些药,是我给的。”
霍廷霄对他话中的内容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早就从周源口中听到了一些内幕。
他意外的是,许亦琛为什么突然在他面前自曝。
“那些药,会让她变成一个疯子。”许亦琛也没有等着他回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但这还远远不够。”
“我本来想让她遭受更多折磨的,但没想到,她已经被你送到了精神病院里。”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肉体上的痛苦可比精神上的折磨,更令人刻骨铭心。”
霍廷霄再次笃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许亦琛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忍不住问道。
艾芸跟许亦琛之间,应该毫无关系才是。
许亦琛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而许亦琛的答案却很简单:“她曾经伤害过云不羡。”
“所以你就要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她?”霍廷霄咬了咬牙,双眸死死地盯着许亦琛。
他愤怒的,并不是许亦琛对待艾芸的方式。
而是许亦琛的所作所为,差点间接害死了云不羡。
霍廷霄眼底一片霜寒,他语气愤怒地道:“你差点就害死了云不羡,你这个疯子!”
许亦琛面对他的指责,却轻笑了一声。
他看着霍廷霄,语气淡然地道:“那天晚上,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让她出事的。”
“不过,这也无所谓。”
突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强势地道:“总有一天,云不羡会发现,只有我才能保护她。”
霍廷霄压抑着心底的怒火,薄唇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许亦琛耸了耸肩,没有将他的怒气放在心上,直接离开了。
他走后,霍廷霄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七年前。
许亦琛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当年的事?
他又为什么会知道那件事?
这些疑惑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让他感到头痛欲裂。
“你的出现,对她来说,只是一场噩梦。”
“毕竟,你可是她最讨厌的玫瑰花啊。”
这两句话,就像诅咒一般,不停地在他耳边响起。
霍廷霄走进休息室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他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双目赤红。
而刚刚洒到镜子上的水珠也变成了鲜血的颜色,缓缓从冰冷的镜面流下。
第四百零四章 云靳伟可真是个人渣
云不羡没有想到,她还会再见到叶青。
距离上次那场谈话只过去了两天,但叶青看起来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眼神里总是无意识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不像之前,总是流露出一丝怨恨和不甘。
当时,苏羽正拉着云不羡逛街。
“我好不容易可以放个假,今天非得好好逛一逛!”
云不羡对逛街兴趣不大,但苏羽喜欢,她便抽出空来作陪。
她们刚刚走进商场,就碰到了叶青。
叶青手里拿着几个购物袋,一眼扫过去,都是一些高端品牌,价格不菲。
见到云不羡,叶青愣了愣,然后主动打跟她招呼:“云小姐。”
云不羡也客气地应了一声:“叶小姐。”
商场里人来人往,云不羡也不想堵在门口这边挡路,对叶青点了点头,便打算离开。
叶青却叫住她,面上还有些羞涩,语气藏不住的喜悦和幸福:“我已经找到了值得我托付一生的人。”
云不羡有些不明所以。
她跟叶青很熟吗?
为什么叶青连这种事也要跟她分享?
不过,她还是微笑着道:“是吗?那祝福你。”
叶青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苏羽却一头雾水:“她是谁啊?怎么你们俩的聊天听起来怪怪的。”
既不像是朋友,也不像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点头之交。
云不羡解释了一下叶青的身份,然后又将之前叶青来找她的事简要说了几句。
苏羽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她就是叶青啊!”
一副错过了惊天大瓜的表情。
云不羡好笑地道:“难不成你还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
苏羽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云不羡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进了电梯,苏羽又悄悄在她耳边道:“叶青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她跟云靳伟已经分了?”
云不羡看了她一眼,说道:“叶青应该已经把那个孩子打掉了。”
“她现在和云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然,云靳伟不会放过她的。”
苏羽啧啧两声,感叹道:“云靳伟可真是个人渣。”
“好在这个叶青还算聪明,没有把自己的人生赔进去。”
“早点抽身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云不羡没有过多谈论这个话题。
她对云家的事不感兴趣。
更无意去探究叶青未来的人生。
电梯停在五楼,门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家高定服装品牌Vespera。
苏羽是这里的常客,进门便得到了店员热情的欢迎。
她像一个女王一样巡视了一圈,然后才拿起一条裙子,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苏羽转过头,对云不羡道:“我记得这家店好像是纪氏集团旗下的。”
云不羡点点头,“嗯,确实是纪家的。”
她还在Yichu担任设计师的时候,就将市面上所有的服装品牌都调研得一清二楚了。
像Vespera这种大品牌,更是她重点关注的对象。
Vespera是拉丁语中“黄昏”的意思,一个意境很美的名字。
但更让云不羡印象深刻的是,Vespera的设计师好像永远不会灵感枯竭似的,每个季度都能推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新款式。
不过,自从去年Vespera的首席设计师Vincent出走,创立了自己的新品牌后,Vespera的设计风格就变得平淡了许多。
秋冬季度的新品更是打起了安全牌,一眼望过去,全都是黑白灰。
苏羽将手里的裙子放回原来的地方,语气随意地道:“我没看错的话,刚刚叶青离开的时候,手上提了Vespera的袋子。”
“看来,她现在的生活过得还不错。”
云不羡还以为她已经忘了叶青。
“她年轻又漂亮,能力也不差,只要把心思放在正道上,日子不会过得太差的。”
苏羽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挑起一抹弧度,语气戏谑地道:“要是云靳伟见到她现在过得这么好,说不定能在家里活活气死。”
云不羡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很有可能。
云靳伟心高气傲,根本就瞧不起叶青的出身。
对他来说,叶青就是一个玩物。
不过,叶青也只把云靳伟当成一个取款机。
两人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但若是有朝一日,叶青踩到了云靳伟的头上,那就不一样了。
苏羽换了几套衣服,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她对一旁的店员道:“Vespera是打算进军葬礼行业了吗?”
店员面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不敢说话。
苏羽也只是随口发句牢骚。
这家款式不满意,另换一家就是。
但没想到,这话落入了刚好来门店巡视的纪凛川和纪言的耳朵里。
纪言当即就忍不住,怼了一句:“我看bright color快要倒闭了吧,出的新产品包装一股廉价味。”
苏羽抱着手,倒也没有生气,挑了挑眉看向这个气冲冲的小少爷,笑道:“这么多年不见,二少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不过,bright color的包装廉不廉价我不知道,但销量可是实打实的。”
“不知道Vespera这个季度的销量怎么样?二少不如说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纪言面色铁青地看着她。
纪凛川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地道:“纪言,跟苏小姐道歉。”
纪言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凭什么?明明是她先开口嘲讽的!”
纪凛川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纪言也不敢再耍少爷脾气,语气不甘不愿地跟苏羽道了声歉。
苏羽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却很冷淡。
云不羡一看就知道,苏羽心底的气还没有消。
bright color新产品的包装是苏羽亲自定下的,被纪言说廉价,她肯定是不高兴的。
但真论起来,苏羽那句嘲讽可比纪言的话要刺耳得多。
虽然只是一句打趣的话,但被纪家的人听到,意思就变了。
云不羡安抚地拍了拍苏羽,然后对纪凛川道:“纪先生,我代羽羽跟你赔个不是。”
纪凛川却道:“苏小姐说得也没错。”
纪言都傻眼了。
“哥,你干嘛向着她啊!”
虽然他也觉得Vespera这个季度的新品有些难看,但怎么说也是自家品牌,他才不会承认呢。
纪凛川目光转向云不羡,语气多了几分认真:“Vespera这个季度的销售情况确实不理想。所以,我想请云小姐考虑一下,担任Vespera的首席设计师。”
第四百零五章 纪先生,我已经考虑好了
云不羡神色微怔。
她没有想到,纪凛川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
而且,她之前明明已经拒绝了好几次。
纪言看她的表情就觉得这件事没戏,不由撇了撇嘴。
他之前为了请云不羡,可没少费工夫。
但不管他提出什么条件,云不羡都坚定地拒绝了他。
这次肯定也一样。
但出乎意料的是,云不羡却道:“我考虑一下。”
纪言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为什么同样的话,他说就没什么效果。
难道他就这么讨人厌?
纪凛川语气温和地道:“好,等你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
说完,他顺势要请云不羡和苏羽一起共进晚餐。
云不羡本想拒绝,但苏羽却先开口答应了下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纪凛川从善如流地道:“是我的荣幸。”
纪言抿了抿唇,还是陪着吃完了这顿饭。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看见苏羽那张脸,但是他很清楚,要是他敢甩脸色不去的话,纪凛川肯定会教训他一顿的。
纪凛川让秘书订好了一家位于商场顶层的餐厅。
这个点,正好能看到夕阳。
暖色的光芒打在云不羡的侧脸上,让她精致的眉眼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纪凛川还是第一次见到云不羡这个模样。
在他的印象中,云不羡永远都是像星辰一样璀璨耀眼的。
此刻,坐在对面的人,正在和苏羽低声说着什么,嘴角挑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纪凛川不由多看了几眼。
好在,云不羡并没有发现。
纪言和苏羽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纪言觉得他哥可能真的陷进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纪凛川心底的某个角落里,一直占据着云不羡的身影。
苏羽则是了然地挑了挑眉。
她果然没有看错。
纪凛川对云不羡肯定有点想法。
她对纪凛川观感不错,觉得他虽然看起来有些高冷、生人勿进,但为人却十分的低调沉稳,和云不羡正好相配。
她也就有了些想要撮合的心思。
只是可惜,云不羡对纪凛川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一直到这顿饭吃完,云不羡对纪凛川始终保持着一种客气疏离的态度。
回去的路上,是云不羡开的车。
苏羽喝了几杯,眼尾都泛着一抹薄红。
她靠在车窗边,用手支着下巴,目光往云不羡看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觉得纪凛川这个人怎么样?”
云不羡眨了眨眼,答道:“纪先生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苏羽轻笑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云不羡也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我就知道你打的是这种主意。”
顿了顿,她语气正经了几分,认真地道:“我和他不适合。”
苏羽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
云不羡失笑,解释道:“他是纪家的继承人,责任重大,注定不会将太多的心力投注到感情上。”
苏羽想了想,也是。
纪家也是京市四大家族之一。
纪凛川作为长子和纪氏集团的现任总裁,肯定是没有什么时间来谈恋爱的。
而云不羡又在感情中受了那么多的伤,注定不会主动迈出那一步。
两个都不会主动的人之间,看似只差一个际遇,但实则隔着整个银河系。
她在心里大大地画了个叉,然后又有些好奇地问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为什么还考虑去他那工作?”
云不羡原本是打算拒绝的。
可是,那一刻,她不知道怎么的,就犹豫了一下。
Vespera的首席设计师,这是多少人的梦想。
虽然她并不缺一个可以历练的机会,但这个饼还是太香了。
Vespera是她一直在关注的品牌。
她曾经还暗戳戳地把Vespera的设计师Vincent视为自己的对手,希望自己能做出比Vincent更加惊艳的设计。
她也以cloud这个名字做出了不少精彩的设计,还拿下过卡勒国际设计大赛的金奖。
但比起Vincent,她自认还是差了一些。
所以,在纪凛川发出这个邀请后,她的心可耻地动了一下。
她也想知道,如果由她来为Vespera做设计,会不会做得比Vincent更好?
她将自己的想法跟苏羽分享之后,这个念头反而更加坚定了。
“我很想打败Vincent。”
“不,应该说,我很想挑战一下这个目标。”
云不羡纠正了一下这个说法。
她并不想打败任何人,只想不断地挑战自己的极限。
就像爬山一样,只有爬到最高处,才能见识到更加美好的风景。
苏羽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成立你自己的品牌?你不是一直在做这件事吗?”
云不羡抿了抿唇,说道:“嗯,我肯定是要成立自己的品牌,但现在还没到时候。”
真正开始去做之后,她发现,成立自己的品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cynthia能在国际上打响知名度,主要还是靠宋颐的运作。
他是一个卓越的商人,知道如何才能将一个品牌的影响力推到极致。
如果只靠云不羡,她连找能够用在设计中的宝石都要费一番功夫。
服装设计也是一样,做出设计只是第一步,而且还只是其中她需要花费力气最小的一个部分。
如果能有一个机会让她在成立自己的品牌之前,就先去了解如何打造一个成功的品牌,肯定是再好不过。
更何况,摆在她面前的,还是Vespera这样的顶奢品牌。
这个机会弥足珍贵。
她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接下这个挑战。
“纪先生,我已经考虑好了。”云不羡拨通了纪凛川的电话。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纪凛川正在开会。
纪凛川从来不会在开会时接电话,毕竟,这种行为很不礼貌。
但这次,他却抬手,打断了正在发言的人。
他走出会议室,然后按下接听键,动作甚至有些急切。
仿佛生怕对面的人会将电话挂断似的。
短暂的寒暄过后,他听到云不羡的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答案。
这个过程并没有很久,但在纪凛川看来,却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云不羡笃定的语气。
纪凛川听见她说:“我决定担任Vespera的首席设计师。”
第四百零六章 云不羡,你给我站住!
上午九点,云不羡踏入纪氏集团的大楼。
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云小姐,你好。”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语气恭敬地对她道:“我是纪总的秘书,许承。”
说完,又添了一句,补充道:“纪总让我带您到楼上。”
云不羡微微颔首,跟他打了声招呼。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是纪凛川专用的,直通顶层。
云不羡并未觉得有什么,但许承却在心下暗自思忖,她跟纪凛川究竟是什么关系。
要知道,连纪言第一次来公司,纪凛川也没有让他亲自到楼下接人。
电梯门打开,许承收回心思,率先走出去。
“云小姐,这边请。”他做了个指引的手势。
云不羡跟在许承身后,走廊尽头,是纪凛川的办公室。
许承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进来。”
开了门,许承侧身让云不羡进去。
然后,转身去茶水间倒了两杯咖啡。
他将咖啡放在茶几上,悄声离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云不羡拿起面前的黑色咖啡杯,抿了一口。
她并不喜欢咖啡的口感,但很喜欢这种带着一点苦涩的气味。
浓郁的香气萦绕在她鼻尖,她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缓缓开口道:“纪先生,我并不确定自己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但这是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机会。”
纪凛川对她的坦诚有些讶然。
他一直以为,像云不羡这样天资卓越的设计师,一定是自信满满的。
毕竟,他曾经见过不少这样的人。
Vespera的上一任首席设计师Vincent就是那种自信到有些狂妄的天才。
纪凛川能容忍他的脾气,但他手底下的人却不能。
Vespera有几个优秀的设计师都是被Vincent古怪又苛刻的性格给逼走的。
到后来,连Vincent自己都快被自己给逼疯了。
他追求完美,每个细节都必须要打磨到极致,才能交出设计稿。
可是一个人的灵感和精力总是有限的。
Vincent的出走几乎是必然的。
他不具备团队合作的能力,又不得不面对自己已经江郎才尽的事实。
纪凛川没有强行留下Vincent。
对于他而言,Vespera这个品牌没有那么重要。
但Vespera已经连续几个季度在销量上表现平平,甚至有下滑的趋势。
Vespera仍然是纪氏集团旗下最重要的品牌之一,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不能让这个品牌毁掉。
于是,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寻找一个能代替Vincent的设计师。
但结果显示,他的努力是徒劳的。
直到前天,在京市最大的Vespera门店里见到云不羡后,他忽然意识到,他要找的人,其实一直近在眼前。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把握云不羡一定会答应。
但这一次,奇迹却出现了。
纪凛川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眸光柔和了几分。
“你只管放手去做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
他没有说任何丧气话。
云不羡却从中听出了一种莫大的包容。
这种感觉和以前在Yichu工作时截然不同。
云靳伟也会说一些鼓励她的话,但那只是为了对她提出更高的要求。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云靳伟也不会站出来替她说话,只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她。
当时,云不羡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她犯了错,就该承担自己的责任。
如今回想起来,才发觉,她一直都是独自一人苦苦支撑着一个品牌。
云家从来都不是她的避风港。
“在想什么?”纪凛川出声问道。
云不羡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
纪凛川便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云不羡。
“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云不羡接过,认真看着上面的条款。
纪凛川目光隐晦地打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他离云不羡越近,就越觉得他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云不羡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看着合同。
耳边的碎发落下,她抬手将这缕发丝撩到耳后。
精致小巧的耳垂像白玉一般,让纪凛川目光一滞。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盯着窗外的风景。
云不羡并未注意到他的动作。
她将合同翻完,才抬起头,对纪凛川道:“没有什么问题。”
纪凛川给她开出了极为丰厚的条件。
除了工资和分红,她甚至还可以不用坐班,只需要每周一来公司和同事见个面,开会讨论一下这周的工作即可。
“我认为设计师不应该被困在办公室里。”纪凛川弯了弯唇,解释了一句。
云不羡对此表示认可。
她不喜欢那种高压的工作环境,会让她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
谈话结束,纪凛川想送她到楼下,但过一会,他还有一个会要开。
只能歉意地道:“我让许承送你。”
云不羡拒绝了,客气地道:“就不劳烦许秘书了,他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我自己下去就好。”
纪凛川也不想表现得过于殷勤,让她产生负担,只好作罢。
从电梯出来,还没有走到纪氏集团门口,云不羡就遇见了一个熟人。
纪云棠脸上带着一个巨大的墨镜,还带着口罩,像是生怕被人认出似的。
云不羡原本没有注意到她,但纪云棠却挡在她面前,语气嚣张地道:“云不羡?你怎么会在这里?”
“纪氏集团可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能进来的!”
说完,还要作势去喊安保。
云不羡没有搭理她,径直往前走。
“云不羡,你给我站住!”
纪云棠本来只是想吓吓云不羡,但没想到云不羡就跟看不见她一样,反倒让她看起来跟个跳梁小丑似的。
云不羡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气势汹汹的纪云棠,一脸无辜地问道:“你找我有事?”
纪云棠气得磨了磨牙。
她还记着当初被从《迷航》剧组赶出去的仇。
并且把所有的错全部推到了云不羡的头上。
她一直想报复回去。
正巧,今天机会就来了。
纪云棠抱着手,扬起下巴,语气高傲地道:“我主演的电视剧下个月就要上线了。”
第四百零七章 还不知道要怎么嘲讽她呢
云不羡想了想,才反应过来,纪云棠说的是那部由李临导演的《一梦惊华》。
说起来,这部电视剧也真是命途多舛。
先后换了两个女主角,还差点因为投资问题要中途流产。
折腾到最后,连吃瓜群众都累了,也懒得给这部剧多余的眼神了。
云不羡也只是在当初官宣的时候被推送了消息,但她压根没在意。
只是没想到,纪云棠竟然会拿着这部剧到自己面前来炫耀。
“是吗?那祝贺你了。”云不羡语气淡淡地道。
纪云棠没有在她脸上看到惊讶的表情,有些失望。
她撇撇嘴,彻底失去了跟云不羡炫耀的欲望。
不管她说什么,云不羡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着实看得人牙痒痒。
但更可恨的是,纪云棠还拿她没办法。
她倒是想将云不羡踩在脚下。
但眼下,她自己都还有一个烂摊子没有收拾呢。
纪云棠冷哼一声,扭过头,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电梯。
她来过纪氏集团几次,这里的前台和安保都认识她。
但纪云棠只是纪家的一个旁支,她还没有权限能用纪凛川的私人电梯。
好在纪云棠不知道,就在不久前,云不羡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不然,她非得气死不可。
她今天是来找纪凛川的。
电梯停在顶层,纪云棠走出去前,还特意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确保没有任何失误。
她仗着自己是纪凛川的堂妹,趾高气昂地走到纪凛川的办公室外,连门也没敲,就直接进去了。
纪凛川的办公室是不允许外人私自进入的。
且不说里面有诸多机密文件,纪凛川本身有洁癖,不喜欢任何人随意踏进他的领地里。
在纪氏,没有人敢闯入他的办公室。
许承中途回来拿一份文件的时候,见到办公室里有人,吓得心脏差点骤停。
“纪小姐?”他看着纪云棠一副主人姿态,坐在沙发上,眼神难掩震惊。
纪云棠面上露出一抹笑容,语气娇俏地道:“许秘书,凛川哥哥还在忙吗?”
许承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拿起文件后,尽量表现得温和一点,对纪云棠道:“纪小姐,您还是先去会客厅那边等一会吧,纪总不喜欢任何人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进他的办公室。”
纪云棠嘟起嘴,不满道:“我又不是外人,凛川哥哥不会说什么的!”
许承尴尬地笑了笑。
他现在也没时间继续跟纪云棠纠缠下去。
这份文件很重要,而且纪凛川还在会议室里等着他。
最后,他只能半强制地将纪云棠请了出去。
“抱歉,纪小姐,纪总的办公室里有很多重要文件,一旦丢失,这个责任很有可能会落到您的头上。”
纪云棠只能不情不愿地走了。
她心底对纪凛川这个堂哥还是有些害怕的。
纪言还能给他几个笑脸,但纪凛川就跟冰块一样。
纪云棠小时候想讨好纪凛川,人还没凑过去,就已经被纪凛川一个眼神给吓哭了。
她等了一个小时,都快不耐烦了,纪凛川才从会议室出来。
纪云棠听到脚步声,连忙迎了上去。
“凛川哥哥!”
纪凛川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冷淡:“你怎么在这里?”
他刚刚已经从许承那听说了纪云棠私自闯入他办公室的事。
眼下,对纪云棠更没什么好脸色。
纪云棠笑意僵在脸上,有些害怕地低下头,语气颤抖地道:“我……我有事找你。”
纪凛川扫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没有直接把人给赶出去。
不管怎么说,纪云棠也算是他的妹妹。
纪云棠跟在纪凛川身后,总算是能光明正大地进了办公室。
但办公室里多了一个纪凛川后,那种压迫感立刻就上来了。
她来之前,还自信满满的,觉得不过是五千万的投资而已,纪凛川肯定不会拒绝她的。
毕竟,这点钱对于纪凛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真正面对纪凛川后,她却根本开不了口。
纪云棠一开始答应李临说,能拉来五千万的投资,只是想空口套白狼。
他们家只是纪家的一个旁支,虽然有一个小公司,但一年的流水也就几百万,怎么可能拿得出手五千万。
几个月前,李临就催得很急,纪云棠找了不少借口,糊弄了过去。
但现在,电视剧都拍完了,也快要上线了。
李临琢磨出了点什么,不再听她的借口,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她不能拉到这笔之前就承诺好的投资,她的戏份就要被砍掉一大半。
到时候,她这个女主就名存实亡了,只会沦为一个笑话。
纪云棠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拉下脸来找纪凛川。
她花了整整十分钟,才吞吞吐吐地将事情说完。
整个过程,她都不敢抬头去看纪凛川的脸色。
纪凛川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可笑。
纪云棠是把他当取款机了吗?
五千万对他而言,确实九牛一毛。
但这笔钱他花在哪不行,为什么要去投资一个他都懒得关注的电视剧。
“凛川哥哥,你帮帮我吧,这是我主演的第一部剧,等这部剧火了,肯定会给你赚回更多的钱的!”纪云棠半晌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慌乱地道。
纪凛川轻哂一声,问道:“这部剧的总投资是多少?”
纪云棠沉默了。
这部剧一开始的投资确实不少,但苏娇娇出事后,巅峰娱乐就撤资了。
原本是能上星的剧,也变成了小成本制作的网剧。
李临到处拉投资,往里面插了不少广告,才能让这部剧顺利拍完。
但后续的宣发还需要一大笔钱。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纪云棠也没办法再找什么借口了。
她支支吾吾了一阵,才硬着头皮道:“我也不清楚……”
纪凛川早就预料到这点,并不意外。
他对纪云棠从来没有任何期待。
纪云棠也就只有那张脸还能看,但在娱乐圈里也不是十分出色。
而且,她还蠢得无可救药。
“这笔钱我是不会出的。”纪凛川果断拒绝。
纪云棠一下急了,“可是……”
纪凛川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冷冷打断了她:“你在开出这张空头支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我是不会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的。”
纪云棠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刚刚还在云不羡面前炫耀来着。
现在倒好,她自己的戏份都保不住了。
等到电视剧播出了,云不羡还不知道要怎么嘲讽她呢。
纪云棠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无比窒息。
她含恨地咬了咬牙,在心里恶毒地诅咒,《迷航》那部电影最好永远都上映不了!
第四百零八章 霍总的情况很不好
云不羡并不知道自己被纪云棠记恨上了。
她现在忙着想Vespera下个季度的设计方案。
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电脑,上面是Vespera的一些内部资料。
都是纪凛川让人整理好后发给她的。
云不羡如获至宝,整整一个下午,都在翻阅这份资料。
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设计本,旁边还有几支铅笔。
每做一个新的设计,她都会拿出一个空白的本子。
她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将脑海里不时浮现出的灵感记录下来。
Vespera从品牌定位上就是高奢,所以在设计上就不能落入俗套。
如果跟其他品牌没有任何区别,消费者为什么还要花大价钱来买Vespera的衣服。
云不羡越深入研究,越觉得这是一个棘手的差事。
Vespera之前那些惊为天人的设计大多来自于Vincent。
她接手后,必须要做出一些跟Vincent不同的东西。
但同时,还不能太偏离品牌的基调。
否则,消费者也不会买账。
云不羡将手里的铅笔放下,拿起手机,给纪凛川发了条消息。
“Vincent现在在京市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真的很想跟Vincent见一面。
Vincent是她十分敬佩的设计师,她想从他口中了解他的设计理念。
但这并不是为了沿袭他的风格,而是他想知道,Vincent当初想打造的是一个什么样的Vespera。
纪凛川没有立刻回复,应该是在忙。
云不羡也没有继续等下去。
她也忙了一个下午,也是时候从工作中抽离出来了。
她决定给自己做一顿晚餐。
冰箱里空空如也,没有什么食材。
云不羡穿上外套,拿上车钥匙,打算开到附近的超市里,去采购一些食物回来。
她最近没有离开京市的打算,应该还会在碧园待上一段时间。
一走进超市,耳边立刻被各种声音包围。
很嘈杂,但却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有了种踏进了人间烟火里的实感。
云不羡很少逛超市。
以前,她是云家大小姐,采购这种活轮不到她来干,云家多的是佣人。
再加上季芬芳爱面子,更不可能会主动踏入超市这种地方。
云不羡曾经在母亲节的时候,跟厨师学了一下,给季芬芳做了一碗面。
她第一次下厨,满心期待季芬芳会喜欢她的手艺。
但季芬芳却勒令佣人将那碗面倒掉,然后很严肃地对她说:“你的手是用来弹琴的,不是用来干这种下人干的活。”
云不羡被吓住了,之后再也没有提过给季芬芳下厨这件事。
季芬芳也不觉得损失了什么。
在她眼里,云不羡是她亲手打造出来的,一件可以摆在橱窗里供人欣赏的精美艺术品。
是她用来炫耀的谈资。
但之后,得知云莺莺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后,季芬芳却一改往日严厉的做派,几乎是将云莺莺捧在了手心里,不舍得她受一点苦。
云莺莺或许不是让季芬芳骄傲的女儿,但她却得到了更多的爱。
云不羡随手拿起一包面条,扔进了篮子里。
回忆起往昔,她也心如止水。
这些早就成为了过去,再也不会触动她分毫。
回到碧园,她将食材下了锅,电话便响了起来。
很巧,但也很不凑巧。
好在她的厨艺只限于将食材扔进锅里,倒入水和调料,然后任由它们自生自灭。
云不羡将手上的水擦干,拿起手机。
是张俊打来的电话。
“云小姐。”张俊的语气很急促,还有一丝挣扎。
仿佛打这个电话让他十分为难。
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云不羡微微蹙眉,“怎么了?”
如果不是霍廷霄出了什么事,张俊不会贸然给她打电话的。
果然,张俊下一句话便是:“霍总的情况很不好,你能来医院看一下他吗?”
“抱歉,云小姐,我知道我不该擅作主张,但是……”
云不羡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把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张俊愣了一下。
然后,喜笑颜开地道:“好!”
云不羡看着手机里的地址,微微叹了一声。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上了。
她走进厨房,关火。
锅里的菜已经熟了,卖相一般,但香气扑鼻。
云不羡想了想,还是拿出一个饭盒,将刚刚煮好的米饭和菜装了进去。
刚刚她也没有问清楚,霍廷霄是因为什么原因进了医院,情况严不严重。
但听张俊的意思,霍廷霄应该没有严重到昏迷的地步,可能是上次车祸的后遗症。
这个点,正是京市的晚高峰。
路上有些堵。
云不羡坐在车里,只能看到远处的红绿灯。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焦躁。
过了红绿灯后,她换了个方向,多绕了几个弯,但也成功避开了车流。
京市医院,15楼,VIp病房。
霍廷霄面色苍白地坐在病床上,偶尔咳嗽几声。
张俊推开门,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霍廷霄没有接,只是淡淡地道:“你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守着我。”
张俊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有点心虚。
这会,云小姐应该已经快到了吧。
这件事霍廷霄并不知情,完全是他自作主张。
可是他实在是看不下去霍廷霄这种自虐般的行为了。
昨天上午,霍廷霄突然在办公室里晕倒。
张俊急得不行,将人送到医院后,就想给云不羡打电话。
但霍廷霄很快转醒,拦住了他。
“这种小事不要麻烦她。”
张俊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很想说,这怎么是小事。
不过,当时,他也觉得霍廷霄很快就能出院了。
但到了晚上,霍廷霄突然开始发烧,体温已经高达39度。
再烧下去,人都要傻了。
张俊急得不行,连忙叫医生来输液。
烧退了,霍廷霄的脸色也没有半点好转,唇色发白,看起来好像更严重了。
但送来的粥和药,他连看都不看。
张俊劝了几句,霍廷霄也没有什么反应。
无奈下,他只能偷偷给云不羡打电话。
眼下,也只有云不羡到来,才能解决这个危机。
“霍总,我今晚留下来照顾您。”张俊低着头,语气发虚。
霍廷霄没有听出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冷:“怎么,现在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张俊额头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张俊脸色一僵。
但霍廷霄已经无暇顾及他了。
第四百零九章 离许亦琛远一点
云不羡的到来,不在霍廷霄的预料之中。
他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人,几乎要疑心这是不是一场梦境了。
张俊适时出声道:“霍总,我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敢去看霍廷霄的脸色,脚下生风似的,溜得很快。
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带上。
霍廷霄看他这个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他也无法责怪张俊。
张俊只是做了他想做但又不敢做的一件事而已。
云不羡将饭盒放下,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量着霍廷霄的脸色。
确实如张俊所说,霍廷霄的情况一点也不好,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
他面色苍白,但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
一看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云不羡目光往下,看到他手背上的针孔,睫毛颤了颤。
霍廷霄语气干涩地开口道:“我没事。”
他不确定云不羡是不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但他却从云不羡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丝心疼。
云不羡没有应声,而是看了一眼旁边散落的药片。
这才是张俊叫她来的原因。
病成这样了,霍廷霄连药都不肯吃。
云不羡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她打开饭盒,语气淡淡地道:“我刚好做了饭,你先吃一点吧。”
霍廷霄嘴唇动了动,语气很轻地道:“谢谢。”
张俊和医生一起进来的时候,恰好霍廷霄刚刚把饭吃完。
他都快喜极而泣了。
一天一夜了,霍廷霄总算是吃了点东西。
果然,还是云小姐有办法。
医生给霍廷霄测了体温,“37.5,体温已经降了,但还是有些低烧。”
话落,他看到旁边没有动过的药片,提醒了一句:“得按时吃药。”
张俊在一旁跟着点头。
霍廷霄无奈,只能应下。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到需要吃药的地步。
虽然39度看起来很吓人,但他知道,真正的病因出在别的地方。
量完体温,医生便离开了。
张俊也跟着一块走了。
他可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跟之前又不太一样了。
如果说上一次同样的场景,空气中弥漫着的是疏离,这一次就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把药吃了。”云不羡倒了杯温水,递给霍廷霄。
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躺着的药片。
霍廷霄在她面前倒是乖得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苦涩的药片就着温水咽了下去,一句抱怨都没有。
张俊要是在这里,高低得为这种差别待遇抱怨几句。
但病房里只有两个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算远,隔了不到半米。
霍廷霄一时间有些恍惚。
云不羡离她很近,近到,他都能嗅到她发丝的香气。
他还记得,这是云不羡喜欢的一款护发精油的味道。
淡淡的橘子香,很清新淡雅的味道,让人联想起意大利南部的果园,和阳光。
他指尖轻捻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曾经拂过她发丝时的触感。
不到一年,他们的关系就变得如此遥远。
离得再近,也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云不羡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以她和霍廷霄现在的关系,任何一句关心的话说出来都会显得有些奇怪。
但除此之外,她又还能说什么呢?
“我明天就出院了。”霍廷霄主动开口道。
云不羡点了点头,“嗯。”
像是觉得这个反应有些平淡,她又补充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霍廷霄弯了弯唇,眼神却有些悲伤。
他垂眸,掩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有让云不羡看到。
“嗯,我会的。”
气氛沉默下来。
云不羡觉得自己也该离开了。
霍廷霄却突然对她道:“离许亦琛远一点。”
云不羡看着他。
霍廷霄也知道这句话说得不清不楚,想了想,又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云不羡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她从一开始,就能感受到,许亦琛接近她,是带着目的的。
而自从知道连沈清风也是他安排的人后,她对许亦琛就更没有什么好感了。
她不知道这个人想做什么。
但她也能察觉到,许亦琛在极力隐藏着什么。
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
云不羡收回思绪,没有顺着霍廷霄的话,而是说道:“他并没有做任何伤害我的事。”
霍廷霄藏在被子底下的手猛地握成了拳。
他克制了一下,才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艾芸之前吃的药是他提供的。”
“他虽然没有伤害你,但他的行为对你造成了威胁。”
许亦琛这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私心并不希望云不羡跟这个人有过多的牵扯。
云不羡想起周源从艾芸车里找到的那瓶药。
宋颐已经让人检测过了。
那是一种专门研发出来治疗某种罕见疾病的药,正常人吃了并不会有损生命健康。
但这种药的副作用也很明显,会让人失眠。
严重的话,甚至会出现心悸的反应。
艾芸本就因为艾建仁的事疑神疑鬼,吃了这种所谓的“安神药”后,却发现自己更加睡不着了。
而且还总是感到一阵心慌。
长此以往,她的精神状态就越来越恍惚。
以至于,差点就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
云不羡想起那起车祸,皱了皱眉。
如果这真的是许亦琛的主意,那他究竟想做什么?
是想报复艾芸,还是想要对付她?
云不羡决定去找沈清风。
也许能从沈清风那里打探到什么消息。
她起身,对霍廷霄道:“多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霍廷霄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嘴角却泛起一抹自嘲。
他也是时候该放下执念了。
可是,他不甘心。
他的出现真的对云不羡来说,只是一场噩梦吗?
张俊进来的时候,云不羡已经离开很久了。
“霍总,抱歉,今天的事是我擅作主张。”张俊抱着被责骂的决心,语气战战兢兢地道。
但霍廷霄并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意思,而是说道:“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张俊轻飘飘地逃过一劫,还有些不可置信。
霍廷霄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一轮圆月上。
“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张俊一阵头皮发麻。
他老老实实地道:“还没有,许亦琛的行踪很隐秘,目前还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话落,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张俊拿出手机,恰好,私家侦探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他眸光一亮,语气也不由振奋起来,对霍廷霄道:“霍总,私家侦探刚刚找到了线索。”
“三年前,许亦琛确实来过京市!”
第四百一十章 你的消息算不上打扰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京市的秋天虽然没有州城那么冷,但夜晚的风吹来,还是让人忍不住打颤。
云不羡拢了拢身上那件米白色的大衣,从口袋里取出车钥匙,解锁。
车门关上后,冷空气就被挡在了外面,冻僵的指尖也渐渐回暖。
云不羡在车里坐了一会,才启动车子。
她决定去找沈清风,问清楚事情的真相。
虽然沈清风也未必会告诉她,但无论如何,她都想知道沈清风究竟要做什么。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熟悉的小区门口。
云不羡关了车灯,正打算下车,眼前却忽然出现了沈清风的身影。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云不羡双眸微眯,打量着那张有些模糊的侧脸。
她想她应该不会看错。
那人就是许亦琛。
许亦琛并未停留多久,他跟沈清风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便回到了车里。
眼下,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云不羡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回到碧园,打开灯,扑面而来的暖意将她包裹其中。
她脱下外套,然后走进了厨房。
菜已经冷了,米饭还是温热的。
她没有什么食欲,只是随意吃了几口。
手机屏幕亮起,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纪凛川的消息。
“Vincent现在在m国。”
云不羡用筷子搅了一下碗里的米饭,嘴角往下压了压,觉得有些可惜。
“好的,我知道了,打扰了。”
她客气地回复。
纪凛川的消息也很快回了过来。
“你的消息算不上打扰。”
云不羡眨了眨眼,没有再回了。
她将碗筷收拾好,把厨房打扫干净。
然后,洗了个热水澡,就钻进了被窝里。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是周日。
距离她去纪氏上班的时间还有一天。
云不羡继续做设计方案。
她倒了一杯温水,将电脑和纸笔铺在茶几,盘着腿坐在柔软的毯子上,细长的指尖不时敲着键盘。
这种平静的时光一直维持了两个小时。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她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脖颈,拿起手机一看,是苏羽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立刻就传来苏羽幸灾乐祸的声音:“你听说了吗?云靳伟进医院了!”
云不羡神色一怔。
“好像跟叶青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今天陪奶奶来医院体检,正好看到云靳伟被抬进了病房。”
“人都已经躺在担架上了,嘴还挺硬,一直在不清不白地骂着叶青。”苏羽的语气收敛了一些,但语气怎么听都透着一股愉悦。
更多的,她也不想说。
云靳伟骂的那些话她听着都觉得刺耳。
左一句狐狸精,右一句贱人、娼妇。
叶青要是在场,怕是要冲上去把云靳伟掐死。
云不羡无奈摇了摇头,问道:“苏奶奶身体怎么样?”
苏羽正色道:“没什么大问题,还是之前那些腰酸腿疼的老毛病。”
“医生开了几副膏药,让她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云不羡便道,这就好。
比起云靳伟,她更关心苏奶奶。
她跟云家人已经没有关系了,但对苏奶奶却很有感情。
苏奶奶对她很好,她也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
苏羽也不再提云家那些糟心事了。
她知道云不羡不想理会那些人。
但她就是气不过。
当初,云家人差点把云不羡逼死。
这个仇,她永远也忘不掉。
现在,风水轮流转,云家开始倒霉了,她就高兴了。
八卦说完,她匆忙挂了电话。
公司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处理。
云不羡叮嘱她注意身体。
苏羽应下了,只不过语气有些敷衍。
云不羡知道她的脾气,也没有再劝。
与其去劝苏羽,还不如去跟宋颐提几句。
这样还更有效一点。
京市医院。
云靳伟躺在病床上,额头处被包扎起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骂得狠了,还会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气。
疼完了,又继续骂。
给他上药的护士都已经麻木了。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都想给云靳伟来一针麻醉剂。
季芬芳坐在一旁,攥着一个手包,面色铁青地看着云靳伟这副惨兮兮的模样。
云靳伟脸上的伤口,全都是叶青挠出来的。
一想起这件事,季芬芳就气得牙痒痒。
云靳伟明明已经答应了他,跟叶青那个贱人断了关系。
叶青也打掉了肚子里的那个贱种。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叶青却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云靳伟勾得迷了心智。
云靳伟也享受着叶青对他的示好,想着只要季芬芳不知情,他和叶青之间的关系还是能维持下去的。
但叶青可没有他想得那么单纯。
她恨透了云靳伟。
于是,便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她给云靳伟喝的茶里下来点安眠药,趁他睡着的时候,用又尖又长的指甲刮花了他的脸。
额头上的伤痕尤其严重,看得出叶青是冲着报复去的。
她将云靳伟这副样子拍了下来,发给季芬芳。
季芬芳冲到酒店时,叶青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云靳伟孤零零的身影。
云靳伟醒来,看到自己成了这个样子,当即气得要弄死叶青。
在从酒店出来时,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个没注意,就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整个人鼻青脸肿不说,脚还崴了。
季芬芳嫌丢人,但又不能扔下云靳伟不管,只能先叫救护车,把云靳伟送到医院。
一路上,云靳伟这张嘴就没停过。
季芬芳看着那些医生护士看自己的眼神,面上臊得慌,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更恨的是叶青。
那个贱人,如果被自己抓住,一定要她好看!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护士总算给云靳伟上完了药。
她迅速收拾了一下,就赶紧离开了。
遭受了云靳伟半个多小时的声波攻击后,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靳伟还在骂骂咧咧。
季芬芳听不下去了,冷冷地嘲讽道:“当初,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那个贱人,能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吗?”
云靳伟神色讪讪地噤了声。
季芬芳气红了眼。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当初她就不该听信云靳伟的鬼话!
第四百一十一章 让那些人看不起她的人后悔
“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这才过去几天,你就跑去跟那个贱人鬼混,还弄成这副样子!”
季芬芳气得嘴唇直发抖,厉声道:“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这个家吗?”
“我当初就该听沉舟的话,趁早跟你离婚!”
云靳伟原本有些心虚,打算躺平装死。
一听到离婚两个字,瞬间跳了起来。
“不行!”
季芬芳没有理他。
她现在满眼都是悔恨。
她怎么就眼瞎,看上了这种男人。
“叶青你打算怎么处理?”她语气冷静了几分,眸光锐利地盯着云靳伟。
仿佛只要云靳伟给不出一个让她满意的解决方案,她立刻就能拽着云靳伟去离婚。
想起叶青,云靳伟也恨得直咬牙。
“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季芬芳心下冷笑。
她现在已经不相信云靳伟口中说出来的任何一个字了。
但她也确实没有办法跟云靳伟离婚,只是说出来吓一吓他罢了。
云靳伟只在医院待了一天,就喊着要出院了。
季芬芳也不管他。
云靳伟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只要云家还是她当家就好。
还有Yichu那些股份。
她都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以后拿来给云莺莺做嫁妆。
“太太,小姐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佣人一脸无奈地道。
季芬芳瞪了她一眼,“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佣人低着头,不敢吱声。
季芬芳也懒得给她眼神,挥手打发她去干活。
然后,自己上楼,走到云莺莺房间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莺莺,是我,你把自己关在里面干什么呢?”
季芬芳这几天没有心力关注云莺莺。
今天早上没有见云莺莺下楼。
一问才知道,云莺莺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饭都不吃。
这怎么行呢?
季芬芳当下就有些急了,连忙让佣人去叫她。
但云莺莺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把佣人骂了一顿,自己也不肯从房间里出来。
季芬芳自然不会觉得是云莺莺有什么问题,只把气撒在佣人身上。
眼下,她亲自来敲门,云莺莺总算从床上爬起来,给她开了门。
“妈。”云莺莺眼眶通红,语气委屈得不行。
季芬芳心疼得不行,连忙问道:“怎么了,莺莺,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云莺莺抽抽噎噎地道:“还不是因为爸闹出来的那些丑事,现在我那些小姐妹都不跟我玩了!”
季芬芳面色僵住,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这段时间又何尝不是。
那些曾经一起喝下午茶的贵妇再也没有打电话叫过她了。
平时在小区里遇见了,也都是眼神躲闪,连声招呼都不打,像是怕沾染到了晦气似的。
现在,京市里,所有人都对他们云家避而不及。
“不要管那些人,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季芬芳摸了摸云莺莺的头,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云莺莺不甘心,“凭什么啊,又不是我做错了事,她们怎么能说不理我就不理我啊!”
那些人以前还围着她打转,讨好她呢。
现在就把她当成过街老鼠一样。
云莺莺受不了这种差别待遇,已经郁闷了好几天了。
昨天,她还特意去了之前她们常去的一家喝下午茶的店。
结果,她还没凑近呢,就听见那些人对她议论纷纷。
话里话外都是在嘲讽她,说她举止粗俗、上不了台面。
云莺莺气得跟她们吵了一架。
但她只有一张嘴,怎么可能吵得过那些人。
一番骂战结束后,云莺莺不仅没讨到什么好,还被人从长相到身材攻击了个遍。
最后,她是一边哭,一边捂着脸跑出那家店的。
季芬芳听完她的控诉,心疼归心疼,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那些人惯是踩低拜高的,跟她们理论也没有用。
云莺莺擦干了眼泪后,眼底划过一抹狠戾。
她仰起头,对季芬芳道:“妈,我要进娱乐圈!”
季芬芳愣了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进什么娱乐圈?”
她思想老派,并不觉得进娱乐圈是一件好事。
不过是戏子罢了,还得被人评头论足。
以前云不羡说要当演员的时候,她就不怎么乐意。
但是云不羡长相气质俱佳,渐渐地在娱乐圈混出了头,也给季芬芳脸上添了不少光。
她反对的意愿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云莺莺突然提起这一茬,她便下意识地想到了云不羡,心里有些不舒服。
“莺莺,听妈的话,你不需要进什么娱乐圈,拍戏太辛苦了。”季芬芳委婉地劝了一句。
她不希望云莺莺进娱乐圈是真。
但更重要的是,她觉得云莺莺资质一般,又吃不了苦,在娱乐圈也混不出什么名堂来。
云莺莺却不乐意了,噘嘴道:“不,我就要进娱乐圈!”
等她成了大明星,一定能让那些人看不起她的人后悔。
季芬芳实在不想打击她的自信。
但娱乐圈是一个现实又残酷的地方。
没有本事和资源是混不出头的。
“妈,你给我找找关系,我也想去演电影。”
“云不羡都能当女主角,我为什么不行?”
云莺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光环加身的女明星了。
她丝毫没有考虑到现实情况,认定凭她的美貌,想红一点都不难。
“可是我上哪去给你找关系?”季芬芳不得已,只能用冰冷的话语戳破她的幻想。
“莺莺,还是算了吧,你就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
“等再过两年,妈给你找一个有钱人嫁了。”
云莺莺跟自己较上了劲。
她才不要嫁人。
她语气放软了几分,撒娇似的,晃了晃季芬芳的手。
各种好话都说了个遍,把季芬芳哄得晕头转向的,差点就答应下来了。
“不行!”季芬芳理智回笼,连忙打断了云莺莺的撒娇。
“莺莺,娱乐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就乖乖在家做你的大小姐不好吗?”
云莺莺甩开手,不满地道:“以前,云不羡要进娱乐圈的时候,你都没有拦着她,还给她安排好了,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季芬芳抿了抿唇。
她哪里给云不羡安排过什么,所有的路都是云不羡自己闯出来的。
但说出来,就显得她这个妈很无能了。
于是,她只能顺着云莺莺的话道:“好吧,我帮你想想办法。”
云莺莺眼神里闪过一抹得意。
等她进了娱乐圈,还有云不羡什么事!
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把她当成云不羡了?
八字还没一撇,云莺莺就已经开始做起了美梦。
季芬芳无奈,只能岁她去了。
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
可是,她要去哪给云莺莺找资源?
她一直安分守己地在云家当一个贵妇,只知道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和几个生意上有来往的富家太太一起去逛街、喝下午茶。
不懂什么交际应酬,更没有什么在娱乐圈的人脉。
她懊恼刚才答应得太快,现在就算想变卦也不好再张这个口了。
季芬芳没有办法,只能把麻烦丢给云靳伟,让他来解决。
云靳伟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养伤,都待在家里。
他和季芬芳已经分房睡了,现在大部分时间就待在一楼书房里,隔壁的客房也让佣人打扫干净了。
季芬芳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也不管云靳伟同不同意,直接推门进去。
她现在也学会了给云靳伟甩脸色。
不然,云靳伟还以为她好欺负呢。
云靳伟正在跟一个供应商打电话。
Yichu这个月销量锐减,厂里的货都堆满了。
云靳伟正为了这件事烦心。
衣服都已经做出来了,又不能说丢就丢。
可是卖不出去,钱他还是得照给不误。
云靳伟心里不痛快,跟供应商讨价还价。
能把价格压低一点是一点。
对方也很硬气,直言之前已经签过合同了,就按照合同上的来。
云靳伟说得口干舌燥,也没有讲下来一分价。
不免有些恼怒。
“我说魏总,咱们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这事你做得有些不厚道了!”
被称作魏总的人只是呵呵一笑,语气冷淡道:“你想赖账就直说,谈什么交情?”
他早就不想跟云靳伟合作了。
钱少废话多,事儿精一个。
云靳伟两眼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直接挂了电话。
季芬芳来得不凑巧,正好撞枪口上。
云靳伟看到她就更没什么好脸色了。
语气也跟吃了枪药似的,“你来干嘛?”
季芬芳面色一僵,随即便冷笑道:“这里也是我的房子,我想进来还需要你同意?”
云靳伟烦躁地摆了摆手,皱眉道:“行了,有事说事,我不想跟你吵架。”
季芬芳面色黑了几分。
她在沙发上坐下,用命令的语气对云靳伟道:“莺莺想进娱乐圈,你帮她安排一下。”
云靳伟一听,火气瞬间蹿了八丈高。
“什么?她要进娱乐圈?”
“就她长那个样子,进娱乐圈能做什么?”
季芬芳心里对云莺莺进娱乐圈这件事也不怎么看好,但听见云靳伟这么贬低自己的女儿,瞬间不乐意了。
脸拉得很长,语气生冷道:“莺莺怎么了?她只是从小没有受过什么专业训练,但是长相和气质都不差,凭什么不能进娱乐圈?”
云靳伟轻嗤道:“你把她当成云不羡了?”
季芬芳被这句话刺痛。
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云靳伟。
“云不羡算什么东西?也敢跟莺莺比?”
“你以后少提那个白眼狼!”
云靳伟也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季芬芳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他也知道自己失言,只是碍于面子不肯承认。
毕竟,云不羡眼里早就没有云家了。
他想起云不羡心里也恼火得很。
季芬芳斜了他一眼,轻哂道:“你倒是心心念念着云不羡,但是你看她呢,她还认你这个爸吗?”
云靳伟本来心情就差,被季芬芳怼了几句,脸上更是肉眼可见的烦躁之色。
季芬芳火上浇了把油,心情舒爽了几分,见好就收,语气缓和下来。
“莺莺要是能在娱乐圈有什么发展,以后对公司和云家都有好处,你自己想想吧。”
“你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不为她着想,还能为谁着想?”
云靳伟原本坚定的心被她的话打动了几分。
如果云莺莺真的能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来,以后就不会担心钱的问题了。
随随便便拍一个广告都是几百万。
这么一想,他越来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季芬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也没有在书房里多待。
云靳伟想起自己有一个朋友,叫周磊,正好开了一家影视公司。
他连忙给周磊打了电话,寒暄几句后,迅速切入正题。
周磊听完,也欣然道,最近刚好有一部电影在筹备中,可以让云莺莺来试镜。
云靳伟以为天上掉了馅饼。
他并不知道,周磊说的只是场面话。
他又不是没见过云莺莺,要是她来试镜,肯定连个配角都混不上。
但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白,索性就给云靳伟卖个面子,让云莺莺来试一试也无妨。
云莺莺得知这个消息,高兴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以为自己已经被内定成了女主角,试镜只是走个过场。
云靳伟叮嘱了几句。
云莺莺完全听不进去,沉浸在自己即将要出名的喜悦之中,只是敷衍地应了两声。
第二天上午,季芬芳陪着云莺莺一起去试镜。
云莺莺特意早起一个小时,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穿上了她最贵的一套衣服。
她踩着高跟鞋,自信地走进这家名叫“观澜”的影视公司。
在去试镜前,她还特意去跟周磊打了声招呼。
“周叔叔,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云莺莺面上露出一抹笑容,语气甜得发腻。
周磊象征性地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推说自己有一个会要开。
云莺莺乖巧地跟他道别,然后去楼下试镜。
季芬芳看到门外坐了十几个年轻漂亮的女生,忽然意识到不对。
她狐疑地对其中一个女生问道:“你也是来试镜的吗?”
那名女生正在背台词,闻言,淡淡地撩起眼皮,看了季芬芳一眼。
“我们都是来试镜的。”
季芬芳这才反应过来,根本没有什么内定。
她看着面前坐着的这群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觉得跟她们比,云莺莺实在没什么优势。
“莺莺,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也许是你爸昨天听错了。”季芬芳回头对云莺莺道。
云莺莺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转变成了惶恐。
她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道:“可是周叔叔明明已经答应了,这部电影的女主角让我来演的!”
第四百一十三章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见面
季芬芳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可以肯定,周磊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但云靳伟在转述的时候,把话说得十分笃定,这才让云莺莺产生了误会。
“我不管,这个角色是我的!”云莺莺赌气地道。
她没有放低音量,所以其他人也都听见了这句话。
包括刚刚从试镜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沈以宁。
她挑了挑眉,看着这个打扮得十分俗气又大言不惭的女生。
在她身后的白芷倒是对云莺莺有些印象。
她在调查云不羡的资料时,见到过云莺莺的照片。
云莺莺这张脸并不出众,甚至有些神态看起来很刻薄。
也正是因为这种反差,才让白芷记住了她。
云莺莺和云不羡,可以说在长相和气质上,毫无相似之处。
云家为了云莺莺把云不羡赶出家门,实在是很不明智的一个举动。
但她只是一个外人,不好对别人的家事发表什么意见。
更何况,她也对云不羡深恶痛绝。
云不羡过得越惨,她就越开心。
在被白芷逼着参加了不少综艺积攒路人缘后,沈以宁最近的口碑好了一点。
不过,其他同样来试镜的女生见到她,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
这部电影并不是什么大制作,而是翻拍自国外的一部爱情片。
对功成名就的女演员来说,算不上什么好饼。
但对新人来说,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谁也没想到,沈以宁这个影后竟然沦落到了,要来跟她们抢角色的地步。
沈以宁戴着墨镜,却将那些冷嘲热讽的眼神看得很清楚。
她暗自咬了咬牙,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白芷在她身后轻声道:“走吧,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沈以宁轻哼一声,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离开。
路过云莺莺时,她还侧眸看了一眼。
云莺莺则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她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高傲又自负的气息。
看得她很不爽。
沈以宁本来不打算搭理她的。
但云莺莺这个眼神实在是有些挑衅。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语气更加挑衅对道:“少在这里做白日梦了,这个角色是我的。”
云莺莺气急败坏地道:“你才做白日梦呢,我告诉你,这个角色已经内定了,就是我的!”
沈以宁轻嗤出声。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蠢的人。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内定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更何况,就算内定,这个角色也是内定给她的。
她不过是来走个过场。
换做以前,她根本就看不上这种无聊的爱情片。
没什么名气,而且片酬还少得可怜。
但她现在没得选,白芷也力劝她先接下这部电影。
至少能靠着演技洗刷一下在大众眼里的形象。
沈以宁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遇到云莺莺后,彻底炸开了。
“你算哪根葱?你说内定就内定了?”
云莺莺气得眼通红,咬牙切齿地道:“我可是云家大小姐!”
沈以宁这才了然地挑了挑眉。
三年前,云家真假千金的事她也有所耳闻。
云不羡成了被全网嘲的假千金,沈以宁得知这个消息后,更加确信了云不羡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威胁。
但没想到,三年前,云不羡还能高调回归。
而她却因为丑闻,沦为了过街老鼠一样的存在。
人和人的命运,还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以宁对云莺莺挑唇一笑,墨镜遮住了她嘲讽的眼神。
她对云莺莺语气轻柔地道:“原来是云家大小姐,失敬。”
云莺莺找回了一点面子,抱着手,趾高气扬地道:“算你识相!”
沈以宁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她摘下墨镜,对云莺莺道:“云小姐,希望我们以后还能见面。”
云莺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段时间,她所有的朋友都对她避之不及。
突然遇到一个对她这么亲近的人,她有些受宠若惊。
沈以宁笑了笑,将墨镜重新戴上,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云莺莺还是坚持去试镜了。
季芬芳劝阻无果,只能陪着她一起。
果不其然,云莺莺贡献了一场灾难级的表演。
她根本没有学过表演,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一句十几个字的台词念得磕磕巴巴的,更别提人物的表情和动作了。
明明是一段很悲情的戏份,偏偏被她演出了几分喜剧的效果。
负责选角的副导演都忍不住了,和旁边的制片对视一眼,都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的表演很青涩,看得出没有系统学过这方面的东西,可以考虑去电影学院深造一下。”副导演诚恳地道。
他并没有用嘲笑的语气来应对云莺莺这段堪称可笑的表演。
但云莺莺却一脸天真地问道:“我演得不够好吗?”
“没关系,我可以学的。”
“等电影开机后,我肯定就能演得更好了!”
她自信满满,但副导演和制片却一头雾水。
季芬芳已经尴尬得无地自容了。
她只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云莺莺鞠了个躬,开始说一些场面话:“感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演好这个角色的!”
副导演不得不打断了她,“抱歉,我可能没有说清楚,你的试镜没有通过。”
“这个角色,我们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人选。”
云莺莺愣住了。
她直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这个角色并不属于她这件事。
但副导演已经看出了她脑袋空空,不打算继续和她纠缠下去,客气地道:“请你先出去吧,还要其他人等着试戏。”
云莺莺没有动,她面上仍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个角色不是已经内定了吗?周叔叔说了,这个角色是我的!”
副导演解释了一下,没有什么内定的事。
云莺莺固执地重复着自己的话。
眼见说不通,副导演只好给周磊打了个电话,让他来跟云莺莺解释。
云莺莺接过电话,立刻着急地问道:“周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磊也没想到云莺莺竟然能自己脑补这么多。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道:“莺莺,没有什么内定的事,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我只是说可以给你一个试镜的机会。”
云莺莺如遭雷劈,“这不可能!”
季芬芳看不下去了,她将电话从云莺莺手里夺回,还给了那位副导演,然后强行拽着云莺莺离开了。
走到门口,云莺莺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她哭诉道:“妈,不是已经说好了,这个角色是我的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第四百一十四章 当初就不该让云不羡离开云家
季芬芳已经无力应付云莺莺的抱怨。
她的心情,也不比云莺莺的好多少。
甚至,整个人都是懵的。
“好了,莺莺,别哭了,我们先回家吧。”
云莺莺不甘地跺了跺脚,“我不回去!”
要是就这么走了,她就彻底失去这个机会了。
“我要去找周叔叔,我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她拔腿便走。
季芬芳拽住了她,呵斥了一声:“莺莺,不能任性!”
云莺莺委屈,“我哪里任性了?我只是想讨个说法。”
“我可是云家大小姐,他们凭什么不要我!”
季芬芳心力交瘁,只能生拉硬拽地把她给带走了。
回到家,云莺莺又闹了一场。
最后,被云靳伟打了一个巴掌,才消停下来。
云靳伟恼怒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连个试镜都过不了,还敢蹬鼻子上脸,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刚刚周磊还亲自打了一通电话来解释,还暗戳戳地讽刺了一下云莺莺。
虽然没有直说她没有教养,但表达的也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靳伟啊,不是我说你,莺莺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是得好好管教了。”
云靳伟又羞又气,还反驳不了。
云莺莺那个脾气他是清楚的,整天就知道撒泼打滚,毫无千金小姐的样子。
跟云不羡比不了一点。
云莺莺哭得更厉害了。
但这回,她也不敢在云靳伟面前大吵大闹了,默默地流着眼泪。
季芬芳忍着没有开口。
经过今天的事,她也觉得不能再这么惯着云莺莺了。
这个臭脾气是得好好改一改。
不然,以后嫁了人还得了。
云莺莺想进娱乐圈的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她心里还有这么个想法,但也不敢在云靳伟面前提了。
Yichu又出事了。
云靳伟拿之前的设计来充数的行为在网上收获了无数嘲讽。
再加上之前的抄袭风波,以及云靳伟出轨的丑闻,Yichu的名声已经降至低谷。
成功从“国民级”品牌,降级成了一个毫无创新能力,只能靠到处抄袭来维持发展的三流品牌。
以前,Yichu还能靠着过硬的质量和较为低廉的价格抢占市场份额,得到消费者的认可。
现在,已经没有人以穿这个牌子的衣服为荣了。
贱卖都卖不出去。
云靳伟脸上的伤好之后,就急匆匆跑去公司。
拉着高层和各部门的负责人一连开了三天的会。
这些会议名义上是把所有人集中起来,想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实际上,就是云靳伟将其他人都骂得狗血淋头。
有些人受不了了,就递交了辞呈,赶紧离开了这个虎狼窝。
不到一个星期,整个Yichu的员工又少了一半。
云靳伟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少了他们,公司照样正常运转。
但股东们就没有他这么乐观了。
他们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只能一边安抚云靳伟的情绪,一边向云靳伟施压,让他赶紧想办法挽救这个岌岌可危的形势。
云仲海和云季山也感受到了危机。
他们一向是把公司的事交给云靳伟来打理,自己每年就拿着分红吃喝玩乐,当个太上皇,还乐得自在。
Yichu一出事,最先受到影响的,肯定是他们俩。
云仲海和云季山原本在国外度假,现在也不得不急忙赶回,和云靳伟一起商量解决办法。
云仲海痛心疾首地道:“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让云不羡离开云家!”
云季山也附和道:“是啊,她要是在的话,Yichu绝对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如想办法把她请回来,Yichu兴许还有救。”
云靳伟听着他们三句话不离云不羡,面色铁青。
他冷哼一声,打断了这两人的幻想。
“你们倒是想得美,云不羡早就脱离云家了,她怎么可能回来?”
“之前几次三番地请她,已经够给她面子的了,可是她呢?”
云仲海和云季山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尴尬。
云不羡态度有多冷漠,他们也是领教过的。
但都到了这个地步,不把云不羡请回来,还有什么办法?
云仲海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只能把Yichu卖了。”
“不行!”云靳伟坚决反对。
这可是他的心血,说什么也不能卖。
又争执了几句,谁也没有说服谁。
最后,三人不欢而散。
云靳伟坐在办公室里,面容看起来有些憔悴,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
难道真的要他放下身段,去求云不羡吗?
与此同时,云不羡已经正式成为了Vespera的首席设计师。
在Vincent离开后,她不是第一个坐上这个位置的人。
在她之前,Vespera已经换了三位首席设计师了。
因此,在纪凛川正式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人看好云不羡。
也没有人相信这个看起来长得如此漂亮的女生,真的能带领Vespera走向下一个巅峰。
云不羡身份特殊,除了设计师,她还是一名演员。
因为之前拍了《迷航》,她也算得上小有名气。
一开始官宣她成为Vespera的首席设计师时,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就连她那些粉丝也觉得有些魔幻。
但很快,云不羡的履历就被人扒出来了。
原来,在演员这个身份外,她还真是一名拿奖拿到手软的设计师。
她曾经为Yichu设计了不少经典之作,被公认为是将Yichu这个品牌推向国际的核心人物。
演员这个角色对她来说没有太多加成,反倒是设计师这个身份让她显得更加熠熠生辉。
王薇一开始得知她这个决定时,并不是很赞从。
“不羡,我能理解你不想上那些综艺节目,也不过多地接戏,消耗自己的能量。”
“可是你现在把重心放在设计上,选择去做一名设计师。那很快,你积攒的名气就会消失,你的粉丝们也不会再记得你这个人。”
她没有威逼利诱,而是很认真地在替云不羡着想。
云不羡也诚恳地回到:“薇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从来都不想把自己局限在某一个身份里。”
“对我来说,这不是非此即彼的事。我曾经在生死边缘游走过,当我彻底清醒过来后,我感到一阵后怕,我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没做呢。”
“成为一名演员是我的梦想,但同时,我也想在设计行业发光发热!”
第四百一十五章 怎么样才能把云不羡拐到他那去?
王薇最后被她说服了。
她在娱乐圈里浸淫太久了,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得失。
梦想、热爱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太过遥远,而且不切实际。
对于一个演员或者明星来说,如果你太久不出现在镜头前,那么很快,所有人都会忘记你。
她是怕云不羡失去好不容易积攒的名气。
但云不羡却想得比她要透彻得多。
她要的,并不是名气,和粉丝的拥簇。
或者那种在聚光灯下、镜头前表现自己光鲜亮丽的一面的生活。
而是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的感觉。
演戏和做设计,在她眼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她热爱且擅长的事。
“薇姐,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耽误演戏的。”云不羡又给了她一剂定心丸。
王薇听完纪凛川给她的优待,一时间都有些怔住。
但她也不傻,纪凛川之所以能开出这样的条件,除了他尊重并且信任云不羡的才华外,恐怕还藏着一些外人无法窥探的心思。
王薇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担心年底的电影节你没法参加呢。”
云不羡倒是没想这么多。
王薇突然提起,她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迷航》这部电影已经到了收尾期,虽然还没有完成全部的特性和剪辑工作,但目前的素材也足以剪出一个宣传片了。
年底,她要和剧组一起,参加一个电影节。
现在,距离电影节开幕,还有一个多月。
在此之前,她应该能将Vespera的新系列设计出来了。
云不羡的工作安排得很紧凑。
她虽然只有周一会到公司跟设计部的人开会,但在余下的时间里,她也一直在跟其他人进行线上沟通。
见面的第一天,她就将自己之前构思的一些想法,在会上开诚布公地展示了出来。
这个会,纪凛川也参加了。
他原本是来替云不羡镇场子的。
但到了后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云不羡的设计给吸引住了。
连他也被云不羡那些不落俗套的想法给惊艳到了。
成为首席设计师的第一天,云不羡就用自己的业务能力,打消了其他人的疑虑和不满,为自己赢得了一片掌声。
开会的时候,纪言靠在门上,默默听了一会。
他正在负责纪氏集团的一个新项目,成立一个面向中端市场的服装品牌。
一开始,他觉得凭借纪氏集团的背景,想要打造一个中端服装品牌有什么难的。
真正上手后,他才意识到,这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打造一个能被所有人认可的品牌,可不是简单地起个名字,然后做出几个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这么简单。
纪言最近也收了心思,没有在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了。
连那些喜欢跟踪他的八卦记者,见状都以为他受什么刺激了。
纪言已经连续半个月,每天都准时准点地出现在纪氏集团。
一副要继承家业的架势。
可是有纪凛川在,纪言这个花花公子继承哪门子的家业?
没有什么新闻可写,就只能胡编乱造了。
一时间,京市又出现了纪言要跟纪凛川争夺纪氏集团总裁位置的传言。
纪言看到这些报道,轻嗤了一声。
转头就让纪氏集团的法务部将这些八卦报纸告上法庭。
之后,再也没有八卦报纸敢乱写了。
纪言也算是重新获得了清净,出门不再被那些烦人的狗仔盯着了。
但更让他烦心的事还在后头。
他在国外读的是金融系,这几年也投资了不少项目,收益不错。
但在设计方面,他还真是一窍不通。
纪凛川倒也没有放任他自生自灭,提点了几句。
纪言找到了方向,这才开始有些起色。
不过,最令他不爽的,莫过于云不羡加入了纪氏集团,但却不是在他的部门里。
云不羡第一天来纪氏集团上班,纪言当然要过来看热闹。
他知道肯定会有人不服云不羡。
本以为有好戏可看了,但没想到,云不羡一通操作下来,就将所有人都给折服了。
纪言也听得有些出神。
他这段时间也面试了不少设计师。
但没有一个能达到他的要求。
他想要的,是那种真正的天才设计师。
只有这样的人,才知道他想做的是什么。
云不羡确实称得上天才设计师。
只可惜,她看不上自己。
想到这,纪言在心下暗骂了一声,神色也肉眼可见地变得烦躁起来。
会议室里灯光亮起,云不羡拔出U盘,将投屏关掉。
她微笑道谢,然后下台。
既不显得过分谦虚,也不骄傲自满。
分寸感拿捏得到位,让人看了很舒服。
她的位置在纪凛川旁边。
落座后,云不羡听到纪凛川轻声说了一句:“你做得很好。”
云不羡笑笑,“多谢纪总夸奖。”
进了公司后,她对纪凛川的称呼就从纪先生,升级成了纪总。
多了一丝尊敬,却也多了一分距离。
纪凛川抿了抿唇,并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
但在公司里,所有人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云不羡的表述没有任何问题。
这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声响。
众人扭头看去。
纪言拍了拍手,面带微笑,神色自然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云小姐刚刚的表现真是精彩至极,我听得都不想走了。”
明明是一句夸奖的话,配上他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么听怎么有点阴阳怪气。
云不羡自然听得出,他是在借题发挥。
纪言还惦记着她当初拒绝他的仇呢。
“多谢纪少爷夸奖。”云不羡挑唇微笑,落落大方地回道。
纪言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目光灼灼地盯着云不羡。
“不知道云小姐能不能赏个脸,到我们部门去指导一下?”
云不羡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看向纪凛川。
纪凛川微微颔首。
然后,她才答应了下来。
纪凛川因为她这个动作,心情一下就明亮了几分。
他抬起手,状似不经意地挡住了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
纪言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样才能把云不羡拐到他那去?
第四百一十六章 只为了她一个人升起的朝阳
下午,云不羡便在纪言的催促下,到了他那边。
纪言的办公室在17楼,这一整层都归他。
只不过这个部门刚刚成立,没有什么人,看起来有些冷清。
纪言的秘书名叫苏婉清,是纪凛川指派的,之前在人事部待了几年,经验很丰富。
工作能力强不说,而且情商点满,能帮纪言处理一些事情,还能在他生气的时候,给他顺毛。
苏婉清是那种温声细语,看得出脾气很好,但做事又很干净利落的人。
只是简单交谈了几句,云不羡就对苏婉清很有好感。
“苏秘书,去倒一杯茶来。”纪言吩咐道。
他心大得很,完全没有问云不羡喜欢喝什么。
苏婉清倒是想得很周到。
她通过观察云不羡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就能判断出这个人的喜好了。
不张扬,但也不过分低调。
不喜欢喷香水,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淡雅的香气,应该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
苏婉清鼻子很灵,嗅到了一丝桂花的香气。
最后,她给云不羡端来了一杯带着淡淡香味的桂花乌龙。
云不羡抿了一口,笑道:“这茶不错。”
苏婉清也笑了,眉眼弯了弯,不是那种程式化的微笑。
是自己用心的准备得到认可后的那种欣喜。
“云小姐喜欢就好。”
她没有多待,出去时还轻声将门带上。
云不羡又抿了一口那杯桂花味的茶,对纪言道:“纪总对你很好,各方面都替你想得周全。”
纪言琢磨了一下,才回过味来。
合着云不羡这是在拐弯抹角地夸苏婉清。
不过,这一点,他也很赞同。
苏婉清确实是一个让人挑不出什么错的秘书。
纪言是那种一点就着的脾。
一开始,他对苏婉清也没什么好脸色。
但苏婉清却有一种很神奇的,能让他平静下来的能力。
“我哥对我确实没得说。”纪言耸了耸肩,很干脆地认下了这一点。
外界对他和纪凛川的关系有很多揣测,还有一些阴谋论,认为他们只是表面上装得友好,背地里已经争得你死我活了。
然而,事实上,纪言对纪凛川这个大哥一直很敬重。
纪凛川看起来高冷、不近人情,但纪言却知道,他哥对他很纵容。
而且,如果不是纪凛川早早地就挑起了纪氏集团这个重担,他又怎么能如此肆意潇洒地活着。
云不羡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纪少爷是想让我指导什么?”
切入正题后,纪言也收起了那副随性的做派,神色变得严肃和认真起来。
“纪氏集团打算成立一个中端服装品牌,但目前,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设计师。”
云不羡挑了挑眉。
这算得上是商业机密了,纪言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告诉了自己。
“我相信你。”纪言看着她,语气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散漫。
云不羡想了想,问道:“你是想让我来担任这个设计师?”
纪言点头:“没错。”
不过,他又很快接了一句:“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会拒绝的”
云不羡不置可否。
她又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可能同时负责两个品牌。
而且,就算她真的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么多的精力。
“我可以帮你找一个合适的设计师。”云不羡说道。
纪言退而求其次,也只能接受这个解决方案了。
他双眸微眯,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头,状似不经意地道:“我听说Yichu现在经营惨淡。”
云不羡刚端起茶杯,听到这句话,不冷不淡地饮了一口。
淡淡的桂花香融化在舌尖,留下一抹苦涩的味道。
乌龙茶并不苦,只是她已经没有饮茶的心情了。
她将茶杯放下,静静地看着纪言,语气平淡地道:“纪少爷想说什么?”
纪言的话像是随口提起,跟闲聊一样。
但云不羡却很清楚,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提起Yichu。
果然,下一秒,纪言勾了勾唇,语气带着点试探:“你说,我要是收购Yichu怎么样?”
云不羡垂眸,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手边。
只要动一动手指,她就能触碰到这抹温热的阳光。
她抬起头,看向纪言。
神色认真,语气缓慢地道:“眼下收购Yichu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纪言有些意外,“为什么?”
他以为云不羡会劝他立刻收购Yichu。
毕竟,她不是很讨厌云家人吗?
“Yichu的市值已经缩水了不少,但现在还没到最低点。”云不羡平静地道。
纪言开玩笑似地问。
她却在认真思考之后,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收购Yichu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商业上的决策,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云不羡继续道:“云靳伟也不会同意的。”
“你得等到他走投无路,才能用更低的价格收购Yichu。”
纪言原本没有认真地想这件事。
收购Yichu对他来说,确实有利可图。
但即便没有Yichu,他也可以找到一个类似的品牌。
Yichu是最优解,但不是唯一解。
“我记得你以前是Yichu的设计师,眼睁睁地看着Yichu破产,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吧。”
纪言心下在盘算着利弊,但面上,却端着玩世不恭的架子,问出了一些尖锐,甚至是冒犯的问题。
云不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起身,语气淡淡地道:“如果纪少爷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没等纪言同意,直接离开了这里。
纪言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
看来,他踩到雷区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
云家人并不在云不羡的雷区范围里。
她在乎的,是曾经待在Yichu的岁月,和她设计出来的那些作品。
是那些可以被称为心血的东西。
云不羡维持的冷静,直到进入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猛然破碎。
她可以面无表情地算计云家人。
但在听到Yichu可能要破产,不复存在的时候,她心底某个角落还是触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在Yichu加班的那些的夜晚。
整个公司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在一片寂静之中,伏在桌子上,修改那些不够完美的设计图。
等改到让她满意的时候,天已经悄然亮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图纸上,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后来,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用cynthia这个名字,没日没夜地画着设计稿的时候,总是会想起那个时刻。
她曾经自私地想,那是一抹只为了她一个人升起的朝阳。
而她所做的设计,就是带着她冲破黑暗的那缕阳光。
第四百一十七章 YiChu迟早要完
十二月,年底将至。
云不羡又回到了那种熟悉的、忙碌的生活之中。
她现在一只手要同时画出两个品牌的设计稿。
为了赶新年这个节点,两边催得比较急。
cynthia这边,宋颐倒是没有给她什么压力。
但云不羡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很大。
她已经连续为cynthia设计了不少作品,虽然还没有到灵感枯竭的地步,但也实在找不到什么新意。
这天是周五,云不羡不用出门,就窝在碧园的公寓里,用羊绒毯将自己裹住,双手捧着脸颊,在沙发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许久了,目光一直盯着屏幕上cynthia的官方网站,上面有这几年来cynthia全部的系列。
她将之前的作品回顾了一遍,发觉自己好像将大部分风格都尝试了个遍。
眼下,她已经不知道还能再设计出什么新奇的东西了。
突然,云不羡双眸一亮。
她想到了!
cynthia这个品牌,从名字上就让人以为是个外国品牌。
宋颐从一开始,也是往国际化的方向去打造的。
而且cynthia的产品也大多以华丽的西式风格为主,更具时尚感。
西式审美看多了,云不羡这次就想做一些更加中式的东西。
她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流苏。
而且还是紫色的流苏
如同生命力旺盛的紫罗兰一般,让人心情骤然明亮起来。
云不羡行动力很强。
这个念头刚刚闪现出来没多久,她就立刻拿起纸笔,让带着点梦幻的想法跃然于纸上。
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将这个新系列给画了出来。
初稿完成后,她也不急着修改。
而是先发给宋颐过目。
她具有很强的设计天赋,但论市场敏感度,她远不及宋颐。
一个设计好不好和能不能大卖是两回事。
云不羡也一直坚信术业有专攻,她和宋颐的天赋点在不同的地方。
宋颐给了她最大的设计自由,她也信任宋颐的专业眼光。
两人合作这几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分歧。
甚至很多时候,她的设计过于天马行空,还是宋颐提了一些建议,才能让这些想法落地。
可以说,cynthia这个品牌的成功,有一大半都要归功于宋颐。
云不羡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毕竟,再好的设计,如果落到不懂行的人手里,最终也只能沦为一堆废纸。
年底,宋颐应该很忙,云不羡也没指望他能很快回复。
但十分钟后,宋颐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可以。”
他的可以,就是没有问题的意思。
云不羡知道他不会跟自己客套,有什么问题肯定会直接点出。
得到了宋颐的肯定后,云不羡就彻底没了包袱。
她在初稿上继续完善修改,将还有些粗糙的作品打磨得更加精致。
设计稿交付后,她就不需要操心后续的事情了。
宋颐会搞定一切。
她只需要等成品出来,看看效果就好了。
cynthia的问题解决了,她手里还剩下Vespera这个烫手山芋。
跟cynthia不一样,Vespera背后是一整个纪氏集团。
她做出的设计,需要多方审核,提出意见修改,直到最终没有问题,才能落实下去。
云不羡对这种繁琐的工作流程并不陌生。
在Yichu的时候,云靳伟也喜欢搞这一套。
虽然Yichu的体量完全比不过纪氏,但云靳伟在折磨人,尤其是折磨设计师这方面,要比纪凛川更加难搞。
纪凛川只会就事论事,好坏他都会一并点出,并不针对个人。
但云靳伟却喜欢搞pUA那一套,非要把设计师贬低得一无是处。
云不羡并不认可这种工作模式,她在Yichu的时候,也曾经跟云靳伟据理力争过几次。
云靳伟那时候还端着严父的架子,将她狠狠批判了一顿。
从那时起,她就觉得Yichu迟早要完了。
云靳伟的管理方式完全跟不上时代。
眼下,Yichu确实也在走下坡路。
如果云靳伟不能力挽狂澜,Yichu破产也只是迟早的事。
云不羡抿了一口热茶,继续滑动鼠标,打算继续工作。
一道电话铃声突然打断了她。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起电话,接起后,喊了一声:“薇姐。”
王薇也没跟她寒暄,电话刚接通就切入正题:“京市电视台的一个访谈节目,给我这边发了邀请,时间定在周日晚上八点,你想不想去?”
云不羡眨了眨眼,问道:“薇姐的意思是?”
她对参加综艺节目没有很大的兴趣,主要是因为三年前的阴影。
但电视台的访谈节目,听起来倒是还可以。
而且,王薇能打电话过来问一声,也说明了,她是想让自己参加这档节目的。
果不其然,王薇也没客气,很直接地对她道:“京市电视台名头不小,这档访谈节目又是它们家的王牌,时间地点都合适,我觉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我也不瞒着你,这次也是因为之前敲定的一个女演员出了点事,去不了了,所以时间上才会这么赶。”
“恰好,我跟电视台这边也算是老熟人,他们就做个顺水人情给我。”
云不羡指尖在键盘上轻扣两下,垂眸道:“好,我可以参加。”
这么好的机会,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拒绝。
王薇是看重她,才会跟她商量。
她总不能什么节目都不参加。
“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们那边提起确定好访谈的话题的,不会让他们乱问。”
云不羡笑了笑,“那就麻烦薇姐了。”
“跟我客气什么,好了,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王薇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云不羡轻笑着摇了摇头。
她越来越觉得,王薇来当她的经纪人,真的是屈才了。
晚上,王薇就把采访的提纲发给了她。
云不羡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关于电影和演戏上的问题。
她稍稍放下心来。
她是有些担心上访谈节目,会被问以前的一些事情。
和云家人的关系,儿戏一样的婚姻。
光是想想,都会让她做噩梦的程度。
“对了,这档节目现在改成直播的形式了,时长大约一个小时。”
“现场有可能会出现一些小状况,但是不用担心,我也会在现场,有什么问题我来解决。”
临睡前,王薇又发来了这么几句。
云不羡眸光微顿,过了一会,才回道:“好,我知道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这张脸有化妆的必要吗?
周日上午。
云不羡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里面是一套Vespera的秋冬新款连衣裙。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Vespera的新任首席设计师。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穿着Vespera的衣服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最为贴切,也让人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王薇来的时候,也把唐圆一起带来了。
唐圆许久没有见到云不羡,跟刚被放出笼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就没停下来过。
休息室里,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声音。
王薇去跟电视台的人沟通今晚的节目了,唐圆没有人管,更加闹腾了。
云不羡并不反感,觉得她这样活泼一点也挺好的。
这段时间,她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工作,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鲜活的面容了。
跟进了超市一样,高冷的电视台瞬间就变得接地气了起来。
连化妆师都笑道:“云小姐,你这位小助理还挺活泼可爱的。”
唐圆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太吵了,挠了挠头,有些羞赫地道:“我在公司里太闷了,都没有人跟我说话。”
“薇姐说今天带来我电视台这边出差,我兴奋得一晚上没有睡着。”
化妆师噗嗤乐出声来,“难怪我看你黑眼圈有点重。”
唐圆也是要脸的,听她这么一说,连忙照了照镜子。
果然,镜子里的人都快能cos大熊猫了!
她瘪了瘪嘴,又双眸亮晶晶地看向化妆师,双手合十,撒娇卖乖道:“小姐姐,能不能给我遮一下这个黑眼圈!”
化妆师被她逗笑,连连点头,“好,等我给云小姐化完妆,就给你上点粉底和遮瑕。”
跟唐圆说话的时候,她目光一直落在云不羡的脸上。
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感慨。
这张脸有化妆的必要吗?
不过,妆造还是得用心做的。
她不能砸自己的招牌。
云不羡今天穿的是一套灰色的连衣裙,走的是知性风和职业风。
化妆师给她化了个很淡的妆,粉底都只上了薄薄一层。
“云小姐的皮肤真好。”用刷子上腮红的时候,化妆师忍不住感叹道。
云不羡还没有说话,唐圆就与有荣焉地道:“不羡姐的皮肤很好的,之前在剧组,其他女演员都羡慕得不行!”
“我敢说,在整个娱乐圈,没有哪个女演员的皮肤能比不羡姐的更好!”
这话有些过了,云不羡掀开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唐圆。
唐圆瞬间低下头,呜咽了一声,“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化妆师见气氛有些冷,连忙开口,打圆场道:“我也很想知道,云小姐平时都是怎么护肤的?”
唐圆悄悄抬眼,一副想要偷听护肤秘诀的模样。
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一直在眼眶里转,活灵活现的。
云不羡好笑地摇了摇头,顺着化妆师的话,随口说了几句。
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她天生就长这样了。
后天可以说没有做任何努力。
她平时忙着工作的时候,也只是涂点精华和乳液,让皮肤不那么干燥。
但这话说出来就很刺耳。
她分享了自己在用的几个品牌,化妆师听得如获至宝,已经在心里决定一会就下单了。
唐圆则有点蔫了。
那都是一些贵妇级的品牌,她一个刚刚毕业的打工人哪里用得起。
不过,她底子也不差,只是最近熬夜多了,才显得没什么起色。
化妆师给云不羡做完妆造,又给唐圆简单化了个淡妆。
唐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里透红的,嘴角抿出了一点笑意。
她是很容易满足的人。
云不羡在看台本。
流程她已经快能背下来了。
但还是担心会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毕竟,这可是直播,不管她表现如何,所有的画面都会被实时播出去。
她不怯场,但也难免会有点紧张。
七点半。
王薇走进休息室,后来还跟着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女主持人。
对方面带微笑,朝她伸出手,热情地道:“云小姐,你好,我叫安欣。”
云不羡也伸出手,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安欣是京市电视台的当家花旦,长相清秀,身材高挑。
凭借着不错的外形条件和伶俐的口才,一进电视台就得到了重用。
今年,京市电视台更是给她量身打造了一档访谈节目。
每期接受访谈的对象,都是娱乐圈里有头有脸的艺人,还有一些颇具分量的行业大拿,和在商界崭露头角的新秀。
在这次见面之前,安欣对云不羡有些印象,但不多。
她见过的人太多了,像云不羡这种不够红的女明星,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之前,王薇离开巅峰娱乐,加入刚刚成立的星宇时,她也关注过这个新闻。
但当时,她在意的并不是云不羡,而是宋颐。
宋颐这个名字,对大部分人来说很陌生。
他很少出现在人前,但也没有刻意瞒着自己的身份。
安欣稍微打听就知道,宋颐是宋家的私生子,从小饱受欺凌。
但谁也没有想到,就是一个这样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最后却将宋氏集团收入囊中,并且还把它变成了一家娱乐公司。
放在小说里,那就是妥妥的复仇大男主。
安欣对宋颐很感兴趣。
她采访了上百个人,节目一直处在不温不火的状态,偶尔也会小爆一下。
她直觉宋颐的出现,一定能让这档节目吸引更多关注。
因此,她动了想要采访宋颐的念头。
安欣和王薇是老交情了。
通过王薇,她很顺利地联系上了宋颐,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宋颐直接拒绝了。
安欣不想就这么放弃,她熬了三天晚上,做了一个自认为完美无瑕的策划书,拜托王薇转交给宋颐。
她想,这是双赢的事。
她的节目会有更多人关注,而宋颐也能借此在京市名声大噪。
但宋颐连看都没看那份策划书,并且十分冷酷无情地道:“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王薇夹在中间有些为难。
她委婉地将宋颐的想法转告给了安欣。
安欣虽然不甘,但也不能把人绑到节目来,便只好作罢。
这一次,她被一个正当红的女明星放了鸽子。
眼看着节目就要开天窗了,这时,安欣再次想到了王薇。
凭王薇的关系,能联系到娱乐圈的任何人。
但王薇给了她一个有些意外的名字。
云不羡。
安欣本来有些不满,嫌云不羡名气不够。
但在搜集了一些云不羡的资料后,她又改了主意。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云不羡,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云不羡的那些“黑历史”,可比娱乐圈里那些当红女星的绯闻要有趣得多。
第四百一十九章 只可惜,我们没有什么缘分
晚上八点,节目正式开始。
云不羡坐在安欣对面的沙发上。
因为是访谈节目,所以会刻意营造出一种休闲轻松的氛围。
仿佛你是待在自己家里,和一位许久不见的老友在闲聊,而不是数不清的镜头面前。
安欣对这套流程驾轻就熟。
她的长相就给人一种很舒服、没有攻击性的感觉。
面对她的微笑,很容易就会卸下心防,说出一些不在台本上的东西。
云不羡面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应该算是那种不好采访的女明星。
问什么都会客气作答。
但你一听就知道,都是一些套话。
总而言之,就是态度很好,但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几个来回后,安欣脸色有些变了。
她以为云不羡这种毫无名气又没有太多经验的新人,应该会任她拿捏才是。
直播很早就在微博上做了预告。
但之前的女明星鸽了之后,安欣只是发了条微博,表示访谈的对象换了。
具体换成了谁,她没有说。
也是为了让观众有一些遐想和期待的空间。
那些女明星的粉丝不乐意了,指责节目组不做人。
节目组出来澄清,表示是对方因为有事来不了,所以才临时换人的。
这话一听,所有人都能意识到问题出在谁身上。
但面上,双方也还是客客气气的,仿佛真的只是因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甚至那位女明星还转发了安欣的微博,帮忙做了个宣传。
安欣也回应了,用词和态度都显得很亲昵。
这件事得到了圆满解决,没有激起什么风波。
但突然换人,而且对方的身份还没有直接透露出来,就引得那些原本对这个节目并不关注的人也来了兴趣。
就连那位女明星的粉丝,也准时准点地点开直播间,想看看这个代替了他们正主的人究竟是谁。
云不羡那张脸出现在屏幕里,众人先是被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的美貌给晃了一下。
然后,又有些失望。
“搞了半天,就这?我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不过这位小姐姐长得真的好好看,可比之前官宣的那位好看多了。”
“不管了,这颜值也太高了,我先磕为敬!”
“前面的要是眼瞎可以去医院看看,我家姐姐哪里不比这个叫云不羡的好看了!”
“该去看看眼睛的是你们这些粉丝吧!”
“……”
一时间,路人和粉丝,在弹幕上吵得不可开交。
也让这个节目在周日黄金档杀出一条血路,排名直线上升。
节目组的导演一直盯着实时数据,看到节目快要挤进前三了,高兴得乐开了花。
演播厅里。
安欣目光灼灼地盯着云不羡,语气犀利地问道:“我听说卡维导演的《迷航》在选角时,圈内不少女明星都去试镜了,但是卡维导演最终却选择了你,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吗?”
这个问题并不在台本里。
安欣也很少会这么出格。
但这次,她决定豁出去了。
云不羡不是什么一线女明星,也不是当红小花,得罪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是录播,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王薇就会直接上前喊停了。
可是这是直播。
所有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安欣,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展现出这么强的攻击性。
明明前面的几个问题都是按着台本走的。
镜头外,王薇的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
导演和摄像也是一脸汗颜。
连心大的唐圆都感受到,气氛好像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了。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双眸一错不错地看着云不羡的方向。
“没有什么内幕,卡维导演在看了我的表演后,便决定让我来担任《迷航》的女主角。”
云不羡笑了笑,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可能,这就是实力吧。”
安欣也笑了。
云不羡的回答在她预料之中。
但这还只是开胃菜。
“我还听过一个传闻,剧组里有一位女演员,因为在言语上得罪了你,就被卡维导演赶走了,这件事是真的吗?”安欣话里藏锋地问道。
云不羡挑了挑眉,“我不知道安欣小姐是在哪里听说这件事的,但这确实只是一个传闻。”
“卡维导演是一个很公正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开除一个演员,更不会因为我做出这样的事。”
“我想,这种毫无证据的传闻,是对卡维导演的污蔑。”
说到这里,安欣脸上的淡然已经消失了。
她没有想到云不羡这张嘴竟然这么厉害。
将她的话曲解成了对卡维的造谣。
而她又确实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这件事她是从纪云棠口中听到的,但就连她自己也很清楚,纪云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挖坑把自己埋了的安欣,只能认下这个指责,对着镜头,一脸歉意地道:“我的话可能造成了一些误解,在此也对卡维导演诚恳地说声,对不起。”
导演冷汗都下来了,疯狂给安欣使眼色,让她不要再自由发挥了。
但安欣压根不管。
她抿了抿唇,姿态放得更低了一些,但提出的问题却更加戳心了。
“云小姐在三年前嫁给了常家的大少爷,但三年后,却发微博说这是一段假的婚姻,你和常少爷并没有领证。”
“云小姐当初为什么会主动走入这段荒唐的婚姻里呢?”
云不羡神色淡了几分。
她看着安欣,语气淡淡地道:“私人问题我不想作答。”
“是不想,还是不敢?”安欣追问道。
她一改之前的温柔女主播形象,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我想,三年前,云小姐应该是怀着对爱情的美好幻想,才愿意和常少爷结婚的吧?”
“还是说,云小姐喜欢的另有其人,所以才愿意和常少爷假结婚?”
演播厅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弹幕也彻底沸腾了。
已经没有人去管安欣为什么会如此针对云不羡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云不羡的回答。
在一片寂静中,云不羡却轻笑了一声,
她微微垂眸,并不看安欣。
眼睫颤了颤,然后,轻声地道:“我确实喜欢过一个人。”
“只可惜,我们没有什么缘分。”
第四百二十章 新的一年快来了
安欣听到云不羡的话,神色也有些愕然。
饶是她存心想利用云不羡来做话题,也没有想到,云不羡竟然会这么坦诚地表露自己的心迹。
她以为云不羡会用别的话题绕开。
即便是这样,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不管云不羡是否正面回复,她想要的话题度都有了。
这一下,倒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云小姐喜欢的人,是常少爷吗?”安欣眼神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云不羡,但语气却难掩兴奋。
云不羡抬眸,看了一眼演播厅的计时器,眨了眨眼,语气有些俏皮地道:“时间已经到了。”
她给安欣留足了体面。
安欣也懂得见好就收,连忙笑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她转向镜头,挂着一副公式化的微笑,说出告别词:“感谢云小姐今晚愿意抽出空来参加节目,节目就到这里了,我们下期再见。”
直播被切断,演播厅的灯也暗了下来。
云不羡没有看安欣一眼,也没有道别,直接走向王薇和唐圆。
“走吧。”
王薇面上还带着几分愠怒之色。
她安抚地看了一眼云不羡,然后就走向安欣,厉声质问:“安欣,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欣还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薇姐在说什么?”
王薇冷笑一声。
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她见得多了。
但敢在她眼皮底下用这种下三滥招数的,安欣还是第一个。
王薇也不对着她发火,直接转向节目组的人,讨一个说法。
导演秦舒连忙上前道歉。
还当着王薇的面,呵斥了安欣几句。
秦舒对安欣的做法也颇有微词,但从数据来看,安欣的做法可以说十分有效。
所以,她心底的怒气早就散了,责骂安欣那几句听起来也不痛不痒。
安欣压根也没放在心上,配合秦舒一起做戏。
“薇姐,不要生气,安欣也不是故意的。”
“这也是为了节目的数据着想。”
“从结果来看,今晚的数据确实不错,是今年在线观看人数最高的一期!”
“光是热搜都上了三个!”
王薇不买账,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安欣的做法我不认可,也不接受。”
“错了就是错了,我要她在微博上公开给云不羡道歉!”
秦舒面露难色,“这……”
她也不敢跟王薇据理力争。
毕竟,王薇是占理的那一方。
她只能将目光转向安欣。
安欣皱了皱眉。
“薇姐,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看不惯我的主持风格。”
“但是,让我给云不羡道歉,是绝对不可能的。”
王薇不慌不忙地道:“台本和流程我这边都有,就算你不道歉,我也会发出去的。”
“你也不希望事情闹大吧。”
安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真要发出去,那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故意针对云不羡了。
到时候,她一直以来费心打造的女神形象可就完了。
而且,这种事被曝出去后,还有哪个艺人敢来上节目?
她赔笑道:“薇姐别生气,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一定会发微博道歉的。”
王薇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就好。”
她知道安欣一定会将大事化小,甚至会模糊一些措辞。
但这件事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那些喜欢看戏的网友,还巴不得安欣的问题提得更加犀利一些。
所以,把事情闹大对云不羡也没有什么好处。
她要的,是安欣的态度。
安欣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确实也发了一篇语气极尽谦卑,但又没有什么实质内容的道歉微博。
只说触犯了云不羡的隐私,只字不提她临时改了台本的事。
王薇也没有点破。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在娱乐圈里,跟任何人的关系都不能闹得太僵。
不然面上也不好看。
这件事到此为止。
但对云不羡说的那句话,网上一直议论纷纷。
她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但却没有表明那个人的身份。
不少人猜测,她口中的人,就是常律。
但也有人认为不是。
那些人还仔细分析了云不羡在听到安欣提起常律时的微表情。
当安欣第一次提起“常家大少爷”时,云不羡微微蹙了下眉,眼神是冷淡,甚至有些厌恶的。
与她后面在提起“喜欢的人”时,那种怅然完全不一样。
所以,云不羡喜欢的人,绝对不是常律。
这个消息还传到了常律的耳朵里。
他并没有关注那场直播,因为他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还是加班休息的间隙,同事开玩笑地提了一嘴,他才知道云不羡上了一个节目。
而且,这个节目还提到了他。
常律震惊之后,又主动去搜了这个节目。
他只能在网上找到一些片段,其中就有跟他有关的。
常律将这段只有几分钟的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尤其是在云不羡说起那句“我确实喜欢过一个人”时,他心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十分确定,云不羡说的就是自己。
心底某个角落突然蠢蠢欲动起来。
常律猛地从工位上起身,抓着车钥匙,就往楼下冲。
他突然很想去找云不羡。
一路狂奔到了楼下,电梯门打开,周晓玥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看到常律,周晓玥愣了一下,然后又很惊喜地对他道:“阿律,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常律停住脚步,看着周晓玥,喉咙有些干涩。
他想说些什么,但周晓玥已经上来抱住了他的手臂,语气亲昵地道:“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加班,所以给你炖了汤送过来,正好趁热喝。”
常律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把车钥匙。
但他已经失去了向前的力气。
周晓玥拉着他在一旁的休息区坐下,然后打开了一个饭盒。
汤还是热的,香气扑鼻。
常律没有什么食欲,甚至有些反胃。
“我爸妈想见你,明晚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我家去吃个晚饭?”周晓玥将勺子递给他,又一脸娇羞地道。
最终,常律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语气干涩地道:“好。”
这些,云不羡都不知道。
当她离开京市电视台的时候,天空突然落下了纷纷扬扬的雪。
她抬起手,接住了其中一片雪花。
很小的一团,落在她掌心上,很快就融化了。
仿佛什么也没有留下。
云不羡收回手,揣进羽绒服的口袋里,眸光柔和了几分。
新的一年快来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她说的这个人,会是他吗?
m国。
霍廷霄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m国位于京市北方,气候也自然要比京市更加寒冷。
尤其是冬天,冷风扑面的时候,就像刀子割在脸上一样。
张俊恨不得直接将整张脸缩在大衣里,整个人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一旁的周源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便快步跟上了霍廷霄。
走出机场,门外已经有一辆黑色的豪车在等着了。
上了车,感受到车里的暖气,张俊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机场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开过去大约要一个小时。
张俊透过后视镜,悄悄看了一眼霍廷霄。
霍廷霄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胆子大了一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算先摸会鱼。
出院后,霍廷霄又开启了工作狂的模式。
张俊也跟着一起,忙得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有了喘口气的机会,结果又收到了要来m国出差的通知。
不过,这次来m国,霍廷霄只带了他和周源两个人。
看起来不太像是公事。
以前去别的地方出差,都会有一些部门高管随行。
张俊私底下问过周源,这次来m国的目的是什么。
但周源也不是很清楚,一问三不知。
张俊只好作罢。
反正有什么需要他去做的,霍廷霄肯定会提前说的。
想通后,张俊不再纠结。
他拿出手机,快快乐乐地刷起微博。
他先是点开温情的账号,给最新的一条微博点了赞,
然后,才注意到,那部一波三折的《一梦惊华》终于定档了,就在月底播出。
张俊看到这个名字,还有些恍然。
他没记错的话,这部戏一开始定的主角就是温情,后来被苏娇娇截胡。
再然后,又换成了纪云棠。
没想到,现在在官宣的海报上,女主的位置,赫然写着温情的名字。
纪云棠也不是女二,她的名字直接消失了。
这是什么魔幻操作?
张俊揉了揉眼睛,怕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
但再一看,还是那么回事。
他并没有看错。
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兜兜转转一圈,到头来,女主还是温情。
他都已经无力吐槽这个剧组的骚操作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算得上一个好消息。
张俊又点进热搜一看。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云不羡的名字。
他双眸瞪大,下意识地又朝后面看了一眼。
霍廷霄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他松了口气,点进热搜看了一眼。
原来是云小姐参加了一档访谈节目。
他刚开始还不以为意。
但等到刷到其中的某个片段,整个人差点都怔住了。
虽然云不羡说得很含糊,但张俊就是觉得,她说的那个人,就是霍廷霄。
手机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张俊犹豫了一番,还是喊了一声:“霍总。”
他知道霍廷霄肯定没有睡着。
下一秒,霍廷霄双眸微眯,语气淡淡地道:“什么事?”
张俊说不出来,直接将手机递了过去。
“您看看这个吧。”
车里,许久没有声音。
连周源都觉得气氛已经沉默到了有些诡异的地步。
等红灯的间隙,他看了一眼张俊,眼神询问。
张俊做了个口型。
周源瞬间了然。
果然,除了云不羡,没有什么事能让霍廷霄这么上心了。
两人都很默契地保持安静。
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霍廷霄将手机还给张俊,轻哂道:“你还挺闲。”
张俊头皮一紧,干笑了两声。
不过,他能听得出,霍廷霄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而且,霍廷霄的语气还颇为轻松。
张俊不用担惊受怕,但也没有继续看手机。
闭上眼一路装死。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前,他才悠悠转醒。
这栋别墅,张俊还是第一次来。
但周源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他很早之前,就是霍廷霄的司机兼保镖了。
并且,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的任务就是陪着霍廷霄一起待在这栋别墅里。
时隔七年,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周源有些恍然。
他的房间在一楼。
张俊便住进了他隔壁的房间。
二楼。
霍廷霄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别墅已经安排人打扫过了,干净明亮。
他走到阳台,看向左侧。
那是另外一栋别墅,比他住的这个地方要大一些。
那家的后院有一个花园。
即便在黑夜,霍廷霄也知道,那座花园里,开满了玫瑰花。
他收回目光,回到房间里。
躺在熟悉的床上,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闭上眼,满是视频里,云不羡说那句话时的模样。
她说,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只可惜,没有什么缘分。”
霍廷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她说的这个人,会是他吗?
翌日一早,霍廷霄便醒了。
他今天要去拜访一个人。
厨房里,张俊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很快便做出了一杯香气四溢的黑咖啡。
周源对这玩意一直敬谢不敏。
他也不知道张俊是怎么面无表情地喝下这种东西的。
餐厅里,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霍廷霄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喝了碗粥。
张俊见他脸色不好,就没有将咖啡端过去。
霍廷霄有严重的胃病,医生叮嘱过,最好不要喝咖啡。
但是霍廷霄工作起来,根本就顾不上这么多,一天能喝几杯咖啡。
不过,今天,霍廷霄倒是没有让张俊给他准备咖啡。
他脸色有些苍白,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喝粥的时候,也慢条斯理的,仿佛在品味什么佳肴。
张俊忍不住问道:“霍总,您今天有事要忙吗?”
霍廷霄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张俊便不再多话了。
他倒是想劝霍廷霄休息,可是霍廷霄的脾气他又不是不清楚。
“我要出去一趟,你今天就待在别墅里。”
这话是对张俊说的。
周源作为司机,肯定是要随行的。
张俊愣了愣,没有想到落地m国的第一天,他会如此轻松。
他将霍廷霄送到门口,还有些茫然。
车里,霍廷霄报了一个地址。
周源并没有打开导航。
这个地址他很熟悉。
许氏集团。
这家能撬动m国经济命脉的公司,就位于m国最繁华的地段。
从别墅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
车子停下,霍廷霄缓缓睁开双眸。
他双眸里已经布满了红血丝,但眼神却十分锐利。
总裁办公室里,许亦琛见到他,微微挑了挑眉,语气有些戏谑地道:“霍总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霍廷霄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思,直截了当地道:“我想,许总应该很清楚我的来意。”
第四百二十二章 霍先生当真的舍得?
许亦琛双眸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你有什么筹码?”
“南城那块地,你不是一直想要吗?”霍廷霄视线落在窗外,语气轻描淡写地道。
许亦琛挑了挑眉,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地道:“霍先生还真是大方。”
“据我所知,南城那块地价值数十亿。”
“霍先生当真的舍得?”
他并不是怀疑霍廷霄的话,而是真的好奇。
一直以来,南城都是许亦琛的一块心病。
他入主许氏集团后,接到的第一个重大任务,就是拿下这块地。
但不巧的是,这块地早早地就被霍廷霄收入囊中。
许亦琛一开始不信邪,并没有将霍家放在眼里。
但这几年来,他通过不少人从中周旋,试图让霍廷霄把这块地让出来,都没有成功。
而现在,霍廷霄竟然当着他的面,用如此轻飘飘的语气说,要把这块地送给他。
许亦琛双眸微眯,带着探究,打量着霍廷霄。
霍廷霄恍若未觉,他唇角微扬,语气淡淡地问道:“三年前,你到京市,就是为了南城这块地?”
许亦琛瞳孔微微放大。
很快,又神色如常,笑道:“没错,我一直想拿下南城这块地。”
“只可惜,我努力了三年,也没有成功。”
他语气听起来惋惜,但面上却没有任何遗憾之色。
这番话半真半假,让人一时间难以分辨。
但霍廷霄也无意去探究。
他不在乎许亦琛去京市只是为了南城的地,还是别有用心。
该是他的,他分毫也不会让。
“许先生觉得这个交易如何?”霍廷霄问道。
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姿态却步步紧逼。
他没有给许亦琛太多思考的机会。
只是在隐晦地表达他的态度。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孰轻孰重,就看许亦琛怎么选了。
“我想不到我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许亦琛含笑点头。
算是应下了。
霍廷霄对此也没有多少意外。
毕竟,许氏集团总裁这个位置,许亦琛一直坐得不是很安稳。
对外,他是m国首富,是许家的掌权人。
看起来风光无限。
但许氏集团内部,可一直都动荡不安。
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连他都能听到一些风声。
许亦琛身处龙潭虎穴之中,又怎么会察觉不到那些暗流涌动。
去京市发展,是开疆扩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南城这个还在筹备阶段的新项目,就是许亦琛在京市站稳脚跟最大的筹码。
他自然不会拒绝。
许亦琛面上没有丝毫被看穿的恼怒,他始终面带笑意。
但那双眼,却带着几分冷意,直直地看向霍廷霄,语气也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我没有想到,你可以为了云不羡,做到这个地步。”
霍廷霄不置可否,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许亦琛,嘴角带着一抹笑,说出的话也十分扎心。
“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许亦琛面色微变。
霍廷霄离开后,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才冷笑出声。
“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冷静下来后,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对面的人似乎很忙,过了好一会才接。
“什么事?”一道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语气十分淡漠。
许亦琛心里没有丝毫畏惧。
他语气轻松地道:“南城那块地,我已经拿下了。”
“是吗?”对面似乎并不相信。
许亦琛也没有多做解释,只道:“有一个要求,希望您可以答应。”
“什么要求?”
许亦琛有些紧张地道:“霍廷霄想要见您一面。”
沉默良久,对方才道:“可以。”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许亦琛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但他心里并没有感到多么轻松。
霍廷霄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究竟想做什么?
一直到晚上,霍廷霄才回到别墅。
张俊度过了无所事事的一天,还有些不适应。
见到霍廷霄走进来,他连忙从沙发上站起,“霍总。”
霍廷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径直上楼。
张俊觉得有些莫名,对周源问道:“霍总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霍廷霄脸色比上午出去那会看起来更加苍白了。
神色也更加紧绷。
周源默默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他只是尽职尽责地担任一个司机,其他事一概不知。
张俊也知道从他这问不出什么,但总是习惯性地问上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以为,他身为霍廷霄的秘书,是最了解霍廷霄的人。
但张俊却时常觉得自己对霍廷霄一无所知。
他看到的霍廷霄,好像只是他性格中很小的一面。
而周源,才是那个最了解霍廷霄的人。
“让厨师准备一份晚餐吧,还有胃药。”周源面无表情地道。
张俊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他特意让厨师熬了粥。
半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妥当。
他上楼,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霍廷霄的房门。
“霍总,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霍廷霄打开门,见到他,没有责怪他多事。
只是一脸淡然地下了楼,坐在餐桌前,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给喝下。
他一整天在外面,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
胃不难受肯定是假的。
但他对此并不在意。
甚至,正是这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感,让他保持了一份异于常人的冷静和清醒。
吃过晚餐后,张俊倒了一杯温水,连同胃药一起端到了他的面前。
霍廷霄吃下这些药片的时候,想起的却是下午,他在一座华丽的城堡里,见到的那个位高权重的男人。
那人是许亦琛的舅舅,也是曾经掌控着整个m国经济命脉的人。
如今,他已经年逾五十,面上多了几道皱纹。
但周身的气势和威严不减,尤其是那双眼,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霍廷霄并未跟他聊很久。
但在离开前,还是从对方口中,得到了一句像是承诺,又像是威胁的话语。
“我并不想伤害那个孩子。相反,我很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第四百二十三章 云不羡,我要来找你了!
京市,郊外。
午夜时分,所有人都睡着了。
艾芸躺在黑暗的房间里,悄悄睁开了双眼。
她没有打开灯,而是看着窗外的月光。
这段时间,她像是被世界遗弃了一般,被关在这个狭窄又阴暗的房间里。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让她感到心慌。
她并不享受这种平静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的体内无时无刻不有一团火在燃烧。
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给燃烧殆尽了。
大部分时候,她都安静地躺在床上。
只有这样,那些护士才不会给她注射镇定剂。
那些冰冷的液体,穿过她的皮肤,从她的血管缓缓地流向她的心脏。
这个过程,让艾芸觉得十分恶心。
她无数次反抗,怒吼,但什么也改变不了。
房间外,有人一直在守着她。
所以,她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更别提,她双脚已经被镣铐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但今晚,护士可能是疏忽了。
在她从洗手间回来后,忘了要给她带脚铐这回事。
艾芸默不作声地将脚缩进了被子里,表现得一切如常。
她沉默地看着窗外,没有惊扰任何人。
为的就是这个时刻。
她可以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夜色浓重,山里的气温降了几度,天空中还有雪花落下。
艾芸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从窗户爬了出去。
她赤裸的双脚踩在雪地上,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比起外面的天寒地冻,温暖的被窝变成了一个无比令人渴望的地方。
艾芸咬了咬牙,双眸带着无尽的怒火和恨意,决心要离开这里。
从这里到京市市区,靠双腿走路是不可能的。
艾芸准备得很周全,她趁着晚餐的时候,溜进值班室,偷走了车钥匙。
一切都很顺利,仿佛连上天都在帮她。
艾芸坐上了车,将车钥匙插了进去。
车子开始发动,她的心也跟着一起颤抖。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如果这次她不能顺利逃走,那以后对她的看管只会更严。
车子缓缓开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
身后是一阵急促的尖叫声。
艾芸知道,她已经惊动了值班的人。
她双手抖得不像样,但还是稳稳地将车子开走了。
山路很崎岖,再加上夜晚和雪天,她连路都看不清。
追她的人已经来了,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车灯一闪一闪的,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艾芸踩下油门,不管不顾地开始加速,直到彻底将身后的车甩远。
她目视前方,双眸已经染上了血色。
云不羡,我要来找你了!
m国。
张俊是凌晨的时候,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打电话过来。
但他身为霍廷霄的秘书,总是要去处理一些紧急的问题。
所以,他的电话是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
电话接通,对面的人呼吸急促,语气哽咽,都快哭出来了。
张俊本来想安慰一句,让对方有什么事不要急慢慢说。
但等听完对面的话,他彻底惊醒。
艾芸跑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在张俊耳边炸响。
他连忙穿了件外套,跑去敲隔壁周源的房门。
然后,又连忙上楼,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霍廷霄。
霍廷霄脸色冷了下来,“这么多人,竟然连一个艾芸都看不住?”
张俊也不敢替那边的人说话。
毕竟,这件事确实是他们的失职。
但眼下去追究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霍总,这件事还是得早点告诉云小姐。”
“艾芸很有可能会去找她。”
张俊看了眼霍廷霄的脸色,提醒道。
霍廷霄面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现在的艾芸就像一个定时炸弹。
要是能趁早把人抓住带回去还好,事情还能控制得住。
但如果真的让艾芸跑了,那云不羡就有很大的可能会遭遇危险。
毕竟,艾芸最恨的人就是她。
霍廷霄打发了张俊,然后回到房间里,拿起手机。
在他住院的时候,云不羡就已经把换的新号码告诉他了。
“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找我。”
云不羡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的意思是,她会为了他受的伤负责。
但霍廷霄只是无比谨慎地点了点头。
之后并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也没有发过任何一条消息。
上次,他生病那会,如果不是张俊自作主张,他也不会用这种事来打扰云不羡。
云不羡现在对他依旧是一种抗拒的态度。
他就算发再多的消息,她也不见得会回,甚至还可能会对他反感。
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来之不易了。
霍廷霄不想破坏云不羡对他的任何一点印象。
但这次的事,他必须要告诉云不羡。
可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霍廷霄想了想,还是没有打电话,而是发了条消息。
等明天上午,他再打电话过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他那条消息发出去后,云不羡很快就回了。
“我知道了,谢谢。”
很客气的回复。
但霍廷霄却没有因此而感到难受。
他皱了皱眉,忍不住打了个电话。
“怎么这个点还没有睡?”
等问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越界了。
正打算找补一下,但很快,电话那头,云不羡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在忙着画设计稿。”
霍廷霄抿了抿唇,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只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云不羡也许是熬得太晚,意识有些不清醒,并没有讽刺他管得太多。
半晌,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声:“我知道了。”
语气很软,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但霍廷霄知道,她只是困了。
他无声地弯了弯唇,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安静地听着她的呼吸声。
直到过了一会,云不羡主动将电话挂断,他才将手机放下。
氛围有些不对劲。
让他想起了,在过去三年里,曾经很多这样的时刻。
那时,云不羡总会在赶完设计稿后,靠在他的怀里,语气亲昵地跟他撒娇。
“好累啊。”
然后,还要用长发在他心口处蹭一蹭。
霍廷霄心底的气,就这么被她给蹭没了。
想起往事,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
但很快,眼底又浮现出一抹悲凉。
霍廷霄微微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他走到楼下,对张俊道:“查一下最近的航班,尽快回京市。”
第四百二十四章 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在得知艾芸逃跑的消息后,云不羡在家里待了几天。
一方面,她正在忙着为Vespera画新的设计稿,也没有心思去管艾芸。
而另一方面,艾芸逃出来后,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霍廷霄已经派人去寻找她的下落了,但却一直没有找到。
忙起来后,云不羡更是直接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周一上午九点,她准时出现在了纪氏集团。
设计稿她已经提前发给了纪凛川。
纪凛川在看过后,表示没有什么问题。
在周一的会议上,部门的其他人也都表示了认可。
云不羡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的付出总算有了个不错的结果。
接下来,就是交给工厂那边,去做样品了。
等成品做出来后,看看效果,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就可以发布新品了。
云不羡交出了设计稿后,就没有什么事需要她来亲力亲为了。
但她还是主动提出,要去工厂那边看一下。
确保布料和颜色是她想要的效果。
纪凛川同意了她的请求,并且决定和她一起去。
云不羡有些意外:“你今天不忙吗?”
纪凛川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沉声道:“不忙。”
实际上,周一是他最忙的时候,尤其是在12月这样的关键时刻。
他一会要连开好几个会。
纪言听到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不过,他也没有戳穿纪凛川的谎言。
他哥难得有一个上心的人,他这个做弟弟的也不能帮倒忙。
只不过,从他的角度来看,云不羡对纪凛川是真的毫无想法。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纪言还特意问了一嘴苏婉清。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把纪凛川的老底抖落出来,而是换了一种更加迂回的问法。
“苏秘书,你觉得云不羡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苏婉清怔了怔,还以为是纪言喜欢上了云不羡。
她抿了抿唇,说道:“我想,云小姐应该会喜欢成熟一点的。”
纪言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成熟的?那看来还是有点戏的。”
苏婉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另一边。
云不羡和纪凛川一起来到了工厂。
她之前在Yichu的时候,很少有这种机会。
Yichu没有自己的工厂,全部都是外包出去的。
势头正盛的时候,她也曾经劝过云靳伟,可以考虑开一家自己的工厂。
但云靳伟却觉得,建一个工厂还得多花一大笔钱,不如直接让别人来做,还省心一些。
云不羡便不再劝了。
她当时也是见云靳伟每次都得给供应商让利,觉得有些亏。
云靳伟却不这么想。
他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在替公司省钱。
纪氏集团规模大,有自己的工厂并不稀奇。
云不羡很快便拿到了样品。
她将布料拿在手里,认真摸了摸。
确实是上好的料子。
Vespera本身就是高端品牌,如果用的材料不好,就很难将那种贵气感凸显出来。
这次,她的设计也是怎么贵怎么来,完全没有在布料上省钱。
像Vespera这样的品牌,卖得多贵都不稀奇,只要品质好,总会有人买账。
她和工厂的负责人聊天的时候,纪凛川就一直在旁边站着,并不出声打扰。
如果不是工厂的负责人见过纪凛川,可能都要以为他是云不羡的助理了。
云不羡又趁机问了一些算得上是商业机密的问题。
工厂的负责人见纪凛川并未阻止,也一一作答。
反倒弄得云不羡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好像是来窃取商业机密的。
“纪总,我刚才是不是问得太多了?”回到车上,云不羡低声问了一句。
司机将车子开了出去,有些吵,纪凛川差点没听见她的话。
他否认了云不羡的话,“你问的问题没有什么不妥当的。”
云不羡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说什么。
再说下去,倒真的显得她居心不良了。
回到公司,云不羡和纪凛川在一楼分开。
当着其他人的面,她也不太好去蹭纪凛川的专用电梯。
虽然纪凛川并不介意,但她还是不想让人误以为她和纪凛川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公司里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已经够多的了。
大部分人一直坚信,她是靠走后门才能坐上首席设计师的位置的。
等电梯的时候,前台突然过来,对她道:“云小姐,刚刚来了一个人,说想要见您。”
“我打了您办公室的电话,但是没有人接。”
云不羡问道:“那个人还在吗?”
“在的,不过她刚才去了趟洗手间。”前台点点头,又有些一言难尽地道:“她说了,不见到您,她今天就不走了。”
云不羡眉心微蹙。
正当她想问清楚这人是谁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不羡!”
云不羡转过身,看到季芬芳的身影。
前台已经离开了。
她对季芬芳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季芬芳看着她对自己的冷漠态度,心被刺痛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看起来一副伤心的模样。
“我好歹也养了你二十年,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来对待我吗?”
云不羡神色未变。
她早就对季芬芳这番话免疫了。
当初,是季芬芳将她赶出家门,并且亲口要跟她断绝关系的。
不过,这些话她也懒得说了。
恰好此时电梯下来了。
云不羡淡淡地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上去了。”
季芬芳有些急了,抓住了她的手,“不羡,我不是责怪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云不羡最终还是没有甩开她,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季芬芳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不安。
云不羡给她倒了杯茶,在她对面坐下。
季芬芳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但她又想起来,这里的茶叶都不知道是从哪买的,便又将杯子放下了。
轻咳了一声,她略略正了正色,才开口道:“我这次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道歉?”云不羡觉得有些可笑。
三年前,她割腕自杀的时候,季芬芳都没有去医院看她一眼。
后来,她知道,苏羽曾经为了她,去云家求过季芬芳。
但当时,季芬芳只是很冷漠地对苏羽道:“我恨不得她死了才好。”
这话,苏羽从来没有主动跟她提起过。
还是云莺莺主动来医院告诉她的,就是为了让她更难受。
事到如今,她已经懒得去追究当年的事了。
但季芬芳的这句道歉,还是让她笑出了声。
季芬芳神色有些讪然,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你愿意回云家的话,我还是会把你当做我的女儿。”
“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第四百二十五章 你就这么想要致云家于死地吗?
季芬芳的姿态放得很低。
但语气中的那股高傲和施舍劲却从未消失过。
云不羡几乎要气笑了。
凭什么到了现在,云家人还是觉得是她需要这个家?
从离开云家的那一天起,她就再没有想过回去了。
家对她来说,从来不是某个地方。
伤害了她之后,再来祈求原谅,她承受不起。
云不羡闭了闭眼,语气淡淡地道:“季女士,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并不想回到云家。”
“你们也不是我的家人。”
季芬芳自认她已经把话说得足够卑微了。
但没想到,云不羡却软硬不吃。
难道云不羡想让自己跪下来求她吗?
季芬芳面上浮现出些许愠怒之色。
想到自己的目的,她强压着心底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温和地道:“我知道你怨我。”
“这也是应该的。毕竟,当年的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把气撒到你头上。”
“但是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竟然是仇人的女儿,而我真正的女儿一直流落在外。”
“这对每个做母亲的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我恨张莉那个贱人,也连带着恨上了你。”
说到这,季芬芳语气哽咽起来,眼角也湿润了。
她从包里取出方巾,擦了擦眼角的泪。
然后,抬头看向云不羡,语气真挚地道:“不羡,能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吗?”
这番话很动人,但依旧无法动摇云不羡的心。
她想,一切都太晚了。
云不羡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现在一个人也活得很好,不需要你补偿我什么。”
季芬芳有些恼怒,“我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云不羡挑了挑眉,轻哂道:“我说了,我什么也不想要。”
“倒是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季芬芳并不是来找她诉衷肠的。
一直没有打断季芬芳的表演,也只不过是想看看,在她那些眼泪和话语中,究竟有几分真意。
现在看来,怕是一分也没有。
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季芬芳也不再装了,恼羞成怒地道:“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心狠!”
“我们云家究竟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竟然要帮着纪家来对付Yichu!”
“你就这么想要致云家于死地吗?”
此刻的控诉才是季芬芳真正想表达的,比之前那番话要真情实感得多。
云不羡对此并不意外。
季芬芳这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来找她道歉。
如果不是Yichu出事,她怕是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而且,今天来找自己,恐怕也不是季芬芳主动的。
多半是云靳伟逼迫她的。
云靳伟说不动她,就让季芬芳来跟自己打感情牌。
也就只有这点手段了。
“我只是在纪氏集团担任一个设计师罢了,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帮着纪家人去对付Yichu。”云不羡就事论事。
但季芬芳不信。
“你撒谎!”她瞪着云不羡,话语中带着满腔的怒火。
“纪家跟我们云家从来没有什么生意上的纠纷,如果不是你从中怂恿,纪言为什么会突然起了想要收购Yichu的念头?”
这番话言辞凿凿,季芬芳在毫无证据的前提下,已经确信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云不羡。
云不羡也懒得去解释什么。
不管她怎么撇清自己,季芬芳也不会相信的。
更何况,她也不想撇清。
“没错,我知道纪言想要收购Yichu。”云不羡神色淡然地看着季芬芳。
季芬芳双眸几欲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用眼神在她脸上戳出几个洞来。
云不羡弯了弯唇,轻描淡写地道:“不过,我劝阻了纪言。”
“因为现在并不是收购Yichu的好时机。”
“果然是你!”季芬芳打断了她,语气冷冷地道。
云不羡挑眉,“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无论季芬芳说什么,她都不动如山,姿态悠闲。
季芬芳猛地起身,语气恶狠狠地道:“好,你给我等着!”
“不管是云家还是季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扔下这句狠话后,她就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云不羡只是轻笑了一声,连情绪都没有半分起伏。
下班前,她去了一趟纪言的办公室。
苏婉清刚从纪言办公室出来,见到她,微笑地打了声招呼,“云小姐。”
云不羡也微微一笑,颔首道:“苏秘书。”
办公室里,纪言端起咖啡杯,不冷不淡地饮了一口。
他以前从来不喝这种苦不拉几的玩意。
现在,对这个味道也谈不上喜欢,只是喝了能保持清醒罢了。
见到云不羡,他将杯子放下,语气戏谑地道:“云大设计师怎么有空来我这串门?”
云不羡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回应他这句玩笑话,语气淡淡地道:“云家人来找我。”
“看来,你把Yichu逼得很紧。”
闻言,纪言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道:“我也没做什么。”
不过就是在得知云靳伟和供应商闹矛盾后,从中作梗罢了。
“现在,Yichu已经成了一个空壳,而工厂的仓库里还堆积了不少衣服。”
“如果年底前卖不掉的话,云靳伟就得把云家那栋别墅给赔进去了。”
纪言说得轻松。
但寥寥几句,也不难想到,他也颇费了一番心思。
不过,比起纪言,现在云家人才是真的火烧眉毛了。
“估计再过不久,Yichu就能破产了。”纪言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幸灾乐祸。
和苏羽看到云家人倒霉的时候一模一样。
云不羡轻嗤道:“你动作还挺快。”
纪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语气悠闲地道:“快年底了,我也得做出点东西来,这样才能让公司里的那帮老狐狸闭嘴。”
云不羡没有多问,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临走前,纪言让她再帮忙找几位设计师。
之前从国外挖了几位,用着还不错。
纪言现在对云不羡的眼光是深信不疑。
云不羡答应了下来,在走出纪氏大楼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第四百二十六章 霍廷霄是什么时候来的?
晚上七点,世纪商厦里人声鼎沸,正是人多热闹的时候。
位于顶层的一家西餐厅却显得有些冷清。
这里是京市最豪华的餐厅之一,还是预约制的,每天最多接待十桌客人。
姚钰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显得有些局促。
她下意识地揪了下裙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来这里吃饭的人,都是衣着不俗的,一眼看过去都是身家颇丰。
混迹在这群富豪之中,姚钰有些不安,但又觉得有些新鲜。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餐厅。
坐在她对面的云不羡低着头,用纤细的手指翻动着菜单。
姚钰面前也摆着一份菜单,但她只是略略看了一眼,便吓得将菜单合上了。
这里随随便便的一道菜,都要花费她将近一个月的工资了。
她实在无法忍着负罪感点单。
而且,她也不知道在这种地方,该点些什么才好。
还是把这个难题交给云不羡吧。
云不羡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没有说什么。
她跟姚钰介绍了这里的几道招牌菜。
姚钰听得入神,还有些馋了。
她厚着脸皮点了一道牛排和鹅肝。
云不羡微微抬手,很快有服务员走过来。
点完菜,还要再等一会。
但姚钰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没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云不羡,笑道:“你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我还以为就是随便找家店呢。”
云不羡笑了笑,“请你吃饭怎么能随便呢?”
姚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已经有些发白的西装外套,皱了皱眉,有些可惜地道:“我应该回家换件衣服再来的。”
接到云不羡电话的时候,她刚从一家公司走出来,整个人精疲力尽。
离开Yichu后,她一直在投简历找工作,但都没有什么结果。
现在的公司,都希望能花更少的钱招到经验丰富的设计师。
姚钰资历尚可,也做出过一些不错的设计,算得上经验丰富。
但每当她提出自己理想的薪酬时,对方总会打压她几句,然后将价钱压低。
经历了几次类似的事情后,姚钰有些心灰意冷了。
她甚至想,还不如继续待在Yichu呢。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她早就受够云靳伟了。
而且,Yichu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差,这在业内已经不是秘密了。
她去面试的时候,对方看到她的简历,基本上都会提一嘴Yichu。
然后,又一脸了然地看着她。
姚钰也很难去解释自己离开Yichu的原因。
毕竟,云靳伟那些骚操作,说出来都没人信。
对方还会觉得你在找借口。
姚钰并没有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告诉云不羡。
她并不想从云不羡这得到什么同情。
虽然两人也算不上什么关系很好的朋友,但她刚毕业进入Yichu时,就一直跟着云不羡做设计了。
她觉得她和云不羡之间,是有一些默契和革命友情在的。
事到如今,她还能借着云不羡的光,来这种高档餐厅享用一顿大餐,已经足够了。
牛排很快好了,姚钰点的是五分熟的,还冒点热气,闻起来很香。
她不怎么熟练地用刀将牛排切开,吃了一口。
又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吗?
正餐吃完后,还有一道甜品。
姚钰不得不赞叹这家店对于分量的把控,可以让她在吃饱喝足的同时还能塞下一道甜品,而且也不会觉得撑。
将甜品消灭后,她才矜持地拿起面前的餐巾,擦了擦嘴。
云不羡比她结束得要早一点,她向来不点甜品,只是拿着一杯红酒,不时饮上一口。
窗外,是整个京市最繁华的一片夜景。
姚钰双手撑着下巴,观赏了一会,才满足地收回目光。
她看着云不羡,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找我帮忙?”
云不羡也笑了,点点头,说道:“是有一件事。”
“不过,不是请你帮忙,而是有一个工作机会,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姚钰怔住了。
她没有想到云不羡竟然还记着她没有工作这件事。
“什么工作?”姚钰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太多失望了,已经不敢再去期待什么了。
但云不羡的话,还是让她双眸亮了一下。
云不羡简单介绍了几句,但姚钰还是瞪大了双眼。
“纪氏集团?”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她投简历的时候,也只是会打开纪氏集团的官网看一眼,然后关掉。
纪氏集团是她根本不敢肖想的存在。
但现在,云不羡却告诉她,她得到了一个可以去纪氏集团工作的机会。
“一个新成立的部门,还在招人,你可以去试一试。”
云不羡觉得以姚钰的资质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姚钰沉默了一会,才小声说一句:“好,那我试试吧。”
云不羡没有继续谈这件事,而是说道:“原本我打算成立自己的服装品牌后,邀请你加入的。但现在,这件事还遥遥无期。”
姚钰一听,立刻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云不羡笑道:“那可不行,你的才华不能浪费了。”
姚钰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想起云不羡现在也在纪氏工作,而且还是担任首席设计师的职位。
大概也是想在成立自己的品牌前,先历练一下吧。
而云不羡愿意在这个时候拉她一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想到这里,姚钰心底的那丝紧张也被打消了,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没有谈跟工作有关的事情。
云不羡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刻。
加上多喝了几杯,她的神情有些慵懒,眼尾处都泛着一抹薄红。
看人的时候,眼含春水。
姚钰都不敢多看她。
这种时候的云不羡,实在是太美,也太性感了。
即便她是个女人,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也忍不住心尖一颤。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姚钰还要准备明天的面试,先行离开。
云不羡独自坐了一会,将杯里的红酒慢慢饮尽。
夜色渐浓,窗外的灯光闪烁。
落在她眼底,像是万千星辰。
云不羡去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有人替她付过账单了。
她不用问,也能很快锁定那人的身份。
除了霍廷霄,没有人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擅自替她付清账单。
下楼的时候,她还在想,霍廷霄是什么时候来的?
第四百二十七章 我爸妈想要见你
很快,云不羡便得到了答案。
刚走出商场,她就看见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在路边等着。
她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那个车牌号却十分眼熟。
她不会记错这几个数字。
云不羡走过去,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了霍廷霄的脸。
霍廷霄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双眸却一错不错,紧紧盯着云不羡。
像是生怕人突然消失在他眼前似的。
因为今晚多喝了几杯红酒,云不羡的脸颊有些发烫。
冷风吹来,这股热气才消散了一些。
耳边的长发被风吹起,她双眸清明地看着霍廷霄,问道:“你跟踪我?”
霍廷霄抿了抿唇,纠正了她的说法:“不是跟踪,是保护。”
“一直没有找到艾芸,我放心不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一本正经地道:“你可以当我不存在,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云不羡有些头疼。
也不知道是被他的话气到了,还是被风吹的。
霍廷霄见她眉心微蹙,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白,连忙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
他语气放得很低,像是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我先送你回去。这个点,也不好打车。”
云不羡轻哂了一声。
霍廷霄还真是会睁着眼说瞎话。
这里可是京市最繁华的地带,怎么可能会不好打车。
就在他们谈话的这会,路边不知道过去多少辆出租车了。
但她也没有必要放着眼前的车不上,非要在寒风中招手拦别的车。
霍廷霄见她坐进了车里,面上紧绷的神色骤然一松。
在云不羡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指尖已经攥得发白。
他是真的怕被拒绝。
从世纪商厦这边到碧园,大约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云不羡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风景。
车窗是紧闭的,车里还开了暖气,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但云不羡却很想,将车窗打开,这样至少她还能透口气。
酒意上头,她脸颊又开始发烫。
心口处像被火灼烧一样。
车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不算宽阔的空间里,根本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很快便纠缠在了一起。
氛围有些沉默,还夹在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云不羡闭上眼,决定闭目养神,不再去关注前面的人。
但脑海里,某些画面却逐渐浮现出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在过去几个月里,她很少会想起霍廷霄。
偶尔,梦里会出现这个人。
但醒来后,她就忘了,连一点关于这个人的情绪都不会残留下来。
可是此刻,霍廷霄就离她那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雪松的香气。
有点像凛冽的寒风,也像森冷的松柏。
在过去三年里的很多个夜晚,她都是枕着这样的香气入睡的。
车停下了,回忆也骤然断开。
云不羡睁开双眸,神色自若地打开车门。
“谢谢。”她客气又疏离地道。
霍廷霄温和地应了一声:“不用客气。”
语气中还夹在着些许无奈。
他们之间的距离,真的无法再拉近了吗?
他想不出答案,只能默默地透过车窗,看着云不羡离开的背影。
那晚之后,云不羡没有再见到霍廷霄。
她也没在意。
霍廷霄毕竟也是霍氏集团的总裁,怎么可能一天到晚不干正事来守着她。
而艾芸也一直没有出现过。
她几乎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
艾芸在她的生命中,已经无法占据任何位置了。
过去那些刻骨铭心的伤害,就仿佛上辈子发生的事一样。
离现在的她已经十分遥远了。
十二月中旬开始,云不羡的生活进入了更加忙碌的节奏。
Vespera的新系列已经上市了。
按理,这个流程是不可能这么快的。
从设计定稿到最终产品上市,中间只经历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在这件事上,纪凛川拿出了极大的魄力。
他拍板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公司里的股东对此并不看好。
他们至今都认为,纪凛川让云不羡这个没什么名气的花瓶来担任纪氏集团的首席设计师,是一个十分错误的决策。
但在Vespera的新款上市后,他们都被打脸了。
云不羡并没有改变Vespera的风格,但却在大众熟悉的Vespera优雅又奢华的风格里融入了一些新鲜的元素。
让这个品牌看起来更加时尚和年轻了。
Vespera出了好几个爆款,刚刚上市就卖到断货,供不应求。
但纪凛川也没有让工厂加大生产。
物以稀为贵,而且还是Vespera这样的高端品牌。
这一季度,Vespera的款式都是限量发售的。
一时间,抢的人更多了。
连云莺莺都一边磨着牙恨恨地咒骂云不羡,一边在新款上市当天,就去门店蹲守。
Vespera的火爆,也把云不羡的知名度推向了一个新高度。
连王薇都感到惊讶。
她还以为云不羡只是把设计当成一个爱好。
即便接手了Vespera这样的品牌,也很难再做出什么新鲜的东西来。
毕竟,Vespera的风格已经固定了。
在Vincent这里,Vespera是优雅高级的代名词。
但在云不羡的手里,Vespera重新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各种邀约如雪花般,纷至沓来。
打了王薇一个猝不及防。
不过,她也清楚,云不羡并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便一一推辞了。
Vespera大获成功后,纪氏集团内部,再也没有人质疑云不羡。
但对于云不羡来说,这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她还有很多想法,希望通过Vespera来实现。
得益于纪凛川的支持,在设计上,她可以不受任何限制。
但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从纪言那,得知了一个消息。
“我爸妈想要见你。”纪言特意在她来公司这天,亲自过来,将这个消息转达给她。
云不羡沉默了一会,问道:“这件事,纪凛川知不知道?”
纪言没想到她这么敏锐。
他只能实话实说:“不知道。”
“我爸妈很好奇,能让我哥这么上心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云不羡想也没想地就打算推辞。
但纪言却突然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见Vincent吗?”
云不羡看着他,双眸微眯,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这是在要挟我?”
纪言笑了笑,挑眉道:“不是要挟,是交易。”
“只要跟我爸妈吃一顿饭,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Vincent,不是很划算吗?”
“而且,我爸妈也没有别的意思,他们只是想见一见你这位纪氏集团的大功臣。”
云不羡垂眸,指尖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
在心下权衡片刻后,她对纪言道:“好,我答应你。”
第四百二十八章 全京市也挑不出第二个来
云不羡还是云家大小姐那些年,从没有来纪家别墅做过客。
纪家是京市四大家族之一,而云家不过是勉强跻身上流阶层的暴发户,地位天差地别。
她只在一些场合见过纪凛川。
纪凛川每次出现,都是人群的焦点,想要注意不到他也难。
但云不羡也只是在远处看一眼,便收回目光,没有多余的想法。
云靳伟倒是一直费心想讨好纪凛川。
几年前,他想攀上纪氏集团,把Yichu打造成一个高端品牌。
云靳伟一直都不满足于只做一个中端品牌。
他的野心很大。
但很可惜,现实远比他想得要残酷。
Yichu能在中端品牌中站稳脚跟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刚打出品牌知名度那会,云靳伟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涨价,从价位上向那些高端品牌看齐。
云不羡当时劝阻了许久,才让云靳伟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来,她离开了云家,没有怎么关注过Yichu的发展。
但也想不到,不过三年,曾经如日中天的Yichu,在云靳伟的领导下,已经快要沦落到破产的地步了。
不过,至少现在,云靳伟终于能如愿以偿地跟纪氏搭上关系了。
只是这个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罢了。
纪言收购Yichu的心十分坚定。
云不羡也能理解他的想法。
从零开始打造一个品牌难度很大,而且没有必要。
Yichu虽然已经没落,但品牌效应还在,而且Yichu也成功研究出过一套适合自己的打法。
收购Yichu后,纪言不仅可以如法炮制Yichu的发展路径,还能将Yichu的一切资源收入囊中。
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心思辗转了一圈,车子安稳停在纪家别墅门口。
司机恭恭敬敬地替云不羡打开车门。
她本以为只是去纪家吃一顿晚餐,但纪家人对此事极为上心。
一早便派了司机去碧园接她。
盛情难却,云不羡也不好推辞。
纪家别墅不像苏家老宅,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古色古香的气息。
它坐落在浅水湾边上,这里是京市房价最贵的地方。
苏羽曾经想过在这边买一栋别墅。
但看了房价后,也就断了这个念头。
倒不是买不起,而是她要是敢住在这么奢侈的房子里,她爸肯定得打断她的腿。
苏家几代人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基业,不是让儿孙肆意挥霍的。
苏家的家教向来严格。
因此,苏羽看似行事张扬,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从来没有任性过。
“云小姐,里面请。”管家在门口迎候多时,见到云不羡,满脸带笑地说道。
倒是让云不羡有些奇怪。
凭她的身份,有什么值得纪家人高看一眼的?
但这话,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纪家别墅的面积很大,甚至到了有些夸张的地步。
将大片湖都围了进去,还能依稀瞥见远处的高山。
纪家别墅内部也不是富丽堂皇的风格,而是简约的黑白色调,看起来十分低调。
但懂内行的人一看便知,这些看起来看起来简约的家具价格不菲,都是出自国际知名设计师之手。
云不羡多看了几眼这里的装潢,倒也不是羡慕,只是单纯的欣赏。
论底蕴,纪家没有苏家那么深厚。
但这份审美,也是一等一的了。
管家引着她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过了一会,便有佣人捧了茶过来。
云不羡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很淡雅的香气,味道苦涩中又带着一丝甘甜,一品便知道是上等的茶叶。
门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不羡回头看头看过去,是一位气质雍容华贵的夫人。
“纪夫人。”她起身,跟来人打了声招呼。
纪夫人面上带笑,看起来十分温和亲切,并不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她在云不羡身旁坐下,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几眼,笑道:“云小姐和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这份美貌,怕是全京市也挑不出第二个来。”
“纪夫人过誉了。”
云不羡客气地回应了几句,言谈举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看得出教养良好,不是那种自恃美貌就眼高于顶的人。
纪夫人看着,眼里更加满意。
她一直惦记着纪凛川的婚事。
这么多年来,也没见他对谁上过心。
还是纪言偶然提了一嘴,她才知道,原来纪凛川对云不羡竟是怀着那样的心思。
也难怪。
他不顾股东的反对,也要把云不羡请到纪氏来。
这份优待和偏爱,从来没有给过其他人。
只是将人放在眼皮底下后,纪凛川却也没有别的行动了。
纪夫人看在眼里,心下焦急。
便托纪言将云不羡请来,她打算先探一探云不羡的性子,跟纪凛川是否般配。
然后,再做打算。
简单聊了几句后,她对云不羡的好感度涨了不少。
恨不得替纪凛川开口,问她愿不愿意嫁到纪家来。
但这才第一次见面,不宜太急。
否则会把人吓跑的。
纪夫人心下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问了云不羡几个问题,将她的爱好打探得一清二楚。
连喜欢喝什么茶,吃什么菜都了如指掌。
云不羡也没有藏着掖着,一一作答。
纪夫人给她的感觉十分亲切和善。
对这样一位长辈,她没有必要瞒着什么。
更何况,不过是一些家常闲聊罢了。
纪夫人转头跟管家吩咐,让厨房照着云不羡的口味,做几道菜。
云不羡怕麻烦,连忙推辞了。
纪夫人笑道:“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试一试我们家的味道,看看跟外面的比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造作了。
云不羡便答应下来。
临近中午,纪言才顶着惺忪的睡眼走到楼下。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丝绸的睡衣,配上冷戾的眉眼,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纪夫人也是操心他的身体,才勒令管家去将他叫醒。
今天是周末,他不用去公司,昨晚便约几个朋友一起去喝了几杯。
纪言被叫醒,起床气犯了,加上昨晚闹得有些过了,他还有些头晕,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纪夫人对他这副样子是又气又无可奈何,连忙让厨房去准备醒酒汤。
纪言灌了一碗,才好受一些。
看到云不羡,他神色微顿,不知怎么的,就说了一句:“我哥昨天去海市出差了,下午应该就能到家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你是怎么看我的?
云不羡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说什么。
纪言这话说得,好像在跟她报备纪凛川的行踪一样。
她和纪凛川之间,只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
连朋友都算不上。
纪夫人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让厨房上菜。
纪家的午餐不会做得那么丰富,但也摆了满满一桌子。
云不羡爱吃的几道菜,都摆在了她的面前,一伸筷子就能夹到。
纪言瞥了一眼,都是些家常菜,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跟他之前相亲的那些千金大小姐不一样,一点派头都没有。
许是他盯着那几盘菜看的时间久了一点,云不羡问了一句:“你想吃?”
纪言回过神来,有些尴尬。
他又不是盯那几盘菜看,显得他很馋似的。
但面对云不羡疑惑的眼神,他又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只能故作轻松地道:“之前厨房没怎么做过,看起来还可以。”
云不羡笑了笑,没有戳穿他。
她自然看得出纪言不是惦记这几盘菜。
她将菜推到纪言面前,递过一双公筷,“尝尝?”
纪言硬着头皮接下,将那几道菜夹了几筷子放到碗里。
味道尚可,但他实在没什么食欲。
昨晚喝了太多酒,现在胃里还有那种灼热的感觉,像被火烧似的,有些难受。
他没滋没味地吃了几口。
听见云不羡对厨师道:“纪少爷胃不舒服,给他做一碗清淡的粥吧。”
纪言愣了愣,下意识想说不需要。
云不羡看过来,语气关心:“不舒服就不要硬撑着了。”
纪言抿了抿唇,生硬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纪夫人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打断。
只是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
她对云不羡是越来越满意了。
纪言喝了碗粥,胃里舒服了许多。
他在纪夫人的命令下,就着温水吃了点药,才被允许上楼去休息。
“以后再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去鬼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纪夫人故作严厉地道。
纪言知道她就是个纸老虎。
放狠话的时候,语气都还是温温柔柔的。
但他也不敢顶嘴,老老实实地答应了。
不过,纪夫人也知道,他向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她生纪言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对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儿子疼得有些过分,养出了纪言这个娇纵任性的性格。
好在纪言上面还有个纪凛川在顶着,不然纪氏集团怕是迟早被败光。
也因为纪言花边新闻太多,纪夫人对他的婚事才格外上心。
纪凛川已经快三十了,纪夫人操心归操心,但她知道,纪凛川性格沉稳,不会在婚姻大事上出什么岔子。
纪言就不一样了,他得有个人时时刻刻在身边管着,不然得翻了天了。
纪言上楼后,纪夫人跟云不羡抱怨了几句。
又提起了之前给纪言安排的几次相亲。
平心而论,纪言的条件不差,他长得好,家世优渥,在京市觊觎他的人也不少。
但那些对他心存幻想的千金小姐们,跟纪言见面后,不过两分钟,就被气跑了。
“你说说他这个脾气,哪家的千金小姐能看得上他?”纪夫人想起来这些事,也是一阵头疼。
云不羡刚刚才从纪夫人口中得知,原来纪言还跟云莺莺相过亲。
她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也挺精彩的。
她勾了勾唇,对纪夫人道:“纪言现在在公司磨练了一段时间,已经沉稳许多了。”
纪夫人这么一想,也是。
纪言现在每天都准时准点地到公司,比以前安分多了。
她轻叹了一声,没有再提纪言,而是把话题转向了纪凛川。
话里话外都是操心纪凛川已经三十岁了,还没有成家。
说着说着,话题就带到了云不羡身上。
“云小姐也没有成家吧?”纪夫人明知故问。
云不羡点点头,坦诚道:“之前结过一次婚,不过结果不怎么好。”
“我现在暂时还不考虑成家的事。”
纪夫人一听,有些急了:“这怎么行呢?”
云不羡委婉地道:“我还年轻,现在更想把重心放在事业上。”
纪夫人勉强地笑了笑,“也是,你今年也才二十出头吧,考虑成家的事确实太早了些。”
她略过了这一茬,提出要带云不羡转转。
云不羡应下。
起身,和纪夫人一起,在别墅里走了一圈。
时间过得很快,等再回到客厅,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纪夫人留她吃完饭。
云不羡打算推掉。
她已经能感受到纪夫人对她的态度越来越热情了。
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就像在看未来的儿媳妇一样。
这让她有些不自在。
云不羡正在绞尽脑汁地想,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更加合适。
这时,纪凛川已经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刚从飞机上下来,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往家赶。
他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他母亲竟然让纪言去邀请云不羡到家里做客。
得知这个消息后,纪凛川就坐不住了,海市这边的工作一结束,他立刻就飞了回来。
他知道他母亲的想法,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也十分不妥。
这会让云不羡为难。
“纪先生。”云不羡见到他,面上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刚刚纪言才说过,纪凛川会在下午回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纪凛川为了能及时赶回,几乎是彻夜未眠地工作。
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对于一个出差的人来说,这并不奇怪。
但纪夫人却看得出,纪凛川是特意赶回来的。
看来,他确实对云不羡极为上心。
“妈,我先送不羡回去。”纪凛川沉声道。
纪夫人有些不乐意,但触及纪凛川黑沉的眼眸,她也只能无奈点头。
纪凛川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开着车,把云不羡送回了碧园。
路上,他有些沉默,眼底不时闪过一丝挣扎。
有些话,他一直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反倒是云不羡先开了口。
她斟酌地道:“纪先生,我想,您的家人可能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车子停在碧园门口,却没有人下车。
纪凛川沉沉地叹了一声,“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做。”
云不羡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比起责怪,她更能体会到纪家人对纪凛川的那份关心。
而且,纪夫人对她很好,也没有说什么让她难堪的话。
“他们只是太在乎你了。”云不羡说道。
纪凛川苦笑了一声。
他看向云不羡,神色看起来还算平静,语气却显出几分紧张来。
“那你呢?你是怎么看我的?”
第四百三十章 云家人的脸皮怎么都这么厚?
车里安静了许久。
纪凛川眼底划过一丝懊恼。
他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冲动起来,不小心跨过了那条界限。
虽然云不羡也未必看不出他的一些心思。
但只要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那他和她之间,就还能保持着一种表面平和的关系。
至少,她还会称呼他一声纪先生。
算不上亲近,但也足够了。
不像以前,在一些宴会上,他被人群簇拥,而云不羡却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他想上前攀谈几句都不行。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很多双眼睛盯着。
一步也不能出错。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纪凛川收拾好心情,故作轻松地开口。
云不羡微微摇头,却很认真地看着他,“纪凛川。”
纪凛川怔愣了一瞬。
云不羡不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但却是第一次用如此认真的口吻,来唤他。
但云不羡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心情瞬间坠入谷底。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纪凛川轻扯了一下嘴角,眼底泛出一抹自嘲之色。
跟在这句话后面的,往往都是一个“但是。”
但是,我不能接受你。
剩下的话,云不羡没有说,纪凛川已经在心里替她补齐了。
就这样吧。
他原本就不该肖想一个他得不到的人。
“我很感谢你对我的认可。”云不羡缓缓开口道,“但是很可惜,时机不对。”
她说得很坦诚,没有半分敷衍。
她没有用那些套话来回绝纪凛川。
这点是纪凛川意料之外的。
他破碎的心重新拼合在一起,忍不住问道:“什么样的时机才是对的?”
“或许三年前吧。”云不羡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确定的时间点。
三年前,她还没有遇见霍廷霄的时候。
纪凛川却笑道:“三年前吗?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是常太太,我就算再怎么不要脸,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开玩笑似的话,隐藏着几分无奈和可惜。
对于云不羡给出的这个时机,纪凛川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遗憾了。
三年前,他们早已相遇。
但是时机不对。
云不羡也笑了笑,“错过纪先生这样一位绝世好男人,我也深感遗憾。”
两人对视一笑,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淡在了空气中。
再多的,已经没有必要说了。
纪凛川目送她下车,走进碧园的别墅里。
他将车头掉转,开往了不同的方向。
他并不傻,也知道云不羡心里一直记挂着的那个人,并不是常律。
她直到现在,也没有放下过那个人。
未来也许会,但纪凛川已经没有必要再等下去了。
他和她,又岂止是错过这么简单。
没有缘分的人,就算擦肩而过千万次,也等不到那个回眸的时机。
有些人,注定只能远远看着。
回到家,纪凛川被纪夫人围追堵截,像一个八卦记者一样,追问各种细节。
得知纪凛川已经和云不羡把话说开了,但是没有下文。
纪夫人很不开心。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你好不容易对一个人上心,不管怎么样,总得努力一下吧!”
纪凛川笑着摇摇头,“妈,我心里有数。”
纪夫人见他眼底青黑色显眼,没有继续拦着,放他回房去休息了。
但等纪凛川上楼后,她还兀自在客厅里惆怅。
看起来这么般配的两个人,怎么就成不了?
恰巧这时,手边的电话响了。
纪夫人接起,听到对面是季芬芳的声音,脸色一下拉了下来。
她对云家人实在没什么好感。
之前也是想着云莺莺和京市那些千金小姐不一样,也许能跟纪言有共同话题,才答应了和云家相亲。
纪言不满意云莺莺,她还劝了几句。
但云莺莺后来来了几次家里,一双眼总是不停打转,动作也粗俗不堪,看着没有半点教养。
她看着都觉得下头,也就委婉回绝了这门亲事。
但云家人却不死心。
从纪言那讨不到什么好,又把目光转向了纪凛川。
纪夫人得知此事,气得差点要打电话到云家去骂。
还是被纪凛川给劝下了。
“没有必要搭理那家人。”纪凛川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任谁也不难听出那股嫌弃的意味。
他是真的厌恶云家人,不加掩饰的那种。
纪夫人还觉得奇怪。
云家人虽然做事不太体面,但也没有得罪过纪凛川。
直到今天,接到这通电话,再想起云不羡。
她终于明白了。
纪凛川厌恶云家人,不是因为他们想把云莺莺塞给自己。
而是为了云家人曾经为了云莺莺把云不羡赶出家门这件事。
纪夫人之前对云不羡没有那么上心,看云家的闹剧就跟看戏似的,没有丝毫波动。
但她刚跟云不羡接触过,对云不羡还怀着强烈的好感。
想起云家人做过这种事,就更加恶心了。
甚至,她生平第一次想抛弃教养,直接把这个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季芬芳忐忑地说完,迟迟没有等到回话,面上有些臊得慌。
她也不想打这个电话。
但之前她想把云不羡哄回云家,让她继续替Yichu卖命的事被云不羡拒绝了。
云靳伟气得在家里跳脚了两天,终于又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让她去请纪夫人一起喝下午茶、逛街,拉近关系。
从纪夫人这里下手,让纪言打消收购Yichu的念头。
季芬芳只能拉下面子,打了这么个电话。
纪夫人的态度很冷淡:“算了吧,我今天比较累,不想出门。”
季芬芳抿了抿唇,语气小心翼翼,带着些讨好地道:“那明天下午怎么样?”
纪夫人皱了皱眉。
云家人的脸皮怎么都这么厚?
她正想回绝,但话到嘴边,却突然改了口风:“行啊,那就明天下午吧。”
季芬芳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纪夫人说了一个时间,她才急忙答应下来。
“对了,把莺莺一起带上吧。好久没见了,我也怪想她的。”
季芬芳有些受宠若惊地道:“好,我一定带上莺莺!”
挂了电话,纪夫人冷笑了一声。
她动动手指都知道云家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偏偏不让他们一家如愿。
第四百三十一章 这件事云不羡怎么会知道?
临睡前,云不羡接到了纪家打来的电话。
纪夫人亲切地问她,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陪她去逛街。
云不羡想了想,明天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了下来。
她以为纪夫人只是在家里闲得慌,才想着叫她一起。
但等第二天下午,纪家司机来接她,将她送到世纪商厦的一家高档咖啡厅后,她见到了季芬芳和云莺莺。
云不羡今天穿得很素雅,她是来见长辈的,自然不会穿得太花枝招展。
但云莺莺可不这么想。
她昨天从季芬芳那里听到,纪夫人想见她后,高兴了许久。
她想着,肯定是她之前给纪夫人留下了好印象,纪夫人对她很是喜爱,才会喝个下午茶还要特意叫上她。
为此,云莺莺特意将衣柜里最华丽的一套衣服拿出来,还穿上了新买的一件皮草外套。
都是很显贵的衣服,但搭在一起,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云莺莺显然不懂搭配的巧思,她只知道一味地将贵重的衣服和首饰穿在身上。
配上她精心化好的妆容,远远看去,不像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反倒更像商场的展示柜台一样。
纪夫人瞥了一眼,便嫌弃地收回了目光。
果然是暴发户,一点品味也没有。
季芬芳原本穿得还算大气,但在云莺莺旁边,她被衬得黯淡无光。
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她那张蜡黄的脸和怎么遮也遮不住的黑眼圈,仿佛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纪夫人对着这两人,实在是没什么好脸色。
但还得耐心地陪她们聊天。
直到云不羡出现,她才眼前一亮,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
云不羡穿的是一件简简单单的米白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条同色系的针织裙,配一双黑色高跟鞋,看起来简约又高级。
但第一眼,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穿了什么,只会盯着那张不似真人的脸看。
纪夫人越看越满意,又不免在心下感叹。
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就不能是他们家的。
云家人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阴差阳错地也能把云不羡抱回家。
这样也就罢了,竟然还不懂得珍惜。
纪夫人对云家人更加嫌弃了。
她面上不显,亲热地对云不羡招手。
云不羡在她身旁坐下,打了声招呼。
“纪夫人。”
纪夫人佯做不满,“这么叫可就生分了。”
说完,又叹了一声:“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纪姨吧。”
云不羡从善如流地改了口:“纪姨。”
纪夫人笑着应了。
两人看起来亲如母女。
让一旁的季芬芳和云莺莺都看愣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云不羡什么时候又搭上了纪家,还入了纪夫人的眼?
云莺莺不满地撇撇嘴。
明明她是先来的,但纪夫人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的。
她还以为纪夫人性格如此。
没想到,见了云不羡,纪夫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季芬芳的心情则复杂得多。
她没有云莺莺那种小女孩争宠的心思,而是有些坐立不安。
纪夫人为什么要把云不羡一起叫来?
她想不通,脑海里一团乱。
这时,云不羡像是终于发现她们母女似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语气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季女士,云小姐。”
季芬芳心尖一颤。
她有些怨恨地看了一眼云不羡。
云不羡就非要在纪夫人面前,这么落她的面子吗?
不管怎么说,她也养了她二十多年。
云莺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她抱着手,扬起下巴,轻嗤道:“云不羡,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一副刁难人的模样,看起来更加粗俗无礼了。
纪夫人皱了皱眉,倒是有些后悔了。
她原先是打算给云不羡出口气的,但云家母女的态度,却让人看着就不爽。
别说云不羡了,她都气得不行。
云不羡却没有她想的那么生气,面上也没有什么伤心的情绪。
她神色淡然地看着云莺莺,语气不冷不淡地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你面前?你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吗,看到了还得退避三舍?”
云莺莺瞪大眼,气冲冲地想骂一句贱人。
顾及到纪夫人还坐在一旁,她只能收起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垂着眼,假惺惺地道:“我只是怕妈见到你会伤心罢了。”
“你不知道,在你离开家后,妈背地里哭了多少回。”
云不羡看了一眼季芬芳,嘴角带着几分嘲讽:“是吗?”
季芬芳手指紧紧攥着包的带子,一张脸已经煞白。
她何曾为云不羡掉过什么泪。
非要说的话,在云不羡离开后,她也确实伤神过。
毕竟是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她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可是,当云莺莺扑到她怀里,哭诉自己过去二十年里过得有多么辛苦时,那种愧疚就变成了愤怒和怨恨。
云不羡占了云莺莺的人生,就该遭受惩罚。
季芬芳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得知云不羡割腕自杀时,她也只是想,这是云不羡的报应!
云莺莺见纪夫人看向自己,还以为她随口胡诌的话有了作用。
连忙挤出几滴泪,继续抹黑云不羡:“你离开家这几年,从来没有回去看过爸妈一次,爸妈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是惦记着你的。”
云不羡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在那表演。
云莺莺是那种典型的表演型人格,你越关注她,她就演得越起劲。
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不过,就这种烂得要命的演技,估计也没有哪个导演能看得上吧。
云不羡在心下默默点评。
恰好这时,她点的摩卡到了。
云不羡端起杯子,姿态悠然地喝了一口。
云莺莺:……
突然就演不下去了。
她这么卖力地抹黑云不羡,结果,云不羡不仅一点不生气,还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而且有季夫人在,她还不敢跟云不羡撕破脸。
只能渐渐收了哭声,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
云不羡见她表演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起来,前段时间,我去看望我妈,也就是你的养母——张莉的时候,她还对我说,你不久前去看望她了。”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含糊。
云莺莺并不是去看望张莉的,但她也确实去找过张莉。
模糊了一下用词后,这件事就变得很耐人寻味了。
云莺莺愣住,一双眼惊恐地看着云不羡。
这件事云不羡怎么会知道?
那她威胁张莉的那些话,张莉也告诉云不羡了吗?
云莺莺眼神有些慌乱。
而季芬芳则不可置信地盯着云莺莺,语气有些颤抖地问道:“莺莺,这是真的吗?”
她的女儿,竟然还惦记着那个贱人!
这让季芬芳的心态瞬间崩塌。
云不羡在云莺莺开口前,勾了勾唇,语气戏谑地道:“这份孝心,确实难能可贵。我还得向你学习呢。”
第四百三十二章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纪夫人看着对面云家母女上演的一出好戏,差点没忍住乐出声来。
她连忙端起咖啡杯,在嘴角处挡了一下。
又干咳了两声,将已经涌到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
云不羡那里需要她来帮忙出气、找场子
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就让季芬芳和云莺莺快变成仇人了。
“妈,我没有!”云莺莺咬了咬唇,决定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姑娘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她的话,这样心里头总有个底。
他们虽然是料想到了结果,可是没有料想到这个过程,许迟始终没有动用任何气力,仅仅是精神力,就将对方打败。
积蓄太久的悲痛一点点释放而出,最终居然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他躲过了对方的枪口,双手轻柔的环住对方的脖子,瞬间发力!颈部骨骼发出一声脆响。
告诉人,没有这回事,无论多少年,许氏宗族都是九州国最为强大的存在。
此刻许迟盘坐在垫子上,继续吸收着离火白玉,此时屋内传来了“嗡嗡”的声音。
李师师先前的时候,不是没有做过检查,当初的检查报告上写的是,体内有寒气,体内循环受寒气影响,有血液凝结的危险。
只不过法兰克福怎么说都是德甲老油条,面对年轻球员几乎完全控制住了比赛,没有给拜仁年轻人们太多的机会。
没了一堆人候在一边,钱九吃得更舒心,虽然就算在,她也不会吃不下,可总有些不习惯,没人肯定更好了。
在后世,落离和花颜虽算不上朋友,但通过醉任的关系,她对花颜的脾性了解得也差不多。
十二支战戈,都萦绕着一道道黑色的魔气,蕴含着带着杀戮的血腥之气,崩溅着紫黑色的电光,“嗞嗞”做响,将云浩笼罩在其中。
“就是它了。”左摘星随手一摊,李才第一时间将它抢到手里,并迫不及待的摊开。
尽管护国侯已经将孙家的当家人位置扶着她坐上去,但是她手里头依然没有一贯钱,总不能出次门还典当了自己的衣物。
他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自认为铁桶般的江山竟然是如此的脆弱。
就在林风跟洛渊谈论的时候,在比武台的一个角落,却是传来了一个男人的一声惨叫。
冰雪之城历次战斗,黑雕大军都是他们的苦主,这些家伙大炮打不着,杀伤力惊人,迅疾如飞,是守城大军的克星。
看到赵子龙吃了熊心豹子胆,老爹被胁持之下,他仍然敢与阳州市的地下王者叫板,周围所有人都不由流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南柯战和沈老太君这两天一直呆在一起,也没听沈老太君说起过这件事,所以他当然好奇。
“吼!!!!”当月光照耀在头龙身上的时候,比起刚才还要更加悲惨的龙鸣从嘴里发了出来。整个身体也胡乱的摆动着,似乎想要把已经粘在身上的月蚀给甩下去。
“哧……”当南柯睿看清那件东西,就算他向来胆大,也不禁为之倒吸一口冷气。
上次在学校里看见莫漓和顾荌荌的那个吻让她嫉妒,也让她羡慕。
星罗、凉冰都从暗位面取出了一把椅子,懒洋洋的坐了下来,先看看他们怎么说。
还没进入厂房,只是刚刚接近,林凡便是看到若干的工人,正在各自忙碌着,有的在忙着建厂房,有的在处理附近场地,方方面面,虽然忙碌,但却并不乱,都是分工明确。
第四百三十三章 好事都让云不羡给占了
季芬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商场门外。
几米外,是飞速疾驰的车流。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丝绸质地的名牌包。
骨节处泛白,看得出力道很重。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她的耳边一直萦绕着云不羡的声音。
明明是很轻的声音,却在她里凿出一个洞
骏马连悲鸣一声的机会也没有,便被括拔鹰一刀斩断脖颈,就此殒命。
还未毕业的大学生,廉价的自尊比什么不值钱的东西都要珍贵,他拿起盒子准备盖好,不再多吃。
他如此热心,就是想让三个客卿互相竞争,只有这一批新弟子的炼丹术达到一定要求,他这个云清园的园主,也才有机会得到一个进入灵药园的名额,否则他何必大费周章,来让别放弃竞争。
如果是成绩一般的同学,老师则建议你考二中这样的普通高中,但也有名额限制,只能让班里前二十名内的学生报考。
虽然一张水遁符同时遁出两人,距离短了一大半,但激发的时间应该会大大缩短。
学习成绩差的学生,只要非常老实,就绝不会挨揍,而且对于这样的学生,老师反倒会结成学习对子,让优生辅助差生,想方设法提升学生的成绩。
林迪点了点头,三个领域,影视,电子,房地产,新世界全面压制了天宇集团。
“林总,您都走了十几圈了,不晕吗。”赵凯赶紧阻止林冲继续走下去,还以一句话他没说,就是您不晕我们都看晕了。
江宁直接用手拎起两块牛排几口就咽下了肚,将餐桌简单收拾了一下,从冰箱里面拿出点鹿肉和青菜,去厨房简单的做了一个水煮肉,和一个疙瘩汤。
张宁不知道那卢植到底是什么情况,亦或者人家就是在拼了命的也要拖着张角一起,反正以张宁的眼光看来,张角的问题,如果及时解决还没有什么,但如果继续这样损耗的拖下去,早晚是会危急生命的。
在罗杰的瞪视下,魔神梅菲斯特没敢出声,却很好的用眼神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
“咦丁辉你明显消瘦了很多,这几天没吃肉吧。”这弟子的第一印象就看出来丁辉和以往的不同。平时的丁辉的脸型谈不上很肥,但也没有墨羽飞这么瘦。
当时的黄帝已经统一了天下,天上的神明如果要动手早就可以,没必要等到天下一统了才弄死黄帝,他们完全可以在大战之时换一个愿意听话的傀儡。
第三种,参加宴会,这是最能打动灵梦的事情了,但也是最少发生的事情,因为幻想乡的宴会大多时候都是在博丽神社举办的,只有少数几次才是在其他地方,比如早上刚结束的,在林修家里举办的宴会。
一听到沙特盖尔这个姓,罗杰立马就明白了,这位肯定就是给予了艾莉丝传承的其中一位圣灵了。
自己的真气每往前一寸。那立刻就能够感觉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巨大阻力。纵使,在上一个世界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一次打通这任督二脉的经历了,但他现在还是觉得难以承受,可谓是痛苦万分。
而且,龟仙儿虽然是刚刚生成了一级灵龟念力的,可比起墨羽飞的三级金刚念力来,根本上就有一种自惭形秽之感。这一点,龟仙儿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第四百三十四章 已经找到艾芸了
店员好脾气地笑了笑,也没有去反驳云莺莺的话,给她留了几分面子。
毕竟,能来这家店消费的人,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存在。
虽然云莺莺看起来有点打肿脸充胖子,但顾客就是上帝。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落了对方的面子。
“如果您不喜欢这个款式的话,可以再看一下其他的呢。”店员很努力地为云莺莺
当他嘴里说出启动的命令,其中一个无人机正后方的视频画面就看到无人机尾喷口开始喷出火焰来,同时音频采集设备也传输来了发动机低沉的嘶嚎声。
没等苏楠说完,苏锦洛已经拉着林琳进入设计室,嘭地一声把门给重重关上了。为了抓紧时间,苏锦洛不得不跟着帮忙,她将一些需要拆开的地方用剪刀拆掉,然后再由林琳剪裁重新缝制。
云若居然又哭了起来,一双深邃到可传神的眼睛晃动着,再次哭得不成个样子。
三位各个级别的优胜者恭敬的行礼,目送着侍卫长的离去,即使是那位大巫师都不例外。
匡峰边说边朝着城主走去,在来到他身边时,他身上气势骤然间增加,直接将自己全部的实力展现出现。
虽然画下了这阳血缚鬼阵,却没有控制住博罗鬼神,因为他还没有进阵。
众人尽皆沉默,这正是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在外星人面前,地球人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成哥,你有多少,我就吃多少!”苏天琦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胸膛里都是膨胀到极点的自信。
沈浪一边说,一边双手催动拳意,向莫歌展示这“五帝龙拳”的各式奥妙。
“叶,千万别下来!除了影子武士,还有许多骷髅战士!”约翰高声提醒着。
苏国公夫人很高兴,因为那个通房腹,是除开苏婉之外,三房的第一个孩子。
刘诗涵看着,忽然之间无言的流出了泪,玉兰簪子,是自己那一日给他当做信物的玉兰簪子,刘诗涵慢慢的放下纸条,却是将那包砒霜轻轻地折叠了起来,重新放在了枕头下面。
王大膀子和柴二哥,一位是十多名雷家兄弟叔伯的堂叔,一名只是雷家军普通的士兵。
建成候吕释之将吕后一把抱起,走到床榻边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看着一脸沧桑的妹妹,吕释之心里很着急,摸着妹妹的脸庞,充满了无限的怜惜,最为高贵的国母怎么变得如此憔悴不堪。
不过这话,他现在也只敢在府中说说。到了外面,如果敢这样说,想必会被同僚嗤笑。
身子轻轻一晃,便被拥进一副温暖结实的胸怀里,丝丝气息在头上吹拂,虽然四周一片黑暗,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围绕着她。
夏梦凝眼睛眯了眯,这人竟是采薇,她来这里做什么,那个男人又是谁
正在这时,无意间抬头的夏梦凝正好看见院子外面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碧绿色的衣服,仔细一看,竟是夏梦溪身边的贴身丫头碧意。
“那还不去找”荆倾一惊,来不及瞧戚夫人的门,将热水盆放在地上,慌忙拖着衣裙下了台阶,拉着芸何秀月急急跑去。
施婳病了,反复的高烧一直不退,偶尔她有短暂的清醒,却只是睁着眼睛默默的淌泪。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面,随着距离爱因兹贝路家族的城堡越来越近,我就越来越感觉到不安——一连串的说了五个不对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终于被我想了起来,虽然略微有些变化,但是总体来说,完全是一样的。
叶泽涛也顾不得那么多,反正自己的炼体术也提升了许多,绕着那野田横二就打了起来。
但是月度最佳球员奖杯,这还是张空的第一个。因此对于张空来说,这个奖杯颇为具有纪念意义。
“但是,如果能以防守的方式得到这样的欢呼就更好了。”张空心中不知足的想到。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这个……是找您的……”实玖?好像被吓到了一样连续不断的道着歉,这样子看起来也好可爱。之后就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她曾经出现在蛮兽星球内,杀戮大量的驱魔师,大概也知道很多我所不知道,却想要知道的事情吧。
“不骗你,就是他们两个,现在他们看到我爷爷都是绕开走的。”黛素儿每次提到贵叔的时候好像都有一种无比骄傲的表情写在脸上。
说是这么说,可是老妈还是笑的合不拢嘴。之后就走上梯,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了。
“这就是的。”说话间,凌峰将手中的“记忆”举到了凤宝钗的面前,吴俊和白痴三兄弟这个时候也因为好奇而拥了过来。
最后,沙耶加哭着跑了出去,而我也没有一点想要追出去的意思。
“派人把夏侯家的人全都看起来审问,若有问题立刻抓起来。”夏侯策面色阴沉,柳心荷不见了,夏侯康也不见踪迹,可见这次的事情十拿九稳跟他们有关。
“哼……又是一个银发矮子吗”似乎是确定了自己的身高优势,莉莉丝很是不屑的一撩自己直到腰间的漆黑长发。
“去哪里。”凌景声音轻轻的,像能蛊惑人心的好听,在璃雾昕耳边轻轻响起。
那红豆汤,也不是她煮的,隔壁大婶卖剩的红豆汤她厚着脸皮讨了回来充饥而已。
这身行头,也该换掉了,因为隐夜,这件上好的衣裳,她忽然也觉得不顺心起来。
颜悠冉的眼神里,不免的闪过了‘阴’毒。看着在自己面前,痛苦的不能自控的关落依,甚至等了一阵,才故作慌‘乱’的大声呼叫着。
“不行就是不行!你们没听懂我说的话”或许是因为话说多了的缘故,紫芒说起话来,却也不显得结巴了。
听到马车声,两个男人分别调转了身子,以一种近乎诡异的眼神盯着千倾汐。
第四百三十五章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有点太近了
一个意料之外,但是情理之中的答案。
云不羡只是稍加思索,便反应过来,艾芸为什么要去找云莺莺了。
“艾芸手里有一个云莺莺的把柄。”她倒也没有瞒着霍廷霄。
毕竟,艾芸失踪之后,一直都是霍廷霄在调查这件事。
好不容易查到了艾芸的行踪,她当然也要提供自己知道的线索。
霍廷霄没有
“晓蕾,你猜的没错,这个血毒蛊的咒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不是能杀死你,而是让你生不如死!”龙妈一字一句的说道。
柳老爷连接几日深夜归来,一早出去,柳夫人也面色疑重,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肃杀]之气。
钱风忽然朝着少延动手,钱风受到了孤影的指使,要其对少延下手,否则,孤影将要对钱家改变看法。
我沉默了下来,随着时间静默流转,心底的郁气逐渐散去。就连那原本被他这般心理操纵的恼怒,也都一点点消失了。似乎能理解他的心情,又觉触及不到深处,但可肯定一件事: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我。
只是我没想到丁丁对吃饭这件事情执念很深,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开始给我打电话,先是确认我没变主意,然后又跟我约了地点,到午饭时候,就开始催促我行动。
“哎,这里怎么被炸破了。”少延有些灰心,不料机甲战车,居然没有少延所想的那般强大,一枚普普通通的火药石,便将其上,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糊涂,用糊涂二字形容长涛修者不为过,长涛修者不爱打扮面容,胡子拉碴,头发散乱,穿着一袭破衫,身后背着一把破木剑,完全是一副乞丐的妆容。
将戒指交给曾警官之后,我就感觉轻松了。这件事跟我,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我不用操那份心了。
我放心下来,把脸上的水渍擦干,然后走出卫生间,去帮着陈乐收拾东西。
“不用了,毒血蛊很危险,如果处理不好,是会传染到你们身上的。你们先出去吧,好好休息!”龙妈说道。
珠珠坐在桌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叶昊天,身前的瓷碗里只剩了一层汤底。
忽然间,艾米莉亚惨白的脸颊上升起如释负重的神情,常歌的黄金瞳也在同一时刻剧烈闪烁,两人喜极而泣。
他们开启天马视域,但由沙尘暴刮起的狂风让他们几乎无法睁开双眼,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想要看清沙尘暴中有没有敌人的身影根本是痴人说梦。
周围的气温越来越高,炽热的想要将两人都烤的融化。一番口齿交缠,不知今夕是何夕,言灵一直在迎合着,没有半点退步,邪辛的脑袋也一片空白,直到言灵一声低呼才猛然醒过了神来。
更何况你又打不过天狂妹夫,以他天狂妹夫那护短的性子,还能见得了别人说烈焰妹妹的坏话田中兄你不是找打么你
晨练的时间已到,同学们都集合好了队伍。铁锤和蓝凌也到了,看到我和玄罗在练武。
董玉琼对黄金沙的介绍就很正式,非常官方,黄天企业的少爷,身家地位全点出来了,公事公办。
阿依慕本来是我的观众,后来看我练的起劲,自己也开始练拳。我看了一下,阿依慕练的是咏春拳,和班长林颖练的招式一样。不过,从力度上看,可比班长林颖差了许多。
第四百三十六章 把我当成你的情人
过了许久,空气中的暧昧才终于平息。
云不羡一把推开霍廷霄,嘴唇一片酥麻。
她忍不住瞪了一眼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
虽然刚才她确实也有点沉迷其中,但罪魁祸首还是霍廷霄!
他猝不及防的吻不仅让她忘记了拒绝,还险些酿成大祸。
他们之间绝对不能再回到之前那种关系!
云不羡咬
话音刚落,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纪惟言俯身进来,然后坐到了她身边。
一旁的霍连城看着突然出现的萧易钦,目光微沉,顷刻间明白了来者何人。
苦涩笑笑,不管顾家人怎么想,不管自己家人怎么看,甚至,不管顾梓璇还愿不愿意跟他,他的心都没变过。
“对不起。”曲清盈发现肖涛在等她,连忙停下拨弄头发的手,慌乱的走过去。
“二少。。”胡晴抬起了头,一张脸蛋氤氲着通红,一双大眼睛晶亮晶亮,那么专注地看着男人的凤目。
看着楚阳信誓旦旦将重任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逍遥杰不由叹了一口气,表示自己只能尽力而为,毕竟他觉得希望不大。
绝大部分的人都在为肖涛感到担心,唯独韩伊雪的神色没有异样,她太了解肖涛的底牌了,在蕴灵宝塔闯关的时侯,肖涛学会了如何将灵识化形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所以她一点也不关心肖涛。
“无需废话,杀了他们。”七首娜迦主蛇头上戴着冰魄之冕,寒冰法则的气息澎湃浩瀚,宛如不可抵达的深渊。
还没说什么,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他们已经来到‘黑洞’里面了。和刚才的喧哗不同,这里安静得可怕。
“萧大帅,你不能把晴儿许配给别人,这事从长计议,可以吗”靳越眼底透着一丝丝恳求。
佛祖讲道三日,这三日内霍胎仙见识到了佛门蛊惑人心的能力,只见伴随着佛音传唱,整个齐国都城,除了少数心志坚定者外,无数百姓皆已经成为了佛门的泛信徒。
只不过和马德菲尔德的画不同,这里的彼得披了外衣,尽管上身赤裸,但在重要的部位予以虚化了,只有开始和结束代表了彼得的罪恶之矛。
原青雨也是郁闷的够呛,心说,这才是主角,有金手指的人。自己是修炼到临界点,正好借这个契机,才筑基的。这丫头是随随便便的就升级呀,一个天才。
“不好意思,我们惺惺相惜,情不自禁!”杨伟松手转身,打量了一下男青年。
彼得向他们微笑点头,要达到的目标达到了,也没必要再作出悲痛的样子。
从简单的词汇,比如宫殿,时装,一直考到长短句,彼得都对答如流。
两国关系就开始变好,除了在恰克图贸易时双方规定都免税外,俄国还被允许在北京设立一个货栈,这在其他国家同样是不可想象的。
三叔说:那行吧。说完把床上的一个枕头扔给了我,自己则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了。
英国公府和二皇子都要谋反了,却要在谋反的前一天去打草惊蛇刺杀另一位皇子实属多余。若四皇子是他们的障碍,他们完全可以在事成之后找个由头将他除掉。
神池中的泉水已然干涸,苏羽向前迈出一步,一霎间,柔顺的长发被一条银丝玉带束起,他也穿上了一件日月星辰紫金道衣,头上戴着紫玉冠。
第四百三十七章 我还以为艾芸找来了
他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反倒让云不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霍廷霄想了想,将问题表述得更加明确了一些。
“还是我有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改。”
他一脸真诚恳切地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谈什么正事。
云不羡的思路却瞬间被拉回昨天
方雅丹羞涩中的一跺脚,满满地都是青春的自然流露,窘态和萌态交织在一起的娇美百态,真的让我醉了。
看似他们的比赛进行完了,将甄皮等人曝光并没有意义,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凌尘可没打算和这位域外天魔之王死磕,关键是很难磕死对方,反倒会给自己磕满头包。
并且,这股力量,让他感到心悸,就像血脉的压制一样,无形的不可反抗。
就像刘若英唱的那首歌的歌词一样:年少时。为什么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包间内,恢复了寂静,静的惨淡。蔡烨的人走了,却留下了他胜利者的狂傲之气,这气息依然压迫着我,还有我那些残兵败将的兄弟。我们在地上缓和了许久,才相互搀扶着坐了起来。
这句话也相当于是在试探夏初心,既然她说了,如果我落到她家人手里,横竖都是死路一条,那么,落在她的手里,我的活路是不是得以保证呢
慕楠锋信奉黑煞魔神,祭祀黑煞魔神,心里信仰它,整日跪拜它,期望得到黑煞魔神的力量,那么天长日久,他拥有了神通境之后,最强的战斗神通,自然是幻化出黑煞魔神来为他战斗。
宁城走到瘪三面前,然后捏了捏他的鼻子,外面似乎还有一点零星白点。
林肯车上下来一名约莫五十岁的老者,身着黑色西装,胸前有着一个钻石形状的标志。
其实今天是他养父母的祭日,当时他被大长老接到青道院后,也关注了人界的消息。
“老爷,本来妾身不想说的,可是为了宝宝,妾身却不得不说……”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她提起一瓶水吨吨吨的喝完,然后将瓶子随手一扔,然后呆呆的看着对面的罗德。
此刻他最想告诉的人是左嘉应。但是他要忍住,不能打扰左嘉应休息,他一定很忙很累,也一定为了早一点回龙虎山,在工作上加进度吧。
平时一年级的弟子们看到她们都是恭恭敬敬绕道走的,哪有刚入学的弟子就敢呛她们声的
虽然她确实也早已经厌倦了元建国,可是却从来不敢相信他会打她!这让她既感到愤怒也感到后怕。
季期不做声,只是在心里默默回答,他都是猜的,不过这个猜测估计八九不离十。
他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他如今已经和花笺领了结婚证,和欧阳家的人的关系自然是拉近了许多。
言清低头看着顾流兮的鱼尾,神色有些复杂,不过都是没有多问什么,毕竟是人家人鱼一族的秘密,自己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一人见隙捆缚了对手,必有一番咬牙启齿的僵持。而后,其中一个占了上风,便将落于不利地位的那个重重掼摔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我来吧!”丁霸自告奋勇的说道。到时候他距离最近,自然是好处捞的最多。那个时候,即便是他多捞一些好处,这两位也不会说什么的。反正不会因为那一点点的好处就直接跟自己翻脸。
第四百三十八章 霍总应该不介意吧?
晚上七点,京市的天空开始飘雪。
气温降了几度,将路上的行人冻得瑟瑟发抖,脚步飞快地往家的方向跑。
道路上很快就没有人,变得空荡荡的。
一片寂静之中,一辆车缓缓停在了一个黑暗的巷子口。
云不羡下了车,雪花很快飞落在她肩头。
她将身上的羊绒大衣拢了拢,呼吸也放缓了一些。
而当他刚刚走出几步,胸前黑色的死亡骑士之甲却骤然亮起了白光。
话音未落,一条金色的火蛇在云山的缝隙中一闪即逝,为厚重的云山镶了一条金色的花边。
“机会!”看着胖子的身影刚好要砸到邪修们中间,颜凯迅速一飞刀抖手射出。
凌灵抢道:“没有,他们已经是灵院的长老了,事实上,从古玄门会回来的修者,大部分都留在灵院,任职长老。”说着话,有些埋怨的看元真一眼。
“老规矩,各位测试队员休息一刻钟,我们进入第三轮比试,精神比试!”老者大声的说道。
“可天,你觉得…颜凯他到底…算了,我们也理解不了。”秦飞飞的扣上了面罩,表情遮掩在面具后面,看不出来。
确实如此,薛焕心里明白,于是在缓了几分钟后,他的四肢终于能够行动了。
甚至在永恒大陆之上,真正跻身一流势力的资格,就是参与这种收割。
元真不由正了正身子,留心倾听,只见对面的谢妃嫣与有荣焉地看着自己,美目中满是对爱郎的倾慕。
黑衣人先是一惊,然后身子跃然而起,纵出三米多高,当他的脚底超过玉龙的头顶时,还挑衅的用脚尖在龙头一点,身形纵到四米高度。
那保安对上林寒的眼神,心中一震,蓦地打了一个冷颤。他只感觉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就仿佛两把刀子一般。
上官曜动都没有动一下,身子依然是压着慕容暖,只是很刻意的注意着力道,害怕压到她。
下意识的看向姜艳,她坐的这样近,一定把厉伟的话听到了,顿时脸胀的通红。
只见那块水头极好的碧玉被知秋握在手中,他莹白的纤纤玉手似乎与清透的碧玉融成了一体。白的清润无暇,绿的鲜翠欲滴,看起来格外和谐,令人赏心悦目。
迫于沈知秋的淫威,最终,我被蒙上面纱,在沈知秋嫌弃无比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坐进了马车。
“谢…谢谢学长!”那个学生就差没有跪下磕头了,他哪里看不出来,方不悔这是给他留了面子。否则的话,只要说一些冰冷冷的话出来,完全可以将他的前途全部毁掉。
“她背叛了墨上校才坐上的位置,能坐多久。等着吧,以墨上校的性格,她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林止言想到了现在第五师第七队的上校,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视与讥讽。
他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一点,那就是,只要自己用了心,不管做出来的是什么,都不会有太多人去怒骂的。
凌天集团再度易主,有的是紧急的事情要处理,韩曜不擅长经商,厉伯洋又是刚刚下台正想找准机会反扑,这个时候这男人还有心情在这里“闲话家常”
哥们在这边特意注意了一眼韩茹雪,就见韩姑娘手持一柄银光闪闪的袖剑,其剑锋骁利夺目、剑身之上更是煞气阵阵。
林萧恍然大悟,意思就是,你不要用一剑凌尘,我们比拼一下,绝对的肉身力量。
第四百三十九章 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两次
苏羽都快被云不羡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给气笑了。
这么多年的姐妹,她还是头一次见云不羡为了一个男人敷衍自己。
倒也不觉得委屈,反而有些新奇。
苏羽轻啧一声,语调拉长,戏谑道:“好啊,你现在都学会撒谎了。”
她目光在霍廷霄身上转了一圈,当看到霍廷霄颈间的一抹红痕时,眼底闪过
“是吗唉,是我的错,确实不该用金钱衡量你的人品。好吧,钱我收回,你再喝两口茶吧。”沈叔叔点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我,将支票收回去,十分欣赏的看着我。
在这个有穿越众介入的时空,旅顺没有落入北极熊的手里,山东也没有纳入汉斯的势力范围,然而山东的平头百姓并没有比原时空历史上过得宽裕一些,反而此时他们经历的苦难比原时空有过之而无不及。
到现在为止,除了几位组长外,已经有超过一半的龙组成员适应了五倍时间场的修炼了。
要命人的是颜家族人比蒋家族人多了两三倍,这方面的开销更是蒋家的三四倍。
冷寐影的第六感十分的精准,以前也不知道救过她多少次,这次再有这种感觉,她也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
但随后……就想明白了,然后就愣住了,再然后就惶恐了,看向陆羽的眼神也有些不好了。
“我想我以前定然是喜欢你到极致的。”司徒乾知又说了一句,让聂风华的理智瞬间回归。
不远处韩明和子宗坐在商务车里,用望远镜看到了全过程,韩明顿时大笑起来。
可更令人窒息的,是那还在从前年古尸内不断冒出来的一丝丝黑气,整间房子里已经弥漫的到处都是。
现在的葛兵很危险,头顶上卢阴泉的左手鹰爪不足为惧,因为被葛兵的右手给架了起来,但是卢阴泉抓进葛兵胸口的右手鹰手却是十分的危险,当时葛兵没有挡下,被抓入肉之后。才用左手擒住对方的手腕,往外扯拉。
后期的图纸为了彻底表现出自由之城的美感和实用功能,唯一还特意造出了全息效果图,给所有负责人详细讲解了一遍自己的理念和创意,使得大家能够更好地把他的设计意图贯彻下去。
雷军看了看道:“这里确实不是一个葬人的好地方,而且看起来很平静”。
“哼,它们真的想赶尽杀绝本来我不想多事,只不过,这次恐怕身不由己了”黄俊道。
“得,你愿意做一条狗,我管不了你。但做我孙子,那就算了!”秦龙皱着眉头摆了摆手。
马龙没有来,我们自然也就不会还去多管他的闲事,这一晚上,我们哪也没去,没有去庙子坟,也没有去马家别墅。
“怎么办这到底是怎么会事”我对叶建民询问道。吗低欢技。
开玩笑,这种低级的以身相诱的伎俩,如何是高傲如他能做的出来的!
