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烽燧堡小卒到权倾天下》 第1章 穿越 大楚皇朝 庭州边境 一座小酒馆之内 “头好晕,我这是在哪里?”方南努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软,四肢无力。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仍然感到一阵眩晕。 视线前方,一群穿着古代服饰的人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他们推推搡搡,似乎在争执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自己,则躺在类似一家古代酒馆的地上,周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酒味和汗臭味。 一个年轻的面孔突然凑到了眼前,关切地问道:“火长,你醒了,没事吧?” 方南定了定神,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只见他身穿一袭破旧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的神情。 方南看着眼前古代士兵打扮的年轻人,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疑惑地问:“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年轻人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火长,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乙啊!我们现在在庭州边境的一家小酒馆里。” 方南皱起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记得自己是蓝星华国最高军事学府的学生,在一次实习任务中参与了一项突击行动。 当时,他为了掩护战友撤退,独自一人留在战场上与敌人周旋。 最终,他身负重伤,被一群蓝眼睛和黄头发的士兵包围。 就在敌人试图活捉方南时,他引爆了身上的炸药…… 方南闭上眼睛,回想着那惊心动魄的一刻。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这个陌生的环境之中。 耳边仿佛还在回响着敌人的惨叫声和战友们撕心裂肺的呼唤声。 方南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脑海中的幻觉。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家简陋的酒馆内,周围都是陌生的古代建筑和人物。 方南意识到,自己可能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就在这时,方南突然感到脑袋一阵剧烈的胀痛,仿佛有无数的信息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经过短暂的适应后,方南逐渐恢复过来,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穿越了! 而更让他吃惊的是,自己所穿越的这具身体,同样名为方南,而且还是京师镇国公府的长子长孙。 然而,这个方南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整日惹是生非,遭到御史弹劾。 镇国公的对手借机大作文章,迫不得已老爷子决定将他遣送至边陲军营效力。 正当方南努力消化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时,一名年轻的士卒,名为小乙,焦急地开口问道:“火长,我们与那些蛮族人的赌约是否还要继续呢?” 方南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原来他被老爷子流放至边军之后,现在担任着一个火长的职务,负责率领十名士卒看守一座重要的烽燧堡。 今日,他带领着手下的几名士卒来到烽燧堡旁的一家酒馆喝酒作乐,却意外地遇到了几位来自草原的蛮族士兵。由于双方言语不和,很快便引发了激烈的冲突。 于是,双方士兵商议决定通过赌斗来解决争端,赌斗项目包括摔跤、射箭以及举重三项。 刚才,正是第一项摔跤比赛,而自己这具身体在与对方的较量中被狠狠地摔倒在地,这也是导致自己穿越的原因之一。 “走,继续!”方南站起身带着小乙走向双方士兵。 双方士兵还在争执不休,方南带着小乙走到他们面前,争执声戛然而止。 五六个和小乙穿着相同服饰的士卒迅速围拢过来,关切地问道:“火长,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蛮族士兵也有十来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雄壮威武的蛮族头目向前踏出一步,操着蹩脚的汉语说道:“我说就不用比了,你们还是痛快些认输吧,免得浪费大家时间。” 几个奇装怪服的蛮族士兵也在身后大声的附和。 方南凝视着眼前这位刚才将他摔倒在地的蛮族人,面无表情地回应道:“还没结束,来吧,继续。” 蛮族头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瞥了方南一眼后说:“你们已经输了一局,接下来的比试对我们来说具有绝对优势,依我看,没有必要再比下去了。” 方南转头看向旁边桌上摆放的那堆银子,大约有一百两左右,这是双方的赌注。 他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说:“只有比完所有项目,你们才有资格拿走这些银子,否则,你们连一文钱都休想带走。” “哈哈哈,既然你们还要承受屈辱,那就继续!”蛮族头目神色张狂,他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带着一种得意洋洋的味道。 第二项比赛是射箭,双方一同走出了酒馆。阳光洒在地上,照亮了每一寸土地。 方南站在酒馆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没有任何污染的空气,感受着清新的气息。 他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仿佛与天空相连。 这一刻,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纯净而美丽的世界之中。 自己来到了一个和古代汉文明高度相似的时空,这里有着儒家文化的传承,也有着草原蛮族的存在。 想起原来的身体主人在京师的荒唐作为,方南不禁心生感慨。 他深知自己的命运已经改变,来到了这个时空,注定要有所作为。 他决心不再虚度光阴,而是追求更高的目标,或许有一天能够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甚至未尝不能实现封狼居胥的壮举。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方南的思绪:“喂,发什么愣呢?”他回过神来,只见蛮族头目站在一旁催促道。 一个蛮族士兵已经拿起了弓箭,站在比试的场地边上,准备展示他们的箭术。 在一百步之外,设立了三个一人高的木靶,每个木靶的顶端都有一个画着红心的圆盘,那是箭靶的中心。 这时,小乙走了过来,他看着方南说道:“火长,要不我来吧,咱们几个就我的弓箭还可以。” 作为当年学校最强狙击手,方南自信地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亲自来。” 随后,小乙拿过来一副长弓递给方南。这副长弓的弓身是由杨木制成,长度大约有一米左右,而弓弦则是用牛筋制作而成的。这是边军常用的制式长弓,一般士兵都会配备这种弓。 方南接过长弓后,张开双臂伸手一拉,弓弦被轻松地拉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满月形状。然而,他却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这弓的力道实在太小了,用起来非常不顺手。 于是,方南扭过头去问小乙:“还有没有更大力道的弓了?” 小乙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咱们的弓都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旁边的蛮族头目又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你们中原人就是磨蹭,像个娘们一样!” 正当众人感到尴尬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长官,请稍等一下。” 第2章 比斗 方南扭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正是酒馆的老掌柜,只见他年逾古稀,头发花白如雪。 老掌柜抬手叫来一旁看热闹的伙计,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后,伙计便点头走进了酒馆。 没过多久,伙计就拿着一个一米多长的木盒走回到老掌柜身旁。 老掌柜轻轻打开木盒,里面露出一把由黑色金属精心打造而成的长弓,通体黝黑发亮,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老掌柜费力地拿起长弓,对方南说:“这是十几年前,我救了一个受伤的商人,他为了表示感激,特意将此弓赠送给我。” 老掌柜用手抚摸着黑色的弓身,感慨道:“这把弓放在这里已经十几年了,但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说着,老掌柜将黑弓递到了方南手中,并诚恳地说:“今天我们大楚边军与蛮族比试,我也想尽一份力帮助你。” “多谢老掌柜”方南接过黑弓,立刻感受到它沉甸甸的重量和冰冷的触感。 方南左手拿起黑弓,右手搭在弓弦上,双臂一用力,“咯吱吱”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许久未被拉开的黑弓慢慢的方南被拉成了满月。 “长官神力啊,这可是五石弓,十几年了没有一个人能拉开”老掌柜在一旁惊呼。 方南松开弓弦,拿着黑弓在手里仔细端详,整个弓身竟然是由上好的寒铁打造,掺杂着金属细丝的弓弦固定在两头的犀牛角上。 方南拿着黑弓走到了比试的场地中央,目光凝视着眼前的蛮族头目,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这场怎么比?” 蛮族头目伸出手指指向远方的三个木靶,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每人三箭,靠近中心者赢。” 方南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拥有了这把黑弓,它不仅增强了他的实力,更让他充满了信心。他轻松地挥挥手,示意对方先开始:“你们先来吧。” 蛮族头目向拿着弓箭的士兵吆喝了一声,只见蛮族士兵举起手中的弓箭,将箭头对准了一百米外的木靶,眼神专注而坚定。 “嗖”的一声,一支箭如闪电般从蛮族士兵的长弓中飞出,瞬间划破空气,准确无误地射中了一个木靶的红心。 “好!” “太棒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蛮族士兵们兴奋不已,纷纷挥舞着手臂庆祝着。蛮族头目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挑衅似的看向方南。 紧接着,蛮族士兵又射出了第二箭和第三箭,每支箭都精准地命中红心。 随着最后一箭稳稳地插在木靶上,几个蛮族士兵激动得一拥而上,大声地祝贺那位射箭的士兵。 “该你们了。”蛮族头目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用命令的口吻催促着方南。 方南看着远处的木靶,不得不说,蛮族士兵射得非常精准,每一箭都命中靶心。 自己如果也射木靶,最多打个平手,得想个办法赢下来。 这时远处的天空上传来大雁的叫声,方南脑袋灵光一闪,有了。 只见方南先站到射箭的场地边缘,他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专注而坚定。 他左手端起黑弓,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狼牙箭,动作熟练且流畅。 “铮~”“嗖~”,先是黑弓的弓弦发出清脆的裂金之音,紧接着是箭矢刺破空气的尖锐破空之声。 长箭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瞬间来到中间的木靶红心之处。 那支狼牙箭以惊人的速度射中了目标,准确无误地穿过了蛮族士兵的箭矢尾部,并将原本钉在红心中间的长箭一劈为二,深深地射入了中心。 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一箭的威力和精准度令人惊叹不已,仿佛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过了几秒钟,场上才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小乙和几个士兵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火长,心中暗自嘀咕:难道说以前都是在掩饰?这个家伙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实力? 方南微微一笑,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天空,看到一群大雁正朝着这边飞来。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说道: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技术。 “射木头有何意思,看天上!”方南大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自信与豪情。 他从箭壶里迅速抽出两支箭矢,同时搭在弦上,仰头望向空中。 松开弓弦后,那两支箭如同两道黑色闪电般在空中一闪而过,快如疾风,令人惊叹不已。 伴随着两声悲惨的鸣叫,那两只大雁从高空中坠落而下,重重地摔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无论是双方的士兵还是周围围观的人群,都被方南这惊人的射箭技巧所震惊,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 小乙迅速跑过去捡起了那两只大雁,然后回到了方南身边。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两支箭矢都精准地从大雁的头部射入,直接穿透了它们坚硬的头骨。 蛮族士兵们和头目都瞪大了眼睛,震撼地注视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敬畏之情。 突然,一名蛮族士兵激动地高声呼喊起来,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小乙兴奋地翻译道:“射雕者!他们说你是射雕者!” 旁边的围观客商和酒馆的掌柜、伙计们也纷纷叫好,掌声雷动,气氛热烈非凡。 蛮族头目也收起了傲慢的神色,他来到方南面前郑重的说道“你的实力赢得了我们的尊重,这局我们输了” 方南看着眼前的蛮族头目,觉得这人不像刚才那么讨厌了。 “那就开始最后的比试吧”方南对着蛮族头目说道。 最后一项是比试举重,就是看谁的力气大。 双方来到了酒馆门前,空地上有闲置的两个石磨盘,每个约有四五百斤重。 蛮族头目一挥手,从蛮族士兵中走出了一个壮汉,身高约有一米九,异常雄壮。 方南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士卒,一个个身体略显单薄,微微摇头,还是自己上吧。 只见雄壮的蛮族士兵踏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磨盘前,弯腰用两只粗壮的手臂牢牢抓住磨盘两端。 只听一声大吼,磨盘被蛮族士兵抓着缓缓离开了地面。 第3章 系统出现 只见那名蛮族壮汉双臂肌肉隆起,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抓住磨盘,将其慢慢抬高。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手臂上的青筋愈发明显,仿佛要爆开一般。 而一旁的蛮族士兵们,则纷纷为他们的勇士加油助威,声音震耳欲聋。 汉族士兵和围观的客商们看得暗暗咋舌,惊叹于这蛮族人的巨大力气。 方南看着蛮族壮汉举重若轻地举起磨盘,不禁点头表示认可。 然而,当他注意到蛮族壮汉的表情时,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到蛮族壮汉虽然竭尽全力,但已达极限,难以再进一步。 方南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惋惜。 果然不出所料,蛮族壮汉终于把磨盘举到了胸前,但此时他已经满脸通红,呼吸急促,显然已到达了极限。 他试图再次提升高度,但几次努力后都以失败告终。 最终,蛮族壮汉只能无奈地松开手,让磨盘轰然落下。地面扬起了一片尘土,引起了周围人的阵阵喝彩。 蛮族头目上前用力拍打了一下蛮族壮汉的肩膀,表示对他的肯定与赞赏。 接着,他走到方南面前,眼中充满了骄傲与自信。 \"现在轮到你们了,尽力而为吧!\" 蛮族头目微笑着对方南说道。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轻视的态度,似乎并不认为这些汉人能够超越他们蛮族的实力。 方南走到前面,看着硕大的磨盘有点发愁,要说五百斤还真是举不起来。 忽然方南想起了前世经常看的网络小说,里面的穿越者都有金手指,也就是系统。 他心里有些期待,如果自己也能拥有一个系统,那该多好啊! 可是,他并没有感受到系统的存在,这让他感到有些失落。 不过,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心里默默呼唤道: “系统,在吗?” 然而,并没有任何回应。 方南并不气馁,继续在心中呼唤着各种可能的称呼: “系统宝宝”、“系统大大”…… 但无论他怎么呼唤,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方南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磨盘跟前,弯下腰,双手紧紧抓住磨盘的两端,使出全身力气想要将它举起。 可磨盘就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方南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仍然咬牙坚持着。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道天籁之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的呼唤,开始绑定】 方南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地听着那个声音。 【1%......5%......20%......】 随着进度条的不断推进,方南的心情愈发紧张和兴奋。 他暗自祈祷着,希望这个系统真的能够帮助他改变命运。 终于,进度条到达了100%,系统绑定成功。 【叮,绑定完成】 方南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网络小说果然没有骗他,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金手指——系统!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系统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能力和机遇。 【宿主在十年内完成主线任务‘登峰造极’,失败将被系统抹杀】 方南连忙在心里呼唤道:“系统,现在就有困难,快帮我想想办法,让我举起这个磨盘!” 然而,系统却冷漠地回答道:【叮,宿主权限不够,不能对系统提出要求】 “啊?”方南不禁气馁,心中暗暗咒骂着:“这破系统到底有什么用?关键时刻居然不帮忙!”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提示音:【叮,由于宿主唤醒系统,奖励新手礼包一份,请从下面三个礼包中选择一个】 方南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虚拟的面板,上面显示着三个礼包,分别是: 1. 千里追风:拥有此技能者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奔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2. 百步穿杨:拥有此技能者可以在百步之外准确射中目标,箭术之精令人惊叹; 3. 霸王举鼎:拥有此技能者可以轻松举起千斤重物,力量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方南盯着这三个礼包看了半天,心里暗自琢磨着:“千里追风应该是一种轻功,可以让我跑得更快;百步穿杨肯定是一种射箭技巧,可以让我的箭术更准;而霸王举鼎则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技能,可以让我变得更强壮。嗯……那就选霸王举鼎吧。” 于是,方南在脑海里坚定地说道:“我选霸王举鼎。” 【叮,恭喜宿主获得九牛二虎之力】 随着系统的声音响起,方南只感觉到一股热流瞬间充满了全身,仿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叮,宿主触发随机任务,战胜蛮族士兵,完成任务奖励随机物品,失败无惩罚】 这就触发任务了?方南定了定心神,有了礼包的加持,应该不难。 方南抓住磨盘,感觉不是刚才那样的沉重,双臂一用力,磨盘竟然被轻松的带离了地面。 在围观众人的惊讶眼神中,方南把磨盘举过了头顶,脸不红气不喘。 方南双手高举着停留了几秒,又把磨盘轻轻的放在地上。 看到方南举重若轻得样子,蛮族头目知道自己这一方输了,他走到方南面前,“我们输了,希望不要在战场上遇到你” 接着一挥手,大声的吆喝了一句,一众蛮族士兵纷纷走向旁边的马匹,翻身而上。 “后会有期”蛮族头目对方南拱了拱手,率领一众手下扬长而去。 这时旁边的围观人群纷纷叫好,士卒们围拢过来,“火长赢了!”“火长威武!”一个个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小乙怀里抱着一大摞银子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火长,这是我们赢来的,好多啊!” 方南微笑着看向小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你就好好保管这些银子吧。走,咱们进去继续喝酒庆祝!” 刚才那场激烈的比斗中,双方各自下注了五十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 而这笔银子正是方南在离开京师时,母亲偷偷塞给他的私房钱。 小乙感受到方南信任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小心翼翼地将银子包裹好,紧紧地揣入怀中:“火长,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保管好这些银子的。” 士卒们簇拥着方南,兴高采烈地走进酒馆内,重新回到了刚才喝酒的桌子旁。 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就在这时,老掌柜带着一名伙计来到桌前。伙计怀中抱着两个沉甸甸的酒坛,酒香四溢。 方南和几名士卒见状,连忙站起身来迎接。 老掌柜满脸笑容,向方南拱手祝贺道:“恭喜长官旗开得胜,这两坛酒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特地为长官庆贺胜利。” 说完,他示意伙计将酒坛放在桌上。 士卒们纷纷表示感激之情,方南也笑着回应:“多谢掌柜的好意,让你破费了。” 老掌柜抬手摸着白色的胡须,笑着说道“长官此次涨我大楚边军士气,灭蛮族人威风,理应庆贺” 方南看着手边的黑弓,对老掌柜拱了拱手“掌柜的,我有一事相求”。 第4章 获得御兽术 “长官请讲!”老掌柜伸出手来,做了个请的姿势。 方南伸手一指那把黑色长弓,笑着说道:“这把弓我非常喜欢,不知道老掌柜是否愿意割爱呢?” 老掌柜一听,顿时笑了起来,“这把弓已经放在我这里十几年了,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主人,如同明珠蒙尘一般。既然长官喜欢,那就送给您吧。” 方南连忙摆手拒绝,“这把弓如此珍贵,怎么能白白拿走呢?” 老掌柜连忙解释道:“长官今天用它展示了高超的箭术,也为我们边军增添了士气。这把弓放在老朽这里,也是一种浪费。还望长官不要推辞。” 方南听了,让小乙掏出二十两白银,递给老掌柜,“这是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不然我也不会要这把弓的。” 老掌柜见此,便不再推辞,接过银子,双方皆大欢喜。 这时,老掌柜又吩咐伙计给方南这一桌添加了一些美味的菜肴和香醇的酒水。 方南和士卒们都很高兴,开始尽情享受这顿丰盛的宴席。 就在这时,方南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积分五十点,御兽术一册。” 方南心中一喜,立刻打开系统界面查看。只见脑海中的面板上果然出现了一个分值条,上面显示着“50”的字样。 此外,还有一本名为《御兽术》的书册出现在了系统空间中。 方南疑惑地问道:“系统,这个主线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另外,这些积分又有什么用处呢?” 系统机械般的声音响起:“叮,主线任务要求宿主在十年之内,无论是文道还是武道都要达到这个世界的巅峰。而积分则可以用来兑换系统商城里的各种物品。” 听到这里,方南不禁皱起眉头,继续追问:“系统,那你会怎样帮助我呢?”这可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系统回答道:“叮,系统会不定期向宿主发布一些任务,但需要宿主自己去触发。完成这些任务后,宿主可以获得不同的奖励和积分。” 方南挠了挠头,还是不太理解,追问道:“系统,能不能再详细解释一下呢?” 然而,系统却不再多言,只是冷冷地说道:“叮,宿主需要自己去摸索。请注意,如果十年内无法完成主线任务,宿主将会被抹杀!” 无奈之下,方南只好换个话题:“那就打开系统商城让我看看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巨大的面板出现在眼前,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无数的功法、神兵利器、草药材料以及各种各样的物品用具,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方南把面板往上翻看,忽然面板停了下来,只见出现了一道分割线,再向上就是雾蒙蒙一片,看不到上面的内容。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方南好奇的问道。 【叮,宿主需完成主线任务,才能获得更高的权限】 方南不禁暗暗摇头,要想完成主线任务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他无奈地看着面板上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发现兑换这些物品所需的积分数量各不相同,从一个积分到上百万积分不等。 一把普通的刀剑只需要一个积分就能兑换,然而一部功法或者技能则需要上万甚至百万积分才能换取。 看着自己那可怜巴巴的五十积分,方南心中一阵叹息。 他不再继续浏览那些诱人的商品,而是选择了学习御兽术。 随着他的选择,御兽术瞬间化作无数闪烁的发光文字,如同一股洪流般流淌着进入了方南的大脑。 方南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脑海,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脑海中涌现出大量的知识,这些知识涵盖了所有飞禽走兽的名称、习性以及它们的生活区域等信息。 这种感觉让他涌起了一种奇妙的自信,似乎自己能够与飞禽走兽进行沟通交流。 方南兴奋地四处张望,但遗憾的是,这家酒馆内并没有猫狗之类的小动物。 他心想:“看来只有等吃完酒后出去寻找机会尝试一下这神奇的御兽术了。” 就在此时,士卒们纷纷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向方南举杯敬酒。 方南微笑着,毫不犹豫地拿起桌子上那粗糙而朴实的陶制酒碗,与大家一同碰杯。 半斤重的酒碗里,盛着微黄且略显浑浊的酒液,散发着淡淡的粮食香气。 这可是未经勾兑的纯粮酒啊!方南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感受着酒液滑过喉咙的灼热感。 酒并不浓烈,大约只有二十多度,但味道醇厚,让人回味无穷。 他不禁暗自感叹,这个世界的酿酒工艺似乎尚未发展出蒸馏技术,所以无法酿造出高度数的白酒。 不过,这样的酒也别有一番风味,令人陶醉其中。 方南咂巴着嘴巴,细细品味着酒中的甘甜,心中暗叹可惜的是酒精度数过低。 然而,他并未料到,一旁的士卒们已经被他豪迈的饮酒姿态惊呆了。毕竟,那可是半斤烧酒啊! 方南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颊,问道:“你们为何如此盯着我?喝酒啊!” 士卒们如梦初醒,纷纷赞叹道:“火长,您真是好酒量啊!”“海量啊,火长!”赞誉之声此起彼伏。 小乙端着酒碗,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说道:“火长,真没料到您不仅武力高强,连酒量也如此惊人。” 方南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好奇地问道:“这是最烈的酒了吗?” 小乙用力地点点头,兴奋地说道:“是啊!这可是掌柜的酒馆里最好的酒呢!要不是你,我可没机会品尝到这么好的酒啊!” 方南心中想着,等过些日子一定要酿造一些高度酒,让这些兄弟们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烈酒。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吃完回去吧。”方南抬头看了看天空,向大家吩咐道。 士卒们纷纷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到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已经酒足饭饱。 方南对小乙说:“给留守的兄弟们打个包,带上酒菜,不能忘了他们。” 小乙应了一声,赶忙去准备了。 方南临走前,到柜台结算酒钱,老掌柜死活不肯收,无奈只能作罢,待以后再做回报。 出了酒馆,方南看着拴在木桩上的马匹,御兽术浮现在脑海。 方南向自己的马匹走了过去。 第5章 燧峰堡 大楚皇朝国力强盛,军备充足,每个边军都配备着马匹。 方南的战马名叫追风,是一匹黑马,高大而健壮,毛色如乌金般闪亮,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眼睛大而明亮,马鬃浓密且柔顺,四肢修长而有力,蹄子坚实,显得威风凛凛。 方南运用御兽术,集中精神对追风说道“追风,你能听到我的话吗?” 追风瞬间瞪大了两只马眼,疑惑的的看着方南。 “没错,追风,是我在和你说话”方南看着追风的眼睛。 追风眼神露出了欣喜,点了点自己的大脑袋。 “你能跟我说话吗?”方南问道。 追风露出了沮丧的表情,摇了摇头。 方南伸手拍了拍追风的马头,安慰道“能听懂我的话就行,今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追风闻言高兴的用马头蹭了蹭方南的手臂。 方南心中叹了口气,看来正如御兽术上所说的,只有开了灵智的动物才能顺畅的沟通。 不过这也不错了,动物能听懂自己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火长,兄弟们都准备好出发了”小乙的声音在方南的耳边响起。 方南扭头一看,士卒们都已上马,就等自己了。 方南走到追风的身侧,抓住缰绳准备翻身上马,却发现没有马镫。 再一看旁边的马匹,缰绳和马鞍都有,唯独没有马镫。 “小乙,所有的马都是这样装备,都没有马镫吗?”方南扭头问道。 “什么是马镫?我们所有的马都是这样的”小乙疑惑的回答。 “哦,没什么,我就问问”方南挥挥手。 马镫的秘密方南决定保留,在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 方南两手抓住马鞍,腰部一用力,双脚一蹬,骑上了马背。 “出发”方南一挥手,众人催动马匹向驻扎地驶去。 在这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方南等几个人骑着马正在飞速奔跑着。 他们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仿佛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 在他们身旁,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草原,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而另一侧,则是绵延起伏的山脉,宛如巨龙蜿蜒盘旋。 在草原通往中原的必经之路,一座雄伟壮观的城池矗立在那里,名为庭州。 这座城池坐落于战略要地之上,成为了连接草原和中原的重要枢纽。 继续前行数里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烽燧堡,那便是方南等人驻守的地方。 当走近时,方南开始仔细观察起眼前的建筑来。 这座烽燧堡独特而引人注目,既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坚固堡垒,又似一个扩大化的四合院。 它高达十米,分为三层,三米高的石墙环绕四周,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墙壁上开着前后两个门,前门正对着辽阔的大草原,而后门则面向二十里外的庭州城。 烽燧堡的最高层是一个宽阔的平台,用于观察敌情并点燃狼烟烽火。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草原,及时发现敌人的踪迹,并通过狼烟和烽火向边境主城传递警报信息。 一旦发现敌情,士兵们便会立刻点燃狼烟烽火,警示后方的主城做好防御准备。 第二层是士兵们休息和用餐的地方,提供了舒适的居住环境和充足的食物储备。 这里的设施一应俱全,以确保士兵们能够保持良好的体力和精神状态。 而最底层则是马厩和武备库,存放着马匹和各种武器装备。 这些资源将在战争时期发挥关键作用,为士兵们提供强大的战斗力支持。 烽燧堡的主要任务是侦查敌情,及时发出警报,并在必要时协助主城抵御外敌入侵。 同时,士兵们也需要具备迅速撤退的能力,确保自身安全。 这座小小的烽燧堡,承载着边疆守卫的责任和使命,守护着后方的安宁。 方南此次出去带了六个人,留下了四个人驻守,两个在最高的平台上了望,还有两个在石墙上巡逻。 看着方南几个人到了烽燧堡的后门前,石墙上的一个士卒赶忙下来打开了大门。 方南和几个士卒下了马,牵着马向里面走去。 到了堡内的空地,旁边的一个士卒拿过了追风的缰绳,将马匹带到了马厩。 方南让小乙跟着从第一层巡视烽燧堡的防备情况。 一侧的马厩里共有十一匹马,基本人手一匹。 另一侧是一个仓库,放着武器装备,有十一杆木制的长枪,二十几副长弓,十一副皮甲,还有十几捆箭矢。 方南又来到二层,两个士卒一个房间,方南做为火长单独住一个,床上的被褥已经有了厚厚的污渍。 伙房在另一侧,方南推门进去,换防下来的四个士卒正在一张木桌上享用带回来的酒食。 看到方南进来,几个士卒纷纷起身,“谢谢火长”“这吃食太棒了”士卒纷纷向方南表示感谢。 “兄弟们辛苦了,别客气,坐下继续”方南摆摆手让几个士卒继续用餐。 方南走进一旁的厨房,灶台上有两口大锅,锅边上放着几个粗陶大碗,里面是一些调料。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碗上,里面盛着一些颗粒状的东西。 他好奇地拿起一粒,放在手心里观察着。 \"这是什么?\" 方南疑惑地问道。 \"吃的盐啊!\" 小乙回答道。 \"哦?\" 方南伸出手指捏起一小把盐粒,仔细观察着它们。 这些盐粒形状不规则,有的大如核桃,有的小如黄豆,看起来并不纯净,颜色也有些混浊。 他轻轻舔了一下手中的盐粒,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苦涩味道瞬间弥漫在舌尖。 方南不禁皱起眉头,这种味道实在难以忍受。 \"我们平常都吃这样的盐吗?\" 方南忍不住问道。 \"是啊,一直都是这样的盐。\" 小乙肯定地点点头。 方南无奈地放下盐粒,转头看向旁边储存食物的木架。 架子上摆放着一些主食,主要是小米和高粱,而几个陶罐里则装着一些咸菜、腌菜和几块巴掌大的咸肉。 \"我们平常就吃这些?那肉呢?多久能吃到一次?\" 方南继续问道。 “肉平时吃不到,就靠给养送过来的咸肉提提味,倒是兄弟们在石墙旁边开垦了一块菜地,可以吃上新鲜菜蔬”小乙回答道。 