老丁不再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头,似缓实慢的插向黄俊的眉心。然后在黄俊眉心前三寸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辽国兴中府,也就是今天的辽宁朝阳市,这可是历史悠久的名城。
“大胆狂徒,竟然敢在天宫截杀我朝大将,今天让你们来得去不得。”只见先前发出怒吼之人,一个呼吸都没要到,就到达了近前,来人身穿锁子鬼甲,面容狠厉,浑身带着无边煞气,好似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一般。
第四百四十章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宋颐神色微怔,定在了原地,冷淡的眉眼显得有些茫然。
并不不是厌恶或者抗拒的神色,只是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在宋家的十几年的经历,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还是太大了一些。
应付恶意,他习以为常,甚至处理得游刃有余。
在宋家倒台后,宋老爷子气
密室被洗劫一空,天蜥兽帝差点没有发狂,愤怒的咆哮着,那吼声之中夹带的恨意,简直就是要吃林云的肉,喝林云的血。
“然后,他就屠杀了几乎整个镇子的百姓”沈临风冷冷的说道。
二人虽然已经有了无数次鱼水之欢,但是,互相说话还是极其客气,有时候客气得就像是陌生人一般。
张白凤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将叶欢引出,然后在半路之上,亮出自己的天杀和凤歌,将叶欢从牢狱之中救出。
他不奇怪宋非会出手,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反而要是对方毫无动静,薛仁反而要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布鲁克思此时己无法忍受压力的煎熬,手中的墨黑雷球己悄然击出。
所以即便顾南已经可以去往众神世界,也知晓一大波神明的弱点,他依然没有大开杀戒的意思。
本杰斯看似直莽之人,却是心思聪慧,谈笑间己向对方示好效忠,也是,都到这个位子上了,又有几人是善茬。
毕竟,此次探寻浮空圣山之旅虽然由他充当领队,但毕竟行动过于凶险,所以他想要征求易天龙和姬红莲等人的意见,最终做一个统一的决定。
说着,夜默走到了房间的窗户口,然后拉开帘子朝外面看了看,待扫了一眼外面的行人没有可疑之后,夜默这次离开了窗户。
“靠,我先来的。就按照这个价格,我都要了。”林枫喊道,想不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林枫郁闷无比,本来还以为可以讲价的,现在看来泡汤了。
从她口中吹出的银白仙气笼罩住陈姑娘的手臂,奇迹仿佛出现了一般,原本疯狂滋长的鱼鳞渐渐停止冒出,相反,还一片片缩回去消失掉,不多时,便恢复原本的光滑无缺。
“笑个屁,傻逼。”沈茵拿着的是我的酒杯,握住杯子的手都在抖,我完全可以感觉到沈茵内心深处看不见的疼痛。
“晓梦,要不要一起去练级”林枫问道,吴晓梦是牧师,如果带着她的话完全可以去高等级怪物区,升级效率会增加许多。
儿子见过严靳好多回,严靳早不是什么陌生人,之前来看儿子那会严靳哪次都买吃的买玩的。孩子嘛,又好哄又好骗。
帕奇略显疑惑的站起了身子,没有多问,跟在古一身后离开了这处法师大殿。
忽然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开,宫千竹吓得后退了几步,忽然一个大浪卷来,顿时将她卷入了江中。
天赐此时也无语了起来,他也猜到了大家已经知道了自己很多的秘密。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早晚他们也会知道,天赐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没有什么感觉。
要知道那道惊动了奥利安娜他们的爆炸声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对他可真的是有着致命危险的。
毕竟,无论是哪一方的力量所损失,都可能够损失,或者是破坏这种微妙的平衡。
“这么说托尼这件事情你以前就知道了”秦奋看着托尼,又听见了越来越近的汽笛声,问道。
第四百四十一章 这样够近了吗?
碧园。
云不羡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有些头疼。
她并不打算让霍廷霄进门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霍廷霄就已经以一副主人的姿态进来了。
脱下大衣后,又姿态娴熟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说要给她煮一碗醒酒汤。
云不羡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认命地在沙发上坐着等。
她今晚是
人数当然也不只这些,还有一天多,接下来还会不断的有人过来。
三德苦笑道,鬼才愿意救人呢,只是这身体怎么就不听使唤了呢
原本是飘雪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冰蓝色。
奥运会百米半决赛、世锦赛百米半决赛,这是他和张培猛在12、13年的极限。但这个极限却是顶级运动员随意就能跑出来的。
迎着那拘魂使者戏虐的目光,司徒摇了摇头,也是,终究是自己太过担忧了。
陆景山臂弯挂着西装外套,顺势推着行李箱。所以只能用另外一只手去跟沈凯然击掌。
空间之芒汇聚的壁垒,里面有着源源不断的光辉闪耀着,不断地消融着激光能量爆发出的恐怖力量。
同时,韦恩集团重点强调,黑骑士是哥谭市的超级英雄,请大都会正视这个问题。
其实墨紫烟并不是厌恶白歌,因为白歌在她眼里根本就是个路人甲,名字都没能记住,谈何厌恶可言
战场的中央爆发出强大轰鸣,光芒无比刺眼,外围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冲击波袭来,就好像是一颗核弹爆炸,威势冲天。
“这……他要我把这个给您……”江映阳把走了形变成一团铁饼的枪递了过去,钱红伟冷不丁一瞧,吓得一哆嗦。
青帝见自打进来后,就一直温润亲和的抱虎公子纳兰洛,此刻却面现如此明显的不虞之色了,就知道这位有些好脾气的公子爷看来是生气了,赶忙试图解释。
一声惨烈的大吼声之中,一名九劫天士在山上八百丈高的地方直接爆体而亡,一身血肉化为一道血光飞入山巅,没入到了那七丈血色巨剑之中。
“幽幽,好样的……那咱们便准备联手拒敌吧!”车无忧手中握着一把飞剑,身边更是有着数十把飞剑在盘旋,他忍不住向着幽幽一笑道。
“师兄要杀就杀,我们只是为了华山剑宗的前途考虑,即使死也是死得其所……”谁知此时伏魔剑柳叶竟是毫不退缩,直接硬顶了回去。
楚林峰觉得有点蹊跷,他们虽然与那魔兽在厮杀但距离河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可能魔兽的尸体会掉入河中。
玄天剑宗的乱天华他们也时常出去巡视,对方惧怕乱天华他们几人可怕的实力,一见到他们立刻就选择了逃避。
不及多想下,他一手突然变得漆黑如墨的鬼爪,并冲眼前的金色云雾一把抓去。
这也是古悠然一开始就和老李头暗中商量好的,就是不论如何,老李头必须说乐观的好话。
只要精灵族不拆散他们,那么其它的一切就都可以商量。在得到恋人的传音“暂时停止行动!”之后,已经收拾好东西的艾米丽亚又偷偷的回到了几位好友正在欢聚的木屋里。
总算是将墨凉这尊“大佛”送回到房里了,楚庭川倒是依照约定没有再去烦她。不过,楚庭川也无暇去烦她。楚虚华随着他一同回来,他知晓,楚虚华应是有何事想要与他道。
第四百四十二章 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霍廷霄紧张得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双眸微微瞪大,一错不错地看着云不羡。
瞳孔轻轻颤动了一下,既震惊又带着无限的期待。
但就在他以为要发生些什么的时候,云不羡只是轻笑一声,又退了回去。
“我先睡了。”
云不羡起身,摆了摆手,然后便上了二楼。
如果不是鼻尖还萦绕
强大的空间之力从梦蝴芝的身边爆发开来,下一刻,伴随着紫金光芒的消失,梦蝴芝的身体也是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发出了多少声响,凌乾的暴天龙卷终于维持不住,猛然化作了漫天光影,而凌乾因为受到反噬,口中鲜血狂喷,脸sè也是苍白了几分。
他们在这边处理药材,李旭还在做最后的厮杀!他的敌人有两个,一个是玲珑塔,另一个是麒麟鼎!诸星野吐血而逃,留下了两件法宝在虚空中。
没错。现在乘坐陆行摩托并挟持着蔡雀的就是在铁木星银江城外被无常抓住的罗伯特上尉。就是古柏将军的远方侄子。
“魔鬼给不了你真相。”我看着蹲在我面前的周醉墨,她要去寻找真相,我是不是该给她机会。因为,我也想要知道真相。
她紧紧的盯着我看,或许是发现我并没有说谎,或许是觉得我的脸真的好苍白好苍白,林姈转过身背对着我,我看到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开始擦拭自己的脸。
恰在此时,二楼某一个房间飞出一道金光,然后从一口大门窜入虚空。
司马信径直的走进了天门,没有人知道他的笑容到底蕴含了什么玄机,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每当司马信开始这样笑的时候,总会有意外的收获。
还想说话,却被旁边的柳思妍捏了捏她的手臂,才意识到徐一鸣说道郭谧的事情的时候,一脸严肃,不是在开玩笑,也意识到徐一鸣跟郭谧的关系不正常了。
戾气魔听的很仔细。他俩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这片虚空宇宙的边缘。就有那么一些金闪闪的丝线正在漂移。看上去是那么的圣洁无比。
南瑜知道。他不会离开的,宸帆给罗亚恒唯一能实现自我的机会,他绝不会放弃。
支支吾吾说:“你想怎么样都成!我会负责的。”他想这样总可以了吧。若是她愿意,让他做什么,他都没话说,昨晚的事情,清醒下来看,还是他有错。
长公主也要人挂了三面旗子,那三位妹妹看到了旗子,也就往过赶。
“对不起,一开始我不应该答应你,也不应该觉得有好感就要相处下去,你对我确实很好,可是我对你是什么感觉,我现在有点拿不准了。”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吸了一口气,感受到了身后的那些目光是有温度的,烫得我像铁板上的鱿鱼。
圣拉湖,在日国是十分有名的一片湖泊,因为这里环境十分的优美。
叶青把噬天之气运转全身,果然发现了很多没有完全融合的血脉,也就是说约纳斯没有完全被消化掉,叶青顿时着急了,迅速把噬天之气运转全身,消化约纳斯,还好约纳斯虽然没有完全消化掉,但是已经死了。
她自己也捡了一些,往桌边走去。江光光今晚的运气极差,没多大会儿就将程容简送的那些筹码输完了。
若是其他的王者在这,佐藤护国只有跪地求饶的份,根本没有拼死一战的勇气。
第四百四十三章 yichu已经没有未来了
云不羡刚进公司没多久,便接到了前台打来的电话。
“云小姐,有人要见你。”
云不羡一会还有个会要开,她边整理文件,便问道:“谁”
前台看了眼面前这两人,一言难尽地道:“一位自称是您父亲的先生,还有一位……小姐。”
她实在无法形容云莺莺。
云不羡一听就明白了。
云靳
而另一边,躺在自己帐篷里的十四娘却是无比的兴奋,她终于也住上了布房子,高兴的在睡袋里打滚,但高兴了一会儿也是沉沉的睡过去了,长身体的孩子贪睡,长身体的孩子同样如此。
再一次,为地球而战的z战士们和来自宇宙的入侵者战成了一团。
倒是旁边的孙舒婕静静的看着苏玲,对于苏玲的身份她当然是知道的了,不过她也没有说些什么,毕竟这是刘天自己的事情。
综上所述,楚河断定,云中子此来,其真实目标并非妲己,而是帝辛。
而去郝仁能看出来,这些冤魂根本不敢靠近中年,显然是对他有所畏惧。怎么看这个中年都不是一般人。
“别愣着,赶紧动手!”刘天见德川清子发愣,当下也是说了一句,但是现在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然后直接就坐倒在了厨房里面。
黑衣中年警察一时愣住,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怕警察的老百姓不对,这话有毛病,应该说他是第一次遇到不给警察面子的老百姓。
这是他想尽了一切破绽和漏洞,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却最后要将他送入墓地。
“七哥,这里没你什么事,把你的兄弟全带走。”乌信一脸阴沉。
不过正如我之前所说,世上哪有这么风水宝地况且再好的地,人若是废了,依旧谈不上福气一说。
诧异的同时,十安特别有眼力劲,立刻摸出烟散给姜瑞,还笑着帮他点燃。
毕竟,虽然他贪婪,疯狂,像是吸血鬼一样威胁他们,但从结果上来说,确实是救了他们的命。
每一次的惩罚,现在好像已经不再是陆策的惩罚,而是这些惩罚者生命的倒计时。
在他看着手机傻乐时,大厅好几双眼睛正仔细打量着他,内堂还有人为他讨论得十分激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众人前方的那个巨大的能量结界轰然溃散,打断了现场胶着的战局。
方念瑶的病历,是三甲医院权威主任开的,哪怕去医院调查,那也是真实的病历。
但现在志波海燕深陷虚圈,只要他回不来了,那么十三番队就会空出一个副队长的位置来。
陆策这简单的一句话,直接给这个游戏的控制音干破防了,半天没有说话。
彭雨馨见我被打,慌忙扶住我,还心疼地问我有事没,为了不使她担心自己,我忍痛挤出一个微笑说没事。
“你别这么盯着我看。”姜熹伸手将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漂亮精致的脸,月光下的那双猫眼显得越发狡黠。
而今晚同样如此,若非南慕偷袭于他,他又岂会将其斩在枪下,攫夺夺魄破魂针可以说,虽然南慕已以死谢罪,但真正的受害者还是他。
虽然这男人做出这样的事情,被警局的人抓到了,大约也是讨不了重刑的,可是……如果是被抓到了,还能搞清楚,这男人到底为什么要朝他们丢那个爆炸物,有什么企图。
第四百四十四章 他已经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云不羡定定地看了纪言几秒,语气不急不缓地道:“纪言,我不喜欢被试探。”
“而且,你也没有必要来试探我对云家人的态度,这与你无关。”
让yichu破产的事,纪言做起来绰绰有余,何必需要她来掺和一手。
云不羡将他那点心思看得分明,眸光也淡了几分。
“抱歉,我只是好奇,在这个问题上
侍立一侧的许褚一挥手,便有四名虎卫大步入内,架起王忠、刘岱就往外走。
巴洛克缓缓落下举着的双手,身体忽然晃了晃,兽化铠战士立刻来到他身旁,警惕周围,守护着他。
这时候家丁正在卸货物,正厅的灯火很足,尽管没有现代的灯光那么明亮,但是物件看得也很清楚。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之后,确认没有九天的人在牢房外守着,蠢蠢欲动的新犯人们终于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那黑衣人听了这话,回头双目急瞅,身子连忙往边上一闪,将身后那道乌光让过。只听得“砰!”的一声,那避过的东西击在窄巷两侧的墙壁之上落在地下,哪里是剑却分明是个黑漆漆的剑鞘。
葫大不敢反对,玄鸟自然也没法说些什么,于是,也就这样定下来了。葫大要是能够证明他自己的清白,那玄鸟就给他当一天的坐骑,如果葫大不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的话,哼哼。。。。。。
这头星域兽主要是楚晨所杀,所以殒星秘铜归他所有,众人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可惜因为多重因素,玛尔古斯将黑暗巨人族,和黑暗精灵的崛起当做最大敌人,加上巨龙和精灵的威胁,让他投注了所有精力。最终疏忽了兽人巴洛克,才最终造成今天的恶果。
棒棒糖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却在权杖的细长杖身上发现了一个按钮。
但是现在,辉煌与繁荣都成了过眼云烟,两大城池也变成了废墟遗迹,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废墟和残桓断壁。
唐僧担心孙悟空语气重或是没有表达清楚众人的来历,从而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因此还是自己来说比较好一些。
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来这一位贤才,才能让秦国强大起来。
对方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能以假乱真,让虎狄的亲阿父都分辨不出真假
想着只要先将教育局领导糊弄过去,回头再跟老校长诚恳忏悔认错,应该就没什么大事了。
如今看到擂台上的两人,江钰的心头陡然升起了一丝明悟,系统上显示的技能,会不会就是拳击、格斗、甚至是枪械这些。
在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在不同时代不同时间的同一天幕上,投射出了同一个景象。
林羽写的基础炼丹法,已经是自己脑海里面,最简单的一个炼丹之法了。
禹梅见到她这样又来气,但看着对面禹乔过于精致的脸,又还是把脾气压下去了。
听着哀嚎声远去,赵磊笑着扔掉棍子将脱下的上衣重新穿上,笑道。
押他的人又不肯听他解释,一路上被绑的难受至极,还好先生在这边,证明了他的无辜。
这儿升旗倒是很早的。岳七对着居中的五星红旗在心中敬了个礼,然后转身来到大厅门口。
孙丰照没看见吴明怎么做的,他只是很清楚的感觉到和看到整座大厅所有的墙壁上一阵血光波纹闪动。这间刚才孙丰照进来时没有任何禁止的大厅,此时已被吴明重新启动了禁止。
第四百四十五章 常律心里还惦记着云不羡
周晓玥忐忑不安地等着常律的回答,却久久没有听见身边人的声音响起。
她疑惑地抬起头,却见常律双眼发直地盯着厨房的方向看。
“阿律,你在想什么”周晓玥语气紧张地问道。
问出了这个问题后,她心里却慌乱得不成样。
她好怕从常律口中听到云不羡的名字。
好在,常律很快回过神来,摇
一声轻响,这一支朱红色药剂瞬间注射进了金庆云的血液之中,只见一条条朱红色的纹路瞬间从他脖颈之上蔓延开来,看上异常妖冶。
这个巨额买单也让这支股票的交易为之一缓,买家和卖家几乎都停了下来。
他听到身后的人急促地起身,起得太猛,以至于椅子都被碰倒了。
在凶兽眼前无比威严的荆棘斑斓狼,一个照面下死在了灰色死气之下。
又拆了二十几招,林彬不想浪费时间了,突然一招自创的变化招,对手一个措不及防,刀便给挑落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煞风景,但是到了李吏的耳朵里,却成了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情话,自己与孙滢的结合,可以说是一个巧合,自己因为机缘巧合才回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是机缘巧合李吏这辈子的苦主与孙滢同理连枝。
还有二人正在练剑,一人红甲白纱披风,身材火爆的不像话,此时孙婷娜正手握着火红的光剑,一脸发懵的扫视着眼前,猛然出现的一众人影。
听到了陆羽这样的话语,瞬息之间,伊莎贝尔阿佳妮的身躯一个激灵,显得十分的畏惧。
旁边的营地之所以被袭击、刀疤老秦之所以发疯,而这两位朋友之所以能够死而复活,全都是共工氏族的阴谋。
心理面想,法律又没有规定,吹牛犯法。我进到贵宾舱能够救活那个突发心脏病病人最好,要是救不了,拍拍屁股走人,难道你还能报警抓我。
“抱歉,请您合作。”那两个保安同样警惕起来。立刻一前一后,防备荆建做出什么反抗。
张天养和犁胖子李之白也感觉到了这种沉重压抑的敌视,全身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出于自卫的本能,他的眼神散发出毫无畏惧的光芒。为了达成自己心中的愿望,即便是龙潭虎‘穴’,张天养都敢去闯一闯。
“诶,我就是个高级服务员。”吕良连忙谦虚道,“克平,你们吃好玩好,有啥需要再叫我。”作为化工部搞后勤的老员工,吕良当然知道“分清主次”。
他们就是要正面威胁我们,以队伍中剩下的活人作为人质,迫使我们退出争夺白龙的游戏。
简宁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想了想,顾景臣出了什么注意吸引走了傅天泽呢今天顾景臣抛下了沈露,大老远的跑来警告她,真让她够意外的。
刘伯身子本来就不好,在看到这个景象时,人就晕倒了,醒来后,立即要换上衣服出去救人。
在十灵国这等天地灵气稀少地方,都能找出数位化圣境后期的后生,那些资源丰富的帝国出来的弟子自然也都修为非凡。
当我的话说完,我感觉已经彻底征服陈百万一家人了,我都佩服我自己了。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化身似乎也感受到了欧亚没有坏意,于是昂首张着嘴向着灵药峰之上不知道是在发送什么消息么。
“我是学园林艺术的。”年青人晃动着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道。
第四百四十六章 常律,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听见云不羡的话,常律的脸一下变得煞白。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头。
他和云不羡之间算什么呢?
他们早就已经分手了,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无法在对方的生命里占据一席之地了。
这种烂掉的关系,说起来,连陌生人都不如。
可是,让他和周晓玥结婚,他也无法接受。
他很清楚,他并不爱周晓玥。
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周晓玥崇拜他、爱慕他,而且两人家境相当。
周晓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不是他想要的选择。
“如果我重新追求你,你会接受吗?”常律双拳死死地攥着,眼神紧紧盯着云不羡。
这句问题几乎用尽了他毕生的勇气。
他想从云不羡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就不想放弃。
云不羡皱了皱眉,眼神有些厌恶地看着他。
红唇轻启,说出的话却比京市的冬天还要寒冷几分。
“常律,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你以为你很深情?”
“但事实上,你只是一个胆小鬼罢了!”
“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得到对方的许可才能去追求,这是在规避风险。”
“从头到尾,你都在权衡利弊。”
“你觉得周晓玥是一个适合的对象,但是你又不满足于此。你看不起她,却又享受她对你的崇拜。”
“周晓玥会被你蒙蔽,但我早就看清了,你是一个多么恶心的人!”
常律面上血色尽失。
云不羡这番话,将他的伪装都撕破了。
他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深情。
他放不下云不羡,只是因为他从未得到过她,而不是因为爱。
“常律,你真正在乎的人只有你自己。”
扔下这句话,云不羡就离开了。
她没有回过头去看常律一眼。
在她心里,她和常律之间的爱恨纠葛早就结束了。
偏偏常律还总喜欢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来恶心她。
她今天把话说得这么狠,没有留半点余地。
想必依常律这种孤傲清高的性子,以后是不会来烦她的了。
云不羡心下一阵轻松,还不由轻哼了几句。
她将车子开离常家别墅后,就接到了王薇的电话。
“后天的电影节你可别忘了,还有,明天一定要把礼服选好。”
王薇一向干脆利落,能一句话讲完的事绝不多讲第二句。
“我知道了,薇姐。”云不羡心虚地应了一声。
要是王薇没有提醒,她还真的快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挂了电话,云不羡开始头疼了。
礼服虽然可以买现成的,但是万一跟别的女明星撞了怎么办?
到时候媒体肯定会大做文章,说她是故意碰瓷的。
可是现做也来不及了。
云不羡轻叹了一声,决定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车子停在碧园门口,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霍廷霄站在门外,目光远远地朝她看来。
也不知道他在那等了多久。
云不羡轻蹙了一下眉心。
这么冷的天,他就穿着件大衣站在风口上,也不嫌冻得慌。
“你找我有事?”她压下心底的那丝情绪,面上冷冷清清地道。
霍廷霄嘴角轻抿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云不羡没应,开了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霍廷霄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进去。
既然云不羡没有直接把他关在门外,他当然要把握住机会了。
云不羡打开了别墅的灯,暖气也跟着一起开了。
很快,她便觉得有些热,将身上的外套给脱下,随手挂好。
沙发上,昨晚的枕头和被子已经被收起来了。
云不羡并不想让霍廷霄继续在这留宿。
让人睡在沙发上,看起来也不像话。
但霍廷霄却不这么想,他觉得只要能离云不羡近一点,睡沙发也没有什么不好。
别墅里多了一个身影后,莫名其妙地,就变得拥挤起来。
云不羡觉得自己走到哪,眼角余光里都会出现霍廷霄的身影。
她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直接将人赶走。
她觉得有必要跟霍廷霄好好聊一聊了。
“你坐下吧,不用一直跟着我。”云不羡从厨房里端出了两杯温水,抬了抬下巴,示意霍廷霄坐在沙发上。
霍廷霄听话地坐好,从她手里接过了一杯水,有些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
虽然人已经成功进来了,但是能不能留下来,是另一个问题。
他在心里想,今晚该用什么理由来说服云不羡继续让他留下?
直接说,还是干脆耍赖?
霍廷霄拿捏不定。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云不羡心里已经降到了及格线以下的水平。
而且,还是离及格分很远的那种。
所以他的一言一行都要谨慎起来。
他想得很好,但执行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让他什么都不做也未免太难了。
而且,云不羡好像也不是很抗拒他的接触。
或许,他可以悄悄地把距离再拉近一点。
最好像那天晚上一样。
霍廷霄脑海里转了好几道,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神色看起来也很平静。
云不羡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两分钟的时间,他能脑补出这么多东西来。
她握着杯子的手有些用力,斟酌了一会,才缓慢地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霍廷霄被她的话拉回思绪,他抬眸,看向云不羡,神色不自觉变得紧张起来。
“好。”
他将杯子放下,双手置于膝盖上,摆出了一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姿势。
云不羡本来还想说得随意一些,但霍廷霄这个因严肃认真的模样也让她莫名紧张起来。
她抿了抿唇,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开口道:“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答应你任何事。”
“这不仅仅是因为过去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我现在并没有准备好要跟任何人建立起一段亲密关系。”
霍廷霄垂眸,掩下了眼底的悲痛之色,语气沙哑地道:“我知道。”
“抱歉,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太大的压力。”
“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他很认真地反省自己,对云不羡承诺道:“在得到你的允许之前,我会跟你保持距离的。”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三年前的噩梦一直缠着她
霍廷霄把说到了这份上,云不羡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点点头,对霍廷霄的话表示认可。
之后,两人没有再聊起这个话题。
霍廷霄用冰箱里仅存的一点食材做了一顿饭。
晚餐的时候,云不羡主动提起了工作上的一些事。
霍廷霄也认真听着,偶尔会给出一些自己的建议。
“纪氏集团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跳板,你在那里工作可以学到很多。”
云不羡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话,觉得有些好笑。
她状似不经意地道:“纪凛川跟我告白过。”
霍廷霄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几分,后槽牙都咬紧了,面上还是带着一抹微笑,温和地道:“是吗?”
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云不羡看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觉得他还挺能忍。
她笑了笑,没有沿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霍廷霄却按捺不住,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那你答应他了吗?”
云不羡摇了摇头,“没有。”
“纪凛川是个不错的人,但我跟他不合适。”
她说得很坦诚,因为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霍廷霄听了,心下庆幸之余,又有些紧张地问了一句:“那我呢?”
“你啊——”云不羡故意拉长了语调。
霍廷霄脑海里那根弦崩得很紧。
只要云不羡说出一个“不”字来,马上就能断掉。
他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一脸紧张地等着云不羡的答案。
“我不知道。”
云不羡耸了耸肩,给出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霍廷霄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伤心。
这个答案听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它不是一个肯定或否定的回答,而且其中还蕴藏着无限的可能性。
晚餐结束后,霍廷霄就自觉地离开了,没有再找借口要求留下来。
云不羡目送他出门,将门关上,然后回到二楼房间里。
她躺在床上,眼底泛出一点笑意。
霍廷霄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可以确切被排除掉的答案。
所以,她也希望事情会朝着好的方向走。
翌日一早,唐圆按着云不羡给的地址,来到碧园。
走进这个高档的别墅区,她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哇,原来不羡姐平时就住在这种地方啊!”
她一边走一边看了一下周围的风景,这种感叹渐渐就变成了麻木。
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这里的房价,唐圆心下流泪,这里的一块砖她都买不起!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嫉妒的情绪,只是单纯的感慨罢了。
她心态一直都很好,也不会妄自菲薄。
“不羡姐,我进来啦!”唐圆走到云不羡住的别墅前,见门已经开了,她连忙上前,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门推开后,一阵暖气扑鼻而来,让唐圆被冻得通红的鼻子有些发痒。
她换好鞋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随便坐吧,我给你泡杯茶。”云不羡在厨房里高声道。
她平时不爱喝咖啡,所以家里也没有咖啡机。
偶尔来了客人,也是给对方泡杯茶。
唐圆连忙道:“不用这么麻烦!”
她何德何能,让云不羡给自己泡茶喝。
唐圆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身为云不羡的助理,这种事应该由她来做。
她摘了围巾,脱下大衣后,就急匆匆地往厨房去。
云不羡已经将茶叶泡开了,茶香飘了出来,一闻就知道肯定价格不菲。
“不羡姐,我来吧。”唐圆想揽活,被云不羡婉拒了,“你是客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小声地道:“可是我是来工作的呀。”
她今天的任务是陪云不羡选礼服。
在来之前,王薇提醒了好几次,这件事绝不能出岔子。
这可是云不羡在拍完《迷航》后出席的第一个大型活动。
唐圆压力很大,接过茶杯后,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云不羡:“不羡姐,我有点担心。”
云不羡抿了口茶,随口问道:“担心什么?”
唐圆举起茶杯,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不停地打转:“我担心我会做不好。”
“我还没有参加过这么大的活动,怕出什么问题。”
她不敢在王薇面前表露这些情绪,但在云不羡面前,就可以很坦诚地说出来。
虽然王薇也不会怪她,但对方的眼神极具压迫感,唐圆在她面前都不敢抬头。
而云不羡就不一样了。
她总是很耐心地倾听,然后给出温和的建议和鼓励。
跟她明艳逼人的外表不同,她整体散发出的气质是温和淡雅的。
并不会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
“这是很正常的,参加这种活动也会让我觉得紧张。”。
唐圆有些不信,惊讶地道:“真的吗?可是你看起来那么自信,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是你解决不了的!”
云不羡笑了笑,没有作答。
她心底的阴霾还没有完全散去,三年前的噩梦一直缠着她。
但这些,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
“好了,遇到问题就想办法解决,杞人忧天也没有什么意义。”她一向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很多事情是无法提前预知的。
唐圆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去说这些丧气话。
她拿出一张纸,上面列了几个王薇推荐的品牌,都是娱乐圈女明星的礼服首选。
一般这种活动都会有品牌赞助,但云不羡还没有什么名气,没有什么一线奢牌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也不是很在乎这些。
她自己就是设计师。
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她可以直接给自己做出一条独一无二的礼服来。
这样也算间接给她的品牌攒名气了。
但一来,时间不够。
二来,她的品牌还没有正式成立,现在带货也太早了。
她和唐圆来到了第一家品牌店,开始挑选礼服。
唐圆看得眼都花了,觉得每一条都很好看。
云不羡的眼光要挑剔得多。
她一眼扫过去,都是一些时下流行的款式,美则美矣,但没有什么新意。
不过,只是作为礼服,那也够了。
“这个还不错,可以列入备选。”她随手指了一条淡紫色的礼服。
这个颜色比较仙,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配cynthia新出的流苏项链,还省了买珠宝的钱。
但是款式有些暴露,是低胸的。
云不羡也不排斥性感风,只是觉得大冬天的穿这个不太合适。
她便没有直接买下,而是决定先去别的店看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离开后,有一道俏丽的身影,站在这件礼服面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
然后,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对一旁的人道:“就这个吧,我觉得不错。”
第四百四十八章 她才不想当什么清纯女神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沈以宁穿着那件紫色的礼服走了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这条裙子跟她的适配度竟然这么高。
不仅衬得她肤色雪白,还将她的身材优势完完全全地展露了出来。
沈以宁轻笑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感:“没想到云不羡眼光还不错。”
他在建立好这个实验室以后,就没有想过要去八一大学那边搞实验,现在他们几个都过来说,他也是感觉有点仓促了,之前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就脱这个外套,旗袍不脱,不然一会妆和头发都得重弄。”马葭本人的声音清婉好听。
和煦的春风吹拂着,将郑秀妍披在后面的秀发轻轻扬了起来,池塘里,荷花还没有生长,红的黑的鲤鱼肉眼可见的游着。
飞机飞行过程中,最危险的就是起飞和降落阶段,机场的雷达在客机靠近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了,引导其用最适当的速度和角度降落。
首先鲙同“脍”是细切肉的意思,也就是说这肉得薄和细,现在大腹就正正适合薄片。
之前是一直有事情忙着,现在有时间了自然就来处理这个问题了。
朴灿烈笑了笑,他知道边伯贤这么说是想让他放心他不会冲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感觉莫名的遍体生寒。
“我回来了!”穿过时空隧道的一瞬间,黑十三的身体瞬间就被撕扯成两半。这时罗兹瓦尔刚好伸出自己的手掌,指向黑十三刚刚出来的地方。
他为了尊重金泰妍,所以不会在平时她不愿意的时候硬逼着她,但是通过一些媒介,比如婚纱,礼堂,烟火,那妥妥的能够让金泰妍动情。
“刷、刷、刷”经过特训的雷精灵的度又得到了提升,乐平仅仅能够看到一道模糊的黄色身影在这片绿色草地的衬托下时隐时现。
再度穿过一个拱门,才到达目的地,一个大大的院子,这里倒是没有外面那般繁美,青砖白瓦,木檐石雕,青草铺地,杨柳映墙,古朴典雅,漂亮得紧。
s市的摩天轮据说是亚洲最大的,青卿抬着头仰望了一圈,说了句:“转的好慢。”姬无双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个摩天轮,拉着青卿走到一边坐下,塞给她刚刚买的。自己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听到这些话后,巴尔夫才是大概的听明白了些雷虎的解释,但对于那股土源之力,却是还有着极大的疑惑。
张良突然明白了,怪不得魏渺同意建中转站,怪不得极力主张投降,原来,魏渺早就勾结了秦国。现在,竟派人来杀自己了。
等清场完毕了,苏日暮开始专心在街道的地面上摸索起来,阜远舟虽然在机关暗器上造诣不深,不过也和苏日暮一起呆了那么多年,耳目渲染的,这会儿也能帮得上忙。
天成借助九龙惊天拳那霸道的劲道,向后飞退,深吸口气,立刻朝扶苏的裆部踢出一脚。
这次如果不是曾可派人调查天勤集团,也不会查到这个保险柜以及手臂。
然而,当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院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响动。
想到于此,雷虎已经将两手中汇集的强大光源力渗入了传送魔法阵中。对于这两股完全是互相排斥的属性力量,在光源力融入了传送魔法阵之后,霎时间那均衡点便破坏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拿什么跟云不羡比呢?
“云莺莺那个云家大小姐”白芷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沈以宁点点头,“没错。”
“她虽然一脸蠢相,但毕竟也是云家大小姐,手里肯定有些好东西。”
“而且,她那么讨厌云不羡,肯定会帮我的。”
白芷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但还是犹疑不决:“可是珠宝这么贵重的东西,她真的能拿得出来吗”
“哼,我东南岂是见钱眼开的人”东南心道,但下一秒不到就顺手拉着金半岳甩到背上,心想:助人为乐是我的美德,得保持下去。
不过还好,这地下室不知道什么构造,氧气充足,东南没有感觉到呼吸困难。
张王妃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大笑了好半天,再笑得最放肆肆意的时候又突然止住了笑,一脸阴霾的看着胆怯得不断往后退的虞美人道:“才做过的事情,你不会已经忘了吧。
随即,丹田里物理气流,沿着他身上的经脉不停的在流动,帮他冲开已经堵塞的关节,同时也给他带来了,几乎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到疼痛无比的感觉。
怎么说呢,可能在蠢卡的角度上,她对爱情的需求并没有那么重,只要是自己不讨厌,又能帮自己,和自己以前进步的人,她都是很宽容的。
“首长,你也不相信我们了吗我告诉你,我真的是特别的冤枉,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为了陷害我,故意说出来的,所以说这个时候,你不要上当受骗了!!”林震华马上特别冷漠的说道。
“什么!还有这种操作!”东南见宗正即将脱离自己的剑的范围,心中一急,往前一步,想要继续压制宗正。
徐管事心中也憋屈,这主意是他出的,目的就是要让大家以为萧婉容是个傲慢无礼,不拿下人当人看的人。
正常情况下有弓箭的地方应该也有弩,不过神元世界的弓箭手专注于提升精神力和体力,而不是改良弓箭,因此还没有人把弩研制出来。
夏本煜进了院子,发现客栈的人已经将他的随从、伙计都安顿好了。再看这里陈设,虽然比不上江南那边精细,但是宽敞、干净已经超过了许多中上之家。就算放在江南,也称得上是精舍了。
这把剑是少典国正规兵团使用的制式武器,据说二当家以前是王国正规军的骑士,在一场大战中装死当了逃兵,最后流窜到浮牛山,被大当家降伏,最终入伙成了二当家。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竟然冲到了山腰,冲锋枪的咆哮声终于渐渐停歇,直至全无,两支部队完全绞杀在一起进行恐怖的白刃战。
听到背后的声响,那人跳了下来,转过身,展露出方形的胸肌和六块鼓出的腹肌。他身上挂满了晶莹透亮的汗珠,显然已经练了多时。
“也就是说,这里还是战场没错,只不过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的骨头都没有了。”零也是满心疑惑,有血肉而无尸骨,这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改造提升的硬件,人事上几乎没怎么动,本来圣庭酒店就是庞大花一手打理,现在依旧是。庞大海喜欢头衔,万抗给他弄了个副经理,专管安保工作,乐得庞大海合不拢嘴。
卡欧斯双臂一扬,锁链瞬间碎成无数碎片,然后违背物理原则飞入上方黑云。
卢焯义系山西神龙帮帮主,他脸形窄长,身骨精健,一柄长剑在他手里飘逸流转,正是晋王李存勖右首边落座之人。
张氏和刘氏等人听了心中顿时一安,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虽然不知道老太太来能帮到什么忙,但就是莫名的安心。
??戒武双眼透过了戒空戒嗔的肩膀,朝着政纪看了过去,后者虽然额头泌出疼痛的冷汗,但是眼神丝毫不让的回瞪过去,不落半下风。
技能的效果,十二郎突然想起,十分钟之前,正好是他在与赵牧的第一次搏斗,当时正好是战斗趋向于末尾,生命值被砍掉最多的时候。
吴用实在背不上去了,只得把钟思欣放下来。很惊讶地发现,钟思欣这时居然又睡着了,脸红得像是一颗要滴出水来的蜜桃,但吴用却没有心情去咬它一口了,连气都喘不过来,星星又赶不掉,哪里还有那个心情哟。
原本这名至尊还想反抗一下,但段秋放出了自己的气息后她就放弃了,根本没办法反抗。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夜锋冷哼,抬手又是一团九幽冰焰,丢向了那失去了金斗大阵的一众气灵宗弟子之中。
闭关结束之后,嬴泗深吸了一口气,才成年一年不到的时间,已经达到三阶,地阶的高阶,这也应该算是天才了吧
“这一次应该不会在有任何意外了吧。”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夜锋看着浑身气势不断提升的段芊夭,心中默默想到。
“既然你敢进来,对这两头炼尸应该有办法吧”牧易并未贸贸然闯入,而是看着一旁的李瘸子说道,如果能不动手,自然还是不动手的好,免得惊扰了战场上的怨灵。
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是充满了猜疑,既希望这奸细的名单落到平时跟自己有仇隙的对手身上,又害怕自己上了名单,自己平时可真的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丐帮的事呀。
宋老又和众人聊了回天,然后就回后房休息去了,只剩下了宋亮和政纪二人在大厅。
第四百五十章 最后的计划也失败了
云莺莺完全没有意识到对面的人给她挖了一个坑。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云不羡那张脸。
凭什么云不羡运气这么好
而她却连娱乐圈的门槛都没迈过去。
云莺莺本来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有了云不羡作对比,她更加不服了。
这时,沈以宁的声音响起,有些难以启齿地道:“莺莺,你能不能借我一
火堆还在熊熊燃烧,火堆边上的人,这才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动了,一个个都被吓到了。
“你疯了吗怎么还不过来!”唐龙嘶哑的声音,吼破了喉咙在喊他。
顿时就让王浩都皱起了眉头,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事情跟钱德鸣有关系。要不然他不可能这么说。
但喝酒就是为了一个醉,不醉还喝酒干嘛浪费好酒不说,还不如不如喝水。
全是抱怨饥渴难耐的声音,还有抱怨没地方上厕所的,这也是个大问题,只是有人勇敢大声喊出来,有人默默藏在了心底。
而众人也点头赞同,确实和这玄金冷萃钢一比,那另外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宝物,那可真的是黯然失色了。
她要俯视着李莫玄,看到李莫玄那冰冷淡漠的脸上浮现出后悔之色,最好是跪在她的面前,乞求她的原谅。
尤其是她左手的四根手指,早已不翼而飞,连带着左手中指上那枚四公子的储物戒指也消失不见了。
因为他们先前无一人不认为白家老爷子病入膏肓,正在商量对策。
李莫玄的这手操作看得在场所有人纷纷瞪大双眸,眼神当中多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果然,走在两大少主身后的,七个身穿紫色战甲的老者,赫然有三名天神,四名地神。
独孤骥可以选择夺舍,但他不甘心。纵然夺舍了一个天资之躯,再重修也不知需要何等漫漫的时光。而他的儿子已经羽翼渐丰,野心也不输于他自己。
距离交易之城大约百十里时,萧怒从高空降落千米,他收了飞天狂风豹,径直催动魔力,离地约百米,施展御空术,朝大城飞了过去。
只是身形后撤之间,却猛的遇到了一个无形的壁障。其中的强悍意念力量直接涌入修士脑海之中,让他脑中一阵阵的刺痛。
如九毁鬼王所言一般,那血灵鼎在许七手中运用出来,又被旁人看到的话,能给许七添祸。除非他有足够的境界,让旁人即便对他极为愤恨,也不敢出手,才能将这血灵鼎拿出运用。
刁蛮的声音自山上传下,李东苦了脸,左右前后张望一下,幸亏没人,便抱头一缩,成了个乌龟壳,全身功力发动,一阵风尘扬起,花草树木化为流影,片刻便滚出了纱水宫的范围。
萧无邪长长的叹了口气“哎,好吧!今天落到你们的手上,我认命了”说着迈着脚步向着为首之人走了过去。
一失足,就有可能修为尽废,道基受创跌落凡尘,并且造成终身不能重修,甚至于丧命的可能,所以每次突破就像在钢丝上行走,不经意间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凌霄看了一眼,点评了一句之后,就准备离开,不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些魔兽的尸体下面慢慢浮现了一个红色纹路的魔法阵,在魔法阵的作用下,5具魔兽尸体开始缓缓的的有了融化的样子,露出白色的骨架。
“我倒是觉得,我才是你桌上那道菜。”沈呈反手握住纪优阳贴在他后腰的手,把纪优阳的手从他后腰拿走。
第四百五十一章 她身边还有一个霍廷霄
白芷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她和沈以宁不一样,她对云莺莺没有那么大的信任。
“算了吧,再想想别的办法吧。”白芷看着她折腾了一下午,都快麻木了。
“还有什么办法”沈以宁一张脸冷得吓人。
娱乐圈是最现实的地方。
换做以前,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套首饰到处求人。
可是现在,
稳定了身形气息,真元运转,抵挡住可怕的压力,一点微尘在湖水穿梭,不断向下深入。
沉默了许久,褐衫男子才压下了出手抢夺的冲动,虽然有着足够的把握镇压对方,但万一走露了消息,却是对天地会馆的声誉产生巨大的打击。
“少爷年少,说话不懂得顾及夫人的感受。过几年,等少爷再大些就好了。”老窦开口劝慰起尹春花来。
除了这两样,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东西了,只剩下大厅之中那几张桌椅了。
且满身邪恶气息,杀气十分之重,给蔡志雄一种极度强烈的危险和死亡气息。
龙平凡听到后,不禁点了点头,心道,既然这些剑气是阵法,那么布置这阵法之人又是什么人呢怎么这里却只有沙漠的呢
“程昱,参见张城主,娘娘!”少时,程昱便在宫娥的引领下进了凌霄宝殿。走到距离张百忍数丈开外,他停下脚步抱拳躬身道。
杨明舒爽的做了一个表情,随后在身后扇了扇,有些“歉意”的看了许曜卓一眼。
汪修有些错愕的停了下来,对于眼前的一幕感到有些不解,难道,自己的力量这么大
季熙妍心里将楚傲天骂了数百遍,难怪这么多天,他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甚至还不跟她见面。
“你到底怎么了”林萧扭过头望了一眼左殷,左殷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神情忧虑。
那是种虞冰笙从未见过的绝望,哪怕是那晚遭遇劲敌围攻时,叶辰做戏也做不出的逼真神情,那种真切的感觉她一见到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整颗心也跟着他的绝望而有种窒息的压迫感。
只有四少,看着鸡翅,鸡块,鸡汉堡满是嫌弃,好像面前摆的是农药一般。
现在的富人脑袋都是怎么长的,每天层出不穷的泡妞手段真令人匪夷所思。
再难缠的杀手碰到叶辰这种擅长玩心理战术的也会被卖掉,听到叶齐答应下来,叶辰心里一乐的同时还隐隐有些泛酸。
皮埃罗和外星人是好朋友,这事儿辰龙老早就知道了,所以他们两个走在一块,他反而没有一点儿惊奇。
“夫人昨日起就不肯吃饭了,今日打雷下雨似乎吓着了,缩在床上不让人近身。”绿丫脸色焦急,与冯签一通说,但瞧见清让从马车里出来脸色微微有些暗沉,行礼也随便一欠身。
伏戌波面色一沉,他可是很清楚燕御潮的实力有多么强大,即便只是去抓一下,但也会带上属于回心期的气息威压。
这两个大胆的想法一经说出,孔蒂的老脸立即盛开了无比灿烂的‘花’儿。
一滴泉水再也无法抗拒风力和咒语的召唤,从水面上一跃而起,腾入半空。
赵志成跌坐在地上,颤抖的抬起手指着王昊,到现在他都不相信自己先前所看到的一切。
阿斯煜的声音越发得意,此时此刻,他再也无需掩藏他内心的真实。
想到往日里雅雅给自己讲的那些英雄救美的故事,阿宣的心情瞬间变得激动无比。
第四百五十二章 霍先生说,他在贵宾休息室里等你
云不羡的出场,和沈以宁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她并未穿着很华丽的礼服,只是简简单单的白色长裙。
但却没有人能忽视她。
修长的天鹅颈上,戴着cynthia刚刚发售的,最新款的紫色流苏项链。
沈以宁一眼就认出来了。
cynthia也是她很喜欢的品牌,她私底下也买过不少cynth
徐松起床,看到首映票房,都吃了一惊。再看到满分评分,他都有点不相信影评。
古武世家:什么古武不知道不知道,我们都是正经的练练武术强身健体而已。
怪不得,可以一招秒杀得月楼的楼主,至于那个青山宗师陶元明,怎么有可能接的住陆尘的一招
就连目前已经看到的东西,她都不敢确定是不是江云皓的全部,更遑论私生活方面呢
梁良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看着她流露出几分惶色的面孔,足足安静了一分钟才又笑了,慢慢道。
风刃呼啸,萧凡距离只有50多米,自然没能幸免,被砸了一下。
萧凡不知道这些,也懒得搭理,天外飞仙一走,没有人来烦他,他直接走向万鹿宝鼎。
“说不定交易了,却没交易成功呢!”赫尔曼丢给了众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促狭的笑道。
在确定双方半场后,对方先开球,然后便耐心回传,耐心寻找着机会。
但何正东本来的想法,只是通过近距离观察,多了解一些情况,并没有掩人耳目的想法。
然后,沐云婉就这么从顶楼“呯”的一下,摔在院子时,当时简亦扬正坐在院子里垂头很是认真的做着作业。
“喂,大黄鸭,什么意思”楚韵显然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个情况,一脸好奇的看着大黄鸭问。
“这个世界上没人对我好了,你也会抛弃我是吗”她迷醉地看着钟立,身子软软向他身上靠去。
雷克已看了她半响,眼神越来越灸热,猛的一把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在路上幽幽的走着,也许因为太过紧张,狸子竟然忘记恢复成自己的样子。
她心绪复杂,方成在擂台上纵横无敌,强势降临冠军席位,而且还在获奖感言上直言维护暖暖。她也心神一震,明白这位方成是一位很好很负责的男朋友。
大家以为会看到一个羞愧或恼羞成怒的叶晓雾,但谁都没料到,她居然笑了,还笑的神秘兮兮的。
薛志清不住冷笑,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根项链,正是萧然以前送她的。并且昨夜与霜儿一起的时候,还见她颈项中穿戴着。
而那顾万海则心情紧张,只要掌门师兄一搭脉,便会得知这林风没有一点道行,那样自己徒弟诬陷林风的事情便会一清二楚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这倭人会让跟着他一起的人随车走,依规矩是村长家里是六丁为仆。
在这一次的对视中,秦昊的神色更为平静,且带有那么一丝失望。
“你们两个老东西,废话那么多干嘛,当这里是你们家么,九百滴!”声音再次从苏决隔壁响起,是叶胜奎。
当然,更重要的是后来又出现的那只大手。让他都有种绝望的情绪。简直太强悍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之前的他看到那只大手,感受到威压的时候,他根本就生不出一丁点儿的反抗之心。
“这是谁也更改不了的事实,只要有人存在就会永远有纷争。”我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就连神域之中都充斥着一样的血腥和杀戮,何况这个凡人的世界。
第四百五十三章 美到我想把你藏起来
听到这句话,云不羡眉心跳了跳。
霍廷霄在等她
她抿了抿唇,抓着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唐圆只负责传话,不负责售后。
所以,在说完这句话后,她也很识相地噤了声。
当然,她也有私心。
她已经答应了许亦琛,要帮他赢得云不羡的芳心。
目前看来,好
方笑鸣气得哇哇大叫道:“你自己找死,方爷今天就为武林除害。”他跳上前两步,接着就一刀斩来,雁荡双侠申华生和木方春不甘人后,也挥剑急刺。
说完便连看他都懒得看,径直走到金澈面前,从陆晨曦手中接过金澈。
赵源指挥着将士们站好位,告知他们如何协同作战、盾牌该如何重叠,应对不同攻击如何互补,如何及时调整防御、利用盾牌发动进攻。
“上车吧,等你好久了。明明是你先吓得电梯怎么这么慢。”季泽翰一脸奸笑的看着我说道。
一个实力不算太弱的宗门,因得罪了灵霄宗某位长老,结果一夜之间,被连根铲除。
“局长让我们把洛清带到最近的医院去,可是县医院能治疗洛清吗他现在的看起来很危险。”白姐接着电话一边和身旁的蓬头大叔说道。
话音落下,汪清璃拂袖,纤指熟练滑动于琴弦上,悠扬琴声自指尖流淌而出。
只见赤焰蜥张开大嘴,朝着迎面而来的恐怖剑气,吐出一股高温火焰。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韩非这话也有点太直白了,圈子里谁说话不是绕八百个弯,骂人都得拐八遍才能听出味,哪有他这样的
赵源急忙收敛心神,试图回复心如止水的状态。从这么高摔下,即使自己铜筋铁骨,恐怕也可能骨断筋折,元气受损。
外场观众傻眼,莫非两人认识不成听这语气他们似乎曾经有过接触,但记忆中,两人上回的战斗没有过任何交流才对。
可在他身前三百多步。分明还站着一个手里握着天易剑,刚刚险些要了他命的吴易!
燕凡恩了声,而雪灵好奇道,“那这液体到底是什么,感觉越来越难受,好像浑身力量要被榨干一样。”燕凡这才知道这液体有点问题,毕竟自己身体里丝毫不受影响,这完全是因为百变兵魂的缘故。
刚走没几步,忽然眼前景象一闪,似乎撞上了一个气泡,进入了另一片的空间。
吴易言外之意就是,念月这样的美人,在他面前,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他尚且止乎于礼,何况是徐思邈和林贞两人了。
这些学生被压抑得太久了,如果不将他们心底的负面情绪释放出来,即便提升了潜力,日后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也难免会变得偏激,这样的人,一旦再受到什么刺激,最容易走上邪路。
唐十七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此时呆萌的十七妹子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恐怖异常。
只见邢瑜眼中阴光一闪,冷笑一声:“我对此人曾做过深入研究,他加入青岳派后的五年经历,还有他以前在青石村的生活经历,我统统都了如指掌。
十名天境强者仅仅是在神识与它对撞的瞬间,居然瞬间就有一名实力最弱的天境强者竟是心神失守。惨叫着直接朝防护大阵上撞击了过去!
“刚刚我若不收手,断掉的就是你的手腕了。再出手,必然见血。”叶空的声音冷漠无情,他刚刚给了林正松机会,若是林正松不珍惜,那就别怪他叶空不客气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霍廷霄,你属狗的是吗?
这句带着暗示意味的话落下后,霍廷霄就再也克制不住了。
他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微微低头,便精准地吻上了她的红唇。
距离两人上次如此亲近,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霍廷霄跟一头饿了很久的狼一样,叼着她这块送到嘴边的肉就不松口。
云不羡有些招架不住,推了他一把。
霍廷霄不仅没有停
“您也知道,我不适合打仗,可大皇子安排我在此,我也没有办法!不然我请示一下国主”墨子为试探性的问道。
黑暗还在继续,林豹无缝的连上了之前的大招。而山峰附近的天空,已经布满了黑色的“乌云”。
当时我就觉得不可思议,之前看那兔子很是木滞,人走到它面前它都不知道逃,可是一棍子都砸下去了,它怎么还能跑得掉呀
但是当窦新元手下中的两人看到颜冰和李敏的时候,竟然发出了咽口水的声音。
杨明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妹的!该干嘛就干嘛,实话实说就那么难吗叫你装逼,到嘴的肥肉都飞了。
中午吃午餐得时候,萧杰和张圆通说要去做计划首先回到了办公室。
“城主言重了,我早有此意。有燕家和我韦家在石市一日,石市便可太平一日。”韦若晨也是赶紧表态。
“太弱了,太弱了!只有这样根本就不够。”精灵口中念念有词,不像是说给唐尘他们听,反而像是在喃喃自语,只是这人的声音低沉阴森,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有什么事你问吧。”赵健溺爱地摸了摸钟药环的秀发,轻轻嗅了嗅,淡淡的郁金香香气弥漫在鼻间,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观众们的欢呼声响起的瞬间唐尘他们都产生了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耳朵都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了,可不是与世隔绝了吗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皇榜现在是没了的。”唐糖儿已经可以确定了,不需要再额外的查证了。
盛少青赶紧从被淹没的折子堆里翻出来这位直隶总督的“奏请赴京祝贺皇太后永宁节”,果不其然,最后一句是:臣可以回京给皇太后恭祝永宁节吗
脱手这么个烫手山芋,顺便拉一波好感,一举两得,她可真是绝顶聪明。
毕竟奋斗了大半宿,早上又被钟姐姐拉起来强行晨练了一下,能量早就被榨干了。
平稳得呼吸声慢慢传了过来,窗户外面似乎有江面上波浪的声音,所有的声音在李寒宁这里都似乎分外清晰,她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红木漆的天花板,李寒宁忽然有些睡不着了。
临大不在闹市区,附近这么大规模的奶茶店也仅此一家,工作估计不会轻松,好在工资算高。
现实就是如此,有人发现他们困难,也知道他们的事情,但因为不合规矩,谷兰也没接到活动的告知。
她心中明白,自己这是受了前世的影响,才会对眼前的人生出这些古怪的情愫。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冷漠言一眼认出了全副武装的桃夭,倒是让她惊讶了一下。
刘伶心里自然清楚,明王殿下就算是自己被关在长安城里,也是不希望他师父知道这件事,让他师父有后顾之忧的,要不然也不会让那些人传假的消息给李寒宁报平安。
叶白踏上这台阶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神力,不,不应该说是“感受”,而是看到了神力。
第四百五十五章 云不羡跟他的关系不一般
“你就是云不羡的助理”
唐圆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过,她很快认出了这张脸。
“沈以宁”唐圆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巧笑嫣然的女人。
她之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沈以宁。
走红毯的时候,她一直跟着云不羡,也没有见到沈以宁在红毯上那惊人的一幕。
沈也宁含笑点点头,语气戏
还有一种,就是条件好,人口简单,人也优秀的,可是,一般都是些曾经的大户,因为各种原因落寞的。
另一只狐狸也化成了一模一样的少年,妩媚的说道,还对东方凤菲抛了妖娆无限的媚眼。
不能怪她这种反应,谁让工藤有希子“调戏”自家儿子早就成了惯例呢。
难不成,非要他们也创造出一个比东方集团更牛逼的集团,才能来反对少夫人的管理了吗
“问题是如何让赫连去闯天龙九关。”风瞿人目光一闪,突然侧头看向了凤玲珑。
“爹!娘!大哥!”众人还没回神,一道激动的声音就在众人的身后响起。
沐心瑶在这里暗自盘算着,却是没想到晚上用过了晚膳后,沐清远竟然是直接就去了月轩。
瞧瞧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又没有半点实力,还是个病秧子,跟他矫情个什么劲儿呢
就在这个时候,望千只感觉体内一阵沉闷的声响,旋即一种更加舒畅地感觉涌上心头,尽管刚才经脉灼热使他有些疼痛,但是此时他反倒欣喜,短短的几天时间,他终于突破了练气五层的巅峰,晋级练气六层。
李时在心里盘算,那个羊皮纸的事要不要说出来呢老爷子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照理说不该瞒他,可是方伯一再嘱咐,不能让外人知道羊皮纸的事,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那么到底应该怎么说
“钦差呵呵,在那些与生死打交道的边关将士眼里,钦差算个屁。这件事,我已经给边关总兵范立宁打了招呼。如果上官玄悟不知道好歹,那就自行处理。”于禁不屑的说道。
逝去的人已不在,活着的人要更坚强,这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让那些逝去的人,得到真正的安息与平静。
还是早点把雪姐的那杯酒还上吧,雨凡老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善,迟怕生变。
回到了房间以后的雷修和艾琳,却是发现此时的海峰,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对着房间里不断的拍摄,而他这么做的目的,雷修和艾琳也大致可以猜测到。
雷修在内心,也是赞叹艾琳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实在是问得很巧,如今在海峰本人说出口的情况之下,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糊弄过去。
虽然哈姆西嘴上这么说,可艾伦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内心深处是存在这种想法的……他没有直接说“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此时,艾琳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之间响了起来,艾琳赶忙的拿起了手机,发现来电是雷修的电话号码以后,就赶忙接通了电话。
看着那些人的无辜眼神,秦北川简直都要爆了,嘴上的胡子随着喘气儿一动一动的。
“呵呵,我来吧,不能来直接的,就来个计策。”对方把狙击枪扔到一边,把外套脱下来了,然后转身往楼下去。
并且,讯息面板上还跳动出数行灵魂奖励确认讯息,最醒目的自然是那名红衣圣骑士的灵魂奖励讯息,他的灵魂差一点就是罕见的“强者之灵”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今晚能不能在云小姐这里借个宿?
唐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去的。
冷风穿过她的皮肤,雪花也被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等身体被暖气包裹时,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云不羡身边了。
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头,一脸的心虚和羞愧。
余光瞥了一下云不羡的侧脸,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但还是生生遏制了这股冲动。
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唐圆煎熬地又坐了两个小时。
座椅上好像生了钉子似的,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等活动结束了。
散场时,唐圆想找个机会跟云不羡说刚刚的事。
但张俊已经快步朝云不羡走来,压低声音说:“云小姐,霍总在车里等您。”
云不羡将还没有发出去的消息删除,然后将手机扔进包里。
“走吧。”她对着魂不守舍的唐圆说。
然后,又跟剧组的其他人告了别。
大家都很忙,也没什么时间一起吃个饭聚一聚。
而且,电影再过两个月,年前就要上映了。
到时候,有大把的时间要待在一起,跑各种活动,做宣传。
卡维打趣了一句:“看来是有约了,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
云不羡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否认。
周时韫看在眼里,嘴角牵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心情有些苦涩。
但更多的,是释然。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可能。
所有人陆续离场。
走到外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雪也下得更大了。
唐圆跟个游魂似的,在云不羡身后不远处,脚步虚浮地飘着。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她在上车前,见沈以宁在不远处,朝她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唐圆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上车后,她也顾不上还有其他人在,一脸愧疚不安地对云不羡道:“不羡姐,我好像闯祸了。”
云不羡跟她一起坐在后排,听到这话,侧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问道:“怎么了?”
唐圆知道把这件事说出来,很有可能会丢掉这份工作。
可是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刚刚,我出去透气的时候,沈以宁突然来找我。”唐圆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句话能拆成三个句子。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云不羡的脸色。
“她跟你说什么了?”云不羡没有生气,只是好奇。
唐圆老老实实地说了:“她应该是想套我的话,问你刚刚离开那一个小时,是不是去找了什么人。”
“我没有说,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但是她好像猜到了。”
“还……还直接说出了……霍先生的名字。”
后面那句话,唐圆说得很小声。
如果不是云不羡离她近,可能都听不清楚。
“没事,她猜到就猜到了吧。”云不羡见唐圆吓得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有些好笑地道。
唐圆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羡姐,你……你不生气吗?”
云不羡挑挑眉,“生什么气?”
唐圆看她一脸轻松,便知道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唐圆拍了拍心口,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我不该轻信沈以宁,还被她套话。”
“薇姐说得没错,我确实一点心眼都没有。”
“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吧。”
没开心两秒,唐圆就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云不羡却不这么认为。
她并不需要自己的助理是一个八面玲珑、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心眼子的人。
这样的人,她用不起,也不敢用。
而唐圆这样心思澄澈的,她才可以毫无芥蒂地把她带在身边。
说她多心也罢,被艾芸坑过之后,她就很难再去相信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和善,其实满肚子坏水的人了。
“可是薇姐并没有说你做得不好。”云不羡说道,“她并没有否定你,我也没有。”
唐圆一双眼都已经盈满了水汽,眼看着都快要哭了。
听见云不羡的话,心下涌过一股暖流。
她将眼泪憋了回去,但眼眶还是红红的,看起来跟个小兔子似的。
云不羡从包里拿了纸巾递给她,“好了,这不算什么,你也不要自责。”
“沈以宁早就知道了,她不过是从你嘴里得到确认罢了。”
“就算你口风很严,她套不出话来,还是一样会从别的地方想办法来作证她的猜想的。”
唐圆点点头,“嗯”了一声,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云不羡没有打趣她,将目光转向窗外,给她一点缓解心情的空间。
唐圆心里的巨石消失了,整个人也变得轻松明亮起来。
但是,她很快又想到,自己还瞒着云不羡一件很重要的事没说。
她又开始纠结了。
说,还是不说?
说了,云不羡可能会生气,自己帮着一个外人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不说的话,她怕是从今晚开始要失眠了。
云不羡对她真的很好,可是她却在背地里跟许亦琛进行着一个不可告人的交易。
车子停下,唐圆的思绪被拉回。
她看了一眼窗外,是她住的小区门口,连忙收拾好东西下车。
“谢谢霍先生。”她没忘了跟霍廷霄道谢。
毕竟,对方原本是不用绕这么远的路送她回家的。
霍廷霄朝她微微颔首,等她进去后,才吩咐张俊开车。
回碧园的路上,车里一直很安静。
张俊默默履行着司机的职责,把自己当成一个哑巴。
十几分钟后,碧园到了,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等霍廷霄给他打了手势,才急忙将车子开走。
他可不想阻碍霍廷霄留宿的计划,不然可能都活不过今晚。
云不羡看着一脸无辜地站在门口的人,挑了挑眉,语气戏谑地道:“霍总这是被自己的秘书丢下了?”
霍廷霄轻笑了一声,丝毫不脸红地道:“嗯,所以今晚能不能在云小姐这里借个宿?”
云不羡皱了皱眉,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可是我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
霍廷霄从善如流地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和云小姐同住一间房吧。”
第四百五十七章 你要跟我算什么账?
云不羡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轻哂一声,语气淡淡地道:“抱歉,我这里只有沙发能睡人了,不知道霍总肯不肯将就一下?”
霍廷霄点点头,一脸可惜地看着她,“那好吧。”
云不羡弯了弯唇,打开了门,让霍廷霄进去。
她到楼上洗澡,霍廷霄就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看起来很像那种结婚了十几年的老夫老妻,过日子已经过出了默契。
霍廷霄想到这个比喻,唇角微扬。
冰箱里没有什么食材,他就简单煮了碗面。
他最近没什么胃口,并没有准备自己的。
云不羡换好居家服,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下楼,看到餐桌上只有孤零零的一碗面时,蹙了蹙眉。
霍廷霄本想随口扯个慌,但在云不羡“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他还是老老实实低头。
“我不饿。”
云不羡没有看他,径直往厨房走去,拿了一副新的碗筷,将碗里的面分了一半出去。
霍廷霄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时候,他不敢惹云不羡生气,不然肯定会被赶出去的。
坐回餐桌后,霍廷霄拿起筷子,开始吃碗里的面条。
他并不饿,可是这会,却突然有了食欲。
连寡淡的面条也变得很香。
“你最近很忙?”云不羡突然开口道。
霍廷霄怔了怔,才缓缓摇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没有很忙。”
事实上,他都快忙疯了。
昨天这个点,他还在公司加班。
今天积压的工作更多,他下午处理了一些,但剩下的工作还是像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过,最让他烦心的,还是一向对他放任不管的霍老太太,开始操心起他的婚事了。
可能是苏娇娇的事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霍老太太这次说什么都要亲自把关。
而且,霍老太太还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过年前他不能把人带回霍家别墅,那她可就要从京市那些千金小姐里给他选一个了。
霍廷霄对此头疼不已。
他跟老太太据理力争了几次,但不管他怎么说,都劝不动老太太。
争到最后,霍廷霄只能心力交瘁地道:“妈,我真的不需要什么联姻。”
“再说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在这一点上,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霍老太太斜了他一眼,“那你倒是早点把人带回家。”
霍廷霄心下郁闷,他倒是想。
可是在感情上,他一直都处于一个被动的状态。
而且,他现在都还没有转正呢,哪能厚着脸皮提出这种要求。
最后,他和老太太各退半步,约定只要他能在年前把人带回来,联姻的事就作罢。
霍廷霄也不好跟老太太继续争下去,万一把老太太气出病来可就糟糕了。
好在现在距离过年也还有两个月,他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云不羡,心下盘算着,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把云不羡拐回家。
云不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见他一脸愁容,知道他大概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想了想,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霍廷霄心底的话都快到嘴边了,还是咽了下去。
他不该对云不羡提这种要求。
最后,只能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公司里的事我能处理好。”
云不羡便不再多话了。
用过晚餐后,云不羡到楼上,将之前收起来的被子和枕头拿下来,丢给霍廷霄。
霍廷霄轻车熟路地将被子铺好,看着站在一旁的云不羡,拍了拍柔软的被子,挑眉道:“云小姐想试一试吗?”
云不羡轻哂道:“不必了,我没有这种爱好。”
霍廷霄笑了一声,抬手将人揽到自己怀里。
突然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云不羡有些不适应。
又想起,下午的时候,她和霍廷霄的姿势比现在还要更加亲密,脸有些发烫。
她推了霍廷霄一把,“你先放开我。”
霍廷霄看到她红得能滴血的耳垂,知道她是害羞了,闷笑一声,不仅没有放手,反而还将人抱得更紧了。
“我就抱一下,什么也不做。”
他说得信誓旦旦,但低哑的嗓音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至少,云不羡是不信的。
她抬手摸了一下嘴唇上破皮的地方。
刚刚洗澡的时候,她又对着镜子看了一会。
那里的痕迹确实有些明显,而且,怎么看都是被人咬破的。
也难怪卡维会打趣她。
还好唐圆比较单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否则……
云不羡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霍廷霄低沉的嗓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要不,亲一下?”
刹那间,便将寂静的空气划破了一个口子。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云不羡瞪了他一眼,警告道:“想都别想!”
霍廷霄将下巴轻轻搭在她肩膀上,语气放软了几分,哀求道:“我保证,就亲一下。”
云不羡用食指将他的下巴抵开,冷笑一声,说道:“霍廷霄,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一分钟前说过什么?”
就抱一下,什么也不做。
才刚过去一分钟,就打破了自己立下的誓。
被戳穿了,霍廷霄也不尴尬。
人都在他怀里了,他要是什么都不做,那也未免太傻了。
那些哄人的话,不过是为了让云不羡放松警惕罢了。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
云不羡对他的警惕心不是一般的强。
“被你抓住我在说谎了。”霍廷霄轻叹一声。
云不羡挑了挑眉。
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他道:“我错了,你可以惩罚我,怎么样都行?”
云不羡:“……”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想得美,赶紧放开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霍廷霄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整个人还是恨不得黏在云不羡身上。
云不羡没好气地推开他,“你给我正经一点。”
霍廷霄笑着摇了摇头,坐直了一些,“好,我正经一点。”
他看向云不羡,眼含笑意地问道:“你要跟我算什么账?”
第四百五十八章 她怎么可能不想见我?
云不羡不想提沈以宁的。
但她做的很多事,都让人感到十分奇怪。
从三年前起,沈以宁就一直对她怀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她想起那场让她深陷痛苦的酒局,那晚,沈以宁一直在故意给她灌酒。
很多事,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可是一旦将这些看似不想干的线索连在一起后,就染上了些许阴谋的意味。
三年前的事,真的和沈以宁有关系吗?
云不羡不敢深究,她怕会情绪失控。
虽然她已经停药一段时间了,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她知道,那些噩梦还是会不时地出现,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
她并不想让霍廷霄见到自己的这一面。
而且,就算沈以宁真的知道了她和霍廷霄的关系又怎么样?
难道沈以宁还想用这件事来攻击她吗?
怎么看这个招数也没有什么杀伤力吧。
抿了抿唇,云不羡最终还是没有将心底的话说出口。
她不知道沈以宁究竟想做什么。
在对方没有亮出底牌之前,她不想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没什么,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了。”云不羡摇了摇头,语气淡淡地道。
她没有给霍廷霄探究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后,便起身上楼。
霍廷霄眉心微蹙。
他总觉得云不羡有什么事瞒着他。
翌日一早,云不羡下楼时,霍廷霄已经离开了。
早餐依旧准点送上门,精准得仿佛在别墅里装了监控。
云不羡纳闷,霍廷霄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她也懒得去探究。
一个人若是想对另一个人上心,自然会体贴细致。
她也不是不识好歹,将这份心意收下记好,等时机成熟了,再一点一点地还回去。
云不羡今天不打算出门,但王薇给她打电话说,今晚有个晚宴。
不对外公开,但到场的有很多圈内知名导演。
不少明星都挤破头想要拿到这场晚宴的入场券。
云不羡对此兴致缺缺,但架不住王薇苦口婆心地劝道:“多认识些人,对你将来的演艺事业大有帮助。”
她只好点头答应。
一想到晚上又要穿着冻人的礼服,面带微笑地游走在一群陌生人之间,她就有些疲惫。
唐圆也接到了任务,早早地就赶到碧园这边。
“薇姐说了,下午五点左右,她会来接我们的。”
“对了,两点,服装师和造型师会过来。”
一大早,她就活力满满,和云不羡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昨天的体验并不算很好,但唐圆对于今天的晚宴还是满怀期待的。
云不羡点点头,算作回应。
她面前摆着一台电脑,上面是各大服装品牌官网推出的一些新产品。
Vespera的成功并没有让她骄傲自满。
相反,她已经开始未雨绸缪,想着下个季度的新品要怎么设计了。
她不希望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只是昙花一现,新鲜感过了之后就没有人买单了。
这样,既对不起纪凛川对她的信任,也对不起她设计师的身份。
唐圆见她在工作,保持安静不去打扰。
她坐在另一头,正拿着手机在打字。
她要负责和服装师和造型师沟通,确定好今天晚上云不羡要穿的礼服和妆容。
相处了几个月,她已经很清楚云不羡偏爱的风格了。
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低调。
在这种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想要出风头的场合,云不羡也依旧穿着简单但挑不出错的礼服,化着淡雅的妆容。
但即便如此,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会不自觉地放在她身上。
唐圆想,云不羡都不用刻意打扮,有那张脸就够了。
不过,工作还是得认认真真做好,不能因为云不羡要求不高,她就掉以轻心。
等对面发来一些供她参考的风格后,她将手机递到云不羡面前,问道:“不羡姐,你看看这些礼服可以吗?”
云不羡抽空看了一眼。
唐圆给她挑的都是一些低调优雅的风格,走气质路线,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她挑了一件剪裁不错的黑色裙子,“就这个吧。”
唐圆连忙给服装师回消息。
衣服选好了,造型师就可以根据这套礼服来做一套适合的妆造了。
最终定下来,将头发简单盘起,以淡妆为主。
看起来有些清冷,但云不羡本身明艳的长相是能撑起的,而且还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两人各司其职,安静地做着手头的工作。
过了一会,门铃被人按响。
唐圆有些疑惑:“这才十二点,这么早就上门了吗?”
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去开了门。
结果,门外站着的人根本不是王薇安排好的服装师和造型师。
是云家人。
唐圆觉得这三人有些面生,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有些来势汹汹,小心翼翼地道:“你们是走错门了吧?”
她觉得这三个人活像来讨债的。
云靳伟和季芬芳都是一脸灰败,只有云莺莺仍然是盛气凌人的样子。
她扬起下巴,冲唐圆道:“让云不羡滚出来!”
唐圆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生气,云靳伟就先呵斥了一句:“云莺莺,你给我闭嘴!”
云莺莺头颅低了下来,一双眼里满是怨气。
她可是云家大小姐,凭什么要这么低声下气地来跟云不羡道歉。
可是,Yichu都快破产了,她这个云家大小姐也风光不了多久了。
即便她不想承认,但眼下,只有云不羡才能挽救Yichu了。
在云家的时候,云靳伟再三勒令让云莺莺收敛一点。
云莺莺答应得很好,结果,转头就忘了。
唐圆听见云莺莺的名字,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究竟是谁。
这下,她更不能把这三人放进去了。
“不羡姐很忙,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唐圆婉拒道。
云靳伟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唐圆义正言辞地道:“我是不羡姐的助理,我的工作就是帮她拦住一些她不想见的人。”
说完,又觉得气势不够。
她提高音量,一字一顿地道:“她不会见你们的!”
云靳伟一张脸涨得通红。
上次,在纪氏集团,他就没有见到云不羡。
这回想着找上门来,云不羡总该不能对他们避而不及了。
没想到,门都没进去,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拦住了。
但他今天是来求云不羡帮忙的,只能忍气吞声地道:“我是她爸,她怎么可能不想见我呢?”
“你让云不羡出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第四百五十九章 云家人的脸皮向来很厚
唐圆愁得直皱眉,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啊。
她还没想出下一个拒绝的理由,云靳伟就直接推开她,走了进去。
季芬芳和云莺莺也紧随其后。
唐圆想拦都没办法,只能含恨跺脚。
云家人怎么都跟土匪似的!
云不羡早就听到了门外的争执。
知道唐圆大概率是拦不住他们的。
毕竟,云家人的脸皮向来很厚。
她关掉电脑,看着走进来的三人,语气冷冷地道:“私闯民宅是要被判刑的。”
云靳伟原本还想着挤出一张笑脸。
听到云不羡的话,瞬间就炸了。
“我是你爸,又不是外人!”
在他身后,季芬芳早已羞愧地低下头。
她实在不想来见云不羡。
自从上次被纪夫人嘲讽了一顿后,她就不太敢出现在云不羡面前了。
但云靳伟说什么也要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上门。
直到现在,他还天真地觉得,云不羡能被那点廉价的亲情打动。
季芬芳拗不过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Yichu倒闭。
这不仅是云靳伟的心血,里面还有季家投的钱和股份。
那可都是她的嫁妆。
将来还要留给云莺莺做依仗的。
季芬芳只能豁出去,腆着一张老脸上前,语气卑微地道:“不羡,妈知道你恨我们,可是当年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想想看,当我得知,我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竟然是仇人的孩子,我怎么能不崩溃呢?”
“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云家对你的恩情,你不能就这么忘了!”
季芬芳越说越激动。
她本来还有些心虚愧疚,但将心里话说出来后,她瞬间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听着。
还是老一套。
云靳伟负责放狠话威胁。
季芬芳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结果到头来还是道德绑架。
“我为什么不能忘?”云不羡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表演。
“当初,你将我赶出云家的时候,亲口说过,我不再是云家人了。”
“你们也不是我的爸妈。”
“至于云家对我的恩情,我过去为你们做得够多的了,Yichu的几个金奖是怎么拿回来的,你们也心知肚明。”
“我不想跟你们一次次地争,不是因为我有愧于你们,而是我早就和你们没关系了。”
云不羡的目光冰冷地看向云家三人。
语气平淡,但字字尖锐。
季芬芳差点站不住,往后踉跄了一下。
“妈,你没事吧?”云莺莺连忙扶住她,语气担忧地问道。
季芬芳缓缓摇了摇头,脸色比刚刚进门那会还要更加苍白。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让她道歉是不可能的。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觉得自己亏欠了云不羡。
哪怕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云不羡也该包容才是,而不是处处都往她心窝子上戳。
“云家发达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想起来我。”
“现在,Yichu要破产了,才跑到我面前,来祈求我的原谅,想让我继续给你们当牛做马。”
“简直可笑!”
云不羡对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脸色了,说出的话也不再委婉温和。
温和对云家人没有用的,他们只会蹬鼻子上脸,觉得你好欺负。
她必须要亮明自己的立场。
云靳伟脸色红了又白,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但面上,他还是虚伪地道:“我们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来跟你道歉。”
云不羡看着他,语气淡淡地道:“是吗?可是从你们进门到现在,我没有听到一句道歉的话,反倒全都是在指责我的不是。”
她一双如琉璃般清亮的瞳孔,在云家三人脸上扫过。
云靳伟一脸屈辱地道:“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们亏欠了你。”
说完,他又飞快转向云莺莺,让她给云不羡道歉。
云莺莺自然不乐意。
她咬着唇,一脸的不情愿。
“我凭什么要跟她道歉?”
“我做错什么了?”
“明明就是她占了我的身份二十多年,她应该给我跪下道歉才是!”
云靳伟恨不得直接给她一巴掌。
这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吗?
讨好不了云不羡,他们一家人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他瞪了一眼云莺莺,又看向季芬芳,冲她使眼色。
季芬芳早就丢了魂,目光虚浮地看着云不羡,语气放软了几分:“不羡,妈知道错了。”
云不羡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听着。
云莺莺在云靳伟的威胁下,还是乖乖低下头,不情不愿地道:“对不起。”
云不羡整以暇地看着她,问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云莺莺咬了咬牙,“云不羡,你故意看我们笑话是吧?”
云不羡轻哂道:“看笑话谈不上,不过,这个画面确实挺可笑的。”
“你们走吧,我已经不是云家人了,你们来找我也没有用。”
“我不会帮你们的。”
云莺莺感觉自己被耍了,气冲冲走到云不羡面前,抬起手就想朝她脸上打过去。
唐圆看得心惊肉跳,飞快冲上去。
但云不羡的动作比她要快,躲过了云莺莺的攻击,然后又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后,云莺莺的脸上就多了一道红色的印记。
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云不羡!你竟然敢打我?”
云不羡收回手,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语气轻描淡写地道:“打你怎么了?”
云莺莺气不过,扑上去想要打她,被唐圆给拦住了。
挣扎间,唐圆被她掐了一道,手背上多了几抹指甲的刮痕。
她疼得直抽气,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云莺莺,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来一句:“你有病吧?”
她实在不会骂人。
也做不到像云不羡这样,举重若轻地就把云家三人气得半死。
云不羡看到唐圆手上的伤,脸色也变了。
她拿起手机,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语气冷冷地道:“麻烦派几个保安过来,我家里闯进了三个人。”
管家一听,也吓了一跳,“好,好,云小姐,你等一会,我马上派人过去。”
云家三人听见云不羡竟然喊了人,都灰溜溜地想跑。
但保安早就得到了消息,在门口那就将他们给堵住了。
第四百六十章 我想让你去争取这个机会
云靳伟怎么也想不到,云不羡竟然真的派人把他们一家三口给抓起来,并且直接送进了警局。
面对警察的盘问,云靳伟脸色黑如锅底。
他再三强调自己不是非法私闯民宅,“我是她爸!”
季芬芳觉得自己这回真是没脸见人了。
同时,心下也不禁对云不羡生出一丝怨气来。
都是一家人,干嘛要闹得那么难看?
她现在总算看清了,云不羡已经跟他们一家离了心,不可能再回到云家了。
云莺莺害怕得连话都说不清,哭得眼妆都花了,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被人照着眼睛打了几拳似的。
最后,云家三人好说歹说,还写了保证书,才终于被放了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是如出一辙的难看。
但再跑去找云不羡是不敢的了,只能先回家。
云不羡不关心云家三人的下场。
她从药箱里找出了一只药膏,递给唐圆。
“抱歉。”
唐圆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不羡姐,你不用跟我道歉的,这都是云莺莺的错,跟你没有关系。”
云不羡抿了抿唇,对她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工资照发。”
突然得到了带薪休假的机会,唐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愣了愣,才道:“没事的,不羡姐,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伤。”
话虽如此,但手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云莺莺的指甲很长,又下了狠手,几乎在她的手背上刮出几道血痕来。
再深一点,都能见到肉了。
不过,唐圆觉得自己皮糙肉厚,这点小伤她并不放在眼里。
“我真的没事,涂了药已经好多了!”唐圆笑得一脸灿烂,极力证明自己一点也不疼。
而且,她是真的很想见识一下今晚的宴会。
云不羡看出了她的心思,也没有继续再劝,把一个月工资折算成医药费发给她,让她安心收下。
唐圆有些羞赫。
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没想到还能多得一个月工资。
“不羡姐,你真的不用给我这么多钱,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要是云莺莺伤到了你,那才是真的糟糕了。”
唐圆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收下这笔钱。
云不羡摇了摇头,说道:“工作归工作,你为了我受了伤,医药费理当由我来出。”
她态度很坚决。
唐圆也不好再推辞,便收下了。
她现在倒是真有点感谢云莺莺了,平白无故给她账户里多了好几千块钱。
两点,服装师和造型师准时上门。
唐圆忙起来,便把上午发生的糟心事给忘到了脑后。
王薇找的,都是自己合作多年的旧相识。
两人也是铆足了劲,想要好好表现一番。
结果,到了云不羡这里,她们忽然就没有了发挥的空间。
礼服的款式和妆造是最简单的那种。
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负责化妆的林晶晶打趣道:“这可是我接过最轻松的活了。”
云不羡这张脸,根本就没有化妆的必要。
浓妆反而会将她的美貌给遮掩起来。
就要这种几乎看不出妆感的淡妆,才能最大程度地凸显她的美貌。
“云小姐颜值气质俱佳,确实不需要过多修饰。”服装师蒋凝也笑道。
云不羡客气地道了谢,将两人送到门口。
下午五点,王薇开车过来。
今晚的活动她很看重,推掉了一部分工作,又简单化了个淡妆,就匆忙赶来。
“薇姐。”云不羡跟她打了声招呼。
唐圆打完照面后,给她泡了杯茶。
王薇今天穿的是一套简单利落的白色西装,配上短发和红唇,显得整个人很干练。
她的气质是锋芒毕露的,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个人不好惹。
王薇从来没有想过把自己往小女人方向打扮。
她从来都是靠业务能力说话,不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这也是她非常欣赏云不羡的地方。
她带过不少女明星,遇到这种场合,自己就先怯场了。
最后只能靠华丽的衣着撑着,脖子绷直,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云不羡从来都是选基础款,她不爱繁琐的风格,整个人看起来很淡,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气场。
但偏偏,所有人又都无法忽视她。
她站在那,就自成一道风景线。
“听说今晚有一个国际知名的大导演也会来。”王薇语气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云不羡知道,她口中的“听说”,基本上就等同于消息明确的内部资料了。
她微微颔首,笑道:“薇姐是想让去跟对方打个招呼?”
她很清楚,王薇想要的,自然不会是打招呼那么简单。
不过,有些话,不能一开始就说得太明白,这样对方就没有发挥的空间了。
王薇也没有藏着掖着,她向来都是目的明确的人。
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不可能只是说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他正在筹备一部电影,具体类型没有对外透露,但已经谈好投资了。”
“我想让你去争取这个机会。”
她说得很直截了当,丝毫没有遮掩。
这也是她之所以让云不羡一定要去参加这场晚宴的原因。
不过,她也是直到今天早上,才从一个远在国外的朋友那打听到了这么一点消息。
“这个机会不容错过。”王薇肯定地道。
任何一个女演员,都不会拒绝和这位知名导演合作的机会。
云不羡自认不能免俗。
她也没有必要放着大制作的电影不去争取,而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
从下定决心想要成为一名演员开始,她就想着要站上更大的舞台。
而天赋和演技,就是她的资本。
王薇对她很有信心。
不过,这块肥肉,怕是所有人都虎视眈眈。
想要成为最后的赢家也没有那么容易。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去谈论该如何争取的问题。
这是不需要教的东西。
另一边,沈以宁也从蒋昕那里知道了同样的消息。
她双眸一亮,语气有些急促地道:“我一定要拿下这个机会!”
说完,她将原本选好的款式比较保守礼服又给扔到了一旁,换了另外一条更加性感的。
蒋昕并不赞成她的做法,皱眉道:“你打算干什么,色诱对方?”
沈以宁耸了耸肩,反问道:“不行吗?”
第四百六十一章 霍廷霄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蒋昕对她已经无奈了,低声呵斥道:“你疯了吗?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难道你还想再弄出一个丑闻来?”
沈以宁一脸不耐烦地道:“我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认真干嘛?”
她又没有蠢到当着所有人的面去勾引那位导演,只是想给对方留下一些比较深刻的印象罢了。
蒋昕狐疑地看着她,一点也不放心。
不过,他和沈以宁就是利益绑定的关系。
沈以宁真想自取灭亡,他也不会拦着。
最好,她把所有的问题都给担下来,这样就没有人会查到他的头上了。
蒋昕正了正色,对沈以宁道:“今晚云不羡也会去,你最好不要在她面前露出什么破绽来。”
沈以宁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听到这话,嘴角瞬间垮了。
“我能在她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她根本就想不到三年前的事,究竟是谁做的。”
蒋昕一听见她提起三年前的事,就一阵心慌。
他皱了皱眉,“还是要小心为上。”
“知道了。”沈以宁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她一点也不担心。
云不羡要是能查到她头上,也不会在过去三年里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经过这几次的试探来看,云不羡看她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她确实和霍廷霄在一起了。”沈以宁冷笑道。
她曾经费尽心思想要勾引的人,看不上她也就罢了,转头就和云不羡搅合在一起,岂不是明晃晃地打她的脸?
她自认美貌和身材都不输给云不羡,凭什么霍廷霄就看不上她?
这口气一直梗在喉间,不上不下的,时常压得沈以宁浑身都不自在。
蒋昕看了她一眼,“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这个消息,当初还是他告诉沈以宁的。
沈以宁轻笑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轻蔑。
“昨天下午,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我观察过,云不羡消失了将近一个小时。”
“而且在这之前,我在洗手间门口跟她撞见过一次,当时她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往贵宾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她肯定是去找霍廷霄了!”
沈以宁说得信誓旦旦。
她昨天试探唐圆的时候,虽然唐圆没有说什么,但她的反应已经暴露了。
“你说,我们能不能拿这件事来做文章,让云不羡身败名裂?”沈以宁忽然想到什么,迫不及待地说道。
她眼里满是算计,恨不得让云不羡也来体验一下她这种被万人唾骂的滋味。
云不羡装得再清高,还不是靠着勾引霍廷霄上位?
蒋昕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幻想,“你要是想死,可以试一试。”
“你以为霍廷霄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退一万步,就算你成功揭露了云不羡和霍廷霄之间的关系,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
沈以宁咬了咬牙,“可是我不甘心!”
“凭什么云不羡命就这么好?”
她对云不羡的恨意,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就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么恨云不羡。
娱乐圈里,比她家世好又貌美的女明星也不是没有。
可沈以宁却在见到云不羡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一股威胁。
那时候,云不羡只是小有名气,看得出星光无限。
但娱乐圈里长得漂亮的女生太多了,而大部分人,都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为什么云不羡会对当时已经贵为影后的她造成威胁?
沈以宁直到现在也没有想通。
但蒋昕却一语道破,“云不羡就是你幻想中的自己。”
“什么?”沈以宁双眸倏尔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我想要成为云不羡?”
“这简直太荒谬了!”
沈以宁急切地反驳道。
但恰恰是她这种态度,才更加印证了蒋昕的说法。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云不羡,为什么费尽心机想要毁掉她?”蒋昕语气冷漠地道。
三年前,他就看出来了。
沈以宁对云不羡的态度十分扭曲。
一方面,她不肯承认自己嫉妒这个人,因为这样就显得自己不如对方。
但另一方面,她又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来自云不羡的威胁。
或者,应该说,来自另一个她想象中更优秀更完美的自己的威胁。
“你嫉妒她长得好,家世好,生来就能不费力地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不可能!”沈以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就炸了。
“我怎么可能会嫉妒她?”
“她有什么可值得我嫉妒的?”
“就凭她出身比我好吗?可是她也不过是一个假千金而已!”
“她有的,我也不缺,甚至我做得比她还要更好!”
蒋昕一脸悲悯地看着她。
“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沈以宁突然泄了气,肩膀也垮了下来。
没错,这些话,她自己都不相信。
云不羡就是比她要更好,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存在。
所以,她才那么恨她,并且不惜要毁了她。
“三年前,你究竟是从哪拿到那颗药的?”蒋昕问道。
这个问题,一直困惑了他好几年。
沈以宁对此一直避而不谈,他也懒得去问。
反正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云不羡确实在娱乐圈里销声匿迹了。
并且还被曝出来是假千金,和常家大少爷的婚事也不顺利。
当初的云不羡算得上黑料缠身,比现在的沈以宁还要更加严重。
但谁也没有想到,她还有翻身的那一天。
并且,还以一种十分漂亮的方式回来了。
同时,这也意味着,纸开始包不住火了。
蒋昕的担心也在情理之中。
云不羡早晚会查到他们头上。
必须在这个迹象出现之前,就掐灭一切跟他们有关的线索。
沈以宁瞳孔猛缩了一下,眼底充斥着深深的恐惧。
她语气颤抖地道:“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这怎么可能?那颗药可是你给我的!”蒋昕沉声质问道。
沈以宁脸色煞白。
她是真的不知道。
那人的身份很神秘,就连那颗药,也是让一个服务员交到她手里的。
当时,对方还让那个服务员给她带了句话:“如果你不希望你的事业就此到头的话,那就遵从你内心的想法去做吧。”
第四百六十二章 说不定,云不羡是演的呢?
蒋昕听完她有些错乱的描述,眉头高高蹙起。
“你是说,那颗药,是你从一个陌生人给手里拿到的?”
沈以宁点点头,一脸的心不在焉。
蒋昕已经快要被她气疯了。
“你连那颗药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你就敢给云不羡吃!”
“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连我都得被你害死!”
沈以宁抿了抿唇,脸色有些难看。
当时,她是真的没想那么多。
而且,那人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只要她没有让云不羡吃下那颗药,那么她的事业就真的到头了。
如今回想起来,她当时也真是鬼迷心窍。
沈以宁后知后觉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被人做局了?”
蒋昕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不然呢?”
“我以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计划。”
“没想到,原来你也是另一个人计划里的一环。”
要不是修养还在,他简直想指着沈以宁的鼻子,骂一句“蠢货”了。
他就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
沈以宁想反驳都反驳不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面上还是十分硬气地道:“怕什么,云不羡又不可能查到我们头上。”
蒋昕已经懒得跟她争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东窗事发之前,先把自己身上的嫌疑给摘干净。
两人各怀心思。
原先还只是心不和,现在连面子功夫都做不下去了。
宴会在酒店顶层,就是之前办慈善晚宴的地方。
云不羡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她来过这里好几次了。
唐圆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每一处景象,都令她惊叹不已。
头顶那盏水晶吊灯更是令人咂舌。
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样子!
她四下张望了一会,就将目光收了回来,乖乖地跟在云不羡身后,努力当好一个背景板。
在王薇的引荐下,云不羡和不少圈内的知名人士打了招呼。
走了一圈下来,她脸都要笑僵了。
但在外人看来,她表现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十分的游刃有余。
那位大导演还没来,一般重要人物都是最后才入场的。
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时不时地饮上一口。
唐圆看着她喝香槟时优雅的模样,不由好奇起香槟的味道来。
等她自己拿起一杯,喝了一口后,发现味道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艳。
也有可能是她山猪吃不了细糠吧。
唐圆觉得,她还是更喜欢奶茶的味道。
不过,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显得她整个人都成熟了许多。
还见到了一个熟人。
沈以宁今晚依旧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一出场,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朝她所在的方向看去。
唐圆原本也很能欣赏她的美貌。
但自从被沈以宁背刺了一把后,对这个人的态度就复杂起来了。
谁能想到这么美丽的外表下,竟然装着那么邪恶的一颗心呢。
连她这样的小虾米也要利用。
唐圆有些郁闷,没有去看沈以宁。
但沈以宁就跟装了精准定位似的,心不在焉地跟一些熟人打了声招呼后,就朝云不羡这边走了过去。
唐圆脑海里警铃大作,连忙对云不羡道:“不羡姐,我去个洗手间。”
她实在不想跟沈以宁打招呼,还要被迫摆出一张笑脸来。
云不羡了然地点点头,叮嘱她不要乱跑。
这家酒店内部有些绕,很容易就迷路了。
唐圆呐呐地点头,放下手里的香槟,脚步飞快地走了。
王薇在和几位老友叙旧,云不羡识趣地没有凑上前。
虽然王薇并不在意,但她不想横在几个熟人之间。
将心比心,她也不希望自己跟苏羽聊天的时候,中间突然插进来一个不认识的人。
“云小姐。”沈以宁也是算准了她落单了,才走过来。
三年前的事,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得她浑身难受。
经过前几次的试探,她很确定云不羡对真相并不知情。
但凡是都有万一。
说不定,云不羡是演的呢?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这个圈子里混迹多年,除了自己,她谁也信不过。
有时候,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笑脸相迎的人,突然就会在背地里捅你一把刀子。
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
她不敢赌。
“沈小姐。”云不羡也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她和沈以宁之间谈不上有什么过节,但彼此就是不太对付。
当然,她自认没有什么对不起沈以宁的地方。
可是这种东西又怎么说得准呢。
也许某句话她觉得没有问题,但在沈以宁看来,就是话中带刺。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主要看眼缘。
很显然,她和沈以宁看对方,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你今晚是为了安德烈来的吧?”沈以宁笑着开口道,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聊,但那双眼却紧紧地盯着云不羡。
安德烈,就是王薇口中的那位大导演,手里正握着一个惊天巨饼,沈以宁知道这个消息也不奇怪。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只要关系够硬,就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
沈以宁虽然没什么人脉,但蒋昕的家世背景却能让他掌握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云不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难道你不是?”
沈以宁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你觉得你会得到这个机会吗?”
“安德烈选人的一大标准就是,名气一定要足够大。”
“他和卡维不同,不是那种偏爱给新人机会的导演。”
“他的电影要求极高,必须要最专业的的演员,才能完美表达出他想要的感觉。”
云不羡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在来之前,她也不是没有做过功课。
而且,前几年,为了演好话剧,她也看了不少安德烈的电影。
对这位大导演的风格了如指掌。
他的电影里,清一色的影帝影后,连配角都是实力派演员。
但云不羡也不打算就此放弃。
凡事都有可能。
她又没被拒绝,凭什么要先认输?
不过,这些话,她也犯不着跟沈以宁说。
沈以宁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已经心生胆怯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对云不羡道:“这个机会一定是我的。”
第四百六十三章 他已经布下了一个陷阱
面对沈以宁的示威,云不羡只是耸了耸肩,语气不冷不热地道:“那就希望你能如愿吧。”
沈以宁轻哼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服气,但有些东西,你永远也得不到!”
说完,她就转身翩然离去。
云不羡觉得有些莫名。
她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沈以宁为什么那么在意她?
不管怎么看,她们之间也不是竞争的关系吧。
同时,她心里的某种怀疑也越来越强烈了。
三年前的事,说不定真的跟沈以宁有关系。
可是,沈以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艾芸恨她,她还可以理解。
沈以宁跟她只见过几次面,也会恨她到了想要毁掉她的地步吗?
云不羡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病。
唐圆的时间卡得很好,她回来的时候,沈以宁已经不在了。
“不羡姐,我回来了!”唐圆心下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愉悦了几分。
她一双眼滴溜溜地转了转,确认周边都没有沈以宁的身影后,心里的大石头也悄然消失。
但等她注意到云不羡的脸色时,整个人又开始紧张起来。
“不羡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唐圆一脸担忧地看着云不羡,“是太冷了吗?”
她有些疑惑,宴会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按理说应该不会被冻到才是。
云不羡闭了闭眼,缓缓摇头道:“我没事。”
她不能去想三年前的事,一想起,整个人就会陷入那种恐怖的梦魇之中。
她看向唐圆,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嘴唇轻扯了一下,正想说些什么。
这时,门外走进来几个人。
唐圆好奇地看过去,为首的,是一张她很熟悉的面孔。
许亦琛今晚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显得身形修长,配上他那张脸,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唐圆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她之前就觉得许亦琛长得很好看。
但换上西装后的许亦琛,更能让人联想到那位传闻中的m国首富。
唐圆抿了抿唇,眼底的光芒一下熄灭了。
这样的人,不是她能高攀得起的。
她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但是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
云不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许亦琛了,能在这个场合看到他,也有些意外。
当然,更让她意外的,是许亦琛身边的那人。
那位身材健硕,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子,就是安德烈。
两人看起来关系很亲近,传闻中的安德烈,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
但在面对许亦琛的时候,他的脸色却显得很温和。
两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同时出现,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不过,知道许亦琛身份的人不是很多。
他不怎么出现在报纸杂志上,生活作风极其低调。
虽然那张脸让人确实印象深刻,但大部分人,也不会想到他的身价要比旁边那位知名导演高得多。
安德烈出现之后,身边便围了一群人。
云不羡没有凑上去,她并不喜欢凑热闹。
而且,她的情况不是很好。
王薇见到她这个样子,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她看向唐圆,眼神询问。
唐圆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云不羡的脸色突然就变得这么难看了,像生了什么很严重的病一样。
王薇看了一眼安德烈的方向,收回目光,虽然有些可惜,但最重要的,还是云不羡的身体状况。
“先去医院吧。”
云不羡拒绝了:“我没事,缓一会就好了。”
她的病,去医院也治不好。
这段时间里,她没有出现异常,这让她放松了警惕,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但是她的病根一直都没有根除,她的病也不会真正好起来。
云不羡想,她还是得去找沈清风聊一聊。
王薇扶着她在休息区坐下,唐圆去找服务员倒了杯热水。
云不羡休息了一会,脸色渐渐缓了过来。
两人也放心多了。
王薇问道:“要不要去跟安德烈打个招呼?”
云不羡看了眼朝自己渐渐逼近的身影,语气淡淡地道:“薇姐,我想,我不用去找安德烈了。”
从许亦琛出现那一刻开始,她就领悟到了什么。
安德烈是许亦琛带来的,他的目标是她。
“许先生。”云不羡起身,朝许亦琛伸出了手,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许亦琛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察觉到她的手一片冰冷,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生病了?”
云不羡将手从他温热的掌心里抽回,“我没事。”
她定定地看着许亦琛,有很多话想问。
但是,最终她只是沉默着,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许亦琛仿若未觉,眉目温和地看着她,打趣道:“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么久不见,难道认不出我了吗?”
云不羡抿了抿唇,“许先生找我有事吗?”
自从知道沈清风是许亦琛安排的人后,她对这个人的警惕就已经拉到了最大。
许亦琛笑了笑,随口道:“我和安德烈有些交情,刚好他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我觉得女主角很适合你。”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王薇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人究竟什么身份,好大的口气。
仿佛只要他一句话,安德烈就能立刻让云不羡成为他下部电影的女主角。
她忍不住插话道:“我听说,安德烈选人的标准很严格。”
许亦琛微微一笑,说道:“恰好,我看人的眼光也很严格。”
王薇收起了试探的心思。
这人看起来很温和,但一字一句无不透露着上位者的姿态。
唐圆则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许亦琛。
许亦琛的目光只在她身上扫过一秒,没有多作停留,好像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他看向云不羡,语气诚恳地道:“你可以考虑一下。”
听起来,像是真的在替云不羡着想。
云不羡却感到浑身冰冷。
许亦琛看起来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实则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可以给她考虑的时间,但结果是不会变的。
因为他已经布下了一个陷阱,并且在旁边摆了一些很能吸引人的诱饵,就等着她跳下去了。
这部电影,只是一个开始。
就算她拒绝了,也还会有下一个诱饵在等着她。
云不羡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一错不错地许亦琛,语气冷淡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四百六十四章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
许亦琛看着她脸上戒备的神色,心底的某个地方被轻扯了一下,很疼。
但他依旧面色温和,一双淡色的瞳孔里没有什么痛苦的痕迹。
他语气自然地道:“对一个人好并不需要理由。”
云不羡没有被他的深情所打动,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
而一个人之所以对另一个人好,也不可能全然不需要任何理由。
她抿了抿唇,对许亦琛道:“许先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那根刺已经横在她心里许久了。
已经到了她必须要把它拔出来的时候了。
许亦琛微微颔首,很绅士地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远远看去,像一位默默守护着公主的骑士。
但气势却不像这么回事。
短短几分钟,王薇就看出了些门道。
这位许先生,不是一般人能招惹得起的。
但她相信云不羡能处理好。
唐圆则一直心不在焉的,垂着头,指甲都快将底下的真皮沙发刮出痕迹来了。
她并不嫉妒云不羡,只是很心虚。
云不羡对她真的很好,可是她却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要不要坦白?
这是一个唐圆无法面对,也解决不了的问题。
另一边,云不羡和许亦琛一前一后地走到了拐角处,两人的身影被墙壁挡住。
这里的灯光也要更暗一些,狭窄的空间也无形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隔了不到一米远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云不羡率先开了口:“许先生,我不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
“为什么?”许亦琛眉心微蹙,问道。
云不羡淡淡地提醒道:“我想,我们并没有那么熟。”
她和许亦琛不过见了几次面,勉强算得上朋友。
同样的话,只有苏羽来说,她才不会觉得奇怪。
许亦琛听到这句有些刺耳的话,只是温和笑道:“如果你觉得我的做法难以理解,那么不如想成一个追求者在向你献殷勤。”
他的态度十分坦诚,没有半分遮掩。
甚至让人觉得受宠若惊。
但云不羡心底那股怪异感却愈发强烈了。
她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许先生,你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我理解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接受。”
许亦琛看了她一眼,语气诚恳地道:“抱歉,让你感到困扰了。”
他是认真地在反省自己。
这样的做法并不能讨云不羡的欢心。
云不羡没有接这句话,而是问道:“你和沈清风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许亦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许亦琛怔了怔,嘴唇有些不自然地轻抿了一下,眼底流露出几分抗拒。
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不方便回答就算了。”云不羡淡淡地道,转身便打算离开。
许亦琛叫住了她。
云不羡偏头看去,他半张脸都隐在黑暗中,神色晦暗不明。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过了许久,他才沉声开口道:“没错,是我让他主动接近你的。”
他嘴角紧绷着,目光偏向一旁,不敢去看云不羡。
意料之中的答案,并没有让云不羡感到意外。
但她还是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我的情况这么了解?”
“三年前,我们还不认识吧。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我并没有见过你。”
许亦琛没有办法否认她的话。
他也找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三年前,他就已经对她如此关注了。
“所以”云不羡停顿了一下,语气已经染上了几分冷意,“许先生,你是一直在监视我吗?”
许亦琛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他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没有在监视你。”
云不羡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这句辩解实在是太过苍白无力。
许亦琛的头低了几分,他闭了闭眼,叹了一声,说道:“与其说是监视,不如说是保护。”
“我没有任何要伤害你的想法,我只是想……想要保护你。”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过去三年里,他在脑海里反复想过这个画面。
如果云不羡发现了真相,会不会对他产生厌恶情绪?
如今,这个画面就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他眼前。
云不羡一双眸子,冷得像结了冰,几乎要生生将他冻住。
“保护?我不理解,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然后在我的身边安插一个对我的病情了如指掌的心理医生,这算什么保护?”云不羡轻嗤了一声,语气嘲讽地道。
许亦琛脸色有些僵硬。
这可能就是他比不过霍廷霄的地方吧。
霍廷霄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云不羡身边。
而他,只能像一个偷窥者,以保护为名,做的事却和那些真正伤害了她的人没什么两样。
“抱歉,我现在还无法解释这一点。”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
云不羡没有回应他的话,转身离开。
背影都透着冷漠和抗拒。
许亦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多年来,费尽心思筹划的一切,终究还是沦为泡影了。
他不仅没有让云不羡爱上自己,反而还让她恨上了自己。
也许,等到她知道了真相的那一天,这种恨意还会变得更加强烈。
可是他并不后悔。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得到她的方式。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自己手里抢走。
许亦琛回到宴会厅时,云不羡已经离开了。
王薇和唐圆也陪着她一起走了。
没有人去谈什么新电影的事。
但凡长了眼的,都能看得出云不羡现在心情不好。
面色苍白,唇上也毫无血色,整个人就像用冰块堆出来的雕像一般,碰一下就要碎了。
唐圆不知道她和许亦琛之间究竟谈了些什么。
但看云不羡这个脸色,她心下更加愧疚了。
她死死地咬着唇,脸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就在她鼓起勇气,准备跟云不羡坦白时,云不羡却先开了口:“抱歉,今晚让你们陪着我白跑一趟了。”
心底那股气就泄了,唐圆低着头,像个鹌鹑似的。
王薇则故作轻松地道:“没事,机会多得是,错过了这次也还有下一次。”
和安德烈合作的机会确实可遇不可求,但错过了也没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云不羡的情况。
她想让云不羡去医院看一下,但云不羡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道:“我没事。”
王薇只好先把她送回去。
车子开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云不羡突然道:“在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来吧,我要去找一位朋友。”
第四百六十五章 明明是他先遇见云不羡的
宴会厅里,安德烈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走出来,见到许亦琛,一时间也没注意到他脸色有多难看,用英文好奇地问道:“你要给我引荐的人呢,我怎么没有见到她?”
许亦琛神色微顿,然后,才淡淡地道:“她拒绝了。”
安德烈有些震惊,“为什么?”
他习惯了被人追着求合作,很少会被拒绝。
今晚之所以会来这里,也只是因为卖许亦琛一个面子。
没想到,竟然还被对方拒绝了。
这下,他是真的对那人产生了一点兴趣。
许亦琛眸间也染上了几分无奈,“她不喜欢我这么做。”
安德烈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
“要是让那些追求你却被你狠心的小姐们知道了,估计要会乐得在家里跳起舞来。”
他和许亦琛是忘年交,认识了将近十年。
不像其他人一样,对这个身份尊贵的年轻人毕恭毕敬,偶尔还能打趣几句。
许亦琛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安德烈,抱歉,让你从m国赶过来。”
安德烈摆了摆手,对此并不在意。
他的下一部电影还在筹备中,这次,他也是抱着来看看许亦琛口中那位“很有天赋也很优秀”的女演员究竟是什么样的。
其实,在来之前,他也在网上看过了云不羡的照片。
平心而论,云不羡确实长得很漂亮。
不过,美貌从来都不是他选择演员时的第一标准。
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哪怕电影里的一个小瑕疵都能让他大发雷霆,更何况是在挑选演员这件事上。
他要的是那些早已经过历练,能够完美地表达出他想要的情绪和画面的演员。
所以,他很少会选择一些新鲜面孔。
除非是在演戏上特别有天赋的演员,他才会考虑一下。
但这回,他连真人面都没见上,就被拒绝了。
安德烈倒也没有生气,反倒更想见一见那位比他还要更加“大牌”的演员了。
“我还会在京市待几天。”
许亦琛谈起自己接下来的安排,他不想耽误安德烈的行程。
他来京市,既是为了云不羡,也是为了南城那块地。
如果这个项目顺利落地,那他以后在京市的根基就更稳了。
到时候,他也不会再受制于霍廷霄了。
安德烈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我很想见一下那位云小姐。”
他不说什么时候离开,但他一向是个目的明确的人。
因此,恐怕在这个目的实现之前,他都会继续待在京市了。
许亦琛本就有意让安德烈和云不羡认识。
因为安德烈的下一部电影是在m国拍摄,如果云不羡能成为女主角的话,那她待在m国的时间也会更长了。
他有自己的私心。
但也不可否认,他是真的认为云不羡是一名出色的演员,她并不缺少实力,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而他想要成为这个能给她提供更多机会的人。
安德烈愿意主动留下来,和云不羡接触,那就再好不过了。
谈完正事,两人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
沈以宁早就一旁默默观察了,见他们要离开,连忙追了上去。
和安德烈的合作,她势在必得。
当然,贵气十足的许亦琛也是她盯上的目标。
她直觉,这个男人的身份并不简单。
她掐准时机,电梯门即将要关上的那一刻,匆匆忙忙挤了进去,制造出偶遇的样子。
目光落在安德烈身上,她拿捏好情绪,故作惊讶地道:“安德烈先生,没想到我竟然和你坐同一趟电梯!”
沈以宁的英语是被蒋昕逼着学的。
她并不是一个擅长学习的人,刚上大学就被星探发现,然后签约了巅峰娱乐。
之后,她就顺理成章地退学了,并且花钱买了一个国外的文凭。
一开始,被蒋昕勒令学英语的时候,她还百般抗拒。
蒋昕也没惯着她,毫不客气地道:“如果你以后想要到国外发展,那语言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沈以宁觉得有道理,便坚持学了几年。
虽然学得一般,但她的口语是跟着专业的外教练出来的,听起来很能唬人。
安德烈对她印象深刻,也正是因为她这口流利的英语。
有些磕磕绊绊,但发音很标准,再加上沈以宁的声音比较轻软,会让人有耐心听她把话说完。
安德烈对她印象不错,在电梯里遇见了也打了声招呼,聊了几句。
沈以宁想要把话题往电影上面引,但安德烈却不接茬,半点也没提什么新电影的事。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希望能和沈小姐合作。”安德烈的客套话说得很熟练。
沈以宁没有听出来这只是敷衍,她还以为安德烈被她的热情和执着打动了,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跟安德烈聊完,她又转向许亦琛,想要跟他套近乎。
许亦琛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地道:“我不喜欢跟陌生人聊天。”
碰了壁,沈以宁有些尴尬,她笑了笑,语气矜持地道:“那我就不打扰许先生了。”
安德烈听不懂中文,但懂得察言观色。
他见许亦琛并不怎么待见沈以宁,甚至眼底还流露出一丝厌恶的情绪,心下有些奇怪。
等出了电梯,沈以宁离开后,他才对许亦琛问道:“你看起来很不喜欢那位小姐,她冒犯到你了吗?”
许亦琛目光冷冷地看了一眼沈以宁的背影,淡淡道:“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太热情的人。”
安德烈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道:“看来,你还是更偏爱那位云小姐。”
“即便,她已经拒绝了你。”
许亦琛无奈摇了摇头,“没错,她拒绝了我,而且不仅一次。”
安德烈笑得更加开心了。
没有什么比看好友吃瘪更能让人感到高兴了。
“可是,你并不打算放弃。”
安德烈说得很肯定,许亦琛也没有否认。
他不可能会放弃的。
七年前,他就已经爱上云不羡了。
而且,明明是他先遇见云不羡的。
霍廷霄不过是后来居上。
但他并不打算让霍廷霄有第二次捷足先登的机会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我确实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
云不羡来找的人是沈清风。
算起来,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沈清风了。
上一次,还是在小区门口,撞见他和许亦琛站在一起的画面。
当时,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沈清风。
沈清风见到她,脸上也没有什么惊讶之色,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他像招呼一个客人般,对云不羡温声道:“随便坐吧。”
明明这个地方她已经来了不知道多少次。
沈清风递给她一杯温水。
云不羡接过,喝了一口。
然后,她将杯子放下,看着沈清风,缓缓开口道:“我今晚见到了许亦琛。”
沈清风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是想来找我确认一些事情的。”
他说得很肯定,似乎并不觉得云不羡还有别的来意。
云不羡却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听到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沈清风眼底划过一丝波动。
他看着云不羡,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云不羡嘴角轻扯了一下,眉眼低垂,目光的焦点落在眼前的杯子上。
但她没有在看这个杯子。
她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
“三年前,我割腕自杀,被侥幸救回来后,我意识到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这条命算不上贵重,但我也还有一些事没有做完。”
“在此之前,我还不能死。”
“于是,我找到了你。”
沈清风眨了眨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开始回忆往昔。
他是很理智冷静的那类人,甚至在情感上有些漠然。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并不适合成为一名心理医生,因为他本身就有着最严重的心理疾病。
他无法理解很多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他所掌握的只是一些专业名词,而非对这种情感的深刻体验。
大门另一方面,他又很享受这种看到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向他求助的感觉。
仿佛他是他们的救世主一般。
可是,他身上并不散发着圣光,也无法成为任何人的救世主。
他只能通过分析,对病人的情况做出判断,然后给出药方。
整个过程冷酷得像人工智能一样,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
但云不羡却是一个例外。
对他来说,云不羡不像一个需要他接受的病人,而更像是一个任务。
以及,一个研究样本。
他从七年前,就在追踪她的情况了。
“直到现在,我还是很感谢你这三年来,对我的帮助。”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云不羡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这样的她,比以往沈清风见到的任何一面,都显得更加的冷静,也更加的疏离。
她不再视他为朋友。
“但是,在我得知你是带着目的接近我之后,我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沈清风才开口道:“我确实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但在这三年的治疗中,我得到的唯一一个任务,就是治好你的病。”
他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只是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
云不羡也不否认这点。
她微微颔首,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声:“谢谢。”
“这几年里,我确实一直在麻烦你。”
氛围变得更加沉重了。
阳台的门紧闭的,外面的冷风没有灌进来,却让人无端地感到心尖发寒。
云不羡感觉自己心口处,也破了一个洞。
她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
似乎每个人接近她,都是带着目的而来的。
沈清风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一如之前,没有丝毫变化。
但云不羡却很难在他温润的眉眼里,找到那股熟悉的关心了。
她恍然发觉,她好像从未看清过沈清风这个人。
他的一举一动,都像精准设定好的程序。
微笑的弧度、话语的声调,都已经事先规划好了。
严丝合缝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
但有时候,没有问题,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云不羡沉默一瞬。
然后,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她抬眸,双眸一错不错地看着沈清风,说道:“其实,你并不是许亦琛的人。”
她并不确定,只是在试探。
沈清风却坦荡地承认了:“让我接近你的人确实是许亦琛。”
“不过,我并不听命于他。”
云不羡瞳孔猛缩一下。
她想,可能许亦琛都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你刚刚才说过,你接到的任务是,治好我的病。”
“如果给你下这个命令的人,不是许亦琛,还能是谁?”
云不羡疑惑地看着他。
明明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但事情的发展却让她越来越看不懂。
沈清风点点头,只是说道:“我无法告诉你更多。”
他神色依旧平静,并没有被戳穿之后的恼怒和愧疚。
云不羡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
沈清风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他有问必答,但他的底线很明确。
除了他主动透露的消息,几乎无法从他口中打探到什么。
而这些消息,肯定也是他和他背后的人,觉得不重要的。
那人并不介意云不羡知道他的存在。
但他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不明白我身上究竟有什么你们想要的东西,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云不羡是真情实感地觉得疑惑。
她自认身上没有什么可值得人觊觎的东西。
如果说是财富,可能设下这么大一个局的人,肯定也不会只是想图她的钱。
沈清风微微摇了摇头,“抱歉,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云不羡抿了抿唇,“可是我终究还是会知道真相的,不是吗?”
沈清风沉默不语。
他打定主意不说话的时候,是真的没有人能从他嘴里再打探到什么东西。
云不羡也不想做这种无用功。
“我该走了。”
她起身,打算离开。
沈清风却突然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道:“在过去几年里,我一直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会对你进行一些催眠。”
“这与你的病情无关,而与七年前,你看到的某些东西有关。”
“如果你想要找到真相,那就从霍廷霄那里入手吧。”
“霍廷霄知道的,要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copyright 2026
第四百六十七章 问他们要一个说法
云不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沈清风家里离开的。
一直到回了碧园,她也还是一副游离的状态。
沈清风吐露的内幕,要比她所想象的,更加震惊百倍。
她以为,这件事只与许亦琛有关。
可是没想到,连许亦琛都是棋局上的一枚棋子,是被算计的那个。
她更没想到的,是沈清风最后说的那句话。
“霍廷霄知道的,要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霍廷霄究竟知道什么?
他又为什么一直没有对自己说起过?
云不羡揉了揉眉心,感觉大脑都快要炸开了。
但她没来得及去问霍廷霄。
因为消失许久的艾芸终于出现了。
这个消息,是常律告诉她的。
“艾芸被抓起来了。”电话里,常律语气有些颤抖地道。
听起来,他好像刚刚经历了一些很不愉快,甚至有些可怕的事情。
云不羡听到这句不明所以的话,皱了皱眉,“什么?”
“今天早上,晓玥来家里做客,艾芸突然就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短短一句话,常律说得磕磕绊绊。
云不羡耐着性子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
艾芸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常家别墅附近?
而且,看样子,她应该是蓄谋已久。
不然不可能周晓玥刚出现,艾芸就冲出来了。
“周晓玥情况怎么样?”云不羡问了一句。
她并不是很关心艾芸的死活。
既然艾芸已经被抓起来了,就证明了艾芸至少还是活着的。
而周晓玥听起来就比较惨了。
“晓玥她被吓到了……”
“当时,艾芸刚刚冲过去,她就吓得尖叫出声。”
“我跑出去时,只看到艾芸拿着刀划破了她的脸。”
常律想起那个画面,仍然心有余悸。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还会见到艾芸。
而且,还是这么惊悚的一个画面。
当时的艾芸,就像一个疯子,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上还滴着血。
而周晓玥直接吓得晕了过去,脸上被锋利的刀刃划出了一道伤口。
当时,常家二老听到声音,也连忙出来。
看到这一幕,徐慧兰吓得脸色发白。
还是常志铭比较镇定,连忙让管家报了警。
保安也及时赶到,将艾芸给控制住了。
艾芸被带走时,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喊着:“为什么要爱上那个贱人?我才是常家大少奶奶!”
常律无法忘记艾芸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她的眼神里,充斥着浓烈的恨意。
双眸里的红血丝更是触目惊心,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一想到自己曾经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过,常律胃里就一阵翻腾。
将周晓玥送到医院后,他也忍不住跑到洗手间,吐了。
周母已经急匆匆赶到了医院,看到周晓玥脸上的伤口,震惊之后,就开始大肆咒骂艾芸。
她的怒火还波及到了常律。
“你为什么连晓玥都保护不好!”
“我好好一个女儿,竟然在你们家门口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常律也是无妄之灾。
他怎么知道艾芸会突然搞这一出。
面对周母的指责,他也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地承受。
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就想到了云不羡。
他心底的震惊、恐惧和不安,只能向云不羡倾诉。
纠结片刻后,他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说完,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但他更渴望能得到云不羡的安慰。
可惜,云不羡并没有给他相应的反馈。
“周晓玥也是倒霉,因为你才被艾芸给记恨上。”云不羡淡淡地道。
常律听完,忍不住反驳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我还能时时刻刻盯着艾芸的一举一动吗?”
刚刚在周母那受的气,这会总算找到了发泄的机会。
常律压着火气的话,没有引来云不羡的半分同情。
她轻哂道:“这跟我又有关系?”
常律突然就词穷了。
“你要是有心,就赶紧和周晓玥结婚吧。”
丢下这句话后,云不羡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常律瞪大双眼,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才意识到,云不羡是真的不打算安慰他。
不仅如此,还要反过来嘲笑他。
他气得差点把手机给砸了。
这时,周晓玥已经醒了。
一醒来,就开始嚎啕大哭。
周母抱着她,母女俩一起抹泪。
这个画面,让常律头更疼了。
他想说不要哭了,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是闭嘴比较好。
哭了好一会,周晓玥才抽抽噎噎地停下。
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后,眼眶又红了。
“妈,我的脸……还能治好吗?”
周母心疼不已,又用余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常律。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到她家晓玥都哭得这么难过了吗?
还不赶紧过来抱着人安慰一下。
常律只觉得周晓玥哭起来很烦人。
再加上那张脸上被划了一道,显得有些狰狞,看着就更加吓人了。
常律一点也不想过去。
因此,他只能装作看不懂周母的暗示。
周晓玥这时也眼巴巴地朝他看来,伤心地道:“阿律,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常律眼皮跳了跳,尽量装作自然地道:“没有,只是一点小伤,能治好的。”
说完,他也不敢去看周晓玥,连忙起身,说道:“我去找医生!”
医生给周晓玥上完药,又开了些消炎祛疤的药膏。
不过,艾芸下手有些狠,这个伤口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要想恢复如初,也得养个一两年。
周晓玥都快恨死艾芸了。
恨不得把扒了她的皮。
但在常律面前,她还得装作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伤了脸后,常律很可能会跟她分手。
周晓玥现在也不敢太作,只能先用愧疚感来绑住常律。
常律一走,她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对周母道:“妈,我该怎么办?阿律现在对我的态度更冷淡了!”
周母哪里看不出来,但听到这话,还是得先好言安慰她几句,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别着急,男人嘛,都是喜欢年轻貌美的,你现在伤了脸,他对你冷淡一点也正常。”
“常家二老都是明事理的人,他们这会心里指不定怎么愧疚呢。”
安慰完周晓玥,她的眼神冷了几分,语气恶狠狠地道:“等今晚,我们就去常家,问他们要一个说法!”
copyright 2026
第四百六十八章 可惜,你永远也做不到这件事了
临近年底,京市的气温越来越低。
云不羡看了一眼窗外,雪花飞舞,看着就怪冷的。
她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围巾,戴上,然后才出门。
车子停在路边。
云不羡踏着一地绵白,走进警察局里。
地址还是她问常律要的。
电话最后,常律有些别扭地道:“今晚周家要过来,我可能应付不来,你能来别墅一趟吗?”
云不羡没有回复,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她和艾芸再次相见。
艾芸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更加憔悴,几乎看不到半点血色。
但那双眼,却布满了可怕的红血丝。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艾芸瞪着对面的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还以为来见自己的人会是常律,没想到是云不羡。
即便如此,她也是有拒绝的机会的。
但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这次会面。
许久不见,云不羡还是那么光鲜亮丽,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还戴着一条淡蓝色的围巾。
她没有化妆,可那张脸,怎么看都毫无瑕疵。
艾芸最恨的,就是云不羡这张脸。
哪怕她不是云家大小姐,凭这张脸,也能拥有无数追求者。
艾芸自认自己长得不算差,可每次她站在云不羡身边,就显得黯淡无光。
所有人的眼里都只能看得到云不羡,她仿佛是隐形的。
“我来找你,是想确认一件事。”云不羡安静地看着她破防的样子,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
云不羡的姿态永远都是那么从容,而她又永远都是那么狼狈。
艾芸自嘲地笑了笑。
她明里暗里跟云不羡争了那么多年,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她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因为,云不羡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对手。
“什么事?”艾芸闭了闭眼,再度开口时,语气已经平静了下来。
云不羡淡淡地道:“当初,周晓玥是受了你的指使,才想拿刀来划破我的脸的吧?”
艾芸双眸倏尔睁开,嘴唇也不自然地轻抿了一下。
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艾芸冷笑一声,也没打算瞒着:“没错,就是我怂恿的!”
“周晓玥这个蠢货,我只是随口挑拨了几句,没想到她就被我说服了。”
“不过如今,她也算是如愿以偿了,终于能和常律在一起了。”
“只是不知道,她破相之后,常律还会不会继续跟她在一起?”
说完最后一句话,艾芸愉悦地笑出声来。
她并不为了自己做的事感到后悔。
相反,她还从中得到了莫大的快感。
艾芸笑了一会,嘴角又渐渐凝固起来。
她双眸直直地盯着云不羡,语气冰冷地质问道:“周晓玥这个贱人凭什么能跟常律在一起?就只是因为她是周家大小姐吗?”
云不羡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艾芸永远都是这样。
明明自己做错了事,但在她看来,错的永远都是其他人。
她自己是一点错都不沾的。
不得不说,她的心理素质也挺强大的。
云不羡早就看透了她这个错漏百出的逻辑,毫不客气地戳破道:“艾芸,你以为把一切都归结于身份,就能洗刷你的罪过了吗?”
“出身卑微不是你的错,可是你长了一颗害人的心。”
“你永远对自己得到的东西不满足,还想抢走别人的东西,这才是你最大的错。”
“所以,你越想要什么,就越得不到什么。你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
“艾芸,你才是那个最可悲的人。”
云不羡平静地下了判决。
艾芸陷入疯狂之中,她抬手猛烈地敲击面前厚重的玻璃,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云不羡,几乎要在她脸上戳出一个洞来。
“云不羡,你这个贱人!”
“我要杀了你!”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很快,便有警卫过来,将艾芸给控制住。
云不羡起身离开,临走前,她对艾芸说道:“可惜,你永远也做不到这件事了。”
艾芸瞳孔猛缩,口中还在不停地大喊着云不羡的名字。
云不羡踩着高跟鞋,姿态从容地离开。
直到最后,她留给艾芸的,只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背影。
就像多年前,浑身是伤的艾芸,被云不羡从一群小混混手里救起后,她抬头仰望着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女。
那个午后,阳光照进了阴暗狭窄的巷子里,也清晰地照出了艾芸那颗丑陋的心。
她几乎要被云不羡身上所散发的光芒灼伤。
她畏惧阳光,又渴望靠近。
最后,她决定,要让云不羡落入到地狱之中,尝一尝黑暗的滋味。
云不羡走出警察局时,阳光已经穿破厚重的云层。
刺眼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雪花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云不羡知道,等阳光消失后,雪花还会继续降落下来,将整座城市染上一片纯洁无瑕的白色。
但没关系,春天总会来的。
她回到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却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去哪。
最后,她将车子开到了纪氏集团楼下。
这种时候,只有工作才能拯救她混乱的思绪。
至少,设计图纸永远是清晰的。
并且,会一直在书桌前等着她。
云不羡突然出现在办公室,把设计部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今天是周末,原本不需要来公司的。
但设计部的人已经习惯了加班的节奏。
尤其快到年底了,这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
之前Vespera的新品取得了很好的反响,这也让设计师们一扫之前的颓态,所有人脸上都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Vespera不仅是Vincent的代表作,同样也是他们的心血。
在Vincent离开后,品牌销量一路走低,每次开会,设计部的所有人都会被问责。
直到云不羡出现,才拯救了这个已经快走到末路的品牌。
因此,设计部的所有人现在对云不羡都十分敬畏。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脸色都不由紧绷起来,连脊背都挺得很直,像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云不羡倒是没有察觉这些微妙的变化,她微笑跟所有人打了声招呼,便进了办公室。
她行事一直都很低调,但纪氏集团所有人对她的好奇只增不减。
因此,她来公司的消息,不到十分钟,便在公司群里传遍了。
连纪言都跑了过来。
云不羡对纪言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见到他,也只是点头打了声招呼。
纪言对此浑不在意。
他脾气不算好,但神奇的是,在云不羡面前,他总能展露出极其富有耐心的一面。
云不羡以为他来找自己,是想说Yichu的收购情况。
但纪言一开口,说的却是:“我听说,Vincent要回京市了。”
copyright 2026
第四百六十九章 她一直都在逃避
听到这句话,云不羡神色微顿,“Vincent要回来了?”
“他不是已经在m国成立了自己的新品牌吗?”
纪言拉来一把椅子,在云不羡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悠闲的姿态。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才慢悠悠地道:“听说他的原创品牌销量一般,最近更是卷入了一起抄袭风波之中。”
“抄袭?”云不羡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地道。
众所周知,Vincent的设计理念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坚持原创”。
他更是宣称自己从不参考其他人的设计,因为在他看来,做设计最重要的就是创新。
这也是Vespera从诞生之初就令人印象深刻的原因。
在Vincent手里,Vespera总能颠覆大众对于高定服装的想象。
这样力求创新的设计师,怎么可能跟抄袭这个词产生关系?
纪言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更好奇的是,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看来,你这段时间应该很忙,已经很久不上网了。”
云不羡哑然。
她确实很久没有关注网上的消息了。
现实生活已经够她忙的了,哪里还分得出心力来操心别人的事。
连微博也一直都是唐圆在帮她打理的。
而每次要发的微博,王薇也会替她审核好几遍,才让唐圆发出去。
她的手机已经沦为一个打电话和发消息的工具了。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也不是Vincent的错。”
“是他设计团队里的一位珠宝设计师,在设计服装配饰时抄袭了别的设计师的东西。”
“但在外界看来,这个品牌是Vincent的,再加上他名气大,所以挨骂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纪言见她是真的不知情,又耐心地解释了几句。
云不羡眼皮跳了跳,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她就听见纪言说道:“被抄袭的那位设计师,好像叫cynthia。”
云不羡沉默片刻,才从嘴里吐出干巴巴的两个字:“是吗?”
她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作为被抄袭的设计师本人,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虽然从踏足设计行业开始,cynthia没少被其他同行“借鉴”,但这些事一向是宋颐在替她打理。
她只负责画设计稿,别的一概不管。
而且斯嘉丽人也有一个强大的法务团队和公关团队,遇到什么问题,他们都会直接解决好。
她想帮忙,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纪言挑了挑眉,语气有些戏谑地道:“你不是一直想见Vincent吗?这下,你的机会来了。”
“昨晚Vincent给我哥打了个电话,说他想回京市发展。”
“听他的意思,他估计也不打算创立新的品牌了,可能还是回纪氏来工作。到时候,你就能和他见面了。”
云不羡抿了抿唇,心里五味杂陈。
她确实一直想和Vincent见面,但眼下的情况有些尴尬。
如果Vincent知道了她就是cynthia,估计也不太想见她了吧。
“对了,我还听说Vincent正在想办法联系cynthia,想尽快解决这件事。”纪言随口说道。
云不羡心下咯噔了一声。
她现在是真的觉得尴尬了。
恰巧,这时,电话响起。
云不羡拿起来一看,是宋颐的电话。
估计就是为了Vincent这件事。
她没有接,而是看了一眼纪言。
纪言莫名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他兴致缺缺地起身离开了。
原本他是想来看戏的,但云不羡的反应太平淡了,一点乐子都没有。
他不知道,云不羡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学长。”按了接听键后,云不羡语气有些不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宋颐没有纪言那么多废话,三言两语就总结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Vincent想见你,这件事法务团队不能帮你做决定,所以只能来找我。”
宋颐一开始对这件事并不怎么上心,抄袭cynthia的人不少,有一些比较擦边的他也懒得管。
而这次,Vincent那边的设计师做得有些过火,几乎是将cynthia最新推出的新款一比一复刻了一遍,已经不能说是抄袭了,完全就是直接拿来用了。
m国那边的法务很快联系了对方,Vincent才知道这件事。
Vincent一向不关心其他人的设计,而珠宝设计对他来说是隔行如隔山,就更加不会关注了。
直到收到律师函,才知道团队里的人都背着他做了什么。
他向来看不上这种行为,很快答应了赔偿的条件,并且公开道歉。
只是面对网上的指责,他也有些不知所措和委屈。
所以,他便想联系cynthia,希望对方替自己解释几句为。
这件事确实是他的疏忽,但他真的不是抄袭的人,也没有故意放纵团队里的人去做这件事。
云不羡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可以用cynthia的账号替他澄清,但是我还不想暴露身份。”
言下之意,就是她暂时还不想以cynthia的身份跟Vincent见面。
尤其是她现在还是纪氏集团的首席设计师。
如果Vincent知道了这一点,可能会不好意思回京市了。
她不希望自己的存在会阻碍Vincent的决定。
宋颐表示理解,提醒道:“如果Vincent真的决定回到纪氏,那在你们之间,只能存在一个首席设计师,一个品牌不需要两种风格。”
云不羡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恼。
“没关系,到时候我可以离开。”
在纪氏集团的工作还是很愉快的,但如果Vincent真的回来了,那让路的人只能是她。
毕竟,她并不缺这个工作机会。
宋颐适时说道:“你可以开始着手成立自己的品牌了。”
云不羡顿了顿,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有信心,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
电话那头,宋颐轻笑了一声,“可是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
云不羡反驳道:“那是因为学长你一直在帮我。”
“靠我自己的话,cynthia这个品牌根本做不起来。”
宋颐没有直接反驳她的话,而是说道:“既然你迟早会做这件事,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
云不羡怔住。
她一直在逃避,并且为自己找了各种借口。
虽然看起来都很合理,但本质上,她一直都在逃避。
如果不是宋颐点破她的那点小心思,她还不知道要继续自欺欺人多久。
云不羡许久没有说话。
宋颐也没有催促,而是语气温和地道:“你再考虑一下吧,很多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
copyright 2026
第四百七十章 我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Vincent即将回国的消息打破了纪氏集团内部的平静。
云不羡最近来公司的次数比以前多,总能察觉到一些人用微妙的眼神盯着她。
她对此也不在意。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只要不越界,她也懒得去阻止。
她继续按部就班地做着手头的工作,没有被外界的风波干扰。
沉浸于工作确实是一剂解药,让她忘掉了很多现实中不愉快的事情。
但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不可能一直逃避。
霍廷霄知道云不羡最近在躲着自己。
虽然他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还是认真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但思来想去,他也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
无奈下,他只能求助于张俊。
张俊听完他看似苦恼的抱怨,嘴角抽了抽。
他一板一眼地道:“云小姐可能比较忙吧。”
霍廷霄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张俊又绞尽脑汁地补充道:“云小姐最近待在纪氏集团的时间比较长,可能在忙着工作。”
这个消息还是他从一位在纪氏集团工作的好友那听来的。
张俊当时还不以为意,没想到这会竟然可以拿来保命。
这个理由倒是说服了霍廷霄。
不过,他眉心很快蹙起,语气有些郁闷地道:“纪氏集团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好天天去的?”
他可没忘记,纪凛川曾经向云不羡告白过这件事。
虽然云不羡已经明确拒绝了,但霍廷霄自己的地位都不稳,哪敢轻视这些潜在的情敌。
而且,也不只一个纪凛川。
许亦琛现在也在京市。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了几下,霍廷霄沉思片刻,还是觉得主动一点。
下班时间一到,他就让司机开车前往碧园的方向去了。
张俊看着他匆忙的背影,默默摇了摇头。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至少今天可以按时下班了。
云不羡将设计稿整理好,交到纪凛川手里。
“这是下个季度的设计稿,您看一下。”
工作的时候,她对纪凛川的态度很客气。
纪凛川有些无奈,但又不好说什么。
毕竟,从一开始,云不羡就想跟他保持距离。
“好,我明天给你答复。”纪凛川也不急着去看设计稿,他将文件夹放下,抬眸看向云不羡,状似不经意地提道:“Vincent说他想继续回到纪氏集团工作,你有什么看法?”
云不羡早就从纪言口中知道了这件事,这会听到纪凛川的话也不意外。
她实话实说:“Vincent是一位优秀的设计师,如果他愿意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纪凛川又看了她一眼,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轻哂了一声:“看来你对Vincent的评价很高。”
“不过,”他话锋一转,提醒道:“纪氏集团不能同时存在两位首席设计师,因为这样很容易产生分歧。”
他言尽于此,但已经算是说得很直白了。
他并不是在试探,而是在询问。
或者说,在征求云不羡的意见。
Vincent的回归对纪氏集团来说,当然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Vincent的天赋和才华是有目共睹的。
站在公司的角度,他当然不希望错失这样一位人才。
但他也会尊重云不羡的想法。
如果云不羡认为Vincent的到来会让她的处境有些尴尬,那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Vincent。
听起来有些任性,并不符合纪凛川一贯的行事作风。
但并不是所有决策都能全然交给理智的。
也是在遇到云不羡后,他才意识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理智和强大。
他也有弱点。
而且,这个弱点还挺致命的。
云不羡感激他对自己的看重,但她的话也是句句真诚,没有藏着什么。
“我很期待Vincent能回来。”
“首席设计师的身份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Vincent想要回到他之前的位置上,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而且,我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嗯?”纪凛川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看着她,还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那个成语:“目的不纯?”
云不羡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想要创立自己的品牌,但我又担心自己可能做不好,所以便想来纪氏工作,积累一些经验。”
在纪凛川面前说这番话,确实有点不要脸。
云不羡自我检讨了一番,但她又实在不想撒谎。
纪凛川对她很好,一直很信任她,给她撑腰。
她不想这样去欺骗一个朋友。
嗯,她现在已经可以自然地把纪凛川归到朋友的行列里了。
不过,纪凛川可能并不想要这个身份吧。
纪凛川看她低着头,一脸局促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也没什么,毕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打算。”
“而且,你为纪氏做出的贡献很大。说起来,还是我要感谢你才是。”
他温和的话语打消了云不羡心底的那点不自在。
她重新抬眸,看着纪凛川,很认真地说道:“纪先生,你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纪凛川苦笑。
“很好的人?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我也确实该死心了。”
云不羡摇了摇头,“我是发自真心的,我很少能遇见像纪先生这么……讲道理的人!”
纪凛川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他在她心里的形象目前看起来还不错,但很可惜,是标准的烂好人。
连一丝暧昧都生不出的那种。
“好了,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Vincent那边,我会如实把你的话告诉他,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云不羡点点头,踩着轻松的步伐离开了。
回到碧园,刚下车,她就看到了在门外等了不知道多久的霍廷霄,心情一下沉了几分。
这段时间,她故意避开霍廷霄,不回他的消息,就是因为不想跟他见面。
沈清风的话,实在无法不令她多想。
她心里有很多疑惑,但又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她没有想到,霍廷霄会来找她,可能也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吧。
逃避终究不是解决的办法。
云不羡闭了闭眼,带着一颗沉重的心,缓缓走向了霍廷霄。
copyright 2026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七年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客厅里的灯亮起,将外面的冷意都驱散了。
云不羡摘下脖子上的围巾,语气随意地对霍廷霄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霍廷霄也不确定,但他记得很清楚的是,他来到碧园的时候,天还是亮的。
“忘了,不过也没有等很久。”他语气淡淡地道。
云不羡一点也不信。
怎么可能没有等多久?
她刚刚走近的时候,发现霍廷霄的手指都要冻僵了,嘴唇也是青紫色。
不过,她也没有戳穿。
她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霍廷霄。
霍廷霄接过她手里的水杯,两人的指尖短暂地触碰了一下。
一个温热,一个冰冷。
云不羡眼睫颤了颤,“下次不要一直站在门外等着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密码我没有换过。”
霍廷霄神色一怔。
他眼神看起来有些茫然,还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别墅的密码,是他的生日。
还是当初他逼着云不羡改的。
云不羡一开始觉得他的行为很幼稚,但又拗不过他,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没想到,这个密码一直没有变过。
不过,云不羡也很少会输密码进门,她用指纹验证就可以了。
所以她也是这会才想起来,这栋别墅的密码,一直都没有改过。
氛围沉默下来,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半晌,霍廷霄语气有些干涩地道:“为什么没有改?”
他其实也能猜到答案。
但他还是盼望着,能从云不羡口中听到另外的可能性。
不过,他注定要失望了。
云不羡眨了眨眼,说道:“忘了。”
霍廷霄垂眸,掩下眼底的那一丝失落。
但手里的杯子还是温热的,让他冻僵的指尖重新变暖起来。
十指连心,这股暖气一直传到心尖上。
他不再失落,语气染上几分愉悦,说道:“是吗?那还挺巧。”
云不羡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没有改密码这件事虽然不是她故意为之,但也很难说没有刻意的成分在。
忘记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但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改掉这个密码。
霍廷霄看她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打破沉默。
他很想问云不羡为什么又开始疏远他,不回他的消息。
可是他很怕这个答案会将两人之间本就不算近的关系推得更远。
有时候,装糊涂也没什么不好。
下一秒,云不羡却看着他,语气自然地道:“我饿了。”
霍廷霄心底的那股忧虑顿时烟消云散。
他像一个等待被判刑的犯人,最终却等来了无罪判决。
心里的巨石落下,他的嘴角扬起,语气温和地道:“我去做饭。”
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不是之前留下的,而是云不羡最近去超市买的。
她也不是打算开始钻研厨艺,就是忽然喜欢上了超市那种热闹的氛围。
每当站在人群中,周围皆是一片热闹嘈杂的景象时,她心里的那些声音就会离奇地消失。
只有这种时刻,她才觉得自己可以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人,可以快乐而又肤浅地活着。
霍廷霄看到这个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冰箱,有些惊讶。
但里面的食材只是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没有被动过。
他不知道云不羡为什么要买下这些东西,但他好像能通过这些五颜六色的东西,看到云不羡的另一面。
霍廷霄做了几道菜,都是云不羡平日里爱吃的。
坐在餐桌上,眼前是冒着热气的饭菜,云不羡忽然想起了张莉。
张莉也很喜欢给她做饭。
但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张莉那里了。
而张莉也没有给她打过任何一个电话。
两人之间的联系就这么断了。
“在想什么?”霍廷霄见她只是盯着眼前的菜,却并不动筷,脑海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但面上,他仍然保持着一副温和的模样。
云不羡回过神来,随口应了一句:“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起了我的……母亲,就是张莉,她之前也经常给我做饭。”
霍廷霄对张莉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但是云不羡在提起张莉时的态度有些奇怪。
语气有些怅然,像在怀念什么。
他斟酌片刻,问道:“她现在不给你做饭了吗?”
云不羡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霍廷霄抿了抿唇,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他想了想,语气认真地承诺道:“以后只要你想吃,我都会给你做饭的。”
云不羡看了他一眼,心里涌上一些说不出来的感受。
明明是很甜蜜的话,她却总是觉得酸涩。
五味杂陈。
就像他们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一般。
看起来只隔着一层窗户纸,但她知道,她和霍廷霄离得很远。
“好啊。”云不羡轻声道。
至少此时此刻,她并不想说什么拒绝的话。
霍廷霄笑了笑。
晚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
霍廷霄待了一会,便打算离开。
他能感觉到云不羡的心情并不好,也不好像之前一样缠着要留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云不羡却主动叫住了他:“我有话要跟你说。”
霍廷霄愣了愣,“好。”
他不知道云不羡要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可能是一些他并不想听到的话。
可是,他连逃避的余地都没有。
他只能坐在沙发上,等着这个山雨欲来的时刻。
“七年前,我们是不是见过?”云不羡缓缓开口道。
霍廷霄瞳孔猛缩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慌乱。
他强装镇定地看向云不羡,嘴角轻扯了一下,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加自然,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装得很好。
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在这种时候的表现也依然无懈可击。
但云不羡却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那抹慌乱。
答案已经浮出水面。
但是,她却坚持要从霍廷霄口中听到确定的回答。
她看着霍廷霄,语气平静地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就好了。”
霍廷霄双拳悄然握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半晌,他缓缓闭上眼,突然泄了气一般,肩膀塌了下来,神色颓然地道:“是。”
copyright 2026
第四百七十二章 霍廷霄并不打算对她说实话
霍廷霄垂着眼,不敢去看云不羡。
他怕从云不羡的眼中看到失望和厌恶。
但云不羡却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她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所以,我确实遗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她的语气很冷静,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霍廷霄的心钝痛了一下,嘴唇颤抖着,欲言又止。
云不羡没有看他,眉心微蹙,说道:“看来,七年前,确实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
她不会无缘无故失去某部分的记忆。
原因只有两个,要么是她真的忘了,要么就是,另外的人不希望她保留那部分记忆,通过某些手段,让她选择性地遗失了那部分的记忆。
而从沈清风的话来看,答案很有可能是后者。
“在过去几年里,我一直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会对你进行一些催眠。”
“这与你的病情无关,而与七年前,你看到的某些东西有关。”
沈清风的话不时回荡在她脑海中。
云不羡苦思许久,也不解其意。
七年前,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如果她真的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那为什么那人没有直接杀了她,而是大费周章地派沈清风来给她催眠。
云不羡想不到答案。
她看向霍廷霄,解释道:“沈清风告诉我,如果想知道七年前的事,就来问你。”
霍廷霄薄唇轻抿,神色有些抗拒。
看得出,他并不想提起七年前的事。
“都过去了。”最终,他只能这么对云不羡说道。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显得格外沉重。
云不羡唯一能确定的是,七年前,肯定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
不然霍廷霄不会费尽心思瞒着她。
她也不想逼问霍廷霄。
这毫无意义。
霍廷霄并不打算对她说实话。
如果她坚持询问,霍廷霄也不会撒谎。
但他会一直保持沉默,或者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搪塞她。
“对不起。”霍廷霄语气沉重地道。
云不羡却笑了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是我逼着你去回想一些不愉快的回忆,要说对不起,那也应该由我来说才是。”
霍廷霄缓慢地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瞒着她。
可是,那段回忆太过沉重,连他都恨不得能失去那些记忆。
再等等吧。
霍廷霄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错,他就是一个懦夫。
他怕说出了真相,云不羡就会彻底离他而去了。
霍廷霄离开后,云不羡在客厅坐了一会。
她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毯子。
目光没有焦点地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她不是很喜欢冬天,但却很喜欢看着雪花飘落的景象。
那么的安静,仿佛天地间什么都不存在了。
连她也不存在。
这种安静并未持续多久。
很快,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别墅里的平静。
云不羡翻了个身,从毛毯里伸出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
是常乐打来的电话。
云不羡按下接听键,语气慵懒地道:“阿乐,怎么了?”
她知道,常乐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的。
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亲如姐妹,在常乐面前,她可以直接省去那些无聊的寒暄环节。
常乐开了口,语气听起来不是很高兴。
“周晓玥和她妈刚刚在家里大闹了一通,把爸妈气得半死。”
云不羡的眉拧了起来,“叔叔阿姨还好吗?”
她最关心的就是常志铭和徐慧兰的状况。
“没什么大事,就是被周家那对母女给气着了。”
“不过,我哥的情况可就没什么好了。”
提起常律,常乐的语气又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云不羡听见她这么说,就知道常家二老没有什么大碍。
可算松了口气。
她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语气平淡地道:“常律?他又怎么了?”
她大约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从常乐口中听到,是另外一种趣味。
常乐一说起来,就跟连珠炮似的,话都不带停。
“别提了,周晓玥的脸不是被划伤了吗?”
“她们母女就赖上我们家了,非逼着我哥娶周晓玥。”
“我哥对周晓玥感情一般,还远不到谈婚论嫁的程度,被周家母女这么一逼,逆反心理更强了,嚷嚷着要跟周晓玥分手!”
“周晓玥一听这话就炸了,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温柔小女人的模样,跟个泼妇似的,就指着我哥的鼻子一通臭骂。”
说到这,常乐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
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嗓子都有点干渴了。
“我哥这个人,你也知道,别人要是服软还好,跟他犟他就更来劲了。”
“他和周晓玥两个人,就开始吵起来了,把这个家闹得天翻地覆的。”
“最后,我妈就让家里的佣人把周家母女先请出去了。”
云不羡想到这个画面,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常律每次谈个恋爱,都要闹得这么惊天动地的。
就是可怜常家二老,一大把年纪了,还得替他收拾烂摊子。
“我还以为常律很喜欢周晓玥呢。”云不羡意味不明地道。
常乐撇撇嘴,“喜欢什么啊?是周晓玥主动追的他,他只是半推半就地就答应了和周晓玥在一起。”
“他看上的根本不是周晓玥,而是周家!”
话语中的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云不羡好笑地劝了几句。
不过只字不提常律,只是劝常乐不要生气。
“生气伤身,这句话你也转告给叔叔阿姨。”
常乐发泄完,心情舒服多了,听到云不羡的话,乖乖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不过,云姐姐你也不用担心,我爸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会因为一个周晓玥生多大气。”
“当初,我哥和艾芸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才是真上火呢!”
说完,常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懊恼地道:“云姐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提起那个女人的。”
云不羡早就不在意艾芸了。
不过,她也没有解释什么。
而是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问起常乐最近在学校的事。
常乐的思路很快就被她带跑了,兴冲冲地聊起最近的比赛。
她可是刚刚带队又在全国联赛上拿下了奖杯。
这种高光时刻肯定得在云姐姐面前好好说上几句。
云不羡等她说完,才笑着夸了几句。
常乐要是有尾巴,这会早就翘起来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云姐姐,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喻白的人?”
copyright 2026
第四百七十三章 他应该会一直孤身一人
云不羡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想,应道:“认识,他是我的一位朋友,之前还在我这借住过几天。”
常乐倒是愣住了。
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云不羡真的和喻白有关系。
云不羡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喻白了?”
常乐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说道:“没什么,只是有时候会在学校里碰到。”
云不羡挑了挑眉,直觉这里面有事。
不过,常乐不想说,她也不会多问。
又聊了几句,常乐便催着她早点休息了。
云不羡哭笑不得,这话不该由她这个做姐姐的来说吗?
不过,她也习惯了。
常乐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在她面前,偶尔会显露出调皮的模样,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无比可靠的。
之前在常家的时候,常乐就曾经多次为了她顶撞常律。
云不羡想了想,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常乐主动站在前面保护她。
两人的年纪好像反过来了似的。
过了一会,云不羡想了想,还是给宋颐打了个电话。
虽然常乐没说什么,但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喻白情况特殊,又一直坐在轮椅上,很容易成为其他人欺负的对象。
宋颐正在公司加班,接到她的电话,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
一开口就直入主题。
云不羡弯了弯唇,学长对她的态度,和她对常乐很像。
没有半点客气,满满的都是关心。
她简单解释了几句,没有多说什么。
但宋颐本身就是个聪明人,,一听到她的话,就明白了。
“我一直有安排保镖,在学校里,应该是没有人会欺负他的。”宋颐肯定地道。
云不羡想想也是,宋颐是喻白名义上的监护人,要是没有安排好,怎么可能放心地把他一个人扔在京大校园里。
她刚点了点头,又听见宋颐话锋一转:“不过,保镖也难免有倏忽的地方,我明天给他打电话问问。”
云不羡摇了摇头,提醒道:“学长,就算你问了,喻白也不会跟你说实话的。”
宋颐眉心微蹙,又叹了一声,语气很无奈地道:“我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嫌烦,回答也很简短。”
青春期的孩子本来就心思难测。
更何况,喻白要比一般的孩子更难对付。
在m国那几年,他忙着工作,还要分出心来管喻白。
但他本身就是一个情感淡薄的人,遇到另一个比他还要更加孤僻和冷漠的人,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可想而知。
三天说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
“要是学长不放心的话,不如我明天去京大看看他吧。”
“而且,学校也应该快放假了,把他接到我这来吧。”
云不羡知道宋颐的为难之处,主动提出了解决办法。
宋颐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把喻白送到云不羡那,他倒是可以放心,可是这在无形中又给云不羡增添了不少负担。
可是,把人接到他这里,他自己都早出晚归的。
云不羡从他的沉默中,已经猜到了他的两难,笑道:“学长不用担心会麻烦我,正巧我也是一个人住,家里多一个人还热闹一点呢。”
宋颐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他提醒道:“喻家的人,可能会提出要把他接回去。不过,他大概率也不会同意。”
云不羡沉默了一会,问道:“他为什么这么抗拒回到喻家?”
喻家在京市算不上什么顶级豪门,但也根基不浅,在京市也有一些地位。
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她大约也能猜到,肯定是喻家内部发生了一些事,让喻白不愿意回到那个家。
“喻家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喻白的父母很早就带着他一起在m国这边生活了。”
“机缘巧合下,我跟他们一家人成为了朋友,在喻白的父母遭遇车祸去世后,就将他带回来,养在身边了。”
寥寥几句话,已经足以让云不羡叹一声了。
宋颐也没有多说,他对喻家的情况其实并非没有了解,但他不愿意去提。
喻家跟昔日的宋家比起来,也大差不差,都是一个虎狼窝,吃人的地方。
喻白的父母也是早就看透了这一点,才将喻白带到国外去生活,远离喻家那个狼争虎斗的地方。
云不羡没有多问,她表示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喻白的。
宋颐有些愧疚,但也只能说上一句:“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对喻白亏欠良多。
但很多事情,不是他努力就能做到的。
如果不是苏羽的主动和包容,他想,他应该会一直孤身一人。
翌日一早,云不羡便到了京大。
她之前念的京市电影学院离京大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走路过来需要十分钟。
常律就是京大的学生。
所以当初,云不羡没少来京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并不陌生。
她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艺术学院所在的大楼。
喻白是名气正盛的年轻画家,拿过不少国际大奖,还办过画展。
他的到来对京大来说无异于一个惊喜。
京大也给他格外的优待,不仅安排了单人宿舍,还准备了一间独立的画室。
画室位于艺术学院的一个角落,旁边有一个湖,周围还种满了花,景色宜人。
云不羡一路走来,看着记忆中熟悉的地方,心底不免生出了一丝怅然。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股情绪抛之脑后,开始欣赏京大校园里的风景。
她走到画室前,透过已经玻璃窗看到里面那抹孤寂的身影。
喻白手里握着画笔,却久久没有抬手,在纸上画下一笔。
云不羡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窗边安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喻白突然将面前的笔扔下,脸色冷淡地将面前的画布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看来是陷入了瓶颈之中。
云不羡抬手敲了敲窗,喻白听到声音,脸色倏尔一变。
等他看清窗外站着的人后,眉眼间的霜寒之色才尽数敛起。
他驱动着轮椅,缓缓行至门边。
打开门,看着云不羡,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copyright 2026
第四百七十四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云不羡眉眼弯了弯,没有直接戳穿他刚刚的别扭行径,说道:“我来看看你。”
喻白抿了抿唇,语气有些生硬:“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他眼底便闪过一丝懊恼。
他明明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但说出来的话,却总是这么不中听。
自从父母离世后,他就很少跟其他人接触。
加上他身体的缺陷,不少人都会用悲悯或者嘲讽的目光看着他,甚至欺负他。
而他连反抗都做不到。
为了不被人看轻,他只能用冰冷的外表将自己包裹起来,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
但这些,他是不可能对任何人说的。
云不羡眉眼依旧温和,没有因为他冰冷的话语受到任何打击。
“当然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了。”
喻白转动轮椅,背对着她,语气不冷不热地道:“还行。”
还行就是不怎么好。
云不羡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但没有说什么。
喻白就像是一只刺猬,用浑身的刺将自己武装起来,生怕别人可怜他。
纵然云不羡没有这个意思,但他的防御机制会让他默认所有人都对他怀着敌意。
“快放假了吧,你打算寒假怎么过?”云不羡打算先试探一下他的想法。
喻白眉心拧了拧。
他都快忘了,还有寒假这回事。
虽然他快要继续待在学校,但寒假后,学校里就没什么人了。
他并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学校。
可是,他又能去哪呢?
他并不想麻烦宋颐,过去几年,已经够了。
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正巧国外也有几个画展对他发出了邀请,他可以投入到工作中去,这样就可以忘掉很多事了。
“我打算出国,去办画展。”喻白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也只是对比之前那种冷冰冰的态度听起来好了一点。
云不羡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大概不是真心这么想的。
他对画画有几分热爱,但画画这件事并不能占据他全部的人生。
他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在纾解内心的痛苦和孤独。
而这,恰巧是宋颐无法理解的地方。
宋颐和他很像,但又不像。
宋颐是一个理智又强大的人。
能在宋家那种地方存活下来,并且隐忍数年,最终报复成功。
没有一颗坚定和强大的心是办不成这件事的。
但喻白不同,他敏感又脆弱,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在父母的保护下长大的。
父母离开后,他就变得茫然和不知所措起来。
他要独自面对这个冷冰冰的世界,可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万幸的是,还有一个宋颐能护着他。
可是,宋颐毕竟不能护着他一辈子。
所以,他必须学会独自生活。
喻白一边压抑自己的感受,一边说服自己可以独自生活。
他的心时时刻刻都处在这种拉扯和煎熬中。
这一点,云不羡看得很透彻。
她曾经也是这么过来的。
“你跟我回家怎么样?”她语气温和地发出邀请。
喻白脸色有片刻的空白。
他看着云不羡,指尖蜷缩了一下。
他很想答应下来。
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了。”
云不羡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她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用仰视的角度来看着他。
“我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有些害怕,你能陪着我吗?”
喻白很清楚,这是借口。
云不羡一个人在那个房间里住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害怕。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嗯。”
哪怕是借口也好,至少听起来,他不像是一个累赘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云不羡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
喻白回到宿舍里收拾东西,保镖说要帮忙,他没有同意。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而且,这里面很多都是他的画作,他不放心让别人来收拾。
云不羡没有帮忙。
她知道喻白的自尊心很强,如果连收拾东西这样的小事她都要插手,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废人。
她安静地站在宿舍里门外等着。
以前,她也曾经站在这个地方等过常律。
偶尔,她也会在这里,看到周晓玥的身影。
周晓玥对常律一直不死心。
云不羡一直都知道周晓玥的存在,但是她不在乎。
京大里喜欢常律的人很多,她不可能一个个都放在眼里,这样只会给自己添堵。
那时候的她坚信,只要常律的心在她这,就没有任何人能把常律抢走。
结果证明,她是错的。
常律的心是在她这,可是他的心就像一朵飘忽不定的云,很容易就被风给吹走了。
往事如烟,也很快就散在了凛冽的寒风里。
云不羡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树。
因为是冬天,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上还覆盖着皑皑的白雪。
风一吹,就会将上面的雪花抖落下来。
“你是哪个学院的?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道低沉的声音,云不羡眉心微蹙,回过头去,见自己面前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上下打量的目光,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语气也极其倨傲,听得出平时发号施令惯了,身边的所有人也都捧着他。
不巧的是,云不羡认得这张脸。
顾言,顾家小少爷,性情乖戾,行事嚣张。
不过,对方应该没有认出她,因为她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而云不羡之所以会认识这位小少爷,是因为几年前在顾家举办的一个宴会上,她亲眼见到这位顾家小少爷将一个女生给推进了喷泉的池子里。
当时,所有人都一脸谴责地看着顾言,但又碍于顾家的面子,不好说什么。
云不羡主动站出来,将那个女生扶起,还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顾言当时,也是用这种眼神打量着她,语气顽劣不堪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云不羡冷着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无视了他。
顾言下不来台,脸色阴沉得吓人。
季芬芳不敢得罪顾家人,还强压着她给顾言道歉。
云不羡没有屈服,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回家后又被季芬芳批评了一顿。
后来,凡是顾家举办的宴会,她都没有参加过。
而自从她被赶出云家后,顾家也没有再想起过她这么一号人。
没想到,时隔多年,冤家路窄,她和顾言又相遇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带着几分挑衅,看向顾言,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第四百七十五章 他看上的人居然是云不羡
听到这句话,顾言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他习惯了被人捧着,在学校里,连校领导都要看他三分脸色。
因为长相和家世,他在大学里如鱼得水,追求他的女生多得数不过来。
但他眼光高,一个都看不上。
偶尔遇到几个长得还不错的,也只是陪对方玩两天。
今天也不知道脑海里哪根弦搭错了,他被宿舍楼前这个连长相都看不清的女生吸引了目光。
他下意识地就走上前来,询问对方的院系和名字。
但没想到,对方半点好脸色都没有,直接拒绝了他。
“你没有资格拒绝我。”顾言强调,语气斩钉截铁。
云不羡被气笑了。
哪怕是霍廷霄和许亦琛这样的身份地位,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顾言到底哪来的自信?
但她也懒得跟顾言继续呛声。
她不是京大的学生,又是来接喻白的,不想节外生枝。
她保持沉默,不搭理顾言,希望顾言能识趣一点,自行离开。
但如果顾言识趣的话,那他就不是那个无法无天的顾家小少爷了。
顾言咬了咬牙,双眸微眯,目光带着几分不善,打量眼前的女生。
虽然口罩几乎将她大半张脸都给遮住了,但以他毒辣的眼光,很轻易就能判断出,眼前的人长得肯定不错。
而除了长相,她第一眼吸引到顾言的,是身上那股气质。
冷冷清清地站在那,像那种遗世独立的仙女。
让眼高于顶的顾言都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然后,就跟被勾了魂似的。
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让人心痒难耐。
对顾言来说,能轻易追到的女生才最没意思。
因此,云不羡表现得越冷淡,他就越势在必得。
顾言敛起那股盛气凌人的气息,换了张笑脸,对云不羡笑道:“我叫顾言,想和你认识一下。”
他长得确实不错,笑起来的时候格外俊朗,几乎能给人一种他很温柔的错觉。
但云不羡早就见过他的真面目了,对顾言前后变脸的行为,心里升起一股恶寒。
“不好意思,我并不想认识你。”她冷着脸拒绝,语气比之前更加冷淡。
顾言的笑僵在脸上,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京市,还没有人敢得罪我。”他威胁道。
云不羡挑眉,“是吗?”
顾言以为她怕了,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云不羡轻哂了一声,语气不急不缓地道:“巧了,在京市,也没有人敢得罪我。”
说大话嘛,谁不会。
顾家虽然在京市占有一席之地,能跻身豪门之列,但比起京市四大家族还差得远。
顾言能嚣张到今天,无非是他还没有惹到比他要更惹不起的人,运气好罢了。
还真以为是人人都忌惮他三分。
简直可笑。
顾言脸色阴沉下来。
他的耐心已经用尽,面前的人却一点也不识相。
既然这样,他也没有必要客气了。
顾言横行霸道惯了,也不在乎周围有没有人,挡在云不羡面前,就想上手握住她的手腕。
云不羡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顾言的触碰。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冷清清的嗓音:“顾言,你想做什么?”
顾言回过头,见到坐在轮椅上的人,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喻家的废物!”
喻白对他的恶意中伤毫无波动。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顾言想要拉住云不羡的手,眼里的冰冷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
顾言嘲讽他、欺负他,他也总是一言不发。
久而久之,顾言觉得这人没什么脾气,也没了继续针对他的兴趣。
而且,喻白身边一直有两个保镖,顾言要是做得太过分,他们也是会出手的。
“你哪来的脸跟我叫嚣?”顾言彻底火了,神色恼怒地瞪着喻白。
旁边的保镖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会允许顾言靠近喻白一步。
喻白本来也不怕顾言,只是不想搭理他罢了。
但今天,顾言算是踩到他的底线上了。
他拿出手机,给校长办公室拨出了一个电话,十分简短地道:“林校长,金融系的顾言仗势欺人,这件事你管不管?”
电话那头,林校长听到他的话,也吓了一跳。
喻白这位天才画家是学校请来的一尊大佛,他自然极为重视。
但顾言身后还有一个顾家,他也得罪不起。
眼下,这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冲突,身为校长,他夹在中间十分为难。
“管,当然要管,我现在马上过去。”
安抚了一下喻白的情绪,林校长也不敢耽误,连忙赶去处理问题。
喻白收起手机,淡色的瞳孔毫无感情地看着顾言。
顾言轻嗤道:“你以为把林校长喊来就有人替你撑腰了?别做梦了,你以为京大的几栋新教学楼是怎么来的?”
“那可是我们顾家捐赠的,你以为林校长会为了你跟我作对吗?”
顾言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云不羡皱了皱眉。
事情越闹越大了。
但到了这会,她不可能去阻止喻白,也不想阻止。
从顾言对喻白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没少欺负喻白。
要是能借这次机会,让顾言得到应有的惩罚,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她并没有傻到觉得校长会偏帮她和喻白。
想了想,她还是给宋颐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林校长匆忙赶到。
他也没了解情况,就先将几人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隔绝掉那些八卦的目光。
“喻同学,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顾言的行为是不对,但他也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这件事,我看让顾言给这位女同学道个歉就好了。”
林校长想大事化小,苦口婆心地劝着喻白。
云不羡拧眉,顾言的行为可以说很恶劣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拦住一个女生,还打算上手。
即便如此,在林校长口中,顾言也只是“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她摘下口罩,看向林校长,缓缓说道:“林校长,我不会接受顾言的道歉的。”
林校长看着这位长相惊艳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顾言的脸色则变得更难看了。
他看上的人居然是云不羡!
第四百七十六章 说吧,你今天想怎么死?
云不羡这张脸辨识度极高。
顾言几年前见过她一次,后来又在微博上刷到过云不羡的照片。
只一眼,他就迅速认出了眼前的人。
林校长平日里不怎么关注娱乐圈,而云不羡也没有火到家喻户晓的地步,所以他认不出也很正常。
不过,他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还是一眼就判断出了,眼前的人不好惹。
云不羡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并且坦诚自己并不是京大的学生,她今天是来找喻白的。
林校长有些狐疑地看着她,问道:“云小姐,你和喻白是什么关系?”
云不羡神色微顿,然后,面不改色地道:“我是他的姐姐。”
喻白怔了一瞬,没有想到云不羡会这么说。
“姐姐?据我所知,喻白好像没有姐姐吧?”林校长还是不怎么信。
云不羡微微一笑,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顾言的行为冒犯了我。而且,顾言平日里也没少欺负喻白,我希望贵校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林校长被她落落大方又有理有据的话说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还想着和稀泥,便催促顾言给他们道歉。
顾言将脸撇向一旁,态度强硬,“我不会给他们道歉的,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林校长面色尴尬。
他倒是想当和事佬,但顾言不配合,他也没有办法。
云不羡冷冷地道:“我也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顾言睨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云不羡这张脸确实生得不错。
他刚刚斩断的念想又开始萌芽。
不过,让他追求云不羡,是绝不可能的。
得不到的东西,最好毁掉。
顾言在心里阴暗地想。
场面僵持不下,一方比一方要强硬。
林校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无论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顾言不耐烦了,开口道:“林校长,我可以走了吧?”
林校长赔笑道:“顾同学,这件事还没有商量出一个解决方案。”
“有什么可商量的?喻白说我欺负了他,他有什么证据吗?”
“还有你”他将目光转向云不羡,语气邪恶地道:“你说我冒犯了你,我究竟怎么冒犯你了?”
“你们拿不出证据,我还要告你们诬赖呢!”
云不羡再好的脾气都要被这人给磨没了。
她也知道,跟顾言争执是没有用的。
就算你把证据拍到他脸上,他也会想出别的说辞来狡辩的。
她只能尽量拖延时间,拖到宋颐到来为止。
顾言不是喜欢仗势欺人吗?
那就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宋颐在京市的名气确实不大,但论实力,他的身家可比顾家那些公司加起来都要多。
仅仅花了一个月就能让宋家倒台,并且迅速在京市站稳脚跟,这可不是靠运气。
又僵持了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林校长纳闷,究竟是谁?
云不羡径自上前,开了门。
来的不仅仅是宋颐,还有苏羽。
林校长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人,“二位是不是走错了?”
宋颐没有出声,苏羽就似笑非笑地道:“走错了?应该没有吧,我看门前的牌子上写着校长办公室。”
林校长看苏羽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便不动声色地道:“二位是来找我的?”
苏羽点点头,“没错,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算账?”林校长震惊地看着她。
苏羽身上那股盛气凌人的气势,比顾言还要足,一下子就把他给震住了。
云不羡好笑地看着苏羽在那装模作样的表演。
苏羽又将目光转向顾言,轻嗤一声,语气讥讽地道:“这不是顾家小少爷吗?我听说你成绩不太好,家里捐了几栋楼才把你塞到京大来。”
这件事一直是顾言心里的刺。
被苏羽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破,他瞬间就炸了。
“苏羽,你给我闭嘴!”
比起云不羡,他对苏羽这张脸印象更加深刻。
他在京市横行霸道多年,唯一吃过的瘪就是苏羽给的。
这位苏家大小姐比他还能仗势欺人。
七岁那年,他不过在苏家的宴会上捉弄了一个女生,就被只比他大了几岁的苏羽给揍了一顿。
事后,一向偏爱他的爸妈也没有斥责苏羽,反而让他给苏羽和那位被欺负的女生道歉。
顾言委屈巴巴地道了歉,还被苏羽嘲讽:“废物,连我都打不过。”
从那之后,苏羽就在顾言心里留下了一道浓墨重彩的阴影。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顾言死死地盯着苏羽,恨不得从苏羽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宋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挡在苏羽面前。
却被苏羽一把拨开。
面对宋颐阴沉的脸色,苏羽只是挑挑眉,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他不是我的对手。”
随后,她又将目光转回顾言身上,抬了抬下巴,“说吧,你今天想怎么死?”
顾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苏羽,你别太过分了,我可是顾家小少爷!”
“我还是苏家大小姐呢。”苏羽翻了个白眼,无语地道。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却把对面的人堵得哑口无言。
云不羡好笑地摇了摇头,上前几步,拉住苏羽,不让她乱来。
她简单说了几句前因后果,苏羽的脸色才彻底冷了。
“顾言,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苏羽目光冰冷地看着顾言,一字一顿道:“现在,你是真的完了。”
顾言心下有些瘆得慌。
每次被苏羽盯上都没什么好事。
但面上,他还是十分嘴硬地道:“我又没做什么。”
林校长也适时出来打圆场,“是啊,苏小姐,顾同学只是跟他们闹着玩罢了。”
即便已经知道了苏羽的身份,他还是要偏帮顾言。
毕竟,顾家是实打实地捐了楼。
苏羽冷笑道:“闹着玩?欺负女生、霸凌同学只是闹着玩?”
林校长额头冒出冷汗,笑了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但苏羽半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地道:“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她看向顾言,抱着手,很公平地道:“你也可以把你们顾家人喊来,免得说我欺负你。”
第四百七十七章 苏小姐想怎么做?
顾璟是在半个小时后匆忙从公司赶来的。
身为顾氏集团的总裁,他可谓日理万机,实在不想分心来解决顾言的事。
但谁让顾言这次得罪的人是苏羽。
为了避免两家发生龃龉,从而影响到生意上的事,顾璟就算再忙也不得不抽空过来一趟。
一进门,顾璟就态度强硬地压着顾言给苏羽道歉。
他还有好几个重要会议要开,没有那么多功夫来处理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闹剧。
顾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哥,我凭什么要给她道歉啊?”
顾璟比顾言大十岁,平日里也很纵容这个弟弟。
顾言给顾璟打电话的时候,也是信誓旦旦的,觉得他哥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顾璟连缘由都不过问一声,就让他跟苏羽道歉。
顾言不服气,梗着脖子,一脸委屈。
苏羽笑了笑,“顾总,看来令弟并不觉得他做错了。”
“既然如此,这个道歉我也不想接受。”
“不过,”她转向顾璟,缓缓说道:“他冒犯的人不是我,就算要道歉,也不是跟我道歉。”
顾璟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云不羡。
他对云不羡这位昔日的云家大小姐自然也不陌生。
短暂的错愕后,他正色道:“云小姐,如果我弟弟不小心冒犯到了你,那我代他向你说一声抱歉。”
在他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云不羡虽然有苏羽撑腰,但她早就不是云家大小姐了。
他自然也没必要逼迫顾言给云不羡道歉,随口敷衍几句就行了。
以他的身份地位,能跟云不羡说一声对不起,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
顾璟话语中的轻视之意自然也没有逃过其他人的耳朵。
苏羽气笑了,“顾总,你该不会以为,我让顾言把你叫来,只是为了听你说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吧?”
顾璟面对苏羽的时候,态度明显要客气许多,询问道:“苏小姐想怎么做?”
苏羽没有看他,直接转向林校长,毫不客气地道:“给顾言处分,并且通报批评。”
一句道歉压根就不解气。
她要把顾言和顾家人最看重的面子狠狠地踩在脚下。
“这不可能!”林校长还未发话,顾言就率先开口反驳道。
他并不在乎什么处分,但是苏羽的做法无疑会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他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条件。
顾璟也认为苏羽的话有些过分了。
他脸色冷了几分,眼神不善地盯着苏羽,“苏小姐,你的要求未免也太过分了。”
“是吗?可是我觉得还不够解气呢。”苏羽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顾言是个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你们顾家人不可能不清楚,可是在你们看来,这都是正常的。”
“凭什么?”
“就因为你们顾家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肆意妄为了?”
“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好好治一治顾言!”
听到这番话,顾璟和顾言的脸色都不好看。
林校长也是面色铁青。
他没有想到,事情真的闹大了。
他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对苏羽道:“苏小姐,顾言究竟做了什么,也不过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苏羽轻嗤一声,语气讥讽地道:“我要是真能拿出证据怎么办?”
林校长愣住了。
苏羽也懒得继续跟他争论。
林校长看来是打算袒护顾言到底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顾言劣迹斑斑,只要稍微一查,就能将他做的那些丑事都搜集得整整齐齐的。
到时候,顾家的脸色才是真的没了。
她之所以给顾言机会,让他叫来顾璟,也只是想给顾家留几分面子罢了。
还真以为她怕了顾家不成?
谈判到此,已然陷入僵局。
林校长不敢吱声。
他倒是想打圆场,但不幸遇到了个较真的。
而顾璟原本想尽快解决好这点小矛盾,见苏羽这么硬气,也不禁恼怒起来。
苏羽这话,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他们顾家。
两人都不肯退让,最后,双方不欢而散。
云不羡见苏羽还在气头上,安抚了几句。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出乎了她的预料。
但她也不后悔,顾言欺负喻白,在学校里为非作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她也不可能轻易放过顾言。
云不羡将喻白接回了家,苏羽也跟着一起来凑热闹。
宋颐在公司里还有点事,没有一起过来。
但顾家的事,他已经开了口,由他来处理,并且明令禁止苏羽插手。
苏羽还有些不服,“怎么说,我也是苏家大小姐,他凭什么不相信我!”
回到碧园,苏羽就忍不住抱怨。
云不羡安置好喻白,又回来安慰她,“学长怎么可能不相信你的能力,他只是想亲自来解决这件事。”
“毕竟,发生了这种事,他心里应该也很愧疚。”
苏羽抿了抿唇,“他愧疚什么?又不是他指使顾言去欺负人的!”
云不羡没好气地瞪她。
苏羽心里不舒服,就有些口不择言。
其实道理她都明白,但她就是见不得宋颐为了莫须有的罪名来责怪自己。
“好了,别生气了,今晚我打算在家里煮火锅。”云不羡想了想,说道。
算是给喻白接风洗尘吧。
他不喜欢去外面的餐厅,也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
思来想去,她觉得在家里煮火锅热闹一下也不错。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厨艺实在欠佳,就算想做别的也做不出来。
苏羽来了兴致,“行啊,一会我们去超市买菜,我都好久没有吃火锅了。”
她开心起来,也不再去想顾家的事。
云不羡松了口气,她也担心苏羽会钻牛角尖。
顾家的事只是一段插曲,下午,两人便开车到了附近的超市购买食材。
苏羽很少逛超市,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她买东西也不看价格,看到什么有趣的都想买点。
要不是云不羡拦着她,她能把超市搬空一半。
回到家,云不羡开始处理食材。
苏羽想帮忙,但她连厨房都没怎么进过,越帮越忙。
云不羡便将她赶出去,让她去陪喻白。
苏羽撇撇嘴,有些苦恼:“我可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子相处。”
云不羡眨眨眼,语气促狭:“他和学长可是一起生活了好几年,你要是想知道学长的什么秘密,去问他就好了。”
苏羽瞬间双眼发亮。
这么好的主意,她怎么就没想到过。
第四百七十八章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圈太子爷求我给他一个名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七十九章 云不羡,你也太过分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圈太子爷求我给他一个名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八十章 她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很卑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圈太子爷求我给他一个名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八十一章 宋总,接个吻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圈太子爷求我给他一个名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八十二章 这种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Vincent将地点选在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
就是云不羡常去的那家,位于世纪商厦顶层,坐拥整个京市最好的风景。
进到西餐厅里,她报了名字,便有服务员引着她到了包厢。
Vincent在里面恭候多时。
门被敲响,他的脸色有些紧张。
看着款款走进来的人,忍不住夸赞道:“云小姐和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
云不羡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客气地回道:“久仰大名,Vincent先生。”
Vincent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一些,是典型的混血儿长相,眉眼深邃,眼睛也是让人惊叹的碧绿的颜色。
Vincent很低调,没有怎么出席过公开场合,在参加访谈时也不会露脸。
跟他的大胆前卫的设计风格不一样,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含蓄内敛,眉眼间还自带一丝忧郁气息。
不过,Vincent的长相确实令人过目不忘,比起娱乐圈的男明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Vincent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薄唇轻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云小姐,我并不是回来跟你争斗首席设计师的位置的。”
云不羡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想到,他一开口就直接谈论了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
看来,Vincent确实和传闻中所说的一样,不精通于人情世故,是个出世的天才。
“Vincent先生,我也没有这样揣测过您,我只是向纪总表达了我对您的仰慕,以及欢迎您的回归。”云不羡不卑不亢地道。
面对Vincent这样真诚坦率的人,她也没有必要遮掩什么,把心里的话如实说出来就好。
这时,服务员敲门送来点好的菜品,打断了Vincent的发言。
“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喜好,就点了几道这里的招牌菜,希望这里面没有你讨厌的东西。”服务员一离开,Vincent立刻歉意地道。
云不羡笑着摇了摇头,“这里面没有什么我不喜欢的。”
“而且,免费的饭,我向来不会挑剔。”
她落落大方的态度也打消了Vincent的忧虑。
他嘴角微微扬起,“云小姐是一个很随和的人。”
云不羡对此不置可否。
她确实很随和,不过也分人。
两人边吃边聊,Vincent分享了自己离开纪氏集团后失败的创业经验。
云不羡惊讶于他的坦诚,同时,在心里对这个人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些。
“我意识到我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创立一个品牌,所以我选择回来,继续之前的事业。”
Vincent的话也戳中了云不羡一直以来担忧的点,她也时常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可以成功创立自己的品牌。
她向Vincent说道:“我也想过创立自己的品牌,不过,我也一直担心,我会做不好。”
Vincent对她话丝毫不敢动意外。
像云不羡这样优秀的设计师,是不可能一直安于将自己的灵感放在一个不属于她的品牌上的。
这也是他当初选择在风头正盛时离开纪氏集团的原因。
一个真正具有天赋的设计师,总是想要挑战更艰难的任务。
“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我做不到的事情并不代表你也做不到。”Vincent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在他看来,云不羡的设计风格已经十分成熟了。
她甚至可以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颠覆大众对于Vespera的认知,并且让他们接受这个品牌的新产品,这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他认为客观的评价,却让云不羡受宠若惊。
她只是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事,却从来没有想过,这其实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任务。
其实连纪凛川也无法保证一定会成功。
他只是选择了相信云不羡,并且给予她最大限度的自由。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云小姐,你是一名十分有天赋和才华的设计师,你不够自信是因为你忽略了你身上所具有的能量。”
“你可以做到很多你完全想象不到的事情。”
Vincent的话给了云不羡信心,她点点头,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离开纪氏集团,因为我的合同还没到期,我也不想做一个违约的人。”
Vincent表示理解,他看着云不羡,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云不羡肯定地道:“我想一定会的。”
一顿饭吃完,两人之间彻底没有什么芥蒂了。
之后,云不羡也不再需要因为担心Vincent会尴尬而刻意避开她。
为了回馈Vincent的真诚,她还将自己就是cynthia的事告诉了对方。
Vincent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原来你就是cynthia!”
云不羡笑了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还不想暴露这个身份。”
Vincent知道,这只是原因之一。
云不羡也是担心他会感到尴尬,所以才没有在他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和他见面。
如果他知道了云不羡就是cynthia,那他肯定不会选择回来的。
他无法面对cynthia。
但是现在,两人已经成为了朋友,这件事说出来反而将他心底那根刺给拔掉了。
“我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同时在服装和珠宝设计上,都有如此卓越的天赋。”Vincent感叹道。
他现在对云不羡是真心的拜服。
云不羡今天被夸奖了数回,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我的才华还无法与你相比。”
Vincent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暖流。
在回到京市之前,他并不清楚云不羡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哪怕纪凛川再三保证,云不羡是真心欢迎他回归的,他也只当作是客气话。
毕竟,面对一个要回来抢自己饭碗的人,没有人会感到高兴。
可是今天见了面才知道,云不羡确实是真心希望他能回来。
他很少会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刻。
酒意上头,语气也变得高昂起来:“能认识云小姐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云不羡跟他碰了个杯,笑道:“这也是我的荣幸。”
Vincent眼神有些迷离,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心头却充斥着一股熟悉感。
仿佛他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这个人,因此,他才会对这张脸感到如此熟悉。
可是他又十分确定,在此前的人生中,他从未和云不羡打过交道。
这种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第四百八十三章 你不是很喜欢那位许先生吗?
云不羡刚回到家,就见到苏羽在沙发上坐着,脸色看起来有些严肃。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苏羽这个样子,也有些担忧。
苏羽脸上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哪怕天塌下来,她都永远是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她走到苏羽身边坐下,问道:“怎么了?”
苏羽叹了一声,然后才将下午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云不羡听完,面色也一点点凝重起来。
她没有想到,唐圆竟然会背着她做出这种事。
一时间,室内寂静无声。
苏羽原本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但到了这会,反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能拍了拍云不羡的肩膀,轻声道:“你还有我呢。”
云不羡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你打算怎么处置唐圆?”苏羽见她脸色缓和了一点,问道。
云不羡想了想,说道:“就当做我不知道这件事,让她留下吧。”
苏羽皱眉,不解道:“为什么?”
唐圆的行为,怎么说都是一种背叛。
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继续留在身边呢?
云不羡眸光微沉,语气轻描淡写地道:“就算没有唐圆,许亦琛也会想办法找其他人来盯着我的。”
“与其去猜测他下一步的行动,不如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苏羽也听明白了,点点头,说道:“也是。至少,唐圆还是很好拿捏的。”
云不羡笑了笑,没有对后半句话发表什么看法。
翌日,苏羽按照她的想法,又去找了一次唐圆。
唐圆胆战心惊了一整天,甚至想过主动去找云不羡坦白。
但昨晚,她接到苏羽的电话,说她明天会去公司找自己聊一聊。
苏羽还特别强调了,这件事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唐圆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了。
苏羽找了个没有人的会议室,让唐圆坐下。
唐圆提心吊胆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问道:“苏……苏小姐,您想跟我说什么?”
苏羽抱着手,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你可以继续待在这里。”
唐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苏羽昨天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她还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
没想到,苏羽却说,她可以留下来。
“你没听错,我不会向不羡揭发你的,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继续做她的助理。”苏羽又强调了一遍。
唐圆表情有些茫然,“可是……”
她完全无法理解苏羽的决定。
“不过,我有个条件。”苏羽缓缓开口道。
唐圆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不过,她还是紧紧抓住了这个机会,大着胆子问道:“什么条件?”
“苏小姐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去做的!”
唐圆并不想放弃这个工作机会。
这不仅是她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意义重大,而且她在这里也学到了很多。
离开了星宇,她再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苏羽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道:“以后,你跟许亦琛汇报的内容,都要先发给我过目。”
唐圆思路卡壳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以后还要继续跟许先生汇报啊?”
苏羽点点头,“当然,这也是你唯一可以将功折罪的机会。”
提到将功折罪,唐圆就懂了。
苏羽的意思是,让她当一个双面间谍。
“怎么样?你接不接受?”苏羽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直接问道。
唐圆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接受!”
苏羽满意地笑了笑,“这就好。”
不过,她还是要敲打一下唐圆。
“你也可以给许亦琛通风报信。不过,要是被我发现了,你就彻底完蛋了。”
唐圆当即摇了摇头,“我不会这么做的!”
说完,她愧疚地低下头,“我不会再做对不起不羡姐的事了。”
苏羽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可是,你不是很喜欢那位许先生吗?”
听到这句话,唐圆一下涨红了脸,急急地摆手道:“我……我没有!”
苏羽戏谑地看着她。
唐圆抿了抿唇,不敢再隐瞒了,如实说道:“我确实对许先生有一些好感,但这绝对不是什么爱情。”
“而且,我也知道,他喜欢不羡姐。”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不羡姐,我只是希望,她能和许先生在一起。”
苏羽轻哂一声,“你还挺想得开。”
唐圆垂下头,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她哪里是想得开。
不过是早就看清楚了,她和许亦琛之间的差别,不敢心存妄想罢了。
“行了,回去吧。今天的谈话,我希望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苏羽起身,背对着唐圆说道。
唐圆点点头,又意识到苏羽看不见,连忙表态道:“我知道了,苏小姐。”
说完,她便快步回到了工位上。
苏羽肩膀塌了下来,轻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但只要是云不羡想要做的,她都会不遗余力地支持。
苏羽关掉了会议室的灯,缓缓走了出去。
碧园。
云不羡接到苏羽的电话,知道唐圆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对苏羽道了声谢。
苏羽轻笑道:“我可是给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怎么就说一声谢谢?”
云不羡也弯了弯唇,“今晚请你吃饭。”
苏羽闷闷不乐地道:“下次吧,我今天还有几个会要开。”
临近年底,她也有一堆工作上的事要处理。
云不羡知道她忙,也不过多打扰。
她今天要去一趟常家。
常乐那天说的话,她一直记在心里。
常家二老被周晓玥气到了,最近心情一直不是很好。
她担心徐慧兰的病会再次发作,打算去看一看常家二老的情况。
临走前,她问了喻白一声,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
喻白眸光微闪,沉思片刻后,还是拒绝了她的提议。
云不羡也没强求,给他订好了晚餐,叮嘱他记得按时吃饭。
她离开后,喻白在客厅里待了一会,脑海不时闪过常乐那张脸。
过去几个月,顾言没少找他的麻烦,每次都被常乐给挡了回去。
顾言也是欺软怕硬的,遇上比他还要硬气的常乐,也不敢耍少爷脾气。
所以,他一直没有跟宋颐提起过这件事。
因为常乐的出现,顾言在他这也没有讨到什么好。
但他却一直都没有跟常乐说一声谢谢。
第四百八十四章 周晓玥藏了五年的秘密
云不羡到了常家,最开心的,除了常家二老,就是常乐了。
常律的心情比较复杂。
他并不想见到云不羡,因为每次和云不羡对上,他总是输得一败涂地。
但如果云不羡真的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那他的感觉也不会是如释重负的。
常律想,云不羡可能就是长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吧。
扎在那里很疼,但是拔出来只会更疼。
但不管他的心思多么弯弯绕绕。
云不羡也懒得去关注他。
她给常家二老和常乐都带来礼物,唯独漏掉了常律的。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故意。
常律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场景,觉得自己愈发像一个外人了。
他轻咳了一声,语气有些不爽地问道:“我的礼物呢?”
云不羡分给他一个眼神,语气淡淡地道:“忘了。”
连个像样一点的借口都懒得找。
常律脸色更难看了。
常乐轻嗤一声,嘲讽道:“云姐姐,你别理他,他这个人就是喜欢犯贱!”
云不羡赞成地点点头。
常律被气得七窍生烟。
他咬牙切齿地道:“常乐,我可是你哥!”
常乐翻了个白眼,没有应他的话。
她亲亲热热地凑到云不羡跟前,将脖子上的项链勾出来,卖乖道:“云姐姐,这是你之前送我的项链,我一直都戴着呢!”
云不羡摸了摸她的头,“你喜欢就好。”
常家二老一脸慈爱地看着她们。
所有人都直接忽视了常律,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常律起身离开。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他气冲冲出门,想开车出去转一圈,找个地方散散心。
恰好撞上了周晓玥。
上次两人大吵了一架后,他已经单方面跟周晓玥分手了。
在闹翻之前,周晓玥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温柔可人的。
被周晓玥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后,他才意识到,他一直都看错了周晓玥。
周晓玥根本不是什么温柔贤淑的大小姐,而是一个性格狠辣的泼妇!
常律生气之余,又不禁有些懊恼。
又让云不羡说中了,他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无论是艾芸,还是周晓玥,都是心机深沉的女人。
见到周晓玥,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厌恶地道:“你来干嘛?”
周晓玥知道自己已经在常律面前暴露了,但她还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语气弱弱地道:“阿律,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嘛?我们已经分手了。”常律半点不留情面,语气冷漠至极。
周晓玥愣了愣。
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常律这是想甩了她。
她心下又气又委屈,眼泪很快溢出眼眶,控诉道:“我不同意!”
常律不耐烦地打断她,“你同不同意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和你分手了,你就不要来纠缠我了。”
周晓玥哭得愈发伤心,很快就惊动了其他人。
常家二老一听见这个声音,就知道肯定是周晓玥来了。
常乐撇撇嘴,“她怎么又哭了?”
云不羡不打算掺和这件事,但见常家二老脸色都不大好,便劝他们先上楼休息一会,等晚餐准备好了再下来。
徐慧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和常志铭一道上楼去了。
她现在已经不想去管常律那点破事了。
上次周晓玥和周母上门闹事,把她给气得半死,之后又吃了几天降压药。
为了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得。
常乐留下来看戏。
她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边听着门外的动静,边对云不羡说道:“云姐姐,你就等着看吧,那个周晓玥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云不羡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周晓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而且周家和常家地位相当,常律想要甩掉周晓玥,可不像甩掉艾芸那么简单。
门外,周晓玥还在喋喋不休地指责常律,骂他是一个渣男、负心汉。
她为了常律还硬生生受了艾芸那一刀,结果就换来被抛弃的结局。
周晓玥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她非逼着常律娶自己不可。
不然,以后她的面子该往哪搁?
常律也来了火气,跟周晓玥吵了起来,直言自己是不会娶她的。
他现在心里万分后悔。
早知道周晓玥那么难缠,他当初就不该答应和周晓玥在一起。
但后悔也没用。
周晓玥早就盯上了他。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竟然要跟我分手!”周晓玥哭得起劲,一叠声地说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心酸。
这些话,常律都听到厌烦了。
每次吵架,周晓玥总喜欢扯她暗恋自己多年的事。
以前,常律还为此沾沾自喜,觉得周晓玥那么喜欢他,肯定任由他拿捏。
现在,他恨不得周晓玥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常律,我死也不会跟你分手的,我好不容易才从云不羡手里抢到了你!”周晓玥恶狠狠地道。
常律皱了皱眉,“这跟云不羡有什么关系?”
周晓玥这会已经收了泪,冷笑道:“五年前,我就喜欢上你了,但是当时你和云不羡在一起,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跟她分手。”
“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绝对不会把你让给其他人的!”
她一提起这茬,常律就更加心堵了。
失去云不羡一直都是他心底的痛。
现在,周晓玥这么大大咧咧地讲出来,岂不是拿着刀子往他的心窝上戳吗?
“周晓玥,你听好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可能继续和你在一起的。”常律甩开周晓玥拉着她的手,语气冷冷地道。
说罢,他便打算离开。
周晓玥看着他的背影,彻底爆发了,“你是想去找云不羡吗?”
常律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已经不想和周晓玥继续争执下去了,没有意义。
但周晓玥却以为他默认了,一时间怒火中烧,冲着他的背影大喊道:“五年前,我就该把云不羡那张脸给划烂!”
藏了五年的秘密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下吐露了出来,周晓玥只觉得心里一阵痛快。
常律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过了许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沙哑地问道:“你说什么?”
第四百八十五章 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周晓玥愣住了。
她刚刚说了什么?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想要再否认是不可能的了。
周晓玥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找补道:“我……我只是这么想过,但是没有真的做过这件事!”
常律听着她心虚到极点的语气,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
“五年前,你到底对云不羡做过什么?”他死死地挡在周晓玥面前,质问道。
周晓玥都快哭出来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她话音刚落,常乐就冲了出来,嘲讽道:“周晓玥,你要点脸吧,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常乐原本只是在看戏,一直到周晓玥不小心自曝,她的表情才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作为知情人之一,她早就想当面戳穿周晓玥了。
但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也没有什么证据。
哪怕说出来,常律也不会相信她的。
没想到,处在气头上的周晓玥竟然主动道出了这件事,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五年前,你把云姐姐骗到一个空教室里,想要用刀划伤她的脸。”
“但是你万万没有想到,云姐姐根本就不像你想的那么柔弱,她很快就制止了你的行动,并且给你留了面子,没有揭发你。”
常乐提起这件事,脸上满是怒气。
当时,她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恨不得直接把周晓玥抓起来打一顿。
但被云不羡拦下了。
云不羡知道没有证据,揭发不了周晓玥,而且周家也不是好惹的。
真要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常乐。
但常乐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哪怕没有证据,她也要揭发周晓玥的丑陋嘴脸,并且把她的名声搞臭。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周晓玥的那点小心思,也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周晓玥竟然为了得到常律,选择对云不羡下手。
那段时间,周晓玥不管走到哪,都会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
最后,她待不下去了,这才选择了出国。
真相来得猝不及防,常律听到常乐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为什么你当初没有告诉我?”他看着常乐,语气干涩地问道。
常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云姐姐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她一直都在保护你,可是你呢,你后来又是怎么对她的?”
常律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此刻,他已经不再关心周晓玥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了。
“常乐,你……你在撒谎,我根本就没有做过这种事!”周晓玥还在垂死挣扎,拒不承认五年前的恶行。
常乐目光冰冷地看了她一眼,“周晓玥,你以为你不承认这些事就没有发生过吗?”
“人在做,天在看,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你的报应!”
周晓玥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起来。
她想反驳常乐的话,但五年前的画面却记忆犹新。
那时,云不羡也是用这样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她。
周晓玥浑身颤抖,强装镇定地道:“云不羡,我警告你,常律是我的!”
云不羡轻哂一声,语气淡淡地道:“这些话,你敢当面去跟常律说吗?”
周晓玥当然不敢。
她怕破坏自己在常律面前的形象。
于是,她只能选择对云不羡下手。
她想着,云不羡能吸引常律的,无非就是那张脸。
只要她把云不羡的脸划破了,常律就会跟云不羡分手。
但她最终还是失算了。
那把刀轻而易举地就被云不羡夺走了。
云不羡缓缓向她逼近,手里的刀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周晓玥吓得腿软,跌坐在地上,姿态十分狼狈。
“你……你想干什么?”她惶恐地看着云不羡。
云不羡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讥讽:“就凭你,也想跟我抢人?”
随即,那把刀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周晓玥身侧,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晓玥咽了咽口水,心里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但云不羡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嘲讽的话语,却成为了周晓玥最大的噩梦。
直到五年后,她回到京市,和常律在一起后,她才渐渐忘掉了这个噩梦。
也正因如此,她对常律的执念才会这么深。
甚至在听到常律说出分手的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轰然崩塌。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因为,这意味着,她再次输给了云不羡。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都没有赢过一次。
周晓玥掩面痛哭起来,觉得十分委屈:“我做错了什么?我又没有真的划伤云不羡的脸。”
而且,真正被划伤脸的人是她。
她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个报应还不够吗?
常律已经听不进去她的话了。
他现在只想去跟云不羡对峙,问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他步伐沉重地走进客厅。
云不羡正在姿态悠闲地喝着茶,显然没有把外面发生的闹剧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答应了今晚要留下来陪常家二老一起吃晚餐,她都不会在这里等着常律。
“你都听到了?”常律抿了抿唇,干巴巴地开口道。
云不羡微微颔首,回答十分简洁:“嗯。”
常律感到一阵无力。
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云不羡?
可是,他无法过自己这关。
他和云不羡之间,隔了太多的如果当初了。
如果当初,他能对云不羡多一点信任,事情或许就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局面。
“你为什么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常律垂下头,语气苍白无力地问道。
云不羡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这个必要。”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她就不会去麻烦别人。
“我又不是别人,我可是你的男朋友。”常律执拗地道。
云不羡淡淡地提醒道:“你早就不是了。”
常律被噎住,心梗了一瞬,又无力反驳。
“常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揪着这件事不放,难道是因为愧疚?”云不羡侧眸,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常律双拳悄然握紧,额角的青筋凸起。
他咬紧牙关,有些不敢直视云不羡的目光。
过了一会,他像一个突然泄了气的气球,全身的力道都松懈下来,语气哀求道:“云不羡,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第四百八十六章 你这是在嫉妒我吗?
云不羡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声:“何必呢?”
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常律何必要一直死死抓着这个执念不肯松手。
面对常律错愕的目光,她冷静地分析道:“常律,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喜欢我。”
“你只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一直不肯放弃。”
常律想也不想地就反驳了她的话,“这怎么可能?”
他是真心喜欢云不羡的。
云不羡也不想跟他争论,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够了,常律,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说罢,她便起身,往厨房的方向去。
常律看着她的背影,想要追上去,但云不羡冷淡的眼神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
在他选择和艾芸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云不羡了。
而在过去三年里,他不是也活得很好吗?
他的人生,并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云不羡就变得索然无味。
可是,在亲口听到云不羡说,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他还会这么难受呢?
常律想不通。
但也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最终,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
那天之后,周晓玥也没有继续纠缠他。
许是因为自知理亏,周晓玥也没有让周父周母找上门来,逼着他娶周晓玥。
常律的生活回到正轨。
他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
他在薪火文学的职位并没有变,依旧担任一个不起眼的编辑。
常志铭有心要磨练他,狠狠磨一磨他的性子,所以特意嘱咐过所有人,不要给常律任何优待。
常律之前是对此很不满的。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常家大少爷,将来是要继承常氏集团的。
虽然常志铭也说过,常氏集团交给常乐也未尝不可,但常律知道,常乐的心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所以,他没有把常乐视为自己的威胁。
而且,经历的事多了之后,常律没有以前那么消极怠工了。
他现在兢兢业业地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也不耍少爷脾气了。
常志铭和徐慧兰也察觉到,他最近变得沉默多了。
不过,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常志铭去薪火文学视察,见常律对待工作的态度比以前认真不少,心里很是欣慰。
不管怎么说,他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常氏的未来还是得靠常律。
常律对此也心知肚明。
不过,他不再急于求成,要求常志铭把他调回总部。
他手里最重要的工作是一本小说的影视化。
这是常律签下的一位新人作家的作品,销量不错,被一个影视公司买了版权。
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但还有一些细节要确定一下。
巧的是,这家公司就是巅峰娱乐。
常律得知这个消息时,有些不乐意。
巅峰娱乐是霍氏集团旗下的,他并不想跟霍廷霄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
不过,他又很快自嘲地想,他上半年卖得最好的一本书还是干霄凌云的。
而干霄凌云就是霍廷霄的笔名。
可以说,他今年的kpi都是靠霍廷霄完成的。
常律收拾好心情,踏进了巅峰娱乐的大门。
对方是知道他的身份的,也没故意为难他,合作谈得很顺利。
离开的时候,常律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碰见霍廷霄。
不过想想也是,巅峰娱乐只是霍氏集团旗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霍廷霄都未必会在意,又怎么可能会亲自过问一个几百万的合作。
常律刚回到公司,就被部门经理叫去谈话。
常律没少被叫去经理的办公室,大都是因为他消极怠工。
还有好几次,在例会上,被经理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批评。
常律不服气,顶撞了几句,被告到常志铭那里。
常志铭大手一挥,就把他的工资和奖金都扣掉了。
常律看不上那点钱,但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觉得自尊受挫,回到家又跟常志铭大吵了一架。
所以,常律一听见自己被部门总管叫去,下意识就觉得没什么好事。
他敲开门,部门经理却态度和蔼地让他坐下。
常律一头雾水,问道:“李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经理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温和地问他:“想不想去总部那边工作?”
常律顿了顿,“这是我爸的意思?”
李经理不敢隐瞒,如实说道:“这确实是常总的意思,不过,他也尊重你的意见,你要是想继续待在这里也可以。”
常律嘴角抽了抽。
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放着更大的平台不去,待在这个小破公司里。
不过,经过大半年的历练,他已经成熟了不少。
先是跟李经理说了一番场面话,然后才矜持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去总部工作。
李经理对此毫不意外,很快便把手续给他办好了。
常律很快进入常氏集团,这次常志铭没有继续让他去打杂,而是一来就交给了他总经理的重任。
常律有些受宠若惊。
但也在心下暗暗下了决定,一定要干出一些成绩,让常志铭知道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成为常氏集团总经理后,常律在公司的地位高了不少,也能出席一些重要场合了。
今晚,他在参加的一个企业峰会上,还见到了霍廷霄。
常律对霍廷霄的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面上,他还是客客气气地跟对方打了声招呼:“霍总。”
霍廷霄也微微颔首,算是给了他面子。
常律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和霍廷霄之间的差距。
他看着被所有人簇拥的霍廷霄,眼底划过一丝晦暗。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被几位关系好的长辈引着和霍廷霄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就是所有人聚在一起吹捧霍廷霄。
常律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廷霄在这种场合表现得游刃有余,对所有奉承的话都照单全收。
常律也称得上天之骄子。
在霍廷霄面前,他却显得黯淡无光。
而且,霍廷霄和云不羡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过了一会,常律忍不住开口,话中带刺地道:“看来,你十分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生活。”
他连敬称都懒得用了,摆明了不服霍廷霄。
霍廷霄目光转向他,眸色淡然,却无端让人感到一股压迫感。
面对常律的讽刺,他微微一笑,语气戏谑地道:“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嫉妒我吗?”
第四百八十七章 别想打云不羡的主意
听到这个问题,常律薄唇紧抿,神色不悦地看着霍廷霄。
但偏偏,他还无法正面给出回应。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又都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
如果态度严肃地反驳霍廷霄的话,那只会让人觉得他小心眼。
但要让他承认自己嫉妒霍廷霄,是绝对不可能的。
最终,常律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道:“霍总还真是幽默。”
霍廷霄挑了挑眉,对他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其他人见他们之间弥漫着一股火药味,连忙出来打圆场。
常律并不想听他们恭维霍廷霄,找了个借口离开。
他端着一杯红酒,走到窗边透气,却从玻璃的倒影里看到自己冷峻严肃的面容。
刚刚,他就是用这副模样来应对霍廷霄的吗?
常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跟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比起来,霍廷霄表现得游刃有余。
都不用刻意对比,就高下立判了。
但他也没打算要跟霍廷霄比什么。
只是单纯地看霍廷霄不顺眼罢了。
常律饮了一口红酒,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整理好心情后,他转过身,重新回到社交场中。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不管多么不情愿,他都得跟这些合作伙伴搞好关系。
但常律的姿态一直清高自傲。
即便有求于人,他也放不下身段。
勉强配合对方聊了一会后,他便觉得兴致缺缺,不时低头看着腕间的手表,一副急着要走的模样。
对方见状,也不勉强,还贴心地给他找好借口:“看来常总还有事要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常律想说自己没有什么事。
但他还没开这个口,对方就已经翩然离开,加入了另外一场应酬中。
这下,他连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也没有了,只能选择先行离开。
在大厅里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的时候,他又见到了霍廷霄。
每次见到这个人,常律浑身都不由变得紧绷起来,脸色也十分不自然。
但霍廷霄毕竟身份比他高了好几头,他即便再怎么不情愿见到霍廷霄,也不得不主动上前,跟他打声招呼。
“霍总。”
霍廷霄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过来。
常家和霍家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常律也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费心来讨好他。
而且,彼此心里都清楚,他们连表面客套都装不出来。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常律打了招呼,他也得回应一下。
霍廷霄依旧对常律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常律心下不爽,又不能直说。
过了一会,霍廷霄又主动提起了话头,对常律道:“听说常先生要跟周家二小姐订婚了?”
常律面色一僵。
霍廷霄怎么会知道他和周晓玥的事?
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常律抿了抿唇,语气淡淡地道:“不知道霍总听谁说的?不过,我和周晓玥已经分手了。”
霍廷霄眉心微挑,继续在常律的伤口上撒盐,语气戏谑地道:“是吗?周小姐对你一往情深,你竟然也舍得?”
“这应该与霍总无关。”常律忍不住反唇相讥道。
他和周晓玥如何,跟霍廷霄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要在这里听他对自己指指点点的?
霍廷霄笑了笑,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低头理了理袖口,随口道:“常先生不必动怒,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在这里说声抱歉。”
他都这么说了,常律纵然心里有百般不舒服,也不好发作,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霍总言重了。”
说到这里,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继续攀谈的了。
但不知为何,常律却不想离开,他看着霍廷霄,试探地问了一句:“不知道霍总现在和云不羡之间,是什么关系?”
霍廷霄眸光霎时冷了几分,“这与你无关。”
他的措辞要比不久前常律说的强硬几分。
但常律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还觉得心情松快起来。
看来他猜得没错,霍廷霄并没有和云不羡在一起。
这也就意味着,他还是有机会的。
常律识趣地噤了声,但霍廷霄却不肯放过他。
霍廷霄目光凌厉地睨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一字一顿道:“你别想打云不羡的主意。”
常律咬了咬牙,语气恼怒地道:“霍廷霄,你别太过分了!”
“云不羡想跟谁在一起,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你能左右得了的。”
常律说得义正言辞,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尊重云不羡的选择,但前提是,云不羡必须要和他在一起。
霍廷霄轻嗤一声,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你算什么东西?”
言下之意就是,常律没有资格站在云不羡的立场上说这种话。
但这话着实难听了一点,常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怒视霍廷霄,加重语气,说道:“霍廷霄,你别忘了,我曾经和云不羡在一起十几年,我们可是青梅竹马!”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云不羡了,她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霍廷霄眸色冷得吓人。
常律被他黑沉的双眸盯着,心里有些发虚。
同时,他的心里又升起一股快感。
他知道,他的话刺痛了霍廷霄。
但常律并未得意多久,因为霍廷霄轻笑一声,随即又朝他走近了几步。
下一秒,霍廷霄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常律听完,面色煞白。
他双眸死死地盯着霍廷霄的背影,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怒火所笼罩。
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凸起,看架势恨不得活吞了霍廷霄。
可是,身份地位的差距摆在这里。
像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常律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无法向前走动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霍廷霄离开。
“青梅竹马又怎么样?你和云不羡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吗?”
常律耳边不停地回响起刚刚霍廷霄对他说的话。
他怒火中烧,又无可奈何。
就算他怎么试图忘掉过去那三年,可事实就是事实。
在他和艾芸在一起的三年里,云不羡是和霍廷霄躺在同一张床上的。
只要想到这点,他就心痛如绞。
他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第四百八十八章 今晚肯定让你惊艳四座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京市的雪落得更大了,但天空却久违地放晴了。
比起刮风下雪,云不羡还是更加偏爱阳光明媚的晴天。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静静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喻白一早就出门了。
他原本已经推掉了国外几个画展的邀请,对方却表示,可以将画展开在京市。
既然对方给足了诚意,他也不好推辞,便答应了下来。
今天,对方千里迢迢从国外赶来,他再怎么不喜欢见生人,也不得不出门和对方见个面。
云不羡本想陪他一起,被他拒绝了。
“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说这话的时候,他双手紧紧握着轮椅,一副倔强要强的姿态。
云不羡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随他去了。
有司机,还有宋颐安排的保镖陪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而且,她今天也确实有点忙。
王薇对她一直都是放养的状态,但新的一年快到了,于情于理云不羡都该参加几个活动,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Vincent已经开始为Vespera工作,为她减轻了不少负担。
云不羡现在连公司都不怎么用去,只要将设计稿发给Vincent,他会处理好后续一切问题。
无论是设计方面,还是在沟通协作方面,Vincent都要比她专业得多。
而且,Vincent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眼高于顶,看不上别人的设计作品。
至少,云不羡从Vincent那里得到的,都是真诚的建议和夸奖。
有了Vincent的帮助,她也不需要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完善设计稿。
只要她给出一个想法,和一份简单的初稿,Vincent都会替她把这些东西变成一个完整的作品。
两人的合作十分顺畅,从来没有因为观点不和而争吵过。
这在设计师之间,是十分难得的。
以前在Yichu上班时,云不羡没少为了坚持自己的想法而跟其他的设计师据理力争。
云靳伟为了表示公平,也不会偏帮她,反而还会帮着其他人一起来打压她。
但那时,云不羡只觉得云靳伟是在历练她。
如今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冤大头。
而事实证明,她所坚持的想法到最后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今晚有一个红毯要参加,是某本一线时尚杂志主办的。
云不羡并不喜欢在冬天穿着单薄的礼服去凹造型。
这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王薇已经帮她推掉了很多,但也总有一些是不好推掉的。
她还要继续在娱乐圈里混,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而且,今晚她可是以bright color代言人的身份参加活动的。
苏羽也会到场,不过她不会出现在红毯上,而是作为bright color的总经理莅临,算是特邀嘉宾。
简而言之,就是穿得漂漂亮亮现身,然后等着其他明星来吹捧自己就好了。
类似的活动,苏羽之前也没少参加。
比起平日里的肆意张扬,在这种场合,苏羽反倒会表现得十分低调。
穿着打扮也是中规中矩,给人一种教养良好的千金大小姐的感觉。
因为,在娱乐圈里,苏羽的形象还不错,不少艺人都觉得她十分平易近人。
只有云不羡知道,这都是假象。
苏羽只是在镜头前收敛,不想整出什么大新闻,从而影响到bright color的形象。
她拎得很清,知道在这种场合里,她代表的并不是她个人,而是整个品牌。
到了中午,王薇便亲自开车过来,将云不羡送到bright color。
唐圆身为云不羡的助理,自然是要一起的。
上了车,云不羡分别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唐圆神色紧张地透过后视镜打量云不羡,担心从她的眼神里看到厌恶。
她并不认为苏羽会完全不向云不羡提起那件事。
但云不羡面色温和,嘴角还噙着笑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唐圆又偷偷观察了一会,才放下心来。
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苏羽果然没有骗她。
这样,她也不用在云不羡面前胆战心惊的了。
但她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全然被云不羡尽收眼底。
王薇知道云不羡和苏羽关系好,也不需要过多叮嘱什么。
苏羽对云不羡自带十八米滤镜,完全就是自家姐妹那种毫无缘由的偏爱。
完全不需要她来操心。
但有一件事,她还是要提醒一下。
“今晚的活动,沈以宁也会参加,还有纪云棠。”车子刚刚开出碧园,王薇就缓缓开口说道。
这两个人,都跟云不羡关系一般。
王薇倒不是担心云不羡会跟她们起冲突,是担心这两人会联手来对付云不羡。
当着镜头的面,云不羡的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要是不小心说错什么话,或者做错什么事,一定会被有心人利用。
云不羡闻言,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多谢薇姐提醒。”
王薇不再多言,她知道云不羡肯定知道如何应对。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bright color楼下。
唐圆第一次来这里,四下张望一圈,看起来都挺新鲜的。
王薇和苏羽合作多年,也来过bright color几次。
之前,她还想让苏羽签下她手里的某位当红小花,做bright color的代言人。
不过那时候她比较忙,就把这件事交给了白芷。
白芷也不知道怎么跟苏羽谈的,双方拉扯了几个来回后,这件事就黄了。
她听信了白芷的话,以为苏羽是看不上那位当红小花,便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没想到,苏羽最后会选择让云不羡来做这个代言人。
一开始,王薇并不看好这个决定。
bright color是家喻户晓的一线高端彩妆护肤品牌,而云不羡只是一个黑料缠身的十八线女明星。
怎么看,双方的名气和地位都不对等。
bright color内部对苏羽的决定也有诸多非议。
但苏羽就是铁了心要把云不羡推到代言人的位置上。
而结果也证明了,苏羽是正确的。
云不羡或许名气不够大,可是她那张脸确实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再加上她那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和bright color的品牌形象十分契合。
后来,苏羽又签下了周时韫,这两张脸只要出现在bright color的宣传片和新品海报上,让人想不买也难。
知道云不羡今天要来,苏羽特地下来接人。
刚进电梯,她就拉着云不羡的手,自信满满地道:“礼服我已经选好了,今晚肯定让你惊艳四座!”
第四百八十九章 他一直都很坚定地喜欢你
云不羡听到她夸张的话,好笑地道:“那就多谢苏大小姐了。”
苏羽挑了挑眉,也没跟她计较。
等一会,云不羡就知道了,她说的话半点也不假。
电梯停在十五楼化妆室。
苏羽专门请了一整个专业的妆造团队,为云不羡服务。
云不羡见到一屋子的人,忍不住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哪怕是当红顶流,估计也用不了这么多服装师和造型师。
苏羽财大气粗,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一点也不夸张,今晚你可是代表bright color的品牌形象,不打扮得光彩夺目一点怎么行?”
云不羡拗不过她,只能默默摇了摇头。
礼服是苏羽亲自选的。
这么冷的天,苏羽自然不舍得让云不羡冻着,但走红毯,也不能穿得太普通。
苏羽在上百件礼服里精挑细选,最后选了一件既不过度露肤,又能完美展现云不羡身材的礼服。
乍一看是不起眼的黑色,但这件事礼服的用料一点也不普通,在灯光下,能营造出一种流光溢彩的效果。
云不羡肤色白,穿上黑色的礼服,对比鲜明,显得贵气又性感,让人移不开眼。
为了配合bright color新推出的口红颜色,妆容也要更加精致。
苏羽全程盯着化妆师,确保没根头发丝都挑不出一点错来,她才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短短两个字,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王薇也点头表示认可,“苏小姐的眼光真好。”
这句话,把苏羽也夸了一番。
苏羽唇角勾起,毫不谦虚地道:“那是自然。”
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就随意得多。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礼服,妆容也怎么低调怎么来。
如果不是嘴上那抹红唇,都看不出她化了妆。
在这种场合,苏羽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她不是去抢风头的。
王薇却觉得,苏羽打扮得越低调、不起眼,就越显出一份温婉优雅的气质,跟平时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是两种风格,但都挺吸引人的。
不过,有些人天生就是焦点,站在那就气场十足了,打扮得再怎么寡淡都没有用。
但这话她没有说出来。
苏羽不是喜欢听奉承话的人。
夸云不羡,她会很高兴,所以不管怎么夸都不过分。
但要是夸苏羽,她只会摆摆手打断,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王薇不知道的是,被她评价为不爱听奉承话的苏羽,却让摄影师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宋颐。
发完照片还不算,她还得追问一句:“我今天是不是很好看?”
谈起恋爱来,没有半点在公司里咄咄逼人的样子,完全一副小女人的姿态。
云不羡余光扫到了苏羽的手机屏幕,弯了弯唇,识趣地没有打扰,转头去跟其他人聊天。
但她却不由分神,想到了上次走红毯时,她和霍廷霄在后台会面的场景。
她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自从那天摊牌后,她和霍廷霄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
也许霍廷霄心里有愧,所以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而云不羡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两人便十分默契地断了联系。
仿佛不久前的暧昧亲密,都是一场镜花水月。
“不羡姐,你怎么了?”唐圆察觉到了她心情不好,趁着其他人聊得火热,她小声对云不羡问了一声。
云不羡看向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唐圆自然是不信的,但也不好多问。
过了一会,云不羡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唐圆悄悄跟上。
云不羡出来的时候,见唐圆在门外等着自己,挑了挑眉,问道:“有话要跟我说?”
唐圆抿了抿唇,垂着头,语气低低地道:“不羡姐,你是不是不开心?”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
可是云不羡对她真的很好。
她也希望自己能帮上忙,哪怕只有一点。
云不羡怔了怔,没有想到唐圆竟然如此敏锐。
这次,她没有敷衍过去,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得到反馈,唐圆的头抬高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问道:“是跟那位霍先生有关吗?”
她从很早就感觉到了,云不羡其实很在意霍廷霄。
这点,可能连霍廷霄自己都不清楚。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也就失去了正视云不羡的机会。
他想要讨好她,所以步步谨慎,不敢做出任何一点会让她不高兴的事。
可他越努力,事情反而就越容易搞砸。
搞砸之后,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就像面对一面已经破碎的镜子,再怎么努力拼凑也无法复原。
但他根本不知道,那面镜子早就碎掉了。
云不羡想要的,并不是一个一模一样的镜子。
因为她知道,破碎的回忆是无法修补的。
只能继续往前,去创造新的回忆,来抚平过去的伤痕。
“也许吧。”云不羡闭了闭眼,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敢正视的人何止是霍廷霄,连她也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
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唐圆能猜得到一部分缘由,但她自己都没谈过什么恋爱,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一句:“霍先生很喜欢你,他一定不希望你不开心的。”
云不羡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说道:“可能我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执念吧,谈不上喜欢。”
唐圆瞪大眼,“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她对霍廷霄没有多少了解,但有一件事她可以肯定,那就是霍廷霄是真的很喜欢云不羡。
“为什么不可能?很多人都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云不羡淡淡地反驳道。
她对这段感情本就没有多少信心。
连她自己也无法断言,她和霍廷霄真的能走到一起吗?
唐圆苦恼地皱起眉,“不羡姐,对不起啊,我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可是,我并不觉得霍先生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他一直都很坚定地喜欢你。”
可能是旁观者清,唐圆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十分肯定,没有丝毫犹豫的
云不羡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说道:“谢谢你的安慰。”
唐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不知道为什么云不羡对霍廷霄一点信心都没有。
但她还是决定要做些什么。
想了想,唐圆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四百九十章 你能不能不要再让她难过了?
霍氏集团。
张俊从霍廷霄的办公室出来,刚想去茶水间里偷会懒,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备注,“唐圆”。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唐圆是云不羡的助理。
突然接到对方的电话,张俊想当然地以为肯定是云不羡出了什么事。
不然,唐圆没有什么理由给他打电话。
张俊按下接听键,也没有跟对方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是不是云小姐出了什么事?”
唐圆被他这火急火燎的语气问得愣了几秒,然后才连忙说道:“不是的,不羡姐没有出什么事。”
听到她的话,张俊悄悄松了口气。
霍廷霄最近的压力已经够大的了,要是云不羡再出点什么事,他肯定要崩溃了。
他语气缓和下来,对唐圆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圆犹豫了一会,抱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对张俊道:“能不能让我跟霍先生说句话?”
说完,她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僭越了。
但张俊却没有她这么担惊受怕,他听完,想也不想地就应道:“可以啊。”
他知道,唐圆要说的,肯定跟云不羡有关。
对于这个要求,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而且,霍廷霄也不可能拒绝。
唐圆还在那愣神,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张俊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句,就把电话交给了霍廷霄。
“霍总,云小姐的助理有话要跟您说。”
果然,听到电话那头的人的身份,霍廷霄也没有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打发张俊出去,然后才对唐圆问道:“唐小姐是吗?你有什么要跟我说?”
唐圆没有想到霍廷霄这么平易近人。
听到对方温和的语气,她心底的紧张感也打消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后,才缓缓开口道:“霍先生,你真的喜欢不羡姐吗?”
话音落下后,一片寂静。
唐圆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焦急地等着对方的回答。
虽然她很笃定,霍廷霄对云不羡的喜欢没有半分作假,但对方没有亲口说出来之前,她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电话那头,霍廷霄的眸光了沉下来。
他不知道唐圆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但他的答案是不假思索的。
“当然喜欢。”像是觉得一句“喜欢”还不够,他还在前面加了两个字特意强调一下。
唐圆抿了抿唇,大着胆子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霍先生,你能不能不要再让她难过了?”
这是唐圆这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做过的最大胆逾矩的一件事了。
被她质问和提出要求的,可是京市高不可攀的存在。
放在往常,唐圆见到这样的人,头都不敢抬起来,更别提跟对方说这种话了。
霍廷霄却因为她的话怔住了。
唐圆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可是,他连这点都做不到,竟然还要别人来提醒自己。
“她很难过吗?”霍廷霄语气干涩地问道。
他捏着手机的力道不断加重,像是为了宣泄心底的钝痛。
唐圆其实也不敢肯定。
但她知道,云不羡心情不好,而且她并没有否认这件事跟霍廷霄有关。
“霍先生,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不羡姐她,已经不相信你是真的喜欢她了。”唐圆不想添油加醋,只是把原原本本的事实说出来。
这个电话已经很过分了。
她在插手云不羡的感情。
可是,她不想看到云不羡伤心的样子。
唐圆心情有些沉重,又有些酸涩。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不是对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也没有等霍廷霄回应,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霍廷霄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他眼底划过一丝痛楚。
原来,在云不羡心里,他的喜欢都是假的吗?
不过也是,他一直在隐瞒她,不敢告诉她真相。
他做得一点也不好。
良久,张俊敲开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递到霍廷霄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霍总,您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怎么合眼。
张俊看着都觉得累得慌。
但他劝了,霍廷霄也不会听。
这种时候,只有云不羡的话才管用。
可是要是让霍廷霄知道,他主动联系云不羡就是为了这种小事,霍廷霄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他怎么做都很为难。
也不知道唐圆这通电话,能起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
张俊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在心下默默想着。
霍廷霄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然后便放下了。
他知道云不羡今晚会参加一个活动。
他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她的动向,只是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和云不羡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
就像许亦琛说的那样,他给云不羡带来的,只有痛苦。
离开了他,云不羡过得会更好。
每当思念刻骨的时候,他就会反复用这样的想法来折磨自己。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他错得有多么离谱。
他自以为对云不羡好的做饭,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咖啡已经冷了,霍廷霄的心脏却重新开始跳动起来。
他想,他不能自私地把瞒着云不羡了。
他要把选择权交到云不羡手里。
哪怕她在知道了真相后,会选择离开他,他也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她。
另一边,唐圆回到化妆室,心虚得都不敢抬头。
苏羽正忙着和宋颐聊天,压根没注意到她。
云不羡倒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她并没有在意。
她想,唐圆刚刚可能是跟许亦琛发消息汇报了她今天的行程。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很快便到了晚上。
云不羡穿着苏羽为她挑选的礼服,走上了红毯。
沈以宁在她前面,到了后台,两人打了个照面。
沈以宁双眸微眯,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眼底泛起一抹嫉妒的光芒。
云不羡对此视若无睹,弯着唇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沈小姐。”
沈以宁收回目光,脸上绽放出一抹璀璨的笑容。
在这种场合,她时时刻刻记着展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落在旁人眼里,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但只有云不羡知道,在甜美的笑容下,沈以宁语气狠戾地对她道:“云不羡,你以为你今晚赢了吗?”
第四百九十一章 云不羡,我是绝不会输给你的
“输赢有那么重要吗?”云不羡眸色淡然地看着沈以宁,勾了勾唇,语气轻描淡写地反击道。
她不理解沈以宁这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从何而来。
但她也不打算落入沈以宁的圈套之中。
输和赢都是一面之词,永远想要压过对方一头的胜负欲才是真正的心魔。
沈以宁看着她淡然潇洒的姿态,冷笑一声,像是在嘲讽她的无知。
“当然重要了,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在红毯上争奇斗艳?”
她从不遮掩自己的欲望和野心。
不然,她为何要进入这个圈子,并且拼了命地想要往上爬?
她承认自己的姿态不够好看。
正如蒋昕所说,这才是她真正嫉妒云不羡的地方。
凭什么云不羡就可以如此毫不费力地得到一切?
“云不羡,我是绝不会输给你的。”沈以宁一字一顿地道,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恨意和不甘。
话落,她转身,端着酒杯继续去和其他人应酬。
飘扬的裙摆就像一只翩翩起飞的蝴蝶,将她的美貌衬托得淋漓尽致。
聚光灯下,沈以宁脸上洋溢着甜美可人的笑容,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苏小姐,好久不见了。”沈以宁举起酒杯,对着苏羽笑道。
她知道苏羽是云不羡的好朋友。
但她始终相信,在生意场上,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所以,在苏羽面前,她不遗余力地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试图让苏羽对她印象深刻一些。
她盯上bright color代言人的位置已经很久了。
今晚的活动,bright color也是最大的赞助商,所以云不羡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沈以宁绝不认为这是云不羡拥有那么大的魅力。
她认为,这都是bright color代言人这个头衔所赋予云不羡的光环。
不然,她一个十八线女明星,凭什么会得到如此多的瞩目。
苏羽是她今晚要讨好的对象。
在对方面前,她只能收起傲气,真诚地同对方打招呼。
苏羽对她的态度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面对沈以宁的示好,她只是浅浅勾唇,一脸不解地问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沈以宁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她没有想到,苏羽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再怎么说,她也是影后,地位不知道比云不羡高出多少。
“苏小姐可能贵人多忘事,我们一年前在类似的活动上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苏小姐还夸我穿的裙子很漂亮。”
沈以宁语笑嫣然,丝毫没有因为苏羽的“健忘”而显露出任何不悦之色。
苏羽故意皱眉思索片刻,才“恍然大悟”地道:“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
沈以宁借着酒杯遮掩了一下已经快要僵住的脸色。
缓和几秒,她冲苏羽眨了眨眼,笑道:“苏小姐见的人太多了,估计对我印象不深。”
苏羽笑了笑,没有接话。
沈以宁的心思,她心知肚明。
事实上,也不仅是沈以宁有这个心思,在场的不少女明星都亦真亦假地来她这试探了一番。
在这种场合,苏羽也不会拂了对方的面子,只说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识趣的人都能听出,这就是一句客套话,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
但也有一些人真的听进去了,认为自己真的能取代云不羡,成为bright color的代言人。
对于这种听不懂话的,苏羽也只是一笑了之。
反正决定权在她手里。
她不同意,任凭对面想破天,也不可能成为bright color的代言人。
沈以宁倒不是不识趣,她只是太想要这个机会了。
面对苏羽的婉拒,她装作听不懂,依旧绵里藏针地针对云不羡。
“bright color这么高端的品牌,自然也需要一个高端的代言人。”
苏羽敷衍地点点头,承认她的话说得没错,但也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沈以宁见她油盐不进,牙都快咬碎了。
她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苏羽竟然还是没有一点表示。
“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希望能跟苏小姐以及bright color合作。”沈以宁试探地说道。
苏羽笑得一脸真诚,“我也希望能有这个机会。”
“毕竟,沈小姐这张脸,确实生得不错。”
她的语气轻佻,完全没有把沈以宁放在高位上。
沈以宁又不好发作,等苏羽走后,才冷嗤一声,不甘心地道:“装什么?还不是因为家世好,才能这么高高在上?”
她的话说得很轻,没有被已经走远的苏羽听见。
否则苏羽估计不会放过她。
但却还是落入了旁人的耳朵里。
纪云棠刚好从沈以宁身边路过,将她这句喃喃自语的话听了进去。
她脚步一顿,看向沈以宁,不怀好意地附和道:“苏羽这个苏家大小姐,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沈以宁眉心一跳,没有想到她的话会落入其他人耳中。
好在对方也和她一样,讨厌苏羽。
不然如果被有心人告诉苏羽,她可就完了。
她伸出手,和纪云棠打了个招呼。
得知纪云棠是纪家的人,她的态度明显要好了许多,也不称呼沈小姐,而是亲昵地称呼对方的名字。
纪云棠对此也十分受用。
进入娱乐圈这几个月,她可谓是受尽了白眼。
不少人一开始听说她是纪家人,还会对她尊敬几分。
但在探听到她的底细,知道她们家只是纪家的一个旁支后,对她就没有那么热络了。
眼下,来了一个知晓实情的沈以宁,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原本淡漠的表情也缓和下来,没一会就和对方互道姐妹了。
“以宁姐,你今天真的好漂亮,把其他人都比下去了!”纪云棠嘴甜地先夸赞了沈以宁一番,哄得沈以宁心花怒放。
等到对方完全信任自己后,她才话锋一转,愤愤不平地道:“可是其他人眼里只有云不羡,这对你也太不公平了!”
沈以宁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她要是不知道纪云棠打的什么主意,也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不过,纪云棠虽然不怎么聪明,但完全可以为她所用,拿来对付云不羡。
沈以宁眼珠一转,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个主意。
第四百九十二章 怎么会有人这么能颠倒是非
纪云棠还在等着沈以宁的怒火,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淡地道:“谁让云不羡有背景呢,像我们这样的,还是趁早认清现实吧。”
沈以宁的话,不可谓不诛心。
纪云棠用美貌来拱火,那她就用家世背景。
纪云棠不是纪家人吗?
论家世,也不输苏羽。
而她却被云不羡这个假千金硬生生压了一头,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果不其然,纪云棠一听她的话,瞬间就破防了。
她咬牙切齿地道:“云不羡算什么东西?一个被云家赶出家门的假千金罢了,能有什么背景?”
“我看,她八成是在背地里和一些导演制片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靠着这种肮脏的手段上位罢了!”
沈以宁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就纪云棠这个智商,还想来利用自己,简直可笑!
纪云棠也没意识到,自己被沈以宁几句话就被撩起了火气,心底对云不羡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她嘴上骂得痛快,心里却一点也不爽。
云不羡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不少业内知名人士都主打上前和她攀谈。
还有几个圈内知名导演,纷纷给云不羡递出了橄榄枝。
云不羡竟然还装模作样地说,她最近比较忙,要再考虑一下。
纪云棠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前几步,撕破云不羡虚伪的嘴脸。
沈以宁还在不遗余力地拱火道:“看来,云不羡未来几年,都该愁着要进哪个组、拍哪部戏了。”
纪云棠冷笑道:“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能接得住这天大的馅饼!”
她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话语中的酸气都要溢出来了。
纪云棠一颗心仿佛被置于油锅之上,被小火慢慢煎烤着。
她梦寐以求的资源,都流向了云不羡手中,而她竟然还要故作清高地拒绝。
人和人之间,就怕对比。
纪云棠本来就在娱乐圈里混得不好,她想当然地认为,是家世拖累了她。
不然,肯定有大把的资源等着她去挑。
而不是像超市货架上打折商品一样,被人挑三拣四不说,还要被嫌弃一番。
但她今天,亲眼见证了,同样没有什么家世的云不羡,却和她处境完全不同。
她心里就更加不平衡了。
纪云棠指尖捏紧了手里的酒杯,她嫉妒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云不羡。
片刻后,她抬腿就朝云不羡走去,眼睫微微地颤了颤。
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她有些不安,连带着手里的红酒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但她不打算就这么停下。
她早就看云不羡不顺眼了。
今晚,她存心想让云不羡当众出丑。
纪云棠的双眼一直紧紧盯着云不羡、
云不羡正在和一位一位导演谈话,背对着她,不会注意到她这边的。
离云不羡越近,纪云棠的心就跳得越快。
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做这种事,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这件事并不是很难,只是把杯子里的红酒洒到云不羡的身上。
事成之后,她还可以推脱说是手滑了,就算其他人知道她是故意的,也没有什么证据。
整个计划天衣无缝。
纪云棠是这么想的。
但她忽略了一个变数。
那就是云不羡身边的唐圆。
在这种场合,唐圆都是紧紧跟在云不羡身边的。
而且,在来之前,王薇还特意提醒过,让她注意沈以宁和纪云棠这两个人。
所以,一整晚,唐圆都在留意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
纪云棠端着酒杯朝云不羡这边走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一点。
她虽然不知道纪云棠想做什么,但看对方的眼神,显然是来者不善的。
唐圆抿了抿唇,想给云不羡提个醒。
但云不羡正在和对面的一位大导演聊天,她不好出声打扰。
不然很有可能会给对方留下她没有礼貌的印象,这样对云不羡的形象也不好。
眼看着纪云棠已经向云不羡逐步逼近,唐圆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就在纪云棠即将把手里的红酒朝云不羡身上泼过来的时候,唐圆将云不羡往旁边轻轻推了一下。
腥红的液体全部洒到了唐圆身上,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唐圆压根不在意这点。
她第一时间去看云不羡,见她身上没有被红酒沾到,才松了口气。
纪云棠也没想到,就差最后一步,她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不少人纷纷朝这边看来,见纪云棠呆愣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酒杯。
而酒杯里的液体,都在唐圆身上,瞬间就意会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纪云棠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想泼的人肯定不是唐圆。
“抱歉,我刚刚手滑了。”纪云棠兴致缺缺地道,这句道歉说得十分敷衍。
云不羡神色冷淡地看着她,“是吗?纪小姐还真会挑时候,早不手滑晚不手滑,偏偏走到我面前就手滑了。”
纪云棠轻嗤一声,不服地道:“我又没有泼到你,而且,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云不羡知道跟她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用。
纪云棠是冲着她来的,只是她运气不好,被唐圆先一步察觉了她的计划。
她只能先对着唐圆道:“先去后台找工作人员借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唐圆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纪云棠。
纪云棠本就讨厌这个破坏了她计划的助理,这下更是气急败坏地道:“看什么看?难道你觉得我是故意的吗?”
唐圆觉得自己很冤,她什么也没说,就被纪云棠倒打一耙。
不过,她只是一个助理,也不能当面跟纪云棠吵起来。
“纪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唐圆垂着头,神色恹恹地道。
纪云棠欺负不了云不羡,就只能把火气对着唐圆撒,抱着手,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那你是什么意思?刚刚要不是你不小心撞到了我,我手里的红酒也未必会洒,这件事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唐圆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会有人这么能颠倒是非?
纪云棠却觉得还不够,语气嚣张地冲她道:“你还要跟我道歉呢!”
第四百九十三章 云不羡到底在装什么?
唐圆知道,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她都不能顶撞纪云棠,不然就是她不识抬举了。
在这种场合,没有人站在她这边的。
她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打算道歉。
这时,云不羡却开口打断了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语气温和又坚定对她道:“你没有错。”
唐圆看着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云不羡安抚了她几句,让她先去后台换件衣服。
虽然这里有暖气,但穿着一件湿答答的衣服也很不舒服。
唐圆重重地点了点头,抹了把眼睛,转身往后台的方向去了。
她走后,纪云棠面对着云不羡冰冷的目光,有些招架不住。
“纪小姐,这里是有监控的,所以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云不羡看着纪云棠心虚躲闪的眼神,轻哂道。
听到她的话,纪云棠面色煞白,又转念一想,这里有监控又怎么样?
没有人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去查监控的。
想明白这点后,纪云棠底气十足地道:“我当然知道这里有监控,但是事实就是,你那位不长眼的助理撞到了我,所以我才一不小心地把红酒洒到了她身上。”
“在这件事上,我才是受害者!”
纪云棠说得言辞凿凿。
险些要把云不羡给气笑了。
如果她非要盘根究底,纪云棠是肯定逃不掉的。
“受害者?纪小姐可真会说笑,你手里的红酒泼到了人,于情于理,都是被你泼到的人比较惨吧?”苏羽突然出现,站在纪云棠的身后,语气嘲讽地道。
纪云棠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见苏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下有些瘆得慌。
苏羽是她得罪不起的。
哪怕是纪凛川在这,也得给苏羽几分面子。
“而且,我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唐圆根本就没有碰到你,是你故意把红酒泼到她身上的。”苏羽义正言辞地道。
事实上,她刚刚根本就不在这里。
但会睁眼说瞎话的也不止纪云棠一个人。
不就是比谁更理直气壮吗?
她的底气可比纪云棠要足多了。
纪云棠被苏羽当众戳穿,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她只能老老实实地给云不羡和唐圆道歉。
毕竟,苏羽这个苏家大小姐可是货真价实的,她惹不起。
苏羽看着她慌忙逃走的背影,轻嗤了一声。
她最看不起的就是纪云棠这种人。
没什么本事不说,还只敢在背后耍这种下作的手段。
闹剧落幕后,所有人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也算是给纪云棠留了点面子。
但却有人不肯就这么放过纪云棠。
霍廷霄站在二楼,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神色冷然地对张俊道:“给陆廷渊打个电话,让巅峰娱乐那边跟纪云棠解约。”
张俊点点头,连忙道:“好的,霍总。”
他不敢耽搁,立刻就给陆廷渊打了电话。
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纪云棠要针对的人是云不羡。
仅凭这点,她在霍廷霄这里就罪无可恕了。
纪云棠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遭遇什么。
她躲进了洗手间里,狠狠发了一通脾气,将云不羡和唐圆骂了好几遍。
另一边,沈以宁也在心下暗骂了纪云棠几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她没有想到,纪云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成。
沈以宁不甘地将目光从云不羡身上收回。
不过,她也没有将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但安德烈的出现还是打破了她精心维持的伪装。
安德烈的到来,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过,对沈以宁来说,这也算得上一个好消息。
上次和安德烈聊得还算愉快,她以为很快就会收到对方的邀约。
没想到,安德烈像是忘了她这号人似的,不仅没有主动联系她,连她发的消息也不回。
沈以宁想,安德烈这样的大导演肯定很忙,不回消息也是常有的事。
但她的想法很快被打破。
因为安德烈主动找上了云不羡,并且邀请她参演自己的下一部电影。
云不羡想也不想,就用流利动听的英文婉拒了。
沈以宁现在总算体会到了纪云棠的心情。
云不羡到底在装什么?
那可是安德烈!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合作机会就摆在云不羡的面前,她竟然选择了拒绝。
沈以宁嫉妒到脸色都扭曲了。
她怀着满腔的怒火回到车里,从包里取出手机,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个电话。
对面很久才接。
沈以宁都快以为这个号码是打不通的了。
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阴冷低沉的声音:“什么事?”
沈以宁的心尖一颤。
这道声音,哪怕只听过两次,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起来。
沈以宁咽了咽口水,小心谨慎地道:“您上次说,要帮我对付云不羡,这句话还算数吗?”
她是在几天前接到这个号码打来的电话的。
当时,她还以为是什么无聊的诈骗电话。
没想到接起后,对方却说出了一句让她毛骨悚然的话。
“三年前那颗药,是我让人给你的。”
沈以宁当场愣住,久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语气颤抖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方也没反驳她,只是直截了当地道:“如果你想要对付云不羡,我可以帮你。”
后面的话,沈以宁没敢听,直接就挂断了这个电话。
对方好像对她了如指掌。
甚至连她不久前跟蒋昕提起了三年前那颗药的事,都一清二楚。
沈以宁怀疑自己被监听了。
她火速换了新的手机和号码,但是却没有用。
那个号码很快又打到了她的新手机上。
这次,对方什么也没有说,仿佛只是不小心拨错了。
但沈以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她的新号码连蒋昕都不知道。
她陷入了恐慌之中,觉得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或者,应该说,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被对方盯上了。
恐惧过后,沈以宁心底又升起了一股隐秘的快感。
看来,想要置云不羡于死地的人,不止她一个。
那通电话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旦按下启动键,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的地狱了。
但沈以宁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现在必须要除掉云不羡!
第四百九十四章 她会成为你新的经纪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当然,我说的话永远都作数。”
沈以宁忐忑不安的心情安稳了几分,她脸色缓和下来,语气故作轻松地道:“不知道您打算怎么帮我?”
她在人情世故方面不算老练。
但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阅历是一等一的丰富,又有蒋昕在旁边指点。
沈以宁很轻易就能判断出,对面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
这一点,从他简洁的沟通风格和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语气,就可见一斑。
所以,在对方面前,她不敢造次,语气都得毕恭毕敬。
但这和她在苏羽面前那种恭敬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苏羽面前,她实际上是轻视对方的,讨好对方只是想从对方那得到一些好处。
而在这人面前,她却是诚惶诚恐的。
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名义上说是“帮”,但她很清楚,她也只是对方手中的一枚棋子。
她连挣扎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等着对方给自己下达命令。
“我会派人联系你的。”对方没有怎么思考,就言简意赅地道。
仿佛这个答案早就藏于对方的胸中。
沈以宁眸光微闪,想继续打探更多的消息,便问道:“我能问一下您派来的人是谁吗?”
她很聪明,没有直接问对方的身份,而是从对方派来的人身上做文章。
能派来什么样的人,无形中也彰显了幕后之人的身份地位。
因为她知道,对方不可能会随随便便派一个人过来。
而且,对付云不羡这件事一定是严格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所以,他派来的人一定也是信得过的人。
沈以宁的心思辗转了几个来回,却只过了短短几秒。
不过,她的小聪明也没有逃过那人的耳朵,甚至,一早便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微微启唇,口中吐出一个名字:“梁舒予。”
“她会成为你新的经纪人。”
沈以宁愣了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梁舒予?
那可是业内的顶尖大佬,手底下带出了不少国际影帝影后。
据说,巅峰娱乐曾经开出天价想要挖她。
但梁舒予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并表示:“我的价值可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她也确实有底气说出这句话。
这位年仅二十七岁的经纪人手里握着m国最具影响力的一家经纪公司50%的股份,同时名下还有十几家娱乐公司,在m国的娱乐行业可谓是呼风唤雨。
这样的人,竟然愿意屈尊来当她的经纪人?
沈以宁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梁舒予……梁小姐真的会来吗?”她又多问了一遍,生怕自己听错了。
对面的回答依旧很简短:“会。”
沈以宁突然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有些头晕目眩。
她紧紧地捏着手机,心下暗道这通电话是打对了。
如果梁舒予真的能成为她的经纪人,那她以后就不用为资源发愁了。
而且,以后她还能离开京市,前往m国发展。
这么一想,她的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沈以宁激动得语气都在发颤,“谢谢您。”
她自然知道这是对方给她的一点甜头。
而代价,是她以后要心甘情愿地成为一个傀儡,来做对方手里的刀。
这把刀的锋芒,直指云不羡。
一旦失败,她也可能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中,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对方开出的价码太诱人了。
让她忘了这条路上可能会长满的荆棘,只看到一片春光明媚的景象。
明明还是冬天,她却仿佛已经嗅到了花开的香气。
像一个甜蜜的陷阱。
她毫不犹豫地就踩了进去。
“不客气,沈小姐,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对方意味深长地道。
电话挂断后,沈以宁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敢确信,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觉。
会场里,所有人都站在聚光灯下,摆出自己最好的姿态,等待摄影师按下快门,将这一瞬间定格在照片上,成为微博上的新话题。
纪云棠只占到了一个边边角角的位置。
而c位被杂志的主编和苏羽,以及云不羡占据了。
云不羡倒是不在意这些。
苏羽却一定要把她提到这个位置来。
“不然我这个金主不就白花钱了吗?”苏羽说得义正言辞。
云不羡拗不过她,只能在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眼神里,站在了整张照片中最瞩目的位置上。
那位成熟优雅的杂志主编对云不羡很有好感,觉得她的长相既明艳又高级,很适合做开春的杂志封面。
光是看到,就觉得属于春天的一切扑面而来。
明媚得如同三月春光的长相,以及如春风般柔和的气质,其中又夹杂着一丝料峭的寒意。
她想要的全部元素,都在一个人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临别前,她雷厉风行地对云不羡发出了邀约,并且迅速敲定了档期。
云不羡一整晚拒绝了无数合作邀约,但这回,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拍了杂志封面,不是什么很耗费力气的事。
而且,对方今晚已经给足了她面子,她要是再推脱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在唐圆的事情上,这边的工作人员处理得也很好,不仅给了唐圆一套新的衣服,还温声细语地安慰了她一番。
唐圆眼眶还是红的,但一双眼又重新变得清澈明亮起来,看不到半点阴霾。
纪云棠还想来找茬,被其他人挡回去了。
唐圆也不再害怕。
不过,她本来也不怕纪云棠,是怕丢了云不羡的脸。
刚刚拍好的照片修好后,发到了唐圆的手机里。
唐圆仔细欣赏了一会,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才发到微博上。
同时,她还按照王薇的嘱咐,把一些没有怎么精修过,她随手拍的图片也一起发了,算是一些花絮。
今晚的活动阵仗不小,来的明星很多,微博上,各家粉丝也在暗中较劲。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顶流明星的粉丝,各自都拿出正主发的照片,表示自家哥哥姐姐才是最红的。
结果官方图一出来,所有人都傻眼了。
站在c位的人为什么是云不羡?
第四百九十五章 霍廷霄并不是为了她而来的
唐圆一直关注着微博上的动态。
云不羡还在和杂志主编聊天,她低头认认真真地刷着评论区。
确保没有对云不羡不利的言论后,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她还是高兴得太早。
没多久,关于云不羡究竟什么背景的讨论,就登上了热搜。
她在这张照片里出现得实在是有些突兀。
而且,先前的红毯,她也几乎是压轴登场的。
因为在她后面的人,只剩下了周时韫。
两人一前一后,赚足了眼球和话题度。
之前两人的绯闻还闹得沸沸扬扬。
不过随着电影拍完,两人也没有什么交集后,这种猜测就被压了下来。
但这次在红毯上,同样身为bright color代言人的两人还一起拍了合照。
照片上,两人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互动很自然。
加上俊男美女站在一块,本身就能给人带来无限遐想。
所以,仅仅靠着一张照片,就让那些cp粉开始蠢蠢欲动了。
而“c位事件”更是把两人的绯闻再次推上了热搜。
一时间,关于云不羡的背景,以及她和周时韫之间恋情的猜测甚嚣尘上。
唐圆看完那些营销号煞有介事的分析,只觉得目瞪口呆。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把捕风捉影的事说得这么头头是道?
苏羽对此倒是喜闻乐见。
她觉得云不羡不愧是她的姐妹,连绯闻对象都这么大牌。
虽然她也知道这件事纯属是无稽之谈,但要是能给霍廷霄那个狗男人制造一点压力,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她对霍廷霄的成见本来就很深。
能火上浇油的事,她自然是要添把柴的。
谁让霍廷霄自己不努力一点,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正经名分呢?
也不能怪她落井下石了。
苏羽先是回应了关于云不羡的背景之说。
她在微博上,大方坦然地表示:“没错,她的背景就是我。”
同时,还晒出了一张和云不羡的合照。
不是名利场上那些光鲜亮丽的照片,而是私下里的生活照,更显亲昵。
在涉及云不羡和周时韫的恋情问题时,她的措辞就更加严谨小心了。
但同时,又暗戳戳地给了那些cp粉一点幻想。
“据我所知,他们现在还只是朋友。”
苏羽的回应,比不回应更让人浮想联翩。
身为云不羡最亲密的好友,她的话肯定是要比营销号推测的要真实得多。
但她的话也再次将这起扑朔迷离的恋情推向风口浪尖。
与其说是否认,不如说是简介承认了两人之间确实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
唐圆默默看完全程,只觉得云不羡和周时韫这两个当事人真惨啊,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不过,苏羽这么做,肯定有她的深意。
王薇也出来没有阻止,她就做个吃瓜群众就好了。
微博上的腥风血雨和云不羡无关。
她压根就不管这些。
平日里,她的微博都是唐圆和王薇在打理的,她做了甩手掌柜就好。
反正这两人也不发一些不利于她的东西。
而且,此刻,她也没有心思来追究这些。
霍廷霄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停车场的光线有些昏暗,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隐在了黑暗之中。
云不羡不知道他在那等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但当霍廷霄的漆黑的双眸朝她看来时,她的心脏还是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看来,今晚是用不着我送你回去了。”苏羽抱着手,一脸不爽地看着霍廷霄。
云不羡抿了抿唇,对苏羽道:“我有些问题要问他。”
算是解释,但听起来,也很像临时想出来的借口。
苏羽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行,那我就先走了。”
她看霍廷霄不顺眼,但也不能不尊重云不羡的决定。
干脆利落地上了车,还把王薇和唐圆一起捎上。
另外两人也很识趣,跟云不羡道了别,就跟着苏羽一起走了。
没有人想留下来当电灯泡。
云不羡在心下微微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朝霍廷霄走近。
她不知道霍廷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但很明显,他是来找她的。
距离渐进,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拥抱。
霍廷霄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云不羡说道:“先上车吧。”
他微微颔首,替云不羡拉开车门。
张俊这个秘书还得充当司机,在前排开车。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只是在云不羡上来的时候,喊了一声:“云小姐。”
云不羡也客气地回了一句:“张秘书。”
霍廷霄紧随其后,上了车。
挡板缓慢上升,将车里划分出两个不同的空间。
张俊也不用多问,直接将车子朝着碧园的方向开去。
后排的两人,谁也没有开口,氛围诡异地沉默着。
云不羡侧眸看向窗外,霓虹灯和高楼在视野中一闪而过。
雪花缓缓飘落,像无声的乐曲,舒缓又静谧。
京市的冬天很冷,但也很美。
“你什么时候来的?”车子行驶在高架上,云不羡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霍廷霄一直克制地用余光看着她安静的侧颜,不敢出声打扰。
听到云不羡的话,他神色微怔,答道:“我也记不清了,大约是两个小时前吧。”
他说谎了。
他怎么可能记不清楚时间。
当时,他迫切地想要见到云不羡。
得知云不羡在活动现场,就连忙让张俊找出那张被积压在一堆文件底下的邀请函,开车赶来,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
他到的时候,红毯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在室内的宴会厅里。
他被安排在了二楼的贵宾室,一抬眼就见到了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云不羡正笑意盈盈地和不同的人应酬。
他盯着她的笑容看得出神,也下去打扰,就这么看了许久,直到散场。
云不羡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没有多问。
但仍然在心下算了下时间,两个小时前,也就刚好是纪云棠来闹事那会。
也不知道霍廷霄有没有看到那一幕。
“怎么没有在现场看到你?”云不羡随口问道。
霍廷霄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讪然。
他总不能说自己一直在楼上默默注视着云不羡的一举一动吧?
“被几个合作商拦住了,一直待在楼上跟他们聊天。”他找了个不出错也不易被拆穿的借口。
云不羡也没细究。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心下却想着:也许,霍廷霄并不是为了而她来的。
第四百九十六章 她只能再多给霍廷霄一次机会
车子停在碧园的别墅门口,各怀心思的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车。
在玄关处,云不羡打开客厅的灯,忽然发觉自己忘了跟霍廷霄说一声。
现在这个房子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但这个点,喻白应该早就睡下了。
而且,他耳朵很灵,听到客厅里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肯定不会出来打扰的。
云不羡咽下了几欲出口的话,没有多做解释。
而且,她也没有必要跟霍廷霄解释什么。
他跟自己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霍廷霄倒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客厅的墙壁上,多了几幅画。
这些画的存在感很强,看得出创造出这些画的画家一定是位个性鲜明的人。
刺目的红和浓重的黑交织在一起,构建出一个阴暗诡谲的世界。
第一眼看过去,会感到有些压抑和不适。
但看久了,就能渐渐品出那位画家想要表达的一些富有深意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这几幅画上停留的时间久了一些。
云不羡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抿了抿唇,说道:“一位朋友送的,挂在这里还挺合适。”
霍廷霄挑挑眉,“我以为你会偏爱风格更加柔和艳丽一些的画。”
毕竟,云不羡的作品一直都是明亮的风格。
无论是画作,还是设计,都给人充满希望的感觉。
云不羡没有否认他的说法,她的创作风格确实很明显。
哪怕是在最痛苦绝望的时期,她想要通过画笔来构建的依旧是一个心向光明的世界。
但她也能读懂喻白的画。
黑暗不是光明的对立面,而是另一种表达方式。
他的人生早已融入了黑暗之中。
这就是他眼中的世界。
“我喜欢的风格很多。”她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霍廷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下着雪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
云不羡煮开一壶茶,倒入两个一模一样的茶杯里。
仿佛某种谈话前的必备仪式。
茶香四溢,像浓雾在眼前化开一般。
将被水汽氤氲而变得模糊的眉眼,一点一点清晰地展现在对方眼前。
“你有话要跟我说?”她抿了口带着清香的热茶,开口问道。
霍廷霄主动来找她,她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也能看出这是一个要摊牌的信号。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就见坐在对面的人轻轻点了点头,“嗯。”
他的语气有些沙哑,明明刚刚才喝下半杯热茶。
“七年前的事,我不该瞒着你的。”霍廷霄垂眸,握着茶杯的指尖轻颤。
在来之前,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会害怕。
揭开一段往事,无异于将已经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一道口子,将血肉淋漓的部分暴露出来。
疼是必然的。
可有些事,即便很疼,也无法避开。
云不羡没有出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霍廷霄眼睫颤了颤,目光落在杯中淡褐色的茶水上,却没有焦点。
似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第一次遇见你,就是在七年前的夏天。”
“那时候,我生了病,要在m国修养一段时间。”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傍晚,你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在我当时住的别墅的花园里。”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
短短几句话,像是用尽了毕生力气。
霍廷霄沉默良久,轻叹了一声,打算继续说下去。
但云不羡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就到这里吧,已经够了。”
霍廷霄抬眸,神色错愕地看着她。
云不羡比他要冷静得多。
她的语气坚定却,又十分柔和,轻声对他道:“我只要知道这些就已经够了。”
更多的,她也不愿意听下去了。
能让沈清风费心替她催眠,确保她不要回想起来的回忆,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霍廷霄不愿提及也在情理之中。
但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霍廷霄眼底的那抹悲痛之色。
她便不想再细究下去了。
既然那件事,对她和霍廷霄来说都是痛苦的,为什么还要回想起来呢?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也是幸运的,因为她已经将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霍廷霄却还要被迫承受着那份痛苦。
“有些事,忘了也没什么不好。”云不羡淡淡地笑了笑。
在她绝望到割腕自杀时,她是真的想过,如果她能失去所有痛苦的记忆就好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云淡风轻。
霍廷霄的心情却变得更加沉重了。
他也曾经反复纠结过,要不要将一切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云不羡。
可是那些回忆,连他自己都不愿回想。
他又怎么能让云不羡和他一起去承受那份痛苦呢?
“这几年,你应该过得很辛苦吧。心里明明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还要装作一无所知地接近我,待在我身边。”
云不羡的话,再次让霍廷霄感到了一记重击。
他笑了笑,认真地看着云不羡,说道:“我并不觉得辛苦,相反,我一直都很开心。”
只要能待在她身边,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气氛一下变得轻松起来。
霍廷霄心底的乌云消散,他一直克制的情感,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表达出来。
“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茶水的温度已经冷却,指尖已经感受不到那抹灼热的温度了。
但云不羡的心,却在此刻,变得发烫。
能被另一个人如此郑重地放在心里,也是她的幸运。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霍廷霄突然问道。
他一直在做这件事,却还是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请求。
而类似的问题,云不羡已经在常律那听了好几次。
每一次,她的态度都十分坚决。
她不认为破镜可以重圆,也没有这个必要。
但面对霍廷霄谨慎又大胆的请求,她的心却动摇了。
她忽然意识到,她和霍廷霄一直都没有认真谈过恋爱。
稀里糊涂地就在一起了,分开得也很突然。
中间又经过了诸多曲折,走到今天实属不易。
而霍廷霄,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将她放在心尖上了。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云不羡没有怎么去权衡利弊,只是顺着自己的心答道。
但她的底线也很明确,她只能再多给霍廷霄一次机会。
第四百九十七章 我们没有那么熟
午夜十二点,新年的钟声准时敲响,烟花燃起,将漆黑的夜空照亮。
霍廷霄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外面的烟花一起炸开了。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这已经是他极尽克制的结果了。
但他的好心情还是一览无余的,笑意早已从眼神里流淌出来。
云不羡看着他这个样子,也有些想笑。
霍廷霄的长相是极其英俊的,气质也十分凌厉。
但这会,竟透出几分傻气来。
不过,她的心情也不错,也就没有打趣他。
“已经很晚了。”云不羡提醒道。
霍廷霄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缠着要留下来。
他现在要摆正自己的身份。
他是一个追求者,不能得寸进尺。
“那我就先走了。”他缓缓起身,跟云不羡道别,离开了碧园。
张俊一直在门外等着。
没有霍廷霄的命令,他不敢擅自离开。
十二点刚过,他困得打了个哈欠,就见到一道黑色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瞌睡瞬间打消,他连忙下车,替霍廷霄拉开车门。
将霍廷霄安全送到家后,他才能开车回到自己的家。
好在接下来就是元旦,霍廷霄好心地给他放了假,让他好好休息。
一大早,霍廷霄就被电话吵醒,是霍老太太打来的,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回老宅。
霍廷霄不是很想回去,他现在只想去找云不羡。
不过,老太太已经发话了,他再怎么不乐意也得乖乖回去一趟。
至少先陪老太太坐一会,吃过晚餐,才能找借口出去。
霍老太太怕他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直接让老宅的司机把车子开来接他。
霍廷霄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上了车,他给云不羡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今天要回老宅待着。
换做之前,他是不敢给云不羡发这种无聊的消息的。
但经过昨晚,他已经成功向前迈了一步,已经很自觉地把自己放在了“男朋友”这个位置上。
云不羡回了一个好,没有多说什么。
她还没有正式答应霍廷霄,也就不好请他代自己向老太太问候一声。
霍廷霄倒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他心情颇好地跟云不羡闲聊着。
直到车子停在老宅门口,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进了门,便听到客厅里传出一道娇俏的女声。
霍廷霄眉头微皱,顿时觉得自己落入了老太太精心设下的陷阱之中。
不过,来都来了,他也不能直接转身走人,总得先跟老太太打声招呼。
“妈,我回来了。”他面含笑意地说道。
霍老太太见到他,面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但还是故作不悦地埋怨他回家的次数太少。
霍廷霄拿工作来做借口,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待在公司。
霍老太太也知道他忙,见他又清瘦了几分,心疼不已,连忙吩咐厨房再添一道滋补身体的汤。
霍廷霄笑着应下,没有拒绝。
全程,他的目光都没有往坐在霍老太太身旁的女人身上看一眼。
霍老太太却十分高兴地给他介绍道:“廷霄,你还记得嫣然吗?她最近刚从国外回来,你们以前还是一个学校的呢。”
霍廷霄这才正眼瞧了一眼许嫣然,语气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许小姐。”
许嫣然抿了抿唇,对他的冷淡态度有些不满。
不过,她也知道感情的事急不来。
许家的根基在m国,她这次选择回到京市,就是为了霍廷霄。
“廷霄,你跟我不用这么见外,叫我嫣然就好了。”许嫣然语气亲昵地道。
她长相乖巧,说话时语气又十分轻软。
很正常的一句话,听起来像撒娇似的。
霍廷霄不悦地皱了皱眉。
他和许嫣然都是金融系的,在学校时就有一些接触。
许嫣然对他的心意,他也不是感受不到。
但他对许嫣然没有半点想法,只是碍于许嫣然一直没有明说,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只能保持距离,不给她任何遐想的空间。
几年不见,他都快忘了这个人,没想到她竟然会追到京市来。
许嫣然对霍廷霄算是爱而不得,一直念念不忘。
霍廷霄对她来说,就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这几年,她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其他男人,大多都是家里给她选的,一些门当户对可以用来商业联姻的对象。
但她对这些人一点感觉也没有。
每每这时,她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霍廷霄那张脸。
她长得不错,出身又高,追她的男生不在少数。
她也谈过几次恋爱,但都十分短暂。
许嫣然总是不由自主地拿对方和霍廷霄作比较,而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像霍廷霄这么优秀的男人,她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许嫣然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再最后努力一把。
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向霍廷霄表白,说清楚自己的心意,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但之所以没有表白,也是因为她始终自视甚高,觉得主动追人这件事太掉价。
她不断地跟霍廷霄示好,百般暗示对方,就是想让霍廷霄先爱上她,然后跟她表白。
只是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许嫣然计划得很好,霍廷霄却不吃这套。
他对自己可以说是避如蛇蝎。
每次她想要制造机会跟他独处,都会被霍廷霄不着痕迹地把其他人拉进来。
后来,霍廷霄提前修完了学分,回到了京市,她就算想表白也没有机会了。
可对于许嫣然这样养尊处优,只在爱情上吃过苦头的千金大小姐来说,越是得不到的,她就越想要。
下定决心后,她就火速飞到了京市。
来到京市后,她也没有直接联系霍廷霄,而是在霍家老宅附近买了一栋别墅,打算先跟霍老太太搞好关系。
她知道霍廷霄不是那种因为她主动示好就给她机会的人。
但霍老太太不一样,她心肠软,嘴甜说上几句好话,霍老太太对她的印象分就变高了。
在她的努力迎合下,霍老太太对她也十分满意,今天还主动把她叫到家里来。
许嫣然接收到了她的暗示,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
但霍廷霄却不给她面子,直截了当地道:“不必了,我们没有那么熟。”
第四百九十八章 霍廷霄竟然在追人?
听到他的话,许嫣然尴尬地抿了抿唇,“抱歉,是我越界了。”
霍廷霄干脆利落起身,连霍老太太的脸色也不看,直接说道:“我先上楼休息一会。”
霍老太太都来不及叫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上楼。
她叹了一声,安抚许嫣然道:“嫣然啊,你别生气,廷霄这孩子就是这个臭脾气,等一会他下来了我再说他几句。”
许嫣然摇了摇头,十分懂事地道:“是我的话说得有些过了,廷霄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霍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叹道:“你这孩子,就是太乖了,这样容易被人欺负。”
许嫣然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她当然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但能让霍老太太对她多生几分怜爱之意,也没有什么不好。
接下来,她也没有主动去提霍廷霄,而是挑了一些霍老太太感兴趣的话题,一直陪她聊天。
楼上,霍廷霄揉了揉眉心,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他不知道许嫣然是怎么找过来的,而且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取得了老太太的好感。
但他肯定要跟老太太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不可能跟许嫣然在一起的。
晚餐过后,许嫣然就告辞了。
她倒是想在霍廷霄面前多表现一下,但刚刚在餐桌上,霍廷霄全程眼皮都不抬一下,都懒得看她一眼。
霍老太太提了一嘴,让他多照顾一下自己这个客人,霍廷霄也只是十分冷淡地道:“家里这么多佣人也不是干站着的。”
把霍老太太堵得无话可说,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吃过饭,霍老太太又想让他陪着许嫣然一起去花园里散步。
霍廷霄再次态度强硬地拒绝了,表示自己还有事情要忙。
甚至提出了要回公司处理一下工作,霍老太太好说歹说才把人留住。
但也不敢再说什么把他和许嫣然拉扯到一起的话了。
“嫣然有哪里不好,你要这么给人家脸色看?”霍老太太是真的不解,她觉得霍廷霄没有必要对一个小姑娘做得这么过分。
霍廷霄只好坦诚地道:“妈,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霍老太太诧异:“是哪家的千金?”
霍廷霄抿了抿唇,说出了云不羡的名字。
霍老太太对云不羡还有些印象。
但她以为,霍廷霄早就和云不羡分手了。
没想到,霍廷霄竟然这么长情,直到现在还喜欢云不羡。
“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惦记?”霍老太太问道。
霍廷霄一改之前在许嫣然面前,言简意赅、能噎死人的作风,洋洋洒洒跟霍老太太说了一大堆云不羡的优点,直把霍老太太说得一愣一愣的。
“既然她这么好,你怎么还早点把人带回来?”霍老太太打趣道。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霍廷霄对云不羡,可以说是爱得不能自拔了。
既然这样,她也不会插手,故意去挑云不羡的刺。
这样做,只会让霍廷霄跟她离心。
霍廷霄幽幽地道:“我也想啊,可是我现在还没把人追到手呢,怎么往家里带?”
霍老太太更觉得新鲜了。
又有些担忧,云不羡是不是故意摆架子来拿捏霍廷霄?
霍廷霄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是我之前做了一些错事,伤了她的心。”
“她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已经很好了。”
霍老太太想起了苏娇娇那笔烂账,也不由叹了口气。
真是造孽。
但她现在的心还是偏向于许嫣然。
毕竟,许嫣然天天在自己跟前讨巧卖乖。
她当然只能看得到眼前的人了。
可是,她觉得徐嫣然好也没用,霍廷霄又不喜欢。
她总不能强行撮合吧。
“感情的事,你自己操心去吧,我就不跟着瞎操心了。”霍老太太缓缓起身,留下这么一句。
霍廷霄知道,她以后不会再插手了。
至于许嫣然,如意算盘打空后,估计就回m国了。
他完全没有把这号人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霍廷霄就离开了老宅。
让前来彰显存在感的许嫣然扑了个空。
她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有见到霍廷霄的身影,心下咯噔一声。
霍老太太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面上不显,语气淡淡地道:“廷霄那孩子急着去见心上人,一早便火急火燎地走了。”
“心上人?”许嫣然瞪大眼,忍不住高声道。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霍老太太。
明明就在昨天,霍老太太还想让她跟霍廷霄多多接触呢,怎么今天霍廷霄就冒出了个心上人。
霍老太太无奈道:“我也是昨晚才知道这件事,廷霄一直瞒着我呢,说想追到人后再带回来让我看看。”
许嫣然彻底崩溃了。
霍廷霄竟然在追人?
那么高不可攀的一个人,竟然也会主动放低身段,去追求另一个女人吗?
许嫣然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但光是想到这件事,她就已经开始难受了。
许嫣然不想接受事实,她对霍老太太道:“也许廷霄是找了个借口骗您的呢?”
霍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说道:“我看他说得挺真的。”
许嫣然眼底划过一丝慌乱,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死死地掐着沙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问道:“也不知道廷霄喜欢的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几个名字,都是京市还未嫁人的一些千金。
在来之前,她还特意做了功课,把这些潜在的情敌的信息搜集了个遍。
但霍老太太却说:“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是个演员,演过电影,我之前还看过她演的话剧。”
“对了,好像还是个设计师。”
这都是昨晚霍廷霄说的,霍老太太也让人去查了,确实如此。
云不羡之前是云家的大小姐,但也是假的。
不过,现在的云家也快不行了,云家大小姐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尊贵可言。
她也就没有提这茬。
许嫣然听完,脸上的惊骇之色更加明显了。
霍廷霄喜欢的人,竟然没有什么身份背景,而且还是个女演员?
她忽然发觉,一直以来,她都想错了。
她误以为能配得上霍廷霄的人,肯定跟他家世相当。
但她却忘了,以霍家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在意什么门第背景。
许嫣然没有心情再待下去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她既震惊又不甘。
难道她要就这样放弃了吗?
第四百九十九章 云家能有今天都是云不羡的错
回到家里,许嫣然越想越觉得不甘。
她咬了咬唇,拿出手机,决定给一个人打电话。
在京市,她人生地不熟,就算想要接近霍廷霄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可有了这个人的帮助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许嫣然眼底闪过一抹志在必得。
霍廷霄只能是她的!
另一边,云家别墅。
自从公司被纪氏收购后,云靳伟就一蹶不振了,整个人没了精气神,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岁。
季芬芳也整日以泪洗面,连门也不敢出。
现在,全京市都知道云家已经垮了。
她也不敢去参加那些贵妇们的聚会,生怕被人奚落。
因为没有了收入来源,季芬芳不得不把自己的一些首饰卖了。
但这点钱也无济于事,都不够补偿公司的亏空。
Yichu的债务虽然已经由纪氏那边处理了,但在工厂那还积压着一堆货,其中一部分还是要由云靳伟来偿还。
云靳伟就算手里有钱也不情愿就这么给出去。
工厂那边没办法,只能天天来别墅这边闹。
季芬芳被这个动静吓怕了,连忙给季沉舟打电话,让他帮自己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但季沉舟毫不犹豫拒绝了。
“季家对云家的帮助已经够多的了。”
“我是不会再往云家这个火坑里投一分钱了。”
听到他将云家形容为火坑,季芬芳气得浑身直颤。
但她也知道,季家的大权现如今是掌握在季沉舟手里的,她还不能跟季沉舟撕破脸。
她只能继续好言相劝。
季沉舟软硬不吃,冷笑道:“大姐,你就别白费口舌了。”
“当初我让你离婚你不肯。现在一切的苦果,你只能自己咽下,我爱莫能助。”
他早就厌烦了掺和进云家这个烂摊子里。
季芬芳又是个拎不清的。
云靳伟都已经出轨背叛她了,她却还要帮着对方说话。
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只能说自作自受。
季芬芳面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语气愤怒地道:“沉舟,你……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我可是你的大姐!”
季沉舟轻描淡写地道:“正是因为你是我的大姐,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继续被云靳伟欺骗。”
“他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却要你来帮他解决,分明就是把我们季家当成冤大头。”
“你要是还有点理智,就趁早跟他离婚,回到家里,也总比在云家日日饱受煎熬要强。”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没有给季芬芳辩解的机会。
季芬芳自然是不肯离婚的。
她并不是舍不得云靳伟,而是担心自己会被人嘲笑。
哪怕云家真的是一个火坑,她也只能咬牙继续待下去。
季芬芳找来管家,算了每个月的开支用度,把家里的大部分佣人都解雇了。
现在别墅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气。
对于她的这个决定,最不满的当属云莺莺。
这三年多来,她已经过惯了有人服侍的大小姐的生活。
可是现在却告诉她,以后家里的活都得她自己来干。
云莺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冲季芬芳叫嚣道:“我才不要干那些佣人的活,我可是云家大小姐。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季芬芳第一次发觉,这个女儿被自己宠得简直不像样。
家里的情况都这么困难了,她竟然只想着继续过自己千金大小姐的日子。
她罕见地对云莺莺拉下脸,强压着火气道:“莺莺,现在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你也该懂点事了。”
云莺莺习惯了季芬芳对她百般包容的样子,突然被凶,她愣了愣,然后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我怎么不懂事了?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出门逛街了。”
她觉得云家能有今天都是云不羡的错。
要不是云不羡不肯回到公司来帮忙,Yichu怎么可能会落得这个下场?
而且,她前几天还在微博上刷到,云不羡穿得光鲜亮丽地出席活动的照片。
明明她才是云家大小姐,为什么她过得比云不羡惨多了?
她越想越气,口无遮拦地道:“云不羡过得可比我滋润多了,要是当初你们让我进娱乐圈,给我找点资源,咱们家至于现在过成这样吗?”
“你和爸就是偏心,好的都给了云不羡,我就什么也没有!”
季芬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怎么也想不到,云莺莺竟然指责她偏心云不羡。
当初,为了云莺莺,她二话不说地就把云不羡赶出了家门。
这三年来,她对云莺莺也是百般宠爱,可以说做到了极致。
结果换来的却是云莺莺的不满。
“莺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和你爸对你,可比云不羡要好上百倍。”
“但是你却一点也不知足,反倒说我们把好的都给了云不羡。”
“你真是太让我心寒了!”
说完这番话,季芬芳闭上眼,无奈摇头叹气。
她现在是彻底后悔了。
就不该为了云莺莺,把云不羡赶走。
可是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她自己亲手做下的孽,也只能自己受着。
云莺莺见季芬芳一脸失望地看着自己,也有些无措。
要是失去了季芬芳的宠爱,她在这个家里的日子只会过得更加艰难。
眼珠一转,云莺莺立刻服软道歉:“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话来伤你的心。”
她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道:“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不甘心,凭什么云不羡过得比我好多了?”
季芬芳到底还是心软了,将云莺莺搂在怀里,安慰道:“莺莺,你不必事事都跟云不羡比,她过她的,咱们过咱们的。”
云莺莺垂下眼。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
季芬芳这话,怕是连她自己都骗不了。
但云莺莺也很清楚,她已经无法从这个家里获得更多了。
想要出人头地,把云不羡踩下去,她只能靠自己。
回到房间后,云莺莺立刻给沈以宁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立刻语气急切地道:“以宁姐,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要带我一起上综艺吗?”
第五百章 你只是我手里的一个傀儡罢了
沈以宁最近可谓是风光无限。
自从梁舒予来到京市,成为她的经纪人后,她的事业就变得顺利起来。
梁舒予的业务能力不比王薇差,而且手段还要更加狠辣。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之前发布沈以宁绯闻照片的几个营销号和一些黑粉给告了。
沈以宁还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导致她的形象变得更差。
梁舒予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提醒道:“你现在的形象已经可以说跌入谷底了。”
沈以宁被噎住,又不敢像之前对着白芷那样发脾气。
毕竟,她惹不起梁舒予。
而也如她所想,这件事确实让她遭到了更多非议。
沈以宁每天看着那些变着花样骂她的言论,两眼一黑,险些要将手机给摔了。
梁舒予比她要更沉得住气。
而且,她的行事作风也十分霸道。
她直接没收了沈以宁的手机,让她先安心把手头上的这部戏拍完。
接下来,才是她大展身手的时候。
那几个营销号和黑粉碍于梁舒予的压迫,不得不给沈以宁道歉。
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几张照片基本上就已经将沈以宁给锤死了。
但沈以宁的粉丝对此还是喜闻乐见的。
在梁舒予的支持下,他们腰杆挺得更直了,在那些继续黑沈以宁的帖子里直接开喷。
很快,网络上跟沈以宁相关的负面新闻就少了很多。
做到这一步,沈以宁已经叹为观止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形象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扭转过来了。
她以为至少得花上两三年的时间,才能消除这件事对她带来的负面影响。
紧接着,梁舒予又迅速抛出一个重量级消息。
沈以宁成为了安德烈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
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甚至连沈以宁自己都没有想到。
她一直觉得安德烈眼界很高,不可能让她来担任电影的女主角的。
但哪怕能在他的电影里演一个有没有姓的配角,也算是赚到了。
没想到梁舒予大手一挥,直接把她捧到了女主角的位置。
这下,她可算是彻彻底底地压了云不羡一头。
如果不是突然接到云莺莺的电话,沈以宁都压根想不起来自己还认识这个人。
但她也没直接把云莺莺拉黑,而是心情颇好地按下了接听键。
她现在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耐心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连听到云莺莺那句恬不知耻的话,她都能心平气和地应道:“我是说过,可是当时,我有求于你,所以才拿出这个条件作为交换。”
“但很可惜,你并没有帮到我什么,所以这句话自然就作废了。”
她嘴角微微勾起,气定神闲地嘲讽着云莺莺的天真。
云莺莺呼吸急促了几分,语气苍白地同她理论道:“可是,以宁姐,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之间本来就是要互相帮助才是。”
“虽然上一次我没有帮到你,但是以后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肯定会帮你的!”
沈以宁轻嗤了一声:“云莺莺,你也未免太过天真了吧?”
说天真都是她高看云莺莺了。
云莺莺这种人,只有一个蠢字能概括。
沈以宁现在又重回巅峰,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春风得意,言谈举止间自然而然就流露出几分高傲。
尤其对着云莺莺这种没有用的棋子,她的态度就更加好不到哪去了。
偏偏云莺莺还不识相,也没有听出她话中的嘲讽之意,继续说道:“以宁姐,你帮帮我吧。”
“我家里现在情况不大好,我也没有指望不了其他人,只能来找你了。”
说到这,她语气还哽咽了几分。
沈以宁听得直想笑。
在她面前装可怜?
云莺莺难道真的以为她们很熟吗?
“想让我帮你也可以,不过,你得拿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交换。”沈以宁慢条斯理地道。
她是很厌恶云莺莺。
但要是云莺莺真的能拿出什么对付云不羡的东西来,她也不是不可以帮云莺莺一把。
云莺莺这会突然开窍似的,很快便意识到,她口中的有用的东西,指的正是能置云不羡于死地的秘密武器。
想到这,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样的秘密武器,她手里倒是真的握着一个。
而这还得多亏了艾芸。
云莺莺没有过多纠结,便说道:“我知道云不羡的一个秘密,这个可以用来交换吗?”
沈以宁双眸微亮,但语气还是很冷淡地道:“我要先听听看是什么。”
“三年前,云不羡曾经被人侵犯过。”云莺莺还没有学会拉扯之道,不假思索地就先把自己的武器扔了出去。
沈以宁听罢,顿觉索然无味。
这都是她早就知道的东西,甚至还是她一手策划的。
不过,如果这个隐秘的消息,由云莺莺爆料出去,想必场面肯定会很精彩。
沈以宁细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扣了几下,似在权衡利弊。
落在云莺莺耳中,只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像是钟表转动时发出的声音。
她紧张又期待地等着沈以宁的回复。
不知道这个筹码究竟够不够?
可是,她手里也没有更多关于云不羡的秘密了。
片刻后,沈以宁唇角微微挑起,对云莺莺道:“你明天来找我吧,我会带你去见我的经纪人,让她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云莺莺双眸微微瞪大,喜不自胜地应道:“好的,以宁姐,我明天就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云莺莺还仿佛身在梦中。
她没有想到,事情竟然真的成了。
另一边,沈以宁放下手机,抱着手,轻呵了一声:“还真是个蠢货。”
她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梁舒予走了进来,语气冷冷地道:“我看你也挺蠢的。”
沈以宁面色一僵,不悦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她对梁舒予百般忍让。
但事情过于顺利后,她就渐渐忘了究竟是谁把她推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对梁舒予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敬畏。
梁舒予凌厉的双眸盯着她,红唇微启,语气冷冷地提醒道:“别忘了,你只是我手里的一个傀儡罢了。”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擅自决定任何事。”
沈以宁抿了抿唇,想要反驳却无从下口。
梁舒予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在她答应那个交易开始,她就已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她得到了别人无法想象的机遇,却也彻底丧失了自由。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梁舒予解释道:“我只是想借云莺莺的手来对付云不羡。”
沈以宁没有注意到,在听到云不羡这个名字时,梁舒予的眸光霎时变得阴沉起来。
第五百零一章 她知道云不羡的死穴在哪里了
“云莺莺虽然愚蠢,但也足够听话,只要能给她一点甜头,让她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沈以宁担心梁舒予会继续斥责她,想了想,补充道。
梁舒予却没有在意她的话。
在她眼里,云莺莺和沈以宁都一样,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而已。
她真正的敌人,是云不羡。
而她也正是为了这个人,才会来到京市。
“够了,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擅自行事。”梁舒予没有功夫跟沈以宁废话,直截了当地打断道。
沈以宁神色看着有些憋屈,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不情不愿地道:“我知道了。”
梁舒予余光扫到她一脸不服气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不过,看着沈以宁还有点用的份上,她也暂时能容忍几分。
“云莺莺的事,我来安排,你安心把你的工作做好就行。”梁舒予说完,就离开了,没有给沈以宁反驳的机会。
沈以宁看着她高傲离去的背影,含恨地跺了跺脚,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次日,云莺莺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抵达了沈以宁给她发来的地址。
这是梁舒予在京市住的酒店,她来京市算是出差,没有在这里长久扎根的打算,所以也没有成立一家工作室。
沈以宁名下倒是有一家工作室,还在写字楼里租了一间办公室,但那个地方太小,梁舒予根本看不上。
云莺莺跟酒店前台报了梁舒予的房间号,前台给梁舒予打电话确认后,给她刷了卡,让她乘坐电梯上去。
短短的几分钟中,云莺莺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她有些紧张。
因为她很清楚,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如果今天,她能打动对方,就能顺利进入娱乐圈,过上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云家那栋冷冷清清的别墅,她已经待不下去了。
而习惯了上层社会的生活后,让云莺莺再回到以前那种生活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紧紧抓住这次可能改变她命运的时机。
电梯停在二十九层,门缓缓打开。
云莺莺昂首挺胸地走出去,站在梁舒予住的房间门前,抬手敲了敲。
很快,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张冷清的面容出现。
梁舒予的长相不输女明星。
但她的气质极冷,让人望而生畏,也生不出什么亲近感来。
至少,云莺莺对着她的时候,是有些发怵的。
她局促不安地坐在梁舒予对面的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梁舒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底流露出一抹烦躁之色。
她是个讲究效率的人,最不耐烦跟云莺莺这种没什么本事和实力还做事拖泥带水的人打交道。
如果不是看在云莺莺跟云不羡有点关系的份上,她都不会同意见这个人。
“云小姐,我听说,你想进娱乐圈?”梁舒予一开口就开门见山地道,没有跟云莺莺做什么无畏的寒暄。
云莺莺点点头,给了她肯定的答复:“没错。”
梁舒予没有等到下文,语气不免有些烦躁:“你的优势是什么?”
她觉得云莺莺比沈以宁还要蠢上几分,得把话掰开了揉碎了,她才能听得懂。
云莺莺愣了愣,没有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么正式的问题。
她以为今天就是走个过场。
毕竟,她手里握着云不羡的秘密,这个就是她和沈以宁交换的筹码。
但显然,梁舒予并不买她的账。
她完全是把云莺莺当成一个面试者来对待。
对于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云莺莺大言不惭地答道:“我觉得我长得还行,而且我还是云家大小姐……”
她话没说完,就被梁舒予打断了:“云小姐,我想你对我们这行有些误解。”
“我并不想砸自己的招牌。所以,我可以非常直接地告诉你,你的长相在娱乐圈可以说毫无优势。”
“至于你特意强调的‘云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就更是一个笑话了。”
“毕竟,人人都知道,云家现在已经不行了。”
梁舒予直白的话让云莺莺面色涨红。
自从她回到云家后,身边围绕的大多都是一些想要讨好她的人,很少会被人这样贬低。
梁舒予几乎将她说得一无是处。
“我觉得你并不适合进娱乐圈。”梁舒予语气冷漠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她选人是有条件的,不可能什么阿猫阿狗送到她这来,她都照单全收。
这样只会有损她的声誉。
云莺莺咬了咬唇,不甘地看着她,语气有些激动地道:“我能帮你们对付云不羡!”
这是她手里最大的筹码。
但梁舒予只是轻嗤一声:“就凭你?”
云莺莺张了张嘴,想说她手里握着云不羡最大的秘密。
梁舒予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在她开口前,就说道:“你所说的秘密根本无法对云不羡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打击。”
“因为你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
云莺莺怔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她以为的秘密武器,也只是艾芸的一面之词。
她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
即便她可以在网上大肆宣扬这件事,可网友也不是傻子,不会仅凭她几句话就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我想,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梁舒予缓缓起身,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打算。
在来京市之前,她就已经找人调查过云不羡了,连她身边的所有人一起,都查了个底朝天。
云莺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比沈以宁要清楚得多。
既没有美貌,也没有头脑,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罢了。
这样的棋子,用起来风险极高。
不过,云莺莺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实在是蠢得无可救药,哪怕让她去杀人放火她也会去做的。
梁舒予的拒绝也是一次考验,她想看看云莺莺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
云莺莺已经慌了。
她怀着期待而来,却惨淡收场。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云莺莺的大脑飞速转动着。
她拼命地思考,在这种时候,她手里还有什么筹码能说服梁舒予?
突然,一个名字闪过她的脑海。
她知道云不羡的死穴在哪里了!
第五百零二章 云靳伟,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云莺莺猛地站起来,冲着梁舒予的背影喊出了一个名字。
“霍廷霄!”
梁舒予回眸,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云莺莺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云不羡的弱点就是霍廷霄。在她还没有跟常律离婚的时候,她就已经和霍廷霄在一起了。”
“我想,她肯定很在意霍廷霄。”
梁舒予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能从云莺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她知道霍廷霄和云不羡之间的关系,也知道这两人拉拉扯扯了三年之久。
之前分手过一段时间,最近又有了一些旧情复燃的迹象。
霍廷霄是她重点关注的对象,但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利用这个人。
毕竟,霍廷霄可不是好惹的。
眼下,她倒是很想听听看云莺莺的想法。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道:“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你又对付不了霍廷霄。”
云莺莺见她没有生气,心下安定了几分,知道自己已经隐隐约约猜对了。
她抿了抿唇,说道:“霍廷霄之前有一个订婚对象,叫苏娇娇,她因为想给云不羡下毒,被霍廷霄送进监狱了。”
“苏娇娇的父母肯定对霍廷霄很不满。”
“霍廷霄还有一个朋友叫丁志杰,他的妹妹丁蕊一直都喜欢霍廷霄,但是霍廷霄不喜欢她。听说丁蕊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丁家把她送到了国外。”
“霍廷霄跟她大姐霍彤烨的关系不好,他还把霍彤烨送到了国外的一个精神病院。”
云莺莺其实也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
她只是把之前听到的一些关于霍廷霄的消息整合在一起,一股脑地告诉梁舒予。
梁舒予听完,神色若有所思。
她之前的调查重心放在了云不羡身上,倒是没有这么仔细地查过跟霍廷霄有关的人。
听到云莺莺透露出的这些消息,她的思路豁然开朗。
看来,想要对付云不羡,只要从霍廷霄这边下手就够了。
跟霍廷霄有关系的女人,大多应该都不会喜欢云不羡。
正巧,许嫣然最近也来了京市。
许嫣然对霍廷霄一直念念不忘,这次更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霍廷霄追到手。
甚至不惜为了霍廷霄千里迢迢地来到京市。
梁舒予相信,许嫣然要是知道霍廷霄和云不羡的关系,一定会很不高兴。
她眼底划过一丝戏谑,看云莺莺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这些够了吗?”云莺莺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有没有让梁舒予改变主意。
梁舒予看了她一眼,心情颇好地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下周一刚好有一档综艺节目要录制,我可以让他们那边把你的名字加进去。”
云莺莺双眼登时亮了,忙不迭地道:“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梁舒予摆了摆手,让她先回去等通知。
云莺莺经历了大起大落,离开酒店时,心情五味杂陈。
但无论如何,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回到家,季芬芳和云靳伟又吵了起来,为的还是钱的事。
云靳伟消停一段时间后,又想要重新开一家公司。
可是他手里并没有什么钱,便把主意打到了季芬芳的娘家。
季家现在在海市发展得如日中天,每年的营收也有几十亿。
云靳伟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季家这块肥肉,一直在不停地怂恿季芬芳去跟季沉舟开口想要一些资金。
“几千万就够了,对你们季家来说也不多。”
季芬芳听到他厚颜无耻的话,气得不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云靳伟,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自己没本事,还想把主意打到季家头上,我告诉你,你休想!”
她之前为了Yichu,拉下面子去找季沉舟借钱,被季沉舟拒绝并且一通奚落后,就死了这份心。
没想到云靳伟竟然比她还要过分,竟然想空口白狼地从季家那边拿走几千万。
云靳伟被她嘲讽了一顿,面上挂不住,和季芬芳吵了起来。
两人都觉得自己占理。
但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一个钱字。
云莺莺早就听烦了这些话,也不想掺和其中。
云靳伟却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
看到云莺莺,云靳伟脑海里又冒出了联姻的想法。
他手里只剩下云莺莺这张牌了,当然要物尽其用。
轻咳了一声,他道貌岸然地对云莺莺道:“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为这个家做出点贡献了。”
云莺莺一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冷哼一声,说道:“我才不嫁人。”
云靳伟给她找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季芬芳原本还没听出云靳伟的意思,听到云莺莺这么说,才反应过来。
她当即怒火中烧,冲云靳伟怒吼道:“你别想打莺莺的主意!”
云靳伟看着母女俩同仇敌忾,完全不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气得浑身直颤。
他怒瞪了一眼季芬芳,声如洪钟地道:“这个家我说了算。”
云莺莺翻了个白眼,抱着手,语气嘲讽道:“这个家早就散了。”
她现在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娱乐圈,说话的底气比之前要足很多,也不怕云靳伟了。
说完,她又在云靳伟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嘀咕了一声:“反正我是不会嫁人的。”
季芬芳担心云靳伟气上心头会对云莺莺出手,连忙冲她使了个眼色,提醒道:“莺莺,你先回房间去。”
云莺莺没有动,她抬起头,对季芬芳道:“妈,我要进娱乐圈了。”
季芬芳愣愣地看着她,“莺莺,你在说什么?”
她觉得云莺莺是在做白日梦,说胡话。
云靳伟也一脸轻蔑地睨了一眼云莺莺,“就凭你也想进娱乐圈?”
云莺莺也不生气,嘴角微微勾起,对着不相信自己的父母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马上就要参加一个综艺节目了。”
说完,她也不管云靳伟和季芬芳怎么想,哼着歌,心情愉悦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客厅里的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云莺莺是不是疯了。
但在云莺莺的打岔下,云靳伟和季芬芳之间的骂战也总算是停止了。
云靳伟知道跟季芬芳继续争执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不如直接去找季沉舟,探探对方的口风。
季沉舟正好在京市考察一个项目,接到云靳伟的电话时,脸色霎时冷了几分。
第五百零三章 云莺莺的后台到底是谁?
季沉舟早就把云靳伟拉黑了。
他一向看不起这个只会说大话没有什么本事的姐夫。
但云靳伟用了季芬芳的手机打过来,他哪怕对季芬芳再有意见,也不至于连电话也不接。
到时候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又要被念叨一通。
“有什么事?”季沉舟态度冷淡地开口道。
等听到云靳伟的声音,知道对方是来要钱的后,他眉头狠狠皱了皱,语气更加不耐烦了:“我们季家不欠你们云家的。”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他很清楚,跟云靳伟这样的人,是说不通的,直接无视就好。
在离开京市前,季沉舟犹豫片刻,还是约云不羡见了一面。
他本来想订个环境清幽的餐厅,但云不羡却说家里有事走不开。
她不是在故意找借口推脱,而是真的有事。
喻白发了高烧,情况有些严重。
他不喜欢待在医院,云不羡也没有强求,这几天一直在家里照顾他。
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疲惫。
季沉舟听出来了,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叮嘱她好好休息。
“舅舅找我有什么事?”云不羡跟他客套了几句,问道。
季沉舟有些难以启齿,他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他轻叹了一声:“云家最近情况不太好,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
他到底还是担心季芬芳的,想拜托云不羡去看一看季芬芳。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云不羡打断了:“我跟云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会回到那个家的。
她的语气很冷淡,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季沉舟沉默片刻,说道:“抱歉,是我失言了。”
云不羡没有说话。
电话里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季沉舟主动结束了这个电话。
这通电话没有影响到云不羡的心情。
她早就对云家人毫无感情了。
任何关于云家的事,都无法再在她的心里激起一丝波澜。
喻白推着轮椅出来,面色苍白,但那双眼却清澈明亮。
他对云不羡道:“我已经好了,你不用一直待在家里照顾我。”
云不羡看向他,斟酌片刻,说道:“我要参加一个节目,可能要离开几天。”
这个消息她早就该告诉喻白了。
但那时候,喻白生了病,正是脆弱的时候,她也就将这件事先按下。
喻白眸光微闪,语气淡淡地道:“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是习惯是可以改变的。
甚至,在习惯了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后,他渐渐开始不再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很清楚,所有人都是会离开的。
他最终还是要自己一个人生活。
云不羡给他倒了杯温水,塞在他手里,语气温和地道:“可是我不放心。”
喻白眼睫颤了颤,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温度不冷不热的,很舒服。
就像他和云不羡的相处,一直都是这样恒温的状态。
“学长最近比较忙,可能顾不上你。所以,我拜托了羽羽,让她代替我照顾你几天。”
云不羡一直惦记着自己要离开这件事,她首先想到的人就是宋颐。
可是宋颐实在是太忙了。
到了年底就更是如此。
苏羽虽然也忙,可是她不像宋颐那样是一个工作狂。
而且,苏家老宅里还有苏奶奶和苏伯父,她不用担心喻白会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前天,她刚跟苏羽提起这件事,苏羽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她半点也不觉得这件事会对她造成困扰。
喻白却极为不安。
他对于住进别人家里这种事,总是怀着几分忐忑。
怕打扰到别人,也怕看到一些不友善的目光。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苏羽便来接人。
云不羡要参加的节目还没有那么快开始录制,但她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
前几天,为了照顾喻白,她几乎没怎么休息。
苏羽看在眼里,决定早点把人接走,也好让云不羡多休息一会。
“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成国宝了,还在这逞强呢。”苏羽损起她来一点也不客气。
云不羡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推辞。
她帮着喻白一起收拾东西,和苏羽一起将他送到了苏家老宅。
苏奶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吩咐了管家和家里的佣人。
因此,在喻白进门时,所有人都只是面带微笑地打了招呼,没有表露出异样的神色。
管家担心他行动不方便,更是一早就派人在阶梯出安装好了踏板。
看到这些细节,喻白抿了抿唇。
苏羽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在这种时候也极为细腻,故意说道:“你要是过意不去,就跟我透露几个宋颐的秘密怎么样?”
喻白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愧疚感少了几分,语气依旧十分冷淡地拒绝道:“不要。”
苏羽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喻白就这么在苏家老宅住下了。
云不羡回到碧园,莫名地觉得别墅变得空荡起来。
一个人住和两个人住的感觉确实是不一样的。
但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伤感。
工作接踵而至,她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唐圆已经把准备要参加的综艺节目的资料发过来了。
云不羡将资料打印出来,刚翻过一页,就在嘉宾那一栏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云莺莺?
她怎么会参加这个节目?
云不羡皱了皱眉。
但事情已成定局,她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下看。
节目流程很简单,这是一个剧本杀类型的节目,参加节目的每位嘉宾根据剧本设定来扮演相应的角色,并且在这个过程中通过一些线索和谜题找到真相。
这个节目对演技要求比较高,也会在其中加入一些素人,让节目变得更加精彩。
但通常能上节目的素人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能在剧本中发挥一些特定的作用。
云不羡是和周时韫以及夏初一起参加这个节目的,因为电影快上映了,他们三人作为电影的主演,肩负宣传的重任。
这个节目也是卡维选的,他认为这种考验演技的节目要比一些娱乐性质的节目更能凸显他们的优势。
也正因如此,云不羡对这个节目才有了一些期待。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云莺莺也会出现在这个节目里。
云不羡直觉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
但她暂时还想不到,云莺莺的后台到底是谁?
第五百零四章 我可没有这样的姐姐
几乎是同一时间,云莺莺也收到了节目发来的的邀请函和录制流程。
眼看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她忍不住欢呼一声,觉得自己这回是真的走运了。
早知道出卖云不羡就能得到这么好的机会,她应该早就这么做才是。
处在得意中的云莺莺,根本不关心跟她一起录制节目的其他嘉宾,也就直接忽略了云不羡的名字。
周一,到了录制片场,云莺莺见到云不羡的时候,整个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云不羡只是瞥了她一眼,就将目光收回,完全无视了她。
云莺莺双眸紧紧地盯着云不羡,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一幕,被姗姗来迟的沈以宁尽收眼底。
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心想,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认识?”周时韫也留意到了云莺莺一直盯着云不羡的目光,皱了皱眉,对云不羡低声问道。
他之前被林欢科普过云不羡和云莺莺的关系,但他对云莺莺这号人完全没有什么印象。
也没有把她跟那位传闻中嚣张跋扈的云家大小姐联系在一起。
云不羡没有否认,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冷淡地道:“算是吧。”
既然云莺莺没有提,她也懒得主动透露自己跟云莺莺的关系。
在打招呼的时候,也只是不冷不热地对云莺莺说了一声:“你好。”
仿佛她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云莺莺轻哼了一声,抱着手,语气敷衍地回了一句。
她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破云不羡那张虚伪的面容。
但云家已经失势,她这个云家大小姐已经没有什么分量了。
而且,她还想借着这个节目在娱乐圈里崭露头角,不想这么快就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咄咄逼人的形象。
沈以宁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半开玩笑地道:“莺莺,云不羡不是你的姐姐吗?怎么你们看起来一点也不熟的样子?”
这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不停地在云不羡和云莺莺身上打量,眼神都有些茫然。
光看长相和气质,可以说云不羡和云莺莺毫无相似之处。
而这样截然相反的两个人,竟然是姐妹关系?
但能来参加节目的人,要么在娱乐圈混迹多年,要么是各领域的精英,没有那么轻易就被沈以宁带偏。
他们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没有展露半分,只是好奇地看着云不羡和云莺莺。
沈以宁见没有人附和自己,心下有些不悦。
好在云莺莺稳定发挥。
她连忙摇了摇头,语气急切地撇清自己跟云不羡的关系:“我可没有这样的姐姐!”
云不羡挑了挑眉,“正巧,我也不希望有一个你这样的妹妹。”
两人的话都毫不客气,几乎就把莫挨老子四个字写脸上了。
这下,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两人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云莺莺没能压下心底那股火气,咬了咬牙,恶狠狠地道:“云不羡,你别给脸不要脸!”
“明明是你占了我的身份,做了二十年的云家大小姐,把自己说得这么委屈干嘛?”
云不羡觉得自己很冤枉。
她哪个字在表达委屈了。
不过,她对云莺莺的脑回路也不抱什么指望。
云莺莺就跟艾芸一样,永远觉得别人都欠她的。
她看着云莺莺,语气淡淡地回应道:“既然把话说开了,那我也有必要表明一下我的态度。”
顿了顿,她目光在其他人脸上转了一圈,一字一顿地道:“在这件事上,我也是受害者。”
“所以,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也没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指责我。”
云家真假千金的事之前闹得很大,但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年多,很多人对这件事的印象早就模糊了。
如果不是云莺莺突然和云不羡开战,他们压根就没想起来这回事。
一开始,不少人被云莺莺理直气壮的话给说服了。
但云不羡一开口,他们才反应过来。
在这件事上,云不羡也是受害者。
她又不是故意去占云莺莺的身份的。
这么一想,他们看云莺莺的眼神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云莺莺还不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她还觉得自己占理,下巴高高扬起,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沈以宁眼底划过一丝轻蔑。
果然,她就不该对云莺莺这个蠢货有过高的期待。
不过,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就是要利用云莺莺来打云不羡一个措手不及。
这时,总导演乔诺见氛围有些剑拔弩张,连忙出来打圆场。
乔诺对云莺莺这个被临时加塞进来的关系户并不是很满意。
但谁让对方来头大,是梁舒予指定的人呢?
她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云莺莺,也不能不把梁舒予放在眼里。
梁舒予是带着投资来的,仅凭这一点,乔诺就不敢得罪她。
但她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梁舒予眼高那么高的一个人,怎么能看得上云莺莺?
平心而论,云莺莺长得不丑,姿色放在娱乐圈也算得上中等水平了。
但她的气质太俗气,让人第一眼根本无法关注她的长相。
而且,从她的言谈举止,也看不出半点精明的样子。
这样的一个人加入这档需要智商和演技的节目,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乔诺在心下轻叹一声,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云莺莺不要毁了这个节目。
节目内容比较多,两个小时一期的节目几乎要耗费一整天的时间。
中途还要算上休息时间。
算下来,从中午开始录制的话,要到晚上十二点左右才能收工。
这些在来之前,负责对接的人已经跟来录制的嘉宾说清楚了。
大家都是常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对于节目录制强度也还能接受。
云莺莺虽然觉得时间有点长,但她又不能撂挑子不干,只能接受了。
在开始录制之前,她花了三天时间研读了手里的剧本。
大量的背景设定和人物台词看得她眼花缭乱。
而最要命的是,这些东西她都要背下来。
不然在录制的时候,她就无法代入自己的角色之中。
一期节目的嘉宾是七个人,是四位明星和三位素人的组合。
云莺莺自然被归到了素人的行列中。
对此,她虽然心生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谁让她现在还没有正式进入娱乐圈,只能算个有点身份背景的素人。
云莺莺铆足了劲,要在今天的录制中大放异彩。
第五百零五章 沈以宁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诺先带着所有人一起过了一遍主要剧情,确保所有人都对故事背景和自己的任务了如指掌。
她不希望节目录制期间因为嘉宾表现失误而要重拍。
过于认真投入的乔诺并没有发现,在她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云莺莺的目光频频往云不羡身边的周时韫看去。
在来这个节目之前,她只知道沈以宁会跟她一起。
至于其他人,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刚来那会,她的眼光又被云不羡给占据了。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能抽出空,将心思放在周时韫身上。
她对周时韫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只要在网上冲过浪,就很难会忽略掉这个经常挂在热搜上的名字。
但更让云莺莺印象深刻的,是周时韫这张脸。
周时韫是那种介于阴柔和俊朗之间的长相,加上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总能给人一种神秘感,吸引着一些窥探的目光。
对于这种目光,周时韫也很熟悉。
他的日常就是出现在各种镜头前,经受着各种各样审视和炽热的目光。
但云莺莺那股黏糊又贪婪的视线,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淡淡撩起眼皮,不轻不重地扫了一眼云莺莺。
他长着一双狭长的凤眼,看人的时候自带几分冷淡气息。
在面对云莺莺时,他的眸光又沉了几分,显得有些瘆人。
但云莺莺显然没有察觉到。
她神经粗得很,还以为周时韫是注意到了她。
连忙低下头,抿了抿唇,装出一副羞涩怀春、小鹿乱撞的模样。
她这几天在网上学了一些表演技巧,这会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力图展现一个清纯可人的少女形象。
只不过,她自以为的清纯可人,落在周时韫眼里,就是矫揉造作。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没有再朝云莺莺的方向看去。
乔诺将流程和剧情设定迅速过了一遍后,又一一询问每个人对剧本的熟悉度。
所有人都对答如流,除了云莺莺。
她刚刚心思一直放在周时韫身上,脑海里都在想着自己要如何攻略这个人。
如果能跟娱乐圈里的顶流影帝谈恋爱,那她以后还用发愁话题度吗?
云莺莺满门心思都是这些歪门邪道,早就将剧本和人物设定忘到九霄云外了。
这会,见乔诺突然cue到了这个流程,她才开始慌了起来。
连忙将手里的剧本翻开,磕磕绊绊地道:“在剧本里,我扮演的是一个……私生女。”
说完这句话,云莺莺突然瞪大眼睛。
她之前没有怎么认真看剧本,一直以为自己扮演的是剧本里那个千金大小姐的角色。
这会,她才发现,那个千金大小姐的角色是云不羡的,也是剧本里她的“姐姐”。
云莺莺噤了声。
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对比起现实,这个剧情可以说讽刺极了。
云不羡则挑了挑眉,觉得这出戏还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乔诺不知道云莺莺心里的弯弯绕绕,她见云莺莺一直傻愣在那不说话,有些急了:“莺莺,你是不是没有认真看过剧本?”
不然,怎么会连自己演的是什么角色都不清楚。
当着所有人的面,云莺莺自然不能承认,她嗫嚅地道:“我看过的,只是刚刚突然忘记了。”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任何人。
尤其是乔诺,她当即厉声地对云莺莺道:“这怎么行呢?你连自己演什么都能忘记,那一会开始录制之后还怎么入戏?”
乔诺都快气疯了。
她也见过一些不够敬业的艺人,但还没有谁能做到像云莺莺这种地步。
偶尔有几句台词磕磕绊绊,提醒一下也就算了。
可是云莺莺竟然连自己要扮演的角色的身份都不清楚。
云莺莺垂着的头越来越低,脸色又红又白的。
羞愧了一阵后,她又在心里埋怨起乔诺。
她也就是一时没有想起来,乔诺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斥责她,这让她的面子往哪搁?
“你这种态度不行,我要跟梁小姐说一声,这样的人我乔诺不敢用!”乔诺也是硬气,直接就把云莺莺是走后门才能进节目的事爆料出来。
云莺莺慌了,“乔诺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认真看过剧本了,还把台词都背了下来!”
为了挽救自己在乔诺心里的形象,云莺莺不得不夸大其词。
乔诺脸色果然缓和了几分。
她也不想得罪梁舒予,刚刚是因为被云莺莺气着了,有些口不择言。
她决定再给云莺莺一次机会,让她证明自己。
云莺莺深吸一口气,把刚刚看剧本的时候记住的一些东西拼凑着讲了出来。
虽然整个过程还是磕磕绊绊的,但好歹没有再出什么岔子了。
乔诺幽幽地叹了口气,“就这样吧,大家再看一下自己手里的剧本,半个小时后开始录制。”
说完,她便起身去指挥现场的工作人员了。
云莺莺逃过一劫,心情却没有多轻松。
更糟糕的是,她将剧本翻到最后,赫然发现自己就是“凶手”。
她眼睛倏尔瞪大,看着那加粗的两个字,愣了好一会。
沈以宁瞥了她一眼,大致能猜出她为什么愣神。
不过,她也不在乎“凶手”是谁。
上这种节目,最重要的不是找出最后的凶手,而是在这个过程中,如何通过精湛的演技把自己所扮演的角色魅力发挥到极致。
巧的是,她扮演的身份跟云不羡是对立的。
云不羡是故事中的那个千金大小姐,也是周时韫所扮演的角色的未婚妻。
而她则是那个横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白月光。
沈以宁微微勾唇,这可是她最擅长的角色类型,就是不知道云不羡能不能招架得住。
云不羡的心思并不在剧本上,她没有忘记乔诺刚刚发火时脱口而出的“梁小姐”。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位梁小姐就是云莺莺的后台。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唐圆给她分享的一则新闻。
沈以宁新换的经纪人,好像就姓梁。
想到这,云不羡的眸色暗了几分。
让云莺莺上节目,很有可能就是沈以宁的主意。
可是沈以宁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五百零六章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云不羡并未想清楚沈以宁的用意,乔诺就过来催促他们要开始录节目了。
她只能先按下这个想法,认真投入到节目录制中。
但录制刚刚开始十分钟,就因为云莺莺一直卡壳,就导致录制中断了好几次。
云莺莺没有什么表演经验,在面对镜头时的表现有些僵硬,完全无法让人代入到她的角色之中。
乔诺不得不喊了暂停,又手把手地教云莺莺该怎么把角色的特点展现出来。
在她的教导下,云莺莺很快进入状态,虽然神情还是有些不自然,但是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不少。
节目总算可以顺利进行下去,乔诺在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显然,她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节目中不按套路出牌的人,除了云莺莺,还有一个沈以宁。
云莺莺没有什么表演天赋,只能按照剧本一眼一板地来。
沈以宁就不一样了,她演技精湛、技巧娴熟,很快就将剧本扔到一边,开始自由发挥。
尤其是在跟云不羡演对手戏时,她的表现完全可以说已经脱离了角色本身。
原来,按照剧本设定,她扮演的应该是一个清纯无辜的小白花形象。
但跟云不羡对戏时,脸上总是会不时地流露出几分较劲的神色来,嘴角紧绷,眼神也是发狠的。
而云不羡扮演的千金大小姐,气质冷清,举手投足间又尽显贵气。
这么一对比,就显得沈以宁跟个恶毒女配一样。
而在剧本中,担任这个“恶毒女配”位置的,应该是云莺莺才对。
沈以宁不声不响地就给自己换了一套人设,还把云莺莺的风头给抢得一干二净。
乔诺看得脸都黑了。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完全沉浸其中,她也不好突然出声打断。
只能任由沈以宁继续自由发挥。
“不属于你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是你的。”沈以宁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对云不羡说道。
台词是剧本里写的,可她演得过于霸气外露,把一个洁白无瑕的白月光,演成了心机小三。
云不羡轻笑一声,语气云淡风轻地道:“这句话该由我来对你说吧。”
她才是角色设定中霸气尽显的那个,但面对来势汹汹的沈以宁,她不得不临时改换路线。
否则,这出戏就彻底毁了。
乔诺一直为了两人的对手戏揪心,这会见云不羡也跟着调整了风格,她震惊之余又觉得十分合理。
一个看似占据上风实则只是强弩之末,而另一个看起来处于弱势状态却岿然不动。
这样的两个人之间才能擦出更精彩的火花来。
如果不是不能出声打断演员的情绪,乔诺都想夸奖云不羡几句了。
这时,周时韫也加入了这出戏中。
他的气质要更加凌厉,站在云不羡身边却正好合适。
剧本里,他并不喜欢云不羡所扮演的未婚妻,一直倾心于沈以宁这个白月光。
乔诺就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她觉得以周时韫的咖位,只有沈以宁站在他身边才刚好合适。
但当看到周时韫和云不羡同框的画面时,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沈以宁的五官已经很精致了,但比起云不羡,却还要稍逊一筹。
也只有云不羡这样的长相,站在周时韫身边才能不失色。
乔诺不由得在心下感叹,不愧是传过绯闻的cp,两人间的化学反应就是好。
镜头里,三人的戏份还在继续上演。
沈以宁仗着剧本优势,主动上前,想要勾住了周时韫的手臂。
她跟周时韫打过交道,知道他性格冷,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的。
她主动放低身段,想要在周时韫面前赢得更多好感,但都以失败告终。
周时韫对她的态度,始终很冷淡。
沈以宁原先想要炒作绯闻的心,也就这么跟着冷了下来。
但今天就不一样了,她和周时韫是互相爱慕的关系。
凭她的演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浮想联翩。
周时韫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他的神色是柔和的,那双眼却极冷。
他在警告沈以宁,不要耍这些小心思。
沈以宁面色僵了一瞬,很快便恢复自然,继续说着自己的台词。
戏演完后,乔诺喊了一声cut,周时韫立刻后退几步,拉开了跟沈以宁之间的距离。
云不羡在一旁看得好笑,忍不住打趣道:“为了宣传电影,你的牺牲未免有点太大了。”
周时韫眼底划过一丝无奈,默默摇了摇头。
避开了沈以宁,还有一个云莺莺。
他全程都在躲着这两人,不让她们碰到自己。
好在云莺莺一直在艰难地回想着自己的台词,没有分出太多神来纠缠他。
但到了云莺莺和云不羡演对手戏的时候,她的情绪有些收不住。
脸上五官乱飞,台词也说得黏黏糊糊的,根本听不清。
全靠一张脸在表演。
云不羡觉得,自己能忍住不笑出声已经算十分敬业了。
换了另一个人来和云莺莺对戏,恐怕早就绷不住了
云莺莺对此浑然不觉,她还觉得自己演得挺好的。
上半场的录制结束后,云莺莺去问乔诺自己的表现如何。
乔诺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要不是云莺莺是梁舒予的人,她说话肯定没有这么委婉。
云莺莺以为这是一句夸奖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还故作谦虚地道:“我会更加努力的。”
夏初没有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性格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那种,如果别人的话说得太委婉她可能都听不出来。
但遇上云莺莺,她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而这样的人,竟然还是个关系户。
夏初是真的好奇起云莺莺的背景来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钞能力,能把云莺莺塞到这个节目里来?
云莺莺虽然听不懂乔诺明褒暗贬的话,但却对夏初眼底的嘲讽看得一清二楚。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悦地对夏初问道:“你笑什么?”
夏初耸了耸肩,“当然是有一些好笑的事了,难不成我连笑的资格都没有?”
她死不承认自己笑的是谁,云莺莺又能拿她怎么样?
云莺莺气得直咬牙,心下暗暗想着,等一会开始录制了,她一定要给夏初一点教训!
第五百零七章 七年前,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休息室里,云不羡坐在镜子前补妆。
唐圆见她神色有些疲惫,给她倒了杯水。
云不羡接过,喝了一口。
化妆师没有在她这浪费太多时间,她的妆容并不浓,再加上她底子好,哪怕妆花了也根本看不出来。
“云小姐,已经好了。”
云不羡对化妆师道了声谢,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这都是我的工作。”
她给不少艺人化过妆,但会在化完妆后特意跟她道谢的还真不多。
而且,光看长相,她还以为云不羡性格会比较高傲,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平易近人。
她不免在心里暗暗拉踩了一下沈以宁。
沈以宁和云不羡正好相反,是那种看起来很和气,实则非常难搞的人,架子特别大。
不过,这些话她自己在心里想想就好,要是说出去,肯定要被沈以宁的粉丝给围攻了。
距离录制还有半个小时,云不羡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录制节目虽然没有拍戏那么累,但也要耗费不少体力。
尤其这还是一个对演技要求很高的节目,她除了得演好自己的角色,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可能会出现的一些突发情况。
下午那会,沈以宁临时改台词,就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而跟云莺莺演对手戏,也可以称得上她职业生涯中难得的危机时刻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不被云莺莺那浮夸的表演风格带偏。
跟这样的人一起对戏,云不羡宁可去演独角戏。
她嘴角轻扯了一下,脑海里又不由浮现出云莺莺和沈以宁的脸。
这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这一点,她始终没有想明白。
沈以宁现在势头正盛,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帮着云莺莺。
除非,她想从云莺莺身上捞到一些好处。
或者,她想利用云莺莺来达成某些目的。
云不羡双眸微眯,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因为现在的云家根本没有什么好处可以给沈以宁捞。
而如果沈以宁真的想借云莺莺的手来做一些事的话,那她想,答案应该也很明显了。
沈以宁想要对付她的话,云莺莺肯定想也不想就会答应下来。
毕竟,这两人的共同点时,她们都很讨厌自己。
想到这,云不羡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眼神里却划过一丝冷戾。
她有预感,她一直在苦苦寻找的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正当她想得入神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唐圆看了眼时间,距离节目录制还有十几分钟。
不过也有可能是提前开始了。
她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工作人员,但她手里却捧着一束花,说道:“云小姐,这束花是给你的。”
唐圆瞳孔微颤,有些惊恐地看着这束红色的玫瑰花。
几个月前,她也接过了一束同样颜色的玫瑰花。
然后,云不羡就晕了过去。
此刻,她看着这束花仿佛在看什么诅咒一般。
云不羡也看到了这束花,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但她的表现要比唐圆镇定得多。
见唐圆已经愣在了原地,她缓缓上前,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那束花,朝对方微微一笑,说道:“谢谢。”
门关上后,唐圆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说道:“不羡姐,这束花我拿去扔了吧。”
云不羡没有应声。
她垂眸看着这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数了数,一共有十一朵。
她还记得,十一朵红玫瑰的花语是:唯爱一人。
里面藏着一张卡片。
云不羡用微微颤抖的指尖,将卡片拿出,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是你永远都逃不掉的诅咒。”
云不羡的双眸“诅咒”这两个字被刺痛,卡片从她的指尖滑落,掉到了地上。
唐圆见她脸色不好,想要说些什么,但她也不知道云不羡为什么会对玫瑰花起这么大的反应。
一时间,安慰的话也无从出口。
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是来提醒节目马上要开始录制了。
唐圆应付完对方,又将目光转向云不羡,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羡姐,你还好吗?”
云不羡脸上血色尽失,只有被口红遮掩的双唇看起来一如往常。
她将那束花交给唐圆,淡声道:“扔了吧。”
唐圆接过,欲言又止了半晌,才道:“不羡姐,要不今天就先别录了吧。”
她担心云不羡会像上次那样在节目录制过程中突然晕过去。
这样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恐慌和一些非议。
云不羡扯了扯嘴角,强忍下心底那抹恶心的感觉,对她道:“我没事。”
唐圆将信将疑,但也劝不住她。
在节目录制过程中,她一直在场外紧紧盯着云不羡。
好在云不羡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的状态,投入到剧情之中。
连一直关注她的沈以宁都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也得益于,云不羡的角色就是一个冷冷清清的大小姐,不会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哪怕她脸色看起来比下午那会要苍白一些,其他人也只会觉得是化妆师故意为之,为了凸显出这个角色的憔悴。
周时韫却看出了些许不对,他觉得云不羡的眼神有些涣散。
而同样的神情,他也曾经在云不羡脸上见到过。
“你怎么了?”在镜头对准其他人的时候,周时韫压低声音,在云不羡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云不羡看了他一眼,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周时韫并不相信她的说辞,但镜头已经转了回来,他很快切换回了角色本身的状态。
云不羡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她脑海里不停闪过一些鲜血淋淋的画面。
这些场景让她感到不适,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几乎可以确信,这些画面,就是她丢失的那些记忆中的一部分。
云不羡曾经以为,失去了一段记忆也没什么。
可是现在,她才意识到,她并没有失去那段记忆。
她只是选择性地,将那段并不愉快的记忆埋藏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此刻,她感到茫然不安,一股恐惧感紧紧萦绕在她的心头。
而那个被刻意回避的问题也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七年前,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第五百零八章 一直做噩梦的滋味不好受吧
云不羡还未想清楚答案,耳边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你这个疯子,赶紧放开我!”
她眉心轻蹙,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
云莺莺和夏初僵持在了一起。
两人的表情看起来都不怎么愉快。
而且,云莺莺的手腕还被夏初紧紧地攥住。
看架势,云莺莺应该是想给夏初一巴掌,但被夏初眼疾手快地给拦下了。
“这是怎么回事?”面对这个突发情况,乔诺不得不喊停,黑着一张脸上前质问这两人。
夏初甩开了云莺莺的手,冷哼一声,对乔诺道:“导演,你刚刚在监视器里应该看得很清楚,是云莺莺先对我动手的。”
她话音刚落,云莺莺也不甘示弱地道:“我只是按照剧本里写的在表演,是夏初反应过度了。”
夏初瞪了她一眼,怒气冲冲地道:“剧本里哪里写着你要给我一巴掌了?你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
云莺莺这个胡话张嘴就来的能力也是让她叹为观止。
虽然这个剧本设定是有些狗血,但再怎么样,导演也不可能在里面加上给对方一巴掌这种戏码吧。
夏初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云莺莺这种又蠢又坏的人。
更可气的是,这种人竟然还有后台愿意捧着。
乔诺听到这两人的争执,头愈发疼了。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让云莺莺参加这个节目是一个错误。
这时,云莺莺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了剧本,指着其中的某部分内容,对夏初义正言辞地道:“剧本里明明就写了我们之间要发生冲突,我可没有说谎!”
夏初都快被她的强词夺理气死了。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应该明白,这里说的冲突指的是言语上的,而不是让你来给我一巴掌!”
云莺莺抿了抿唇,轻哼一声:“这只是你的理解,我反正没有做错什么。”
夏初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说台词的时候磕磕绊绊的,这会倒是把剧本记得一清二楚。
说云莺莺不是故意她都不信。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剑拔弩张。
乔诺连忙打断了她们,“好了,既然没有出什么事,还是继续录制吧。不然今晚的内容该要录不完了。”
她当然没有傻到看不出云莺莺的目的。
但奈何云莺莺背后站着一个梁舒予。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就算想换一个人也换不了了。
总不能因为一个云莺莺,让剩下所有人都再录一遍相同的内容吧。
夏初也知道乔诺不可能站在她这边,斥责云莺莺。
眼下,还是工作更加重要,她也只能先忍下这口气。
但在乔诺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云莺莺冲她扬起下巴,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心下更加来气了。
这出闹剧结束后,录制继续进行。
而得益于云莺莺的打断,云不羡这会已经彻底从那个噩梦中脱离出来了。
她抛下那些不愉快的念头,投入到录制当中。
在云莺莺和夏初的冲突过去后,就是她和沈以宁的对手戏。
沈以宁站在她面前,微微挑了挑眉,语气意味深长地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风光多久?”
云不羡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对她挑衅的话语做出任何回应
而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云不羡听到沈以宁低声对她道:“一直做噩梦的滋味不好受吧。”
云不羡瞳孔猛缩了一下,偏头去看沈以宁。
沈以宁弯了弯唇,没有再说什么。
仿佛那句话,只是她的错觉。
录制结束后,云不羡回到酒店。
她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唐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几次三番想开口,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看得出来,云不羡现在的心情并不好。
而接下来几天还有好几个活动,她现在一颗心都是提着的。
云不羡没有注意到唐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现在脑海里一团乱麻。
这些事情看似毫不相干,但冥冥之中,又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进了房间,云不羡一直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她轻叹了一声,决定先不去想这些事情了。
也没有什么头绪。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霍廷霄发来的消息。
霍廷霄知道她今天会很忙,没有过多打扰,只是在节目录制结束后才发来一句关心的话。
“今天是不是很累?”
云不羡指尖无意识地轻扣了几下,眼底划过一丝挣扎,似乎在权衡什么。
如果她想要知道七年前的事,问霍廷霄是最简单的。
可是不久前,她才刚刚跟霍廷霄说过,不要去提起那件事了。
纠结了片刻,云不羡还是决定先按下这件事不谈。
她靠在沙发上,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回复道:“还行吧。”
收到她的回复没一会,霍廷霄就打了电话过来。
自从得到云不羡的允许,可以追求她后,霍廷霄也没有改变之前小心翼翼的作风。
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越界,惹得云不羡不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远。
而且,这是他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时时刻刻告诫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一些。
但偶尔,他也会忍不住想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比如今晚,他忽然很想见云不羡,便忍不住问道:“我明晚能去找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无声。
霍廷霄突然惊醒,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
“抱歉,我只是……”
说到这,他的思路卡壳,不知道要如何为自己辩解下去。
云不羡却轻笑了一声,语气轻得像飘落的雪花,准确无误地落到了他的耳朵里。
“可以啊。”
霍廷霄喉结上下滚了滚,呼吸都变得急促几分,眼神也明亮起来,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挂了电话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云不羡竟然同意了。
张俊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见霍廷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明显带着喜色,还有些不解。
加班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吗?
不过,他也没有胆子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但眼下,还有一件让他更为难的事。
张俊叹了口气,对霍廷霄道:“霍总,许小姐来了,她……想要见您。”
第五百零九章 云不羡根本就不配!
许嫣然的突然到来,打了张俊一个措手不及。
他刚刚接到前台的电话,说来了一位姓许的小姐,想要见霍廷霄。
张俊跟在霍廷霄身边多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许小姐。
他也不敢贸然去打扰霍廷霄,只能先问清楚对方的身份。
如果随随便便一个人进来霍氏集团,说想要见霍廷霄就能放上来的话,那他这个秘书当得可就真的失职了。
许嫣然也没想到自己想要见霍廷霄竟然会这么麻烦。
但张俊是霍廷霄的秘书,她也不能冲对方发脾气,这样会降低她在霍廷霄心里的形象的。
许嫣然捏着嗓子,语气轻柔地道:“张秘书,我和廷霄是朋友,有事找他。”
张俊也没有被她的话过糊弄过去。
要真是朋友,许嫣然完全可以直接给霍廷霄打电话,而不是大半夜地来霍氏集团楼下等着。
但他也没有直接拂了许嫣然的面子,只说要先请示霍廷霄之后才能放她上来。
许嫣然只能继续在楼下等着。
京市的冬天,比m国还要冷。
尤其是晚上,气温降到了零下,哪怕是待在室内,也能感觉窗外呼啸的冷风正在袭来。
许嫣然为了保持形象,只穿了一件不算厚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条更加单薄的针织裙。
在车里的时候还好,但一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
她皮肤白皙,这会看着已经染上了些许青紫色。
前台见她手指都快冻僵了,好心给她端了杯热水。
但许嫣然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个一次性纸杯,抿唇摇头道:“不用了。”
前台神色有些尴尬,只能将这杯水留着自己喝。
过了一会,电话响起,前台接起,听见张俊说道:“让她回去吧,霍总不想见她。”
张俊的话十分直白,就差把霍廷霄对许嫣然的厌恶说出来了。
前台当然不好这样直接跟徐嫣然说,缓和了一下语气,委婉地道:“许小姐,张秘书说,霍总现在还在忙,没有时间见你。”
许嫣然神色僵硬了几分。
她以为霍廷霄至少会愿意见她一面的。
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不留情面。
但她今晚一定要见到霍廷霄。
许嫣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对前台道:“能让我跟张秘书说几句话吗?”
前台知道她不好打发,也没有拒绝她的要求,再次给张俊打了电话。
这次,许嫣然没有再跟张俊周旋,她直截了当地道:“张秘书,麻烦让廷霄接电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张俊无奈扶了扶额,“好吧。”
他也知道许嫣然这样的人很难缠,自己应付不来,只能交给霍廷霄了。
“什么事?”电话那头响起霍廷霄低沉的嗓音。
许嫣然心尖一紧,语气有些发颤:“廷霄,我……”
她刚刚开口,就被霍廷霄打断,语气冷冰冰地道:“许小姐,请不要这样叫我,我想我们没有那么熟。”
许嫣然脸色更加难看了。
但她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跟霍廷霄对着干。
“好……”
再次开口时,她也学乖了,没有喊霍廷霄的名字,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要说的事,跟云不羡有关。”
她的语气笃定了几分,因为她知道,只要搬出云不羡来,霍廷霄就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果不其然,霍廷霄并未犹豫,直接让前台放她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而许嫣然的心情却一直在往下坠落。
她原本还存着几分试探的心思,想看看云不羡对霍廷霄来说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
也许霍廷霄只是对云不羡一时兴起呢?
许嫣然一直都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
因为在她看来,云不羡根本就配不上霍廷霄。
可是结果让她大失所望。
霍廷霄真的对云不羡极为上心。
许嫣然眼神冷到极点,她觉得自己来晚了一步,才让云不羡捷足先登。
如果在三年前,她就来到京市,那么现在和霍廷霄在一起的人,肯定会是她。
她自负地认定,她和云不羡之间,只差了一步。
电梯停在顶层,两侧的门缓缓打开。
许嫣然敛下眼底的冷意,换上了一张笑意盈盈的面容。
她并不是顶尖的美人,但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所在。
她笑起来的时候,要比冷着脸的时候亮眼很多。
而且,她的长相和气质是邻家女孩那一挂的,容易让人感到亲近。
“张秘书。”在总裁办公室门前,许嫣然微笑着和张俊打了招呼。
张俊也客气地回了一声。
许嫣然在走进办公室前,还回过头,冲着张俊笑了笑,“我第一次来京市,以后还要请张秘书多多指教。”
张俊愣了愣,还没说什么,许嫣然就已经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他摸了摸鼻子,倒是没怎么担心霍廷霄和许嫣然之间会发生什么。
他只觉得许嫣然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呛得他直想打喷嚏。
“你想要说什么?”霍廷霄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许嫣然,连连寒暄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他双眸微眯,眼底透出几分寒意来。
如果许嫣然想在他面前,恶意中伤云不羡,那就要看看她能不能承受得住自己的怒火了。
自从那天在霍家老宅见过一面后,许嫣然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霍廷霄了。
此刻,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许嫣然不免有些紧张。
但霍廷霄冷淡的语气很快打消了她心底的那些旖旎心思。
许嫣然抿了抿唇,语气故作轻松,又有些不甘地问道:“云不羡那个女人,到底有哪里值得你喜欢?”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论家世背景,云不羡比她差远了。
虽然云不羡一张脸生得确实好,但长得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霍廷霄的眼里为什么就只能装得下云不羡?
霍廷霄眸光冷了几分,“这与你无关,而且,你也没有资格来质问我。”
许嫣然脸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住。
她嘴角渐渐拉了下来,语气带着浓烈的恨意,一字一顿地道:“云不羡根本就不配!”
第五百一十章 你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几乎是她刚刚落下,霍廷霄的脸色就霎时冷了下来。
他一双墨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许嫣然,语气低沉地道:“你说什么?”
许嫣然被他冷戾的眼神吓退了几步。
她咽了咽口水,语气有些艰难地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云不羡她确实配不上你。”
霍廷霄怒极反笑,他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
许嫣然的心跳陡然加快几分。
她忽然有些后悔。
也许,今晚来找霍廷霄究竟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她在心下开始埋怨起梁舒予为什么要告诉她云不羡的秘密。
如果不知道那件事,也许她还没有那么急切。
但眼下已经是箭在弦上,她连退缩的余地都没有。
“三年前,云不羡曾经在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时,被人侵犯过!”许嫣然几乎是浑身颤抖地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她也不敢去看霍廷霄的脸色,垂下眼,目光死死地盯着黑色的裙摆。
下一秒,霍廷霄微微启唇,语气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许嫣然猛然抬起头,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让我滚?”
在她的设想中,霍廷霄在听说了这件事后,肯定会感到很十分愤怒。
但这股怒火应该是冲着云不羡的,而不是冲着她的。
可是霍廷霄就是明明白白地让她滚。
许嫣然想不通,她语调拔高了几分,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云不羡确实被……”
说到这,霍廷霄的目光简直冷得能冻死人。
许嫣然识相地将那两个字咽了下去,继续说道:“总之,她根本配不上你,你完全没有必要在那样一个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霍廷霄眸色愈发黑沉,眼底仿佛翻涌着惊涛骇浪。
落在许嫣然眼中,完全就是一个活阎王。
但他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这件事给他造成的冲击太大了,让他失去了判断和理智。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许嫣然敢把这件事拿到他面前来说,就意味着这件事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到愤怒,还是心疼。
许嫣然见他久久没有出声,也不敢再说什么。
她懂得见好就收这个道理。
否则,真的惹怒了霍廷霄,她也会深陷于危险之中。
许嫣然悄悄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想要离开。
身后却突然响起了霍廷霄的声音:“这件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许嫣然身形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对上霍廷霄阴沉的面容,紧张地道:“是……我找人查到的。”
霍廷霄轻笑了一声,唇角微微勾起,神色看起来没有那么冷峻了,但却莫名让人感到胆寒。
“是吗?那你又是怎么查到的呢?”他语气放得很轻,仿佛只是在好奇。
许嫣然却感到危险在逐步逼近自己。
她语无伦次地道:“我找了私家侦探,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调查云不羡,就查出了这件事。”
霍廷霄看着她,神色平静得可怕,可说出的话却让许嫣然汗毛直立。
“是吗?可是你连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
许嫣然僵在原地。
她确实没有任何证据。
不光是她,连将这件事透露给她的梁舒予也没有任何证据。
而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抓住了云不羡的把柄。
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满心满眼想的都是,霍廷霄知道了这件事后,肯定不会再继续喜欢云不羡了。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曾经被侵犯过这种事。
她没有想到,即便听到了这种事,霍廷霄也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坚定地选择相信云不羡。
“我是没有证据,可那又怎么样?”
“这件事确实发生过。”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去问云不羡,问问她这三年为什么不停地做噩梦,为什么一直去看心理医生!”
许嫣然知道自己拿不出证据,索性破罐破摔,把梁舒予透露给她的那些消息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只要这件事能在霍廷霄心里扎下一根刺,她就赢了。
因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一定有会发芽长大的一天。
她不相信这两人之前的感情坚不可摧。
许嫣然恶毒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霍廷霄彻底抛弃云不羡的那一天。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
霍廷霄敛下眼底的寒意,看了一眼许嫣然,语气嘲讽地道:“你以为你在我面前恶意中伤云不羡,就会让我喜欢上你吗?”
许嫣然嘴角刚刚扬起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向霍廷霄,在他脸上清晰地看到了厌恶的表情。
她这才发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就算霍廷霄真的和云不羡之间产生了隔阂,也不意味着霍廷霄就会和她在一起。
“滚回m国,不然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哪怕你有许亦琛护着,我也不会让你毫发无损地离开。”
霍廷霄语气冷漠地下了最后通牒。
他和云不羡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而许嫣然今晚的这番话,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
他不可能继续让这样一个人继续出现在自己眼前。
“霍廷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许嫣然一直精心维持的形象终于彻底崩塌,她咬牙切齿地对霍廷霄质问道。
“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却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为了你,我从m国来到京市,跨越上千公里。可你呢,你却爱上了云不羡那个贱人!”
许嫣然心底的防线终于被击溃,她怀着恨意说完这番话后,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出声。
霍廷霄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动,语气淡淡地反问道:“你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嫣然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霍廷霄,即便被泪水模糊了双眼,她也能看到霍廷霄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之色。
霍廷霄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他指尖敲击的力道也重了几分,语气带着威压,对许嫣然问道:“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件事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第五百一十一章 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许嫣然站在霍廷霄面前,像被审讯的犯人一般。
她的心彻底冷了,一双手紧紧握成拳,语气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说道:“是梁舒予告诉我的。”
听到这个名字,霍廷霄眉心蹙起。
他没有跟梁舒予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这个人。
传闻中,梁舒予的手段狠辣无比,只要她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跟许嫣然搅和到了一起?
“除了这件事,她还让你做了什么?”
霍廷霄暂时还看不穿梁舒予的用心,但她的目的却十分明确,摆明了是在针对云不羡。
许嫣然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她也清楚,霍廷霄对她没有半点怜惜之心。
说不准还会为了云不羡,对她赶尽杀绝。
她虽然贵为许家人,却只是一个旁支,地位可比起许亦琛来可差远了。
霍廷霄或许会对许亦琛存着几分忌惮,但却绝对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与其被查出来后被霍廷霄针对,不如直接坦白。
许嫣然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心理,把梁舒予让她做的事都说了出来。
同时,她心里也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既然云不羡对霍廷霄来说这么重要,那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受苦,他的心里肯定好受不到哪去。
“她让我买一束玫瑰花,送到云不羡手中。”
“我不知道她的用意,但是我想,梁舒予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我就订了一束花送过去。”
“在那束玫瑰花里,还藏着一张卡片,上面的内容,也是梁舒予让我写的。”
说到这,许嫣然停顿了一下。
她这会也渐渐反应过来了。
梁舒予完全是在拿她当枪使。
她想对付云不羡,又不想直接得罪霍廷霄,就让她来打头阵。
反正出了什么事,霍廷霄也只会算到她的头上。
许嫣然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心里把梁舒予骂了一万遍。
“她让你写了什么?”霍廷霄语气有些发颤地问道。
在听到梁舒予让许嫣然给云不羡送一束玫瑰花的时候,他就已经慌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玫瑰花对云不羡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顾不上去管为什么梁舒予会知道这件事情了,也没有心思去揣测梁舒予这么做的用意。
他脑海里全都是云不羡的身影。
卡片的内容,许嫣然自然是没有忘记的。
可写的时候,她觉得心里一阵快意。
这会,被霍廷霄逼问时,她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地道:“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梁舒予特意让我写上了‘诅咒’两个字。”
她到底还是怂了,没有把那句话完整地复述出来。
而且,她句句都没忘提梁舒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诅咒……”
霍廷霄眼底浮现出一抹血色。
他在这一刻对梁舒予起了杀心,身上的那股气势也越来越骇人。
许嫣然不自觉地往后又退了两步。
她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招惹霍廷霄了。
“滚。”霍廷霄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怒意,对许嫣然冷冷地说道。
许嫣然几乎是慌忙逃离了这里。
一直到上了车,她的心都还在剧烈跳动着。
车里的暖气缓缓将她包围,外面的冷风已经无法侵袭她的皮肤。
可许嫣然却觉得自己被一股瘆人的寒意笼罩住了。
她一边吩咐司机把车开走,一边用颤抖的手从包里拿出手机,订了张机票。
办公室里,霍廷霄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一股怒意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过了一会,他猛地起身,脚步带着几分急迫地往外走。
他现在就想见到云不羡。
一刻也等不了了。
张俊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跟上,询问霍廷霄打算去哪。
霍廷霄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中,脚步一顿,失去了向前的力气。
就算现在见到了云不羡,他又能说些什么。
去问她三年前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还是去问她是否还记得七年前的玫瑰花?
他垂下头,神色有些疲惫。
半晌,才低声道:“你先回去吧。”
张俊看着他这个模样,有些放心不下。
但霍廷霄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不需要有人在旁边陪着的。
他就算留下了也无济于事。
张俊走后,霍廷霄又在窗边站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次日一早,云不羡要赶下一个活动,吃过早餐后便离开了酒店。
云莺莺在酒店大厅那拦住了她。
“我有话要跟你说。”
云不羡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道:“是吗?可是我并不想听。”
她的拒绝让云莺莺面上空白了一瞬。
回过神后,云莺莺狠狠地跺了跺脚,“云不羡,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的声音十分尖锐,引来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唐圆都忍不住替她尴尬了。
云莺莺毫无自知之明,她抱着手,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你不想听就算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说完这句话,她又压低声音,对云不羡道:“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云不羡面上毫无波动。
云莺莺的话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威胁。
她很清楚,云莺莺不过是一个傀儡。
真正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是站在云莺莺背后的人。
昨天那束玫瑰花既是一次试探,同时,也是一个警告。
不过,云不羡并不怕。
她挑了挑眉,对云莺莺道:“你们还有什么招数,就尽管使出来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云莺莺瞪大眼睛,看着她的背影。
她完全想不通,云不羡为什么能这么硬气?
难道她不担心三年前的事会被抖落出来吗?
云莺莺轻哼一声,语气嘲讽地道:“我倒要看看看你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另一边,梁舒予接到了霍廷霄的电话。
她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肯定是许嫣然那边暴露了,并且还把她一起卖了。
不过,她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她都明着对云不羡下手了,霍廷霄要是能坐得住才怪呢。
梁舒予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她也很想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霍家家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五百一十二章 霍廷霄,你到底想做什么?
梁舒予站在霍氏集团的大楼前,眼底闪过一丝惊叹。
饶是她已经在商场纵横多年、见多识广的,也不得不承认,霍氏集团确实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在京市是一个无可比拟的存在。
而能掌管这么大的一个集团,坐上总裁之位的人,定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梁舒予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已经高度戒备。
她知道霍廷霄这样的人并不好对付。
一旦她松懈下来,就很容易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许嫣然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骄傲不可一世的许家大小姐,在霍廷霄面前只能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离开京市。
梁舒予原本也没对许嫣然抱有什么指望。
她向来看不上这种豪门贵族出门的大小姐,娇纵任性又没什么本事,只知道花钱享乐。
许嫣然的落败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只是没有想到,许嫣然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招架不住。
昨晚刚去找霍廷霄摊牌,今天就被赶回了m国。
梁舒予嘴角挑起细微的弧度,眼底满是嘲讽之色。
她踩着高跟鞋,气势凌人地走进了霍氏集团。
跟许嫣然的不请自来不同,她是受了霍廷霄的邀请,所以一路畅通无阻地就到了顶层。
张俊早就接到了霍廷霄的命令,在电梯外候着梁舒予。
“梁小姐,这边请。”张俊神色温和,实则双眼一直在暗戳戳地打量着梁舒予。
他昨晚回去没多久,就接到了霍廷霄的电话,让他去查一个人。
张俊本以为自己回家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了,没想到还是没有逃掉加班的命运。
但抱怨归抱怨,他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
今天一早,关于梁舒予这个人的全部资料都被摆在了霍廷霄面前。
他不知道霍廷霄为什么突然要调查这个人,但心里隐隐觉得应该跟云不羡有关。
梁舒予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一双眼十分锐利,余光早就扫到了张俊遮遮掩掩的目光。
她也不惧对方的打量,大大方方地展现自己从容优雅的一面。
张俊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被识破了,他一路看过来,只觉得这位梁小姐跟许嫣然还真是完全不一样。
许嫣然几乎藏不住心思,不管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而梁舒予则将自己真实的一面藏得很好,连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她高冷,但也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
走到办公室门前,张俊仍然没有看出什么门道,客客气气地请梁舒予进去。
梁舒予朝他微微点头。
身后的门被缓缓合上,空气霎时变得沉默起来。
“梁小姐,请坐。”霍廷霄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对面的沙发上。
梁舒予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张俊端了两杯飘着热气的茶进来,茶香氤氲,让原本有些冷的氛围缓和了几分。
梁舒予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夸赞道:“确实是一杯好茶。”
霍廷霄语气淡淡地回应道:“梁小姐喜欢就好。”
梁舒予将杯子放下,动作十分轻盈,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好茶我自然是喜欢的,但霍总今天请我来,恐怕不是为了喝茶吧?”
霍廷霄不置可否。
梁舒予是一个聪明人,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她也能将他的意思猜得明明白白。
但越是面对这样的人,他就越要兜圈子,不能直接把话挑明。
“我想,梁小姐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
梁舒予微微一笑,说道:“霍总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难道是想跟我谈生意?”
霍廷霄想跟她兜圈子,那她也耐着性子跟他磨蹭下去。
看谁先忍不住。
梁舒予是一个性子冷心狠手辣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说不择手段。
但在霍廷霄面前,她就偏偏要摆出一张如沐春风的笑脸,让对方看不出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霍廷霄懒得去探究她的心思,他将面前摆放的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谈生意就不必了,不如来谈一笔交易怎么样?”
梁舒予挑了挑眉,语气戏谑道:“霍总还真是看得起我。”
她动作从容不迫地将面前的文件拿起。
但刚刚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这上面列的都是一些她早已让人销毁的东西。
霍廷霄是怎么查出来的?
梁舒予指尖一顿,神色也变得紧绷起来,面上再也找不到先前的那股云淡风轻。
霍廷霄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轻啧了一声:“我一直很好奇,梁小姐是怎么在m国那个人吃人的地方打造出这么大的一个商业帝国,原来是因为有一个好的靠山。”
他轻描淡写地就将梁舒予的引以为傲的天赋和付出的努力给否定了,将她的成功全部归于她背后的人。
梁舒予面色铁青地看着他,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泛着危险的光芒。
“霍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廷霄用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手里拿着的那份文件,笑得不怀好意:“梁小姐不是看得一清二楚吗?”
“不过,让我诧异的是,你的靠山竟然不是许家。”
梁舒予指甲几乎要把手里那几张纸给掐破了,语气带着几分狠戾,质问道:“霍廷霄,你到底想做什么?”
霍廷霄气定神闲地看着她破防的样子,过了一会,才慢条斯理地道:“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吧。”
他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墨色的瞳孔如漆黑的夜空般,紧紧盯着梁舒予,一字一顿地道:“梁舒予,你到底想做什么?”
梁舒予习惯了发号施令。
哪怕是沈以宁这样高傲的人在她面前也只能卑躬屈膝地服从命令。
而此刻,面对霍廷霄的压迫,她却久违地有了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在此之前,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梁舒予手上的力度加重,她的指尖开始微微泛白。
随后,她冷笑了一声,将那几张纸重重地甩到霍廷霄面前。
“凭这几张纸,就想威胁我?”她盛气凌人地道。
但落在霍廷霄眼里,她这个样子,也只是强弩之末罢了。
“梁小姐,你应该很清楚,既然我敢把这个东西展现给你。那就意味着,我手里肯定还有比这更致命的东西。”霍廷霄看着她,语气淡淡地提醒道。
梁舒予听到他的话,面上血色尽失。
第五百一十三章 难道霍廷霄已经发现她的秘密了吗?
在见到霍廷霄之前,梁舒予的姿态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
她来到京市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云不羡打入地狱之中,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在她看来,云不羡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
对付这样的人,她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她很清楚,她最大的敌人,是一直在护着云不羡的霍廷霄。
但她没有想到,在和霍廷霄的第一次交锋中,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就几乎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霍廷霄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强大。
此刻,面对霍廷霄的步步紧逼,梁舒予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她大脑飞速转动着,面上却丝毫不显慌乱,一张脸依旧是冷若冰霜。
霍廷霄整以暇地看着她,并未开口催促,只是嘴角微微上挑的弧度却出卖了他看起来还不错的心情。
过了一会,梁舒予脸色缓和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对霍廷霄道:“三年前的事,许嫣然应该已经告诉你了,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像霍廷霄这样的人看似坚不可摧,但只要找到他的弱点,就能轻易击溃他。
而霍廷霄最大的弱点,正是云不羡。
但霍廷霄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动怒。
他一双黑色的眼眸仍然保持着平静,又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般,让人难以窥探他的真实情绪。
梁舒予引以为傲的洞察人心的能力,在他面前没有半点发挥的余地。
“你有证据吗?”霍廷霄微微启唇,语气凉薄地道。
他知道梁舒予一定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一早便做好了准备。
而且,经过了昨晚的冲击后,他现在已经能较为冷静地对待这件事了。
梁舒予轻笑了一声,抬手撩了撩耳边的长发,露出耳垂上的闪闪发光的钻石耳钉。
“自然是有证据,我才会这么说,不然我岂不是白折腾了?”
霍廷霄没有落入她的圈套,淡淡地道:“是吗?那就拿出来吧,不然能怎么让人相信呢?”
梁舒予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镇定。
她看向霍廷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在得知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曾经被人侵犯后,霍廷霄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
不过想想也是,三年前云不羡都嫁给了常律,他还是心甘情愿地当对方的地下情人。
也许这件事对他造成的威胁并没有那么大。
梁舒予心下有了计较,但面上还是不急不缓地道:“霍总今日找我来,是想谈什么交易?”
兜兜转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霍廷霄一开始提出的问题上。
霍廷霄心下更加笃定了梁舒予手里并没有什么证据。
但她又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但面上都一副波澜不惊的姿态。
半晌,霍廷霄缓缓开口道:“停止你对云不羡的一切行为,离开京市。”
说是交易,但他只抛出了自己的要求,仿佛是认准了梁舒予毫无招架之力似的。
梁舒予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这么做?”
她觉得霍廷霄未免太自大了。
虽然他确实有几分本事,能查到自己幕后的人。
可那不代表霍廷霄就真的能拿自己怎么样。
她可不是许嫣然那种毫无手段的大小姐。
霍廷霄想要对她下手,也得先掂量一下他能否付出这个代价。
更何况,既然霍廷霄已经知道了她背后站着的人究竟是谁,那就应该更对她感到忌惮才是。
毕竟,那人可不是什么无名小辈。
霍廷霄想要见对方一面,还得拿南城那块地来跟许亦琛做交易。
“梁小姐,我没有在跟你商量。”霍廷霄客气地提醒了一句。
言下之意就是,她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梁舒予险些要被气笑了。
“霍先生,也容我提醒你一句,既然你已经查到了我背后的人,那你就应该清楚,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我到京市确实是奉命而来,但很可惜,我并不听命于你。”
“所以,你没有资格对我下任何命令。”
她抱着手,一副全然抗拒的姿态,眸光冷冷地睨着霍廷霄。
霍廷霄轻哂了一声,笑道:“梁小姐不必威胁我,我自然知道我对付不了像梁小姐这样的能人。”
“不过,我想,有一个人还是能让你言听计从的。”
说到这,他收住了话头。
梁舒予心却慌了起来。
她眼底流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难道霍廷霄已经发现她的秘密了吗?
不,这不可能!
梁舒予自信她藏得很好。
连那位都没有看出她的心思,霍廷霄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霍廷霄姿态悠闲地看着她慌乱的神色。
好一会,才慢悠悠地道:“梁小姐,你来京市并不仅仅是为了云不羡,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我说得没错吧?”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却偏偏还要求证似的问上一句。
梁舒予气得手都在发抖,死死地咬着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决定负隅顽抗到底。
但她不知道,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她就已经在承认霍廷霄所说的话都是对的了。
霍廷霄也不再卖关子,直接点破道:“你喜欢许亦琛。”
“或者,准确一点的说法应该是,你暗恋他。”
从走进了这栋大楼后,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梁舒予的心情如过山车般,起起伏伏了好几趟。
每当她以为自己占据上风时,霍廷霄就会不声不响地抛出一个绝密武器,让她的心理防线一点一点地溃败,直至崩塌。
“你和许亦琛是大学同学,但你们之间的身份悬殊,所以你不敢向他表报。”
“可是你又无法眼睁睁看着其他女人接近许亦琛,所以你拼了命地往上爬。”
“甚至不惜跟那位做交易,成为他手里的一个傀儡,为他办事,就是为了能够离许亦琛更近一点。”
这些绝密的资料,霍廷霄只是翻阅了一遍就已经烂熟于心。
他便用低沉的嗓音说着,边观察着梁舒予的表情。
梁舒予闭上了眼,似乎是不忍再听下去。
但霍廷霄不会如她所愿。
他勾了勾唇,状似可惜地叹了一声,语气轻飘飘地道:“只是可惜,梁小姐的这番苦心,许亦琛并不知情呢。”
第五百一十四章 霍廷霄,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够了,你给我闭嘴!”梁舒予终于忍无可忍,出声喝止了霍廷霄的话。
她双眸里满是怒火,眼神狠戾地盯着霍廷霄。
“霍廷霄,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用这种可怜的语气来跟我说话!”
她心底藏得最深的一个秘密,就这么被霍廷霄戳破,而且对方还是以一种嘲讽和可怜的语气说出来的。
这让梁舒予完全无法忍耐,终于彻底爆发。
“梁小姐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在嘲讽你,我只是被你对许亦琛那股深情所打动了。”霍廷霄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始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讽。
梁舒予冷笑一声,反击道:“霍廷霄,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你给云不羡当地下情人的时候,怕是也光彩不到哪去吧?”
霍廷霄耸了耸肩,“确实不太光彩,但好歹,我也确实得到了我想要的。”
只要能待在云不羡身边,他才不在乎什么用什么手段。
不光彩又如何,也比梁舒予苦苦暗恋而对方却毫不知情来得强。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得到了云不羡的认可,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追求者。
梁舒予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
她实在想不通,霍廷霄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怎么愿意屈尊于去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而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若是要让她去当许亦琛的情人,她是一百个不情愿的。
她要的,是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许亦琛身边,成为许太太,而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情人。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彼此看对方都很费解和不顺眼。
但霍廷霄的心情明显要好得多。
他本来也没指望梁舒予能像许嫣然那样乖乖听话,离开京市。
但他必须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梁舒予敢对云不羡下手,那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的谈话,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警告。
他真正的手段还没有使出来呢。
梁舒予自信满满地走进这栋大楼,却铩羽而归。
而且是姿态极其狼狈地逃离了这里。
此刻的她,看起来比昨晚慌忙离开的许嫣然也好不到哪去。
回到车上,她愤怒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最终决定给许亦琛打一个电话。
许亦琛接到她的电话,有些意外,但随即想到什么,语气又立刻冷了下来。
“是他派你来京市的?”
听到他的语气,梁舒予的心凉了半截,沉默片刻,说道:“是。”
许亦琛很快猜到她的来意。
他问得很直接:“你们想对云不羡做什么?”
梁舒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语气还是公事公办地道:“我不能告诉你。”
电话那头,许亦琛的语气有些急促:“不要对云不羡动手。”
梁舒予愣了愣,没有想到他会说出一句类似于恳求的话来。
为了云不羡,他心甘情愿放低姿态,话语里已经全然没有了许家掌权人的那股傲气。
“抱歉,我奉命行事。”梁舒予心下又酸又涩,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嫉妒。
在得知许亦琛喜欢上云不羡时,她是慌乱无比的。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默默地盯着许亦琛的一举一动。
他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是她要提防的对象。
但那些人从未对她造成过任何威胁。
大部分都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许亦琛是一个目的明确的人,他接近那些女人,是为了得到某些利益。
这其中,不掺杂任何感情的因素。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他也会立刻就疏远那些女人,断了她们的念想,丝毫不拖泥带水。
有些难缠的,也不需要许亦琛亲自出手,梁舒予自己就能打发掉。
她像紧盯着猎物的猎人一般,始终跟许亦琛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既不会惊扰到他,让他对自己心生警惕,又一直将对方牢牢地锁定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不让猎物逃掉。
梁舒予将自己在生意场上的那些手段,全部使了出来,就是为了能离许亦琛更近一步。
但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计划会一直这么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时,云不羡出现了。
许亦琛为了她来到了京市,又在慈善晚宴下给她拍下了价值几个亿的“永恒之泪”。
桩桩件件都表明了,云不羡在许亦琛心里是不一样的。
即便对方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回应,他依旧甘之如饴。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梁舒予无法再放任不管。
所以她主动请缨来到了京市,翻出三年前的旧账,为的就是打压云不羡。
只要铲除掉云不羡这个最大的威胁后,她才能更顺利地接近许亦琛。
但计划还未正式开始实施,她就遭遇了不小的阻碍。
霍廷霄的威胁,还有许亦琛的恳求,都在她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向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可这一次,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抱歉,亦琛,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梁舒予闭了闭眼,将脑海里的纷乱的思绪屏退,语气冷静地道。
许亦琛没有继续逼她,而是换了一副温和的语气,对她道:“我们见一面吧,好吗?”
梁舒予本来坚硬如寒冰的心再次被他软化。
她眼底流露出一抹欣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说道:“好啊。”
此刻的她,跟那些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女生并没有什么两样。
而电话那端,许亦琛的眼神却冷得吓人。
云不羡今天要参加的是京市电视台电影频道的采访活动。
她和周时韫以及夏初一起,为即将要在春节档上映的电影《迷航》做宣传。
今天的活动极其重要,卡维也匆忙赶来。
采访的问题一早就定好了,卡维也和几位主演商量好了大致的回答内容。
因为节目并不是直播,所以几人的脸色都没有那么严肃紧张。
毕竟,录播时回答卡壳了还能再来一遍,而直播时要是说错了一个字就很容易引起一些争议。
云不羡很少参加综艺节目,而上一次她来京市电视台的时候,还经历了一些不算不愉快的事。
所以,唐圆有些担心。
她绞尽脑汁搜刮了几句话来安慰云不羡。
云不羡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我哪有那么脆弱。”
唐圆挠了挠头,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犯傻。
节目是在下午录制,还有几个小时。
卡维请他们去电视台附近的一家米其林餐厅吃饭。
唐圆第一次来这么高端的餐厅,看什么都新鲜。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忙得不行。
突然,在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时,她的脸色僵住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你和云不羡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落座后,云不羡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霍廷霄的电话。
她抿了抿唇,跟其他几人说了一声,便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了。
“现在在忙吗?”霍廷霄低沉的嗓音响起。
云不羡眉眼舒展了几分,嘴角也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不忙,导演请我们吃饭呢。”
霍廷霄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知道今天的录制要下午才开始,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
其实,他更想亲眼见到云不羡。
可对方有正事要忙,他也不好贸然跑过去打扰。
但见不到面,听听她的声音缓解一下相思之苦还是可以的。
云不羡听到他这个说法,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道:“说得好像我冷落了你似的。”
霍廷霄幽幽地叹了一声,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我都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这还不算冷落吗?”
“我感觉我现在就跟那些古装剧里住在深宫的妃子一样,日日夜夜都等着皇帝的召见。”
这个比喻属实是有些夸张了。
云不羡无奈地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可怜?”
霍廷霄心想,他还真就这么可怜。
不过,这句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录制结束了我去接你。”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云不羡想了想,今晚也没有活动,便答应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霍廷霄便催着她先去吃午餐。
云不羡应了一声,顺便也关心了他一句,便把电话挂了。
她回到位置上,先前点好的菜已经陆陆续续被服务生端上来了。
唐圆看着摆盘精致的菜品,却没有什么食欲。
倒不是因为她不饿,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云不羡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唐圆拧了拧眉,有些犹豫地道:“我看见许先生了。”
云不羡立刻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坐在另一端,位于靠窗位置的许亦琛。
他恰好正对她们。
但因为距离比较远,而且不同的座位之间有一些装饰物在遮挡,所以许亦琛没有看到她们。
而在许亦琛对面,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背影的女人。
“你如果想去打声招呼也可以。”
云不羡倒是不怎么在乎许亦琛跟谁一起吃饭,她只是想到了唐圆对许亦琛还存着几分爱慕的心思,以为她因此而不高兴了。
唐圆却猛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现在对许亦琛的那股好感已经淡了不少。
毕竟,比起一个她根本够不着的男人,还是眼前的工作更加重要。
只不过,她现在还在按照苏羽的指示,会跟许亦琛汇报一些跟云不羡有关的情况。
但那些内容,都是被苏羽看过觉得没有问题后,她才发过去的。
唐圆在给许亦琛发这些消息时,总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她现在好像一个双面间谍。
但也只有这样,她才能保住这份工作。
云不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餐桌上,卡维谈起电影的后期制作,信誓旦旦地表示,成片一定会让所有人感到惊讶。
夏初是性格最为活泼跳脱的,当场就打趣了几句,把卡维逗得直跳脚。
云不羡和周时韫的话都比较少,只是偶尔会附和几句。
林欢和唐圆更是只会闷头干饭。
但整体的氛围还是相当活跃的,笑声一直没有断过。
而另一边,许亦琛和梁舒予之间的氛围则有些沉默。
梁舒予在接到许亦琛的邀请时,心情是很不错的。
她还特意换了一套色调更加柔和,职业感没有那么强的衣服。
口红色号也从强势的大红色换成了温柔的豆沙粉。
梁舒予的气质偏冷,但她的长相却是十分出色的。
偶尔换个造型,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许亦琛跟她相识多年,自然能看得出她今日的变化,客气有礼地夸赞了一句:“你今天很漂亮。”
梁舒予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话。
她曾经在不少场合,听见许亦琛对一些世家小姐这么说过。
但这仍然让她心里生出了无限遐想。
梁舒予嘴上却玩笑似的说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夸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许亦琛微微一笑,“是吗?看来是我倏忽了。”
他气质矜贵,加上他的身世,让人觉得有些高不可攀。
但他的神色却总是十分温和,
尤其是那双浅色的瞳孔,如琉璃一般澄澈,里面溢满了温柔的光芒。
梁舒予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那颗心早就乱得不成样子。
她抿了抿唇,突然很想那些一直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或许,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好,许亦琛对她也是有一些不同的想法的。
可如果失败了呢?
那她以后还能继续待在许亦琛身边吗?
两个不同的念头如潮水般,在她脑海里反复拉扯,此消彼长。
就在梁舒予陷入纠结之时,许亦琛却率先开了口:“舒予,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了,所以我想请求你,不要做出任何伤害云不羡的事。”
梁舒予的心一下从云端跌落谷底。
她的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刺,问道:“可是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许亦琛神色依旧温和,看着她,说道:“我可以给你钱,或者给你许氏集团的股份。”梁舒予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她在许亦琛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唯利是图的形象吗?
见她沉默不语,许亦琛想了想,又增加了筹码:“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梁舒予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只要许亦琛一句话,她一直追求的财富名利,都唾手可得。
可是,她之所以想要财富名利,不都是为了眼前的人吗?
“云不羡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她不甘心地问道。
许亦琛脸色微变,薄唇紧抿,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梁舒予看着更加来气,语气也变得更加咄咄逼人:“除了那张脸,云不羡还有什么?”
许亦琛神色认真了几分,说道:“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那张脸。”
梁舒予的心仿佛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她冷笑道:“那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的身份?”
许亦琛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梁舒予心底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她语气愈发嘲讽地道:“既然你还记得她的身份,那你就应该很清楚,你和云不羡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第五百一十六章 云不羡注定只能沦为她的手下败将
许亦琛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但不过须臾,他又将这抹冷意掩藏起来,眉宇间仍是一派温和。
他将菜单推到梁舒予那边,语气平静地道:“你应该饿了吧。”
梁舒予刚刚燃起的怒火他的举动熄灭。
她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那句话已经很出格了,再说下去,她就要彻底和许亦琛撕破脸了。
这不是梁舒予所希望看到的。
她翻开菜单,扫了几眼,抬手招来服务生,指尖在几道招牌菜上点了点。
“除了这些,再来一瓶红酒。”
她的行事作风一向都是雷厉风行的,在点菜这种事上就更加不会耗费什么精力。
直到服务生离开,她也没有过问许亦琛的意见。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问什么,许亦琛都只会微笑地说一声好。
他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那么温和亲切,仿佛他这个人天生就没有脾气一般。
可是梁舒予很清楚许亦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温和只是假象,本质上,他是一个残忍又偏执的人。
“你会在京市待多久?”梁舒予一边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但实际上,她握着刀叉的手都在暗自用力。
她从来都不是离许亦琛最近的人,也不是那个能轻易走进他心底的人。
所以,她必须要小心谨慎到极点。
可是自从来到了京市,她感觉到自己站在了失控的边缘。
“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大概还要再待一个星期吧。”许亦琛坦然道。
他那双眼里泛出温和的光芒,嘴角也勾着一抹浅淡的微笑。
不久前的剑拔弩张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此时此刻,两人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看起来就是一对多年的好友在闲聊。
“什么事?很棘手吗?”梁舒予下意识地追问道。
等问完,她才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急切,有些失态了。
她顿了顿,将语气放缓:“需要我帮忙吗?”
她面上表现得云淡风轻,白色的桌布下,垂下来的那只手却已经悄然攥紧。
许亦琛对她的反常恍若未觉,只是笑了笑,“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我自己能解决好。”
随后,又关切地问道:“你呢?打算在京市待多久?”
梁舒予眸光一滞。
她这才反应过来究竟给自己挖了一个多大的坑。
这个问题她根本就无法回答。
这几乎就是在明摆着问她,打算要针对云不羡到什么时候?
虽然许亦琛可能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但梁舒予却无法不多想。
她只能选择以沉默应对。
许亦琛轻挑了一下眉,倒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你的生日好像快要到了。”
梁舒予心乱如麻,闻言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声。
许亦琛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到时候我应该就不在京市了,礼物就提前送给你吧。”
梁舒予心尖一紧,她再次被抛入了两难的局面中。
不管她如何回答,她都在间接地向许亦琛透露她的计划。
这顿饭吃得若坐针毡。
梁舒予心下已经后悔答应了这个邀约。
来之前她有多么期待,此刻的她就有多么后悔。
许亦琛看似善解人意,实则已经在不声不响间,把她逼到了绝路。
“好啊。”梁舒予垂眸掩去慌乱之色,语气淡淡地答道。
吃完饭,许亦琛提出要送她,梁舒予忙不迭地拒绝了。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跟许亦琛单独相处,怕被继续套话。
好在她是开车来的,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回到车上,梁舒予一直紧绷的后背才渐渐松懈下来。
在谈判桌上,梁舒予面临的情况要远比今天严峻得多。
可她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压抑。
许亦琛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威胁的话,但她却比任何时候都感到更加紧张。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缓缓开了出去,京市电视台的标志映入眼帘。
梁舒予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云不羡会来电视台这边参加一个访谈节目。
恰巧,沈以宁主演的电影也快要上映了,今天也会来这边做一个宣传。
她想了想,还是将车子停下,走进了京市电视台。
休息室里,沈以宁正闭着眼,让化妆师给自己上妆。
电话响了,她眯开一条缝,让助理江月替自己看一下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江月是梁舒予从m国带来的,之前当了几年经纪人,资历不算很深,但工作能力很强。
沈以宁知道梁舒予将这个人安排在她身边,主要是为了盯着她。
但看在江月能力尚可的份上,她也不过多计较了。
江月拿起一看,见是梁舒予的电话,得到沈以宁的同意后,将电话接起。
得知梁舒予已经到了电视台,但不知道沈以宁究竟待在哪里,她连忙道:“我现在下去接您。”
说完,她将电话还给沈以宁,便急着下楼去找梁舒予了。
沈以宁轻哂了一声,江月对她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但在梁舒予面前,就是一副狗腿到不行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的助理。
梁舒予推门进来时,化妆师已经离开了。
沈以宁跟梁舒予打了声招呼,又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突然过来了?”
像这种不是特别重要的活动,梁舒予是不可能会亲自过来看她的。
“过来看看。”梁舒予也没向她透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
沈以宁耸了耸肩,也没多问。
节目录制马上要开始了,工作人员来敲门,沈以宁和江月便往录制现场走去了。
梁舒予也跟了上去,但她并不是去看沈以宁的。
节目录制现场是严禁外人进入的,但她站在远处看一眼也没有人会管。
聚光灯下,云不羡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和晶莹剔透,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在发光。
这样的长相,确实堪称是上天的宠儿。
梁舒予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从不认为美貌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
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更何况,她自己的长相也不差,放在美人堆里也算是拔尖的了。
梁舒予当然不会肤浅地觉得打动许亦琛的,是云不羡这张脸。
她坚信,那一定是一种比长相和气质都要重要的东西。
至于这种东西是什么,她目前还不得而知。
她也无意去探究。
因为这不重要。
云不羡注定只能沦为她的手下败将。
她淡然地转身离开。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云不羡的目光却遥遥地落到了她身上。
第五百一十七章 她们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
梁舒予一出现,就引起云不羡的警觉。
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她看不清梁舒予的脸,却能隐隐约约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敌意。
但她也没有多想。
节目录制还没有结束,她的注意力无法分散到其他人身上。
好在这次节目录制过程中没有出什么岔子,按照台本回答完问题后就结束了。
录完节目后,所有人都有事要忙,匆忙打了声招呼便各自离开了。
云不羡想起在节目录制间隙,见到的那道孤傲的身影。
她向唐圆随口提起这件事,但唐圆刚刚只顾着盯着她了,完全没有留意过现场的其他人。
云不羡也没有深究。
但没想到,很快,她又一次见到了那人。
电梯里,云不羡和沈以宁打了个照面。
她本想搭乘下一趟电梯算了,但瞥到沈以宁身边的人,她又改了主意。
沈以宁看到她,眼里是一贯的轻蔑之色,连打声招呼都夹枪带棒的。
“没想到,云小姐竟然还会屈尊和我乘同一趟电梯?”
云不羡挑了挑眉,“难道这电梯是被沈小姐承包了吗?”
沈以宁冷嗤一声,没有再搭理她。
梁舒予和江月倒是都很客气地跟云不羡打了声招呼。
云不羡也客气地回了一声。
唐圆见状,也跟在后面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梁舒予和江月好像对云不羡不是很友善。
但对方毕竟没有表露出来,她也只能在出了电梯后,小声地跟云不羡提了一嘴。
云不羡倒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唐圆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不怎么会察言观色。
除非对方表露出十分明显的恶意,不然以她迟钝的性格,是不太能感觉到的。
没想到她今天竟然能敏锐地察觉到梁舒予和江月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敌意。
唐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不是十分肯定,就是……觉得她们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明明梁舒予和江月都表现得十分客气,虽然这两人给人的感觉确实很高冷,但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她们是什么坏人。
可是刚刚在电梯里,唐圆就是捕捉到了她们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厌恶。
就仿佛云不羡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情一样。
云不羡对此不置可否,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地道:“也许她们真的讨厌我吧。”
唐圆皱了皱眉,“可是这也没有道理啊,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她想不明白。
云不羡却看得清楚。
江月倒还好,但是梁舒予对她的厌恶可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
她甚至比沈以宁更讨厌自己。
这好像有些说不通。
但这个世界上,说不通的事情多了去了。
她对梁舒予没有什么忌惮。
哪怕对方已经开始在暗中帮助沈以宁和云莺莺对付她了。
想到这,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束玫瑰花,会是梁舒予让人送来的吗?
可是梁舒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不羡眉心隐隐作痛。
她已经麻烦宋颐去查这件事了。
但宋颐也只是查到了,有一个陌生号码在花店订了这束玫瑰花,并且送到了片场。
至于送花的人究竟是谁还不好确定。
云不羡思绪绕了几圈,没有得到什么结论,但人已经走到了停车场。
霍廷霄的消息早就发过来了。
她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上了车,霍廷霄依旧先让张俊把唐圆送回去,然后再把车开到碧园。
唐圆上次跟霍廷霄打了个电话,现在看到对方,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霍廷霄倒是表现得十分坦然。
连带着她心底那股尴尬也消散了不少。
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唐圆一一跟他们道别,然后飞快下了车。
云不羡看着她跟飞速逃离的背景,觉得有些好笑。
霍廷霄挑了挑眉,说道:“你这个助理还挺有意思的。”
云不羡靠在车窗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上,闻言笑了笑:“确实很有意思。”
唐圆看起来不是很精明,但在某些时候,直觉又准得可怕。
平日里一副很怂的样子,上头时胆子又格外的大,会做出一些别人都无法想象的事。
霍廷霄曾经让人调查过唐圆。
虽然唐圆是宋颐安排的,肯定也经受过无比严格的背影调查,但霍廷霄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但资料上的唐圆确实很普通,也很清白。
除了工作经验不足,偶尔会犯蠢,也没什么缺点了。
霍廷霄想过要给云不羡安排一个工作经验更丰富的助理,但被云不羡拒绝了。
她身边已经有一个都快成精的王薇了,不需要再来一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
而且,唐圆并不蠢,她只是没有什么经验。
但经验这种东西,经历的事情多了也自然而然地就有了,不需要刻意去锻炼。
比起那种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心眼的人,她更加信任唐圆。
越是漏洞百出,就越是一眼就能看透。
这样的人更能给她安全感。
霍廷霄也能猜到她的想法,提过一次后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对于云不羡一直处在宋颐的保护下这点,他还是心存芥蒂的。
也不是芥蒂,更多的是一种羡慕和嫉妒。
那个保护云不羡的人,本该是他。
车子快到驶进碧园时,苏羽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苏羽有些烦躁:“喻家这些傻逼一天能来八百回,有病吧!”
她实在是没辙了。
喻家的人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苏奶奶这么和气的人都快要动怒了,他们还是不懂得收敛这两个字怎么写。
云不羡眉心蹙起,“是不是喻家的人想接走喻白?”
苏羽本来也不想拿这件事来烦她的。
但奈何喻家人太不要脸,喻白觉得都是因为他才给苏家招来了无妄之灾,便主动提出要跟喻家人回去。
苏羽当然不能同意。
喻家可是一个狼虎窝,真要让他回去了,怕不是得被吃干抹净。
可她又实在劝不住喻白,只能请云不羡出马了。
喻白的事,云不羡没有瞒着霍廷霄。
加上两人的距离很近,苏羽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霍廷霄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吩咐张俊开到苏家老宅。
苏羽本来还在义愤填膺地骂着喻家人,突然听到霍廷霄的声音,愣了愣,然后十分不爽地道:“霍廷霄那个狗男人怎么也在?”
第五百一十八章 霍廷霄,你能不能要点脸?
苏羽没有特意控制音量,这句话很快就传进了霍廷霄的耳朵里。
他挑了挑眉,也没有跟苏羽计较这个称呼。
而是故意凑到了云不羡身边,对电话那头的苏羽道:“多谢苏小姐关心,我们马上就到。”
“霍廷霄,你能不能要点脸?”苏羽翻了个白眼,无语地道。
霍廷霄微微一笑,语气透着几分愉悦:“不能。”
苏羽气结,但也知道现在也不是斗嘴的时候。
她又叮嘱了云不羡几句,然后便匆忙挂了电话。
苏家老宅。
苏羽回到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那几个喻家人,觉得一阵头疼。
苏奶奶仍然笑眯眯地喝着茶,看不出半点生气的迹象。
但不管喻家人怎么说,她都只是慢悠悠地跟对方打太极。
“喻白在苏家待得挺好的,我也挺喜欢这孩子的,让他留下来跟我这个老太婆做个伴也没什么不好。”
坐在她对面的喻老爷子,将手里拄着的拐杖敲了敲,声若洪钟地道:“这怎么行?喻白是我喻家的人,怎么能一直待在别人家里,这像什么话!”
他年纪比苏奶奶还要大几岁,但精神头看着却没有苏奶奶好。
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却还要不时地敲几下手里的拐杖来彰显自己的威严和存在感。
苏羽都怕他把老宅里的木地板敲坏了。
但在这种时候,她还是一言不发的好。
不然惹怒了这个老爷子,怕对方气急攻心直接晕过去。
这样她罪过可就大了。
到时候,喻家这些没理还要争三分的人就更加不会放过她了。
她坐在苏奶奶身边,低眉顺眼的,看不出半点张扬跋扈的模样。
但喻家人可不会被她这个样子骗过去了。
昨天,他们派过来接喻白的人,可是直接被苏羽给扔了出去。
不得已,喻老爷子只能拉上自己的大儿子和儿媳一起过来。
想着苏家再怎么仗势欺人,也不能不看他的面子吧。
但他还是失算了。
苏羽倒是给了他面子,没有把他一起扔出去。
但也没有乖乖地把喻白交出来。
任凭喻老爷子说得口干舌燥,苏羽全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偶尔敷衍地点两下头。
苏奶奶更加不好对付。
看起来好说话,但实际上,也就那张脸是笑着的,语气却比苏羽要强硬得多。
“你们苏家到底想怎么样?喻白是我的孙子,我把他接回家名正言顺!”喻老爷子见自己怎么说,苏家人都不当回事,心里更加恼怒了。
坐在他身旁的喻明礼和周晴见状,也帮着附和。
“是啊,我爸说得也没错,你们苏家没有理由把人藏着。”说话的是喻老爷子的大儿子,喻白的大伯喻明礼。
他一开口,旁边的周晴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帮腔道:“就是,我们可是喻白的亲人,你们凭什么把我们当贼一样防着?”