【叮,宿主触发随机任务】系统的声音在方南的脑海中响起。 第6章 没有早饭的清晨 【任务内容:烽燧堡士卒生活条件和武器装备达到大楚制式骑兵标准。完成奖励一千积分和随机物品,失败将扣除所有积分】 巡视也能触发任务?方南诧异的消化着系统发布的任务内容。 “小乙,我们军队的制式骑兵的装备和待遇是什么样的?”方南扭头问道。 小乙略微沉思一下,回答道“每个骑兵配两匹马,一根马槊,全身着铁甲,马弓一副,马刀一把” 停顿了一下,小乙露出羡慕的神色“骑兵一日可食三餐,每餐配有肉食,每三日赐酒一壶” 方南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一个骑兵装备下来需要多少银两?” 小乙看了方南一眼,火长今天怎么老是问些奇怪的问题。 “一副骑兵的全身盔甲需五十两,一根马槊需二十两,一匹战马得三十两,马弓和马刀各五两,怎么也得一百三四十两”小乙掰着手指说道。 方南闻言不禁一阵头大,十一个人装备再加上伙食,怎么也得两千两银子。 从国公府出来的时候,老妈也就给了一百两,加上在酒馆赢的赌注,还不到二百两。 方南感觉一阵疲惫,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垂。 “身子有些困乏,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方南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方南关上房门,把身上的衣服胡乱一脱,仰头躺在木制的大床上。 躺在床上,方南没有一丝睡意,眼睛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穿越过来之后,海量的信息充斥着方南的脑海,现在终于可以进行梳理了。 祖父方孝烈,年逾七旬,因军功被先帝赐封镇国公,为皇朝第一武勋。 四十年前草原蛮族大举入侵,连破十数城,直逼京师城下,一时间形势岌岌可危。 方老爷子当时三十来岁,只是京营军中一员副将。 在主帅战死的情况下,方老爷子接过指挥权,从此开启了传奇军旅人生。 先是在京师城下,组织京营大军击败蛮族大军,并收复失地,将蛮族人赶回了草原。 又被先帝封为“征蛮大将军”,率领大军征讨草原蛮族。 不到半年,连战连捷,打得整个草原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眼看就要灭族,蛮族汗王自缚,跪于大将军帐前,递表投降,至此征蛮大胜。 如今的太平盛世可都是当年方老爷子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方老爷子率领大军凯旋回京时,先帝龙颜大悦,直接赐予他“镇国公”的封号,并宣布此爵位可以世袭罔替。 二十年前,先帝驾崩后,镇国公坚定地站在了太子一边,全力支持他登上皇位。 而这位太子,正是现在的建武帝。由于拥立之功,镇国公被加封为三公,享有开府仪同三司的殊荣,一时间风头无二。 然而,方老爷子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害怕自己功劳太大引起皇帝的猜忌,于是在新帝登基后毅然决然地交出了兵权,选择回家养老。 方南的父亲和两位叔叔也放弃了习武,转而习文,在朝廷中担任官职。 回忆起前身在京师度过的十八个年头,方南不禁感到有些无奈。 虽然他确实有些纨绔,但好在并没有做出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 想到这里,方南心中暗自庆幸,日后若是有机会回到京师,或许还能有挽回形象的可能。 现在让方南头疼的就是系统的任务,那可是需要一大笔的银两。 方南的脑海中不断在思考着赚钱的门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体内的生物钟就唤醒了方南。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方南下了床,穿上衣服,打开房门,来到了二层的栏杆前。 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方南向院子里望去。 除了两名在最高层了望的士卒,其余八名士卒已经在忙碌了。 大楚皇朝的军制为,十人一火、十火一队、十队一旅、十旅一师、十师一军。 为防止草原蛮族进攻,朝廷特意在庭州建立了一支十万人的御北军。 方南当初被老爷子发配到边陲军营,镇国公府里早就派人打了招呼。 镇国公的门生故吏遍布军中,因此给方南安排了一个既不用训练,又不受人管的差事。 两个士卒在往木制的食槽里添加草料,准备喂马厩里的马。 还有两个士卒在角落的水井打水,准备去灌浇外面的菜地。 小乙和另外三个士卒正在陆续的把仓库里的装备搬到了院子里,准备擦拭保养。 “小乙,你们都吃过早饭了?”方南问下面的小乙。 小乙放下手中的皮甲,抬头看向方南“火长,按照惯例,咱们一天两顿饭,只有午饭和晚饭” 方南闻言心中不乐,不说系统的任务,这不吃早饭对身体也不好啊。 “咱们这里谁管做饭?”方南大声问道。 一个正在井边打水的中年士卒走到了栏杆下,仰起头说道“火长,是我” 方南站在楼上,目光扫视着楼下那一张略显沧桑的面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王大嘴。 “大嘴啊,从今天开始,以后每天要保证兄弟们一日三餐,还要吃饱吃好!”这是方南穿越以来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听到这话,名叫王大嘴的士卒不禁面露难色,他皱起眉头,担忧地说道:“火长,我们每月的给养就那么多,如果一日三餐,怕是粮食不够啊……” 方南心中早已有所打算,他闻言大手一挥,自信地说:“这个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解决。”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小乙,吩咐道:“小乙,等会吃完早饭,你带上两个兄弟去城里买点粮食回来。” 小乙高兴地应道:“知道了,火长。” 方南继续说道:“现在所有人都先停下手里的活,去帮大嘴一起做早饭,大家吃完早饭再干活。” 听到这个决定,所有的士卒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他们兴奋地高呼:“火长威武!”然后簇拥着王大嘴一同走向伙房,准备大显身手。 方南溜达到门外的菜地边,在茅厕里解决了一晚的存货,回到院中的水井边开始洗漱。 既没有香皂,也没有牙膏,方南郁闷不已,草草的洗了把脸,用冰凉的井水漱了漱口。 这时,小乙在二层探出头来“火长,早饭做好了” 闻言方南向伙房走去。 第7章 赚钱的想法 方南走进伙房,发现几个士卒已经整齐地坐在木桌边上,他们一见方南进来,纷纷站起身来。 方南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随后走到主位坐下。 这时,一名士卒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稠粥,将它轻轻放在方南面前。 方南低头一看,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每个士兵面前都有一个比脑袋还大的陶碗,里面装满了热气腾腾的小米稠粥,而在桌子中间则摆放着几个盘子,里面是切成薄片的咸菜,这些咸菜显然是用来下饭的。 方南不禁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也太简单了吧! 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豆浆、油条、包子、牛奶、鸡蛋等各种美味的早餐。 正当他暗自感慨时,突然意识到士卒们都没有动筷子,于是回过神来说道:\"开饭!\"接着,他端起碗,用筷子夹了一些咸菜。 听到方南的话,士卒们纷纷端起自己的大碗,拿起筷子夹了一些咸菜,开始埋头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伙房充满了咀嚼声和吞咽声。 方南看着眼前的士卒们,他们脸上还带着一丝菜色,但此刻却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这让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愧疚之情。 这些士卒们平日里生活艰苦,却依然坚守岗位,保家卫国,实在令人钦佩。 方南扭过头去,轻声询问身旁的小乙:“我们身上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小乙回答道:“除去昨天的开销,还剩下八十两银子。” 方南略作思考后说:“等会儿吃完饭后,你和大嘴进城采购些东西回来。先买上五十斤盐、十坛酒,然后再购买足够大家吃上一个月的粮食。” 小乙点头表示明白,方南接着说:“对了,还要买上两只羊,给大伙改善下伙食。” 正在吃饭的士卒们听到要开荤,纷纷面露喜色,小乙更是兴奋地大声应承下来。 方南看向众人,继续说道:“以后如果钱不够花了,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会想办法解决。总之,今后咱们的伙食绝不能差了。” 所有士卒们都用感激的眼神望着方南,而小乙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并不断催促着一旁的王大嘴。 吃过饭后,小乙和王大嘴便匆匆忙忙地来到马厩,挑选了两匹骏马,准备前往庭州城。 方南站在门口,叮嘱道:“咱们米够了,粮食就买成面粉,买两口大缸和大铁锅,再买半匹麻布,如果东西太多装不下,就买一辆大车。记住,路上一定要小心!” 小乙微笑着回答道:“火长,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小心谨慎的。”说完,他与王大嘴一同翻身上马,向着庭州城疾驰而去。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方南转身回到堡内,带领剩下的六个士卒开始在墙边的空地上忙碌起来。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方南终于找到了一个赚钱的好办法——盐和酒。 在这个时代,盐的质量普遍较差,酒的度数也较低。 方南决定通过煮盐和蒸馏酒的方式来提升它们的品质,来赚取第一桶金。 几个士卒不辞辛劳地奔波于附近的山脉之间,用马匹驮回了几大袋沉甸甸的石块,还从旁边的树林里捡回了大量的木柴。 灶台的搭建并不困难,只需将掺和着枯草的黄泥与石块混合,然后用黄泥将石块垒好即可。 不到一个时辰,三个灶台便成功建成。其中一个灶台用于蒸馏酒,另外两个则用于煮盐。 方南指示士卒们用柴火把新搭好的灶台熏一下,加速烘干。 随后方南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由于时间紧迫,制作蒸馏酒设备已经来不及,于是方南决定查看系统商城是否有现成的可供兑换。 方南在脑海中打开系统商城,并开始搜索蒸馏酒的相关设备。 没想到,系统商城中确实有这样的物品,但看到兑换所需的积分时,方南不禁感到心疼。 仅仅是一套蒸锅和几根管子,居然要花费十点积分,这价格实在太贵了。 然而,此刻别无选择,因为急需使用这些工具。方南心想,如果将来酒能够畅销,可以找城里的铁匠打造。 尽管有些不情愿,方南还是点击了兑换按钮,看着进度条上的五十积分瞬间减少了十点。 紧接着,一台一人高的蒸馏酒设备出现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方南出了门,挥手让两个士卒把设备抬到灶台旁边后,自己则信步走到了石墙上,静静地遥望着庭州城的方向。 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他心里估摸着火头军小队应该快要回来了,毕竟庭州城与烽燧堡之间的距离不过才十几里而已。 初秋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微风拂过,带来了一丝丝凉意,吹拂着耳边的发丝。 方南注意到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眯起眼睛,定睛细看,只见两个骑着马的身影和两辆装满货物的大车正缓缓向这边驶来。 “那应该就是小乙和大嘴吧!”方南暗自想道。 确定了来人后,方南下了石墙,招呼着士卒们一同前往门口准备卸货。 没过多久,小乙和大嘴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他们骑着马,前后相随,小心翼翼地护送着两辆满载货物的大车。 一辆车上装的都是用布袋子装起来的面粉,每个袋子重约一百斤,约有三十袋。 另一辆则装着酒坛和大缸以及铁锅,还有两只羊拴在车厢的角落。 到了烽燧堡门前,小乙和大嘴跳下马来,两辆大车也随之停在了门口。 每辆大车由两匹看起来有些疲惫的驽马拉拽着,而每辆车旁还跟着一名车夫。 小乙来到方南身边“火长,这次买了三千斤粮食,还有你吩咐要买的东西,都买全了” 方南拍拍小乙的肩膀“辛苦了,先组织兄弟们卸车,中午好好吃一顿!” 小乙又跟方南解释“东西太多,就买了两辆大车,马匹和车夫都是租的,以后可以买蛮族的马匹” 方南点了点头,小乙确实会打算,从蛮族人手里买马就省去了中间价。 小乙指挥着两名车夫将满载着粮食和物资的大车缓缓驶入院内,然后与他们结清了租金。 车夫解开了驽马的缰绳,然后赶着它们向来时的方向返回。 随着一声令下,士卒们纷纷涌上前来,开始卸下大车上的货物。 一袋袋粮食被搬进了仓库,而其他物资则按照方南的指示放在了墙边。 看看天色,已经接近午时,方南叫来了大嘴,对他说:\"大伙忙碌了一上午,中午杀一只羊,再用白面做些好吃的面食吧。\" 大嘴拍了拍胸脯,自信地回答道:\"放心吧,火长!面食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只是平常缺少食材罢了。\" 听到这个消息,士卒们纷纷兴奋地涌上来帮忙做饭。 有的去菜地里采摘新鲜的蔬菜,有的负责宰杀肥羊,还有人忙着烧火、和面。 整个烽燧堡内充满了欢声笑语,一片热闹欢腾的景象。 第8章 煮盐和蒸馏酒 趁着士卒们做饭的功夫,方南来到了买回来的酒坛和食盐旁边。 伸手解开一个布袋,里面全是颗粒状的食盐,颜色和味道与伙房的一模一样。 又来到酒坛前,打开上面的泥封,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方南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和小酒馆的度数差不多。 方南拿起了那半匹麻布,约有一米宽,长有六七米,布匹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 比量了一下大缸的尺寸,方南走到一旁的木柴堆,挑选了几根合适的树枝。 “火长,需要我帮忙吗?”小乙来到方南的身边。 “你来的正好,帮我做一个筛子”方南吩咐道。 两人先用刀把几根手臂粗的树枝削的笔直,然后再把布匹裁成一米见方的布块。 把布的每一边用树枝固定,做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筛子。 为了保证结实和过滤的质量,方南给筛子加装了三层布匹。 “火长,饭好了”耳边传来了大嘴的声音。 方南站起了身,鼻子里充斥着羊肉的浓郁香气,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来。 “走,先去吃饭”方南带着小乙快步向伙房走去。 进了伙房,只见士卒们正在往桌子端饭菜,一旁的厨房里大嘴正在往一个个大碗里盛宽长的面条。 方南坐下,向桌面望去,两大盆冒着热气的羊肉块,拳头大小,肥瘦相间。 这时士卒又把一大碗羊肉烩面端到了方南面前,两指宽的面条配上羊肉片,上面还撒了一把葱花。 除了一人一大碗烩面,大嘴还端上了两大盘雪白的馒头。 饭菜上齐,大嘴凑到方南跟前,嘿嘿笑道“火长,这肉也有了,是不是得配点酒?” 士卒们一听,想到了今天买回来的十坛酒,眼睛顿时发亮望着方南。 方南摇摇头“那酒我还有用处,现在可不能喝” 士卒们不禁顿时显得有些丧气,还以为火长买酒回来是让大伙喝的,白高兴一场。 看着众人的表情,方南心中不禁一阵好笑,“那酒没什么滋味,等下午我给大伙变个戏法,让你们尝尝真正的好酒” 士卒们一听又有希望,不禁眼睛发亮看向方南。 “火长,你说的是真的?”大嘴眼神中露出询问的神色。 “先吃饭,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方南笑着说道。 士卒们闻言心中大喜,开始享用起丰盛的午餐。 吃了一口烩面和羊肉,方南不禁心中大赞。 面条不仅爽滑筋道,还充分吸收了羊汤里的精华,一口咬下,q弹的仿佛在牙齿和舌头间舞蹈。 羊是草原产的,吃青草长大,没有一丝膻味,加上大嘴的精心料理,滑嫩鲜香,让味蕾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大嘴,好手艺!”方南对大嘴竖起了大拇指。 一个黝黑皮肤,二十多岁的精瘦士卒,名叫张大山的打趣道“大嘴,平时怎么不见你有这么好的手艺?” 大嘴白了张大山一眼“平时能有这么好的食材?巧媳妇也难做无米之炊啊” 众人不禁一阵大笑,纷纷夸赞大嘴的厨艺。 方南吃了一大碗烩面和一大块羊肉,感觉肚子已饱就放下了筷子。 可士卒们的饭量却让方南大开眼界,本来还觉得大嘴做的有点多了,现在看来是有点不够了。 饭量最少的小乙都吃了两大碗烩面和三个巴掌大的馒头,其他士卒最少都是三碗起步,五个馒头打底。 方南心中打算,一顿饭就吃了多半袋白面外加一只羊,看来得赶快赚钱,不然伙食都供不起这群吃货。 吃饭快的两个士卒去替换回了两个值守的士卒,不一会功夫,桌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 这一顿可谓是吃的盘光碗净,连煮羊肉和烩面的大锅都被刮的干干净净,简直是让老鼠来了都得哭着离开。 吃过饭,留下大嘴收拾伙房,方南带着士卒们来到院子里。 方南旁几个士卒把蒸馏设备搬到一个灶台上面,接着把十坛酒打开,倒入最下面的大锅里。 在最上面伸出的管子出口下方,放了一个酒坛,然后开始给灶台生火。 留下一个士卒看火,方南带着剩下的士卒来到两口大缸前。 买回来的食盐有两袋,每袋五十斤,方南让士卒把盐全部倒进一口大缸。 又让两个士卒从井里打水,倒入大缸溶解食盐,又命一个士卒用木棍不停搅拌。 等食盐完全溶解,方南让士卒把筛子放在另一口大缸上面,用木瓢把盐水通过筛子舀入大缸。 另外的两个灶台上也搭起了两口大铁锅,就等盐水到了然后生火开煮。 筛滤了两遍,方南才让士卒把没有了杂质的盐水倒入铁锅,然后开始生火。 三口灶台都生起了大火,欢腾的火焰不停的舔舐大铁锅的底部。 这时,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入了众人的鼻子,士卒们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酒。 追着浓郁的酒香,方南和士卒们来到了蒸馏器旁边。 只见管子的出口不断滴下透明的酒液,“嘀嗒嘀嗒”落在下方的酒坛里。 士卒们看着晶莹剔透的酒液,闻着浓郁的酒香,肚子里的酒虫开始闹腾了。 “咕噜~咕噜”咽口水的声音不断在方南耳边响起。 方南看着士卒们望眼欲穿的眼神,暗暗好笑。 “大嘴,去拿几个碗来”方南吩咐道。 “火长,早就准备好了”大嘴一脸讪笑抱着一摞碗凑过来。 “这酒非常烈,不能多喝,我来给你们打”方南拿起一个碗放在管子下方。 约莫滴了半两,方南收回了手,递给了大嘴,“今天你做的饭让大伙满意,这第一口酒你来喝” 大嘴看着只有碗底的一点酒,不禁苦着脸对方南说道“火长,这么点还不够润喉咙,能不能再多点?” 方南没好气说道“不是舍不得让你喝,是怕把你喝坏身子,你先尝尝再说” 大嘴半信半疑的端起酒碗,耳边又传来方南的声音“先喝一小口,这酒烈” 大嘴一听裂了咧嘴,能烈成什么样子,仰头就一口喝了下去。 只见酒一入口,大嘴整个人呆住了,脸色迅速的红润起来,久久没有说话。 士卒们被大嘴的表现惊呆了,一时不知所措。 第9章 精盐和烈酒的问世 方南在一旁暗暗好笑,开玩笑,刚蒸馏出来酒少说也有五六十度,劝你不听,那就好好的体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烈酒吧。 “大嘴,你怎么了?” “大嘴,你没事吧?” 士卒们担忧的纷纷询问,只见大嘴这时才张开了嘴巴,呵出了一口浓浓的酒气“真是好酒啊!” 趁着士卒们愣神的功夫,大嘴拿着酒碗凑到方南跟前,舔着脸讪笑道“火长,喝的太急,能不能再给我喝一口” 方南还未说话,大嘴已经被一旁回过神的士卒挤到一旁,“害我们白担心一场,还想再喝?”“就是,一边去!” 方南依次给每个士卒接了半两,“刚才看到了吧,这次要慢慢喝” 小乙接过酒碗,没有急着喝,而是看着碗里晶莹透亮的酒液,先深深的闻了一口酒香。 接着才浅浅的尝了一小口,顿时一股火辣而又醇香的感觉充斥整个口腔,一道温润的火线顺着喉咙流到了胃里。 小乙不禁闭上了眼睛,陶醉在烈酒的美味意境之中。 士卒们也学着小乙,慢慢的小口品尝,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神色。 “好了,酒都喝过了,看看煮的盐怎么样了”方南带着士卒们来到煮盐的大锅前。 在大火的熬煮下,铁锅里的水分已经被挥发干净,留下了厚厚的一层洁白的晶体。 方南让士卒把铁锅抬到了空地上,然后用一把勺子挖起了一勺食盐。 方南伸出食指沾了一点盐粒,伸出舌头尝了尝,纯正的咸味,没有一丝苦涩。 方南把勺子伸到士卒们的面前,“来,都尝尝” 几个士卒也小心翼翼的拈起了一点食盐放进口中,瞬间几个士卒的眼睛睁的溜圆。 “火长,这就是那些盐变出来的?”大嘴神情激动的问道。 “嗯,把杂质剔除就行了”方南微微点头。 “太好了,再也不用吃苦盐了!” “火长真是太神了!” “火长威武!” 士卒们纷纷欢呼起来。 此次一百斤粗盐经过过滤和蒸煮,出了二十几斤细盐。 一百斤酒经过蒸馏,装了四个半酒坛子,也就是四十五斤。 方南看向小乙“今天买回来的盐和酒都是什么价格?” 小乙思索了一下回答道“盐是三十文一斤,花了三两银子,酒是普通的烧酒,每斤一百文,花了十五两银子” “那你看看我们的盐和酒能卖多少钱?”方南问道。 小乙抓起一把细盐“火长,就说这盐,城里普通的粗盐三十文一斤,上好的青盐要五百文一斤” “盐之间价格怎么相差这么大?”方南好奇的问道。 “粗盐刚买回去不能直接用,还得研磨去除杂质,普通家户比较简单,大户人家则要求更加精细,费时费力”小乙解释道。 “那我们的盐能卖出什么价格?”方南想听听小乙的意见。 “火长,我有幸在太守府的后厨见过最好的青盐,厨子说要一两银子一斤,那也远远不如咱们这盐的颜色和味道,我看要不二两银子?”小乙试探着问道。 方南考虑了一下“我看定价五两银子比较合适” 听到这个价格士卒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这二十斤岂不是要卖一百两? 小乙定了定心神说道“火长,城里的百姓可能买不起,得找那些大户人家” 方南神秘一笑“谁说我要在庭州城卖了,我要卖到那里”抬起手指了指北方。 小乙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是啊,草原蛮族也需要盐,而且有钱的蛮族贵族也不少” 方南对着小乙赞许的点了点头,“这个利润太大,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能在草原销售” 小乙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心有余悸的说道“我明白了,火长” “来,再说说这酒怎么卖?”方南指着地上的酒坛。 小乙回想了一下说道“城里普通的白酒也就一斤几十到几百文不等,最好的要属庭州城最大的酒楼'客悦来'的庭州白,据说要五两银子一壶” 方南问道“多大的酒壶?味道和咱们的比怎么样?” 小乙闻言一脸讪笑“火长,那么贵的酒,就我这点饷银哪能喝得起” 方南心想,看来得让小乙明天再跑一趟庭州城,买一壶'庭州白'回来,经过对比也好定价。 看看天色,已近黄昏,方南吩咐大嘴去做晚饭,让士卒们把煮好的盐和酒坛都搬进仓库。 吃过晚饭,方南去灶台找了几根烧成木炭的树枝,又拿了剩下的布匹回到了房间。 方南用腰刀把布匹切割成一尺见方,然后用自制的炭笔在布上画了起来。 每块布匹上的图案正是蒸馏器的各个部件,方南准备让小乙明天去庭州打造出来。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方南把小乙叫到了跟前。 “你今天再去一趟庭州城,多买些粗盐和烧酒,再买一百个鹿皮袋和一百个一斤装的细瓷酒瓶,还有再买五口大锅” 接着方南又拿出了昨晚画好的图案和身上仅剩的一百多两银子交给小乙。 “上面的图案每样打造五个,每个图案找一家铁匠铺打造,这是咱们酿酒的关键”方南叮嘱道。 小乙郑重的点头道“我记住了,你就放心吧,火长” 由于此次出去时间较长,大嘴没有跟着去,留下来做饭。 士卒们帮忙从马厩牵了四匹马,套到了两辆大车前面。 小乙叫上了那个黑瘦精干的张大山,一人赶着一辆大车向庭州城驶去。 送走两人,方南带着剩下的士卒开始准备在围墙边再搭建十个灶台。 方南也不准备多建,一个是人手不足,另外就是怕树大招风,引起外人觊觎。 经过一个上午的劳作,十个灶台顺利的搭建出来。 中午吃饭,也没看到小乙和大山回来,想必是打造蒸馏器的部件花费功夫。 直到申时,才看到两辆大车的影子,方南和士卒们打开烽燧堡的大门出去接应。 奇怪的是,张大山赶的大车由两匹马拉拽,上面堆着几十个酒坛和一袋袋食盐,还有好几口大锅。 而小乙的大车由一匹马拉拽,上面放着较轻的货物,车后拴着一匹略显跛腿的马匹。 两辆大车进了院里,士卒们开始帮忙卸货。 方南走上前问小乙“马匹怎么了?” 小乙有些懊恼的说道“不是早就回来了,哪成想走到半路,马被路上的石子伤了脚” 方南心头一动,难道说现在的马匹不止没有马镫,而且...... 第10章 去草原交易 方南走到一匹马前,让士卒安抚住,然后使劲搬起一条马腿查看,果然没有马蹄铁。 不过方南没有声张,马镫和马蹄铁在这个时代属于改变历史和战争进程的产物。 方南有种预感,这两样东西对自己的未来有巨大的帮助。 马匹受伤了不要紧,马上就要与草原上的蛮族进行交易了,到时候还怕没有成群的好马。 方南决定再生产一批精盐和烈酒,然后明天就让小乙带人到草原上去兜售。 想到这里,方南立即带领士卒们忙碌起来。 五个蒸馏器的部件也被士卒们组装起来,还有五口大锅,都被安放在灶台上。 接着一半士卒开始溶解粗盐,把过滤的盐水倒入大锅,开始煮盐。 另一半士卒把酒坛打开,倒入蒸馏器,把一个个酒坛放在管子出口下方。 随后,一口口大锅下面升起了熊熊的火焰。 “今晚兄弟们把盐和酒都赶制出来,待会让大嘴把那只羊煮了,然后每人二两白酒!”方南大声的喊道。 士卒们一听都轰然叫好,“火长,你就放心吧”“火长,只要有酒,我今晚都能不睡” 小乙和大山此次进城一共买回来五十坛酒和一千斤粗盐。 干活中间,大嘴和两个士卒去准备晚饭,大块的肥嫩羊肉,雪白的大馒头,还有浓浓的小米粥。 晚饭就在院子里吃的,方南也没有食言,给每人倒了二两醇香扑鼻的白酒。 吃过晚饭,第一锅细盐熬煮完成,白酒也接了六坛。 方南指挥士卒把细盐按照每斤装进鹿皮袋,另外再把每个瓷瓶灌上白酒。 方南把小乙带回来的那瓶'庭州白'打开尝了尝,酒味也正宗,入口也唇齿留香。 美中不足的就是度数太低,缺少了酒的烈性。 方南又把'庭州白'让士卒们尝了尝,让大伙发表一下意见。 “这酒没劲,有点寡淡” “咱们的酒才是男人喝的” 士卒们纷纷表示'庭州白'不如蒸馏出来的白酒。 草原地处北方,有半年都是寒冷的季节,蒸馏出的白酒度数高,肯定大有市场。 想到这里,方南把小乙和另外三个精干的士卒叫到了身边。 “明天你们四个带上所有的细盐,每人再带上十瓶酒,去草原与蛮族人交易”方南吩咐道。 “没问题,火长。不过咱们的酒叫什么名字?每斤卖多少钱?”小乙提出了问题。 方南脑海里飘过了无数的酒名,二锅头、闷倒驴、老白干、烧刀子,有了! “咱们这酒有劲,就叫烧刀子!每斤卖十两银子!”方南肯定的说道。 小乙一听眼睛也是一亮“火长,好名字” 其他士卒也纷纷点头赞同。 方南又叮嘱道“记住,一定要找大的部落,最好能换马匹” 方南想的是,一个是系统的任务,要求每人双马。另一个就是把马匹卖到庭州城还有差价。 直到丑时,所有的食盐和白酒全部制作完成。 一千斤粗盐煮出了二百二十斤细盐,五百斤烧酒也蒸馏出来了二百斤的烧刀子。 物以稀为贵,再说方南决定走高端路线,所以才让小乙买了那么多的瓷瓶和鹿皮袋。 考虑到骑马,为了防止磕碰,方南才让每人带了十瓶酒,一百个鹿皮袋倒是能全带上。 等所有的食盐和酒坛搬进了仓库,方南让众人回去休息,不一会,二层的各个房间里就传出了阵阵呼噜声。 第二天清晨,晨曦初现,天空渐渐明亮起来。 小乙和三位士卒早已吃完早餐,身着普通的衣物,每人牵着两匹战马来到了院子里。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昨天装载好的鹿皮袋子和酒瓶子放置在各自马匹的皮囊之中。 为了确保瓷瓶的安全,每个酒瓶之间还特意铺了厚厚的枯草作为缓冲。 \"这次外出要格外谨慎,凡事都要听从小乙的指挥,如果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返回!\" 方南语气严肃地嘱咐着众人。 \"火长,放心吧,我们已经去过草原多次了,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小乙自信的回答。 草原地区物资匮乏,对于从中原而来的商人,蛮族人都会以礼相待。 小乙四人不仅武艺精湛,还配备了弓箭和长刀,并且每个人都拥有两匹马,确保了他们在草原上的安全和机动。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小乙四人熟练地翻身跃上战马,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小乙几个一走,方南发现没事可干了,银子都用来买原料了,现在原料也都用完了。 方南问身边的大嘴,“你们平时除了值守,都怎么打发其余的时间” 大嘴挠挠头,笑着说道“最好的去处就是老掌柜的小酒馆,饷银不多也就一个月去一次。一般都是去林子里打猎,顺带换换口味” 方南一听打猎眼睛一亮,是啊,与其枯坐着,不如去打点野味,改善一下伙食。 想到这里,方南说干就干,跟值守的两个士卒说了一声,带着剩下几个士卒拿上弓箭,向几里外的树林走去。 一大片的树林郁郁葱葱,绵延至远处的山脉,旁边还有一条缓缓从西向东流淌的大河。 方南走进树林,就发现了野鸡和松鸡的踪影,还有野兔、狍子和野鹿在远处的丛林间不时闪过。 方南不禁心中大喜,取下黑弓,搭上一支箭矢向深处走去,几个士卒也紧跟其后。 小乙和三个士卒驰骋在草原之上,不到五十里地,就看到了蛮族人的帐篷。 不过几人并没有停下,因为只有十几座帐篷,连个部落都算不上。 随着越来越深入草原,蛮族人的部落渐渐多了起来。 几人又经过了好几个拥有成片帐篷的部落,旁边是密集的羊群。 但是小乙依然没有停下,一个士卒好奇的大声问道“小乙,我看刚才的几个部落就不小,你怎么不让停下去交易” 小乙一边驾驭着坐骑,一边大声的回答“那几个部落也就几百户,火长既然相信我们,我们就要把货漂亮的卖出去” 又向前跑了上百里,此时已经跑了两个时辰,小乙准备找个地方先歇歇马。 这时,远处的草原地平线上出现了连绵不绝的帐篷,无数的马群和羊群环绕在周围。 小乙和三个士卒见状大喜,看上去怎么也有上万户,一催身下的坐骑,几人向庞大的部落奔去。 第11章 草原部落 小乙几个人离部落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就看到从部落边缘的帐篷里跑出了几匹马。 这几匹马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小乙等人面前,扬起一阵尘土。 骑在马上的是几个蛮族武士,他们身材高大,穿着陈旧的皮甲,腰间佩着弓箭和腰刀。 小乙几人见状勒住了缰绳,原地等候,同时手都放在了武器上。 几个蛮族武士停在小乙几人的马前,其中一个长满大胡子的中年人驱马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小乙等人。 “你们是什么人?”中年人用生硬的汉语问道,身后几个武士眼神中带着戒备的神色。 小乙示意伙伴们勿动,然后催动马匹向前走了两步,露出笑容说道:“愿天神保佑你们,我们是中原来的客商,想出售一批货物,如果贵部有需要,可以看看。”说完,他拍了拍马背的皮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中年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看了看小乙几个马匹上的皮囊,神色逐渐放松了下来,身后几个武士也放下了戒备。 “慕兰达部落欢迎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中年人在马背上也抚胸微微欠身。 小乙从一旁的皮囊中拿出在小酒馆打的一袋酒水,扔向中年人“这是一点心意,给几位兄弟驱驱寒” 中年人伸手接住,扭开木塞闻了闻,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酒味飘散开,几个蛮族武士也是看着中年人手中的酒袋,满脸渴望。 中年人扭上木塞,把酒袋小心放入马鞍一侧的袋子里。 “尊敬的客人,请随我去见过我们的头领”中年人让开马头,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几个蛮族武士也让开一条通道,看向小乙几人的目光充满了友善。 小乙让其他三个士卒带着货物原地等待,自己往怀中揣了一个鹿皮袋和一瓶烧刀子,然后催马随中年人往部落深处驶去。 按照草原部落里的规矩,凡是中原来的客商,都必须由头领先购买货物,然后其他人才能购买。 小乙跟在中年人后面进入部落,无数的帐篷搭建在道路两旁。 蛮族妇女们在帐篷旁边忙碌着,一些小孩子在嬉笑打闹,有些老人坐在草地上晒着太阳。 走了好几百米,小乙才来到了一个被其他帐篷层层围绕的巨大帐篷的前面。 中年人下了马,让小乙在门口等候,自己走向了大帐。 大帐门口站了两个身材高大,手持长矛腰挎弯刀的蛮族武士。 中年人跟门口的卫兵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进了大帐。 不一会,中年人从大帐出来“头领请你进去” 小乙摸了摸怀中的酒盐,抬脚向大帐走去。 进入大帐,只见沿着中间围了几张案几,几个身着华贵的蛮族人正在吃肉喝酒,在中间的空地还有几个蛮族少女在跳舞助兴。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魁梧雄壮的中年大汉,满脸的络腮胡子,穿着一身丝绸长袍,脖子和手指上戴满了金玉饰品。 只见大汉左手拿起一条烤羊腿啃了一大口,在大口咀嚼的同时,又拿起案几上金色的酒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从口中溢出,顺着胡子往下滴落,大汉抬起手,满不在乎的用昂贵的丝绸袖子擦去胡子上的酒液。 小乙越过中间跳舞的少女,来到中年大汉的桌前,抚胸一礼“尊敬的头领,愿天神保佑你!” 大汉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酒碗,看向小乙“你就是中原来的客商,这次带来了什么货物?” 小乙装作犹豫了一下,回应道“我的货物肯定包你满意,就是价格有点贵” 大汉闻言仰头哈哈大笑“我巴尔特拥有上千里的草场,牛羊马匹不计其数,金银财宝数也数不清,你跟我说贵?” 几个一旁的蛮族人也纷纷大笑起来。 只见小乙不慌不忙,从怀中拿出了酒瓶,用手拔开木塞,“啵~”随着开启的声音,一股浓郁甘醇的酒香在帐篷里逸散开来。 巴尔特和几个蛮族人仿佛被酒香定住了身形,眼睛直直的望着小乙手中的酒瓶。 “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香?快让我尝一尝”巴尔特神情激动的对小乙喊道。 小乙拿着酒瓶走到案几前,巴尔特连忙把酒碗中剩下的酒水泼掉,把空碗放在案几上。 小乙往碗中到了一小半就停住了手,巴尔特看着催促“再多到一些,太少了” 小乙笑着解释道“这酒名为烧刀子,非常烈,头领先品尝一下”接着把酒瓶放在了案几之上。 看着巴尔特准备一饮而尽,小乙再一次劝阻道“头领还是小口品尝吧” 巴尔特不屑的说道“我们草原人喝酒都是大口喝酒,何况才这么一点” 说着端起酒碗就往口中倒去,足足三两的烧刀子全部进入了巴尔特的口中。 接着巴尔特呆住了,仿佛一团火焰在口腔中爆开,然后一道火线顺着喉咙燃烧向下。 巴特尔一张满是胡子的大脸涨的通红,烧刀子的火辣和醇香直击灵魂的深处,美妙的滋味让他久久不能自拔。 过了好几秒钟,巴特尔才回过魂来“好酒!真是好酒啊!” 接着一招手“来人,给客人摆上酒菜” 几个随从抬过了一张案几放在小乙面前,一盘热气腾腾的手抓羊肉端了上来,还有一壶马奶酒和一个蛮族自制的盐碗。 “客人请坐”巴尔特伸手邀请,小乙欠身谢过坐了下来。 旁边的随从给小乙的碗里倒满了马奶酒,酒液呈乳白色,带着淡淡的奶腥气。 巴尔特自己动手,拿起了装着烧刀子得瓷瓶,给自己倒了半碗。 旁边几个蛮族人也被烧刀子的酒香馋的直流口水,迫于巴尔特的威势没敢开口。 “感谢你为我带来的美酒,我敬你!”巴尔特拿起酒碗向小乙示意。 “多谢头领!”小乙举起酒碗仰头喝尽,别说,喝过烧刀子之后,其它酒确实寡淡了许多。 连喝了三碗,巴尔特示意小乙尝尝羊肉“这是生长半年的羔羊肉,味道最是肥美,客人请尝一尝” 接着巴尔特撕下一块羊肉,拿起一旁盐碗准备擦拭两下咸味。 方南的案几上也放着一个盐碗,应该是用一整块粗盐雕琢而成。 盐碗中充满了杂质,而且也不知用了多久,青黑色的碗壁上残留着厚厚的油脂。 小乙不禁一阵反胃,正好看到巴尔特拿起盐碗,忙出声阻止“头领,请等一等!” 第12章 丰厚的收益 巴尔特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道“客人有何事?” 小乙掏出怀中的鹿皮袋,走到巴尔特的案几前,把袋子中的细盐在一个盘子里倒了一些。 “这是我带来的另一样货物,精盐,头领用它沾着羊肉尝尝”小乙指着盘子说道。 巴尔特看着盘子中洁白如雪的盐粒,狐疑的看着小乙,“这是盐?能吃?” 小乙伸出拇指和食指从盘子中捻起一小撮细盐放入口中,笑着对巴尔特点点头。 巴尔特这才用手中的羊肉沾了沾盘子里的细盐,然后放入了口中。 羊肉一入口,随着咀嚼,巴尔特瞪大了眼珠子,这羊肉的味道竟然如此鲜美! 肥嫩的羊肉加上细盐,让原本就美味的羊肉更加可口,而那纯正的咸味更是将羊肉的鲜香衬托得淋漓尽致,而且没有一丝粗盐的苦涩。 感受着味蕾传来的美妙感觉,“好!好!”巴尔特就着盘子中的细盐连吃了两大块羊肉。 这时,旁边的一个蛮族人馋的不行,终于忍不住了,“头领,可否让我们也尝一尝?” 巴尔特闻言,对小乙说道“客人,给我手下也倒些尝尝” 小乙拿着袋子,给几张案几上的盘子里都倒了一些,然后把袋子放在了巴尔特的案几上。 