她这话说得没有那么理直气壮,因为她打心眼里并不希望喻白回到喻家。
虽然喻白只是一个残废,也不得喻老爷子的欢心,但平白无故多一个人回来跟他们的儿子争家产,她心里总归是不乐意的。
但在来之前,喻明礼跟她透露了,喻白手里还握着一笔钱和公司的股份,是他死去的爸妈留给他的。
也正是为了这些钱和股份,喻老爷子才打算让他回到喻家。
喻明礼也早就对喻白手里的股份垂涎三尺了。
他想,喻白一个无父无母的残废,就算真的回到了喻家,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到时候,这些钱和股份还不是要全部落入他的手里。
三人各怀心思,但都是冲着喻白手里的东西而来。
苏羽对这几人的心思了如指掌。
喻家在京市是个大家族,旁支众多,看起来很气派,但实则各怀鬼胎,所有人都想夺取更多的利益,各种明争暗斗层出不穷。
喻白的父母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早早地脱离了喻家,去m国定居。
但在临走前,他们也早就打点好了一切,把自己该拿的东西都拿到手了。
那是他们留给喻白的傍身之本,绝不可能轻易让给其他人。
后来,在他们去世后,这些东西又由宋颐经手,全部转到了喻白名下。
喻家这几年也日渐式微,公司发展不好,前景堪忧。
喻老爷子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支撑不了几年了。
但他越是到了生命尽头,就越是想要把大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这些年来,他对家族里的争斗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太出格,他都不会管。
可现在公司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他又不想这么早退位,就只能把股份攥在手里。
但公司股东却不服,那些人联合起来想要整垮他。
他手里的股份勉强可以跟他们抗衡,但只有把喻白手里的股份夺回来,他才有更多的胜算。
喻白回到京市后,他一直派人暗中盯着他的动向。
得知喻白住进了苏家,他才有些慌了。
如果苏家真的铁了心要护着喻白,他也无计可施。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拉下脸面来亲自接人。
他自认在京市还有几分薄面,苏羽再强势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但他却忘了,苏家还有一个看似与世无争实则要比苏羽更加圆滑的苏奶奶。
在苏奶奶面前,他也无法摆出那种教训小辈的姿态,只能先好言相劝。
但他已经说尽了大道理,苏奶奶还是轻描淡写地驳回了他的话。
而且,现在毕竟是在苏家的地盘上,他也不能用一些强硬的手段把人给带走。
喻明礼和周晴一唱一和,把苏家使劲地往地下踩。
苏羽依旧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拿起了面前的橘子,开始慢悠悠地吃起来了。
喻家三人恼怒地瞪着她,又不好发作。
最后,喻老爷子只能倚老卖老,对苏羽道:“让喻白那孩子出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苏羽吃完橘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才道:“喻白不想见到你们。”
喻老爷子气得敲了敲拐杖,“我可是他的爷爷,想见他还要征求他的同意吗?”
苏羽耸了耸肩,语气戏谑地道:“喻爷爷,您就算把拐杖敲碎了,喻白也不会出来的。”
这话她说得也没什么底气。
她现在已经把喻白关在了房间里,不让他出来,不然他肯定就跟喻家人走了。
糟糕的是,宋颐现在还在外地出差。
她现在只能期盼云不羡能早点赶来。
但一想起霍廷霄也会来,苏羽心里又有些膈应。
这个狗男人竟然还敢在她面宣誓主权!
第五百一十九章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霍廷霄是在苏羽一脸不爽的神色中踏进苏家老宅的。
他和苏羽见面就要怼上几句,都快成习惯了。
但这次,两人只是互相对视一眼,便默契地将目光移开,仿佛刚才没有看见对方似的。
苏羽一向霍廷霄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在云不羡面前,也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免得让云不羡夹在其中难做。
霍廷霄则是不想在云不羡面前落下不好的印象。
两人背地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回狠话,在云不羡面前倒是都乖乖地把狐狸尾巴收起来,显得一团和气。
云不羡也没功夫管这两人,她见到喻家人来势汹汹的样子,知道他们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虽然有苏奶奶坐镇,喻家人行事还不敢太过分。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让喻家人把喻白接走。
云不羡跟苏奶奶打了声招呼,苏奶奶满脸慈爱地看着她,说道:“你去看看那孩子吧。”
喻家人来闹了好几天,喻白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苏奶奶知道他心里肯定很愧疚。
苏羽又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性子,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把人关起来。
她虽然觉得这样做不太好,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总不能再把人送回到喻家那个虎狼窝里。
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她也过意不去。
云不羡点了点头,和苏羽一道往喻白住的房间走去。
一楼客厅里,霍廷霄陪着苏奶奶,倒也不用担心喻家人敢乱来。
喻老爷子年纪大了,记忆力没有那么好,认不出霍廷霄这张脸。
但喻明礼和周晴却是能认出霍廷霄的身份的。
他们只是不知道,霍廷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和苏家有什么关系?
两人心下暗自揣测,态度却拘谨了几分,没有先前那么嚣张了。
在京市,谁敢得罪霍廷霄?
喻老爷子却不管这么多,他只当面前坐着的人是苏羽搬来的救兵。
他占着理,哪怕苏羽再多搬几个救兵来也无济于事。
可恨的是苏奶奶在,他不好教训苏羽这些小辈。
但说话的语气仍然十分强硬,开口就冲着苏奶奶指责道:“你们苏家未免也太过分了,我只是想把我们喻家的子孙接回去,你们凭什么推三阻四的?”
苏奶奶跟他周旋了大半天,脸色有些疲惫,捧着管家送来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道:“也不是我推三阻四的,是喻白这孩子不愿意回去,再者我也担心他回去了会受欺负。”
喻老爷子气急败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喻家还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谁会欺负他?”
人在越是心虚的时候,往往就嚷嚷得越大声。
苏奶奶看得好笑,这喻老爷子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都还没说什么,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老底给交出来了。
霍廷霄倒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他做不到像苏奶奶这样在面对喻家人时也能如此心平气和。
他看了一眼苏奶奶,示意让自己来解决这件事。
苏奶奶也乐得在一旁看戏。
她也早就烦透了喻家人。
霍廷霄语气冷冷地对喻家三人道:“我听说喻家最近生意不太好做,如果你们继续来苏家闹事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们家的生意更难做一点。”
听见这话,喻明礼和周晴脸色都变了。
他们还没有傻到觉得霍廷霄只是想吓一吓他们。
两人都很清楚,霍廷霄是真有这个本事,能在一夜之间让喻家破产。
喻老爷子却觉得他在打肿脸充胖子。
在京市,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自负惯了,也不把霍廷霄的话放在心上,闻言只是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这个老头子了吗?”
霍廷霄只是笑了笑,也懒得多说什么。
喻老爷子一把年纪了,糊涂不清醒是正常的。
但他旁边那两人却不傻。
喻明礼连忙止住了喻老爷子的话头,低声提醒道:“爸,别说了,我们先回去吧。”
他真的怕惹怒了霍廷霄会给喻家带来灭顶之灾。
喻老爷子却狠狠地斜了他一眼,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怂了。
“回什么回,人都还没有见到,我就不信了,苏家人有天大的本事能拦住我这个老头子!”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那句话,几乎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喻明礼脸色更加着急上火,他对喻老爷子道:“那可是霍廷霄,得罪了他我们喻家可就完了!”
喻老爷子对霍廷霄这张脸没什么印象,但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他的脸色倏地变了。
“什么?刚刚说话的人是霍廷霄?”
喻明礼连忙点头,不忘提醒道:“爸,我们先走吧。”
喻老爷子有些犹豫。
他也知道得罪了霍廷霄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他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呢。
来苏家闹了两天了,就这么无功而返吗?
就在他纠结时,喻白被云不羡推着缓缓来到了客厅。
喻老爷子一见到他,就打了个寒颤。
喻白不仅脸色冷,那双眼睛更是如万年寒冰一般,简直能把人冻住。
喻明礼和周晴也有些不敢跟他对视。
紧随其后的苏羽将这三人的变化看在眼里,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
刚刚还一副不把喻白放在眼里的样子,见了面,却跟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爷爷。”喻白语气冷清地喊了一声。
喻老爷子虚咳一声,斥责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一直躲着不见我是什么意思?”
喻白没有看喻明礼和周晴一眼,完全当他们不存在。
周晴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她也知道,喻白小的时候,她没少纵容自己的儿子欺负他。
喻明礼巴不得喻白注意不到他。
他原本就对这个残废的侄子没什么好感,还经常冷嘲热讽。
指望喻白对他有什么亲情是不可能的,喻白还能喊喻老爷子一声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喻老爷子终于见到了人,脸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也放轻了几分,叹道:“你爸妈去世这几年,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我也于心不忍,今天过来就是想把你接回去。”
喻白只是神色冷热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他语气冷冷地回绝道:“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第五百二十章 宋颐是怎么看上她的?
喻老爷子听到他的话,愣了愣,然后又生气地道:“你什么意思?”
说着,还把手里的拐杖又拿出来敲了几下。
苏羽看得直翻白眼。
要不是老宅的木地板还算结实,刚刚那几下怕是能直接戳出一个洞来。
喻白沉默不语。
他是想过要回到喻家。
但那主要是因为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而把苏家拖下水。
在苏家的这几天,苏家人对他很好,尤其是苏奶奶,完全是把他当亲孙子一样看待,甚至比对苏羽还要更加温和几分。
他第一次受到来自长辈的关心,还有些不适应。
苏奶奶知道他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谢,也没说什么,还笑眯眯地邀请他到书房一起去欣赏苏爷爷以前画的那些画。
在苏家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要顺利许多。
而喻家人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切。
在云不羡到来之前,他几乎已经放弃继续抵抗了。
反正喻家人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回到喻家,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父母留给他的东西交出去。
只要等到宋颐回到京市,他还是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喻家。
但他跟苏羽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苏羽却不由分说地就拒绝了他的提议,并且还把他给关在了房间里。
想到这,喻白看了一眼苏羽。
虽然知道这个人是为了她好,但这种跟土匪一样的行事作风,也不知道宋颐是怎么看上她的?
苏羽被瞪了一样,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悻然。
她又不擅长劝人,而且喻白这小兔崽子实在太犟了,她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刚刚云不羡劝喻白的时候,她也在旁边。
一对比,她才发现自己的情商确实有些堪忧。
明明是同样的意思,从云不羡的口中说出来,就是比她说的要更加动听一些。
“我不会回去的,那里早就不是我的家了。”喻白语气淡淡地道。
他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怅然,只是客观地点出这个事实。
喻老爷子却被他气得跳脚:“只要你还是喻家的人,那里就永远都是你的家!”
喻白看向他,“是吗?可是那个家里并没有欢迎我回去。”
喻老爷子听到这话,神色稍缓。
他还以为喻白对他以前的那种偏心行为心存怨念,想着到底只是一个没有感受过什么亲情的孩子,只要多用好话来哄哄就行了。
“你这孩子又说胡话,那里的所有人都是你的亲人,怎么可能不欢迎你回去呢?”
“再说了,还有爷爷在呢,谁要是敢欺负你,我替你撑腰!”
喻白听到他这番道貌岸然的话,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早就看穿了喻老爷子色厉内荏、唯利是图的本质。
“让我回去不是为了我手里的股份吗?”喻白没有给喻老爷子半点面子,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真实目的。
喻老爷子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神色看起来有些阴沉。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可能贪图你手里的那点股份!”
一直在旁边默默装死的喻明礼和周晴也坐不住了。
他们原先还觉得自己装得很好,没想到被喻白一眼就看穿了。
喻明礼心虚地附和道:“是啊,喻白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把我们都看成什么人了?我们可都是你的长辈!”
周晴要比他理直气壮得多,她冷笑一声,语气尖酸刻薄地道:“你就跟你爸妈一样,天天把我们当贼一样防着,我们可是你的亲人,还能害你不成?”
喻白目光冷淡地盯着他们,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苏羽原先只是抱着手在一旁看着喻家人漏洞百出的演技,听到周晴的话,脸色也冷了。
她朝门外喊道:“管家,送客!”
管家立刻进来,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客客气气地请喻家三人出去。
喻老爷子见喻白油盐不进,心里十分不爽。
他冷哼一声,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喻明礼和周晴连忙扶着他。
临走前,喻老爷子还恶狠狠地瞪了喻白一眼,“你以为苏家能护着你一辈子吗?”
喻白早晚有落到他手里的一天。
到那时,他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苏羽嗤笑道:“这就不劳您操心了,只要我们苏家不倒,自然能一直护着他。”
说完,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喻家三人,拉长语调,慢悠悠地道:“不过,喻家能支撑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喻老爷子被她这话气得半死。
这不是在咒他们喻家倒台吗?
他怒急攻心,举起拐杖,就想往苏羽身上招呼。
苏羽眼尖,早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往旁边躲了。
喻老爷子这一棍敲在了空气上,还差点摔倒。
要不是喻明礼和周晴一直扶着他,怕是就要脸着地了。
苏奶奶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对管家道:“以后不准再放这三个人进我们苏家的门!”
管家被刚刚喻老爷子要打苏羽那一幕吓得惊魂未定,听到她的话,连连点头应下。
如果动手的是其他人,早就被扔出去了。
但喻老爷子毕竟年事已高,哪怕他做得太过分,也不能真的对他做什么,不然出点什么事还得被喻家人讹上。
苏羽觉得自己皮糙肉厚的,哪怕被打一下也没什么。
但看着喻老爷子气得倒仰,她还是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管家不敢再让喻家三人继续待下去了,冲一旁的佣人使脸色,让他们赶紧将这三个人给带走。
喻明礼和周晴也被喻老爷子刚刚那一棍给吓得半死。
他们也不敢再多待了,怕一会出了什么事真的走不成。
但可惜,他们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还没走到门口那,就被刚从外地赶回来的宋颐给拦住了。
宋颐来得迟,没有看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他对喻家人那副丑恶的嘴脸十分了解。
他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他们轻易走掉。
不然,以后他们还是会继续缠着喻白。
而苏羽看到宋颐出现,也愣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
宋颐指尖轻捻了一下,在对上苏奶奶温和又不失犀利的视线时,心情有些紧张。
他在来的路上没有想这么多,满脑子都是担心喻家人会做出什么伤害喻白的事来。
但等进了苏家老宅,他才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跟苏羽的家人见面。
第五百二十一章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宋颐神色怔了怔,但很快回过神来。
眼下还不是担心其他问题的时候,他得先把喻家人给解决了。
他看向喻家三人,语气冷淡地道:“你们不要再来找喻白了,他父母留给他的东西,现在都在都归我管。”
这话半真半假,他从来没有惦记过喻白的东西,只是喻白无心打理,所以他便一并替他管着。
那些钱和股份不少,但喻白没有动过一分半点。
他一幅画也可以卖出几百万的高价,压根就不需要动用父母留下的东西。
况且,喻家的公司收益越来越差,那些股份也没有以前那么值钱了。
“什么?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替他管?”喻老爷子气愤地道。
喻明礼和周晴面对宋颐时,没有面对霍廷霄那么没有底气,也帮着附和了几句。
宋颐面上冷意不减,语气却十分平静:“我是他的监护人,当然有资格来管理他的资产。”
他早就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今天这个局面,所以早在几年前就把手续办全了。
哪怕喻家人存心想找茬,都找不出什么漏洞。
喻老爷子气得半死,他没有想到喻白竟然还有一个监护人。
而且,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被这个人给监管起来了。
他不服气地转向喻白,“你真的信得过这个人?就不怕他把你的钱卷走,然后败光了?”
喻白心道,宋颐才看不上那点钱。
但这话他没有说,不然真得把喻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
他微微点头,语气不冷不热地道:“嗯。”
喻明礼抢在喻老爷子前,气急败坏地冲着他道:“你宁肯相信一个外人,也信不过自家人!”
周晴也用怨恨的眼神盯着他,像是要活生生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似的。
她指尖都攥得发白。
她原本还想着,等这笔钱到手后,该怎么让老爷子心甘情愿地转到自己儿子名下。
不成想,喻白却不声不响地把这笔钱交给了其他人手里。
“你们不是我的家人。”喻白冷声道。
他冰冷的眼神映出这三人脸上的贪婪之色。
从离开京市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跟喻家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父母去世后,这些所谓的家人没有关心慰问过一句,一双眼只盯着他手里的那点钱。
那点本就淡薄的亲情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可笑的是,他们竟然觉得能靠着“家人”二字来拿捏自己。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喻老爷子也觉得面上无光。
他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喻白,然后就让喻明礼和周晴扶着自己离开了。
回到车上,周晴沉不住气,率先开口问道:“爸,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喻老爷子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语气老神在在地道:“急什么?等先查清楚那个监护人的身份,再做打算。”
喻家在京市屹立多年不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算计的。
喻老爷子心情笃定几分,他从未见过宋颐,心想应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等回头派人找一些他的把柄,还怕他不乖乖地把钱和股份吐出来吗?
到时候,他连喻白那个小兔崽子一起收拾了!
喻明礼和周晴见他心有成算,心情也没有那么忐忑不安了。
但三人空手而归,面色都有些灰败,车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而另一边,苏家老宅,氛围也诡异地沉默着。
将喻家人送走后,管家就十分有眼色地带着佣人们离开了。
他在苏家干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苏羽和宋颐的关系。
宋颐刚一出现,苏羽的眼睛就紧紧黏在对方身上了,而且眼神里还透着一股心虚。
他有些欣慰地想,大小姐也总算是开窍了,这下老太太和老爷也可以放心了。
苏奶奶对宋颐的出现处变不惊,她面上仍然是笑眯眯的,对站在院子里的苏羽道:“怎么不请人进来?”
苏羽抿了抿唇,心知也瞒不过了,便看了一眼宋颐,轻声道:“先进来吧。”
云不羡看着苏羽这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苏奶奶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会故意为难宋颐的人,眼里也没有多少担忧的神色。
不过这种时候,外人在场也难免显得尴尬。
事情已经解决了,她和霍廷霄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她对着喻白叮嘱了几句,末了又道:“等我过几天忙完了就来接你。”
喻白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对他来说,待在哪差别都不大。
只不过他对云不羡熟悉一点,待在她那也比待在苏家要自在一些。
嘱咐完,云不羡摸了摸他的头,看到喻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耳根都发红了,弯了弯唇,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
她和霍廷霄对视一眼,两人跟苏奶奶告别,便要离开了。
苏奶奶连忙道:“等吃了饭再回去吧。”
这个点,也快到晚餐的时间了,厨房那边也快把饭菜准备好了。
云不羡缓缓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脸色都有些紧张的苏羽和宋颐,笑道:“还有点事要忙,就不打扰您了,下次再来陪您一起吃饭。”
苏奶奶也知道她是找借口,没说什么,说道:“好,等有空了一定要来。”
云不羡应下,和霍廷霄一道离开了苏家老宅。
他们走后,喻白也默默推着轮椅回了房间。
他没有看戏的爱好,也不想留下来当背景板。
苏奶奶见苏羽欲言又止了半晌,心下好笑,面上还是不冷不热地道:“羽羽,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不介绍一下?”
她年纪虽然大了,但一双眼还是十分锐利的。
打从宋颐出现那会,她就猜到了这两人的关系。
而且,看样子,这两人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苏羽这么能瞒。
苏羽对自家奶奶的脾性了如指掌,但这会慌乱占了上风,还以为她生气了,连忙道:“奶奶,他叫宋颐,是……我的男朋友。”
苏奶奶这才看向宋颐,开始认真打量对方。
见宋颐一张脸长得不错又气质不凡,便知道这人不是什么池中之物,心下倒也有几分满意。
不过,苏羽可是苏家的唯一继承人。
她还是不免操心,万一宋颐图谋不轨,是看上了苏家的钱财才接近苏羽的呢?
第五百二十二章 竟然能有人看得上你?
宋颐很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候,这一刻,他和苏羽就像两个被罚站的学生一样。
面对苏奶奶打量的目光,他更是肩膀都紧绷起来了。
好在苏奶奶也没有为难他,只是问了他几个问题,打听了他的身份和来历。
他也没有遮掩,如实作答。
和宋家的拿笔烂账,他也没有瞒着苏奶奶。
但说完,他还是难免会感到紧张。
苏羽是苏家大小姐,身份尊贵自然不必多说。
而他只是宋家的一个私生子。
他担心苏家会看不上他的出身。
这种时候,苏羽也不好替他辩解什么。
虽然人是她自己选的,她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但奶奶的意见,她也不可能不遵从。
一向肆意张扬的苏大小姐罕见地愁眉苦脸起来,她在心下想,要是奶奶对宋颐不满意,她该怎么办?
苏奶奶目光在这两人面上扫过,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人的心思。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声,对苏羽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迂腐的老太太?”
苏羽连忙摇了摇头,坚决否认这个说法:“怎么会呢?奶奶是最明事理的。”
苏奶奶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那你这个苦大仇深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担心奶奶会为难他?”
苏羽眨了眨眼,又亲昵地抱着苏奶奶的手开始撒娇:“奶奶对我最好了,肯定不会为难我喜欢的人。”
苏奶奶被她逗得发笑,也不再继续摆出那副严肃的表情了。
她对宋颐道:“既然羽羽喜欢你,只要你不辜负他,我也不会说什么。”
“我们苏家向来不看这种虚的。”
宋颐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下,他正色道:“我一定不会辜负苏羽的。”
苏奶奶满意地点点头。
她都活这么大岁数了,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宋颐不是那种油腔滑调的人,看着就挺可靠的。
而且她也很清楚,苏羽那么眼高于顶的人,看上的人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她拍了拍苏羽的手,叹道:“我和你爸之前还操心你嫁不出去呢。”
苏羽心梗了一瞬。
在她奶奶和她爸眼里,她的形象是有多差?
苏奶奶也没避讳宋颐,笑着揭她的短:“你脾气那么差,行事又那么张扬,京市那些公子哥,看见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都躲得远远的。”
苏羽轻哼一声:“那是他们胆子小,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行事作风过于强悍,才让那些人都闻之色变的。
不过,她到底还是不想在宋颐面前暴露出这一面,连忙岔开话题道:“厨房那边应该准备好了,先吃饭吧。”
苏奶奶好笑地瞥了她一眼,“行。”
苏羽松了口气,起身让管家去传菜了。
晚饭后,苏奶奶说自己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
临走前,又让苏羽带着宋颐在家里转转。
苏羽应下了。
但等苏奶奶进了房间,她直接把宋颐推走,半点没有要带着人在老宅里逛一逛的心思。
“你还是先走吧,一会我爸该回来了。”
苏岳山可比苏奶奶要严苛得多,她打算先探一探他的口风,再让宋颐跟他见面。
宋颐被她这个迅速变脸的样子气笑了,“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苏羽抱着手,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你不知道,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而且苏家以后又要交到我手里,所以他一直都对我的婚事很上心。”
“他之前还想过给我相亲,结果列出了一堆要求。按照他那个标准,我能嫁得出去才怪呢!”
“要是见了你,他肯定要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问一遍。”
“你不嫌烦我还嫌呢,等我让奶奶跟他透露一下,然后再安排你们见面。”
听到她这番话,宋颐倒是好奇苏岳山到底列了什么要求,居然放眼整个京市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不过他又不由得庆幸,要不是苏岳山眼光高,说不定早就给苏羽安排上联姻了。
而他这样的出身,自然是不可能被苏岳山选中的。
好在他现在已经得到了苏奶奶的认可,有苏奶奶从中周旋,阻力应该会小许多。
苏羽听到外头传来车声,双眼惊得瞪大。
“糟了,我爸回来了!”
她脑海飞速运转,很快便决定先让宋颐藏起来,然后等苏岳山进门后再出去。
宋颐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当我们在偷情呢?还躲起来?”
就算苏岳山对他会有成见,他也不可能躲着人故意不见。
苏羽也知道自己出的是个馊主意。
但她心里是真的没底。
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只能听天由命了。
苏岳山走进家门,见到苏羽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愣了愣。
他也不是瞎子,见两人离得这么近,大概也能猜出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只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突然就撞见了这么一个大惊喜,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何感想。
苏羽干笑了一声,率先开口道:“爸,你回来了。”
说完,也不等苏岳山主动问,她自己就先交代了宋颐的身份。
苏岳山虽然有了猜测,但听见苏羽这么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但他的反应却和苏羽料想的大相径庭。
“竟然能有人看得上你?”苏岳山疑惑道。
他见宋颐长得一表人才,站在苏羽身边也十分相配,早就把自己之前列出的标准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宋颐脸上没有什么难色,他几乎要以为是苏羽动用了什么手段把人抢来的。
苏羽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又不是土匪!”
苏岳山看她一眼,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意思却很明显。
某些时候,苏羽的行事作风跟土匪也没什么区别。
他一直为苏羽的终身大事发愁,就是担心她这样的性格容易把人吓跑。
宋颐看着两人斗嘴,唇角微扬,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苏岳山并没有苏羽说的那么严肃和难以相处。
苏家人都挺和气的,也不是那种会仗势欺人的。
他的眼神温和了几分,看向苏羽的目光也满是包容。
苏岳山看得啧啧称奇,对宋颐的态度也愈发温和,还拉着宋颐一起喝了几杯茶,才把人放走。
晚上,苏羽在房间里跟云不羡打电话抱怨。
云不羡听得直发笑,安慰道:“苏叔叔是开玩笑的,他也是替你高兴。”
她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台电脑,手机放在茶几上,开了免提。
手边落下一杯热茶,云不羡抬眼,正好撞上霍廷霄温和的目光。
苏羽还没说什么。
霍廷霄就冲着电话那头的人道:“你不就是个土匪吗?”
第五百二十三章 我这颗心早就是她的了
听到这句话,苏羽瞬间气结:“霍廷霄,你给我闭嘴!”
霍廷霄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说出一些会让苏羽生气的话。
他靠在云不羡身上,神态十分慵懒。
云不羡又安慰了苏羽几句,才让苏羽打消了怒气。
挂了电话,云不羡看着没个正行的人,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干嘛总跟羽羽吵架?”
霍廷霄觉得自己很冤枉,“分明就是她每次都骂我。”
云不羡想起苏羽一口一句“狗男人”,眉眼弯了弯,眼底流露出几分笑意。
“她说得也没错。”她觉得这个称呼也没冤枉霍廷霄。
霍廷霄不满:“你怎么能站在她那边?”
说罢,他又凑了过去,将下巴抵在云不羡的肩膀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细腻白嫩的脖颈。
呼吸喷洒出来的热气萦绕在云不羡脖子上,有些发痒。
紧接着,霍廷霄就在她后颈处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但是将身体里的火气都撩出来了。
霍廷霄的手轻缓地摩挲着她腰间的皮肤,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想要了。”
云不羡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她目光还落在电脑屏幕上。
Vincent刚刚给她发来几张设计图,让她提一些修改的意见。
这几张图的完成度已经很高了,但Vincent却觉得还不够好。
他盯着这些设计图看了一下午也没看出什么来,便决定让云不羡帮忙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可以完善的地方。
云不羡答应下来,想着今晚就把这个工作做完。
但霍廷霄却在这个时候疯狂点火。
再强的意志力在这种时刻也发挥不了作用。
她还是没能抵挡得住诱惑,送上红唇。
沙发四周,衣物散落一地。
室内一直开着暖气,倒也不冷。
但当霍廷霄的手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云不羡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霍廷霄闷笑出声,被云不羡瞪了一眼,连忙敛起笑意。
但眼底却时不时流露出得意之色。
云不羡索性闭上眼,懒得看他。
霍廷霄却不满意,偏要作乱,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
眼睫轻颤着,像落在花瓣上的蝴蝶在震动薄如蝉翼的翅膀。
在这种时候,他既急躁又富有耐心。
手上的力道不停地加重,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但却不急着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云不羡整个人都是软的,提不起半点力气。
霍廷霄一下一下地亲着她嫣红的唇瓣。
她呼吸急促了几分,失了耐心,将脸侧到一旁,忍不住低声催促道:“进来。”
霍廷霄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开始攻城略池。
等结束时,已经快半夜了。
云不羡洗完澡,吹干头发。
然后将长发绑起,只有耳边的几缕碎发散落,她不时抬手,将这缕恼人的发丝撩到耳后。
霍廷霄也换了一身黑色的居家服,坐在她身旁。
杯子里的茶水早就冷了。
他将冷却的茶水倒掉,换了一杯热的。
云不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发干的喉咙舒服了一些。
霍廷霄想让她早点休息。
但云不羡坚持要把工作做完。
她眼睛盯在设计稿上,语气淡淡地道:“你先去睡吧。”
霍廷霄摇了摇头,语气透着几分亲昵和眷恋:“我想陪着你。”
云不羡便没有再说什么。
再掰扯下去,天都要亮了。
只是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她思路灵活,很快就针对这份设计稿给出了一些修稿意见,并且还把修改后的设计稿画了下来,然后发给了Vincent。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然后朝一旁安安静静陪了她两个小时的霍廷霄伸出手。
霍廷霄笑了笑,将她抱进怀里,上了楼。
第二天,云不羡还要去赶一个活动。
昨晚胡闹了一通,又熬了夜,她的神色有些疲惫。
霍廷霄心疼了,想说要不把这个活动推了。
但他知道,云不羡肯定不同意,便没有出声。
云不羡也没觉得有什么,活动下午才开始,而且也不是参加什么节目,只是去一个电影节走个红毯,然后宣传一下电影。
她早起是因为一会王薇和唐圆要过来,而且带着服装师和化妆师一起,给她做造型。
吃过早餐后,霍廷霄就离开了。
他比云不羡要忙好几倍,但他从未在云不羡面前展露过一丝疲态。
公司的事情虽然繁重,但他能处理得了。
唯一烦心的是,霍老太太和他的两个姐姐一直在催他把云不羡带回家去。
他倒是想,可他和云不羡的关系刚刚缓和,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他也不想把人吓跑,只能找借口敷衍过去。
霍老太太倒还好,霍欣然和霍欣悦一年难得回几趟京市,当然想见一下这个被霍廷霄捧在心尖上的人。
她们对霍廷霄的婚事也十分上心,也怕出现上次苏娇娇那样的情况,这次说什么都要替霍廷霄把把关。
霍廷霄知道这两个姐姐不好对付,除了找借口,也给了承诺,说等春节了一定把人带回家。
得到了口信,霍欣然和霍欣悦终于松口,不再成天催他,只是偶尔会打趣一句:“也不知道这个云不羡有什么本事,能把你的魂都勾走了?”
霍廷霄也不遮掩,直言:“我这颗心早就是她的了。”
但他知道,最麻烦的并不是如何跟家里人交代,而是怎么跟云不羡提这件事。
碧园。
云不羡不知道霍廷霄的烦恼,她被几位服装师簇拥着,换了好几套礼服。
首饰不需要另外准备,从cynthia的门店里直接拿几套来搭配就好了。
但礼服着实要花点心思。
王薇知道她不喜欢出风头,所以也没选那些看起来就很高调张扬的款式。
但毕竟是走红毯,也不能穿得太素净,哪怕有气质撑着,也难免显得寒酸。
先敬罗衣后敬人,娱乐圈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穿得越贵不一定越好看,但一定能彰显几分身份和地位。
有宋颐兜底,王薇也不需要考虑预算。
她看着换上礼服后,显得高贵典雅的云不羡,眼里浮现出几分赞许。
唐圆更是双眼发亮,忍不住夸赞出口:“不羡姐,你真的太美了!”
服装师也附和了几句。
见到自己精心搭配的服装能有如此好的效果,她们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
云不羡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倒是没察觉到有什么很大的变化。
但面对这些赞美,她也客气地应下,并且还夸奖对方搭配得好。
化完妆后,云不羡的美貌和气质更加凸显了出来。
王薇连连点头,将化妆师和服装师送走后,才对云不羡道:“听说这次走红毯,你那个妹妹……云莺莺也会去。”
云不羡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笑道:“看来梁舒予还真是下定了决心要捧她。”
第五百二十四章 到了该证明你价值的时候了
云不羡并不好奇云莺莺以什么身份去走这个红毯。
她想的是梁舒予像利用云莺莺来对她做什么?
虽然她和梁舒予只是打了声招呼,没有什么交集,但她却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恶意。
应该说,梁舒予对她的恶意已经到了连唐圆都能察觉的地步。
这实在是太明显了,她想视而不见也挺难的。
她指尖轻抵在太阳穴的位置,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不在乎梁舒予会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因为她很清楚,她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
而云莺莺这种货色,让她站到更大的舞台上,也只会将她的粗鄙愚蠢暴露得更彻底而已。
另一边,梁舒予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她看着换上了华美礼服和化好妆的云莺莺,眉心微微蹙起。
她的脸上很少会出现什么极其大的情绪波动。
因此,哪怕她对云莺莺十分不满,面上也没有怎么展现出来。
但那看起来就冷到极点的脸色,也实在令周围的一群工作人员感到心惊肉跳的。
云莺莺对此却恍若未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焕然一新。
再想到今晚,她可以打扮得光鲜亮丽地站到镜头前,仿佛置身于美梦之中,浑身上下都感觉轻飘飘的。
“梁姐姐,我这样好看吗?”云莺莺对梁舒予的冷脸习以为常,还能毫无眼色地跟对方撒娇。
沈以宁在一旁闭目养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云莺莺胆子还真够大的。
她在梁舒予面前都得毕恭毕敬的,哪敢用“梁姐姐”这种称呼来喊对方。
也就云莺莺这种缺心眼的,才能如此肆无忌惮了。
果然是一个蠢货!
不过,云莺莺越蠢,那对她来说就越有利。
她也只是把云莺莺当成一把可以用来对付云不羡的刀罢了。
至于这把刀是否足够锋利,这不重要。
有时候越钝的刀伤人才会越疼呢,刀刀都划在皮肉上,不见血却也能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梁舒予没有回答云莺莺那个蠢到极点的问题。
她冷淡的眉眼在云莺莺这张脸上扫了几秒,然后对化妆师道:“再给她换个妆容。”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问道:“换成什么风格的?”
她也拿捏不准梁舒予的意思。
虽然她业务能力不错,但对于云莺莺这张脸也着实没有办法。
云莺莺这张脸十分平庸,哪怕化了妆也不够出彩。
不像沈以宁,本身就是精致十足的长相,化妆只是锦上添花,越淡的妆容越能凸显她的美貌。
虽然沈以宁已经放弃了清纯路线,改走性感风了。
但她那张脸本身就适合这种纯欲风格,不需要浓墨重彩,也能勾人夺目。
云莺莺就不同了。
她的审美就很一言难尽。
明明她的长相是偏成熟的风格,但却把自己往洋娃娃的形象上打扮。
年纪也不大,却给人一种故意装嫩的嫌疑。
选礼服时,云莺莺一眼就看中了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皮肤不是特别白,头发又染成了金色,搭配在一起就显得不伦不类的。
梁舒予本来也不打算管她,但等化完妆后,她也坐不住了。
要是真让云莺莺顶着这样的造型和妆容出现在红毯上,被嘲笑的可不仅仅是云莺莺一个人。
连带着她的眼光也会被质疑。
这是梁舒予所不能忍的。
她只能按下心底的不快,耐着性子仔细打量了一下云莺莺,最后决定给她做减法。
至少打扮得像个正经的千金大小姐。
“换那条黑色的裙子,妆容要简单大气一些。”梁舒予对服装师和化妆师说道。
见对方会意了,就闭上了眼,索性眼不见为净。
云莺莺还呆呆地站在那。
她觉得自己这个样子还挺好看的。
但梁舒予不满意,她也不能反驳,只能不情不愿地穿上那条简单又素净的黑色礼服。
云莺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灰扑扑的,一点也不好看。
她抿了抿唇,眼底流露出几分不满的情绪。
梁舒予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就这样吧。”
闻言,服装师和化妆师才松了口气。
她们也真的担心砸了自己的招牌。
沈也宁坐观全程,笑道:“这样看着确实顺眼多了。”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再费力去讨好云莺莺,和她交朋友了,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捧着。
云莺莺却没有听出她话语里的嘲讽之意,还以为她在夸自己,也跟着点了点头:“谢谢以宁姐的夸奖。”
沈以宁轻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语气却十分温和地道:“不客气。”
她现在只庆幸,今晚的红毯,她是和剧组的人一起走的,而不是云莺莺。
梁舒予打点了一番,将云莺莺安排成了赞助商的人,在红毯上露个脸。
两人都很清楚,她们并没有在为云莺莺铺路。
但云莺莺却觉得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娱乐圈了。
只是可惜她之前录制的节目还没有播出,不然她的人气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夜幕降临,红毯上星光熠熠。
云莺莺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她既憧憬又有些害怕。
但无论如何,这对她来说,已经算是梦想成真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胆怯,一定要好好走完红毯,给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
说不定还有导演会因此而看上自己,让她去拍戏。
云不羡是和《迷航》剧组一起走上红毯的。
她打扮得不是很突出,但那张脸却让她轻松就成为了焦点人物。
云莺莺在台后,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看到云不羡那张被放大后也挑不出什么瑕疵的脸,她的眼睛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发出一阵阵刺痛。
但紧接着,她又镇定下来。
今晚,主角可不是云不羡。
梁舒予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神色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语气加重了几分,对云莺莺道:“一会就到你上场了。”
云莺莺转向她,心情有些紧张。
梁舒予眼神盯着云不羡那张浅笑嫣然的面容,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她沉声对云莺莺道:“到了该证明你价值的时候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云不羡的金主究竟是谁?
云莺莺一知半解地看着梁舒予,眼里透露出一丝茫然。
她的价值?
这是什么意思?
梁舒予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
她知道云莺莺这种蠢货是理解不了的。
但她也不需要云莺莺能听懂。
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要云莺莺站到了合适的位置上,然后安装她给出的剧本,开始表演就好了。
不过,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连云莺莺都不知道,她即将会面对什么。
云莺莺是在云不羡之后才走上红毯的。
她的出现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主持人对她尴尬的身份也没有过多介绍,只说她是今天赞助商的代表。
云莺莺挺直脊背,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连神态都是僵硬的。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个画面。
但当她真的走到聚光灯下,面对着摄影机和无数双盯着她的眼睛时,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紧张。
她甚至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只能按照之前梁舒予为她请来的礼仪老师指点的那样,抬头挺胸,等站定后,再缓缓展露出一抹笑容。
红毯上是有采访环节的,但一般针对的都是那些明星和一些在圈内重量级的人物。
云莺莺两样都不占,所以她以为自己只需要摆好造型,拍几张照片就可以走了。
但这时,却有话筒对准了她的嘴边。
云莺莺有些惊讶,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慌张。
“云莺莺小姐,请问你和云不羡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如此直白,毫不掩饰对方的险恶用意。
云莺莺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脑海里一片空白。
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还有摄影机在拍。
她也无法保持沉默,最后只能磕磕绊绊地道:“云不羡……是我的姐姐。”
说完,她又像是突然惊醒一般,连忙摇头否认,“不,云不羡跟我没有关系,她已经不是云家人了!”
那名记者得到了答案,又继续问道:“三年前,云不羡被赶出了云家,这件事是你主动提出的吗?”
云莺莺赶紧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站在聚光灯下,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会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
“不是……”
她只能否认。
“云不羡是主动离开云家的,虽然她占了我的身份二十多年,但我却没有因此而责怪她。”
云莺莺很快进入了状态,对着镜头,说出了一番颠倒黑白的话。
她浑身都在颤栗,但她却分辨不出,这究竟是因为恐惧还是激动。
云不羡通过现场的大屏幕,看到了云莺莺的表演。
她知道有镜头在拍着自己。
于是,她轻轻勾了勾唇,仿佛只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这件事早就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了。
如果这就是梁舒予的目的,那未免也太低级了。
她在心里不动声色地想着。
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梁舒予费这么大的力气,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云莺莺用“假千金”这件事来嘲讽自己。
这件事在京市可以说人尽皆知,即便旧事重提,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来。
不过,当下,她还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里演技拙劣的云莺莺。
“我从来没有恨过云不羡。”
“毕竟,这也不是她的错。”
“这三年来,我们云家确实亏欠她良多。”
说到这,云莺莺还吸了吸鼻子,像是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悲痛。
只是可惜,她眼里挤不出一滴眼泪,也让这出戏的效果大打折扣。
周围有一些异样的眼神朝云不羡看来。
她坐在其中,坦然自若,脸上看不出一丝尴尬与难受。
夏初却有些愤愤不平:“云莺莺完全是在说谎!”
她跟云莺莺只合作过一次,却已经完全看穿了这个人的秉性。
而且,那天在节目现场,所有人都见到了云莺莺是如何嚣张跋扈地指责云莺莺。
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简直令人作呕。
周时韫和卡维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很明显,对方是有备而来,就是为了故意抹黑云不羡。
“你还好吗?”周时韫看着云不羡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云不羡看向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地道:“我没事。”
两人本就离得近,加上周时韫是俯身在她耳边问了这么一句,就让两人的姿势看起来更加亲密了。
被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很快就在微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反而没有什么人去注意云莺莺了。
王薇看着舆论还算控制得住,也没有让公关部的人有所行动。
云莺莺说的都是一些陈年旧事,实在没有什么新意。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她还是低估了云莺莺厚颜无耻的程度。
云莺莺表演完后,想起梁舒予不久前说的那句话,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已经意识到,这就是她要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了。
在所有人面前,曝光云不羡的秘密,让她深陷舆论之中。
云莺莺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
但她知道,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不然,梁舒予不会再帮她了。
她面对镜头,神态变得自信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怨念说道:“不过我想,云不羡现在也不需要云家了,她早就有了金主。”
那名记者立刻追问道:“你口中的金主指的是?”
云莺莺故作惊讶地捂了一下嘴,然后露出几分尴尬来:“我是不是说漏了什么?”
没有人关注她做作的演技,都在挖掘她口中那个所谓的金主。
“云莺莺小姐,你能透露一下,云不羡的金主究竟是谁吗?”
云莺莺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然后才道:“我想这件事应该不是什么秘密了,云不羡在三年前,就已经和霍廷霄在一起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都有些震惊。
“你的意思是,云不羡和霍廷霄在三年前就已经在一起了?”
云莺莺笑得一脸无辜:“没错,只不过那时候云不羡还是常家大少奶奶,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没有对外公开。”
她冲着镜头眨了眨眼,像在挑衅云不羡。
云不羡脸上没有什么怒意,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嚣张的笑容,只是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第五百二十六章 是时候给霍廷霄一个名分了
云莺莺的一番话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几乎是顷刻之间,原本热闹喧嚣的氛围沉寂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紧紧盯着云不羡,想看看她会作何反应。
云不羡嘴角始终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模样,没有因为云莺莺的话受到丝毫影响。
但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里却满是冷意。
任谁都能看出,她现在的心情并不算好。
云莺莺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对上云不羡冰冷淡漠的目光,她脸上的笑意更盛。
被云不羡打压了这么多次,她也总算是能占一次上风。
虽然现在的云家,已经不复以前的地位了,但她这个云家大小姐却是货真价实的。
加上她现在又攀上了梁舒予这颗大树,想要什么资源都不是什么难事。
王薇挡住了云莺莺挑衅的眼神,神色有些凝重地对云不羡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换做其他人,她自然是不需要过问那么多,直接一手包办就是。
但云不羡身份特殊,她得先征求对方的意见。
而且这件事,还掺和进来一个霍廷霄,都不是她能随意左右的存在。
云不羡倒是不怎么焦急。
云莺莺唯一能踩她的点,不就是在暗示她和霍廷霄之间的关系不正当吗?
这也不是什么很难澄清的事。
只要她和霍廷霄同时发声明,说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任凭云莺莺怎么泼脏水也毫无意义。
至于婚内出轨这件事,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她和常律从一开始就没有领证。
而且,当初也是常律先负了她。
她和常律井水不犯河水,那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又有什么问题?
云不羡很快便将事情理顺。
但真正让她忧心的,并不是她和霍廷霄之间的关系突然被曝光。
梁舒予花心思来捧云莺莺,肯定不仅如此。
想到某种可能性,她眸光一冷,嘴唇也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三年前。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可不只是和霍廷霄在一起这一件。
如果梁舒予真的想翻旧账,把她一直藏于心底的秘密曝光出来,那她又要如何应对?
“没事,这件事我来处理。”云不羡将眼底的烦躁之色敛下,语气淡淡地道。
王薇听她语气笃定,虽然心下仍有忧虑,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唐圆更不敢多话了,默默在一旁当个背景板。
云不羡现在心情肯定很糟糕,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无济于事。
活动结束后,云不羡对卡维和其他几人说了声抱歉。
因为她的缘故,还是为电影招来了一些非议。
现在所有人几乎都断定了,她这个女主角的身份,就是靠着霍廷霄才得来的。
卡维对此感到气愤,但也无可奈何。
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本来也没什么证据,但他要是义正言辞地去为云不羡澄清,反倒证实了这些流言确有其事似的。
“这又不是你的错。”卡维恼怒的是云莺莺和那些传流言的人,他并不认为云不羡有什么问题。
这个角色,她是靠实力赢得的。
而且在拍摄期间,也一直兢兢业业,不管多难多危险的戏份都是亲自上阵。
这些剧组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可是现在,因为云莺莺的几句话,却让她的努力全部都变成了靠关系上位。
卡维看着云不羡的眼神里都带了一丝愧疚和心疼。
“你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到电影的上映,这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娱乐圈,谁还没有几个绯闻呢?”
他尽量把话说得轻松一些。
但云不羡却知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电影还没有上映,她这个女主角就已经收获了一堆恶评。
要想让那些对她有成见的人改观,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如果真的因为她一个人而影响到了整部电影,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在娱乐圈混。
这也是梁舒予会选择在今天让云莺莺曝光她和霍廷霄关系的一个重要原因。
梁舒予在警告她,这只是一个开始。
云不羡对此心知肚明。
但其中缘由,她也无法对其他人去解释,只能默默忍下这些非议和猜测。
可她也不打算就这么认输。
云不羡扬起笑容,对卡维道:“我不会被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打垮的。”
卡维见她眼神明亮自信,放心了几分。
夏初也捏着拳头,给她鼓劲加油。
“那些人无非就是嫉妒你!”
她恨不得把云莺莺抓来打一顿。
云不羡感激她的信任,又反过来安慰了她几句。
夏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是想帮忙的,但目前来看,反而帮了倒忙。
不过,她还是一再向云不羡保证,有什么事只管找自己。
云不羡心下熨帖,又催促她上车。
她的经纪人都在一旁翘首以盼半天了。
夏初还要赶去剧组拍戏,也没扭捏,跟她道了别就上车了。
她走后,卡维也神色匆忙地离开了。
他也得紧急去处理一些对电影不好的风评。
这可是他花费了好几年的心思才完成的电影,他绝不能让电影出什么闪失。
云不羡目送他离开,而后,才将目光转向一直站在身旁的人。
周时韫的神色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怅然。
他也曾经想过,云不羡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如果对方还不如自己,他是不是应该再努努力?
但此刻,这个心思被尽数打消。
他怎么也没想到,云不羡喜欢的人,竟然会是霍廷霄。
“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吗?”他轻声问了一句,像是在确认。
声音里还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也许云莺莺说的都是假的呢。
但云不羡却毫不犹豫地就点了点头。
“算是吧。”
这个答案听起来有些模棱两可。
但并不是否认的说法。
周时韫笑了笑,语气温和道:“那祝福你们。”
云不羡也很欣赏这位气质独特的搭档,闻言也笑了笑,说道:“谢谢。”
下一次见面,就是电影的发布会了。
两人互道告别,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王薇在一旁看得清楚,心下有些唏嘘。
从各方面来看,周时韫都称得上良配。
但奈何,霍廷霄这种级别的,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已经站在云端睥睨众生了。
云不羡没有直接回碧园,而是对在开车的王薇道:“去霍氏集团。”
她想,也是时候给霍廷霄一个名分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也许还有更好的办法呢?
霍氏集团。
张俊看着站在窗边的人,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霍廷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这种时候,他还是不要过去找死了。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霍廷霄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联系许亦琛,我要见他。”
张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想问一遍,对上霍廷霄的眼神,瞬间老实了。
“是。”
他拿出手机,联系了许亦琛的秘书,将霍廷霄的话如实转告对方。
许亦琛应该是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挂了电话,张俊将消息汇报给霍廷霄。
霍廷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张俊却在心下腹诽,好端端的,突然见许亦琛做什么?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去找云小姐吗?
虽然云莺莺的爆料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但在他看来,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日子,霍廷霄一直在围着云不羡打转,将追求者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云不羡也没有拒绝他的一切示好行为。
这跟在一起也没什么区别了,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张俊有时候都替霍廷霄着急。
但霍廷霄却十分沉得住气,只要云不羡不谈这件事,他也绝口不提。
他真的不想要男朋友这个身份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不敢轻易开口。
怕打破了现在两人之间亲昵的氛围。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
他相信,云不羡的心并不是铁打的,总有一天会被他打动。
可是云莺莺的一句话,却打破了他所有按部就班的计划。
他生气愤怒,却又十分无力。
他也想坦坦荡荡地告诉所有人,他正在追求云不羡。
他们之间,并不是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可云不羡什么都没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万一弄巧成拙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把梁舒予这个麻烦给除掉。
这件事,明面上看着是云莺莺对云不羡的报复。
但他却很清楚,云莺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就像之前的许嫣然,她知道的所有关于云不羡的事情,都是梁舒予透露的。
她做的那些针对云不羡的行为,也是梁舒予暗中指使的。
除了梁舒予,没有人能做到这些。
甚至他连梁舒予为什么会这么做,也一清二楚。
可是他不能把这个原因告诉云不羡。
就在霍廷霄深陷痛苦纠结时,张俊却接到了前台打来的电话,说云不羡来了。
张俊神色一凛,当即对霍廷霄道:“霍总,云小姐来了,就在楼下。”
霍廷霄也怔住了,“什么?”
他一直在等云不羡的电话或者消息,没想到,云不羡却直接来找他了。
下一秒,霍廷霄立刻起身,加快步伐,走进电梯里。
张俊在后面几乎是小跑着,才追上了他。
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霍廷霄却放慢了脚步。
他按捺住内心的情绪,神色沉着地走到云不羡面前,双眸有些紧张地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确认云不羡没有生气后,才小心翼翼地道:“怎么突然过来了?”
云不羡弯了弯唇,“我不能来?”
霍廷霄摇头否认道:“不是。”
然后,又有些急切地解释道:“如果早知道你要过来的话,我就在楼下等你了。”
云不羡挑了挑眉,对这个解释还算满意。
王薇和唐圆已经离开了,她独身一人站在霍氏集团,感受到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神色却十分悠然。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和霍廷霄之间的关系,她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跟霍廷霄在一起,又怎么会同意给他一个追求自己的机会。
虽然现在的进度有些超出她的预期,但她并不讨厌。
既然迟早都是要在一起的,那也没有必要一直吊着霍廷霄,让他胆战心惊的。
“我有话要跟你说。”云不羡简单解释道。
霍廷霄心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在大部分时候,这句话都意味着摊牌,这个词一般都指向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但他别无选择。
电梯缓缓上升。
张俊缩在角落里,低着头,让自己尽量变成一个隐形人。
但很可惜,电梯就这么点大的空间,他的存在感虽然不大却也让人难以忽视。
云不羡看到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轻笑一声,打趣道:“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张俊慌忙抬眼,“当然没有。”
云不羡笑了笑,也没继续跟他开玩笑。
张俊已经够战战兢兢的了,她就没有必要打击他那颗脆弱的心灵了。
电梯门打开后,张俊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霍廷霄的目光一直落在云不羡的侧脸上。
比起云不羡的轻松和游刃有余,此刻他内心无比煎熬。
张俊也不敢过多打扰,将茶杯放下后,就离开了。
这时,恰好许亦琛的秘书回了消息,说明天上午,许亦琛有时间。
张俊想了想,明天上午霍廷霄没有什么重要的会议要开,便先跟对方定下了一个时间。
回复完,他又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
门口紧闭着,不知道那两人在谈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结果是好的。
而办公室里,霍廷霄面上挤出一丝笑,语气故作轻松地对云不羡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云不羡看到他眼底的不安,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今晚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霍廷霄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嗯。”
云不羡垂眸,抿了口热茶,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虽然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但她还是想听听看霍廷霄的意见。
霍廷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神色很淡,以为她因此而感到不开心,便道:“我会让人把这个消息压下来。”
云不羡笑了笑,“你觉得这个办法有用?”
霍廷霄抿了抿唇,说道:“应该没有用,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在他看来,云不羡应该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拒不承认。
哪怕这种行为看起来有些像是在欲盖弥彰,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选择了。
云不羡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眼睫颤了颤,轻声道:“也许还有更好的办法呢?”
第五百二十八章 愿不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
霍廷霄神色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什么办法?”
云不羡歪了歪头,眼眸里流露出几分狡黠,“你猜?”
她的态度不在霍廷霄的预料之中,因此他怔愣了许久,才有些艰难地出声道:“你的意思是,坐实这个传言?”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如墨一般的双眸紧紧盯着云不羡,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云不羡纠正他的说法:“不是传言。”
“这本来就是事实。”
她轻描淡写的话语在霍廷霄心里落下一记重击,让他久久都未回过神来。
“怎么样,霍总,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云不羡故意把话说得像开玩笑似的,但她的语气又十分认真。
霍廷霄喉咙干涩,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
梦想成真后,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狂喜,而是怀疑现实。
这是真的吗?
他盯着眼前的人,眼底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一丝紧张的情绪。
云不羡也没有催促他,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即便她已经知道了霍廷霄不会拒绝她,但看着这个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还是好笑又心疼。
她眨了眨眼,故意说道:“要是不愿意,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廷霄打断:“我没有不愿意!”
云不羡唇角微扬。
又听见霍廷霄加重了语气,无比认真地道:“我愿意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心脏稳稳落回到胸腔里,只是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剧烈。
整个世界仿佛都不存在一般,他的眼里只能看得见眼前的人。
为了这个时刻,他已经等了不知道多久了。
这一切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但更多的是庆幸。
“好了,我该走了。”云不羡干脆利落起身,没有要多待的想法。
霍廷霄自然紧随其后,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喜悦,说道:“我送你。”
两人一同离开霍氏集团的画面被早就在一旁蹲守的记者拍了下来,发在微博上后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这次,无论是云不羡还是霍廷霄,都没有任何不快。
确定关系后,两人也没有藏着掖着,让那些有心人继续妄加揣测。
云不羡让王薇代替她公布了她和霍廷霄之间的恋情。
而霍廷霄也通过霍氏集团的官方账号,承认了这个事实。
但对于云莺莺口中的“金主”,两人都矢口否认。
至于三年前的事,两人也没有正面回应,反正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的?
倒是云莺莺故意在公众场合将三年前的旧账曝光出来,才显得别有用心。
云莺莺以为自己靠着泼脏水,就能将云不羡踩在脚底下。
但她的算盘很快落空。
梁舒予早就预料到这一点,这原本也只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充其量只能算是开胃菜罢了。
不过,她忽略了一点,云莺莺并不是一枚安分又听话的棋子。
云莺莺在见到霍廷霄真的承认了和云不羡的恋情,并且还主动说是他一直在追求云不羡后,整个人酸得不行。
云不羡凭什么这么好命?
在被赶出云家三年后,两人的命运再次发生了逆转。
现在,云不羡不仅是风头正盛的女明星,还有霍廷霄这个男朋友。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霍廷霄究竟有多喜欢云不羡。
说不定,再过不久,云不羡就能成为霍家大少奶奶了。
可是她呢?
云莺莺在房间里恨得咬牙切齿。
因为云靳伟欠的债务,云家别墅已经被拿来拍卖了。
很快,这里就不再是她的家了。
她引以为傲的云家大小姐的身份,也变成了一个笑话。
季芬芳整日以泪洗面,不敢出去见人,怕那些嘲讽的目光和话语落到她的身上。
这种时候,她又不免想起被自己赶出家门的云不羡。
当初,她也是用这种恶毒的话语来辱骂云不羡的。
事到如今,她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了。
但云不羡永远不可能再认她这个妈了。
云靳伟的脾气变得愈发火爆和恶劣,在家里不是发火就是砸东西。
以前还有佣人处理,现在家里的佣人已经被遣散了,那些被砸碎的花瓶碎片还留在原地,云莺莺看到就觉得心烦。
但让她去干这种下人的活,她肯定是不乐意的。
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早日进入娱乐圈,成为当红小花后,可以逃离这个家,过上比以前更加富贵的生活。
在梁舒予的推波助澜下,她已经浅尝了一点名利场的滋味,也十分享受那种站在聚光灯下的生活。
她仿佛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穿着华丽的服装,化着精致的妆容,站在镜头前,听着别人口中的溢美之词。
她以为自己即将要平步青云了。
但回到这个家里,这满地的狼藉提醒她,她的生活和之前并没有发生本质的区别。
而更糟糕的是,云不羡却过得越来越好。
凭什么?
她才是真正的云家大小姐,却过得不如一个杀人犯的女儿!
云莺莺嫉妒得脸色都开始扭曲。
一股火气从她的腹部升起,渐渐将她吞噬,直到将她的理智也燃尽了。
她拿出手机,愤怒地打下几行字。
她要曝光云不羡最大的秘密,让云不羡成为万人唾骂的婊子!
云莺莺做完这一切,心情才舒服了几分。
但等过了一会,她发现,这件事并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
甚至有不少人在评论里冷嘲热讽,说她在故意抹黑云不羡。
云莺莺气急败坏地回复道:“我没有在抹黑云不羡,我说的都是事实!”
“三年前,云不羡就是靠着身体上位的,不然她怎么能参加当时最火的综艺节目?”
她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但是网友也不是傻子,问道:“你有证据吗?”
云莺莺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丝心虚。
这件事她也只是听艾芸说的,后来沈以宁和梁舒予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她便深信不疑。
但证据她是拿不出来的。
本就是道听途说的事,她上哪找证据去?
云莺莺辩驳道:“还要什么证据?这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的事情吗?”
她把这句话发出去后,又引来了更多的嘲笑。
云莺莺气得想砸手机。
这时,梁舒予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她连忙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的人怒气冲冲地道:“你这个蠢货,赶紧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给删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
云莺莺被这通劈头盖脸的指责给说懵了,半晌才弱弱地道:“梁姐姐,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梁舒予早已没有了以往的平静,语气有些歇斯底里地道:“赶紧给我删掉!”
她气得浑身发颤。
她做了那么多的布局,为的就是一步一步把云不羡引入局中。
但现在,云莺莺却打草惊蛇,破坏了她的计划。
她想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云莺莺还有些不知所措,但也听得出梁舒予是真的生气了,连忙低头认错。
并且把之前气头上发的东西都给删干净。
但她这种做法,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心虚了。
云莺莺也管不了那么多,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梁姐姐,你之前说要让我去试戏,这件事安排好了吗?”
这是梁舒予承诺她的一些好处,除了那部已经拍完的综艺节目,梁舒予还给她安排了一部电视剧的试镜。
名义上是试镜,但云莺莺知道,有梁舒予在其中运作,她只需要露个脸走个过场就行了。
她不提起这件事还好,一提起,梁舒予就更加火冒三丈。
云莺莺破坏了她的计划,她现在不得不再另想一套更加周全的计划出来。
在这种节骨眼上,她居然还敢跟自己要好处?
梁舒予的眼神更加冷了,语气淡漠地道:“还没有,你先等着吧。”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云莺莺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还心存侥幸,也许梁舒予只是太忙了。
但之后的几天,梁舒予那边却没有任何消息。
她想给对方打电话探一下口风,却发现自己早被拉黑了。
云莺莺这下是真的急了。
她将电话打到了沈以宁那里。
沈以宁对她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语气更是极尽刻薄地道:“我原本以为,你还能有点用,没想到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云莺莺愣了愣,“以宁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以宁冷笑一声,也懒得搭理她,挂断电话后也把她的号码给拉黑了。
她现在恨极了云莺莺。
如果不是云莺莺破坏了梁舒予的计划,她又怎么会被梁舒予给狠狠骂了一顿,并且还把之前给她的资源都收了回去。
其中,最让沈以宁在意的,就是和安德烈合作的那部电影。
只要这部电影顺利进行下去,她以后就能在m国发展,站上更大的舞台了。
可是因为云莺莺,害得梁舒予也记恨上了她,只字不提电影的事。
沈以宁主动去问,梁舒予也只是冷着脸让她等消息。
她心急如焚,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希望梁舒予的心情能早日好转,让她尽快进组。
安德烈那边倒是催得不急,可他对自己这个女主角也不是很满意。
只是碍于梁舒予的面子和那笔巨额投资,不好多说什么。
但只要梁舒予抛弃了她,安德烈很快就会转去找另一个女主角。
沈以宁眸光暗了下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
沉思片刻后,她决定去找安德烈。
安德烈现在已经回到了m国,并且在积极筹备电影的拍摄。
她这个女主角,也得表现得积极一些才是。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刚坐上了前往m国的飞机,梁舒予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梁舒予冷笑一声:“蠢货。”
在她看来,沈以宁和云莺莺也就半斤八两,都没什么脑子。
只不过沈以宁好歹还有一张脸,而云莺莺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跟着她,不要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发完这句话,梁舒予就关掉了手机。
她现在没有功夫去管沈以宁。
挡在她面前的,除了霍廷霄,还有许亦琛。
水火不容的两人,也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竟然愿意联手来一起对付她。
霍廷霄派人盯着她在京市的一举一动,许亦琛就在m国打压她名下的那些公司。
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梁舒予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那丝疲惫。
她还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挑战。
可她并不打算就这么认输。
她从车里下来,冷风吹到她的脸上,将她冷淡的面容显得更冷了几分。
眼前矗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酒店。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电梯直通顶层,这一层只有一间总统套房。
当房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京市最繁华的夜景。
梁舒予无心欣赏,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但很快,她就将自己的情绪尽数敛起,又变成了冷冰冰的模样。
她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来接近这个人,可当她真的离她很近的时候,她却不想再向前一步了。
这个站在高处的人,如同天上的月亮一般,一直都是她仰望的对象。
但当她真的抵达了这个高处,却由衷地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许亦琛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温和的,但只有真正走近他,才能发现,他的温和都是假象。
他根本就没有心。
梁舒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许亦琛也不是没有心,只是他的心,从始至终都不在她的身上罢了。
“坐吧。”许亦琛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神色淡然地道。
梁舒予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抬眸打量着眼前的人。
许亦琛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处的扣子没有扣上,显得有些放荡不羁。
他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红酒,姿态优雅又好看。
梁舒予的心还是小幅度地跳动起来。
“为什么?”
她忍不住问道:“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难道在你眼里,我就真的比不上云不羡吗?”
许亦琛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梁舒予唇角紧绷,语气淡淡地道:“再聪明的人也总有糊涂的时候。”
她也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实在愚蠢,但话已经说出口,她也不能当作无事发生,只能尽力维持自己的姿态。
可当她对上许亦琛温和又带着一丝可怜的眼神,挺直的脊背又缓缓塌了下来。
她缓缓闭上眼,语气有些颤抖地问道:“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许亦琛没有否认,只道:“你并不擅长伪装。”
梁舒予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又像是在呜咽。
“这些年来,我所有自以为是的伪装都被你看在眼里,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
第五百三十章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许亦琛沉默片刻,避开了这个话题,轻叹了一声:“回去吧,你的计划不会成功的。”
他对梁舒予没有任何男女私情,说是好友也谈不上,只能委婉地劝上一句。
梁舒予看着他一如既往温和又儒雅的面容,犹如置身冰窖之中。
“许亦琛,也许我今天才第一次看清了你。”
许亦琛对此不置可否。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梁舒予也同样不是。
以牙还牙这一套,她应该并不陌生。
“我已经提醒过你,不要对云不羡下手。”他的眼神淡了几分。
梁舒予也收起了之前那副模样,神色淡然地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此刻,两人就像针锋相对的敌人一般。
但走到这一步,两人都不是很意外。
“舅舅那边,我会跟他谈的,你只需要离开京市。”许亦琛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语气轻描淡写地道。
梁舒予蹙眉,“你疯了吗?为了一个云不羡,你竟然要违逆他?”
许亦琛只是淡笑着反问道:“有何不可?”
梁舒予脸色冷了下来,忍不住提醒道:“你应该清楚,云不羡是他的……”
许亦琛神色微变,语气冷冷地打断道:“够了!”
“云不羡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梁舒予见他脸色黑得彻底,识趣地收了话题。
她知道,这件事是许亦琛的禁忌。
换成另一个人来提,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正了正色,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不会离开京市的,这是我的工作。”
说罢,便缓缓起身,打算离开。
许亦琛并未阻拦,只是在她即将走到门口时,语气低沉地道:“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梁舒予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踩着高跟鞋,姿态冷傲地走出了这个房间。
京市的冬天很冷。
她却感受不到似的,穿着单薄的衣服走在冷风中。
许亦琛的话,却比冬日的风更让她感到心寒。
回到车里,她的姿态松懈下来,眼神却变得更加冷漠和坚定了。
一月底,京市的气温上升了几度,但雪花还是会不时飘落下来。
云不羡告别了前阵子忙碌的生活,在碧园的别墅里安心躺平。
不过她也只是休息了一天,很快,新的工作又找上来了。
短暂从女明星这个身份中逃离出来后,她又回到了设计师的本职上。
Vespera的新系列是她和Vincent共同设计的。
两人初次合作就十分顺利,没有爆发过什么争吵,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完成了工作。
这点,不仅让云不羡觉得有些意外,也让纪氏集团的设计师们都深感不可置信。
Vincent之前没少跟合作伙伴因为设计理念不合吵架。
和云不羡合作后,却像换了个人似的,脾气好得不像话。
云不羡偶尔也会开玩笑地道:“我还以为天才的脾气都很差呢。”
Vincent无奈摇头:“我并不喜欢发脾气,只是在面对那些差劲的设计师时会控制不住自己。”
云不羡挑了挑眉。
Vincent这话无异于是对她的一种夸奖。
不过,她觉得自己也完全当得起这种赞美。
她交出的每一张设计图里,都凝结了她的心血,哪怕是细枝末节也毫不敷衍。
连纪凛川在看过那些设计图后,都觉得应该给她再涨点工资。
云不羡没有答应,她在纪氏集团拿的并不是固定工资,还有分红。
而这几个月Vespera的销量不错,她拿到的分红自然也不会少。
这点,连纪言都眼红不已。
纪言虽然不缺钱,但自从被抓到公司上班后,就没有什么时间花天酒地了。
收购Yichu后,他变得更忙了,跟之前的朋友都断了联系,已经隐隐有了向纪凛川这个工作狂魔看齐的节奏了。
纪言想过让云不羡来为他打造的新品牌担任设计师,但云不羡拒绝了。
虽然那已经是一个和Yichu毫无关系的品牌了,但她一想到那个品牌是在Yichu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心情还是有些微妙。
不过,她把姚钰推荐给纪言后,姚钰也不负众望,根据之前在Yichu的工作经验,设计出了一些不错的针对中端市场的款式。
云不羡最操心的,还是自己的珠宝品牌cynthia。
这三年来,她为cynthia设计了不少产品。
时至今日,她的灵感也没有枯竭,每天都能冒出一些新奇的点子。
宋颐也没有给她任何限制,让她完全凭着自己的想法来。
画完了cynthia的设计图,云不羡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肩膀。
窗外的雪花缓缓落下,她端着一杯热茶,安静地欣赏风景。
这时,客厅里传来一些声音。
云不羡回过头,见喻白推着轮椅出来,跟他打了声招呼,又随口关心了几句。
她前几天忙完工作后,便把喻白从苏家老宅接了回来。
虽然苏家人都很好,但一直住在别人家里,喻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云不羡没有点破他的心思,只说自己一个人住太孤独了。
苏奶奶一听,也连连点头,又极力邀请他们过年时来苏家老宅这边住几天。
云不羡笑着应下了。
从常家搬出来后,今年的除夕夜,她就打算一个人过了。
现在多了个喻白,两个人一起过也不错。
宋颐要和苏羽一起回苏家,两人见了家长后,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
前阵子苏羽还吐槽说,苏奶奶和苏岳山都恨不得今年就给她办婚礼了。
云不羡知道她只是面上不悦,其实心里早乐开花了。
等到苏羽反问她和霍廷霄之间的进度时,她就连忙找个借口去忙了。
她和霍廷霄才刚在一起没多久,谈这些还太早了。
不过,霍家的形势可比苏家复杂多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霍廷霄会不会真的走到那一步。
杯子里的茶已经渐渐冷了。
云不羡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站了十几分钟。
她连忙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掉。
今天下午,她打算去一趟海啸剧院,顺便把喻白一起带上,让他出门走走,别一直闷在家里。
她将车开到了剧院,推着轮椅往里面走。
林杰不知道她要来,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没有前来迎接。
云不羡也不打算惊动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剧院了,刚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剧院里的演员们有没有在认真排练。
但她刚刚走到排练室,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什么云院长?云不羡不过是靠着男人上位罢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云不羡都可以,她凭什么不行?
听到这句话,云不羡挑了挑眉。
她几个月没来剧院,没想到一来就撞上这么个场面。
看来她对剧院的管理还是太疏忽了。
而林杰也很忙,平日里也不可能亲自盯着这些演员的一言一行。
不过,她最近闲下来了,刚好有时间来整顿一下剧院这批演员。
她面上一派从容,神色悠然得仿佛被骂的人不是自己。
喻白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生气,也就没说什么。
排练室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
这回,是一道比较柔和的声音:“晚晴,你又没有见过云院长,怎么能用这样的话来诋毁她?”
这个声音云不羡并不陌生,是陆栀宁的。
一个温和又柔韧的小姑娘,还被自己钦定为了剧院首席。
在陆栀宁成为首席后,主演的第一出戏剧,云不羡也关注过。
陆栀宁的技巧不是最娴熟的,但她肯下苦功,所以演出的效果并不差。
再加上她品行佳、性格又好,剧院里的演员对她都很服气。
林杰在提起陆栀宁时,也多是夸赞的话语。
至少目前,她还没有从林杰口中,听到过任何一点关于陆栀宁不好的传言。
在林清阮离开后,林杰又招募了一批新的演员,年纪都很轻,经验不丰富,但在表演上比较有灵气。
江晚晴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之前还想着等空下来了,来看一下江晚晴的演出,如果演技真的富有灵气,也不是不能花心思来培养。
毕竟,剧院想要发展,就得依靠这批杰出的演员。
没想到,她连江晚晴的面都还没有见到,就先听到了对方对她的评价。
还是极其负面的评价。
云不羡倒不是不能接受别人的批评,只是江晚晴的话,完全就是在人身攻击。
如果她能讲得出什么道理还好,要是不能,那就要为她说的话付出代价。
云不羡心思转了一圈,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里面的争论。
江晚晴明显是不服气的,被陆栀宁劝了一句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地道:“我又没有说错!”
“云不羡这个院长,来剧院的时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整个剧院就是靠林副院长一个人在管理。”
“她这个院长本来就是有名无实,难道还不让人说吗?”
陆栀宁沉默片刻,继续道:“这个剧院是云院长花钱买的,这个剧院本来就归她所有,你质疑她的院长身份毫无意义。”
“而且,你凭什么说云院长就是靠男人上位?”
“你根本不了解她,还做出这种恶意的揣测,这就是你的错。”
江晚晴冷嗤一声,“整个京市谁不知道这件事?还需要我特意明说吗?”
“云不羡都跟霍廷霄在一起三年了,谁知道她手里的钱是怎么来的?”
她早就看陆栀宁不顺眼了。
一个演技还没有她好的人,凭什么压她一头,当剧院的首席?
就因为她比自己进剧院的时间要早吗?
而且,在京市,江家虽然比不上霍家和苏家这样的四大家族,也算是小有名气。
她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还从来没有被谁压过一头呢。
刚刚在排练的时候,陆栀宁只是夸了云不羡一句:“云院长真的是我见过演技最好,长得最漂亮的女人!”
她当即就起了逆反心理,一开口就把云不羡贬得一无是处。
她是没有见过云不羡,但她从小也算是在上流社会长大。
云不羡这种出身的人,要不是靠着那张脸,怎么可能攀得上霍廷霄?
而且,算算时间,三年前,也就是云不羡刚刚从云家被赶出来的时候。
江晚晴想到这,心下对云不羡的态度更加不耻了。
更别提,她原本就对霍廷霄有好感,也一直想攀上霍家这颗大树。
只是可惜,她的家世根本够不上霍廷霄。
在得知了霍廷霄和云不羡在一起这件事后,她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云不羡都可以,她凭什么不行?
无论是家世,还是美貌,她都自认不输给云不羡。
而陆栀宁那句夸奖的话就恰巧踩中了她的雷区。
她没忍住,就下意识开口怼了一句。
陆栀宁又当着所有人的面驳斥她,这让她更加恼怒。
“你敢当着云院长的面说这些话吗?”陆栀宁语气淡淡地问道。
江晚晴抱着手,扬起下巴,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有什么不敢的?我说的都是事实!”
话音落下,她就见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江晚晴眨了眨眼,不知道这群人怎么了?
干嘛用这种既尴尬又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下一秒,她便知道了答案。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江晚晴猛然转过身去,见到后门处站着一个人。
而那人正是刚才被她痛喷了一顿的云不羡。
江晚晴的眼睛瞬间瞪大,跟见了鬼似的。
“云不羡,你……你怎么在这里?”
云不羡笑了笑,眼神淡淡地在她那张清秀的脸上扫过:“这里是我的剧院,我不能来吗?”
江晚晴咽了咽口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就是那张背后说人说得欢快,但真遇上事了,比谁都怂的人。
“怎么不继续说了?刚刚不是还说得兴起吗?”云不羡语气戏谑地道。
江晚晴嗫嚅了半晌,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陆栀宁看了她一眼,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还是代替她跟云不羡道了个歉。
“抱歉,云院长,我们不该议论您。”
云不羡没有出声,目光落在江晚晴那种神色灰败的脸上。
旁人有人戳了戳江晚晴,小声提醒她赶紧跟云不羡道歉。
江晚晴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对不起。
云不羡轻哂道:“你不必跟我道歉,收拾好你的东西,去找林杰,他会告诉你怎么办理离职手续的。”
她对江晚晴升起过几分爱才之心。
但很快,这层滤镜就被江晚晴自己亲手打碎了。
这样的人,不管天赋多高,她也不会留下的。
江晚晴面无血色,但还是强撑着保持镇定,对云不羡道:“你不能开除我,我可是林副院长招进来的!”
云不羡觉得她的话简直毫无逻辑。
但还是十分善意地提醒了一句:“我是这里的院长,我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第五百三十二章 你真的和霍廷霄在一起了?
江晚晴不甘心就这么被赶走。
虽然她的志向也不仅仅是成为一名话剧演员,但为了进入京市名气最大的海啸剧院,她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连她父母都为她感到骄傲。
江晚晴从进来那一天起,就一直盯着首席的位置。
可是现在,首席的位置还没有到手,她就要被赶出去了。
“我是通过考核进来的,你不能开除我!”江晚晴语无伦次地道。
她甚至还搬出了自己江家大小姐的名头。
云不羡只觉得好笑。
在京市,有好几个做生意的江家。
但江晚晴所在的那个江家,肯定不是最出名的那几个。
在今天之前,她都没有听说过这号人。
云不羡也不想跟她废话,直截了当地道:“既然你也看不起我这个院长,又何必继续在这待着?”
“还是去别的地方另谋高就吧,海啸剧院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江晚晴自然是不能再留下来了。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咬着牙,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去找林杰办了离职手续。
林杰不知道事情的始末,见她哭丧着一张脸要离职,还以为她受了欺负。
等弄清楚缘由后,他又气又愧。
气愤的是江晚晴对云不羡的诋毁。
愧则是对云不羡的。
“我没有管理好这些演员,是我的失误。”林杰年纪比云不羡大许多,但在云不羡面前,他的态度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
云不羡也没有为难他,只说他工作太忙,不可能面面俱到。
林杰叹了口气:“这也是我的工作失职。”
云不羡把他升为了副院长,还涨了不少工资,年底的奖金和分红也是最高一级。
这么优厚的待遇,他应该要把工作做好才是。
错了就是错了,他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云不羡也没有轻拿轻放,她虽然没有责怪林杰,但还是要借机敲打一下。
尤其是剧院里的演员,年纪都很小,三观还不够成熟,很容易被一些不良的风气带偏。
既然把人招进来了,就要对他们负责。
处理完江晚晴后,云不羡又召集所有演员,给他们开了一个会。
她主要负责听和给出自己的建议,具体的还是要由林杰来实施。
毕竟,她不可能天天都待在剧院。
而林杰这位副院长,能力是有,态度也很端正,就是肩上的担子太重,不可能把所有事都处理好。
她提出要招聘一位部长,来帮助林杰一起管理海啸剧院。
能有人来分担自己的工作,林杰自然很开心,毫无异议地就应下了。
至于演员的管理,云不羡有些头疼。
像林清阮和江晚晴这样的人不多,但但凡出现一个,就很容易搞得人心惶惶的。
她也不希望招进来一些在私底下非议她的人。
但日久见人心,她也没有办法在很短的时间里看穿一个人在想什么。
这点,哪怕是一直待在剧院的林杰都未必了然于胸。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陆栀宁这个首席确实发挥了她应有的作用。
云不羡并没有看错人。
开完会后,云不羡单独留下了陆栀宁,询问她对于剧院的演员有什么看法。
陆栀宁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其实大部分人都还不错,就是有几个人,可能对我这个首席不太满意吧。”
她说得很委婉,但云不羡还是听出了她的意思。
那些人不满的不仅是陆栀宁这个首席,更是她这个院长。
云不羡也没有戳破,只是笑眯眯地给陆栀宁又涨了工资。
陆栀宁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对她来说,能涨工资当然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她也没有避讳剧院的其他人。
那些演员们都十分羡慕。
云不羡又适时说道:“以后,每三个月都会有一次考核,只要通过了,就能涨工资。”
这话引起了一阵轰动。
有人怯怯地举手问道:“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除了演技,还有你们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以及对彼此的评价。”
“这一点,林副院长会出一个详细的章程。”
云不羡提出了想法后,把剩下的执行工作都丢给了林杰。
林杰管理剧院的经验比她丰富,由他来制定这个考核标准,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处理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了。
喻白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低头在画着什么。
云不羡凑近去看,见到纸上画的是窗外的一片夕阳。
不同于以往黑暗的风格,这次的画作色调柔和,处处都充满了生机。
喻白余光瞥到她,将画本合上,抿着唇,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云不羡笑了笑,夸赞道:“画得很好。”
喻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云不羡注意到了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知道他有些别扭,笑了笑,说道:“走吧。”
今晚,他们要去常家吃晚餐。
常家二老惦记了她许久,但她前段时间太忙了,没有办法过去。
好不容易空下来了,常家二老又打电话来催,常乐也在一旁帮腔。
云不羡顺口提了一嘴家里还有人,常家二老从善如流地道:“那就把他一起带上。”
常乐听到了喻白的名字,倒是有些意外:“云姐姐,他怎么会在你家里?”
云不羡没有多说什么,随意编了个借口。
常乐也没起疑,反倒还兴致勃勃地道:“那就让他一起过来嘛,我和他也认识。”
常家人都没有什么意见,但云不羡还是问了一下喻白。
他原本想拒绝的,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常乐在电话那头“威胁”道:“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之前在学校的那些事都告诉云姐姐!”
喻白的脸色一下变了,改口道:“我会去的。”
常乐高兴了,“这还差不多,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他无语一瞬,不想搭理常乐,默默将轮椅转向一旁。
云不羡看得好笑。
她没想到这两人之间关系还不错。
车子开到常家,她推着喻白进门时,刚好撞上了下班回来的常律。
常律见到她,神色一顿,然后又故作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云不羡也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在其他人面前,常律表现得十分淡漠疏离,仿佛眼里已经没有了云不羡这个人。
但等云不羡从洗手间出来后,就被一道黑色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云不羡一脸莫名地看着挡在面前的人。
“你想干嘛?”
常律双眸紧紧盯着她,语气有些生硬,一字一顿地道:“你真的和霍廷霄在一起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他和你不一样
云不羡觉得常律的举动简直莫名其妙。
但为了让他彻底对自己死心,她还是点了点头,“嗯。”
常律眼眶瞬间红了,咬牙切齿地道:“为什么?”
虽然早就知道了答案,但从云不羡口中得到了确认,他还是难以释怀。
为什么偏偏是霍廷霄?
明明霍廷霄也欺骗了她、辜负了她,可是她却愿意重新回到霍廷霄的怀抱之中。
这让常律既感到不解,又十分的不甘心。
但凡和云不羡在一起的是另外一个男人,他也不会这么痛苦。
云不羡抱着手,神色冷淡地看着他:“我跟谁在一起,应该不需要你的同意吧?”
她听出了常律的言下之意,却懒得多说什么。
她和霍廷霄之间的事,无需向外人解释。
“常律,三年前,我们就已经形同陌路了。”
“你没有资格过问关于我的任何事情。”
云不羡语气冷淡,看着常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感情。
常律失魂落魄地垂下头,却仍然在执拗地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却把这个机会给了霍廷霄?”
“我究竟比他差在哪?”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云不羡了,可任何一点有关云不羡的风吹草动,都会牢牢地牵挂着他的心。
他只能无比挫败地承认,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放下这个人。
甚至,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里,也一直在期盼着,云不羡能回到他的身边。
“常律,他和你不一样。”云不羡看着他,语气淡淡地道。
说完,她便绕过常律,离开了。
常律在原地站了许久,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双拳紧紧攥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格外明显。
他不甘心。
霍廷霄都能做到的事,凭什么他就是不行?
常律满腔的怒火和恨意无处发泄,最终,他只能一拳砸在雪白的墙壁上。
骨节处泛起红色的痕迹,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这道声音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常律将手收回口袋里,神色冷淡地上了楼,没有理会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倒是常乐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却也没有说什么。
她对常律的行事作风一直都看不惯。
虽然她对周晓玥也不是很满意,但不管怎么说,周晓玥也替他挡了一刀,脸还破了相。
常律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还直接狠心将人给抛弃了。
周晓玥后来还上门来找过常律几次,都被他冷着脸给斥责一顿,然后面色苍白地离开了。
常乐撞见过一次,常律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还硬生生将周晓玥给骂哭了。
她看得直摇头,心下感叹,未免也太绝情了。
不管怎么说,周晓玥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常律的地方,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常志铭和徐慧兰都劝过常律几次,让他不要这么过分。
常律也没听进去,照样对周晓玥没什么好脸色。
这下,常家和周家那点情分算是彻底断了。
常乐也看得出,常律并没有放下云不羡。
刚刚,云不羡去洗手间没多久,常律就跟了过去。
她想着在家里,常律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也就没管。
但看常律这个样子,知道他肯定在云不羡那没讨到什么好。
她忍不住在心下幸灾乐祸了一番。
活该!
谁让他当初不好好珍惜云不羡。
不过,得知云不羡和霍廷霄在一起后,常乐的心情也有些闷。
云不羡在常家那三年,对她好得没话说,两人的关系更是无比亲密。
自从云不羡搬出常家后,她也忙着比赛和学校的事,两人的交集渐渐少了。
那天猛地在微博上刷到这个爆炸性新闻,常乐震惊之余,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这么大的事,云不羡竟然连提都没跟她提过一嘴。
难道在她心里,自己已经不重要了吗?
常乐垂下眼,有些失落。
云不羡正被常志铭和徐慧兰拉着嘘寒问暖,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喻白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想到,常乐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心思竟然这么细腻。
他盯着常乐看了一会,被常乐发现。
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常乐有些恼羞成怒。
她瞪了一眼喻白,心虚地道:“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喻白顿了一下,对她这个倒打一耙的行为有些无语。
不过,他也没有戳穿常乐,“没什么。”
常乐轻哼一声:“别忘了,你可是有把柄在我手里呢!”
喻白抿了抿唇,语气冷淡地道:“现在,我们已经扯平了。”
“你——”常乐对他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十分不耻,但又吵不过,只能噤声。
沉默一会,她又闷闷不乐地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在学校里就不该多管闲事。”
“让顾言那帮人欺负你才好呢!”
喻白知道她说的都是违心的话,也没往心里去。
但看常乐被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一双眼瞪得老大,他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点弧度。
临走前,他将下午画的那副画送给了常乐,言简意赅道:“新年礼物。”
常乐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帮了喻白那么多次,连一句谢谢都没从他嘴里听到过。
没想到今天会猝不及防地收到他的礼物。
喻白没有多说什么,他抿着唇,神色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但熟悉他的人,却能一眼看穿,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镇定。
相反,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手都不知道放在哪才好,只能紧紧地握着轮椅的把手。
“行吧,看在画得不错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常乐语气勉强,但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喻白看得真切,更加不自在了。
常家二老又叮嘱了云不羡一番,才不舍地目送她离开。
二楼,常律站在窗边,默默看着车子离去的身影。
他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常家二老也没有在意常律的行踪,甚至连他什么时候上楼的都不是很清楚。
常乐想了想,还是敲响了他的房门。
门打开后,面对着常律阴沉的脸色,她开门见山地道:“哥,你以后不要再打扰云姐姐了,她现在过得很好。”
常律一言不发地将门给关上。
常乐摸了摸鼻子,也没有生气。
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
要是常律再执迷不悟,那下次收拾他的,可就是霍廷霄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这可能是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吧
云不羡没有把在常家发生的插曲放在心上。
她和常律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但她没有想到,常律对她的执念,远比她想的要更深。
时间迈向了二月,京市的天气越来越寒冷。
云不羡停掉了大部分工作,除了在家里画设计图,就是看一些王薇给她发来的电影和电视剧的剧本。
综艺邀约和一些活动邀请一直没有断过,但云不羡并不是很感兴趣。
自从曝光了和霍廷霄之间的恋情后,她的名气大涨,得到的工作机会也比之前多了很多。
但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断定了,她获得的那些资源背后,都有霍廷霄的推波助澜。
对此,云不羡也懒得去澄清。
她走到今天,就没有霍廷霄多少助力。
但这些话,即便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所以,她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直到有一天,她身上的光环能盖过霍廷霄。
不过目前看来,这一天还遥遥无期。
云不羡也不急,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沓剧本。
除了这些剧本,海啸剧院那边,林杰也在问她,要不要继续演话剧。
云不羡没有把话说死,只说有好的剧本自己会考虑一下。
林杰知道她忙,也就提了这么一嘴。
如果云不羡能继续演话剧,无疑能为剧院带来更多的关注度。
但云不羡的身份又不仅仅只是一个演员,她名下除了海啸剧院,还有星宇的股份和一家娱乐公司。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自己就是资本。
别人需要拼命争取的资源,她都唾手可得。
想起自己名下的那家娱乐公司,云不羡将下巴抵在柔软的抱枕上,想了想,她好像都没有怎么管过那家公司。
那家位于霖城的娱乐公司,当初还是她从霍廷霄手里抢来的。
或者,准确地说,是霍廷霄主动让给她的。
云不羡想起,那时候她和霍廷霄之间剑拔弩张的对话,觉得有些好笑。
谁能想到,半年之后,她和霍廷霄竟然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变成了恋人的关系。
正想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云不羡拿起一看,是霍廷霄的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吗?”
云不羡眉眼弯了弯,但还是好奇问了一句:“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开会吗?”
现在才上午十点,正是忙碌的时候,没想到霍廷霄会冷不丁地给她发这么一条消息。
“都是一些无聊的人在发言,没什么好听的。”会议室里,霍廷霄挑了挑眉,面不改色地敲下这么一行字。
而在他正前方,一位高管正在紧张地汇报一些重要数据。
两侧,坐着霍氏集团的大股东,都神色凝重地听着。
在这个严肃的场合里,只有霍廷霄面色如常,甚至还十分悠闲地想别的事。
站在他身后的张俊,看到了他开小差的行为,嘴角抽了抽。
在这么重要的一个高层会议上,霍廷霄依旧满脑子都是云不羡。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行为了。
这可能是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吧。
但这也不足为奇。
毕竟,霍廷霄在他眼里,一直都是这么一个形象。
对霍廷霄来说,跟云不羡一起吃饭,可比听这些无聊的汇报重要多了。
在霍廷霄发完消息后,云不羡却一直没有回复。
他眉心微微蹙起,让正在做汇报的那位高管冷汗直流,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但那位高管刻意放慢语速,等了一会,也没见霍廷霄出声打断,一颗心才重新放下。
霍廷霄兴致缺缺地关掉了手机,抬眸,看向屏幕上那些冷冰冰的数据。
霍氏集团今年的收益比去年涨了不少,这让那些存心想要挑错的老狐狸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霍廷霄看着那些股东们僵硬的脸色,勾了勾唇。
想质疑他的能力,也得看他们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会议结束后,霍明熠叫住了霍廷霄。
他端着长辈的架子,开始兴师问罪:“廷霄,听说你和一个女演员谈恋爱了?”
霍廷霄双眸微眯,神色冷了几分,嘴角仍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语气却不怎么友善:“怎么,二叔连我跟谁谈恋爱都要管?”
霍明熠脸色拉了下来,沉声道:“你好歹也是霍氏集团的总裁,怎么说也得娶一个家世相当的千金大小姐,才算不辱没我们霍家的脸面。”
在霍廷霄的父亲霍明华去世后,霍明熠就以为霍家家主和霍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一定是自己的。
没想到,霍明华早就防了他一手,把霍氏集团50%的股份都给了霍廷霄。
而他这个亲弟弟,手里也只有不到5%的股份。
在霍廷霄还小的时候,他就想把股份从霍廷霄手里夺回来。
但霍老太太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却也是个手段极为狠辣的。
再加上,霍老太太的娘家也是豪门望族,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惹对方。
之前,他还想过和霍彤烨联手来对付霍廷霄。
但霍彤烨也是个外强中干的,手段比霍廷霄差远了,直接被霍廷霄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次,他本想在股东大会上借题发挥,来打压一下霍廷霄。
霍氏的股东们,并不是都对霍廷霄心服口服。
只要能撕开一个口子,他就能伺机而动了。
没想到,霍氏集团在霍廷霄的管理下,不仅没有衰败,还日渐强大。
股东们拿到的分红也越来越高,这下,更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帮他说话了。
霍明熠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之中,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但看着霍廷霄满面春风,他心里还是十分不爽,非得给霍廷霄找点不痛快。
眼下,看着霍廷霄脸色由晴转阴,霍明熠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他正打算开口,继续打压霍廷霄几句。
霍廷霄在他开口前,就冷声道:“二叔还是管好自己吧。”
霍明熠气急败坏地道:“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霍廷霄轻嗤一声。
随后,又压低声音,语气戏谑地道:“二叔在外面养的好儿子,今年应该满十八岁了吧?”
霍明熠瞳孔猛缩了一下,神色慌乱地看着他。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将这件事藏得很隐秘,霍廷霄又是怎么知道的?
霍廷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过,二婶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做何感想?”
想起家里性格专横跋扈的妻子,霍明熠浑身一颤,脸色苍白了几分。
第五百三十五章 他们如今已经是恋人关系了
霍廷霄满意地欣赏了一下他苍白的脸色,便快步离开了。
张俊跟在他身后,默默摇了摇头。
霍明熠出轨这件事,在京市,并不是什么很隐蔽的秘密。
凡是对霍明熠有所了解的人,都或多或少会听到一些风声。
只不过,没有什么人敢拿这种事来说道。
一来是因为,霍明熠是霍家的人。
虽然地位不如霍廷霄那么高,但也是不少人巴结的对象。
二来,则是因为霍明熠的妻子丁宛央,是丁家的人。
丁家和霍家同为京市四大家族之一,即便在实力上被霍家压一头,比起京市其他豪门来说,已经是碾压级的存在了。
丁宛央年轻时,也算得上是京市世家小姐中数一数二的美人了,只是脾气不太好,比起现在风头正盛的苏羽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和霍明熠的婚事,是两家的长辈定下的。
两人门当户对,而且霍明熠性格软弱,色厉内荏,和张扬跋扈的丁宛央正好互补。
不过,这只是长辈们的想法,至于当事人是怎么想的,就没有人清楚了。
二十多年来,霍明熠和丁宛央在外人面前一直都表现得十分恩爱。
两人有一个女儿,名叫霍浸月,今年十九岁,在国外念书。
算算时间,霍明熠的那个私生子,也就是在丁宛央怀孕时,和另一个女人生下的。
张俊想到这点,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丁宛央和霍明熠当了那么多年的恩爱夫妻,也不知道她是否清楚自己的丈夫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这件事被丁宛央知晓,等待霍明熠的,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到时候,丁家也不会轻易放过霍明熠的。
霍廷霄手握这个秘密多年,为的就是在合适的时候,敲打一下霍明熠,让他管好自己。
只是没想到,霍明熠说了几句对云不羡不利的话,霍廷霄马上就把这张牌给亮了出来,打了霍明熠一个措手不及。
张俊正了正色,不由在心下感叹,云小姐对于四爷来说,真的是很重要的人。
霍廷霄倒是不知道跟在自己身后的助理有这么多内心戏,他脚步匆忙地进了办公室后,立刻给云不羡打了个电话。
自从有了名分后,他就不再克制自己了。
以前怕打扰到云不羡,惹她不高兴,发出的每一条消息和打的每一个电话,他都要再三斟酌。
现在,他完全卸下了这层负担,恨不得一天发八百条消息。
云不羡刚把剧本翻了个页,就接到了霍廷霄的电话。
她挑了挑眉,心下腹诽,霍廷霄一个总裁,怎么看起来比她还闲?
“有事?”她眼睛盯着手里的剧本,语气不冷不热地道。
霍廷霄轻啧一声:“你怎么不回我的消息?”
云不羡轻笑了一声,语气戏谑地道:“霍大总裁,我也是很忙的好吗?”
对于她的打趣,霍廷霄照单全收,笑道:“那不知道云小姐现在忙完了没有?”
云不羡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地道:“那得看情况。”
她手支着下巴,心思已经不在剧本上了,只是随意地翻页,连上面写的什么内容都没有在意。
电话那头,霍廷霄从善如流地道:“不知道云小姐,肯不肯赏光,陪我一起吃个午餐?”
云不羡眨了眨眼,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地道:“午餐就算了,我还有几个剧本没有看完。”
说完,她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不过,我今天晚上有空。”
霍廷霄低低地笑了一声,听得出他心情很好,“晚上我去接你。”
云不羡“嗯”了一声。
两人闲聊几句,霍廷霄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下午六点,霍廷霄就离开了公司。
张俊知道他今晚要去约会,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司机的角色。
晚餐的地点定在世纪商厦顶层的西餐厅。
他先把车子开到碧园,将云不羡接上,然后再开到世纪商厦。
再然后,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张俊也不打算在商场里逛逛,他加了几天班,现在就想回家躺着。
好在今晚,霍廷霄的重点放在了和云不羡的约会上,不需要他来处理什么紧急工作。
另一边,电梯缓缓上升,很快就到了商场顶层。
这家西餐厅,云不羡来过几次。
这里有什么特色菜,她都一清二楚。
但这并没有降低她对今晚的约会的期待。
霍廷霄早就订好了包厢,从落地窗望去,能欣赏到京市最美的夜景。
服务生将红酒倒在两个杯子里,又介绍了一下今天的特色菜,便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位尊贵的客人。
喝了几口红酒,云不羡感到一股热气,从喉间蔓延开来,整个人仿佛泡在温泉里,很舒服。
她不是贪杯的人,但酒量还不错。
可今晚,不过刚饮了几口红酒,她却觉得自己已经要醉了似的,脸颊泛起一阵浅浅的红晕,眼神也染上了几分朦胧。
霍廷霄看她这个模样,也觉得新奇得很。
他眼底含着一丝笑意,嗓音低哑,调侃道:“这就醉了?”
云不羡笑了笑,有些无奈地道:“可能吧。”
“我以前的酒量没有这么差。”
“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喝了半杯红酒,就觉得有些犯晕了。”
霍廷霄看着她,眼底满是深情。
被他用这样温柔又宠溺的眼神看着,云不羡觉得自己的醉意又重了几分。
但她肯定坚决不会承认。
嘴上只说自己许久没有饮酒,所以酒量才大不如从前了。
霍廷霄没有戳穿她,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云不羡避开了他的眼神,低头专心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填饱肚子后,她的眼神变得清明了些,面上也没有什么醉态。
霍廷霄心下暗道可惜。
刚刚云不羡微醺的模样十分动人。
一双眼含着几丝水光,白皙的肌肤也透出几分薄红来,显得愈发勾人了。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面前的美食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她拆骨入腹。
算起来,他们自从确认关系后,还没有过什么亲密的接触。
霍廷霄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今晚的气氛这么好,很适合做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云不羡也感受到了他灼热的眼神,眼睫颤了颤,脸颊微微发烫,颜色看着却没有先前那么红。
她和霍廷霄之间,早就把所有事情都做了一遍。
事到如今才感到害羞,未免也太晚了。
不过,他们如今已经是恋人关系了。
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云不羡心跳的频率还是不可遏制地加快了几分。
第五百三十六章 她不信常律能忍得了
心不在焉的两人很快就结束了这顿晚餐。
霍廷霄特意定了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也是霍氏集团名下的。
以前,他和云不羡在碧园待腻了,偶尔也会来这里找一些新鲜感和刺激。
云不羡对这家酒店并不陌生。
顶层的一个豪华总统套房,是霍廷霄专属的。
而在过去三年里,她也没少踏足这个房间。
一进门,霍廷霄就紧紧抱住,像患了皮肤饥渴症一般,得时时刻刻贴在一起才能舒服。
云不羡被他灼热的体温,和不时喷洒在她脖子上的热气给缠得有些难受。
她推了霍廷霄一把,但身后的人不仅纹丝不动,反而还把她抱得更紧了。
“先洗澡。”云不羡无奈开口道。
室内的暖气已经很足了,再加上身后一直挂着个人形抱枕,没一会的功夫,她就已经快要热得要冒汗了。
霍廷霄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好,一起洗?”
云不羡没好气地推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真要两个人一起进了浴室,后面会发生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她只想舒舒服服洗个澡,可不想在里面被霍廷霄折腾。
而且,今晚还长着呢。
霍廷霄就跟饿了许久的狼一样,叼着她这块肉就不肯松嘴了。
见自己的计划被拒绝,霍廷霄也没失落。
反正,夜还很长,他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
他顺势松开了云不羡,不再一直黏在对方身上。
云不羡进了浴室。
很快,空旷又安静的房间里便响起了一阵水声。
霍廷霄嘴角始终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心情颇好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坐在窗边,慢悠悠地饮了一口。
没多久,云不羡便从浴室里出来了。
她换上了酒店提供的丝绸质地的黑色浴袍,宽大的浴袍将她的身材包裹住,但露出的那部分白皙的皮肤更令人浮想联翩。
她身上沾染了几分湿漉漉的水汽,像初秋的露水一般,愈发显得晶莹剔透。
霍廷霄起身,端着红酒杯,不急不缓地朝她走去。
他将杯子递到云不羡嘴边,意味明显。
云不羡也没推辞,就着这个姿势,将杯子里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不怎么喜欢喝酒助兴,但在某些时候,酒精却能极大地刺激她的感官。
红酒是甜的,她身上散发的气息也是。
霍廷霄将杯子随意放在一旁的吧台上,然后将云不羡抱入怀中,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她的红唇。
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两人的身体都变得更热了。
这个吻也比以往要更凶狠。
他们就像一对分开了多年的恋人一般,紧紧地缠住对方。
体温和空气一起,变得炽热起来。
但谁也没有在意。
夜还很长,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另一边。
常律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神色有些复杂。
“你不是想追回云不羡吗?恰好,我一直都想成为霍太太,我们可以合作。”
这是丁蕊在几分钟前说的话。
常律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虽然这个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而且十分具有诱惑力。
但事情怎么突然就走到了这一步?
今晚,他明明是来和丁蕊谈一笔生意的。
正式入主常氏集团后,他摇身一变成为了总经理。
常志铭也将公司的一些重要业务交到了他的手里。
他现在手上最重要的一笔生意,是和丁氏集团那边接洽,促成两家的合作。
丁家是四大家族之一,但这几年发展一般,已经被其他三家甩出去一段距离了。
丁志杰为此焦头烂额,他现在四处应酬,为的就是给丁氏集团拉来更多的合作机会。
丁蕊被送出国后,一直适应不了国外的生活。
于是,趁着寒假,她回到家里,趁机跟父母和哥哥提出,要继续待在京市。
丁志杰根本顾不上她,想着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霍廷霄也不至于现在还跟丁蕊计较,便默许了。
丁蕊在国外念的是艺术系,主要是用来镀金的。
她的心思不在学业上,只想有了文凭,说出去好看一些。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放弃嫁给霍廷霄,成为霍家大少奶奶。
丁志杰却告诫她,霍廷霄现在已经和云不羡在一起了,她要是识相的话,就不要在这两人间横插一脚。
不然,要是惹怒了霍廷霄,他可救不了她。
丁蕊虽然心下不满,但也不敢跟丁志杰顶嘴,只能先装乖一段时间。
丁志杰见她表现尚可,便让她来公司上班,还给她安排了一个重要岗位。
丁蕊对上班这件事毫无兴趣,但想着可以利用工作来接近霍廷霄,便答应了下来。
上面有丁志杰扛着,底下又有人干活,她只是负责发号施令,倒也没有暴露出她的真实能力。
丁蕊得心应手后,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刚好,最近有一笔生意要跟常家那边谈,她就主动请缨,约常律来世纪商厦这边的西餐厅吃饭。
名义上是谈生意,但实际上,她的目的可没有那么简单。
一整晚,她都在想着,该怎么把自己的真实意图表露出来。
好巧不巧,他们竟然在这里见到了霍廷霄和云不羡。
两人亲密的模样,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咬牙切齿了一会,见常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双眼还一直追随着云不羡的背影。
眼珠一转,她的脑海里当即冒出一个主意。
她说完后,常律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她又耐心等了一会,常律还是低着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正当丁蕊忍不住想要再问一遍这个问题时,常律终于开了口:“我没有想过要追回云不羡。”
他的语气十分冷淡,有些出乎丁蕊的意料。
她拧了拧眉,半信半疑地道:“你明明还对云不羡恋恋不忘,怎么可能不想把她追回来?”
刚刚常律那个丢了魂一样的眼神,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常律抿了抿唇,语气自嘲地道:“那又怎么样,云不羡早就不喜欢我了。”
他是恋恋不忘,可云不羡不会再给他任何一点机会的。
与其真的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僵,还不如一直保持现状。
至少,云不羡现在只是讨厌他,并没有到恨他的地步。
丁蕊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那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云不羡变成霍太太?”
光是说出这句话,她就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她不信常律能忍得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除了霍廷霄,她谁也看不上
丁蕊的话让常律瞳孔猛缩。
想到这个画面,他眼底流露出一抹恐惧和痛苦。
如果云不羡真的嫁给了霍廷霄,那以后,她就成为霍太太了。
到时候,他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常律原本麻木的心,因为这句话而再次急促跳动起来。
“我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的!”他咬了咬牙,语气发狠地道。
他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把丁蕊吓了一跳。
但等丁蕊回过神来,意识到常律已经被自己的话给哄住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没错,既然我们都不希望看到这件事发生,我们可以合作拆散他们。”
这次,面对丁蕊的提议,常律不再犹豫不决,他点点头,沉声道:“我可以跟你合作。”
“但是,我不会帮着你去做一些会伤害到云不羡事情。”
这是他的底线。
丁蕊轻嗤一声:“没看出来,你对云不羡还真是情根深种。”
她很清楚,常律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
他自己做的那些伤害云不羡的事还少吗?
不过,她还是给常律留了点面子,没有说什么。
免得常律恼羞成怒,会拒绝跟她的合作。
“成交。”丁蕊勾了勾唇,给了他一剂定心丸。
常律还记得他是来跟丁氏集团谈合作的。
因此,他又跟丁蕊强调了一遍这件事。
丁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不就是一笔生意吗?我今晚把合同带回去给我哥看一眼,他觉得没问题,立刻就可以签约。”
常律的心情安定下来。
他是很想要云不羡回到他的身边。
可眼下,更重要的,是守住他在常氏集团的位置。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总经理,离总裁的位置还差得远。
但只要他把常志铭交给他办的事情都办好,不出什么纰漏,总裁的位置迟早会是他的。
对于公司的业务,他比丁蕊要上心得多。
好在丁蕊也没有刻意为难他,也没有要求他再多让一些利。
事情谈完后,常律心里的苦闷少了许多。
可他脑海里仍然不时地回荡着,云不羡和霍廷霄走在一起的画面。
霍廷霄的手一直紧紧地揽着她的腰,从背影上,也能看得出,两人的关系亲密无间。
而云不羡在看向霍廷霄时,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跟看着他那个冷淡的模样,一点也不一样。
常律心里酸得发苦。
他多喝了几杯,把自己喝得浑身酒气。
丁蕊也没阻拦。
常律越伤心难过,对她的计划就越有利。
喝得醉醺醺的常律被司机给送回了家。
次日一早,他醒来时,头又晕又疼。
他捂着额头,拖着疲惫的脸色走到楼下。
徐慧兰看到他这个样子,没好气地吩咐厨房那边准备一些解酒汤。
常律自知理亏,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把那碗解酒汤给喝下了。
清醒后,已经快中午了。
他还得去公司,下午有几个重要会议。
昨晚跟丁氏集团的合作,他也得催一催。
万一丁蕊突然变卦,那他的努力可就付之东流了。
丁氏集团那边也没拖着,丁志杰在看过合同没有什么问题后,就让常律过来签约了。
放在以前,丁志杰还不一定能看得上常家。
但常家这几年发展得不错,旗下的薪火文学也做出了一些爆款ip。
他对常律的态度也客气了几分,没有怎么为难常律,就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常律看着签了字和盖好了章的合同,心里松了口气。
“合作愉快,丁总。”他对丁志杰伸出手,面上露出笑容。
丁志杰也客气地回了一句:“合作愉快。”
他想起昨晚是丁蕊和常律两人谈的。
而且从丁蕊的态度来看,她对常律印象还不错,回来后也没少在自己面前说常律的好话。
丁志杰心里不由升起了一些别的想法。
常律以前干的事确实不好评,但现在看来,他已经改过自新了,再加上又长得一表人才的,和丁蕊看起来还有几分相配。
这么一想,他打量常律的目光变得严苛起来。
常律有些不自在,刚想找个借口离开,就听见丁志杰道:“你今晚有空吗?我在midnight约了几个朋友。”
常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丁志杰是在邀请自己加入他的社交圈。
对他来说,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丁志杰的那些朋友都是非富即贵,要是能多认识点人脉,促成几笔生意,常志铭说不定会考虑给他升职。
他忙不迭地点头应下:“我今晚有空。”
丁志杰满意地拍了拍常律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八点。”
他整体上对常律是满意的,但还得再多考察一番。
常律不知道他的心思,还以为丁志杰想跟他交好。
两人面上都带着客气的笑,心里却都想着该怎么从对方那得到更大的利益。
回到公司后,常律又开了几个会。
他掐着时间,在八点准时踏入了midnight。
丁志杰在二楼一个半开放的包厢,常律一眼就看到了他。
等走近后,他发现丁蕊也在。
而在丁蕊对面坐着的,都是京市里一些身世显赫的公子哥。
常律跟这些人没有什么交集,自然也不熟悉。
丁志杰替他一一介绍,常律也紧随其后,挤出一张笑脸,跟那些人都打了声招呼。
然后,丁志杰又安排他在丁蕊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常律跟丁蕊还比较熟,坐在她身旁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忙着应酬,也没注意到一旁的丁蕊都快无语死了。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哥打的什么主意。
不就是嫌她在家里碍眼了,想趁早把她给嫁出去吗?
可她早就说过,除了霍廷霄,她谁也看不上。
丁志杰也懒得多说,霍廷霄又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只能在能力范围内,尽量给丁蕊挑一个靠谱的。
丁蕊还在怄气,一言不发地坐在那,低头敲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丁志杰看不过去,让她跟常律多聊几句。
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这种事,说出来丢的是她的脸。
但看着常律一脸茫然的样子,她抿了抿唇,把常律拉到一旁没有人的角落里,提醒道:“我哥这是看上你了,他想让我们俩在一起。”
第五百三十八章 绝对不会让这两人好过
常律愣了好一会,才道:“这不可能吧?”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丁志杰交好他,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丁蕊冷笑一声:“你爱信不信,我哥这个人,整天都在想着怎么把我嫁出去。”
“他见你家世不错,长得也还行,就起了心思。”
“不然,他今晚为什么要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来?”
常律脸色难看了几分。
丁蕊见状,连忙道:“你别误会啊,我对你可没有这种心思。”
“我们之间就是合作关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常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心情十分复杂。
丁志杰赏识他,当然是一件好事。
但他要的,可不是这种赏识。
他和丁蕊在一起,这怎么可能呢?
“那我们该怎么应对?”他冷静下来后,连忙询问丁蕊有什么办法。
趁着事情还没有什么进展,得赶紧把这个苗头掐灭。
丁蕊想了想,提议道:“一会回去了,你就照常跟我说话,然后我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这样我哥应该就能死心了。”
“等回到家里,我再跟我哥好好聊聊,让他以后不要再给我乱点鸳鸯谱了。”
常律同意了。
在丁志杰面前,他肯定不能表现得对丁蕊过于冷淡,不然这不就是在打丁家的脸吗?
他不想得罪丁志杰,但又要急着把这个烂摊子甩掉。
最好的办法,就是配合丁蕊演一出戏。
这样,他既给了丁志杰面子,又成功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两人商议好后,回到包厢里。
丁志杰见两人刚才一前一后离开,还以为他们彼此看对眼了。
刚开心没多久,就见到丁蕊冷着一张脸回来了。
常律倒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甚至态度显得更加殷勤了。
可丁蕊却翘着二郎腿,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对常律的话只是随口敷衍几句。
丁志杰皱了皱眉。
难道他猜错了,丁蕊不喜欢常律这种类型的?
可是常律看起来,对丁蕊还挺感兴趣的?
他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继续撮合这两人,只能静观其变。
这一幕,被一直跟着常律的周晓玥看到,她死死地盯着常律和丁蕊,气得脸色都扭曲了。
她没有想到,常律竟然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她脸上的伤疤甚至还在隐隐作痛,常律对她不闻不问就算了,居然还和别的女人搞到了一起。
周晓玥不甘地磨了磨牙,心里恨毒了这两人。
她在心下暗暗发誓,她绝对不会让这两人好过!
周晓玥混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midnight。
她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人无法看清长相。
常律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周晓玥的眼中。
之后的几天,常律没有怎么见到丁蕊。
他想,丁蕊应该已经跟丁志杰摊牌了。
但很快,他便接到了丁志杰的电话,请他周末到家里来做客。
常律疑惑又震惊,不知道丁志杰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这个邀请,他也无法拒绝。
只能在周六上午来到了丁家。
丁家的别墅和霍家离得很近。
常律在开着车前往丁家时,恰好见到从霍家别墅中缓缓开出一辆豪车。
他记性不错,一眼就看出了这是霍廷霄的车。
两辆车很快擦肩而过,常律也来不及细究什么。
但他仍然忍不住地想,霍廷霄的车里,会不会坐着云不羡?
很快,他来到了丁家。
将车子停好后,他拿出准备好的礼物,走了进去。
丁志杰和丁父丁母都在客厅坐着,见到他,都显得很热情。
只有丁蕊冷着一张脸,神色看起来十分不悦。
常律有心想打探一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但眼下也不是询问的好机会。
他只能压下心底的好奇,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送给丁家人。
午餐前,他总算找到了机会和丁蕊独处。
丁蕊说道:“我已经跟我哥说了,我对你不感兴趣,但他却觉得兴趣是可以培养的,让我跟你再多接触接触。”
常律眉头紧皱,“这怎么行?”
丁蕊也十分无奈。
他哥把这件事跟家里人说了后,现在他爸妈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巴不得她明天就嫁出去。
她一再强调,自己要嫁的人只能是霍廷霄。
丁志杰没好气地道:“你倒是想嫁,人家霍廷霄愿意娶你吗?”
丁蕊气结:“你怎么知道他就不愿意?”
丁志杰半点面子都不给她留,直接说道:“霍廷霄根本就看不上你。”
丁蕊险些被他气哭。
但理智上,她也知道,丁志杰说的话没错。
霍廷霄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
更不可能会娶她。
可是她就是喜欢霍廷霄。
她都喜欢霍廷霄这么多年了,她没有办法看着霍廷霄娶别的女人。
为此,她跟丁志杰吵了一架,谁也没有说服对方。
丁志杰见她执迷不悟,便决定让她跟常律再多接触接触,说不定丁蕊能发现常律的好后,就忘了霍廷霄。
他无法打消丁蕊对霍廷霄的执着,只能另辟蹊径了。
听完这通解释,常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现在已经成了丁家的工具人,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丁志杰希望丁蕊喜欢上他,而丁蕊则要跟他合作,来拆散霍廷霄和云不羡。
“以后我哥给你打电话,你找个借口拒绝他就是了。”丁蕊建议道。
常律也只能点头应下。
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直接跟丁志杰撕破脸会影响到常氏集团的生意,这不是他所希望的。
但他更不可能跟丁蕊在一起。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拆散霍廷霄和云不羡?”常律已经等不及了,只要想到这两人亲密相处的画面,他的心就如同被针扎了一般。
丁蕊抱着手,气定神闲地道:“我已经有办法了。”
常律看向她,有些疑惑:“什么办法?”
丁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下药。”
常律瞳孔颤了颤,“什么?”
丁蕊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道:“这是最快也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只要给云不羡下药,让她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她不就是你的了吗?”
常律在听到下药两个字时,面上就已经血色尽失了。
那是云不羡心底最灰暗的一段记忆,也是他生命中最痛苦的时刻。
“不,我不能这么做!”常律高声道。
丁蕊吓了一跳,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常律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嘴唇抖动着,喃喃自语道:“我不能这么做……”
第五百三十九章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丁蕊见常律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抿了抿唇,语气颇有些嫌弃地道:“行了,又不是非要用这个办法,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常律回过神来,看着她,语气低沉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不能这么做。”
也不知道是在劝说丁蕊,还是在说服自己。
总之,这个计策就这么搁置了。
丁蕊也没有再提起过类似的话题。
常律心下却一直隐隐不安。
他总觉得丁蕊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但又过去了几天,丁蕊一直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每天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
他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暗自松了口气。
丁蕊的办法太激进了,他根本无法接受这种做法。
让他去给云不羡下药,哪怕真的成功了,他以后也无颜面对云不羡。
而且,云不羡也绝不可能因为跟他发生了关系,就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这样做,只会两败俱伤。
常律在心里坚定地对自己说道。
可偶尔,这个念头还是会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只要想到云不羡那张精致无比的脸,和白皙的皮肤,常律觉得身体里仿佛被人放了一把火似的,烧得他的神智摇摇欲坠。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常律猛地摇了摇头。
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他却在肖想云不羡。
他眸色晦暗了几分,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文件上。
京市郊外,一栋有些破败的别墅里。
云莺莺咬着唇,眉头拧在一起,都快要打结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破旧不堪的房子,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以后就要搬到这个地方来了。
“妈,我不要住在这里!”她不满地冲季芬芳抱怨道。
季芬芳的脸色并没有比她好到哪去。
云莺莺只当了三年的云家大小姐,可她却过了几十年养尊处优的生活。
她比云莺莺更无法接受这种从天堂岛地狱的落差。
可再怎么不情愿,她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云家的别墅已经被拿去拍卖抵债了。
他们手头上没有多少钱,想像以前一样继续过着奢靡的生活,是不可能的了。
这栋别墅,是云靳伟名下的一处房产。
因为位置偏僻,空置了好几年,如今走投无路了,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云靳伟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东山再起,可他从季家那里拿不到一分钱。
季沉舟精明着呢,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他送钱。
他又打算去找一些以前交好的朋友,却连对方的电话都打不通。
多重打击下,云靳伟终于病倒了。
季芬芳一边要操持着搬家的事,一边还要照顾云靳伟这个病人,神色看起来比先前又憔悴了几分,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她一直都是两手不沾阳春水的阔太太,现在却要学着操持家务,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这对她来说,无异于天塌地陷。
她想过回季家,又担心会被季沉舟嘲笑。
当初,季沉舟可是力劝她和云靳伟离婚。
她却因为一时心软加上怕被人耻笑,选择了原谅云靳伟,继续留在云家。
事情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也没有脸面再去见季沉舟和季老爷子,只能每日以泪洗面,痛心自己悲惨的遭遇。
“莺莺,住在这里只是暂时的,等你爸的病好了,再做点别的生意,我们云家的状况就能回到从前了。”面对不懂事的女儿,季芬芳只能打起劲来安慰她。
但这些话何尝不是她心中所想所愿?
只是云家真的还能回到从前吗?
她不敢面对这个答案,只能用这些空洞的话来慰藉自己。
云莺莺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坐在自己满是灰尘的房间里,伤心地放声大哭。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
季芬芳无奈摇头,但也没有说什么。
过去几年,云莺莺被她宠得太过,能磨一磨她的性子也是一件好事。
她将房门关上,让云莺莺一个人待在里面继续嚎啕大哭。
这栋别墅有两层,云靳伟住在一楼,她和云莺莺占了二楼的两个房间。
这里的隔音并不是很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季芬芳还是能听到云莺莺的哭声从隔壁传来。
她又何尝不想哭?
可是哭不能改变事实。
日子总得过下去。
季芬芳没有整理好心情,下楼去照顾云靳伟。
云靳伟的病来得突然,但并不是很严重。
医生说他是气急攻心,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主要是不能再动怒了。
季芬芳心里发愁。
云靳伟一直都是一个要强的人,遭遇了这么大的打击后,心里自然不好受。
想了想,她给云仲海和云季山分别打了电话,让他们来开解一下云靳伟。
但这两人像串通好了似的,都说自己现在不在京市。
季芬芳再一问,就含糊不清地说已经搬到了别的城市,但具体是哪却遮遮掩掩地不敢明说。
这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两人怕被云靳伟波及,忙不迭地举家搬到别的地方继续去做生意了。
季芬芳气得浑身发抖:“靳伟没有任何对不住你们的地方,可是你们却在这种时候丢下他不管,你们还有点良心吗?”
云仲海和云季山只当作没听见,直接挂了电话。
再之后,这两人的电话还能打通,却没有人接了。
季芬芳心情跌落谷底。
她没有想到,所谓的血肉亲情竟然比纸还薄。
这时,她不免想起了云不羡,那个被她狠心赶出家门的养女。
她自嘲地想,云不羡要是知道他们一家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心里肯定很高兴。
怕是半夜都要偷偷笑出声来。
她对云不羡本就没有多少愧疚之心,这下更是全部打消,转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怨恨。
就算她做错过一些事又怎么样,她也养了云不羡二十多年。
而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云不羡半点都没有想过要报答回来。
云家沦落至此,有一大半都是云不羡的责任。
季芬芳在心下恨恨地想着。
楼上,云莺莺跟她的想法如出一辙,也在心里恨毒了云不羡。
骂完了云不羡后,云莺莺又想起之前她参与录制的那档综艺节目快要播出了。
她心里清楚,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第五百四十章 她的人生已经看不到一点希望了
周六晚,云莺莺守在电脑前,等着她参加的那档节目播出。
她已经紧张到了有点神经质的地步。
哪怕外面飘来一阵风声,她也要冲着窗外狠狠地瞪一眼,觉得这风实在是烦人。
晚上八点,节目准时上线。
云莺莺紧张地点开。
但是好几分钟过去了,她还是没有看到自己的镜头。
她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嘉宾出场的环节,她就应该出现了才对。
可是,所有人都介绍了一圈,却唯独没有她的踪影。
云莺莺的心一下坠入谷底,眼底浮现出一抹慌乱之色。
难道她被剪掉了?
这不可能啊,她在剧本里可是扮演着一个重要角色。
没有了她,这个剧本就不完整了。
她有些不安地拖动进度条,可是直到整期节目播完,也没有她的一个镜头。
这简直太荒谬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去录制节目,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恍惚间,云莺莺竟然真的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参与了那档节目的录制。
她目光呆滞地盯着电脑,等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心心念念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云莺莺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她压抑着体内想要尖叫的冲动,用颤抖的手播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是乔诺。
她正关切地看着这期节目播出后的数据和反响。
因为有周时韫和云不羡这两个话题人物在,还有沈以宁这个昔日的影后,这期节目的数据好得出奇。
而这三人的演技也让这个剧本上升了一个高度。
虽然大部分时候,能从沈以宁的表情中看出她对云不羡并不友好。
但在剧本设定里,她就是一个白莲花,所以也没有人看出什么端倪,只是以为她演技好。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把目光放在了云不羡身上。
自从她和霍廷霄的恋情曝光后,她的关注度一直很高。
而这次,不少人也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来看她的表现。
但让所有人感到惊讶的是,云不羡的演技竟然这么好。
在和周时韫对戏的时候,也完全没有处于下风。
和沈以宁站在一起时,甚至在气势上还能压过对方一头。
“这是什么神仙演技啊,竟然比沈以宁演得还好!”
“我以为我是来看笑话的,没想到我成了那个笑话。”
“难怪能把霍廷霄迷得神魂颠倒,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会演戏的小姐姐,我也好爱!”
“……”
乔诺看着这些评论,会心一笑。
她早就想到了,等节目播出后,云不羡这张脸和她精湛的演技一定会惊艳众人。
但如此一边倒的好评,还是让她有些惊讶。
云不羡圈粉的能力,比她想的还要更强。
但这对节目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乔诺合上电脑,开了瓶红酒打算庆祝一下。
云莺莺的电话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看到屏幕上闪动的名字,她眼底的笑意少了几分。
她还是接了这个电话。
即便她知道,云莺莺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对云莺莺本来就不怎么满意。
而且,云莺莺演的这个角色,本来就是在梁舒予把她强行塞进来后才加上的。
哪怕少了她,也不会破坏故事的完整性。
甚至在少了云莺莺的身影后,画面看起来更加和谐和高级了。
乔诺慢悠悠地饮了口红酒,对云莺莺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不是我做的决定。”
云莺莺满肚子的话被堵住,憋了一会,才道:“可是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把我的镜头全剪了?”
乔诺耸耸肩,语气随意地道:“你不如问问你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云莺莺怔住了,不解地道:“我得罪了什么人?”
“我话只能说到这里了,更多的,还是去找你那位梁小姐吧。”乔诺只是想借机出口恶气,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至于云莺莺会怎么想,就不是她在乎的了。
听到了这番话,云莺莺更加慌乱了。
乔诺的意思是,她得罪了某位大人物,才导致自己的镜头被全剪掉了。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慌乱中,她抓住了唯一一条线索,连忙去找梁舒予问个明白。
梁舒予早就拉黑了她,无奈下,她只能借用季芬芳的手机。
“梁姐姐,是我,我是莺莺!”电话一接通,云莺莺就着急忙慌地道。
梁舒予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嫌弃:“云莺莺,你找我干嘛?”
云莺莺担心她会挂断电话,用最快的语速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梁舒予早就忘了那档综艺节目。
眼下,云莺莺这么一提,她才想起来。
“你是说,你的镜头被全部剪掉了?”梁舒予直觉这件事另有隐情,语气也变得急促几分。
云莺莺委屈地道:“嗯,我刚刚联系了导演,她说我得罪了一个人。”
“什么人?”梁舒予秀气的眉再次蹙起。
云莺莺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她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她没有云莺莺那么蠢,顷刻间,她便猜出了幕后之人的身份。
“霍廷霄。”
云莺莺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霎时瞪大:“霍廷霄?可是我最近没有得罪他啊!”
她冥思苦想了一番,也没想出来霍廷霄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梁舒予揉了揉眉心,解释了一句:“你是没有直接得罪过霍廷霄,但是你得罪了云不羡。”
“想想你以前干的那些蠢事吧,云不羡懒得跟你计较,霍廷霄却不会放过你。”
她现在担心的倒不是云莺莺,而是霍廷霄此举,就是在明晃晃地打她的脸。
同时,她十分清楚,霍廷霄的手段没有这么温和,这只是一个开始。
得到了答案后,云莺莺整个人都傻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遭受的这个无妄之灾,竟然全都是因为云不羡。
“梁姐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云莺莺带着哭腔说道。
云家破产后,她搬到了郊区的小别墅,住在满是灰尘的房间里。
现在,她唯一的机会也被强行掐灭。
她的人生已经看不到一点希望了。
梁舒予冷笑道:“你是咎由自取。”
她对云莺莺没有半点同情。
而且,她自己都已经是腹背受敌了,哪里还分得出心思来管云莺莺。
扔下这句话后,她把电话挂断。
然后,又果断拉黑了这个号码。
梁舒予还未想好对策,手机却突然震了一下。
她以为又是云莺莺发的消息,刚想删掉,却看到了一句带着警告意味的话语:“我会把你对云不羡做的那些,加倍奉还。”
第五百四十一章 看谁能笑到最后
梁舒予瞬间便锁定了发送这条消息的人的身份。
她死死地盯着这行字,咬牙切齿地回道:“霍廷霄,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难道不是吗?”
梁舒予气得心脏疼。
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挑衅过。
可霍廷霄不是云莺莺,她无法轻易就置对方于死地。
相反,她必须得处处谨慎小心,才能不被对方给弄死。
但她并不是一个畏首畏尾的人。
霍廷霄已经下了战书,那她自然也不会毫无应对之策。
“那就等着瞧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碧园。
霍廷霄看着这条带着明显怨气的消息,莞尔一笑。
梁舒予在他眼里,只是瓮中之鳖。
而之所以发这些无聊的消息,也是为了打乱梁舒予的阵脚。
梁舒予表面上看一个冷静到极点的人。
但霍廷霄一眼就洞察了她冰冷外表下,那颗倔强不服输的心。
大部分时候,梁舒予是冷静理智的。
可一旦被激怒,她就很容易做出一些连她都无法预料的事来。
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只要梁舒予露出马脚,他立刻就会伺机而动,将对方打得一击毙命,毫无反击之力。
这时,房间的门开了。
霍廷霄将手机关掉,扔在一旁,转过身,看着进来的人,眼底的讥讽之色顿时化为了无尽的温柔。
“终于舍得上来了?”他语气温和,又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云不羡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她不就是有工作要处理,在楼下多忙了一会吗?
霍廷霄至于怨气这么重吗?
她抱着手,扬了扬下巴,冲霍廷霄道:“我又没有让你非要等我。”
霍廷霄觉得她这个样子,像极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可爱得有些过分了。
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是我心甘情愿要等的。”
云不羡点点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霍廷霄就把碧园当成了自己家。
现在她的房间里,还多了不少霍廷霄的东西。
不过,跟过去三年看起来也差不多。
云不羡适应良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临睡前,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一直不回家,家里的人没有意见吗?”
霍廷霄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都花在了她身上。
她有些担心霍老太太会因此而感到不满。
霍廷霄想起前几天回家时,霍老太太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对一旁的两个女儿道:“我看他只有人在这里,魂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霍欣然和霍欣悦也笑着打趣他:“廷霄的心肯定是不在这的。”
霍廷霄笑了笑,对这些善意的调侃照单全收,面上没有任何羞臊之色。
在关心自己的家人面前,他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霍家也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因此,他跟谁在一起,家里人都是支持的。
霍廷霄不希望云不羡有压力,便将那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她们都了解我,知道我现在只想跟你待在一起。”霍廷霄说得十分坦然。
云不羡默了默。
既然霍家人都没觉得霍廷霄做得有什么不对,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而且,她也喜欢霍廷霄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做,两个人只是同处在一个空间里,连空气都变得更甜了似的。
趁着气氛正好,霍廷霄亲了亲云不羡的唇,然后说道:“我妈和两个姐姐,都想要见一见你。”
云不羡神色微怔,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家长对她来说,是一件有压力的事。
虽然她知道霍老太太和霍廷霄的两个姐姐都不是那种刻薄的人,但想到那个画面,她还是有些慌乱。
“我姐姐难得回京市一趟,只是想见一见我喜欢的人。”霍廷霄见她许久都没有说话,又补了一句。
云不羡眨了眨眼,“如果她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她并不是在意别人目光的人,但也会担心自己在霍家人眼里的形象不够好。
霍廷霄看到了她眼里的担忧,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语气肯定地道:“不会的。”
“她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霍欣然和霍欣悦都是那种洒脱又独立的性格,肯定也会欣赏具有同样品质的云不羡。
对于这一点,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云不羡点点头,应了下来。
既然她已经选择了和霍廷霄在一起,就不可能一直躲着不见他的家人。
“别担心,我的两个姐姐人都很好,你见了她们就知道了。”霍廷霄摸了摸她柔软顺滑的发丝,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云不羡的最后一丝忧虑,就这么被他轻柔的话语给打消了。
“嗯,我相信她们肯定是很好的人。”
霍廷霄眼底流露出几分笑意,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睡吧。”
云不羡缓缓阖上眼,在温暖的怀抱中睡了一个好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也没有做噩梦了。
她几乎都快忘了那种感觉。
霍廷霄给予她的温暖,足以抵御最冷的寒冬。
翌日一早,霍廷霄顶着风雪去了公司。
云不羡将他送到门口,又在他的要求下,在他唇上印上了一个很轻的吻。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听到她轻软的语调,霍廷霄的眼眸亮起,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
原来被人牵挂和等待着,是这么好的感觉。
云不羡目送他离开,回到温暖的客厅里,坐在电脑前,看着已经完成的设计稿,心下一阵满足。
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她可以设计一些独特的首饰作为礼物来送给霍老太太和霍廷霄的两个姐姐。
云不羡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只是,她对霍欣然和霍欣悦并没有多少了解,也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
沉思片刻,她决定等今晚再问问霍廷霄。
既然是送礼,总得送一些合对方心意、并且能用得上的才是。
这时,苏羽打来电话,邀请她一起出门逛街。
这段时间苏羽很忙,云不羡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应了下来。
苏羽开车过来接她。
上了车,苏羽和她叙旧一番,然后便神秘兮兮地道:“我听说,常律现在和那位丁家大小姐走得很近,前段时间还见了家长。”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丁小姐怎么管这么宽?
云不羡看她说起八卦时双眼放光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苏羽得意地道:“整个京市,就没有我不知道的瓜。”
云不羡摇了摇头,顺着她的话问道:“丁蕊不是出国了吗?”
“前段时间回来了,估计是在国外待不下去了吧。”苏羽一边开着车,一边把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尽数分享出来。
“丁志杰把她安排进了自家公司,最近又刚好和常家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一来二去的就这么看对眼了吧。”
云不羡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并不关心常律和谁在一起。
丁蕊也好,周晓玥也罢,都跟她无关。
只要常律不再继续纠缠她就行了。
“你觉得常律和丁蕊真的在一起了吗?”苏羽倒是对这个八卦津津乐道。
云不羡想了想,回道:“我也不清楚。”
苏羽无语了一瞬。
这算什么回答。
不过,她也知道,云不羡对常律的事一直都不太关心,甚至有些漠然。
她只能遗憾地收了话头,转而谈起别的事情。
这个点,路上并不是很堵,两人很快就到了世纪商厦。
苏羽先去位于一楼的bright color门店考察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才转到了二楼,走进了新开的一家cynthia门店。
这家门店云不羡也是第一次来,刚开业没多久。
之前宋颐跟她提过这件事,但她那时候忙着上节目和参加各种活动,分不出心力来管新店的事。
但她也没有过多操心,宋颐办事一向靠谱。
设计之外的事情交给他,云不羡都十分放心。
cynthia现在的发展势头越来越好,销售额远超斯嘉丽人里的其他两个品牌。
olivia和Ava对此一直颇有微词,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她们也无法左右消费者的选择。
而且,cynthia现在的发展重心已经转移到了京市,不和她们抢占m国的市场.
可即便如此,cynthia的名气也压了另外两个品牌一头。
现在差距还不是特别明显。
但云不羡心下清楚,她和olivia和Ava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
等到矛盾彻底激化的那一天,斯嘉丽人恐怕就不复存在了。
云不羡压下心底的隐忧,将目光放在cynthia的新品上。
为了迎合新年的主题,她没有选择更加激进的创新,而是设计了一些和以往风格更加类似,但却更显得雍容华贵的产品。
这次的产品还用上了一批价值不菲的粉钻,在灯光下,显露出一种不需要加以修饰的贵气感。
苏羽的审美一向都是越贵的越好。
显然,cynthia的这次新品就很得她的心。
她转了一圈,便看上了好几款新品。
苏大小姐财大气粗,也不需要看价格,大手一挥,就让店员把她刚刚看上的首饰都给包起来。
她是商场的会员,可以享有折扣,算下来,可以省个几万块钱。
虽然对于这些首饰的价格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苏羽仍然十分高兴。
她是钱多,但也不喜欢当冤大头。
云不羡将目光锁定在了门店里的一款紫玉手镯上,觉得很适合作为礼物送给霍老太太,便让店员从柜台里取了出来。
这个手镯是之前宋颐拿到了一批不错的玉石,她根据材质的特性设计了几款风格不同的首饰。
因为材料本身就已经十分珍贵了,设计出的首饰价格就更加美丽。
因此,这款手镯在门店里放了许久。
她拿起手镯细细端详了一会,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裂痕和瑕疵。
毕竟是送给霍老太太的东西,肯定不能出任何差池。
正在云不羡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镯子放回盒子里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声音:“买不起就别乱摸了,要是把东西砸碎了你可赔不起!”
云不羡眉心微蹙。
她听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就是丁蕊。
许久不见,丁蕊对她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她没有理会丁蕊这番刺耳的话,而是让店员将镯子包好。
“你买得起吗?可别在这打肿脸充胖子!”丁蕊见她不搭理自己,更加生气了。
云不羡见店员将镯子细致地包装好后,才舍得分了个眼神给丁蕊。
她这才注意到,丁蕊身边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常律的脸色有些苍白,在触及她的眼神时,更是十分心虚地移开了。
云不羡轻哂了一声,还未开口,苏羽先出言讽刺道:“我记得丁家也不在海边吧,丁小姐怎么管这么宽?”
丁蕊瞪了一眼苏羽,态度却没有面对云不羡时那么嚣张。
苏羽这个苏家大小姐的身份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丁蕊也不敢轻易惹她。
苏羽笑了笑,又转向一旁的常律,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常少爷和丁小姐还真是相配,不知道两位什么时候结婚,我还想讨一杯喜酒喝呢。”
常律闻言,面色一僵,脸色更快难看。
他连忙开口道:“我和丁小姐没有什么关系。”
语气急得像在撇清什么,眼神也紧紧盯着云不羡。
苏羽看着他这个窘迫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常律这是打算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
只可惜,云不羡从头到尾,也就看了他一眼,压根就不在乎他跟丁蕊究竟是什么关系。
常律薄唇轻抿,想为自己辩解。
可他和丁蕊之间的关系,真的越来越朝着不清不楚的方向去了。
明明一开始,他只是想给丁志杰留一个好印象。
他和丁蕊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可丁志杰好像就认准了他似的,一定要把他和丁蕊扯到一块。
今天更是让他来陪丁蕊逛街,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
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跟丁家的合作才刚刚开始走上正轨,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丁志杰。
丁蕊的经济大权都掌控在父母和丁志杰手里,更加不敢不听话。
两人就这么被生拉硬凑,在旁人眼里显得像真的有了什么似的。
常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云不羡。
更糟糕的是,云不羡还看到了他和丁蕊在一起的画面。
这下,他哪怕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云不羡拿出黑卡买完单,见常律和丁蕊还像门神一样站在她身后,有些无语。
丁蕊则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语调突然拔高:“你竟然有黑卡?”
第五百四十三章 云不羡根本就不在乎他
丁蕊双眸死死地盯着云不羡手里那张黑卡,语气酸到了极点:“这是不是霍廷霄给你的?”
云不羡本来不想回答她愚蠢的问题,但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觉得呢?”
丁蕊指甲都快将手掌掐出一道血痕来了。
她咬牙切齿地道:“肯定是霍廷霄给你的!”
云不羡笑了笑,语气依旧模棱两可:“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反正她就算说这张黑卡是她自己的,丁蕊也不会相信的。
丁蕊气得眼睛都红了。
“云不羡,你是为了钱才和霍廷霄在一起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并不需要云不羡回答,她已经一口咬定了。
云不羡闻言,也只是弯了弯唇,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她便和苏羽一道离开了。
“云不羡,你这个贱人。我警告你,离霍廷霄远点,他是我的!”丁蕊冲着她的背影大喊道。
她已经被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云不羡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气成河豚的丁蕊,只觉得可笑。
“是吗?”她语气淡然地反问道。
丁蕊含恨咬了咬牙,却无法反驳。
霍廷霄现在确实不是她的,而是云不羡的男朋友。
这些话非但不会让云不羡动怒,反倒愈发显得她像个疯子。
苏羽可没有那么温和,她翻了个白眼,对丁蕊道:“丁小姐,你要是有病就去医院。”
“大白天的就做上梦了?”
“你就算跑到霍廷霄面前,他都懒得多看你一眼。”
丁蕊快被她这番话气哭了。
苏羽又不急不缓地将视线落到一旁的常律身上,眉心微挑,什么也没说,但却胜似说了千言万语。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和云不羡继续逛街去了。
这道插曲没有影响到她们的心情。
而常律和丁蕊这两人的状态却一个比一个更糟糕。
丁蕊已经陷入歇斯底里的发疯之中。
她看着云不羡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打她两巴掌。
常律则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嘴唇抖动着,目光紧紧追随着云不羡,却没有勇气追上去。
就算拦住了云不羡又能怎么样呢?
云不羡根本就不在乎他。
他就算说破了嘴皮,云不羡也只是淡淡地扫他一眼,然后留给他一句冷漠的警告。
“常律,你还在这傻站着干嘛?”丁蕊不满地开口道。
她觉得这种时候,常律就应该追上云不羡,然后她就可以趁机把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拍下来,发给霍廷霄。
霍廷霄就算再怎么相信云不羡,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而无动于衷。
常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却只是无力又痛苦地摇了摇头:“没有用的。”
丁蕊气得直跺脚:“你真是块木头!”
“人都在你面前了,你却连机会都把握不住。”
“再这样下去,你打算怎么让云不羡回到你的身边?”
常律被她尖锐刺耳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冷硬地道:“这跟你无关,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你的家人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他可不希望再被云不羡误会他和丁蕊的关系了。
丁蕊也为这件事发愁呢。
她已经跟家里人说过了,她对常律并没有任何想法。
可是丁志杰就是铁了心要撮合她和常律。
现在,京市里,关于她和常律的传闻已经越来越多了。
她绝不能让事情朝这个方向发展下去。
丁蕊眸色深了几分,她对常律道:“我会再跟我哥好好谈一谈的。”
常律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
他并不觉得丁蕊能说服丁志杰。
可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之前的提议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丁蕊突然说道。
常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提议是给云不羡下药。
他下意识就要拒绝,但丁蕊却打断了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常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又咽了下去。
他神色黯然了几分。
他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可是要以伤害云不羡为代价,让云不羡回到他的身边,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但却没有之前那么抗拒这个办法了。
他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开始松动。
只要能得到云不羡,就算手段龌龊一点又怎么样?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常律被自己的阴暗想法吓了一跳。
这时,丁蕊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他。
“这是?”常律看着这个黑色的瓶子,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丁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对他道:“只要把里面的东西给云不羡吃下,她就是你的了。”
常律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让云不羡成为他的人。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兴奋。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遵从本心,将这个瓶子接了过来。
冰冷的瓶身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里,渐渐变得灼热起来,顺着掌心的纹路,一路烫到了他的心尖上。
丁蕊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早有准备,就是因为她知道,常律和她是一路人。
哪怕常律再三地拒绝过这个提议,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那些话,只是常律用来骗自己的。
可是最终,想要得到云不羡的渴望,会战胜他的理智。
回到家后,常律的心还是在不安地跳动着。
他将那个药瓶锁进了保险箱里,在心下告诉自己,他不能这么做。
但他的身体和心却很诚实。
没一会,他又将那个瓶子取了出来。
他打开盖子,嗅到了一丝浓烈的香气。
这是一种迷人又危险的气息。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想要得到云不羡。
常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热。
他连忙将这个东西放得离自己远一些,然后打开窗,让冷风驱散他体内那些灼热的欲望。
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断断续续做着一些旖旎的梦。
梦里的画面太过美好,以至于他几乎分不清那究竟是不是一场梦了。
他甚至想开车前往碧园,去见云不羡。
但丁志杰却突然打来电话,让他今天来丁家一趟。
常律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第五百四十四章 她嫌我太黏人了
第二次踏入丁家别墅,常律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
而且因为丁志杰打搅了他的美梦,他的脸色显得有些冷。
丁志杰没有看出这点,他有些心不在焉。
常律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问道:“丁大少找我有事?”
听到他的声音,丁志杰回过神来,面上也挤出一丝笑,但怎么看都十分勉强。
“我只是想问清楚,你对我妹妹究竟是什么想法?”
常律知道丁蕊已经摊牌了,但丁志杰还不肯死心。
他只能尽量将话说得迂回婉转一些,但表达的意思十分明确。
他和丁蕊性格不合,没有办法在一起。
丁志杰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要是你能和我妹妹在一起,我们两家联姻,也是一件好事。”
常律扯了扯嘴角,没有附和。
他和丁蕊不可能在一起的。
既然丁蕊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不能再让丁志杰继续对两人的关系产生误会了。
丁志杰的愿望落空,提不起劲,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的。
常律劝慰了他几句,便离开了。
他可不希望给丁志杰留下更深刻的印象,让对方继续撮合他和丁蕊。
丁志杰苦笑一声,也没有强留常律。
他想起昨晚在书房,丁蕊言辞凿凿地说:“我就是要嫁给霍廷霄。”
当时,他又急又气,说了一些重话。
丁蕊不服,边哭边道:“云不羡有什么好的,凭什么她能和霍廷霄在一起,我就不行?”
丁志杰面对这个妹妹已经无奈了。
他和丁蕊完全是在鸡同鸭讲,谁也说服不了谁。
“霍廷霄根本就不喜欢你!”丁志杰厉声道,试图让丁蕊清醒一点。
丁蕊一气之下,暴露了自己要下药的计划。
丁志杰气急败坏地打了她一巴掌:“丁蕊,你可是丁家大小姐,你能不能要点脸!”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我能嫁给霍廷霄,对丁家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吗?”丁蕊倔强地仰着头看他。
她过于理直气壮,有那么一瞬间,丁志杰还以为自己才是错的那个。
“你以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就能成为霍太太?霍廷霄只会让你死得更惨,到时候整个丁家也得陪着你一起殉葬!”
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丁蕊却仍然不死心。
丁志杰没有办法,只能把她关在房间里,不准她出门,免得她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
上次,丁蕊给霍廷霄下药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霍廷霄也是看在丁家的面子上,才放过丁蕊,只让她出国,没有给她什么惩罚。
但丁家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要是再来一次,丁志杰真不敢想,霍廷霄会怎么报复回来。
为了丁家,他只能好好管教这个不成器的妹妹。
同时,这也加深了他想尽快把丁蕊嫁出去的念头。
他不需要丁蕊去联姻,为丁家做什么贡献,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就好。
为此,他才再次把常律找来。
他想的是,如果常律对丁蕊真的有意思,那他会极力促成这件事。
只可惜,从常律的反应来看,他并不喜欢丁蕊。
之前对丁蕊的殷勤表现,只是因为要顾及他的脸面。
丁志杰揉了揉眉心,拖着疲惫的身体,给霍廷霄打了个电话。
“廷霄,最近忙吗?今晚要不要一起出来喝一杯?”
他和霍廷霄已经许久没见了。
为了丁蕊,他决定再去探一探霍廷霄的口风。
如果霍廷霄对云不羡没有那么认真,那也许丁蕊还是有些机会的。
晚上七点,midnight。
丁志杰看着满脸写着春风得意的霍廷霄,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收起沉重的情绪,故作轻松地打趣道:“没想到你今晚还愿意出来跟我一起喝酒。”
“毕竟,你现在已经美人在怀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家里陪女朋友呢。”
霍廷霄耸了耸肩,语气有些幽怨地道:“她嫌我太黏人了。”
丁志杰一脸惊悚地看着他。
“黏人这种词竟然能放在你身上?”
在和云不羡在一起之前,霍廷霄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哪怕不看身份,光靠着那张脸,向他投怀送抱的人也不少。
可他谁也看不上,永远都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没想到,谈了恋爱后,竟然会被对方嫌弃“太黏人”。
“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哪里算得上黏人了?”
霍廷霄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遮不住。
丁志杰看出了他这副口不对心的模样,没好气地道:“差不多得了你,我看你明明就乐在其中!”
霍廷霄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否认。
自从和云不羡在一起后,他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满足的气息。
唯一不满的,就是云不羡嫌弃他过于黏人,总想着把他推开。
所以今晚,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丁志杰的邀请,没有在家里陪着云不羡。
跟云不羡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想着云不羡会不会生气。
结果,云不羡二话不说地就让他一定要去。
“这才谈恋爱几天,你就烦我了。”电话里,霍廷霄语气幽幽地道。
云不羡冷笑一声:“我现在还能让你进家门已经不错了。”
也不看看他前几天是怎么折腾自己的。
霍廷霄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讪然。
他是做得过分了一些,但这也不能全怪他。
“不怪你难道怪我?”云不羡没好气地道。
霍廷霄从善如流地认错,终于把人哄好。
丁志杰的邀请也来得恰是时候。
“要是你前几天打这个电话,我是不可能答应的。”霍廷霄端着酒杯,语气懒洋洋地道。
对于他这种行为,丁志杰只有四个字评价:“重色轻友!”
霍廷霄点点头,十分认可这个评价。
丁志杰既为他开心,又替丁蕊难过。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霍廷霄有多喜欢云不羡。
他闷头喝了几杯,眉宇间的愁意却怎么也散不开。
霍廷霄看出了点端倪,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心情不好?”
丁志杰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霍廷霄也没有多问。
很快,丁志杰就把自己灌醉了。
那些清醒时藏得很好的话,也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廷霄,我妹妹是真的很喜欢你,你真的不能考虑一下她吗?”
“她可是丁家大小姐,这个身份难道还配不上你吗?”
“那个云不羡有什么好,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她还是常律的前妻呢,你为什么非要喜欢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霍廷霄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眼底覆上了一层冰霜。
第五百四十五章 霍总说,他现在不想见你
丁志杰还没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许久了,只是不敢当着霍廷霄的面说出来。
现在酒意上头,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借着这个机会,把心底的苦闷情绪都抒发了出来。
他越说越起劲,全然没有注意到霍廷霄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你眼光那么高的一个人,为什么却偏偏喜欢云不羡呢?”
这句话,丁志杰说得有些含糊不清。
霍廷霄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直接起身,不打算理会丁志杰这些疯言疯语。
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不过,丁志杰这个朋友,他是不打算继续交好了。
“你喝醉了,今晚的话我不跟你计较,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诋毁云不羡。”霍廷霄神色冷然,语气淡漠地道。
丁志杰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他还没清醒过来,理解不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但他也能感受到霍廷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怒意。
“廷霄,你生气了?”丁志杰笑着问道。
他跟霍廷霄关系好,什么口无遮拦的话都敢说,也没觉得霍廷霄会因为几句话就不认他这个朋友。
“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丁志杰为自己找补道。
霍廷霄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出的话没有任何温度:“是不是开玩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酒精只会让一个人变得更加诚实。
丁志杰说的那些话都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廷霄!”丁志杰看着他果断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
霍廷霄没有回头,脸色不善地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丁志杰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嘴上骂了一句:“真小气。”
他又喝了几杯,然后用残存的一丝理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来接自己。
第二天清醒过来后,丁志杰回忆起昨晚当着霍廷霄的面说出的那些话,脸上布满了懊悔之色。
他确实觉得云不羡配不上霍廷霄。
但这种话自己心下想想没什么,可当着霍廷霄的面说出来,那就有些过了。
他连忙拿出手机,给霍廷霄打电话,打算赔礼道歉。
但霍廷霄没有接他。
丁志杰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什么回应。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霍廷霄是真的生气了。
丁志杰后悔不已,亲自开车到了霍氏集团,想当面给霍廷霄赔罪。
霍廷霄也没有见他,只是让张俊出面婉拒了。
张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霍廷霄的脸色并不算好看。
他一眼一板地重复霍廷霄的话:“霍总说,他现在不想见你。”
丁志杰因为宿醉而隐隐作痛的眉心一跳一跳的。
他揉了把脸,对张俊道:“算了,我过段时间再来吧。”
张俊目送他离开,默默摇了摇头。
丁志杰跟霍廷霄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不过,这也不是他需要操心的。
他转身打算上楼,突然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
“我要见霍廷霄!”
张俊拧了拧眉,朝前台那边看去。
在看到云莺莺那张脸时,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云家破产在京市不是什么秘密。
他掌握的消息比其他人多一些,但也只是知道了云家的别墅被拿去拍卖。
云家人现状如何,他也不是很清楚。
乍一看见云莺莺,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那张扬的穿着打扮,和嚣张傲慢的态度,除了云莺莺,全京市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张俊每每看到云莺莺,都深感费解。
云家人究竟是有多眼瞎,才会为了云莺莺把云不羡赶走。
这两人站在一起,恐怕没有人会认为云莺莺才是那个货真价实的云家大小姐。
但云家大小姐的名头现在也没什么用了。
“抱歉,这位小姐,你没有预约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把你放上去。”面对云莺莺的刁难,前台只能勉强维持微笑。
保安也及时赶来,准备随时把云莺莺给拉走。
张俊看着这个画面,有些头疼。
他能猜到云莺莺为什么想见霍廷霄。
还不是为了那个综艺节目的事。
可事情已成定局,她就算来找霍廷霄讨说法也没有用。
“云小姐,你回去吧,霍总不会见你的。”张俊上前几步,对云莺莺道。
云莺莺见到他,眼底冒出一丝光亮,猛地扑了上去,抓着张俊的手臂:“让我去见霍廷霄,我有话要跟他说!”
她攥得很紧,张俊挣扎了一会,才将手臂挣脱出来。
他冲一旁的安保使了个眼色,立刻便有人上来将云莺莺带走。
云莺莺被拖着往外走,嘴上还在嚷嚷着:“我要见霍廷霄!”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都吓得躲远了一些。
云莺莺这个歇斯底里的样子,看起来跟个疯子也没什么两样。
张俊处理完云莺莺后,才回到总裁办公室,跟霍廷霄汇报了刚刚的那一幕。
霍廷霄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看来,云家人的日子过得还是太好了。”
想到什么,他对张俊吩咐道:“派人盯着云莺莺。”
张俊连忙应下。
碧园。
云不羡将设计稿修改完后,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炽热的阳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柔和的夕阳。
沉浸在画图中时,她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给霍欣然和霍欣悦准备的礼物已经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她只要把图纸交给宋颐,等成品做好就可以了。
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后,压在她肩上的重担一下减轻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这份礼物,能否得到霍欣然和霍欣悦的欢心?
但至少,她是用心准备了的。
哪怕不能让对方有十分的满意,也不会觉得她是在随意敷衍。
僵硬的指节渐渐缓和,云不羡端起那杯已经冷掉的茶水,慢慢地饮了一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快到七点了。
往常这个时候,霍廷霄应该已经到碧园了。
也许路上耽搁了吧。
云不羡支着下巴,看着窗外落下的雪花。
喻白已经被苏羽接到苏家老宅了。
现在这栋别墅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以前只有自己住在这的时候,她从不觉得这栋别墅很空旷。
但习惯了家里有另一个人在后,她反而有些不适应现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了。
这时,门铃响了一下。
云不羡神色微怔,起身看了眼门口旁边的监控。
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季芬芳。
第五百四十六章 你们云家欠我的呢?
云不羡沉默片刻,才将门打开。
看到她,季芬芳神色更加拘谨。
“有事?”云不羡没有过多寒暄,直截了当地问她的来意。
季芬芳目光四下看了看,语气有些紧张地道:“进去再说吧。”
云不羡抿了抿唇,侧身让她进门。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季芬芳了。
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季芬芳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可也是这个人狠心将她赶出了家门,甚至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对她冷嘲热讽。
每次见面,两人间的氛围都是尴尬且沉默的。
室内的温暖很快打消了冬日的冷意。
季芬芳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拿起面前的热茶,喝了一口。
她神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也十分柔和地道:“不羡,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恨云家。”
一开口,便是熟悉的味道。
云不羡眼睫轻垂,目光落在浅色的茶水上,百无聊赖地想着,好像每次季芬芳来找她,都会说上一句类似的话。
她却已经懒得反驳了。
季芬芳来找她,无非就是为了云家。
云家现在的光景不算好,季芬芳在她面前的姿态显得也愈发卑微了。
“我不奢求你能回到那个家,毕竟现在……”说到这里,季芬芳哽咽了一下。
她从包里取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动了动唇,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云不羡打断了她的话,直接问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
季芬芳见自己说了这么多,云不羡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禁有些恼怒。
但她还知道自己是有求于人,没有发作,只是语气淡了几分:“云家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我希望你能想想云家对你的恩情。”
云不羡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云家对她的恩情?
说得好听,不就是想把这些账都算到她头上吗?
但凡季芬芳态度诚恳一些,她也不会真的见死不救。
云不羡抿了口茶,语气淡淡地道:“你可以列张单子,把过去二十年花在我身上的钱,都一笔一笔地列出来,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你——”
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云不羡轻描淡写地扯了下来。
季芬芳感觉自己仿佛被人照着脸上打了一巴掌,双颊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季芬芳怒气冲冲地瞪着她,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云不羡撩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问我要钱的吗?”
她半点面子也没给季芬芳留,那双澄澈的眼眸直视着季芬芳,毫无威胁,却莫名让人感到抬不起头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季芬芳知道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她捏着手帕的指尖紧了紧,眼神里透着一丝心虚,语气却带着一丝倨傲地道:“这是你欠云家的。”
云不羡轻扯了一下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抬眸看向季芬芳:“你总是口口声声说我欠了云家的,可是你们云家欠我的呢?”
季芬芳闻言,彻底怔住。
“云家欠你的?”
这句话说出来她都觉得有些可笑。
云家养了云不羡二十年,她的付出可是实打实的。
可云不羡却反过来说,是云家欠了她的。
“如果可以选,我也不想成为你的女儿。”
“我只想和我的亲生父母在一起生活长大,而不是被一个我喊了二十多年‘妈’的人记恨,并且赶出家门。”
“过去三年里,我受的苦,有很多都是你加在我身上的,而非我主动愿意承受的。”
云不羡的一字一句落在季芬芳的耳朵里,振聋发聩,将她直接给砸懵了。
她神情有些恍惚。
云不羡说,她不想成为自己的女儿。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季芬芳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垂下头,不可遏制地痛哭出声。
她养了这么多年,付诸了这么多心力的女儿,竟然对她说出了这句话。
这叫她怎么可能不伤心难过?
可难过只是次要的,她心里更多的是怨恨。
云不羡怎么能对她说出这种话?
她怎么敢?
“在你眼里,我对你的那些好,都是毫无意义的吗?”季芬芳语气有些颤抖地问道。
她一双眼已经哭得红肿,看起来也多了几分可怜。
云不羡心下闪过一丝愧疚。
但也仅此而已。
从头到尾,她都不欠云家什么。
是云家人不肯放过她,非要一次次地来揭开她的伤口,想要试探她是不是还为往事难过。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是你忘了。”云不羡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季芬芳突然就说不出话。
她仓惶地避开云不羡的目光,轻咳了一声:“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云不羡轻哂了一声,没说什么。
季芬芳也没有脸再继续留下来。
她想拿着养育之恩来拿捏云不羡,但却被云不羡几句话就堵了回来。
事到如今,她也彻底死心了。
不再拿那些缥缈的感情说事,只是为她和云家争取一些利益。
“不用列什么单子了,你看着给吧,总之,以后我们就一刀两断了。”她极力维持着自己的姿态,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但不管她怎么绷着一张脸,都无法改变,她是来讨债的事实。
说讨债都算好听的了,她这种行为,跟外面那些乞求过路行人发善心的乞丐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云不羡拿了张卡,递给她:“里面有一百万。”
云家对她的付出远没有这么多,都比不过她为云家挣回来的。
季芬芳拿过卡,匆忙放进了包里,然后起身,看了云不羡一眼,便离开了。
连句道别的话也没有。
云不羡也没有送她。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落下的雪花,神色寂然。
今年冬天,比往常还要冷。
但她早就习惯了。
门外,季芬芳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刚走出几步,她却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挡下。
季芬芳下意识想骂几句,但她刚抬起头,却撞进了一双阴沉的墨色瞳孔之中。
她的脸色倏地变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论过分,谁比得过你们云家人?
拦住季芬芳的人是霍廷霄。
他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但看架势,季芬芳很快意识到,他早就知道了自己在别墅里。
季芬芳面对他的时候,没有对着云不羡那么理直气壮。
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想绕过霍廷霄直接离开是行不通的。
霍廷霄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正当她犹豫着要怎么做时,霍廷霄开口了。
“你们云家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轻飘飘跑到话语一下就把季芬芳苦心维持的脸面给踩在了地上。
不要脸这三个字比巴掌还要响亮,季芬芳觉得自己耳朵里响起一阵嗡鸣声。
“霍廷霄,你未免也太过分了!”这种时候,她也顾不上忌惮霍廷霄的身份了,咬牙切齿地说道。
“过分?”霍廷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了一声,“我再过分,能有你们云家人过分吗?”
“三年前,你把云不羡赶出云家时,就口口声声地说,让云不羡不要再回云家,她也不再是云家人了。”
“可是你现在却恬不知耻地来找她,想榨干她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论过分,谁比得过你们云家人?”
季芬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她想为自己和云家辩驳几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霍廷霄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有几个词用得有些刺耳。
他说的,基本上都是事实。
“这是我们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季芬芳强撑着道。
霍廷霄眼眸落在她身后的别墅上,客厅里亮着一道暖光。
想到坐在窗边的人,他的神色不禁柔和了几分。
“只要你们云家人以后不来打扰云不羡,我自然懒得管你们。”
言下之意就是,跟云不羡沾边的事,他都管定了。
季芬芳自然听得明白。
她纵然心下不服,也不敢跟霍廷霄对着干,只能冷哼一声:“我们云家早就和云不羡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就好。”霍廷霄轻哂道。
他完全没有把云家放在眼里过。
但也用不着他出手,云家人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还有管好你的女儿,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的手段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季芬芳走出没多远,又听见霍廷霄警告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她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等回到位于郊外的别墅后,她脑海里还记着霍廷霄的这句警告,当即就上楼敲开了云莺莺的房门。
“莺莺,你今天是不是去找霍廷霄了?”季芬芳厉声问道。
云莺莺正因为这件事而烦恼,被季芬芳这么一逼问,心情变得更差了。
“我是去找他了,我要向他要个说法,他凭什么指使节目组的人把我的镜头都删光了?”
这件事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她只要想起来,就如鲠在喉。
她原本还指望通过这个节目,能一夜爆火。
之后,她就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拥有数不清的名利财富了。
可是就因为霍廷霄的一句话,她所有的美好幻想就彻底破碎了。
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莺莺,以后不要再去找霍廷霄了,我们惹不起他。”季芬芳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
万一云莺莺惹怒了霍廷霄,他们一家只会变得更惨。
云莺莺不服气地道:“难道我就要这么窝囊地忍着吗?”
“你知道云不羡靠着这个节目吸了多少粉吗?”
“这些原本都应该是我的!”
一想到云不羡微博上涨的那几十万粉丝,她就气得双眼通红。
听到云不羡的名字,季芬芳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又劝了云莺莺几句,才将自己刚刚去找了云不羡的事情说了出来。
云莺莺正在气头上,听到季芬芳这么说,差点又要闹起来。
但等季芬芳说从云不羡那拿到了一百万,她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妈,你打算用这一百万来做什么?”云莺莺双眼放光地问道。
季芬芳摸了摸她的头,叹气道:“你爸的病还要养一段时间,这些日子,家里的情况越来越差,这一百万省着点用,也能支撑过个几年。”
习惯了以前那种骄奢淫逸的生活后,现在这种精打细算的日子实在是有够憋屈的。
但季芬芳也没有什么赚钱的能力,为了不让云家坐吃山空,她也只能省吃俭用了。
云莺莺却有别的心思。
梁舒予和沈以宁现在都不搭理她了。
如果她能拿这笔钱买些贵重的东西送给她们,说不定她们对自己的态度能缓和一些。
她眼珠一转,当即对季芬芳道:“妈,这笔钱你转给我吧,我拿着有用。”
她说得理所当然。
毕竟,她过去一直都是这么问季芬芳要钱的。
云家情况好的时候,季芬芳花十几万给她买条裙子都不心疼。
可她忘了,她现在已经不是云家大小姐了。
季芬芳当然不可能把这么大一笔钱全部交到她的手里。
“莺莺,这笔钱是要用来维持我们一家人的生活的。”季芬芳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云莺莺皱了皱眉,不满地看着她:“妈,我要这笔钱是花在对我们一家人有利的事情上的。”
“只要我能顺利进入娱乐圈,就能赚回很多个一百万了。”
季芬芳听完,更不敢把钱给她了。
云莺莺没有什么演戏天赋,长相也只能算是中等,在娱乐圈里根本混不出头。
以前她还是云家大小姐的时候,别人或许还会高看她一眼。
可现在云家都已经破产了,就更没有人会捧着她了。
“莺莺,听妈的话,不要进娱乐圈了,等过段时间,我让你小舅舅替你找一个好人家,把你嫁过去,你还是能继续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
季芬芳觉得这是最好的出路了。
仗着季家的名声,云莺莺也能嫁个家境不错的公子哥。
可云莺莺却不乐意,她拧着眉,大声道:“我不要嫁人!”
季芬芳劝不动她,只能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继续发脾气。
她越想越觉得早点把云莺莺嫁出去也没坏处。
只是这件事还要拜托季沉舟。
她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而房间里,对着枕头撒了一通气的云莺莺,眼底划过一丝狠戾。
既然季芬芳不肯主动把那一百万给她,那就别怪她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霍廷霄怎么也来了?
碧园,二楼主卧里。
室内灯光昏暗,只有床头的那盏台灯亮着,发出浅黄色的暖光。
柔和的光线映照出两张同样出色的脸。
但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无限贴近,唇齿交缠在一起。
一场情事结束后,已经快到午夜了。
霍廷霄看着躺在自己臂弯里,姿态慵懒的人,唇角勾着一丝笑意。
“今晚怎么这么热情?”他俯身在云不羡耳垂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沙哑的桑眼里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他以为送走了季芬芳后,云不羡的心情一定差到了极点。
因此,他只想安静地陪伴在她的身边,给她提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开始,气氛也确实如此。
沙发上,云不羡大半个身躯都缩在他的怀抱之中。
他用修长的指尖耐心又细致地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
“云家人不敢再来烦你了。”他语气温柔地轻哄道。
他知道云家人曾经是云不羡生命中一道浓墨重彩的阴影。
也知道这种伤害不是一时半会就能释怀的。
即便已经过去了三年,在见到云家人时,云不羡的情绪还是会发生一些起伏变化。
就像周而复始的潮水,只是那道曾经激起海啸的浪花已经渐渐平息了下来。
云不羡却轻轻摇了摇头:“我并不在乎他们。”
说彻底放下,倒也没有。
但云家人已经无法对她再造成任何伤害了。
将那张卡给出去后,她就彻底和云家人划清了界限。
以后,云家人再也无法指责她是一个白眼狼了。
“我只是偶尔会想起以前的事。”云不羡低低地说了一句。
她轻叹了一声,缓缓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她小时候,季芬芳和云靳伟对她百般宠爱的画面。
如今回想起来,仿佛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但至少,这还算得上是一个美梦。
霍廷霄心疼不已,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以后有我。”
冰冷又柔软的嘴唇抵在云不羡的耳边,让她眼睫颤了颤。
她发现,她已经越来越贪恋霍廷霄所给予她的这份温暖了。
也是在这一刻,她的心情豁然明亮起来。
她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上面了。
此时此刻,良宵难得。
她也该和自己所爱的人做一些快乐的事。
她换了个姿势,坐在了霍廷霄的腿上,然后伸出双臂挂在他的脖子上,献上自己的红唇。
空气中的那丝感伤彻底消散。
霍廷霄怔愣了一瞬,紧接着,便立刻反客为主,更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人。
接下来的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但让他意外的是,云不羡表现得十分的热情。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初次遇见云不羡的那个晚上。
当时,云不羡喝醉了。
而在他被她吻住的那一刻,他也有了种醉意上头的感觉。
“难道你不喜欢?”面对这个直白得近乎赤裸的问题,云不羡挑了挑眉,直接反问了回去。
霍廷霄没有看到她恼羞成怒的一面,有些可惜。
但这样明亮又鲜活的云不羡,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他不希望她的眼眸里染上半分阴霾。
“当然喜欢。”
云不羡轻哼一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心下懊恼,刚刚不该那么刺激霍廷霄。
真把人给刺激狠了,难受的还是她。
好在霍廷霄还有点眼力见,见她脸色不好,立刻用温热的手心揉着她的腰。
只是揉着揉着,越来越往下去了。
云不羡连忙制止了他的动作,转移话题道:“明晚我要去常家。”
霍廷霄原本也只是打算逗一逗她。
但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他知道云不羡去常家是为了去看望常家二老,而不是为了常律。
但一想到她会在常家别墅里见到常律,他的心情还是不太舒服。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什么不悦的情绪,但那耷拉下来的嘴角怎么看都透着一丝委屈。
云不羡捧着他的脸,笑眯眯地道:“你跟我一起去吧。”
霍廷霄有些讶异地看着她,“我也可以一起去?”
云不羡理所当然地道:“当然可以了,叔叔和阿姨人都很好,不会介意的。”
她知道霍廷霄在担心什么。
毕竟,她以前还是常家的儿媳妇,现在却带着一个男人回去,常志铭和徐慧兰心里会不大舒服。
下午那会,她在徐慧兰打电话邀请自己时就已经主动问了这个问题。
当时,徐慧兰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道:“好啊,我和你叔叔正好也想见一见你的男朋友呢。”
这一天总会来的。
双方都心知肚明,只是之前云不羡和霍廷霄的关系没有公开,她便也没有提过。
霍廷霄有些受宠若惊,他知道常家二老在云不羡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没想到云不羡会主动提出带自己去见他们。
“这算不算见家长?”霍廷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语气比之前轻快了几分。
云不羡支着下巴想了一会,笑道:“应该算吧。”
于是,霍廷霄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第二天下午,他早早就下了班,和云不羡一起去为常家二老还有常乐买礼物。
他是第一次上门,自然不能空手去。
在云不羡的指点下,他很快买好了一些价值不是很名贵但却十分妥帖的见面礼。
常家别墅里,徐慧兰知道今天云不羡和霍廷霄要来,早早就安排厨房开始准备晚餐了。
常乐回到家,知道云不羡要来,还挺高兴。
但一听霍廷霄也要来,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
徐慧兰正在琢磨着今晚的菜单,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常乐闷闷不乐地回了房间。
常志铭和常律也提前回来了,但他们和常乐一样,都不知道霍廷霄也会来。
徐慧兰在厨房忙得团团转,也没有时间跟他们提这件事。
常志铭神色如常,常律却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
他想起房间里那瓶药。
“只要把里面的东西给云不羡吃下,她就是你的了。”
丁蕊的话像一个魔咒一般,在他耳边不停地回荡着。
常律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他决定回房间里冷静一会。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常律心尖一紧,偏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在见到霍廷霄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霍廷霄怎么也来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常律,你可真贱啊!
霍廷霄的出现,不仅让常律的脸色瞬间黑了,也让常志铭愣住了。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愣了几秒,便立刻起身,跟霍廷霄打了个招呼。
“常叔叔。”霍廷霄微微颔首,客气地喊了一声。
这个称呼让常志铭觉得有些魔幻。
虽然按照辈分,霍廷霄确实该这么喊他。
但身为霍氏集团的总裁,霍家的掌权人,霍廷霄有傲气的资本。
在整个京市,能让他屈尊喊一声叔叔的人,还真不多。
常志铭一时间也拿捏不准该怎么跟霍廷霄寒暄,只是笑了笑。
这时,听到动静的徐慧兰从厨房里匆忙走来。
她没有常志铭想得那么多,而且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对霍廷霄的到来并不觉得意外。
霍廷霄跟在云不羡后面,也跟她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送了出去。
常志铭和徐慧兰客气一番,便让管家收好。
然后,又让佣人去楼上把常乐叫下来。
客人都来了,还躲在房间里就有些失礼了。
常乐郁闷地走下楼,见到霍廷霄时,不情不愿地打了声招呼。
霍廷霄挑了挑眉,看来这小丫头不是很待见他。
常乐可不像其他人那样捧着霍廷霄。
她拧着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霍廷霄许久,才勉为其难地说道:“还行吧,你也勉强配得上云姐姐。”
其他人都觉得是云不羡高攀了霍廷霄,只有常乐和苏羽这两人觉得霍廷霄根本配不上云不羡。
对此,霍廷霄倒是接受良好。
毕竟,在他心里,云不羡就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徐慧兰见常乐这么没大没小的,呵斥了一声。
常乐装作没听见,继续冲着霍廷霄“威胁”道:“你要是敢对云姐姐不好,我打人可是很疼的!”
说完,她还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拳头,表示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霍廷霄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头。
常乐威胁人的方式还挺特别。
他不但没有生气,还十分认真地承诺道:“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常乐抿了抿唇,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徐慧兰和常志铭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常乐一直都是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哪怕面对的是霍廷霄,也不懂得收敛。
但好在霍廷霄十分给面子,没有因为常乐的言行动怒。
霍廷霄瞥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常律。
从他进门到现在,常律的脸色一直阴沉得吓人。
而常律的脸色越难看,他的心情就越好。
很快,厨房那边就准备好了晚餐。
常律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便上楼了。
对着霍廷霄那张脸,他实在是没有胃口。
常家人也没有管他。
常律这个时不时就抽风的性格,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要他不搞事,他们都可以直接忽视。
霍廷霄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常律的背景。
如果常律识相的话,那就别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继续看着云不羡了。
不然,他可能会真的忍不住对常律下手。
云不羡并没有注意到常律。
她眼里压根就没有这个人,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常律一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二楼,房间里。
常律气得狠狠砸了一下墙壁。
他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霍廷霄的名字。
他几乎可以笃定,这个人就是故意来他面前炫耀的。
在霍廷霄面前,他就像一个失败者。
而且,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云不羡的目光也不会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刚刚在楼下客厅里,他看得清楚,云不羡和霍廷霄之间的氛围十分亲密,任何人都无法插在他们中间。
可是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云不羡明明是他的,是他没有珍惜,才让霍廷霄得逞。
如果当初,他没有中艾芸的计,云不羡早就成为了他的妻子。
他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怨恨。
他恨艾芸,也恨霍廷霄。
但他更恨的,是云不羡。
为什么云不羡不能再等等他,为什么她偏偏要喜欢上霍廷霄?
常律双拳紧握,在心下不停地质问着这个问题。
这让他面容看起来有些扭曲,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怨气。
到现在,他已经分不清,他对云不羡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了。
但爱和恨的界限本来就没有那么分明。
如果他真的不爱她,又怎么会恨她?
他就从来不恨周晓玥。
因为他很清楚,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爱上过周晓玥。
楼下传来一些声音,常律竖起耳朵听了一会,霍廷霄和云不羡要走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可对他来说,却像是只过去了几分钟。
他眼眸里翻起一片骇人之色,带着一身的煞气,走到了楼下。
“霍廷霄,我有话要跟你说。”他突然开口对霍廷霄说道。
其余人都皱紧了眉头,常志铭更是直接提醒道:“你给我安分一点!”
常律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爸,别生气,我只是想跟霍总探讨几个问题。”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霍廷霄,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挑衅:“霍总该不会连这点时间都没有吧?”
霍廷霄弯了弯唇,“当然有,可是我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来听你说废话?”
常律脸色更黑了。
霍廷霄没有搭理他,而是直接对云不羡道:“我们走吧。”
云不羡微微摇了摇头,她今晚第一次正视常律,眼神却比外面落下的雪花还要冷上几分。
“常律,有什么话你不如当着我的面说。”
“毕竟,我也很想听听看,你想怎么编排我。”
她语气堪称温和,却把常律说得哑口无言。
他嘴唇动了动,气势弱了下来,“我没有打算编排你。”
云不羡轻笑了一声:“是吗?”
她来常家这么多次,常律就没对她说过几句中听的话。
当着霍廷霄的面,他只会把话说得更加难听。
云不羡甚至都能猜得到他想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拿三年前的事来做文章,让霍廷霄觉得她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上前几步,走到离常律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常律面上血色尽失。
直到云不羡离开后,他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云不羡的声音。
不久前,云不羡用冰冷的语气对他说道:“常律,你可真贱啊!”
第五百五十章 这个风头她抢定了
常律神情阴鸷地床边,房间里一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映照出他的半张侧脸。
自从云不羡和霍廷霄离开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云不羡说的话没有落入其他人耳中,所以常家人和霍廷霄都不知道她究竟对常律说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当时,常律的身影剧烈地颤了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似的。
常志铭和徐慧兰对这个儿子早就无可奈何了。
见他这个样子,既难受又失望。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不好好珍惜。
非要等到云不羡离开后,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谁。
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用?
云不羡是不可能回头的。
任谁比自己曾经所爱的人伤害得这么深,都不可能选择原谅那个人的。
而且,常律之前也跟周晓玥在一起了,甚至一度要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常家人理所当然地以为,常律已经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可从他今晚的表现来看,他哪里是放下了,他只是一直在说服自己放下。
常乐却早就看出了这一点。
每次云不羡来常家,常律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那双眼可是一直紧紧盯着云不羡。
作为一个局外人,她看得比常律都要清楚。
常律只是不敢正视自己的心。
她也懒得去多说什么。
如今,云不羡也有了新的归宿。
常律这个八百年前就被遗忘的前任,早就该退场了。
今晚,看着常律那苍白的脸色和灰败如枯木一样的眼神,她只觉得活该。
常家三人都没有对此多说什么。
他们在乎的也只是云不羡的幸福。
至于常律,哪里凉快就哪里待着去吧。
时针指向午夜,常家别墅里一片寂然,所有人都进入了睡梦之中。
只有常律还清醒着。
他自虐般维持着这股带着痛苦的清醒,清晰的感受到心里的某个角落正在轰然倒塌。
那里封存了他和云不羡过去的一切美好回忆。
他从来不敢轻易揭开那段回忆,他怕他会那些已经无法失而复得的感情而感到窒息。
但在今晚,他却强迫自己一遍遍地去回味那些细节。
云不羡的一颦一笑,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一一浮现在他眼前。
他嘴角不时牵起一抹笑意,眼神里却布满了哀伤和痛苦。
夜晚的宁静总是令人无限惆怅。
在黑暗中,常律又哭又笑,像一个疯子一般,口中喃喃地念着一个名字。
回忆渐渐抽离,他坐在现实里,看着云不羡头也不回地和霍廷霄并肩离开。
他追不上那道身影,也无法将他从另一个男人手里将她抢回来。
“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他狠狠地磨着牙,语气阴狠地道。
很快,那些愧疚就全变成了深深的怨念。
常律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他得不到,那就要彻底毁掉。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丁蕊。
丁蕊已经被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
自从那晚在书房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后,丁志杰就不允许她出门了,更不允许她去找霍廷霄。
丁蕊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让丁志杰心软。
这次,连父母也不站在她这边,而是帮着丁志杰说话。
他们还苦口婆心地劝她,告诉她,霍廷霄不是她能攀得起的。
丁蕊当时就被气哭了。
她喜欢了霍廷霄这么多年,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霍廷霄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而且,那个女人还是她极其厌恶的云不羡。
云不羡只是一个假千金,除了那张脸,哪哪都比不上自己。
输给这样的一个人,她一点也不甘心。
但在父母个哥哥的强势面前,她也只能选择低头认错。
丁志杰见她一脸诚恳,以为她是真的知错悔改了,脸色好看了几分。
“等过完年,你就继续去国外念书吧。”
为了防止丁蕊再搞出什么事来,他想了想,还是让丁蕊待在国外比较好。
丁蕊瞪大眼,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哥哥竟然想把她往国外送。
她当即就想反驳,但又怕触怒丁志杰,再被关在家里,只能委屈地应下。
“我知道了。”
丁志杰见她比之前听话了不少,更加满意了。
明天晚上,他要参加一个宴会,是霍家举办的。
严格来说,是霍廷霄的二叔霍明熠,和他的妻子丁宛央举办的,为了庆祝他们的女儿霍浸月二十岁的生日。
霍浸月之前一直在国外待着,但丁宛央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一直在国外,远离霍家的权力中心。
她之所以大张旗鼓的举办这次的生日宴会,就是为了给霍浸月造势,让她正式在所有人面前露相。
丁宛央知道,霍浸月的性别就注定了她不可能成为霍家的掌权人。
但即便如此,她也想在如今霍家声明正盛的情况下,为霍浸月挑选一个好婆家。
这样,霍浸月才能成为霍明熠的助力。
丁宛央自己的出身就不俗,加上霍明熠背后所站着的霍家,因此即便这只是一场生日宴会,京市四大家族和一些声名显赫的豪门望族的人都会去。
而丁志杰作为丁氏集团的下一任总裁和未来的掌权人,丁宛央又是他的姑姑,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不去参加这个宴会。
丁蕊也早就听到了一些风声,自然不可能错过这次宴会。
她知道,明晚,霍廷霄一定会出现在宴会上,为霍浸月这个堂妹送上生日礼物。
丁志杰也不可能会拦着她,霍浸月是他们的表妹,要是丁蕊不参加她的生日宴会,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但他还是仔细叮嘱了好几遍,让丁蕊今晚不要去招惹霍廷霄。
丁蕊心不在焉地应着,其实内心里想的都是今晚自己一定要打扮得光彩照人,狠狠把云不羡给比下去。
霍浸月的生日宴会,到场的人可都是在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风头她抢定了。
另一边,云不羡和苏羽正在给霍浸月挑选生日礼物。
她们一个是霍廷霄的女朋友,一个是苏家大小姐,自然都不会缺席今晚的宴会。
但这个消息来得突然,两人都没有提前准备。
第五百五十一章 云不羡生命中最灰暗的一段时光
苏羽和云不羡再次来到了位于世纪商厦的cynthia门店。
为出身尊贵的霍家小公主挑选生日礼物,首饰是最好的选择。
苏羽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心。
反正她跟霍浸月又不熟,随便选个价格和颜值都好看的东西就够了。
云不羡和她想法差不多。
她和霍浸月还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喜欢什么。
而且最主要的是,霍廷霄和霍明熠一家的关系有些尴尬。
明面上倒没有什么龃龉,但霍家内部的斗争在京市也不是什么秘辛。
霍明熠早就惦记着霍氏集团了,只是他斗不过霍廷霄,所以才一直安分守己。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假象罢了。
霍廷霄自己都不怎么对霍浸月的生日礼物上心,全权交给了张俊去办。
她作为霍廷霄的女朋友,自然也不需要费太多心思。
否则只会让人觉得她在讨好霍浸月。
自从她和霍廷霄的恋情曝光后,各种各样的流言都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靠着某种特殊的手段勾引了霍廷霄,她的目的是成为霍家大少奶奶。
对于这些风言风语,云不羡只是一笑了之。
就算她去澄清也没有人会信的。
毕竟,霍廷霄的地位摆在那里。
没有人会觉得是霍廷霄是真心喜欢她的,只会觉得她想靠美色上位。
有好事者甚至问到了苏羽这里。
苏羽当时就气疯了,直言明明是霍廷霄一直费尽心机想让云不羡嫁给他。
她作为云不羡最好的朋友和闺蜜,是一百个不情愿云不羡嫁给霍廷霄。
而且,云不羡根本不需要从霍廷霄那里得到什么,她自己就已经足够有钱了。
但这些话,别人都不相信,只觉得她是在维护自己的好友罢了。
苏羽跟云不羡抱怨了一通,又耳提面命地道:“要是霍廷霄不使出深身解数来求婚,我可不准你嫁给他!”
云不羡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
她和霍廷霄才刚在一起没多久,离谈婚论嫁还早着呢。
而且,未来会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即便她和霍廷霄现在相处融洽,但她也不敢保证对方能永远不变心。
过去的经历已经给了她惨痛的教训。
她深谙人心易变这个道理。
顺其自然就好。
至于未来,等真走到了那一步,再做打算吧。
苏羽见她没有被恋爱冲昏头脑,依旧是理智又清醒的云不羡,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就是要有这样的觉悟,男人都是不可靠的!”苏羽说得大义凛然。
云不羡看了她一眼,揶揄道:“那学长呢?”
原本还豪情万丈的苏羽瞬间成了哑巴。
“他……他不一样。”苏羽嗫嚅地道。
云不羡嗤笑:“你还担心我呢,也不知道谁看起来比较像恋爱脑。”
苏羽被反将了一军,只能心虚地转移话题。
她和宋颐的感情一向稳定,在这点上,她倒是不需要担心太多。
宋颐完完全全就是个工作机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全投入到工作中。
这样的人,哪怕变心了,苏羽也不会担心是被别的女人给勾引了。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吐槽道:“我看他不如跟工作在一起算了。”
云不羡知道宋颐的工作狂本质,对此也有些无奈。
但苏羽看起来也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她这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这两人的感情一直走的都是细水长流的路子,别人看起来可能觉得缺少了几分激情。
但感情这种事,本就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苏羽也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喜欢宋颐,也能接受宋颐这个样子。
而且,宋颐也不是什么顽固的人,他也在为了自己一点点地做出改变。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更多的,她也不去奢求,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要是宋颐突然变得和霍廷霄一样黏人,她怕是要被吓死。
cynthia门店里,苏羽拿起一条粉色钻石项链,啧啧赞叹:“也不知道cynthia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能设计出这么好看的东西。”
粉钻乍一看惊艳,但看久了就觉得有些过于甜腻。
可手里的这条项链,却十分独特地将粉钻和黑色的水晶融合起来,在凸显粉钻特点的同时,又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苏羽这种没什么少女心的人都有些爱不释手。
云不羡听到她的话,眼底流露出几分笑意。
她眨了眨眼,对苏羽道:“你觉得cynthia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羽顺着她的话,歪了歪头,想了一会,说道:“肯定是一个很有灵气的人。”
“也许长相上不会特别出众,但气质一定很超凡脱俗。”
“只有心思澄澈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设计。”
她也跟不少珠宝设计师打过交道。
有些长相不错,被称设计大师的,设计出的东西反倒十分一般,都是各种元素的堆砌,看起来还不错,但那只是珠宝本身的魅力。
脱离了钻石的光彩,那些设计只能算是乏善可陈。
而很多没什么名气的新人设计师,却反而能做出令人惊叹不已的设计。
cynthia却不属于这两种,她具有大师娴熟的技巧,同时也有很多只在新人上展露的灵气。
从cynthia这个名字在珠宝设计界崭露头角的那一天起,她所做出的的设计就没有让人失望过。
苏羽用过往的经验来推测,cynthia应该是一个经验丰富、灵气四溢的设计师。
至于长相,她想,cynthia从来不愿意以真实样貌示人,可能是因为长得一般吧。
云不羡听完她的高论,笑了笑,说道:“也许cynthia和我长得很像呢?”
苏羽当即摇了摇头,“不可能。”
“cynthia这么出名,但市面上却没有她的任何照片,这只能说明,她不希望被人看到的模样。”
云不羡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地扔下一枚“重磅炸弹”。
“我就是cynthia。”
苏羽愣了愣,“什么?”
她震惊地看着云不羡,甚至觉得云不羡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但又转念一想,云不羡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来说谎。
震惊、激动、难受……
不同的情绪在她心底闪过。
苏羽抿了抿唇,几乎说不出话来。
cynthia的第一个设计作品是三年前发表的。
而那正是云不羡生命中最灰暗的一段时光。
第五百五十二章 一个戏子也配进霍家的门?
云不羡将这层身份瞒了三年,却在毫无预兆的时候,突然就将真相告诉了苏羽。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
苏羽是五味杂陈,而云不羡则是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苏羽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隐瞒而生气。
但苏羽却很快就想通了。
三年前,云不羡可以说是声名狼藉,cynthia这个身份,是一个伪装,也是一种保护。
她希望cynthia只是cynthia,不会因为云不羡这个身份,招来非议和骂名。
而在那段黑暗的时光里,cynthia这个新的名字和身份,成为了云不羡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通过cynthia这个名字,她在另外一个领域里重新绽放出光彩,也获得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我没有生气。”多年的好友,苏羽怎么可能不知道云不羡在想什么。
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里确实有些失落。
但很快,这点微不足道的失落便被心疼给取代了。
她可以想象,三年前的云不羡,一定是在经历了挣扎和痛苦后,才用颤抖的双手握紧了画笔。
云不羡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抱歉,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苏羽笑了笑,眼睛有些红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你。”
云不羡也笑了,“我知道,羽羽是全天下最大气的人。”
“能有这样的朋友,是我的幸运。”
她们之间,很少会说这种煽情的话。
苏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看着手里那条项链,突然笑道:“既然这家店都是你的,那能不能给我这个最好的朋友打个折?”
原本还有些紧张和伤感的氛围一下消散了。
云不羡笑着道:“不需要打折,你看上了什么,我直接送你。”
苏羽挑挑眉,“这么大气?”
“要是我把店里的东西全搬空了,看你怎么办?”
云不羡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那学长可要哭了,这家店,他才是老板。”
“而且这些钻石和宝石,都是他费了不少心思从世界各地收集的。”
苏羽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道:“那我还是不要折扣了。”
早知道她就不开这种玩笑了,现在又被云不羡借机打趣了一番。
不过,她还真不知道宋颐就是cynthia这个天才设计师幕后的推手。
苏羽双眸微眯。
看来,宋颐还瞒着她不少事。
生日宴会举办的地点,在霍家老宅。
霍老太太虽然跟二房一家不对付,但今晚来的都是贵客,她也没有必要计较这些。
而且,霍浸月这个小丫头还是很古灵精怪,十分讨人喜欢的。
只是可惜了,她有一对野心勃勃的父母。
丁宛央和霍明熠对霍浸月这个女儿也不能说不疼爱,但他们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利益。
这场生日宴会,霍浸月看起来是主角。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丁宛央打的是什么主意。
霍浸月在国外待了很多年,性格比较活泼,行为举止不像那些千金小姐一样拘谨,生怕说错了一句话。
她一早就被丁宛央请来的造型师打扮成了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的长相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皮肤白皙,一双眼又大又圆,配上一头金色的卷发,跟真人芭比似的。
“堂哥。”到了老宅,霍浸月见到了穿着黑色西装的霍廷霄,双眸一亮,语气欢快地打了声招呼。
霍廷霄和这个堂妹很少见,但每年的生日礼物他都让人准备好了送到国外。
因此,霍浸月对他始终抱着几分好感。
跟她的热情比起来,霍廷霄的态度显得有些冷淡。
他微微颔首,喊了一声:“浸月。”
霍浸月知道她父母跟霍廷霄的关系不是很好,因此,霍廷霄对她不会十分亲近。
但想到在来的路上,丁宛央对她叮嘱的那番话,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堂哥,我真的一定要嫁人吗?”
霍廷霄怔了怔,没想到霍浸月会突然这么问。
但他还是如实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你的人生由你来做主,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
霍浸月眼底闪过一丝迷茫:“真的可以由我自己来做主吗?”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出身优渥,是很多人羡慕的存在。
可是外人只能看得到她霍家人的尊贵身份,却不知道在这层光鲜亮丽的身份背后,她只能像一个傀儡一样,按照自己父母的意愿活着。
在国外这几年,是她生命中最自由的一段时光。
可她知道,这种自由很快就到头了。
她已经二十岁了,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她的父母需要用她来换取更多的利益。
而这,也是她该做的。
“浸月。”霍廷霄语气柔和了几分,没有之前那么冷漠了,“没有人有资格决定你的人生。”
霍浸月看着他,眼波微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所拥有的荣华富贵,都是父母给予的。
她没有什么任性的资格。
霍廷霄知道她还摆脱不了那层枷锁。
但他也只能点到为止。
霍浸月挣扎了片刻,再度抬眸看向霍廷霄,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霍廷霄眼神里绽放出一道光芒。
她下意识朝着霍廷霄盯着的方向看去,见到了一个容貌绝美、气质有些冷清的女人。
她没有见过云不羡,却很快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云不羡是和苏羽一道来的。
霍廷霄要在霍家招待客人,没有时间去接她。
她也不需要霍廷霄来接,这种场合,站在霍廷霄身边压力很大,还不如和苏羽一起,能避开一些好奇和嘲讽的目光。
“堂哥,那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吗?”霍浸月在国外很少关注国内的新闻,也不怎么喜欢上网。
霍廷霄这段闹得轰轰烈烈的恋情,她还是从丁宛央口中得知的。
丁宛央显然很不看好这段恋情,在谈起云不羡时,语气十分高傲地道:“一个戏子也配进霍家的门?”
霍浸月当时只是在想,能被霍廷霄看上的人肯定很不一般。
眼下见到了真人,她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云不羡是她见过长得最美的人。
也难怪,一向不为美色所动的霍廷霄会为她动了心。
她出神时,霍廷霄已经朝云不羡走去了。
他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紧紧盯着云不羡。
等走到云不羡面前,他眼底的笑意更盛。
苏羽翻了个白眼,简直没眼看。
大庭广众的,霍廷霄这是想给云不羡拉多少仇恨。
第五百五十三章 她能说她不想吗?
苏羽在这两人身边站了一会,便觉得自己被很多怨恨的目光给包围了。
她也不怵,用更加冷淡的眼神,在那些恨不得把云不羡给生吞活剥的千金小姐脸上一一扫过。
虽然她也看不惯霍廷霄,但在这种场合,霍廷霄的态度和表现无疑也给云不羡长脸了。
让那些以为云不羡只是玩物的人都不敢轻视。
“我说差不多得了,霍四爷,你该回到你那位堂妹身边去了。”苏羽忍不住提醒道。
霍廷霄刚用炽热的眼神描摹了一下云不羡精致的脸,还没说上几句后,就被警告了。
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又不敢跟苏羽顶嘴,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云不羡。
云不羡有些好笑地道:“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你也该注意一点。”
霍廷霄闻言,顿时收敛了几分。
他牵着云不羡的手,低声询问道:“要不要去跟我家人打声招呼?”
云不羡眨了眨眼,她能说她不想吗?
人都已经在这了,要是她对霍家人视而不见,只会让霍家人心里更加不舒服吧。
不过,原本霍廷霄的打算是等新年再带着她来霍家的。
没想到丁宛央会来这么一出,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苏羽怕她吃亏,也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霍浸月坐在霍老太太身边,霍欣然和霍欣悦陪在一旁。
霍明熠和丁宛央去招待客人了。
从步入霍家老宅到现在,他们的目光没有在霍浸月身上停留多久,而是满脸堆笑地招呼着前来参加宴会的贵客。
霍浸月看着父母这副谄媚的模样,抿了抿唇,心下有些不舒服。
但为了今晚,他们准备了很多,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也尽力地把排场弄得很大。
京市的不少千金小姐都用艳羡的眼神看着她。
只有霍浸月心里清楚,她宁愿一直待在国外,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被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一样,如坐针毡地坐在这里。
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今晚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时不时地放在她身上。
因此,她必须要时刻保持微笑,不能让自己的真实情绪流露出来。
当霍廷霄带着云不羡,和苏羽一道走过来时,霍浸月的目光立刻放在了他们身上。
她好奇地看着云不羡,连嘴角的微笑都忘了维持。
云不羡对上她不自觉瞪大的双眼,弯了弯唇。
和其他人看着她时那股带着讽刺和厌恶的目光不同,霍浸月只是单纯的好奇。
她对霍浸月有了些许好感,也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善意。
而霍浸月却愣了愣,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之前,隔着一段距离,云不羡这张脸就已经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刻,云不羡就站在她面前,那张脸的精致程度更是无限放大,让她都忘了呼吸。
“霍小姐,生日快乐。”云不羡和霍老太太以及霍廷霄的两位姐姐打了声招呼后,便将准备好的礼物送到霍浸月面前。
霍浸月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看对方看得呆住,神色有些赫然。
“谢谢。”她轻声道谢,眼睫低垂,不敢去看云不羡。
她怕对方会看出自己的失态。
苏羽也紧随其后,送上了自己的礼物。
霍浸月不是第一次见到苏羽,之前她还没有出国的时候,也参加过苏家举办的宴会。
她对苏羽的第一印象就是张扬。
苏羽的性格就跟她的穿衣风格一样,都给人一种如烈日骄阳般耀眼的感觉。
她身上绽放出的光芒过于灼目,以至于让人不敢靠近。
丁宛央对苏羽就颇有微词,觉得她身上毫无上流社会出身的千金小姐的气质,某些做法更像个土匪流氓。
霍浸月却一直都很羡慕苏羽。
但她也知道,自己无法成为苏羽这样的人。
苏羽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只是霍家的一个小姐,看似身份尊贵,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
“多谢苏小姐。”霍浸月同样对苏羽道了声谢。
她面前已经堆满了别人送的生日礼物,哪怕没有拆开,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价值不菲。
但她却连看一眼的兴致也没有,无非都是一些精美昂贵但她并不喜欢的东西。
可她突然对云不羡和苏羽送她的礼物产生了兴趣。
只是碍于大庭广众下,不好直接拆开,只能等宴会结束后,再打开来好好欣赏一番。
云不羡和苏羽打完招呼,被霍老太太留下。
霍欣然和霍欣悦也在一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云不羡。
云不羡面上始终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神色看起来十分柔和,跟她精致又明艳的外表有些不符。
按理说,拥有这般美貌的人,会下意识流露出几分高傲也很正常。
但她们盯着云不羡看了好一会,都没有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高傲气息。
连苏羽这个苏家大小姐也是如此。
她看似高调张扬,但并不会给人不懂礼数和粗俗的感觉,举手投足间依旧是一个教养良好的世家大小姐的模样。
霍欣然和霍欣悦对视一眼,眼底都流露出几分欣赏之色。
云不羡看起来可比苏娇娇强多了。
她们本就不是看重出身和相貌的人,更在意一个人的品性。
霍家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身为霍家人,也要应付各种各样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在外人面前,不能露怯,更不能出错。
否则,丢的就是霍家的脸面。
因此,一开始,她们对于霍廷霄的选择并不看好。
但云不羡的到来,打消了她们心底的那层忧虑。
两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不用再过多操心霍廷霄的婚事了。
但也总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丁宛央应酬完,又回到了霍浸月身旁。
她的目光落在云不羡身上,口中发出了一声冷嗤,姿态高高在上地道:“廷霄,不是二婶对你的女朋友有什么偏见,但霍家的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进的。”
她语气轻慢至极,就差直接点云不羡的名字了。
霍廷霄的脸色当即黑了下来,霍浸月也有些慌乱地看向云不羡。
霍欣然和霍欣然眉心蹙起,正打算替云不羡解围,就听见云不羡轻声细语地反问道:“霍家的门很难进吗?我看丁小姐也没费什么力气就进来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为什么非要跟云不羡比?
丁宛央没想到被呛了一句,脸色铁青,眼神不善地盯着云不羡。
她咽不下这口气,语气冷嘲热讽地道:“牙尖嘴利的,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一点教养都没有。”
云不羡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丁宛央对她的恶意来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之前得罪过丁宛央。
要不是看在今天是霍浸月的生日,她的反击也不会这么温和。
可定宛央却依依不饶,实在令她心里不爽。
这时,苏羽开口了:“丁小姐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我也没看出什么教养来。”
“还是说丁家的家风就是如此?也难怪,能养出丁蕊那样的人。”
她笑眯眯地看着丁宛央,说出的话却半点也不客气,简直是把丁家贬低得一无是处。
丁宛央怎么说也是长辈,霍廷霄不好跟她呛声。
而在霍家的主场,云不羡也不能把话说得太重,不然会给其他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因此,这种时候,她来反击丁宛央再合适不过了。
反正她的形象一贯如此,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
再者,她也不需要讨好霍家和丁家。
丁宛央被苏羽一番话气得发抖,她正欲发作,被霍浸月拦了一下:“妈,别人都在看着呢。”
丁宛央一下就冷静了下来,但心里那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霍浸月怕她再跟苏羽起冲突,连忙扶着她起身,“妈,我看到表哥他们来了,我们先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有了台阶,丁宛央也就坡下驴,冷哼一声,踩着不悦的步伐离开。
丁家只有丁志杰和丁蕊现身,其他人要么没有收到邀请,要么就是跟丁宛央关系差,不怎么乐意来。
丁蕊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一进来,双眼就直勾勾地盯着霍廷霄。
丁志杰皱了皱眉,提醒道:“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丁蕊只能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
恰好这时,丁宛央和霍浸月朝他们走来,丁蕊忙挤出一张笑脸,跟她们寒暄。
霍浸月从她手里接过礼物,语气淡淡地说了声:“谢谢表姐。”
她常年待在国外,跟丁家人关系疏远,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见上一面。
而且,她并不喜欢丁蕊。
丁蕊总喜欢在背地里跟她较劲,而且总是想借她的口来打探霍廷霄的消息。
霍浸月跟霍廷霄原本也没那么熟,也说不出什么来,丁蕊不满意,还嘲讽她一点用都没有。
因此,她也很难对丁蕊表现出什么热情的态度。
丁蕊对此也心知肚明,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她才懒得管这些。
她今晚,是为了霍廷霄来的。
为了能让霍廷霄眼前一亮,她还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脖子上还戴了一串无比耀眼的钻石首饰。
而反观云不羡,打扮得十分素净,只有耳边戴了钻石耳环作为装饰。
丁蕊得意地勾了勾唇,高高地扬起头颅,将自己价值昂贵的首饰展露出来,问道:“浸月,我今天好看吗?”
霍浸月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在这种时候打击丁蕊,客观地说了一句:“好看。”
丁蕊长得不差,但那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却总是透出一股小家子气,让人喜欢不起来。
“你说我能不能把云不羡比下去?”丁蕊得寸进尺地道。
霍浸月抿了抿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实话实说,丁蕊肯定不高兴。
但她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出丁蕊比云不羡更好看这种话。
她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跟云不羡比?”
丁蕊不满地拧起眉,“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比不过她?”
霍浸月心想,她可什么都没说。
面上,她还得安抚丁蕊,“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没什么好比的。”
丁蕊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跟她计较。
她又转向丁宛央,问道:“姑姑,我真的比不过云不羡吗?”
丁宛央刚刚在云不羡那受了气,听到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自然不可能说云不羡的好话,而是顺着丁蕊,把她给捧上了天。
丁蕊心里舒坦了,见丁志杰已经去跟其他人寒暄了,连忙压低声音,对丁宛央道:“姑姑,你觉得霍廷霄会喜欢我吗?”
丁宛央心下冷笑了一声。
丁蕊都追着霍廷霄这么多年了,霍廷霄要是对她有几分意思,这件事早就成了。
但她没有打击丁蕊,而是意味深长地道:“当然,你可比云不羡好多了。”
这下,丁蕊是彻底满意了。
她像只高傲的孔雀,提着裙摆,缓缓朝霍廷霄走去。
她的自信心无比膨胀,觉得今晚一定能让霍廷霄对她另眼相看。
霍浸月拧眉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想要上前阻止,但丁宛央却拉着她去和京市的一些公子哥交际去了。
她只能在心里祈祷丁蕊不会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廷霄哥哥。”丁蕊走到霍廷霄面前,语气甜腻地喊了一声。
霍廷霄冷着脸看她,“你来做什么?”
丁蕊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今晚是浸月的生日,我这个表姐当然要来了。”
说着,她又眯了眯眼,不悦地扫了一眼一旁的云不羡。
怎么看,她都觉得云不羡十分碍眼。
深吸了一口气,丁蕊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用这种娇柔的语气对霍廷霄道:“廷霄哥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羽恶寒地看了她一眼,实在没忍住出声道:“丁蕊,你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
她怼起人来口无遮拦,谁的面子都不给。
丁蕊嘴角的笑意僵住,咬牙切齿地冲苏羽道:“苏羽,你给我闭嘴!”
苏羽挑挑眉,语气戏谑地道:“怎么不继续装了?刚刚不是还捏着嗓子说话吗?”
丁蕊被她气得半死,又不能在霍廷霄面前发作,只能忍下这口气,皮笑肉不笑地道:“我什么时候捏着嗓子说话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苏羽轻嗤一声,也没有继续跟她争下去。
丁蕊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而且还没什么眼力见。
没看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吗?
霍廷霄直接无视了丁蕊,压低声音,对云不羡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云不羡见丁蕊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心下觉得好笑。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霍廷霄:“丁小姐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第五百五十五章 想和霍小姐交个朋友
霍廷霄没有看丁蕊一眼,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云不羡,语气有些无奈地道:“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他早就提醒过丁蕊,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不是不想破坏霍浸月的生日宴会,他早就让人把丁蕊给赶出去了。
丁蕊见自己被霍廷霄忽视了彻底,咬着唇瓣,眼眶泛起一抹薄红。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伤心:“霍廷霄,你真的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吗?”
苏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都到这个份上了,丁蕊竟然还在死缠烂打。
好在,这时丁志杰发现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拉住了丁蕊,一脸歉意地看着霍廷霄。
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霍廷霄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带警告地道:“管好你妹妹。”
丁志杰神色一凛,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似的。
半晌,才有些尴尬地道:“我会好好管教她的,以后,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和云小姐了。”
自从那天晚上说错话后,他和霍廷霄的关系一直没有缓和。
原本还想着利用今晚这个机会,再好好跟霍廷霄道个歉,但他不过跟其他人寒暄了几句,丁蕊就把他所有的退路都给斩断了。
这下,他是彻底没脸再出现在霍廷霄面前了。
丁志杰连拖带拽地将丁蕊拉走。
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他才松开了丁蕊。
丁蕊语气不情愿地道:“哥,你干嘛拉我啊,我还没跟霍廷霄说完话呢!”
丁志杰对这个妹妹已经无奈了。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丁蕊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有什么丢人的?”
在她看来,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她好不容易才见到了霍廷霄,当然要趁着这个机会表明自己的心意。
丁志杰狠狠瞪了她一眼,“霍廷霄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还跑去纠缠他,像什么样子!”
虽然他也觉得云不羡配不上霍廷霄,但他也知道,他没有什么资格去干涉霍廷霄的选择。
霍廷霄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没有人能左右得了。
丁蕊却一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强模样。
“你就非得让霍廷霄对你深恶痛绝,你才甘心是不是?”丁志杰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更过分的话他都已经说了个遍,但丁蕊就是听不进去,非要一意孤行。
丁蕊委屈地撇了撇嘴,带着哭腔控诉道:“我喜欢了霍廷霄这么多年,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喜欢我?”
丁志杰叹了口气,“凭什么你喜欢人家,人家就非得喜欢你呢?”
丁蕊反驳不了这句话,又不甘心。
她眼神怨恨地看了一眼云不羡。
她做不到的事,为什么云不羡就能做到?
难道她真的比云不羡差吗?
“好了,不要再闹了。今天是浸月的生日,要是闹出什么事来,姑姑也会不高兴的。”丁志杰看她这个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就深感头疼。
他已经在心下默默决定了,等过完年,就立刻把丁蕊送到国外去。
这回,不管丁蕊怎么哭诉,他都不会再心软了。
丁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要是再得罪霍廷霄,那对丁家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为了丁家的未来,他不能再容忍丁蕊的任性了。
丁蕊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已经被安排了,她还在想着如何才能拆散霍廷霄和云不羡。
她和常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常律是怎么打算的。
不过,她想常律肯定跟她抱着一样的想法。
丁蕊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时间里,丁志杰都把丁蕊带在身边,没有给她再接近霍廷霄的机会。
丁蕊只能用含恨的眼神盯着霍廷霄和云不羡。
霍浸月将丁蕊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担忧。
她想给云不羡提个醒,但这种事,怎么说都显得十分奇怪。
而且,眼下,她自己都深陷泥潭。
今晚,丁宛央带她认识了很多身世显赫的公子哥。
她并不喜欢那些人,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丁宛央和霍明熠想用她来换取更大的利益,可其他人又何尝不是这个想法?
而她就像一个摆在橱窗里的商品,被人用各种各样的眼光打量。
父母把她打扮得光鲜亮丽,就是为了卖一个好价钱。
其他人则在心里换算,她的身份和样貌究竟能值多少钱。
这场宴会,实在是没意思到了极点。
霍浸月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待下去了,她谎称自己要去洗手间,跑到没有什么人的花园里透了口气。
冬日夜晚的气温很低,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鼻腔里灌入了的冷空气反倒让她神色清明了几分。
“霍小姐。”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把霍浸月吓了一跳。
她匆忙转过身,见到面前的人,眉心微微蹙起。
“沈先生。”她语气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眼前的人,是沈家的大少爷沈怀安。
沈家在京市算后起之秀,近几年发展势头不错,但比起霍家来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这样的家族并不在丁宛央和霍明熠的考量目标里,但也不知道沈怀安是怎么拿到了邀请函,混进了这个他原本并没有资格参加的宴会。
最令霍浸月感到不适的,是沈怀安看她的眼神。
沈怀安长相儒雅,但那双眼却莫名让人联想起游走在丛林深处的野狼。
这个人一靠近自己,霍浸月就觉得有些窒息。
她打算离开,但沈怀安却突然道:“霍小姐,外面太冷了,还是先进里面去吧。”
他语气温和,却让人听着十分不舒服。
霍浸月抿了抿唇,语气冷淡地道:“我过一会再进去,就不劳沈先生费心了。”
她性格单纯,但并不是什么傻白甜,沈怀安的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她和沈怀安一同进去,被人看见了,哪怕没有什么,也会被人议论几句。
面对霍浸月疏离的态度,沈怀安双眸微眯,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问道:“霍小姐好像很讨厌我,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霍浸月脸色冷了几分,她抬眸,眼神有些警惕地看向沈怀安,“沈先生,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怀安笑了笑,语气温和地道:“我只是想和霍小姐交个朋友。”
第五百五十六章 好久不见了,姐姐
霍浸月往后退了几步,语气轻得仿佛空中飘落的雪花,却十分坚决:“我想没有这个必要。”
沈怀安看起来有些受伤,语气低落地道:“抱歉,是我打扰了。”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霍浸月,便转身离开。
霍浸月松了口气。
还好沈怀安没有继续死缠烂打,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
虽然在霍家,沈怀安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可是孤男寡女站在一起,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霍浸月又在花园里站了一会,才走进温暖的室内。
暖气熏得她鼻尖有些发痒,她眼眶一酸,竟然有了一股想要落泪的冲动。
可是这么好的日子,她哭什么呢?
所有人都是为了她而来。
她这个主角不知道被多少羡慕的眼光盯着。
霍浸月压下心底那些低落的情绪,面容沉静地朝着人群走去。
这时,她却听见了丁宛央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霍明熠,你然竟敢背着我养小三!”
霍浸月脚步一顿,脸色有片刻的空白。
而随着丁宛央的声音落下,别墅里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声音爆发的方向看去。
紧接着,又是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啪——”
丁宛央直接扬起手,朝霍明熠打了过去。
霍明熠也不是脾气好的,当即就推了丁宛央一把,冲她怒吼道:“你发什么疯!”
霍浸月瞪大双眼,连忙朝着已经扭打在一起的父母跑去。
“爸、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霍浸月急忙将这两人分开,原本死寂的双眸染上了几分着急和疑惑。
丁宛央气得双眼猩红,死死地瞪着霍明熠,恨不得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霍明熠则尴尬躲闪,不敢跟霍浸月对视。
而在不远处,有一道清隽的身影立在那。
霍浸月余光瞥到一张陌生的面孔,转头看去,见是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生,心下咯噔一声,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你是?”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生,语气有些艰难地问道。
这名男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却带着几分嘲讽和戏谑。
他容貌精致昳丽,眉眼间自带几分冷清,语气不温不火地道:“我叫霍瑾年。”
听到这个名字,霍浸月身影晃了晃,几乎有些站不稳。
她眼神有些发虚,感觉眼前模糊一片。
她看不清周围那些人的脸,却能感受到他们正在用一种讥讽和看戏的表情看着这一幕。
联想到刚刚丁宛央那句掷地有声的话,霍瑾年的身份不言而喻。
霍明熠也是懵的,他没有想到霍瑾年会在今晚找上门来,给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瑾年,你……你怎么来了?”他干巴巴地问道,心虚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霍瑾年勾唇笑了笑,语气温和地道:“今晚是姐姐的生日,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要来了。”
他在外表上跟霍明熠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全部都继承了他母亲的优点,笑起来的时候仿佛一个圣洁的天使。
完全让人联系不到他私生子的身份。
不少京市千金都偷偷多看了几眼这个长相优越的男生。
霍明熠已经愣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对霍瑾年这个儿子是百般疼爱,即便对方做了这么出格的事,他也生不出什么气来。
但心底还是有些埋怨的。
他原本打算等时机成熟了,再公布霍瑾年的身份。
他已经老了,想要对付霍廷霄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把希望放在霍瑾年身上。
霍瑾年也十分争气,从小就十分聪慧,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
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儿子,霍明熠心下也十分得意。
假以时日,霍瑾年必然能超过霍廷霄。
丁宛央已经快疯了,她指着霍瑾年的鼻子骂道:“赶紧给我滚出去,你这个贱种怎么敢找上门来!”
霍瑾年对她的辱骂仿若未觉,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霍浸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霍瑾年。
理智上,她应该痛恨这个人。
他的出现彻底毁了她的生日宴会。
可霍瑾年那张脸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
她无法对着这样一个看起来单纯又讨喜的人恨生出什么厌恶的情绪。
“这是我特意准备的生日礼物,希望姐姐能喜欢。”霍瑾年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了霍浸月。
霍浸月抿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有伸出手,霍瑾年手里的东西就被丁宛央给抢走,一把摔在了地上。
丁宛央气得浑身颤抖。
一个小三的儿子,竟然敢如此嚣张地跑到她们母女面前。
这把她的颜面置于何地?
“你不配喊浸月这声姐姐!”丁宛央气疯了,冲着管家喊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这个人给我赶出去!”
管家嘴角抽了抽,丁宛央不是这里的主人,没有资格对他发号施令。
他看了眼霍老太太,却见霍老太太摆了摆手,气定神闲地道:“来都来了,把人赶走了也不像话。”
她跟二房一家一直不对付,尤其是这几年,霍明熠和丁宛央这对夫妻整天想着把霍廷霄拉下来。
出了这么一桩丑事,她怎么会轻易放过?
丁宛央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霍老太太视而不见,坚持把霍瑾年留了下来。
霍瑾年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头颅低垂,掩盖了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讥讽。
从懂事开始,他就对自己的身世深恶痛绝。
他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的存在。
霍明熠十几年如一日地给他灌输,让他从霍廷霄手中抢走霍氏集团的想法。
霍瑾年自知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但好在,他最擅长的,就是等。
眼下,他终于可以不用再隐藏自己的身份。
哪怕只是一个私生子,他也姓霍,是霍家的人。
走到这一步,是霍瑾年精心谋划的结果。
连霍明熠都不知道,他想要的,并不仅仅是霍氏集团。
他要把属于霍廷霄的一切,都变成自己的。
甚至,连霍廷霄身边的人,他也要一起抢过来。
霍瑾年神色晦暗地朝云不羡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他指尖轻捻在一下。
他在克制着自己心里的欲念。
好久不见了,姐姐。
第五百五十七章 抢回她该有的位置
将客人送走后,霍家老宅安静下来。
客厅里,霍明熠面色尴尬,将他多年前就已经出轨的事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遍。
丁宛央闭着眼,看似波澜不惊,但起伏的胸腔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霍瑾年安静地坐在一旁,眉眼低垂,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
配合他精致又带着几分稚气的脸,让人完全无法把错归咎到他头上。
霍浸月面色苍白,偶尔看一眼强行压抑着怒气的母亲,又收回目光,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她就像一个局外人,始终游离在这个场景里。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生日宴会以这种难堪的方式收场。
可以预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今晚来参加了宴会的人都会对此事津津乐道。
她苦中作乐地想,至少她父母不会这么着急将她嫁出去了。
因为眼前有更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
而霍瑾年的出现,也彻底打碎了丁宛央和霍明熠在外人面前恩爱夫妻的形象。
“瑾年是我和……静怡的孩子,也是霍家的孩子,之前一直养在外面,也是时候认祖归宗了。”霍明熠瞥了一眼丁宛央,见她一直没有出声打断自己,语气愈发理直气壮起来。
丁宛央倏尔睁眼,冷哼一声:“想让一个小三生的野种认祖归宗,你做梦!”
霍明熠的脸色本就难看,被丁宛央冷不丁地呛了一句,变得又红又白的。
他压着怒火,反驳道:“瑾年是我的儿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丁宛央冷冷地剜了他一眼,“我说话再难听,能有你做的事难看吗?”
她和霍明熠早就离了心,两人之间那点淡薄的感情全是靠着利益维系。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霍明熠早就出轨了。
而且从霍瑾年的年纪来算,很有可能就是在她怀孕那会,霍明熠就被外面的狐狸精给勾走了。
两人相持不下,一度陷入僵局。
霍明熠只能求助于霍老太太,“大嫂,这件事我做得是有些不对,但不管怎么说,瑾年也是霍家的孩子,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一直流落在外吗?”
霍老太太对霍明熠的做法十分看不上,但能用这件事来气一气丁宛央,她还是乐见其成的。
不过,认祖归宗就有些过了。
霍家的族谱上,还从来没有写上过一个私生子的名字。
“霍家的祖宗要是知道你干的丑事,怕是都没脸见人。”霍老太太语气淡淡地道。
她没有直接否定霍明熠的说法,但却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让霍瑾年认祖归宗是不可能的。
霍明熠有些傻眼。
他还以为霍老太太会站在他这边。
霍老太太有些累了,也不想继续跟他争执下去,让霍欣悦送自己回房。
霍欣然和霍廷霄在这,霍明熠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霍明熠见唯一可能支持自己的人都这个态度,瞬间心就凉了半截。
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现在的霍家掌权人霍廷霄去谈。
霍廷霄看了一出戏,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霍瑾年没有什么好感。
他一眼就能看出霍瑾年乖巧外表下,隐藏的那颗蛰伏了多年的野心。
但霍瑾年对他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他也懒得多管。
“二叔,这件事你还是跟二婶商量吧,只要她同意了,其余的都好说。”霍廷霄轻描淡写地把问题又推回了丁宛央那边。
霍明熠气得怒瞪了他一眼。
霍廷霄微微勾唇,没有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
他可不想掺和进二房一家子的烂事里。
让他们自己去争去吵好了。
丁宛央轻哂一声,霍廷霄倒是真会做人。
不过,这句话说得她心里舒畅了几分。
只要她不松口,这个小三生的贱种就别想进霍家的门!
霍欣然也只是安然坐在一旁看戏,对霍廷霄的话表示赞同。
霍明熠孤立无援,只能退一步,对霍廷霄道:“瑾年这孩子聪明,我看可以把他安排到霍氏集团去工作。”
霍廷霄撩起眼皮,扫了一眼一直神态拘谨的霍瑾年。
“他才十八岁,去霍氏集团能干什么?”
霍明熠有些急了,据理力争道:“瑾年去年考上了京大,在金融系念书,虽然年纪还小,但他能做的事可不少。”
霍廷霄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道:“这点小事,二叔你可以自行安排。”
他也犯不着在这件事上跟霍明熠作对。
而且,霍瑾年才刚念大一,就算霍明熠想安排他一些重要工作,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
谈话就此结束。
霍廷霄起身,下了逐客令。
从头到尾,他只看了霍瑾年一眼。
霍瑾年也不恼,他知道,霍廷霄没有那么好对付。
霍明熠已经为他争取到了可以进入霍氏集团工作的机会。
至于认祖归宗,他并不是很看重这些东西。
虽然他的母亲一直心心念念想让他成为霍家正牌的少爷。
可身份这种东西,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要靠自己去争取。
属于他的,他绝对不会拱手让人。
霍明熠安排了霍家的司机送他回去,自己上了丁宛央的车。
在车里,丁宛央闭着眼也不看他。
今晚闹了这么一通,他们一家已经成为京市的笑柄了。
但那个小三和她生的野种,永远也别想抢走她和霍浸月的位置。
霍浸月一直看着窗外,她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霍明熠则在想着,该把霍瑾年安排到什么岗位上比较合适。
既不能太抢眼,也不能是那种打杂的岗位。
一家三口坐在一辆车里,却各怀心思。
另一边,霍瑾年回到家,对自己的母亲说起今晚发生的事情。
陈静怡已经四十多岁,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跟三十出头的也没什么两样。
她气质柔和,但一双眼却锐利得很,里面展露出的锋芒,并不比丁宛央弱多少。
这些年来,她一直盼着霍瑾年长大,为她抢回她该有的位置。
今晚这出戏,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这是个好的开始,但还远远不够。”陈静怡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却带着几分压迫。
霍瑾年乖顺地点点头,“我知道。”
陈静怡满意地笑了。
她最大的本钱就是美貌,可年老色衰,就算她保养得再好,也比不上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霍明熠已经很久没有来她这里了,仿佛忘了她们母子似的。
她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论出身,她比不上丁宛央。
但要比心机和手段,可就未必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那些钱你都拿去干什么了?
霍家生日宴会上的那场风波,很快就在京市传了个遍。
苏羽津津乐道了许久。
她向来喜欢看各种八卦,更何况,这件事还是她亲身经历的。
作为目睹了事情发生全过程的在场者之一,苏羽想起那个画面就忍不住乐出声来。
“丁宛央那一巴掌打得真的狠,我估计霍明熠脸上的那个巴掌印得一个星期才能消得掉。”苏羽边说边啧啧感叹。
她印象深刻,因为那天晚上,丁宛央那一巴掌不仅把霍明熠打懵了,也让其他人都无比震惊。
毕竟,在外人面前,丁宛央和霍明熠一直都表现得十分恩爱。
谁都没有想到,霍明熠竟然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出轨了,并且还和外面的女人一起生了一个儿子。
云不羡对她这个双眼放光的模样无奈摇头。
她对丁宛央和霍明熠之间的恩怨情仇不是很感兴趣。
但霍瑾年这个人,却让她有些在意。
那天晚上,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丁宛央和霍明熠之间的拉扯给牢牢锁定之时,她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却隔着人群,精准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霍瑾年看了她一眼,虽然他的眼神十分隐晦,但却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仿佛能将人烫伤。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她和霍瑾年之间,并没有过任何交集,至少在她的记忆中如此。
因此,霍瑾年没有任何理由会对她格外关注。
“霍廷霄有没有给你透露更多的内幕?”苏羽自顾自地说完,仍然有些意犹未尽,试图从云不羡这得到一些内幕消息。
云不羡却真的点了点头,“有一些。”
苏羽瞬间来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云不羡笑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只是没想到霍瑾年的身份会以这种形式曝光。”
苏羽“哦”了一声,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看样子,霍廷霄应该是打算用这件事来拿捏霍明熠。”
“只可惜,他的计划被人打乱了。”
云不羡见她说得口干舌燥,将煮好的冰糖雪梨端了过来。
苏羽躺在沙发上没个正形,嗅到清甜的气息,正了正坐姿。
从云不羡手里接过热气腾腾的冰糖雪梨,也顾不上温度,拿起勺子就心急地喝了一口。
临近新年,公司里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需要处理,苏羽每天就往碧园这边跑,来得比霍廷霄还要勤快。
要不是晚上还得回老宅,她都恨不得直接在这里住下了。
对此,霍廷霄坚决反对。
他和云不羡的二人世界里并不需要一个电灯泡。
苏羽和他吵了几次,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云不羡见他们只是闹着玩,也没有制止,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冷清的别墅里又添了几分热闹的氛围,冬天都变得更暖了似的。
但这种情况很快就要结束了。
她人生中拍摄的第一部电影《迷航》马上就要上映了。
为了更好地宣传电影,她要投入更加繁忙的工作之中。
王薇对这件事十分上心,推了不少工作,全心全意地陪着她一起,为这部万众期待的电影造势。
明晚有一个正式的电影发布会和观影会,云不羡这个女主角自然要盛装出席。
今天上午,唐圆就发了许多礼服的照片过来让她挑选。
各种款式和各种颜色的都有,云不羡看得眼花缭乱,最后选了一件设计独特的银白色礼服。
她更倾向于简单的黑色和白色,但王薇却觉得,《迷航》是一部科幻电影,她在着装风格上最好选择和电影主题更为契合的。
云不羡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对她来说,穿什么礼服都差不多。
她更在意在明晚的观影会上,那些提前看到电影的人,对她在里面的表现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和看法。
在片场的时候,她的表演得到了不少赞赏,卡维也毫不吝啬地称赞她是一位极其有天赋的女演员。
但她仍然会担心,自己的表演达不到观众心里的预期。
有时候观众的眼光要比专业的影评人更加严苛。
苏羽见云不羡眉心轻蹙,知道她正在为电影的事担忧。
她没有直接说什么鼓励和夸奖的话,这些话对云不羡来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很能体会这种感觉。
每当bright color要发布一款新品时,即便她已经从不少人那里收到了对于新品的好评,依然会为市场反馈焦虑。
因此,苏羽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陪伴在好友身边。
这种时候,她只需要让云不羡知道,自己永远都会站在她的身边,成为她坚实的依靠就好了。
云不羡对她笑了笑,转头便说起了其他事情。
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对刚才的沉默作出任何解释。
另一边,位于郊外的别墅里,季芬芳第一次动手打了云莺莺。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时,云莺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季芬芳,“妈,你……你竟然打我?”
季芬芳对她的宠爱和包容一直都是毫无底线的,哪怕她以前对云不羡做了很过分的事,季芬芳也没有苛责过她一句。
可今天,她刚进家门,就被季芬芳打了一巴掌。
云莺莺既震惊又委屈,季芬芳看着她这个样子,却没有半分心软。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云莺莺,厉声问道:“我放在包里的卡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云莺莺愣了愣,刚刚准备喷涌而出的眼泪霎时停住。
她心虚地移开眼,小声回道:“是。”
这件事原本也瞒不了多久。
家里就只有他们三人,云靳伟又一直卧病在床,卡丢了季芬芳肯定第一时间就想到她。
季芬芳面色苍白,语气弱了下来,有些无力地道:“卡里的钱还剩多少?”
那一百万可是他们一家未来的保障。
她不敢想象,要是钱都被云莺莺花完了,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此刻,季芬芳心底仍存着几分侥幸。
但下一秒,云莺莺的话就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卡里的钱已经被我花了大半,还剩下二十万。”
听到这句话,季芬芳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强撑着质问云莺莺道:“那些钱你都拿去干什么了?”
第五百五十九章 跳进了另一个火坑里
云莺莺抿了抿唇,面对季芬芳凌厉的眼神,只能坦白道:“那些钱,我用来打点了一些关系。”
她的用词含糊不清,但季芬芳还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云莺莺肯定是拿着那笔钱去讨好所谓的人脉去了。
直到现在,她都还在惦记着进娱乐圈这件事。
“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和你爸吗?”
“那么大的一笔钱,你说花就花了,都没有想过要跟我们商量一下!”
季芬芳对这个女儿已经失望透顶。
但事已至此,她就算再打云莺莺几个巴掌,也没有办法把那八十万要回来。
她只能紧紧攥着剩下的那二十万,不再给云莺莺一分。
云莺莺对此却毫无愧疚之心。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八十万算什么,放在以前,只够她买几个包。
可是她却用这笔钱为自己换来了一个大好前途。
她求了沈以宁好久,又咬牙给她买了一套价值昂贵的首饰,终于得到了在一部电视剧中出演的机会。
这部剧年后开机,在沈以宁的运作下,她连试镜都不需要,直接就拿下了女二的角色。
云莺莺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捡到了一个大馅饼。
但她不知道,沈以宁根本没有费什么力,只是把她推荐给了自己认识的一位导演。
而这位导演一直以来拍的都是一些小成本的网剧。
因为拉不到什么投资,所以演员的片酬很低,剧组条件也很一般。
但凡是有点名气的演员都不会考虑跟这位导演合作。
云莺莺以为自己捡了漏。
实际上,她只是跳进了另一个火坑里。
“我马上就要进组了,只要我能靠着这部剧一炮而红,就能赚回更多的钱!”云莺莺已经做起了一夜爆火的美梦。
她信心满满,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出人头地了。
季芬芳神色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满眼失望地看着云莺莺。
哪有那么多一炮而红。
更何况,云莺莺无论是长相还是演技都十分平庸,在娱乐圈里根本不起眼。
想靠着一个女二的角色就爆火,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她又心存侥幸,万一云莺莺真的运气爆棚,能靠着这个角色火了呢?
那他们一家就能从此摆脱这种窘境了。
季芬芳恍惚地想着,最终还是将那些劝告的话都咽了下去,什么也没说,放任云莺莺继续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
回到房间里,云莺莺从包里取出一份合同和剧本。
她今天已经跟那位导演谈妥,并且签了约。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她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美中不足的是,这部剧的片酬实在是太低了。
哪怕她担任的是戏份比较重的女二,也只能在拍完戏后拿到十五万。
云莺莺据理力争了一番,也没有说动导演和制片给自己涨点片酬。
但没辙,这部剧的投资就这么点。
她能拿到这十万块,已经是对方看在沈以宁的面子上了。
否则,她一个没什么名气、又从来没有演过戏的新人还拿不到这么多呢。
云莺莺拿起剧本,打算先熟悉一下自己的角色和台词。
这是一部宫斗剧,她在里面扮演的是一个心机深沉的恶毒反派。
这种角色一看就是拿来衬托女主,让观众厌恶和针对的。
云莺莺却觉得,凭借自己的发挥,一定能把这个角色演得更加讨喜,甚至压过女主一头。
但只翻了几页剧本,她就被那一长串的文字给弄得头晕眼花。
要命的是,她还得把这些内容都背下来。
这部剧拍摄周期很短。
为了尽早完成拍摄计划,导演要求每位演员都要提前把剧本认真看过一遍,并且把自己的台词都记得滚瓜烂熟。
而背台词,也只是一个开始。
云莺莺没有学过任何表演技巧,也没有什么天赋。
因此,如果她想要靠演技惊艳观众,就必须要在这方面下苦功。
可现在云莺莺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连个表演老师都请不起。
想到这,云莺莺有些发愁。
现在,季芬芳不可能会把钱再花在她身上了,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冥思苦想了一番后,云莺莺决定先在网上找几部情节相似的电视剧观看学习一番。
她刚刚打开网页,便看到了云不羡的名字。
云莺莺撇撇嘴,打算直接无视。
可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迷航》的新闻。
鬼使神差的,云莺莺点开了一个词条,云不羡那张精致无比的脸顿时出现在她眼前。
《迷航》是卡维时隔好几年精心打磨出的科幻巨制,总投资就超过了五个亿。
哪怕是在佳作云集的春节档,《迷航》也是最受人关注和期待的电影。
不少科幻迷和粉丝在看完电影官方发布的预告片后,对这部电影的热情更加高涨,恨不得今晚就能在电影院里看到。
“不愧是大制作,代入感真的太绝了!”
“预告片就已经这么精彩了,不敢想象看到完整的电影后,我的心情会有多激动!”
“云不羡的演技真的不错,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简直看得我心碎。”
“……”
云莺莺翻看着底下的评论,基本上都是好评,其中不乏对云不羡的溢美之词。
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意,转头就用自己的小号在评论区里肆意给这部电影和云不羡泼脏水。
“就这也算得上是大制作?剧情离谱无聊不说,女主角那张脸更是令人作呕!”
“云不羡的演技也就那样吧,有什么可吹的。”
像这样的声音也不在少数。
毕竟,春节档上映的电影很多,如果关注度全都被《迷航》给抢走了,那其他电影不就没什么人看了吗。
因此,那些电影的粉丝都急了,都和云莺莺一样上赶着给《迷航》泼脏水。
但奈何,周时韫的粉丝战斗力也不低。
而且卡维又是一个获奖无数的知名导演。
这次的《迷航》仅仅从预告片来看,也绝对是精品。
想从电影质量上来做文章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便纷纷将矛头对准了云不羡这个粉丝基础薄弱的女主角。
云莺莺看着那些肆意辱骂云不羡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看来和她抱有一样想法的人还挺多的。
但这还远远不够。
云莺莺知道,网上的这些质疑并不会对云不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打击,只能过过嘴瘾罢了。
可是有一点她很清楚,那个最想置云不羡于死地的人,还没有出手呢。
第五百六十章 人丑就算了,想得还美
沈以宁站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新项链。
这是云莺莺送给她的。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她从云莺莺那里骗来的。
也是恰巧,当时云莺莺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cynthia门店里挑选首饰。
虽然她并不缺钱,但免费的东西谁又不爱?
于是,当云莺莺提出要给她买下这条项链时,她推脱了几句,便同意了。
项链到手后,云莺莺又旁敲侧击了一番,才扭捏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以宁姐,我想当一名演员,你能不能帮帮我。”
沈以宁当时是强忍着才没有嗤笑出声。
云莺莺还真是毫无自知之明,就她那个稀烂的演技,竟然还妄想着成为一名演员。
不过,她也清楚,云莺莺真正想要的哪里是演员这个身份,而是想进娱乐圈。
她以为进了娱乐圈,她就能坐收名利财富了。
殊不知,娱乐圈是最残酷的竞技场,天赋、背景和运气,三者缺一不可,才有可能出人头地。
云莺莺却以为拍一部戏,就能大红大紫了。
沈以宁也懒得去提醒她,像云莺莺这样愚蠢又固执的人,是听不进去逆耳的忠告的。
“你想拍戏?”沈以宁问道。
云莺莺忙不迭地点点头,双眼满是期待地看着她,“嗯,以宁姐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些资源?”
沈以宁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云莺莺人丑就算了,想得还美。
但对她来说,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随口就应了下来。
总得给云莺莺一些甜头,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她想起一位认识的导演正为了找演员的事焦头烂额,想也不想地就把云莺莺推荐给了对方。
那是一部投资成本极低的网剧,导演也没指望能找到什么有名气的演员,只要长相和演技看得过去就行了。
云莺莺弄好妆造后,很符合剧本里描写的那个刻薄狠毒的反派女二的形象。
导演当即就拍板同意了。
沈以宁不费什么力气,就让云莺莺对她感恩戴德的。
此刻,她一边看着镜子里自己修长的天鹅颈,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项链,一边在心下嘲笑云莺莺的无脑和愚蠢。
“还真以为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呢。”她双眸微眯,语气轻哂道。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梁舒予走了进来。
她脸色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对沈以宁道:“你已经得罪安德烈了,他正在考虑换掉你。”
沈以宁闻言,神色惊愕,连忙道:“我什么也没做,怎么会得罪安德烈?”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神情是有些心虚的。
梁舒予面无表情地道:“你之前自作主张去m国找他,还背着他去勾搭电影的制作人,已经彻底把他惹毛了。”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沈以宁和云莺莺的智商不相上下,简直就是如出一辙的蠢。
否则,怎么会想出如此令人窒息的操作来。
沈以宁面色一白,嘴唇蠕动几下,强行为自己辩白道:“我没有……”
梁舒予厉声打断她:“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安德烈对你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你要是还想再拍这部电影,就给我安分一点!”
一个小时前,安德烈给她打了一通电话,隐晦地表达了自己对沈以宁的不满。
但因为沈以宁是梁舒予指定的演员。
换掉她,就意味着和梁舒予以及她背后的娱乐公司作对。
所以,安德烈并没有直接说要换演员。
只是把沈以宁做的一些事说了出来,最后语气有些冷硬地道:“舒予,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了,你也知道我很看重这部电影,所以我不希望我的女主角会成为这部电影的败笔。”
梁舒予压抑着怒火,再三保证,自己会管教好沈以宁。
在安德烈那里丢了脸面,梁舒予挂了电话后,就直接来找沈以宁兴师问罪。
她的语气很重,丝毫不留情面:“你应该很清楚,我之所以会把这些资源给你,是因为你有价值。”
“但你的价值是有限的,甚至,会成为压垮你演艺生涯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这些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梁舒予在警告沈以宁,她在三年前做的事,既可以成为她的助力,同时,也是她身上最大的污点。
那些事情一旦被曝光,她就再也别想风光地待在娱乐圈了。
“我知道错了。”沈以宁只能低头认错,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服。
她是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可说到底,那些事是有人引诱她这么去做的。
如果真的曝光了,她也不会放过幕后之人。
梁舒予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语气冷冷地道:“你以为你惹得起那位吗?”
哪怕是许亦琛和霍廷霄这种级别的,在那位面前,都得毕恭毕敬的。
沈以宁哪里的勇气敢拉着那人下水。
心思被戳破,沈以宁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急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想起电话里那道低沉又阴冷的声音,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梁舒予见她是真的害怕了,勾唇冷笑道:“做好你该做的。”
沈以宁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她太过顺风顺水,想要的资源像潮水一般涌来。
一时间,她得意忘形,都忘了她是怎么得到这些东西的。
想到这,沈以宁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梁舒予,问道:“明晚的发布会,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梁舒予睨了她一眼,“不用,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把自己的电影宣传好就行了。”
她现在已经不打算让沈以宁继续插手任何跟云不羡有关的事情了,免得又弄巧成拙。
沈以宁见她态度强硬,也没有继续坚持。
这段时间,梁舒予一直没有出手,她不免有些心急。
而现在,云不羡拍的那部电影《迷航》快要上映了。
刚巧,她也主演了一部电影,同样也会在春节档上映。
这个节骨眼上,她自然不希望自己的风头被云不羡给抢光。
好在,梁舒予的话给了她一剂定心丸,她心下悄然松了口气。
一切就等着明晚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 永远也逃不掉的诅咒
晚上七点半,距离电影《迷航》的发布会还有半个小时,直播间就已经涌入了上千万人。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对这部电影十分关注的影迷,也有一些只是单纯想看热闹的路人。
云莺莺也混迹其中。
看着直播间里不断上涨的人数和人气值,她一颗心酸得仿佛吃了柠檬。
但一想到今晚可能会发生的事,她眼底闪烁着迫切又期待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时候,原本漆黑一片的画面终于发生了变化。
首先上场的是特邀而来的一位知名的主持人叶向晚。
她穿着黑色礼服,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用最饱满的热情请出了电影《迷航》的主创团队。
卡维带着几位主要演员一一上场,和现场的媒体粉丝,以及线上的观众都打了招呼。
叶向晚业务能力一流,所有流程都在她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当镜头扫到周时韫和云不羡这两张盛世美颜时,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了。
“俊男美女就是最配的!”
“这两张脸真的好伟大,这个阵容也太值得期待了!”
“呜呜呜,我的cp到底还是be了,云不羡现在已经是霍廷霄的了。”
“……”
两人的高颜值是今晚的一大亮点。
当然,最令人瞩目的,还是电影的内容。
在这次发布会上,又放了一段加长版的三分钟预告片。
比起之前那段只有三十秒的预告片,这次的预告片里着重刻画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虽然这部电影最大的看点并不是爱情,但因为男女主的人设带感,这段暧昧拉扯又极其虐心的感情片段还是让人震撼难忘。
连云莺莺都有些看呆了。
以至于她都忘了,林芜和云不羡是同一个人。
回过神来后,云莺莺有些恼怒。
明明脑海里还在反复播放着那些画面,手却不停地敲着字,疯狂地在弹幕上发一些诋毁云不羡的话。
“云不羡演得也太差了,女主简直跟个木头一样!”
“完全感受不到男女主之间的感情,仿佛是两个陌生人在对戏。”
“云不羡根本就不配站在周时韫身边!”
“……”
一连发了十几条弹幕,云莺莺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把手机屏幕给戳破了。
因为弹幕很多,她的这些酸言酸语混迹其中并不突出,但仍然被云不羡的粉丝注意到,并且用更加尖锐的语言予以反击。
“前面的眼睛不要了可以捐掉,女主像个木头?我看你才像个木头!”
“两个人站一起颜值多配啊,我看是你不配吧。”
“也不看看自己都酸成什么样了,发了这么多攻击云不羡的言论,果然是丑人多作怪!”
云莺莺都快气疯了。
这些人竟然敢骂她丑!
她气急攻心,咬牙切齿地跟这些反击她的人展开了新一轮的骂战。
一时间,弹幕乌烟瘴气的,连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最后逼得工作人员直接把云莺莺给禁言了,弹幕才重新变得清爽起来。
云莺莺发不出任何一条评论,只能干瞪眼,眼神恶毒地盯着画面里垂眸浅笑的云不羡。
这些,云不羡都不知道。
她正在回答一些媒体的问题。
其中不乏一些尖锐的提问,但她都面带微笑一一作答。
这些她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她不希望给任何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有一些问题甚至隐含恶意,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提问范畴。
连卡维都皱紧了眉头,叶向晚这个主持人更是面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
“云小姐,三年前,你因为丑闻退出了娱乐圈,如今却以女主角的身份重新回到舞台上。我十分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提问的是一家影评杂志的记者,她觉得这个问题一定能把云不羡问得哑口无言。
云不羡目光刚落在她脸上,立刻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宋瑶,她曾经在电影学院的一个学妹。
除去这层关系,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更深的往来,在学校时交集也不多。
但宋瑶喜欢的一位学长,曾经向她告白过。
为此,宋瑶跟她一直有些不对付。
只是云不羡没有想到,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宋瑶竟然还记着这个仇。
不惜抛弃自己作为专业记者的素养,问出了一个跟电影毫无关系,甚至带着人身攻击性质的问题。
宋瑶的提问,也在直播间里引起了争议。
有人觉得她的问题过于冒犯,并且十分不尊重云不羡。
也有一些人觉得,宋瑶的问题提得非常好。
要是所有人都问一模一样的问题,那还有什么乐子可看?
云莺莺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她都恨不得冲进屏幕里给宋瑶鼓掌。
云不羡盯着宋瑶看了几秒,红唇微启,语气淡淡地道:“那你就继续好奇吧。”
她不会正面回应这个问题,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宋瑶是带着恶意来的,如果她选择了容忍,那么其他人就会觉得她好拿捏,会继续问出这种跟电影无关的问题,来窥探她的隐私,往她身上泼脏水。
宋瑶愣了愣,然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想过云不羡会慌乱无措,却没有想得,对方竟然选择了回怼的方式。
宋瑶抿了抿唇,眸光冷了下来,继续追问道:“云小姐为什么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是不想回答,还是不敢?”
云不羡勾唇笑了笑,语气从容地道:“抱歉,你的提问机会已经用完了。”
因为时间紧迫,每位记者都只能提问一个问题。
宋瑶也知道这一点,但刚刚气上心头,她没有忍住,只想着怎么让云不羡下不来台。
可现在,下不来台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叶向晚也适时出声,让下一个记者提问。
宋瑶只能忿忿坐下,一双眼幽怨又恶毒地盯着云不羡。
云不羡目光在宋瑶脸上滑过,在落向她身后某个方向时,却倏尔停滞。
她眼波微动,眉心蹙起。
她在观众席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曾经在过去的几年里都是她的噩梦。
她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这个噩梦,可对方的突然出现,却仿佛一句无声的警告。
“我是你永远都逃不掉的诅咒。”
第五百六十二章 你们都被云不羡骗了
艾芸毫无预兆的出现,打了云不羡一个措手不及。
她指尖微颤,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张苍白又扭曲的面容上移开。
艾芸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已经被关起来了吗?
一时间,无数问题在云不羡脑海里闪过。
即便她怎么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都无济于事。
但她还得打起精神,来回答那些愈发刁钻的提问。
好在后面提问的几位记者,没有和宋瑶一样故意针对她,问的问题大都和电影有关。
也有少数的提问比较刻薄尖锐,但基本都集中在她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为什么能担任这部电影《迷航》的女主角。
云不羡冷静下来,语气温和地回应道:“这个问题实在是被太多人问过了,我和导演也都回应过。”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试镜的时候表现不错,导演也看中了我身上的潜力,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她的回答娓娓道来、滴水不漏,让人听着很舒服。
但还是有不少人觉得,这件事一定另有内情。
娱乐圈里也不缺演技派,卡维凭什么会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女演员,难道他不担心云不羡会把这部电影搞砸了吗?
卡维见那些记者脸上还带着几分疑问,便主动接过话头,补充道:“在挑选演员时,人气不是我最看重的点,实力才是。”
“据我所知,当时去试镜的女演员很多,卡导觉得其他人的实力都不如云不羡吗?”一位记者追问道。
他眼眸里泛着锐利的光,不声不响地就给卡维挖好了坑。
卡维笑道:“我并没有这么说。”
“我认为每位演员都有自己的特点和气质,而在选角时,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有实力的演员很多,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演好林芜这个角色。”
“而在试镜时,云不羡的表演几乎与角色融为一体,那一瞬间,我就确定了,她就是我心目中的林芜。”
“至于她能否得到观众的认可,等电影上映之后,大家就能各抒己见了。”
汲取了教训后,卡维没有给记者们留下话茬,直接将关于这个问题的漏洞都给堵死了。
记者们铩羽而归,但又不得不承认,卡维这番话说得着实漂亮。
接下来,就进入了观众提问的环节。
比起训练有素的记者,观众们的提问就比较随意且五花八门。
有问周时韫择偶标准的,也有问云不羡和霍廷霄是如何在一起的。
跟电影无关的问题都问了个遍,也让现场的气氛活跃了起来,欢笑声就没怎么断过。
直到艾芸拿到了话筒,云不羡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知道,艾芸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艾芸今晚收拾打扮了一番。
但她那张脸早已瘦到凹陷,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那双眼又瞪得很大,显得有些骇人。
她原先是清秀的长相,扮柔弱是一把好手。
在饱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摧残,以及在监狱里待过后,她的气质就变得更加阴冷了。
她还未开口,现场的气氛就冷了几分。
艾芸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云不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阴狠和厌恶。
直到现在,她也坚定地认为,是云不羡毁掉了她的人生。
哪怕将她送进监狱的人,是周晓玥,她最恨的也还是云不羡。
在监狱的日子放大了艾芸心底的阴暗面。
因为柔弱的体格,她没少受到其他人的欺负。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死在里面时,梁舒予出现了。
梁舒予将她保释了出来,给了她自由。
但这份自由,是有代价的。
而恰好,这个代价,正中艾芸的下怀。
艾芸眨了眨眼,语气恶毒地道:“你们都被云不羡骗了,她就是一个靠着爬床和潜规则上位的贱人!”
“三年前,为了在一档综艺节目中得到更多的镜头,她勾引了那档节目的导演,和对方发生了关系!”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只有云不羡仍然保持着平静的神色。
她对艾芸要说的话早已做好了准备。
艾芸得意地看着她时,她语气十分冷静地问道:“你有证据吗?你知道随意毁谤他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吗?”
艾芸嘴角的笑意僵住。
云不羡的反应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以为,在她说出三年前的事情后,云不羡会百口莫辩,然后在所有人异样的眼神中逐渐崩溃。
而其他人也因为云不羡这番冷静沉着的话,从震惊的状态中被拉了回来。
弹幕在沉寂了几秒后也彻底爆发。
“不是,这人有病吧,我都怀疑是对家故意安插来的卧底了!”
“云不羡也太惨了吧,一晚上被针对了无数次,她也没做错什么吧。”
“万一这人说的是真的呢?”
“真的就把证据拿出来啊,在这空口白凭地造谣谁不会啊!”
“……”
在屏幕前看到这出的云莺莺也有些呆住了。
她也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艾芸。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梁舒予的安排。
另一边,一直在关注着这场直播的霍廷霄也瞬间意会了这出闹剧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眸色阴沉得吓人。
张俊一直陪在他身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样的霍总实在是让人觉得瘆得慌。
不过,他一个外人看着都挺生气的,更何况,霍廷霄那么在意云不羡,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受到这种伤害呢?
就在他低头默默想着的时候,霍廷霄沉声道:“联系一下陆廷渊。”
张俊连忙点头,“好的,霍总。”
身为巅峰娱乐的总裁,陆廷渊的人脉和手段都是常人都不能及的。
梁舒予这一招是挺狠的,但霍廷霄真要狠起来,十个梁舒予都招架不住。
很快,关于艾芸之前因为精神失常伤人的消息就在网上传播开来。
霍廷霄这次下了死手,他连艾芸故意毒杀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件事都挖了出来。
这件事霍廷早就查出来了,连艾芸是从什么渠道买的毒药都查得一清二楚。
只是之前艾芸被关进了监狱,他也就没有用这件事来做文章。
但是今晚,艾芸已经彻底激怒他了。
很快,所有人讨论的重点就从艾芸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变成了艾芸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以及她有没有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艾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拔了个底朝天。
她正死死地盯着云不羡,咬牙切齿地道:“这种事还需要证据吗?你自己做没做过你心里清楚!”
第五百六十三章 艾芸干的根本就不是人事
云不羡轻嗤一声:“按照你这个说法,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也做过类似的事?”
艾芸瞳孔猛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云不羡会如此镇定,甚至还能拿她的话来反击。
艾芸一时词穷,说不出话来来。
她只是按照梁舒予的吩咐行事,来搅乱这个发布会。
原本,她和梁舒予的想法是一致的。
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能给云不羡泼脏水就好。
哪怕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但只要产生了怀疑的声音,云不羡就得站出来澄清。
可是,三年前,她确实被人侵犯过,这是不争的事实。
云不羡越想把自己洗干净,反而就显得她越心虚。
到时候,再砸出实锤,就能彻底把云不羡给锤死,钉在耻辱柱上。
她们的算盘打得很好,可是云不羡不按套路出牌。
她过于震惊,而且反击得有理有据。
现场的人还不知道艾芸已经被扒干净了,只是觉得这个人未免太恨云不羡了。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就把话筒递给下一个人吧。”云不羡淡淡地提醒道。
工作人员收到她的暗示,在艾芸还没回过神来之前,就已经将话筒从她手里拿走,赶紧递给了其他人。
因为艾芸搞出的幺蛾子,因此,后续的观众提问环节只把机会给了两个人。
然后,就进入了试映的环节。
直播间被关闭,只有在场的媒体人和观众能看到电影。
现场的灯光暗了下来,一片黑暗中,艾芸悄悄溜走。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但都没怎么在意,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电影上了。
后台,主持人叶向晚拿出纸巾猛擦汗,感叹道:“这是我主持生涯中最惊险的时刻了。”
云不羡向她道了歉,叶向晚连连摆手:“这又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叶向晚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虽然她长相看起来单纯无辜,但能在娱乐圈混得风声水起的人怎么可能没点心眼。
那些人的段位太低了,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是在故意针对云不羡。
云不羡又跟剧组的其他人也表达了歉意。
其他人也没怪她,只是心下感慨,云不羡还真的沾一点腥风血雨的体质。
有她在的地方,就总能发生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夏初还义愤填膺地帮着她骂了宋瑶和艾芸几句。
云不羡感动又好笑,最后还得反过来劝她别生气。
“气大伤身。”
夏初听到这话,像颗泄气的皮球,瞬间就瘪了下来。
活动已经结束,但她接下来没有什么通告,便留下来和云不羡多聊了一会。
云不羡还在想着艾芸的事,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这时,林欢却凑过来,指着手机,对她们道:“快看热搜!”
夏初性子急,从经纪人那里抢来手机,打开热搜一看,忍不住笑道:“不羡,这不是刚刚给你泼脏水的人吗?她现在已经被骂疯了。”
她直接用大号给那些骂艾芸的言论点了赞,惹得经纪人又痛批了她一番。
夏初言辞凿凿:“我这是在替天行道!”
经纪人无语地看了她一瞬,默默摇了摇头。
“你迟早会死在你这张嘴上!”
夏初默念了一遍:“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然后,继续欢快地吃瓜去了。
不过,越看她的表情越凝重,还有些一言难尽。
艾芸和云不羡之间的关系也早就被扒出来了。
三年前,云不羡和常律婚礼上的那一幕还有不少人记得。
常律的那个小三,正是艾芸。
当时,被骂的只有云不羡,两人早就跑到国外去过逍遥日子了。
如今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夏初恶狠狠地呸了一声,经纪人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注意到形象!”
夏初撇撇嘴,“这个艾芸干的根本就不是人事。”
她看了一眼正在和其他人聊天的云不羡,压低声音,对经纪人道:“她不仅抢了云不羡的男朋友,还毒杀了自己的父亲!”
经纪人听到这话也吓了一跳。
他刚刚还在让夏初注意到影响,等自己看完网上的这些消息,也忍不住骂了几句。
比起他们两人,云不羡这个当事人显得十分淡定。
网上爆料的所有事她早就知道。
而且,她也知道是谁把这些消息放出来的。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艾芸的那些话会不会为她引来一些非议。
没想到,霍廷霄这一出手,直接解决了一切问题。
知道艾芸精神有问题后,艾芸说的话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认真对待了。
而且,比起这些,艾芸自己做的那些事才真的是让人大跌眼镜。
简直是一个法外狂徒。
事情闹得很大,也引起了警方的重视,开始调查艾芸毒杀艾建仁这件事是否属实。
而另一边,艾芸去酒店找了梁舒予。
梁舒予之前承诺过她,只要按照计划行事,就把她送到国外去,还给她一大笔钱,让她过上自由自在且荣华富贵的生活。
艾芸觉得她已经完成了任务,便来找梁舒予兑现承诺。
殊不知,梁舒予被霍廷霄反将了一军后正在气头上。
见到艾芸,直接就给了她一个巴掌。
“蠢货!”
艾芸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
梁舒予现在都已经懒得去计较她在发布会上的拙劣表现了。
艾芸被挖出了一大堆黑料,一旦让人知道艾芸和她的关系,那么她后续的计划就无法开展了。
看完了网上的消息后,艾芸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怎么会这样?”她不可置信地道。
她杀艾建仁这件事明明就做得很隐蔽。
而且事后,她也把所有的证据都毁灭了。
艾建仁也早就变成了一把骨灰。
怎么看,艾建仁的死都不会跟她扯上关系。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现在立刻出国。”梁舒予冷冷地道。
她眼底划过一丝狠戾,但处于震惊状态中的艾芸并没有发现。
艾芸也知道自己要立刻离开。
直到坐上了飞机,她都还有些恍惚。
几个小时后,飞机抵达了m国。
艾芸从机场出来,立刻就被梁舒予安排的人带走。
艾芸看着这几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衣的人,心下有些不安。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语气颤抖地问道:“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第五百六十四章 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很快,车子停在一处深山里。
艾芸看着四周,彻底慌了。
她下意识想要跑,但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她就算想跑也找不到方向。
而且,一直监视她的那几个人也不是吃素的。
几乎是她刚刚有所行动,就立刻被那几个黑衣人给拦住了。
“你们要什么?赶紧放开我!”
寂静的森林里只能听得见艾芸的哀嚎。
但那几人都无动于衷,他们面无表情地将艾芸关进了一栋别墅里。
随后,大门被关上,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艾芸的心随着这一声响重重落下,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什么。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好久不见了,艾芸小姐。”
艾芸猛然回过头,在见到沈清风时,倏尔瞪大了眼。
“沈医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风温和一笑,耐心地向她解释道:“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艾芸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之色。
“什么?”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沈清风在她眼里就如同一个魔鬼,渐渐朝她逼近。
这时,艾芸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针筒。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她牙齿打着颤,一字一顿地问道。
沈清风面上依旧是那副斯文温和的笑脸。
他将艾芸逼到了角落里,注视着她惊恐的面容,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别担心,很快就会过去了。”
说话的时候,他手里的针已经悄然扎进了艾芸的身体里。
很快,艾芸就失去了意识,那双满是惊惧的眼也渐渐阖上。
她的身体像面条似的,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沈清风蹲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艾芸是绝佳的实验体,刚好可以用来试一试他新研发出来的药。
京市。
梁舒予得知艾芸已经被送走后,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她行动迅速,在警方找上门之前就把艾芸送走了。
这下,艾芸算是“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她的踪影了。
但网上的舆论却持续在发酵。
梁舒予动用了不少关系,也没能将那些消息压下来。
看来这回,霍廷霄是下了死手。
为了一个云不羡,就如此大动干戈,至于吗?
梁舒予愤懑不平地想。
但她忘了,为了毁掉云不羡,她费的力气丝毫不比霍廷霄小。
计划连连失败,梁舒予却表现得越发冷静。
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否则,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但就在这时,她接到了位于m国的助理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见一道焦急的语气传来:“不好了,梁总,公司被人举报偷税漏税。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有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了。”
梁舒予震惊得差点没握住手机。
她手指微微颤抖,咬牙切齿地喊出了一个名字:“霍廷霄!”
她怎么也没想到,霍廷霄竟然下手这么狠。
连她在m国的大本营都直接动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下马威,霍廷霄已经动真格的了。
“梁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助理是在被盘问的间隙给她打的这个电话,一会他还得硬着头皮去应付那些人。
梁舒予不在,公司里人心惶惶,股东们也蠢蠢欲动。
再这样下去,公司很快就要分崩离析了。
梁舒予只用了一秒,便迅速做出了决策:“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她气得倒仰,胸腔不停地起伏着。
但事情紧急,她只能尽快收拾东西,订好票飞回m国。
在机场的时候,她接到了霍廷霄的电话。
在贵宾候机室里,梁舒予带着墨镜,一副生人勿进的气场,语气冷冷地道:“霍廷霄,你给我等着!”
她坚决不承认这次是她输了。
霍廷霄也不纠结这种细节,语气带着几分愉悦,轻描淡写地提醒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梁舒予目光一凝,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霍廷霄的目的不是为了把她逼回m国吗?
“梁小姐,你未免也太天真了。”霍廷霄语气淡然地嘲讽道。
“商场如战场,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既然我已经抓住了你的漏洞,你觉得我还会手下留情吗?”
梁舒予心跳骤停,她语气有些急促地道:“霍廷霄,你别太过分了!”
“我背后的靠山是谁你不会不清楚吧,你敢对我下手,难道就不怕……”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廷霄打断:“我为什么要怕?”
梁舒予沉默两秒,冷笑一声:“死鸭子嘴硬!”
如果霍廷霄真的不畏惧她身后的人,那为何迟迟不敢动手?
霍廷霄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打这个电话,是为了激怒梁舒予。
但更多的,是为了激怒她背后的人。
目的达成,他自然也没有必要继续跟梁舒予废话。
“一路顺风,梁小姐。”
电话挂断后,梁舒予气得直咬牙。
但在公众场合,她还得忍着不能发火。
梁舒予走得急,等沈以宁意识到不对劲时,她已经回到m国了。
沈以宁打不通梁舒予的电话,心下莫名有些不安。
但她仍然对梁舒予抱着几分信任。
虽然今晚的计划没有如预期那般成功,但梁舒予不是轻言认输的人,她肯定还有后手。
就让云不羡再风光几天吧。
沈以宁压下心底的焦躁,继续跟安德烈献殷勤。
只要牢牢把握住这个机会,她还是能翻身的。
到时候,云不羡也只能仰望她。
另一边,同样焦躁不安的还有云莺莺。
她没有想到,艾芸这么明确的指认都没有咬死云不羡,反而还被扒出了更多的黑历史。
局势变化得猝不及防,云莺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在,艾芸的事不会牵连到她。
只要年后能顺利进组,她还是可以当一个演员,然后大红大紫。
但艾芸被全网群嘲的遭遇却让云莺莺联想到了自己。
当初,她也对养父下了杀死。
只是张莉替她顶了罪,这件事才没有引起其他人的猜疑。
可是艾芸做得那么隐秘不也还是被人扒出来了吗?
万一她杀了陈强的事也被曝光了,到时候,她的大好前途可就没了。
而且,说不定还得被关进去吃牢饭。
云莺莺越想越慌。
她眸光阴沉下来,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只要张莉死了,这件事就真的死无对证了吧。
第五百六十五章 她看上的人,自然是好的
艾芸消失之后,网上对于她的声讨渐渐平息。
对此,苏羽有些不满。
她对艾芸早就恨之入骨,更别提,艾芸还敢在所有人面前抹黑云不羡。
那天晚上,她看着直播的时候,都恨不得把手伸进屏幕里,给艾芸几个巴掌。
但没想到,艾芸跑得还挺快,连警方那边都找不到她的影踪。
“你说艾芸能躲到哪里去?”苏羽皱眉对云不羡问得。
只要艾芸一天没有被抓住,她的心就一天放不下来。
云不羡心里早就有了些想法,但霍廷霄说了,这件事她不需要操心。
她也就没有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艾芸身上。
不管艾芸因为什么原因突然消失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很好过。
恶人自有恶人磨,她犯不着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耗费更多的心力。
但其中内情,她也不会告诉苏羽,免得苏羽一时上头,真的要飞到m国去亲自把艾芸给找出来。
用几句含糊的话揭了过去。
苏羽看出了她的敷衍,眯着眸子,不悦地道:“这件事你真的放心让霍廷霄去处理?”
倒不是她信不过霍廷霄。
只是觉得在云不羡心里,霍廷霄这个狗男人的地位已经超过了她,心里有些不爽。
云不羡看出了端倪,笑着哄了她几句,给她顺了毛。
苏羽傲娇地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跟她计较。
“对了,你拍的那部电影再过两天就上映了吧,到时候我给你包场!”苏羽豪气十足地道。
云不羡无奈摇头,“没有必要花这么多钱,你买张票就算是支持我了。”
她对电影的质量有信心。
而且,这种科幻提出的巨作,在春节档一定能独占鳌头。
毕竟,同期的大都是一些定位合家欢的喜剧和爱情电影。
苏羽轻哼一声,这个场她包定了!
云不羡见她坚持,也没有继续阻拦。
对于苏羽来说,那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也不光是苏羽有这个想法,霍廷霄也是这么想的。
云不羡对这两人实在无奈,拦也拦不住,只能随他们去了。
苏羽顺口邀请云不羡去苏家过年,理由十分充分:“喻白和宋颐都在老宅那边过年,你也一起去呗。”
云不羡摇摇头,一本正经道:“这还真不行。”
苏羽睨她一眼,瞬间就猜到了原有。
“是霍廷霄那个狗男人逼着你去霍家过年吧?”
云不羡眉眼弯了弯,促狭地眨了眨眼:“也不是,是霍家老太太给我打了电话。”
苏羽怔住了,“霍老太太?”
云不羡想起这件事就有些想笑。
那天,她突然接到霍老太太的电话,还有些紧张。
以为霍老太太是看到了网上的一些言论,来兴师问罪了。
没想到,老太太别别扭扭地道:“今年春节,你就和廷霄一起回老宅这边吧。”
长辈都亲自发话了,云不羡也不好拒绝。
而且,她原本也打算在大年初一那天和霍廷霄一起去看望霍老太太,并且将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她。
只是没想到,老太太竟然会亲自打来电话,并且让她一整个春节都待在霍家。
苏羽听完,啧声道:“看来霍老太太对你很满意。”
“等以后你进了门,她肯定不会给你甩脸色。”
云不羡瞪她一眼,“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乱说什么!”
苏羽笑着打趣道:“霍家少夫人,那可是京市多少千金小姐都垂涎三尺的位置,你还不得抓住这个机会,在老太太面前献殷勤?”
云不羡没好气地道:“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苏羽瞬间噤了声。
她自己的恋爱进度都堪忧,还在这嘲笑云不羡,属实是有些五十步笑百步了。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成,至少今年成功地把宋颐给拐回了家。
而且,现在她奶奶和她爸对她和宋颐的事,比她自己都上心。
“他现在在家里的地位可比我高。”苏羽心里有些不平衡地道。
“难道没了宋颐,就没有别的人看得上了我吗?”
她有那么差吗?
怎么她奶奶和她爸一副生怕人跑了的样子。
好歹她也是苏家大小姐,总不至于喜欢她的人一个也没有吧。
云不羡看她一眼,笑道:“学长那么好,可不得抓紧点?”
苏羽点点头,毫不谦虚地道:“这倒也是。”
她看上的人,自然是好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苏羽便要离开了。
碧园一下冷清下来,云不羡还有些不适应。
这时,宋颐发来了消息,之前她设计的项链已经做好了。
看到成品,云不羡眼前一亮。
这是她给霍欣然和霍欣悦专门定制的,两人性格不同,一个较为沉稳,一个较为活泼,但都如出一辙的大气沉稳。
所以,这两条项链,云不羡采用了星辰的元素,结合两人的星座,准备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她想,霍欣然和霍欣悦应该会喜欢。
晚上,霍廷霄回来后,云不羡将这两条项链拿出来,询问他的意见。
霍廷霄知道云不羡在为自己的姐姐准备礼物,但不知道她会做出如此独特又漂亮的设计。
欣赏完后,他肯定地点点头:“收到这个礼物,她们肯定很高兴。”
说罢,他又有些心酸。
他都还没有收到过云不羡亲手设计的东西呢。
等他委屈地表达完自己的想法,云不羡笑道:“等你生日了,我也给你送一份特别的礼物。”
霍廷霄这才满意。
但现在离他生日还有好几个月,他又在心下叹了一声,如果明天就是他的生日该多好。
虽然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还没收到,但他可以先收点利息。
于是,二楼主卧里的灯光又亮了一夜。
霍廷霄招惹完她,神清气爽,在公司都保持着一张笑脸,反倒让那些心下又鬼的股东们都不明所以。
次日起床时,云不羡揉着酸痛的腰,在心下冷冷地想着,今晚她一定要把霍廷霄发配到客房去。
这次,不管霍廷霄再怎么卖乖,她都不会再心软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姐姐是讨厌我吗?
转眼便到了除夕。
云不羡结束了工作后,便和霍廷霄一起回了霍家老宅。
今晚,二房也会在老宅这边一起吃年夜饭。
见到云不羡,丁宛央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但上次想呛云不羡不成,反被奚落了一番后,她就学乖了。
而且,霍浸月生日那晚,云不羡也在一旁看完了他们家的丑事。
现在,她在云不羡面前都有些抬不起头。
霍浸月倒是很高兴能见到云不羡。
她本就很喜欢云不羡的长相,而且云不羡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也很喜欢。
是一条精致的项链,别出心裁地用粉钻雕刻成了月亮的形状。
看得出在挑选礼物时花了心思,不是只挑了价格合适的。
霍明熠倒是冷哼了一声,但他自己做的那些丑事已经成为了京市的笑柄,还有什么资格去对霍廷霄的女朋友指指点点。
霍廷霄见这家人还算安分,挑了挑眉,也没有说什么。
云不羡知道今晚二房一家也会来,还特意去了趟商场,给他们三人选了礼物。
给丁宛央的是个翡翠镯子,霍明熠的是一块手表。
很上得台面的礼物,但也只是顺手这么一挑。
她连问都没问这两人的喜好。
但给霍浸月的礼物还是花了点心思的。
云不羡从霍廷霄那里得知,霍浸月对摄影很感兴趣,就给她送了一台相机。
丁宛央并不支持霍浸月的爱好,在她看来,一个千金大小姐成天捧着个相机像什么样子。
霍浸月在国外的时候,也买过一台相机,但她不敢带回家,怕被丁宛央发现后直接被砸了。
收到这份礼物,她高兴坏了,有些感动地看着云不羡。
丁宛央撇撇嘴,一脸不悦地道:“一个破相机,又值不了几个钱!”
霍廷霄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二婶要是不会说话,可以闭上嘴。”
被一个小辈如此奚落,丁宛央气得直咬牙。
她还没开口,就听见霍明熠说道:“今晚怎么说也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把瑾年接到老宅这边来多好。”
她的怒火当即就对准了霍明熠,冷笑道:“让一个小三的儿子进门,你休想!”
霍明熠不乐意听她这话。
霍瑾年可是他的亲儿子。
但他又不敢得罪丁宛央。
只能嘟嘟囔囔地抱怨一句。
丁宛央在这种事上毫不退让,任凭霍明熠怎么说都不为所动。
霍明熠这次可是狠狠打了她的脸,她现在都不敢去参加那些贵妇的聚会,怕被嘲讽。
这笔账,她记得牢牢的。
只要她在,霍明熠就翻不起什么浪来。
霍廷霄倒是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霍瑾年这个人。
那天晚上过后,霍明熠就把霍瑾年安排进了霍氏集团。
但因为他资历浅,身份又尴尬,所以霍明熠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只能让他先按部就班地做一个实习生。
等霍瑾年毕业后再做打算。
霍廷霄见霍瑾年还算安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对霍瑾年这个人,还是持保留意见的。
霍瑾年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却心机深沉。
不然,他不会选择在霍浸月的生日宴会上,当着京市那些富豪的面自曝身份。
正想着,管家就来通报了,说霍瑾年来了。
丁宛央当即坐不住了,“什么,那个贱种竟然还敢上门!”
霍明熠怕她对霍瑾年下手,连忙先一步,把霍瑾年带进来,并且牢牢护在身后。
霍瑾年并不是空手上门,霍明熠见状,连忙夸他懂事。
然后,又带着霍瑾年一一跟其他人打了招呼。
轮到丁宛央时,霍明熠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霍瑾年倒是十分乖巧地喊了一声:“丁夫人。”
丁宛央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高声道:“什么丁夫人,我是霍夫人!”
霍瑾年被她突然拔高的语气吓到,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改口:“抱歉,我说错了,霍夫人。”
丁宛央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但人都来了,又不能直接扫地出门。
不然,霍明熠肯定要闹。
霍老太太对她一向有成见,巴不得看她吃瘪。
要是真闹起来了,她也讨不了什么好。
霍瑾年就这么留了下来。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默。
霍瑾年埋头吃饭,也不敢夹菜。
丁宛央见状,冷哼一声:“装可怜给谁看!”
他身子一抖,显得愈发可怜了。
霍明熠看不下去了,他一边给霍瑾年夹菜,一边对丁宛央低声呵斥道:“行了,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丁宛央一听这话,立刻就不爽了,正准备闹起来,就见霍瑾年起身,说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霍瑾年识趣地离开了餐厅,走到了花园那边。
丁宛央怒火再一次被打断,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
霍家的年夜饭就在这种诡异沉默的氛围中结束了。
霍瑾年提出要离开,但霍明熠想着,这是个登堂入室的好机会,便让他留了下来,还让管家给他安排了房间。
丁宛央怒道:“霍明熠,你别得寸进尺!”
霍明熠充耳不闻,连忙催促管家带霍瑾年去房间里看看。
管家看了一眼霍老太太,见对方点头了,才带着霍瑾年上楼。
云不羡也趁机离开,她可不想掺和进霍家的家事中。
而且,丁宛央一副战斗力十足的模样,她要是留下来,肯定会被对方指桑骂槐。
在霍廷霄的要求下,管家没有安排她的房间。
云不羡直接住进了霍廷霄的房间里,她第一次来,觉得有些新奇。
但霍廷霄的房间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实在没有什么看头。
她看了一会便腻了,走到阳台吹会风。
隔壁的房间也有一个阳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霍瑾年。
看到云不羡,他有些惊讶。
云不羡冲他微微点头,打算先回房间。
不知为何,她觉得霍瑾年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下意识的,她就不想和这个人独处。
霍瑾年却叫住了她,“姐姐是讨厌我吗?”
听到这个称呼,云不羡眉心微蹙,“不要这样叫我。”
霍瑾年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但语气却放得很轻,像钩子似的,喊了一声:“嫂嫂?”
云不羡的脸色更冷了。
她几乎可以断定,霍瑾年就是故意的。
第五百六十七章 云不羡果然忘了他
霍瑾年乍看起来是很乖巧的长相。
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眼尾是上扬的,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像一只狐狸。
性格也有点像狐狸,很狡猾。
云不羡在心下默默下了一个定语。
她不打算继续跟霍瑾年争论,转身便回了房间。
霍瑾年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
等云不羡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他才有些可惜地收回了目光。
他瞳孔漆黑,让人看不出情绪。
但霍瑾年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云不羡果然忘了他。
不过也是,毕竟只是一面之缘。
他没有很失落,只是有些不甘。
值得庆幸的是,他终于和云不羡说上了话,虽然全程只有两句,而且都是他自己说的。
从云不羡的表情来看,他对自己的称呼不是很满意。
霍瑾年微微勾唇,狭长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得逞的快意。
这个画面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
他一直都想,当着她的面,喊她一声“姐姐”。
今天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在来霍家老宅之前,他没有想到云不羡也会在这里。
他只是按照母亲的嘱咐,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出现在霍家人面前,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他知道丁宛央一定会针对他,也知道霍家的其他人一定会对他视而不见。
但唯独没有想到,云不羡也会在这里。
她坐在霍廷霄的身边,姿势并不亲密,但他们之间的氛围却是外人无法插进去的。
霍瑾年觉得碍眼极了。
他原本只是想要霍廷霄这个霍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但是现在,他连云不羡身边的位置也想一并抢走。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双眸微眯,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似的。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云不羡在仔细回忆着,她以前是否见过霍瑾年这个人。
她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可是她将回忆翻了一遍,却毫无线索。
难道只是错觉吗?
晚上,二房一家也在老宅这边过夜。
霍老太太年纪大了,体力不支,看了会电视便回房睡觉了。
客厅里,丁宛央还在和霍明熠唇枪舌战。
吵来吵去,还是为了霍明熠出轨的事。
霍明熠烦不胜烦,摆了摆手,做出停战的姿态:“我困了,先上楼睡觉了。”
“大过年的,你消停一会吧!”
上楼前,他重重叹了口气。
丁宛央冷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霍明熠害得她沦为笑柄,竟然还敢反过来指责她。
简直可笑!
她已经让人查出了霍明熠在外面养的那个小三,是一个叫陈静怡的女人。
年轻时是个小演员,颇有几分姿色,而且性情温顺软绵。
在一次酒局上,勾搭上了霍明熠,之后就退出了娱乐圈,在霍明熠给她买的小别墅里安心过起了全职太太的生活。
这些年来,陈静怡还算安分,没有主动出现在丁宛央面前,也不要求什么名分。
但霍瑾年十八岁后,她终于不再忍了。
丁宛央一眼就能看出她打的是什么算盘。
但还是那句话,她才是名正言顺的霍太太。
陈静怡一个无名无分的小三,想要跟她争,简直难于登天。
就算霍明熠真的有什么想法,丁家那边都不可能答应。
丁宛央没有把陈静怡放在眼里,她现在想的还是如何把霍浸月嫁出去,换取更大的利益。
客房里,霍浸月爱不释手地摸着今晚收到的新相机,双眼亮晶晶的。
她现在对云不羡的好感度又上了一层楼。
如果不是霍廷霄不允许,她都想跑到楼上去跟云不羡聊天。
她打开相机,对着窗外的景色拍了几张,怎么看怎么满意。
不过,她也知道,丁宛央并不赞成她玩摄影,所以这个相机,她得藏起来。
这台相机和那条月亮项链,已经成为她沉闷生活中最大的亮点了。
手机震了一下,霍浸月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便耷拉了下来。
是沈怀安发来的消息,想约自己明天见面。
自从那天晚上后,沈怀安就不停地纠缠她。
霍浸月烦得不行,但又不能直接把这个人删掉,担心他会跑到丁宛央面前乱说。
沈怀安的邀请,她都是能推就推。
这次也不例外。
但沈怀安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会拒绝似的,她还没回复,又立刻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明天有一个摄影展开幕,我从朋友那里拿到了两张票。”
霍浸月指尖微顿。
她知道沈怀安说的这个摄影展,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位风景摄影大师首次在京市举办的。
展览开幕这天,这位摄影师也会亲临现场。
霍浸月早就关注了这个消息。
但丁宛央最近盯她很严,不怎么允许她出门,生怕她在外面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霍浸月也不敢提这件事,她知道,丁宛央肯定不会同意的。
沈怀安这么一提,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但她还是坚持拒绝了沈怀安的邀请。
她不喜欢这个人,也不打算接受他的任何示好。
她打算明天找个借口出门。
实在不行,就偷偷溜出去。
反正丁宛央顶多会斥责几句,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打定主意后,霍浸月的心情又重新变得愉悦起来。
而另一边,沈怀安的脸色则阴沉得吓人。
这段时间,他用尽了各种办法,可霍浸月就是不为所动。
沈氏集团虽然正处在上升期,但发展速度已经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如果不能突破这个瓶颈期,那沈氏集团的发展也就到头了。
沈怀安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所以他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跟霍家联姻。
只要抱上霍家这条大腿,以后在京市还有什么生意是他做不成的?
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想过,霍浸月会不喜欢他。
沈怀安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了。
次日一早,沈怀安提着礼物登门拜访。
丁宛央见到他还有些惊讶,听到沈怀安是来找霍浸月的,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虞。
沈家这种小门小户,她可看不上。
但沈怀安很会说话,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丁宛央吹捧得脸色缓和下来。
而且,沈怀安极其擅长画饼,一下就把丁宛央哄得晕头转向的。
她甚至开始去想,跟沈家联姻,未必是件坏事。
丁宛央端着架子,让佣人去把霍浸月叫来。
过了一会,佣人回来汇报,说霍浸月并不在房间里。
丁宛央脸色一变,“这怎么可能?”
管家正巧路过,解释道:“浸月小姐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和几个朋友约好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确实是一个愚蠢的女人
丁宛央气得不行。
霍浸月一向乖巧,从来没有过这种不跟她说一声就私自跑出门的情况。
看来还是在国外待了几年,心变野了。
丁宛央给霍浸月打电话,斥责了几句,就让她赶紧回来。
另一边,霍浸月刚刚拿到偶像的签名,高兴得不行,听到这话,抿了抿唇。
“妈,我想和朋友再多待一会。”
她没忘记自己找的借口。
丁宛央语气严厉地道:“家里来了客人,你赶紧回来。”
霍浸月恹恹地回了家,见到沈怀安后,眉头瞬间皱紧。
“你怎么来了?”
沈怀安温和笑道:“来拜年。”
他的借口找得很好,霍浸月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
丁宛央见沈怀安对霍浸月大献殷勤,心情好了几分。
哪怕她看不上沈家,但至少对方的态度是好的。
她拉着霍浸月坐下,陪着沈怀安聊天。
霍浸月爱答不理的,态度十分消极。
沈怀安擅长伪装,没有表露出丝毫不喜,反倒还一脸关切地问道:“是不是累了?”
霍浸月依旧充耳不闻。
她不喜欢沈怀安这种心机太重的人。
而且,她也不瞎,能看得出沈怀安并不喜欢她,只是看中了她的身份。
丁宛央见她一直都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有些看不下去,“客人在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回人家?”
“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霍浸月抿抿唇,依旧不说话。
这可能是她第一次反抗丁宛央。
但她实在是太累了,累得不想说一个字。
她不想被当成物品被送出去,也不想因为这层身份被人献殷勤。
从头到尾,没有人关心过她究竟在想什么。
她原本已经放弃抵抗了,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命。
可是自从昨晚收到了那个相机后,脑海里那颗关于梦想的种子,又悄然发芽。
她不想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然后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她也想像她最崇拜的摄影师那样,走遍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并且用镜头记录下那些绝美的风景。
今天在摄影展上,看着那些风景绝伦的照片,别人都是一脸惊叹,只要她偷偷落了好几次泪。
那是她不曾抵达,却又十分向往的远方。
霍浸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宛央一脸尴尬地对沈怀安道:“她今天生病了,身体不大舒服。”
沈怀安适时露出担忧的眼神。
但霍浸月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最后,沈怀安只能先行离开。
人一走,丁宛央的笑脸顿时消失。
“你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霍浸月动了动唇,轻声道:“我有些累了。”
丁宛央拧眉看着她,“刚刚不是还跟朋友见面了吗?好端端的,怎么回到家就累了?”
霍浸月无力解释,只能低着头听着。
“别忘了你是霍家的小姐,不要成天去见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还有这个沈怀安是怎么回事?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你们私底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然他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丁宛央的话跟连珠炮似的,一句接着一句。
霍浸月还未开口,霍老太太就出声道:“一大早的,又是大年初一,你训孩子干嘛?”
丁宛央冷笑:“怎么,我训几句自己的孩子,大嫂也要管?”
霍老太太懒得跟她吵,对霍浸月摆了摆手,让她到自己这来。
霍浸月不想面对丁宛央,就走到了霍老太太身边。
丁宛央想发作都没有办法。
楼下的喧闹声没有传到楼上。
云不羡推了一把死死地抱着自己的霍廷霄,“该起床了。”
霍廷霄早就醒了,闻言却装得睡眼惺忪的,语气沙哑地道:“再睡一会。”
昨晚要守夜,他没有闹得太过分。
但温香软玉在怀,他浑身的火气一直没有下去过。
云不羡不想跟他胡闹,语气淡了几分:“松手。”
这个点起床已经很晚了。
要是在碧园也就罢了,但在霍家老宅,她可不想给其他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霍廷霄不情不愿地放开她,云不羡丝毫不留恋温暖的被窝,洗漱完后换好衣服下楼。
动作快得霍廷霄都没拦住。
他无奈一笑,只能紧随其后。
云不羡刚打开门,就见到霍瑾年也从房间里出来,像越好了似的。
“早上好。”霍瑾年乖巧地跟她打了声招呼,但这回没有继续喊她姐姐。
云不羡点点头,算作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被坐在客厅的丁宛央看见。
丁宛央直接忽视了霍瑾年,对云不羡阴阳怪气地道:“起得还挺早的。”
云不羡挑了挑眉,没有回她。
丁宛央在霍家就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瘟神,谁也不想沾上。
而且,丁宛央对她又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凭什么还要上赶着去搭理这个人。
“聋了还是哑了?真没礼貌!”丁宛央冲着她的背影恶狠狠地道。
这话正好被落后几步的霍廷霄听见。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丁宛央,“一大早的,二婶的火气就这么大,是得开点药了。”
丁宛央接连吃瘪,觉得老宅是不是克自己,怎么人人都敢给她脸色看?
等到霍明熠下楼后,她总算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对象,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斥。
霍明熠这段时间都跟她吵架吵出心得了,等她火气过了,才冷冷反击道:“要是在霍家待得不自在,你可以走。”
丁宛央被下了面子,阴沉着一张脸起身,“我凭什么要走?我走了,好让你把那个贱人和她生的贱种接回来是不是?”
霍明熠忍不住爆发了:“你别一口一个贱人、贱种的,瑾年是我的儿子,静怡虽然出身不如你,但性情可比你好多了!”
丁宛央见他拿外面的女人跟自己比,气得想要打他。
霍明熠眼尖躲了过去,还推了她一把。
丁宛央摔到沙发上,整个人还有点懵。
等回过神来后,怒火中烧地道:“霍明熠,你竟然敢推我!”
两人的吵闹声把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佣人们在一旁看着,也不敢上去拦。
霍明熠好面子,见状,也不好跟丁宛央继续争执下去。
他铁青着一张脸离开了霍家老宅。
霍瑾年看着坐在沙发上,掩面哭泣的丁宛央,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他母亲说得没错,丁宛央确实是一个愚蠢的女人。
第五百六十九章 云不羡身上有一股狠劲
霍明熠离开后,霍瑾年也没有在老宅这边待多久。
丁宛央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等人走没影了,也渐渐收了泪。
这段时间,她跟霍明熠吵架次数太多,霍浸月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这两人一吵起来,压根不记得还有她的存在。
丁宛央闹了一场,推脱说累了,便回房休息了。
霍浸月眼珠一转,跑回房间里拿出相机,溜出门去拍照了。
她现在做起这种阳奉阴违的事也愈发上手。
大不了被骂几句,先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再说。
她年纪小,性情又温顺,因此没有人知道,在她乖巧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叛逆十足的心。
云不羡倒是看出了点端倪,但她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点破。
有这样一对父母,霍浸月也挺惨的。
希望那个相机能给她带来一些快乐。
等人在客厅聚齐之后,云不羡便将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霍老太太的是一个紫玉的镯子,看起来就十分贵气。
她笑着收下了。
霍欣然和霍欣悦的是云不羡自己设计和找人定制的项链,用料都是最上等的。
但更令人感动的是这份心意。
霍欣然和霍欣悦知道这两条项链是她自己设计的,有些惊讶。
她们知道云不羡是一个服装设计师,没想到,她在珠宝设计上也很有天赋。
而且,这两条项链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十分贴合她们的性格和喜好。
她们两人和大姐霍彤烨不一样,视金钱如粪土,也不在乎什么名利。
两人一个是历史系教授,一个是世界知名的生物学家,常年待在学校和实验室这种人际关系简单的地方。
霍老太太虽然嘴上埋怨两个女儿事业心太强,都三十好几了还没有结婚成家,但心里对这两个女儿也是十分骄傲的。
只是想起大女儿,心下还是长叹一声。
霍彤烨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被骄纵得太过,为了争权夺利失了底线,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其他三人早就跟她离了心,在春节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也只字不提还被关在病房里的霍彤烨。
霍廷霄不是没有看到母亲眼底的悲伤,但是,霍彤烨已经数次触犯他的底线。
把这样一个人放回京市,那么所有人都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在这件事上,他丝毫不心慈手软。
只要霍老太太不提,他也装作不知道。
送完礼物,云不羡要离开了。
今天是电影上映的日子,她下午还要参加一个活动。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也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只能抽出空去常家和苏家拜年。
离开霍家后,云不羡就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
“一会先去极光杂志社那边,拍完封面后,再做一个杂志专访。晚上还有一个媒体见面会。”一上车,王薇就简要地总结道。
云不羡好不容易有点事业心,她也想趁着电影上映这个时间点,把她往更高的地方推。
唐圆也没有回家过年,而是留下来工作。
云不羡给她放了假,但是唐圆觉得,还是工作更加重要。
为此,她还跟父母吵了一架。
父母理解不了这种大过年不回家还要留在一个陌生城市工作的想法。
“你那个工作也赚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回家过年呢。”
唐圆听到这话气得要死,她想说她的工资已经相当不错了。
云不羡没有因为她是一个新人就克扣她的工作,而且逢年过节还有补贴,年底也发了双薪。
而且,平时出差在外,花的钱公司都会报销。
勤勤恳恳工作了大半年,她也算是小有积蓄了。
唐圆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但她也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
一毕业就遇到了好公司和好老板,还有王薇这样的业界一姐亲自指点她。
有什么问题也从来不骂她,只是耐心地教她,让她改正。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并不是很聪明的人,也没有什么经验,只能多看多学。
好在她遇到的人都很好,在公司里也没有同事嫌弃她笨过。
虽然和父母发生了矛盾,但唐圆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她现在可是处在事业的上升期呢。
只要好好干,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云不羡见她双眼发亮,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打了鸡血的亢奋状态中,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热爱工作吗?”
唐圆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云不羡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极光杂志社大楼前停下。
极光杂志社是国内知名的媒体平台,旗下最出名的就是主打时尚和女性为主的《新翼New wing》。
云不羡之前在活动上跟新翼的杂志主编沈念有过交谈。
当时,沈念对她发出了邀请,还直接敲定了档期。
沈念原本打算让云不羡来做开春那期的杂志封面。
但在看了电影的发布会后,她又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做一期跟电影有关的主题。
云不羡绝不仅仅只是一个花瓶,她身上不仅具有一种明媚的生命力,能让人联想到春天,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这种劲头,她只在一些已经功成名就的影后身上见过。
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就充斥着野心的凶猛,而是一种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目标明确且对自己要求极高的狠劲。
沈念阅人无数,一下就看中了云不羡的潜力,所以她力排众议,拍板让云不羡来做新春特刊的主角。
王薇对这个机会十分重视。
新翼的影响力毋庸置疑。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沈念的眼光极高,能被她选中作为杂志封面的女星,都是影后级别的。
这次却破格选了云不羡,实在有些意外。
原本能拍个杂志封面,已经是十分荣幸了,但沈念还要为云不羡做一期特别专访。
这可是圈内很多一线女星都没有的待遇。
新翼内部对这个决定也十分不解,但沈念决定的事情,没有人敢质疑。
对于在大年初一这天还要加班工作,编辑部所有人都是怨声载道的。
沈念却神采奕奕,她知道这个决定不被看好。
但她对云不羡很有信心,等这期杂志出版后,销量一定能创造一个新纪录。
而与此同时,电影《迷航》也在期待与非议中正式上线。
除了一些科幻迷,大部分人都是怀着不安的心情买票走进电影院的。
混迹在这些人中的,还有宋瑶。
第五百七十章 宋瑶的报复
自从上次在发布会被云不羡当众打脸后,宋瑶的事业遭到了严重的打击。
不仅专业能力被人质疑,形象也一落千丈。
连主编都在开会时痛斥了她一番,批评她影响了杂志的声誉。
宋瑶现在过街老鼠一样,在公司里都抬不起头。
那些跟她不对付的人也不装了,当着她的面就敢对她冷嘲热讽。
对此,宋瑶是又恨又气。
气的是这些落井下石的人,恨的则是云不羡。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那天晚上的表现有什么问题。
要怪只能怪云不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如果不是后面还冒出了个艾芸,转移了网友们的注意力,她早就被骂翻了。
那晚,宋瑶和艾芸一样,在首映会之前就跑了。
回来后,她还得绞尽脑汁地写一篇跟电影有关的稿子,她可是带着任务去的。
但可想而知,她连电影的内容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写得出什么言之有物的内容。
东拼西凑了一堆空话,主编看完后就气疯了。
“这些垃圾你也敢拿到我面前来!”
宋瑶虽然长相平平,但文笔很好,她也一直引以为傲。
她一开始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演员。
但因为长相普通,加上没有什么演戏天赋,哪怕运气好进了京市电影学院,演了几个话剧,她也没有办法以此为生。
刚毕业时,她还不信邪,觉得自己怎么也是科班出身,还比不过那些半路出家的吗?
参加了几次试镜,被生活毒打后,她终于认清了现实。
好在她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大学时看了不少电影理论和表演相关的书,就做起了专门写影评的记者。
在遇见云不羡之前,她的事业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
可那天晚上,她看到云不羡那张脸,想起了自己失败的暗恋,一时没忍住,就问了一些跟电影无关的问题。
之后发生的一切,简直跟一场噩梦一般。
主编勒令她在大年初一这天,去电影院把《迷航》这部电影完完整整地看一遍,然后写出一篇优质的影评来。
宋瑶是憋着一股气走进电影院的。
她不相信云不羡能演得有多好。
电影开场十分钟时,她脸上还是一副嘲讽的姿态。
也就这样吧。
看得出是有些专业度,但表演痕迹还是过重了。
宋瑶不屑一顾地看着屏幕上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但随着剧情逐渐展开,宋瑶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云不羡的演技根本没有什么可点之处,但一边又忍不住被剧情所吸引。
看到最后,男女主离别的那一幕,她甚至还落了几滴泪。
电影结束后,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其他人也和她差不多,还陷在剧情中走不出来。
直到片尾的演员名单播放结束,影院内灯光亮起,宋瑶才回过神来。
她的心情更糟糕了。
哪怕她昧着良心,也无法说云不羡的表演不够好。
可以说她不是大师级的水准,但在电影里的表演也无可指摘,让人挑不出什么缺点来。
其他人也在热切地讨论着电影的情节,大部分都与云不羡所扮演的女主角林芜有关。
好的演员会让观众忘记演员的存在,而对角色印象深刻。
这一点,云不羡也成功做到了。
宋瑶神色恍惚地回到了杂志社。
这篇稿子主编催得很急,她今天下午必须写出来。
所以,她没有选择回家,而是来杂志社这边加班。
杂志社早就放假了,办公室里没有什么人,很适合安静写稿。
但电梯里却热闹得很。
宋瑶认出了几个熟面孔,知道他们都是楼上时尚杂志部门那边的人。
她一开始也没在意,直到耳边突然飘来云不羡的名字。
宋瑶神色一凛,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原来云不羡今天也来杂志社这边了,不过是来拍杂志封面和做专访的,派头十足,竟然还能让整个部门陪她一起加班。
宋瑶忍不住问道:“云不羡不是没什么名气吗?为什么要让她来拍封面啊?”
她这话中带着几分酸意,还有敌意。
其他人看她一眼,敷衍道:“这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是沈主编拍板决定的。”
电梯停在十五楼,宋瑶原本应该要出去的。
但不知为何,她没有迈出脚步,而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到了十九楼。
摄影棚里,云不羡已经做好了妆造,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出相应的造型。
宋瑶远远地看了一眼,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曾经因为长相,被一个又一个剧组拒绝,只能放弃自己的梦想。
连她喜欢的学长,在被她告白时,也十分直把地说:“抱歉,我不喜欢你的长相。”
但转头,她家看到这位学长去追求云不羡,姿态还放得十分的低,跟在她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这让她怎么能不讨厌云不羡?
她要努力去争取的东西,云不羡毫不费力就能得到。
云不羡比她好的地方,不就是那张脸吗?
宋瑶目光狠毒地注视着云不羡那张脸,恨不得在上面划上几刀。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到了楼下,对着电脑开始打字。
这篇文章很快写完,发给了主编。
主编匆匆看了一遍,见写得确实是发自肺腑,便直接发在了杂志官方的微博上。
《迷航》是今天热搜上的热门话题,所有人都在讨论这部电影的情节。
也有不少影评人发了自己的感谢,大多都是夸奖的话,称这是科幻史上的一大佳作。
云不羡的表演也得到了赞扬,大部分人的看法都是类似的。
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尖锐的声音,但都是一些云不羡的黑粉和其他电影的粉丝发的,无伤大雅。
可当极光杂志社旗下的影评杂志却发了不一样的内容。
在文章中,宋瑶直接把云不羡定义为一个花瓶,认为她的表演空洞无物,完全是靠那张脸在硬撑着。
很快,这篇文章就上了热搜。
宋瑶见状还有些得意。
但没一会,她就被主编打电话痛斥:“你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宋瑶懵了,“您刚刚不是还夸我写得很好吗?”
主编气得心脏疼。
他正在外面拜年,也没仔细看过宋瑶的这篇文章,觉得不是拼凑出来的便直接发了。
没想到评论里骂声一片。
他看完,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赶紧把这篇文章删掉。
但舆论已经不好控制了,连带着他也被上层领导痛批了一顿。
他越想越气,对宋瑶道:“你被开除了,现在就给我滚出杂志社!”
第五百七十一章 都是你咎由自取
宋瑶被那声怒吼震得有些耳鸣,缓过劲后,脸上瞬间布满了慌乱之色。
“林主编,我已经知道错了,能不能不要开除我?”
虽然宋瑶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影评这种东西本来就很主观,难道非得夸云不羡才是对的吗?
但她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被怨恨冲昏了头脑,对云不羡的评价无法做到客观就算了,还一直在贬低对方。
这才是激起众怒的点。
林主编无奈叹了一声:“你跟云不羡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宋瑶文笔确实不错,如果不是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也不会这么草率地就把人给开除了。
可宋瑶接二连三的行为,不仅脱离了她作为影评人的立场,还让杂志跟着一起蒙羞。
再这样下去,杂志的公信力就快没了。
以后,还有谁会相信他们发出的任何一篇影评。
而且,宋瑶的才华还没有到无可取代的地步。
能取代她的人也有的是。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只能把她推出去才能平息众怒。
“我……没有。”宋瑶否认道。
但林主编已经不在乎了。
“你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吧,刚好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发完火后,他也没有什么心力继续跟宋瑶掰扯下去了。
还有麻烦事等着他去处理呢。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宋瑶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被辞退了。
这怎么可能?
她的才华可是有目共睹的,去年年底,在年会上还拿到了优秀员工的称号呢。
失去一份工作并没有什么,但对于宋瑶而言,这是对她才华的否定。
她的梦想已经破碎了一次,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适合她的位置,结果又是同样的结局。
她不甘心。
但事情已成定局,她也只能惨白着一张脸,把工位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一会直接拿回家去。
她原本还打算在同学会上好好吹嘘一番呢。
能在极光杂志社工作,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对她羡慕不已。
现在一切全完了。
宋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司的。
京市的冬天很冷,她站在一楼等车,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到远处的高楼上。
这时,身后的电梯门打开,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和她这边孤零零的景象不同,云不羡是被沈念亲自送到楼下的。
她在公司里见过沈念几次,对这个要求严苛、不苟言笑的时尚杂志主编印象深刻。
但在面对云不羡时,沈念脸上的笑容仿佛不要钱似的。
“我有预感,这期杂志肯定能大卖。”沈念自信地道。
这话云不羡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但沈念表现得如此坦然,她也不能过分谦虚,笑道:“那就承您吉言了。”
两人聊了几句,客气道别。
宋瑶不知道哪里的勇气,突然冲过去,对云不羡恶狠狠地道:“云不羡,都怪你,害得我连工作都丢了!”
云不羡余光早就扫到了宋瑶,但对她没什么好感,也不打算打招呼。
没想到宋瑶会突然跑到她面前来,还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云不羡挑挑眉,看着她,好笑地道:“怪我?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宋瑶一气之下,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其他人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云不羡更是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分明是宋瑶自己作的,竟然还能怪到她头上。
“宋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咎由自取。”云不羡淡淡地道。
她没有借机嘲讽宋瑶,只是实话实说。
但落在宋瑶耳朵里,这句话比直接骂她更让她心梗。
见宋瑶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云不羡勾了勾唇,语气戏谑地道:“而且,那天晚上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却反倒还敢来找我?”
沈念原本只是觉得宋瑶有些眼熟。
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原来宋瑶就是在发布会上公然嘲讽云不羡的那个记者。
她脸色冷了几分,“像你这种人,早就该开除了。”
在她看来,公司已经对宋瑶够仁慈的了,发生了那种事情后竟然还能给她第二次机会。
果然捅出了更大的篓子,也算是给那位优柔寡断的林主编一个惨痛的教训了。
宋瑶被嘲讽了一通,脸色更加难看。
车还没有到,她就低着头跑了出去。
沈念轻嗤了一声:“心术不正。”
她点到为止,没有用更狠的话来评价宋瑶。
这种人也不值得她多费口舌。
云不羡看着宋瑶的背影,深以为然。
不过,从宋瑶刚刚的话来看,电影的评价还不错,她的表演也得到了认可。
否则,宋瑶不会因为用了一些措辞比较严厉的话来贬低她,就被骂上了热搜。
网友又不是不长眼睛,演得好不好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云不羡心下松了口气,离开杂志社后,又去赶下一个活动了。
王薇和唐圆一直关注着《迷航》的情况,刚刚在云不羡做专访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把网上的消息看了个遍。
基本上都是好评,一些酸言酸语夹在其中,也没有什么人在意。
就让那些人破防去吧,反正事实胜于雄辩。
最终还是得看票房说话。
路上,王薇对云不羡道:“说不定你能靠着这部电影拿一个新人奖。”
她没有把饼画得很大,畅想一下靠着一部大制作科幻电影拿新人奖还是合情合理的。
云不羡垂眸浅笑道:“希望如此吧。”
她不在乎拿不拿奖,但她对演戏这件事也不是毫无野心的。
奖项是一个肯定,能拿到自然最好。
《迷航》上映第一天,最引人瞩目的,除了电影的剧情,还有苏羽和霍廷霄这两人跟云不羡关系最亲近的人都大肆包场的消息。
苏羽跟霍廷霄仿佛在较劲似的,两人几乎把全京市的影院都给包下来了。
苏家和霍家在京市的地位都很高,虽然霍家更高一筹,但对于吃瓜群众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他们高攀不起的豪门。
云不羡这个名字,也冲上了热搜第一,成为了大年初一这天当之无愧的热搜女王。
丁蕊得知这个消息,气得将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一通。
只要一想到霍廷霄竟然为了云不羡做了这么多,她就有些呼吸困难。
她眼底闪过一抹狠戾,拿出手机给常律打了个电话,语气急促地道:“我们见一面吧。”
第五百七十二章 得不到云不羡,也要毁了她
晚上八点,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里。
丁蕊在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后,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质问常律道:“为什么不去你不肯来我家里谈?”
常律哽了一下,含糊地道:“不太方便。”
丁蕊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常律不希望被其他人撞见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免得又被误会。
但她都没说什么,常律竟然还先避嫌上了?
丁蕊心下有些不满,但她今天来找常律确实是有要紧的事,也没在这种时候耍大小姐脾气。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
咖啡馆里只有两三个客人,吧台的店员正在低头忙碌,也没有关注他们这边。
但丁蕊还是压低了声音,神情显得极为严肃。
常律薄唇轻抿了一下,“什么事?”
他私心并不想跟丁蕊有什么交集。
但丁蕊给他打电话,约他见面,他也不好拒绝。
跟丁氏集团合作的项目刚刚开始,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惹这位大小姐不开心。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把云不羡变成你的人。”丁蕊自信满满地道。
听到后半句话,常律眼皮一跳。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这个提议,但喉咙突然干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哪怕在云不羡眼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卑劣又无耻的人,他依然还是无法昧着良心说,他不想要云不羡。
于是,他只能哑着嗓子问道:“是什么办法?”
他迫不及待的态度让丁蕊很是满意。
只要常律肯点头,这个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再过不久,就是我哥的生日了,他肯定会邀请霍廷霄和云不羡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到时候,我会把药下在酒里,只要云不羡喝下……”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常律。
“后面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吧。”
常律却皱了皱眉,“可是这会搞砸你哥的生日宴会的。”
丁蕊白了他一眼,“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如果是她的生日宴会,霍廷霄和云不羡才不会来呢。
但谁让她哥是霍廷霄的好朋友,而云不羡这个女朋友也不会不给霍廷霄面子。
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还有什么比当众捉奸在床更加能刺激霍廷霄?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头上带点绿吧。
丁蕊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但常律却心有顾虑。
这种事传出去,也有损于他的形象。
而且,就以常家二老和常乐对云不羡的看重,他要是真的做了这种事,怕是会被直接扫地出门。
“你不愿意就算了,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云不羡落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吧!”丁蕊见常律犹豫不决,继续用言语来激他。
常律想起那天晚上在常家老宅,云不羡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眼神渐渐阴沉下来,原本摇摆不定的心也变得坚定起来。
那天晚上,他就发过誓,哪怕得不到云不羡,也要毁了她。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丁蕊见他脸色发生了变化,变本加厉地道:“云不羡拍的电影今天上映了,霍廷霄还给她包了场,恨不得昭告天下,云不羡是他的人。”
“再这样下去,他们的感情只会越来越好。”
“到时候,你连插足的机会都没有了!”
常律握着杯子的手收紧,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云不羡明明就是他的,他才是那个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的人。
是霍廷霄抢走了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这么一想,常律的眉宇间便染上了几分阴鸷。
“好,就这样做吧。”他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
丁蕊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常律还真是个傻子,未免也太好骗了。
难怪,当初会被艾芸骗得那么惨。
两人又商议了一下细节,确保这个计划万无一失后,才各自离开。
他们没有发现,在他们前面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黑色帽子和墨镜的人。
等那两道身影离开后,那人才缓缓地将那个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摘下。
周晓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常律和丁蕊肯定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全部都落入了她的耳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能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周晓玥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脸上那个丑陋的疤痕,眼底浮现出一丝冷意。
m国。
梁舒予已经熬了好几个晚上,一双眼里满是红血丝,看起来有些瘆人。
但她却毫无困意,闭上眼也完全睡不着。
她还是小看了霍廷霄的势力,没想到在京市能呼风唤雨的人,到了m国竟然没有水土不服。
霍廷霄一出手就将她经营多年的根基直接连根拔起。
她拼命补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能看着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
“霍廷霄,我不会放过你的!”梁舒予几乎要生生将牙给咬碎,用尽了毕生的恨来说出了这句话。
在去京市时,她有多么自信,此刻的她就有多么狼狈。
技不如人也就罢了,可霍廷霄却给她来阴的。
梁舒予想到要补的那笔巨额税款,心就疼得仿佛在滴血。
但这还不算什么,比起钱,她苦心经营的形象被打碎,更让她痛不欲生。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什么业界传奇、金牌经纪人了,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梁舒予在心下暗暗发誓,她一定会把自己经受的这些痛苦,成千上百倍地都奉还给霍廷霄。
不,是还给云不羡!
对于霍廷霄来说,云不羡才是最重要的。
对付云不羡,比直接对付霍廷霄更加有用。
手边的电话响了,梁舒予低头一看,本来如死水一般沉寂的心脏突然猛烈地跳动起来。
她连忙接起这个电话,语气恭敬地道:“谢先生,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谢玄渊神色平静,说出的话却让她不寒而栗。
“这次你让我太失望了。”
梁舒予心神一震,却无力狡辩,只能低头认错:“是,我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
谢玄渊并未过多地斥责于她,只是不痛不痒地提点了几句。
末了,他语气低沉地道:“我这里有一张照片,应该能帮上你的忙。”
梁舒予还未开口问上一句,电话便被挂断。
紧接着,她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影十分模糊,只有一个漆黑的背影。
但梁舒予只是看了一眼,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五百七十三章 这个人唯独不能是云不羡
一道电话铃声再次划破了寂静,梁舒予保存好这张照片后,脸色明显缓和了几分。
是安德烈打来的电话,梁舒予语气放松地问道:“怎么了?”
这几天,她忙着处理各种各样棘手的问题,每每听到电话铃声都有些风声鹤唳。
但那张照片就像定海神针,让她一直处于惊涛骇浪的心情神奇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现在神色从容,甚至还有心思打趣了一句:“是不是电影出了什么问题?”
安德烈的语气却稍显严肃:“舒予,我可能要违背我们之前的约定了。”
梁舒予蹙眉,没有出声。
安德烈叹了口气,“我无法让沈以宁来担任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我后悔了。”
“为什么?”梁舒予明知故问。
她早就知道了安德烈对沈以宁并不满意,只是迫于压力才不得不听从她的话。
可是现在,她的公司出事,资金链也断了,答应给安德烈的投资也要打水漂。
安德烈也是揪住了这个机会,才决定违约。
“那些投资我都不需要了,我不想让这部电影成为我职业生涯的一个污点。”安德烈的语气十分沉痛。
“安德烈,你这话未免有些太过了。”梁舒予淡淡地道。
虽然她也不怎么喜欢沈以宁,但论能力,沈以宁也不差,怎么说也是拿过影后的人,不可能连演技都没有。
哪怕不是顶尖水平,但也不至于像安德烈说的这样,是电影里的一个败笔。
“可是她完全不适合这个角色,她的演技没有问题,可是在她的身上,我看不到任何一点跟这个角色有关联的地方!”
“舒予,这是一部艺术品,我要的女主角不能是那种眼里写满了欲望的!”
这些话,安德烈憋在心里很久了。
他从第一眼就已经判断出了,沈以宁跟这个角色并不匹配。
可这部电影的成本很高,再加上又是比较小众的题材,愿意投资的人很少。
梁舒予承诺给他几个亿的投资,并且不干涉他的拍摄,但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沈以宁来担任这个女主角。
安德烈拒绝的心逐渐动摇,没有这笔投资,这部电影都开不了机。
最后,在现实和金钱的压力面前,他只能妥协。
可这些日子,他陷入了另一种痛苦之中。
为了能让沈以宁更加契合这个角色,他不得不修改剧本。
但这是他几年精心打磨出来的作品,哪怕只是改动一个标点符号,都足以让他痛彻心扉。
距离电影开拍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跟梁舒予摊牌。
“安德烈,你太过理想化,也太天真了。”梁舒予嘲笑道。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欲望的人,所以你想要的女主角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安德烈激动地反驳道:“可是我已经找到我的女主角了!”
“是谁?”梁舒予心尖一紧,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德烈自豪地说出了一个名字:“云不羡。”
他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梁舒予气急败坏的声音:“不行!”
梁舒予想也不想地就否定了他的想法。
安德烈可以看上任何人,但这个人唯独不能是云不羡。
她的反应让安德烈有些意外,“为什么?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气质来说,云不羡都很符合我对于这个角色的期待。”
梁舒予咬了咬牙,加重了语气:“我不同意。”
安德烈耸耸肩,“好吧,但是舒予,你的公司出了问题,我想你之前答应给我的投资应该要泡汤了。”
“所以,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梁舒予动了动唇,想要反驳,但事实就是如此。
安德烈虽然有落井下石的嫌疑,可他做得并没有错。
让她现在拿出几个亿去投资一部文艺片,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这件事说起来,先违约的人应该是她。
安德烈不过是把这件事摆上了台面。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合同里已经约定了,但凡任何一方违约,那么都会面临着高额的违约金。
这原本是梁舒予打算用来约束安德烈的。
没想到,反倒成了压垮她的有力武器。
“既然你想这么做,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梁舒予冷笑道,“但是你可不要后悔。”
“沈以宁可是货真价实的影后,而云不羡只是一个毫无名气的十八线女演员。”
结局已定,但她仍然咽不下这口气,想刺激一下安德烈。
但安德烈却惊讶地道:“你不知道吗?云不羡现在已经火了。”
“她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刚刚上映没多久,票房就已经破记录了。”
梁舒予不怎么相信他的话。
安德烈也没有过多解释。
他现在急着跟沈以宁解约,然后去京市找云不羡。
挂断电话后,他就直接在公开平台上发布了跟沈以宁解约的消息。
而沈以宁此时还被蒙在鼓里。
她主演的电影也上映了,是一部爱情片,在佳作云集的春节档里只能勉强排到前十,无论是票房还是关注度都远不如其他的电影。
更别提,从上映初期就一直占据榜首的《迷航》了、
现在,网上全部都是对云不羡的夸赞之声。
云不羡也算是一夜爆红,直接登上了国内最知名的时尚杂志的春节特刊的封面,还有一整版的专访。
跟她比起来,沈以宁这个春节过得可谓是十分冷清。
以往,她都会出席各种活动,代言费拿到手软。
可现在,没有品牌来找她代言,也没有什么活动邀请她。
她闲得只能在别墅里待着。
m国那边的事她已经知道了,梁舒予忙得焦头烂额,也分不出什么精力来管她。
沈以宁手里握着的最大的一张牌,就是和安德烈合作的那部电影了。
但她刚上微博,就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热搜里。
她嘴角刚刚扬起,点进去一看,发现是安德烈跟她解约了。
沈也宁彻底怔住。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对此毫不知情?
她还心怀侥幸,觉得这是假新闻。
可点进去一看,确实是安德烈本人发的。
沈以宁强撑着,给梁舒予打了个电话,语气艰难地问道:“这一定是假的是不是?”
“好端端的,安德烈怎么突然要解约?”
但梁舒予的话,直接给了她致命一击:“安德烈打算把你换成云不羡。”
第五百七十四章 再次从云端跌落到尘埃里
沈以宁跌坐在沙发上,语气震惊地道:“什么?我不相信!”
“这一定不是真的!”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然,为什么一切突然就变成了她无法理解的样子。
梁舒予语气冷淡地道:“这是安德烈亲口跟我说的。”
“他对你一直不满,之前有投资压着,他不敢擅作主张。”
沈以宁压抑着心底的慌乱,急切地道:“对啊,不是签了合同吗?只要给他投资,这个女主角就是我的!”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连忙对梁舒予提醒道:“安德烈这么做,已经违约了!”
梁舒予轻哂一声:“你还活在梦里呢,现在违约的人是我们,安德烈不过是就坡下驴罢了。”
“真要追究起来,我还得赔他一大笔钱呢。”
这也是她对安德烈无可奈何的原因。
沈以宁有些懵了,“为什么?”
她还没有想清楚这背后的原因,只知道死死地抓着合同这根救命稻草。
梁舒予闭了闭眼,语气冷冷地解释了几句。
沈以宁听完,面色煞白,嘴唇发抖,不住地道:“这不可能……”
她来来回回地重复着四个字,梁舒予都听烦了,冷声打断道:“不就是一部电影吗,等公司的情况好转了,我再给你接几部大制作。”
“到时候,你一样能将云不羡踩在脚下。”
沈以宁已经绝望了。
她以为梁舒予和她背后的人无所不能。
她也确实过了一段风头无两的日子。
现在的她,再次从云端跌落到尘埃里。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我要去m国,去找安德烈,这件事情一定还有回转的余地。”沈以宁死马当活马医,当即就要订机票。
被梁舒予给喝止了,“你给我在京市待着,哪都不许去!”
“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而且,安德烈肯定会飞到京市去找云不羡,你来m国有什么用?”
沈以宁被她的话点醒,连忙道:“好,我就在京市待着。”
梁舒予怕她再惹出什么事来,仔细叮嘱了一番,让沈也宁先耐心等一段时间。
等m国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后,她会立刻飞到京市。
“我已经有办法可以对付霍廷霄和云不羡了。”梁舒予语气肯定地道。
但她的话在沈以宁这已经不管用了。
沈以宁完全没有在意,嘴上敷衍了几句。
等挂断电话后,她也没有听梁舒予的。
再不采取行动,原本属于她的角色,就真的要变成云不羡的了。
沈以宁先是打开微博看了一下风向,大部分人都对安德烈的这个行为表示疑惑。
同时,也有人猜测,是不是沈以宁做了什么,得罪了安德烈,所以才被解约。
沈以宁看了一圈,暂时还没有什么对她十分不利的言论。
她眼珠一转,当即就想出了一个主意。
几分钟后,她也发了一篇微博,回应了这件事。
表面上,她十分客气地表达了对安德烈的感谢,同时也对自己无缘电影拍摄表示遗憾。
但谁都能看得出,她分明是在矛头指向了安德烈。
而且,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安德烈是为了另一个女演员,才跟她解约的。
她是被人抢了角色。
这下,所有人又开始猜测,那个抢了她角色的女演员究竟是谁。
沈以宁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似的,发了这篇微博后几分钟便删掉,然后又发了一篇新的。
这次更加直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说的是云不羡。
这下,评论里可炸了锅,把云不羡骂上了天。
沈以宁这招以退为进和指桑骂槐用得可谓是十分成功。
尤其是她还有一群被她精心培养出来的,战斗力很强的粉丝。
这些人顿时涌到了云不羡的微博底下,开始对她进行人身攻击。
在云不羡的视角来看,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但此刻,她已经从王薇那,得知了安德烈确实有想让她来担任女主角的想法。
沈以宁估计也知道了这点,所以才把节奏往她身上带。
“怎么办啊,不羡姐,现在那些人都在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你。”唐圆急得团团转,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气得眼睛都红了。
王薇倒是没有那么慌乱,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显然对沈以宁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十分气愤。
云不羡耸耸肩,语气随意地道:“安德烈说了,他会解决好这件事,有什么可操心的?”
这种事她就不能做出任何回应,不然只会被人骂得更惨。
而且,最近她的风头太盛,随便说句什么话,都会被有心人拿来肆意解读。
安德烈已经把剧本发给了她,她正拿着打印出来的剧本,认真翻看。
唐圆和王薇见她气定神闲的,情绪也渐渐缓和下来。
安德烈这次确实是生气了。
沈以宁的行为,也更加印证了,他换掉这个人的想法没有错。
他解释了一番,表示这件事不涉及其他人,只是他认为沈以宁的形象和气质无法达到他的要求,所以才提出解约。
至于之前为什么会坚持选择沈以宁,安德烈则没有做出回应。
这种事说出来,谁的面上都不光彩。
而且,他也不能把梁舒予给得罪透了。
但他也将之前沈以宁背着他勾搭制片人这件事曝光出来,没有给沈以宁留半点面子。
这让那些原本还同情沈以宁,顿时觉得像吃了苍蝇似的。
“没想到沈以宁还做了这种事,怪不得导演会看她不顺眼呢。”
“沈以宁这是死性不改,打算一路靠着身体上位了?”
“我现在都怀疑她拿的那个影后的含金量了,不会也是靠着某种特殊途径得到的吧?”
“……”
只有沈以宁的粉丝还在负隅顽抗,觉得安德烈是在故意泼脏水。
安德烈还真的拿出了证据,是之前在m国,沈以宁和那位制片人进酒店时被拍的照片。
这下,沈以宁散步的那些谣言都不攻自破了。
所有人都知道,安德烈是个很有脾气的导演,眼里容不得沙子。
出了这种事,他会跟沈以宁解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沈以宁偷鸡不成蚀把米,之前的丑闻再次被扒出来,形象也跌落谷底。
梁舒予在m国目睹了全过程。
她面色铁青,却没有打电话将沈以宁骂上一顿。
在她看来,沈以宁这枚不听话的棋子,已经没有了继续存在的必要。
但即便是一枚死棋,她也得等发挥完作用后再弃掉。
无形之中,沈以宁已经将自己的命运推向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第五百七十五章 她确实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时隔一个小时,安德烈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云不羡看了一眼,回道:“还没有。”
这么点的时间,她连剧本都没有看完。
安德烈不敢再催,只能眼巴巴地盼着她早点答应下来。
他一个国际知名的大导演,亲自跑到京市来找人,却连面都没有见上,传出去都让人觉得不可置信。
但这个角色非云不羡不可,他也只能耐心等着了。
云不羡将看了一半的剧本放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给安德烈发什么消息。
她对这个剧本确实很感兴趣,但这个角色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她还得再斟酌一番。
能把这个角色演好,一定能更上一层楼,可要是演砸了呢?
风险和收益一样高,就看如何选择了。
云不羡询问了一下王薇的意见,王薇也罕见地犹豫了起来。
“能跟安德烈合作自然是好的,但他这次打算拍的,却是比较小众的题材,而且对演员的要求很高。”
在演戏方面,她对云不羡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安德烈这次给出的剧本里,女主角是一个享誉世界的芭蕾舞天才。
虽然也可以用替身,但替身的效果肯定没有演员本人亲自上阵要好。
而按照王薇对云不羡的了解,一旦接了这个角色,那她肯定要逼着自己去学芭蕾舞。
这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是分内的事。
可坏就坏在,云不羡对自己太狠,这一点,从之前打戏都要亲自上阵就能看出来。
“你的想法呢?”王薇这次没有直接给出自己的建议,神色有些严肃地对云不羡问道。
云不羡微微勾唇,“我觉得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
王薇叹了一声。
她知道云不羡这么说,就已经有八成的概率会接下这部戏了。
唐圆在一旁默默听着,半晌,才低声道:“这部剧应该是要在m国那边拍的吧。”
她早就想说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云不羡神色微怔,点了点头,“嗯。”
剧本设定的场景就是在m国,而且安德烈也是m国人,对那边肯定更为熟悉。
唐圆眨了眨眼,没好意思问,如果云不羡真的接了这部戏,那到时候她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去m国。
云不羡也没法给出回答。
她沉默片刻,说道:“我再考虑一下,明天会给安德烈一个答复。”
安德烈千里迢迢地来京市找她,她也不能一直吊着对方。
过一会,她还要去常家别墅那边拜年,暂时没有时间跟安德烈见面。
安德烈有些可惜,但也尊重她的决定。
“好吧,我等你的消息。”
霍廷霄亲自来接的人,这几天云不羡太忙,白天他基本上是见不到云不羡的。
不过,霍家老宅这边每天都有不少人上门拜年,他自己也得忙着应酬。
只有晚上才能独处一会,但这跟他想象中的新年场景大相径庭。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云不羡下午不用工作了,又得去常家。
云不羡是不打算带着他一起去的。
上次的场面就已经十分尴尬了。
但霍廷霄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
他不放心常律,总觉得这个人看云不羡的眼神十分不对劲。
说不定还憋着坏呢。
两人为这件事争执了几句,最后还是云不羡败下阵来。
在去常家的路上,云不羡跟霍廷霄提了几句新剧本的事。
“芭蕾舞演员?倒是挺适合你的。”霍廷霄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光是听云不羡提了一句,他脑海里瞬间就想象出了云不羡扮演一名芭蕾舞演员的模样。
不过,在听到电影会在m国进行拍摄时,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并不希望云不羡回到那个地方。
“安德烈催得很急,所以我明天就要给他答复。”云不羡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没有注意到霍廷霄的异常。
霍廷霄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发颤:“你会答应吗?”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其实他在心里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应该会吧。”云不羡轻声道。
她确实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在她说话的时候,车子已经缓缓驶入了常家别墅。
常乐听见声响,兴高采烈地跑到门外迎接。
“云姐姐,你总算来了!”
云不羡先下的车,常乐见到她,很是激动。
但等霍廷霄也从另一侧下来后,她的表情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霍先生,你也来了啊。”常乐有些郁闷地看着霍廷霄。
霍廷霄挑了挑眉,看来这个小丫头对他的敌意还没有完全消除呢。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从后备箱里取了出来,对常乐道:“怎么,不欢迎我?”
常乐撇撇嘴,口不对心地道:“哪能啊,您能来,简直是蓬荜生辉!”
霍廷霄被她逗乐了,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常乐抱着云不羡的手臂,带着她往客厅走,压低声音道:“我爸妈惦记了你好久,就怕你不愿意过来。”
云不羡眨了眨眼,“为什么不愿意来?”
除了常律,常家人对她都很好。
尤其是常家二老,简直是把她当亲女儿来看。
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她怎么可能连看都不来看他们。
“还不是因为我哥。”常乐心直口快,向来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在云不羡面前尤其如此。
“上次他把场面闹得那么僵,还惹得你不高兴。”
“不过,云姐姐你不用担心,他今天出门去了,不在家。”
云不羡倒不怕跟常律撞上,她行得正坐得直,没有道理要避着常律。
但常律不在,确实也让她松了口气。
“那就好。”云不羡笑道,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常律的厌恶。
常乐也点点头。
她巴不得常律永远别回来呢。
只要有常律在,家里的气氛永远都那么尴尬。
饭桌上,徐慧兰和常志铭也没有提起过常律一句,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但融洽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常志铭正准备举杯,就见到常律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第五百七十六章 只有我才是那个最了解她的人
常律在门外就看见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车,他立刻便猜到来的人是谁,脸色愈发难看。
他本打算直接上楼,但又像在跟谁较劲似的,还是往餐厅那边走了过去。
在看到云不羡身边坐着的人时,他暗自咬了咬牙。
常志铭见常律脸色黑如锅底,怕他又闹出什么事来,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常律抿了抿唇,在霍廷霄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佣人替他拿来餐具,常律接过,一言不发地闷头吃饭。
徐慧兰和常志铭对视一眼,不知道他这又是演的那一出。
常乐低声嘀咕了一句:“回来得真不是时候。”
她说得很小声,但饭桌上本来就很安静,这句话还是飘到了常律的耳朵里。
常律顿时有一种被鱼刺卡住了喉咙的感觉。
他没了食欲,吃了几口便将碗筷放下,“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全程,他没有往云不羡那投去一个眼神。
云不羡也没有在意,霍廷霄却皱了皱眉。
常律的表现有些反常。
但具体有什么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常律盯着云不羡看的时候,他心情烦躁得想打人。
现在,常律不盯着云不羡看了,他还是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也许只是错觉吧。
霍廷霄压下心底那丝不快,眉目舒展,没有让其他人发现端倪。
晚饭后,徐慧兰提出让云不羡在这边住一晚。
等说完,她又反应过来,这有些不合适。
毕竟她身旁还坐着一个霍廷霄呢。
她正想找补几句,就见云不羡点了点头,“好。”
徐慧兰有些错愕,但更多的,还是喜悦。
她连忙让佣人去把云不羡之前住的房间仔细打扫一遍。
常乐也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云不羡,“云姐姐,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
云不羡还没有开口,就被霍廷霄给否决了:“不行。”
常乐拧眉,一脸不悦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不行?”
霍廷霄双眸微眯,语气意味深长地道:“因为我要跟她一起睡。”
常乐瞪大眼,“你……你也要在我家里住啊。”
她没有想到,霍廷霄这么黏人。
但霍廷霄用行动表明,他就是一刻也离不开云不羡。
霍廷霄没有想过他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住下,但既然云不羡今晚要住在这里,他自然也要一起跟着。
他可不放心让云不羡一个待在常家。
徐慧兰和常志铭也有些震惊地看着霍廷霄。
眼看着常家人都被霍廷霄给整沉默了,云不羡给他使了个眼色。
她留下来也就罢了,霍廷霄也跟着她一起住在常家像什么话。
霍廷霄却故意装作看不懂,还厚着脸皮跟徐慧兰说,不用安排他的房间了,他和云不羡住一起就行了。
徐慧兰连连点头。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她总不能把人往外赶吧。
佣人很快将房间打扫好,那个房间是云不羡的专属,徐慧兰平日里也一直让佣人们打扫,都能随时住人。
但今晚霍廷霄也要住在这里,徐慧兰还是亲自去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才放下心来。
云不羡有些头疼。
她揪着霍廷霄上了楼,拧眉看着他,“你不放心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霍廷霄当然不敢这么说,虽然他确实是这么个想法,但说出来,就显得他不信任云不羡似的。
“怎么会,我只是想多跟你待一会。”霍廷霄放轻了语气。
云不羡的心也跟着软了几分。
这段时间,她太忙了,和霍廷霄在一起的时间确实没有多少。
“行,你就留下吧。”
霍廷霄笑了笑,只是笑意并不达眼底。
他刚才佣人那得知,隔壁就是常律的房间。
还好他留下来了,不然常律半夜来骚扰云不羡,他想防都防不住。
而常律在得知,霍廷霄竟然和云不羡一起在他隔壁的房间住下后,更是气得砸墙。
霍廷霄突然听到一阵闷响,眼底划过一丝戏谑。
云不羡正在楼下陪徐慧兰说话,此刻,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常律想必也知道这一点,才表现得这么肆无忌惮。
霍廷霄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常律聊一聊。
房门被敲响时,常律的脸色僵了一瞬。
刚刚的动静有些大,肯定被隔壁的人听见了。
他打开门,见到霍廷霄时,丝毫不感到意外。
“有事?”常律语气冷冷地道。
霍廷霄扫了一眼他泛红的骨节,轻哂道:“常少爷就算睡不着,也用不着对着房间里的墙撒气吧。”
常律默默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直接对着霍廷霄这张脸招呼过去。
但他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
要是让云不羡知道他打了霍廷霄,肯定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而且,真要动起手来,他还真不一定是霍廷霄的对手。
他眸色阴沉地盯着霍廷霄看了几秒,便打算把门给关上。
却被霍廷霄拦了一下。
常律不禁有些恼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廷霄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淡淡地道:“离云不羡远一点。”
常律冷笑一声,自嘲道:“我不是已经离她很远了吗?”
霍廷霄轻描淡写地道:“还不够。”
“我希望你永远别在出现在她面前,也不用再用那种肮脏的眼神盯着她。”
“因为你不配。”
最后这句话,就像一记响亮的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常律的脸上。
常律也不再忍耐,他直直地对上霍廷霄充满威胁的眼神,语气强硬地道:“如果我就是要缠着云不羡呢?”
霍廷霄挑了挑眉,“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不过很可惜,你恐怕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管你怎么努力,她都不会再看你一眼的。”
看来他的感觉没有出错,常律对云不羡依旧贼心不死。
那些冷漠都是伪装出来的,所以才显得那么不自然。
他敲打完常律,便打算离开。
但常律却突然开口道:“你知道云不羡三年前经历过什么吗?”
霍廷霄的眼神霎时冷了下来。
常律像是突然找回了自信,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在你还没有出现之前,我就已经和云不羡在一起很久了。”
“只有我才是那个最了解她的人。”
第五百七十七章 他一定要得到云不羡
霍廷霄忽然有些后悔大晚上地来找常律了。
常律这人的脸皮厚度远超他的想象。
竟然连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他现在越看常律这张脸,越觉得面目可憎。
常律见霍廷霄说不出话来,更是有了一种打了胜仗的欣喜,之前的颓丧之感也一扫而空。
他正打算乘胜追击,再说些能刺激霍廷霄的话。
霍廷霄就淡淡瞥了他一眼,扔下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开。
“梦里什么都有。”
他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一下便将常律好不容易明亮一点的心情又给破坏了个干干净净。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常律面色铁青,眸色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离丁志杰的生日越来越近了。
这也意味着,离他得到云不羡的日子,也快要到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得到云不羡。
隔壁的房间里,霍廷霄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已经不在乎常律那些挑衅的话了。
但是他并没有忘记,刚刚常律提起了三年前的事。
三年前发生的事,他已经从许嫣然和梁舒予那了解得一清二楚。
因为这件事对云不羡来说打击太大,所以他一直不敢轻易提起。
可从常律的态度来看,他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并且还跟云不羡因此而发生过争执。
想到这,他神色一顿。
如果这就是常律抛弃云不羡,转向艾芸的原因的话……
霍廷霄在心下冷冷地想道,那常律还真是该死。
这时,房门被推开,云不羡走了进来。
霍廷霄脸色一变,将脑海里那些将常律千刀万剐的想法都压了下去,眼底流露出几分柔和之色。
“终于舍得回来了?”他语气温和地抱怨道。
云不羡笑了笑,眼神却一直落在他的脸上。
她没有错过刚刚进门时,霍廷霄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阴鸷。
谁又惹他了?
云不羡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心情不太好?是出什么事了吗?”
霍廷霄下意识就想否认,但在对上云不羡担忧的眼神时,刚到嘴边的话就拐了个弯。
“没什么,只是刚刚常律跟我说了些话。”
他十分心机地把自己主动去找常律的事给隐瞒了下来,把锅全都甩到了常律头上。
云不羡神色一冷,“他说了什么?”
霍廷霄看到她眼底的嫌弃和厌恶,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三年前那句话隐去,只说了常律对自己炫耀了一些以前的事。
“他说,他是最了解你的人。”霍廷霄语气幽怨地道。
虽然这句话,他半个字都不信。
但从常律口中说出来,就是格外地令人厌恶。
而且,在他还没有和云不羡在一起之前,常律就已经陪在云不羡身边将近二十年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云不羡轻嗤了一声,语气冷淡地道:“他在撒谎。”
常律跟她确实算得上青梅竹马,但要论了解,常律对她的了解恐怕都不如艾芸和云莺莺。
常律会因为一本伪造的日记就毫不犹豫地抛弃她,这算哪门子的了解?
不过,这些话,她不会跟霍廷霄说。
霍廷霄对她的在乎程度她又不是不清楚,这些事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又会难受一段时间。
霍廷霄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温声道:“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假的。”
常律如果真的了解云不羡,就不会一直做一些让她讨厌的事情。
云不羡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生气。
常律凭什么说这种话。
她一脸认真地对霍廷霄道:“以后他再敢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就揍他。”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反正他也打不过你。”
霍廷霄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点点头,同样很严肃地道:“好。”
两人没有再提起常律,抱在一起睡了个好觉。
次日一早,云不羡跟常家人告别,和霍廷霄离开了常家。
常律几乎是一夜未眠,眼底是浓重的青黑色。
他听到了隔壁的动静,却没有下楼。
直到云不羡和霍廷霄离开了许久,他都依旧待在房间里。
常家三人也不管他,吃过早餐后就各做各的事了。
常律在家里待得憋屈,便打算去公司。
过年期间,公司里没有什么事情要他处理。
常律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象征性地看了几份文件,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熬了一夜,他的脑子转的有些缓慢。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更是头晕脑胀。
他索性丢下这些文件,拿出手机,打算看一会新闻。
却意外看到了跟云不羡有关的消息。
他不是那种喜欢在网上冲浪的人,也不怎么关注那些无聊的八卦和娱乐新闻。
但他还是注册了一个账号,偷偷地关注了云不羡。
他手机里有一个上了锁的相册,里面存的,都是微博里保存下来的云不羡的照片。
有一些是云不羡自己发的,但更多的,是粉丝们从《迷航》这部电影里截下来的图片。
常律没有买票去看这部已经火遍了全网的电影。
无论是躲在手机后窥视着云不羡的点点滴滴,还是在大荧幕上看到那张脸,都会让常律有一种他和云不羡是两个世界的人的感觉。
仿佛他们从未有过什么交集,云不羡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而他只是一个近乎狂热的粉丝。
这种隔阂令他心痛,明明他才是那个离她最近的人。
可是现在,站在云不羡身边的人是霍廷霄,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云不羡的不少粉丝甚至还磕起了这两人的cp。
常律每每看到那些言论,都仿佛被人在心上扎了一刀。
但今天,他看到的,是云不羡和安德烈合作的消息。
在和沈以宁解约后,安德烈马不停蹄地签下了云不羡,并且在微博上直呼,云不羡就是他想象中的女主角的模样。
常律并不关心云不羡要拍什么电影,在他一个外行看来,那些电影都大差不差。
但他却注意到,这部电影会在m国进行拍摄。
他凝视着这个地点看了许久。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七年前,当时刚刚十六岁的云不羡曾经去m国参加一个比赛。
那时候他因为忙着其他事,没有陪着一起去。
可从m国回来后,云不羡却变得有些奇怪。
第五百七十八章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常律陷入了回忆之中。
但七年前的记忆,对他而言,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他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云不羡那段时间总会在花园里发呆,有时甚至会在那里坐上一个下午。
他也好奇地问过,云不羡就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眼神惊恐地看着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没过多久,云不羡又渐渐从那种状态里走了出来,变得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常律便也没有多想。
这些事被他尘封在记忆里多年,直到看到某个熟悉的字眼,才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但仔细回忆了一遍后,常律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可能只是他想多了吧。
他将手机关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打算休息一会。
这时,丁蕊打来了电话,说有事要跟他商量一下。
常律一听就明白了,丁蕊要跟他商量的是什么事。
她把地点定在了丁家别墅,并且提醒道,常律必须亲自过来一趟。
常律同意了。
但想起一会可能会见到丁志杰和丁家的其他人,就有些头疼。
他不希望再被丁家的人误会和丁蕊是一对了。
可他们俩私底下见面的次数不少,落在旁人眼里,就是真的有了私情的模样。
要命的是,他们见面时谋划的那些东西,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半个小时后,常律来到了丁家。
比起上一次过来,丁家这会可要热闹得多,来了不少亲戚。
丁蕊对其他人只说他们是朋友,可却没有人相信。
连丁志杰都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
常律只能在一旁尴尬赔笑。
丁蕊找了个借口,带着他在别墅里走了一圈,并且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简而言之,就是她会先让人在酒里下好药,等云不羡喝下后,她再设法把云不羡带到一楼的客房里。
常律会事先在房间里等着。
云不羡一进来,后续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我会把事情闹大,引着所有人到房间来,众目睽睽下,云不羡就算想抵赖都没有办法。”丁蕊说得胸有成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画面。
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也很流畅。
但常律就是觉得,事情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他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顾虑,“云不羡不可能毫无防备,她已经在这种事上吃过一次亏了。”
丁蕊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放心吧,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她表现得自信满满。
常律也只能选择相信她。
两人商议好之后,常律便离开了。
丁志杰皱着眉头把丁蕊叫进书房里,问她和常律究竟是什么关系。
孤男寡女的,实在太容易引起误会了。
丁蕊哪敢让他知道自己在谋划些什么,含糊地道:“我跟常律只是朋友。”
丁志杰确实也没看出这两人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只能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另一边,周晓玥却主动找上了云不羡。
她根本联系不上云不羡,只能在星宇门口蹲守。
云不羡最近来公司的频率确实也高了不少,不然周晓玥怕是等上几个月也见不到人。
看到周晓玥,云不羡也觉得有些意外。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周晓玥摘下墨镜口罩,将自己带着伤疤的脸展现在你云不羡面前。
云不羡看了她一眼,对她口中所谓的重要的事持怀疑态度。
但见周晓玥一脸悲戚和愤懑,她还是抽出了十分钟的时间。
云不羡带着周晓玥走进了一间私密性很好的会议室里。
坐下后,她冲周晓玥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周晓玥四下看了看,确保没有人能听到里面的谈话,才开口道:“常律要和丁蕊给你设一个局。”
云不羡挑了挑眉,没说信也没说不信,示意周晓玥继续往下说。
周晓玥也不卖关子,直接把之前在咖啡馆里偷听到的东西全部说了出来。
末了,还强调了一句:“这都是我亲耳听到的。”
云不羡垂眸,语气慵懒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跟周晓玥一直都不对付。
真要发生什么对她不利的事,周晓玥应该拍手称快才是,怎么可能会好心来提醒她?
周晓玥倒是十分坦诚:“我喜欢常律,所以我不希望他和你在一起。”
云不羡沉默片刻。
这个理由确实无可挑剔。
“所以你想破坏这个计划?”云不羡看向周晓玥。
周晓玥缓缓摇了摇头,“不,我希望这个计划顺利进行。”
云不羡眉心微挑,安静地看着她。
周晓玥咬了咬牙,语气中带着浓烈的恨意,“常律想要摆脱我,可我偏不想让他如愿。”
“我的脸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这辈子,他都休想踢开我。”
云不羡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语气不徐不疾地问道:“你打算报复他?”
周晓玥点点头,语气肯定地道:“没错。”
云不羡轻哂了一声,“可是你的报复方式,却是将计就计,和他发生关系,以此逼迫他不得不娶你?”
不得不说,这种报复的方法确实挺新奇的。
周晓玥没有否认。
这个办法,虽然有些不要脸,但却是她所能想到的最有用的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云不羡轻描淡写地问道。
周晓玥一下愣住了。
“这难道不是在帮你自己吗?”
她觉得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云不羡没有理由会拒绝。
云不羡看着她一脸空白的表情,笑道:“我也可以选择不去丁家啊。”
她跟丁家人又没有什么交情,不去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周晓玥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霍廷霄不是丁志杰的朋友吗?”
云不羡耸耸肩,无所谓地道:“那是他的朋友,又不是我的。”
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周晓玥都快急哭了。
“不行,你必须得去!”
云不羡觉得好笑:“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周晓玥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狠下心,对云不羡道:“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第五百七十九章 除非云不羡疯了
送走了周晓玥后,云不羡心情有些五味杂陈。
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周晓玥的请求。
但这并不是因为周晓玥的话打动了她。
而是因为她想看丁蕊和常律自食恶果。
至于周晓玥和常律之间的那笔烂账,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在她看来,周晓玥和常律也就半斤八两。
这两人要是真的在一起了,那以后的日子还不是鸡飞狗跳的。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为安德烈那部在两个月后开拍的新电影做准备。
安德烈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京市的。
他并不确定云不羡对这个剧本是否满意,会不会愿意接下这个难度很高的角色。
好在,云不羡还是同意了。
昨天,听到她肯定的答复时,安德烈都差点忍不住在会议室里跳起来。
他一脸喜气洋洋的,直到想到投资还没有着落,嘴角才垮了一点。
但看着云不羡,安德烈脑海里很自然地浮现出一个主意。
虽然他缺钱,但是许亦琛又不缺。
想到这,安德烈心底的忧虑荡然无存。
签完合约后,他就立刻回到m国去找许亦琛了。
果然,不出安德烈所料,他一提到云不羡,许亦琛顿时就点头了,还十分大方地问道:“你需要多少钱?”
安德烈高兴之余,又有些心梗,“你之前可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大方过。”
许亦琛笑了笑,也不辩驳。
他很少涉猎影视行业,之前也没有投资过任何影视剧。
安德烈倒是来找过他,但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就一口回绝了。
只不过,他的标准可以轻易地就随着云不羡而发生变化。
而这些,云不羡并不知情。
为了扮演好新角色,她正在跟一位经验丰富的芭蕾舞老师进行学习。
她以前也学过芭蕾,季芬芳极其注重她的培养,凡是跟艺术沾边的课程都要涉猎。
只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练了,突然要捡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好在她之前学得认真,基本功也还在,不需要从头开始学起。
进入状态后,很快就学得像模像样了。
连那位老师都夸她极其有天赋。
云不羡笑了笑,倒是十分真诚地在心下感谢了一下季芬芳。
她这边事事顺利,而云家那边,则是愁云密布。
云家的这个新年,过得格外惨淡。
云靳伟的病在修养了将近一个月后,总算有了些起色。
可他心里那口气始终没有咽下去,一直想着东山再起。
但家里哪里还有钱给他去做生意,之前那些朋友也都疏远了他,想借钱是没门的。
云靳伟不死心,把主意打到季芬芳头上。
他知道,季芬芳从云不羡那拿到了一笔钱。
具体数额季芬芳一直没有透露过,防他跟防贼一样。
除夕那晚,云靳伟喝了两杯后,想起这件事,又抱怨了几句。
季芬芳冷冷睨了他一眼,“你安分待着吧,家里哪还有钱给你做什么生意。”
她现在对云靳伟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两个人也只是搭伙过日子。
想让她把钱交给云靳伟,简直是做梦。
经过了这么一遭后,她算是看清了。
无论是相处几十年的丈夫,还是极尽疼爱的女儿,都是靠不住的。
只有把钱紧紧攥在自己手里,才是实实在在的。
云靳伟不死心,又问了几句。
季芬芳只当做没听见,但云莺莺却心直口快地说了:“妈手里也没钱了,还剩下不到二十万。”
云靳伟愣了愣,对季芬芳问道:“云不羡那个白眼狼只给了你二十万?这也太不像话了,我们云家可是养了二十多年!”
季芬芳将筷子放下,瞪了一眼云莺莺,解释道:“云不羡给了一百万,但是其中有八十万,都被莺莺拿走了。”
她还对云莺莺背着她把钱给拿走的事耿耿于怀,在云靳伟面前也不想着给云莺莺遮掩一下。
云靳伟一听这话就急了,眼里喷火地看着云莺莺。
意识到自己捅了娄子,云莺莺抿抿唇,有些心虚地跑上了楼。
云靳伟满腔的怒火无处发作,只能语气冷硬地问季芬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季芬芳把云莺莺干的蠢事都说了出来,云靳伟听完,气得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季芬芳冷笑道:“别想把责任都往我身上推,莺莺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云靳伟一想到那被云莺莺送出去的八十万,就气得心脏疼。
换做以前,他根本看不上这点钱。
现在,一家人都缩在郊区这个小房子里,这种生活他一天也过不下去,这八十万虽然不多,但拿来做启动资金也是够的。
可这笔钱他都没见着个影,就全都打水漂了。
“还不是你惯的,把她惯得都无法无天了!”
季芬芳一颗心早就麻木了。
她现在也懒得跟云靳伟吵架。
只是日子过成这个样子,也实在是没意思透了。
附近有人在放烟花,将天空照得很亮。
季芬芳失神地盯着那道转瞬即逝的灿烂风景看了好一会。
云靳伟还在大发牢骚,但她一句都听不进去。
直到云靳伟提了一嘴云不羡,她才回过神来。
“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一百万怎么够呢?”
季芬芳默不作声地听完了云靳伟的话,才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你想怎么样?”
云靳伟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狮子大开口:“至少也得一千万!”
“一千万?你疯了!”季芬芳震惊地看着他。
他们养云不羡的钱再怎么算,也不可能高达一千万。
云靳伟这是想把云家的那些损失都算到云不羡的头上,让她来填补那个亏空。
“她又不缺这点钱,我们可是她的父母,云家出了那么大的事,难道她不该出点力吗?”云靳伟大言不惭地说道。
这话季芬芳听着都有些脸红。
她面上臊得慌,没好气地对云靳伟道:“你自己去问她要,反正我不去。”
她豁出面子,也只从云不羡那拿到了一百万。
云靳伟竟然还想从她那拿到一千万。
除非云不羡疯了,否则怎么可能会给他这笔钱。
第五百八十章 今晚,他就是来看戏的
季芬芳觉得这简直是异想天开,但云靳伟却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一千万对云不羡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她不是还傍上了霍廷霄吗?
霍廷霄可是货真价实的霍氏集团总裁,他手指缝里随便漏点,都不止一千万。
云靳伟打定了主意后,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了,一改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双眼都散发着一股精光。
季芬芳见劝不住他,也只能随他去了。
但她自己是没脸再去见云不羡了。
上次去碧园那边问云不羡要钱,已经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厚颜无耻的事情了。
云靳伟想得很好,但云不羡太忙了,他在碧园蹲守几天,别说面了,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非但没有等到云不羡,他还硬生生把自己给冻出了风寒,在家里躺了小半个月,才勉强修养好了一些。
云不羡很久没有回碧园,也不知道云靳伟特意来门口蹲守他的事。
不过云靳伟可疑的行径被安保抓到,还以为他是什么可疑人物,差点把他给送进了警局。
云靳伟好说歹说才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但经此一事,他也不敢贸然跑去碧园了。
丁家别墅。
丁志杰的生日宴会如期而至。
他之前得罪了霍廷霄,还担心对方不会来。
但霍廷霄很给面子,不仅人到了,还把云不羡一起带了过来。
丁志杰十分感动,私下里又找霍廷霄道了声歉,说自己那天晚上喝多了,口无遮拦,希望他不要放在心上。
霍廷霄当即表示,自己早就忘了那些不愉快。
丁志杰总算松了口气。
他和霍廷霄也算是多年的好友,交情比一般人要深厚。
于公于私,他都不想失去这位朋友。
霍廷霄可是霍家的掌权人,真要得罪了他,对丁家和公司的发展没有一点好处。
“廷霄,你能这么给我面子,我真的很高兴!”丁志杰笑得脸都快要抽筋了。
霍廷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颇有些同情。
但正在兴头上的丁志杰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两人解开了心结后,丁志杰就回去接着应酬了。
霍廷霄看了眼他的背影,默默摇了摇头。
丁志杰人还不错,就是运气不好,摊上了丁蕊这么个坑哥的妹妹。
丁蕊和常律谋划的那些事,云不羡都已经告诉他了。
霍廷霄刚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这两人怎么敢的!
他当时恨不得直接冲去找丁蕊和常律算账。
等云不羡把她和周晓玥的交易说完,他的怒火便一下平息了。
不得不说,周晓玥确实是个狠人。
敢豁出名声,就为了嫁给常律。
霍廷霄原本还挺为她感到不值的。
但在得知周晓玥曾经想划破云不羡的脸后,他心里的那点同情便又瞬间转化成了愤怒。
今晚,他就是来看戏的。
看周晓玥如何反杀常律。
但最主要的,还是看丁蕊和常律这两人是如何自作自受。
丁宛央也带着霍浸月盛装出席。
她作为丁志杰的姑姑,在丁家这个主场,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霍浸月跟在她身边,就像个哑巴似的,别人问十句能答一句就不错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收到了云不羡送的那个相机后,霍浸月像是突然觉醒了叛逆基因,不再对丁宛央和霍明熠唯命是从。
丁宛央煞费苦心地给她安排去参加一些宴会,霍浸月人倒是去了,但魂跟没到一样,表现得十分游离。
有一些对她感兴趣的公子哥主动跟她攀谈,霍浸月不管对方说什么,都用一些语气词敷衍过去。
几次三番后,再也没有人敢去找霍浸月了,她乐得自在,但把丁宛央气得半死。
丈夫出轨,女儿还不听话,她感觉所有事情都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
今晚,在丁家这个熟悉的地盘上,她也要把霍浸月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死死地盯着人。
但霍浸月依旧不按她预想的出牌。
无论别人问她什么,她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让丁宛央十分下不来台。
丁宛央脸都要笑僵了,她不时用手肘去戳霍浸月,提醒道:“蒋夫人问你话呢。”
霍浸月眨眨眼,一脸真挚地看着对面那位蒋夫人,“抱歉,我刚刚没听清,您能再重复一遍吗?”
把对方搞得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丁宛央实在是受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对霍浸月道:“去跟你表哥打声招呼。”
霍浸月乖乖点头,起身离开。
但在背对着丁宛央后,她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把云不羡都给看笑了。
霍浸月注意到云不羡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走了过去,“云小姐。”
云不羡微微颔首,又道:“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霍浸月有些高兴,但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叫你一声姐姐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这个称呼让云不羡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画面,但她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道:“好啊。”
霍浸月对云不羡好感又加深了一点,语气有些亲昵地喊了一声:“云姐姐。”
云不羡觉得她跟常乐有些像,虽然性格比常乐要内敛一点,但那股叛逆的劲头简直一模一样。
霍浸月抿抿唇,眼底浮现出一丝愧疚,“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云不羡看向她,“怎么了?”
霍浸月低声道:“我妈为我做了很多,我不该事事都逆着她。”
“可是让我跟一个我根本就不喜欢的人结婚,去过那种被束缚的生活,我也做不到。”
“我现在只能想办法拖延,但我妈是不会放弃的,我该怎么办才好?”
云不羡将她眼底的挣扎看得一清二楚,语气柔和了几分:“可是,你也有权过你想要的生活啊。”
“你又不是一个傀儡,怎么可能一直按照别人的想法来生活呢?”
霍浸月莫名有些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来,语气期待又有些不安地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第五百八十一章 他恨不得杀了常律
云不羡目光怜爱地看着霍浸月,温和笑道:“当然可以了。”
明明她也没说什么,可霍浸月的目光变得愈发明亮,仿佛夜空中璀璨的一颗星。
这一刻,霍浸月久违地感受到了一阵轻松。
自从回到京市后,她就像住进了一个精美的黄金笼子里。
这样的生活看起来既体面又精致,但却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云姐姐,谢谢你。”她真诚地向云不羡道谢。
云不羡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但她很能理解霍浸月的感受。
在过去三年里,她深陷黑暗时,也无比地渴望着有人将自己从那些黑暗和噩梦中拽出来。
万幸,她和霍浸月运气都还不错。
霍浸月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她还要回到丁宛央的身边。
她向云不羡道别,但在离开前,又十分期待地看着云不羡,轻声问道:“以后我还能找你聊聊吗?”
云不羡没有丝毫犹豫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她还挺喜欢霍浸月的,温和知礼,从不因为出身而自视甚高。
“希望下次见面,能欣赏一下你拍的照片。”云不羡补充道。
霍浸月脚步一顿,澄澈如琉璃一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被一股巨大的惊喜所笼罩。
她需要极尽克制,才能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但高高上扬的唇角和亮晶晶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嗯。”她用力点头,转身朝着丁宛央走去。
云不羡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杯子里的红酒,嘴角挑着一缕漫不经心的笑。
为了让丁蕊和常律的计划顺利推行,她故意选了个安静的角落,独自一人在这待着。
手里这杯红酒,显然是加了料的。
她没有立即喝下,而是等着那道一直在暗中注视着她的目光变得灼热和焦急起来,才缓缓将杯中的液体饮下。
这段戏,她演得很真。
她本就是天赋极佳的演员,用借位的手段瞒过丁蕊,简直易如反掌。
另一边,一直紧紧盯着她的丁蕊,见她将酒给喝了,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她冲人群中的常律使了个眼色。
常律的心陡然变快了几分。
云不羡真的喝下了那杯酒?
他目光四下一转,很快便锁定了云不羡所在的位置。
恰好,云不羡也正在朝他看来。
对视的一瞬间,常律感到自己的心狠狠悸动了一下。
他脚步不受控制似的,一步一步朝着云不羡走去。
离得越近,他就越清晰地看到云不羡脸上的那抹媚态。
她眼神有些迷离,红唇微微张开,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欲的,勾得他欲罢不能。
从杯子里剩余的液体来看,云不羡喝得并不多。
但丁蕊为了确保计划顺利,可是在里面下足了猛料。
哪怕云不羡只喝上一口,就会瞬间被欲火给吞没。
常律胆子愈发大了,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站在云不羡面前,他感受到她呼吸之间喷洒出的热气,喉咙滚了滚。
“不羡。”他语气温柔地唤她,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云不羡却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人,仿佛在辨认他的身份。
过了好一会,她才皱了皱眉,问道:“你是谁?”
常律这下更加确定,她已经在药物作用下变得神志不清了。
因为处于正常状态中的云不羡,是不可能允许他离她那么近,并且在看着他时原来不会流露出厌恶。
“你喝醉了。”常律语气有些愉悦地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右手已经抚上了云不羡的肩膀。
“我带你去休息,好吗?”
他扶着云不羡,眼里的欲望几乎要化为实质,面上却还端着一副道貌岸然的做派。
云不羡没有丝毫反抗地就跟着他离开了。
在常律看不到的地方,她垂下的眸子里却布满了嘲讽和厌恶。
这一幕,被一直密切关注这两人动态的丁蕊和霍廷霄同时收进眼底。
但一个高兴,一个愤怒。
在常律的手碰到云不羡时,霍廷霄就已经咬紧了牙。
他手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杯子给捏碎了。
但他还得装出一副淡然、无事发生的样子。
不然,这出戏就演不下去了了。
可比起看戏,霍廷霄更加后悔,他就不该答应云不羡,让她跟周晓玥做什么交易。
虽然知道常律不可能对云不羡做什么,但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霍廷霄的浑身血液都翻涌沸腾了,他恨不得杀了常律。
他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平静地看着,笑得张扬又肆意的丁蕊,迈着胜利的步伐,朝自己走来。
“丁小姐。”霍廷霄敛起全部的情绪,语气温和地跟丁蕊打了声招呼。
倒是让丁蕊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霍廷霄一直对她退避三舍,今晚却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丁蕊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语气雀跃喊了一声:“廷霄哥哥。”
霍廷霄一直反对她用这个称呼,所以她便想借此来试探一下霍廷霄对自己的态度。
霍廷霄表现得很淡然,没有对这个称呼发表什么看法,但也没阻止。
在丁蕊看来,这显然是一个好的预兆。
而这一幕落在丁志杰眼里,却是心惊肉跳的。
他可是知道丁蕊对霍廷霄有多么执着的。
他连应酬也不顾不上了,连忙冲过去,挡在丁蕊和霍廷霄中间,怕这两人再起什么冲突。
丁蕊噘着嘴,有些不乐意,“哥,你干嘛啊,我还要跟廷霄哥哥说话呢!”
丁志杰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又抱歉地对霍廷霄道:“廷霄,对不住啊,我没有管好我妹妹。”
霍廷霄却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对丁蕊流露出厌恶的眼神,还善解人意地道:“没事,丁小姐并没有做什么。”
把丁志杰给整懵了,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霍廷霄吗?
就在他愣神之际,丁蕊却看了看四周,然后故作惊讶地道:“廷霄哥哥,你的女朋友呢?怎么一晚上都没有看到她?”
看着丁蕊拙劣的表演,霍廷霄心下轻哂了一声。
他也配合地皱了皱眉,像是才突然发现云不羡不见了似的,沉声道:“我去找找。”
丁蕊点点头,一脸担忧地道:“说不定云小姐迷路了,毕竟她第一次来这边。”
“廷霄哥哥,我陪你一起去找她吧。”
霍廷霄故作为难地想了想,才答应下来:“好。”
丁志杰回过神来,见这两人已经并肩离开,也连忙跟上。
第五百八十二章 这种事还能有假吗?
丁蕊表面上说要陪着霍廷霄去找人,实际上却是故意把人往她早就设好的陷阱里引。
而且为了把事情闹大,她一路上还故意跟不少人透露了云不羡不见的消息。
这下,那些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呢?”丁母是最着急的,人可是在他们家里不见的。
丁父却看着丁蕊嘴角那抹掩不住的笑意,默默皱紧了眉头。
他可不相信云不羡会迷路这种说法。
丁家别墅虽然大,但客人都聚在后院这边,而且别墅里到处都有佣人,实在找不到路,问一声就行了。
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他现在更怀疑,是不是丁蕊暗自搞了什么鬼。
丁蕊却没有收到他怀疑的眼神,她估算着时间,这会常律肯定已经得手了。
她可是安排了人在客房那边盯着,刚刚那人也跑来告诉她,云不羡已经被常律给带进了房间里。
中了药后,云不羡想逃都逃不掉。
她现在已经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要等那个佣人跑来,说出自己目睹了云不羡和常律一起进了同一个房间。
接下来,就能捉奸在床了。
丁蕊对自己的计划抱着百分百的信心。
果然,没一会,那个被她事先就安插的眼线就跑了过来,一脸惊慌地道:“我刚刚看到云小姐了,她和一个男人进了客房,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丁蕊努力压抑着上扬的嘴角,面上故作恼怒地质问道:“你胡说什么!云小姐又不是这种人!”
佣人低下头,小声嗫嚅道:“可是我真的看到了啊。”
丁蕊打断了她的话,转头对霍廷霄道:“廷霄哥哥,我相信云小姐肯定不会背叛你的。”
霍廷霄静静地看着她演戏,适时表露出几分愤怒和警告:“我也不相信。”
丁志杰这时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但他没有想到这是丁蕊布的局,还以为是佣人看错了,呵斥了佣人几句,让她先下去。
丁蕊却出声拦住了,“哥,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去看一下吧,不然也会影响到云小姐的名声。”
她说得十分合理,丁志杰也觉得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解释清楚,会给云不羡蒙羞。
他看向了霍廷霄,犹豫问道:“廷霄,你……你觉得呢?”
霍廷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就去看看吧,我不希望任何人污蔑我的女朋友。”
说完,他又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佣人,问道:“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云不羡和一个男人走进了房间里?”
佣人被他的寒气所震慑,心下有些害怕,但这是她的任务,而且她确实亲眼看到了,便点点头,“我真的看到了。”
“好。”霍廷霄目光在其他人脸上一扫而光,语气淡淡地道,“那就一起去看看吧,还我女朋友一个清白。”
他都发了话,其他人当然也立即表态相信云不羡。
丁宛央却尖酸刻薄地道:“我倒觉得这件事是真的,云不羡不就是靠着勾搭男人上位的吗?”
她被云不羡落了几次面子,早就看云不羡不顺眼了。
而且,这里可是丁家的主场,她不相信佣人会莫名其妙地说谎。
所以,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她底气十足,仿佛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语气嘲讽又得意地对霍廷霄道:“廷霄,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些女演员都脏得很,根本就不配进霍家的门!”
霍廷霄倒也没有动怒,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事情是假的,那二婶是不是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给我的女朋友赔礼道歉?”
丁宛央轻嗤一声,“这件事要是假的,我就给云不羡下跪磕头!”
霍廷霄勾了勾唇,“希望二婶说话算话。”
丁宛央翻了个白眼。
她觉得霍廷霄简直是鬼迷心窍,这种事还能有假吗?
她让那个佣人带路,然后又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恨不得现在就把云不羡那个狐狸精的真面目给戳破。
于是,这么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别墅里走去。
走到了客房前,虽然隔音很好,但众人还是听到里面传来的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暧昧的喘息声和娇喘声交织在一起,里面的人在做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众人面面相觑,“这……”
如果里面的人真是云不羡,那一会门打开了,那场面得多尴尬啊。
也不知道霍廷霄生气起来,里面那两人能不能承受得住?
丁宛央更是嚣张地冲霍廷霄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事实摆在眼前,这回,就算霍廷霄不想认也得认了。
而且,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霍廷霄以后还不是走到哪被人嘲笑到哪。
霍廷霄挑了挑眉,“二婶的话未免也说得太早,里面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云不羡。”
丁宛央觉得他在死鸭子嘴硬,立即上前,气势汹汹地推开门,想当众打霍廷霄的脸。
可门推开后,丁宛央的脸色立刻僵住。
里面那对正在激烈交缠的男女听到声音,看向来人,然后立刻把被子盖在身上,将赤裸的身体给遮掩起来。
“怎么是你们,云不羡呢?”丁宛央恶狠狠地瞪着那两人,咬牙切齿地问道。
常律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
周晓玥却一脸莫名地道:“哪里有什么云不羡?”
“你们这对狗男女!”丁宛央被落了面子,指着这两人怒骂道,“竟然在别人家里就做出这种苟且之事,真是不知廉耻!”
其他人只是瞥了一眼,便立刻散开了。
没想到,在里面偷情的两人,竟然是常律和周晓玥。
可这两人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难道是干柴烈火旧情复燃?
这时,常律也渐渐恢复了理智。
他看到躺在自己旁边的周晓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怒吼道:“怎么是你,云不羡呢?”
周晓玥对他笑道:“哪里有什么云不羡,从一开始就是我啊。”
常律头更疼了,他不愿意接受事实,大声反驳道:“不可能,我明明是和云不羡一起进来的!”
丁宛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佣人也看见了,就是你和云不羡一起进来的!”
她可不想给云不羡下跪道歉。
周晓玥却白了她一眼,“你眼神不好吗?这房间里哪有什么云不羡。”
丁宛央脸色白了。
常律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他记得,一开始,和他一起躺在床上的人分明就是云不羡。
怎么会突然变成周晓玥了呢?
第五百八十三章 你们居然联手陷害我
常律脸色苍白,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但他和周晓玥之间发生的事,已经被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就算他想赖也赖不掉了。
周晓玥余光扫了一眼常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说,吃亏的也是她吧,常律反倒还一副被夺了清白的样子。
就这么讨厌她吗?
不过,讨厌也没用,事情已成定局。
她嫁进常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同样不想接受事实的,还有丁宛央。
在推开这扇门之前,她脸上的表情有多么自信,现在就有多么慌张。
“这件事要是假的,我就给云不羡下跪磕头!”
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她这么对霍廷霄叫嚣道。
打脸来得猝不及防,丁宛央看着周晓玥的眼神简直能喷出火来了。
周晓玥觉得莫名其妙,她跟这个女人又不认识,干嘛露出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她翻了个白眼,对丁宛央颇有些无语地道:“这位夫人,你可以离开了吗?”
正常人见到这种场景,都唯恐避之不及。
丁宛央却一直在这站着,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周晓玥不懂,但不妨碍她看丁宛央不顺眼。
丁宛央看她也一万个不顺眼,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以丁宛央面色难看地砸门告终。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将门里门外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常律还在想着,事情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出了错。
周晓玥突然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一掀,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痕迹,惹得常律震惊又尴尬地看着她。
周晓玥十分坦然地道:“我身上的这些痕迹,可都是你弄出来的。”
“所以,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她说话直白又大胆,让常律狠狠噎住,然后猛咳了一阵。
“周晓玥,你也太不要脸了!”他面红耳赤地指着周晓玥的鼻子骂道。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常律就是再傻,也反应过来,他是被人做局了。
而设计给他下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云不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常律咬牙切齿地问道。
周晓玥也不介意让他知道真相。
这样,才能让他彻底对云不羡死心。
“没错,这确实是我和云不羡设下的局。”
“那天晚上,你和丁蕊在咖啡馆里谋划的事情,恰巧被我听到了。”
周晓玥没有将自己一直跟踪常律的事情说出来,而是选择了隐瞒。
那种变态的行径只会引起常律对她的反感。
这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所以,她把全部事情都推给了巧合。
常律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有些蹊跷。
“你爱信不信。”周晓玥一脸无所谓地道,“反正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我知道了你和丁蕊的计划后,就找上了云不羡。”
“我跟她做了一个交易,于是事情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听到她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常律鼻子都要气歪了。
“你们居然联手陷害我!”
周晓玥嗤笑:“难道不是你和丁蕊想害云不羡在先?”
常律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周晓玥一脸嘲讽。
“常律,你总把自己说得很深情,可你根本就不爱云不羡,你只是不甘心。”
“否则,你为什么要跟丁蕊合作?你明明知道这种事对云不羡的打击和伤害有多大!”
周晓玥俨然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语气铿锵有力地指责着常律。
但很快,他就被常律抓住了漏洞。
常律冷冷地道:“你不也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也用了同样的方法来对付我吗?”
周晓玥愣了愣。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耸了耸肩,对常律道:“我对你的爱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深了,但我毕竟喜欢了你这么多年,让我放手,我也做不到。”
“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我只是想成为常家大少奶奶,成为那个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的人。”
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执行,想象化为了现实后,周晓玥并没有她预想的那么开心。
她心情有些发闷,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
为了常律,她几乎是豁出了脸面。
这真的值得吗?
周晓玥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茫然。
常律冷眼看着她,但当他的眼神落在她白皙皮肤上时,那些红痕十分刺眼,以一种暧昧又直白的方式诉说着,刚刚在这个房间里发生了多么疯狂的一幕。
他语气弱了几分,低低地道:“我不会娶你的。”
这句话犹如惊雷,周晓玥瞬间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那可由不得你!”
“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以为你还能赖得掉吗?”
“而且,这件事很快就会传进你爸妈的耳朵里,他们那么善良正直的人,怎么可能会允许你逃避自己的责任呢?”
周晓玥说得胸有成竹。
这些,在开始之前,她就已经想清楚了。
常律拧眉,为自己找借口:“我刚刚是被你下了药,又不是我主动的。”
话虽如此,但他也知道,他爸妈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逼着他娶周晓玥进门。
他现在只是在负隅顽抗。
周晓玥不吃这套,她故意朝常律凑近,将自己温热的身子贴在他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常律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晓玥。
周晓玥哼笑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常律的某个敏感部位。
……
常律脸色一黑,想反驳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哪怕他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达到了目的后,周晓玥也没有继续挑逗他。
她缓缓起身,将散落在一旁的衣服捡起穿上。
她背对着常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将衣服穿好后,她转过身,语气淡淡地道:“常律,承认吧,你最爱的始终都是你自己。”
“至于云不羡,那只是一个虚幻的美梦,现在梦醒了,你只能面对现实。”
第五百八十四章 这一巴掌还打得轻了
就在常律和周晓玥发生争执时,门外的客厅里,霍廷霄也没放过丁宛央。
他垂着头,理了理袖口,状似漫不经心地道:“既然真相大白了,二婶是不是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丁宛央一向能言善辩的嘴,此刻就跟被胶水黏住了一般,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旁边,围观的人大部分都识趣地离开了。
虽然这出戏精彩又刺激,但他们可惹不起丁家的人。
尤其,这件事还跟霍廷霄扯上了关系。
他们就更不敢留下来了。
但刚刚目睹的那一幕还是深深地留在这些人的脑海里。
见丁家的人不在,他们就肆无忌惮地谈论起来。
云不羡就是在这样的时刻突然现身,让那些原本正在津津有味地聊着八卦的人都瞬间噤了声。
面对那些好奇的目光,云不羡只当作看不见。
她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款款地朝客厅走去。
客厅里,丁家人都尴尬地看着丁宛央。
这种时候,他们也不好开口替丁宛央说话。
毕竟,丁宛央刚才可是结结实实地把霍廷霄给得罪透了。
她信誓旦旦地诋毁着云不羡,说的话过分至极。
霍廷霄没有发火,已经算是涵养不错了。
就在所有人保持沉默时,丁蕊忍不住开口道:“姑姑也没说什么,霍先生干嘛这么咄咄逼人?”
在计划失败那会,她就反应过来了,霍廷霄肯定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不然,他为什么要故意给她靠近的机会,不就是为了将那些人都引过去,好让自己和常律出丑吗?
只是她百思不得其解,她的计划究竟是什么时候泄露的?
明明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事情看起来也十分顺利。
可最终,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丁蕊现在只能庆幸,常律也不会主动出卖她,只要她死不承认,这件事就跟她没有关系。
想通后,她脸色缓和了几分,也敢帮丁宛央说句话了。
但那句“廷霄哥哥”,她却是怎么也不敢说出口了。
霍廷霄淡淡瞥了她一眼,“我咄咄逼人?”
这次,丁志杰抢在丁蕊面前,就率先开口道:“没有这回事,她胡说的,你别搭理她!”
闻言,丁蕊有些不服气,但被丁志杰瞪了一眼后,只能老老实实闭嘴。
丁志杰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对上霍廷霄冰冷的眼神,他只能磕磕巴巴地道:“姑姑就是口无遮拦了一点。”
霍廷霄冷嗤一声,没有回他这句话。
他就是要给丁宛央一个教训,让她知道,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人是她惹不起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丁宛央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捏着一个杯子。
她想用喝水来掩饰一下自己内心的尴尬和慌乱,但碍于霍廷霄那强大的气场,她还是默默地把杯子又放了回去。
“廷霄……”丁宛央刚起了个头,眼前就走来一道婀娜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正是云不羡。
剩下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里,她眼神幽怨地盯着云不羡,却不敢再说什么。
丁蕊在看到云不羡那一刻,本就不稳定的心态更是彻底炸了。
“你刚才跑去哪了?”她猛地起身,质问云不羡道。
云不羡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丁蕊脸涨得通红,被气的。
她都快恨死云不羡了。
云不羡也尽情享受着她的破防,微微勾唇,走到霍廷霄身边坐下。
霍廷霄那股强硬的气势瞬间收敛起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同样的事情,他真的不希望再来一次了。
哪怕知道云不羡可以全身而退,可万一呢?
但凡云不羡出了点什么事,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看来在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云不羡无视霍廷霄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丁宛央,针对的意味十分明显。
被她这么一提醒,霍廷霄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他将事情简单说了几句,然后继续催促丁宛央履行承诺。
“二婶一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这次肯定也不会让我失望吧?”
丁宛央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我只是开了个玩笑,没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的吧?”
她自知理亏,也只能尽量大事化小。
真要让她给云不羡下跪磕头是不可能的。
“开了个玩笑?”云不羡冷笑道,“丁夫人还真是幽默。”
“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谁是这么开玩笑的?”
“那我是不是以后也能对您这样的长辈开这种玩笑了?”
霍浸月在一旁也有些如坐针毡。
她知道这件事就是她母亲的错,可她也不能开口指责丁宛央。
丁宛央恼羞成怒地瞪着云不羡,恨不得给她两巴掌。
但当着霍廷霄的面,她也只能乖乖认怂,有气无力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云不羡轻笑一声,表现得十分宽宏大量:“您是长辈,下跪就免了吧。毕竟,这么大的礼,我也受不起。”
“不过,一句道歉应该不算太为难您吧?”
她也没有真的想让丁宛央给自己下跪。
事情闹得太难看,谁都下不来台。
尤其这里还是丁家。
总不能直接羞辱对方。
不过,以丁宛央不可一世的性格,让她在自己的家人面前给一个小辈低头认错,已经够她难受的了。
听到这话,丁宛央心下松了口气,只是仍然有些不情不愿。
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跟云不羡对着干。
“对不起。”她低着头,一脸屈辱地道。
语气都有些发颤。
云不羡笑了笑,没有任何表示。
既没有说原谅,也不再追究。
事情就这么过了。
丁志杰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否则,霍廷霄真的生气起来,丁宛央说不定真的得给云不羡下跪。
但他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等已经穿好衣服的常律和周晓玥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才想起来,还有另一个烂摊子没有解决呢。
丁蕊怒视着周晓玥,气得直咬牙。
都是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破坏了她的计划!
而此时,周晓玥却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就直接冲到了丁蕊面前,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
这一巴掌,不仅打得丁蕊眼冒金星,也把丁家人打懵了。
丁志杰挡在丁蕊面前,怒气冲冲地对周晓玥道:“周小姐,你为什么要突然打我妹妹?”
周晓玥的脸色也是说变就变,她语气阴恻地道:“丁蕊给我下药,让我当众出丑,这一巴掌我还打得轻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这叫她如何能忍?
丁蕊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听到周晓玥的话,更是怒不可遏。
“放屁!”她破口大骂,“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药了?”
周晓玥这番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丁志杰看着她这副气成火药桶,一点就炸的样子,脸色更加难看了。
再怎么样,丁蕊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表现得如此粗俗无礼。
“你安分一点。”他压低声音,在丁蕊耳边提醒道。
丁蕊完全听不进去。
她刚被周晓玥甩了一个巴掌,紧接着又被泼了一盆脏水。
这叫她如何能忍?
她本身就不是能吃亏的性格,要不是丁志杰拦着,她都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撕烂周晓玥这张脸。
“周小姐,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丁志杰赶在丁蕊开口之前,就先问道。
他和丁蕊想法一致,都觉得周晓玥在撒谎。
周晓玥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她转身走进房间,从里面拿出了一杯红酒。
正是之前云不羡手里拿着的那一杯。
她并没有喝下这杯酒,但常律却被灌了大半杯。
因此,杯子里的液体少了许多。
而看到这个杯子,常律也终于回想起了一些被他遗忘的事情。
当时,他确实是和云不羡一起进了房间。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那个杯子还是他从已经神志不清的云不羡手中拿走,又随手放在了一旁的。
可就在他抱着云不羡,想要亲吻她的嘴唇时,却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醒来后,躺在他身旁的人,已经变成了周晓玥。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醒来时,体内还残存着一股仿佛被火灼烧的感觉。
所以,那消失的大半杯酒,是被他喝下了。
而云不羡并没有喝下那杯酒。
常律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从一开始,他就中计了。
而那时的他还天真地以为,他很快就要得到云不羡了。
常律有种被人照着后脑勺打了一记闷棍的感觉。
他心情复杂,既憋屈又愧疚。
他甚至不敢抬头往云不羡那边看一眼。
“这杯酒就是证据!”周晓玥掷地有声地道。
丁志杰脸都绿了。
他刚刚还想着周晓玥肯定在撒谎,转头就被打脸了。
“不信的话,你可以把当时给我送酒的佣人叫来,问问他里面到底有没有加什么东西。”周晓玥仗着丁蕊不敢把实情吐露出来,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丁蕊都快要把牙给咬碎了。
好个云不羡,合着她是被这两人联手反将了一军。
“丁小姐,怎么,你敢做不敢当吗?”周晓玥举着酒杯,朝丁蕊逼近了几步。
丁蕊抿了抿唇,“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为什么要给你下药?我根本都不认识你!”
周晓玥微微一笑,继续开始了她的表演。
“因为你嫉妒我啊。”
丁蕊都被她说愣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嫉妒你?”
周晓玥点点头,“没错,你嫉妒我之前和常律在一起过,所以你想给我下药,让我当众出丑。”
“只可惜,你没有想到,你的算盘最终还是打错了。”
丁蕊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为什么要嫉妒你跟常律在一起过,我又不喜欢他!”