几个蛮族人把沾了细盐的羊肉放入口中,不禁大声叫好: “太好吃了!” “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盐!” “它就像雪山上的白雪一样纯净!” 巴尔特对小乙带来的货物很是满意,抬手示意“客人请坐” 小乙坐下之后,巴尔特步入正题“客人这次带了多少美酒和精盐?” 小乙回答道“此次共带了一百袋精盐和四十瓶美酒,这案几上的就当是献给头领的见面礼” 巴尔特一阵欢喜,又问道“客人准备卖什么价钱?” 小乙为了防止巴尔特还价,把价格报高了一些“每袋精盐有一斤,六两银子。每瓶酒也是一斤,十二两银子” 旁边的几个蛮族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贵的价格!一斤盐能换两只羊了。 没想到巴尔特大手一挥,“没问题,我不还价,不过请客人答应我一个请求” 小乙心里也纳闷巴尔特怎么不还价,闻言抬手示意“头领请讲” 巴尔特眼中透出了一丝精明“请客人以后再来草原出售货物,先到我这里,我绝不还价” 小乙恍然大悟,原来巴尔特是想垄断这些烧刀子和精盐。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许多奔波,小乙郑重的点头答应“请头领放心,就冲你这豪爽,我以后的货物就卖给你了” 巴尔特闻言大喜,当下要与小乙碰杯。 小乙婉言拒绝,“还有三个兄弟等在外面,不如就此交易,也好让我早些赶回去” 巴尔特闻言不再劝酒,当下命人与小乙结算。 酒有三十九瓶,每瓶十二两,共四百六十八两,盐有九十九袋,每袋六两,共五百九十四两,加起来一共是一千零六十二两。 小乙向巴尔特拱了拱手“零头抹去,就算一千两好了” 巴尔特听了也很高兴,“不知客人想要什么支付?” 小乙想起了方南的叮嘱,不过烽燧堡放不下太多的马匹,就说道“给我二十匹好马,剩下的用金银都可” 草原上一匹马卖二十两银子,算下来就是四百两,巴尔特又让人拿来了六十两黄金。 小乙带着巴尔特和他的随从来到了部落外,三个士卒正在等候。 小乙让三个士卒把货物都放在草地上,巴尔特亲自上前验货,每一个鹿皮袋和酒瓶都进行了翻看。 确认无误后,巴尔特让人把黄金和马匹交给了小乙,然后把白酒和细盐都运回了部落。 交易完成,双方皆大欢喜。 小乙向巴尔特提出了告辞“头领,这次合作很愉快,我们还要赶回去,后会有期” 巴尔特也热情的挥手“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一路顺风!” 小乙和三个士卒兴奋的揣着黄金,赶着二十匹马向烽燧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方南带着四个士卒打了一上午猎,收获了十几只野鸡和兔子,还有一头野鹿。 看着猎物已经够大伙食用,时间也近中午,方南停止了打猎,与几个士卒带着收获的猎物向烽燧堡返回。 几个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来到了大河旁边。 方南看着清澈的河水,水流也不湍急,不禁萌生了游泳的想法。 方南停下了脚步,“兄弟们,看这水多清,下去洗洗澡,解解乏” 士卒们轰然响应,把猎物放在空地上,在河边开始脱衣服。 几个士卒脱去了外面的皮甲和长靴,里面的衣服内衬就有点寒碜,麻布做的上衣和裤子已经陈旧,还能看见补丁和破洞,足衣上也满是孔洞。 方南看的不禁一阵心酸,心想等小乙这次拿回钱来,得先给士卒们换换衣服,还有睡觉的被褥。 方南正在脱衣服,忽然觉得身上凉飕飕的,扭头一看,大嘴正贼兮兮的上下打量自己。 方南不禁笑道“大嘴,你盯着我看什么?” 大嘴挠挠头讪笑着,“火长,看你也不雄壮,怎么力气就那么大?” “我这是天赋异禀”方南说完,把衣服一放,向河里走去。 一踏入河水,清凉的感觉涌上全身,打猎的疲惫一扫而空。 几个士卒都会凫水,方南一问,才知道士卒们平时洗澡和洗衣服都在大河里解决。 几个人在河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才上岸穿衣。 之后又在河边把猎物都收拾了一下,内脏都抛入了水中,引来了无数的游鱼争抢。 回到烽燧堡,方南决定亲自动手烹制猎物,犒劳一下大伙。 墙边的灶台正好闲着,方南让士卒在每个灶台烧柴的下方挖出一个坑。 然后用和好的泥包裹住留有羽毛的野鸡上面,再放入坑内用土掩埋。 每个灶台上方搭着用木头做的架子,剥洗好的兔子被树枝穿过,搭在架子上。 野鹿也被分成两半,穿在树枝上,鹿皮被一个士卒拿去鞣制晾晒。 方南自从穿越,与烽燧堡的士卒们朝夕相处,他想用自己的一些实际行动去关怀这些纯朴的士卒。 随着灶台的火苗升起,火焰不时的舔舐着架子上的猎物,一股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 第13章 持续交易 方南耐心地教每一个士卒如何翻转烤肉,控制火候。 士卒们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火长在上次从小酒馆回来后似乎发生了变化。 过去的火长是什么都不懂,只会一拿到军饷就带大家去小酒馆喝酒玩乐,对士卒和军务漠不关心。 然而,现在的火长变得不一样了,他变得更有责任感、更关心士兵们的生活。 如今,烽燧堡在火长的带领下,伙食得到了极大改善,生活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自从开始煮盐和造酒,火长就像是在大家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充满希望的种子。 他们看到了未来的可能性,感受到了生活的改变。 方南并不知道士卒们内心的想法,他只是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士卒们提供最好的帮助。 烤制好的兔肉和鹿肉从架子上拿了下来,一个个泥土包裹的叫花鸡也从灶台下挖了出来,羽毛随着泥块脱落。 烤制好的猎物都被装在大盘子里,色泽金黄,香气四溢。 大伙在院子中央席地而坐,每个士卒都分到了二两烧刀子。 方南和士卒们有说有笑,大口啃着喷香的烤肉,喝着甘冽的烧刀子。 接下来的两天,方南每隔两个时辰就要到最高的烽火台上,向北了望,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这天一大早,方南吃过早饭,又走上了烽火台,向北面看了一刻钟,没有任何动静,心里叹口气,转身向下走去。 还没走几个台阶,耳边传来值守士卒的声音“火长,快来看,远处有动静!” 方南一听赶忙返了回去,顺着士卒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草原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小片黑影,随着越来越近,可以看出四个骑马的人赶着一小群马匹正在向烽燧堡驰来。 “是小乙他们回来了,我去迎接”方南这两天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方南让士卒打开前面的大门,站在堡外等候。 果然是小乙几人,一个个风尘仆仆,神色憔悴,还赶着二十匹膘肥体壮的马匹。 小乙四人看到方南,连忙翻身下马,“火长,我们回来了” 方南拉着小乙手臂“辛苦了,先进去再说” 走到院子里,方南拉着小乙几个在长凳上坐下,几个士卒端来了大碗的开水。 “大嘴,去给小乙他们做些好的吃食”方南吩咐道。 “好嘞!”大嘴向伙房走去。 小乙放下水碗,从怀中拿出了那六十两黄金,交给方南之后,开始讲述在草原卖货的经过。 方南得知一共卖了一千两银子,心中大喜,这样再来一趟就可以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了。 这时大嘴走了过来,说饭已做好。 方南对小乙说道“吃完饭就回房,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小乙几个这几天在草原上风餐露宿,身心早就疲惫不堪,当下也不推辞,谢过方南向伙房走去。 接着方南带着大嘴和几个士卒来到了马厩,开始挑选马匹。 加上带回来的马匹,现在马厩里共有三十一匹马。 方南和士卒们仔细看了马匹的牙口,留下了二十六匹好马,二十二匹用来骑乘,四匹用来拉车。 剩下的五匹被拴在了马厩外面,准备让大嘴去马市卖掉。 方南对大嘴吩咐道“你带两个人进城一趟,再买一千斤粗盐和五十坛酒” 又拿出三十两黄金交给大嘴“把金子兑换成白银再去购买” 现在黄金官价一两等于十两白银,但市面上兑换已经达到了十二两。 大嘴接过黄金放入怀中,“你就放心吧,火长” “对了”方南又补充道“再买十几只羊,几十只鸡鸭,要公母各半。另外再给每个人买两套衣衫,一套被褥” “我记住了”大嘴点头答应。 一个士卒赶了一辆套好的大车,大嘴骑在一匹要卖的马匹身上,牵着剩下的四匹。 跟方南挥手告别,大嘴带着两辆大车向庭州城的方向驶去。 小乙四个人吃完饭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就传出了阵阵鼾声。 方南开始在烽燧堡的外墙边溜达,查看合适的饲养地点。 方南准备养几只母羊和一些鸡鸭,解决士卒们的副食问题。 草地上昆虫众多,鸡鸭可以放养,不远处就是大河,鸭子也可以去河里觅食。 以后羊奶和鸡鸭蛋就不缺了,方南不禁心中一阵舒畅。 直到下午时分,大嘴和两个士卒才赶着两辆大车返回。 大嘴把剩余的二十两银子和原封未动的黄金交给方南“马匹卖了一百五十两银子,黄金没动” 方南接过金银,拍了拍大嘴的肩膀“干的不错!” 装在笼子里的鸡鸭和十几只羊被放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等明天建好鸡舍和羊圈再放进去。 衣服和被褥被发到了每个房间,粗盐和烧酒堆放在了灶台的旁边。 直到夜幕降临,小乙几个人才睡醒泛过劲来。 第二天一大早,方南就组织士卒们开始煮盐和造酒。 等灶台都开始蒸煮,方南留下两个士卒看火,然后带着剩下的士卒去垒羊圈和鸡鸭舍。 经过一天的忙活,买回来的粗盐和烧酒产出了二百二十斤细盐和二百斤烧刀子。 夜幕降临,院子里士卒们正在吃晚饭,大嘴准备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和大个的馒头。 方南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满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的小乙:“小乙,你明天再带上五个人,去一趟慕兰达部落进行交易。” 小乙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没问题,火长!这次我们要带多少货过去?” 方南在心里默默地估算了一下,觉得应该尽快完成系统的任务,于是说道:“这次多带一些,三百斤细盐和两百斤酒。” 听到这个数字,小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咂舌:这么多的货物,得值多少钱啊!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小乙和另外五名士卒便早早地来到了院子里准备出发。 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了两匹马,马背上驮着沉甸甸的货物——成坛的烧刀子和大袋的细盐。 方南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默默计算着这次交易能获得的收益。 他对小乙嘱咐道:“这次交易,只要黄金。马匹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其他东西。” 小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一切准备就绪后,六人驾着马匹向草原深处驶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方南带着剩下的士卒们过着悠闲的生活,每天喂养鸡鸭、放牧十几只羊,打发着无聊的时光。 在第六天的傍晚,小乙六个人才风尘仆仆的赶回了烽燧堡。 第14章 进庭州 经过几天的奔波,六个人显得憔悴而又疲惫,不过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方南关心的问道“小乙,交易还顺利吧?” 小乙几人对望一眼,从旁边抬过来一张桌子,放在方南面前。 然后每个人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袋子,随着袋子的倾倒,桌子上出现了一堆黄灿灿的金锭。 小乙笑着说道“火长,这次交易非常顺利,一共卖了四百二十两黄金” 方南看着黄金,闻言大喜,明天就可以去城里的军器司购买装备了。 “让兄弟们都过来一下,我有话说”方南吩咐道。 所有的士卒都来到了院子里,烽火台的两个士卒来到方南的身边。 看着眼前的十名士卒,方南开口说道“鉴于大伙这段时间的辛苦,每人过来领十两金子” 士卒们闻言,顿时呼吸变得粗重喘急,看着黄金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大楚皇朝的边军士卒的军饷为每月二两白银,十两黄金就等于五年的军饷了。 方南看着士卒们的样子,不禁笑骂道“瞧你们那点出息,以后还会更多的,现在过来领金子” 方南亲手把一块块金锭发到每个士卒手中,接过金锭的士卒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 发完黄金,方南又叮嘱道“谁也不许拿这黄金去吃喝嫖赌,都攒着,留着以后做老婆本” 士卒们纷纷点头答应。 张大山这小子却蹲了下来,泣不成声。 方南赶忙上前询问“大山,这是怎么了?” 张大山抬起头含着泪说道“火长,我这是高兴的” “哎~”大嘴没好气的摸了摸胸脯,“吓我们一跳,还以为你是怎么了” 张大山含泪解释,自小家里就穷,兄弟姐妹又多,原想着从军挣点饷银接济家里。 但是几年了也是杯水车薪,这次火长一下发了这么多金子,家里终于能吃上饱饭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喜极而泣。 方南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这才哪到哪,以后挣得钱保管让你家里买地置房,过上富裕日子” 大嘴又在一旁补充“还能娶个媳妇呢” 众人不禁哈哈大笑。 方南对小乙和大嘴吩咐“明天跟我进趟城里,把兄弟们的装备都换一下” 一大早,方南就带着小乙和大嘴往庭州城的方向行去。 方南骑着追风,小乙和大嘴各赶了一辆大车。 沿着大路走了十几里,三人就来到庭州城下。 城墙绵延数里长,高有数丈,高大的城门洞开,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进了城门,两旁街道甚是繁华,各类商店林立大道的两旁。 这还是方南穿越后第一次进入一个城池,看建筑和风土人情,与历史上的汉唐极其相似。 在小乙的指引下,三人来到了庭州城的守备将军府。 记得出京时,老管家曾告诉方南,庭州城的守备将军当年是方老爷子当年的卫兵。 每个州的守备将军是从四品,比太守低一阶,是最高军事长官。 将军府坐落在一条大街的一侧,占地极广,气派的府门前站着几个高大的护卫。 方南让小乙和大嘴在一旁等候,自己提上礼物向大门走去。 刚上了两个台阶,一个带队的护卫现身拦住了去路“来人止步,有何事情?” 方南笑着拱手道“这位大哥,小弟是城外烽燧堡的火长,有要事求见将军” 护卫上下打量着方南身上的军服,面露难色“这位兄弟,将军军务繁忙,恐怕不会见你” 方南不露痕迹的将二两碎银塞入护卫手中,“烦请大哥通禀一声,就说京城方家方南求见” 护卫得了银子,脸上露出笑容“即是军中同僚,何必如此客气,老弟稍等,我这就前去禀报” 说完护卫向府里走去,方南不禁暗自摇头,看来哪个世界都一样。 不多时,护卫走了出来,“老弟,将军答应见你了,请跟我来” 穿过几层院落,才来到一处精致的建筑前,护卫在门口大声禀报“启禀将军,人已带到” “进来吧”里面传出了一个浑厚的男性嗓音。 方南谢过护卫,提着礼物进入了大厅。 在大厅正中央,坐着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身穿丝质的青色长袍,脚踏朝廷制式的官靴。 中年人身形壮硕,面相威严,头发用束带盘成发髻,两尺长的美髯飘在胸前,双眼微露精光审视着方南。 方南把礼物往地上一放,郑重行了一个军礼“卑职烽燧堡火长方南,见过将军” 这个将军叫王铁山,二十年前曾是镇国公的护卫队长。 在拥立了当今皇帝之后,镇国公交出了兵权,也遣散了卫队。 不过镇国公对自己的护卫也都做了安排,通过国公的关系和自己的努力,王铁山如今也做到了从四品的守备将军。 “刚才护卫禀报说你是京城方家之人,不知你是...”王铁山询问道。 方南拱手道“启禀将军,镇国公正是家祖,我乃长房之孙” 王铁山一听连忙站了起来“原来是小公爷,快快请坐,来人,看茶” 方南连称不敢“您是老爷子的旧部,不如我称您为世叔,您把我当子侄看待如何?” 王铁山闻言大喜“那我就沾贤侄这个光了,不知贤侄怎会来这边境之地?” 方南被镇国公发配到边军锻炼,并没有与各路官员打招呼,而且一个小小的火长,还轮不到将军出面。 方南尴尬的一笑,解释道“因小侄生性顽劣,家祖让小侄在边军磨练一下性子” 王铁山哈哈大笑“老国公也是为你好,贤侄放心,有什么事尽快来找我” “多谢世叔”方南把带来的礼盒打开,将两坛烧刀子和两大袋细盐放在王铁山的桌子上。 王铁山故作不悦之状“贤侄这是做什么,你来我这里还需带这些俗物?” 方南微微一笑,打开了一个酒坛,和一个鹿皮袋,“这是出京的时候带的,又不花什么钱,这也是小侄一番心意,望世叔能够笑纳” 行伍之人都好杯中之物,闻着甘冽醇厚的酒香,王铁山不禁凑到酒坛前深深吸了口气。 又伸手抓起一把细盐,闻着味道,用舌头尝了尝,眼睛顿时瞪的溜圆。 “既然是贤侄一番心意,那我就厚颜收下了”王铁山心想又不是黄白之物,那就收下吧,主要是这酒太香了。 王铁山不禁满心欢喜,问方南“不知贤侄此来有何要事?” 第15章 军器司买装备 方南恭敬地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主要是前来拜访世叔您,顺便有个小事想请世叔您帮忙。” 王铁山微微颔首,面带微笑地回应道:“贤侄但说无妨。” 方南嘴角挂着一抹笑容,缓缓说道:“我那烽燧堡的兄弟们装备略显陈旧,我想为他们更换一下。” 王铁山听后,心中暗自思忖,这点小事何足挂齿?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这还不简单,我给贤侄写张手谕,你拿着去军器司更换便是。” 然而,方南却紧接着开口说道:“世叔,我想给兄弟们更换成制式骑兵装备。” 听到这句话,王铁山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胸前的长髯,眼神复杂地看着方南,沉声道:“贤侄啊,此事恐怕有些棘手。更换骑兵装备涉及到诸多手续和流程,并非易事。” 要知道,一套骑兵的装备价值高达上百两银子,如果按照一火的标准来计算,那么所需费用将超过上千两。 对于王铁山来说,这样的开支就是自己这个最高军事长官也没法向朝廷交代。 方南似乎早已预料到王铁山会有如此反应,他微微一笑,对着王铁山说道:“世叔,忘了跟您说明,这些装备的费用由我个人承担,绝不会让世叔您为难。” 大楚皇朝的军队并不阻止士兵给自己添加武器装备,前提是不能用朝廷的预算。 王铁山一听要掏钱购买,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花钱买装备,想到这里,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心中暗自嘀咕:“看来这个世家子弟只是来镀金的,花这么多银子买装备玩,真是有钱任性啊!” “如果是购买那就简单了,我这就给贤侄手书一封。”王铁山一边说着,一边叫来一名随从,让他取来笔墨纸砚。 王铁山挥毫泼墨,很快便写好了一封手谕,并郑重地盖上自己的印章。 他把手谕递给方南,笑着说:“贤侄拿上我的手谕去军器司,想要什么装备尽管挑。” 方南接过手谕,感激地对方南拱手说道:“多谢世叔,那小侄就不叨扰了,改日再来看望世叔。” 王铁山亲自送方南到门口,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个世家子弟倒是挺懂事的。 待方南走远后,王铁山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里。 他将桌上的茶盏拿起,把里面的茶水倒掉,然后打开一个酒坛,往杯中倒满了酒。 他先是闻了闻酒香,然后仰头一饮而尽,感受着那股醇厚甘冽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王铁山闭上眼睛,陶醉其中。 “真是好酒啊~!” 方南拿着手谕出了将军府,叫上在一旁等候的小乙和大嘴,向城里的金铺走去。 在一家最大的金铺里,方南用黄金兑换了两千两白银,然后才向军器司走去。 军器司离将军府不远,拐了几个弯就来到门前。 军器司坐落在偏僻之处,占地比将军府还广,高大的围墙延伸至远处,不时有巡逻的士兵走过。 大门前也有十数名身着盔甲,手持武器的士兵把守,俨然是军器重地。 方南三人拿出腰牌,并拿着手谕向卫兵出示,看到将军的印鉴,卫兵抬手放行。 赶着大车进到宽广的大院里,方南让小乙和大嘴等候,自己向军器司的值房走去。 值房在一排青砖建的平房中间位置,门框上方挂着牌子。 方南从开着的门直接走了进去,只见一个留着三绺长须的中年男人坐在案几后,悠闲的喝着茶水。 仔细看去,男人身着从九品的都司官服。 方南上前一礼“卑职烽燧堡火长方南,见过都司” 军器司的长官就是从九品的都司,官职虽小,却掌管着全城守军的军备。 只见都司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开口“有什么事情吗?” 方南拿出将军的手谕双手呈上“卑职想购买一批装备,这是将军的手谕” 都司接过手谕查阅,一看十一套骑兵装备不由眉头皱了起来,再看到是购买眉头又松展开了。 确认印鉴无误后,都司放下手谕“既然是将军的手谕,我当鼎力协助” 嘴上这样说着,却不见身子有半点移动。 方南见状,从怀中拿出二十两银子放在都司的桌子上,“还请都司多多费心” 看到银子,都司脸上露出了笑容,站起身来,袍袖一拂,银子不见了踪影。 “兄弟太客气了,我亲自带兄弟去库房挑选”有了银子开道,都司变得热情似火。 都司带着方南来到了大院旁边的骑兵武备库门前,命令把守的士兵打开库门。 “咯吱吱~”随着沉重的库门打开,一个上千平米的巨大库房展现在方南眼前。 一排排木架上放着骑兵专用的武器和盔甲,散发着幽幽地的寒光。 方南把小乙和大嘴叫了进来,三个人开始仔细的挑选各式装备。 不得不说,大楚皇朝的工匠技艺还真是过硬,所有武器和盔甲没有任何瑕疵,再加上保养得当,每一件装备都像新的一样。 经过三人仔细挑选,才把十一套装备凑齐,一丈长的马槊,包含头盔面甲的全身铠甲,还有内衬甲和马匹用的甲。 还有上好榆木制作的马弓,用镔铁打造的腰刀,另外还拿了两千支狼牙箭。 在值守士兵的监督下,方南三人开始把装备往停在门口的大车上搬运。 都司在士兵拿过来的账簿上做着记录,搬运完毕后,都司在上面用印画押。 出了武备库,方南三人随都司来到了一旁的值守房间。 都司叫过来两个小吏进行点验结算,随后小吏报告“启禀都司,十一套装备加上两千支狼牙箭,共折白银一千九百九十两” 小乙和大嘴不禁被价格震撼,好家伙,一火士卒的装备加起来都不如一个骑兵。 方南让小乙和大嘴把背在身上的两千两银子拿了过来。 将沉重的包袱往桌子上一放“这是两千两,剩下的请兄弟们吃酒” 都司顿时喜笑颜开,“还是兄弟讲究,以后再来,尽管吩咐!” 方南三人把装备都捆扎实,用毡布盖严实,然后告别都司驾着大车出城而去。 第16章 训练计划 在城外的大路上,小乙和大嘴赶着两辆大车走在前面,方南骑着追风休闲的跟在后面。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一千点积分,另奖励技能一项” 方南的耳畔传来了系统那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可见的面板,上面列出了三个不同的选项: 【丹青妙手】 【书法大家】 【武学宗师】 “请宿主从其中选择一项” 方南凝视着这三个选项,心中暗自思忖。此刻身处边境之地,唯有保全自身性命才是最重要之事。 方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武学宗师】,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身体,同时,无数的信息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拳脚腿掌、十八般武艺的招式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之中,仿佛这些技巧都是他天生就拥有的本能。 方南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长刀,心头涌起一丝冲动。 心念一动,手中的长刀猛地出鞘,一道凌厉的白光划过空气,路旁的一棵小树应声倒下,被拦腰劈成两段,切口处光滑整齐,宛如镜面。 方南紧赶几步,拦住了大车,“停一下” “吁~”小乙和大嘴拉住了马匹的缰绳,不解的望着方南。 “先歇一会,我想试试马槊的成色”方南还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武艺。 从大车上抽出了一根马槊,方南骑在马上开始舞弄。 只见一丈长的马槊在方南的手中,劈、盖、截、拦、撩、冲、云、带、挑、砸等各种招式舞的令人眼花缭乱。 舞到兴起,只见方南大喝一声,“着!”一个回马槊,寒光闪过,马后一棵腰粗的大树被扎了个对穿。 三尺长的槊锋穿过树干,“嗡嗡”的不停颤动,小乙和大嘴看了个目瞪口呆。 方南把马槊拔了出来,重新放回大车,小乙和大嘴才回过神来。 大嘴跑到车前盖上了毡布,一脸崇拜的看着方南“火长,上次在酒馆只看到了你的神力和神射,没想到你的武技竟然这般精湛” 方南笑了笑“没什么,唯手熟尔。我们快些赶路吧” 临近午时,方南三人回到了烽燧堡。 吃过午饭,方南把士卒们集中了起来,全部穿上盔甲,配上武器,骑在披上了马甲的战马上。 在堡外的草地上,十个士卒身着铁甲,手持马槊,战马排成了一行,显得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方南让士卒们在几百米的距离上冲锋了两个来回。 黝黑发亮的铁甲,马槊前闪着寒光的三尺槊锋,再加上全身披甲的高头大马。 尘土飞扬,马蹄疾驰,十个士卒竟然跑出了排山倒海的气势。 方南不禁暗自赞叹,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骑兵就是战场决定胜负的重要筹码。 随后方南又命令士卒们进行马槊和骑射的操练,不尽人意。 有的士卒把马槊当棍子砸、当枪捅,有的士卒射出的箭矢乱飞一气,方南看的直摇头。 唯一感到安慰的就是士卒们的骑术都非常精湛。 操练结束,方南把士卒们集中到了一起,开始大声的训话: “今天的操练让我非常失望,有些都是两三年的老兵了,竟然不会在马上射箭。 还有人把马槊当棍子,拜托,你哪怕当枪使也好一些。 花这么多银子买回来的装备不是让看的,是帮你们建功立业的!” 士卒们惭愧的低下了脑袋,手足无措,脸色通红。 这时方南放缓了语气,“我这个火长也有责任,从来没有关心过大伙的操练。 我们虽然是烽燧堡的一名小卒,但我们也是外敌入侵时的第一道防线。 身后是我大楚千千万万的百姓,也有你我的父母、兄弟姐妹和妻儿。 我不希望战争来临的时候,兄弟们平时不流汗,战时尽流血。 可能有些兄弟心里想着,蛮族人被我们打怕了,不会发生战争的。 那么兄弟们就甘心当一名小卒吗,我记得每年边军的大比,获得优胜可被提拔为军官。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从明日开始,我与兄弟们共同操练,不但要让你们挣上银子,还要让你们成为军中的翘楚! 兄弟们,让我们为了出人头地,建功立业加倍努力!” 士卒们被方南的的鸡汤灌的群情激昂,纷纷举臂高呼“出人头地!”“建功立业!” 当天晚上,方南在房间里拿出从城里买的纸张,依旧是用的炭笔。 方南打算把烽燧堡的士卒们当成自己穿越后,培养成这个世界的第一批班底。 最年长的大嘴也才三十出头,不过是略显沧桑,其余人都是二十岁上下。 到底该怎么训练呢?...... 方南不断在脑海中回想穿越前军校的训练科目,怎样有效契合大楚的军制。 有了!方南脑中灵光一闪,斥候! 斥候在古代军中战前负责刺探敌情,勘察地形,收集情报,发生大战还要冲锋陷阵,与敌厮杀。 可以说斥候在大军中非常重要,也倍受将帅们的青睐。 方南有了思路,飞快的在纸上记录起来。 方南决定把军校里侦察兵和特种兵的科目结合起来,打造一支精悍的小队。 方南一边写着,脸上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神色。 “兄弟们,让你们也尝尝我当年在军校的酸爽滋味” 夜色已经很深了,士卒们躺在被褥上呼呼大睡,浑然不知火长正在制定一份让他们痛不欲生的训练计划。 第二天,天还没亮,刚到卯时,士卒们还在鼾睡。 忽然院子里响起了方南洪亮的声音“所有士卒到院子里集合!” 士卒们被声音惊醒,迷迷糊糊之间,方南又大声喊了一遍。 这下士卒们清醒了,赶忙穿衣下床,套上军靴向楼下跑去。 士卒们仓惶下来,衣衫不整的站在方南的面前。 方南脸色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士卒“从今日起,训练就正式开始了。刚才的集合速度太慢,下不为例!以后集合超过十息,绕烽燧堡跑二十圈” 烽燧堡周长约有一百米,二十圈就是两千米。 “以后每天起床先跑五千米热身,现在跟我出发”方南带头向堡外跑去。 除了在烽火台值守的两个士卒,剩余八名士卒跟在方南身后向外跑去。 士卒们边跑边心里嘀咕,这跑步有什么可练的。 第17章 回乡探亲 从烽燧堡到河边的树林,来回正好十里地。 一开始,士卒们还比较轻松,毕竟都是苦人家出来的子弟。 随着距离的增加,士卒们身体慢慢出现了状况,先是气喘吁吁,接着肺里像着火一般。 方南身体经过系统的【武学宗师】改造,现在呼吸轻松绵长,身轻如燕。 长跑是提升身体素质的有效运动,方南决定用长跑来提升士卒们的耐力。 往回折返的时候,士卒们一个个汗流浃背,步履踉跄,特别是大嘴,年纪偏大,落在最后。 看着士卒们狼狈的样子,方南决定给士卒们加点料,大声喊道“跑到第一名的奖励二两烧刀子,最后一名扣除二两!” 士卒们一听此话,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顿时加快了速度,连大嘴都与士卒们跑了个不相上下。 看着呲牙咧嘴,速度提升一大截的士卒,方南不禁哭笑不得。 自己刚才不停鼓劲,没想到还不如烧刀子的效果好。 士卒们跑到烽燧堡前的空地,顿时瘫倒一片,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整个衣衫。 方南却神色轻松,没有一丝汗渍,对着士卒们喊道“抓紧时间洗漱,吃过早饭继续操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方南把自己记忆中的特种兵科目轮番对士卒们进行了操练。 每天一大早,就是五公里,上午站一个小时军姿,接着擒拿格斗。 吃过午饭,开始训练马槊和骑射,然后跑到大河边,训练游泳,顺便把衣服洗了。 晚上吃完饭,继续一个五公里,然后就是各项体能训练,俯卧撑、鸭子步、还有自制的石锁和杠铃。 方南在操练的同时,也加强了士卒们的营养,羊奶、鸡鸭蛋、每餐都有羊肉。 过了一个月,在士卒们打下了一定基础后,方南带着士卒前往附近的树林和山脉。 野外生存、攀爬、设置陷阱、伪装等等,方南带着士卒们开始操练更高级的科目。 通过系统的训练,再加上营养丰富的伙食,士卒们一个个脱胎换骨,身形挺拔壮硕,眼神中开始透出锐利的锋芒。 每隔半个月,方南就安排小乙带两个士卒,带上煮好的细盐和烧刀子前往慕兰达部落,换取黄金。 分到红利的士卒们都积累了不少财富,眼看已到深秋,方南决定让士卒们开始回家探亲。 这些士卒的家大多就在附近的州县,距离此地不远,如果快马加鞭,一天时间内便可到达。 第一批探亲的是大嘴和其他四个士卒,方南特意将他们召集在一起。 “这次回家途中务必倍加小心,特别是经过庭州时,记得将你们手中的黄金全部换成白银。一路上切勿逗留,也不要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方南叮嘱道。 如今每个士卒都分到了四五十两黄金,换算成白银大约有五六百两,这笔钱足够让家里购置田地房产了。 大嘴咧嘴一笑:“火长,您尽管放心,我们恨不得马上赶回家,怎么会在路上耽搁呢?” “记住,一定要保持低调,不要炫耀自己的财富,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方南又补充了一句。 士卒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好啦,赶紧出发吧!早点到家,早点回来。后面还有其他兄弟们等着呢!”方南挥挥手说道。 五个士卒紧紧地将黄金绑在腰间,然后翻身跃上马匹,朝着庭州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其余几个士卒羡慕的看着大嘴几个远去的身影。 耳边响起方南的声音“都别看了,继续操练” 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大嘴和几个士卒在城里的金铺,把身上的黄金换成白银,又给家里人买了许多的物品。 出了城几个人各奔东西。 大嘴的家在离庭州二百里外的涿州,一个叫桃溪村的小村庄。 大嘴现在骑在马上正在大路上飞奔,马鞍两旁的褡裢中满是给家里买的吃食和用品。 摸着系在胸前的银两,大嘴恨不得身下的骏马插上翅膀。 临近晌午,大嘴终于赶到了村口,村子里的人家都冒着炊烟,看来是正在做饭。 顺着村中的土路,大嘴来到了家门口,几间茅草屋,用篱笆围了一个不大的院落。 大嘴下马,推开院门,牵着马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个面容憔悴,穿着补丁衣衫的年逾的老妇人正在洗衣。 两个八九岁的女娃和一个五六岁的男娃围着老妇人,嘴里不断喊着“祖母,什么时候吃饭,饿” 几个孩子一看就是营养不良,身材瘦小,小脸枯黄。 “等你们祖父和娘亲回来,就吃饭”老妇人一边洗衣,一边安慰着几个孩子。 听到门响,老妇人抬起头来,被阳光刺眼一时没看清来人。 大嘴紧走几步,到了老妇人面前,“扑通~”跪倒在地,“娘,我回来了”。 老妇人抬手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来人,“大嘴,你回来了” 大嘴望着苍老的娘亲,心中一阵酸楚“娘,军中给了探亲假,我回来看看你跟爹” 老妇人连忙扶着大嘴“快起来,地上凉” 大嘴起身扶着老娘坐下,转身看向几个孩子。 几个孩子因为大嘴的进入,都躲在老妇人身后,怯怯的望着大嘴。 老妇人抬手招呼几个孩子“大丫,二丫,狗蛋,你们爹回来了,快叫爹呀” 大丫十岁,二丫八岁,都对大嘴还有点记忆,听话的走到大嘴身边,小声的叫了一句“爹” “哎~”大嘴高兴的从褡裢里取出在城里买的糖果,分给大丫和二丫。 两个女娃接过糖果,小心的闻了闻,又舔了舔,顿时小脸笑成了花。 一旁的小狗蛋由于对大嘴没有印象,一直躲在祖母怀抱,看着姐姐们手里的糖果,不由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大嘴把几块糖果递给狗蛋“狗蛋,叫爹” 狗蛋看着大嘴亲切的笑容,血脉里的记忆被唤醒,伸处小手抓住糖果,“爹” 大嘴一把把狗蛋抱起,用长满络腮胡子的大嘴亲狗蛋的小脸蛋,痒痒的狗蛋咯咯直笑。 放下狗蛋,大嘴又拿出了几包点心,打开包装递给老娘“娘,这是在城里买的点心,你尝尝” 老妇人看着香气扑鼻的点心,不由一阵心疼“这得花不少钱吧” 大嘴拿起一块塞到老娘手中,又给每个孩子一块,“娘,我挣钱了,我买了好多,你就放心的吃吧” 劳作了一个上午,老妇人也是饿的头晕眼花,也就拿着点心吃了起来。 “娘,我爹和我媳妇呢?”大嘴问道。 第18章 大嘴家的变化 “你爹去山上砍柴,你媳妇去挖野菜了”大嘴娘吃着点心说道。 这时,院门被推开,一个年约三旬的妇人挎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 大嘴忙走了过去“孩他娘,我回来了” 妇人抬起蜡黄的瘦脸,露出惊喜的神色“他爹,你怎么回来了?” 大嘴接过媳妇手里的篮子“该休沐了,长官准了,我回来看看你们” 大嘴媳妇忽然想起了什么“爹还在后面村口的路上,砍了一大捆柴火” “我去接爹回来”大嘴说着向门外走去。 不多远,大嘴就看着老爹佝偻的腰,坐在路旁的一捆柴火上面,拿着衣襟擦汗。 大嘴赶忙走到老爹面前,跪倒磕了一个头“爹,我回来了” 老汉高兴的扶起大嘴“儿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嘴一边把柴火背起,一边说道“刚回来,香草说你在后面,我来接你” 老汉抓着大嘴的手“回来就好,走,回家” 大嘴和老爹回到家中,老娘和媳妇正在洗野菜,几个孩子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小口的吃着点心。 老汉大声说道“老婆子,香草,大嘴回来了,把家里的高粱面多蒸几个窝头,把剩下的鸡蛋都就着野菜炖了” 几个孩子一听祖父的话,小脸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大嘴娘和媳妇答应着准备去做饭。 “等等”大嘴从马背上把沉重的褡裢卸了下来,提出了一袋二十多斤的白面,又拿出了在肉铺买的大块的鲜羊肉。 “中午咱们吃羊肉烩面”大嘴把东西拿到媳妇跟前。 大嘴爹娘和媳妇都被大嘴拿出的吃食惊呆了。 大嘴爹心疼的看着白面和羊肉“这要是换成高粱面,够吃一个月了”大嘴老娘和媳妇也不禁点点头。 大嘴不由一阵愧疚,解释道“爹,娘,香草,你们就放心吃吧,以后咱们家再也不会过苦日子了” 看着几人怀疑的眼神,大嘴不由一阵苦笑,他把爹娘和媳妇都叫进了屋子。 大嘴解开了系在腰间的包袱,往桌子上一放,打开包袱,一堆耀眼的白银出现在面前。 大嘴爹娘和媳妇被白银晃花了眼,呆立当场,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大嘴老爹担忧的问道“儿啊,怎么这么多银子,你没在外面犯什么事吧”老娘和媳妇也是同样的神色。 大嘴不由一阵郁闷,赶忙解释“这是我们火长带我们去跟草原蛮族交易挣来的” 大嘴爹还是持着怀疑,“什么生意能挣这么多银子?” 大嘴只得把褡裢里特意带回来的一袋细盐和一袋烧刀子拿了进来。 大嘴把盐袋打开,又拿过来一个大碗,把白酒倒了进去。 “我们火长可是神人,就着两样东西在草原上能换回大把的金银”大嘴说道。 大嘴爹抓起一把晶莹的盐粒,“这是吃的盐?