她觉得周晓玥简直有被害妄想症。
周晓玥从包里取出了几张照片,都是之前她跟踪常律的时候拍下的。
照片里,丁蕊和常律靠得很近,仿佛紧紧贴在一起似的。
而只有周晓玥知道,他们两人当时正在密谋着如何陷害云不羡。
这些画面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这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私情。
丁蕊气急败坏地将那些照片撕碎,扔到周晓玥脚下,气急败坏地道:“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跟踪我!”
她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她的计划会泄露了。
她盯着周晓玥的眼神也愈发凶狠。
周晓玥耸了耸肩,大言不惭地道:“我只是恰巧路过罢了。”
她断定了丁蕊不敢把真实情况吐露出来,连借口都懒得找。
丁蕊气得眼睛通红,但偏偏,她还拿周晓玥没办法。
如果她想澄清她和常律之间没有什么的话,那她就必然要将她和常律谋划的那些东西说出来。
不然,她要如何解释,为什么她和常律要这么频繁地见面。
突然,丁蕊急中生智,说道:“我们只是在谈生意。”
周晓玥嗤笑道:“孤男寡女去谈生意,而且还不在公司里。”
“你是把其他人都当成傻子吗?”
丁蕊还想反驳,被丁志杰给直接打断,“够了,丁蕊,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丁蕊觉得自己十分委屈,她确实没有给周晓玥下过药。
可谁让周晓玥手里握着这么多重锤,她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哥,我真的没有。”丁蕊哭丧着脸说道。
丁志杰已经不相信她了。
他找来之前那个引着他们一路过来抓奸的下人,厉声询问了一番。
那名下人顶不住压力,便将事情和盘托出。
她很聪明地把锅都推到了丁蕊身上,只道:“是大小姐让我这么做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下,丁蕊更加生气了,抬手就想打她。
却被丁志杰拦下,并且,丁志杰还反手给了她一个巴掌。
这下,丁蕊的两边脸是彻底对称了。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向疼爱自己的哥哥。
“给周小姐道歉。”丁志杰语气低沉地道。
丁蕊瞪大眼睛,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凭什么!”
丁志杰也不是傻子,他现在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周晓玥确实撒了谎,可这反而还救了丁蕊。
因为他很清楚,丁蕊原本打算下药的人,肯定是云不羡。
如果云不羡真的在丁家出了什么事,霍廷霄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一家的。
丁志杰彻底对丁蕊失望了,他强压着丁蕊给周晓玥道歉后,又说道:“等过完年,我就把你送到国外去,以后你就不要再回京市了。”
丁蕊如遭雷劈,整个人跌坐在了沙发上。
周晓玥隐晦地朝云不羡投去了一个眼神。
云不羡却表现得事不关己,仿佛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周晓玥一时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她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在这场闹剧中,她终究还是沦为了云不羡手里的一枚棋子。
而且,她现在已经不确定,嫁给常律,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第五百八十六章 彻底死了这份心
丁家宴会上发生的闹剧很快传到了常家二老的耳朵里。
他们把常律狠狠痛批了一顿后,又勒令他赶紧去给周家赔礼道歉,并且早日跟周晓玥结婚。
常律对这个想法表现得十分抗拒。
他拧眉,一脸不悦地道:“明明就是周晓玥设计陷害我了,结果我反倒要去给他们一家道歉?”
徐慧兰对常律做出的荒唐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语气平静地道:“你不要脸,我们常家还要脸呢。”
常志铭也沉声附和道:“发生了这种事,你必须得承担责任,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常家!”
在一旁看戏的常乐啃着苹果没有吱声。
虽然她觉得常律落到这个下场完全就是活该,可她对周晓玥的观感一向不好。
这两人要真结婚了,她以后怕是连家门都不想进了。
所以,在这件事上,她也没有公然跟常律唱反调。
反倒还希望常律能多抵抗一会。
但常律一听到自己要被赶出常家,立刻就屈服了。
他好不容易才从分公司进了常氏集团总部,正是前途大好的时候。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赶走,那些属于他的东西岂不都落到了常乐的手里?
为了自己的股份和利益,常律忍了。
他闷闷不乐地道:“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去周家。”
“我也会尽快把周晓玥娶进门的。”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安慰自己,和周家联姻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周晓玥的身份还是能给他一些助力的。
徐慧兰却道:“进门就不必了,等你结婚后,你就在外面自己住吧。”
常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妈,你要把我赶出家门?”
徐慧兰冷静地道:“你早就成年了,自己一个人住有什么问题?”
她现在已经不想再看见常律这张脸了,不然迟早得被气出心脏病来。
常志铭也十分支持她这个想法。
他们正直了一辈子,没想到却养出了常律这么个儿子。
实在是家门不幸。
常乐将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擦了擦嘴,对常律道:“哥,你放心搬出去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爸妈的。”
常律气结地瞪着她。
常乐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但实际上,她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常律还想垂死挣扎,被常志铭拿公司的股份来威胁。
最后,他也只能同意了。
周家那边,周母已经把常律骂上了天。
周晓玥却十分淡然,“妈,您消消气,常律很快就会上门的。”
周母是知道周晓玥的计划的,但她并不赞同。
这样做确实能逼常律不得不娶了周晓玥,可周晓玥的名声也没了。
要是常律铁了心要反悔,她以后可怎么办?
因此,迟迟没有见常律上门,她心里直打鼓。
周晓玥安抚了她几句,劝她不要着急。
这笔账,常律是赖不掉的。
哪怕他想,常家二老也不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中午,常律就来到了周家。
周母开门见山,直接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娶周晓玥。
提起这事,常律脸色就黑了几分。
他压抑着心底的怒气,语气冷冰冰地道:“结婚这种事也急不得。”
周母不乐意了,指责常律没有担当,丢了常家的脸面。
常律气笑了,“周晓玥给我下药,用这种办法逼迫我娶她,难道你们周家就很光彩吗?”
周母气得直抽气。
周晓玥连忙拍了拍她的背,“妈,您别生气。”
等周母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她转头对常律道:“非要我把你和丁蕊做的那些烂事都曝出来,你才满意是不是?”
常律一下就哑火了。
他不得不娶周晓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周晓玥手里确实握着他的把柄。
最后,周晓玥给了他一个月的期限。
最迟一个月,她就要嫁进常家,成为名副其实的常家大少奶奶。
常律无可奈何,也只能同意了。
但他没有告诉周晓玥,结婚后,两人并不能住在老宅,而是要自立门户。
常志铭给了他一栋别墅,虽然也价值上千万,但跟老宅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常律心有不满,但也不敢说什么。
常志铭现在看他气不顺,要是他再敢提要求,说不定要直接把他给踢出总部了。
他手里的股份还没有常乐多。
未来公司的大权还不一定会落到他手上。
他现在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在公司里稳固自己的地位后,再拉拢好那些股东。
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夺权,完全没有把周晓玥的话听进去。
周晓玥提的那些要求,他也只是敷衍地点头应下,并没有放在心上。
周晓玥想要一场盛大的婚礼。
她想在这个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好好出一次风头。
常家的经济实力也完全能支持她的想法。
所以,她在提要求时完全没有心慈手软。
常律听得烦不胜烦,忍不住道:“一场婚礼而已,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
他可不想把钱砸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地方。
但周晓玥又表示,自己可以带去一笔丰厚的嫁妆。
几相权衡下,常律答应了。
周家的家底也不是一般的厚。
所以,这场婚事确实能给他带来不小的利益。
这么一想,常律对于跟周晓玥结婚这件事也算是彻底接受了。
他还十分积极地推动这场婚礼。
很快,就将日期和地点都定好了。
但在邀请谁来参加婚礼的问题上,两人还是发生了些争执。
常律并不想邀请云不羡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可周晓玥却执意要将请帖发给云不羡。
“你请她干嘛?”常律不满地问道。
他一点也不希望云不羡来见证他和另一个女人走进婚姻的殿堂。
周晓玥冷笑道:“我只是想让你彻底死了这份心。”
常律跟她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
但请帖最终还是到了云不羡手里。
当时,云不羡正在家里翻看新电影的剧本。
周晓玥亲自上门,将请帖送给她。
“我和常律都很希望,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周晓玥笑道。
云不羡看着她,问道:“为什么?”
周晓玥勾了勾唇,眼底流露出了几分得意,她意味深长地道:“谁不希望在昔日的情敌面前,炫耀自己的幸福呢?”
第五百八十七章 他心目中最耀眼的小太阳
这话让云不羡沉默了许久。
倒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觉得有些荒谬。
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周晓玥竟然还能将她视作情敌,实在是让她感到意外。
“我以为你已经赢了。”她端起面前已经冷却的茶水,轻微抿了一口,语气淡淡地道。
周晓玥细长的眉毛挑起,她笑了笑,语气张扬又自信:“我当然赢了。”
她已经得到了她曾经最想得到的人和那个位置。
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会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成为常太太。
所以,她当然是赢家。
这一点无可否认。
但周晓玥还是听出了云不羡的弦外之音,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以为?”
云不羡语气平静:“你并没有赢。”
“你在恐惧,你害怕失去你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
“哪怕常律对我而言,早已是一个陌生人了,你还在忌惮我,认为我会对你产生威胁。”
她的话语像舒缓的钢琴曲一样流淌而过,却让周晓玥的眉心高高蹙起,几乎要拧成一个结。
“不是吗?”云不羡抬眸看她,轻描淡写地问道。
周晓玥一时语塞。
她也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她缓缓起身,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只是,那一开始还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早就不见了。
“总之,请帖已经送到你的手里了,你爱来不来吧。”
她扔下一句话后便离开。
云不羡没有送她,只是注视着她的背影。
门被关上,她也收回了目光。
白皙修长的指尖将那张薄薄的烫金的请帖拿起,云不羡轻笑一声,随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还没有闲到要去参加讨厌的人的婚礼。
更何况,她是真的很忙。
《迷航》上映后便大获成功,她的名气也水涨船高,各种工作邀约也接踵而至。
各类电影和电视剧的剧本收到手软,还有很多综艺节目和杂志的邀请,她都一一仔细看过,然后和王薇商议后,再做出决定。
在安德烈给她递来了橄榄枝后,她不打算再接新的剧本了。
她是很投入的那种演员,一次只能演一部戏。
安德烈的要求很高,想要将角色演出彩,她就不能只是尽力而为。
下午两点,还有一节芭蕾舞课。
云不羡换好衣服,走进练舞室里。
气质优雅的芭蕾老师温琪已经在等着她了。
见到云不羡,温琪脸上绽放出笑容,“不羡,你来了。”
云不羡也笑着点了点头,称呼了一声老师。
温琪从小就学芭蕾舞,气质和仪态都很好,站在人群中都十分突出。
她之前还曾经在国外演出过,也拿了一些奖项,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但为了照顾年迈的母亲,温琪还是选择回到了京市。
而且,她已经步入三十岁了,比不上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女孩。
她性格也是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那种,也没有多大的野心,回到京市后,她没有选择再加入任何一个剧团,而是成为了一名芭蕾舞老师。
她的资历和能力都很出众,因此来找她学习芭蕾舞的人不少。
但温琪有自己的标准和要求,所以很多人都被她拒绝了。
一开始在得知云不羡想跟着自己学芭蕾舞时,温琪有些意外。
而得知云不羡是为了下一部电影做准备后,温琪就感到更加惶恐了。
她担心自己教不好,会让云不羡丢脸。
但云不羡却坚定地选择了她,付的学费也十分丰厚。
温琪想到病榻上的母亲,最终还是同意了。
不过,令她感到惊喜的是,云不羡竟然没忘记以前打下的基础,学得也很快。
几节课下来,温琪对云不羡是赞不绝口,甚至还夸云不羡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随着音乐缓缓响起,温琪也开始指导云不羡练习一些新的动作。
云不羡的体态很好,不需要她过多地纠正。
温琪也没有藏私,将自己之前在表演时的一些技巧倾囊相授。
很快,云不羡就学得有模有样了。
打眼一看,说是专业的芭蕾舞演员也没有人会怀疑。
最后半个小时,温琪让云不羡把刚刚学到的东西连贯地做一遍。
云不羡丝毫不慌。
她记忆力惊人,而且乐感也极佳。
哪怕是闭着眼,只听着音乐,也知道该在哪一秒做出什么动作。
温琪没有打断她,满眼欣赏地看着她在那练习。
练舞室仿佛已经成为了舞台,而站在聚光灯下的,只有一个主角。
她随着音乐起舞,像一只翩跹的蝴蝶,轻盈又优雅。
窗外,站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霍廷霄不久前才刚到。
每次他都会掐着点来接云不羡,然后两人会在订好的餐厅里进晚餐。
他们都很忙,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
今天,他来得早了一些,便有幸地欣赏到了云不羡的表演。
他眸光柔和地看着云不羡,眼里仿佛只能容得下她的身影,再无其他。
他对这种高雅艺术一向没有什么兴趣。
但此刻,却已经醉心于云不羡的表演之中。
而那样一个会闪闪发光的人,竟然是属于他的。
这让他心口微烫,涌上一股热意。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音乐停止,他才回过神来。
云不羡也看到了他,朝他露出了一抹清浅的微笑。
她去换衣服了,霍廷霄还在窗外站着。
他的思绪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但那并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十六岁的云不羡。
七年前的云不羡,要比现在更加明媚。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还没有染上如此多的哀伤。
那时的她,就是他心目中最耀眼的小太阳。
他追随着他的太阳,丝毫不畏惧那抹阳光可能会将他的皮肤灼伤。
“在想什么呢?”耳边传来云不羡的声音。
霍廷霄从回忆中抽离,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两人并肩离开了这里。
回到车上,霍廷霄都还有些恍惚。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几乎要忍不住吐露出那些一直被他深埋于心底的秘密。
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霍廷霄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他眉心轻蹙,点开看了一眼,顿时,面无血色。
第五百八十八章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怎么了?”云不羡看着仿佛如石像般僵住的人,问了一声。
霍廷霄仓惶地别开眼,将手机给关掉,然后仍在一旁。
他嘴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急促,像是在否认什么似的。
“没什么。”
下一秒,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停车场。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断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的反常是如此明显,连云不羡都察觉到了。
她抿了抿唇,轻声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霍廷霄立刻否认道:“没有,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我能处理好的。”
说完,他便岔开了话题,问云不羡什么时候打算去m国。
她的新电影要在m国拍摄,这是霍廷霄最不愿见到,但也无力阻止的事。
云不羡想了想,说道:“一个月后吧。”
距离电影开机还有一段时间,她也没必要这么早就过去。
而且,她还接了一些工作,暂时还不能离开京市。
“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霍廷霄说道。
他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又十分笃定。
云不羡却有些犹豫,“那公司怎么办?”
霍氏集团的总部在京市,霍廷霄一旦离开,难保底下那些股东不会产生点别的想法。
而且,电影拍摄周期很长,至少也要半年。
霍廷霄也不可能真的把公司扔下,在m国一直陪在她身边。
“还是算了吧。”云不羡自己先打消了这个念头。
霍廷霄神色愈发严肃,“不,我会和你一起去m国。”
“至于公司的事,你不需要太过担心,我会安排合适的人负责这边的业务。”
“而且,霍氏集团还有很多重要的业务板块都在m国,我去那边待上半年,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他不可能让云不羡一个人待在m国。
那里可是许家的势力范围,他不放心。
况且,许亦琛对云不羡的那点心思,他又不是不清楚。
他绝对不会给许亦琛单独接近云不羡的机会。
他没有说的是,跟云不羡比起来,公司算不了什么。
但这种话说出来,只会让云不羡感到负担,而不是感动。
云不羡仍然蹙着眉,有些不赞同。
霍廷霄笑了笑,语气轻松地道:“m国那边的业务一直处于停滞状态,我早就想去整治一下了。”
“如果能开辟新市场,对于霍氏来说也是个机会。”
他话说到了这份上,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
云不羡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苏羽知道这件事后,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她可没有被霍廷霄那番义正言辞的话骗过。
“他也看得太紧了吧,生怕你被别的人拐跑似的。”
在抹黑霍廷霄这点上,她向来是不遗余力的。
电话里,她语气夸张地对云不羡道:“他哪里是想开辟什么新市场,分明就是不放心你,换句话说,他这是不相信你!”
云不羡被她的话逗笑了。
不过,她也没有反驳。
连苏羽都能察觉到霍廷霄的那些小心思,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霍廷霄确实是不放心她。
但这种不放心,不仅仅是担心她会遇到别的男人,而是还藏着另一些更深的东西。
霍廷霄的保护是无微不至的,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包裹其中。
这确实会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可云不羡却从他霸道的行径下,看出了他的不安和恐惧。
她很清楚,七年前的事始终是霍廷霄的一块心病。
但她却不知道,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不羡有些犯愁。
她不想去问霍廷霄,哪怕他愿意对自己说实话,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还是会像一根刺一样,横在他们中间。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能自己想起来那些事。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沈清风。
他肯定知道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也知道那段被刻意掩埋的过去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云不羡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沈清风谈一谈。
这时,电话那头的苏羽按捺不住了。
她见云不羡久久没有回话,以为她是生气了,连忙道:“我刚刚都是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云不羡好笑地道:“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跟你生气。”
苏羽放下了心,又开始延续之前的话题:“你不觉得霍廷霄太没安全感了吗?连你去拍戏,他都要一直跟着。”
“霍氏集团里那些老狐狸可一直对总裁的位置虎视眈眈,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敢抛下公司,我看他是为爱疯魔了。”
苏羽啧啧感叹。
云不羡无奈摇了摇头,“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苏羽认真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商场如战场,一点也不能放松警惕。”
在她看来,霍廷霄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在给那些股东制造机会。
“不说别人,他那个二叔不是一直想把他拉下马,然后取而代之吗?”
苏羽觉得自己的分析合情合理。
云不羡想起霍明熠,嗤笑道:“他没那个本事。”
霍明熠努力了那么多年,不也只是在做无用功吗?
而且,丁宛央已经跟他离了心,他失去了丁家那边的助力后,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苏羽也觉得是那么回事,但那并不妨碍她把霍廷霄定义成一个恋爱脑。
云不羡听罢只是笑笑。
她有些无奈地想,她也挺恋爱脑的。
因为她发现,她根本无法坚定地劝霍廷霄留在京市。
“常律要跟周晓玥结婚的事,你听说了吗?”苏羽又转向了新的八卦。
丁家的宴会她没有参加,但八卦可一点都没错过。
她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云不羡的手笔,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两人行事未免也太大胆了。
竟然在别人家里就干柴烈火起来。
云不羡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她担心苏羽知道了丁蕊和常律原本的计划后,会忍不住冲上门将那两人暴揍一顿。
现在丁蕊已经被送到了国外,常律也自食恶果,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很完满了。
不需要苏羽再锦上添花了。
“知道,周晓玥还给我送来了请帖,但是被我扔了。”云不羡轻描淡写地道。
苏羽听完,忍不住嘀咕道:“怎么没给我送请帖。”
她可是很想亲眼见证这场婚礼。
但她跟常律和周晓玥都不怎么对付,这两人也怕她惹事,应该不敢把请帖送来。
她可惜道:“我还想看他们对着彼此说结婚誓词时的表情呢。”
云不羡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道:“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第五百八十九章 那可是长达三年的噩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京圈太子爷求我给他一个名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百九十章 你应该很清楚艾芸的下场
听到她的话,沈以宁反而更紧张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不知道梁舒予那句“乖乖听话”背后还有什么代价。
但无论那是怎样的一个坑,她都得主动往里跳。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梁舒予也没有跟她废话,开门见山地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曝光三年前的事情。”
沈以宁瞳孔猛缩了一下,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道:“可是我们手里没有证据,说出来其他人也不会相信的。”
梁舒予自然清楚,这点,云莺莺之前已经替他们试过一次了。
但她并不在乎。
“没有证据可以伪造。”
沈以宁拧眉,“万一被戳穿了呢?”
这个办法并不能保证百分百的成功。
而一旦失败,那么她将会受到更加严重的反噬。
她现在已经输不起了,必须要步步谨慎。
“这点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总之,我有把握。”
“你只需要去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梁舒予信心十足,她对沈以宁的担忧嗤之以鼻,并且威胁道:“你应该很清楚艾芸的下场。”
沈以宁浑身一颤,僵在了原地。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艾芸这个名字了。
但在艾芸逃到m国的那一天,艾芸的遭遇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艾芸被软禁了一栋位于郊外的荒凉别墅里。
而等待她的,也不仅仅只是丧失掉的自由,还有一些残忍的折磨。
沈以宁对其中的内情并不是很了解,但梁舒予曾经隐晦地向她透露过,艾芸成为了小白鼠,专门用来试验那些心理研究所刚刚研发的一些精神类药物。
主导这一切的人,正是沈清风。
他曾经担任过云不羡长达三年的心理医生。
在那三年里,他又对云不羡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沈以宁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梁舒予见她面色苍白,显然是被那句威胁给吓跑了。
她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充斥着无尽的寒意,语气也冷冰冰地道:“如果你敢搞砸我的计划,那我不介意将你送去和艾芸做个伴。”
这下,沈以宁再也不敢有什么异议了。
她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道:“我知道了。”
梁舒予见她还算识趣,也没有继续吓她。
她给沈以宁出了个主意,“去联系云家人。”
沈以宁大脑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让他们来曝光三年前的事?”
梁舒予点点头,“没错,把证据交到他们手里,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毕竟,他们可是恨透了云不羡。”
在回京市之前,这些计划就已经在她脑海里成形了。
她在谢玄渊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这次一定会彻底击垮云不羡。
但此外,她也藏着自己的一份心思。
除了对付云不羡,她还要从霍廷霄那里,把失去的东西都拿回来。
说到底,她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她在m国呼风唤雨这么多年,可霍廷霄一出手,就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通通击碎。
她损失了十几亿。
这笔钱,她一定要让霍廷霄吐出来。
而且,还是以十倍的代价来偿还,为他曾经犯下的错买单。
所以,她在没有得到谢玄渊允许的情况下,就直接拿出了那张照片来威胁霍廷霄。
她很笃定,霍廷霄为了隐瞒这件事,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
不出两天,他肯定就会来找自己,并且同意她之前提出的要求。
但同时,她也不会停下对付云不羡的脚步。
她打算让跟云不羡关系最为密切的云家人来引爆这件事。
这次,她要云不羡的命!
在梁舒予离开后,沈以宁没有立刻联系云莺莺。
鉴于云莺莺之前的愚蠢行径,她不打算让自己跟云莺莺扯上什么关系。
至少明面上,没有人会通过这件事怀疑到她头上。
她打算先将证据伪造好,然后匿名寄到云家别墅去。
云家人看到里面的东西,自然会利用这份证据来对付云不羡。
只要把东西曝光出来,就能让云不羡身败名裂。
而这也正是云家人所希望看到的。
沈以宁将事情做得很隐蔽。
担心事情会泄露,她甚至亲自开着车来到了位于郊外的云家别墅。
然后,趁着云家人不注意时,将东西放在门口。
为了不被云家人认出,她几乎是全副武装,戴上了黑色的帽子和口罩。
四下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沈以宁飞速抬手敲了敲门。
随即,赶在云家人没有出来前,她迅速回到车上,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而另一边,季芬芳听到敲门声,走了出来。
但她将门口打开后,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正当她感到纳闷时,脚下的一个白色文件夹又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是什么?”季芬芳将莫名其妙出现在门口的东西捡起,心里直犯嘀咕。
她关上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这个文件夹,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心慌不已,有些做贼心虚地看了眼周围。
此时,云靳伟正在书房里,云莺莺也还待在楼上的房间里。
季芬芳呼吸急促了几分,像被烫到了手一样,连忙将这个文件夹丢到面前的茶几上。
过了好一会,她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叫来了云靳伟和云莺莺,指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磕磕绊绊地道:“这个东西不知道是谁放在我们家门口的。”
云靳伟见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季芬芳嘴唇抖动着,语气一字一顿地道:“你打开看看。”
云靳伟拧眉,将里面的东西取出。
但等看完后,他的脸色却和季芬芳大相径庭。
他眼底闪过一缕精光,语气带着几分贪婪:“这可是好东西啊!”
云莺莺也凑过去看了两眼,然后便愣住了。
“这……”
她和季芬芳一样,都有些被吓到了。
云靳伟却一脸喜色地道:“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问云不羡要更多的钱了!”
他满脑子都是钱,但数额已经从之前想的一千万,翻了十几倍。
云莺莺这会也回过神来。
她嘴角翘起一抹弧度,说道:“爸说得是,我们现在可是捏着云不羡最大的把柄,还怕她敢不听话吗?”
第五百九十一章 你们被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京圈太子爷求我给他一个名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百九十二章 已经亏欠她太多了
听到这番话,云家三人都愣住了。
“什么?这是假的?”云靳伟大惊失色,高声道。
云莺莺也有些傻眼。
连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季芬芳都猛地抬起头,朝云不羡看去。
云不羡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微扬,挑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早已不是三年前的她了,想用几张照片就将她击垮,未免太过天真了。
云靳伟很快镇定下来,他咬咬牙,“我凭什么相信你。”
云不羡笑了,“信不信随你。”
“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你们要是想拿出来丢人也可以。”
“但你们别想从我这拿到一分钱,那一百万足以还云家的那点恩情了。”
“做人不要太贪得无厌。”
最后那句话,她是看着季芬芳说的。
季芬芳仓惶地低下头,不敢对上她的眼神。
“我们走吧。”季芬芳再也无法忍受这样压抑的氛围,扯了扯云靳伟的袖子,低声催促道。
云靳伟不死心。
他恶狠狠地盯着云不羡,语气低沉地威胁道:“你可想好了。”
但他注定只是白费工夫。
云不羡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语气淡淡地道:“再不走我就要让小区的保安过来了。”
云靳伟气冲冲地起身,指着云不羡的鼻子骂道:“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云不羡淡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他,眼底连一丝波澜起伏都没有,仿佛只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云靳伟终于败下阵来。
他不得不承认,他小看了云不羡。
他以为这些东西一定能把云不羡吓得魂飞魄散。
可从结果来看,反倒是他们白跑了一趟。
云靳伟黑着一张脸离开了碧园。
回程的车里,云莺莺不满地叫嚣道:“爸,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那个贱人!”
她也只有这会才硬气得起来,在云不羡面前,就跟只鹌鹑似的,一直缩着脖子。
云靳伟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你给我闭嘴。”
云莺莺不情不愿地噤了声。
回到家后,三人坐在客厅里,面容都有些惨淡。
三人争执了一番,也没想好该拿这些照片怎么办。
“直接曝光好了,反正受到影响的是云不羡,又不是我们。”云莺莺满不在乎地道。
云靳伟想得比她深远一些。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把这些东西放在门口的那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而从云不羡淡然自若的态度来看,这些照片有很大的可能是假的。
发出去虽然能对云不羡的名誉造成一定的损失,可被戳穿的风险也极高。
而且,万一云不羡起诉他们诽谤怎么办?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时候,他们不仅没从云不羡那得到一分钱,反而还要赔偿她一笔精神损失费。
这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云靳伟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道:“不行!”
云莺莺刚想反驳,就被云靳伟教训了一通。
听完云靳伟的分析后,她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要是这些照片都是真的,那人凭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白白送给他们?
不就是想让他们一家当替罪羊吗?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
想起上次她在微博上嘲讽了云不羡几句,就被她的粉丝和一群正义的路人给骂得狗血喷头的。
那种滋味,她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还是算了吧。”云莺莺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云靳伟看着手里这堆烫手的东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季芬芳却突然开口道:“把这些照片都烧了吧。”
云靳伟吓了一跳,“这怎么行?”
季芬芳疲惫地闭上眼,语气平静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她脑海里一直在反复回想着刚刚在碧园的别墅里,云不羡看她的那个眼神。
冷淡中又夹在着浓浓的嘲讽。
让季芬芳的心钝痛了一下。
事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云不羡曾经可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可现在,她看自己的眼神,跟看仇人也没什么两样。
季芬芳知道,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放过云不羡吧,我们已经亏欠她太多了。”她缓缓起身,留下这句话后,就回到了房间里。
云靳伟拧着眉,不知道她又突然发什么疯。
他们亏欠云不羡什么了?
难道不是云不羡那个白眼狼欠着他们云家的债吗?
最后,他还是没有将这几张照片销毁,但也没有贸然发出去。
他想,从云不羡那拿不到钱,但如果从霍廷霄那入手呢?
想到霍廷霄坐拥的那些财富,云靳伟心里的贪念又悄然滋长。
云莺莺倒没想那么多,她已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因为她人生中的第一部电视剧马上就要开拍了。
现在,她忙着背台词和学习表演技巧呢。
她并不急着对付云不羡,整体都在幻想着这部电视剧火了之后的情境。
云家人又回到了日常的状态之中,虽然各怀心思,但谁也没有去提关于这些照片的事。
而另一边,沈以宁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她以为云家人一定会马上将那些东西给曝光出来,因此她一直盯着网上的消息。
可一连等了好几天,网上却一片风平浪静。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把东西送到了云家吗?
最后,按捺不住的沈以宁给云莺莺打了个电话。
她旁敲侧击了一番,也没从云莺莺那套出什么话来。
她实在忍不住了,问道:“你最近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云莺莺皱着眉想了一会,说道:“没有啊。”
沈以宁都快抓狂了。
这时,云莺莺脑海里灵光一闪,“以宁姐,你是不是给我送了什么礼物?”
她完全没有联想到那几张照片。
也没有把那件事跟沈以宁产生什么关联。
听到沈以宁近乎直白的暗示,还以为对方给她送了什么礼物,她没有收到呢。
沈以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三天前,是不是有人在你们家门口放了一份文件?”
云莺莺眨了眨眼,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她恍然大悟地道:“以宁姐,原来那些东西是你放的啊。”
第五百九十三章 他疯起来,丝毫不亚于许亦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圈太子爷求我给他一个名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百九十四章 恨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沈以宁捂着脸,既愤怒又委屈。
“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为自己辩解道。
梁舒予粗暴地打断道:“这么简单的任务都能搞砸,要你有什么用,废物!”
沈以宁只能闭上嘴,听着她拿一些刺耳的话来辱骂自己。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但梁舒予是她得罪不起的,所以,哪怕她心里恨透了这个人,也只能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梁舒予冷眼睨着她,“我就不该相信你。”
说完,她也没有继续跟沈以宁废话,阴沉着一张脸离开了。
她在心里做了决定,打算要抛弃沈以宁这枚棋子。
梁舒予想,即便是谢玄渊,也会赞同她这个决定的。
毕竟,像沈以宁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可是谢玄渊最讨厌的。
沈以宁眼神晦暗地看着梁舒予高冷的背影,五指渐渐收紧。
细长的指甲陷在肉里,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她却感觉不到疼似的,反而加重了力道。
直到掌心处留下几道血痕,她才停止了这种自虐的行为。
过了好一会,她重新冷静下来。
经过这件事,她也算对梁舒予彻底死了心。
这个人根本就不会帮她,只是把她当作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她不能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这种人手里。
沈以宁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沈以宁连忙用恭敬的语气喊道:“谢先生。”
与此同时,m国郊外的一栋废弃别墅里。
艾芸从噩梦中惊醒,眼里布满了惊恐之色。
她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十分急促。
看了眼四周,发现自己还在那个熟悉的白色房间里,她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失落。
她被关在这个地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这里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一样。
沈清风会用各种方法来刺激她,强迫她去面对那些阴暗不堪的回忆。
她仿佛又回到了被艾建仁毒打的时光,浑身颤抖地缩在角落里。
可沈清风并没有对她动手。
他只是会不断地刺激她,唤醒她内心深处的阴暗面。
等她承受不住,开始发疯尖叫后,他又会强制性地掰开她的嘴,然后灌进一些白色的药丸。
“吃下后,你就会好了。”沈清风温和的语气落在艾芸耳朵里,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艾芸惶恐不安地看着他,“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沈清风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如春风拂面:“只是一些能治好你的药。”
艾芸死死地咬着唇。
对于沈清风所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
但她逃不出去。
这栋别墅里只有她和沈清风两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十分安静的。
可艾芸清楚,在别墅外面,还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这里。
一旦她踏出门口一步,立刻就会被抓回来。
她已经这么试过几次了。
结果却一次比一次令她感到绝望。
“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会做的!”艾芸卑微地哀求道。
沈清风闻言,只是笑了笑,“别担心,很快,你就能离开这里了。”
艾芸不知道他所说的“很快”,究竟是多久以后。
她只是感觉自己已经被关在这个房间里大半辈子了。
今天上午,沈清风照例用她来做实验。
他已经把目标从艾建仁转向了云不羡。
他就像一个专业且训练有素的心理医生,用最温和的语气来询问她一系列关于云不羡的问题。
而在这个过程中,只要艾芸试图隐瞒和撒谎,立刻就会被识破。
之后,等待她的,是一些残酷的惩罚。
沈清风不会碰她,但他却比艾建仁要更加残忍。
当密密麻麻的电流透过艾芸的皮肤,直抵她的心脏处时,她几乎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她怕得要命,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
可这时,沈清风就会提醒道:“安分一点。”
于是,艾芸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很讨厌云不羡?”沈清风问道。
艾芸眼神有些涣散,她还没有从刚刚的惩罚中回过神来,但身体已经先一步,替她做出了回应。
只要听到沈清风的声音,她就会下意识地从口中吐出一些语句来。
“我不讨厌她,我恨她!”
“为什么?”沈清风冷清的嗓音再度响起。
艾芸的理智恢复了一些,但对于这个问题,她却显得有些不解。
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道:“恨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沈清风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轻扯了一下唇角,低声轻喃道:“确实不需要。”
他在心下感叹,艾芸真的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但这也正是他对艾芸感兴趣的地方。
艾芸的恶好像是天生的,但又很难说,她不是在扭曲的环境中一步步被逼成了这个样子。
他眼睫轻垂,在心下想着,在这一点上,他和艾芸倒是极为不同。
如果说艾芸是纯粹的恶,那他就是混沌的。
他心里没有什么善恶的观念,在大部分时候,会遵循着社会规则来生活。
在外人眼里,他温和有礼,是一个“好人”。
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他并不善良,但也没有什么作恶的心思。
因为比起做那些杀人放火的事情,他更感兴趣的是去研究那些人性中的阴暗面。
尤其是像艾芸这样的,简直就是绝佳的研究样本。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答应谢玄渊的邀请,来m国进行一些实验。
艾芸在药物作用下已经睡着了,沈清风将刚刚的实验记录本拿起,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这几天的数据。
按照惯例,艾芸会在一个小时后醒来。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一段时间的药后,艾芸的体内已经产生了一些抗药性。
今天,她只睡了半个小时后就醒了。
艾芸醒来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情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
这时,一道手机铃声却打破了这种平静。
艾芸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房间里唯一的一张书桌上,正躺着一个黑色的手机。
显然,电话铃声就是从那里响起来的。
而书桌上放着的,是沈清风的手机。
第五百九十五章 真相已经离她越来越近
也不知道沈清风是不是倏忽了,总之,他的手机就这么摆在了艾芸视线所能企及的地方。
更巧的是,这会,沈清风正在隔壁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房间的隔音很好,而且电话已经响了一会了,沈清风也没有出现,意味着他并没有听到这道铃声。
艾芸快速地下了床,然后拿过那个黑色的手机。
屏幕上正跳跃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
云不羡。
艾芸心尖一紧,差点条件反射地要直接把电话挂断。
但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接通了这个电话。
“沈医生。”电话那头,传来云不羡的声音。
艾芸咽了咽口水,心情有些紧张。
“你在忙吗?”
许是没有听见回答,云不羡问了一声。
艾芸咬了咬牙,决定打破沉默,“是我。”
“艾芸?”
碧园里,云不羡眉心蹙起,神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她没有想到,接通电话后,那头竟然响起的是艾芸的声音。
“云不羡,算我求你了,你救救我吧!”艾芸急促地道。
时间紧迫,她只能捡着最紧要的话来说。
“他们把我关在了m国郊外的一栋别墅里,每天都给我吃一些来路不明的药,我快要被折磨死了。”
“你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上,救救我吧,不然我真的会死在沈清风手里!”
虽然艾芸说得颠三倒四的,但云不羡还是听懂了。
艾芸被人关起来了,而且还成为了沈清风的实验对象。
她沉默片刻,问道:“沈清风呢?”
电话那头,艾芸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云不羡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艾芸,你怎么了?”
艾芸没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电话被挂断了。
这通奇怪的电话让云不羡心里有些慌乱。
艾芸现在的处境并不好,或者应该说很危险。
而那个把她关起来,控制了她的人,正是沈清风。
所以,沈清风现在也在m国。
云不羡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她是无法从沈清风那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扑朔迷离。
她冥冥之中感觉有人织了一张很大的网,要将她和她身边的人都困在其中。
而一切的起因,恐怕并不是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早在七年前,她就已经被幕后的人盯上了。
整理完思绪后,云不羡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立刻找霍廷霄问清楚。
七年前,在m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给霍廷霄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没有人接。
随后,她又拨通了张俊的电话,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她眉头蹙紧,总觉得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了什么。
她不打算待在别墅里等着霍廷霄的回电,而是开车到了霍氏集团。
前台对霍廷霄的行程自然是不了解的。
而得知云不羡没有预约,她脸色也有些为难。
她并不是不知道云不羡和霍廷霄的关系,可她一个小小的前台,哪敢违背公司的规章制度。
云不羡也没有为难她。
好在,这时,霍廷霄给她打来了电话。
云不羡按下接听键后,直截了当地道:“你现在在哪里?”
霍廷霄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地名。
“理市。”
云不羡脸色倏尔变了。
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地名意味着什么。
三年前,她在那里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刹那间,她忽然感觉天旋地转,有些站不稳。
她缓缓阖上眼,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对霍廷霄问道:“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来查一些事情。”霍廷霄听到她隐隐带着哭腔的语气,感觉心都被撕扯成了两半。
云不羡找了个避开人的角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种时候,她必须需要一些支撑,才能不让自己倒下。
她紧紧地攥着手机,面上有一种如死灰一般的沉寂。
“这些事,跟我有关是吗?”
“或者,我问得再清楚一点,跟三年前发生在我身上的某件事有关是吗?”
霍廷霄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这一个字,已经耗费他所有的勇气了。
电话那头,云不羡的心情也不比他好受多少。
隔着千里之遥,两人的眼里都已经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悲伤。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云不羡轻声问道。
真相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
她曾经费尽心力,想要挖掘出这个被埋藏得极深的真相。
可当这一天终于要来临时,她才意识到,她并没有勇敢到可以面对那个血淋淋的真相。
“一个月之前,在你去录制综艺节目,收到了玫瑰花那天晚上,我知道了三年前的事。”
“后来,我也派人去查过,但什么也没有查到。”
“直到几天前,梁舒予给我发来一张照片,从那时起,我就隐约猜到了真相。”
“但我想等彻底查清楚后,再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霍廷霄没有隐瞒,他将自己知道的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说完,他一直紧绷的肩膀也塌了下来。
他的头也低垂着,脸上写满了愧疚,像极了一个等待被审判的犯人。
云不羡听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去找你。”
说完,她便将手机给关掉了。
屏幕黑下来后,她看到了自己通红的眼眶,和脸颊上缓缓流下的两行泪水。
她回到了碧园,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
手机依旧处于关机状态,她现在谁也不想理,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窗外偶尔有几朵雪花飘落,客厅里只留了一盏灯。
暖色的灯光将她包裹起来,无声地陪伴着那个微微颤抖的身躯。
她维持着一个姿势,在客厅的沙发上待了一夜。
身上盖着一层单薄的毯子。
室内一直开着暖气,并不是很冷。
但到了第二天清晨,云不羡还是发起了高烧。
阳光从窗边跳了进来,洒在云不羡的身上。
她眼皮动了动,便感觉喉咙里传来一阵刺痛。
浑身上下也都泛着一股酸痛的感觉。
云不羡睁开红肿的双眼,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她勉强从沙发上爬起来,测了一下体温,发现自己已经快烧到三十九度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她现在应该不想看到我吧
因为突如其来的高烧,云不羡不得不推迟了前往理市的时间。
她喝了点粥,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了几粒退烧药和冲剂、
喝下后,眼皮显得愈发沉重了。
云不羡躺回沙发上,很快就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好像没有跟霍廷霄说自己打算什么时候去理市。
不过,这也不重要。
她实在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
至于其他的,等她缓过来后再说吧。
而此时正位于理市的霍廷霄,也是一夜未眠。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云不羡要糟糕得多。
连张俊都忍不住劝他先吃点东西,然后吃一粒安眠药好好休息。
这个提议被霍廷霄直接拒绝了。
“不必了,我还撑得住。”他语气轻得几不可闻,整个人看起来俨然是一副已经燃尽了的模样。
张俊有些不忍地别开眼,“霍总,如果云小姐在这里的话,我想,她一定不希望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
这种时候,他也只能搬出云不羡来劝一劝霍廷霄。
闻言,霍廷霄沉默了良久,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语气很轻,像是在自嘲:“她现在应该不想看到我吧。”
张俊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为霍廷霄的秘书,他是离霍廷霄最近的人,也是知道霍廷霄最多秘密的人。
这次来理市,霍廷霄也只带了他一个人,连周源这个司机兼保镖都没带。
不过,这也是因为,周源已经被霍廷霄派到m国去调查一些事情去了。
张俊原本还不清楚霍廷霄为什么突然要来理市。
但随着三年前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张俊的心情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沉痛变成了现在的死寂和不知所措。
有些事情,对于当事人来说是莫大的伤害,而对于他这样的旁观者来说,也实在是令人感到唏嘘。
“不会的,我相信云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张俊忍着心酸开口道。
霍廷霄抬眸看了他一眼。
张俊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眼圈下的那层青黑色。
“云小姐如果知道了真相,也肯定不会怪到您头上的。”
霍廷霄却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你那么乐观。”
他不敢赌。
毕竟,任谁知道伤害了自己的人原来一直在自己身边,都不会轻易释怀。
张俊见他固执已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事情会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云不羡是不是真的愿意原谅霍廷霄。
但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在这件事上,无论是云不羡,还是霍廷霄,其实都只是受害者罢了。
凶手另有其人。
这个代价不应该由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来承担。
张俊还是打电话给酒店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准备一份有营养好消化的粥。
霍廷霄已经好几天没有怎么吃过东西了。
来到理市后更是如此,几乎到了绝食的地步。
一方面,他确实没有什么食欲。
另一方面,他也是在用这样的行为来惩罚自己。
这些,张俊都看在眼里。
他阻止不了霍廷霄,但也不能放任霍廷霄这种自虐的行径。
这次,他耍了点心眼,在粥里加了一些助眠的药物。
霍廷霄只喝了几口,但一直紧绷的神经和早已殚精竭虑的身体还是被药物控制住了。
很快,他缓缓闭上了眼。
张俊将他扶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默默叹了口气,才离开了房间。
霍廷霄睡着了,他还是得继续工作。
公司的大部分工作他已经交接给了可靠的人,所以他现在只需要联系周源,将所有的证据和资料都收集好。
然后,等待云不羡的到来。
m国。
周源很快就查到了沈清风将艾芸关起来的那栋别墅。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小心地避开了摄像头,悄悄地潜入其中。
自从那天通过沈清风的手机跟云不羡求救后,艾芸被看管得更严了。
之前,她还能在别墅里活动,现在只能待在房间里,一步也不得离开。
即便沈清风并不会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地守着她,但艾芸在见识了沈清风的手段后,已经怕了。
那天,沈清风突然出现,将手机从她手里夺回去。
艾芸浑身都僵住了,愣愣地看着他。
沈清风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艾芸,琉璃般的瞳孔中满是戏谑,“没想到你竟然会向云不羡求救,你不是最恨她了吗?”
艾芸不安地咽着口水,想为自己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风笑了笑,眼神却不复以往的温和,蒙上了一层冰霜。
他冷声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想逃离的决心。”
随后,他渐渐朝艾芸逼近。
艾芸害怕得直往后退,直到被逼到墙角,再也无路可退。
“我……我错了。”艾芸声音都在发颤。
沈清风两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语气讥讽地道:“是吗?你错在哪了?”
艾芸被吓得说不出话。
最后,她只能绝望地摇着头,不停地重复着“我错了”这三个字。
沈清风松开她的下巴,缓缓起身,俯视着她抖个不停的身躯,语气清冷地道:“你确实错了,所以你必须要接受惩罚。”
听到这两个字,艾芸抖得更厉害了。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沈清风,求饶道:“我不会再这么做了,放过我吧!”
沈清风对她的求饶无动于衷。
他将更强烈的电流刺激着艾芸的皮肤,艾芸痛苦得直翻白眼。
直到最后,她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在那之后,艾芸看到沈清风就会条件反射地开始颤抖。
而面对沈清风提出那些几乎要将她心底阴暗面暴露出来的问题,她也不敢撒谎,一一如实作答
艾芸在日复一日地折磨中,已经彻底不敢想逃出去这件事了。
但凡她有所反抗,只会遭受更加残酷的惩罚。
沈清风从来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渐渐的,艾芸也接受了这种命运。
她觉得自己就像下水道的老鼠一般,只能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房间里苟延残喘着,直到死去。
直到今晚,她的床头出现了一道黑影。
第五百九十七章 打算带着我的人去哪?
一开始,艾芸看到这道高大的黑影,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沈清风给她服下的诸多药物中,就有一种是会让人分不清现实与想象的。
很多时候,艾芸眼前甚至还会出现云不羡的身影。
每当这时,她就会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朝着这个虚无的影子拳打脚踢。
“云不羡,我要杀了你!”
“你怎么不去死,早在三年前你就应该死了!”
“凭什么你现在过得那么好,凭什么我永远也比不过你!”
“……”
歇斯底里的话语响彻整个别墅。
沈清风就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地看着艾芸的疯态。
直到艾芸自己冷静下来,意识到刚刚看到的并不是真的,只是幻觉。
他会将艾芸发疯的时长记录下来。
而从数据来看,艾芸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了。
这反倒给了周源机会。
哪怕艾芸看见他,并且发出一些尖叫声,也不会很快就引起沈清风的怀疑。
他只会觉得艾芸又发病了。
虽然,这个病根,就是他亲手给艾芸种下的。
周源知道沈清风把艾芸关在这里,肯定是用她来当小白鼠做实验的。
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实验,他也并不是很清楚。
当然,他也不是很关心。
他来找艾芸,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
整个房间里,只有床头那盏微弱的灯亮着,只能照亮艾芸的大半张侧脸。
其他的地方都隐在黑暗之中。
从黑暗之中,突然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来,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堪称恐怖片的场景。
艾芸却见怪不怪。
她这段时间,看到的人影太多了。
大部分都是假的。
久而久之,她便觉得一切都是假的。
哪怕周源就在她眼前,她也没有怀疑过这点。
直到周源开口说话,对她说:“我能救你出去。”
艾芸的眼底才闪过一丝光亮。
不过,这点光亮很快就熄灭了。
她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并不搭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还翻了个身,背对周源,眼不见为净。
周源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我能救你出去。”
这次,艾芸有了点反应,她语气十分不耐烦地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你们都是假的!”
“什么假的?”周源皱了皱眉,有些无法理解。
他一个大活人就站在艾芸面前,怎么可能是假的?
艾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地翻过身,定定地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周源的手。
是烫的。
艾芸被这个认知吓了一跳。
“你是活人。”她呐呐地道。
周源面上闪过一丝无语。
心想他那么大一个人站在面前,还能是死人吗?
但他也知道,艾芸现在的精神状态肯定好不到哪去,所以也没跟她计较。
“我是来救你的。”周源再次强调。
艾芸从床上坐了起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对于自己房间里突然出现个大活人的事情接受良好,却对周源的话充满了怀疑。
这也让周源有些无奈。
“因为你别无选择。”他也不是喜欢废话的人,直截了当地道。
艾芸思忖了一番后,还点点头,像是认可了他的话。
她眼底已经熄灭的火苗再度燃起,目光灼灼地看着周源,语气中满怀期待地问道:“你打算怎么救我出去?”
周源沉默几秒,说道:“外面的那些人已经被我收拾了,别墅里的监控也毁掉了。”
“只要你想,随时都能离开这里。”
至于剩下的沈清风,他并不放在眼里。
沈清风再怎么厉害,在他眼里也跟个弱鸡一样,他一拳就能把人给打倒在地。
但艾芸却皱紧了眉头,“那沈清风呢?他怎么办?”
她最害怕的就是沈清风了。
哪怕其他人都被除掉了,但只要沈清风还在,她就感觉自己永远也逃不出这个鬼地方。
周源对她道:“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现在就跟我走。”
见艾芸眼底仍然有所担忧,他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轻哂道:“或者,你想继续待在这里,度过你的下半辈子也可以。”
几乎是顷刻间,艾芸就做出了决定。
“我跟你走!”
哪怕机会渺茫,她也会选择离开。
大不了被沈清风抓住后,再被惩罚一次罢了。
她咬了咬牙,在心下默默下定了决心。
周源让她跟在自己身后,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别墅里灯火通明,但却不见一个人影。
只有沈清风房间的门是锁着的。
艾芸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房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但情况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周源确实打点好了一切。
她都已经快走到别墅的大门了,依旧没有一个人来阻拦。
别墅里的警报系统也没有响起。
艾芸一直高高挂起的心这时已经缓缓降了下去。
直到走到门口前,距离逃离这个别墅仅一步之遥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打算带着我的人去哪?”
艾芸身子顺便变得僵硬,她几乎不敢回头。
周源将她挡在身后,跟沈清风对视,语气淡淡地道:“你阻止不了我。”
“你那些同伙已经被我解决掉了。”
“而你是打不过我的。”
最后那道话音落下时,他还轻蔑地扫了沈清风一眼。
沈清风对于周源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并不感到意外,他眼底只是划过了一丝戏谑。
对上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跟周源打了声招呼:“周助理,好久不见。”
周源可没有什么心情寒暄。
他目光沉沉,死死地盯着沈清风的一举一动,拳头也已经悄然握紧,随时准备动手。
沈清风不仅不怵,反倒还朝他走近了几步。
艾芸将自己藏在了周源身后,根本不敢跟沈清风对视。
沈清风也没有看她,他语气清冷地对周源问道:“周助理打算把我的小白鼠带到哪去?”
周源冷冷地盯着他,语气低沉地道:“你没有资格囚禁任何人。”
沈清风身上穿着白大褂,手插在口袋里,听见周源的话,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反问道:“是吗?”
第五百九十八章 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沈清风太镇定了。
镇定到周源几乎以为自己的行动一早便暴露,然后顺势落入了对方的埋伏之中。
但他很快甩掉这个念头。
这是不可能的。
他并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尤其是要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
他在将别墅周围的情况都调查清楚,并且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在今晚行动的。
此刻,孤立无援的并不是他,而是沈清风。
但从刚才到现在,沈清风面上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这让周源的心狠狠地沉了一下。
虽然他确定自己并没有出什么纰漏,但也有可能会出现一些突发情况。
所以,他必须要提高警惕,不能被沈清风带到坑里。
就在他下定决心时,沈清风再次开口,说出的话让他更加感到意外。
“你想要把这个人带走也可以。”
周源眸色暗了几分,他不信沈清风会有这么好心。
果然,下一秒,沈清风便微笑着道:“但是,只要她离开这里,不出几天就会立刻死去。”
周源蹙着眉,似是在权衡这句话的真假。
但艾芸已经不管不顾,越过他跑到了沈清风面前,大喊道:“我不走了!”
对于沈清风说的每一个字,她都确信无疑。
沈清风说会让她在几天内死去,那她肯定就活不了。
比起命,自由算什么?
而且,跟着周源走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来救她?
艾芸也不是傻子。
她眼珠一转,当即就跪在了沈清风面前,回头恶狠狠地看着周源,怒斥道:“是他强迫我的!”
周源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沈清风却毫不意外地轻笑了一声。
他目光并没有落在跪地求饶的艾芸身上,而是一直紧紧盯着周源。
从初次见面起,他就对周源这个人十分好奇。
在外人看来,周源只是霍廷霄的一个助理,甚至是最低级的那种,只能担任他司机的助理。
但沈清风就是从周源身上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判定,在周源的身上,肯定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起艾芸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蠢货,他对周源这种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矛盾的人要更加感兴趣。
但遗憾的是,他并不能像对待艾芸那样,把周源囚禁在这个小房间里,让他听命于自己。
像周源这种人,是绝对不会背叛霍廷霄的。
周源见艾芸因为沈清风的一句话就匍匐屈膝在对方脚下,眼底划过浓浓的厌恶。
他觉得之前就不该跟艾芸废这么多话,直接把人打晕带走就好了。
但现在,主动权已经落到了沈清风手里。
周源的嗅觉十分敏锐,他很清楚,沈清风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放任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的。
因此,周源脑海飞速转了两秒,便决定先行离开。
他的速度很快,艾芸都还没有看清楚,他就已经打破一旁的窗户,翻了出去。
她呆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为自己未卜的命运担忧。
沈清风眼底划过一丝兴味,同时又在心下轻啧了一声。
周源的警惕性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别墅的大门是安装了一些机关的。
只要周源敢推开那道门,立刻就会被降下来的电网给困住。
不过,沈清风低头看了眼艾芸,微微挑了挑眉。
只要艾芸还在他手里,周源就还会回来的。
别墅里又恢复了寂静。
除了那扇被打碎的窗户,其他的一切都一如往常。
艾芸一直维持着跪着的姿势,膝盖都麻了。
她想起身,但又不敢,只能抬起头,怯怯地看了一眼沈清风。
“我真的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都是他逼我的。”
沈清风轻哂了一声。
他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又冷然地看着艾芸,如清泉一般低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原本是可以离开这里的,只要你坚定地跟着那个人。”
艾芸的心狠狠往下一坠。
她慌乱地道:“可是,你不是说,只要我离开这里,马上就会死吗?”
沈清风直起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地玻璃渣上,语气轻描淡写地道:“我刚才是骗你的。”
“什么?”艾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那句话竟然是假的。
刚刚,她真的差一步就可以离开这栋困住了她的别墅了。
她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像被针扎了的气球似的,一下就泄了气。
而等待她的,是新一轮更加痛苦的惩罚。
周源回到车上。
他点燃了一支烟,眸色像夜色一样阴沉。
沈清风确实不好对付。
但他必须要从艾芸口中问清楚一件事。
后半夜,森林里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别墅里的灯仍然是亮着的。
像一种无声的挑衅。
沈清风没有安排更多的人过来。
手中的香烟燃尽后,周源打开车门,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艾芸浑身冷汗地蜷缩在墙角。
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就是刚刚被周源打破的那扇窗。
地上的玻璃渣不知什么时候铺上了一层鲜红的血色。
艾芸面色苍白,掌心处的鲜血早已干涸,但仍不时传来阵阵刺痛。
沈清风坐在沙发上,神色淡然地捧起茶杯。
他的感官十分敏锐,能嗅到空气中那抹淡淡的血腥气。
但这并没有破坏他的心情。
他看着艾芸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等到将杯中的茶细细品味结束后,他才从拿出一瓶酒精,一些纱布和一支药膏扔给了艾芸。
艾芸忍着痛,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这无异于二次酷刑。
她眼泪无意识地流下。
但她的心已经变得麻木了。
在她好不容易将伤口包扎好后,却见一道黑影,从那扇被打破的窗户里翻了进来。
艾芸看着周源去而复返的身影,眼底升起一抹希冀。
但这次,周源并没有看她,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沈清风走去。
她目光紧紧追随着周源,看到他站在了沈清风面前,语气低沉地道:“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沈清风对这个提议似乎十分感兴趣,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都没有问清楚周源想要什么,就应道:“好。”
第五百九十九章 终究还是变得不一样了
云不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看着窗外柔和的夕阳,心情平静得不可思议。
吃了药后,她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但也因为一直将颤栗的身子裹在毛毯里,她出了一身的汗,浑身上下都十分黏腻。
她先到楼上去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流打湿了她黑亮的卷发。
混沌了一天一夜的脑子,也渐渐清醒过来。
她并不傻,很快便想到了,三年前发生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而一切的真相,都会在她见到霍廷霄后,被彻底揭晓。
将头发吹干后,她将长发随意扎起,走到一楼厨房里,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晚餐。
她没有什么食欲,但因为生病而虚弱的身体需要进食。
所以,她做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浓郁的番茄香气缭绕在鼻尖,云不羡却食不知味地吃着。
她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打开,很快,各种消息就映入眼帘。
其中,大部分都是苏羽和王薇给她发的。
云不羡先点开了苏羽的聊天框,看完后,神色缓和了几分。
苏羽分享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例如世纪商厦那新开了一家日料店,想和云不羡一起去品尝。
云不羡想了想,回复自己最近比较忙,等过段时间才能去。
苏羽没有立即回复,应该是还在忙着公司的事情。
王薇发来的消息都是一些公事,基本都是收到了一些邀约,来征求云不羡的意见。
云不羡都替她觉得委屈,这么厉害的一个经纪人,居然事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不过,她也确实分不出什么心力去参加任何活动。
便只能怀着十分的歉意回绝了王薇的好意。
王薇知道她对参加这些活动一向兴趣不大,但偶尔有几个活动她觉得还是不错的,不仅能提升云不羡的曝光率和知名度,还能让她认识更多圈内的大佬。
只可惜,云不羡是真的抽不出空。
回复完几条比较重要的消息后,一碗面也基本都下肚了。
云不羡放下手机,将碗筷洗好,然后给自己泡了杯姜茶。
姜茶散发着一股辛辣的气息,捧在手里时格外的热,仿佛直接从指尖暖到了心脏处。
云不羡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时不时喝一口姜茶。
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始终空落落的。
刚刚她几乎是刻意地将所有的新消息都翻了一遍,但其中,并没有任何一条是来自霍廷霄的。
短信和电话也没有。
这在平时是很罕见的。
霍廷霄一向都很黏人,哪怕工作再忙,每天也要见缝插针地给她打电话。
云不羡垂眸,在心下轻叹了一声。
终究还是变得不一样了。
但她并未消沉太久。
她很快收拾好行李,买了最快的航班,在凌晨就飞往了理市。
几个小时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时,她就会抵达理市,走进这个对她而言堪称噩梦的地方。
而当云不羡登上飞机时,m国郊外,周源也从那栋破旧的别墅里走了出来。
这次,他同样是一个人离开,并没有将艾芸带走。
他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艾芸是多大的一个麻烦,他也绝对不想把这么一个大麻烦带在身边。
反正,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至于艾芸的死活,他并不关心。
他只问了艾芸一个问题。
“三年前,你是受人指使给云不羡下药的吗?”
艾芸听到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没有。”
“是我自己想给云不羡下药的,没有谁指使我。”
如果她的语气没有那么仓惶,这两句话听起来还可信一些。
周源失去了耐心,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将锋利的刀刃贴在艾芸的脖子上。
艾芸瞬间就改了口,“是……是有人指使我的!”
周源没有将刀子收回,而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艾芸看了一眼沈清风,见对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便咬牙道:“我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我曾经听见他身边的人喊他‘谢先生’。”
周源没有问艾芸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也不需要问。
他将小刀从艾芸的脖子上撤离,起身,走到沈清风面前,面无表情地道:“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现在,该你问了。”
他和沈清风交易的内容很简单。
他问艾芸一个问题,而沈清风也可以问他一个问题。
但这笔交易并不划算。
周源心里很清楚。
他来找艾芸,并不是因为他猜不到真相,只是为了从艾芸口中再确认一次罢了。
而沈清风要对他提出的问题,他根本猜不到会是什么。
但他必须要诚实作答。
他并不是擅长撒谎的人。
而且,在沈清风这样的人面前撒谎,简直是不自量力。
沈清风对周源和艾芸刚刚那一番交流仿佛置若罔闻,他只是好奇地盯着周源,沉思片刻后,问道:“你杀过人吗?”
闻言,周源瞳孔一震。
他握着刀子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有那么一瞬间,艾芸都以为他要直接将沈清风给捅死了。
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他只是语气沉重地道:“没有。”
沈清风微微挑眉,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他很清楚,周源并没有撒谎。
这反而让他觉得更有意思了。
像周源这样浑身煞气的人,竟然没有杀过人?
不仅如此,他刚刚还观察到一些细节。
当周源用刀刃对着艾芸的脖子时,他的手轻轻颤动了一下。
而且,周源的目光一直在刻意避开艾芸手上的伤口。
仿佛见到血这件事,令他十分不适。
更遑论杀人了。
周源将车子开向市区。
直到后视镜里看不到那栋别墅的影子,他才松了口气。
在车里,他给霍廷霄打了个电话。
“三年前,艾芸确实是受到了谢玄渊的指使,才决定对云小姐下手的。”
霍廷霄听完后,淡淡地应了一声,听起来他对这件事也丝毫不感到意外。
但周源还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眸色微沉,对霍廷霄道:“还有一件事,也跟云小姐有关。”
霍廷霄眉心微蹙,让他继续往下说。
周源却深吸了一口气,才道:“谢玄渊跟云小姐可能有血缘关系。”
第六百章 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无数个日夜
听到这句话,霍廷霄沉默了许久。
这确实让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还是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这个可能性。
“继续查下去,有什么事情都要及时向我汇报。”霍廷霄沉声道。
周源应下了。
理市的天气很好,即便是冬天,也是阳光明媚的。
路边的花也开得十分旺盛,让人仿佛置身于春天之中。
云不羡从机场出来后,便打车到了酒店。
她没有事先告诉霍廷霄,她会在今天来到理市,也没有告诉他,她会在哪家酒店下榻。
但她的选择,和霍廷霄的选择是不一样的。
他们都选择回到了三年前事发的那家酒店。
云不羡办好入住后,进入酒店房间。
这个房间当然不是三年前她住的那一间,但也离得很近。
从电梯出来后,她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看着熟悉的长廊,她还记得,三年前,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这个地方的。
她没有想到,三年后,她会选择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毕竟,这里对她而言是一个恐怖的噩梦。
刷了房卡后,房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其实这家酒店的地理位置很好,就建在当地最大的一片海旁边,巨大的落地窗可以让每一位客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欣赏到最美的海景。
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云不羡身心疲惫,她几乎一夜没睡,精神算不上好。
但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海浪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三年前的那种恐惧便会袭来,将她包裹其中。
一瞬间,便将她拉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早上。
她的头也开始疼起来。
原本已经降下来的体温再度升高。
行李箱里没有放下任何药物。
云不羡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她拿起一旁的手机,犹豫了许久,才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霍廷霄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声。
他语气干涩,半晌,也才吐出了一个字:“我……”
剩下的话,似乎难以启齿,又好像是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不羡垂眸,语气淡淡的,又有几分委屈:“我生病了。”
霍廷霄的情绪一下就从紧张转变成了担忧,他连忙道:“生什么病了?去医院看了吗?”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够,他又补充道:“我马上赶回京市。”
云不羡听着他关切的话语,心情蓦然地就变得明亮了起来。
她轻声打断了霍廷霄的话,说道:“我现在在理市。”
“在哪?我去找你。”霍廷霄迅速说道。
他一想到云不羡正在生病,就心痛如绞。
云不羡将酒店和房间后告诉了他,同时也表示自己生的病不是很严重,只是有些发烧了。
霍廷霄的心却没有放下来。
他很快就意识到,云不羡之所以会生病都是因为他。
不到半个小时,霍廷霄便赶到了云不羡所在的房间,还带来了一个药箱。
他更想直接将云不羡送到医院去,但云不羡的情绪明显很低落。
房门被打开,霍廷霄看见云不羡苍白的面容,心顿时就揪了起来。
“抱歉,我来晚了。”
云不羡侧身让他进了房间,开水已经烧好了。
霍廷霄仔细询问过她的症状后,又打电话咨询了专业的医生,才从药箱里选出了适合的药物。
吃完药后,云不羡昏昏欲睡。
霍廷霄扶着她到了床上,细心地替她盖好被子。
云不羡却没有立刻闭上眼。
她看着霍廷霄,发现他的脸色并不比她这个病人好到哪去。
想来,这几天,他过得也很不好。
“怎么了?还难受吗?”霍廷霄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以为她还在因为生病而难受,眉头当即皱起。
云不羡却伸出手,动作轻缓地将他紧皱在一起的眉心抚平。
霍廷霄浑身就僵住了。
他瞳孔猛缩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眼前的景象,美好得像梦境一般。
“其余的事以后再说吧。”云不羡收回手,叹了一声,语气极轻地道。
“现在我们都该好好休息。”
霍廷霄喉结上下滚了滚,嗓音依旧干涩,“好。”
他盯着云不羡的面容看了一会,眼神里充满了眷恋。
但他没敢留下来,也不敢提出这种要求。
可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已经闭上双眼的云不羡却突然开口,说道:“留下来吧。”
她知道,就算霍廷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也不会休息的。
霍廷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四个字轻得就像空中的云,很快便随风飘走了。
以至于,他甚至觉得自己幻听了。
他愣在原地,姿势依旧是紧绷且僵硬的。
直到云不羡睁开眼,无奈地看着他,“上来吧。”
霍廷霄才如梦初醒,在云不羡身旁的位置躺下。
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
但离得这么远还是第一次。
霍廷霄不敢触碰到一旁的人,生怕云不羡会产生反感的情绪。
云不羡哪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她侧身,朝霍廷霄的方向靠近了一些,随后又握住了他的手。
“有点冷。”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房间里一直开着暖气,两人身上又盖着很暖和的羽绒被,能冷到哪去?
但霍廷霄却信以为真。
他也顾不上其他的,连忙伸出手,将云不羡揽在怀中。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为熟练。
云不羡也像往常一样,轻靠在他的胸膛处,听着他慌乱却又富有节奏的心跳声渐渐进入梦乡。
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平缓,霍廷霄脑海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也松懈开来。
没过多久,他也睡着了。
两人相拥在一起,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无数个日夜那般。
而外面的世界却没有这么温馨静谧。
在得知云不羡坐上了前往理市的飞机后,最着急的莫属沈以宁。
她也赶在云不羡之后,抵达了理市。
她并没有将自己的行踪告诉梁舒予。
等梁舒予发现她已经不见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沈以宁这枚弃子,虽然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了多少利用价值。
但沈以宁这种举动,无疑是在告诉梁舒予,自己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这是梁舒予所不能容忍的。
于是,很快,她也来到了理市。
她还主动提出要跟沈以宁见一面,出乎意料的是,沈以宁拒绝了。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听命于你了。”电话中,沈以宁语气慢条斯理地道。
第六百零一章 她的胆子可大着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梁舒予语气冷冰冰地质问道。
沈以宁这种态度无疑让她感到非常恼火。
而在愤怒之余,她又隐约地感到事情好像脱离了她的掌控。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沈以宁轻笑了一声,语气淡然中又暗含几分的嚣张:“告诉你也无妨。”
“我已经跟谢先生联系过了,是他让我以后不需要再听你的话了。”
“梁舒予,你不是最喜欢用废物这个词来评价别人吗?可在谢先生眼中,你又何尝不是一个废物呢?”
梁舒予听到她的这番话,瞳孔猛烈地震颤了几下。
“你说什么?”
“你竟然敢越过我,去联系谢先生?”
“沈以宁,你好大的胆子!”
她简直要气疯。
沈以宁这种行为,跟直接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梁舒予越是生气破防,沈以宁就越高兴。
她抬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白皙光洁的脸颊。
不久前,那里刚刚被印上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从那时起,她就发誓,一定要将梁舒予狠狠地踩在脚下,以泄她心头之恨!
“现在,出局的人变成你了。”
“梁舒予,滚回你的m国去吧。”
扔下这句狠话后,沈以宁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又干脆利落地将梁舒予的号码给拉进了黑名单里。
她抬头仰望了一下理市灿烂的阳光,双眸微眯,眼底却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另一边,梁舒予久久才回过神来。
如果不是她刚刚从沈以宁口中听到了这么一番话,她都要以为这是她做的一场梦了。
沈以宁怎么敢,用这种语气来跟她说话?
但此刻,她已经无暇顾及沈以宁了。
她不知道沈以宁是如何在谢玄渊面前颠倒是非,但可以肯定的是,沈以宁绝对没说任何关于她的好话。
眼下,最为紧要的,是她必须尽快在谢玄渊面前挽回自己的形象。
同时,狠狠地告沈以宁一状。
她才不会让这个贱人踩在自己头上。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拨通了谢玄渊的号码。
谢玄渊仿佛一早就知道她会打这个电话,刚接通,他低哑又极具威严和压迫感的声音立刻响起:“你太让我失望了。”
梁舒予的心狠狠往下坠了一下。
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她已经想好了话术,可在谢玄渊这句掷地有声的斥责面前,她大脑霎时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地道:“谢先生,我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谢玄渊冷笑道,“你指的是你背着我用那张照片来威胁霍廷霄的事?”
梁舒予的手抖了一下,几乎要握不紧手机。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她心跳得飞快,语气也十分急促地道。
谢玄渊却直接打断了她,“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我最讨厌的,就是擅作主张的蠢货!”
回旋镖来得如此之快。
梁舒予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得到同样的评价。
当她高高在上地用蠢货、废物这样的词来指责云莺莺和沈以宁时,她根本想不到,自己也会被人如此评价。
而给出这个评价的,还是她最崇敬又最畏惧的人。
她目光茫然地看着四周,机场里,人来人往,嘈杂声不断。
可她却什么也听不见,脑海中回荡的,只要谢玄渊的声音。
冷静下来后,梁舒予再次开口,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道:“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应该事先征求您的同意的。”
“可是霍廷霄做得实在太过分了,他让我遭受了十几亿的损失。”
“这笔钱,我难道不该从他那拿回来吗?”
谢玄渊只是冷笑了一声:“真是蠢得不可救药,看来这些年倒是我看错了你。”
梁舒予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她站在理市的阳光下,却犹如置身于冰窖之中。
“谢先生,我……”
“你现在立即回m国,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谢玄渊并不想听她的废话,语气阴森地下了最后通牒。
挂断电话后,梁舒予只能不甘地离开了理市,这座她明明已经抵达,却无法真正踏足的城市。
她买了最快的一班回m国的飞机。
几个小时后,她回到了m国。
不久前,她从m国机场出发前往京市时,自以为稳操胜券,气焰是何等的嚣张。
可如今,她却只能像一只落汤鸡一样,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前去面见谢玄渊。
在m国,谢家是最神秘也是最富有的一个家族。
谢家的古宅建在市区风景最为优美的一处半坡上。
梁舒予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每一次踏入这座已有上百年历史的古宅,她都不免变得如履薄冰,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走错了一步。
而每一次,她进入这座气势恢宏的古宅,都不会觉得自己是来做客的。
她战战兢兢的神情,和那些一直世代在这里工作的仆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却有人和她截然不同。
梁舒予很远,就看到了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的许亦琛。
他本就是这里的主人,自然不会对身处这个地方有任何的不适。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年纪稍长,但并不见老态,气势庄严的人,正是谢玄渊。
梁舒予走到两人面前,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许亦琛见到她,神色显得有些意外。
但他并没有直接询问梁舒予,而是看向谢玄渊,语气温和地道:“既然舅舅还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缓缓起身,却被谢玄渊拦下。
“无妨。”
许亦琛只好从善如流地坐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语气透出几分戏谑来:“舅舅这架势,连我都有些害怕,更别提舒予了。”
谢玄渊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他看了一眼垂头站在一旁的梁舒予,声音沉缓有力,“她可不像你,她的胆子可大着呢。”
梁舒予的头愈发低了。
她几乎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
只能硬着头皮,回道:“谢先生,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不管您打算怎么惩罚我,我都心甘情愿地接受。”
谢玄渊并未动怒,他语气十分平静:“你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了。”
梁舒予震惊抬头,神色错愕地看着他,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慌乱:“您这是什么意思?”
第六百零二章 有一件事,我瞒了你很久
谢玄渊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梁舒予先离开。
梁舒予脚步沉重,定在原地,好一会,才低头说了一声:“好的。”
在临走之前,她还用最后一点希冀的目光悄悄地看了一眼许亦琛,希望这个她爱慕了多年的男人能帮她说句话。
哪怕只有一句,也足以让谢玄渊改变主意了。
可许亦琛只是面色平和地坐在那,连半片余光也没有分给她。
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梁舒予闭了闭眼,不想让自己输得那么狼狈。
但她的背影却怎么看怎么落寞。
她不知道她这么千里迢迢地赶回来是为了什么。
谢玄渊明明在电话里说了,会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可最终,她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在离开谢家古宅时,梁舒予的面色灰败,原本精心化好的妆容也遮不住她脸上的那种疲态。
谢玄渊说,她不能留在这里了。
那接下来,她要去哪?
梁舒予看着前方,只觉得十分茫然。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许亦琛语气讥讽地对谢玄渊说了一句:“舅舅这是在点我吗?”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谢玄渊的用意,但他却看得十分清楚。
谢玄渊之所以让梁舒予赶回来,还演这么一出戏,都是为了给他看的罢了。
他想告诉自己,违逆他的人,都会落得这个下场。
谢玄渊对许亦琛的问题避而不答,转而说道:“亦琛,你是我最看重的外甥,也是我这个孤家寡人唯一的继承人。”
“未来,谢家也会交到你的手上,你会成为m国最有权势的人。”
这样的话,许亦琛不是没有听过。
只是他从来不会当真。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谢玄渊,他不是那种会轻易将自己手中的财富地位让出来的人。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谢玄渊突然又提起了这件事,用意相当明显。
他确实一直有这个打算。
但许亦琛并没有被糖衣炮弹迷惑。
财富名利他都不缺。
而且,如果他真的想要谢家,那他会自己去争去抢,不需要任何人来实施给他。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跟谢玄渊这样的魔鬼做交易,势必要支付高昂的代价。
许亦琛不卑不亢地道:“舅舅,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从您这里得到什么。”
“而且,您也应该很清楚,我真正想要的,从来也不是这些。”
谢玄渊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微微一笑,语气随意地道:“是吗?”
他并不相信许亦琛说的话。
财富权势这样的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而那些站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又有几个是干净清白的?
“舅舅,我知道您觉得我说的这些话很可笑,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许亦琛坦诚地道。
他习惯了以温和的表皮示人,无论在什么场合,都带着一张精致的假面。
他姣好的皮囊和随和的笑容可以让他轻易取得任何人的信任。
但只有在谢玄渊面前,他才会卸下这层伪装,展露出真实的自己。
此刻,他面上没有一丝笑容,语气也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谢玄渊依旧保持着微笑,语气堪称温和地问道:“亦琛,你一定要跟着对着干吗?”
他的语气中藏着几分叹息和不忍。
似乎他已经看到了未来,他们站在对立面时,反目成仇的模样。
许亦琛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但很快,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只是想保护好我喜欢的人。”
谢玄渊耸了耸肩,没有对他的说法发表什么意见。
只是他的脸色已经一点点地阴沉下来。
“抱歉,舅舅,我不能失去她。”许亦琛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却又十分笃定地道。
谢玄渊语气很淡,提醒道:“可是你应该很清楚,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许亦琛沉默了。
他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可他终究避不开。
谢玄渊将他的挣扎和犹豫之色尽收眼底,轻哂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所谓的保护,本质上不也是对她的一种伤害吗?”
许亦琛薄唇紧抿,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错的。
可他是个疯子,宁愿偏执到底,也不会选择放手。
从谢家古宅中走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许亦琛并没有让司机将自己送回家,而是开到了市中心的一个花店。
这间花店坐落在许氏集团楼下。
按理说,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本不该会有人愿意投这么多钱来开一家花店。
但这家花店却在这里开了将近二十年,一直屹立不倒。
许亦琛下了车,让司机将车子开回公司,然后独自走到了花店门前。
他轻轻推门而入,这个动作他做得自然且熟悉,仿佛他已经走进这个地方成百上千次了。
这个点,花店里没有什么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但室内昏黄的灯光,和五颜六色的花却勾勒出了一副生机勃勃,且十分温馨的景象。
许亦琛走进这里,便嗅到了不同的花香,或浓烈,或清雅,让他紧绷的神经很快就放松下来。
“苏姨。”许亦琛看着那道正在认真浇花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喊了一声。
苏曼卿听到声音,连忙转过身来,语气有些惊喜地道:“亦琛,你怎么来了?”
许亦琛微笑解释了一句:“刚好路过。”
苏曼卿没有深究,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许亦琛了,忙拉着他坐下,还给他泡了一杯花茶。
这位昔日享誉国际的珠宝设计师,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那么亲切,在她身上看不到半点天才的傲气。
岁月对她也格外优待,在给她眼角增添几条皱纹时,又赋予了她比年轻时更加优雅与温柔的气质。
但也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在苏曼卿温柔的外表之下,是一颗破碎的心。
二十年前,她曾经失去了她最挚爱的女儿,这是她心底永远无法抹去的一道伤痕。
许亦琛看着这位亲近的长辈,眼底却满是愧疚。
他端起香气四溢的花茶,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拿起,随后又将杯子放下了。
苏曼卿还以为是这杯茶出了什么问题,正纳闷着,却听见许亦琛缓缓开口道:“苏姨,对不起。有一件事,我瞒了你很久。”
苏曼卿见他神色凝重,眉心也悄然蹙起。
同时,她端着茶杯的手也有些不稳。
她有预感,许亦琛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十分重要。
第六百零三章 不会再给任何人夺走她的机会
许亦琛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苏曼卿。
苏曼卿放下茶杯,缓缓从他手中接过这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长长的卷发披在耳后,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脸上还挂着一抹灿烂的微笑,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仿佛被阳光照拂到了一般。
苏曼卿看着照片里,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明媚的气质的女生,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许亦琛,“这是?”
许亦琛温和一笑,提醒道:“苏姨,您难道不觉得,照片里的这个女孩子,有点眼熟吗?”
眼熟?
这个词让苏曼卿怔了怔。
她捏着照片的指尖也轻颤了一下。
突然间,一种她从未想过的可能性侵袭了她的大脑,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和困难起来。
“难道,她就是……”
她用紧张又期待的目光盯着许亦琛。
许亦琛也没有让她失望。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道:“没错,她就是您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苏曼卿眼里的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些呜咽的声音。
二十多年了,她一直为女儿从出生就失踪的事情耿耿于怀。
这些年来,她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她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疼爱的孩子。
而最残忍的莫过于,拼命生下来的女儿,她却连一眼都没能见上,就永远失去了她。
“这是真的吗?”虽然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但苏曼卿到底还残存着几分理智,她语气颤抖地问道。
许亦琛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十分愧疚。
这件事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可当时的他羽翼还不够丰满,实力也不抗衡那些想在暗中使坏的人。
如今,随着一切线索都逐渐浮出水面,真相也越来越清晰。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隐瞒下去了。
这次,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握住苏曼卿冰凉又颤抖的手,“苏姨,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这是真的。”
苏曼卿的心像一块石头,终于能稳稳落下。
“对不起,苏姨,这件事我早该告诉你的,可我不敢冒险。”许亦琛垂下头,语气有些沙哑地道。
也只有在苏曼卿面前,他会卸下所有的伪装,暴露出自己脆弱和不够强大的一面。
人人都觉得他是站在权力顶峰的人物,可只有他清楚,这条路,他走得有多么的惊险。
稍有不慎,就会直接从高空坠入万丈悬崖之中。
苏曼卿没有怪他。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些年来,她也一直将许亦琛的成长看在眼里,知道他为了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而且,这本就不是许亦琛的责任。
是他不忍看自己一直消沉痛苦下去,才一直默默地帮她寻找失踪的女儿。
“你没有必要向我道歉,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苏曼卿的语气柔和,抚慰了许亦琛一直焦躁紧张的心。
但他还是不敢抬眼直视苏曼卿温和的双眸。
因为在这件事上,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而这个私心,是苏曼卿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苏曼卿道:“我知道您不会怪我。”
苏曼卿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眼神又落到了手中的照片上,眼底泛起一阵柔和的光芒。
她现在终于理解,许亦琛说的“眼熟”是什么意思了。
照片里的女孩,跟她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
但不同的是,她的眼眸里总是布满了哀伤,而照片里的女孩却耀眼得像夏日的阳光一样。
“她叫什么名字?”苏曼卿轻声问道。
许亦琛也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人,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她叫云不羡。”
苏曼卿眼眶又红了,她似高兴又似叹息地道:“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当年,在女儿出生前,她也曾翻了很多遍字典,就为了给女儿起一个好听又特别的名字。
只可惜,后来,她名字还没取成,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之后,她也没有再想过这件事,只是会偶尔在心里念一下自己给女儿起的小名。
苏曼卿从回忆中抽离,又问了不少关于云不羡的事。
许亦琛都如实回答了。
包括云不羡离奇的身世,和她曾经被云家人赶出家门、差点割腕自杀的事情。
苏曼卿听得眼皮直跳,心疼得不行。
一开始,她在听到许亦琛说云不羡是云家大小姐时,还为此感到庆幸。
至少,她还拥有一个不错的家庭,不需要独自一人辛苦地长大。
可在得知了云家人对云不羡做的那些事后,苏曼卿的眼神就渐渐冷了。
能把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逼上绝路,云家人可真不是东西!
“苏姨,您别担心,她现在过得很好。”许亦琛见她被云家人气到,连忙出声安慰道。
“她继承了您的天赋,也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设计师。”
“而且,她现在还是一个演员,再过不久,就会来m国这边拍一部戏,到时候,您就能见到她了。”
苏曼卿却皱了皱眉,“我不能去京市找她吗?”
在得知自己的女儿就身处何处后,她一刻也等不了。
许亦琛摇了摇头,笑着安抚道:“现在还不行。”
至于为什么,他没有多说,苏曼卿也没有问,只是不舍地看着照片里的人。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先送您回去吧。”许亦琛询问道。
苏曼卿点点头,今晚她经历了大喜大落的情绪起伏,身体还真有些承受不住。
许亦琛一早就安排好了司机,亲自将苏曼卿送到了一栋二层的小别墅里。
这是苏曼卿自己买的房子,平日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会住在这边。
许亦琛不时会过来探望,但他实在是太忙了,大部分时候,也只能打个电话过来问候一声。
苏曼卿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她还是一个极其富有生活情趣的人,在院子里住了不少花,倒也不显得寂寞。
在失去女儿后,她就一直郁郁寡欢,直到这几年才缓了过来。
今晚,可以说是她这二十多年来最高兴的一个晚上。
苏曼卿坐在床边,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的那张尚且有些青涩的面容。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再发生什么,这次,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绝对不会再给任何人夺走她的机会!
第六百零四章 只能怪自己没有抓住机会
m国那边发生的变故,远在千里之外的云不羡都不知情。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再发生一次巨大的转变,只是在为眼下的事情发愁。
夜晚的理市,风有些大,云不羡站在窗前,看着被风拍打的海浪。
她的双眸平静得可怕,里面没有一丝风暴,但也没有任何一点光亮能透进来。
在呼啸的风声中,她和窗外的黑暗仿佛融为了一体。
但当她转过身,看到还侧躺在床上,安然睡着的人时,眼底的冷意又迅速消退了下去。
霍廷霄大约是太累了,一直都没有醒来,睡眠质量比她这个吃了药的病人还要好。
不过,云不羡也能理解。
他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眼底下的那圈青黑色和嘴唇周围冒出的胡茬,无不都在诉说着这一点。
她在心下微微叹了一声。
直到现在,她其实也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霍廷霄。
可是,当这个人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脑海里就只剩下的一个想法。
她并不想推开他,反而还想要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也许直到了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她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豁达。
但意外的是,这样的感觉,似乎也没有很差。
反而在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后,她觉得就像一个在海上漂泊的旅人,终于见到了灯塔一般。
她将外套穿上,然后离开了房间。
全程,她的动作都放得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噪音。
霍廷霄也没有被这点轻微的动静吵醒。
所以,云不羡很放心地离开了。
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
实际上,在房门刚刚被她从外面关上的那一刻,霍廷霄就倏尔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眸。
他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安。
但最终,他也没有阻止,或者派人跟踪云不羡的行动。
他知道,云不羡肯定是要去查一些跟三年前有关的事。
他所掌握的大部分消息,都也已经告知了云不羡。
但唯独一件事,他还犹豫不决。
沈以宁约的见面地点,是一间喧闹的酒吧。
她似乎并不觉得这样嘈杂的地方配不上她的身份,反而还觉得这些噪音给了她不小的安全感。
云不羡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踏入这间酒吧时,只感觉耳膜都要被那些重金属的摇滚音乐声和舞池里寻欢作乐的声音给震破了。
她眉头轻蹙,对这样的环境并不是很喜欢。
她将脸上戴着的口罩往上拉了一点,将那张精致无比且辨识度极高的脸牢牢遮住。
二楼的包间里,沈以宁看着全副武装的人,眼底流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
“大明星的排场还真是有够隆重的。”她的语气中满是讥讽的意味。
云不羡恍若未闻,她将门关上,然后才摘下了口罩,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以宁示意她在对面坐下,然后开了一瓶红酒,分别倒入两人面前的杯子里。
云不羡只是看了一眼面前的红酒,没有要拿起来喝一口的打算。
三年前,她已经得到过一次惨痛的教训了。
沈以宁看到她一脸漠然的表情,只是耸了耸肩,“酒里什么都没有。”
说罢,她还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喝了一口,以示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云不羡对她的行为没有任何表示,她只是目光冷淡地看着沈以宁。
“三年前,你就是用这样的方法陷害了我吧。”
沈以宁也没有蠢到直接承认。
她轻笑了一声,语气暧昧不明地道:“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在这个她提前安排和布置好的小空间里,她显得十分放松。
很少有人知道,这间酒吧,其实也算是她名下的一个产业。
只不过它太不显眼了,因此根本也没有人会将她和一间酒吧联系到一起。
但她并不忌讳向云不羡透露这个秘密。
她晶莹中泛着一丝水光的美目,在四周流连了一番,然后,才缓缓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买下这间酒吧吗?”
云不羡没有应声。
沈以宁也不需要她来附和,自顾自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云不羡,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生来就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的。”
“在我被一个经纪人看,进入娱乐圈之前,我就是在这里工作的。”
“当时,我也不过十六岁。”
说完这番有些感慨的话语,她目光直勾勾地盯向了云不羡。
只可惜,云不羡再次让她失望了。
云不羡依旧面无表情,对她刚刚诉说的这番话提不起什么兴趣。
“所以啊,我才恨你。”沈以宁眸光霎时变得冷戾,她语气很轻,其中却又夹杂了十分浓稠的恨意。
云不羡对她的恨意感到十分莫名,但她也能理解。
毕竟,艾芸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而恨上她的。
就因为她的人生看起来一帆风顺,所以就成为了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逻辑简直可笑。
难道她是踩着她们才拥有了那些东西的吗?
而且,既然她们对于她拥有的一切如此耿耿于怀,是不是也该让她们好好去感受一下,她曾经所受过的苦呢?
这样,才算得上是公平呢。
“正因为我恨你,所以我才想要不顾一切地毁了你。”沈以宁的语气冷了几分。
面对她的压迫,云不羡只是自嘲般地笑了笑,“你不是已经成功过一次了吗?”
沈以宁忽然笑出了声。
她的长相要比云不羡多几分魅惑,那双眼弯起来的时候,那种勾人的感觉就愈发突出了。
但这会,在阴冷的灯光下,她的笑却让她姣好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这怎么够呢?”她语气有些疯狂地道。
“我以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足够让你崩溃,没想到,你却还是爬了起来,然后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果早知道会有今日,或许当时,我就不应该用这么温和的手段!”
云不羡听着她歇斯底里的话,只觉得可笑。
沈以宁竟然觉得,她设计的那些阴谋是“温和”的。
她对自己的评价还是过于保守了。
哪怕在听完了沈以宁厚颜无耻的话后,云不羡也没有动怒。
她神色平静地看着沈以宁,语气轻描淡写地道:“是啊,要怪,你也只能怪自己没有抓住机会。”
“不然,你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第六百零五章 被人哄着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沈以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捏着杯子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眼神更是恶狠狠地盯着云不羡,似乎想硬生生才她脸上撕下一块肉来。
“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她冷笑一声,语气阴恻地道。
“你失去的那些,真的能这么轻易就放下吗?”
“云不羡,骗骗自己还行,可别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沈以宁的话语如连珠炮似的,重重地砸向云不羡。
她不相信,云不羡能对三年前的事情真的释然了。
如今的云淡风轻,不过都是装给她看的罢了。
“你大费周章地联系我,只是为了想听听我的答案吗?”云不羡语气淡淡地道。
她并没有被沈以宁的话挑起半分情绪,眼底依旧波澜不惊。
沈以宁不禁有些恼怒。
云不羡怎么这么难对付?
每当提起三年前的事,她不是都会陷入可怕的梦魇之中吗?
她不信邪,打算加大火力。
她还真就不信,云不羡能一直这么淡定下去。
“心境障碍。”沈以宁很快冷静下来,红唇微启,语气冷冷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云不羡的眉头轻蹙了一下,虽然很快便恢复正常,但这丝变化还是过于明显。
沈以宁嘴角挑起一抹笑容,“我还以为你能装多久呢?”
云不羡双眸微眯,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以宁不屑地轻嗤了一声,“我已经掌握了你全部的秘密,哪怕你想否认也无济于事。”
“是吗?”云不羡决定以退为进,状似不经意地道,“我有什么秘密?”
她这点小把戏也没有逃过沈以宁的眼睛,但沈以宁并不在乎。
今晚,她不仅是来跟云不羡摊牌的,更是来碾碎她最后一丝希望的。
“比如,你过去三年的治疗记录。”
“你应该很清楚,沈清风是谁的人,所以,你以为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吗?”
提到沈清风时,云不羡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在过去三年里,沈清风可以说是最了解她的人了。
他见过她发病时狼狈不堪的模样,也见过她从噩梦中惊醒时痛哭流涕的模样。
他还曾经给她做过催眠。
云不羡记得很清楚,沈清风坦白过,他催眠的目的就是为了确保她不会回忆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情。
“怎么,这就怕了吗?”沈以宁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这种占据上风的感觉,真的很爽。
看着云不羡在自己面前败下阵来,她感觉之前受的苦都值得了。
“你今晚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云不羡不动声色地问道。
与此同时,她藏在风衣下的手已经无意识的攥紧。
沈以宁缓缓摇头,笑道:“当然不是,我是来提醒你的。”
“我知道你已经查到了三年前的一些真相,但是,你确定要继续查下去吗?”
她的话听起来并不像提醒,而是警告。
云不羡在心下想着,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表情,问道:“为什么?”
沈以宁耸了耸肩,“没什么,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罢了。”
“毕竟,再查下去,可就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了。”
这话说得有些生硬。
一下便让云不羡抓住了其中的漏洞。
她忽然意识到,其实沈以宁知道的并不多。
除了心境障碍和三年前她自己亲手犯下的罪行,她恐怕什么都不清楚。
一下,天平再次倒转。
云不羡的心安定了下来。
沈以宁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传话筒罢了。
真正隐藏在幕后的人,想要借她的口,来给自己一个警告。
让她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了。
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那人也在害怕吗?
怕她真的查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云不羡感觉到,那团将自己困住的迷雾,好像越来越大了。
在三年前的那件事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多谢提醒,不过,告诉你背后的人,我不会放弃的。”云不羡语气坚定地道。
她目光直直地望向沈以宁,仿佛要穿过她,直接和她幕后的人对话。
沈以宁冷笑了一声:“不自量力。”
她并未将云不羡的话放在眼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又能翻出什么浪来呢?
“你是斗不过他的。”
“恰巧,我这个人就喜欢去挑战一些不可能的事。”
话音落下后,两人对视几秒。
随后,云不羡缓缓起身,戴上口罩,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酒吧。
冷风扑面而来,却不让人觉得难受。
云不羡深吸了一口气,为这久违的新鲜空气感到雀跃。
她的心情也如这阵风一般轻盈,眉宇间也不见半点沉重之色。
沈以宁刚刚说的那番话确实该让她感到担忧。
可她很清楚,这条路走得越艰难,就意味着,她已经走在了正确的路上。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房间里的灯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只有床头的灯亮着,映照出霍廷霄的侧脸,暖黄色的灯光显得十分温馨。
云不羡看着熟睡的人,不禁有些诧异。
该不会霍廷霄一直没醒吧?
虽然她出去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但霍廷霄并不是很嗜睡的人。
难道生病了?
这个念头一下让云不羡的心揪了起来。
她脱下外套,绕到霍廷霄那一侧,又搓了搓手,将外面带来的寒气给搓掉。
然后,她将手背轻轻贴在霍廷霄的额头上。
确实有点烫。
云不羡拧了拧眉。
但下一秒,她的手就被另一只更加温热的手掌给抓住了。
霍廷霄睁开双眼,目光如注地看着她。
眼底哪有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之意?
“什么时候醒的?”云不羡觉得好笑,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霍廷霄薄唇轻抿了一下,语气有些沙哑:“没多久,醒来发现你不在。”
说着,他从床上缓缓起身,将浑身冰冷的人揽入怀中。
他的头靠在云不羡的颈窝处,沉沉地吐出一口热气,心有余悸地道:“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就丢下我走了。”
云不羡有些心疼。
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轻,却又十分坚定:“我不会丢下你的。”
在她视线之外的地方,霍廷霄垂着的眼眸闪了闪。
他确实是故意的,但他也是真的没什么安全感。
在得到了云不羡的承诺后,他总算松了口气,但却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生怕她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了似的。
他曾经以为,只有他足够强大,才有资格站在云不羡的身边。
可现在,他发现,偶尔装一下柔弱,体验这种被人哄着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第六百零六章 不会丢下你的
半夜十二点,被一个电话叫到酒店餐厅,张俊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但谁让霍廷霄是他的顶头上司呢。
跟那笔可观的加班费比起来,他个人的睡眠质量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俊面无表情地想着,走到霍廷霄面前,“霍总。”
顿了顿,他又看向另一侧的云不羡,语气恭敬地打了声招呼:“云小姐。”
云不羡微微颔首,见张俊一脸的幽怨,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个点,在酒店享用夜宵的,除了她和霍廷霄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了。
不过,算起来,这已经是他们今天唯一的一顿正餐了。
霍廷霄也没嫌张俊碍眼,让他在一旁找个空位坐下,然后冲他扬了扬下巴。
张俊莫名有些紧张。
电话里,霍廷霄一早就跟他通过气了。
他这会特意过来加入这两人中间,自然不是为了吃夜宵的,而是要把这段时间,调查到的事情,告知云不羡。
霍廷霄的这个决定,让张俊都深感意外。
他还以为,霍廷霄不想让云不羡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不过,他只负责执行。
在霍廷霄的示意下,他转向云不羡,开始一板一眼地说了起来,跟平时在公司里汇报工作的时候差不多。
“云小姐,具体的霍总应该都跟您说过了,我就补充一些细节吧。”
“三年前,艾芸确实想过要对您下手,但阴差阳错的,她收买的那个服务员却将那杯下了药的酒送到了另一个包厢里,最终到了霍总的手里。”
“而您最终喝下的那杯酒,则是由沈以宁安排的。”
云不羡打断了他,“这两杯酒里加的东西是一样的吗?”
张俊下意识看了一眼霍廷霄,见他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才开口道:“不是。”
“您喝下的那杯酒里加入了一些安眠的药物,喝下去后会让人失去意识,陷入昏迷之中。”
“而另外一杯,也就是艾芸安排的那杯酒中,则是一些催情的药物。同时,里面还有一种致幻剂,会让人意识错乱,分不清现实与幻想。”
他话音落下后,偌大的餐厅里寂静无声。
餐厅早就被清场了,此刻,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只能听到窗外不时传来的风声与海浪的声音。
片刻后,是云不羡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艾芸才会以为她的计划失败了。”
“因为当她看着我喝下那杯她以为加了药的酒,却毫无反应后,她下意识就会以为那种药是没有用的。”
“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也只是这盘棋上的一枚棋子。”
张俊点点头,感叹道:“是。”
“她的想法很简单,所以,也很容易被人利用。”
“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了。”
他已经从周源那得知了艾芸的处境。
听到艾芸过得如此凄惨,他心里不仅生不出一丝同情,反而还觉得大快人心。
害人终害己。
艾芸也只能自食恶果。
云不羡倒没有他想得那么多。
她只是感到一阵恶寒。
她到底什么时候招惹了幕后那人,让他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报复自己。
而且,他也不仅仅算计了她,连同霍廷霄也一并算计了进去。
只是,连那人也没想到,即便知道了真相后,她还是选择了和霍廷霄站在一起。
所以,他才慌了啊。
让沈以宁做出这种等同于自曝的事情来,试图阻止她继续追查下去。
剩下的,张俊自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至少,那些事情,不该由他口中说出来。
他看了一眼霍廷霄,对方朝他微微颔首。
随后,张俊起身,离开了这里。
餐厅里只剩下了正对着坐在两侧的人。
霍廷霄沉声道:“三年前,我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只是恰好来这边谈一笔生意。”
“喝下那杯酒后,我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混沌起来,我记得,我进了一个房间,之后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梦。”
“我意识到不对劲后,拼命想要逃离那里。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了。”
“周源找到了我,告诉我,我发生了一起车祸,头部也受到了重击,失去了一些记忆。”
说到这,他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沉默半晌后,才道:“当时,医生还从我的体内检测到了一些致幻剂的成分,但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我还以为是那些人想用这种办法来让我签合同。”
“后来我让周源去调查过那些人,但都无疾而终,一切看起来就像巧合,而我也只是运气不好地在喝多了酒后遭遇了一场车祸。”
云不羡一直耐心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她看着眼前的人。
在得知霍廷霄就是导致她做了三年噩梦的元凶后,她心情当然好不到哪去。
可这件事,说到底,她也无法怪到霍廷霄头上。
“抱歉,我曾经伤害了你,并且事后,我还将我做的那些事都忘了一干二净。”霍廷霄是真心感到愧疚。
他说完,又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都显得像是在撇清自己的责任。
他只能把决定权交到云不羡手里,让她来定夺,他是生还是死。
“在刚刚开始产生这个猜想时,我确实很震惊,也确实恨过你。”云不羡坦诚道。
“可是说到底,在这件事上,你也是受害者罢了。”
“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是不公平的。”
霍廷霄的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同时,还有一股暖流涌过。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庆幸,他能遇见云不羡了。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她一直都像太阳一般,温暖和照耀了他的人生。
“你怪我也没关系,毕竟,我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霍廷霄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道。
“只是,不要提出分手,不要离开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会用余生来补偿你,爱你。”
这几句话,他说得磕磕绊绊的,说完后,还一脸紧张地看着云不羡,生怕她觉得自己不够真诚。
云不羡却笑着摇了摇头。
“我早就说过了,我只能再给你一次机会。”
霍廷霄的心一下坠入谷底。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面色霎时变得苍白起来。
但就在他心快要碎成几瓣的时候,云不羡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承诺一直都算数。”
“我说了,我不会丢下你的。”
第六百零七章 他可能是你的亲生父亲
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霍廷霄就体验了一把过山车般的感觉。
他的心先是重重地砸到了最低处,几乎要破碎。
可没多久,他就等来了柳暗花明的时刻。
心情再次飞扬而起的霍廷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这可是你说的。”
云不羡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
到了这个份上,她要是还看不出来霍廷霄在套路她,这么多年也白活了。
不过,她也懒得跟他计较。
这段时间,霍廷霄确实也一直胆战心惊的。
让他尝点甜头也没什么。
心情安定下来后,霍廷霄也终于有心思说起了另一件事。
他本来还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云不羡。
但云不羡实在是对他太好了。
好到他再瞒着她,就真的成了罪人了。
他眉梢往下压了压,语气沉沉地道:“站在艾芸和沈以宁背后的人,正是谢玄渊。”
“他是m国谢家的掌权人,也是曾经的m国首富,可以说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提起这个人,霍廷霄心底不免生出一丝寒意。
谢玄渊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对手,若是真的跟这样的人对上,他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全身而退。
但七年前,他没有做到的事,七年后也绝对不会重演。
云不羡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虽然有些陌生,但从霍廷霄的脸色来看,也能感受到,这并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盯上她?
这才是令她感到最为不解的问题。
霍廷霄继续说道:“他也是许亦琛的舅舅。”
“两人关系不错,许亦琛能成功在许家站稳脚跟,其中也少不了谢玄渊的助力。”
听到许亦琛的名字,云不羡眉心轻蹙。
即便她早就猜到了许亦琛跟三年前的事情也脱不开干系,但这层关系是她没有想到的。
但更令她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霍廷霄突然轻叹了一声,用低沉的语气说道:“他还……有可能是你的亲生父亲。”
“什么?”云不羡满眼错愕地看着他。
这怎么可能?
这条消息的冲击力太大,过了许久,云不羡仍然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猜测。”霍廷霄没有把话说死。
“这是周源在调查一些往事时,无意查到的。”
“现在也只能说可能性很大,但并不一定就是事实。”
云不羡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缓了一会,才道:“为什么?”
她实在无法理解。
如果谢玄渊真的跟她有关系,又为什么会用这样狠毒的招数来对付她?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霍廷霄也没有想明白这点。
他对谢玄渊这个人了解不多,只隐隐听到过一些风声。
谢家并不是一开始就富可敌国,谢玄渊也是花了数年的时间,才成为了m国首富。
不用想也知道,这其中,必定还藏着不少秘密。
但谢玄渊将这些秘密保守得很好,至今,也没有人能窥探事情的全貌。
而那些,曾经试图窥探过的人,也都不复存在了。
又随着年岁久远,谢玄渊也早就成为了站在权力顶峰的人物,就更没有人去探究这些了。
“具体的,周源还在查,我只是想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再过不久,你就要去m国了。”
“而到了m国,就不可能逃得开谢玄渊这个名字。”霍廷霄语重心长地道。
这既是提醒,也是心疼。
如果可以,他只想将云不羡护在他的羽翼之下,并不希望她去面对这些肮脏的往事。
但他不能这么做。
他也无法这么做。
早在七年前,他们就已经成为了谢玄渊的猎物。
只不过,结局还未注定。
从云不羡决定踏上m国这片土地开始,霍廷霄就一直在谋划着,如何去扳倒谢玄渊。
这件事难度极大且风险甚高。
他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
否则,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云不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并不是什么莽撞的人,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但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一直都是她心底的一个夙愿。
所以,哪怕这个结局并不完美,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退缩的理由。
“在离开京市前,我会去找张莉,问清楚一些事情。”她对霍廷霄道。
霍廷霄笑了笑,温声道:“我陪你。”
不管云不羡做什么,他都不会反对,并且还会一直坚定地陪在她身边。
因为她也是这么做的。
想要找到张莉,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情。
她已经被云莺莺给藏了起来。
而且,很有可能早就不在京市了。
甚至也有可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云不羡也没费什么功夫。
她想的办法十分的简单粗暴。
既不需要动用什么侦探和调查高手,也不需要花一分钱。
她选择直接去找云莺莺,撬开对方的嘴。
这个计划最大的难点就在于,云莺莺的嘴很硬。
毕竟,这对她而言,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她怎么可能会轻易将张莉的下落吐露出来。
但云不羡相信,只要找对了方法,再硬的嘴也不是不能撬开。
云莺莺最近在拍戏,她进了一个投资很小的剧组,在里面扮演女二号的角色。
云不羡在掌握了这些消息后,直接就到剧组去抓人了。
片场里,云莺莺刚跟女主角徐若诗吵完架。
她一直觉得是对方抢走了自己的角色。
而许若诗也看这个演技拙劣,又总是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女二号不顺眼。
两人只要一撞上,不仅在戏里互相针对,戏外也是火花四溅。
但剧组的其他人都知道这部戏没什么前途,也都懒得去管这些破事,每次见这两人吵架,就连忙退避三舍,免得惹了一身腥。
连导演也放任不管。
他还忙着拉投资,哪有心思去管两个不出名的小演员。
云不羡来得正巧,这两人刚吵完一轮,都一副怒目圆睁、恨不得上去掐住对方脖子的架势。
云莺莺看到她,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沾沾自喜。
她觉得,云不羡肯定是在听说了自己开始拍戏后,感到慌了。
所以才这么忙不迭地来找自己。
她也顾不上徐若诗了,抬着下巴,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对云不羡道:“你来干嘛?”
云不羡言简意赅地道:“找你。”
云莺莺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她轻哼一声,得意地道:“我可是很忙的,没功夫搭理你!”
第六百零八章 打你还得挑日子吗?
云不羡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干嘛?”云莺莺被她用这样的目光盯着,浑身上下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时,一旁的徐若诗也认出了云不羡。
云不羡今天打扮得很素净,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风衣,脸上还戴了一个能遮住她半张脸的墨镜。
这架势看起来不太像一个刚刚在娱乐圈里爆火的女明星。
徐若诗也是仔细确认了一会,才敢相信,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就是那位靠着电影大火的女演员。
认出对方的身份后,她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不是说,云不羡和云莺莺关系不好吗?
她为什么会来片场找云莺莺?
要是落在其他人眼中,说不定还会给她惹上一身腥。
毕竟,连徐若诗自己也觉得,摊上云莺莺这么一个“妹妹”,实在是有够倒霉的。
“我有件事要问你。”云不羡的说话风格很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要跟云莺莺废话的意思。
徐若诗还在纳闷,能有什么事,值得云不羡亲自找过来,就被云莺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看什么看?”
云莺莺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云不羡身上,但也没忘了分出点余光,一直留意着徐若诗。
这可是她现在的头号死敌。
她不能掉以轻心。
徐若诗被怼了一句,撇撇嘴,没好气地道:“我又没看你,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眼看着这两人又要吵起来了,云不羡往后退了一步。
她觉得看这两人吵架也怪有意思的。
半点想要劝架的想法也没有。
倒是徐若诗觉得出了丑,脸色悻悻地走了。
平日里,她很云莺莺拌几句嘴也没什么,但在云不羡面前,就莫名感到了一丝羞耻。
她可不想被别人看成是跟云莺莺一个档次的人!
云莺莺还以为是自己的气势吓退了徐若诗,神色愈发得意起来。
她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对云不羡道:“不管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回答的。”
“我劝你还是从哪来就滚回哪去吧!”
说罢,她扭头就走。
在她的想象中,此刻,云不羡一定是错愕和惊恐的。
但云不羡只是目光嘲讽地看着她的背影,随后,红唇轻启,语气淡淡地道:“张莉现在在哪?”
下一秒,云莺莺便仓惶转身,十分心虚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珠子不停地转,一直注意着有没有人往这边走来。
生怕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这么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云不羡缓缓向前,步步紧逼,语气带着几分冷戾地道:“你不知道?不就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吗?”
云莺莺双腿灌了铅似的,一步也挪动不了。
却还是十分嘴硬地道:“我把她藏起来做什么?她跟我早就没有关系了。”
“而且,她可是你妈,如果说谁把她藏了起来,那也应该是你才对!”
这番自我洗脑的话很成功,云莺莺自己就先信了,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把锅全部都甩到了云不羡身上。
云不羡轻哂了一声,“如果张莉听到这些话,应该会感到心寒吧。”
“毕竟,她这么在意的女儿,却说跟她毫无关系。”
这话踩到了云莺莺的痛处,她当即就爆发了。
“你瞎说什么,我又不是张莉的女儿,你才是!”
云不羡没有反驳她这个说法。
至少,现在在外人看来,她跟张莉还有着脱不开的血缘关系。
“随你怎么说,但她为了挡罪的事可是真的。”
“云莺莺,你欠她一条命。”云不羡语气冷冷地提醒道。
云莺莺脸色瞬间变了。
她目光如炬地瞪着云不羡,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云不羡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云莺莺面前,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张莉早就把真相告诉我了。”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能找到她,无非要花点时间罢了。”
说完,她便离开了。
徒留云莺莺一个人在原地站了许久。
她面色苍白,瞳孔里满是惊惧之色,双手也握成了拳头。
她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云不羡找到张莉。
云莺莺原本很自信,她把张莉安排到了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找到的地方。
这么久以来,也一直风平浪静,让她几乎都要忘了张莉的存在。
可张莉毕竟是一个四肢健全的大活人。
如果她真的铁了心要走,那也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云莺莺心底突然生出了些许悔恨之意。
早知道,当初,她就应该直接让张莉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因为心里有事,云莺莺在下午的拍摄中显得心不在焉的。
她的演技本来就是十分糟糕,不在状态的时候,就更加令人无法直视了。
好几次,徐若诗都没忍住,当着镜头和所有工作人员以及导演的面,就直接对着云莺莺翻了白眼。
在前期,她跟云莺莺的对手戏很多,所以,这也导致了,她成为了云莺莺这个稀烂演技的最大受害者。
云莺莺更是一度将她带离了戏中的情绪,害得她被导演骂了好几次。
后来,徐若诗实在是忍不住了,朝着导演的方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抬起手,直接给了云莺莺一巴掌。
“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是不想演就直接给我滚回家去,而不是在这浪费整个剧组的时间!”
徐若诗这一巴掌把其他人都吓到了。
但却没有人出言阻止。
导演郑鹏更是事不关已地低着头,划拉着手机。
他也觉得云莺莺的表现差得要命,让这部本来就没什么人看好的剧雪上加霜。
要想靠着这样的演员和演技去打动投资人,下辈子也没戏。
他现在就后悔,当初怎么就信了沈以宁的鬼话,签了一个完全不会演戏的演员。
一时间,片场里鸦雀无声。
云莺莺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喷涌而出,语气怨恨又委屈地对徐若诗道:“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徐若诗见其他人只是看戏,就知道,没有人会站在云莺莺那边。
这下,她底气更足了,抱着手冷笑道:“打你怎么了?打你还得挑日子吗?”
第六百零九章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云莺莺简直要被气疯了。
虽然她的地位是比徐若诗低一点,但这也不代表,徐若诗可以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而且,徐若诗自己也只是一个不温不火的小演员,有什么资格来教训她?
云莺莺看着徐若诗嚣张的样子,只觉得气血上涌。
她想也不想地,也抬起手,想要给徐若诗一个巴掌。
但被徐若诗眼疾手快地给拦下了。
“就你这点能耐,还想动手?”
云莺莺气不过,直接扑过去,和徐若诗扭打在了一起。
场面突然变得焦灼起来。
这下,那些还在看戏的人也不得不上前,将这两人分开。
两人原本都是一身古装的打扮,撕扯了一通后,差点被长长的衣裙给绊倒,脸上也挂了彩,显得狼狈不堪。
郑鹏拧着眉,怒斥了她们几句,又警告道:“以后谁再敢闹事,就给我滚出去!”
一旁的男演员们见到这个画面,都纷纷向后撤了好几步,生怕被波及到。
剩下的戏是彻底没法拍了。
云莺莺和徐若诗脸上都挂了彩,两人都疼得龇牙咧嘴的。
郑鹏愈发没眼看,直接取消了接下来两天的拍摄。
反正这部剧也拍不了几天了,因为投资不到位,有很多戏份都要被删减掉,只保留一些重点戏份,能勉强逻辑通顺就行。
与其死磕这部没什么前景的网剧,他还不如去为下一部戏操心。
郑鹏神色匆忙离开后,其他人也各自散了。
云莺莺回到酒店,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忍住尖叫出声。
她脸上化了很重的妆容,但徐若诗还是用又尖又长的指甲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明显的抓痕。
她担心自己破相,连忙卸了妆就去买药了。
徐若诗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但她毕竟比云莺莺在娱乐圈里多混了几年,也要更有心机得多。
她将这个狼狈的模样给拍了下来,发到了微博上,向粉丝们卖惨求同情。
她没有直接说这是被云莺莺挠出来的,只说拍戏时发生了一些意外。
粉丝们也都不傻,很快,便从一些内部工作人员口中,知道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徐若诗虽然不火,但也靠着几部小成本网剧积累了一些名气。
再加上网友都是喜欢吃瓜的,尤其是这种女明星之间互扯头花的瓜。
很快,这件事就闹到了热搜上。
徐若诗看着事态愈演愈烈,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了。
她趁着云莺莺没有反应过来,联合粉丝一起,将脏水都往云莺莺身上泼。
云莺莺也不负众望地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件事不仅让徐若诗获得了热度,也为她正在拍的这部网剧引来了一些关注。
还有一些广告商顺势找上了郑鹏,让郑鹏受宠若惊。
得知这都是徐若诗的功劳后,他也直接选择站队徐若诗,公开表示在他的剧组里绝对不能容忍像云莺莺这样的演员。
郑鹏在没有通知云莺莺的情况下,就直接把她给逐出剧组了。
反正云莺莺那些稀烂的演技,随便换一个电影学院的学生来都比她强。
等云莺莺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郑鹏在电话里,直接让她以后都不用再来剧组了。
云莺莺天都塌了。
她语气慌乱地道:“导演,我知道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保证一定会改的!”
同时,她还不忘了甩锅给徐若诗。
但徐若诗这会在郑鹏心里的地位高着呢。
云莺莺话还没说完,就被郑鹏不耐烦地打断了。
“你先回去好好提升你的演技吧,徐若诗再怎么样,也比你强上百倍!”
云莺莺还想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但郑鹏却懒得搭理她了。
在她提出合同来要挟时,更是冷嘲热讽地道:“按照合同,你这个演技还得给我倒贴点钱呢!”
“我不让你赔偿那笔天价违约金就不错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云莺莺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她倒在酒店的床上,闷着头尖叫了一会,才想起来她还有沈以宁这个靠山。
云莺莺连忙给沈以宁打电话,可对方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想到花掉的那八十万,云莺莺心都在滴血。
她现在什么也没捞着,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窒息感笼罩着她,云莺莺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她觉得全部都怪云不羡。
如果不是云不羡来剧组找她,又说了那番莫名其妙的话来恐吓她,事情又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想到云不羡如今顺风顺水的模样,云莺莺更是恨得牙痒痒。
可她还有一个把柄捏在对方手里。
云莺莺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回家一趟,然后明天亲自去找张莉。
这次,她要永绝后患。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云莺莺被骂上热搜的事,云靳伟和季芬芳还不知道。
见到她黑着一张脸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回到家,还一头雾水。
“莺莺,你现在不是在剧组拍戏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季芬芳不明所以地问道。
云莺莺撇撇嘴,开始控诉徐若诗不做人,害得自己被赶出了剧组。
她本意是想把锅甩到徐若诗头上。
但这番话,落在云靳伟和季芬芳耳朵里,就变成了她先前花出去的那八十万都打了水漂。
云靳伟暴跳如雷,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了一通。
季芬芳茫然坐在一旁,连阻拦的力气都没有。
云莺莺跟云靳伟吵了几句,然后就拿着行李上楼,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云家顿时被一阵低沉的气压所笼罩。
“你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云靳伟没骂过瘾,云莺莺走后,他扭头就开始向季芬芳发难。
季芬芳淡淡地道:“她姓云,是你们云家的种,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来。”
云靳伟噎了一瞬,转移话题道:“还不是因为你太溺爱她,才把她宠成了一个废物!”
“当初,我就不该为了这种蠢货把云不羡给赶出云家。”
听见他提起云不羡,季芬芳原本跟死鱼一般的眼睛也闪烁出了光彩。
她缓缓起身,直视着云靳伟,冷笑道:“现在知道后悔了?已经晚了,云不羡早就不认你这个爸了!”
云靳伟被她突然拔高的语气吓了一跳。
他不悦地瞪了季芬芳一眼,“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季芬芳没理他,阴沉着一张脸往房间走去。
次日一早,云莺莺没打一声招呼,便将家里唯一一辆车给开走了。
她要去找张莉,这件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但她没有注意到,她刚刚开着车离开云家没多久,身后,就有一辆不显眼的黑车立刻跟上了她。
第六百一十章 你是不是偷偷联系过云不羡?
云不羡猜得很准。
下午,她拿那些话来威胁了云莺莺后,云莺莺第二天就会去找张莉。
她不心虚了。
这么大一个把柄被人一直捏在手上,怕是连觉也睡得不安稳。
那辆跟着的云莺莺的黑色车子,是霍廷霄一早就安排好的。
车里的人正是周源。
他刚从m国回来,就立刻接手了这个任务。
并不是找不到其他可以执行这个任务的人,但霍廷霄对他们没有那么放心。
这件事,毕竟牵扯到一些很多年前的旧事,尤其还涉及到云不羡,霍廷霄不敢冒险。
这种时候,他只能信得过周源。
周源也没有抱怨什么,他这条命,都是霍廷霄救的。
无聊霍廷霄要他去做什么,他都觉得理所应当。
前面的白色车子里,云莺莺一边狂踩油门,一边轻声哼着歌,丝毫不知道危险正在逐步朝她逼近。
高速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多。
加上周源又十分擅长隐藏,他并没有紧紧跟着云莺莺,而是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几辆车后,所以,云莺莺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两个小时后,车子从高速路转到了一条并不十分平整的乡间小路上。
在这里开车,是十分需要技术的。
这里的道路不仅狭窄,而且因为下过雨的原因,满是泥泞。
道路的两边还是麦田,不时有人穿行而过,云莺莺刚刚没留神,还差点撞到了人。
那人也被吓到了,用操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对云莺莺破口大骂。
云莺莺气得压根发痒,恨不得直接踩着油门碾过去算了。
但她也不想惹是生非,只能先忍下来了。
这个地方她并不陌生。
这里就是张莉的老家,一个离京市有四个小时车程的小山村。
小的时候,她跟着张莉来过几次。
那时候,张莉还天天被陈强那个畜生家暴,被逼得走投无路,想带着她回来投靠娘家。
但张莉娘家也不富裕,那些穷亲戚更是一个个牙尖嘴利得很,给年幼的云莺莺带来了很强烈的心理伤害。
所以,后来她回到云家后,从来没有想过接济那些人。
他们根本就不配。
车子拐了好几个弯,才停在了一个简陋但还算平坦的篮球场上。
云莺莺穿着价值十几万的小香风套装,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从车里下来。
但她高估了这里的情况,没走几步,她的高跟鞋就陷在了泥地里,弄得她狼狈不堪。
周边的一些人听到动静,都探出头来。
他们也见过小时候的云莺莺,但怎么也无法把那个又瘦又黑的女孩,跟如今这个看起来就珠光宝气的人联系在一起。
有人试探地问了一声,云莺莺不耐烦地道:“我是来找张莉的。”
“张莉?你是她什么人?”那人好奇地看着她。
张莉是在几个月前回到这里的,在交通闭塞又落后的小山村里,她的出现也引起了一些讨论和关注。
有一些好事的人还亲自找上门去,问张莉放着京市不待,回来这里做什么。
面对这些疑问和探究的目光,张莉只是紧紧地闭着嘴,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她平日里也很少出门,久而久之,其他人都快忘了她的存在。
云莺莺的到来,又让这些人眼中燃起了八卦之色。
但云莺莺可不像张莉那么好惹,她斜了一眼那人,嘴角勾起,语气冷戾地道:“关你什么事?”
那人被她盛气凌人的态度给震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冲着她的背影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云莺莺无视了那些八卦的目光,她径直走向一间低矮的平房。
这里原本是张莉的父母在住着的,几年前,二老去世后,这个房子就空出来了。
房子很破,一看就是几十年前修的,风大一点就能吹走似的。
当时,云莺莺提出要让张莉离开京市时,张莉并不怎么情愿。
但云莺莺声泪俱下地在她面前哭诉着:“你是想要害死我吗?我已经被你们一家人害得够惨的了!”
张莉心底的愧疚涌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陈强的操作,那云莺莺生下来就是受尽宠爱的小公主,怎么会跟着她一起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呢?
于是,她答应了云莺莺的要求,表示自己会回到老家,然后永远不会出现在云莺莺面前。
山里的日子是很穷苦的,张莉虽然有些积蓄,但在这种地方,有点钱也什么都买不到。
好在她做饭的手艺不错,虽然只是简单的粗茶淡饭,但也做得有滋有味的。
渐渐的,她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觉得这样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也挺好的。
就当为了陈强当年造下的孽赎罪了。
最近天气不好,时不时就会落下一场雨来。
张莉便一直待在家里。
除了做饭的时候眼底有些光彩,其余的时候,她就跟一尊沉默的石膏像没什么区别。
午餐刚刚做好,是一锅清淡的白菜丸子汤。
张莉洗了手,正准备吃饭,突然,门被人大力敲响,连带着原本就不怎么稳固的墙皮也跟着震了起来。
张莉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
她慢慢地挪到门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谁啊?”
门外面,是云莺莺不耐烦的声音:“是我。”
张莉愣了愣,然后才开了门,看到云莺莺,她脸色有些震惊:“莺莺,你怎么来了?”
云莺莺轻啧了一声,恶声恶气地道:“怎么,我不能来?”
她双眼一直紧紧盯着张莉,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但张莉除了有些局促,并没有什么心虚的表现。
她将云莺莺迎了进来,语气极轻地问道:“你吃过了吗?我刚刚做了一锅丸子汤,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这个吗?”
云莺莺冷笑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吃这种垃圾?”
张莉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云莺莺的话刺痛了她。
她还记得,以前,她给云莺莺做丸子汤的时候,她明明吃得很满足的。
“我也不废话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云莺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姿态高傲地道。
张莉看着还冒着热气的丸子汤,还是很香,但她突然就没有什么食欲了。
她低着头,语气低低地道:“什么事?”
云莺莺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地道:“你是不是偷偷联系过云不羡?”
第六百一十一章 证据要多少有多少
张莉有些震惊又有些茫然地看着云莺莺。
她坦诚地道:“我没有联系过云不羡。”
毕竟,她确实也没有脸再联系云不羡了。
为了云莺莺,她已经彻底把云不羡给伤透了。
张莉自嘲地想着,她一直都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
云莺莺不信,她用更加恶狠狠的语气逼问道:“真的没有吗?那云不羡为什么会突然来找我,说你把我的秘密告诉了她!”
说到秘密这两个字时,云莺莺突然拔高了音调,把张莉都吓了一跳。
她惶恐地摇了摇头,“莺莺,我真的没有。”
云莺莺拧紧了眉。
张莉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云莺莺猛地起身,气急败坏地道:“我被云不羡骗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云不羡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刺激她,而是为了找到张莉的下落。
“快跟我走!”云莺莺慌忙地拽住张莉,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现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张莉没有防备,被她这么用力一拽,差点摔在地上。
她一边被云莺莺拉着往外走,一边问道:“莺莺,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云莺莺冷着脸,没有回话。
她心里又气又恨。
气的是她竟然上了云不羡的当。
而恨的,自然就是她因为云不羡那番话,而心不在焉了一个下午,然后又被赶出剧组这件事。
“莺莺,到底发生什么了?”张莉已经看出了些许不对劲,反手拽了一下云莺莺,没有被她带着往外走。
“闭嘴!”云莺莺回过头,恶狠狠地冲张莉喊了一声。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她不由分说地就把责任推到张莉身上。
张莉抿了抿唇,原本拉着云莺莺的手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虽然这是陈强犯下的错,可陈强已经没了,被指责和控诉的人就只剩下了她。
她眼底的光芒再度熄灭,放弃了所有抵抗。
但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出现一道高大的人影。
周源堵着门,没有让云莺莺的计划得逞。
云莺莺看到这个陌生人,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她松开了张莉,并且悄悄躲在了张莉身后。
隔着一堵肉墙,她终于安心了一些,冲周源喊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周源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他走到张莉面前,语气淡淡地道:“你确定要跟她走吗?她可是想杀了你。”
这话把云莺莺和张莉同时吓了一跳。
“什么?”张莉错愕不已。
这下,她也顾不上周源了,连忙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满眼伤心又不可置信地问道:“莺莺,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
那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仿佛被刀割了一般,连喘气都觉得心口发疼。
云莺莺自然不会承认。
她摇摇头,当即否认道:“这怎么可能?”
说罢,她脸上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对张莉道:“你可是我妈,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呢?”
这声“妈”让张莉心软了一下。
但下一秒,周源就将一个东西抛到了她的脚下。
张莉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瓶身上面有一些英文,她看不懂。
“这是什么?”
周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是云莺莺买的毒药,准备用来对付你的。”
张莉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浑身发颤,惊恐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莺莺眼看自己的计划被人破坏,连她花高价买的药都被周源给搜刮出来了,表情也有些慌了。
她色厉内荏地道:“这个东西不是我的!”
周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昨天开始,他就一直盯着云莺莺的一举一动。
云莺莺做的那些事,哪件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证据要多少有多少。
周源掏出几张照片,上面将云莺莺买药的过程都记录了下来。
云莺莺看到照片里的自己,脸上血色尽失。
她的嘴再硬,在血淋淋的证据面前,也只能溃败而逃。
可她面前还站着一个身材比她高大得多的周源,想逃也逃不掉。
但周源还真没有要对她动手的意思。
他的任务是带走张莉。
至于云莺莺,也只是一只秋后的蚂蚱罢了,蹦跶不了多久了。
云莺莺逃走后,周源走到张莉面前,低声道:“云小姐想见你一面,她有些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张莉回过神来,听到周源的话,眼皮又是狠狠一跳。
“云不羡?她想见我?”
周源点点头,“嗯。”
张莉心想,云不羡想见她,多半是为了云莺莺的事。
她原本是打定了主意要包庇云莺莺的。
可在得知云莺莺想要置她于死地后,她心里的天平就不再向云莺莺倾斜了。
她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随后,呐呐地道:“好,我跟你走。”
回京市的路上,张莉万分痛苦。
她怎么也想不到,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然想杀了她。
当着周源的面,她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直没有停过。
碧园。
云不羡看了眼天色,将手里的剧本收好,走进厨房,做了几道简单的菜,一荤一素加上一道丸子汤。
将餐具都摆好后,门铃正好响起。
她神色微顿。
门外等着的人是谁,她心里一清二楚。
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张莉,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云不羡叹了一声,走过去给张莉开了门。
“进来吧。”
张莉身上穿着一件干净但灰扑扑的衣服,跟别墅的一切对比明显。
她有些不安,但云不羡神色坦然,邀请她到餐厅坐下。
“我手艺一般,您别见怪。”
张莉盯着那道清淡的丸子汤,眼眶一下红了。
她再也忍不住,当着云不羡的面,痛哭出声。
云不羡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张莉喝了几口水后,渐渐缓了过来。
心情平复下来后,想起刚刚的场面,她脸色有些尴尬。
云不羡没有提刚刚发生的事,只是温声对张莉道:“先吃饭吧。”
第六百一十二章 那她的孩子在哪里?
平心而论,云不羡的厨艺只能算一般,但张莉却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尤其是那道丸子汤,她喝下时那满足的表情把云不羡看得都有些惭愧了。
吃饱喝足后,云不羡将餐具收拾干净,张莉也想帮忙,但被云不羡拦下了。
“几个盘子而已,我很快就洗好了。”
她让张莉去客厅坐一会。
张莉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服的下摆,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她还是第一次来云不羡家里,但也没有好奇张望,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直到面前出现一杯热茶,才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
云不羡在她对面的沙发落座,端起发烫的杯子,轻抿了一口热茶,缓缓开口道:“我之所以想见你,是想搞清楚一件事。”
张莉看着她,表情一下就紧张起来。
她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随着云不羡的这句话,又高高挂起。
手里端着的茶也洒了一滴出来,她故作镇静地道:“你问吧。”
云不羡看出了她的紧张,也知道她想岔了,便先解释道:“我要问的事情,跟云莺莺没有关系。”
“虽然我知道,她确实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这与我无关。”
这话算是挑明了,她不会用错手杀了陈强这件事来针对云莺莺。
张莉松了口气,但也更加困惑了。
“莺莺”张莉顺嘴吐出这个名字,脸色微变,立刻改口道:“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云莺莺。”
“是我心甘情愿替她顶罪的。”
“陈强就是个畜生!”
她性格温和,前半生又受尽磋磨,简直跟泥人似的,可以任人揉圆搓扁。
但事实证明,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提起陈强,张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仿佛只要提起这个人,就脏了她的嘴似的。
云不羡在心下暗叹一声。
不巧的是,今天,她要问的事情,正好跟陈强有关。
“我不是想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我只是想弄清楚我的身世。”云不羡语气放缓了几分,对张莉说道。
“身世?”张莉震惊地看着她,连陈强都抛之脑后了,嘴里喃喃地念着这个词。
云不羡点点头,“没错,我并不是你和陈强的女儿。”
张莉如遭雷劈一般,身形不稳地晃了晃。
手中的杯子也砸在了地板上,将茶几下铺着的羊毛地毯都打湿了。
白色的毯子上出现了一处突兀的黄色茶渍,但云不羡并没有放在眼里。
张莉也震惊得顾不上自己失礼的举动,她怔了好一会,才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云不羡,用颤抖的语气问道:“你……你不是我的女儿?”
她眼底的悲痛让云不羡不忍地别开眼。
但事实就是如此。
和张莉一样,她也只是受害者罢了。
真正伤害了张莉的人,是陈强,而不是她。
云不羡叹了一声,将手边的一份报告递给张莉。
“其实,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这件事。”
“那天,我去找你,你无意间提到,你和陈强都是o型血。”
“可是,我却是Ab型血,所以……”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
张莉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份报告。
那是一份云不羡的体检报告。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云不羡的血型是Ab型。
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打了张莉一个措手不及。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双眼茫然地看着云不羡,问道:“你不是我的女儿,那我的女儿呢?”
她已经彻底懵了。
云莺莺不是她的女儿,云不羡也不是她的女儿。
那她的孩子在哪里?
这个问题,只要去她当年生下孩子的福康医院查一下,很容易就能得出答案。
陈强的手段并没有那么高明。
他可以利用职务之便调换两个孩子的身份,但却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将医院的记录销毁。
而那份记录,也被云不羡拿来了。
“事实可能要比你想的残酷得多。”云不羡在将答案交给张莉之前,提醒了一句。
张莉嘴唇煞白,她从云不羡手中,接过了另一张纸。
上面记载的信息就更简单了。
当年,她确实生下了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先天不足,刚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
“怎么会这样?”张莉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死死地捏着那张纸,语调破碎得不成样,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原来,我的孩子早就不在了。”
云不羡绕到她身边,将那张纸从她手里抽走。
她安抚地拍着张莉的背,替她顺气。
过了许久,张莉才平复下来。
她的眼睛都哭肿了,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云不羡想先让张莉好好休息一晚上,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但张莉却比她想的要坚强一些。
张莉拒绝了她的提议。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这都是陈强造的孽啊!”
不仅害了云莺莺,也害了云不羡。
“陈强做的这些事,你都不知道吗?”云不羡知道这么问过于残忍,但为了能尽快找到真相,她必须要从张莉这得到更多的线索。
张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我早知道我的孩子没了的话,我也不会让他做出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来。”
“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说到这,张莉无意识地攥紧了云不羡的手。
她的力气有些重,但云不羡没有喊疼,就这么任由她捏着自己的手。
事情久远,张莉脑海里也只是突然闪过一些碎片。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陈强之前在一家福利院工作了好几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去医院干起了保安。”
“而且,当时陈强跟我说,他有员工优惠,家属只需要花很少的钱就可以去福康医院生产,这件事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福康医院再怎么样,也是高档的私人医院,只有京市的富太太们才会特意去那里生产,就算有员工优惠,也不可能一分钱也不用花。”
“但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既然陈强已经安排好了,我安心住进去就行。”
说完,张莉才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她看到自己都已经将云不羡的手捏红了,连忙松了手,“抱歉,我没注意。”
云不羡朝她笑了笑,“没事,不疼的。”
她是真的不在意这点疼痛。
她抓住了张莉刚刚话中的关键词,问道:“陈强以前是在哪家福利院工作的?”
第六百一十三章 又有好戏可以看了
张莉想了一会,才从久远的记忆中,勉强回忆起一个名字:“好像是晨晖福利院。”
“怎么了?是这个福利院有什么问题吗?”张莉见云不羡拧眉思索着什么,有些紧张地问道。
云不羡缓和了一下表情,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也许陈强就是把我从那个福利院里抱来的。”
“所以,我打算去那里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她没有瞒着张莉。
现在,对于张莉来说,最能给她慰藉的,就是她能帮上一点忙了。
果然,张莉听到她这么说,眼睛亮了一下。
次日,张莉在碧园住了一晚后,没有脸再待下去,打算跟云不羡告别。
云不羡却让她不用急着离开。
“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张莉愣了愣。
她没有想到在经历了这么多后,云不羡还愿意关心她。
她诚恳地道:“我也不知道。”
云不羡便让她先在这里住下。
“这里安全,云莺莺不敢找上门来。”
云莺莺现在是彻底疯了,为了掩盖自己做的事,甚至想直接杀了张莉。
一旦她知道了张莉的下落,那很有可能会给张莉招来危险。
提到云莺莺,张莉的眼神黯下来。
她苦笑着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哪怕她说她不会用过去的事情来威胁云莺莺,对方恐怕也不会信。
这就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想到这,张莉不由得鞠起一把辛酸泪。
她擦拭了一下眼角,不想让云不羡看笑话。
但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你想继续待在京市吗?”云不羡换了个方式,问道。
虽然张莉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毕竟也喊过对方一声“妈”。
而且,张莉的前半辈子过得太苦了。
既然她有能力帮一帮对方,就不会视而不见。
张莉顺着她的话想了想,轻微地点了点头,“想。”
她一直生活在这座城市,虽然多半都是些不怎么愉快的回忆,可她对京市是有归属感的。
人老了,便不想再像浮萍一样,随着风到处飘。
只想着落叶归根。
而她的根一直扎在京市。
“好,我之前给你买的那套房间可以卖掉,然后搬到一个安全性更好的小区。”云不羡提议道。
她是真的为张莉着想。
张莉有些犹豫地道:“那套房子是你的,我怎么能占为己有呢?”
云不羡无奈笑道:“房本上都写着你的名字。”
张莉都快忘了这件事,被云不羡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
云不羡说干就干,她先是找了个专业的房产经纪人,把张莉之前住的那套房子给卖掉。
然后,又给张莉选了一个生活气息浓厚,安全性也不错的小区。
新房子比之前的要更大更宽敞,也更明亮。
而且,这里环境清幽,楼下还有不少老头老太太聚在一起聊天。
张莉一来,就受到了这些人的热情欢迎,让她都有些受宠若惊。
不仅如此,云不羡还给她在楼下买了个十几平的小店铺,还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开一家小餐馆。
房东急着卖,价格也很合理,而且周边都是居民区,不远处还有一所高中,可以预见生意一定会很好。
张莉今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云不羡感动了。
她明明不是自己的女儿,却比亲生的孩子考虑得还要周到体贴。
“张姨。”这是张莉要求的,云不羡也就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你的厨艺这么好,不能浪费了。”
张莉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开一个餐馆,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她是个很普通的人,也没有什么过硬的技能可以用来谋生,之前一直都是依附着陈强活着。
但她做饭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以至于她曾经也起过这个念头。
可一想到开餐馆要花的钱,她就退缩了。
她手里连一分钱都没有,还想开餐馆,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现在,她的梦想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她走进这个收拾得很干净的店铺,四下看了看,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期待。
“等以后赚了钱,我再把本钱还给你。”张莉忍着眼泪,一脸真诚地对云不羡道。
云不羡笑了笑,只说不用。
“毕竟,我们也曾经母女一场,这是我该做的。”
张莉握着她的手,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排好这些,已经是傍晚了。
云不羡回去的时候正好堵在下班的高峰期。
她看了一眼前面漫长的车流,只好拿过一旁的手机,打算回复一些消息。
苏羽发了不少消息过来。
云不羡还以为有什么事,点开才发现,原来都是一些最近听到的八卦。
她好笑地摇了摇头,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地回复,可以说情绪价值拉满了。
但苏羽的注意力早已转移。
她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一张常律和周晓玥结婚的邀请帖,正兴高采烈地跟云不羡说道:“明天,我就要去参加这两人的婚礼了。”
“我有预感,这场婚礼肯定不会太平,到时候又有好戏可以看了!”
话语间的幸灾乐祸之意都快冲破屏幕了。
而云不羡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个词上面。
明天?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
之前周晓玥将请帖亲自送到她手上的时候,她扫了一眼,婚礼就定在月底。
这些日子,她忙着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月底了,也就意味着,再过不久,她就要出发前往m国了。
这时,车流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云不羡给苏羽发了句语音,表明自己在开车,然后便关掉了手机。
车子开到碧园,她推开门,一股饭香味扑鼻而来。
云不羡深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味道。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换好鞋子后,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霍廷霄正熟练地炒着菜,见到她,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
“回来了?马上就能开饭了。”
云不羡的目光,从锅里的菜,渐渐移到他身上。
他穿着一件粉色的围裙,显得有些笨拙。
云不羡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
但很快,她的目光就开始细细地打量起围裙下的宽肩窄腰。
霍廷霄的好身材是毋庸置疑的。
而他专注地做着一件事时,整个人又增添了几分魅力。
莫名的,她觉得喉咙有些干渴起来。
霍廷霄关了火,正想将菜盛到盘子里。
突然,腰间被一双柔软的手给抱住。
他动作一顿,语气温和地道:“饿了?”
下一秒,耳边响起云不羡沙哑暧昧的语调:“嗯,但是我现在更想吃你怎么办?”
第六百一十四章 这两人锁死,比什么都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京圈太子爷求我给他一个名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百一十五章 她今天就是来看常律笑话的
三月的最后一天,阳光明媚。
苏羽站在酒店门前,抬头看了眼刺眼的阳光,心下暗骂了一声,还真是晦气。
怎么不下点雨,最好再来点雷,能劈死常律那个贱人。
但她怎么想的不重要。
天气预报显示,不仅今天,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市也没有一滴雨。
苏羽转身走进酒店,从包里翻出一张崭新的请帖,递给负责查验的人。
“苏小姐,里面请。”那人确定了她的名字和身份后,连忙客气地道。
虽然今天来的都是一些在京市排得上号的人物,但苏羽的出现,还是让人感到意外。
不仅因为苏羽的身份,还因为她和常律的关系。
三年前,在常律的第一次婚礼上,苏羽可是差点抄起酒瓶子,对着常律砸下去。
场面一度闹得很僵。
以至于其他人看到苏羽出现在婚礼现场,都深感意外。
苏羽将脸上的墨镜摘下,露出一张微微上扬的桃花眼。
她习惯将眼线画得飞起,这样显得她更有气势。
在公司里,能震住那些不安分的老狐狸。
但在婚礼现场,就有些像是来挑事的了。
苏羽也不在乎其他人看她的眼神。
她的请帖又不是抢来的。
虽然也差不多。
请帖是给宋颐的。
他在京市崭露头角后,也成为了不少人巴结的对象。
其中,周晓玥所代表的周家也不例外。
周家做的是影视有关的生意,但这几年没什么起色。
眼看着宋颐把星宇经营得如火如荼,几乎要压巅峰娱乐一头了,周家终于坐不住了,找上门想跟宋颐合作。
但宋颐太忙,周氏集团的总裁,周晓玥的大姐周潇潇约了好几次,也没能约到人。
于是,她便借着妹妹婚礼的名义,给宋颐发了张请帖。
如果对方肯来,那还是给她一个面子,生意的事就还有得谈。
如果不肯,那也就罢了。
周潇潇这位在商界纵横了多年的女强人,也不是不懂得看眼色。
但她没想到,请帖发出去没多久,她等来的不是宋颐的电话,而是苏羽的。
电话里,苏羽狐假虎威,表示如果自己不去,那宋颐也不会去的。
自从见了家长后,苏羽和宋颐的关系在京市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原本两人也没打算藏着。
但过年那会,宋颐一直住在苏家,不少去苏家拜年的人见到了他,自然都得好奇问一句。
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就得透明了。
周潇潇愣了好一会,才读懂了苏羽的意思。
她连忙道了歉,然后又亲自去了一趟苏家,把请帖送到了苏羽手上。
也算是给足了排面。
她想,有了苏羽出马,这回事情总算能成了吧。
但她没想到,苏羽压根就没把这件事告诉宋颐。
她知道宋颐忙得很,不会来参加这种不熟的人的婚礼,就给周潇潇下了个套。
也算是成功混了进来。
她今天就是来看常律笑话的。
三年前,常律在婚礼上抛弃了云不羡。
三年后,却被逼着娶了一个他不爱的女人。
这样的落差,她不信常律那个自命清高的人能受得住。
他过得越惨,苏羽就越开心。
有什么比仇人的倒霉更能让人感到心旷神怡的呢?
苏羽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压下去过。
如果不是手里还有杯香槟时不时地遮掩一下,她脸上那股幸灾乐祸的劲都要溢出来了。
周潇潇见到苏羽,立刻上前去打招呼。
但她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四下看了一圈,确认宋颐没有来后,她的脸色拉了下来,语气有些不悦地道:“苏小姐,就你一个人来了吗?”
苏羽半点也不心虚,她点点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宋颐太忙了,我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来了。”
周潇潇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被苏羽摆了一道。
宋颐压根就不会来。
她想发火,但念及苏羽是苏家大小姐,还是硬生生将这股火气给忍了下去。
只是对苏羽的态度没那么好了,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扭头就走了。
苏羽耸了耸肩,也不在意。
就周潇潇这种看人下菜碟的风格,还不知道暗地里得罪了多少人呢。
也轮不到她来出手,周氏集团就已经是四面楚歌了。
周潇潇憋着一肚子火,走进化妆间,对着周晓玥就开始破口大骂苏羽。
周晓玥正纳闷苏羽怎么会来,听她姐说了这么一通,才反应过来。
不过,她也并不介意苏羽的到来。
最好,云不羡也能一起过来。
这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能被越多的人见证,她就越高兴。
周潇潇骂了一通,周晓玥都只是用语气词来敷衍。
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镜子里自己那张脸上。
在各种化妆品的修饰下,她脸上那道疤痕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如果不靠近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她很满意这个效果。
但一想到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她还是恨艾芸恨得牙痒痒。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周潇潇对她的敷衍很是不满,高声质问道。
周晓玥撇撇嘴,“姐,我都听到了,不就是为了公司那点事吗?”
“那个宋颐有什么了不起的,没了他,难道我们周氏集团就要倒闭了?”
她又不是公司的总裁,公司发展得怎么样她一点也不关心。
周潇潇被她轻描淡写的话气了个倒仰。
但她也知道,跟周晓玥这种恋爱脑去谈生意上的事,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她也不给自己找气受,发泄完一通后,她换上一张笑脸,端着酒杯继续去应酬。
但她却在人群中,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宋颐居然真的来了!
周潇潇双眼一亮,步履匆忙地就想凑上去,跟对方打声招呼。
但她刚走到跟前,就看到宋颐冷笑一声,没好气地将苏羽手里的酒杯一把抢走,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回去再收拾你。”
苏羽被教训了一通,也没生气,反而还凑到宋颐面前,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一副期待十足的表情。
“你打算怎么收拾我?”
宋颐睨了她一眼,没有作声,但那眼神压迫感十足。
隔着几米远,周潇潇都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
她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倒是苏羽先瞧见了她,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语气戏谑地道:“这不是周小姐吗?”
宋颐也看了她一眼,但很快便收回目光。
周潇潇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但仍然满脸堆笑地走了过去,说道:“宋先生,我真没有想到你会来。”
第六百一十六章 这辈子你都摆脱不了我了
面对周潇潇的主动示好,宋颐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本就是惜字如金的人,只有在遇到跟苏羽有关的事情时,才会多说几句。
而像周潇潇这样的,他更是连一片余光都懒得分出去。
他在京市立足不到一年,根基看起来尚浅。
但他能在短时间就站稳脚跟,靠的不仅仅只是投资的精准眼光和强悍的业务能力,还有很多,外人无法窥探的东西。
比如识人的功夫。
每个人在这方面都有自己独到的标准,但宋颐却完全凭感觉。
第一眼,他看到的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从未出错过。
周潇潇可能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刚刚在看向苏羽的那几秒里,眼底不自觉流露出几分高傲和厌恶。
她想讨好,可却无法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很好地藏起来。
周潇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间接地得罪了宋颐。
她见对方没有搭话的意思,却还不死心,硬着头皮开始尬聊。
苏羽都听不下去了,扯了扯宋颐的袖口,“我饿了,想去吃点甜品。”
宋颐应了一声,对周潇潇道:“失陪了。”
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周潇潇快气疯了。
她绞尽脑汁跟宋颐没话找话,对方一直都是一副漠然的姿态。
苏羽随口说了一句,宋颐就跟她走了。
难道不是她谈的事情更重要吗?
周潇潇无法理解。
在她眼中,她和宋颐的合作,至少值几个亿。
对方却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今天再怎么说,也是她亲妹妹的婚礼。
这种时候,不能出什么岔子。
否则,周家就会沦为京市的笑柄。
“周潇潇废话真多。”苏羽走到甜品台,随手拿起一个奶油小蛋糕,咬了一口,又嫌弃地皱了皱眉。
她实在是吃不来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
她想了想,把这个小蛋糕塞给了宋颐。
男朋友不就是这种时候发挥作用的吗?
宋颐眉心微挑,也没说什么。
从善如流地接过被苏羽啃了一口的小蛋糕,然后将这个他并不喜欢的甜品给吃完。
“周家生意每况愈下,周潇潇当然急了。”吃完,他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苏羽对周氏集团不是很关心。
她只是看不惯周潇潇这种见人下菜的作风。
两人聊了几句,陆续又来了不少客人。
十二点,婚礼准时开始。
苏羽坐在后排,怕一会看到常律说着那些违心的誓言时,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颐自然在她身旁落座。
周潇潇坐在第一排,她本想把宋颐也一起安排到她这桌的。
但奈何对方眼里只有苏羽。
她咬了咬牙,决定先咽下这口气。
在舒缓的婚礼进行曲中,穿着白色婚纱周晓玥,挽着周父的胳膊,走上了铺满鲜花的红地毯。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目光温柔又充满爱意地看着台上西装革履的常律。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话,估计不少人会被这个画面打动。
可周晓玥和常律那点破事,早就传遍了。
毕竟,那晚在丁家撞破他们奸情的人可不在少数。
因此,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但周晓玥可不管这些。
今天,就是她梦想成真的日子。
早在少女时期,她就爱上了常律。
这一刻,她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只可惜,云不羡没有来。
让她想要炫耀的心思落空了。
跟周晓玥幸福甜蜜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常律自始至终都阴沉着一张脸,看不出半点高兴的模样。
常志铭和徐慧兰见状,都只是摇头轻叹。
常乐倒是偷偷幸灾乐祸了一阵。
在她看来,常律能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完全是他活该。
三年前,他在婚礼上当众欺辱云不羡。
如今,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周晓玥走到了常律面前,周父将她交到常律手中,满眼欣慰地拍了拍常律的肩膀。
“晓玥可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你以后要好好对她!”
这话周晓玥听着都有些尴尬。
周父常年不着家,不知道在外面养了多少个女人。
他这点风流韵事,在京市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在这么大喜的日子里,也没有人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暗自在心里窃笑罢了。
常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周父道:“我会的。”
周父下去后,他和周晓玥面对面站着。
接下来,就是交换戒指,说结婚誓言了。
这些画面,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周晓玥的梦里。
当常律将一个钻石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时,她激动得热泪盈眶。
而当她将另一枚更加简约大气的男士戒指给常律戴上时,常律却只觉得窒息。
仿佛这枚戒指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困住。
因此,当被要求说出结婚誓词时,常律犹豫了。
他感到有些茫然。
他真的爱周晓玥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他当然不爱周晓玥。
可他还是和这个女人结婚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连音乐都暂停了。
常律终于回过神来,当着台下宾客的面,对周晓玥道:“晓玥,我爱你。”
周晓玥有些笑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常律不是真心想娶她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常律会在婚礼上给她难堪。
但她毕竟还是得到了她想要的承诺,以及一场盛大的婚礼。
她抱住了常律,台下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伴随着热闹的氛围,音乐声也再次流淌开来。
周晓玥紧紧抱着常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常律,这辈子你都摆脱不了我了。”
常律脸色僵住,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
但这时,周晓玥已经十分自然地从他的怀抱中离开了。
她满眼爱慕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她的一切。
仿佛刚刚他听到的,只是错觉。
苏羽一直观察着这两人的表情。
她也没错过常律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和紧接着,又变得有些茫然的表情。
常律也看见了她。
隔着人群,苏羽冲他举起香槟,做了个敬酒的姿势,随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她微微启唇,无声地对着常律说了一句:“新婚快乐。”
第六百一十七章 她想给常律生个孩子
婚礼结束后,常律和周晓玥回到了两人居住的小别墅里。
周晓玥在得知这件事时,发了好大一场火。
她以为她会住进常家老宅,成为令人羡慕的常家大少奶奶。
但她没有想到,常家二老一早就将常律给赶了出去。
可周晓玥还不能说常家二老偏心。
毕竟,市中心的一套别墅,哪怕再小,也值好几千万。
新婚的第一晚,周晓玥不想因为这件事跟常律起冲突。
但常律却提出要分居。
这下,周晓玥彻底炸了。
“谁家新婚夫妻第一晚就分居的?”她气得眼眶通红,语气恶狠狠地质问道。
常律神色冷淡地看着她,“这场婚礼,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回到了自己家里,他不想再说什么谎话来哄周晓玥开心。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爱你。”他肆无忌惮地说着戳心窝子的话。
周晓玥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常律,你休想摆脱我!”
“我告诉你,你今晚必须得跟我一起睡,我绝不同意分居这件事!”
常律懒得跟她吵,直接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客房,把主卧留给周晓玥。
周晓玥红着眼,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刚刚将衣服塞进衣柜里,周晓玥就把那些衣服一把拿出来,扔在地上。
两人对峙片刻,谁也不肯屈服。
最后,还是常律先开口道:“你要是再撒泼,我以后就不回这个家了。”
周晓玥以为自己制服了常律,没想到,他还有更狠的招数。
她咬了咬牙,“行,你够狠。”
她气冲冲地回到主卧,用力将门关上。
常律将地上的衣服收拾好,洗了个澡,就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了梦乡。
他昨晚一夜未睡,今天又忙碌了十几个小时。
早就累得不行了。
他睡着没多久,周晓玥就打开了他的房门。
她听着常律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已经陷入了熟睡,胆子也变大了一些。
她爬上床,将自己塞进被窝里,看着常律的侧脸,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常律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疏远她?
简直可笑!
身边多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常律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看到身旁多出一个人时,他拧紧了眉,打开了一旁的床头灯。
“周晓玥,你给我下去!”
看着双眼紧闭装睡的人,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周晓玥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但她并没有被常律的话吓退,反而还更加大胆地抱住了常律。
常律呼吸一窒。
周晓玥竟然什么都没穿!
她就这么浑身赤裸地躺在他的怀抱中。
“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夜,你真的要跟我吵架吗?”周晓玥也知道跟常律来硬的不行,便放软了声调,一双手还不停地在他的胸膛上转圈。
常律很快就起了反应。
但他还是艰难地把周晓玥推开。
周晓玥把他抱得更紧了,几乎是像八爪鱼一样,缠绕在他身上。
常律越是用力推开她,她就缠得越紧。
到最后,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身体的反应也愈发强烈了。
常律脑海里还残存着三分理智,他抵住了诱惑,硬生生将贴在自己身上的人撕开。
周晓玥气得牙痒痒。
她都这么勾引常律了,没想到,他还是不肯碰她。
周晓玥咬了咬牙,一狠心,直接翻身坐在常律身上,打算霸王硬上弓。
常律的力气要比周晓玥大,但他的命根子被周晓玥紧紧攥在手里,再大的力气也使不出来。
最后,周晓玥还是得逞了。
常律也从一开始的不情愿,转变为了主动索取。
周晓玥缠得很紧。
她想给常律生个孩子,这样,她的地位才能更加稳固。
常律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放任自己沉沦在欲望之中。
次日醒来,他看着身侧熟睡的人,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之中。
他不敢多看周晓玥身上那些痕迹,急匆匆起床,换好衣服后就去公司了。
周晓玥醒来时,常律早就不见了踪影。
她也没在意。
她知道常律现在并不爱她,对她也十分抗拒。
可抗拒又如何,他到底还是一个男人。
只要是男人,就经受不住诱惑。
周晓玥弯了弯唇,她自信一定能牢牢地抓住常律。
她打算去洗个澡,在镜子里看了眼身上的痕迹,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晨晖福利院门口。
云不羡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周晓玥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一只白皙的手臂,上面布满了一些暧昧又直白的痕迹。
云不羡觉得有些好笑。
周晓玥是有多想对她炫耀她和常律的幸福生活,
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要告诉她。
她看完,也没回应,只是默默把周晓玥的联系方式删掉。
霍廷霄察觉到她神色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
云不羡关掉手机,扔进包里,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目光落在福利院的招牌上,看了几秒,才道:“进去吧。”
自从那天,在张莉口中得知了晨晖福利院这个地方后,她就对这家福利院展开了调查。
陈强确实在这里工作过。
但因为某些原因,他突然就离职了,并且在离职后,迅速找到了在一份福康医院当保安的工作。
这些事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但怪就怪在,陈强一个保安,竟然能把张莉安排进福康医院生产。
而且还在这个过程中,还成功调换了她和云莺莺的身份。
要知道,福康医院作为一家高档的私人医院,不可能没有监控,而且孩子还是医院重点看护对象。
陈强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并且在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调换两个孩子的身份,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并不是张莉的孩子,而是陈强不知道从哪里抱来的。
这些事情连在一起,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两位有什么事吗?”办公室里,院长看着这两个衣着光鲜,长相出色的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云不羡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院长面前,说道:“请问您认识这个人吗?”
院长低头,看到照片里的人,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否认道:“不认识。”
云不羡指尖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眼神有些玩味地看着他,轻笑道:“是吗?可是我听说,照片里的人,十几年前曾经在这里工作过。”
第六百一十八章 是不想查,还是不敢查?
听到她的话,院长眼眸微闪,像是突然找到了借口似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道:“你也说了是十几年前的事,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他看出了这两人来者不善,态度变得更差了一些。
云不羡丝毫不在意,她指尖在照片上轻点了两下,语气淡淡地道:“照片里的人名叫陈强,曾经在这家福利院工作过五年。”
“这些信息,也并不难查出来吧?我相信福利院里一定有相关记录。”
院长脸色苍白了几分。
他眼神躲闪,梗着脖子道:“我都说了,我不认识这个人,有什么好查的?难道你觉得我的记忆不可靠吗?”
云不羡微微挑眉,双眸直直地盯着他,语气不慌不忙地道:“可是您刚刚才说,十几年前的事,谁会记得那么清呢?”
院长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刚随口说的话,会被人拿来反将一军。
“你说让我查我就要查吗?这家福利院也不是你开的吧?”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气更加凶狠地道。
他试图让云不羡知难而退,但云不羡只是轻笑了一声,语气慵懒地问道:“是不想查,还是不敢查?”
院长再次愣住。
他心底刚刚燃起来的火,被云不羡轻飘飘地打散了,转而化为一种彻骨的寒冷。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不仅是有备而来,而且,已经掌握了一些很关键的线索。
想到自己曾经干过的事,他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陈强这个人渣,而是想弄清楚一件事。”云不羡继续开口道。
她乘胜追击,没有给院长喘息的机会。
被步步紧逼的院长,也无法回避,只能强装镇定地问道:“什么事?”
云不羡语气平静地问道:“陈强是不是曾经从这家福利院里抱走过一个孩子?”
院长神色一凛,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下意识就想否认,但对上霍廷霄那阴冷的目光,只能无力地点点头:“是。”
“那还是个女孩,对吗?”
“是。”
院长败下阵来,脸色灰败地道:“我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闭着眼,进入了回忆之中。
“那应该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有一天,有人在福利院门口扔下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我想着,应该是被弃养的,就把那个孩子抱回了福利院。”
“几个月后,已经离职的陈强突然回到福利院,说他想收养那个孩子。”
“我也没多想,就把孩子给了他。”
“至于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不是你今天来问我,我恐怕都忘了这件事了。”
回忆至此,他沉沉地叹息一声,睁开眼,看着云不羡。
云不羡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这些事都跟她无关。
但下一秒,她突然对院长发难:“你在撒谎!”
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让院长吓了一跳。
他瞪大了双眼,有些愤怒地道:“你凭什么说我撒谎?”
云不羡冷笑一声,“你前后不一的态度难道还不能证明这一点吗?”
“如果事情真的只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那你一开始又为什么要隐瞒陈强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的事,还说自己不认识他?”
一连串的问题将院长堵得哑口无言。
他慌乱地道:“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一时没想起来。”
“后来被你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陈强这个人和当年发生的一些事。”
云不羡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直接出声打断他的谎话。
她倒要看看他还能编造出多少谎言来?
院长说得口干舌燥,他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热茶,又觑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
云不羡神色冷淡,显然没有被他刚刚的那番话给说服。
他心下既恼怒又慌乱。
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他恼羞成怒,高声道:“既然你觉得我在撒谎,那你倒是说说看,真相究竟如何?”
他自信云不羡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查到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
而且,当初指使他这么干的人身份可不一般。
这么一想,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脸色也变得从容了几分。
云不羡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轻哂了一声,微微启唇,语气淡然地道:“当年那个孩子,并不是被丢在了福利院门口,而是被人,而且是身份不简单的人,亲手交到了你手里。”
“我说得对吗?”
院长脸上的笑已经凝固,原本从容的姿态也很快消失不见。
“而陈强也是在那人的帮助下,得到了在福康医院工作的机会,并且在自己的孩子夭折后,回到福利院抱走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后来被他用来跟云家的孩子掉包了。”
“这些事,你不仅一清二楚,甚至,就是你告诉他这么做的。”
“或者应该说,是幕后的人让你这么做的。”
云不羡也没有废话,直接把真相说了出来。
院长的表情一点点地变得凝重起来。
他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阴恻地道:“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连那么隐秘的事情都能查出来?
云不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我还查到,这二十多年来,晨晖福利院收到了几笔来路不明的大额资金,加起来将近一个亿。”
“我想,这笔钱肯定都跟当年那位幕后主使有关吧?”
院长已经僵在原地。
他看着云不羡,咬牙切齿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不羡笑了笑,“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院长有些疑惑。
她都查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特意跑来问自己的?
云不羡也不跟他客气,开门见山地问道:“当年指使你做这些事的人,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院长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说道:“那人的身份很不简单,所以,我也无从得知。”
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他只负责收钱办事,至于幕后的人是谁,他并不关心。
云不羡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但她也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问道:“这些年来,还有谁来问过你跟当年有关的事情?”
院长的表情忽然变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语气略微迟疑地道:“那人曾经警告过我,不要透露他的身份。”
第六百一十九章 现在看来,她运气还不错
从福利院离开后,云不羡的心情并没有变得轻快起来,反倒还更加沉重了几分。
上了车,周源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装聋作哑。
霍廷霄也没管他,握住云不羡有些冰凉的手,温声安慰道:“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云不羡扯了扯唇角,应了一声:“嗯。”
两人没有提及刚刚在福利院里发生的事,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时光。
虽然再过不久就要去m国了,但芭蕾舞的课还没有停。
云不羡跟温琪越好了时间。
温琪一向守时,在约定的前几分钟就抵达练舞室了。
两人寒暄过后,就开始了紧张的练习。
温琪得知云不羡很快就要去m国拍电影了,感叹道:“你学得很快,到了m国后,可以跟着经验更丰富的老师练习,说不定等电影拍完,就可以成为一名专业的芭蕾舞演员了。”
在她看来,云不羡无论是天赋还是身材柔韧性,都很适合练芭蕾。
如果真要走这条路的话,也会取得不错的成就。
不过,对于云不羡来说,只当个芭蕾舞演员,怕是屈才了。
云不羡倒没有这么自信。
她很清楚,自己学得快,是因为小的时候练过,有些基础。
而且她现在也只是刚刚入门,学的动作还不是很难,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可术业有专攻,她学了这么几天,是断断不可能赶上那些学了十几年的人的。
安德烈也提醒过她,不要这么拼命。
她的本职是一个演员,而不是专业的芭蕾舞演员。
如果因为学芭蕾舞而受了伤,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些专业性极高的动作,他会安排替身去完成的。
云不羡听完,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还憋着一股劲。
她或许对芭蕾舞没什么追求,但在演戏这方面,她可是认真的。
哪怕安德烈只希望她做到八十分,她也想尽力做到一百分。
《迷航》的大获成功让她崭露头角,但却没有让她拿下任何奖项。
云不羡对此早有预期,但要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这也让她意识到,并不是演好一个角色,就能让她得到所有评委和观众的认可。
想要在这个行业里攀到顶峰,努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现在看来,她运气还不错。
那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剩下努力了。
从练舞室离开后,云不羡去了一趟纪氏集团。
自从Vincent回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大部分的工作也都转为了线上进行。
有Vincent在,很多细节的工作都不需要她来操心。
她只需要提供一些想法,然后将这些想法画成初稿,交给Vincent,剩下的事,Vincent都会处理好。
在设计方面,Vincent要她专业得多。
他回到纪氏集团后,Vespera的销量又重回巅峰。
云不羡每个月拿到的分红都不少,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了。
Vincent却表示,这是她应得的。
“创新很重要,你提供的想法都是别人无法给予的,这就是你独特的价值。”Vincent时常这么说。
云不羡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为了想每个月的新款式,她可谓是绞尽脑汁。
Vespera如今能发展得越来越好,她也占了一半的功劳。
不过,这次她来,是递交辞呈的。
虽然她也不用来公司上班,可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会很忙,没有时间为Vespera提供灵感了。
这一点,也早在纪凛川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仅凭一个纪氏,是留不住云不羡的。
她并不缺钱,而且,她的才华并不仅仅局限在设计方面。
她能做的事很多。
“你的离开,将会让纪氏集团遭受巨大的损失。”纪凛川半开玩笑地道。
云不羡也笑道:“纪氏发展前景远阔,想要什么样的人才都能找到。”
说罢,她又俏皮地眨了眨眼,“不过,像我这样的,可就难找了。”
她只是开玩笑,想冲淡一下离别的忧愁。
纪凛川却诚恳地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地道:“确实如此。”
他是真的很欣赏,也很认可云不羡的能力。
只可惜,这样好的人,注定是不属于他的。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云不羡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云不羡辞职的消息很快便在纪氏集团内部传开了。
设计部的同事知道她要走,都有些不舍。
一开始,他们对云不羡并不怎么服气。
可这个比他们年轻的女生确实具备着远超他们的天赋和能力。
而且,云不羡并不是自视甚高的人。
她待人温和,遇到什么问题,也从来不会发火,只会耐心地指出,然后想出解决办法。
最失落的莫过于Vincent了。
他很喜欢这位搭档。
虽然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他的每一个想法,云不羡都能理解。
这是十分难得的。
很多时候,他的一些大胆创新在别人看来就是不伦不类。
可云不羡从未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过他的设计,她一眼就能看穿那些设计背后的理念和态度。
同时,她也不会无脑地吹捧,还会针对一些看起来过于大胆,常人无法接受的元素给出更加温和的修改意见。
而那些修改后的设计,确实都获得了认可和成功。
Vincent甚至从中获得了更多的灵感。
失去这样一位好的合作伙伴,对他来说,要比失恋更加惨痛。
云不羡听到这个说法,有些好笑地道:“哪有那么夸张?”
Vincent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把云不羡都整得有些无奈了。
她只好说道:“我只是去m国拍戏了,又不是永远离开了你的世界。”
“以后,有什么事,你也可以联系我。”
“而且,我一直都想创办自己的服装品牌,说不定以后我还要向你请教呢。”
闻言,Vincent果然开心起来。
他再三地对云不羡道,以后遇到什么问题,一定要来找他。
他会竭尽所能。
面对他真挚的眼神,云不羡有些感动。
Vincent将她送到楼下。
临别前,她和Vincent拥抱了一下。
Vincent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感性地道:“到了m国要照顾好自己。”
云不羡笑着点点头。
就在她转身打算离开时,Vincent又突然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云不羡好奇地道。
Vincent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抿了抿唇,说道:“其实,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我就对你一直有一种熟悉感。”
“我也不太清楚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但是,刚刚在你拥抱的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第六百二十章 你真的相信霍廷霄爱你吗?
云不羡看着他,眼眸微闪,心尖也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好像能猜到Vincent心中所想的那道身影究竟是谁。
毕竟,这些日子里,她也查到了不少事情。
但这毕竟都只是猜测。
一切,都要等她到了m国,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后,才能找到真相。
Vincent动了动唇,一个熟悉的名字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但他又突然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我可能只是想太多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魔怔了。
那人一直生活在m国,怎么可能会跟云不羡扯上什么关系。
云不羡笑了笑,没有盘根究底。
她能理解Vincent的顾虑。
这件事就这么被略过了。
Vincent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在心底微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和云不羡,还会不会有再见的那一天。
之后的日子,又渐渐变得平淡起来。
云不羡每天都按部就班地认真研读剧本、去练芭蕾,然后参加一些活动。
这天,她练完舞,开着车回到碧园。
但在车子还未开到别墅门口时,隔着一段距离,云不羡就看到了一个她并不想看到的人。
周晓玥站在门外,目光紧紧盯着车里的人。
她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仿佛是来寻仇的。
云不羡从车里下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语气很淡:“有事?”
周晓玥看到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来气,语气冷硬地道:“你为什么拉黑了我的联系方式?”
云不羡挑了挑眉,“我们很熟吗?”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合作,她和周晓玥应该连彼此的联系方式都不会有才是。
周晓玥被噎住,半晌说不出话。
云不羡也没理她,直接从她身旁绕过,往别墅走去。
周晓玥愣了愣,飞快跟上,趁着云不羡还没有将门给关上,就硬挤了进去。
“我有话要跟你说。”
云不羡无奈扶额,她这堵门好似摆设,拦不住云家人就罢了,连一个周晓玥也挡不住。
一个两个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真把她这当成什么免费景点了。
周晓玥之前来过一次,半点也不客套,直接在沙发上坐下。
云不羡见状,都快气笑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吞吞地在周晓玥对面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有话快说。
“你和常律,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周晓玥目光紧紧地盯着云不羡,语气有些紧张地道。
云不羡差点没忍住想翻白眼。
她喝了口水,心平气和地道:“常律是你的丈夫,我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抓奸抓到我头上也大可不必。”
“在你眼里,常律是珍宝,可在我这,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她说得很直白,把周晓玥气得够呛。
虽然从云不羡的态度来看,她是不可能跟常律私底下有什么往来的。
但这些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好像她是捡了云不羡剩下不要的东西。
周晓玥抿了抿唇,有些赌气地道:“谁知道你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周小姐,我说,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云不羡将水杯放下,靠在沙发上,语气慵懒,带着几分嘲讽。
“我有自己的恋人和事业,忙得很,为什么非要掺和进你和常律的烂摊子?”
“你来找我,不就是想从我口中听到这些话吗?”
“我真说了,你又不乐意了。”
对于周晓玥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人,云不羡是一点面子都不想给。
她和艾芸一样,惯会蹬鼻子上脸。
对她越和气,她反而还觉得你欠她的。
这番话堵得周晓玥哑口无言。
她一时间,也有些茫然了。
她来找云不羡,究竟是想得到什么?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她才是常律的妻子,常律却心心念念的都是云不羡。
昨晚,更是在两人发生关系时,常律一边抱着她,一边轻声呢喃着云不羡的名字。
当时,周晓玥就气得把常律给推下了床。
常律喝了点酒,一直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本来也是周晓玥主动的,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便一不留神,将心里藏得最深的名字说了出来。
被周晓玥这么一推,他瞬间就清醒了。
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后,他又羞又气。
他不肯承认自己还在想着云不羡,便将一肚子的火气都对着周晓玥撒。
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算是彻底分房了。
常律一早就去了公司,周晓玥也不敢真的跑到公司去闹。
这样只会让她和常律双双在人前出丑。
她思索了一番,决定来找云不羡。
哪怕这两人之间早就没有什么苗头了,她也还是放心不下。
她必须要警告云不羡,让她离自己的人远一点。
“让我离常律远一点?”云不羡听到这个要求,都气笑了。
她觉得周晓玥和常律简直是绝配。
“这话,你应该去跟常律说。”
“我没有纠缠过他,反倒是他,一直对我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云不羡故意将话说得直白又暧昧。
周晓玥听罢,果然更生气了。
“云不羡,你可真不要脸!”
云不羡轻嗤了一声,“不要脸的人是你。”
“别忘了,你是怎么嫁给常律的。”
这件事可以说是周晓玥的心病了。
她几乎是以一种自毁的方式嫁进了常家。
虽然目的最终达成了,但也让她的形象一落千丈。
从前,她是温婉得体的周家二小姐,现在,人人看到她,面上虽然不会说什么,但背地里早就给她打上了一个放浪不检点的标签。
周晓玥也没把那些人当回事。
就算再怎么看不起她,她不也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吗?
可她万万想不到,嫁给常律后,等待她的,并不是什么幸福的婚姻生活,而是一地鸡毛。
“云不羡,看到我过成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周晓玥恨恨地道。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我喜欢常律这么多年,我就是想嫁给他。”
在云不羡面前,周晓玥始终憋着一股劲。
她不想认输。
于是,她扬起笑脸,对云不羡道:“现在,我也算得偿所愿了。”
“可你呢?你真的相信霍廷霄爱你吗?”
第六百二十一章 那你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天
“信啊,我为什么不信?”云不羡耸了耸肩,语气淡然地道。
周晓玥愣了愣,“怎么可能?”
她一直觉得,霍廷霄和云不羡之间,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像霍廷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真的娶云不羡这样没有什么背景的女人。
他跟云不羡,不就是玩玩而已吗?
她以为自己的问题可以刺痛云不羡,但没想到,云不羡却表现得十分从容。
“为什么不可能?”云不羡看着她,笑了。
她的眼神里有讥讽,也有一丝悲悯。
“一个人如果真的被爱,又怎么可能会感受不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将周晓玥炸懵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周晓玥,你真可悲,因为你没有从常律那得到过爱,所以你就觉得其他人的爱情都是假的。”
“可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按照你的心意来运转的。”
“你得不到的东西,并不代表别人也没有。”
周晓玥是来问罪的,最后却被云不羡的几句话给打击得体无完肤。
她嘴唇抖动了一下,面色苍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抗拒。
不是这样的。
常律是爱她的。
只是他们的爱情里,一直笼罩着一道名为云不羡的阴影。
周晓玥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她定了定神,看向云不羡,语气冷冷地问道:“你以为霍廷霄会娶你吗?”
云不羡眉心微蹙。
周晓玥以为她被自己问到了痛处,正打算高兴,就听见云不羡说道:“不是他会不会娶我,而是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说这话的时候,她表情淡然,语气自信。
她就是这么想的,事实也正是如此。
但周晓玥却不信。
她觉得云不羡一定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云不羡也懒得跟她争辩。
像周晓玥这样的人,永远只会觉得自己是对的。
“周小姐,我对你的感情生活没什么感兴趣,你可以走了。”她下了逐客令。
周晓玥提着包,轻哼一声,扭着头姿态高傲地走了。
在离开前,她站在玄关处,还回过头,对着云不羡说了一句:“我等着看你被霍廷霄抛弃的那一天!”
闻言,云不羡眉心微跳。
倒不是被周晓玥的话吓到了。
而且,周晓玥说这话的时机实在是很不凑巧。
下一秒,周晓玥的身后,响起一道带着愠怒的声音:“那你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天。”
周晓玥吓了一跳,转过身,对上霍廷霄满是冷意的眼神。
她面色又红又白,嗫嚅地道:“霍先生。”
霍廷霄没有理她。
他径直朝客厅走去,在云不羡身旁坐下,握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颤抖地道:“她说的都是假的。”
“我不会抛弃你的。”
明明是他在对云不羡说话,但眼神里却满是惶恐,仿佛在征求云不羡的同意。
周晓玥看得呆住。
这真的是霍廷霄吗?
为什么他会表现得如此卑微?
难道在这段感情里,占据主导地位的人,一直都是云不羡吗?
她愣在原地,被霍廷霄不冷不淡地瞥了一眼,才慌忙逃离。
直到走出碧园很远,周晓玥都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想起云不羡刚刚对她说的那些话,脸颊有些发烫。
原来,云不羡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霍廷霄会不会娶她,而是她愿不愿意嫁。
周晓玥嫉妒得脸都扭曲了。
凭什么云不羡这么命好?
不管是常律还是霍廷霄,在她面前都那么卑微。
而她却只能被常律厌弃。
霍廷霄并没有管周晓玥。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碍事又碍眼。
他和云不羡之间的感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她居然还要挑拨离间。
简直不可饶恕!
“好了,别生气了。”云不羡看霍廷霄一直阴沉着脸,有些好笑地道。
周晓玥那些酸言酸语,根本就不值得放在心上。
霍廷霄脸色稍缓,但心里仍然有些生气。
他觉得,是时候给周家添点堵了,免得周晓玥一天到晚这么闲。
周晓玥还不知道,她的一句话会对本就形势危急的周氏集团造成什么样的打击。
周潇潇给她打电话问责的时候,她还一头雾水。
“姐,这是怎么了?”
电话里,周潇潇气急败坏地道:“你这个蠢货!”
“好端端的,你非要得罪霍廷霄。”
“现在好了,霍廷霄不高兴了,打算让我们周家大出血!”
周晓玥了解完前因后果,吓得话都说不出了。
周潇潇勒令道:“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总之,现在马上去跟霍廷霄道歉!”
“只有把他哄开心了,我们周家才有救。”
周晓玥怎么可能同意这种要求,她硬气地道:“我不会去道歉的,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周潇潇都快被她气死了。
她这几天焦头烂额地想办法弥补损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霍廷霄,逼得他对周家出手。
直到张俊打来一个电话,委婉地暗示了几句,她才知道,原来这都是周晓玥干的好事。
她现在没功夫跟周晓玥在这辩论谁对谁错的蠢问题,语气严厉地道:“再这样下去,我们周家就要破产了!”
周晓玥的心狠狠地颤了颤,握着电话的手也不由收紧,语气干巴巴地道:“这不可能吧?”
周潇潇冷笑道:“你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呢?周晓玥,我警告你,如果公司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要你的命!”
这可不是威胁。
周氏集团就是她的命根子,如果公司真的出事,她真的会跟周晓玥拼命。
周晓玥脸色惨白,她很了解周潇潇,自然也知道,她说得出就能做得到。
但挂了电话后,她也没有去找霍廷霄,而是去找了常律。
她不是第一次来常氏集团,对这里熟门熟路。
但当她推开常律办公室的门,却发现常律身边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周晓玥之前没有在公司里见过这人。
但看样子,她应该是常律的秘书,正拿着几份文件等着他签字。
这原本也没什么。
但坏就坏在,那位秘书今天穿了一件很低胸的裙子,一弯腰就展现出她傲人的曲线。
而且,她还一直故意往常律身上贴。
这一幕看得周晓玥气血上涌。
她想也不想地,就冲上前,给了秘书两巴掌。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为了你,把常家一起赔进去?
“你这个贱人,偷人偷到我头上了?”打了两巴掌后,周晓玥还觉得不够解气,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
周晓玥那两巴掌下了狠手,姜昕念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反应过来后,她眼里落下泪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故意躲在了常律身后。
周晓玥愈发恼怒了,她上前就想将姜昕念从常律身后揪出来。
被常律挡住了,“周晓玥,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张脸黑如锅底,眼里写满了对周晓玥的厌恶。
这是他的办公室,周晓玥连门都不敲,擅自推门进来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由分说地对他的秘书动手。
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跟周晓玥结婚这件事是一个错误。
这才结婚几天,他就已经想跟周晓玥离婚了。
周晓玥还不知道他的想法,她正在气头上,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姜昕念,咬牙切齿地道:“这个狐狸精想勾引你!”
常律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周晓玥,你想发疯也得有个限度,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你没有资格对我的秘书动手。”
说罢,他又转头对姜昕念道:“姜秘书,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姜昕念忍着泪,语气柔柔地道::“常经理,不必了,我想您的夫人肯定是误会了。”
常律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不由自主地就偏向了她这边,看周晓玥愈发不顺眼了。
姜昕念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常律和周晓玥两人。
常律扯了扯领带,脸上满是躁意。
周晓玥想到姜昕念临走前看她的那一眼,就气得牙痒痒。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戏谑和挑衅,几乎是明晃晃地昭示了她的意图。
周晓玥可以肯定,姜昕念绝对存着勾引常律的想法。
只是还没有成功,就被自己撞破了。
现在挨了自己两巴掌后,竟然还不死心。
不行,她不能让这种狐狸精继续留在公司里。
“马上把那个贱人开除了!”周晓玥理直气壮地道。
常律拧眉看她,但还是耐心解释了一句:“姜秘书办事认真,而且也没有任何做得不对的地方,我无权随意开除她。”
周晓玥气得双眼通红,“她想勾引你,我都看到了。”
“她故意弯下腰,露出自己胸部,还一直用腿来蹭你。”
“这种狐狸精,怎么能继续留在公司?”
她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把姜昕念给扫地出门。
常律只是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常氏集团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
姜昕念可是正经名牌大学毕业,业务能力很强,而且性格温婉随和,为人处世也落落大方。
怎么可能会做出周晓玥说的那些举动。
周晓玥见常律不相信自己,怒火攻心,委屈又生气地道:“我可是你老婆,你竟然不相信我!”
她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常律的脸色更加难看。
跟周晓玥结婚这几天,可以说是鸡飞狗跳的。
就因为他喝醉在床上喊了一声云不羡的名字,周晓玥就敢直接把他踹下床。
而后,之后的几天,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真是反了她了。
但想到她背后的周家,常律还是决定再忍几年。
等他成为常氏集团总裁,不再需要周家的助力后,就可以甩掉周晓玥了。
“行了,这里是公司,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不要让人看了笑话。”他提醒道。
周晓玥听出了他话中的嫌弃,心下憋屈得不行。
她也不想一上来就发火啊,可是姜昕念那个贱人太过分了。
当着她的面都敢抢她的人,还挑衅她。
她要是不发火,那不就成死人了?
但周晓玥也没忘了自己来找常律是为了什么。
她不想对霍廷霄卑躬屈膝,让云不羡看笑话,只好来找常律,让他想想办法帮助周家渡过难关。
常律听完她的话,脸色有些微妙。
他还指望周家能成为自己的助力呢,结果现在倒好,周家自己都快要没了。
得罪了霍廷霄,想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
回到总部,在高位上待了一段时间后,常律越能体会到霍廷霄的狠辣之处。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虽然他也看不惯霍廷霄,但他也不可能为了周家去跟霍廷霄对着干。
这样只会让常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不可能为了周晓玥去冒这种险。
这话,他说得很直白。
周晓玥听完,人都傻了。
“你不帮我?”
她怎么也没想到,常律竟然这么绝情。
常律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为了你,把常家一起赔进去?”
“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总之,这件事我不会插手的。你自己得罪了霍廷霄,就自己想办法解决,我帮不了你,也不想帮。”
周晓玥被羞辱了一番,心彻底寒了。
她抓起一旁厚厚的一沓文件,狠狠地朝常律脸上扔去。
然后,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气冲冲地走了。
常律被砸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心情更差了。
但这些都是公司的重要文件,他还不能让人来清理干净,只能自己蹲下,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声叩响。
常律没好气地道:“谁?”
门外传来一道轻柔甜美的声音:“常经理,是我。”
常律脸色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闷闷地道:“进来吧。”
姜昕念端着一杯咖啡进来,看到满地的纸张,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这……”
常律也不好说自己被周晓玥砸了脸,只能轻咳一声,随口道:“刚刚开了窗,风有点大,不小心把文件给吹落了。”
姜昕念眨了眨眼,也没戳穿他。
她将咖啡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蹲下,帮常律一起收拾地上的文件。
她干活很卖力,双膝直接跪在地上,抢在常律前头,就将文件捡了起来。
常律怔了几秒,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干活确实不如姜昕念这么利落。
他有些讪然地看了一眼姜昕念。
而姜昕念此时是弯着腰的,这个姿势,将她姣好的身材都暴露了出来。
常律仿佛被烫到了似的,连忙收回了目光。
但那一眼,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由得想起周晓玥刚才说的话。
难道姜昕念真的想勾引他?
第六百二十三章 我可以让你见到霍廷霄
一旦产生了某些念头后,原本安静的氛围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很宽敞的办公室突然变得狭窄起来,常律甚至能嗅到姜昕念身上那股清新淡雅的香水味道。
他呼吸不免急促了几分,连忙起身,对已经将文件收拾得差不多的姜昕念道:“姜秘书,麻烦你将这些的文件整理好,我要去开会了。”
说罢,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身后,姜昕念看着他仓惶逃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周晓玥说得一点没错,她确实存了想要勾引常律的心思。
但她很清楚,常律这样自恃清高的男人,是看不上投怀送抱的女人的。
必须得欲擒故纵,才能拿捏他。
而且,她刚刚不过试探了一下,常律的反应就这么强烈了。
想到这,姜昕念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那两巴掌,她迟早要还给周晓玥。
另一边,孤立无援的周晓玥也总算认清了现实。
除了给霍廷霄道歉,向对方求情,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来到霍氏集团,却被告知,她没有预约,不能见到霍廷霄。
周晓玥跟前台理论了一番,还想拿自己的身份来压人。
但规矩就是规矩,周家在京市虽然也算得上有头有脸,但前台不可能因为她是周家的千金小姐,就贸然把她放到楼上。
周晓玥再次被拒,本就心情差到极点的她更是直接爆发了。
她指着前台的鼻子骂了一通,前台只能尴尬赔笑。
想见霍廷霄的女人很多,因此,被骂都快成了她们工作的一部分了。
她们也习惯了。
霍廷霄她们得罪不起,这些身份显赫的千金小姐她们也得罪不起。
只能夹在中间,当一回受气包,任对方骂上几句。
反正,挨骂也不会少块肉。
周晓玥发完火,心情畅快了几分。
但她来这里是为了见霍廷霄的,发完火后,还得想办法。
这一幕被刚刚从学校赶到公司的霍瑾年看在眼里。
他眼底闪过一缕精光,走上前,对周晓玥道:“我可以让你见到霍廷霄。”
周晓玥看着他俊美的面容,愣了愣,才想起来问对方的身份:“你是谁?”
霍瑾年没回答,而是说道:“如果你想见到霍廷霄,就跟我走吧。”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周晓玥犹豫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霍瑾年的身份在霍氏集团内部不算什么秘密。
前台看到周晓玥跟着他一起进了电梯,也不好拦着。
虽然名义上,他只是一个实习生。
但谁都知道,他是霍明熠的儿子。
哪怕只是一个私生子,有霍明熠护着,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连霍廷霄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是霍家人?”电梯里,周晓玥试探地问道。
霍瑾年微微一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周晓玥悻悻地收回了试探的眼神。
管他是谁呢,反正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见到霍廷霄。
电梯停在顶层。
门一打开,周晓玥就有些被震撼到了。
这一整层楼都是霍廷霄私人的空间,除了他的秘书和公司的大股东们,其他人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而眼前的这个少年却可以在这里自由行走,没有被阻拦,足以可见,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周晓玥跟在霍瑾年身后,也没敢问他要带自己去哪。
她一路上好奇张望着,眼底闪过一丝艳羡。
周氏集团在京市已经算是排得上号的了,但跟霍氏集团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再一想到,那天在碧园,霍廷霄对云不羡的态度。
霍氏集团未来的女主人,八成就是云不羡了。
这么一想,周晓玥瞬间成了柠檬精,酸得不行。
“到了。”走到一间会议室门口,霍瑾年停下脚步,回头对周晓玥说道。
周晓玥有些茫然,“霍廷霄就在这里?”
霍瑾年轻笑道:“没错,他现在正在跟公司的股东开会,马上就要结束了,你在这里等一会就好。”
周晓玥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最后,她只能点点头,“好。”
窗外,阳光洒了进来,给霍瑾年像镀上一层金光,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圣洁的天使。
周晓玥不由多看了几眼,心下想着,这人跟霍廷霄不会是兄弟吧。
但她又没有听说过,霍廷霄还有什么同胞弟弟。
霍瑾年察觉到周晓玥打量的目光,但他不仅没躲,还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儿吗?”
周晓玥被他脸上的笑容晃了一下,听到他的声音,愣愣地摇着头。
霍瑾年眉眼弯了弯,他长相乖巧,那双浅茶色的瞳孔干净纯粹,很轻易就让周晓玥卸下了防备。
“因为一会有很多股东也会跟着霍廷霄一起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当着股东们的面,霍廷霄不敢为难你。”
“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周晓玥信以为真。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霍瑾年。
霍瑾年垂眸,掩下眼底的那丝冷意。
蠢货。
但这样蠢的人,拿来为他所用正好。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打开。
霍廷霄率先走了出来,张俊紧随他的身后。
股东们则落后几步。
“霍先生。”周晓玥见到霍廷霄,立刻紧张起来,她语气有些发颤。
霍廷霄却是眉心蹙起,眼神不悦地看着她,“谁允许你上来的?”