我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的盐” 接着又闻了闻大碗里的酒“正是好酒啊” 大嘴笑着说道“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们火长一天就能造出好几百斤,以后咱家还会有更多的钱的” 大嘴爹娘这才放下心来,看着一大堆白银又发了愁,“这么银子放哪儿呢” 大嘴不由一阵好笑,“咱们先吃饭,孩子们都饿了,爹,我一会好好陪你喝一杯” 大嘴爹闻言点头笑道“好,先吃饭” 四个人一起动手,不一会,厨房里传出了浓郁的香气,几个孩子扒在门口不停张望。 堂屋的木桌旁,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桌子上放着大盆的羊肉,还有鸡蛋和新鲜野菜炖煮的烩菜。 三个孩子一人一个,抱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碗大口吃着香喷喷的面条。 大嘴和老爹面前放了两个小碗,里面倒满了烧刀子。 大嘴爹端起酒碗美美的喝了一小口,山羊胡子都翘了起来。 大嘴娘和媳妇一边给孩子们夹菜,一边端着碗小口吃着面条。 大嘴吃了一碗面,陪老爹喝了几口酒,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爹,娘,这次回来,我打算去买二十亩官田,再起一座院子” 大楚皇朝除了老百姓的田地,还有不少罚没的官田,可以给老百姓耕种收取租金,也允许买回去自己耕种。 大嘴老爹皱了皱眉头,“这得要不少银子吧” 大嘴笑着说道“爹,这次带回来的银子就是我们火长专门吩咐给家里改善条件的,以后还会有的” 老汉看着大嘴“回去好好谢谢你们火长,好好跟着人家干” “嗯”大嘴重重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大嘴不停的奔波。 先是去县里的衙门买了二十亩官田,又买了一头耕牛,还有一辆大车。 大嘴用耕牛套上大车带着一家老小逛了逛县城,买了好几匹布,十几袋粮食,一大堆的生活用品。 又去找了十里八乡最出名的木匠和泥瓦匠,交了定金开始盖大院。 看着盖着鲜红大印的地契,大嘴爹娘不禁老泪纵横。 以往唯恐避之不及的乡亲们也纷纷上门帮忙盖房。 大嘴也明白“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近邻”的道理。 他也是支起大锅,对帮忙的乡亲们提供饭食,不过还是用的粗盐。 转眼探家的假期已到,大嘴收拾行囊准备返回烽燧堡。 临走前的夜里,大嘴把银两全部交给了媳妇,对一家人仔细叮嘱“院子盖好了再给他们结算工钱,万万不可透露细盐和白酒,谁问也不能说” 一大早,孩子们还在熟睡,大嘴在爹娘和媳妇的恋恋不舍中,骑马离开了村子。 大嘴家发生的一幕,在另外几个探亲的士卒身上也在发生着,大伙的心中对方南充满了感激。 临近黄昏,五个士卒陆续的赶回了烽燧堡,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大嘴见了方南,第一时间就跪下了,对着方南磕起了头,吓得方南赶紧扶起大嘴,“大嘴,你这是干什么?” 大嘴含着感激的泪水,望着方南“火长,爹娘让我替他们谢谢你,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 方南拍拍大嘴的肩膀“我是你们的火长,你们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大嘴一脸感动“火长,今后你有任何吩咐,刀山火海我大嘴绝不皱眉头” 几个回来的士卒也跟大嘴一样,见了方南就是磕头。 因为方南,士卒们家里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9章 马匪 在随后的几天里,小乙和剩下的士卒也都回家进行了探亲。 十名士卒探亲回来后,无不对方南充满了感激,看向方南的目光中透露出尊敬和信服。 方南继续带着士卒们每天操练,抽空煮盐和造酒,财富也在慢慢的积累。 这天上午,方南带着几个士卒正在院子里操练体能。 士卒们都只穿了一条长裤,光着膀子,满身大汗,奋力举着沉重的石锁和杠铃。 “四十五、四十六,还有四个就满五十了,兄弟们加油!”方南在一旁督促。 只见烽火台上的士卒探出头来,焦急的向下喊道“火长,小乙他们被人追着往这边来了” 几天前小乙和另外两名士卒带着一批细盐和烧酒前往了草原交易。 方南闻言立即命令道“所有人停止操练,全副武装,随我出去接应” 士卒们在方南的训练下,早已具备了极高的军事素养,听到命令纷纷迅速的穿戴盔甲,拿上武器,骑上战马。 不到一分钟,方南就带着士卒们冲出了大门,向草原驶去。 远远的地平线上,只见小乙三人拼命的驾驭战马向前奔跑,后面几十米有有十几个人骑着马正在追赶,不时有箭矢射出。 方南带着几个士卒就向追赶的人冲击过去,同时马槊拿在手中,准备厮杀。 后面追赶的人一看有骑兵冲出,看着方南几人身上的装备,纷纷调转马头,向草原深处逃去。 为了防止有诈,方南下令停止追击,返身查看小乙几个的情况。 小乙几个停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喘着粗气,一脸的惊魂未定,倒是身上没有受伤。 “小乙,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追赶你们?”方南询问小乙。 “火长,交易完之后,我们就往回返,一路上也没什么事,就是离堡还有二百里的时候,突然遇见了他们” 小乙心有余悸的述说“这十几个人也不说话,催着马就向我们冲来,我们人少就赶紧就往回跑,幸亏是双马,才没让他们赶上” 大嘴在一旁说道“火长,我记得在小酒馆的时候,听来往的客商说过,有一伙叫黑风狼的马匪经常劫掠过往的客商,就是十几个人” 【叮,宿主触发随机任务,消灭黑风狼马匪,完成任务奖励一千积分和随机物品,失败将扣除所有积分】 方南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好久没有听到系统发布任务了。 “先回堡里,从长计议”方南带着士卒们赶回了烽燧堡。 回到堡里,方南和士卒们都卸下了盔甲,围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大伙把知道的黑风狼的情况都说一说”方南看着士卒们。 大嘴首先开口“黑风狼是这一两年出现的,规模不大,有十几个人,有蛮族也有汉人” 小乙想了想也说道“他们经常劫掠过往客商,而且心狠手辣,从来不留活口,民愤极大” 张大山也补充道“他们踪迹诡秘,庭州城的官府也派人围剿了多次,都是无功而返。” 方南沉思了一阵,抬起头说道“兄弟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黑风狼这伙马匪残害过往客商,对我们也造成了威胁,我决定去铲除他们!” 士卒们闻言一个个露出兴奋的神色“火长,我们听你的!”“火长,你就说怎么干吧!” 方南欣慰的看着群情激昂的士卒,大手一挥“那好,明日留下两个兄弟值守,剩下的人跟我前去剿灭黑风狼” 此时十几个黑风狼的马匪正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跑,队伍里有六个汉人,七个蛮族人。 一个蛮族马匪不解的问道“头领,刚才那几名边军也没我们人多,你怎么下令撤退?” 黑风狼的头领是一个三十多岁,面相阴狠的汉人,早几年就是内地的绿林强盗,因被官府追剿,才逃到了草原之上。 到了草原,纠集了一伙亡命之徒,专干这无本买卖,他们专挑内地客商下手。 官府也派兵追剿了多次,终因草原太大,数次无功而返。 头领冷冷的看了那个马匪一眼,“你懂个屁,没看到那几个边军身穿盔甲,还拿着马槊,就我们这点装备,上去就是送死” 其余几个马匪纷纷拍头领的马屁,“是啊,多亏头领”“就是,不然我们就吃大亏了” 头领听着手下们的恭维,不由露出一丝得色,“记住,我们是为求财,赔本的买卖可不做,记住,以后不要再招惹那几个边军” 众马匪纷纷点头称是,却不知一场灭顶之灾即将到来。 一大早,方南就和士卒们开始检查装备,并把昨晚做好的干粮放在行囊之中。 每个人都是两匹马且全身披挂,马槊、长弓、腰刀、盾牌和狼牙箭,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叮嘱了留守的两个士卒一些注意事项,方南带着八名士卒向草原奔去。 走到昨天马匪逃跑的地方,方南停下来仔细检查马匪逃走的痕迹。 草原上草丛密布,士卒们仔细勘察,马匪们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踪迹。 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在这无边的大草原上瞎转悠吧。 方南忽然想到了御兽术,草原上的动物肯定见过马匪,说不定有用。 想到这里,方南对士卒们说道“现在大伙每人去打一只兔子,我有用处” 士卒们虽然心中奇怪,但是听从方南的命令四散开,去找兔子。 现在快到冬天,草原上的动物都在忙着四处寻找过冬的粮食。 士卒们经过方南的训练,一个个骑射功夫都很是了得,不一会,每人就抓着一只兔子来到方南的马前。 只见方南把兔子都挂在马鞍两边,然后向草原深处开始进发。 走了十几里地,前方的草丛中出现一只灰色的正在觅食的孤狼。 方南见状大喜,纵马就追了上去,士卒们也纷纷紧跟在身后。 灰狼此时饥肠辘辘,正在草丛中寻找兔子的踪迹,忽然感觉地面颤动起来。 抬起头一看,几个人类骑着高头大马正向自己跑来,灰狼吓了个魂飞魄散,“嗷”的一声惨叫,就向远处逃去。 方南驾驭着追风紧跟在灰狼身后,不停的用意念呼唤灰狼停下来。 灰狼看着一大群人追自己,哪还顾得上接受方南的呼唤,只知道埋头向前不停的逃窜。 第20章 灰狼带路 就这样追逐了十几里地,灰狼由于饥饿和疲惫,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 方南见此情形,让士卒们跟自己拉开一段距离,然后快马加鞭赶了上去,迅速拉近与灰狼的距离。 此时的灰狼已经精疲力竭,再也无力继续逃亡。 当它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时,索性放弃了逃跑。 只见它调转身子,露出凶狠的表情,嘴里呲着锋利的獠牙,不停地对方南嚎叫。 方南看着灰狼因为恐惧而不停发抖的四肢,心中不由一阵好笑。 他抬手制止士卒们继续前进,然后从马鞍上取下一只兔子,向前走了两步。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方南用御兽术说道,同时将手中的兔子扔了过去。 灰狼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理解眼前这个人类所说的话。 它在脑海里清晰地听到了方南的声音,不禁感到一阵疑惑。 然而,肥嫩的野兔对它来说诱惑实在太大。经过长时间的奔跑,早已饿得头昏眼花的灰狼,无法抗拒食物的诱惑。 它扑向面前的兔子,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就连皮带骨一起吞进肚子里。 看着意犹未尽的灰狼,方南又取下一只兔子扔了过去。 就在灰狼大口咀嚼的同时,方南又说道“帮我找一群人,找到了剩下的兔子都是你的”说着拍了拍挂在马背上的几只兔子。 灰狼一边吞咽,一边贪婪的看着追风身上挂的几只兔子。 方南把黑风狼的马匪的装束和特征对灰狼描述了一下,等着灰狼的答复。 灰狼吃着兔肉,脑海里回忆着在草原上见过的人,自己好像见过,应该是在西边的一座山里,希望那个人类说话算数,家里的小狼崽就不用挨饿了。 灰狼吞下最后一块肉,抬起头看着方南,呲了一下牙,笨拙的点了点头,然后向西边跑去。 方南不知是不是眼花,刚才灰狼好像是向自己在笑,真是见鬼了。 看着灰狼开始带路,方南命令士卒们跟上前面的灰狼。 这次向西边跑了二三百里,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山脉的轮廓。 山脉南北走向连绵不绝,一头绵延至草原深处,一头延伸向庭州方向。 灰狼走到山脉前的密林停下了脚步,一条小河挡住了灰狼前进的步伐。 方南和士卒们来到了河边,发现了新鲜的马粪和马蹄印,看来马匪藏身之处离的不远了。 方南派小乙带上一个士卒前去寻找马匪的踪迹,自己转身招呼灰狼。 灰狼傻乎乎的靠近方南,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方南和兔子,也不怕这些人过河拆桥。 方南遵照诺言,把剩下的六只兔子都扔到灰狼面前“谢谢你,你可以回家了” 灰狼笨拙的向方南呲了一下牙,然后围着几只兔子打转。 方南和士卒们心里也好奇,想看看灰狼怎么把这六只兔子带走。 灰狼转了两圈,低头开始大口吃了起来,很快就吃掉了两只兔子。 然后把剩下的四只兔子脑袋聚拢到一起,把每一只兔子的长耳朵咬在嘴里。 灰狼咬着兔子看看方南,然后向草原跑去。 方南不由在心里暗自夸赞,好聪明的灰狼。 方南和士卒们也过了河,在密林中等待小乙的消息。 不一会,小乙二人就赶了回来,“火长,马匪们就在前方二里地的一处山谷的山洞里,很是隐秘” 看看天色,已近傍晚,方南决定让士卒们先休息,等深夜趁马匪熟睡,再发起攻击。 方南让小乙严密监视马匪,然后命令士卒们抓紧吃干粮休息。 月亮渐渐的爬上了树梢,大嘴心急的走到方南身边,“火长,什么时候进攻?” 方南躺在密林的草地上“还早呢,先休息,等马匪睡熟了” 直到过了子时,方南才把士卒们叫了起来,“这些马匪心狠手辣,兄弟们万分小心,不用留手!”说完带着士卒们开始向马匪的藏身之处前进。 山谷处在连绵的大山外围,是由几座小山围成。 山谷的入口很宽阔,也没有人放哨,想来马匪也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会有人来。 把马匹都留在了山谷外面,方南留下一个士卒看守,带着剩下的几人向里面摸去。 在一座小山下有两个相邻的山洞,可以看到一个洞口映出的火光,另一个洞口漆黑一片。 有火光的洞口站着一个昏昏欲睡的马匪,抱着一口长刀靠着山壁不停的点着脑袋。 方南向小乙一挥手,小乙解下身上的武器装备,拿着一把匕首悄悄的摸了上去。 马匪还在打着瞌睡,浑然不觉死亡已经来临。 小乙沿着山壁慢慢的接近了马匪,猛然伸手捂住马匪的嘴巴,然后用匕首在马匪的脖子上一拉。 马匪被捂住嘴时就惊醒了,刚想反抗,就觉得脖子一凉,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浑身没有了一丝力气,慢慢的软倒在地。 看着小乙得手,方南和士卒们迅速靠近山洞。 通过洞口向里望去,山洞很大,离洞口几十米远的空地上,篝火旁躺着十一个马匪,山洞里回响着阵阵鼾声。 应该有十三个,怎么少了一个,方南这时又发现最里面还有一个小山洞,应该就在里面。 确定了人数,方南一挥手,带着士卒们拿着武器,向里面轻轻的走去。 忽然方南感觉小腿碰上了一根细线,心中暗叫不好,但是为时已晚,一阵刺耳的铃铛声响起。 原来狡猾的头领为了以防万一,在洞口处用细线绑了一个铃铛。 这时马匪们纷纷惊醒,拿起身边的武器就杀了上来。 正在小山洞里睡觉的头领也提着长刀冲了出来。 一看偷袭变成了强攻,方南也大喝一声,挥舞着马槊向马匪冲去。 方南的马槊在篝火的照耀下闪着寒光,一个照面就把一个马匪刺了个对穿,随着凄厉的惨叫,长长的槊锋被鲜血染红。 士卒们也和马匪们厮杀到一起,兵器的碰撞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马匪们的长刀砍在穿着制式铠甲的士卒身上,只能激起一阵火花。 而士卒们的马槊,只要扎在身着普通衣衫的马匪身上,立马带走一条人命。 马匪们一个个不停的倒下,头领见势不妙,向小山洞跑去。 方南又解决了一个马匪,抬头看去,头领竟然不见了踪影。 这时,另一旁的山洞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第21章 剿灭黑风狼 方南迅速跑出了洞口,只见头领骑着一匹马正往山谷外逃窜。 此时,山洞内的厮杀仍在继续,但士卒们已占据明显上风,马匪们正逐个被绞杀。 方南对着小乙大喊道:“小乙,带着兄弟们收拾掉这些马匪!我去追击那个头领!” 话音未落,方南便如离弦之箭般朝山谷外疾驰而去。 来到山谷外,看守马匹的士卒急忙迎上来:“火长,刚刚有个马匪突然冲了出来,我毫无防备,让他给逃走了!” 方南纵身一跃,跳上追风的马背,顺手又牵过一匹马,朝着头领逃离的方向紧追而去。 在明亮的月光下,远方的马匪头领身影清晰可见,方南驾驭着追风紧紧追赶。 马匪头领俯身贴在马背上,不断挥舞马鞭抽打马匹,只求速度更快一些。 此刻,他心中明白,攻入谷中的皆是装备精良的边军,而他的那些兄弟们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追逐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方南带着两匹马,不停地换乘,终于逐渐拉近了与马匪头领之间的距离。 方南估量了一下双方之间的距离,伸手摘下了背后的黑弓,抽出一支狼牙箭,稳稳地瞄准了百步之外的马匪头领。 “铮~”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弦响,狼牙箭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出,精准地射中了头领所骑乘的马屁股。 只听得一声长嘶,马匹吃痛之下前腿高高抬起,将头领狠狠地摔落在地,随后向着草原深处狂奔而去。 马匪头领急忙追赶了几步,但还是未能抓住马匹。此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阵阵马蹄声。 马匪头领心中一凉,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一个身着全身盔甲的边军正骑着一匹雄壮的战马,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他的面甲中透露出一股凌厉的杀气,正冷冷地凝视着自己。 看着方南手中那杆丈长的马槊,以及槊锋上还残留着刚才厮杀时溅出的鲜血,头领不由得心生怯意。 头领看着就方南一人,眼珠一转,直接跪倒在方南的马前,磕了一个头说道:“军爷,还望高抬贵手,放过小人!” 方南微微摇了摇头,面色冷峻地说道:“你们劫掠客商,手段残忍,罪不容恕,自己绑了,去见官府吧!” 头领脸色一变,他深知一旦被送去官府,他们的下场将会很惨。 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然后在草地上打开,只见里面是十几颗鹌鹑蛋大小的珍珠,圆润无比,在月光下透露出一层淡淡的荧光。 “军爷,这些珠子全给你,只求你放小人一马!”头领一脸谄媚地说道。 方南还是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不要浪费时间,赶快俯首就擒,到了官府你还能多活几天!” 头领一听方南油盐不进,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绝望,但同时也有一丝狠色闪过眼底。他咬了咬牙,决定最后一搏。 只见他跪在地上膝行几步靠近方南,把一只手伸进怀中,另一只手慢慢摸向腰间。 “军爷,小人这里还有……”话未说完,只见头领突然腾空而起。 头领面色狰狞地从怀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方南的面门飞射而去。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抽出长刀,带着凌厉的气势向方南猛力砍去。