他知道周晓玥会来找他,周家已经快撑不住了,周潇潇自然会对周晓玥施压。
但他没有想到,会有人在他眼皮底下,自作主张地把周晓玥放上来。
周晓玥被他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她看了一眼霍瑾年,正打算说些什么。
却见霍瑾年突然皱了皱眉,语气谨小慎微地道:“是这位周小姐逼我带她上来的。”
“她说,她是周家的人,有的是办法对付我。”
“我没有办法。”
周晓玥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霍瑾年。
她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像一个天使般朝她微笑的人,会当着霍廷霄的面突然捅她一刀。
她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
却见霍明熠突然站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一个小小的周家还敢在霍氏集团里威胁我们霍家的人,想翻了天不成?”
周晓玥百口莫辩。
她想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但霍明熠怒火中烧地瞪着她,其他人也用一种讥讽的眼神看着她。
她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面上血色尽失。
第六百二十四章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周晓玥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那个笑得一脸天真无害的男生,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使,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但为时已晚,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哪怕她把真相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她的。
周晓玥只能硬着头皮对霍廷霄道:“霍先生,我上次说错了一些话,冒犯到了您,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周家一马。”
霍廷霄眼神凉薄地在她面上扫过。
也不知道是谁给周晓玥勇气,让她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么一番堂而皇之的话。
但他也不介意戳破她的幻想。
“我并不关心你们周家的死活,而且我还没有无聊到去对付周氏这么一个小公司。”
周晓玥怔住了。
怎么会?
周潇潇明明告诉她,是因为她得罪了霍廷霄,所以霍廷霄才对周氏集团下了死手。
霍廷霄看着她空白的脸色,知道她肯定是被周潇潇骗了。
他确实被周晓玥那天的话给惹怒了,但他也只是给了周家一些警告。
真正动摇到周氏集团根基的,并不是他。
“你大姐没有跟你说吗?对周家出手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宋颐。”霍廷霄语气淡淡地道。
周晓玥震惊地看着他,“什么?”
“是周潇潇得罪了宋颐,才导致你们周家现在濒临破产。”
霍廷霄的话锋利直白,让周晓玥如遭雷劈。
原来,事实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可是,大姐为什么要骗她?
难道只是为了把责任全部往她身上推吗?
周晓玥突然顿悟了。
周潇潇自己闯了祸,捅了娄子,又不肯承认,就拿霍廷霄来压她,把锅往她身上甩。
一时间,气愤和委屈两种情绪同时在周晓玥心头蔓延开来。
她咬着唇瓣,对霍廷霄道:“抱歉,是我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就贸然跑来。”
周晓玥已经没脸待下去了。
霍廷霄没有直接让安保把她扔出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拎着包,仓惶离开。
但在离开前,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霍瑾年,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这笔账,她记下了。
霍瑾年对她的挑衅视若无睹。
倒是霍明熠被周晓玥这记仇的眼神气得够呛。
他以为周晓玥这是在威胁霍瑾年。
“周家的人也未免太放肆了!”霍明熠气冲冲地对霍廷霄道。
霍廷霄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他目光在一直缩在一旁的霍瑾年身上扫过,警告道:“二叔还是管好自己的人吧。”
“廷霄,你这是什么意思?瑾年受了那个女人的威胁,你不帮他出气,反倒还怪在他头上。”霍明熠挡在霍瑾年身前,神色不悦地道。
霍廷霄将目光从霍瑾年身上收回,面无表情地走了。
其他的股东们见状,也纷纷离开,将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霍瑾年垂着头,语气低落地道:“爸,我是不是惹霍先生生气了?”
霍明熠心疼得不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都是周家人的错,与你无关。”
“可是,我今天的做法有些僭越了,我本来不该到顶层来的,这是霍先生的地盘。”
他对霍廷霄的称呼恭敬又疏离,但又不像公司里的其他人一样,尊称一声霍总。
这也是霍明熠教导的。
按辈分来论,霍瑾年应该和霍浸月一样,称呼霍廷霄为堂哥才是。
只是他身份尴尬,真要这么喊了,怕是要被霍廷霄挑刺。
“瑾年,你也是霍家人,这里也是你的地盘。”霍明熠意味深长地道。
霍瑾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霍明熠看得好笑,心想,霍瑾年不过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会害怕霍廷霄也是正常的。
但他要尽早习惯这样的生活。
毕竟,霍氏集团最终落到谁的手里还不知道呢。
霍明熠想了想,决定还是把霍瑾年安排在自己的部门里比较安心。
他大手一挥,直接将霍瑾年从一个负责打杂的实习生提拔成了副经理。
这件事自然招来了其他人的不满。
霍明熠一意孤行,他不仅是霍氏集团股东,还是霍家人,那些不满的人也只能在背后发几句牢骚,又不敢跑到他面前来说三道四。
毕竟,连霍廷霄都没有说什么,他们就算有什么意见,也只能憋着。
霍廷霄是真的不在意。
哪怕他早就看出了霍瑾年的狼子野心,他也全然不放在心上。
霍瑾年自以为聪明,但他那些小心思从来都逃不过霍廷霄的眼睛。
张俊却觉得霍明熠做得有些过火,还提醒了一下霍廷霄。
霍廷霄轻哂道:“就让那对父子再得意一段时间吧。”
“他们迟早会作茧自缚。”
张俊见他胸有成竹,便放下心来。
他一直觉得霍瑾年这个人,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他干净俊秀的外表下,肯定还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只是他现在还看不出来。
霍瑾年和霍明熠不一样,他表现得很安分,兢兢业业地做着手里的工作。
久而久之,那些对他不满的人也收回了成见。
霍明熠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下更是高兴。
不愧是他的儿子,短短几天,将这些老狐狸整治得服服帖帖的。
见霍瑾年如此优秀,他那颗想让霍瑾年认祖归宗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但霍明熠也知道,这件事,别说丁宛央,连霍老太太都不可能同意。
想要让霍瑾年光明正大地进入霍家,他就只能和丁宛央离婚,娶霍瑾年的母亲,给她一个名分。
可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没有身家背景的女人得罪丁宛央。
丁宛央再怎么嚣张跋扈,她也是丁家的人。
霍明熠权衡了利弊后,决定还将这件事先按下来。
等以后,他成为了霍家真正的掌权人,还愁搞不定这种小事吗?
这么一想,霍明熠的心情骤然明亮起来。
而更让感到高兴的是,霍廷霄要离开京市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霍明熠喜不自胜。
霍廷霄去m国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对外,他说是去考察m国那边分公司的发展,顺便拓展一下霍氏在海外的业务。
但人人都知道,他去m国只是因为云不羡要去那边拍戏。
霍明熠对霍廷霄这种为了一个女人抛下公司的做法十分看不上。
但无论如何,这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第六百二十五章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霍明熠不知道,他前脚刚刚和一群股东合谋如何把霍廷霄拉下马,后脚,这些消息就被一直盯着他的人汇报给了霍廷霄。
他还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之中。
飞机上,霍廷霄看着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霍明熠动作还挺快。
他才刚刚坐上前往m国的飞机,霍明熠就立刻拉拢了一批和他同流合污的股东。
但很可惜,他的谋划注定要落空了。
在来m国之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在他离开京市的这段时间里,由陆廷渊来担任霍氏集团的总裁一职。
陆廷渊是他多年的好友。
两人的关系看似不怎么亲近,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但霍廷霄十分信任陆廷渊。
让陆廷渊担任巅峰娱乐总裁,也只是让他历练几年,攒攒资历罢了。
未来,陆廷渊会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
而陆廷渊之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反倒让人摸不准他的实力。
霍廷霄故意将这个消息留到他离开京市后才公布,为的就是打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在陆廷渊上任后,霍氏集团内部乱成了一团。
尤其是霍明熠,他一直以为只要霍廷霄离开,他这个霍家人就能名正言顺地上位了。
没想到,霍廷霄还留了一手,竟然让一个外人来担任霍氏集团总裁的职位。
简直荒唐!
霍明熠大发雷霆,气得在办公室里砸了不少东西。
很快,这个消息也传到了霍廷霄的耳中。
他给陆廷渊打了个电话,让他不必手下留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陆廷渊苦笑道:“你这是让我来当刽子手啊。”
他就知道,霍氏总裁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但既然霍廷霄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也不能辜负对方的期待。
没过多久,原本还信心满满的霍明熠就偃旗息鼓了。
他想过联合其他股东一起对陆廷渊施压。
可陆廷渊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他早就暗中调查过那些股东,知道他们内部也存在着不小的分歧。
于是,他逐个击破。
很快,就将那个看起来密不可分的小团体给瓦解了。
这些,霍明熠都不知情,他还以为自己身后站着坚实的合作伙伴。
可当他对陆廷渊发难,却没有得到一句附和时,他才意识到,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他立刻就慌了,看着那些股东,疯狂用眼神暗示他们说话。
但其他人只是对视一眼,默默摇了摇头。
几分钟后,霍明熠就败下阵来。
这场闹得轰轰烈烈的“逼宫”,最后以一种惨淡的方式收场。
霍明熠被活活气出了一场大病,在家里修养了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
有了这个例子,其他人也不敢再不怕死地去挑战陆廷渊的权威了。
霍氏集团内部的风浪平息,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
身处风暴中心的霍瑾年依旧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霍明熠想夺权的事情并没有瞒着他。
但他并不是很赞成这个主意。
在他看来,霍明熠太过着急了。
至少也得等到霍廷霄离开一段时间,放松警惕后,再开始行动。
可霍明熠却觉得,机不可失。
结果证明,他不仅错得离谱,也输得一败涂地,连个体面都没留下。
霍瑾年去过一次霍家别墅看望霍明熠。
被丁宛央冷嘲热讽了一番后,他也就不再去了。
霍明熠却十分想念自己的儿子,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后,他竟然直接搬到了陈静怡和霍瑾年住的地方。
陈静怡性格温婉柔顺,和丁宛央完全不同,让饱受丁宛央言语暴力的霍明熠觉得如沐春风。
渐渐的,他的心也朝着陈静怡和霍瑾年这边偏了大半。
只是他还不敢直接跟丁宛央撕破脸,只能维持这样两边拉扯的状态。
可丁宛央却不肯善罢甘休。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小三厮混在一起。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她当即找上门去,当着霍明熠的面就打了陈静怡,还一口一个“狐媚子”、“贱人”。
陈静怡一向懂得如何示弱,梨花带雨的模样也深深刺激了霍明熠的保护欲。
他第一次动手打了丁宛央。
丁宛央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霍明熠,“你敢打我?”
霍明熠打完后也有些心虚。
但打都打了,这种时候他也只能选择一硬到底,“是你先对静怡动手的!”
丁宛央还有些失神。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她面前窝囊了大半辈子的霍明熠竟然敢动手打她。
听到这句话,更是怒火中烧,直接扑上去,和霍明熠扭打在了一起。
家具都被砸了个遍,动静大得连邻居都忍不住报警了。
丁宛央也意识到事情闹大了,趁着警察没有上门,连忙拎起包跑了。
回到家后,她越想越气,连夜收拾了东西回丁家。
霍明熠也不想回去面对丁宛央那张老脸,索性就买了一个更大的房子,让陈静怡和霍瑾年搬过去,一家三口住在了一起。
丁宛央得知这件事后,又急又气。
但又拉不下面子再去找霍明熠。
她还想着,看在丁家的面子上,霍明熠肯定会先来哄她,给她一个台阶下。
可她最终,等来的只是一个令她失望又愤怒的消息。
家里闹成这样,霍浸月无力又无奈。
她去丁家陪了自己的母亲几天,就跑到了国外。
在离开前,她只带了几件衣服和云不羡之前送给她的相机,没有带走家里的一分钱。
这次,她决心要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家,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等丁宛央意识到女儿跑了,已经为时已晚。
她不管怎么威胁,都没能让霍浸月屈服。
丁宛央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她一直都是一个十分要强的人,可却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让人看了笑话。
霍老太太知道这件事后,只是说了一句活该,就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了。
二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才懒得管呢。
京市发生的这些事情,没有传到云不羡的耳朵里。
她进组后,就一直忙着拍戏,很晚才会回到酒店。
霍廷霄看得心疼,但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旁默默陪伴。
这天,剧组去m国设计学院取景。
刚到学校,这里就被围观的学生和粉丝围堵得水泄不通。
云不羡看着这个场面,有些头疼。
已经有安保来清场了,但还需要一点时间。
她便拿出剧本,打算再背一遍台词。
这时,一旁的男主言澈凑了过来,低声在她耳边问了一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云不羡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眸里。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上帝的宠儿
能被安德烈看中的人,长相气质自然都不会差。
但在长相和气质之外,言澈身上还有一些十分特别的东西。
他是典型的混血儿的长相,既拥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又生了一双如海水般深邃的蓝色眼眸。
他的长相比很多女生都要精致,五官既深邃又不会显得过于锋利,这也给他增添了几分慵懒感。
他长相偏魅,但气质却偏冷。
就像一个妖精,诱人沉沦的同时,他却始终保持着那份疏离又淡漠的姿态,偏偏还让人想气都气不起来。
被这样的人用深情的眼眸注视着,是个人都会感到脸红。
但云不羡却只是挑了挑眉,对他的问题表示不解。
“我不记得我们之前有见过。”
听到她冷静又淡漠的话语,言澈眼眸里染上了几分委屈。
他撑着下巴,眨了眨眼,语气故作惆怅地道:“你果然把我忘了。”
云不羡笑了笑,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言澈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一方面,他热情奔放,像个孩子一般,总是说一些大胆直白到让人听了会脸红心跳的话。
但那些话,他真的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剧组里不少女生都被他用这样的手段撩过。
误以为言澈对她们有意思,激动了好几天,却见言澈转头就对另一个人说起了甜言蜜语,心碎了一地。
云不羡不评价言澈的行事作风,但也默默跟这个人保持距离。
倒不是怕会深陷其中,而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和她这种初出茅庐的女演员不一样,言澈出道即爆火,至今人气不减。
这不仅得益于他那张脸,也得益于他过人的演技。
他是天赋型演员,别人需要费力才能参透的表演技巧,他信手拈来。
不管再难的角色,在他这就跟玩似的。
更气人的是,他出道至今,每年只接演一部电影,而且每次必将斩获当年最重要的影视类奖项。
这也是为什么言澈行事不羁还能在娱乐圈里屹立不倒的原因。
他从来不需要讨好粉丝和媒体,靠着那张脸和老天赏饭吃的天赋就能横着走了。
而且,言澈家世显赫,是正统贵族出身,哪怕不混娱乐圈了,也还能回家继承家业。
这种家世相貌和天赋全方面点满的完美人生,让人都嫉妒不起来,只能感叹几句,原来这就是上帝的宠儿。
对于这样的人,云不羡没有什么嫉妒羡慕的心思,她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在拍戏时,她和言澈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当面对一个强大又耀眼的对手时,云不羡必须要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才能不在镜头里被言澈压倒。
而在戏外,她时刻记得和言澈保持距离。
她还不想被他那些战斗力极强的粉丝用唾沫淹死。
因此,面对言澈这番突如其来又暗示满满的话,她只是一笑置之,并不打算认真回应。
言澈见她低着头,认真背起了台词,抿了抿唇,剩下的话也被堵在了喉间。
像一根鱼刺,不上不下的,卡得他难受。
在见到云不羡的第一眼,记忆中的某个画面立刻就跳了出来。
但他以为云不羡也记得他,便端了几天的架子,打算由对方来挑起话头。
可他的计划到底还是落空了。
在剧组,云不羡对他一直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眼神也疏离淡漠,哪有半分是要跟他叙旧的影子。
无奈,言澈只能主动提起此事。
可云不羡的态度依旧很冷淡。
她好像,早就将当年那一面给忘记了。
言澈有些恼怒。
她怎么能忘了呢?
他可是足足记了七年呢!
但他也是傲气十足的人,既然对方忘了,那他也不会再去盘根究底。
这样反倒显得他对云不羡有多恋恋不忘似的。
他只是单纯记忆力好罢了。
言澈在心下对自己道。
这时,安保已经将围观的人给驱散开来。
车子缓缓向前移动,开到了取景的地方。
安德烈保密意识很强,他早就派人用黑布将场地围起来了。
哪怕有粉丝想围观,也绝对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言澈率先下了车,对安德烈道:“我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了。”
他语气理所当然,丝毫不认为自己作为一个演员对导演提出要求有什么不对。
安德烈也不敢得罪这位小祖宗,连忙点头道:“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言澈“嗯”了一声,但嘴角还是耷拉着的,看得出不怎么高兴。
安德烈以为他还在为了刚刚的事情生气,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连忙指挥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准备开始拍摄接下来的戏份。
言澈没有将情绪带到角色里,他很快进入状态,不怎么需要酝酿,眨眼的功夫就能跟角色融为一体。
在这方面,云不羡也丝毫不逊色于他。
两人的对手戏一向很顺畅。
即便是安德烈这样要求严苛到了极致的导演,也很少会指出什么问题。
这场戏结束后,就要回到摄影棚继续下午的拍摄了。
但安德烈也给了所有人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云不羡没有立刻回到酒店。
她卸了妆,戴上口罩,打扮得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打算在设计学院里逛一会。
言澈看着她诡异的举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回到自己的保姆车里,闭目养神去了。
云不羡想做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剧组的人离开后,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云不羡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走在静谧的校园里。
这个地方她并不是第一次来了。
她曾经在这里参加过很多次设计比赛。
上一次,她还以个人设计师的身份,拿下了金奖。
但这并不是她对这所久负盛名的设计学院最留恋的地方。
她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
一个曾经被她仰望的人。
苏曼卿的照片就挂在设计学院的大楼里,她曾经在这里担任了十几年的客座教授。
虽然这位曾经享誉世界的珠宝设计师,现在已经销声匿迹了,但她的影子在这所学院里却随处可见。
云不羡的目光在苏曼卿清丽的容貌上拂过。
而在她身后,也一直有一道温柔的目光,在注视着她。
片刻后,她似有所感,回过头去,见到一张熟悉却已经不再年轻的脸,眼里不由落下泪来。
第六百二十七章 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她
隔着几米的距离,两人对视沉默许久。
苏曼卿看着这个近在咫尺,却被她弄丢了多年的女儿,眼里也怔怔地落下了泪。
自从知道了云不羡是自己的女儿后,她就忍不住想要早点见到她。
得知对方今天设计学院这边拍戏,苏曼卿更是迫不及待地跑来,只盼着能远远看上一眼便好。
她怕自己贸然出现,会打扰到对方,也担心会引起云不羡的反感。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云不羡已经查到了很多事情。
她以为,在对方眼里,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缓缓朝自己走来,苏曼卿连忙擦了擦眼上的泪水。
她嘴角微微上扬,想要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
云不羡却站在她面前,主动开口道:“我一直都很欣赏您的设计,并且一直将您视为我的偶像。”
苏曼卿愣了愣,随即,脸上绽放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微笑。
她这一笑,和年轻时一模一样,仿佛岁月从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我能请您喝一杯咖啡吗?”云不羡发出邀请,她语气温和又带着一丝恭敬。
苏曼卿点头道:“当然可以。”
这对她来说,简直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两人一同走出设计学院,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落座。
这个点,咖啡馆里有不少学生,氛围有些喧闹嘈杂。
两人在靠窗的一个角落位置坐下,云不羡背对着其他人,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便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服务生端来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说了一声“请慢用”后,便离开了。
云不羡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咖啡的苦涩让她的心情冷静了几分。
从刚才到现在,她的手一直都是抖的。
但并不是因为恐惧或者担忧,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些茫然,也有些激动和颤栗,
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颗一直在跳动不已的心。
眼前的人,曾经被她奉为偶像,是在她设计上的引路人和追求的目标。
她以前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能亲眼见一见这位早已隐退的偶像。
如今,愿望实现了。
并且,命运还给她安排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我也看过云小姐的一些设计作品,很有灵气,远胜当年的我。”苏曼卿语调柔和地道。
即便在m国生活了多年,她一张口,还是能让人很明显地听出一丝来自江南的温婉味道。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苏曼卿自幼在江南一带生活长大,十八岁那年,来到m国设计学院学习,此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这是每一本她接受访谈的杂志上都一定会介绍的背景资料。
但也从来没有人深究,为什么她这几十年,一直没有回到那个土生土长的地方。
也许也不是没有,而是这个问题,被她避开了。
云不羡以前也曾好奇过这个问题,但在她翻阅了所有的杂志和访谈资料,都没有找到答案后,便放弃了。
此刻,坐在苏曼卿对面的她,有机会可以问出这个问题。
她也笃定,苏曼卿不会瞒着她。
只是她已经没有了开口询问的欲望。
那些不愿回首的往事,对当事人来说就如同一道伤疤。
她何必要亲自去揭开呢?
“多谢您的夸奖,不过,那些作品都稍显青涩稚嫩,和您的差太多了。”云不羡真诚地道。
苏曼卿并不是在说假话,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但云不羡却听得有些脸红。
她一开始还没有找到自己的风格时,看了大量苏曼卿的设计作品,也从中找到了一些灵感。
这当然不是抄袭,但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借鉴了。
所以,对于这份夸奖,她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苏曼卿抿唇笑了笑,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我很想知道,你最喜欢我的哪一个设计作品?”
这个问题倒真的把云不羡问住了。
她蹙眉思索了一会,才道:“我想,应该是‘永恒之泪’吧。”
对于这个答案,苏曼卿有些意外。
严格来说,永恒之泪并不算是她设计生涯中最好的作品,但确实是她最负盛名的一个作品。
永恒之泪无疑是华丽的,但在这份华丽背后,隐藏着一颗破碎的心。
只是很少有人能看出这一点。
大众看到的只是这个作品卖出了天价,所以它足够好。
“为什么?”苏曼卿想知道原因。
她不认为云不羡的眼光会如此肤浅。
云不羡垂眸,指尖捏着勺子,缓缓搅动着咖啡。
她刚刚往里面加了一包糖。
比起咖啡傅苦涩,她还是更喜欢甜的东西。
“我曾经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过关于‘永恒之泪’的故事。”
“据说,这是您为您失去的女儿所设计的。”
苏曼卿再次怔住。
她没有想到,云不羡一直都知道“永恒之泪”背后的故事。
她沉默良久,眼里闪过一丝泪光。
“没错,这确实是我为我的女儿所设计的作品。”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在她刚出生我就弄丢了她。”
“这些年里,我总是会梦到她。”
“虽然我永远也看不清梦里的她究竟长什么样子,但是,我想,她一定在我不知道的某个地方,幸福地生活着。”
“这是我为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我想把我那颗完整但早已破碎的心交给她,哪怕,她永远也不会看到。”
苏曼卿娓娓道来的话语,让云不羡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她眼眶也通红一片,几乎不敢抬头看着苏曼卿,怕暴露了自己不平静的情绪。
苏曼卿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语气轻柔又笃定地道:“我想,你肯定能理解这份感情。”
云不羡指尖微顿,半晌,才笑道:“这份爱,您的女儿肯定会理解的。”
苏曼卿的心颤了颤。
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地把真相说出来。
可她还是克制了下来,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云不羡看了眼时间,对苏曼卿道:“抱歉,我下午还要拍戏,要先走了。”
苏曼卿心下不舍,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好,下次有缘再会。”
云不羡点点头,起身离开。
走到吧台的时候,她把单给买了,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苏曼卿。
苏曼卿也在看着她。
对视一瞬,云不羡匆忙移开目光。
直到走出去很远,她的心情也没有平静下来。
这种感情,是她之前从未在季芬芳和张莉那体会过的。
她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处。
她在找的人,也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她。
第六百二十八章 难道我们很熟吗?
回到片场后,云不羡很快整理好情绪,没有
化妆师给她重新化好妆,将她眼尾的那一抹薄红也给遮住了。
但这并没有逃过言澈的眼睛。
云不羡脸上有哭过的痕迹,这让他心底莫名有些烦躁。
他抿了抿唇,正打算开口询问几句。
却听见安德烈在喊他。
下午有一场重头戏。
主要发生在男女主角之间。
两人因为理念不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演起戏来,言澈得心应手。
但云不羡也丝毫不亚于她。
吵着吵着,言澈竟然有些恍惚,觉得不是剧中的角色在吵架,而是他和云不羡之间发生了一场真实而激烈的争执。
直到安德烈喊了“卡”,夸赞他们表现不错,言澈都还有些没有出戏。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不管多难的角色,只要结束后,他都能做到一秒出戏。
但今天,他却有些反常。
过了好一会,他的状态还是恍惚的。
好在距离下一场戏还有一些时间。
但这也足以让他的经纪人卡斯感到担忧。
“你还好吗?”
言澈回过神,看了一眼卡斯,没有说话。
他能有什么不好的?
卡斯也深知这位大少爷的脾气,悻悻地耸了耸肩,决定还是当个哑巴比较好。
但过了一会,言澈却主动开口问道:“刚刚那场戏,我的表现怎么样?”
他的语气难得地带着几分犹豫,让卡斯不由皱了皱眉。
这可不是会从言澈嘴里说出来的话,也不该是他会用的语气。
“很好,和以前一样。安德烈也很满意。”卡斯想了想,一丝不苟地道。
言澈却烦躁地拧了拧眉。
这些话,不用卡斯来说,他也知道。
但他为什么会问出那个问题?
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就变得不自信起来了?
这一点也不像他。
言澈抿着薄唇,倏尔起身,走向那个一直背对着他,在一旁安静翻剧本的身影。
他行事一向不遮掩,当着剧组里其他人的面,直接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云不羡对面。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语气有些不悦地道:“你对我好像有一些偏见?”
云不羡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语气淡淡地道:“没有,你想多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总是对我一副避如蛇蝎的样子?”
这个问题,言澈早就想问了。
他是什么很糟糕的人吗?
云不羡跟其他人都能友好相处,在面对他时,就自带一份冷漠疏离的气场。
生怕跟他扯上什么关系似的。
这让言澈感到十分不爽。
他今天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云不羡将剧本合上,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我认为,这是适当的社交距离。”
“谁要你保持这种距离了?”言澈眉峰刚刚拧起,那张好看的脸都皱巴在一起了。
云不羡觉得他就跟个难缠的高中生似的。
论年纪,言澈还比她大上两岁。
但这个行事作风,却幼稚无比。
她只能耐心地解释道:“这对我们彼此都好,毕竟,你也不想看到那些八卦杂志乱传一些不实的新闻吧?”
言澈噎了一瞬,撇撇嘴,有些不乐意地道:“那又怎么样?”
“反正也不是真的,没有人会相信的。”
云不羡笑了笑。
她是真的觉得言澈有些可爱。
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可见平时也是我行我素惯了。
但谣言能杀人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她不希望被人乱写一些不好的东西。
而且,她自认和言澈也没那么熟,保持适当的距离也是应该的。
“不熟?”言澈被气笑了。
他们在剧组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还一起拍了这么多场戏,云不羡竟然觉得他们的关系只能用不熟来定义。
“难道我们很熟吗?”云不羡好笑地反问道。
言澈再次被噎住。
“好了,小少爷,别纠结这种事情了,人和人的关系都是自然而然地发生改变的。”
“也许以后我们能成为朋友。”
“但是现在,我们只是对彼此毫无所知的陌生人罢了。”
云不羡见他脸色难看,安慰了几句。
言澈轻哼了一声:“叫谁小少爷呢?我可比你要大两岁。”
在这种事情上,他从来不肯吃亏。
云不羡从善如流地改口道:“我错了,大少爷。”
言澈:“……”
他算是看出来了,云不羡就一个劲地敷衍他,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下一场戏拍完,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安德烈也不是极力压榨演员的导演,他清楚地知道,好的状态对于演员来说有多么重要。
而且,在拉到了投资后,这部剧的制作周期就可以不用那么赶了。
比起几个月速成一部电影,他更喜欢慢工出细活。
他拍的是艺术品,而不是普普通通的商业电影。
剧组订的酒店就在附近,条件还可以。
云不羡对这些也不是很挑,但是霍廷霄却觉得过于简陋,自掏腰包订了更好地酒店,让剧组所有人都搬了过去。
对此,安德烈自然乐见其成。
在成本不变的情况下,能住到更好的酒店,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而且,他还从这位年轻又多金的霍总那,拉到了一笔更大的投资。
这也出现了十分罕见的场面。
这部剧两个最大的投资方,是巅峰娱乐和星宇娱乐这两个曾经明争暗斗的对手。
造成这个局面的关键人物当然是云不羡。
她既是星宇的当家花旦,同时也是霍氏未来的老板娘。
宋颐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
他和霍廷霄虽然不怎么对付,但在云不羡的事情上,还是很容易达成一致的。
双方都不遗余力地捧云不羡,为了她砸钱,让其他明星都羡慕不已。
但他们也只能干看着眼红。
毕竟,这种福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其中,最眼红的要数云莺莺了。
她自己的事业刚开始就跌落谷底。
现在,每天都有不少徐若诗的粉丝来骂她,逼得她不得不关了微博评论。
比起自己的失败,云不羡的成功更令她感到难受。
云莺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都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云不羡。
但这些话,一句都传不到云不羡的耳朵里。
云家的情况越来越差,季芬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只能拉下面子去找季凛川,让他帮帮云家。
季凛川也很干脆,直言只要她跟云靳伟离婚,抛弃云莺莺那个不懂事的女儿,就能继续回到季家来享福。
第六百二十九章 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季芬芳陷入了痛苦和纠结之中。
一面是相伴多年的丈夫和女儿,一面是季家优渥的生活。
哪一个,她都无法轻易割舍。
因此,她迟迟下不了决心。
季凛川也懒得催她。
他对季芬芳这个大姐没多少感情。
但毕竟是自己的亲人,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季芬芳在云家那个狼虎窝里消磨完下半辈子。
可他态度也很坚决,季芬芳想回季家,他没有意见。
云靳伟和云莺莺这两个祸害,绝对不能进季家的门。
这件事,他也跟家里的老爷子通过气。
季老爷子清高了一辈子,对云靳伟这种扶不上墙的烂泥是最看不上的。
至于云莺莺这个外孙女,他也没说不认,只是拗不过季凛川,只能作罢。
他也活不了几年了,季家未来还是由季凛川来做主。
因此,哪怕他可以让季芬芳带着云莺莺一起住进季家。
但等他死后,季凛川一样不会容忍云莺莺继续待在这里的。
季芬芳为难了好几日,也没有做出决定。
云靳伟和云莺莺不知道这件事。
两人一个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到处打电话借钱,想东山再起。
一个成天缩在房间,对着云不羡破口大骂。
家里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季芬芳一个人的肩膀上。
这天早上,季芬芳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苍老了许多。
以至于,她都不敢承认镜子里的人会是她。
她的头发变白了,眼角的皱纹也多了几道,因为天天干家务,手也变得粗糙了。
但变化最明显的,是她的那双眼睛,已经如死鱼一般,没有半点神采。
看了一会,她不由掩面低泣。
难道后半辈子,她就这样了吗?
哭完后,季芬芳的心情没有那么沉重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不能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她要回到季家,继续过养尊处优的生活。
“凛川,我已经考虑好了。”季芬芳擦干眼泪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季凛川打电话。
“我会跟云靳伟离婚,我想回季家。”
季凛川面无表情地抬手制止了秘书的汇报,让他先出去。
随后,他才对季芬芳道:“既然大姐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尽快跟云家人切割吧。”
“等手续办好后,我会派人去接你。”
季芬芳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后,她便去书房找云靳伟,提出要离婚。
云靳伟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毕竟,当初他都出轨了,季芬芳也没有说要离婚。
现在好端端的,提离婚不过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云靳伟很自信。
但他没有想到,季芬芳这一次是来真的。
“离婚吧。”季芬芳也不管云靳伟怎么想,只是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云靳伟震惊又恼怒地看着她,“你来真的?”
季芬芳点点头,“我们早就没有什么感情了,这个日子也过不下去了,我不想在你身上再浪费我的时间。”
云靳伟气急败坏地指着她骂道:“你这个嫌贫爱富的贱人!”
换做以前,听到他用这种词来形容自己,季芬芳早就冲上去跟他扭打在一起了。
但现在,她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一丝悲凉的情绪略过。
她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了这种人。
“你想抛弃我,自己回季家过潇洒日子,我告诉你,做梦!”云靳伟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季芬芳打的是什么主意。
“想跟我离婚也行,你们季家必须要给我一千万,否则,这个婚我是不会离的!”
季芬芳冷笑道:“一千万?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她没有让云靳伟赔偿她那些首饰就不错了。
两人很快吵了起来。
听到动静的云莺莺撇撇嘴,继续躲在房间里。
自从云家破产后,这两人每隔几天都要吵上一两次,来来回回都离不开一个钱字,她都听烦了。
季芬芳也不打算继续跟云靳伟争执下去。
她直接给季凛川打电话,把云靳伟刚刚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季凛川听完,也是直接气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让季芬芳不用着急,他立刻会派一名专业的律师过去解决好问题。
这个婚,云靳伟不离也得离。
有了他的话,季芬芳安心多了,连带着看云靳伟都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季凛川办事效率很高,几个小时后,律师就来到了云家别墅。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只要两人签下名字,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云靳伟当然不肯签,他还指望着从季家那里狠狠捞上一笔呢。
那位律师在来之前就已经将这些情况了解清楚了。
云靳伟不肯签字,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扶了扶镜框,语气冷静地对云靳伟道:“云先生,如果您不签字的话,那么我将以季芬芳女士的名义起诉离婚。”
云靳伟之前卖掉季芬芳的首饰,可是铁证如山。
那些首饰都是季芬芳自己从季家带来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真要追究的话,云靳伟肯定要赔钱。
而且,云靳伟之前曾经出轨过自己的秘书,这也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这些证据足以让他输掉官司了。
律师将其中的厉害都分析明白了,云靳伟还在嘴硬地道:“你有证据吗?”
他笑了,“证据自然是有的,如果云先生想要为自己留下一份体面的话,还是不要让这些东西出现在法庭上了。”
云靳伟瞬间面如土色。
季芬芳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解气。
云靳伟最终还是签了字。
他对抗不了季家。
但在涉及到云莺莺的问题时,他一脸嫌恶地道:“我可不要这个没有用的蠢货。”
季芬芳也有些犯难。
云靳伟当然不愿意抚养云莺莺,可她想回到季家,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带上云莺莺一起。
双方在这个问题上争执不下,最后,只能让云莺莺来做出决定。
云莺莺被叫下楼时,还一头雾水。
等到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当即哭闹着要跟季芬芳一起回到季家。
她又不傻,留在这里,只能和云靳伟一起等死。
可回到了季家就不一样了。
季家有钱又有地位,回了季家,她就能过上和以前一样的生活了。
“妈,你不能丢下我,我只有你了。”云莺莺抱着季芬芳不肯撒手,哭得凄惨无比。
季芬芳心也软了。
可想到季凛川的话,她还是狠下心,把云莺莺推开,语气冷淡地道:“莺莺,你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早该学会独立了。”
第六百三十章 她的报应来了
云莺莺没想到季芬芳真的能狠下心抛弃她。
她一下就慌了,死死地抓着季芬芳的手。
“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以前可是最疼我的啊!”
季芬芳看着被自己宠爱了好几年的女儿,一时难以割舍。
这时,旁边的律师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季总派来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您可以走了。”
季芬芳撇过头,不再去看云莺莺。
“莺莺,妈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的。”
留下这句话后,她掰开云莺莺的手,缓缓起身,和律师一道走出了别墅。
上车前,季芬芳最后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
车子缓缓开了出去。
后面,是云莺莺狂奔的身影。
她大声地喊着季芬芳的名字,希望车子能停下,将自己一起带走。
车里,季芬芳泪流满面,却也只是默默闭上了眼睛,什么也没说。
车子越开越快,越走越远。
云莺莺力竭倒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季芬芳狠心的背影。
她可是她的女儿啊。
季芬芳怎么能这么狠心抛弃自己?
恨意将云莺莺彻底吞噬。
脑海里的某个画面,和当下的狼狈与无力重合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来,三年前,季芬芳也是这样抛弃了云不羡,把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狠心地赶出家门。
当时她只顾着拍手叫好,恨不得季芬芳对云不羡再狠一些。
如今,她的报应来了。
她也成为了被遗弃的人。
京市的春天总是阳光明媚的,可云莺莺的眼前却一片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还能做什么。
难道,她以后就只能蜷缩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等死了吗?
不,她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云莺莺将脸上的泪擦干,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眼里写满了怨恨和恶毒,注视着季芬芳离开的方向。
哪怕是死,她也要让那些伤害了自己的人都付出代价!
回到家里,云莺莺也没去管暴跳如雷的云靳伟,她面无表情地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然后,她拿出手机,用自己仅剩不多的存款,买了一张飞往m国的机票。
几个小时后,云莺莺就抵达了这个陌生的国家。
她站在街头,看着来往的人群,内心毫无波澜。
她目标十分明确。
这次,她是来找云不羡的。
剧组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还是被一些狂热的粉丝扒出来剧组住的酒店和拍摄的地方。
在过去之前,云莺莺拖着行李箱,走进一家卖各种刀具的店里。
她精心挑选了一把狭长又锋利的刀。
刀身上倒映出她阴沉扭曲的脸色,以及那双已经陷入癫狂的眼神。
在云莺莺的设想中,她成功混进剧组后,就能悄悄靠近云不羡,然后用那把她新买的刀结果了云不羡的生命。
但现实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参与拍摄的工作人员都是安德烈亲自面试后确定下来的,大多都有几年的工作经验,不会轻易让外人混入剧组。
云莺莺在摄影棚外蹲守了好几天,都没有成功混进去。
她渐渐失去了耐心,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最后,她放弃了混入剧组这条路,决定在云不羡出来时,就冲过去,猝不及防地捅上一刀。
这天晚上,终于让云莺莺等到了机会。
剧组收工的时间很晚,所有人都一副疲惫不堪、昏昏欲睡的模样。
因为酒店离得近,云不羡就自己回去了。
唐圆要下个星期才能过来,她还有一些工作要收尾。
王薇提出给她找一个新的助理,被云不羡拒绝了。
她不喜欢身边跟着一个陌生人。
万一遇到一些心地不纯的,可就麻烦了。
而且,她身边还有霍廷霄,也不需要额外再请一个助理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霍廷霄早就将这些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
m国的纬度要比京市高一些,这里的春天没有京市那么温暖。
到了夜晚,凉风袭来,仿佛提前进入了秋天。
云不羡穿着一件风衣,带着口罩,朝酒店走去。
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都是因为拍戏熬出来的。
这次的拍摄要比上一次更加辛苦。
不仅仅是因为角色难度高,还因为她想做到更好。
一不小心,就把自己逼得太狠了一些。
连言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劝她注意身体。
带着凉意的晚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在这样静谧的时刻,云不羡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她放满了脚步,并不急着赶回酒店。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不羡觉得有些奇怪。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一个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人。
莫名的,她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
可她从外表上又无法判断,对方究竟是谁。
她一开始没有觉得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直到在那人身后,传来言澈的声音:“小心那个人!”
云不羡瞳孔猛缩了一下。
一道银光在她眼前划过。
那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一般,靠着求生的本能,才将将躲闪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那人仿佛疯了一般,握着刀的手已经被划过一道血痕,鲜红的血滴落在地面上,她却感觉不到疼一般,继续朝云不羡刺去。
下一秒,云莺莺被踹翻在地。
言澈赶了过来。
他扶起惊魂未定的云不羡,语气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云不羡动了动唇,喉咙干涩,她仿佛失声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那把银色的刀再次朝她刺来,她下意识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言澈。
言澈却纹丝不动,依旧挡在她的身前。
锋利的刀刃扎进了他的背部,在距离心脏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大片的鲜血蔓延开来,将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衫染得通红。
卡斯看到这个画面,惊惧不已。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面让人去把行凶的人摁住,一面拿出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拨通了医院的急救电话。
“云不羡,我终于杀了你这个贱人!”云莺莺已经疯了,她眼前只能看得到那片鲜红刺目的血色,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扎错了人。
云不羡抱着言澈满是鲜血的身躯,目光冰冷地看着云莺莺,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第六百三十一章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救护车很快到来,言澈被担架抬进了车里。
云不羡想跟上去,被卡斯拦住了。
“云小姐,警察马上要来了,这边的事情需要你来处理一下。”
他看着云不羡的眼神有些复杂。
平心而论,除了这样的事,把错推到云不羡身上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卡斯并不是那种在遇到事情时只会无能狂怒和甩锅的人。
他知道,如果不是言澈主动挡下那一刀,云莺莺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归根到底,是他没有保护好言澈,也低估了云不羡在言澈心里的地位。
卡斯陪着昏迷不醒的言澈一起去医院。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人,既痛心又头疼。
那一刀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偏一点,言澈当场人就没了。
好在他是个命大的。
但即便这一刀没有危及他的性命,至少也要修养几个月。
卡斯无奈叹息了一声。
他暂时也分不出神去管云不羡那边的事了。
至于电影的拍摄,等言澈的情况稳定下来后,他才有心思去和安德烈交涉。
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必须要立刻把这个消息汇报给言家人。
他先把电话打给了言澈的哥哥言深。
言深是言家的掌权人,性格深沉内敛,和言澈截然不同。
但兄弟两人的关系很好,言深也颇为疼爱言澈这个弟弟。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这个消息,会做何感想。
“什么事?”电话那头,言深正在书房里处理工作,突然接到卡斯打来的电话,他心下咯噔了一声,突然有些不妙的预感。
而当从卡斯口中听到了事情的全过程后,言深眉头紧锁,“云不羡?是谁,言澈喜欢的人吗?”
一想到言澈为了这个女人挡刀,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卡斯却回道:“她是言澈新电影的女主角,两人交集不深,但言澈对她有些在意。”
“而且,云不羡是有男朋友的,平日里也一直跟言澈保持距离。”
听到这番话,言深额角的青筋突起。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个看起来混不吝的弟弟竟然还有这么深情的一面。
“为了一个女人,他连命都不要是吗?”言深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卡斯轻叹一声。
他也想问啊。
但该解释的他还是要解释清楚,免得言深误会云不羡。
“这件事也不是云小姐的错,是一个疯子突然跑出来,想杀了她。”
“言澈算是英雄救美吧。”
言深冷笑一声,“他倒是痴情。”
他没有继续盘根究底。
挂了电话后,他第一时间赶往医院。
他和卡斯一样,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他和言澈的父亲。
父亲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好,他担心这个消息会让他更加难受。
还是等言澈醒了之后再说吧。
医院里,言澈做完手术后,被转移到了重症病房。
“我弟弟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言深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言澈,一颗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医生喘了口气,说道:“情况好的话,可能后天就会醒来。”
他没敢把话说得太死。
言澈确实命大,那一刀完全是擦着他心脏的位置扎进去的。
但他的肝脏还是受到了影响。
至少也得养几个月才能恢复过来了。
卡斯忙着处理这件事的后续影响。
云莺莺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云不羡正在警局里录口供。
这些,都是他从安德烈那里得到的消息。
安德烈现在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比起电影能否顺利拍完,他更担心的是,言澈会不会出事。
如果言澈真的有什么意外,言家人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万幸的是,言澈已经解除危险,最快明天就能醒来。
安德烈松了口气,又继续去处理一些舆论了。
这件事虽然发生在晚上,没有被很多人看见。
但这么大的事是瞒不住的。
言澈又是顶流明星,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来无数关注。
尤其是他的那些粉丝,要是知道言澈差点被一个疯女人杀死,估计会做出一些更加疯狂的事情来。
眼下,与其让舆论发酵,不如先说明情况,免得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但尽管他已经将事情的影响降得极低了,这件事还是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快,云莺莺就被骂上了热搜。
这也可能是她这辈子热度最高的一次。
只是她也看不见了。
除了云莺莺,云不羡也受到了不少指责。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云莺莺就是冲着云不羡去的,如果不是言澈挡下了那一刀,那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云不羡了。
言澈的粉丝无法接受这件事,她们就将矛头对准了云不羡。
即便有一些理智的人为云不羡辩解几句,很快,也会被她们给骂得更狠。
远在京市的王薇知道消息时,事情已经不可控了。
她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无视。
等言澈好起来后,让他出面安抚那些已经陷入疯狂中的粉丝。
警察局里,气氛低沉。
比起网上的喧闹,这里就如同一个冰窖。
云莺莺已经彻底疯了。
她以为自己真的杀了云不羡,开心过头,时不时会发出几声歇斯底里的大笑。
云不羡没有受到这些干扰,她将自己和云莺莺的关系,以及这些年,云莺莺对她做的事情都向m国警方和盘托出。
云莺莺的行为就是典型的激情杀人,虽然未遂,但也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加上,警方从云不羡口中得知,云莺莺还曾经用同样的方法,杀掉了自己的养父陈强后,对这个看起来疯癫的女人不寒而栗了。
这次,张莉也站了出来,她没有继续包庇云莺莺,将当年的真相如实说了出来。
云莺莺罪行累累,但她精神状态已经明显出了问题,所以最后被关进了m国的一家精神病院里。
季芬芳得知这个消息后,曾经来m国探望过云莺莺。
云莺莺见到她后,却表现得十分冷漠,仿佛不认识她了一般。
季芬芳心神不安地打算离开。
云莺莺却突然冲着她的背影,语气恶毒地喊道:“把我变成这样的人,是你和云靳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季芬芳身形一颤,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
回到车里后,她崩溃大哭。
她知道,她已经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女儿。
第六百三十二章 有什么再见的必要呢?
在离开m国前,季芬芳想再见云不羡最后一面。
医院走廊里,云不羡听到她哀求的话语,心底没有丝毫波动。
“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电话那头,季芬芳悔恨不已的声音响起。
她哭得很厉害,眼泪一直没有停过。
云不羡听了一会,默默挂掉了电话。
她和季芬芳之间,早就没有什么母女情分可言了。
而云莺莺的下场,也足以可见,季芬芳这个母亲当得多么不合格。
如今,她连一声季女士都懒得喊了。
又有什么再见的必要呢?
她将手机关掉,转身走进病房。
言澈已经醒了。
比起卡斯和言深一脸严肃和痛心疾首的模样,他表现得十分轻松怯意。
仿佛差点被一刀捅死的人不是他自己。
他住的是言家旗下一家私人疗养院的高级病房,环境清幽静谧,最重要的是,没有人能找到他。
前几天,一些狂热的粉丝听说了这件事后,偷偷找到了他住的医院,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套白大褂,把自己打扮得像一个医生。
一开始,言澈也没有发现端倪,但那几个粉丝很快就暴露了自己。
她们疯狂地对言澈表白,说自己是多么担心他。
言澈被吓了一跳,然后黑着一张脸,叫来了医院的安保人员。
那几个粉丝被赶出去了,言澈念在她们年纪小的份上,也没有做什么。
但这件事还是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于是,在他病情好转后,便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言澈被医生勒令先修养一个月。
这已经是底线了。
他恨不得一个星期后就出院,但言深不同意,卡斯也一脸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最后,谈判了许久,言深才同意了一个月这个期限。
但他也只是表示,一个月后再看看情况,如果言澈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才能放他去剧组,拍一些简单的戏份。
对于这个结果,安德烈已经感恩戴德了。
言澈没有出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哪还敢说些什么。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言深不仅没有将这件事怪在他的头上,还给剧组又追加了一笔投资,当做耽误了拍摄进度的补偿。
这可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安德烈没想到,竟然还能因祸得福。
他这颗心是彻底安定下来了。
来医院看望过言澈后,他就回到剧组,继续拍摄其他人的戏份了。
因为言澈有大量对手戏都是和云不羡一起拍的,所以他闲下来后,云不羡也跟着一起进入了待业状态。
总不能她自己一个人对着空气在那尬演吧。
虽然专业的演员也不是不能做到,但安德烈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做法。
在他的剧组,从来不允许为了赶进度而采取这种敷衍的演戏方法。
而且,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后,云不羡也是身心俱疲。
比起她自己受伤,因为她的缘故害得别人受伤更令她感到难受。
她这几天,都会来医院看望言澈,然后陪他待一会才会离开。
在言澈脱离险境后,言深便回到了公司,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时时刻刻守着言澈。
但这天,他因为即将要去出差,放心不下言澈,便决定推掉下午的工作。
这是言深第一次见到云不羡。
在此之前,他对云不羡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他很难对一个害得自己弟弟受伤的女人没有偏见。
“言先生。”云不羡从病房里出来,正巧遇见了言深。
她没有见过言深,但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他和言澈的五官有些相似,最大的区别便是那双眼睛。
言深生了一双湖绿色的眼眸,看人的时候分外寡淡冷漠,仿佛一汪冷泉。
他的气质也比言澈要更冷,无形中就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云不羡并不怕他,只是有些愧疚。
言深朝她微微颔首,推开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言澈刚刚吃完药,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长长的眼睫在阳光下轻轻颤动,看起来倒是乖巧得很。
言深轻轻将门关上,不去打扰他。
转头,他看向云不羡,语气淡淡地道:“我想,我们应该聊一聊。”
云不羡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跟在言深身后,走进了一间清新雅致的茶室。
这里处处都透着一股小桥流水的江南韵味,和整体装修风格偏欧式的疗养院风格并不匹配。
云不羡不由多看了几眼。
言深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淡声解释道:“这是我父亲要求的,他年轻时,曾经喜欢过一位江南女子。”
云不羡默了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据她所知,言父后来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下了两个孩子后,两人就离婚了。
这段往事曾经在m国的八卦杂志上风靡一时,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离婚的真相。
其中,最令人信服的推测是,言父出轨了,他的妻子忍受不了这件事,所以才毅然决然地要和他离婚。
眼下,突然从言深口中听到这些话,云不羡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算是家族秘辛的事情,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言深面色如常,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和云不羡分坐在茶桌两侧。
随后,言深动作熟练地开始泡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出,他已经做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了。
“我以为言先生会更喜欢咖啡。”云不羡从他手里接过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温声道。
言深扯了扯嘴角,再次开口时,语气没有先前那么冷漠了。
“我确实更喜欢咖啡那种苦涩浓郁的香气,但在我父亲的熏陶下,也渐渐爱上了茶这种东西。”
云不羡抿了口茶水,将茶杯缓缓放下,看向言深,“不知道言先生想和我聊些什么?”
言深垂眸,语气不冷不淡地道:“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但确实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让言澈受了伤。”
“对此,我深感抱歉。”云不羡心情沉重了几分,“我会想办法补偿的。”
言深轻哂一声,似乎是觉得她的话很可笑:“补偿?你打算怎么做?”
云不羡抿了抿唇,“我还没有想好。”
这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她能给的无非就是钱。
但她全部身家加起来,怕是都没有言家的零头。
说出来,也实在是显得可笑。
可让她什么也不做,将言澈的付出是做理所当然,她也做不到。
言深将她的为难看在眼里,语气冷冷地道:“言家不缺钱,也不在乎你的那点补偿。”
“如果你真的希望言澈好,那就离他远一点。”
第六百三十三章 他好像有些看不透这个人
云不羡没有被言深的话吓退,只是轻笑一声,清澈的双眸安静地看着他。
“我不明白言先生的意思。”
“我和言澈在工作上交集颇深,言先生让我离他远一点,难道是要我一个人对着空气演戏吗?”
言深拧了拧眉,“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言澈显然对你十分看重,不然他不会豁出自己的性命为你挡下那致命的一刀。”
“除了喜欢,我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原因值得他这么去做。”
这话他自己说得也很没有底气。
言澈确实很看重云不羡,但他看向云不羡的眼神里,并没有什么占有欲。
换言之,那并不是一个男人在看自己心爱的女人时的眼神。
但言深还是私心不希望言澈和云不羡走得太近。
像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他可能真的要心脏病发作了。
“言先生可能误会了,我和言澈只是朋友。”云不羡淡声道。
言深眸色微暗,质问道:“那你如何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面对他的步步紧逼,云不羡依旧保持冷静。
她语气平静地道:“我保证不了。”
“因为像这样的事不在我的掌控范围里,我也预测不了未来。”
“我对言澈有愧,但我不会用云莺莺犯下的错来惩罚我自己。”
言澈救了她,这一点她很感激。
可不代表,她要连云莺莺犯下的错也一并承担起来。
这对她不公平。
言深薄唇紧抿,神色紧绷着。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抱歉,是我过分了。”
云不羡摇了摇头,“言先生没有说错什么,只是我们站在不同的立场上。”
“但我和你一样,都希望言澈能好好的。”
“我唯一能保证的是,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不会让言澈再来替我承担这份痛苦。”
她的眼神柔和且坚定,让言深有些动容。
他忽然意识到,他一直都看轻了眼前的人。
谈话就此结束。
云不羡离开时,言澈还没有醒。
她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言澈安静的睡颜,然后才转身离开。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言深看在眼里。
他看着云不羡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他发现,他好像有些看不透这个人。
但或许,是他把云不羡想得太复杂了。
在言澈让卡斯代替自己发声后,网上针对云不羡的谩骂和攻击少了许多。
但仍有一部分偏执的粉丝认为,都是云不羡害了言澈。
她们叫嚣着,不能让云不羡好过。
云不羡没有在意这些。
她让王薇来全权处理网上的舆论,自己则安安静静地待在酒店里,研读剧本,以及跟着一位经验更为丰富的老师练习芭蕾。
唐圆也赶到了m国,就住在云不羡隔壁的房间里。
她最主要的工作是陪着云不羡,以及处理一些王薇交给她的问题。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一个星期。
言澈觉得自己好多了,想要回到剧组。
但言深却不同意。
两人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当然,最后还是以言澈妥协而告终。
在这种问题上,言深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言澈看清了现实,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每日就在疗养院里安心静养。
这件事后来还是传到了言父的耳朵里。
他得知言澈差点丧命时,被气得七窍生烟。
他质问言深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言深也没有找上门借口,直言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他平淡又理所当然的话语把言父气了个倒仰。
但言父确实也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只能冷着一张脸,不肯搭理言深。
父子俩的僵局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言深给他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父亲,我想,我应该找到失踪多年的妹妹了。”书房里,言深对一脸不待见他的言父说道。
言父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又急忙起身,走到他面前,焦急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言深点点头。
言父看着他笃定的神色,知道这件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他感到一阵晕眩,差点站不稳。
言深扶着他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等他缓过来后,才道:“只是这件事可能有些棘手。”
言父听到他的话,脸色也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他当然听得懂言深话中的深意。
这是一笔二十多年前的旧账,想要理清楚,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言父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却十分坚定地道:“这一次,我不会再选择退让了。”
言深知道他这些年来一直活在痛苦和内疚中。
因此,他没有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但他还是耐心安抚道:“父亲,这件事情急不来,您交给我来办吧。”
“我保证,一定会将妹妹带回来。”
言父闭上眼,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父子俩非常默契地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言澈。
言澈对此一无所知,每天在疗养院里闲得都快长草了。
终于,一个月后,他去医院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确定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后,终于得以回到剧组。
言深也没有阻拦,只是多安排了两个保镖,负责时刻保护他的安全。
言澈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好在那两个保镖会跟他保持一段距离,不会让他产生什么不适感。
云不羡身边也多了一个唐圆。
言澈看到她这个眼神清澈、满脸写着天真的助理,有些无法理解。
跟卡斯这个老狐狸对比,唐圆简直就单纯得跟只小白兔似的。
这样的人带在身边,能有什么用?
他趁唐圆不在的时候,隐晦地向云不羡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云不羡却说道:“我需要的正是像唐圆这样的人。”
言澈拧眉,“她除了能端茶倒水,也没有别的用处了吧?”
云不羡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需要的并不是什么业务能力很强的人,而是一个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人。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言澈一样,运气那么好。
不仅有言家这个靠山,而且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言深一手包办,确保他的身边不会出现任何对他不利的人。
言澈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觉得言深对他太过不放心,安排了这么多人来监视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言深安排的那两个保镖里,其中一个是负责保护他的安全的,而另一个则是专门盯着云不羡的。
第六百三十四章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
云不羡没有言澈那么心大,她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但她没有戳破。
她知道,言深不会害她,所以对于他派人盯着自己的事也没有表现出不满和抗拒。
言澈还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以他的脾气,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的。
云不羡没有想到,她还会再见到言深。
言深算准了时间似的,他刻意避开了言澈,趁着他和其他人演对手戏时,让自己的秘书来请她。
“云小姐,言总在车里等您,他说有几句话想和您说。”秘书很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云不羡点点头,跟安德烈说了一声,便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车里,只有言深一个人,秘书站在不远处等着,眼神很规矩地看向其他地方。
“言先生。”云不羡淡淡打了声招呼,语气听不出喜怒。
言深朝她颔首,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他看起来跟上次完全是两个人,身上那股压迫感收了起来,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优雅随和的气息。
云不羡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言深却问了一个稍显奇怪的问题。
“云小姐跟许亦琛的关系如何?”
云不羡挑了挑眉,如实答道:“我和许先生勉强算得上朋友,但交情不深。”
言深听到这话,却笑出了声。
“如果许亦琛听到这话,怕是要难过一段时间了。”
“毕竟,他如此倾心于你,你却说和他交情不深。”
他语气自带几分调侃,看得出,他和许亦琛的私交不错。
云不羡耸了耸肩,没有对他的话发表什么看法。
“不过也是,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言深倒是难得多说了几句,语气听起来很是放松,却又藏着一股深意。
云不羡漫不经心地问道:“言先生大费周章地想见我,只是为了问我和许先生的关系?”
言深稍稍正色,开口道:“自然不是。”
“我想说的,是两天后的许家宴会。”
“云小姐应该也收到了来自许家的请帖吧?”
他在来找云不羡之前,必然将这些小事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却还要用疑问的口吻。
云不羡只得点头,“是。”
“我和许先生也算得上朋友,所以,他让他的秘书给我送了一张请帖。”
言深问道:“云小姐已经确定要去了吗?”
云不羡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反问道:“为什么不去?”
“许先生是m国首富,多少人想攀上这层关系,大好的机会送到我手里,我怎么可能拒绝?”
这当然是她随口找的理由。
她去许家,是为了见一个人。
这点,想必也瞒不过言深。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言深无奈道:“云小姐何必如此看轻自己,依你的本事,根本不需要攀上许亦琛这层关系。”
云不羡莞尔一笑,“多谢言先生的抬举,不过,我的本事确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大。”
她耐心地跟言深兜圈子。
言深只得妥协,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谢玄渊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如果你是为了他才打算参加许亦琛的生日宴会,那我可能要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他湖绿色的眼眸看着云不羡,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与不赞成。
云不羡眨了眨眼,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道:“言先生对我好像很了解。”
言深没有避开这个问题,“我确实让人调查过你,但我有不得已的原因。”
“是吗?”云不羡轻哂了一声。
言深轻轻叹息,他看着云不羡的眼神有些复杂,其中掺杂了多种不同的情绪。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但不是现在。”
“你不该出现在谢玄渊面前。”
他语气十分克制,但短短的两句后,透露出的意思却意味深长。
“如果我偏要这么做呢?”云不羡目光带着几分挑衅,看向他。
言深沉默一会,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无奈摇头道:“我早就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我还是不死心,想要试一试。”
云不羡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某种异样的情绪突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和言深的两次见面,只隔了一个月,但他对自己的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不羡不敢细想。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临别前,言深突然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云不羡猛然回过头,看着他。
她抿了抿唇,想要问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言深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语气温和地提醒她注意安全,并且给了她一张名片,让她有什么事就联系自己。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后,云不羡仍然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两日后,许家别墅。
夜幕降临,别墅里的灯光亮起,显出一派富丽堂皇的景象。
一辆辆豪车停放在别墅旁的马路上,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头。
云不羡下车时,一阵风吹来,将她耳边的碎发吹起。
霍廷霄从另一侧下车,感受到夜晚的凉风,眉心蹙起,走到云不羡身边后,将身上那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云不羡身上。
云不羡本想拒绝,毕竟在这种场合,人人都穿着华丽的服装,她披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算怎么回事。
但霍廷霄却揽着她的肩膀,语气淡淡地道:“会感冒的。”
云不羡觉得好笑,也没有戳破他的那些小心思。
霍廷霄并不情愿让她来参加许亦琛的生日宴会。
但她决定的事情,他也不会阻拦,只能在一旁默默陪着。
两人并肩走进许家的宴客厅。
他们来得不算早,这里已经有不少身着华服的人端着香槟在聊天了。
云不羡和这些人都不熟,也没有凑上前去打招呼。
倒是有不少人都认出了她和霍廷霄,端着酒杯上前应酬。
云不羡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这些人,脸上一直挂着一抹温和的笑。
她在会场里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言深和言澈的身影。
看来,言家和许家并不怎么对付。
她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霍廷霄却摇摇头,笑道:“不是许家,是谢家。”
“谢家?”云不羡眉心微蹙,有些不明所以。
霍廷霄眼底划过一丝暗芒,沉声解释道:“应该说,是言深和言澈的父亲,和谢玄渊有仇。”
第六百三十五章 你却偏偏是我舅舅的女儿
他的话勾起了云不羡的兴趣,正打算接着问下去,但现场的气氛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许亦琛出现了。
他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一现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今晚,他穿着一件合身得体的灰色西装,发型也是精心打理过的,配上他俊美的面容,毫无疑问是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很多人都主动上前,想要跟他交谈,最好能攀上点关系。
许氏集团在m国一家独大,只要能分杯羹也是好的。
许亦琛面上挂着一抹儒雅随和的笑容,让人感觉他是一个十分好亲近的人。
但在涉及到真正的利益时,他又瞬间变成一个打太极的高手,没有许出去半分利益。
让那些想要和许氏集团合作的人都铩羽而归。
渐渐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许亦琛就如同一汪清泉,表面看着澄澈,实则深不见底。
他的目光一直遥遥地落在云不羡的身上,丝毫不加以掩饰。
云不羡任由他打量,没有半分不悦。
倒是一旁的霍廷霄有些不爽。
他微微侧身,挡住了云不羡的身影,也隔绝掉了那道一直紧紧黏在她身上的目光。
许亦琛笑了笑,将目光收回,继续和其他人攀谈。
他将眼底的那抹冷意藏得很好。
没有人发现,看似满面春风的人,内里全是被压制的阴鸷和血色。
他知道,今晚,云不羡一定会来。
也知道,霍廷霄也肯定霍陪在她身边。
但当亲眼看到这个画面,看到不远处那对如胶似漆的身影,他捏着酒杯的手还是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那是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他耐心地应付着那些前来攀谈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云不羡面前。
“许先生,生日快乐。”云不羡笑着说出了祝福。
一旁的霍廷霄只是冷冷地举了举杯,脸上没有半分祝福的意思。
许亦琛也不在意。
他对云不羡笑道:“我很好奇,你为我准备了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礼物都是在进门时就统一交给了许家的管家。
云不羡想了想,回道:“许先生可能要失望了,只是一个普通的手表。”
其实也不普通,毕竟价格摆在那。
但这种东西,许亦琛不缺,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个礼物算不上是精心准备的,它只是一个不会出错的选择。
许亦琛仿佛没有听出她的意思,挑了挑眉,语气温和地道:“你能来,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他好像生怕霍廷霄不生气似的,每句话都踩在他的雷点上。
霍廷霄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一点也不客气地对许亦琛道:“许先生请自重。”
许亦琛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我不知道霍先生在说什么。”
霍廷霄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云不羡扯了扯他的袖子,这是一个安抚的动作。
霍廷霄身上的冷气霎时消退了几分。
许亦琛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眸光微闪,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
只是任谁都能看出,他眼神是冷的。
“我有几句话想跟许先生说,不知道是否方便?”云不羡状似随意地问道。
许亦琛颔首,“当然。”
他目光看向二楼,意有所指:“书房就很适合。”
云不羡点头应下。
她看向霍廷霄,压低声音道:“我很快回来。”
霍廷霄早知道她今晚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当下也没有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只是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整理好,温声道:“好,我在这里等你。”
云不羡捏了捏他的掌心,随后,和许亦琛一道上楼。
身后,一直有一道担忧的目光在追随着她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步伐沉稳地和许亦琛走向了书房。
“许先生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进了书房,还未坐下,云不羡就率先开口道。
许亦琛将酒杯随手放在桌子上,转身看向她,微笑道:“三年前的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云不羡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至于膝上,神色清明地看着他,“我知道了一些真相,但这还远远不够。”
“比如,三年前,许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市?”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问道:“不知道许先生能否为我解答这个问题?”
许亦琛微微垂眸,眼底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是去找你的。”
云不羡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但却在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你早就知道我并不是云家人,对吗?”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却说得分外笃定。
许亦琛避无可避,只能点头承认:“是。”
“可是当时,你并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也没有告诉我真相。”云不羡轻声道。
这是她过去一直没有想通的事情。
既然许亦琛知道她是谁,为什么要一直瞒着她这件事?
但就在刚刚,她忽然就猜到了答案。
“因为你不敢。”
“你不敢出现在我面前,也不敢告诉我,我是谁的女儿。”
“你怕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许亦琛抿了抿唇,半晌,语气有些艰涩地道:“我是在保护你。”
云不羡眸光冷了下来,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道:“那只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
“如果你想保护我,就不会一次次让我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自以为是的深情在事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三年前那件事,他不是主谋,也不是帮凶,却是一个沉默的纵容者。
他目睹了一切,无力阻止,只能选择接受。
他本可以将真相告诉她,而不是让她承受了三年的痛苦。
“你怕我知道了真相,就永远不会再接受你了。”云不羡冷冷地说道。
许亦琛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他想反驳她的话,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错,事实就是如此,我就是这么卑劣的一个人。”他自嘲道。
“我喜欢你,早在七年前,我还不知道你是谁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他神情悲怆,像一个暗恋者在绝望地表达自己的爱。
云不羡没有被打动。
她只是感到自己被一阵寒意笼罩。
许亦琛目光悲凉地看着她,眼底似有什么在翻涌。
他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恨意,“可是,你却偏偏是我舅舅的女儿。”
第六百三十六章 你没有资格来评判我的人生
书房里,氛围安静到了有些沉重的地步。
云不羡久久没有出声。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人。
最终,她只是起身离开了这里。
许亦琛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不甘。
从始至终,他都在演一出独角戏。
他的深情和爱没有打动云不羡。
她甚至连一句回应都没有,只是沉默地看完了这出戏,然后转身离开,像一个事不关己的观众。
“七年前,是我先遇见你的。”他不甘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云不羡压在门把上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向许亦琛,语气淡淡地反问道:“所以呢?”
因为他先遇见她,所以她就必须要喜欢上他吗?
这算什么逻辑。
许亦琛蓦然怔住,表情有片刻的空白。
他曾经在脑海里无数次试想过她的反应。
她可能会质问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遇见她的,或者,追问为什么没有早点将这件事说出来。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眼前的这一幕。
云不羡语气轻巧地反问了他三个字。
所以呢?
他以为那是命运的安排,可在她眼里,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
他那张一直保持温和的笑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在你之前,我也遇见了很多人,难道我要把那些人都喜欢个遍吗?”云不羡眉心轻蹙,她是真的有些疑惑。
许亦琛的偏执太过不讲道理。
她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来,结果只是遇见这两个字。
许亦琛抿了抿唇,语气苍白地为自己辩解道:“不是这样的,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云不羡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离开了。
她什么也没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她在告诉他,她和她曾经遇见的那些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在她的生命中,他也只是一个过客,一点也不特别。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落锁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犹如许亦琛心碎的声音。
他这些年的谋划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但他心底的某个角落仍然在叫嚣着,这不是真的。
她只是忘了。
她把七年前发生的事情都忘了,也忘了他。
所以,她才会把他看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他还没有输。
书房外,云不羡并没有下楼。
她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沈清风。
“沈医生。”云不羡淡然地跟他打了声招呼,也不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清风朝她微笑颔首,引着她到了一个房间前,对她道:“你想见的人就在这里。”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门开了,云不羡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仿佛要融化在夜色之中。
她看着不远处的人,没有向前,只是安静地站在那。
片刻后,那人转过身,看着她。
云不羡对谢玄渊的第一印象是,他那双犹如浓墨般的黑色眼睛。
里面好像藏了很多东西,但不管她怎么努力去看,终究也只能看到一团黑雾。
“谢先生,久仰。”她身体已经绷紧,语气也是生硬的,仿佛一张拉紧的弓。
在许亦琛面前,她是从容且自信的。
不仅仅是因为她知道许亦琛不会伤害自己,也是因为,她能看透许亦琛在想什么。
而当她面对眼前这个深藏不露但又让人感觉到十分强大且危险的对手时,她毫无底气。
甚至,她都无法确保自己能安全离开这个房间。
谢玄渊微微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她可以坐下。
云不羡却没有动。
谢玄渊也没有强求,他看着云不羡,语气轻描淡写地道:“你是来向我讨一个说法的?”
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毫不掩饰,并且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了出来。
云不羡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是淡淡地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奇?”谢玄渊轻哂了一声,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如果你想要答案,那就自己去找吧。”
“毕竟,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他微微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寒意。
云不羡感到不寒而栗。
她指尖动了一下,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
她渐渐意识到,自己在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恶魔。
他毁了自己的人生,让她做了三年的噩梦。
可他在谈起这些事的时候,姿态是冷静且从容的。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你是一个好孩子。”
“只可惜,你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你的整个人生都是错的。”
他悲悯的语气让云不羡感到一阵反胃。
她将那股恶心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道:“你没有资格来评判我的人生。”
谢玄渊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显然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能撑得住。
“那就去证明吧,证明我是错的。”
“但我要警告你,有些事情,最好让它永远埋在地底下。”
“否则,你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云不羡双拳悄然握紧,一股晕眩感将她笼罩了起来。
她必须要咬着牙强撑着,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去。
她的嘴唇已经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打捞起来似的。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夜。
但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一片血色。
而在那片刺目又猩红的鲜血中,倒映出她惊恐又苍白的一张脸。
她闭了闭眼,想将眼前这些令人作呕的景象给屏蔽掉。
可当她闭上眼睛的瞬间,这些画面却显得更加真实了。
云不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房间的。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一会,才跑到了最近的一个洗手间里,开始呕吐起来。
胃里翻腾了一阵,又被一股灼热的感觉取代。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是红的,那张脸却是发白的。
泪水夺眶而出,那是一阵无法抑制的悲伤之感。
云不羡靠在门板上,无声地流着泪。
她的视线模糊不清,心底的某个角落却松动了一块。
一些片段不停地在她脑海里闪过。
那是曾经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玫瑰花园。
而在那些枯萎的玫瑰花瓣下,埋藏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第六百三十七章 这件事应该让云小姐来决定
霍廷霄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云不羡还没有下来。
他拧了拧眉,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再过五分钟。”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到了那时,云不羡还没有下来,那他就要上去找人了。
下一秒,云不羡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紧皱的眉心松懈来开,快步上前。
但随着两人间的距离逐渐拉近,他发现了云不羡身上的一些异常。
她的眼睛是红的,眼睫和发丝都被水打湿了,像是为了掩盖某些痕迹。
她的脚步也是虚浮的,一只手还扶着楼梯的栏杆,脚步放得很缓慢。
“怎么了?”霍廷霄上前接过她,将她揽在怀里,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问道。
云不羡冰冷的手被他温热的大掌包裹起来,她有种从地狱回到了人间的感觉,心也安定了几分。
她轻微地摇了摇头,面上挤出一丝苍白的笑意,“没什么。”
霍廷霄也知道,这里不是什么适合说话的地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走吧。”云不羡轻声道,她累到了极点,已经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霍廷霄没有问,只是点点头,语气温和地道:“好。”
在觥筹交错的人群里,突然少了两个人,并不会引起过多的关注。
回到车里后,云不羡靠在柔然的椅背上,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她太累了,累到不想去解释什么。
那些反复在她脑海里出现的画面,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她一无所知。
但此刻,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面对那些棘手又复杂的问题了。
她只想安静地休息一会。
霍廷霄将那就一直披在她肩膀上的西装外套拢了拢,随后,又抬手,动作轻柔至极地将她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
他做这些动作时的神情温柔又专注。
前排正在开车的周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欲言又止了一番,还是决定先保持沉默。
就在不久前,云不羡还在和谢玄渊对峙的时候,他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沈清风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来,并且在某个角落里,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的身影。
“又见面了。”他温和一笑,语气熟稔地对周源道。
周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作回应。
他着实看不透沈清风,但他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所以,在面对沈清风时,他总是要比平时多几分警惕的。
沈清风对他防备的姿态视若无睹,他温和且从容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瓶子,递给周源。
“把这个药交给云不羡,让她一天吃一粒。”
周源目光阴沉地看着他,“这是什么药?”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沈清风究竟想做什么。
自然也不会随随便便地接过他递来的药。
虽然这些药肯定要先经过霍廷霄的手,送到专业的机构去检测一番。
但他怕沈清风给自己悄无声息地埋下一个雷,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
“一种能让她恢复某段记忆的药。”沈清风语气坦然地道。
周源心下的疑惑更深了。
沈清风在过去三年里,一直在坚持不懈地给云不羡催眠,为的就是让她脑海里那段沉睡的记忆永远沉睡下去。
可现在,他竟然要把解药交出来?
他忽然想到什么,眸色微凛,沉声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其他人让你这么做的?”
沈清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这瓶药强硬地塞到了他的手里。
然后,便转身走进了人群之中。
周源的目光紧紧跟随他的背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手里的药还带着一点温度,那是沈清风掌心的余热。
这个人,究竟是朋友还是敌人?
周源捉摸不透。
下了车,霍廷霄抱起已经陷入熟睡状态的云不羡,将她在房间里安置好。
然后,他才来到周源的房间,问道:“什么事?”
刚刚在车里他就注意到了,周源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周源将那瓶药交给他,然后把在许家别墅里,沈清风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霍廷霄端详着那个白色的药瓶,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后,他又把药瓶扔给了周源:“让人去检查一下。”
周源点点头。
霍廷霄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次日,药物检测的报告就出来了,确实如沈清风所说的一般。
但这种药也有一些副作用,比如会让人更容易昏睡和精神恍惚。
虽然这些副作用只能持续一段时间,但霍廷霄还是不敢赌。
他问周源:“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周源直截了当地道:“这件事应该让云小姐来决定。”
霍廷霄轻叹一声。
他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但正因为他了解云不羡,所以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到了晚上,云不羡拍完戏,从片场回到酒店。
霍廷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立刻走上前,对云不羡嘘寒问暖了一番。
云不羡抱着他的腰,整个人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只说了一个字:“累。”
霍廷霄心疼得不行,“要不明天休息一天。”
云不羡轻笑着摇了摇头,“我之前已经休息了很久了。”
言澈受伤养病的那段时间,她也没少被霍廷霄拘在酒店里。
云莺莺那一刀虽然没有扎进她的心脏里,却把霍廷霄吓得够呛。
自从那天起,他就减少了去公司的频率,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云不羡身边。
最后还得云不羡反过来安慰他,让他宽心。
霍廷霄才渐渐回归了正常状态。
但今晚,云不羡注意到,他的眉心一直蹙着。
而每次他出现这样的表情,一定都跟自己有关。
不过,她也没有急着去问,而是给霍廷霄一些缓冲的时间。
她转身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将一身的疲惫洗掉后,才和一直坐立不安的霍廷霄摊牌。
霍廷霄在她询问和关心的眼神里,拿出了沈清风给她的药。
他将这瓶药的功效和副作用都一一说了出来。
云不羡听罢,沉默了一会,才道:“我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霍廷霄怔了怔,难得反应有些迟钝,“什么?”
云不羡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昨晚,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第六百三十八章 美好得如同一场梦
“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云不羡靠在霍廷霄的怀里,语气缓慢地说着。
她轻轻阖上眼,一切仿佛刚刚发生过。
片刻后,她红唇微启,再度开口道:“可是梦境不会这么真实。”
“那些画面,就像曾经发生过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淋漓尽致地展现在我眼前。”
“于是,我渐渐意识到,那并不是梦,而且七年发生过的事情。”
话音落下,她睁开眼,抬起头,看向霍廷霄。
霍廷霄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那确实不是梦。”
如果可以,他宁愿云不羡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那些事。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遗忘也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可有时候,属于一个人的命运注定是躲不掉的。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霍廷霄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柔软的发丝,眼神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他不会忘记当时的场面。
满身是血的云不羡倒在一座玫瑰花园里,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那时的他,因为车祸,只能坐在轮椅上。
在雨天里,他艰难地推动着轮椅,越过那片泥泞,才抵达她的身边。
他连自己受伤的腿都顾不上了,跪坐在她身边,伸出颤抖的指尖,去探她的鼻息。
她的呼吸十分微弱,但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消息了。
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抱起她,将他送到了医院。
可当她醒来后,却忘了他是谁。
这些往事,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过。
包括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周源,也只是知道他救下了一个陌生的少女。
但后来,那个少女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仿若只是一个过客。
而如今,他却如愿以偿地将他年少时就想要守护的人揽入怀中,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心满意足地阖上了眼。
霍廷霄很少会梦到七年前发生的事情。
因为那段回忆对他来说,同样也是充满遗憾且痛苦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他终于得以将自己的遗憾表达出来,他心里的重担一下便消失了。
他做了一个真实无比的梦。
梦里,七年前的他因为车祸在m国养病,心情沉郁的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拉起厚重的窗帘,让外面的阳光无法渗透进来。
他想,自己的人生就是这般黑暗,永远也不会变好了。
周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硬逼着他走出那个房间,并且每天都要推着他去别墅附近的公园里散步。
霍廷霄对这项活动深恶痛绝,作为一个残疾的人,他并不想去承受那些嘲讽和怜悯的目光。
但周源也很强硬,而且他掌控着轮椅,霍廷霄就算想逃也逃不了。
夏天的傍晚,夕阳将天空染得通红,池塘里的睡莲也开得正好,到处都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霍廷霄看着周围那些人的欢声笑语,心里毫无波澜。
“这就是你的目的,让我来看别人的生活有多幸福?”他冷冷地对周源问道。
周源默了默,语气是一贯的冷静沉稳,“我只是觉得,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对身体不好。”
他说得也没错,霍廷霄都快把自己变成一个吸血鬼了,见到光便害怕,恨不得一直躲在阴暗之中。
霍廷霄听到这话,却更加生气了,“那你觉得推着我出来丢人现眼,对我的身体就有好处了?”
周源摇摇头,却也辩驳不了。
他一向沉默寡言,是一个办事得力的好下属,却嘴笨到连一句安慰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他发现他的每句话几乎都是在霍廷霄的雷点上蹦迪。
他每说一句,霍廷霄的怒气值就会上涨一点。
他觉得眼下最明智的应对之策就是保持沉默。
周源变成了哑巴,霍廷霄冷笑一声,让他松开轮椅,“你自己去找个地方待着。”
他自己推着轮椅缓缓向前,一副要把周源给甩在身后的架势。
周源跟他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既不会让他心烦,也能在他需要时及时出现。
就是在这样一个傍晚,处在气头上的霍廷霄第一次遇见了那个让自己在往后余生里都念念不忘的人。
云不羡那时候是来参加一个钢琴比赛的。
刚好比赛的地点就在附近的一个礼堂里。
演奏完自己的曲目后,她不想待在那个能闷死人的礼堂里,便跑到了附近的公园来透透气。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青春又富有活力。
是和死气沉沉的霍廷霄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除了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她脸上那抹璀璨的笑容,也艳丽得直逼夏日的晚霞。
她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偶尔抬起头看看夕阳,美好得仿佛误入人间的仙子一般。
霍廷霄一时间有些看愣了。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紧皱的眉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松懈开来,只是不错眼地看着不远处那道美丽的风景。
在某个瞬间,云不羡微微侧眸,朝他这里投来了目光。
霍廷霄一下僵住,他抿了抿唇,有些慌乱地撇开视线。
他想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但他的手只是搭在轮椅上,并没有推动一步。
他发现,他并不想走。
甚至还想往前,离那个人更近一些。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云不羡却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背着手,缓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霍廷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彻底怔住。
她是过来找自己的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在他心里激起了阵阵涟漪。
而当巧笑嫣然的少女真的站在他面前,离他仅有几步之遥时,他更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眼前的场景,美好得如同一场梦。
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云不羡站在夕阳里,身后是漫天的霞光。
但在霍廷霄眼中,她比盛夏的晚霞还要美。
忽然,眼前的少女冲他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地道:“你一直盯着那边看,是因为我抢了你的秋千吗?”
霍廷霄呆呆地看着她,半晌,才摇了摇头,“没有。”
第六百三十九章 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霍廷霄醒来时,身旁已经没有了云不羡的身影。
想起自己昨晚上做的梦,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去到公司,听着分公司的主管汇报工作时,都还保持着。
那位主管战战兢兢地做完汇报,抬头看了一眼霍廷霄。
却见他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或者等谁的回复。
“霍总,您有什么指示吗?”主管咽了咽口水,语气艰难地问道。
霍廷霄这才正眼看向他,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没有了,先出去吧。”
主管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出了这道门,他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霍廷霄今天不仅一点也不气势逼人,反而还和颜悦色的,让他觉得更加惊悚了。
主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实在是被霍廷霄给整怕了,哪怕今天风平浪静的,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一开始,他和分公司的其他人一样,都觉得霍廷霄只是来这边视察的。
毕竟,霍氏的重心一直放在京市,分公司这边的业务可有可无,每年盈利不少,但对比霍氏集团总部的盈利,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负责管理这边的执行总裁虽然是毕业于金融系的高材生,但对于公司的发展也没有起到什么很大的作用。
霍廷霄第一天视察结束后,直接就把这位尸位素餐的执行总裁给罢职了。
之后,分公司里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部门主管,他们不知道霍廷霄接下来打算革谁的职。
但霍廷霄只是演了一出杀鸡儆猴,并没有直接对他们下手。
却也引得他们都开始夹紧尾巴做人,唯霍廷霄的命令是从了。
公司气象焕然一新后,霍廷霄就开始整顿这边的业务了。
他大刀阔斧地砍掉了那些对于公司发展毫无助益的板块,然后又增加了几个新部门。
只过了短短一个月,公司的发展便走上了正轨。
霍廷霄来公司的频率也少了,但他让张俊负责处理这边的工作。
所有人都知道,张俊这个秘书兼助理就代表了霍廷霄的意思。
因此,在面对张俊时,连高管们都得小心翼翼的,更别提下面的员工了。
张俊平日里需要自己处理的工作不多,大部分时候他只需要把霍廷霄的意思告诉那些高管,让他们去执行就好了。
霍廷霄把他仍在公司里,更多的是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对此,张俊虽然不理解,但接受。
毕竟,他现在的工作量可比以前少多了,难得过了一段轻松的日子。
“霍总,京市那边,陆总让我跟您说一声,霍明熠这段时间又开始联系公司里的股东了。”张俊正感叹自己的生活轻松惬意,就来活了。
霍廷霄听罢,轻哂一声,语气讥讽地道:“我这个二叔还挺贼心不死的。”
他还以为,霍明熠被气住院后,至少也要修养个半年才能恢复。
没想到,他的身体才刚刚有了些起色,就又开始想着夺权了。
不过,对此,霍廷霄早有对策。
“既然他那么闲,就给他找点事做。”
张俊一脸谦虚地请教道:“您指的是?”
霍廷霄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霍明熠现在不是已经搬出别墅,和陈静怡、霍瑾年这对母子住在一起了吗?”
张俊恍然大悟道:“丁宛央肯定不乐意见到这个局面。”
霍廷霄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丁宛央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但陈静怡可不是什么善茬。”
张俊当即领会了他的意思,着实吩咐底下的去办了。
与此同时,陆廷渊那边也开始发力。
他没有打草惊蛇,让霍明熠误以为自己私下里干的那些事很隐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然后,他又将霍瑾年提拔成了总经理,让他在公司里出尽了风头。
霍明熠知道这个消息后,喜不自胜,还以为陆廷渊野心膨胀了,想趁这个机会,取代霍廷霄成为霍氏集团的总裁。
他去公司里找了陆廷渊,隐晦地试探了一番。
陆廷渊不动声色地给他下套,给出他想要的答案,这让霍明熠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他背着那些股东,悄无声息地和陆廷渊结成了同盟。
陆廷渊也给了他一些好处,虽然不多,但也足见诚意。
霍明熠表面上对陆廷渊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实则心里想的是,等陆廷渊把霍廷霄干掉后,他再把陆廷渊干掉。
这样,可比他直接去对付霍廷霄要省事多了。
觉得自己前途光明的霍明熠满面春风,把那些支持他的股东都给搞懵了。
这还没有成功呢,霍明熠怎么就把狐狸尾巴漏了出来?
于是,他们暗地里又找到了霍明熠,提醒他收敛一些。
霍明熠面上敷衍,实则心里已经在想着,成为霍氏集团总裁后的风光场面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跟丁宛央那个悍妇离婚,把温柔可人的陈静怡娶进门,给她一个名分了。
他春风得意,嘴上也没个把门,对陈静怡和霍瑾年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陈静怡和霍瑾年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乐观。
母子对视一眼,表面上不说什么,依旧是把霍明熠哄得高高兴兴的。
私下里,陈静怡却对霍瑾年道:“只要霍廷霄还在,霍明熠那些算计就不会成真。”
她看得很透彻,霍家终究是霍廷霄做主。
而以霍明熠那点心机手段,想跟霍廷霄竞争,是不可能赢得了的。
霍瑾年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母亲。”
“想要达成我们的目的,至少也得费个几年的功夫。”
“眼下,我在公司里已经站稳脚跟,只要霍明熠能安安分分地不添乱,我有把握一定能除掉霍廷霄。”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划过一抹狠戾。
陈静怡满眼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道,还好瑾年比较像她,而不是霍明熠。
霍明熠不知道,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而对于陈静怡来说,这点时间根本微不足道。
她已经隐忍了将近二十年,还差这几年吗?
第六百四十章 跟我斗,你也配?
丁宛央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家里一地鸡毛就罢了,她之前投资的几个项目也接连受损,她投进去的钱一下就缩水了一大半。
换做以前,她根本不把这点钱放在心上。
她背靠着丁家这颗大树,又是霍家的正牌夫人,怎么可能会沦落到为钱发愁的一天?
可如今,霍明熠已经跟她离了心,离婚也就是迟早的事。
不是她悲观,而是她太清楚霍明熠这个男人是什么德性了。
以前,他背着自己偷腥也就算了,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看不见。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搞出了霍瑾年这个私生子。
还有陈静怡那个贱人,一个年迈色衰的狐狸精,竟然也勾得霍明熠乐不思蜀的,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
霍明熠和陈静怡同居的事不算什么秘密,在京市都传遍了。
不少八卦杂志都跟踪过霍明熠,还拍了些照片,发了一些夸大其词的报道。
现在,人人都在看丁宛央的笑话,在观望她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丁宛央可以说是孤立无援,丈夫被别的女人勾走了,女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自己一个人住在空旷的别墅里,整日只能将火气对着下人撒。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投资的钱有一大半都打了水漂,这让她更是着急上火。
偏偏在这个时候,霍明熠也不让她安生。
这天下午,她突然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拆开后,里面是一些照片。
照片里满是霍明熠和陈静怡这两个人的身影,霍明熠虽然没有给陈静怡什么名分,却也没有将她一直藏在自己花重金买的别墅里,而是带着这个女人招摇过市。
两人一起逛商场、参加一些宴会,姿态亲密,简直是在明晃晃地打丁宛央这个正宫的脸。
这些日子,她都没有怎么出门,一直躲在家里,生怕被人非议。
因此,她也是看了这些照片才知道,霍明熠竟然背着她做了这么多事。
丁宛央死死地盯着照片里那两张脸,双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冲进厨房,找出一把剪刀,然后将照片里这两张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给剪得七零八落。
“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她一边撕扯着手里的照片,将陈静怡那张脸给刮花,一边恶狠狠咒骂这个破坏自己家庭和婚姻的女人。
家里的佣人都被她着魔一般的动作和神态吓到了,远远地站在一旁,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丁宛央。
等丁宛央发泄完毕,心情没有那么烦躁了,她才看着满地的照片碎片,对佣人道:“把这些东西收拾干净。”
说完,她拎着包,拿上车钥匙,就出门了。
佣人们面面相觑,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上前清理那片狼藉。
如果不是霍家开的工资够高,他们早就跑了。
另一边,丁宛央开着自己那辆显眼的红色跑车,一路踩着油门,用最快的速度到了霍明熠在外面置办的那栋别墅。
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对霍明熠很了解。
这个点,霍明熠肯定还在公司。
她是来找陈静怡那个贱人算账的。
“贱人,给我滚出来!”丁宛央砸开别墅的门,一路冲到客厅,大喊道。
别墅里只有两个佣人,第一次见到这个阵仗,都被吓傻了。
陈静怡从楼上走下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被盘在脑后,上面还插了一根玉簪,显得温柔又端庄。
跟发疯的丁宛央对比,她反倒显得更像是正宫,而丁宛央才是前来挑拨离间的小三。
“不知道霍夫人突然上门,有什么事?”她面上挂着一抹浅笑,语气也柔柔地道。
这声霍夫人,更是深深地刺痛了丁宛央的心。
她这辈子,何曾被人如此奚落过?
而且,陈静怡还只是一个身份见不得光的小三。
她气急败坏,上前,举起手里的包,直直地往陈静怡身上砸。
陈静怡虽然躲了过去,但也被砸了一下,正中眼角。
她没想到丁宛央竟然这么疯,当下也有些慌了,连忙冲一旁呆住的佣人道:“傻站着干嘛,还不赶紧拦住她!”
佣人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拉开了丁宛央。
“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贱人!”丁宛央边挣扎边喊道。
两个人加在一起的力气虽然要比丁宛央大,但她一直在挣扎,简直跟砧板上的鱼似的。
没一会,她便挣脱开来,再度冲上前,对着正在给霍明熠通风报信的陈静怡一个巴掌。
电话那头的霍明熠听到了这阵动静,暴怒道:“丁宛央,你疯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丁宛央反倒冷静了下来。
她一手死死地抓着陈静怡的手腕,另一只手将电话夺了过来。
“霍明熠,你拉着这个贱人在外面招摇撞市,让我脸上蒙羞的时候,你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我告诉你,我丁宛央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女人。”
“我绝不会容忍你和这个贱人继续在一起!”
霍明熠暴跳如雷,被气到都说不出话来。
缓了一会,他冷静了几分,对丁宛央道:“你先别动手,有什么事,等我回去了,再好好谈。”
丁宛央冷笑一声,“你还想回到这个你用来藏娇的金屋?我告诉你,休想!”
“我在别墅里等你,如果你敢再背着我见这个女人,我一定会把霍家搅得天翻地覆,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没有给霍明熠辩解的机会。
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后,丁宛央心情舒爽了几分。
尤其是看到陈静怡脸上那抹红色的巴掌印,她嘴角高高翘起,得意地道:“跟我斗,你也配?”
陈静怡一脸屈辱地低下头,低声啜泣着。
在这种时候,她不可能放狠话继续刺激丁宛央,只能选择忍耐。
丁宛央大摇大摆地离开后,她才抬起头,眼里的泪早就收了,只是脸颊上还残存着两道泪痕。
她语气冷静地吩咐佣人们把别墅打扫干净,然后转身上楼。
坐在镜子前,她仔细地将凌乱的头发梳理好,然后又用粉底遮住了脸上的痕迹。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落一滴泪。
是她小看了丁宛央,所以这次才没有防备。
像这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就让丁宛央以为她赢了吧。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真正的毒蛇,在咬人前都是悄无声息的。
第六百四十一章 可怜得我都不忍心对你下手了
霍明熠和丁宛央的闹剧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两人谁也不肯先低头,但最终,想到自己即将到头的霍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霍明熠还是决定先隐忍一段时间。
他主动开口求和,丁宛央摆了几天脸色,也就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了。
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关系,在外人面前假装一副恩爱夫妻的样子。
但丁宛央闹出的那些动静,以及霍明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早就传遍了。
所有人都只是看破不戳破。
丁宛央也不在乎。
她要的只是体面,只要别人明面上依旧尊称她一句霍夫人,那些贵妇们还得满脸堆笑地巴结她就够了。
解决了霍明熠这个烂摊子后,她又开始为消失的霍浸月烦心了。
那可是她手里握着的一颗摇钱树。
丁宛央找了不少关系,想要寻找霍浸月的下落。
但霍浸月早就跑到了国外,她关系网再怎么强大,想在大海里捞针也是不可能的。
霍明熠也不帮她,他只惦记着霍瑾年那个私生子,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漠不关心。
在他看来,霍浸月迟早是要嫁出去的。
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霍浸月真的嫁了个金龟婿,也很难说能对他的事业起到什么帮助。
霍瑾年就不一样了。
才过去几个月,他就已经在霍氏集团站稳了脚跟。
连陆廷渊都对他另眼相看,不仅提拔他,还把公司的一些核心业务都交到了他手里,给他历练和拉拢人心的机会。
霍明熠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霍瑾年越出色,他面上也就越有光彩。
虽然现在,他还不能光明正大地跟陈静怡和霍瑾年生活在一起。
但私下里,他再三向霍瑾年保证,只要成为了霍氏集团总裁,就会立刻跟丁宛央离婚,然后给陈静怡一个名分。
霍瑾年从此也能摆脱私生子这层不光彩的身份。
霍瑾年面上乖巧应是,让霍明熠越发觉得他懂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霍瑾年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帮他登上那个高位。
而是打算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他对霍明熠这个亲生父亲没有任何好感,也早就看穿了他自私懦弱的本性。
等到那一天,他会把霍明熠一起打包扔出霍氏集团。
霍瑾年将自己的野心隐藏得很好。
直到现在,周围也没有人发现,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在心里下了一盘很大的棋。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陆廷渊派人严密监视着。
他的那些心思,更是连远在m国的霍廷霄都瞒不过。
这天,霍瑾年从公司出来,被一个女人撞到了。
他定睛一看,才认出对方就是上次被他坑过的周晓玥。
周家最近日子不好过。
周晓玥也没如愿以偿地过上常家大少奶奶的生活。
常律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了,他甚至已经很久没有回他们住的那个小别墅了。
周晓玥去公司找过他几次,还放低了姿态,希望能挽回常律的心。
但常律早就对她厌恶至极。
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依旧冷着一张脸。
周晓玥也硬气不起来,不敢对他发火。
她还想求常律出手救救周家。
但从常律对她的态度来看,这件事估计没什么戏了。
从常律的办公室出来时,她又遇到了姜昕念。
姜昕念穿着职业套装,上身是一件紧身的白衬衫,搭配一条黑色半裙。
很简单的一套衣服,却偏偏被她穿出了一种魅惑又勾人的感觉。
周晓玥心神不宁,不想搭理她。
姜昕念却挡住了她的去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在她耳边道:“你这个样子,可怜得我都不忍心对你下手了。”
周晓玥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想对我做什么?”
姜昕念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越过周晓玥,走进了常律的办公室。
门砰地一声合上了。
周晓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好像有什么属于她的东西快要被人抢走了。
她连忙推开常律办公室的门,姜昕念正手里拿着的一份文件放到常律面前。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但也不会让人多想。
周晓玥从姜昕念眼中看到了一丝挑衅。
姜昕念甚至当着她的面,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常律的肩上。
而常律对此没有什么异议,他只是一脸嫌恶地看着周晓玥,语气冷淡地道:“还有事?”
周晓玥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说,常律都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办公室的门合上。
姜昕念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只是故意加重了动作,用指尖蹭了一下常律的肩膀。
常律浑身一震,喉结也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几下。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猜测。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了,姜昕念确实在勾引他。
她很聪明,采取了一种让外人看不出什么端倪的方式。
但身为当事人,常律却能感受到,在宽大的办公桌底下,姜昕念正用自己的膝盖轻轻地磨蹭着他的大腿。
“姜秘书,你这是在干什么?”常律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姜昕念知道,他没有直接推开自己,就代表他也是想要的。
于是,她的动作更大胆了,直接坐在了常律的腿上。
常律看着她娇媚的脸,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这里是公司,随时会被人发现。
他最终还是狠心推开了姜昕念。
姜昕念轻笑了一声,也没有表露出委屈,拉开了点距离,继续一板一眼地跟常律汇报工作。
常律的心却变得躁动不安,根本听不进去她说的话。
几分钟后,姜昕念汇报完工作后,打算离开。
但常律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姜昕念眉心微挑,“常经理,还有什么事吗?”
她故作不解,但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却在表达着另外的意思。
常律起身,将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好。
姜昕念接收到了暗号,主动抱住了他。
很快,两人就热烈地纠缠在了一起。
另一边,周晓玥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直到撞到了人,才回过神来。
她慌忙抬起头,本想说声抱歉,在对上霍瑾年的目光时,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霍瑾年虚扶了她一把,等她站稳后,语气关切地道:“你没事吧?”
周晓玥看着他亲切温和的笑脸,只觉得遍体生寒。
第六百四十二章 分明是想让她死
周晓玥猛地将自己的胳膊从霍瑾年的手里抽了出来。
然后,转身跑了。
霍瑾年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姿势,眼眸微闪。
看来,周晓玥已经被他的真面目吓到了。
不过,他丝毫不担心。
他本就没有打算一直隐藏自己。
隐藏本性只是一种生存策略。
在他还不够强大时,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来降低其他人对自己的警惕心。
这是陈静怡从小就给他灌输的生存之道。
像他们这样身份低贱的人,注定无法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取胜。
霍瑾年将她身上那股忍耐的劲头学得很好,甚至能青出于蓝。
随着他一点一点地爬上高位,他的本性也压抑不住地露出了一点原本的样子。
霍瑾年忽然开始期待,当他的全部本性彻底暴露在人前时,那些人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是震惊,还是恐惧?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路边的灯光倒映在他漆黑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弱但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另一边,周晓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了一阵才停下。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没有在身后发现霍瑾年的身影,才悄然松了口气。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对那个少年感到如此恐惧。
看到他,就有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周晓玥也不敢深想。
她只要知道,霍瑾年这个人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离他远一点就行了。
她在路边拦了辆车,回到家里。
灯光亮起,满室的寂然,让周晓玥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般,瘫倒在沙发上。
常律还是没有回来。
也许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周晓玥忽然掩面低泣,她心底的苦闷太多了,多到她瘦弱的身躯几乎无法承载。
她快要撑不住了。
可她还能怎么样呢?
她已经如愿以偿,嫁给了常律。
至少在外人看来,她的身体是体面且尊贵的常家大少奶奶。
而这层身份,是周晓玥如今唯一能用来炫耀的东西了。
周家她已经回不去了。
哪怕回去,她也不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家千金。
现在,京市里谁不知道周家已经濒临破产。
那些原本看好周氏集团发展的股东和投资者也纷纷转向别处。
周潇潇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恨极了苏羽。
如果不是因为苏羽,宋颐又怎么会突然对周氏集团出手?
周潇潇至今仍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她不过是在周晓玥的婚礼上奚落了苏羽几句。
在这之后,她又在另一个宴会上遇见了苏羽,她自认也没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不过是想把手里的酒泼到苏羽身上,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一次丑罢了。
但她的计划还未成功,就被苏羽给发现了。
苏羽当场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手里的红酒顺着她的头发浇了下去。
狼狈不堪的周潇潇成为了笑话。
她恶狠狠地瞪着苏羽,撂下一句狠话后便匆忙离开了。
她以为这件事情到此就结束了。
但没想到,宋颐却记了她一笔,然后不余遗力地对周氏下手了。
周潇潇一开始还想把锅甩给周晓玥。
她不愿意接受事实。
是因为她,才导致周家陷入绝境之中的。
可她也没想到,霍廷霄真的对周晓玥吐露出了实情。
她的谎言一下就被戳破了。
周晓玥回到周家,大闹了一场。
周潇潇顶着周父周母失望的目光,离开了那个本就支离破碎的家。
她独自一人撑着周氏集团好几年,到头来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周潇潇无力回天,只能看着周家一天一天地落败下去。
周父周母将矛头都对准了她,整日在家里痛斥她。
如果不是她惹是生非,周家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周潇潇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是扯了扯唇角,露出嘲讽的表情。
她后来又去找了一次苏羽,逼问她一定要把周家逼入绝境才肯善罢甘休吗?
当时,苏羽挑了挑眉,语气冷冷地对她道:“周潇潇,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那天晚上,你的计划不只是把红酒泼到我身上吧?”
“你包里还准备了一些药,打算用在我身上,我说得没错吧?”
周潇潇猛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件事她做得十分隐秘,苏羽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你的手脚很干净吗?你做的那些事,一查就查出来了。”苏羽冷笑道。
“而且,你真的以为你找的那些人对你忠心耿耿?”
“我一问,他们就忙不迭地把你给卖了。”
苏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生不出半点同情。
她一开始还真不知道周潇潇竟然这么恨她。
但当那些证据一一摆在她眼前。
她才意识到,周潇潇哪里是想让她出丑,分明是想让她死!
那些药都是具有成瘾性的毒品,一旦沾上,就是死路一条,毫无恢复的可能。
“我没有把你送进去,你就该烧高香了。”苏羽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道。
周潇潇浑身发颤,跌跌撞撞地跑了。
自那之后,她就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直到周氏集团被曝出偷税漏税,周家别墅被查封那天,她才从房间里出来。
她身形消瘦,脸颊也凹了进去,让人根本认不出,她曾经是一个在商界纵横四方的女强人。
周父周母也苍老了许多,头上长出了白发。
两人含恨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周潇潇,周父还指着周潇潇的鼻子骂道:“我为什么会有你这么个女儿!”
面对他们的指责,周潇潇一言不发。
她对所谓的家人早就寒了心。
最后,她也没管周父周母,买了一张机票,就消失了在京市。
周父周母没有办法,只能去找周晓玥,让他们放弃之前那些富贵优渥的生活,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但周晓玥都自身难保。
她回绝了父母的请求,打算死死地抓着常律这跟救命稻草。
但常律却让自己的秘书,也就是姜昕念,给周晓玥送来了一份离婚协议。
姜昕念走进这个空荡荡的家里,将协议仍在周晓玥面前。
她一改往日温柔娇媚的形象,涂着大红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晓玥,宛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红唇微启,语气讥讽地道:“签字吧,这样你还能得到一笔赔偿。否则,你什么也得不到。”
周晓玥盯着协议上常律已经签下的名字,突然发疯般地狂笑出声。
她抬眸,阴鸷的眼神盯着姜昕念,语气激动地道:“让我签字,休想!”
“你告诉常律,我就算做鬼也会死死地缠着他的!”
第六百四十三章 这份爱又能持续多久呢?
姜昕念用看疯子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摇了摇头,轻啧一声。
“周晓玥,你以为你还有得选吗?”
她看着周晓玥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这道目光,比周晓玥曾经打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还要更狠。
周晓玥眼眸充血,恶狠狠地道:“你以为你赢了吗?像常律这样冷血无情的人,哪怕跟我离婚了,他也不会娶你的。”
“你迟早会被他抛弃的!”
姜昕念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道:“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你对常律这样的男人心存幻想,以为嫁给他就拥有了幸福。”
“可我恰恰相反,我要的是并不是常太太这个身份,而是他能给我的那些东西。”
“我会在公司里平步青云,会从他那得到源源不断的钱,这就够了。”
听到她这番话,周晓玥愣住了。
她以为姜昕念要的是她的位置,没想到,她比看得透彻多了。
“你我都很清楚,常律真心喜欢的人,只有云不羡。”
“除了云不羡,他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的。”
“哪怕动了,这份爱又能持续多久呢?”
说罢,姜昕念轻叹一声。
这些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周晓玥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如果说她没有对常律动过心,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比周晓玥聪明的地方就在于,她足够理智和清醒。
她知道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持久的东西。
人心说变就变。
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周晓玥最终还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
也不知道是想开了,还是累了。
她追随常律这么多年,为了他,做了不少错事,也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这份年少时的执着也该画上句号了。
姜昕念带着周晓玥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对周晓玥说道:“忘了告诉你了,这栋房子,以后就是你的了。”
“你想继续住在这里,或者卖掉都可以。”
这是常律对她的补偿。
不多但也足够慷慨了。
周晓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昕念也没有问她打算怎么处理这栋别墅。
只是在后来的某一天,听到了房子正在拍卖中,而周晓玥已经离开京市的消息。
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还是跟在常律身边,继续担任一个秘书,以及床伴。
常律对她似乎上了瘾,偶尔兴起会在公司里就跟她缠绵一番。
姜昕念也很顺从,没有拒绝过他的任何一个要求。
渐渐的,常律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姜昕念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但面上也没表露出什么,她依旧安安分分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她早就看透了,像常律这样的人,永远是不会满足的。
常律和周晓玥儿戏一般的婚姻,把常志铭和徐慧兰气得半死。
但对常律,他们早就失望透顶了,也不会生出多高的期待来。
好在他们还有常乐这个女儿。
常乐一向懂事,不会惹他们生气。
常志铭甚至想着,把公司交到常乐手里,让她成为常氏集团的接班人。
但这个想法,他没有跟任何人透露。
哪怕是常乐,他也没有说。
这毕竟是一件关乎常氏集团未来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不能草率地做出决定。
不过,常志铭也打算给常乐更多锻炼的机会。
把她安排到常律之前待过的薪火文学,让她从一个编辑做起。
常志铭的安排很公平,常律也没有反对。
他觉得,让常乐去体验一下自己曾经受过的苦也挺好的。
常乐可不知道他的想法,她觉得做一个编辑还挺有意思的。
她没有像常律一样,每天坐在工位上苦大仇深的,把自己和周围的人弄得都很不自在。
她性格活泼,短短几天,就跟部门的人都混熟了。
也没有端着千金小姐的架子,反而工作用心卖力。
连部门主管都对她赞誉有加,觉得她比常律要好多了。
常志铭对此颇感欣慰。
常乐上任后,接手的任务就是收拾常律之前留下的一些烂摊子。
常律之前签了几本书,本来是要出版和影视化的,但他一直消极怠工,这些工作也就搁置了。
常乐兴致满满地从常律之前留下的文件里找到了那几本书。
其中,有一本叫《小玫瑰》的书引起了她的兴趣。
这本书的作者她并不陌生,是干霄凌云,曾经名盛一时的作家。
但他现在好像已经停笔了,很久没有出新作品了。
常乐之前一直是他的忠实读者,突然读到了一本新的作品,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她花了几天的时间,把这本书认真看完了,并且写了一份报告,跟部门主管说自己想尽快出版这本书。
部门主管同意后,常乐就马不停蹄地去做这件事了。
等好不容易跟出版社和发行商那边沟通好后,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当这本书印刷好,即将上线的前几天,常乐给云不羡打了个电话。
“云姐姐,我成为编辑后的第一本书马上要出版了!”
云不羡早就从徐慧兰那里知道了,常乐现在已经在薪火那边工作了。
听到她兴高采烈的分享,也替她开心。
“是吗?阿乐好厉害。”
常乐捧着脸,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她嘿嘿笑了一阵,才开始跟云不羡介绍起新书的情况。
“云姐姐,这本书是我以前很喜欢的一个作家,干霄凌云写的。”
“他已经好久没有出新书了,我想,这次肯定能卖得很好!”
听到干霄凌云这个名字,云不羡眉心一跳。
跟霍廷霄在一起久了之后,她都快忘了,他曾经还是一个写过不少书的作者。
“不过这次的新书跟以前的风格差别有些大,也不知道读者买不买账?”高兴完,常乐又陷入了忧虑。
她情绪转变得突然,云不羡好笑地安慰道:“别担心,只要前期宣传好了,一定能吸引到不少读者的。”
常乐点点头,“嗯。”
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云姐姐,你之前看过干霄凌云写的这本新书吗?”
“要不要我发你一份?”
她记得云不羡也是干霄凌云的忠实读者,便顺口问了一句。
云不羡揉了揉眉心。
她记忆中好像是有这么一段来着。
当时,她是从常律那拿到的书稿。
但事情过去太久,她对那本书的印象有些模糊了。
于是,她对常乐道:“好啊,那你发完一份吧,正好我平时不拍戏无聊时可以看看。”
电话挂断后,不久,常乐便将一份排版好的电子版文稿发给了她。
云不羡打开电脑,点开那份文件后,一个红色的封面映入眼帘。
她的眉眼沉了几分。
因为这本书的封面背景正是一座玫瑰墓园。
第六百四十四章 命运的恩赐
云不羡微微发颤的指尖抚过电脑冰冷的屏幕,最终落在了“小玫瑰”这三个字上面。
很久之前,她曾经花了一整个晚上看完了这个故事。
当时,她还感慨过,这大概是霍廷霄写给苏娇娇的情书吧。
可事到如今,她就算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本书是写给她的。
因为故事里,也有一座玫瑰花园,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而故事里那个陷入绝望的少女,显而易见,就是七年前的她。
那是被她遗忘了的一段过往。
她指尖停顿了许久,也没有往下滑。
她发现,她忽然就没有勇气翻开这本书了。
云不羡轻叹了一声,还是合上了电脑。
她最近脑海里闪过的画面越来越多,但大部分都是碎片,无法拼凑成一段完整的回忆。
而且,她有时候也分不清,那些真的是真实的回忆吗?
还是经过她大脑美化后的一些虚构出的故事?
沈清风给她的那瓶药,她一直没有打开。
之前,她觉得自己不需要那个东西了。
可现在,她又不确定了。
云不羡决定出去走走。
夜色正好。
这个点,街上的人很多,但并不显得拥挤。
霍廷霄还在公司加班,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后,便将手机给放进了口袋里。
她要去的地方离酒店不算很远。
但也要走上将近半个小时。
这段路不长不短,云不羡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她好像刚从酒店出来,没走几步,便到了。
这是苏曼卿开的一个花店。
上次见面时,她告诉云不羡,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去那里找她。
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苏曼卿的眼神里闪着期盼的光芒。
云不羡颔首答应。
但在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她一直没有去找苏曼卿。
不是她不想见到苏曼卿,而是见到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今晚,她忽然很想见到苏曼卿,那个能被她称为母亲的女人。
云不羡并不知道苏曼卿是否知道了真相,但从她上次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知道了一些什么的。
只是这层窗户纸两人都没有捅破。
花店的灯还亮着。
苏曼卿最近待在这里的时间变长了。
一些时常光顾的老客户察觉到了这点,还问过她怎么突然就延长了营业时间。
苏曼卿笑着给出了回答,在等人。
老客户们一头雾水,但又不好多问。
云不羡推门而入时,苏曼卿正在泡一壶茉莉花茶。
在春天的傍晚,花店里萦绕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这让云不羡一直紧绷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到苏曼卿身上,忍不住鼻尖一酸,心底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苏曼卿见到她,也是既惊讶又惊喜。
“怎么突然过来了?”
云不羡摸了摸鼻子,将那股酸涩的情绪压下,回道:“刚好路过这边,就想来看望一下您。”
苏曼卿不知道她在撒谎,却也被她的举动感动了。
前段时间,她听说云不羡出了事,就很想去见她。
但又担心自己突然找上门,会引起她的疑惑和不满,便生生压下了那股冲动。
只是每天都会习惯性地关注一下跟云不羡有关的新闻报道。
直到确定她没事,一切安好,她才终于放下心。
“来到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苏曼卿将刚刚泡好的茶倒进杯子里,递到她面前。
云不羡接过,散发着热气的茉莉花茶萦绕在她鼻尖,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轻抿了一口清甜的茶水。
苏曼卿手里也捧着茶杯,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犹豫许久,才轻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闻言,云不羡神色微怔。
她以为她已经将情绪隐藏得很好了。
没想到,苏曼卿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苏曼卿看了她一眼,温声道:“累了就好好休息,不用这么拼命。”
云不羡心下升起一股暖流。
她嘴角微微勾起,“我知道了。”
两人静坐了一会,谁也没有开口,但室内的氛围却显得十分温馨。
苏曼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找到了我失去的女儿,那我应该要立刻去见她吗?”
说完,她嘴唇紧抿,不安地等着云不羡的回答。
云不羡垂眸,思索片刻,说道:“为什么不去?”
“您不是一直都在思念她,想要见到她吗?”
苏曼卿苦笑道:“可是我怕她怪我。”
“怪我弄丢了她,怪我这些年来都没有找到她,让她吃了这么多的苦。”
这是她的一块心病。
哪怕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并且这个人就坐在自己对面,她也不敢直接把真相说出来,只能用这种方式去试探对方的态度。
云不羡却轻笑着摇了摇头,她看向苏曼卿,语气极轻却又十分笃定地道:“不会的。”
苏曼卿眼角已经泛起了泪光。
云不羡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叹息了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
随后,她语气认真地对苏曼卿道:“我相信您的女儿,肯定也一直在思念着您。”
“因为她比谁都想要见到自己的母亲。”
苏曼卿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云不羡眼眶也红了。
她坐到了苏曼卿身侧,轻轻地揽住了她瘦弱的肩膀。
苏曼卿不想让自己失态,但此刻,她的情绪怎么也忍不住。
好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
她紧紧握住云不羡的手,语气颤抖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弄丢这么多年。”
云不羡强忍着泪意,摇头道:“你没有弄丢我。”
苏曼卿这二十多年一直饱受着失去女儿的痛苦,她被迫承受了自己本不该承受的痛苦。
这句对不起,不该由她来说。
苏曼卿伏在她的肩头上,泣不成声。
云不羡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直到她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才停止了动作。
苏曼卿的眼睛如同被雨水冲刷过后的天空,清澈明亮,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哀愁和悲伤。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这就是命运给她最大的恩赐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他不是你的父亲
说开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亲近了。
临别前,苏曼卿依依不舍地拉着云不羡的手,想让她搬去和自己一起住。
但她也知道,云不羡现在在拍戏,住在剧组旁边的酒店里是最方便的。
最后,只能叮嘱道:“等有空了就回家里。”
云不羡点头应下了。
回到酒店后,她的心情仍然久久无法平静。
她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而那个人还是她最崇敬的设计大师。
这种缘分简直妙不可言。
她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了霍廷霄回到酒店。
霍廷霄一进门,她就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了这个消息。
见到她笑容满面的样子,霍廷霄也忍不住翘起嘴角。
“我后天只有一场戏,可以去和妈妈一起吃晚餐。”云不羡像个小女孩一样,语气都泛着一丝甜味。
霍廷霄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宠溺之色。
他也替她高兴。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加幸运的事情了。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霍廷霄在一旁附和道。
一整晚,云不羡都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中,一直没怎么睡着。
霍廷霄陪着她,也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早,云不羡还要去拍戏。
剧组的化妆师看到她顶着个黑眼圈,吓了一跳,“你昨晚熬夜了?”
云不羡这会开始犯困了,她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地道:“嗯。”
化妆师无奈摇头,一边给她上妆,遮住她这个明显的黑眼圈,一边低声道:“一会开拍的时候,你可不能打哈欠,安德烈会骂人的!”
云不羡阖着眼,应了一声。
“知道了。”
她早就将剧本背得滚瓜烂熟了,因此,也不需要再过一遍台词。
言澈在看剧本的时候,她在一旁的躺椅上睡得正香。
把言澈看得都有些心里不平衡。
凭什么他在这苦哈哈地背台词,云不羡就能呼呼大睡。
但他也没有出声打扰云不羡。
睡了一个小时后,云不羡觉得精神好了一些。
和言澈对戏的时候,也没有说错过一句台词。
拍完后,言澈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刚刚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偷偷在脑海里背台词吧?”
云不羡被他这个说法逗乐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促狭地道:“你猜。”
把言澈气得跳脚。
中午时,云不羡也没有留在剧组,而是回酒店补觉去了。
唐圆看着她不停打哈欠的样子,有些忧心,“不羡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云不羡还从来没有这样熬了一整夜的情况。
她向来都很看重工作状态,不会在明知第二天要拍戏的情况下熬夜。
云不羡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昨晚喝了几杯茶,睡不着。”
她没有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她和苏曼卿商量过了,这件事迟早要公开,但不是现在。
至少,在她解决了谢玄渊那边的问题后。
而昨晚,她谈起谢玄渊这个名字时,苏曼卿神色有些震惊,又有些疑惑。
云不羡当时有些奇怪,谢玄渊是她的亲生父亲,这件事苏曼卿不可能不知道。
可当她提起这个话题时,苏曼卿却拧着眉,一脸严肃地道:“他不是你的父亲。”
云不羡震惊了。
谢玄渊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可按照周源查到的消息,以及许亦琛亲口说的话来看,这件事都是板上钉钉的了。
苏曼卿却说,谢玄渊跟她毫无关系。
怎么会这样?
云不羡彻底懵了。
苏曼卿抿了抿唇,“这件事有些复杂,但我可以肯定,谢玄渊不是你的父亲。”
但她也就点到为止,没有把真相说出来。
云不羡见她脸色难看,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苏曼卿的情绪大起大落了一整晚,再问下去,对她的心脏不好。
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也不可能一直瞒着自己。
总有一天,她会主动说出来的。
知道自己跟谢玄渊并没有血缘关系后,云不羡如释重负。
让她将一个害了她和苏曼卿分离这么多年的男人视为父亲,她还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唐圆没有怀疑云不羡话中的真实性,只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云不羡见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心下还有些愧疚。
下午,云不羡要和另一个演员凌霜对戏。
凌霜是m国这边资历很深的一个女演员。
她年纪不大,才27岁,但因为出道早,被不少尊称一句前辈。
凌霜是偏英气的长相,在电影里扮演的是云不羡的姐姐。
两人之前也一起演了几次对手戏。
但凌霜似乎不怎么看得上她,下了戏后连声招呼都懒得打,扭头就走了。
云不羡也不在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
而且,凌霜的戏份不多,再过半个月就能拍完了。
在这段时间里,两人只要面上过得去就好了。
凌霜是骨子里有傲气的那类人。
她资历深,之前也拿过几个国际奖项,实力有目共睹。
但她的事业运一直都差了一点,出道以来就没怎么演过女主,一直都演一些女二号或者女三号的角色。
这次在电影里,她的角色更小了,在海报上都只能站在边边角角的位置。
凌霜原本不想接这个角色的,但经纪人觉得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与其在一些不怎么出名的电影里演女二,不如在大制作中演一个边缘角色。
至少后者的关注度更高。
而且,能跟安德烈合作,是多少演员求而不得的机会。
凌霜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她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角色。
但当她得知,安德烈竟然让一个只演过一部电影的演员来担任女主时,她心里就不平衡了。
因此,从进组开始,凌霜就不怎么待见云不羡。
她觉得云不羡就是靠那张脸才得到的这个机会。
哪怕安德烈多次夸赞云不羡演技不错,凌霜也觉得安德烈只是在客气。
她对云不羡的敌意几乎没有怎么遮掩,不少人都察觉到了。
连凌霜的经纪人都提醒她,让她收敛一点。
但凌霜非但不听,还打算用演技来碾压云不羡。
今天这场戏,就是一次绝佳的展示机会。
她会向所有人证明,她要比云不羡优秀得多。
第六百四十六章 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
云不羡对凌霜的心思一无所知。
她按部就班地背台词、揣摩角色的心理,在开拍前就做好充足的准备。
凌霜远远地瞥了她一眼,见她在低头翻剧本,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提前一天背好台词,不是每个演员应该做的事情吗?
这下,她更加坚信,云不羡只是空有美貌的花瓶了。
连背台词这种事都能临时抱佛脚,可见不是什么敬业的演员。
但她却完全想错了。
云不羡早在这部电影正式开拍前,就将剧本背得滚瓜烂熟了。
她在片场反复研读剧本,只是为了更好地跟角色融为一体,想为每一句台词都设计好应有的情绪和动作。
毕竟,安德烈虽然是知名导演,也很会抠一些细节,但同时,他也会给演员极大的发挥空间。
在拍戏时,他很少会突然喊“卡”打断演员的情绪。
不管这场戏是否达到他的预期,他都会让演员先按照自己的理解完整地演完一遍。
这样,才能看出问题究竟出在哪。
跟他合作的演员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影帝影后级别的,对于安德烈,他们是又爱又恨。
安德烈拍出来的电影确实有质量保证,可以做到叫好又叫座,会成为他们演员生涯中十分亮眼的代表作。
但高质量的背后,是安德烈严苛的要求以及对他们的反复折磨。
这种高压,不是每个演员都能承受得住的。
目前为止,也就只有言澈和云不羡在他手底下显得比较自如一些。
言澈本身就是演技天才,甚至在很多时候,他都不会按照剧本上的台词来,而是随心所欲地自由发挥。
这对于那些只想尽快拍完的导演来说,无异于噩梦。
但偏偏,他们还不敢得罪言澈。
生怕这个小祖宗一个不高兴,扭头就离开剧组。
哪怕违约要支付高额的违约金,言澈也丝毫不在乎。
言家本来就不缺钱。
再加上,入行这么多年,言澈的收入也不菲,更不会将那点钱放在眼里。
而遇到安德烈后,言澈这种自由散漫的天性就发挥得更加彻底了。
安德烈也很少会直接打断或者纠正他,而是给他自由发挥的空间,再依据拍出来的片段来看看要不要修改。
而言澈几乎每一次都能交出让他更加满意的答卷。
至于云不羡,她倒是不像言澈一样喜欢自由发挥,但她对人物的理解绝对是远超言澈的。
因此,她往往能在框架内,给出更加细致且富有层次感的表达。
安德烈时常毫不吝惜地当着众人的面夸他们。
大部分人对此都心服口服,毕竟这两人的演技也是有目共睹的。
但也有一些人不是很服气。
凌霜就是其中之一。
她看向云不羡的眼神,时常是带着几分敌意的。
但由于她本身性格就比较高冷、不近人情,加上她在剧中饰演的角色和她本人有几分相似。
因此,也没有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有凌霜的经纪人看出了点端倪,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不要刻意针对云不羡。
“你又不是不知道,云不羡背影硬得很,得罪她,就等于得罪了霍廷霄。”经纪人苦口婆心地劝道。
凌霜轻蔑一笑,“霍廷霄对她也就是一时新鲜罢了。”
她在圈里浸淫多年,看多了那些被利益绑定的关系,早就不相信什么真爱了。
她当然不会认为,霍廷霄对云不羡的爱能持续多久。
像霍廷霄那样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女演员?
凌霜打定了主意。
她就是要将云不羡狠狠踩在脚下。
开拍后,凌霜迅速进入了角色之中,一招一式都拿捏得很到位。
但她一开口,语气中的尖酸刻薄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像你这样出身卑贱的人,竟然妄想成为芭蕾舞演员,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场戏里,她所饰演的姐姐的角色,要对云不羡这个女主角进行一番淋漓尽致地嘲讽。
凌霜的表演也在戏中,但就是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未免太真情实感了一些。
她的眼睛原本是狭长型的,此刻却瞪得很大,显得有些狰狞。
云不羡没有被她这股气势压倒,语气坚定地道:“这是我的梦想,我不会放弃的。”
凌霜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梦想?梦想是那些出身高贵的人才能宣之于口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去谈论这两个字?”
配合着台词,她气势愈发咄咄逼人起来,已经超出了角色本身。
剧本里,这个角色并不是什么恶毒女配。
只是一个看着妹妹为了所谓的梦想付出一切,却得不到什么回报,才故意用这种不中听的话打击她,想让她回归现实。
但在凌霜的努力下,却活脱脱成了一个嘴脸丑陋的小人。
这个表演,不需要任何专业解读,都可以直接被宣判是失败的了。
凌霜却依旧自我感觉良好。
她将情绪外放至最大,却失去了这个角色原本的复杂性。
云不羡不动声色地接戏,心里却已经猜到了结果。
这出戏还会再来一遍的。
安德烈是可以接受演员给出一些不同于剧本上的表演,但他不可能容忍演员用这种南辕北辙的方式毁掉了他精心刻画出的角色。
这场戏结束后,他黑着脸走到凌霜面前,直截了当地道:“你对人物的理解完全是错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但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十分失望。”
凌霜面色瞬间变白。
她没有想到,安德烈对她拼尽全力的表演,竟然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她抿了抿唇,据理力争道:“我不认为我的理解有问题,我只是觉得这个角色的情感可以再外放一些。”
安德烈摇摇头,一脸严肃地道:“不,你是错的。这个角色本身的情感就是内敛克制的,在面对妹妹时,她失控了,但这种失控不是歇斯底里,也不是嘲讽,而是想要劝自己的妹妹不要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赔上自己的一生。”
“你没有演出角色的内核,只是在宣泄情绪。”
最后,安德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凌霜,你是一名优秀的演员,但今天,你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凌霜面上血色尽失。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六百四十七章 试图用廉价的感情来绑架她
安德烈看着心神不宁的凌霜,挥了挥手,让她先下去休息一会。
她现在状态不佳,立刻再拍一次也发挥不了多好。
凌霜动了动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被经纪人半强制性地带到了休息室里。
坐在休息室里,凌霜终于不用再承受剧组里其他人的眼神了。
但她肩膀仍然紧绷,根本无法放松下来。
她的演技一直不差,还拿过几个奖,这让她自视甚高。
而且,这么多年来,在剧组她都没有听到过什么批评的声音。
久而久之,她渐渐觉得自己离那些功成名就的演员,差的只是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了。
经纪人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无奈道:“你本末倒置了。”
“你是可以用演技压倒云不羡,但你用错了方法。”
“你要做的,应该是把自己的角色演出彩,而不是想着怎么把她给压下去。”
凌霜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回神,抬头看着经纪人,语气带着几分偏执:“我不认为我输给了她。”
经纪人默了默,语重心长地道:“可是她也没有输给你啊。”
“你们本来就不是竞争对手。”
“我知道你看不惯云不羡,可她也没有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
“说到底,是你觉得她不如你,非要跟她较这个劲,可结果呢?”
凌霜抿抿唇,眼底闪过不甘与屈辱。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
可事实如此。
刚刚丢人的是她,而不是云不羡。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拍完了,这段时间你就安安分分地演好你的角色。”
“离开了剧组后,你和云不羡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经纪人见她还是不服气,也不再继续讲道理了。
她现在只盼望凌霜能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不要给安德烈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凌霜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算她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哪怕她真的证明自己比云不羡更好,这个角色也不会落到她头上。
想通后,凌霜神色平静多了。
面对云不羡时,也不再总是憋着一股劲了。
但也就到此为止,让她对云不羡摆出什么好脸色,那是不可能的。
云不羡也不在意。
她压根没想到,凌霜把她当成了假想敌。
第二次拍摄时,凌霜找回了状态,没有出现用力过猛的情况,这出戏顺利拍完了。
剧组里人人都很忙,凌霜惹出的那点风波很快就过了。
晚上八点,云不羡回到酒店。
在酒店一楼大厅,她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艾芸一直在等她。
见到她后,立刻走到她跟前,“我有事找你。”
她的语气有些紧张,像是生怕被云不羡拒绝似的。
云不羡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漠地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她不打算让艾芸进到她住的房间里,这样,她会觉得膈应。
艾芸看了眼四周,以及云不羡身边的唐圆,有些为难地道:“这里人太多了。”
云不羡想了想,还是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开了一个房间。
“你先上去吧。”云不羡回头对唐圆道。
唐圆拧着眉,有些不放心,“不羡姐,你真的相信这个人吗?”
她对艾芸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云不羡勾了勾唇,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淡淡地道:“她对我做不了什么。”
这不是她自大,而是艾芸如今,已经是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了。
而且,她也很好奇,艾芸是怎么从沈清风那里逃出来的。
唐圆郁闷地离开了。
房间上了锁,云不羡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局促不安的艾芸,抬了抬下巴,“你可以说了。”
艾芸跟她隔着一段距离,没有凑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而是站在原地,语气有些苦涩地道:“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肯定很高兴吧。”
云不羡轻哂了一声,“我为什么会高兴?”
“艾芸,你以为你对我来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你是生是死,我一点也不在乎。”
冷漠的话语冲淡了艾芸心底的遐想。
她看着云不羡,眼里有错愕,也有不甘。
就是没有一丝愧疚。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欠了云不羡什么。
哪怕,她真的做过很多伤害云不羡的事。
她面上勉强扯出一丝苍白的笑意,语气尽量自然地道:“我不是逃出来的,是沈清风主动放我离开的。”
“他让我来找你,给你带一句话。”
说到这,艾芸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卖关子,还是真的觉得那句话难以启齿。
云不羡问道:“什么话?”
艾芸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他说,如果你想恢复记忆,就去找他。”
其实她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却能感受到,这句话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很大的阴谋。
但云不羡听完,也只是点了点头,眼底并没有什么波动。
艾芸抿了抿唇,“虽然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我要提醒你,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可怕”这两个字,她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可是切身体会到了。
云不羡不用问也知道,艾芸在沈清风那,肯定过得一点也不好。
在沈清风眼里,她只是一个用来实验的小白鼠。
想到这,云不羡又在心下自嘲地道,她又何尝不是呢?
过去三年里,她将沈清风视为自己的救赎。
沈清风却是故意接近她的。
“我要走了。”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后,艾芸突然开口道。
云不羡抬眸,看向她,“去哪儿?”
艾芸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
“我不知道。”
她只是不想待在这个让她感到痛苦的地方了。
可她身无分文,又能去哪呢?
云不羡对她的未来规划并不是很感兴趣,起身打算离开这个房间。
艾芸却叫住了她,“我知道我过去做了很多错事,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
“只是,有时候,我会想起高中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你对我真的很好,是我不知道感恩,背叛了你。”
云不羡脚步顿住,转身,平静地看着她道:“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说过去的这些年教会了她什么,那最重要的一件事肯定是,永远不要相信艾芸。
她嘴里没有一句真心的悔过,只是利益和算计。
直到现在,艾芸都还试图用那些早就过时的廉价感情来绑架她。
可惜,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云不羡了。
艾芸却仍然活在过去。
第六百四十八章 你会经历一遍那些痛苦
艾芸看着云不羡决绝的背影,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忽然意识到,她和云不羡之间,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曾经被她视为理所当然的善意和温暖,早就被她亲手摧毁殆尽。
“云不羡。”艾芸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我没有做那些事,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云不羡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如果?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这种东西。”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艾芸却从中读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那不是什么恨意,而是失望。
是云不羡曾经对她抱有期待,最后却被辜负的失望。
“对不起。”艾芸低下头,声音轻得仿佛要被窗外的风吹散。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云不羡说这三个字。
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从云不羡这里得到什么。
只是单纯的,觉得应该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说,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机会了。
云不羡没有回应。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瞬。
“艾芸,离开这里吧,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活成你希望的样子。”
这是她留给艾芸的最后几句话。
门开了,又关上。
艾芸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仿若一尊凝固的石像。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那个昏暗的巷子里,云不羡也是这样,挡在她面前,替她赶走了那些混混。
然后回过头,对她伸出手,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别怕,以后有我保护你。”
那时候的她,是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无条件地对她好。
可是后来,她亲手毁了这一切。
艾芸缓缓蹲下,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她和云不羡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过往的那些爱恨情仇,都如烟一般,消散在了风中。
艾芸离开酒店后,就消失在了m国。
她确实如云不羡所说的一般,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人会好奇她的过往。
她终于过上了平凡却安心的生活。
云不羡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m国的夜晚比京市要安静得多,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
她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那种被往事纠缠的窒息感。
艾芸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过去了的人。
就像云靳伟、季芬芳、常律、周晓玥这些人一样。
他们曾经在她的生命里留下过或深或浅的痕迹,但最终都成为了过去式。
她不会刻意去恨他们,也不想代替过去的自己原谅什么。
她只是,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霍廷霄发来的消息。
“回酒店了吗?给你带了夜宵。”
云不羡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她敲了几个字回复:“马上回来。”
然后收起手机,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路过艾芸刚刚待过的房间时,她也没有多看一眼。
回到房间时,霍廷霄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打包盒。
“今天拍戏累不累?”他抬头看她,语气温和。
云不羡在他身边坐下,整个人往他身上靠,“还好。”
霍廷霄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那先吃东西,还是先休息?”
云不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我刚刚见了艾芸。”
霍廷霄眉心微蹙,却没有立刻追问。
他知道云不羡还有话要说。
“是沈清风放她出来的,让她给我带了一句话。”云不羡的语气很平静,“他说,如果我想恢复记忆,就去找他。”
霍廷霄揽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几分。
“你想去?”
云不羡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看着茶几上那几盒还冒着热气的夜宵,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先吃东西吧。”她轻声说。
霍廷霄没有追问。
他打开打包盒,将筷子递到她手里。
两人安静地吃着夜宵,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但这种安静并不让人觉得压抑,反而有一种难得的安宁。
吃完后,云不羡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被霓虹灯染成淡橘色的夜空,忽然开口道:“我想去见他。”
霍廷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问“你确定吗”,也没有问“你不怕吗”。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云不羡的侧脸,等着她把话说完。
“我想知道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云不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那些碎片一样的画面一直在我脑海里转,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不想一直被这些东西困住。”
霍廷霄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陪你去。”
云不羡转头看他,对上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
里面没有担忧,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笃定的温柔。
“好。”她笑了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第二天下午,云不羡拍完戏后,没有回酒店,而是独自去了沈清风所在的地方。
霍廷霄本想陪她一起进去,但她拒绝了。
“有些事,我想自己去面对。”
霍廷霄没有坚持,只是在她离开前,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我在外面等你。”
云不羡点点头,转身走进了那栋白色的小楼。
沈清风在等她。
客厅里摆着一套茶具,两杯茶正冒着热气。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
“坐吧。”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云不羡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云不羡没有跟他客套,径直落座。
“你让艾芸给我带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道:“字面意思。”
“如果你想恢复那些失去的记忆,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云不羡盯着他,“你花了三年时间让我忘掉那些事,现在却又要帮我记起来?”
沈清风放下茶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因为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云不羡追问。
沈清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放在茶几上,推到云不羡面前。
“和上次那瓶不一样,这次只需要一次,就能让你想起所有的事。”
云不羡看着那个小瓶子,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副作用呢?”
沈清风坦诚地道:“你会经历一遍那些痛苦,在催眠的过程中。”
“那种感觉会很真实,就像重新经历了一次。”
第六百四十九章 七年前的回忆
“你能承受得住吗?”沈清风问道。
云不羡没有犹豫,伸手拿起了那个瓶子。
“什么时候开始?”
沈清风看了她一眼,起身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现在。”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躺椅和一盏台灯。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云不羡躺在柔软的躺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瓶子。
沈清风坐在她身侧,语气温和地道:“先把药吃下去,然后闭上眼睛,放松。”
云不羡将瓶子里唯一的一颗药片倒出来,放进嘴里。
药片很苦,但很快就融化在舌尖,没有留下任何味道。
她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仿佛漂浮在一片柔软的云朵上。
沈清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云不羡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一年夏天,阳光很烈,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礼堂里,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手指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跳跃。
台下坐满了人,但她一点也不紧张。
因为她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很好。
没有出什么差错,一切都很完美。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她起身谢幕,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
这时,沈清风低沉平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将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成为一个旁观者。
“这是七年前的你。”
“你那时候来m国参加钢琴比赛,对吗?”
“是。”云不羡的声音有些飘忽,“我拿了第一名。”
画面一转,她从那座金碧辉煌的礼堂里走了出来,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高高束起。
她不想回酒店,就在附近的公园里闲逛。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池塘里的睡莲开得正好。
她看到一架秋千,便坐了上去,慢悠悠地晃着。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转过头,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他的脸色很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病气,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墨色潭水。
她对他笑了笑。
他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她觉得有些好笑,便从秋千上跳下来,朝他走了过去。
“你一直盯着那边看,是因为我抢了你的秋千吗?”
少年的耳朵一下红了,声音很低:“没有。”
她觉得他有趣极了,便在他身边坐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话很少,但一直在认真听着。
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那天傍晚的夕阳很美,美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后来呢?”沈清风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云不羡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后来的事,她记得不太清楚了。
她只知道,她和那个少年成了朋友。
她每天练完琴后,都会去那个公园找他。
他会带她去看一些很漂亮的地方,告诉她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她知道他叫霍廷霄,是来m国养病的。
他不太爱说话,但每次听她说话时,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呢?”沈清风又问。
云不羡皱了皱眉。
然后……
然后她去了他住的地方。
那栋别墅很漂亮,旁边还有一座更大的庄园。
霍廷霄告诉她,那是m国一个很厉害的人住的地方,那个人姓谢。
她没太在意。
直到有一天傍晚,她路过那座庄园时,听到了一阵很微弱的叫声。
是一只小猫,被困在了花园的角落里。
她翻了进去。
那是一个很大的花园,里面种满了红色的玫瑰花。
夕阳的光照在上面,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样。
她找到了那只小猫,把它抱在怀里。
正准备离开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很轻的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
然后,她看到了一幕让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男人站在玫瑰花丛中间,手里握着一把刀。
刀尖上还滴着血。
而在他脚下,躺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裙摆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云不羡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怀里的猫挣脱了她的怀抱,跑掉了。
那个男人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云不羡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但她听不见。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然后,她倒在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玫瑰花丛里。
“都过去了。”
沈清风的声音将她从那片血色中拉了回来。
云不羡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
沈清风递给她一杯温水。
云不羡接过,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她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清风没有问她想起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过了很久,云不羡才从躺椅上坐起来。
她的脸色很苍白,但眼神却很清明。
“谢玄渊杀的那个人,是谁?”
沈清风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是他的妻子。”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补充道:“姜若笙,姜家的大小姐,家世显赫。”
“也是因为这层身份,谢玄渊才会娶她。”
云不羡眉心微蹙,“可是谢玄渊为什么要杀了她?”
沈清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阳光透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姜若笙出身豪门,性格乖张,占有欲极强。”他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好像只是在讲一个小说里发生的故事。
“她嫁给谢玄渊后,发现他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女人。”
说到这,他转过身,看着云不羡,轻声道:“而那个女人,就是你的母亲,苏曼卿。”
云不羡的手指倏地收紧。
第六百五十章 为什么非要杀了她呢?
沈清风看了她一眼,随后,缓缓开口道:“谢玄渊和苏曼卿,是在大学里认识的。”
“那时候,谢家还没有今日的权势,但谢玄渊也是板上钉钉的谢家继承人了。”
“而苏曼卿,也是当时设计学院里最耀眼的天才少女。”
“他们相遇,并且相爱了。”
“那或许是谢玄渊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云不羡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从未想过,那个在书房里用阴冷的目光看着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你本不该出生”的男人,也曾有过那样柔软的过去。
“后来呢?”她问,声音有些哑。
“后来,谢家出事了。”沈清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谢玄渊的父亲投资失败,公司濒临破产,谢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谷底。”
“谢玄渊不得不回到家族,扛起那个烂摊子。”
“姜家,就是在这个时候伸出了手。”
沈清风转过身,靠在窗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姜家是m国老牌豪门,做珠宝起家的,底蕴深厚。姜若笙是姜家唯一的女儿,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
“她第一次见到谢玄渊,是在一场酒会上。”
“那时候谢玄渊刚刚接手谢家,满身疲惫,眉眼间却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姜若笙被他吸引了。”
沈清风说到这里,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她追了他很久。”
“送花、送礼、制造各种偶遇,甚至让人放出风声,说她和谢玄渊已经在交往了。”
“谢玄渊拒绝了她很多次。”
“但姜若笙不在乎。她从小就习惯了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谢玄渊越拒绝,她就越不甘心。”
“后来,谢家的情况越来越差,银行贷款批不下来,合作方纷纷撤资,谢玄渊被逼到了绝路。”
“姜若笙在这个时候找到他,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要求。”
“和苏曼卿分手,跟姜家联姻,谢家就能渡过难关。”
沈清风的声音停在这里。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云不羡才开口:“他答应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答应了。”沈清风点头,“他跟苏曼卿提了分手。”
“苏曼卿问他为什么,他说不出来。”
“后来,她又等了他一段时间,他却始终没有回头。”
云不羡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落泪。
“谢玄渊娶了姜若笙,在姜家的帮助下重整旗鼓,一步步把谢家做到了今天的位置。”
“但姜若笙很快发现,她得到了谢玄渊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
说到这,沈清风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语气也染上了几分讥讽的意味。
“姜若笙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她开始查谢玄渊的过往,很轻易地就查到了苏曼卿的存在。”
“从那以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跟踪谢玄渊,翻他的私人物品,查他的通话记录,甚至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谢玄渊每年都会去一趟京市。”
“名义上是谈生意,实际上,是去看苏曼卿的设计展。”
“他从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人群里,看那些星光熠熠的珠宝,然后离开。”
“姜若笙快要疯了。”
沈清风的声音冷了几分。
“她开始歇斯底里地质问谢玄渊,问他是不是还爱着苏曼卿。”
“谢玄渊从不回答,但他的沉默,在姜若笙眼里就是默认。”
“她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疯狂。”
“她偶尔会在深夜里突然尖叫,质问谢玄渊是不是在梦里喊着苏曼卿的名字。”
“也会在谢玄渊的衣服上找不存在的香水味,在他的公文包里翻不存在的信件。”
“谢玄渊被她逼得喘不过气,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让姜若笙更加确信,他一定是和苏曼卿旧情复燃了。”
沈清风的声音停了一瞬,才继续道:“二十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姜若笙彻底失控了。”
“她查到苏曼卿在京市住的酒店,然后买通了一个服务员,在苏曼卿的酒杯里下了药。”
“她想毁了苏曼卿。”
“同时,也让谢玄渊看着他心目中皎洁无暇的白月光,堕落的样子。”
云不羡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那天晚上,苏曼卿失去了意识。”
“而恰好,一直暗恋她的言君喻——也就是言深和言澈的父亲,也在那家酒店。”
“等谢玄渊得到消息赶到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沈清风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云不羡的心上。
“谢玄渊疯了。”
“他冲进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的苏曼卿,和站在一旁的言君喻。”
“他差点杀了言君喻。”
“是苏曼卿拦住了他。”
沈清风沉默了一瞬,才继续道:“从那以后,谢玄渊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关注苏曼卿的任何消息。”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把谢家做到了m国第一。”
“但他心里的那根刺,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他恨姜若笙,恨她毁了自己最爱的人。”
“他恨苏曼卿,恨她没有守住清白。”
“他恨言君喻,恨他趁人之危。”
“他更恨那个孩子——你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晚发生的一切。”
云不羡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所以,在你出生那天,他派人将你从医院带走,扔到了京市的一家孤儿院里。”
“后来,他又指使陈强将你从孤儿院抱出来,和云家的孩子掉了包。”
“让你成为了云家的大小姐。”
“这是他对苏曼卿的报复,也是对言君喻的惩罚。”
沈清风的声音停在这里。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云不羡才睁开眼睛。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流泪。
“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语气很轻,并不是质疑或者询问,而是像一声叹息。
沈清风敛眸,勾了勾唇,语气带着几分冷淡和嘲讽:“是谢玄渊主动告诉我的。”
“他一直觉得,姜若笙的鬼魂在缠着他,让他日夜不得安宁。”
云不羡沉默许久,半晌,才道:“他明明可以选择和姜若笙离婚,为什么非要杀了她呢?”
第六百五十一章 爱和恨,早就分不清了
沈清风接过她的话,解释道:“那天下午,在花园里,姜若笙又跟谢玄渊吵了一架。”
“她质问他,是不是还想着苏曼卿。”
“谢玄渊没有否认。”
“姜若笙彻底崩溃了。”
“她从厨房里拿出一把刀,用刀刃对准谢玄渊的心脏,逼他说爱她。”
“可谢玄渊只说了一句话。”
沈清风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然后,姜若笙就像疯了一般,握着刀,就朝谢玄渊扑了过去去”
“但她力气不敌谢玄渊。很快,谢玄渊就夺过刀,反手刺进了她的胸口。”
“只一刀,姜若笙倒在了那片她亲手种下的玫瑰花园里。”
沈清风转过身,看着云不羡,眼神里带着几分悲悯:“你看到了这一切。”
“他本该杀了你。”
“但你那张脸,和苏曼卿年轻时太像了。”
“他下不了手。”
“所以他让我催眠你,抹去了你那段时间的所有记忆。”
说到这,沈清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云不羡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没有给她增添半分暖意。
她看着窗外的世界,轻声问:“我还是无法理解,他恨了我这么多年,还用十分残忍的手段差点毁了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
沈清风沉默了一瞬,然后才道:“也许,在他心里,你始终是苏曼卿的女儿。”
“他恨你,但他下不了手。”
“就像他恨苏曼卿,却会在背地里收藏她的作品一样。”
“在他的世界里,爱和恨,早就分不清了。”
云不羡久久无言。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过的白杨,安静、笔直,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看向沈清风。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沈清风摇摇头。
“这是我欠你的。”
“三年催眠,抹去你的记忆,是我做的。”
“现在,我把它们还给你。”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云不羡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门外,阳光正好。
霍廷霄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到她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云不羡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霍廷霄没有问她想起了什么,也没有问她好不好。
他只是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回家吧。”他说。
云不羡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好,回家。”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
云不羡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整个人窝在沙发里,长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霍廷霄拿着吹风机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动作熟练地帮她吹头发。
温热的风拂过耳畔,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云不羡闭上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
霍廷霄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而耐心。
吹完后,他将吹风机放在一旁,从身后将她揽进怀里。
“还好吗?”他低声问。
云不羡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就是有点累。”
霍廷霄没有追问,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窗外的夕阳渐渐消失,转瞬,夜色就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在夜空中明明灭灭,房间里只有床头那盏灯亮着,光线柔和。
云不羡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这是她给苏曼卿的备注。
她按下接听键,耳边传来苏曼卿温柔又带着几分期待的声音。
“不羡,今晚有空吗?我想给你做顿饭。”
云不羡嘴角微微扬起。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起身换衣服。
霍廷霄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云不羡摇摇头,“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好。”
霍廷霄已经陪了她一天了,张俊的电话隔一段时间就要打过来。
应该是有急事要处理。
霍廷霄也没有坚持,“等结束了我去接你。”
“好。”云不羡答应了。
苏曼卿的家在市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正值花期,栀子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和傍晚的微风一起,温柔地拂过脸颊。
云不羡推开院门,沿着石板小路往里走。
苏曼卿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棉麻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快进来,菜马上就好。”
云不羡换了鞋,走进客厅。
屋子不大,但处处透着主人的精致。
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角落里有一个小花瓶,插着几枝白色的雏菊。
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大部分是设计类的,也有一些文学和诗集。
窗台上还放着几个相框,里面是苏曼卿年轻时的照片,笑容明媚,眉眼间依稀和云不羡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夹杂着苏曼卿轻声哼歌的调子。
云不羡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需要帮忙吗?”
苏曼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坐着等就好,马上就好了。”
她嘴上说着马上,却又忙活了将近二十分钟。
等到终于把菜端上桌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四菜一汤,卖相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一道青菜炒得有些过了火候,颜色发暗。
苏曼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厨艺一般……”
云不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放进嘴里。
鱼肉有些老了,盐也放多了一点,但她嚼得很认真,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吃。”她说。
苏曼卿愣了一下,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盛汤,掩饰自己的失态。
“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吃点。”
云不羡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谁也没有说太多话,但那种温馨的气氛却一直弥漫在小小的餐厅里。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暖黄色的灯光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饭后,云不羡帮着收拾了碗筷。
苏曼卿本想拒绝,但看到她已经挽起袖子开始洗碗了,便也没有拦着,只是站在一旁,递洗洁精和抹布。
“你小时候……在云家,过得怎么样?”她忽然问,声音很轻。
第六百五十二章 怕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云不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还行。”她想了想,语气轻巧地道:“云靳伟和季芬芳对我还挺好的,至少在知道我不是亲生之前,一直都还不错。”
也正因如此,直到云莺莺回到云家,她也才彻底看清了这两人的真面目。
苏曼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抹布的边角。
“那就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洗完碗后,两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苏曼卿给她泡了一杯花茶,是她自己种的茉莉花,清香扑鼻。
“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苏曼卿忽然提议,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云不羡点点头,跟着她上了二楼。
苏曼卿的房间不大,布置得却很温馨。
淡蓝色的窗帘,白色的书桌,床头柜上摆着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
云不羡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有一个相框,里面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少女,明眸皓齿,青春洋溢。
那是十七岁的她。
看样子,应该是在m国参加钢琴比赛时拍的。
云不羡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
“这张照片……”
她转头看向苏曼卿。
苏曼卿站在门边,双手交握在身前,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是亦琛给我的。”她的声音很轻,“他知道我一直在找你,所以……”
云不羡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相框放回了原处。
苏曼卿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云不羡也坐下来。
云不羡在她身边坐下,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苏曼卿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我是在大学里认识谢玄渊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那时候,我学设计,他学金融。我们是在一次社团活动上认识的。”
“他很安静,不爱说话,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我喜欢听他说话,也喜欢跟他说我的设计。”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苏曼卿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云不羡安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后来,他家里出了事,他不得不回去。”苏曼卿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跟我说,他会回来找我的。”
“但我等来的却是他结婚的消息。”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裙摆,指节泛白。
“我不知道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每天醒来,都觉得天是灰的。”
“后来,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设计上,拼命地画,拼命地参加比赛。”
“我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但言君喻——就是言深和言澈的父亲,他一直都在我身边。”
“他知道我心里有别人,但他不在乎。他说他可以等。”
“我和谢玄渊在一起多久,他就等了多久。”
“可是当时,他已经结婚了,我是不可能接受他的。”
苏曼卿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开始哽咽。
“后来,在一次设计展上,谢玄渊约我见了一面。”
“他跟我说了很多,说他是迫不得已,说他心里一直都有我。”
“他说他会离婚,会娶我。”
苏曼卿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差一点就信了。”
“但我没有答应他。”
“因为我知道,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谢玄渊了。”
“他变了,变成了一个为了利益可以抛弃一切的人。”
“我跟他彻底断了联系。”
“后来,姜若笙发现了谢玄渊还惦记着我。”
提起姜若笙这个名字,苏曼卿的声音颤抖起来。
“她恨我。她一直觉得是我抢走了谢玄渊的心,让她的婚姻变成了笑话。”
“她派人跟踪我,查我的行踪,甚至让人往我的工作室里寄恐吓信。”
“我报警了,但没有用。姜家有钱有势,那点事根本动不了她。”
“二十四年前的那个晚上……”
苏曼卿哽咽了一下,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刚刚举办了人生中第一个意义重大的设计展,被主办方安排住在一旁的五星级酒店里。”
“我喝了一杯服务生送来的酒,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打湿了她的裙摆。
云不羡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指。
苏曼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对不起……”她愧疚地道,“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知道我怀孕后,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因为那个晚上……那不是我想要的。”
“言君喻知道后,说他会负责。他说他会离婚,会娶我,会好好照顾我和孩子。”
“但我拒绝了。”
“我不想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他的妻子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的两个儿子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不应该让他们承受这些。”
苏曼卿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但我还是留下了你。”
“我舍不得。”
“知道你是女孩后,我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我每天给你做小衣服,给你取名字,想着等你出生后,要带你去哪里玩。”
“然后,你就不见了。”
苏曼卿的声音彻底碎了。
“我找了你二十三年。”
“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你。”
“我怕你过得不好,怕你被人欺负,怕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我怕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她伏在云不羡的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云不羡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
“言君喻一直在帮我找你。”过了很久,苏曼卿才渐渐平静下来,“他说过,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云不羡,目光里满是温柔和小心翼翼。
“如果你想见他,我不会介意的。”
“毕竟,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云不羡沉默了片刻。
“我会去见他的。”她说,“但不是现在。”
她想起了言深。
那个在车里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提醒她远离谢玄渊、说“你和你的母亲一样”的男人。
他一定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她觉得,有必要先和言深见上一面。
苏曼卿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中午,拍完戏休息时,云不羡拿出言深给她的那张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言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稳。
“云小姐?”
“言先生,我想和你见一面。”云不羡开门见山地道。
言深沉默了一瞬,“什么时候?”
云不羡抿了抿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现在。”
言深应下了:“好,我现在过去找你。”
第六百五十三章 她是我们的妹妹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片场附近。
云不羡上车时,言深正坐在后排看文件。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冷峻而矜贵。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云不羡时,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去哪?”他问。
“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就好。”
言深吩咐司机把车开到一个私人会所。
车子缓缓驶出片场时,云不羡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拿着相机的人,正对着这辆车按下快门。
言澈下午没有戏份,本来打算在酒店休息。
他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忽然一条新闻映入他的眼帘。
这条新闻的标题也很引人遐想:“当红女星云不羡密会神秘富豪,两人同乘豪车离开片场。”
他盯着这个标题看了几秒,指尖顿了顿,然后才点开。
而当他看到照片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那个熟悉的车牌号,还有车窗里隐约可见的侧脸时,几乎是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冷着脸,拨通了言深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哥,你在哪?”言澈的声音有些急促。
言深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看到新闻了。”言澈说,“你跟云不羡在一起?”
言深还是没有说话。
言澈有些暴躁,他咬着牙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言深的声音才响起。
他言简意赅地道:“回家再说。”
电话被挂断了。
言澈盯着屏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离开酒店,回到了言家的别墅。
等了一个多小时,别墅外才传来停车的声音。
他快步下楼,正好撞见言深从门外走进来。
言深看了他一眼,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哥。”言澈拦住他,“你告诉我,你跟云不羡到底是什么关系?”
言深看了他一眼,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松了松领带,沉默了很久。
言澈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开口。
言深抬起头,看着他,“她是我们的妹妹。”
言澈愣住了。
“什么?”
言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云不羡,是我们同父异母的妹妹。”
言澈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前。”言深说,“那天,云不羡去疗养院看你,我和她交流了几句,那时,我就觉得她有些眼熟。”
“之后,我又派人去调查了她的身世,终于确定了她的身份。”
言澈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之前让我离她远一点,是因为……”
言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是我们的妹妹。”他重复了一遍,“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接受。”
言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难怪。”他轻声说,“难怪她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言深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
言澈摇摇头,没有解释。
“我知道了。”他说,“我会接受的。”
他转身上楼,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回到房间后,言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也是一个夏天。
七年前,他在一个剧组拍戏,当时隔壁的礼堂正好在举办一场钢琴比赛。
他原本对这种比赛没有多大的兴趣,也欣赏不来钢琴的高雅。
但那天,他站在礼堂外,一阵悦耳的琴声突然飘到他的耳朵里。
他驻足聆听了许久,直到这曲琴声结束。
他轻轻推开礼堂的后门,与台上的少女对视了一眼。
云不羡冲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一瞬间,他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几乎是有些仓惶地关上了门。
回到剧组后,他脑海里都是云不羡那张脸。
但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
直到这次进组。
第一次在片场见到云不羡时,他就认出了她。
和七年前相比,云不羡身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那张脸显得更加明媚动人了。
但言澈却一直记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以及那抹灿烂的笑容。
只是她不记得他了。
言澈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他以为的什么久别重逢的缘分。
她只是,他的妹妹。
而他,只是她七年前偶然遇见过的一个陌生人。
言澈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到云不羡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很简短,只有刚进组时加的几句寒暄。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算了。
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
他关掉手机,扔在一旁。
窗外月色清冷,他一个人坐了很久。
言深上楼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记录了云不羡这些年的一切。
从她被陈强从孤儿院抱走,到她在云家长大,再到她被赶出云家、割腕自杀、和霍廷霄在一起。
每一个节点,每一件事,都写得清清楚楚。
言深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他还是又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住了。
那里夹着一张照片,是云不羡参加卡勒国际设计大赛时拍的。
她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着金奖的奖杯,笑容明媚而骄傲。
言深看着照片里那张脸,忽然想起了苏曼卿。
那个他父亲惦记了一辈子的女人。
他很小就知道,父亲心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他的母亲。
母亲也知道。
她沉默了很多年,忍了很多年,终于在他十五岁那年,提出了离婚。
父亲没有挽留。
签离婚协议那天,母亲哭了。
她问他,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父亲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母亲走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
言深偶尔会想起她,但也只是偶尔。
他不恨父亲,也不恨苏曼卿。
感情这种事,没有对错。
他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如果当初,父亲能早一点遇见苏曼卿,如果苏曼卿没有被谢玄渊辜负,如果那个夜晚没有发生那些事……
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第六百五十四章 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云不羡回到酒店时,已经很晚了。
霍廷霄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将文件放到一边。
“回来了?”
云不羡点点头,换了鞋,走到他身边坐下。
霍廷霄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见了言深?”他开口问道。
“嗯。”
“说了什么?”
云不羡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她轻声说,“只是简单聊了几句。”
她有点累,脑子也还在消化着下午和言深对话中的一些内容。
霍廷霄没有追问,只是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房间里只有床头那盏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落在白色床单上,像融化的蜂蜜一般。
“对了。”霍廷霄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今天有人拍到你和言深上车的照片,上了新闻。”
云不羡微微挑眉,“什么新闻?”
霍廷霄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篇娱乐报道,标题确实挺吸睛的。
配图是那辆黑色迈巴赫驶出片场的画面,车窗里隐约能看出她和言深两个人的侧脸。
云不羡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
“拍得还挺清楚。”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霍廷霄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担心?”云不羡靠回他肩上,语气慵懒地问道。
“担心什么?又不是真的。”霍廷霄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随后,又有些担心地道:“王薇那边怎么说?需不需要我出面帮忙澄清这起子虚乌有的绯闻?”
云不羡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言深那边会处理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点小事,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霍廷霄知道她说得没错,但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不是不信任她,只是不喜欢看到她的名字和别的男人出现在同一个标题里。
云不羡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忽然笑了。
“怎么,吃醋了?”
霍廷霄没有否认,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好气地道:“你说呢?”
云不羡笑出了声,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垂眸,忽然轻声道:“言深是我哥哥。”
霍廷霄的动作顿了一下,“确定了?”
“嗯。”云不羡点点头,“他亲口说的。”
霍廷霄沉默了片刻,眼底的阴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
“那就好。”
云不羡看着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霍廷霄轻咳一声,别开眼。
“没什么。”
云不羡没有戳穿他,只是靠回他怀里,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很亮,像一条银色的河流,静静地流淌在夜空中。
云不羡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些刚刚恢复的记忆又开始翻涌。
这次的画面,有些不一样。
故事依旧定格在七年前,那座金碧辉煌的礼堂之中。
她刚刚弹完比赛的曲目,从钢琴前起身,台下掌声雷动。
她转过身,朝观众席鞠躬。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礼堂后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身影站在门口,离得有点远,她看不清那人的脸。
但在匆匆一瞥间,她却看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像深秋的湖水,又像被阳光穿透的翡翠,沉静、幽深,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力量。
那双眼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门被合上,那人消失了。
那人应该就是言深。
而七年前的言深已经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了,出现在哪里都会引起骚动。
他大概是不想被人认出来,才从后门悄悄离开的。
云不羡当时只觉得那双眼睛好看,没有多想。
如今想来,那一眼,竟是她和亲生哥哥的第一次相遇。
命运真是奇妙。
有些人,早在你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了。
也难怪,言深会反复试探她,确认她是不记得七年前的事情后,会那么沮丧失落。
云不羡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轮明亮的月亮,忽然觉得,未来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害怕了。
“在想什么?”霍廷霄低声问道。
“在想……”云不羡顿了顿,“原来七年前,我见过那么多人。”
霍廷霄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只是那些人?”他忽然问道,语气尽量显得随意自然。
“有没有想起什么特别的人?”
云不羡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眼睛,忽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她歪了歪头,故作认真地想了想。
“特别的人?”她拉长了语调,“嗯……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脸色苍白,不爱说话,脾气也不太好。”
霍廷霄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呢?”他的声音急促了几分。
“然后啊……”云不羡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他那张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故作镇定的脸,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然后他就一直跟着我,像个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霍廷霄终于反应过来她在逗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云不羡笑出了声,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记得你。”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一直都记得。”
霍廷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我也是。”他说,声音有些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这天晚上,霍廷霄又做了一个关于七年前的梦。
那些被时光封存的记忆,如同柔和金色朝阳,在他脑海中缓缓铺开。
那是他邀请云不羡来别墅做客的下午。
那时,他们已经成为了朋友。
得知云不羡不久后就要离开m国了,他心情低落下来。
还是周源提议,可以邀请云不羡来别墅,这样他们相处的时间也可以久一点。
那天下午,他带她参观了客厅、花园、书房。
直到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时,他推着轮椅的动作停下。
眼前是一扇紧闭的门,而门后,是他的房间。
第六百五十五章 你让我怎么冷静?
“这是我的房间。”霍廷霄抿了抿唇,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透出一丝紧张的意味。
云不羡见他神色不自然,便主动问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霍廷霄点点头,随后打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深色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寂的气息,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他坐在轮椅上,没有进去,只是停在门口,看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像他这样的人,只能待在黑暗里。”他自嘲地道。
那时的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被病痛折磨,习惯被困在这具残破的身体里,习惯把所有的光都挡在窗外。
可云不羡在听见了他的话后,却径直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阳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进来,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
她转过身,逆着光看向他,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这样,阳光不就进来了吗?”
那一刻,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不是因为那束阳光。
而是因为她。
次日一早,言深刚到公司,就勒令公关部的人把网上那些不利于云不羡的新闻都给撤了。
但此时已经晚了。
新闻已经在网上挂了一整晚,那些照片早就传遍了,这起绯闻的热度不降反升。
哪怕新闻和照片都被删掉,也抵挡不住网友们的热情,纷纷在评论区里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男的谁啊?看着比霍廷霄还有钱的样子。”
“查到了,言氏集团总裁言深,m国那个言家。”
“卧槽,云不羡这是什么体质,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顶级。”
“所以她和霍廷霄是分了?这换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只是朋友?”
“朋友?你坐你朋友的车会用那种眼神看你?图片放大看,言深那眼神都快柔出水了。”
各种猜疑甚嚣尘上、越演越烈,很快又有人翻出了旧账。
“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言澈之前替云不羡挡过一刀吗?”
“对哦!当时言澈的粉丝还骂云不羡骂了好久。”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哥哥喜欢云不羡,弟弟也喜欢云不羡?”
“等等,言澈和言深不是亲兄弟吗?兄弟俩争一个女人?”
“豪门兄弟为爱反目成仇,这剧情我能看一百集。”
“云不羡是什么红颜祸水体质啊……”
这些评论被截图搬运到各大论坛,配上之前言澈受伤的新闻和这次言深接送的照片,一场“豪门兄弟争一女”的大戏被网友们脑补得有声有色。
言澈的粉丝本来就看云不羡不顺眼,这下更是炸了锅。
“我就说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先是勾引言澈,现在又勾引言深,她是不是想把言家兄弟一网打尽?”
“言澈为她挡了一刀,她转头就跟他哥搞在一起,这是什么白眼狼?”
“心疼言澈,一片真心喂了狗。”
“言深也是,弟弟的女人也抢,什么垃圾哥哥。”
各种难听的话铺天盖地,连带着苏羽都看不下去了,一个电话打到了m国。
“你到底得罪谁了?这架势摆明了是有人在带节奏。”苏羽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为自己的好姐妹打抱不平。
云不羡刚刚拍完一场戏,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指尖划着屏幕,扫了一眼网上那些乌烟瘴气的言论。
她语气平静地道:“没有得罪谁,只是一场乌龙。”
苏羽将信将疑,但也不好多问,只能帮她想办法:“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把那些言论压下去?”
“不用。”云不羡拒绝了,“言深那边已经在处理了。”
苏羽知道她心里有数,又骂了几句那些造谣的人,才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王薇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不羡,现在网上的舆论对你很不利,言澈的粉丝本来就对你有意见,这次被人一煽动,闹得更凶了。”
云不羡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无力地道:“薇姐,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王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最好的办法是让言深或者言澈出面澄清,只要他们开口,那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云不羡知道她说得对,但眼下,她还不能这么做。
除非将她的身世曝光,否则,言深和言澈越是否认和她的关系,越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猜想。
可这件事事关重大,不仅涉及到她和苏曼卿、以及言家的关系,更牵扯了二十四年前几个豪门家族间的恩怨情仇。
这些消息要是曝光出来,肯定会立刻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我再和言深沟通一下。”云不羡说道。
王薇知道她心里有打算,便不再操心了。
她对云不羡一向放心。
更何况,云不羡背后还有一个霍廷霄呢。
事情不会到不可控制的地步的。
言家别墅。
言君喻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那篇关于言深和云不羡的新闻报道。
他盯着照片里那张脸,手指微微发颤。
像,太像了。
云不羡的眉眼,和苏曼卿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爸。”言深推门进来,看到他父亲这副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言君喻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这个女孩,是谁?”
他看向言深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
言深沉默了片刻,走到书桌前,将一份文件袋放在他面前。
随后,轻叹了一声:“事情有些复杂,我不好解释,您还是自己看吧。”
言君喻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一页一页,一字一字,他看得极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她……她真的是……”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言深点了点头。
“是。她是苏曼卿的女儿,也是您的女儿。”
言君喻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很远。
“我要去见她。”他说,声音急促而激动,“现在就去。”
言深拦住了他。
“爸,您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言君喻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找了她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找到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第六百五十六章 让苏曼卿和云不羡身败名裂
言深没有被他的情绪影响,语气平稳地安抚道:“您这样贸然找上门,会吓到她。”
言君喻愣住了。
随后,他缓慢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颤抖。
“你说得对。”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我不能吓到她。”
“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天。”
言深看着父亲已经开始变白的头发和悲痛的神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一栋低调的私人别墅里。
温如萱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张从网上打印下来的照片。
照片里,赫然是言深和云不羡从车上下来的画面。
她盯着照片里那张年轻的脸,看了很久,仿佛在确认什么。
她是言君喻的前妻,也是言深和言澈的亲生母亲。
温家和言家是世交,她的父亲和言君喻的父亲是至交好友,两家一拍即合,定下了她和言君喻的婚事。
一切看起来都水到渠成、十分顺利。
可如果命运能这么简单,也就不足以被称为命运了。
温如萱喜欢言君喻,从第一眼开始,她就不可自拔地被他英俊的面容和身上那股儒雅的气质吸引了。
但言君喻并不喜欢她。
从来都没有,哪怕后来,他们在一起十五年,可他心里装着的,却始终是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时至今日,温如萱仍然记得,在他们的新婚之夜上,言君喻喝了很多酒,醉意上头后,他嘴里一直念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个女人正是苏曼卿,她才是言君喻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第二天醒来,他看她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这场婚姻里,她也曾经试图讨好他,给他做饭、织围巾、学他喜欢的茶道。
但言君喻却始终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她不甘心。
她费尽心思制造偶遇,在每一个他能看到的地方出现。
她在他的酒会上盛装出席,在深夜的客厅里坐着等他回家,在他的朋友面前扮演一个完美的妻子。
他给了她体面,给了她尊重,给了她言太太的身份。
唯独没有给她一分一毫的爱。
后来,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她在他的酒里下了药,那一夜之后,她怀上了言深。
言君喻没有质问她,也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变得更加沉默了。
言深出生后,他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所有事都亲力亲为,样样都做得妥帖。
她以为有了孩子,他的心就会慢慢回到这个家。
于是,两年后,她又用了同样的方式,生下了言澈。
但言澈出生那天,他守在产房外面,整整一夜。
她出来时,他第一句话问的是:“孩子还好吗?”
第二句话才是:“你辛苦了。”
然后他抱着孩子回了病房,把她留给了护士。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爱她。
他给她的所有温柔,都是出于责任,出于教养,出于对一个母亲的基本尊重。
唯独不是出于爱。
但如果不是因为二十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一件让她无法原谅的事情。
也许,她会和言君喻继续纠缠很久,直到过完这辈子。
那天晚上,言君喻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骤变,匆匆出门。
她悄悄跟在他身后,一路跟到了酒店。
她躲在走廊拐角处,看着他急切地推开一扇房门,闪身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最后的缝隙,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一个衣衫不整,意识全无的女人。
而那张脸,她永远不会忘记。
苏曼卿。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苏曼卿被人下了药,言君喻是赶去救她的。
但救人的方式,却是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了一整夜。
温如萱没有傻到觉得言君喻只是默默在一旁守着苏曼卿。
他本来就不喜欢她,又怎么可能为了她守身如玉?
那一夜之后,苏曼卿怀孕了。
言君喻对她说,他会对苏曼卿负责。
他打算离婚,娶苏曼卿,给那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温如萱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态度强硬地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她凭什么要成全他们?
在那之后,她又耗了整整十多年,耗到言君喻不再提离婚的事,耗到苏曼卿和那个孩子早就消失在了她的世界中,也耗到她自己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爱她。
在言深十五岁那年,她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不是成全,是累了。
但她心里的那根刺,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她恨言君喻,恨他娶了她却不爱她。
她也恨苏曼卿,恨她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一个男人惦记一辈子。
但她最恨的,是那个孩子——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孩,始终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温如萱几乎不需要什么亲子鉴定,就立刻意识到,云不羡就是苏曼卿的女儿,也是言君喻的女儿。
她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照片,指节微微泛白。
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倒要看看,苏曼卿的女儿,能有什么好下场。
随后,温如萱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是她的一位朋友,名叫周行,目前经营着m国一家规模挺大的娱乐公司。
说是娱乐公司,其实就是八卦狗仔,专门靠偷拍一些明星和名人的隐私博眼球为生。
两人关系一般,温如萱这种出身尊贵的大小姐很看不上周行干的这些勾当,而周行也很识趣,不会主动打扰她。
也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发一些问候。
但在这种时候,温如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周行。
她相信,周行对她手里的东西,一定很感兴趣。
“我手里一些很劲爆的料,是关于云不羡和言家人的。”
周行听到她的话,果然双眼放光,“真的?”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疑惑地问道:“言深和言澈可都是你的儿子,你真的忍心伤害他们?”
他担心温如萱拿假消息糊弄自己。
干他这一行的,虽然不追求消息有多准确,但要是发出去一个假消息,被人揪住了,以后再发什么东西,可就没有人相信了。
温如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冷淡又残忍地道:“我可以保证,我手里的料都是真的,而且一定能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周行有些犹豫地问道。
他以为温如萱想狮子大开口。
但下一秒,温如萱却说道:“让苏曼卿和云不羡身败名裂!”
第六百五十七章 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去找她?
周行接到温如萱电话的时候,正在为了公司账号接下来要发什么而发愁。
因此,温如萱的话激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毕竟,现在网上最火的话题是关于云不羡和言深、言澈这两兄弟之间的关系了。
但等温如萱说完,他却有些迟疑:“苏曼卿和言君喻的旧事?有证据吗?”
温如萱沉默了一瞬,才道:“没有。毕竟都已经是二十四年前的事,哪还有什么证据。”
周行有些失望了,“没证据不太好办啊?现在的网友精得很,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发出这种爆炸性的新闻,有没有人信先不说,万一被人给锤了,我们这边就要先塌房了。”
温如萱冷嗤一声:“你爱信不信吧,反正我手里也不只有你一个人脉。”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周行不敢发,那她可以找别的媒体合作。
反正这么大的消息,不愁发不出去。
末了,她还轻哂道:“你是干这行的,你也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很多时候,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愿意相信什么。”
周行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行,我发。”
温如萱的话可谓是戳中了他的软肋。
作为一个商人,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真相,只要有流量和话题度就够了。
而一旦这种爆炸性的新闻被别人抢了先,那之后他就没有抢占流量高地的机会了,只能眼红地看着那些本该属于他的热度流到竞争对手那里。
可是挂了电话后,他还是在书房里坐了许久,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他的电脑里收集了一些苏曼卿的资料,还有云不羡的照片。
苏曼卿,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永恒之泪”的设计者,作品卖到几个亿,在圈子里地位超然。
这样的人,会未婚先孕,而且还是小三插足?
周行越是深思,就越觉得温如萱的话不可信。
但他也知道,这个料一旦爆出去,不管真假,都会炸。
于是,最后他还是决定搏一把。
文章是在傍晚发布的。
这会正是流量高峰期,一经发出,就引来了不少关注。
首先,这篇文章的标题就取得极其吸睛。
“云不羡竟是私生女?母亲为知名设计师苏曼卿,未婚先孕,插足豪门婚姻!”
其次,它的内容也十分劲爆。
不仅将苏曼卿捏造成了一个明知言君喻有家室却纠缠不清的小三,还指出云不羡就是这段不光彩关系的产物。
而且,文章里还暗戳戳地表示,苏曼卿在二十多年前就退居幕后,不怎么举办设计展,就是因为没脸见人。
内容可谓是措辞刻薄,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单拎出来,都可以引爆网络。
但文章发出去后,网友的反应,却和周行预想的不太一样。
“假的吧?云不羡不是张莉和陈强的女儿吗?怎么又变成苏曼卿的了?”
“苏曼卿可是‘永恒之泪’的设计师,那条项链卖了几个亿,她不缺钱也不缺名,上赶着当什么小三?”
“这料也太假了,编也编得像一点。”
“不是,你们真信啊?这明显是有人在带节奏黑苏曼卿吧?”
反对和嘲讽的声音不小,但其中,也夹在着一些不同的声音。
“无风不起浪,要是假的,人家干嘛要造这种谣?”
“苏曼卿这些年确实很少公开露面,不会真的是没脸见人吧?”
“云不羡的身世本来就离奇,再多一个版本也不奇怪。”
评论区吵成一团,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要求拿证据,有人觉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但更多的人,还保存着几分理智,选择先观望一下。
“等一个实锤。”
“没有实锤之前,我什么都不信。”
京市。
苏羽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听着几位主管的汇报。
她盯着屏幕上的标题,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
“会议到此为止。”她说完这句话,直接叫停了会议。
然后,冷着一张脸,步伐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
秘书追出来问:“苏总,您去哪?”
“m国。”苏羽头也不回地道,“给我订最快的航班。”
她没有问云不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她只担心一件事——三年前,云不羡曾经在这种至暗时刻选择割腕自杀过。
她怕历史会重演。
在去机场的路上,她给宋颐打了个电话。
“我飞去m国看不羡,公司的事你帮我盯着。”
宋颐这会也在开会,没有看到网上的消息。
但他一听苏羽的话,便意识到出事了。
他眉目微凛,沉声道:“好,到了m国给我消息,后续有什么事都要及时联系我。”
他担心云不羡会出事,也担心苏羽会因此失控,做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来。
可京市这边的担子也很重。
苏羽走了,他就必须要留下。
但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苏羽表现得意外的冷静。
她不慌不乱,在上飞机前,还给云不羡发了条消息。
免得自己突然出现在m国,吓了云不羡一跳。
另一边,位于海市的季家别墅里,季芬芳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上是那篇已经被转发了无数次的文章。
她盯着文章里配的那张苏曼卿年轻时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那张脸和云不羡至少有七分相似。
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
原来云不羡不是张莉的女儿,也不是她的女儿。
她是苏曼卿的女儿。
是那个设计了“永恒之泪”的珠宝大师的女儿。
季芬芳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悔恨。
她养了云不羡二十年,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她。
后来,她为了云莺莺将云不羡赶出家门。
当时,她恨极了张莉,也因此恨上了云不羡。
她甚至骂云不羡是“婊子生的女儿”。
如今再回想起这些事,季芬芳只觉得双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
她忽然很想去m国找云不羡,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哪怕,这句道歉来得已经太迟了。
季芬芳刚刚起身,就撞上了刚刚回到别墅的季凛川。
季凛川显然也看到了网上流传的那些消息。
他见到季芬芳的第一句话便是:“不要再去找云不羡了。”
季芬芳抿了抿唇,脸色有些难看,却执拗地道:“我要见她,我还有话要跟她说。”
听到她的话,季凛川冷笑了一声:“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去找她?”
“养母?从你将她赶出家门的那一刻,你对她来说,就已经只是一个陌生人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季芬芳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现在去,只会让她更烦。”季凛川毫不留情地道,“她不需要你在这个时候出现,你也没有资格出现在她面前。”
季芬芳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季凛川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起身往楼上书房走去。
他对这个事事都拎不清的大姐,早就没有任何期待了。
当年云不羡被赶出云家,她没有拦着。云不羡割腕自杀住院,她没有去看过一眼。云不羡一个人熬过了最黑暗的那几年,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如今,云不羡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又上赶着要去找人家。
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m国。
苏羽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云不羡亲自开车来机场接她。
一见面,两人就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苏羽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确认她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我看到新闻后,就一直很担心你会出什么事。”
云不羡愣了一下,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对苏羽道:“我没事。”
苏羽抿了抿唇,有些不信。
“真的没事?”她盯着云不羡的眼睛,“三年前那次,你也是这样说的。”
云不羡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羽的手。
“这次是真的。”
她早就不是三年前的云不羡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被这些事情击垮了。
三年前,她被赶出云家,后来又遭到了常律和艾芸的背叛。
在多重打击下,她才做出了割腕自杀这种傻事。
可她还是活下来了。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后,她就下定了决心,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开始追逐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话剧演员。
第一次站上舞台时,她只觉得舞台上的灯光很亮,照得她无处可藏。
她就在那些灯光与掌声中,一点一点地找回了自己。
后来,她又拿起画笔,将脑海里那些绝望又破碎的想法画在纸上,开始为自己设计一些东西。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
万幸的是,她身边还有一个能支持她的宋颐。
也是在宋颐的帮助下,cynthia这个名字开始发光,在她灰暗的人生中添上了一笔亮色。
这一路上,她遇见了很多人。
有人教她怎么往前走,有人陪她一起走,有人在她摔倒时拉她一把。
渐渐的,她把那些曾经碎掉的东西一片一片地捡回来,并且拼成了一个比以前更加完整的自己。
所以现在,她不怕了。
不管网上的人怎么骂,不管那些藏在幕后的人还有什么后招,她都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把刀对准自己。
她会好好地活着,比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活得更好。
云不羡看着苏羽,语气柔和又笃定地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我了。”
车子开到酒店,苏羽去前台开了个房间,就在云不羡隔壁。
用房卡刷开门后,她将行李箱一扔,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这一路上,紧张、担忧的情绪如影随形。
直到这会,她才终于能松口气。
放松下来后的苏羽,又开始展露她的八卦天性。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就突然变成苏曼卿的女儿了?言君喻又是谁?言深言澈怎么就成了你哥哥?”
一连串的问题让云不羡听着都有些头疼,脑瓜子嗡嗡的。
她坐在苏羽身旁,理了理思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苏羽听完后,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调侃道:“你这身世,写成小说怕都没人会信。”
云不羡轻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这些事情没有发生在我身上的话,恐怕我自己都不信。”
苏羽收敛起笑意,一脸认真地对她说道:“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云不羡神色微怔。
片刻后,她靠在苏羽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云不羡忽然开口:“还记得我割腕那次吗?”
苏羽的眼睫颤了一下。
这是她最不愿回想起的一段往事。
云不羡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说道:“我还记得,我刚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看到你趴在床边。你已经睡着了,却还紧紧握着我的手,我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你在医院守了我三天三夜,公司的事全丢下了。”
苏羽别过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都已经是陈年烂谷子的事了,还提它干嘛。”
“因为那是我这辈子最绝望的时候。”云不羡的声音很轻,“而你是我唯一的光。”
苏羽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少肉麻。”
云不羡吃痛地捂住额头,却倏尔笑了。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忧愁瞬间就散开来,转为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
“我说真的,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行了行了。”苏羽翻了个白眼,“你再煽情我走了。”
云不羡笑出声来,靠回她肩上。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羽羽。”
“嗯?”
“谢谢你。”
苏羽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窗外的夜色很沉,但房间里却流淌着一股暖意。
过了一会,苏羽又开始操心起网上的舆论。
“要不要我找人处理一下?”
云不羡摇了摇头。
“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这件事牵扯的东西太多,要是处理不好反而会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
苏羽虽然理解,但还是忍不住皱眉道:“可那些人说得太过分了。”
“再等等吧。”云不羡安抚道,“只要真相大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话音刚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言深的名字。
云不羡接起电话,开门见山地道:“是为了网上的事?”
“嗯。”言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公关团队已经在压了,但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撤下去又会上来。”
云不羡沉默了一瞬,问道:“查到是谁泄露那些消息了吗?”
“查到了,是温如萱。”顿了顿,言深补充道,“我和言澈的母亲。”
第六百五十九章 是我连累了你
云不羡指尖顿了一下。
她对这个名字不熟,但从言深淡漠的语气里,也能听得出,他和温如萱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事情可能远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你打算怎么办?”言深问道。
他大可以出手把舆论都压下来,可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得看云不羡的意思。
云不羡想了想,说道:“我想先和妈妈商量一下,然后……去言家,和你们见一面。”
言深沉默了一会,说道:“好,我等你的消息。”
挂了电话,苏羽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决定了?”
云不羡点点头,“嗯。”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像一条流淌的河。
既然有些事情注定是无法避开的,那就面对吧。
第二天下午,云不羡拍完戏后,没有回酒店,而是开车去了苏曼卿那里。
院子里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在春日的微风中若有似无地飘散,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她提起给苏曼卿发了消息。
所以,苏曼卿给她留了门。
她轻轻推开门,在玄关换了鞋,然后才缓缓朝里面走去。
刚进门,她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一阵浓郁香气。
是骨头汤的味道,混着冬瓜的清甜,勾得人胃里直犯馋。
听到脚步声,苏曼卿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汤勺,笑着说了句:“再等几分钟,排骨汤马上就炖好了。”
云不羡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靠在了苏曼卿的肩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喊了一声:“妈妈。”
苏曼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力道很轻,像怕拍疼了她似的。
“汤好了,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苏曼卿盛了两碗刚刚炖好、还冒着热气的排骨冬瓜汤,端到餐桌上。
云不羡喝了一口,眼眸微微亮起。
汤入口鲜甜,冬瓜炖得透亮,排骨软烂脱骨。
她上次来的时候,苏曼卿的厨艺还只能算勉强及格,这才过了几天,味道就变了一个层次。
“好喝。”云不羡毫不吝惜地赞美道。
说着,她又喝了一口,用行动来表示自己说的不是客套话。
苏曼卿坐在对面,只喝了一口便将勺子放下了。
她看着云不羡小馋猫似的神情,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报了个烹饪班。”她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跟一位经验老道的厨师学了几天。”
上次当着云不羡的面,把菜给炒糊后,她就萌生了这个想法。
她以前不觉得洗手作羹汤是一件让人觉得幸福的事。
哪怕是和谢玄渊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有为他下厨过。
但自从找回了女儿后,她就想所有事都亲力亲为,弥补过去无法为女儿做些什么的愧疚。
“以后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苏曼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但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
“嗯。”云不羡应了一声,随后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汤。
汤很烫,烫得她眼眶有点发酸。
喝完一碗汤后,两人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然后在一棵栀子花树下的长椅上坐下。
风吹过来,花瓣簌簌地落了几片。
苏曼卿伸手接住一片,放在掌心看了看。
很快,这片花瓣就被风吹走了。
她垂着头,语气很轻却又十分沉重地道:“网上的那些消息,我都看到了。”
云不羡侧过头看她。
苏曼卿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语气愧疚地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云不羡摇了摇头,“这不是您的错。”
“那篇文章是温如萱找人发的。”
听到这个名字,苏曼卿怔了怔。
一些被掩埋了二十多年的回忆突然涌上心头。
她和温如萱曾经在二十三年前见过一面。
那时候,她已经是处在一种万念俱灰的状态中。
女儿的失踪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报了警,但一天天过去,没有任何消息。
她甚至翻遍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问遍了每一个护士,却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女儿被谁给偷走了。
那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日以泪洗面。
一天下午,门铃突然响了。
她像石像一般,坐在沙发上,目光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身子却没有动。
门外的人似乎极有耐心,一直不停地按着门铃。
大有一种她不开门,就不会停止的架势。
苏曼卿只得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深棕色的包,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
苏曼卿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是谁。
但对方看她的眼神里却翻滚着浓烈的恨意。
她说她叫温如萱,是言君喻的妻子。
温如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憔悴的脸一路扫到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家居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就是苏曼卿?”她明知故问道。
苏曼卿没有回答。
下一秒,温如萱的手高高扬起。
那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带着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怨气。
苏曼卿偏头躲了一下,巴掌擦着她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温如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狠戾变成了恼羞成怒。
她咬着牙,眼眶通红,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你这个狐狸精!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你还有脸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苏曼卿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很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随时会倒下,但脸色却出奇地平静。
“我问你话呢!”温如萱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
“我和言先生只是朋友。”苏曼卿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种刚哭过之后的沙哑。
“朋友?”温如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为了你甚至要跟我离婚,你跟我说你们只是朋友?骗谁呢?”
苏曼卿没有辩解,只是面无表情地道:“我没有插足过你的家庭,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第六百六十章 犯下的最大的一个错
温如萱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心虚的痕迹。
但她没有找到。
苏曼卿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像一潭死水,让人无从着力。
她指着苏曼卿的鼻子,冷冷地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这些鬼话?”
苏曼卿看着她,语气不卑不亢地道:“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温如萱咬紧了牙。
她攥着包带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
她想恶狠狠地羞辱苏曼卿,想让这个抢走她丈夫的女人跪下来求她原谅。
但苏曼卿只是淡然地看着她,让温如萱觉得自己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会遭报应的。”温如萱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声音在发抖,“你不得好死。”
苏曼卿没有接话。
温如萱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急促而凌乱,像是在逃离什么。
苏曼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去。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脚边,像一小片碎掉的金子。
“妈妈,你还好吗?”云不羡关切的语气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苏曼卿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抿了抿唇,对云不羡道:“这件事我来处理,我会向所有人解释清楚你的身世。”
云不羡安抚道:“先不急。这件事还要跟言家那边商量。”
“毕竟,言家人也因为这件事受了无妄之灾。”
说罢,她又沉默了一会,才出声问道:“您愿意和我一起去言家吗?”
苏曼卿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半晌,她才下定了决心,对云不羡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言家别墅。
言深收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到言君喻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爸。”
里面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言君喻站在门口,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一宿没睡。
“怎么了?”
“不羡说,她一会要来家里。”
“而且,苏阿姨也会和她一起过来。”
言君喻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真的?”
言深点点头,“嗯。”
过了几秒,言君喻才开口,语气有些急促地问道:“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小时后吧。”
闻言,言君喻立刻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言深跟过去,看到他站在衣柜前,手指在一排西装上划过来划过去,挑选了许久,愣是没选出一件合适的。
他无奈摇了摇头,劝道:“爸,穿您平时穿的那件就好。”
言君喻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在身上比了比。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
只能求助于言深,“这件怎么样?”
言深笑着颔首:“这件就很不错,显得您很精神。”
言君喻这才放下心来,他开始对着镜子系领带。
但因为手指抖得厉害,系了好几次都没系好。
言深只好走过去,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
“爸,您放松点。”
言君喻苦笑了一声:“我放松不了。”
他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说着,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惆怅。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苏曼卿,是在设计学院举办的一场设计展上。
展厅很大,灯光打在一幅幅作品上,晃得人眼花。
他本来是被朋友拉来的,对设计没什么兴趣,打算转一圈就走。
但就在他打算离开时,却看到了苏曼卿。
她站在一幅作品前面,微微仰着头,眼睛很亮。
旁边有人在跟她说话,她侧过头听,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特别,不是那种客气的、社交式的笑,而是真的在开心,眼睛里有光。
他站在人群里,看了她很久。
连朋友喊他,他都没有听见。
直到被朋友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
可当他再转头去看,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四下找了一圈,没找到,只能带着失望离开了。
后来他打听到,她叫苏曼卿,是珠宝设计专业的学生。
他本来想去找她,却得知,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恰巧,苏曼卿的那位男朋友,和他一样,都是金融系的学生。
谢玄渊在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长得好,家世也好,两人站在一起很般配。
他想,他应该没什么机会了。
后来,他在父亲的安排下,娶了温家的大小姐。
当时,他觉得他这辈子不会再为第二个人动心了,所以跟谁结婚根本无关紧要。
但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听在报纸上看到了谢玄渊和姜若笙联姻的消息。
那一刻,他压抑了很久的念头开始蠢蠢欲动。
他想去找她,但又找不到理由。
毕竟,当时的他已经结婚了。
而且,苏曼卿过得好不好,跟谁在一起,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直到那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姜若笙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他喜欢苏曼卿这件事,给他设了一个局。
她在电话里说,她给苏曼卿下了药。
他挂了电话后,就冲出了家门。
那天晚上,他是自己开车过去的,一路上连闯了几个红灯,紧张得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是颤抖的。
他按照姜若笙在电话里说的,找到了苏曼卿的房间。
门没锁,开了一条缝。
他推门进去,看到苏曼卿躺在床上,身上那条黑色的裙子皱成一团,发丝也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颊上还带着两团红晕,一副被下了药的模样。
他走近,轻声喊她的名字,试图将她唤醒。
但苏曼卿毫无反应,只是用迷离的眼神看着他。
那天晚上,对苏曼卿来说,是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可对他而言,却是梦想成真。
他理智尚存,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卑鄙,可他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这是他人生中犯下的最大的一个错。
他毁了苏曼卿,也毁了自己的家庭。
可他不后悔。
就算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择的。
第二天,他对脸色苍白的苏曼卿承诺,他会娶她。
可苏曼卿却只是尖叫着让他离开。
后来,得知苏曼卿怀孕后,他又去找了她一次。
这一次,他的态度更加坚决,说什么也要和苏曼卿在一起。
他想给那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苏曼卿听完他的话,却冷冷地看着他,质问道:“那你的妻子和孩子呢?他们怎么办?”
第六百六十一章 她会不会恨他?
“我没有想过要破坏任何人的家庭。”苏曼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个孩子我会自己养,不需要你负责。”
言君喻站在她面前,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愣了一会,才语无伦次地开口。
这是他唯一能和苏曼卿在一起的机会,他不想放弃。
他说他爱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她,而不是温如萱。
他几乎是把自己的心从胸腔里剖了出来,亲手捧到苏曼卿面前,把自己能给的、不能给的都许诺了一遍。
可苏曼卿只是看着他,等他终于停下来,才坚定地回绝道:“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你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对不起,凭什么来对我负责?”
他彻底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苏曼卿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将门关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一路上,他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有什么资格来祈求她的原谅,并且承诺要对她负责呢?
明明他才是那个毁了她一生的元凶。
回到家里,温如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份他几天前放在桌上的离婚协议。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笑。
“怎么,被赶出来了?”温如萱语气尖刻地道。
言君喻没有回答,径直往楼上走。
“言君喻。”她在身后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以为你去找她,她就会要你吗?”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但温如萱的依旧锲而不舍地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
“你毁了她的人生,她恨你还来不及!”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言君喻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团浓重的黑雾包裹其中,看不清眼前的方向。
他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才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如同一尊凝固的石像般,一动不动。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苏曼卿看他的那个眼神。
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冷漠。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他甚至觉得,苏曼卿宁可那天晚上闯进房间的是谢玄渊,或者任何一个别的男人,而不是他。
他毁了她的清白,让她未婚先孕,让她一个人承受所有的非议和指责。
他以为自己是在负责,其实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他恳求她接受他的时候,有几分是为她着想,又有几分是为自己赎罪?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对面的屋顶上,瓦片泛着一层清冷的光。
他就那么站着,从月光满地站到东方泛白。
那天晚上,他在苏曼卿失去意识的时候,就应该选择将她送去医院,或者做其他能让她清醒过来的事情,而不是趁人之危。
可他终究是放纵了自己一次。
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卑鄙的事。
他不仅毁了一个女人,也毁了自己的家庭。
这股悔恨的情绪穿越了时光,二十多年后,仍然能在言君喻的心里激起一场惊涛骇浪。
他站在镜子前,手指搭在领带上,忽然觉得这条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苏曼卿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是像当年那样冷,还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也不知道云不羡会怎么看他。
她会不会恨他?
恨他当年没有保护好她,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了二十多年。
恨他什么忙都没帮上,现在却厚着脸皮出现在她面前。
他忽然想到,言深和言澈小时候,他也一直忙着工作,忙着逃避那个家,错过了他们多少成长。温如萱跟他离婚的时候,他甚至松了口气。
他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虽然言深和言澈从未因此而责怪过他,可他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如今,他即将要面对的,是他这一生中最对不起的两个人。
他的心情既紧张又沉重,像有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口上。
可他终究还是期盼着能见到她们的。
言君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松了松领带,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一直站在旁边的言深说道:“下楼吧,她们应该再过一会就到了。”
话虽如此,但到了楼下客厅里,言君喻却表现得更加紧张和不自然了。
言澈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杯鸡尾酒,看着父亲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足足十分钟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爸,你能安稳地坐一会吗?一直在这转来转去的,转得我头都要晕了。”
言君喻瞪了他一眼。
言澈耸耸肩,识相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父亲紧张,刚刚说那句话不过是想缓解一下气氛罢了。
但目前看起来,好像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不过,他的紧张程度比起言君喻来也丝毫不差。
只是他隐藏得很好。
他的本职工作就是一个演员,还是那种天赋绝佳的演员。
只要他想将某种情绪藏起来,那就一定不会露出破绽。
言澈自信地想着。
但坐在他对面的言深却一眼就看穿了真相。
言澈面上装得再怎么云淡风轻,但他时不时蹙起的眉,以及几乎要将酒杯给捏碎的力道,就足以暴露出他的紧张了。
他无奈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开口戳穿。
半小时后,门外响起一阵车声。
言君喻和言澈对视一眼,都有些按捺不住。
但两人都没有往前迈出一步,仿佛前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言深好笑地放下手里的文件,缓缓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言君喻和言澈跟在他身后,都是一脸严肃紧张的神情。
云不羡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她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扶着苏曼卿下车。
苏曼卿这二十多年来积郁成疾,身体一直不大好。
她也没有去做过什么检查。
失去女儿后,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就不怎么上心了,像是在惩罚自己。
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已经让她的脸色显得苍白了几分。
云不羡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苏曼卿捏了捏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什么问题。
云不羡收起关切的眼神,扶着她,走向言家父子。
她的眼神首先落在了言君喻的身上,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第六百六十二章 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客厅里,云不羡扶着苏曼卿在沙发上坐下,才收回手,在她身侧坐好。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布料,目光先落在了苏曼卿的脸上。
苏曼卿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
但她坐得很直,背脊挺着,像一株被风吹弯了又自己站起来的树。
云不羡看了她几秒,确认她没有什么大碍,才慢慢将目光转向对面。
她对面坐着的人,是言君喻。
刚刚在门外,她和这个男人只是打了个照面。
此刻,落座后,她才得以认真地去打量他。
他比她想象的要年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背挺括。
言君喻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
不难想象,他年轻是应该也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美男子。
但现在也不差,身上还多了股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沉稳的气质。
言君喻坐在那里,神色有些紧张和严肃,像是在等一场很重要的审判。
就在云不羡打量着他的时候,他的目光也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但很快便移开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他和云不羡隔着茶几,不到两米远的距离。
云不羡看着他,他也看向云不羡,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云不羡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那声称呼。
但这个词在她舌尖滚了一圈后,又咽了下去。
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她想起苏曼卿一个人躺在酒店床上,意识全无的那个夜晚。
想起苏曼卿一个人挺着肚子,在医院里做产检,一个人进产房,一个人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孩子就被人从怀里抱走了。
这些画面,如同一根根刺,扎在她的心里。
让她无法心无芥蒂地接受言君喻。
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不管怎么看,他们应该都只算是陌生人。
当然,是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云不羡收回了目光,沉默地坐在那,没有半分表示。
随着她的动作,言君喻眼底的光也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这个结果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有什么资格让她喊出那声父亲?
这二十三年来,他都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还挺着,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肩膀也微微塌了一点。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
哪怕云不羡不肯认他也没关系。
只要她还肯来见自己,这就够了。
苏曼卿始终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面前那杯茶上。
几分钟前,言家的佣人将这杯热茶端到她面前。
淡褐色的茶水很清亮,还隐隐散发出一股幽幽的茶香。
光是闻一下这个味道,就知道肯定是名贵的茶叶泡出来的。
但她没有动。
现在,茶已经凉了。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言君喻,她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她早就把这个人从心里摘出去了,干干净净的,一点儿也不剩。
如果不是为了云不羡,她想,她这辈子应该不会再和这个男人扯上任何关系了。
可命运有时候就喜欢捉弄人。
兜兜转转了二十多年,他们还是再见面了。
云不羡的手搭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曼卿侧过头,看到女儿眼底的关切之意,心底泛起一抹暖意。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并没有云不羡想的那么脆弱。
否则,她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言深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没有端起面前的那杯咖啡,也没有翻阅文件。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父亲眼底的光从期待变成黯淡,看到苏曼卿苍白的侧脸和她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缩的手指,看到云不羡垂下眼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没有谁有资格说话。
坐在他身旁的言澈则靠在沙发上,二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来。
他手里那杯鸡尾酒从坐下来就没怎么喝过,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慢慢往下淌。他的目光在父亲和云不羡之间来回了一次,又落回到手里的酒杯上。
杯中的液体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他盯着那层光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下午。
他站在礼堂的后门,看到台上的少女冲他笑了一下。
这个画面在他脑海里驻足了七年,历久弥新。
直到今日,他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人,心口微微发烫,一股有些酸涩又带着几分甜意的情绪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默,而是一种所有人都知道该说什么、但谁都不想先开口的安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是堵在喉咙里,是堵在空气里,浓稠得化不开。
最后,还是言深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网上的那些消息,是温如萱找了一个叫周行的人放出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
云不羡和苏曼卿都注意到了,他说的是“温如萱”,而不是“我的母亲”。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默契地没有出声。
而听到温如萱这个名字后,言君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茶水在杯沿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他垂下眼,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没有看任何人。
言澈的手指也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眉心已经拧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抿了抿唇,像是想说什么。
但看了父亲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言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温如萱。
这个名字在这个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被提起过了。
不是忘了,是不敢提。
像一道结了痂的伤疤,谁都不敢轻易去触碰。
从他记事起,母亲就很少笑。
她把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盯着父亲。
查他的通话记录,翻他的公文包,甚至派人跟踪他出差的行程。
这件事很快就被父亲察觉。
有一次,父亲从外地出差回来后,跟她大吵了一架。
那次,两人吵得十分激烈,父亲甚至还不小心摔了一个价值不菲的明代花瓶。
那是他爷爷的遗物,父亲一直很珍视,但在盛怒之下,却失手打碎了。
而母亲也没有争辩,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无表情,手里还攥着一叠她派去跟踪的人拍到的照片。
第六百六十三章 那就这样做吧
照片是父亲和一个女客户在餐厅吃饭的画面,两人隔着一米宽的桌子,中间还摆着几道菜。
什么也没有,但母亲却把它当成了铁证,指责父亲出轨,对不起这个家。
父亲被气得说不出话,面色铁青地走出了家门。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回到这个家。
当时,他就站在楼梯拐角,从栏杆缝隙里看着母亲。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坐在那里,犹如一尊雕塑般,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他那时候才六岁,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总是不开心,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把自己和弟弟扔给保姆,整夜整夜地坐在客厅里等父亲回来。
他等了很久,困得睁不开眼皮,保姆就悄悄地来牵他回房间睡觉。
母亲还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后来他长大了,渐渐明白了。
母亲不是不开心,她是恨。
恨父亲不爱她,恨那个女人夺走了父亲的心,但他更恨自己被困在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走不出去。
她和父亲离婚的那天,言深正好放学回家。
看到门口停着搬家的货车,母亲站在客厅里指挥工人搬东西。
她看到言深,愣了一下,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好好照顾弟弟。”
扔下这句话后,她就转身上了车,再也没有回头。
言深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他只是觉得,这样也好。
至少,他也不会在半夜时突然被吵架声惊醒。
也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观察两个人的脸色,生怕说错一句话。
他不是不难过,只是太累了。
这段婚姻,不仅对于当事人来说是一种折磨,对于被裹挟其中的其他人而言,也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所以,当他查到网上那些消息是温如萱放出去的时候,他只是惊讶了一瞬,便自然而然地开始去想怎么善后。
对于温如萱的行为,他早就习惯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心里的那股恨意一直没有消散。
“我会让公司的法务起草律师函,先给周行的公司发过去。”言深沉声道,“然后,我会和温如萱联系,让她停止这些行为。”
言君喻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杯沿上,指节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来跟她谈。”他说道。
言深看了父亲一眼,皱着眉,脸上满是不赞成的神情,“爸——”
“我来。”言君喻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苏曼卿和云不羡。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悔恨,愧疚,不安,还有一种连言深都很少见到的坚定。
他这一辈子欠了太多人,欠了太多债。
以前他逃了,但这一次,他不想再逃。
他会保护好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
“这件事我来处理。”他重复道。
苏曼卿始终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变化。
言君喻看着她,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眼底的光又暗了几分。
然后,他将目光缓缓转向云不羡,语气缓和了下来,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云不羡在来的路上就预想过了各种可能性。
言深的话,以及言君喻的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是很合理的解决办法。
但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因为她很清楚,这件事不是发几封律师函就能解决的。
周行那边可以告,温如萱那边可以谈,但网上的那些传言不会因为这些动作就停止。
今天压下去了,明天又会有新的冒出来。
有人想让她身败名裂,就不会轻易收手。
她看得很清楚,这件事能闹得这么大,绝不只是温如萱一个人的手笔。
温如萱只是想让她和苏曼卿身败名裂,可真正藏在幕后的人,要的却是她的命。
想到这,云不羡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她抬起头,对言家父子说道:“律师函只能让那些营销号闭嘴,但网上的传言却不会因此而停止。”
“这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听到她的话,言深眉头紧锁。
他之前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一直以为这件事的关键是温如萱,只要解决了温如萱,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但他却忽略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局势。
现在,舆论已经发酵,而且风向都倒向了不利于云不羡和苏曼卿的一方。
如果只是通过发律师函的办法来对那些散布谣言的人加以警告,也起不到什么威慑作用。
反而会让人觉得他们心虚了。
言澈看了他一眼,主动接过了话头:“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最好是由我和不羡出面,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言君喻也点头,表示赞成。
“没错,只有把事情真相说出来,才能遏制那些流言。”
他和言深一样,都把问题想得太轻了。
言深却依旧皱着眉:“你们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他问得比较隐晦。
但在场的其他人都能听懂他的意思。
真相一旦曝光,就没有回头路了。
言澈和云不羡的演艺事业,言家的名声,苏曼卿二十多年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生活,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有些事情,说出来只会轰动一阵。不说,就会一直被人拿来做文章。与其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言澈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道。
他拍了拍言深的肩膀,笑道:“哥,你别操心这么多,事情未必就会走到最坏的地步。”
“真相虽然听起来也不怎么光彩,但事实就是如此啊,承认了又能怎么样?”
“难道,你担心会对言氏集团的股价造成影响?”
言深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我担心的是,真相曝光后,会对爸和苏阿姨造成影响。”
言君喻摇了摇头,“我不在乎。”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犹如一剂定心丸,让言深不安的心情缓和了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苏曼卿身上的。
苏曼卿也抬眸,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十分平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感激。
但很快,她就转向云不羡,温声道:“我不在乎网上那些言论,不羡是我的女儿,我会保护好她。”
云不羡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言君喻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
她沉默了几秒,说道:“那就这样做吧。”
第六百六十四章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自幼在云家长大,直到今年,我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苏曼卿女士,亲生父亲是言君喻先生。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在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我母亲被人下药,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被迫和言先生发生了关系,随后怀孕生下了我。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近日网上关于我母亲插足他人婚姻的传言,皆为不实。言君喻先生与言澈先生所发声明中的内容与我所述一致,在此不做赘述。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怜悯。我只需要说出真相,还我母亲一个清白。”
这篇微博发出去的时候,是下午六点。
云不羡没有用长文,也没有用图片,只有一段不到两百多字的话。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王薇,但是没有让王薇安排专业的公关人员来帮她写这篇微博。
甚至在写完后,她也没有发过去让专业的人来帮自己润色。
没什么可润色的,事实就是事实,她只需要把真相以及自己的态度表达出来,就已经够了。
每一个字,都是她亲手敲下的。
写完后,发给苏曼卿看了一遍。
苏曼卿对她的内容没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见,只是让她好好休息。
这段时间,云不羡既要拍戏,又要处理这些事情,眼里早就布满了红血丝。
她看着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只能不断精进自己的手艺,多给云不羡炖汤补一补身体。
两人都没有关注网上的舆论。
苏曼卿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厨房里。
而云不羡则是关掉了手机,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言澈的微博是在云不羡发出去之后二十分钟发的。
他同样没有用公关团队写的稿子,而是自己写了一段,又让言深帮忙看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点击发送。
和云不羡不一样的是,他主要陈述了当年的真相,以及对云不羡和苏曼卿表达愧疚。
在他这篇微博里,主要说明了三件事情:
“第一,苏曼卿女士从未插足过我父母的婚姻。我父亲一直喜欢苏女士,所以才会做出错误的事情,让她背上了骂名。她并不是小三,而是受害者。
第二,云不羡是我的妹妹,我们同父异母。这件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因此,网上那些关于她‘勾引言家兄弟’的传言,全是子虚乌有。
第三,我为我父亲的过错,向苏曼卿女士和云不羡道歉。也为我母亲温如萱女士的行为,向她们道歉。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该承受这些。而那些造谣的人,那些躲在键盘后面肆意伤害别人的人,你们不会得逞。真相不会因为你们闭嘴就消失,清白不会因为你们泼脏水就被玷污。我们会用法律手段追究每一个造谣者的责任。”
他发完之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着靠背,盯着天花板。
言深站在窗边,手里端着咖啡,没有喝。
言君喻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摊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微博截图,看了很久。
因为这两篇微博,网上的舆论瞬间被点燃。
“云不羡是被人侵害后生下的孩子?她妈也是被下药才怀上她的?我靠,那些骂她私生女的人脸疼不疼?”
“之前那些营销号不是说苏曼卿是小三吗?现在正主出来辟谣了,那些造谣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言澈也发了。他说苏曼卿是受害者,说云不羡是他妹妹,还替他爸和他妈道歉。这个声明写得很诚恳了。”
“所以真相是:苏曼卿被下药,被侵害,怀孕生了云不羡。言君喻是那个侵害她的人?然后言君喻的妻子温如萱因为恨苏曼卿,把这件事捅了出来?这也太惨了吧。”
“不是,言君喻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不是一直都很儒雅的吗?”
“再儒雅也是男人啊。苏曼卿被下了药,意识不清,他进去之后做了什么谁知道呢。言澈都说了是他父亲的过错,这还有什么好洗的。”
“别急着骂言君喻吧,他当时是去救人的,只是没忍住。是人都会犯错,他至少承认了,道歉了,比那些做错事还死不认账的强。”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重点?重点是苏曼卿和云不羡。苏曼卿被人下药,被侵害,一个人生下孩子,孩子还被人抱走了。苏曼卿找了自己的女儿二十三年。云不羡从小被掉包,在云家长大,后来又被赶出家门,现在还被全网骂私生女。她做错了什么?苏曼卿做错了什么?”
“言澈说得对,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该承受这些。”
“那些骂云不羡的人呢?出来道歉啊!”
评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一条接一条,屏幕划不到底。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心疼,有人道歉。
那些之前骂苏曼卿是小三、骂云不羡是私生女的言论被人一条一条截图挂出来,底下跟着几千条回复,全是骂的。
周行的公司账号被人扒了出来,评论区沦陷了,最后不得不关闭评论。
但截图已经传得到处都是。
而大洋彼岸的温如萱则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攥得发白。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所期待的场面——苏曼卿被万人唾骂,云不羡抬不起头,言君喻那张伪善的脸被撕下来踩在地上,一个也没有成真。
反倒是她被言澈拎出来挂在了耻辱柱上。
现在,评论里没有人骂苏曼卿了,全是心疼和同情她的。
没有人记得她才是言君喻的妻子,没有人记得她被冷落了十几年,没有人记得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丈夫回家等到天亮。
他们只看到苏曼卿惨,苏曼卿无辜,苏曼卿是个受害者。
凭什么?
她明明就是毁掉了自己爱情的小三,有什么资格被理解和同情?
温如萱想不通。
她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用力拉开窗帘。
阳光刺进来,刺得她眼睛发酸。
院子里那棵栀子花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细碎的白花藏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站在那里,盯着那些花,胸口却剧烈起伏,眼里也几欲喷出火来。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不会放过云不羡和苏曼卿这对母女。
同时,她也要让言君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六百六十五章 她的心,从来不在他这里
霍廷霄回到酒店时,云不羡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墨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
那篇微博他看了。
他几乎都能想象,云不羡在敲下那些字时的表情,一定是平静却又无比坚定的。
她一直都是这样。
看起来柔弱,实则无比强大。
她独自承受了很多,有时候就连他都觉得她可能要倒下了,但她却还能表现得若无其事的。
甚至,云不羡还会反过头来安慰他:“我能撑得住,而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
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不羡睡得很熟,但她的眉心却微微蹙起。
也不知道是被雨声吵到了,还是梦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画面。
霍廷霄轻声挪到了她面前,伸出手,将她身上盖着的毯子往上扯了一下。
然后,又将她耳边的碎发撩起。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动作很轻,怕弄醒她。
云不羡没醒,但却有所感似的,原本蹙着的眉舒展开来。
霍廷霄注意到,她瘦了一些,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身体又消瘦了几分,连下巴都变尖了,锁骨的线条也比之前更加明显。
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有怎么休息,也吃得很少。
几乎每次,都要他哄着,才肯多吃几口。
霍廷霄深深地注视着她的侧脸,心口泛起一股酸涩的感觉。
过了一会,他才将目光移开。
随后,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开始处理一些棘手的工作。
这段时间他也很忙。
m国这边的分公司刚刚走上正轨,就遭到了许氏集团的围攻。
许亦琛好像是打定主意要跟他作对似的。
不管他想发展什么业务,许亦琛都要插上一手。
而且,凭借许氏集团在m国打下的根基,以及许亦琛的人脉,总能十分顺利地给他使绊子。
霍廷霄没有把这些小儿科的把戏放在眼里。
霍氏集团的根基在京市,哪怕分公司的发展不顺利,也不会影响到京市那边的业务。
而且,许亦琛阻挠他的那些手段也只是小打小闹。
他猜测,许亦琛应该不是想将他赶尽杀绝,而是给他一些警告罢了。
许亦琛想让他知难而退,主动离开m国。
霍廷霄对此置之不理。
他按部就班地推行这边的业务。
同时,也派了人去盯着许亦琛和谢玄渊。
他担心这两人会对苏曼卿和云不羡出手。
两个小时后,他停下了敲击电脑的动作。
手边的那杯茶早就凉了,他起身去厨房换了一杯热的。
云不羡睡得很熟。
她太累了。
霍廷霄本想等她睡一会醒来后,再让酒店送餐。
但看样子,云不羡这一觉估计要睡到明天了。
他只好将云不羡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另一边,许亦琛也看到了云不羡和言澈发的微博。
当时,他正在开会,但看完这两篇微博后,他立即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第一时间就开着车前往谢家。
他到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别墅亮起了灯,谢玄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在等人。
几乎是许亦琛一走进来,他就睁开了眼,那双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外甥。
“为什么要骗我?”许亦琛撕下了那层温和的表皮,第一次在谢玄渊面前展露出他盛怒又暴躁的一面。
他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原来,云不羡根本就不是谢玄渊的女儿。
她的父亲,是另一个男人。
谢玄渊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我从来没有说过她是我的女儿。”
许亦琛咬了咬牙,“可是,你一直都在引导我往这上面去想,不是吗?”
“你从来不让我查二十四年前发生的事,因为你怕我会查到真相,怕我发现,云不羡跟你根本就毫无关系。”
他语气中夹杂着浓重的怒气,淡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痛苦的光芒。
突然,某个念头闯入他的脑海里,让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七年前,你放过她,不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而是因为她和苏姨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像。”
许亦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原来,这才是真相,而他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不忍心杀了她,因为她那双眼睛,跟苏姨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亦琛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谢玄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冷血无情,可以为了利益牺牲一切。
他甚至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
这样的人,竟然会因为云不羡长了一张和苏曼卿相似的眼睛,就放过她。
这怎么可能?
许亦琛直到这一刻,都不敢相信,原因就是如此简单。
谢玄渊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点点头,语气淡淡地道:“没错,我确实是因为她那双眼睛,才没有忍心杀了她。”
许亦琛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阵无力感笼罩着他。
“可是,舅舅,你为什么要一直误导我?”
“因为你不想让我和她在一起,对吗?”
这两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
许亦琛说出来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如同一个笑话,一直被他最信任的舅舅玩弄于鼓掌之中。
谢玄渊却道:“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和她在一起。”
许亦琛怔了怔。
谢玄渊语气嘲讽地道:“因为她根本就不喜欢你,所以,当然不会跟你在一起了。”
“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许亦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头。
他反驳不了谢玄渊的话。
确实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
横在他面前唯一的阻碍,一直都是云不羡。
她的心,从来不在他这里。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
哪怕是他先遇到她的。
她也还是义无反顾地投向了霍廷霄的怀抱。
“和我联手吧。”谢玄渊忽然开口道。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许亦琛抬眸,看向他,没有出声。
谢玄渊不慌不忙地道:“这是你唯一能得到云不羡的机会。”
第六百六十六章 就像您当年一样吗?
许亦琛离开谢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开灯,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冰凉。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光晕连成一条模糊的线,延伸到远处,看不到尽头。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才发动车子。
回到许家别墅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把车钥匙扔给下人,走进大厅。
管家见到他,神色一松,连忙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在他耳边低声道:“老爷还没睡呢,在书房里等您。”
“他应该……是有话要和您说。”
闻言,许亦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等我?”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管家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他在许家待了几十年,亲眼看着许明远一点一点变老的,也是看着许亦琛如何从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走到如今大权在握的地步的。
同时,他也见证了这对父子从亲人变成仇人的。
不,应该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仇人,而不是家人。
管家看着许亦琛缓步朝着书房走去的身影,轻叹了一口气,又默默地摇了摇头。
希望一会,这对父子不要吵得太厉害。
毕竟,老爷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可不好办。
二楼,书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许亦琛抬手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直接推门进去。
许明远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困得随时会睡过去。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
“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病之后的疲态。
许亦琛没有坐下,站在书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父年轻时生得极好,轮廓深邃,五官俊朗,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能成为焦点的人。
如今老了,脸上多了皱纹,头发也花白了。
但骨相还在,依稀可以瞥见年轻时的模样。
而就是这张脸,骗了他母亲四年,又毁了她一生。
“叶家那边联系我了。”许明远抬头看了一眼许亦琛,随即缓缓开口道。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也没有一丝关切之意,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叶家大小姐叶诗琳,今年二十二岁,刚从英国留学回来。”
“我见过这孩子,长得很好,和你很般配。”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叶家在m国经营地产和酒店生意,根基很深,如果能和叶家联姻,对许氏集团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许亦琛眼底连一丝波动也没有。
听完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也只是掀起眼皮,眸色冷淡地看着他。
许明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拧起眉,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考虑终身大事了。”
许亦琛忽然轻哂了一声,语气讥讽地道:“就像您当年一样吗?”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许明远握着拐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许亦琛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娶一个家世好的女人,少奋斗二十年。”
“然后功成名就、平步青云,多好。”
“只是不知道,当初被您辜负过的那些人,日子过得怎么样?”
他浅色的瞳孔里满是冷意。
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利刃直直地扎进了许明远的心里。
“给我闭嘴!”
许明远气急败坏地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他年轻时耽于酒色,身体早就垮了。
如今不过五十岁的年纪,却连站起来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能让他喘上好一阵。
他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许亦琛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没到眼底。
“我不会和什么叶家大小姐结婚的,而且,您也没有任何资格插手我的婚事。”
许明远听到这话,又被气了个半死。
他咬了咬牙,语气颇为愤怒地道:“我可是你的父亲!”
许亦琛冷笑道:“父亲?这两个字从您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可笑呢。”
许明远目眦欲裂地瞪着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堵得他十分难受。
许亦琛也没有管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到房间门口,推门进去,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他走到床边坐下,背靠着床头,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的都是很久以前的事。
他的母亲叫沈知予,是大学教授的女儿,算是书香门第出身,学的也是文学,不仅长得好看,而且性情温婉。
她在学校里很出名,追她的人也很多。
但她谁都没看上,却偏偏对许明远情有独钟。
那时的许明远还不是什么富豪榜上的常客,许氏集团的创始人,只是一个家境贫寒的穷小子。
沈知予喜欢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以为她遇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但许明远的野心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他想要的却是位极人臣。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许明远不仅对自己狠,对身边的人也足够狠。
在得知沈知予怀孕后,他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她,转向了当时学校里另一位家境优渥的女生。
沈知予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去找许明远,她只是独自搬到了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小镇,把孩子生了下来。
许亦琛自记事时起,对父亲这个概念就十分模糊。
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也温馨。
直到十五岁那年,沈知予被查出患了肝癌晚期,几个月后便撒手人寰。
临死前,他从母亲口中,得知了他父亲的身份。
彼时的许明远已经成为了大名鼎鼎的许氏集团的总裁,许家的掌权人,是多少人想要讨好和攀关系的存在。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许明远。
他恨这个男人,恨他辜负了母亲,也恨他冷漠绝情的做派。
十五年来,他都没有来看过他们一次。
但在沈知予去世后,许明远却来找他,说要带他回许家。
许亦琛怀着报复的心思,跟他走了。
当时,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会夺走许明远看重的那些东西,让许明远体会他母亲曾经受过的痛苦。
第六百六十七章 趁早死了这条心
次日清晨,许家别墅的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声。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长桌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连餐具的边缘都泛起了细碎的光泽。
许亦琛坐在餐桌一端,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而许明远坐在他的对面,面前的餐具整整齐齐,一样没动。
管家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昨晚在书房的谈话,应该是不怎么愉快的。
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还有别的可能性。
过了一会,许明远主动开口道:“叶家那边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显得十分刻意,仿佛是在用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来遮掩昨晚在书房的难堪。
“叶家大小姐——也就是叶诗琳,她对你很感兴趣,今晚你们可以一起吃个晚餐。”
许亦琛将杂志翻过去一页,头也没抬,对许明远的话置若罔闻。
许明远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
他眉头皱了一下,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声音也拔高了一些:“许亦琛,我在跟你说话!”
“嗯,我听到了。”许亦琛的声音不紧不慢,手指捏着杂志的边缘,又翻了一页。
许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着火气。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叶家那边——”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亦琛打断了:“我不会去的。”
许亦琛把杂志合上,随手放在桌上。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后,抬眸,语气淡淡地道:“我不会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也不会拿婚姻做交易,您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许明远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我说得很清楚了。”许亦琛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轻响。
他理了理袖口,管家将挂在一旁的西装外套递了过来。
他穿上后,便打算离开。
许明远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桌上的盘子跳了起来,刀叉砸在瓷盘上,发出一阵刺耳的碰撞声。
他没有拿着拐杖,是撑着桌面站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地意味:“许亦琛,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许亦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浅色的瞳孔如湖水般平静。
许明远站在餐桌对面,两只手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因为刚刚发了火,他的领口歪了,头发也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许亦琛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向上轻扯了一下。
“是吗?”
依旧是轻描淡写的态度,把许明远激得浑身发抖。
他抬手把面前的盘子扫到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有几片还弹到许亦琛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动。
管家听到动静连忙赶过来,看到满地狼藉,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冲身后的佣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收拾。
自己则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许明远。
“老爷,您别动气,身体要紧……”
许明远甩开他的手,死死盯着许亦琛。
“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我告诉你,我给你的东西,我随时都能收回来。”
许亦琛没有接这句话。
他看着许明远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许明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许亦琛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您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身体吧。”
“毕竟,从体检报告来看,您也活不长了。”
许明远愣在那里,嘴唇剧烈地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后退了一步,椅子被撞开,歪到一边。
管家连忙上前扶住他,他靠在管家身上,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眼睛还死死地盯着许亦琛,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许亦琛勾了勾唇,没有再看他一眼,快步走出了餐厅。
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
管家的喊叫声,佣人的脚步声,还有许明远粗重的喘息。
许亦琛没有回头。
不用看,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根本就不在意。
许亦琛走后,许明远瘫在椅子上,管家手忙脚乱地给他顺气,又让佣人去拿药。
许明远却推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电话……给我电话……”
管家犹豫了一下,拿过一旁的手机递给他。
许明远的手抖得厉害,拨了好几次才拨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老周,”许明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帮我联系集团里的几个重要股东,我要召开股东大会。许亦琛不能留在公司了,我要把他赶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道:“许总,您怕是无权这么做。”
“怎么可能?这是我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我还做不了主吗?”许明远暴跳如雷。
过了一会,对面才响起了沉重而缓慢的声音。
“您的那些股份早就被许亦琛稀释了。”
“而且,您当年安插在公司的人,也早就被他换掉了。”
“现在许氏集团,是许亦琛一个人说了算。”
他的话无异于一道惊雷,将许明远炸得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慢慢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许亦琛的时候。
当时,他对那个清满脸写着倔强的男孩说:“只要你跟我回到许家,我会让你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听到这话,许亦琛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里面既没有恨,也没有怨,却又十分复杂。
连许明远这个在生意场上游走多年的老狐狸都看走眼了。
他以为那是恐惧,是怯懦,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面对豪门时的不知所措。
他以为许亦琛跟他回许家,是为了财富和地位,为了那些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但他错了。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他错得彻底。
许亦琛当年的那一眼,分明是在看一个死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许明远闭上眼睛,感觉胸口压着一块石头,越来越重,重到他喘不过气。
他想喊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忽然,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第六百六十八章 已经失去过一个重要的人了
许亦琛到公司的时候,秘书已经在等他了。
他接过咖啡,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正打算拿起文件来看一下,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侧眸看了一眼,是管家打来的。
大概是为了许明远的事。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扣了几下,犹豫着要不要接这个电话。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少爷,老爷晕倒了,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电话那头,传来管家焦急的声音。
许亦琛眼睫颤了颤,却没有说话。
又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然后,便挂断了这个电话。
他并不关心许明远的死活,也从来不介意在外人面前展露出这一点。
他和许明远之间,本来就是势如水火、你死我活的关系。
手边的咖啡还冒着热气,办公室里很安静。
但许亦琛却没有了看文件的心思。
他看着窗外,心头涌上万千思绪。
从十五岁踏进许家大门的那天起,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许明远付出代价。
他要夺走许明远最看重的东西,要让他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要让他像母亲一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病榻上痛苦地死去。
他做到了。
如今,许氏集团已经是他的了。
许明远的股份被稀释。
他安插的那些眼线,早也一个不剩地被他在不知不觉间换掉了。
许明远现在躺在医院里,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他赢了,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他想起了去世多年的母亲。
她总是会在发工资那天会买一袋橘子回来,剥开一个递给他,问他甜不甜。
这种时候,不管手里的橘子是酸的还是甜的,他都会违心地做出很夸张的表情,将她逗得哈哈大笑,眼睛都弯成两道月牙。
她病倒的那天,他放学回家就看到她倒在厨房里,锅里的粥煮糊了,烟呛得满屋子都是。
他打电话叫救护车,一直蹲在她身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但她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却是:“粥糊了吧?别吃了,妈再给你做新的。”
她离开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体温一点一点凉下去。
他没有哭,但心里也如同下了一场雨一般,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
如今回想起来,他已经不再痛苦,但仍然觉得很空。
仿佛心口处破了一个大洞,无数的风从那里灌了进来。
后来他把那个洞填上了。
用恨,用野心,用要把许明远踩在脚下的执念。
他以为用这些东西将它填上了,心就再也不会疼了。
可直到今天,他才不得不十分挫败地承认,它一直就在那里,从来没有好过。
母亲在临死前,才告诉了他许明远的存在,但并不是为了让他去恨什么。
因为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恨他,恨一个人太累了。”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终于懂了。
恨一个人确实很累了。
而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浪费了将近十年的时间。
几天后,在许明远从重症监护病房转移到普通病房后,许亦琛去看望了他一次。
许明远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又苍老了十岁。
谁也无法想象,病床上这个老态龙钟的人,在年轻时生了一副何等英俊的相貌。
他这一生,辜负了很多人。
除了沈知予,还有他的第一任妻子,以及他在外面包养的那些女人,都曾经为他付出了一颗真心。
可真心对他这种利益至上主义者来说,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眼里只能看得到财富和地位。
“你来了。”许明远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眼神有些躲闪。
他年轻时因为过于沉溺于酒色,身体早就垮了。
后来的几十年里,他也没有生下一个孩子。
这是他当初选择将许亦琛带回许家的一个重要原因。
许家那么大的家业,不能没有人继承。
许亦琛也确实很出色,做得比自己还要更好。
把许氏集团交到他手里,许明远是放心的。
只是不怎么甘心罢了。
他一手创立的公司,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它被另一个人夺走。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儿子,他也难以释怀。
“看到我变成这个样子,你应该满意了吧。”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抛弃了你的母亲和你。”
“可是如果换做是你,我想,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的。”
许明远直到现在,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他有野心,但却没有足够的本钱和实力。
所以,他选择了走捷径。
许亦琛听着他这些大言不惭的话,只觉得可笑。
“我不会这么做的。”
“不是每个人都像您一样,把那些身外之物看得这么重。”
“如果能用许氏集团换回我母亲的生命,那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完成这笔交易。”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这么好的事。”
许明远愣了愣。
他看着许亦琛的眼神有些茫然,像是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了这个人一般。
他一直以为,许亦琛和他一样,心里都藏着巨大的野心,想要出人头地,然后报复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
但他还是错了。
在许亦琛的心里,感情才是第一位的。
许明远突然笑了起来。
他面色苍白,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力气。
因此,这阵笑声听起来仿佛喘不过气一般。
但许亦琛知道他在笑。
他看着许明远,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笑,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您一直都想把我培养成一个重利忘义的商人,但我最终还是让您失望了。”
“不过,我不认为这不是一件坏事。”
许明远缓缓闭上眼,语气沙哑地道:“可是你还是输了。”
“你看重感情,可这么些年来,你的身边也一直空无一人。”
“你习惯了带着面具生活,习惯了伪装,却始终没有展露出一丝半点的真心。”
“那你的真心要留给谁呢?”
许亦琛抿了抿唇,没有回应他的话。
许明远也没有管他,而是自问自答地道:“也许,你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
“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但你永远也无法得到她。”
说到这,许明远倏尔睁开双眼。
他眼神直直地看向许亦琛,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和讥讽:“你已经失去过一个重要的人了。这种痛苦,你还能再承受第二次吗?”
第六百六十九章 习惯了带上面具生活
许亦琛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了昏黄色,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条模糊的墨痕,在地面上拖曳而过。
他没有开车,也没有叫司机来接。
出了医院大门后,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眼前有一棵桃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花。
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一阵风吹过,几片花瓣簌簌地落下来,掉在他的肩上。
许亦琛垂眸看了一眼,没有拂去,任由那几篇花瓣落在那里。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
已经到了桃花的季节了吗?
“原来已经四月了。”他忽然轻声呢喃道。
记忆中的某些片段又浮现了出来。
母亲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春天。
医院外的桃花开得正好。
春光明媚,处处都很好。
他却独自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护士将白色的床单拉起,盖住母亲宁静苍白的面容。
那双总是像春风一样和煦温暖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温柔地注视着他了
他没有哭,只是在心里,轻轻地和母亲做了最后的告别。
不久后,许明远找到了他,说要带他回许家。
他跟着去了。
不是因为贪图荣华富贵,而是他想要让那个伤害了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许家别墅比他想象的要大,也要冷。
下人们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背地里却对他的身世和来历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他是老爷在外面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生的。”
“来路不明?不就是那种吗?”
“难怪他整天阴沉沉的,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嘘,小声点,万一被他听见了——”
“听见了又怎么样?一个私生子,还真把自己当许家少爷了?”
这些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是对他和母亲的侮辱。
但他并没有发怒。
只是把那些话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压在心里最深处,面上始终是那副冷漠淡然的表情。
他告诉自己,要忍。
他现在是寄人篱下,一举一动都必须要小心谨慎。
但即便他已经足够小心,许明远对他依旧不满。
“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许明远有一次看着他,皱着眉头斥责道,“摆脸色给谁看?”
他没有解释,只是在每天出门前,都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确认自己的表情。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他习惯了带上面具生活。
但他做的这些努力,并没有打动许明远。
许明远压根就看不出来什么区别,他只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拿他来当一个出气筒罢了。
在许明远眼里,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继承家业、延续香火的工具。
不需要有情绪,不需要有想法,只需要听话就够了。
有一天,他在学校的走廊里,又听到了那些话。
但这一次,他没有忍住。
不是因为他自己。
是因为那几个人提到了他的母亲。
“许亦琛他妈不就是个大学教授的女儿吗?装什么清高,最后还不是被许总玩完就扔了。”
“听说死的时候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就他一个人守着,惨不惨啊。”
“惨什么惨,那种女人,活该。”
当他将捏紧拳头,砸在那些人脸上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痛快。
那种痛快的劲头像一团火,从胸口烧到四肢百骸,烧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把那几个人都打趴下了。
事情也闹大了。
他就读的学校是有名的贵族高中,能来这里读书的,自然都是家底颇厚的大少爷和大小姐。
那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叫家长。
许明远当时正在开会,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后,直接叫停了会议,赶到学校。
当时,在校长办公室里,许明远没有问他为什么打架,也没有问那几个人说了什么。
他只是在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脸上的伤后,不痛不痒地赔了几句不是,又让秘书开了几张支票,当做赔偿。
碍于许明远的身份,那几个人的家长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回到许家后,书房的门一关上,许明远就扬起手,照着他的脸,打了重重的一巴掌。
“蠢货!”
许明远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巴掌,许明远用了很大的力道,打得他的口腔里都充斥着血腥味。
许明远愤怒地斥责道:“你以为你在做什么?逞一时之快?得罪那几个人没什么,但他们背后的家族呢?你知道他们家的公司都是许氏集团的合作方吗?你知道这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影响吗?”
他站在书桌前,垂着眼,一言不发。
脸上火辣辣地疼,嘴角破了一个口子,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许明远还在大声地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只记得,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彻底死掉了。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也许是期待,也许是信任,也许是对“父亲”这两个字最后的一点幻想。
许明远出完气后,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他走出书房,关上门,站在走廊里。
走廊很长,灯没有开,只有尽头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植物,没有光,没有水,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书房里的动静很大,下人们看到他走下楼时,纷纷都撇开了目光。
只有管家来关心了他几句,问他要不要涂药。
他摇摇头拒绝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许家别墅的。
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的那条街上。
霓虹灯在头顶明明灭灭,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混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渺小得几乎不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
就在他浑浑噩噩地穿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有人撞了他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像一阵风,将他从恍惚的状态中撞了回来。
第六百七十章 他最大的执念,就是云不羡
“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女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慌张和歉意。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
她的头发高高束起,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盛满了星光。
她手里抱着一叠琴谱,看样子是刚从什么地方出来,走得太急,没看路。
许亦琛没有应声。
他垂下眼,打算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但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那个女生的声音。
“等一下!”
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小跑着绕到了他面前。
“你的脸……”她看着他嘴角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许亦琛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没事。”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但那个女生却没有被他吓退。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跑开了。
许亦琛站在原地,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本想离开,但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出去。
没过多久,那个女生又跑了回来。
她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将袋子塞进他手里。
“碘伏、棉签、创可贴。”她掰着手指一样一样地数,“你嘴角破了,回去记得消毒,不然会感染的。”
许亦琛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白色的塑料袋,抿了抿唇,却什么也没说。
他的心底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一股暖流在心尖上流淌开来,但更多的,是一种酸涩和钝痛。
“还有——”他正出神时,又听见了那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明明很稚气的嗓音,却带着几分认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伤害自己。”
他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打算说声谢谢。
但她已经转身跑远了。
浅蓝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扬起,像一片被风吹起的云。
夜晚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连发梢都在发着光。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过路口,跑过斑马线,跑进了人群里。
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街角。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袋。
袋子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温热地贴在他冰凉的手指上。
他攥紧了袋子,站了很久。
街边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行人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却始终没有倒下。
那天晚上,他在人来人往的街道里,足足站了二十分钟。
而那袋药,他最终也没有拿出来用。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在了书桌最里面的抽屉里,和母亲的照片放在一起。
那不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贵重的东西,但却意义十足。
因为在那个他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他的傍晚,有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朝他伸出了手,脸上还带着盈盈的笑意,递给了他一丝温暖。
后来,当他再次得知那个女生的消息,是在一张报纸上。
他偶然间路过一个报刊亭,发现在一张名为文艺晚报的报纸上,竟然印着她的照片。
照片里,她的笑容依旧灿烂,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头发半扎起,像一个高贵的公主。
她手里捧着一个象征着第一名的金色奖杯。
他盯着报道里的内容看了许久,最后,眼神停留在照片底下的那行小字上。
那里清晰地印着她的名字。
云不羡。
自从那天起,他就像着了魔一般,疯狂地搜集跟她有关的消息。
过去七年里,他一直都关注着她。
像一个藏在黑暗中的偷窥者。
他知道她是云家的大小姐,成绩优异,还参加了很多比赛,拿了很多奖。
也知道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是常家大少爷,两人感情很好。
后来,她和常律也顺理成章地订婚了。
但就在他以为,她的人生会这样幸福下去时,命运却突然发生了转折。
她被赶出云家,又在婚礼上被当众羞辱。
当时,许明远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他也正式入主许氏集团,开始实行自己的复仇计划。
从私家侦探那得知,云不羡割腕自杀,被送进医院抢救的消息时。
他差点想抛下一切,去京市找她。
但他不能这么做。
他能走到今天,是靠着谢玄渊这个“舅舅”的支持。
他也知道,云不羡和谢玄渊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为了不惹怒谢玄渊,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云不羡面前。
但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他一直觉得,只有他变得无比强大,才有资格站在云不羡的身边,和她永远在一起。
至少,在走向云不羡之前,他得先除掉谢玄渊,这个横在他和云不羡之间最大的阻碍。
但没想到,他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一切,只是谢玄渊量身为他定做的一场骗局。
更讽刺的是,他现在还得和谢玄渊联手,他才能从霍廷霄手里抢回云不羡。
“和我联手吧。这是你唯一能得到云不羡的机会。”
那天在谢家,当谢玄渊对他说出这句话时,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太清楚谢玄渊是什么样的人了。
与虎谋皮的代价是什么,在过去七年里,他已经深刻体验过了。
可今晚,站在四月温凉的夜风里,站在满树的桃花下,他忽然觉得,那些代价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谢玄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谢玄渊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意味:“想通了?”
“嗯。”许亦琛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谢玄渊似乎低笑了一声,仿佛一切尽早掌控之中。
挂断电话后,许亦琛忽然发觉,此刻,他就像一个被人盯上的猎物。
谢玄渊早就布下了一个陷阱,就等着他往里跳。
而他非但不能绕开那个陷阱,还得主动朝着陷阱走去。
往前一步,是深渊,是地狱,可能会摔得粉身碎骨。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最大的执念,就是云不羡。
他想得到她,从七年前开始,他就已经在这么想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他到谢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谢玄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显然是在等他。
“坐。”谢玄渊抬了抬下巴。
许亦琛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酒。
谢玄渊也不在意,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慢饮了一口。
“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他放下杯子,看着许亦琛,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你来得比我想的要晚了一些。”
许亦琛没有接这句话,而是直接问道:“您打算怎么做?”
谢玄渊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直接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卖关子。
“云不羡现在最看重的人,就是霍廷霄和苏曼卿。”
“霍廷霄没有那么好对付,所以,你得从苏曼卿身上下手。”
听到苏曼卿这个名字,许亦琛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谢玄渊注意到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许亦琛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在过去七年里,许亦琛和苏曼卿的关系一直不错。
自从许亦琛查到苏曼卿是云不羡的亲生母亲后,便以晚辈的身份主动接近她。
他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方,给苏曼卿开了一家花店,偶尔还会过去陪她一起喝杯茶。
逢年过节,也会让人送些礼物过去。
他做得很自然,很妥帖,像一个关心长辈的晚辈。
苏曼卿不知道许亦琛接近她的真实目的。
但她本就是个心软的人,将许亦琛对她的关心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她对许亦琛也很好,将他视若己出。
许亦琛一开始或许只是怀着见不得人的目的靠近苏曼卿,但他并不是无心的人。
在长达七年的时光里,他早就将苏曼卿视为了自己的亲人。
那些关心和温暖都是真的。
但苏曼卿可能做梦也想不到,许亦琛瞒了她很多年,才将云不羡是她亲生女儿这件事说了出来。
她对许亦琛的好,完全出自真心。
但许亦琛的真心中掺杂着算计和假意。
如今,又多了一份愧疚。
谢玄渊饶有兴致地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怎么,舍不得吗?”他轻描淡写地问道。
许亦琛抬眸看他,却没有辩解。
他确实不忍心对苏曼卿下手。
在过去七年里,苏曼卿给他的那些陪伴和慰藉,是无可代替的。
在他心里,她就如同母亲一般,是和春天一样温暖的存在。
“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我从来不强迫别人做选择。”谢玄渊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得像一头正在打盹的猛兽。
“但你既然来找我,就证明了,这笔交易,是你心甘情愿的。”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装无辜和好人吗?”
许亦琛沉默片刻,说道:“除了这件事,其他的,我都可以做到。”
他还是无法对苏曼卿下手。
而通过伤害苏曼卿,得到云不羡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愚蠢的悖论。
他选择放弃。
谢玄渊轻呵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可以走了。”
他将酒杯放下,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
许亦琛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半晌,他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谢玄渊,说道:“舅舅,你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苏曼卿,为什么还要逼我这么做呢?”
谢玄渊半阖着眼,话锋一转,突然说道:“你叫了我这么多年舅舅,应该知道,我和你母亲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许亦琛眉心微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将话题转到了这个地方。
他斟酌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
“但您当年帮过我和母亲,在我心里,一直都将您当做我的亲人。”
这话确实是真的。
他对许明远这个亲生父亲毫无感情,对谢玄渊却是又敬又畏。
“当年,你母亲曾经帮过我,我欠她一个人情。”谢玄渊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眸色却愈发深沉,仿佛陷入了某段遥远的回忆之中。
许亦琛安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后来,我得知你被许明远带回了许家,便让你喊我一声舅舅,就当报答你母亲当年的恩情。”
“这些年来,你一直跟在我的身边,大大小小的事我都亲力亲为地教你。”
“名义上,我是你的舅舅。”
“但我没有子嗣,对我来说,你跟我的亲儿子也没什么两样。”
说罢,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许亦琛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这些年能在许氏站稳脚跟,靠的是谁,你心里应该清楚。”
许亦琛没有反驳。
因为谢玄渊说的都是事实。
他能夺下许氏集团,能在许明远的围剿中活下来,能在短短几年间将许氏的大权握在手中——这一切,靠的都是谢玄渊。
没有谢玄渊的庇护,他不会那么轻易地在许家这个龙潭虎穴里存活下来。
所以这些年来,他不敢做任何会让谢玄渊感到不高兴的事。
他怕失去谢玄渊的支持,更怕与这个人为敌。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最深的无力。
“我一直都记着您对我的恩情。”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淹没。
谢玄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只是那丝笑意未达眼底,他眼眸中闪烁着依旧是冷漠的光。
“既然你记得,为什么今晚突然要违抗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并不是质问的语气,却犹如一座山,压在了许亦琛的心上。
许亦琛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随后,语气有些沙哑地道:“可是舅舅,伤害自己所爱的人,真的会让您释然吗?”
“苏姨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您的事,二十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她才是受害者。”
“她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您和姜若笙的错。”
“事到如今,您让我对她下手,我做不到。”
说完这番话,许亦琛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
这是他对谢玄渊说过的最过分的话了。
也许,他今晚根本无法走出这个门。
但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他不想重蹈谢玄渊和许明远的覆辙。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转而去伤害另一个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
云不羡对他很重要,苏曼卿亦然。
他不会在她们之间做出选择。
谢玄渊久久没有开口,只是目光阴沉地看着他。
许亦琛和他对视了几秒,突然轻叹了一声,对谢玄渊问道:“舅舅,这二十多年来,您心里最恨的人,究竟是苏曼卿,还是当年的自己?”
第六百七十二章 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谢玄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酒杯的杯沿上,缓慢地转着圈。
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痕迹,像一道干涸的血痕。
许亦琛的问题悬在空气中,久久没有散去。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想了很多年,才终于问出口。
不是不敢,而是他知道,即便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但今晚,他忽然就忍不住了。
他看着谢玄渊,等着他的回应。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室内一片寂静。
在这种压抑的沉默之中,许亦琛原本紧绷的神色也一点一点地恢复自然。
他抿了抿唇,正打算说些别的什么,来覆盖掉这个有些尴尬的问题。
下一秒,谢玄渊却倏尔抬眸,墨色的瞳孔像暴雨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这个回答听起来有些渺茫。
像是在逃避。
但许亦琛知道,这就是谢玄渊真正想说的话。
他恨的不是苏曼卿,也不是当年的自己。
他恨的是这个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的世界,恨的是那些逼他走上这条路的人,也是把他逼到退无可退的命运。
但他不会后悔。
后悔是弱者的借口,是那些做了错事又不敢承认的人用来安慰自己的东西。
他不是弱者,所以,他从不后悔。
无论是对苏曼卿,还是对姜若笙,还是那个二十四年前那个让他痛苦不已的夜晚。
他都不曾感到后悔。
因为哪怕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的。
许亦琛听懂了他话中的深意,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一层薄薄的冰,覆盖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谢玄渊缓缓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酒液在舌尖停留了片刻,他才慢慢咽下,仿佛在品味什么。
然后,他放下杯子,正眼看向许亦琛。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了。”
许亦琛抬眸,等着他开口。
“你以为,我让你对苏曼卿下手,是为了什么?”
许亦琛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谢玄渊不是在问他,而是在告诉他答案。
“苏曼卿对我来说,早就过去了。”谢玄渊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二十四年,足够一个人忘记很多事情,也足够一个人想清楚很多事情。”
“我对她,早就没有什么恨不恨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许亦琛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只有一瞬,很快便松开了。
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看,许亦琛根本不会发现。
“那你为什么要——”
“言君喻。”
谢玄渊打断了他,吐出了这个名字。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二十四年,拔不出来,也消化不掉,只能任由它在那里,时不时地疼一下。
许亦琛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猜到了谢玄渊的目标不是苏曼卿,但他没有想到,会是言君喻。
言家和谢家,在m国都是顶级的豪门。
两家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偶尔在一些商业项目上还有合作。
但许亦琛知道,那只是表面。
私底下,谢玄渊和言君喻之间,隔着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言君喻走进了苏曼卿的房间。
这是谢玄渊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事情。
“我要言家倒台。”谢玄渊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但他的眸色却骤然变得深邃起来。
那场酝酿了多年的暴风雨终于爆发。
雨滴落下,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
“我要言君喻一无所有,我要他看着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崩塌,我要他跪在我面前,为他曾经犯下的错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的语气始终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二十四年的恨意。
许亦琛一直安静地听着,眉心不时蹙起。
“可是,”他斟酌着开口,“整垮言家,和云不羡有什么关系?”
谢玄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你以为,我让你对苏曼卿下手,是为了什么?”他看着许亦琛,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许亦琛眸光微闪,没有出声。
“我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决心。”谢玄渊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但那双眼睛却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进许亦琛的心里。
“如果你连苏曼卿都下不了手,那你凭什么去对付言家?凭什么去对付霍廷霄?”
许亦琛的手指微微收紧。
“可你让我失望了。”谢玄渊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对苏曼卿心软了。你舍不得,因为你把她当成了亲人。”
“你知道吗?这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你太容易动感情。”
许亦琛没有反驳。
因为谢玄渊说的是事实。
毫无疑问,他有着冷血的一面。
在对许明远和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时,这种冷血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同时,他又是一个极其看重感情的人。
也许是因为在十几年前的那个春天里失去了母亲后,他的世界就变成一片寒冬。
只要能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温暖,他都会拼命地抓住。
所以,他才会对苏曼卿动了真感情,把她当成了母亲一样的存在。
这是他没想到的,也是他无法克制的。
“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选择你。”谢玄渊话锋一转,目光幽深如潭,“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是不会为了得到什么而不择手段的。”
“只有有感情的人,才会在失去的时候,痛不欲生。”
“你害怕失去云不羡,所以你愿意做任何事。”
“这正是我选中你的原因。”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气定神闲地看着许亦琛,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戏谑和讥讽。
许亦琛薄唇紧抿,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谢玄渊冷笑了一声,随即,缓缓下了判词:“你有野心,但你却不是一个合格的野心家。”
“因为你没有想往上爬的欲望。”
“你想要的,只是一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
第六百七十三章 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许亦琛坐在那里,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傍晚,那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把一袋药塞进他手里,然后跑掉了。
他想起那些年他疯狂地搜集她的消息,像一个藏在黑暗中的偷窥者,看着她的照片,一遍一遍地描摹她的眉眼。
他想起她割腕自杀的消息传来时,他差点抛下一切飞去京市。
他想起这些年,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自己足够强大,然后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
可他等了七年,等来的却是她和霍廷霄在一起的消息。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做了那么多,忍了那么多,放弃了那么多。
可到头来,她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七年前那个傍晚,有一个少年因为她的一袋药,活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些年,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她,为她担心,为她心疼,为她愤怒。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霍廷霄。
许亦琛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浅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好。”他开口道,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答应你。”
谢玄渊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整垮言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不紧不慢地说,“言家在m国根基深厚,言君喻在商界经营了几十年,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但也不是没有突破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亦琛脸上。
“言氏集团最近在做一个很大的项目,投资金额上百亿。如果这个项目出了问题,言家就会元气大伤。”
“而霍廷霄——”
他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霍廷霄在m国的根基不稳,这是你最大的优势。他现在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云不羡身上,对公司的关注度不够。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你可以从两个方面同时下手。一方面,打压言氏集团的项目,让言家自顾不暇;另一方面,趁霍廷霄分身乏术,抢占他在m国的市场份额。”
“等言家和霍廷霄都自顾不暇的时候,云不羡身边就没有人能保护她了。”
谢玄渊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布置一场精密的棋局。
每一个棋子该放在哪里,每一步该怎么走,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到时候,她会需要一个人来依靠。”
他看向许亦琛,嘴角微微上扬。
“而那个人,只能是你。”
许亦琛坐在那里,脑海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谢玄渊在利用他。
他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他知道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他还是点了头。
因为他太想要那束光了。
太想了。
想到可以出卖自己,想到可以放弃原则,想到可以不择手段。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不要恨一个人,恨一个人太累了。”
他不恨任何人。
他只是太孤独了。
孤独到愿意用一切去换一个拥抱,换一句关心,换一个能在深夜陪他说说话的人。
而那个人,只能是云不羡。
因为只有她,在他最需要光的时候,给了他一束光。
哪怕那束光只是她随手为之。
哪怕她早就忘了。
他都记得。
他会一直记得。
“好。”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稳,“我会去做的。”
谢玄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端起酒杯,朝许亦琛举了举。
许亦琛犹豫了一瞬,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有碰的红酒。
两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安静的客厅里,那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也许是良知,也许是底线,也许是那个曾经还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得到回报”的少年。
许亦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紧。
但他没有咳嗽,只是将杯子轻轻放回茶几上,然后站起来。
“我先走了。”
谢玄渊没有留他,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地说了一句:“亦琛。”
许亦琛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要后悔。”
许亦琛沉默了一瞬,缓缓转身,看着他,说道:“我不会后悔的。”
他语气笃定,像是在证明什么。
谢玄渊点点头,轻声道:“那就好。”
他并非不相信许亦琛,而是怕他这个过于看重感情的性子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扳倒言家不是一件轻易能做到的事。
如果没有十足的信念,那从一开始就不要起这种念头。
目前来看,许亦琛的态度还是可以的。
只是不知道随着事情的发展,他又会如何抉择。
毕竟,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变的,就是人心了。
这点,谢玄渊深有体会。
许亦琛走出别墅后,感受到夜风迎面扑来,空气中还带着桃花香甜的气息。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片银白色的边。
不够亮,但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谢玄渊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
他没有再倒,只是盯着杯底那层薄薄的红色液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失去了苏曼卿。
二十四年后,他让许亦琛走上了和他一样的路。
他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
但他不会后悔。
因为他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目送许亦琛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里。
随即,缓缓起身,走向书房。
书房的灯一直亮着,书桌上还摆着几份文件。
他却兀自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那双漆黑的眼眸也如同深沉的永夜一般,没有一点光亮可以透进来。
片刻后,他回到书桌前,拿起摆在最上面那张纸,定睛看了几秒。
然后便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那是一张诊断书。
上面显示,他已经是癌症晚期,大约还有两到三个月的寿命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 她的笑容却对着另一个人
下定决心后,许亦琛的动作很快。
几天后,言深就接到了项目出问题的消息。
当时,是周三的下午,他正在会议室里听取季度汇报。
秘书匆匆推门进来,快步走到他身边,面色严肃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言深眉心微蹙,握着笔的手指也收紧了一瞬。
但很快,他的面色便恢复如常。
“会议到此为止。”言深抬手,打断了正在汇报的人。
他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然后便离开了会议室。
高管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没有人敢问。
在公司里,言深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
这场会议就这么草率地收场了,但公司里也传出了一些风声。
仿佛有一团沉重的气压笼罩着整个言氏集团。
言深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坐在书桌前,理了理袖口,抬眸看向秘书。
秘书将平板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来自项目合作方。
“对方说,资金周转出了问题,无法按期注入。”秘书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如果这笔资金不到位,项目就要停工。”
言深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几秒,沉声道:“立刻让人去查,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言深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眉心微微蹙起。
这个项目是言氏集团未来三年的核心业务,投资金额上百亿,牵涉的合作方有十几家。
如果出了问题,不仅仅是钱的事,还会影响到言氏集团的股价、信誉,以及所有合作伙伴的信任。
他不相信这是单纯的“资金周转问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是单纯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言澈的号码。
“哥?”言澈那边有些嘈杂,应该是在片场。
“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接近你?”言深开门见山地问道。
言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言氏的项目出问题了。”言深没有瞒他,“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
言澈沉默了片刻,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是说,有人想对付言家?”
“还不确定。”言深揉了揉眉心,“但不管是不是,你最近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言澈应了一声,又问道,“爸那边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言深说,“等我查清楚了再说。”
挂了电话,言深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
言深预感到,很快,便会有一场暴雨落下了。
同一时间,霍廷霄也收到了一份报告。
他坐在分公司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市场分析数据。
过去一周,霍氏在m国的三个重点项目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阻力——不是审批卡壳,就是合作方临时变卦,或者竞争对手突然杀出。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就是有人故意的了。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
张俊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查到了吗?”霍廷霄问道。
“还没有。”张俊硬着头皮回答,“对方的痕迹清理得很干净,暂时查不到源头。”
霍廷霄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种时候发火没有用。对方既然敢动手,就不怕被查。
与其把精力浪费在愤怒上,不如想想怎么反击。
他对张俊道:“盯紧点,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张俊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是。”
霍廷霄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然后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霍总,您要去哪?”张俊问道。
“回去。”霍廷霄说,“不羡在m国的戏份拍完了,接下来要去别的地方拍了,我得要去接她。”
张俊愣了一下,想说公司都出事了您还惦记着这种小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云不羡在霍廷霄心里的地位有多重,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在旁人看来,拍完一场戏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但对于霍廷霄来说,这可是他第一次陪着云不羡一起拍电影,每个关键节点都不能错过。
霍廷霄到片场的时候,云不羡刚好拍完今天的最后一场戏。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散落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戏中的情绪——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安德烈喊了一声“卡”,然后走到监视器前回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休息一周。”他拍了拍手,对剧组宣布,“一周后转场,继续拍剩下的戏份。”
工作人员纷纷收拾器材,有人小声讨论着一周假期要去哪里。
云不羡接过唐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在人群里看到了霍廷霄。
他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她。
云不羡把水递给唐圆,朝他走过去。
“等很久了?”
“刚到。”霍廷霄说。
云不羡看着他,注意到他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最近很忙?”她轻声问道。
霍廷霄笑了笑,抬手自然地将她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撩起,淡淡道:“还好。”
他没有说公司的事,她也没有追问。
两人并肩走出片场,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四月末的花香。
云不羡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她感叹道,“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醒了?”霍廷霄问。
“嗯。”云不羡点点头,“醒了,该回家了。”
霍廷霄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挣开,反而收紧了手指。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回了酒店。
身后,片场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暗了下去。
许亦琛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车停在片场对面的路边,熄了灯,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兽。
从车窗望出去,他能看到云不羡走出片场,看到她穿过人群,看到她走到霍廷霄面前,看到她笑了,看到他们牵着手离开。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也许是想看她一眼,也许是还想确认什么,也许只是……不甘心。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傍晚,她跑着去买药,又跑着回来,把袋子塞进他手里,气喘吁吁地说“你嘴角破了,回去记得消毒”。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笑着的。
那时候,她的是只对着他的。
而现在,她的笑容却是对着另一个人的。
第六百七十五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许亦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谢玄渊发来的消息,提醒他:“言家那边已经开始警惕了。”
短短的一行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许亦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这已经是谢玄渊今天发来的第三条消息了。
第一条是早上,问他项目的事进展如何。
第二条是下午,提醒他霍廷霄最近在查什么。
现在是晚上,又来催了。
他认识谢玄渊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急迫。
以前无论多大的事,谢玄渊都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赶着,一刻也不肯停。
许亦琛不是没有怀疑过谢玄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尤其是他的身体状况,是不是已经不大好了。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回复道:“好,我知道了。”
随后,他发动车子,驶入了夜色之中。
后视镜里,片场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黑暗里。
言深查到许氏集团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线索很隐蔽,但他还是找到了。
一个不起眼的中间公司,通过层层股权嵌套,最终指向了许亦琛名下的一个基金。
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张股权结构图,看了很久。
许亦琛。
他早就该想到的。
在m国,有实力、有动机、有胆量对言家动手的人,屈指可数。
而许亦琛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他不明白,许亦琛为什么要这么做。
言家和许家没有过节,两家在业务上也没有直接竞争。
许亦琛没有理由突然对言家发难。
除非这并不是什么商业竞争,而是私人恩怨。
想到了这一层后,言深的眉头舒展开来。
云不羡。
在他查到的那些关于云不羡的资料中,也有许亦琛的身影。
许亦琛对云不羡的态度一直都很特别。
或者,应该说,许亦琛喜欢云不羡,一直想要得到她。
但事情又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许亦琛只是想得到云不羡,那他应该对霍廷霄下手。
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其中,就包括谢玄渊和姜若笙。
如果对言家下手并不是许亦琛的本意,而是谢玄渊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话,那事情就变得更加麻烦了。
言深拧了拧眉,拿起手机,拨通了霍廷霄的号码。
“我查到了一个人。”
电话那头,霍廷霄的声音很平静,问道:“谁?”
“许亦琛。”
霍廷霄挑了挑眉,语气淡淡地道:“意料之中。”
言深顿了顿,问道:“你早就猜到了?”
“嗯。”霍廷霄没有否认,“他在m国的根基比我们深,又有谢玄渊在后面撑着,动起手来不会留情。”
听到谢玄渊的名字,言深沉默了片刻。
看来不仅是他,连霍廷霄都联想到了这个人。
谢玄渊既是他父亲一辈子的心结,也是苏曼卿二十四年来都不敢触碰的伤疤。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地问道。
“等。”霍廷霄轻描淡写地道,“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言深点点头,“好。”
现在是他们在明,而敌人在暗的状态。
确实不宜轻举妄动,容易被许亦琛抓到把柄。
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等到敌人露出破绽,然后才能抓住机会反击。
挂了电话后,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很疲惫。
不是为了公司,也不是为了项目。
而是为了那些二十多年前的恩怨。
他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以为所有人都放下了,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但原来没有。
那些恨和怨,以及不甘心的情绪,只是被压在心底,从来没有消失过。
它们在黑暗中蛰伏了二十四年,然后在这个春天,破土而出。
苏曼卿是在花店里看到新闻的。
电视上正在播报言氏集团项目停工的消息,画面里,记者堵在言氏集团大楼门口,话筒怼到言深脸上,问他项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言深没有回答,在保镖的护送下上了车。
苏曼卿盯着屏幕,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她虽然一直不主动去打探言家那边的消息。
但言君喻毕竟是云不羡的亲生父亲,她也无法做到漠然处之。
“苏姨。”
正在她愣神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曼卿转过身,看到许亦琛站在花店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亦琛?”她放下剪刀,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您。”许亦琛走进来,将纸袋放在柜台上,“给您带了您爱吃的桂花糕。”
苏曼卿看了一眼纸袋,又看了一眼许亦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有些异样。
“怎么了?”许亦琛察觉到她的目光,问道。
苏曼卿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来得挺勤的。”
“最近不忙。”许亦琛说。
苏曼卿没有再问,转身去给他泡茶。
许亦琛站在柜台前,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新闻已经换了一条。
许亦琛也没有在意。
“亦琛。”苏曼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茶泡好了。”
许亦琛收回目光,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茶是热的,桂花糕是甜的。
苏曼卿看着他,欲言又止。
“苏姨,您有话就说。”许亦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苏曼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亦琛,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许亦琛的手顿了一下。
“您怎么这么问?”
“你最近来得太勤了。”苏曼卿看着他,目光温柔却带着几分审视,“以前你一个月来一两次,现在一个星期来三四次。而且每次来,你都心不在焉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许亦琛沉默了片刻。
“苏姨,我只是——”
“你不用解释。”苏曼卿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管你在想什么,我都相信你不会做错事。”
许亦琛低着头,看着杯中的茶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曼卿对他的信任,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心上。
第六百七十六章 你确定要走到那一步吗?
许亦琛几乎不敢直视苏曼卿的眼神。
她的眼神里,既有关心,也有忧虑。
他想告诉她真相,想说自己七年前接近她是有目的的,想说自己正在做一件对不起她的事。
但他说不出口。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收手了。
只能一错再错下去。
“苏姨。”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苏曼卿愣了一下。
她看着许亦琛,看到他眼底的挣扎和不安,忽然觉得心里一紧。
“亦琛,你到底在说什么?”
许亦琛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没有再提这件事,喝完茶就离开了。
苏曼卿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远,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从花店出来后,许亦琛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然后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买了一包烟。
他不常抽烟,甚至可以说很少碰。
但此刻,他忽然想抽一根。
烟雾升起来的时候,他被呛得咳了几声。
他靠在便利店的墙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盏白炽灯,灯光刺眼,照得他眼睛发酸。
没一会,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指尖。
他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走进夜色里。
第二天下午,霍廷霄约他见面。
地点在一家很隐蔽的私人会所。
许亦琛到的时候,霍廷霄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香袅袅,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升腾。
“坐。”霍廷霄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冷不热。
许亦琛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
“霍总找我有事?”他语气冷淡地开口道。
霍廷霄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
“最近m国不太平。”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许总应该也听说了。”
许亦琛没有接话。
“言氏集团的项目出了问题,霍氏在m国的业务也遇到了阻力。”霍廷霄看着他,目光不急不缓,“许总觉得,这是巧合吗?”
许亦琛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商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今天你顺风顺水,明天可能就寸步难行。霍总在商场上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
霍廷霄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许总说得对。所以我来找许总,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许亦琛看向他,没有出声。
两人对视几秒,霍廷霄才缓缓问道:“如果我遇到了麻烦,许总会站在哪一边?”
许亦琛的双眸微眯,“霍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霍廷霄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但那双眼睛却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进许亦琛的心里。
“m国的格局就这么大,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许总最近动作频频,我不得不多想。”
许亦琛沉默了片刻。
“霍总多虑了。许氏和霍氏没有直接竞争,我不会对霍氏下手。”
“是吗?”霍廷霄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我替言家问一句——许总为什么要对言氏下手?”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许亦琛抬眸,对上霍廷霄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我不知道霍总在说什么。”他语气淡淡地道。
霍廷霄看了他几秒,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许亦琛不会承认。
更何况,今晚他约许亦琛出来,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他承认什么。
霍廷霄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几分:“许亦琛,我不是来跟你兴师问罪的。”
许亦琛眉心微动,没有说话。
“我是来提醒你的。”霍廷霄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谢玄渊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你以为他在帮你,可你有没有想过,等他达到目的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样?”
许亦琛的眸光闪了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廷霄没有理会他的否认,继续说道:“你对他言听计从了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行事风格。”
“他从来不会白帮任何人。”
“你今天欠他的,将来要十倍百倍地还。”
许亦琛忽然轻笑了一声:“那如果,这个代价我付得起呢?”
“霍廷霄,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少来操心我的事。”
说罢,他起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许亦琛。”霍廷霄叫住了他。
许亦琛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苏曼卿对你很好。”霍廷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不羡也是。”
许亦琛的脊背僵了一下。
“有些事,做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霍廷霄说道。
他的语气像是警告,又像是在感叹。
“你确定要走到那一步吗?”
许亦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霍廷霄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知道霍廷霄说的是对的。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许亦琛走后,霍廷霄在会所里又坐了一会儿。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言深的号码。
“刚才,我和许亦琛见了一面。”霍廷霄开门见山地道。
言深一听便明白了,问道:“他承认那些事都是他做的了?”
“没有。”霍廷霄否认了。
随即,又说道:“但我劝告了他几句。我相信,那些话,他应该都听进去了。”
言深沉默了片刻,轻叹了一声:“你觉得他会收手吗?”
“不会。”霍廷霄的语气很平静,“但他会犹豫,而犹豫就是在露出破绽。”
言深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开始追问下一步的计划。
“盯紧谢玄渊。”霍廷霄说,“许亦琛不是问题的关键,谢玄渊才是。只要谢玄渊还在背后推,许亦琛就停不下来。
“那苏阿姨那边呢?要不要告诉她?”
霍廷霄想了想,“暂时先不要。她知道了会担心,还会愧疚。”
言深应了一声,又问道:“好,那不羡呢?”
霍廷霄沉默了一瞬,只说:“我会保护好她。”
言深拧了拧眉,想说些什么。
但那些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也知道这些事瞒着云不羡不好。
只不过,他和霍廷霄的顾虑是一样的。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还债
许亦琛从会所出来后,回到公司对秘书吩咐了一些事情,等处理完全部的工作后,他才开车前往谢家别墅。
他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谢玄渊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许亦琛一眼。
“有事?”
许亦琛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霍廷霄今天约我见面了。”
谢玄渊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
他将手里的文件合上,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许亦琛脸上。
“他说了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一直在暗中对言氏下手。”许亦琛说道。
谢玄渊靠在沙发上,目光幽深地看着他,“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有承认。”
“他信了?”
“他不信。”许亦琛耸了耸肩,坦诚道,“他已经知道了那些事是我做的,但他没有证据,只是在试探。”
谢玄渊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饮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将杯子放下。
杯底碰到茶几的玻璃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霍廷霄和言家那边已经有所怀疑了,你的动作要加快一些。”谢玄渊直直地看着他,语气淡淡地道。
“这些日子,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做得很好。”
说完,他话锋一转,眸光也陡然变冷了几分。
“但这还不够,我要的是言家彻底倒台,不是伤筋动骨。”
许亦琛默了默,忽然问道:“舅舅,您为什么这么急?”
谢玄渊的眸光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没有急。”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只是这件事拖了二十四年,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许亦琛没有问下去。
他并不相信谢玄渊的话。
但他相信与否并不重要。
谢玄渊要的是结果,他也是。
反正这些年来,他在背地里替谢玄渊办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从他被谢玄渊扶持着在许氏站稳脚跟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要付出代价。
像谢玄渊这样把利益看得很重的人,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帮他。
这些年,他替谢玄渊处理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有一些是商业上的,打压竞争对手,收购濒临破产的公司,在暗处操控股价。
有一些,则牵扯到更深的层面——那些不能被摆在台面上说的事。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每次做完那些事,他都会在办公室里坐很久,看着窗外的夜色,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喜欢做那些事,但他没有选择。
因为谢玄渊给他的,不仅仅是钱和地位,还是一个能让他在许明远的围剿中活下去的机会。
没有谢玄渊,他早就被许明远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些年,他得到的很多。
在外人看来,他一直顺风顺水,风光无限。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了爬到那个位置上,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可以说,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还债。
用能力还,用忠诚还,用自己的良心还。
想到这,许亦琛突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良心?
他真的拥有过这种东西吗?
“你在想什么?”谢玄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亦琛回过神,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样才能尽快让言家倒台。”
谢玄渊墨色的瞳孔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敷衍。
半晌,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亦琛,这些年来,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儿子来看待。”
许亦琛抬眸看他。
“你母亲当年帮过我,我欠她一个人情。”谢玄渊说,声音低沉而缓慢,“这些年我帮你,也是在还她的恩情。”
许亦琛沉默了片刻。
他不知道母亲当年帮过谢玄渊什么。
他从来没有问过,谢玄渊也从来没有说过。
过去的这七年里,他也没有细究过这个问题。
他觉得那不重要。
但现在看来,他早该查一查当年的事了。
也许,有朝一日,这件事能成为他手中的一个筹码。
“我都知道的。舅舅,您不必担心,我永远不会背叛您的。”许亦琛看了他一眼,缓缓地道。
谢玄渊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我相信你。”
许亦琛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谢玄渊一眼。
谢玄渊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窝也比以前深了一些,像是瘦了不少。
许亦琛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谢玄渊。
这个在他生命中存在了将近十年的人,同时也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蓦然发觉,原来那个在他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强者也会变老。
许是他的目光停留得有些久了,谢玄渊出声问道:“还有事?”
许亦琛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您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
谢玄渊摆手道:“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许亦琛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栋处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别墅。
七年前,姜若笙死后,谢玄渊就让人修缮好谢家的古宅,然后搬了进来。
这些年来,他一直独自一人居住在这里。
管家和下人一般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有时候,许亦琛觉得谢玄渊就像一个吸血鬼似的,一直住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古堡里。
客厅里,谢玄渊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盯紧许亦琛。”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他有些不对劲。”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谢玄渊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许亦琛走出谢家别墅后,没有立刻上车。
他靠在车身上,点了一根烟。
夜风将烟雾吹散,他抬头看着天空。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想起苏曼卿今天看他的眼神。
那种关心和忧虑,犹如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里。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只是单纯地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关心的晚辈。
许亦琛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根燃了一半的烟,眼底闪过一丝苍凉。
如果苏曼卿知道他在做什么的话,她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可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指尖。
许亦琛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踩下油门,驶入了夜色中。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许氏集团的写字楼在m国的cbd核心区域,整栋大楼有四十多层。
许亦琛的办公室在顶层,从他办公桌后面的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
这个时间点,大楼里大部分楼层都已经熄了灯,只有少数几层还亮着。
许亦琛乘电梯上到顶层,刷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站在那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在远处明明灭灭,像一条流淌的河。
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将近十年,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他像一个过客,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真正地停下来过。
他想起母亲。
想起她活着的时候,总是对他说:“等妈攒够了钱,就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是在憧憬什么很美好的东西。
可她没有等到那一天。
许亦琛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苍白,疲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不是他想要的自己。
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他想要云不羡。
可他想要的,真的是云不羡这个人吗?
还是那份七年前曾经得到过的那抹笑容,那份他在母亲死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他已经分不清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谢玄渊发来的消息:“去找温如萱,她手里肯定还有一些言家的料没用上。”
许亦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道:“好。”
与此同时,言家别墅里灯火通明。
言深从公司回来后,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在书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几份文件,都是关于那个项目的。
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页纸上的每一个数字都烂熟于心,可他还是又翻了一遍。
不是不放心,而是想从中找出一个突破口。
许亦琛的布局很严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那个中间公司层层嵌套,股权结构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如果不是他花了大价钱请了专业的调查公司,根本不可能查到许亦琛头上。
而且,就算查到了又怎么样?
他没有证据,不能公开指控许亦琛,不能报警,甚至连反击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对方抓住把柄。
这就是许亦琛的高明之处。
他让你知道是他干的,但你拿他没办法。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言深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言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脸上还带着妆,眼底透着几分刚从外面回来的疲惫。
他刚刚参加完一个活动。
言氏集团的事情闹得很大,已经上了新闻。
在活动现场,一直有一些记者想从他这拿到一些内幕,试图用一些尖锐的问题来激怒他。
言澈都巧妙地避开了那些陷阱,没有给那些人留下什么可以拿来做文章的把柄。
但他心底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回到家后,他第一时间不是卸妆,而是来书房找言深。
“哥,还没睡?”
“嗯。”言深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手里的文件。
言澈走到书桌前,在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那些文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还在看这个?”
“嗯。”
“看出什么了吗?”
言深将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许亦琛做事很干净。”他说,“所有能指向他的线索,都被他清理掉了。我现在手里的东西,拿出去没有任何说服力。”
言澈沉默了片刻,有些头疼地问道:“那怎么办?”
“眼下也只能等。”言深没有故意隐瞒他,将下午和霍廷霄商量好的对策和盘托出。
“许亦琛现在动作这么大,不可能一直不留下痕迹。只要他再动一次,我就能抓住机会反击。”
言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公司的事。
他知道,在商业上,他帮不了言深什么。
他不是那块料,言深也不需要他帮忙。
“爸知道了吗?”言澈问。
言深摇了摇头,“还没告诉他。”
言澈沉默一瞬,问道:“你不打算说吗?”
“等事情有了进展再说。”言深摇摇头,“现在告诉他,只会让他担心。”
言澈知道言深说得对。
言君喻的身体这几年一直不太好,虽然没什么大病,但毕竟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如果让他知道言氏集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定会着急,一着急就容易出事。
“那苏姨那边呢?”言澈又问。
言深看了他一眼,“你关心她?”
言澈没有否认,“她是云不羡的母亲。而且,她是个好人,只是和爸没什么缘分。”
言深对他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解释道:“霍廷霄说先不要告诉她,她知道了只会担心,帮不上忙。”
言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着,窗外的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哥。”言澈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许亦琛会收手吗?”
言深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会。”他说,“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回头。而且他背后还有谢玄渊,谢玄渊不会让他收手。”
言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不羡怎么办?”
言深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许亦琛做这些事,是为了她。”言澈说,“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她会怎么想?”
言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她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言澈沉声道。
“她会自责,会内疚,会觉得是她害了言家。”
言深眼睫颤了颤,反驳道:“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言澈抬起头,看着言深,“可她还是会因此而感到难过的,不是吗?”
言深沉默了很久。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那就不要让她知道。”言深说。
言澈苦笑了一下,“你觉得可能吗?”
第六百七十九章 你是来替她们求情的?
言深没有回答。
他知道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永远的秘密。
总有一天,云不羡会知道真相。
到时候,她要面对的,不仅是许亦琛的执念和谢玄渊的恨意,还有言家因为她而陷入危机的愧疚。
他不想看到那一天。
可他也阻止不了。
“早点睡吧。”言深站起来,将桌上的文件收好,放进抽屉里。
言澈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哥。”
“嗯?”
“你觉得妈……温如萱会就这么收手吗?”
言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不会的。”
“毕竟,她比谁都恨爸和苏曼卿。”
言澈抿了抿唇,“那要不要找她聊聊?”
再怎么样,温如萱也是他们的母亲。
他不想看着一切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言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先去休息吧,这些事我会处理好的。”
言澈没有再说什么,道了声晚安后,便离开了书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言深坐在书桌前,盯着桌上那盏台灯看了很久。
灯罩是深绿色的,灯光从下方透出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的书房里也有一盏这样的灯。
那时候他总喜欢趴在书桌边上看言君喻批文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是父亲抱他上去的。
这些事,温如萱都不知道。
或者说,她并不在乎。
她只关心言君喻爱不爱她,以及自己的婚姻还能维持多久。
言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必须要去找温如萱谈一谈。
自从十五岁那年起,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温如萱了。
时隔多年,他再次拨通这个号码,心情还有些紧张。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起。
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温如萱有些冷淡的声音:“有事?”
“妈,您现在在m国吗?”言深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些年来,他对温如萱的踪迹并不知情。
但毕竟母子连心,他对温如萱的了解,可能比他以为的还要深。
言氏集团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温如萱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不管她之前在哪,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肯定早已回到了m国。
果然,温如萱沉默片刻后,说道:“嗯。”
“我想和您见一面。”
“见我?”温如萱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嘲讽,“你居然还会想见我?”
言深没有理会她的语气,而是问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温如萱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下午两点,一会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后,言深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阳光很好,四月的m国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街道两旁的树都绿了,花也开了。
可他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层厚厚的乌云,透不进一丝光。
下午两点,言深准时出现在温如萱发来的地址。
那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咖啡厅,装修很精致,这个点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坐了几桌。
温如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耳朵上戴着一对钻石耳环,妆容精致,看不出年纪。
多年未见,她还是言深记忆中的模样。
但当他走近后,还是注意到了她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疲惫。
“坐吧。”温如萱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冷不热。
言深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温如萱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说吧,找我什么事?”
言深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我想请您收手。”
温如萱的手指在咖啡杯上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
“收手?”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什么手?我做什么了?”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言深看着她,眼神有些失望,“网上那些关于父亲和苏曼卿的料,都是您给周行的吧?”
温如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将杯子放下。
“所以呢?”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地看着言深,“你是来替她们求情的?”
“我是来劝您的。”言深说,“这件事继续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对谁都没有好处?”温如萱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言深,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才是受害者。是苏曼卿抢走了我的丈夫,我凭什么要收手?”
言深有些头疼,他尽量用客观的语气说道:“当年的事,不是苏曼卿的错。她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温如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笑声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怀了你爸的孩子,你跟我说她是受害者?言深,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谁才是你的母亲?”
“我很清楚。”言深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但我也很清楚,当年的事不是苏曼卿一个人的责任。爸也有错,您也有。”
温如萱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有什么错?我嫁给你爸,给他生了两个儿子,操持这个家十几年,我有什么错?”
言深轻叹了一声:“但您也没有必要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在苏曼卿身上,她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您,不是吗?”
温如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几分嘲讽,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言深,你知道吗?你跟你爸一模一样。”
“你们都喜欢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责别人。”
“你觉得你公正、客观,可你知不知道,你每替苏曼卿说一句话,就是在往我心口上插一刀?”
言深抿了抿唇,没有打断她的话。
他确实没有办法站在温如萱的立场上替她考虑。
因为他知道,温如萱对苏曼卿的恨意根本是毫无道理可言的。
“我是你妈!”温如萱双眼通红地看着他,语气有些激动地道。
“你应该站在我这边,而不是站在那个女人的那边!”
言深等她平复下来后,才缓缓开口道:“我没有站在任何人的那边。”
“我只是不想看到事情越闹越大。”
温如萱冷笑道:“既然你不打算帮我,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罢,她当即起身,拎起包,准备离开。
“妈。”言深叫住了她。
温如萱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言深劝告的声音:“如果您继续这样做,最后受伤的不仅是苏曼卿和云不羡,还有您自己。”
第六百八十章 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温如萱听完,一言不发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她脊背挺得笔直,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
言深坐在那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将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
但他还不能倒下。
因为再过不久,他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温如萱从咖啡厅出来后,直接开车去了周行的公司。
周行是做八卦娱乐起家的,手里的媒体账号有好几个,粉丝加起来上千万。
之前温如萱给他的那些料,让他赚了不少流量,但也惹了一身骚。
云不羡和言澈发了声明后,他的账号被骂到关评,好几个合作方都撤了广告。
他正愁着怎么挽回损失,温如萱就来了。
温如萱推门进来的时候,周行正在办公室里看数据。
他抬起头,看到是温如萱,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手里还有一些料。”温如萱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是关于言君喻的。”
周行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不满地道:“上次你给我的那些料,差点把我的公司搞垮!”
温如萱敛了敛眉,没有将他问责的话放在心上。
她信誓旦旦地表示:“这次不一样。”
“我有把握,可以搞垮言家!”
周行默了默,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如萱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上次,我只说了言君喻和苏曼卿的关系,但是没有把其中的内幕讲清楚。”
“什么内幕?”周行不解。
上次那件事不是已经被言澈和云不羡澄清了吗?
温如萱语气笃定地道:“二十四年前的那个晚上,给苏曼卿下药的不是别人,正是言君喻!”
周行愣住了,“这……这不可能吧?”
言君喻一直都给人一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下药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来?
他已经被这个消息震住了,没有留意到,温如萱说完这番话后,眼眸闪了闪,有些不敢跟他对视。
这当然是她自己瞎编的。
那天晚上,言君喻是接到了一个电话,才匆匆跑出去的。
至于那个电话是谁打的,她也不清楚。
当时,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言君喻出轨这件事上,没有去细究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但这也不妨碍她把祸水引到言君喻头上。
毕竟,是他先背叛她的!
“这次,我可以亲自出来作证。”温如萱咬了咬牙,狠心道。
她知道周行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状态,光凭她一张嘴说,他肯定不敢冒这个险。
但如果她敢站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她是言君喻的前妻,仅凭她的身份,就足以让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相信她说的话了。
周行再次被她的话震到了。
他满眼错愕地看着温如萱,“你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温如萱那番话都是她自己瞎编的。
言君喻是不可能给苏曼卿下药的。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言君喻真的做出了这种事,那温如萱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该跟他算账了,而不是等到今天。
毕竟,这种事如果属实,那温如萱完全可以靠法律手段把言君喻送进去。
他本想劝温如萱打消这个念头的,但温如萱态度异常坚决:“这是他欠我的!”
“如果你不敢发的话,那就算了,当我今天没来过。”
说罢,温如萱起身打算要走。
周行有些急了,连忙叫住了她。
“你总得给我一惦记考虑的时间吧?这又不是一件小事。”
他心里纠结得很。
一面是滔天的流量,一面是可能被拆穿的风险。
无论怎么选,他心里都不踏实。
他既不想把这么劲爆的话题拱手送到其他人手里,又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温如萱看出了他内心深处的动摇,斩钉截铁地道:“我最多只能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周行叹了口气,无奈苦笑道:“你还真是要把言君喻往死里整啊!”
温如萱毫不掩饰自己对言君喻的恨意,她冷笑道:“那是他活该!”
如果言君喻当年没有背叛她,没有和苏曼卿发生关系,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十分钟后,温如萱看向周行,提醒道:“时间到了。”
周行咬了咬牙,“行,我发。”
他决定再赌一把。
要是赌赢了,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由于事关重大,周行没有像上次那样让人写新闻稿,而是由温如萱亲自出镜,录制了一段视频来控诉言君喻。
视频发出的时间也是在傍晚,这个点,正是下班的时间。
很快,这个视频便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视频里,温如萱还特意卸了妆,让自己显得憔悴一些。
说到伤心之处,她还落了几滴泪,看起来更加可怜了,也更容易博取网友的同情心。
视频发出几分钟后,评论里大部分人都在肆意辱骂言君喻,并且为温如萱鸣不平。
“卧槽?言君喻?言氏集团那个言君喻?”
“前妻爆料,这可信度很高啊,谁没事拿这种事造谣?”
“言君喻看着挺儒雅的,居然是这种人?”
“我就说那些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心疼苏曼卿,被侵犯了还要被骂小三,这么多年都不敢吭声。”
“言君喻呢?出来说话啊!”
“言氏集团的公关呢?死了吗?”
温如萱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离开周行的公司时,夕阳落在她脸上。
她眯着眼睛,忽然觉得天很蓝,风很轻,连空气都是甜的。
她等了二十四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温如萱坐上车,踩下油门,心情大好地离开了。
她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一直停在路边。
许亦琛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不再去看那个已经在网上引起热议的视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翻涌起一片惊涛骇浪。
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许亦琛拿起来一看,是谢玄渊打来的电话。
他眸光一沉,按下了接听键:“舅舅。”
电话那头,传来谢玄渊有些疲惫苍凉的声音,但又透着一丝杀伐果断的狠劲。
他对许亦琛道:“温如萱不能留了。”
许亦琛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一下。
他听懂了谢玄渊话中的深意,但并不怎么赞成这个做法。
可他也知道,他无法阻拦谢玄渊。
温如萱自己都想不到,她愚蠢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谢玄渊的禁忌。
她点了一把火,而这把火最终却将她自己燃烧殆尽。
第六百八十一章 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
温如萱以为自己赢了。
她开车离开周行公司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挡风玻璃上,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没有减速,踩下油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手机一直在响。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给她发消息。
她没有回,也没有接。
她知道那些人想说什么——有人想采访她,有人想挖更多的料,有人想替言君喻说话。
但她都不在乎。
她订了当晚飞往巴黎的机票。
m国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至少对她而言是这样的。
她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给二十多年前的自己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剩下的事,就跟她无关了。
哪怕言君喻能澄清,也得被剥掉一层皮。
这个代价,已经够了。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温如萱拖着行李箱,戴着墨镜,围巾遮住了半张脸,没有人认出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热搜第一还是那条视频,底下的评论已经破百万了。
她勾了勾唇,然后关掉手机,扔进包里。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两个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温如萱先去办了登机牌,然后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脚步,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她把行李箱放在隔间门口,关上了门。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排气扇嗡嗡地响。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看起来有些憔悴。
她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她没有在意,以为是别的旅客。
但脚步声没有走向隔间,而是停在了她身后。
温如萱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她身后。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块湿润的抹布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化学气味涌入喉咙。
她拼命挣扎,手指抠住洗手台的边缘,指甲断裂,疼得她几乎要叫出声。
但她的力气越来越小,眼前的灯光越来越模糊,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失去了意识,瘫软在地上。
洗手间里恢复了安静。
那两个男人一个架住温如萱,另一个拖起她的行李箱,迅速离开了。
温如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头顶是一盏吊灯,光线昏黄,照得整个房间影影绰绰。
她猛地坐起来,脑袋一阵晕眩。
她扶着床沿,等那阵晕眩过去,才开始打量四周。
房间很大,装修很考究,每一件家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里不是酒店,也不是医院,更不是她之前曾经去过的任何地方。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她赤着脚走到门边,拉了一下门把手。
门被人从外面锁上的。
她用力拍了几下门,没有人应。
她跑到窗边,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她一把扯开。
窗外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温如萱靠在窗边,手指攥着窗帘,指节泛白。
她努力回忆失去意识前的事——机场,安检,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是没有被绑架的恐惧,但此刻占据她大脑更多的情绪是困惑。
她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但转念一想,她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言君喻、苏曼卿、云不羡、言深、言澈……
这些人都有可能对她下手。
可他们不会把她从机场里迷晕,然后关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能把她带到这里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毕竟,机场有监控和安保,还有成千上万的人。
能在那种地方悄无声息地把她带走,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如萱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盯着那扇门。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身形消瘦,面容看起来有些沧桑,但那双眼睛却黑得发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温如萱盯着他看了几秒,拧了拧眉。
她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
谢玄渊。
她在调查苏曼卿的时候,查到了这个名字。
谢家的掌权人,苏曼卿年轻时的恋人。
她见过他的照片,二十多年前的,那时候他还年轻,眉眼凌厉,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而眼前这个人苍老、阴沉、像一株快要枯死的树。
所以,她不太敢确定这人的身份。
而且,她也想不通,她和谢玄渊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什么恩怨,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为什么要绑架她?
“你是谁?”温如萱开口问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谢玄渊没有回答。
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温如萱没有听清。
“你要干什么?”温如萱提高了声音,“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你报不了警。”谢玄渊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温如萱愣住了。
谢玄渊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等等!”温如萱扑到门边,用力拍着门板,“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抓我?你要什么?钱?我给你,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没有人应她。
门外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温如萱拍到手疼,喊到嗓子哑了,也没有人理她。
她滑坐在门边,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开了。
温如萱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那个男人站在门口。
谢玄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你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他语气冷漠地道。
温如萱的嘴唇在发抖,她慌乱又不解地问道:“什么事?我做了什么?”
谢玄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只是说道:“想活命的话,就安分地待在这里。”
温如萱消失的同时,网上的舆论也在发生变化。
最先注意到这个变化的是言深。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条已经被删除的微博截图。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那条微博不见了。
他又刷新了一下,又少了一条。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几秒。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眉头高高蹙起,脸色也倏尔变了。
有人不想让温如萱造谣的视频继续在网上流传开来。
第六百八十二章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了
言深凝眸思索片刻。
随后,他拿起手机,打给公关部的负责人,问道:“网上的消息,是你们撤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茫然,“不是啊,我们正准备发声明,但热搜突然就没了。言总,这不是您安排的?”
言深沉默一瞬,说道:“声明先按下,别发了。”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又打开几个不同的平台,发现不光是热搜,连那些转发的帖子、截图的评论,都在一条一条地消失。
速度很快,快到不正常。
这不是普通公关能做到的,这是有人在用技术手段大规模地删帖。
言深拿起手机,拨通了言澈的号码。
“网上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言澈的声音有些沉,“是爸安排的?”
言深摇摇头,肯定地道:“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是谁?”
言深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是谁。
但他隐约觉得,这件事和温如萱的消失有关。
有人在帮她——不,不是帮她。
有人在替她收场,用一种她自己绝不会同意的方式。
言澈挂断电话后,打开了微博。
热搜已经没了,但网友的讨论没有停。
相反,因为热搜被撤得太快、太干净,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弹。
“热搜怎么没了?言家开始公关了?”
“这不是公关,这是删帖。公关是发声明澄清,删帖是心虚。”
“言君喻果然有问题吧?不然为什么要删?”
“言氏集团的公关呢?出来说句话啊。”
“说了你们又不信,不说又说心虚,话都让你们说了。”
“楼上言家的水军吧?洗白洗到这个份上?”
言澈翻了几条,眉头越皱越紧。
他切换到自己的账号,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你爸的事你知道吗?”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爸是这样恶心龌龊的人?你之前发的声明是在替他遮掩吧?”
“言澈,你太让人失望了。”
“你们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言澈盯着那些评论,手指慢慢收紧。
他想回复那些人,想说那些都是假的,是温如萱在撒谎,他父亲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在舆论的浪潮里,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这段时间,他的工作已经都暂停了。
至于安德烈那边的电影,因为他和云不羡一直深陷舆论漩涡之中,安德烈给他们多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目前来看,这个假期恨可能又要延长了。
言澈回到家里时,言深刚好也赶了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奈与愤懑。
走到客厅时,言君喻刚好从楼上下来。
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十岁。
言深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我都看到了。”言君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他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温如萱说的那些,不是真的。”
言深和言澈点点头,表示他们都清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的。
言君喻轻叹了一声,说道:“那天晚上,我是接到了一个电话,才能及时赶到那个酒店的。”
“给我打电话的人,是姜若笙,谢玄渊的妻子。”
“我想,网上的那些消息一定是谢玄渊让人删掉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言深和言澈都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两人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除了他,没有人有这个能力。”言君喻闭上眼睛,“他不想让温如萱继续说下去。因为温如萱说的那些,虽然不是事实,但也等同于撕开了一个猜疑的口子。只要有人往下继续追查,就会查到姜若笙。”
“而姜若笙在七年前就死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氛围变得压抑起来。
一团有一团浓重的乌云笼罩在他们头顶。
随时都可能会落下一场暴风雨。
“姜若笙的死,一定跟谢玄渊有关。”言深突然开口道。
言君喻和言澈都将目光转向他。
言深揉了揉眉心,“我也只是猜测,但这个可能性很大,不然谢玄渊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替温如萱善后?”
“而且,”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了,“温如萱不见了。”
言君喻和言澈听到他的话,都愣住了。
“什么?”
言深解释道:“她的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我让人去查了,她原本订了昨天晚上要飞往巴黎的飞机,她去了机场,但却没有上那趟飞机。”
其实从昨天下午看到网上的那个视频时,他就已经在联系温如萱了。
想打破那些谣言,让温如萱出来澄清是最好的。
但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自扇巴掌的事?
言深不抱希望地去联系温如萱,却一个电话也没有打通。
他以为自己被拉黑了,又用其他人的号码试了一下,但还是打不通。
事情紧急,他也不能一直等着温如萱给他回电话,便直接派人去调查温如萱的行踪。
结果在查到机场时,一切的线索就都断了。
温如萱消失了。
仿佛她从未踏入m国一般,消失得彻彻底底。
这个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
言深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先回家,和家人商量。
他是带着疑惑回来的,但在听到了谢玄渊这个名字后。
一切断掉的线索突然又浮出了水面,并且连在了一起。
“你怀疑温如萱是被谢玄渊带走的?”言君喻跟言深对视一眼,很快便猜到了他的想法。
言深点点头,“这是唯一的可能。”
除了谢玄渊,谁还会对温如萱下手呢?
言深缓缓起身,沉声道:“我打算联系许亦琛,至少先确定温如萱的情况。”
言澈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他一直都是在言深的庇护下长大的,虽然在娱乐圈里待了几年,但也只会演戏,其他事可以说一窍不通。
这会,他很痛恨自己能力太弱,一点忙都帮不上。
言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很多事要解决。”
言澈抬眸看他,微微颔首。
过了一会,他突然说道:“我想去找云不羡。”
言深和言君喻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言深眸光微沉,说道:“这件事不仅牵扯我们言家,还把她和苏阿姨一起牵连进去了。”
“光靠我们,是解决不了全部问题的。”
言深拧了拧眉,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反驳言澈的话。
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和霍廷霄就不该瞒着云不羡。
现在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了,也不知道会如何收场。
第六百八十三章 他的弱点就是云不羡
云不羡抵达餐厅的时候,言澈已经坐在包间靠窗的位置上了。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眼窝比平时深了一些,嘴唇也有些干,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似的。
“你还好吗?”云不羡落座后,轻声问道。
言澈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当然不好。
可面对云不羡关切担忧的眼神,他也无法如实说出这两个字,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还算过得去。
这时,服务生敲开了包间的门,将言澈一早就点好的菜送了进来。
云不羡扫了一眼,发现有一大半都是她爱吃的。
她心尖泛起一股暖意,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尤其,对面坐着的这个人,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等服务生离开后,两人才重新看向对方。
言澈沉默一瞬,说道:“先吃饭吧。”
天大的事也得等吃完饭再说。
但两人胃口都不怎么好,夹了几筷子的菜下肚后,便有些食不下咽了。
包间里的氛围有些沉默。
还是言澈主动开口,打破了这股有些尴尬的气氛。
“网上的事,你都看到了?”
云不羡点了点头。
她当然看到了。
而且也不只是看到,她这几天一直在看那个视频。
毕竟,温如萱捏造的那些谎话,也影响到了她和苏曼卿。
评论区里那些骂她、骂苏曼卿、骂言家的话,她也一条一条地翻过。
但她没有回复,也没有站出来澄清。
连王薇都劝她第一时间出来回应,但她还是拒绝了。
不是不想,而是在言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之前,她不想贸然打乱他们的计划。
这段时间,言家可谓是腹背受敌。
虽然霍廷霄和言深一直瞒着她,但她也不傻,不可能真的对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
只是他们不想让她担心,她也就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但眼下看来,她已经无法继续置身事外了。
言澈来找她,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云不羡问道。
她不喜欢说那些虚无缥缈的安慰,而是直接询问有什么是她能做的。
言澈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妈……也就是温如萱,她失踪了。”
云不羡拧起眉,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失踪了?”
“她订了去巴黎的机票,去了机场,但没有上飞机。”言澈的声音很低,“我哥已经查过了,机场监控只拍到她进了洗手间,后面的画面被人刻意删掉了。”
“眼下,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肯定是被人绑架了。”
“也许,还遭遇了什么危险。”
这件事一直是梗在言澈心头的一根刺。
他对温如萱并没有多少感情,但她毕竟是他的母亲,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
所以,哪怕温如萱做了这么多不好的事,他也没办法不去担心她的死活。
云不羡指尖顿了顿,随后,缓缓地道:“是谢玄渊干的。”
她的语气十分肯定。
言澈怔了怔,“你也觉得是他?”
“除了他,还有谁能在机场把人带走?”云不羡分析道,“而且温如萱编的那个故事闹得那么大,最不想让它继续发酵的人,就是谢玄渊。”
“因为一旦有人去查二十四年前的事,就会查到姜若笙。”
言澈点点头,“没错,爸也是这么认为的。”
云不羡垂眸,眼睫颤了颤。
言澈的话并没有什么深意,但还是提醒了她,言君喻同样也是她的父亲。
言澈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说道:“还有许亦琛,他和谢玄渊关系匪浅,这段时间,就是他一直在帮着谢玄渊打压言氏集团。”
云不羡对他的话并不感到意外。
她早就知道许亦琛在整件事中所扮演的角色了。
就连苏曼卿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许亦琛善于伪装,但他并不习惯在亲近的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
或者说,他不想这么做。
他将感情看得很重。
云不羡脑海里浮现出某种可能,她抿了抿唇,对言澈问道:“他为什么要帮谢玄渊做这些事,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言澈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也不太清楚。”
他心里有所猜测。
但毕竟是捕风捉影的事,没有确凿证据,他也不想贸然把话题引到云不羡身上。
云不羡和许亦琛之间的关系一直若即若离的,可以肯定的是,云不羡对他肯定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而许亦琛是怎么想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云不羡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水。
茶已经凉了。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她想,她必须要和许亦琛见一面,探一探他的底了。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言澈皱了皱眉,并不怎么赞同。
在他看来,许亦琛就是个疯子。
而且,他的疯,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因为云不羡。
“这样太危险了。”他隐晦地提醒道。
云不羡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言澈,语气笃定地道:“想要彻底改变现在的局势,就必须要扳倒谢玄渊,但这件事很难,所以,必须要拉拢许亦琛。”
“他是离谢玄渊最近的人,也是最清楚谢玄渊所有秘密的人。”
言澈见她态度坚决,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只能劝道:“许亦琛不会抛弃谢玄渊,转过来帮我们的。”
“这样做对他可没有一点好处。”
“我知道。”云不羡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道:“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每个人都有弱点,我相信许亦琛也不例外。”
言澈心下轻叹了一声。
许亦琛当然有弱点了。
他的弱点就是云不羡。
但这话,他无法说出口。
晚餐结束后,言澈没有喝酒,而是端起一杯咖啡。
他并不怎么喜欢咖啡的味道,他一向不喜欢这种苦涩的口感。
但这会,他需要这样的苦涩来提神。
云不羡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成长了不少。
以前的他像一团火,热烈、张扬、什么都不在乎。
而现在的他则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木头,沉甸甸的。
但她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
很快,就会雨过天晴了。
“言先生还好吗?”云不羡问道。
言澈愣了愣,才意识到她说的是谁。
这个称呼有些怪,但让云不羡喊一声“爸”,她肯定是叫不出口的。
“不太好,但我想,他应该能撑住。”
云不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和言君喻之间,始终隔着一层难以跨越的鸿沟。
两人又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言澈把云不羡送到酒店。
云不羡下车前,他叫住她,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云不羡弯了弯唇,回道:“你也是。”
第六百八十四章 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许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墙上的钟表显示着此刻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但许亦琛却毫无睡意。
他面前摆着一份文件,是他花了很大的心力,才查到的一些往事。
从那天离开谢家后,他就开始着手调查十几年前的这桩往事了。
谢玄渊对他说过很多次:“你母亲帮过我。”
可他以前从未在意过这句话,以为只是母亲在无意间帮过谢玄渊。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根本没有谢玄渊说的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简单的举手之劳,凭什么让谢玄渊记了这么多年?
并且还反复提及,甚至为了报答那份恩情,还认他做了自己的外甥。
许亦琛翻遍了母亲留下的遗物,找到了一个旧号码本,里面记着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他顺着那个名字往下查,中间辗转了不少流程,才终于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此刻,真相就摆在他面前。
只要他将那份文件翻开,尘封的往事就会一一展现在他眼前。
可这会,他的心情却并不是高兴和释然的,而是无比沉重。
因为那份文件是母亲的死亡鉴定报告。
他指尖颤抖地拿起文件,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能看懂,可连在一起,却让他觉得头晕目眩。
原来,那个夺走了母亲生命的癌症,是因为谢玄渊。
当年她救过谢玄渊一命——谢玄渊的仇家找上门,是母亲帮他挡了那一劫。
那些人报复不了谢玄渊,就把账算在了母亲头上。
他们给母亲下了毒,那种毒不会立刻致命,但会慢慢侵蚀她的身体,几年后就会变成癌症。
母亲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病的。
她以为是命不好,以为是身体太差,是老天爷不长眼。
她不知道,她是替谢玄渊死的。
而谢玄渊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许亦琛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把一个害死了自己母亲的元凶当成恩人。
这是多么讽刺,又多么惨痛的事实。
许亦琛将那些文件放进了保险柜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m国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将近十年,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他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就开车到了谢家别墅。
谢玄渊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他又何尝不是?
连谢玄渊是几点起床这种小事,他都一清二楚。
当他进门的时候,谢玄渊正在餐厅里吃早餐。
他胃口很差,只喝了半碗粥。
见到许亦琛,他面上也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许亦琛唇角紧绷,他的眸光也冷得吓人。
谢玄渊对此仿若未觉,用完早餐后,招呼他进了一楼的书房。
“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他在书桌前坐下,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苍白。
许亦琛站在他对面。
隔着一张书桌,两人对视了一会,他才开口道:“舅舅,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谢玄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问。
许亦琛双拳已经悄然握紧,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语气有些急促地道:“我母亲当年究竟帮了您什么忙?”
谢玄渊抬眸看他,向来平静如深潭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波动。
他的视线不偏不倚,直直地盯着许亦琛,“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为什么你一直要瞒着我?”许亦琛问,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谢玄渊沉默了片刻。
“告诉你又能怎样?”他语气轻描淡写地道,“你母亲已经死了。告诉你,只会让你徒增烦恼。”
许亦琛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语调拔高了几分,愤懑地道:“你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
谢玄渊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报答你母亲的恩情,也在补偿你。”
“补偿?”许亦琛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你毁了我母亲的一生,又毁了我的一生。你以为给我钱,给我地位,就是补偿?”
谢玄渊冷笑道:“这七年来,你能在许氏站稳脚跟,成为许氏集团的总裁,靠的是我。”
许亦琛早就知道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他连自己的妻子都能杀死,又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可这一刻,他还是如同置身于冰窖之中,从头到脚都是被一股冷意所包围。
“我母亲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生病的。”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谢玄渊放下茶杯,杯底碰到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许亦琛,“说一声对不起?可对不起有用吗?”
许亦琛盯着他,眼眶通红,但没有泪。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失望和疲惫:“往后,我不会再替你做任何事了。”
“你欠我母亲一条命,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风停了,树也不摇了,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谢玄渊坐在椅子上,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晴天,他却像是被黑暗笼罩了起来。
他看起来老了,瘦了,像一株快要枯死的树。
许亦琛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他开口,便打算离开。
他来找谢玄渊,不是为了得到一句道歉。
这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再真挚的道歉也无法挽回他母亲的生命。
更何况,谢玄渊从始至终,都不觉得他错了。
他来,是为了替母亲讨一个说法,也是彻底跟谢玄渊撇清关系。
谢玄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道:“我快要死了。”
许亦琛脚步顿住,回过头,看着谢玄渊。
“我得了癌症,还有不到两个月的生命了。”
“当然,这只是乐观的说法,也许我明天就要死了也说不定。”
即便在说这么沉重的事实,他的语气也依旧平淡。
许亦琛垂眸,半晌,才道:“你跟我说这个,是为了让我产生同情心吗?”
谢玄渊笑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但这抹笑容,也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发自真心的笑。
“我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我不会收手的。”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你可以选择离开,但只要你敢站在我的对立面,我一样不会手下留情。”
许亦琛也笑了,他看着谢玄渊,说道:“我会记住这句忠告的。”
第六百八十五章 把执念当成了爱
云不羡约许亦琛见面,是在第二天下午。
地点选在了一家很隐蔽的咖啡厅。
云不羡到的时候,许亦琛还没来。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然后看了一眼窗外。
霍廷霄的车就停在路对面,黑色的,不显眼。
他并不怎么赞成她和许亦琛见面的做法,但也没有阻止。
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无论如何,他都要跟着一起去。
但他不会出现在许亦琛面前,而是在一个能看到他们的地方等着。
云不羡同意了。
她也拿捏不准许亦琛会做出什么事来。
毕竟,她一直都看不透这个人,也不想拿自己的安全来赌。
四月的m国,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树都绿了,花也开了。
行人来来往往,有人牵着手,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戴着耳机慢跑。
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一会,许亦琛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青黑遮不住,眼窝也比以前深了一些。他在云不羡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她面前那杯拿铁,抬手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
“找我什么事?”他看着云不羡,问道。
云不羡也看向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言家的事,是你做的?”
许亦琛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是。”他没有否认。
云不羡垂眸,轻声问了一句:“为什么?”
许亦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淡淡地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云不羡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不是长相变了,是气质变了。
以前的他像一潭深水,看不清底,但至少是平静的。
而现在的他像一汪被搅浑的水池,什么都看不清。
“是谢玄渊让你这么做的。”云不羡提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闻言,许亦琛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什么,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云不羡说道。
许亦琛有些不敢直视她清澈明亮的眼眸,怕从中看到自己卑鄙无耻的模样。
可他还是没有避开。
这是过去七年里他一直期盼的。
他始终渴望她的目光能在他身上停留得久一些。
最后,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我没什么好说的,不是谢选远逼我的,而是我自己主动走上了这条路。”
云不羡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窗外有小孩跑过,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清脆得像铃铛。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启动时的嗡鸣声。
“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云不羡忽然问道。
许亦琛抬起头,看着她,像是没有听清她的问题:“什么?”
云不羡再次重复了一遍:“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许亦琛心底蓦然泛起一阵酸涩的感觉,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反正,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得不到。”
云不羡没有出声。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许亦琛身上,很轻易就看出了他眼底的那抹悲痛之色。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用的方法一直都是错的。”
许亦琛怔了怔。
他从未想到会从她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
“错的?”他眼神变得茫然起来。
云不羡轻叹了一声:“你正在做的这些事,只会把你推向深渊,最终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中。”
许亦琛垂眸,漫不经心地搅动着咖啡,但他的指尖已经微微发颤。
“如果我说,我一直想要的是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你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低着头,不敢正视云不羡的眼睛。
云不羡只是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道:“为什么是我?”
她是真的很费解。
她跟许亦琛没什么交集。
哪怕许亦琛是对她一见钟情,也不至于有如此深的执念才是。
许亦琛忽然笑了,只是那丝笑容显得十分悲伤。
他看向窗外,目光望向远方,似陷入了回忆之中。
“七年前的一个晚上,我被我爸打后离开了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那时候的我,脸上有伤,嘴角也破了,所有人都对我退避三舍。”
“只有你停下来,还给我买了药。”
“在母亲去世后,你是第一个对我流露出关心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感到温暖的人。”
云不羡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许亦琛缓缓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关注你。”
“但你始终不知道我的存在。”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将目光转到云不羡脸上,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云不羡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我不觉得你可笑。”
“只是替你感到惋惜,因为你把执念当成了爱。”
许亦琛怔住了。
“你执着的不是我,而是那份温暖。”
“你以为我是那束光,可事实上,我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如果当时,给你送药的是另一个女生,你也会对她产生这种执念的。”
“你想要的从来不是爱情,而是那份温暖。”
“我相信你最终能找到那个和你相伴一生,并且给你温暖的人,可那个人不会是我。”
云不羡的话很轻,却又很重。
许亦琛坐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想反驳云不羡,不是这样的。
他是喜欢她,想要和她在一起的。
可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云不羡说得一点都没错,他执着的从来不是她,而是那份温暖。
哪怕那天晚上他遇到的不是她,他也会记住另一个同样给了他温暖的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将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亦琛坐在阳光里,一动不动,犹如一尊雕塑。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开口道:“你说得没错。”
他的语气有些挫败,也有些释然。
云不羡知道,他应该是想通了。
她斟酌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探一探许亦琛的口风。
但许亦琛却突然说得:“我会站在你这边,帮你扳倒谢玄渊。”
第六百八十六章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听到许亦琛的话,云不羡的指尖顿了一下,端起咖啡杯的动作也随之停住。
杯沿停在唇边好一会,她没有喝,又放下了。
咖啡厅里很安静。
这个点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坐了几桌,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张桌子上的对话。
窗外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树都绿了,行人来来往往,一切都很正常。
但云不羡知道,许亦琛刚才说的那句话,会让很多事情变得不一样。
“你确定?”她问道。
她不是在质疑许亦琛的能力,而是想要看一下他的决心。
毕竟,想要扳倒谢玄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许亦琛只是心血来潮,那一切都无从谈起。
许亦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笃定地看着云不羡。
“我没有回头路了。”他说道,声音放得很轻,但又十分平稳。
“但至少,我可以选择怎么走完这段路。”
云不羡看着他。
她认识许亦琛不算久,但也不算短。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人永远是温和的、克制的、不动声色的。
他笑的时候不会太用力,说话的时候不会太大声,就连看人的时候,目光都是不轻不重的,像一潭深水,看不清底。
但此刻,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执念,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
但他显然已经下定决心了。
云不羡也没有再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许亦琛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大胆。
他假装和谢玄渊决裂后无路可走,回到他身边继续替他办事。
表面上他仍是谢玄渊的人,但实际上,他会把谢玄渊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云不羡。
只有这样,才能在谢玄渊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他不会轻易相信你的。”云不羡看着他,语气平淡地提醒道,“谢玄渊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他不会相信一个已经跟他恩断义绝的人突然又对他忠心耿耿。”
“他是不会。”许亦琛点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认可。
“但如果,他不得不这么做呢?”
云不羡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许亦琛压低了声音,冷静地道:“谢玄渊已经快要死了,他最多还能再活两个月。”
“在这种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重新培养一个替他做事的人了。”
“哪怕他信不过我,但只要他觉得他快要拿捏住我,依然会放心地让我替他办事。”
云不羡听完他的话,没有立即给出回应。
她拧眉思索起来。
这个办法看着危险,但也不是不可行。
而且,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
她想起了苏曼卿,和言家人。
这些日子,所有人都在替她挡在前面。
言澈来找她的时候,脸色憔悴得像个病人。
霍廷霄也每日都早出晚归,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而苏曼卿,则把自己关在了家里,不敢出门,也不敢看网上那些恶毒的言论。
在这种时候,等待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谢玄渊不会主动露出破绽的。
他们必须主动出击。
“好。”云不羡点点头,“那就这样做吧。”
商量好后,许亦琛便站起来,准备离开。
云不羡突然叫住了他。
他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注意安全。”
许亦琛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他回道:“我会的。”
云不羡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拿铁,轻抿了一口。
许亦琛离开后,霍廷霄从路对面的车里走下来,推门走进了咖啡厅。
他没有问许亦琛说了什么,只是看着云不羡,等她开口。
云不羡把许亦琛的计划告诉了他。
霍廷霄听完,眸色暗了几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云不羡见过很多次,她没有出声打断。
过了一会,霍廷霄开口道:“你相信他?”
“不完全相信。”云不羡诚恳地道,“但直觉告诉我,他并不站在谢玄渊那边。”
“也许他不是出于好意才想着帮忙,但只要他想扳倒谢玄渊,那这件事对我们就是有利的。”
霍廷霄凝眸沉思片刻,又问道:“如果,他只是在替谢玄渊试探我们呢?”
云不羡眼睫颤了颤,轻声道“那也只能将错就错,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霍廷霄没有说话。
他知道云不羡说得对。
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谨慎,是破局。
而许亦琛,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另一边,许亦琛离开咖啡厅后,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
车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挡风玻璃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也没有下车,就这么坐着。
他拿出手机,翻到母亲的照片。
那是他十五岁时拍的,母亲坐在病床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头发剪得很短,脸瘦得只剩下巴掌大。
但她还是在笑,笑得很温柔,像在说没关系。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放进口袋。
他拨通了谢玄渊的号码。
谢玄渊对这个电话并不感到意外,他的语气依旧平淡:“还有事?”
许亦琛轻叹一声,“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许亦琛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认命,“除了你,没有人会帮我。”
谢玄渊没有立刻回答。
许亦琛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轻,也很缓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足足一分钟后,电话那头才响起谢玄渊的声音:“过来吧。”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许亦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将手机放进口袋,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踩下油门,驶入了车流中。
他知道谢玄渊不会轻易相信他。
一个连自己妻子都敢杀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他也知道,谢玄渊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一个快要死的人,最容易被自己的执念蒙蔽双眼。
而他会利用这一点。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第六百八十七章 你在怕什么?
许亦琛到谢家的时候,谢玄渊正在书房里。
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给他增添半分暖意。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显得更瘦了。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亮不是生机,是一种火苗在燃烧殆尽前发出的最后一抹光芒。
“坐吧。”谢玄渊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像在招呼一个常来的客人。
许亦琛在他对面坐下。
书桌很宽,两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像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谢玄渊扶了扶镜框,语气淡淡地问道:“想通了?”
“嗯。”许亦琛点点头,语气不急不缓地道:“我没有回头路了。除了你,没有人会帮我。”
谢玄渊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感动,没有欣慰,只有一种审视的冷意。
他盯着许亦琛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许亦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那种被生活打败后不得不低头的疲惫。
这是他精心设计过的表情,不夸张,不刻意,恰到好处。
他知道谢玄渊不会相信一个突然回心转意的人,但他会相信一个走投无路的人。
“言氏集团的项目,不能再拖了。”谢玄渊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又带着一丝狠戾与决绝。
“他们已经开始反击了。如果再不动手,之前做的那些就白费了。”
许亦琛一脸严肃地道:“我会处理好的。”
谢玄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饮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将杯子放下。
杯底碰到茶几的玻璃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亦琛站起来,转身要走。
“亦琛。”谢玄渊叫住了他。
许亦琛脚步一顿,回过头去,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你母亲的事,我不是故意瞒你的。”谢玄渊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许亦琛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他嘴唇动了动,很想质问谢玄渊一句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
谢玄渊不会道歉,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觉得自己是在补偿,是在还债,是在做一件对的事。
可有些债,是永远也还不清的。
许亦琛克制地点点头,语气尽量显得平缓自然:“我知道。”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得很慢,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谢玄渊的话。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不知道谢玄渊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他知道,这句话是谢玄渊对他说的唯一一句真话。
有些事,不知道,确实比知道好。
可他已经知道了,再也回不去了。
许亦琛回到公司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他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整个房间只有电脑屏幕的光。
他盯着屏幕,上面是言氏集团那个项目的资料。
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每一个数字,每一条信息,都早已烂熟于心。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他知道该怎么让这个项目彻底崩盘,只需要再推一把。
但他不会那么快让谢玄渊如愿。
在这之前,他会先制造一些假象。
同时,也给言家人留足时间,做好反击的准备。
他拿起手机,给云不羡发了一条消息。
不是用他自己的号码,是一个一次性的虚拟号码。
这是他和云不羡约定好的。
他不能直接联系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他知道,谢玄渊肯定会派人在按照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
“温如萱还活着,被关在谢家郊外的别墅里。”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关机,取出SIm卡,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与此同时,言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调查报告。
很简短的一份报告,里面的内容是关于姜若笙的死因。
七年前,姜若笙死在谢家别墅的花园里。
警方认定为意外。
但言深不相信。
一个被刀捅死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意外?
他找到了当年处理姜若笙后事的林医生。
林医生在m国经营着一家私人诊所,专门服务那些不想去医院的有钱人。
言深查过他的背景,从业三十多年,口碑很好,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言深亲自去见了林医生。
林医生的诊所开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面不大,但装修很讲究。
前台护士通报后,林医生亲自出来迎接。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像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言先生,请进。”林医生将他引到办公室里,倒了一杯茶。
言深没有喝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林医生,七年前,姜若笙死后,是您处理的她的后事。”
林医生看了一眼照片,脸色没有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不记得了。”他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地道,“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
“七年前的事,您不记得了。但谢玄渊每个月往您账户里打的那笔钱,您应该记得。”
言深将另一张纸放在桌上,上面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他注视着林医生,一字一顿地道:“从七年前开始,每个月一笔,从来没有断过。”
林医生的手指停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害怕。
言深将他的恐惧看在眼里,语气不轻不重地问道:“你在怕什么?”
“怕谢玄渊?”
林医生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有些白,嘴唇也微微发颤。
言深也没有等他开口,继续说道:“他杀过人。”
“这件事你比谁都要清楚。”
“七年前,就是你帮他处理了姜若笙的后事。”
说到这,言深停顿了一下,看着林医生已经变得发白的脸色,语气缓缓地问道:“姜若笙根本就不是意外死亡的,我说得对吗?”
第六百八十八章 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医生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比之前高了一些。
他双眸喷火,指着门口的方向,对言深怒斥道:“请你离开!”
言深没有动。
他将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林医生面前。
“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句,谢玄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林医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抖动了几下,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言深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他知道林医生会联系他的。
不是因为正义,也不是因为良心,是因为恐惧。
一个恐惧到极点的人,要么永远沉默,要么孤注一掷。
而他刚才那番话,已经让林医生意识到,沉默不是永远的保障。
谢玄渊快死了。
一个快死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死活?
许亦琛回到谢玄渊身边后的第一周,一切都很平静。
他按部就班地处理言氏集团的项目,给合作方打电话,施压、威胁、许诺,做着他以前做过无数次的事。
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在暗中记录谢玄渊的一举一动——和谁联系,下一步打算做什么,温如萱被关在哪里。
他把这些信息一点一点地记下来,存在一个加密的U盘里,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中。
他还没有把这些信息传出去。
不是不敢,是还不到时候。
他需要先站稳脚跟,需要让谢玄渊放下戒心,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谢玄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每天照常吃饭、喝茶、处理文件,偶尔问一下项目的进展。
许亦琛回答的时候,他会点点头,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许亦琛几乎以为谢玄渊真的相信了他。
但他知道,这只是假象。谢玄渊从来没有完全相信过任何人。
几天后,言深那边有了进展。
林医生在沉默了一周后,终于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里,林医生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但我不会出庭作证。”
“可以。”言深当即表示同意,“先告诉我你知道的。”
林医生约他在一个很偏僻的公园见面。
那天下午下着小雨,公园里几乎没有人。
林医生撑着伞,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到言深走过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在旁边坐下。
“姜若笙死的那天晚上,谢玄渊给我打了电话。”林医生缓缓开口道。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像是已经陷入了回忆。
“他说他妻子出了意外,让我过去处理。我到的时候,姜若笙已经死了。她胸口有一道刀伤,很深,是被人捅的。”
“但他说是姜若笙自己撞到刀上的。”
说到这,林医生苦笑了一下,又偏头看向言深,问道:“你信吗?”
言深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也根本用不着他来回答。
林医生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当然不相信。”
“但我没有问,我做这行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事,听过太多不该听的话。”
“我很清楚,有些事是问不得的。”
他的话语犹如空中飘下的雨滴,落在湖面上,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盯着那些涟漪,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言深忽然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林医生阖上眼,掩去眼底的疲惫与恐惧。
“谢玄渊每个月给我打那笔钱,不是在报答我,是在警告我。”
“他在告诉我,他随时能找到我,随时能让我闭嘴。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没有这么怕过一个人。”
“偏偏我还无法反抗,也不能逃离,只能这么胆战心惊地活着。”
言琛默了默,又问道:“现在你不怕了?”
“怕。”林医生叹了口气,“但是怕又怎么样,你说得没错,谢玄渊不会放过我的。”
“与其继续这么苟延残喘,不如鱼死网破地拼一把。”
“七年了,我还记得姜若笙的死状。”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直到死,她都不敢相信,谢玄渊竟然真的把那把刀扎进了她的心脏里。”
“我不想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言深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如果我需要您出庭作证呢?”
林医生摇了摇头,语气很是坚决:“我说过,我不会出庭。”
言深对他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他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我有证据证明谢玄渊活不了多久了呢?”
林医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言深语气轻描淡写地道:“他得了癌症,还有不到两个月的寿命了。”
“所以,你不需要怕一个快要死的人。”
“而且,我也会保护好你的人身安全的。”
林医生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半晌,他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确定?”
言深点点头。
林医生沉默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
最后,他咬了咬牙,说道:“好,我可以出庭作证。”
言深回到公司后,给霍廷霄打了一个电话,把林医生的事告诉了他。
“林医生愿意出庭作证,但他只能证明姜若笙不是意外死亡,证明不了谢玄渊是凶手。”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霍廷霄听完,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名字:“沈清风。”
之前,他完全忽略了沈清风的存在。
但事实上,沈清风可能才是那个最了解谢玄渊的人。
他手中掌握的谢玄渊的秘密,比许亦琛还要多。
言深听完他的解释,了然地点点头。
但他还是心存忧虑。
沈清风是谢玄渊的人,他会选择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反咬谢玄渊一口吗?
霍廷霄也不确定。
毕竟,沈清风这个人确实不是轻易能动摇的。
但沈清风很关键,他才是能压垮谢玄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挂了电话后,言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雨还没有停,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他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忽然觉得很累。
这场仗打了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一切的起因是什么。
不是因为许亦琛,也不是因为温如萱,而是因为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姜若笙。
一个死了七年的人,把他们所有人都拖进了这个漩涡里。
第六百八十九章 永远活在痛苦和黑暗之中
云不羡和言澈通电话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
四月的m国,雨说来就来,没有征兆。
她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远处的楼群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手机贴在耳边,言澈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过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我想把温如萱的谎言一条一条列出来。”
“她说了什么,事实是什么,全部摊开。”
云不羡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说道:“不需要这么麻烦。”
言澈有些不解。
这怎么能叫麻烦?
难道不该一一反驳温如萱传的那些谣言吗?
云不羡解释道:“这样只会变成我们在跟温如萱对峙,而事实不是这样的。我们真正要对付的人,是谢玄渊。”
“所以,我们只需要把事实说出来就可以了,不必非得带上温如萱。”
言澈应道:“好,就这么办。”
挂了电话后,云不羡打开电脑,开始写声明。
她写了删,删了写。
光标在空白的文档上闪了又闪,像极了心跳的频率。
敲下几行字后,她停了下来,双手交握,抵着下巴,盯着屏幕上的内容。
短短的几行字,信息量却极大。
而且,真相一旦曝光,不仅仅是姜若笙这个名字会被推到风口浪尖,苏曼卿和言君喻同样也会面对网上的腥风血雨。
但如果不说出真相,温如萱所说的那些话就会变成事实,变成言君喻身上永远摸不到的黑点。
她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曼卿的号码。
“妈,声明我写好了,想让您看一眼。”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到云不羡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苏曼卿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你念给我听吧。”
云不羡应了一声,开始念出那几行字,她念得很慢,几乎每读完一句话都要停顿一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云不羡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苏曼卿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发吧,这件事也到了该了断的时候了。”
声明发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云不羡按下发送键后,便把手机倒扣放在桌面上,然后走到窗边。
霍廷霄从书桌前起身,走到她旁边,没有说话。
两个人看着窗外的雨。
雨下得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如同急促的鼓点。
这时,霍廷霄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言深发来的消息。
“声明发挥作用了,舆论已经开始逆转了。”
霍廷霄把手机递到云不羡面前。
云不羡看了一眼,没有笑,只是说:“这才刚开始。”
声明发出的那一刻,许亦琛正在谢玄渊的书房里。
谢玄渊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服,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没有打理,垂在额前。
他的脸色很差,不是那种生病的苍白,而是一种从里往外透出来的灰败,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许亦琛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正在汇报言氏集团项目的进展。
他的声音平稳,语速正常,每一个数据都准确无误。
谢玄渊翻着文件,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句什么。
突然,许亦琛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有动,继续面不改色地汇报。
谢玄渊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状似不经意地提醒道:“手机响了。”
许亦琛抿了抿唇,语气淡淡地道:“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一会再看也来得及。”
谢玄渊咳嗽了两声,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许亦琛继续汇报。
他面色如常,但只有他知道,这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多年的伪装在这种时候发挥了作用。
他的声音没有变,表情也没有变,成功地骗过了谢玄渊。
他汇报完,谢玄渊合上文件,说了一句“可以了”。
许亦琛转身走出书房,步伐不紧不慢。
等到了走廊尽头,他才拐进洗手间,关上门,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推送通知。
云不羡已经发了声明,他之前给云不羡的账号设置过特别关注,所以会收到提醒。
他点开,快速扫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姜若笙”三个字上停了一瞬,但很快便移开。
看完后,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打开水龙头,洗了手,擦干。
镜子里的人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把手擦干,走出洗手间,穿过走廊,下了楼。
谢家的管家迎面走过来,问他要不要留下吃饭,他笑着摇了摇头,推脱说公司里还有事情要处理。
管家知道许亦琛一向很忙,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许亦琛有些奇怪。
他也说不上来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能解释为是自己想多了。
谢玄渊看到声明的时间,比许亦琛晚了十分钟。
还是他的秘书先察觉到了问题,给他打来了电话。
“先生,网上有一条消息,和您有关。”
具体的内容,秘书没敢说。
谢玄渊也没有多问,他让秘书把照片截图发过来。
秘书照做了。
谢玄渊拿起手机,认真阅读云不羡发的那篇微博。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没有发生变化。
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只不过,这个时刻来得比他想的要早一些。
但他并不在乎网上的那些言论。
哪怕已经有人开始将矛头指向他,他也全然不在乎。
他已经活不久了,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云不羡和言家人以为用姜若笙就能打败自己。
简直可笑。
他关掉了手机,目光转向窗外。
今天一直在下雨,月亮没有出来,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黑暗。
他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嘴角也勾起轻微的弧度。
他想,许亦琛可能把他当傻子。
但他会让许亦琛明白,欺骗黑背叛自己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有一件事情他从来没有向许亦琛透露过。
那就是,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言家人,也不是苏曼卿。
他想要的,也根本不是让言君喻身败名裂,言氏集团倒台。
而是让他们永远活在痛苦和黑暗之中。
第六百九十章 一定要保护好她
声明发出后第二天,舆论还在发酵。
有人相信了云不羡的话,也有人表示质疑。
评论区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姜若笙为什么要给苏曼卿下药?她的动机是什么?”
“还能为什么,嫉妒呗。谢玄渊和苏曼卿以前是恋人,姜若笙嫁给谢玄渊之后发现他心里有别人,就报复苏曼卿。”
“这个逻辑不对。姜若笙恨苏曼卿,为什么不直接报复她,要给她下药然后让言君喻进去?”
“你问姜若笙去啊,问我干嘛?”
“云不羡说下药的是姜若笙,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光凭一张嘴?”
“言君喻前妻温如萱不也是光凭一张嘴?她说言君喻下药你们就信,云不羡说姜若笙下药你们就不信?双标?”
“温如萱是言君喻前妻,她的话当然有分量。云不羡是言君喻女儿,她当然替她爸说话。”
“云不羡也是苏曼卿的女儿,她替自己妈说话怎么了?温如萱还替自己说话呢。”
“不管怎么说,姜若笙都死了七年了,死无对证,想怎么编都行。”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一个死人比活人更有说服力?温如萱还活着呢,她说的就是真的?”
评论区就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有人贴出了姜若笙的照片,有人翻出了谢玄渊年轻时和苏曼卿的合影,有人开始梳理时间线。
言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打印出来的几十页评论截图。
他一条一条地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翻到一半,他拿起电话,拨了霍廷霄的号码。
“我们等待的时机已经到了,现在,该把姜若笙的死因也放出去了。”
霍廷霄表示赞同。
趁着谢玄渊还没有让人处理掉网上的那些言论,最好继续扔下一枚重磅炸弹,将这趟水搅得更浑浊一些。
消息是当天下午放出去的。
言深没有直接出面,通过一个第三方账号发布,不是什么营销号,只是一个刚刚创立的三无小号。
姜若笙七年前死亡的消息早已被淹没在了时光的尘埃里,没有多少人会去探究。
当时,谢玄渊给出的官方声明是,姜若笙是自杀的。
他也给出了一份姜若笙患有精神疾病的证明报告,所以几乎没有人去怀疑这件事。
那时候的舆论对谢玄渊普遍都抱着同情的态度,觉得他摊上这样一个老婆也是够惨的。
但七年后,这起早已盖棺定论的事件再次被挖了出来,并且还有林医生的证词,一下就点燃了舆论。
“当时不是说姜若笙是自杀的吗?怎么突然又变成他杀的了,而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谢玄渊就是凶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姜家人当时为什么不站出来?”
“姜家不说话是因为不想惹谢玄渊吧?谢家在m国什么地位你们不知道?”
评论像雪崩一样往下砸,越滚越多。
有人开始梳理时间线,有人翻出了七年前的新闻报道,而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谢玄渊。
他是杀害姜若笙凶手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姜家,当姜远舟看到网上的消息时,舆论已经闹大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谢玄渊依旧没有回应。
律师发来消息,问他看没看到网上的东西,他没有利己回复。
而是将自己关进了书房里。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光晕连成一条模糊的线。
他站了许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律师的号码。
“帮我准备一份声明,我要彻查我妹妹的死因。”
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姜总,您确定吗?这件事已经过去七年了。”
“我妹妹死了七年!我一直以为她是自杀的,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了,那是谢玄渊干的,我不可能当做没看到。”
第二天上午,姜远舟的声明发出去了。
措辞很官方,但意思很明确——姜家会配合警方,彻查姜若笙的死因。
在姜远舟表态的当天,谢玄渊就被警方传唤了。
他到警局的时候,门口围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怼到他面前,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问他姜若笙是不是他杀的,还有人问他认不认识苏曼卿。
他没有看那些人,也没有说话,在保镖的护送下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灯光很白,白得刺眼。
两个警察坐在他对面,一个问,一个记。
谢玄渊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
“姜若笙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里。”
“她是怎么死的?”
“她喝了酒,情绪不稳定,拿着一把刀冲过来。我躲开了,她情绪失控,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我没有拦住她。当时的尸检报告也证实了这一点。”
“……”
警察问完了。
谢玄渊的回答没有破绽,也没有漏洞。
由于事情过去很久,并且当时的一切证据都表明了姜若笙就是自杀的,因为警方也只能放他离开。
谢玄渊走出警局的时候,阳光很亮,刺得他眯了眯眼。
记者们蜂拥而上——
“谢先生,姜若笙是你杀的吗?”
“你和苏曼卿是什么关系?”
“你恨言君喻吗?”
他依旧一言不发,在保镖的簇拥下上了车,关上车门。
车子驶出警局,汇入车流,将那群记者都甩在了身后。
很快,谢玄渊从警局离开的照片就被发到了网上,也让姜若笙的死因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言深在办公室里看到了谢玄渊被释放的消息。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电话,拨了言君喻的号码。
“爸,谢玄渊出来了。”
言君喻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我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倒下。”
言深拧了拧眉,有些担忧地道:“如果他来找您怎么办?”
言君喻轻叹了一声:“他不会来找我的。”
他并不怎么了解谢玄渊,但对这件事却十分肯定。
谢玄渊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他要是想找他对峙或者报仇,那二十多年前,他就该这么做了。
言深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
窗外灰蒙蒙的,没有放晴,也没有下雨。
霍廷霄也在看新闻。
谢玄渊走出警局的画面在屏幕上循环播放,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谢玄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像是被审讯过的,倒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
他拿起手机,拨了周源的号码。
“不羡身边的人手够不够?”
“够了,我亲自盯着。”
霍廷霄沉默片刻,然后斩钉截铁地道:“再加两个保镖,切记一定要保护好她。”
周源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霍廷霄的眉头仍然紧锁着,神情也十分严肃。
这几天,谢玄渊一直都没有采取手段来对他们进行反击。
虽然这看起来是个好兆头,但他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六百九十一章 一切都仿佛一场噩梦
谢玄渊从警局回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个下午没有出来。
管家把饭菜放在门口,敲了两次门,里面没有回应。
他没有再敲,叹了口气,把饭菜端走了。
书房的门关得很紧,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谢玄渊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关于姜若笙的旧档案。
他没有在看,只是盯着那页纸发呆。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从书桌的这一角移到那一角,最后消失不见。
书房里暗了下来,他没有打开房间里的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面无表情地坐在黑暗之中。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一道粗犷沙哑的嗓音。
“船已经准备好了。”
“嗯。”谢玄渊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他的身体这段时间变得很虚弱,医生说如果不加以治疗,很快就要熬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谢玄渊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他早就病入膏肓了,去医院多躺几天也无法改变事实。
第二天,许亦琛到谢家的时候,谢玄渊正站在书房的窗前,背对着门。
第三天,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那一半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温如萱还在郊外的别墅里。”
谢玄渊没有转身,语气淡淡地道:“你去处理一下。”
许亦琛眉心微不可查地轻蹙了一下,问道:“是要杀了她吗?”
谢玄渊缓缓转过身,如古井深潭一般的黑色眼眸盯着他看了一会。
因为背光,许亦琛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但隐约瞥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嘲讽。
谢玄渊最后只说了四个字:“随你处置。”
然后便挥了挥手,示意许亦琛先行离开。
许亦琛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书房,穿过走廊,下了楼。
他走出别墅,上了车,关上车门。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凝眸思索着什么。
随你处置。
这四个字从谢玄渊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他又总觉得其中蕴藏着一些深意。
他发现他好像越来越看不透谢玄渊了。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许亦琛发动车子,驶出了谢家别墅。
温如萱被关在郊外的一栋别墅里。
别墅很大,但她的活动范围只有二楼那个房间。
房间的窗户被锁死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
每天有人来送饭,放在门口,敲三下门,然后离开。
她问过是谁把她关在这里,没有人回答。
她喊过,骂过,甚至还砸过门,但依旧没有人理她。
谢玄渊也没有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切都仿佛一场噩梦。
温如萱不知道这个噩梦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她想过逃跑。
但别墅外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曾经试图打碎窗户,但她刚刚拉开窗帘,便对上一张凶恶的脸。
她被吓到了,再也不敢生出逃跑的心思。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温如萱正坐在床边,盯着地板。
门被推开,许亦琛站在门口。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温如萱眯着眼看了他几秒,认出了他。
“许亦琛?”她的声音有些哑,“是谢玄渊让你来的?”
许亦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道:“收拾一下,我送你去机场。”
温如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许亦琛看着她,说道:“离开m国,然后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温如萱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然后她站起来,将衣服和一些杂物收进行李箱里。
许亦琛站在门外等她,也没有催促。
十分钟后,温如萱离开了这个困住她多日的房间。
重见光明的那一瞬间,她被阳光刺得流下了泪。
许亦琛亲自开车将她送到了机场。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舒缓的钢琴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温如萱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亦琛早就将手机还给了她,她也没有急着充电,去了解在她消失的这些天里,外头都发生了些什么。
那都不重要了。
她还活着,还能回到自己的家里,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到了机场,许亦琛把车停在出发层,没有下车。
温如萱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外,一手拉着行李箱,看着车里的许亦琛。
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关上车门,转身走进了机场大厅。
许亦琛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然后他发动车子,驶出了机场。
几个小时后,温如萱下了飞机,回到家,给手机充上了电。
开机的那一刻,屏幕上的消息提示弹了将近一分钟。
她一条一条地看,脸色越来越白。
网上的舆论已经翻了天,温如萱的名字挂在了热搜上,底下的评论没有一条是帮她的。
“温如萱这个骗子,编故事造谣,害得苏曼卿被网暴,她应该坐牢。”
“难怪言君喻跟她离婚了,这种女人谁受得了。”
“她不是说言君喻下药吗?证据呢?拿不出来就是诽谤。”
这些还算是比较和善的。
还有人骂她是疯子。
温如萱翻了几页,手指开始发抖。
她关掉手机,捂住脸,控制不住地抽噎起来。
她哭了很久,但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庆幸和释然。
她不会再回m国,不会再去针对苏曼卿和言君喻,也没有脸再去见言深和言澈。
一切都结束了。
许亦琛从机场回来,没有回公司,而是去了言氏集团。
言深在办公室里等他。
他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凉了,一杯还冒着热气。
许亦琛在言深对面坐下,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喝了一口。
“温如萱上飞机了。”
“她安全了?”
“嗯。”
简短的对话结束后,办公室里的氛围变得沉默起来。
一时间,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言深端起自己那杯凉了的咖啡,没有喝,又放下了。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忽然感觉十分荒诞。
第六百九十二章 那只是他的幻觉
不久前,他们还在商场上互相厮杀。
许亦琛恨不得把言氏集团连根拔起,而言深恨不得把许亦琛送进监狱。
现在,他们居然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心平气和地喝着咖啡。
“谢谢。”言深说道。
许亦琛摇了摇头,“不必,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
言深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罪魁祸首当然是谢玄渊,但许亦琛却也做了不少错事。
他无力替对方开解,也不想这么做。
归根到底,他心里对许亦琛是有怨气的。
许亦琛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缓缓说道:“谢玄渊不会就此收手的。”
“虽然在姜若笙这件事上他没有反击,但这不代表他就认输了。”
“他一定有别的打算。”
言深问道:“你觉得他会接下来会做什么?”
“不知道。”许亦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但他不会放过言家,你最好加强警惕。”
言深点点头,“我会的。”
许亦琛转身走了出去。
言深坐在办公室里,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许亦琛走出言氏集团大楼,上了车,没有立刻发动。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天空。
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种灰蓝色的暮光里。
云不羡约沈清风见面,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
沈清风没有离开m国,但他也不再为谢玄渊做事,而是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租了一间办公室,继续干他的老本行。
来找他的人不少,而是那些人都非富即贵。
沈清风年轻、资历尚浅,名气也不够大,但他是谢玄渊的私人心理医生,这一点就足以彰显他的实力了。
他的办公室位于十二层,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但今天的天空灰蒙蒙的,那些伫立在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如同一片灰色的森林,一眼望去都看不见尽头。
云不羡到的时候,沈清风刚刚结束一个工作。
他将云不羡请进自己的办公室,给她端了一杯茶。
云不羡垂眸看了一眼那杯茶,没有碰。
沈清风也没有在意。
他自顾自地抿了一口热茶,开口道:“你要的东西我不能给你。”
云不羡什么也没说,但他早已看清她的来意。
“是吗?”云不羡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在电话里就拒绝我?”
沈清风温和一笑,说道:“因为我想知道,你打算如何扳倒谢玄渊。”
云不羡耸了耸肩,“我只是想让他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她对谢玄渊是有私人恩怨的,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恨过,但她现在学聪明了。
恨一个人最终只能伤害到她自己。
所以,她不恨了,她只是去做。
沈清风看出了她的决心,眨了眨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云不羡面前。
这是过去七年里,他跟在谢玄渊身边所记录下的一切。
但即便如此,这些资料也不能成为决定性的证据,证明谢玄渊真的杀了姜若笙。
唯一能从中得出的结论就是,谢玄渊确实在过去七年里反复地做同一个噩梦。
云不羡抽出其中的文件,简单扫了一眼。
她的目光定格在某个词上,心尖狠狠一颤。
“玫瑰花园。”
沈清风注意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下了然。
他语气淡然地解释道:“那是谢玄渊的噩梦。”
“他一直以为他亲手杀了姜若笙,又将她的尸体埋葬在了那座由姜若笙亲手栽种出来的玫瑰花园里。”
云不羡拧了拧眉,“以为?难道姜若笙不是他杀的吗?”
沈清风微微一笑,“当然是他杀的。”
“但他并没有将姜若笙的尸体埋葬在什么花园里,姜若笙的尸体早就火化,被安置在了姜家的墓地里。”
云不羡瞳孔猛缩了一下,“所以那只是他的幻觉?”
“可是……”
沈清风顺着她的话道:“可是你明明目睹了那个画面。”
云不羡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红唇紧抿,脸色有些苍白。
沈清风轻叹了一声,“那是假的。”
她闭了闭眼,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缓缓开口道:“那只是你植入进我脑海里的虚假记忆。”
原来,不光是她,连谢玄渊都被沈清风骗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云不羡还是想不通。
沈清风眸光闪了闪,说道:“对我来说,谢玄渊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研究对象。所以,我也利用他来完成一些实验。”
云不羡默了默,问道:“那我呢?我也是你的实验对象?”
这回,沈清风却摇了摇头,“不完全是,可以说,你们互为对照组吧。”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之中,谁才是那个能最先识破假象,从噩梦中走出来的人。”
“但很遗憾,你们一直都对玫瑰花园这件事深信不疑。”
云不羡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也闪过一丝得意。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深究这个问题。
沈清风的很多行为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她将那份文件装好,然后起身,对沈清风道:“谢谢。”
“不用谢我。”沈清风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我没有在帮你。”
“我只是想看到结局。”
云不羡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长,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到一半,一只手突然从门缝里伸进来,硬生生把门给掰开了。
云不羡抬头看去,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衣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好惹气息的男人。
电光火石间,她意识到了什么。
很明显,这个人是冲着她来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黑衣男子跨进电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
她甩了一下,没甩开。
就在她张嘴想求救时,一块湿布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涌入喉咙,呛得她几乎要窒息。
第六百九十三章 云小姐不见了
云不羡拼命挣扎,用包砸那个抓着她手腕的男人。
包里的文件袋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她弯腰想去捡,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越来越软,腿也站不住了。
眼前的灯光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像隔了一层水雾。
最后,她失去了意识,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五分钟里。
电梯门重新关上,继续往下走。
周源在楼下等了十分钟。
他把车停在写字楼门口,没有熄火,引擎嗡嗡地转着。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写字楼的玻璃门。
没有人出来。
半个小时前,云不羡就已经发消息给他,说自己马上要下去了。
可他一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他拿起手机,给云不羡发了条消息。
没有任何回复。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变得有些不对劲。
于是,下一秒,他将车熄火,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写字楼里。
大厅里很安静,有两个形象不错的前台负责接待。
周源上前询问有没有看到有人下来。
前台摇了摇头。
周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走到电梯前,看到电梯停在了八楼。
这下,他可以确定,前台说的话是准确无误的。
如果有人从楼上下来,那电梯应该停在一楼才对。
周源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心忽然跳了一下。
电梯到了一楼,缓缓打开,他走了进去,一路到了十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沈清风办公室的门关着。
他走过去,动作有些急切地敲了几下。
没一会,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沈清风看到他,有些意外。
周源语气焦急地问道:“云小姐在里面吗?”
他话音刚落,沈清风的脸色也倏地变了。
“不在,她十分钟前就离开了。”
周源的心越来越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我在楼下等她,但是一直没有等到人,给她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说完,他也没管沈清风是什么反应,走到一旁,给霍廷霄打电话。
“霍总,云小姐不见了!”
电话那头,霍廷霄声音忍不住拔高,“什么意思?”
周源迅速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霍廷霄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他没有说话。
但周源能听到他呼吸声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沉重和急促起来。
几秒后,霍廷霄当机立断地道:“先去查监控,我马上过去。”
周源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他却没有立即去查监控,而是跑到了八楼。
果然,在八楼这边有一个运货的电梯。
电梯运行到一楼,门开后,是那里有一个货运通道,旁边还有一个小巷。
但巷子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车,没有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云不羡是被人绑架了,而且那人经验很老道,也早就勘察过这边的地形了。
沈清风是跟着周源一起下楼的。
不需要周源过多解释,他就已经理解了周源的意思。
他拧了拧眉,说道:“一定是谢玄渊找人干的。”
周源没有回头。
他蹲下来,看到地面上两道浅浅的车轮印。
轮胎很宽,是SUV或者面包车。
他伸出手,用手指量了一下轮距,然后站了起来。
他转向沈清风,说道:“这个宽度,是一辆七座车。”
看来,还是团伙作案。
周源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车轮印的照片,转身往写字楼走去。
沈清风跟上他的步伐,提醒道:“监控室在负一楼。”
周源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但什么也没说。
沈清风也不在意。
监控室里只有一个保安,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看到周源进来的时候还在打瞌睡。
周源把他叫醒,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后,让他赶紧调出十二楼和八楼的监控。
保安揉着眼睛操作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半天,但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屏幕上一片漆黑。
十二楼的监控坏了。
八楼的监控也坏了。
周源盯着屏幕上那片雪花点,没有说话。
保安在一旁搓着手,小声说道:“这机器老出毛病,早就该修了”。
周源转过头看着保安,“什么时候坏的?”
“啊?”
“监控是什么时候坏的?”
保安挠了挠头。“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不行了,可能是线路故障。”
周源站起来,走出监控室。
霍廷霄很快赶到。
周源跟他汇报监控的事情时,他心里早有预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的方向。
电梯门关着,楼层显示在一楼。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想的不是监控,也不是车轮印和其他的什么线索。
而是云不羡。
一想到她都遭遇了些什么,以及她有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就无法保持冷静。
但越是这种时刻,他越不能慌乱。
如果他要是倒下了,那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查。”霍廷霄冷声道,“所有出口的监控,以及周边的道路监控,一个都不要漏。”
周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霍廷霄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沈清风走到他的身旁,轻声道:“她不会有事的。”
霍廷霄看着他,语气冷冷地道:“你怎么知道?”
沈清风揉了揉眉心,“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想,如果谢玄渊如果真的想对她下手,不需要等到今天,也不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霍廷霄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不是他不相信沈清风,而是谢玄渊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谁也无法预料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霍廷霄思绪乱作一团。
他拿出手机,给言深打了电话。
言深得知这个消息后,也陷入了慌乱之中。
上次许亦琛的提醒他听了进去,这段时间,他一直派人在言家别墅周边严密守护着。
他以为谢玄渊的目标会是他和他的父亲,亦或是苏曼卿。
但没想到,谢玄渊却选择了对云不羡下手了。
慌乱之后,言深立即道:“赶紧联系许亦琛,他是离谢玄渊最近的人。”
霍廷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清风。
沈清风刚刚和许亦琛通完电话,但他的表情却变得更加严肃了。
他冲霍廷霄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道:“谢玄渊在昨晚就秘密离开了m国。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第六百九十四章 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云不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头顶是一盏吊灯,光线昏黄,照得整个房间影影绰绰。
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衣服还是自己的,但鞋子不见了。
她猛地坐起来,脑袋一阵晕眩,眼前发黑。
她扶着床沿,等那阵晕眩过去后,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房间不大,装修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门是铁制的,没有把手,只有外面才能打开。
她赤着脚走到门边,用力拍了几下。
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敲在一堵墙上,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拍了几下,喊了几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然后消失。
她走到窗边,只能看到一片灰蓝色的天空和远处的大海。
仅凭眼前的景象,她无法判断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被人绑架了。
而且,那人已经盯上她很久了,所以才能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用最快的速度使她失去了反抗之力。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盘食物。
水是干净的,没有异味。
食物是一块面包和几片水果,看起来放了有一会了。
她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她丝毫不怀疑这些食物是有毒的。
因为既然那人如此大费周章地将她绑到了这里,就不会再选择给她下毒,这样就多此一举了。
而且,她的身体需要食物和水。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她都不能先倒下。
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她放下杯子,退到床边,眼神警惕盯着那扇门。
铁门被推开后,她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
谢玄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
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你醒了。”他走进房间,语气平淡地开口道,仿佛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云不羡眸光微闪,问道:“这是哪里?”
谢玄渊坦诚地道:“我名下的一座无人岛。”
云不羡眉心微蹙,“你究竟想干什么?”
谢玄渊没有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恨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几秒后,他转身离开。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云不羡站在床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也不知道谢玄渊下一步要做什么。
整个人犹如被一团迷雾笼罩其中,看不清方向。
但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慌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床边坐下,开始回忆昏迷前发生的画面。
电梯、两个黑衣男人、湿布、刺鼻的气味。
她还记得沈清风给她的那份文件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被他们带走了还是留在了电梯里。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那份文件本就是用来对付谢玄渊的。
谢玄渊却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将她绑到了一个无人岛上。
他想做什么?
想把事情闹大?
还是想把她永远关在这里?
答案在几天后才得以揭晓。
那是一个傍晚。
谢玄渊派人将云不羡从房间里带到了一楼的餐厅。
“坐吧。”他抬了抬下巴,一举一动皆彰显着上位者的姿态。
云不羡在他对面的位置落座。
两人隔着一张长方形的餐桌对视了几秒,而后,云不羡垂眸,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餐盘上。
是一份带着血的牛排,大约三成熟。
旁边还有一杯红酒。
“这是什么?最后的晚餐?”云不羡轻哂道。
她这几天一直被关在房间里,吃的都是谢玄渊派人送来的面包和水果,不好吃也不难吃,但能保证她不会饿死。
相比起来,今天的晚餐算得上是丰盛至极了。
谢玄渊勾了勾唇,似乎被她的说法逗笑了。
“你猜得很准。”
他语气很温和,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云不羡并没有被吓到。
她没有拿起刀叉,也没有再看一眼那杯红酒,而是冷冷地看着谢玄渊,说道:“你想杀了我。”
不是疑问的语气,这句话她说得十分笃定。
谢玄渊赞许地颔首道:“你确实很聪明。”
“可惜,你是言君喻的女儿。”
“如果不是因为这层身份,你也未必会死。”
云不羡摇了摇头,反驳道:“你说错了,我是苏曼卿的女儿。”
谢玄渊眸光变得深邃起来,双眸微眯,紧紧地盯着她。
“你不怕我?”
云不羡眨了眨眼,“当然怕,毕竟,你曾经亲手杀死了自己妻子,还差点毁了我的一生。”
“是吗?”
谢玄渊对她的话不置可否,语气带着几分兴味,问道:“可是你的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你确实不怕我,但我想,你总不至于连死都不怕吧?”
死这个字眼从他口中说出来时,云不羡感觉到一股凉意将她包裹起来。
她放在餐桌下指尖轻捻了一下,抬眸看他,“怕和不怕有区别吗?你又不会放过我。”
谢玄渊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回应,而是说道:“我快要死了。”
云不羡眼睫颤了颤,“所以,你想让我陪着你一起死?”
谢玄渊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他说道:“没错,你死了,那些在乎你的人就会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而这,就是我对他们的报复方式。”
云不羡心尖一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清醒了一点。
她对谢玄渊道:“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谢玄渊笑了笑,只是那股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语气淡然地道:“多谢夸奖。”
说完,他缓缓起身,背对着云不羡道:“我不会现在杀了你的。”
“我要让那个最爱你的人,亲眼看着你死在他面前。”
云不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泄了气似的靠在椅背上。
餐厅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但她能感觉到,周围有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且,哪怕谢玄渊不限制她的行动,她也无法逃离这座无人岛。
眼下,她只能等。
第六百九十五章 我也不能失去她
云不羡失踪的消息,在短短十几分钟时间里就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霍廷霄从沈清风那里离开后,没有回酒店,直接去了言氏集团。
言深在办公室里等他,许亦琛也在。
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茶几上摊着许亦琛带来的那份资产清单。
“我查过谢玄渊名下所有的资产。”许亦琛把清单推到桌子中间,“房产、公司、游艇、私人飞机,都在这里了。”
霍廷霄拿起来扫了一眼,问道:“他还有没有别的资产?不在他名下的?”
许亦琛语气一沉,“应该有。他做事一向谨慎,不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自己名下。有些资产可能在他母亲那里,有些可能在空壳公司下面,而想要查清楚也需要时间。”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言深接过话头,神色严肃地道。
他的手指在清单上点了几下,“先把清单上的地方都查一遍。”
三个人分头行动。
霍廷霄带着周源去了最近的一处房产,是一栋别墅。
别墅没有灯,大门紧锁,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周源他翻墙进去,把每一层都搜了一遍,没有人。
言深那边也没有收获。
他去了一处郊外的庄园,庄园里有人,但一直负责打理庄园的管家却说谢先生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许亦琛则去了谢玄渊名下的游艇码头。
游艇停在那里,没有人动过。
工作人员也表示谢玄渊最近没有来过。
许亦琛站在码头边上,看着海面。
他了解谢玄渊。
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留后路,他选的地方一定是最隐蔽、最安全的。
不会是市区的别墅,不会是郊外的庄园,不会是有记录可查的任何一处产业。
许亦琛回到车上,闭目沉思。
他在脑海里将谢玄渊这些年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谢玄渊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但有一次他喝醉时,提到过一座无人岛。
他说那座岛很安静,什么都没有,只有海和天。
他说他母亲晚年就住在那座岛上。
在他母亲死后,那座岛就空了下来。
许亦琛从来没有见过那座岛,谢玄渊也从来没有带他去过。
但他想,如果谢玄渊会选择一个地方来了却残生,肯定就是这里了。
他很有可能就把云不羡带到了那里。
苏曼卿是在晚上发现不对劲的。
她给云不羡打电话,没有人接。
随后,她又打了几遍,还是没有人接。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给霍廷霄打电话。
“廷霄,不羡呢?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霍廷霄沉默片刻,也不想像以往一样继续瞒着她,语气沉重地道:“苏姨,不羡被谢玄渊带走了。我正在找她,但您不用担心,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
苏曼卿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在哪里?我要去找她!”
说着,她就摇摇晃晃地起身,想冲出家门去找人。
霍廷霄连忙劝住她,“苏姨,您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缓,“谢玄渊把不羡带走,不是为了要钱,也不是为了要别的什么。”
“他快死了。我猜测他之所以绑架不羡,肯定是想在死之前拉人陪葬。”
“他选了不羡,因为不羡对您、对言家、对我都很重要。他要的就是我们都去那座岛,然后一起死在那里。”
苏曼卿久久没有出声。
她眼神里黯淡无光,手和嘴唇一直在发抖。
电话那头只有她的呼吸声,很重,一下一下的。
但霍廷霄知道,她都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他继续安抚道:“您要是去了,就正好中了谢玄渊的计。他会拿您来要挟不羡,要挟言深,要挟所有人。到时候不羡不但要顾自己,还要顾您,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
苏曼卿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您去言家。一会言深会来接您的。在言家才能确保您的安全,我也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找不羡。”
“请您相信,我一定会找到她,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的。”
“因为我也不能失去她。”
苏曼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霍廷霄的痛苦和压力并不比她小。
他才是那个离云不羡最近,也是最亲密的人。
“好,那就拜托你了。”
苏曼卿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指节泛白,慢慢才松开。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发抖,指甲也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感。
但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她把手松开,又攥住,反复几次,手才终于不抖了。
言深赶到花店的时候,苏曼卿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花枝。
栀子花的花枝太长了,她剪了一刀又一刀,修剪掉的花枝和花瓣散落在台面上,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但言深却注意到,她剪的每一刀都是错的。
他眸光微闪,语气缓缓地道:“苏姨,我接您去言家住几天。”
苏曼卿抬眸看向他,无声地点了点头。
她放下剪刀,把台面上的花瓣拢到一起,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跟着言深上了车。
她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把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放在包上。
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言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也没有说什么。
车子开到言家别墅门口的时候,苏曼卿下了车,站在门口。
她没有立刻进去,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
言君喻在客厅里等她。
看到她进来,从沙发上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该和苏曼卿说什么,况且,他现在也因为云不羡被绑架这件事而深陷痛苦之中。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佣人走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二楼。
苏曼卿对言深和说了声言君喻谢谢,跟着佣人上了楼。
言君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直到苏曼卿消失在走廊的拐角里,他才收回目光,默默叹了一声。
第六百九十六章 霍廷霄一定会来的
次日,许亦琛就找到了一些线索。
他把谢玄渊名下所有的私产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但都说一些明面上能查到的东西,很快就被排除了。
于是,他转换思路,开始查谢玄渊母亲名下的资产。
谢玄渊的母亲去世多年,她的遗产一直没有分割,大部分还在她名下。
许亦琛翻了几十份旧档案,终于找到了一份记录,一座位于m国海域内的无人岛,购买人是谢玄渊的母亲。
他对着这座岛研究了整整一个晚上,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这座无人岛上。
他将这座岛的坐标发给霍廷霄。
“我认为谢玄渊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在这座岛上。”
“这座岛与世隔绝,想在上面做些什么事,都很难会被发现。”
霍廷霄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酒店里。
他也几乎彻夜未眠,一直在搜寻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他扫了一眼这座岛的目标,和许亦琛的想法一致。
两人都认为谢玄渊将云不羡绑架到了这个地方。
他毫不犹豫地对周源道:“让人去准备一艘船。”
周源点点头,立刻去筹备这件事上。
码头上,霍廷霄站在船边,正准备上船,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子出现在他眼前。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许亦琛的车。
许亦琛下了车,神情严肃地道:“我跟你一起去。”
霍廷霄薄唇抿了抿,拒绝了他的提议:“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不。”许亦琛摇摇头,态度很是坚决,“我必须去。”
霍廷霄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提醒道:“你应该知道,谢玄渊就是个疯子,谁也无法预料他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来。”
“到时候,我们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
许亦琛“嗯”了一声,没有改口风,只是简短地道:“我知道。”
霍廷霄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起上了船。
周源发动引擎,快艇驶出码头,冲进了海浪里。
快艇在海上走了将近三个小时。
海面上风很大,浪打在船身上,整艘船都在晃。
霍廷霄坐在船头,盯着前方。
海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但他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双黑色的眼眸里酝酿着风暴。
离目的地越近,他的情绪就越是难以控制。
许亦琛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也是一派阴沉严肃。
谁也没有说话。
在这种时候,没有人有心情交流或者开玩笑。
几个小时后,傍晚的夕阳笼罩着整片海洋。
金黄色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
这时,周源回头喊了一声:“快到了!”
霍廷霄和许亦琛的神色皆是一凛。
两人脑海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此刻绷得更紧了。
两人身上都穿上了防弹衣,率先跳下了船。
身后,周源和几个保镖一起,维持着缄默,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
这座岛并不是很大。
而且,岛上只有一栋房子,目标十分明显。
但霍廷霄和许亦琛都没有选择直接逼近那栋两层的小别墅,而是选择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
霍廷霄蹲在一块礁石后面,盯着前方那栋房子。
许亦琛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从船上带下来的望远镜,把房子的每一个窗户都扫了一遍。
“一楼三个窗户,二楼四个。”许亦琛把望远镜放下来,“门口站着两个人,院子里还有两个,一共四个。”
霍廷霄没有接话,他在数房子的出口。
前门一个,侧面有一扇小门,后面应该还有一个。
“不能从正门进。”许亦琛说,“他们人比我们多,正面冲突我们吃亏。”
霍廷霄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地图,是上岛前周源根据卫星图像画的,不算精确,但大致方位是对的。房子的北面有一片树林,一直延伸到海边。
如果从树林绕过去,可以摸到房子的侧面。
“我走北面。”霍廷霄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在这里等着。”
许亦琛拧了拧眉,“我跟你一起。”
这次,霍廷霄不容置疑地道:“不,你留在这里,带着他们行动。”
许亦琛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他们不能同时都去冒险。
一个人去吸引谢玄渊的注意,另一个人在暗中行动,才是最合理的办法。
两个人把对讲机调到同一个频道,试了一下信号,然后把枪从腰间取出来,检查了一遍弹匣。
临走前,霍廷霄沉声道:“一旦遇到什么危险,立即撤退。”
周源想跟着他一起,但被霍廷霄拒绝了。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周源放心不下。
霍廷霄摇摇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进去,谢玄渊才会放松警惕,这样,你们才有机会从别的门进入别墅里。”
周源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孤身一人走向那栋别墅。
他眼底布满了担忧之色。
许亦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也要开始行动了。”
周源收起忧虑之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后,岛上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云不羡坐在床边,焦灼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看了一眼窗外,所有的景象都隐藏在了黑暗之中,她什么也看不清。
过了一会,她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铁门上听了一会儿。
但什么也没有听到。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声,仿佛这栋房子里没有任何人存在的迹象。
她不知道谢玄渊打算什么时候对她下手。
但她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
可她根本逃不出去。
哪怕她能逃出这个房子,她也逃不出这座岛。
四面八方都是海,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尽头。
她没有船,和任何可以用来逃生的交通工具。
而且谢玄渊在岛上安排了不少人,只要她敢踏出这里一步,一定会被发现并且抓回来的。
在这种时候,她不能通过逃跑的方法来惹怒谢玄渊。
她不能硬拼,就只能等。
她相信霍廷霄一定会来的。
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这时,门外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云不羡心尖一沉,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她退到床边,盯着那扇铁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门口,示意她出去。
第六百九十七章 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云不羡跟着他走出房间,下了楼梯。
客厅里亮着灯,餐桌上的盘子已经撤了,换成了两杯茶。
谢玄渊坐在桌子一端,看到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云不羡没有坐,隔着桌子看向他。
谢玄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听到他的话,云不羡的心跳了一下。
霍廷霄来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光亮。
那是一个深陷绝境的人突然看到了希望时爆发出的光芒。
谢玄渊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划过一丝兴味,语气慢悠悠地道:“我会让他看着你是怎么死的。”
云不羡眼睫颤了颤。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无意间暴露了内心的想法,被谢玄渊察觉到了。
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不带一丝情绪地看着谢玄渊:“是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着你一起死呢?”
“救我的人已经来了,现在,我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谢玄渊笑了一声,似乎是觉得她的话幼稚天真。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为什么不能?”云不羡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死死地掐着大腿,清澈的双眸一错不错地望着谢玄渊。
其实她的手一直都是抖的。
她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但这不重要。
只要她的表现能骗过谢玄渊就好。
越是在这种时刻,她越不能露怯。
她要给霍廷霄争取时间。
霍廷霄从礁石后面闪身出来,然后步伐稳健地朝房子的正门走去。
他没有躲,没有猫腰,也没有放轻脚步。
守在门口的两个人看到了他,对视了一眼。
他们手里都拿着枪。
但没有谢玄渊的许可,他们是不能随随便便扣动扳机的。
谢玄渊不喜欢手底下的人自作主张。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的掌控欲已经达到了疯狂的地步。
哪怕只是一件小事,未经他的允许,也会遭到惩罚。
站在左侧的人转身走进客厅。
他绕过云不羡,站在谢玄渊身旁,弯下腰,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谢玄渊听罢,双眸微闪,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让他进来。”
手下的人得到了命令,点点头,又朝门口方向走去。
霍廷霄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了一幅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
云不羡双手被绳子捆在身后,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
一左一右两个黑衣人架着她的胳膊,第三个人站在她身后,枪口抵着她的太阳穴。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眼底也翻涌着墨色的风暴。
如果不是理智在死死压着他内心的愤怒,他恐怕真的会一枪崩了谢玄渊和那些绑着云不羡的人。
而云不羡此刻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
听到脚步声,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朝霍廷霄的方向转过来,但没有开口。
霍廷霄的目光从云不羡身上移到谢玄渊脸上,又移回云不羡身上。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谢玄渊要的不是他的愤怒,是他的妥协。
谢玄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两人对视良久,霍廷霄才哑着嗓子开口道:“放了她,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谢玄渊挑了挑眉,对他的话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道:“什么条件都答应?”
“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反正我也活不长了。但是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地狱,得拉着一个人一起。”
霍廷霄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可以。”
“只要你放了她,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谢玄渊轻哂道:“还真是深情。”
听到霍廷霄的话,云不羡的身体也猛地绷紧了。
此刻,她看不到霍廷霄的表情,但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
在霍廷霄没有来之前,她一直期盼着他的到来。
她也知道他肯定会来的。
可是当他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云不羡却后悔了。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赶紧离开这里,不要管她。
但这时,她身后的黑衣人把枪口往前顶了一下。
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太阳穴,她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谢玄渊没有管云不羡的反应,他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霍廷霄。
随后,他拍了拍手,轻笑道:“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说罢,他朝一旁的手下抬了抬下巴。
那人从腰后抽出一把刀,扔在地上。
刀落在霍廷霄脚边,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霍廷霄垂眸看了一眼那把刀,但没有动。
谢玄渊不徐不疾地道:“我不喜欢太吵闹的声音,所以我不想用枪来动手。”
“而这把刀就是你唯一的机会。”
“只要你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你爱的人就能活下来。”
霍廷霄再次低下头,认真打量着脚边的那把刀。
刀不长,刀刃很窄,但足够锋利。
几秒后,他蹲下来,把刀捡起来。
刀刃反射着头顶吊灯的光,白晃晃的,刺眼。
“不!”云不羡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霍廷霄,你不要听他的,他不会放了我的,你快走!”
身后的黑衣人捂住了她的嘴。
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从黑布下面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霍廷霄没有朝云不羡那边投去一个眼神。
他握着刀,直直地看着谢玄渊,“你说话算话?”
谢玄渊淡淡地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霍廷霄不再出声。
他把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上,很快,刀刃便刺破了衣服,刺进皮肤里。
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流,滴在地板上。
一滴,两滴,三滴……
客厅里,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
但霍廷霄的表情没有变,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谢玄渊,苍白的嘴唇抖动了一下,嗓音沙哑无力地道:“现在,你可以放了她吧。”
谢玄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抬头看着霍廷霄的脸。
“你以为我会这么傻吗?”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发冷的笃定。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命,而是她的命。”
“她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我要把她带走,让你们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第六百九十八章 今天都得死在这座岛上
霍廷霄握着刀的手没有松开,刀刃还嵌在胸口里。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雪白的地面上,显得十分突兀。
他目光直直地看向谢玄渊,一字一顿地道:“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
谢玄渊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的眼神一下变得深邃起来,但那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探究和一闪而逝的慌乱。
霍廷霄的反应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虚张声势。
但谢玄渊很清楚,霍廷霄不会蠢到自己一个人就敢走进这栋房子。
他肯定还有帮手。
只是之前,他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中而忽略了这一点。
“赢?你不觉得这个说法太过可笑了吗?”
“无论是她还是你,今天都得死在这座岛上。”
谢玄渊一面对霍廷霄说着,一面朝一旁的保镖使了个手势。
保镖接收到信号后,扣动扳机。
现在,只要谢玄渊发出下一个指令,云不羡就必死无疑。
霍廷霄看到了那个手势,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拖延时间。
但越是这种紧要关头,言语的力量就显得越发的轻。
他甚至不知道能说什么,毕竟,谢玄渊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打动的人。
可他必须开口,哪怕能多拖延几秒也是好的。
谢玄渊看穿了他的意图,眼底划过一丝狠戾。
但就在他即将抬起手指,准备发出下一个指令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枪声在空旷的房子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下一秒,站在云不羡身后的那个保镖身体猛地一僵。
枪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随后,他整个人也如一座山一般轰然倒塌,发出巨大的声响。
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滩。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一左一右架着云不羡的两个黑衣人也倒了下去。
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捂着脖子,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云不羡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但没有摔倒。
她的双手还被绳子捆着,眼睛上的黑布还没有摘掉。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枪声在耳边炸开,和嗅到空气中不断弥漫开来的浓重的血腥味。
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趁着这个机会,霍廷霄迅速冲了过去,一把扶住她。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他把刀从自己胸口拔出来,毫不在意地扔在了地上。
刀刃带出来的血溅在他的手上,也溅在云不羡的衣服上。
他顾不上疼,先撕掉了她眼睛上的黑布,然后去解她手上的绳子。
绳子打的是死结,解不开。
他又蹲下,从地上捡起那把刀,才割断了绳子。
云不羡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霍廷霄胸口的伤口。
衬衫破了一个洞,血从那个洞里往外涌,把周围一大片都染成了深红色。
她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疼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霍廷霄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很轻地道:“不疼。”
他已经尽量表现得轻松自然了。
但他的嘴唇是白的,不是那种淡淡的发白,是那种失血过多后纸张一样的惨白。
因此,他的话听起来也没有任何说服力。
谢玄渊没有看倒下去的那几个人,也没有看云不羡。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站在楼梯上的那人身上。
许亦琛正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烟。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周源跟在他身后,枪也握在手里,枪口指着谢玄渊的方向。
许亦琛走到最后一阶台阶上,停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玄渊,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对视。
客厅里很安静。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你还是来了。”谢玄渊跟许亦琛对视一瞬,随即开口道。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又像是在感叹什么。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意外。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姿态很放松,仿佛刚才死的那三个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许亦琛从台阶上走下来,枪口始终没有离开谢玄渊的方向。
周源快步走到霍廷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枪口也对着谢玄渊。
两个枪口,一高一低,都指着同一个人的要害。
霍廷霄已经解开了云不羡手上的绳子。
云不羡的手腕上全是勒痕,破了皮的地方血珠已经凝固了,但新勒出来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她顾不上看自己的手腕,两只手捧住霍廷霄的脸,盯着他胸口的伤口。
血还在往外流,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的手指在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却根本擦不干净。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去找医药箱。”
就在这时,谢玄渊突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一楼左手边第二个房间。”
霍廷霄眼神一下变得警惕起来。
他抓住云不羡的手腕,不让她去,哑声道:“别去。”
“再这么流血下去,你会死的!”云不羡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眼眶红得厉害,但没有再哭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语气笃定地道:“你在这等我。”
说完,她挣开霍廷霄的手,按照谢玄渊的话,找到了左手边第二扇门。
她推开门,房间里很暗,没有开灯。
她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
这是一个杂物间,堆着一些旧家具和纸箱。
她翻了一遍,在角落的架子上看到了一个白色的箱子,上面印着红色的十字。
她拎起来,跑回了客厅。
霍廷霄已经被周源扶到了沙发上。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云不羡坐在他对面,打开医药箱,从里面翻出碘伏、纱布、绷带。
她的手都是抖的,碘伏的盖子拧了好几次才拧开。
第六百九十九章 鳄鱼的眼泪
霍廷霄见状,说道:“我自己来吧。”
“你别动。”云不羡拒绝了他的提议,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把碘伏倒在纱布上,按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霍廷霄闷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躲。
云不羡的手稳了一些。
她把伤口周围的皮肤擦干净,然后用绷带缠了几圈,勒紧。
血没有再往外涌了,但绷带很快就被渗出来的血染红了一小块。
霍廷霄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按住绷带,说道:“够了。”
云不羡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但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见霍廷霄伤口的血已经止住,她点了点头,把医药箱合上,放在一边。
“我们走吧。”她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
霍廷霄点点头,“好。”
云不羡扶着他,两人朝门口方向走去。
周源犹豫了一瞬,抬眸看了一眼许亦琛。
许亦琛朝他微微颔首。
然后,周源才收起枪,转身走出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了许亦琛和谢玄渊。
旁边还倒着三具尸体,场面看起来有些荒诞和恐怖。
许亦琛手里还握着枪,但枪口已经垂了下来,指着地面。
谢玄渊坐在他对面。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面无表情地对视着,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安静得都能听到外面不时传来的海浪声。
客厅里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脸上,一个年轻,一个苍老,一个手里握着枪,一个双手空空。
半晌,谢玄渊先开了口,“你现在可以把枪放下了。”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会对你造成威胁了。”
许亦琛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就是那个威胁最大的人。”
谢玄渊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连摇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嗓音苍老又悲凉地道:“我只是一个将死之人,可能都活不过今晚。”
许亦琛没有说话。
他看着谢玄渊的脸。
那张脸上的颜色已经不是苍白的了,而是泛着一种灰败的青。
眼窝深深地陷下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嘴唇干裂起皮。
他知道谢玄渊没有撒谎。
因为他曾经见过将死之人的样子,他母亲在走之前就是这样的。
但他依旧没有放下枪。
他下不了决心扣动扳机,但也不敢把枪放下。
他就那么站着,握着枪,看着谢玄渊,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
过了很久,久到墙上的挂钟又走了好几圈,谢玄渊才再次开口。
“你走吧。”
许亦琛抿了抿唇,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又确实无话可说。
他和谢玄渊之间,如今已经不是亲人了,说是仇人倒是比较恰当。
“走吧。”谢玄渊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许亦琛慢慢把枪放下来。
他最后看了谢玄渊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恨,怨,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惋惜,又像是告别。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谢玄渊的声音。
“你母亲的事,是我的错。”
许亦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站在那里,背对着谢玄渊,一动不动。
“是我对不起她。”谢玄渊缓慢又疲惫地道,“也对不起你。”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承认他错了。
可这份迟来的愧疚与歉意,许亦琛已经不需要了。
他从来都不相信鳄鱼的眼泪,也不会相信一个魔鬼临终前的忏悔。
他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将那个偏执了一辈子的人永远锁在了里面。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凛冽腥咸的气息。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回过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客厅。
谢玄渊还坐在那里,站在那盏吊灯下面,影子投在地板上,孤零零的。
许亦琛转过身,朝海边走去。
沙子很软,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但他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许亦琛知道,这就是他人生中和谢玄渊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霍廷霄和云不羡已经在船上了。
周源发动了引擎,快艇在海面上晃着,等着许亦琛。
许亦琛上了船,在船尾坐下来,靠着船舷,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问他怎么了,没有人问他谢玄渊说了什么。
快艇驶离了小岛,驶进了夜色里。
海浪拍打着船身,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次日清晨,警方抵达了那座无人岛。
他们在客厅里找到了谢玄渊。
他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凉透的茶,茶杯里的水已经干了。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像只是睡着了。
但法医说他已经死了,死亡时间是前一天晚上,就在云不羡一行离开那座岛后不久。
死因是癌症晚期,多器官衰竭。
消息传出去之后,舆论哗然。
谢玄渊当年杀妻的事被翻了出来,沈清风手里的那些记录成了关键证据。
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谢氏掌门人谢玄渊临终前绑架女演员,欲拉陪葬”“七年前杀妻案真相大白,谢玄渊竟是凶手”。
云不羡的名字被反复提起,她和言家的关系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但这一次,评论区的风向完全变了。
“云不羡太惨了,被这种疯子盯上。”
“谢玄渊死了便宜他了,应该让他坐牢。”
“言君喻当年也是受害者,之前骂他的人是不是该道歉了?”
“苏曼卿找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刚相认没多久就被绑架,这什么人间疾苦。”
“还好救回来了,不然我真的会哭死。”
风波平息之后,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但过去的几个月,已经有太多人的命运被彻底改变了。
安德烈给云不羡和言澈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让他们调整好状态再回来拍戏。
云不羡待在酒店里看剧本,还要一直盯着霍廷霄,给他换药。
霍廷霄觉得只是小伤,但连医生都说了,要是当时他把控不好尺度,再往里面扎得深一点,就要扎到心脏了。
她勒令霍廷霄和她一起待在酒店里,把公司的事都交给其他人去处理。
这段时间,他要先把伤养好。
第七百章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圈太子爷求我给他一个名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百零一章 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圈太子爷求我给他一个名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