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方南已经是一名武学宗师,马匪头领的动作在方南的眼中无比缓慢。 面对头领的攻击,方南只是淡定地抬起手中的马槊,丝毫不躲避头领劈来的长刀,而是后发先至,猛然刺出。 刹那间,寒光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马匪头领在空中的身形根本无法躲避,直接被马槊刺穿。 \"你……怎么可能……你……\"被刺中心脏的马匪头领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方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怨恨,鲜血如泉涌般从他口中不断流出。 \"早知道你会有此一招。\"方南冷冷一笑,手腕轻轻一抖,马匪头领的身躯便如同破布一般被甩了出去。 马匪头领在草地上痛苦地抽搐了几下,双腿一蹬,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看着头领已死,方南跳下马,弯腰捡起了装着明珠的布袋。 又走到马匪头领的身前,一阵摸索,从马匪头领的怀中又找到了一个紫檀做的木盒。 方南轻轻打开木盒,在月光下,几十个拇指肚大小,猫眼般的金刚钻闪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在盒子里面,还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羊皮卷,好像是一张地图的一部分。 方南拿着羊皮卷仔细端详,由于残缺太多,也没看出什么明堂。 既然能和珍贵的金刚钻放在一起,想来也是值钱的物件,方南把盒子放入怀中。 既然马匪头领已经伏诛,方南翻身骑上追风,向马匪藏身的山谷奔去。 至于马匪头领的尸首,很快就会被草原上的狼和秃鹫啃食干净。 方南快赶到河边,迎面碰上小乙和大嘴,每人都是双马,看样子是要接应自己。 “火长,你没事吧”看到方南,大嘴担心的问道。 “没事,头领已经伏诛,山谷里怎么样?”方南问道。 小乙一边调转马头,一边回答“马匪拼的很凶,没有一个投降,都被兄弟们绞杀了” 方南预料就是如此,落在边军或者官府手中,也是难逃一死。 “兄弟们也么样?”方南问道。 小乙面色露出一丝担忧,“就是张大山为了掩护一个兄弟,胳膊上受了伤,但是止不住血” “快走,去看看”方南闻言催动追风向山谷疾驰而去。 进到山谷,外面的空地上生着一堆篝火,一个士卒躺卧在地,几个士卒围在旁边。 看到方南过来,士卒们纷纷起身,“火长,大山受伤了” 躺着的张大山也想起身,胳膊传来的疼痛使得浑身无力。 方南俯身按住张大山的肩膀,“不要动,让我看看” 抓起张大山受伤的右臂,靠上的大臂被几卷麻布裹着,不断的渗出血迹。 “忍住”方南解开麻布,露出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一道两寸长的刀口,两边的皮肉外翻,像一张裂开的嘴唇,洒在伤口上的金创药被流出的血液冲开。 幸亏没有割到动脉,但是血液还是不停的从伤口流出。 “小乙找个针线过来,大嘴拿瓶酒过来”方南吩咐道。 第22章 小狼崽 自从开始特种训练,方南给每个士卒都配备了一个百宝囊,里面全是野外生存的必备物品。 方南接过小乙手里的针,穿了一根几十厘米的细线,用烧刀子倒在针线上消了毒。 “找个粗点的树枝让他咬住”方南吩咐道。 小乙拿着一根树枝递到张大山嘴边,张大山看着方南手里的针线,张嘴咬住了树枝。 “给我死死按住大山”方南看着身边的士卒。 小乙和大嘴还有两个士卒紧紧的按住了张大山的四肢。 “都学着点,以后再有这样的伤势,就按我的方法处理” 方南拿起酒瓶,把烧刀子倒在张大山的伤口上消毒。 只见张大山猛地双眼睁大,面容痛苦的扭曲在一起,树枝被咬的咯吱作响。 “忍着点”方南开始像缝衣服一样把张大山的伤口用针线进行缝合,血液不再流出。 张大山的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喉咙中不断发出无法压抑的呻吟,烧刀子和针线入肉让神经的痛感达到了极致。 方南缝合完毕,又用烧刀子冲洗了一下伤口,接着撒上金创药,又用干净的麻布把伤口缠了起来。 “好了,松开大山吧”方南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只见被松开的张大山脸色煞白,吐出树枝,大口的喘着粗气。 “火长,还搜出了不少的金银”小乙带着方南来到一堆箱子旁边。 两个小箱子里是六七百两黄金,十来个大箱子里全是白银,有一万多两。 这应该就是这伙马匪劫掠过往客商攒下的财物,没想到便宜了方南一伙士卒。 方南看看月亮在天空的方位,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兄弟们劳累了一夜,就地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走”方南吩咐小乙。 谷口留了一个放哨的士卒,其余士卒们在篝火旁倒地就睡,方南也在篝火旁的一块羊毡上躺着陷入了梦乡。 一大早,方南和士卒们就醒来了,纷纷收拾行装,准备返回烽燧堡。 一旁的山洞里有十几匹马,应该就是马匪们的坐骑。 士卒们先把马匪的尸体进行了掩埋,又把装着金银的箱子绑在了马背上。 随着一切准备妥当,方南带着士卒们向烽燧堡返回。 回到烽燧堡,一切照旧,操练继续,张大山则卧床养伤。 这天上午,方南正在院子里坐着,准备给张大山拆线。 周围围满了士卒,准备学习缝合伤口的最后一步。 在张大山的一阵呲牙咧嘴的酸爽表情中,一根根细线被方南抽离,又用烧刀子消了消毒。 “多谢火长”张大山对方南拱手深深一礼。 “大山不必客气”方南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 这时烽火台探出一个士卒的脑袋,“火长,上次带路的那只灰狼一直在前面转悠,也不知道它要干什么” 方南闻言站起了身,拿了两块羊肉,走了出去。 士卒们也准备跟方南出去,结果被方南阻止“我一个人去,别吓着它” 走出大门,抬眼望去,几十米外的草地上正是上次带路的灰狼。 方南没拿任何武器,就拿着两块羊肉走到了灰狼不远处。 方南抬手一扬,一块羊肉向灰狼飞去,用御兽术说道“多谢你上次给我们带路,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吗?” 灰狼见状大喜,扑过去一嘴叼起了羊肉,三口两口吞下了肚子。 吃完羊肉,灰狼向身后的草丛低声叫了几下。 只见一只肉乎乎的小白狼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停在灰狼的身边。 那只白色的小狼宛如一团柔软的云朵,浑身洁白如雪,毛茸茸的模样可爱至极。 它的眼睛犹如两颗璀璨的宝石,闪烁着好奇。小小的身躯充满活力,蹦蹦跳跳间尽显俏皮灵动。 那毛茸茸的尾巴不时摆动,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抱抱它,真是可爱得让人的心都要融化了。 灰狼叼起小白狼放在方南面前,然后后退了几步。 方南看着可爱的小狼,对灰狼说道“你这是带着娃来看看我?” 灰狼心中大急,谁有那闲工夫,还不是这小崽子太能吃了。 原来在狼窝里,灰狼的媳妇产下了五只小狼崽,这只小白狼第一个出生。 小白狼霸占着奶水,不许其它小狼吃奶,把几只小狼饿的嗷嗷直叫。 就这还不够吃,把个母狼吸的直接营养不良,枯瘦如柴。 这不母狼给灰狼下了最后通牒,立即把小白狼丢弃,不然就带着几只小狼挪窝。 小白狼扔到草原上,绝对活不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灰狼叼着小狼四处转悠,忽然想到了方南,人类不是养狗吗,都差不多,不如来碰碰运气。 方南可不知道灰狼的想法,玩笑的说道“这小狼浑身雪白,是不是你的啊” 灰狼不理方南八卦的眼神,张嘴叼起小狼,跑到方南身边,放在草地上,抬起头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方南。 方南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狼,把羊肉放在小狼的嘴边。 小狼看见肥嫩的羊肉,小眼睛一亮,整个身子扑在上面,不停的撕咬,嘴里发出阵阵的“呼呼”声。 方南摸着小狼,笑着对灰狼说道“不错,小家伙挺壮实,谢谢你带它来看我” 灰狼闻言气的想扯着喉咙吼一嗓子,这是送给你的,白送,真是急死个狼。 小狼啃了半天,也没扯下一条肉丝,方南提起来看了看,才发现小狼还没长出牙齿。 “你这娃挺壮实,不过还没断奶,早点带它回去”方南对灰狼说道。 灰狼不由着急,你们人类不是都养狗吗,你怎么就不懂我的意思呢? 灰狼低下头把小狼往方南的身前拱了拱,然后在草地上开始做各种动作,甚至还从嗓子里憋出了一声“汪~” 方南终于明白了灰狼的意图,试着问道“你要把小狼崽送给我?” 灰狼听到方南这句问话,一瞬间热泪盈眶,他哥呀,你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 灰狼赶忙点了点头,用充满欣喜的眼神看着方南。 方南俯身抱起了小狼,感受着柔软的触感。 烽燧堡就一火士卒,日子枯燥乏味,有了这个小东西也能解解闷,再说方南穿越前也喜欢宠物。 方南看着灰狼“你确定送给我,不再考虑考虑?” 灰狼闻言吓了一跳,只怕方南反悔,赶忙向远处跑了十几步,才调转身子点了点头。 方南看着灰狼的动作不由一阵好笑,怎么看上去像是扔累赘一样。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狼的”方南用手摸着小狼。 灰狼如释重负,向方南点了点头,就要转身向草原跑去。 “等一等”方南喊道。 第23章 新的系统任务 灰狼不禁身子一僵,不会是又反悔了吧,慢慢的扭转过来,心情忐忑的看着方南。 方南捡起地上的羊肉,朝灰狼扔去,“带上这个” 灰狼叼起羊肉,拼命的向草原跑去,不能再停留了,太折磨狼了。 小白狼看着灰狼跑远,不由伸出小脑袋“呜~呜~”的叫着,在方南的手中挣扎着。 灰狼就当没听到,加快脚步,不一会就在草丛中失去了踪影。 小狼不禁失望的把小脑袋耷拉在方南的手臂上,看上去有些忧伤。 方南看着小狼的样子,不由的有些心疼,“小家伙,跟我去看看你的新家吧” 方南回到烽燧堡,士卒们纷纷围拢上来,目睹这只可爱的小狼。 小白狼被方南放在了院子里的木桌上面,“兄弟们,这以后就是咱们堡里的新成员,大伙给起个名字” 大嘴上前看了看“这小家伙白的和一团面似的,叫面团吧” 小乙嫌弃的看了大嘴一眼“你就知道吃,看这么白,叫白雪多好” 大嘴撇撇嘴“那是女孩子的名字,这是只小公狼” 士卒们纷纷发表意见,小白、狗蛋、柱子等等,吵作一团。 方南不由想到了一个最常见的名字“我看就叫旺财吧,希望咱们的生意长久红火” 士卒们一听觉得寓意很好,纷纷点头“还是火长有水平”“嗯,这名字好” 方南不由哭笑不得,这要是在穿越前,看把人大牙笑掉。 看着小狼无精打采的样子,方南想着可能是饿了,让大嘴去挤一碗羊奶。 当羊奶放在桌子上,小狼抽了抽鼻子,忽然小眼睛亮了起来,迈着小短腿来到了碗前。 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舐了一下,接着就把脑袋埋进碗里,大口的喝了起来。 不一会,一大碗羊奶就见了底,小狼抬起小脑袋,“呜呜”的叫着,不停的舔舐着碗底。 “大嘴,再挤一碗过来”方南吩咐。 在小狼期待的眼神中,又一碗羊奶放在了面前,小狼又开始大口的舔舐起来。 在方南和士卒们惊讶的目光中,小狼足足喝了三大碗羊奶,才心满意足的趴在了桌面上。 方南想起灰狼迫不及待的神情,似乎明白为什么要把小狼送给自己了。 自此,小狼旺财就成了烽燧堡的一员。 方南让小狼住在自己的房间里,每天操练都带着小狼,士卒们也喜欢在操练之余逗弄小狼,大嘴成了小狼的专职饲养员。 天气越来越冷,终于第一场雪飘飘洒洒的落在草原上。 方南到了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看到下雪,不禁兴致盎然,来到了最高的烽火台观赏雪景。 广袤无垠的草原仿佛铺上了一层洁白无瑕的绒毯,一直向远方绵延。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无数轻盈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远处的山峦在白雪的映衬下,轮廓显得更加柔和,像是沉睡的巨人被银装素裹。 方南看着美丽壮观的景色,不由一股情绪在心中涌动。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 【叮,宿主触发主线任务:文道巅峰。任务分为三部分】 【一、连中三元,完成获得一万积分和随机物品一件】 【二、成为文学大家,完成获得五万积分和随机物品一件】 【三、在士林之中留下自己的儒道理念,完成获得十万积分和随机物品一件】 【宿主注意,任何一项任务失败,积分都将清零】 方南被系统的声音和任务震惊到了,自己只不过看看雪景而已。 站在烽火台上,任凭雪花飘落在身上,方南陷入了沉思。 穿越前的学习经历,几千年的文化积淀,诗词歌赋,文学经典,后两个任务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最难的恰恰是第一个,连中三元就意味着参加科举考试,而自己还在这边境的烽燧堡。 首先得回去,然后才能报名参加科举考试,可是怎么回去呢?方南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时裤脚上传来的拉扯感把方南拉回了现实,低头一看,小白狼用嘴正在撕扯自己的裤腿。 方南弯腰抱起了小狼,用手抚去了它身上的雪花,“旺财,是不是又饿了?” 小狼用一双黑亮的小眼睛看着方南,不住的用小脑袋拱着方南的手臂。 “走,下去吃饭”现在也接近午时,方南抱着小狼下到了院子里。 出去操练的士卒也正好从外面返回,一边拍着身上的积雪,一边向伙房走去。 提前回来的大嘴已经做好了饭菜,热气腾腾的炖羊肉和雪白的大馒头。 小狼现在已经两个巴掌大小,嘴里长出了细小的牙齿,也能吃一些平常的食物了。 桌上的一个大盘子里放满了切成小块的羊肉和馒头,旁边还有一大碗羊奶。 小狼刚被放下,就扑向盘子,把身子埋在里面,“吧唧吧唧”吃个不停。 士卒们一边吃饭,一边逗弄小狼,这个摸一把,那个又摸一把。 小狼嘴里发出抗议的“呼呼”声,把身子扭来扭去,嘴巴却是不离盘子。 方南心不在焉的吃着饭,脑子里还在想系统发布的任务。 有了,方南忽然灵光一闪,给自己的祖父镇国公写封信,把马镫和马蹄铁的形状画出来,再把作用详细写出来。 相信以镇国公多年戎马生涯,定能看出马镫和马蹄铁的巨大军事作用。 当然信中还要煽情的讲述自己已经痛改前非,如何思念家中的亲人等等。 想到这里,方南匆匆吃完饭,向房间走去。 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画好了马镫和马蹄铁的图案,然后装进一个军中用来寄信的袋子。 拿着用火漆密封好的信件,方南走回了伙房。 把正在吃饭的小乙叫到门外,“小乙,这里有一封非常重要的信件,我希望你能帮我送到京城的镇国公府” 小乙一下被方南的话惊到了,喃喃地说道“镇...镇国公府上” 方南点点头“嗯,而且还要亲手交到镇国公手上” 方南的话一句比一句让小乙震撼,“还...还要亲...亲手交给镇国公他老人家” 方南看着小乙惊慌失措的样子,只好实话实说。 第24章 欢送酒宴 方南郑重地看着小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实不相瞒,我是镇国公的长孙,被家里送来边军锻炼。” 小乙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方南,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朝夕相处的火长居然是镇国公的孙子。 怪不得上次去将军府那么顺利就能拿到购买装备的手谕。 “小……小公爷,你刚才叫我去做什么?”小乙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内心十分激动。 方南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拍着小乙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小乙。来,深呼吸,对了,就是这样,放松些。” 看着小乙渐渐平复下来,方南接着说道:“这里有一封非常重要的信件,需要尽快送到京城。可是我作为火长,不能轻易离开营地。所以,只能麻烦你替我跑这一趟了。” 小乙的心情依旧十分激动,但听到这个任务后,立刻挺直了胸膛,坚定地回答:“火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信安全送达!” 方南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那就拜托你了,小乙。你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准备好行装,现在去拿点东西”说完,方南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乙回到伙房,三口两口把饭吃完,然后收拾好行囊,又去马厩牵了两匹马出来。 方南来到小乙身边,手里拿着两坛酒和一个小包袱。 把信先交给小乙,看着小乙把信贴身放好,又把酒和包袱交给小乙。 “这二百两银子让你路上花,酒是给我祖父的” 小乙推辞道“火长,我这里有银子” 方南把银子硬塞到小乙手中“路途遥远,不要委屈自己,一定要安全把信送到” 看着火长信任的眼神,小乙不再推辞,把银子放入行囊,又把酒仔细的绑在马背上。 小乙翻身上马,顶着漫天的风雪,向庭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送走小乙,方南返回伙房,小狼此时已经吃饱喝足,懒懒的趴在桌子上不住的打着哈欠。 小狼还小,对方南有强烈的依赖,此时正在等方南回来。 看着小狼的眼皮已经在打架,可是还在强撑,方南不由好笑,过去把小狼抱在怀中。 一进入方南的怀抱,小狼顿时双眼一闭,呼呼大睡起来。 “火长,小乙去做什么了?怎么匆匆忙忙的?”大嘴好奇的问道。 “我让他去办点事,可能得十天半个月的,正好跟大伙说一声”方南说道。 随后的日子里,方南照常带着士卒们操练,闲暇之余煮煮盐酿酿酒,与草原交易。 方南还抽空去了一趟庭州城,找到守备将军王铁山,送上了几坛烧刀子,说明了自己即将返回京城,希望由小乙接任火长的职位。 一个小小的火长职位,王铁山还是能做主的,当下拍着胸脯保证。 方南好几次想跟士卒们说明,但还是忍住了,等小乙回来吧。 这天,方南带着士卒们在外面的草地上操练擒拿格斗,小狼旺财在一旁跑来跑去。 忽然,小狼停止了玩耍,对着庭州方向“呜呜”的叫了起来。 方南定睛一看,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远处出现了小乙的身影。 半个月了,小乙终于回来了,方南赶忙迎了上去。 小乙跑到近前,翻身下马“火长,信已安全送到了镇国公手里” 方南问道“他老人家说什么了没有?” 小乙回答道“镇国公看了信,连说了几声好,叫你做好返回京城的准备” 方南心中大定,看来回去是没有问题了,拍了拍小乙的肩膀“先去休息,晚上给你接风洗尘” 小乙却没有动,满脸不舍的看着方南“火长,你要走?” 旁边正在操练的士卒们离得并不远,刚刚在方南和小乙的对话中听到了镇国公的名号,现在又听到方南要离开,于是纷纷围拢过来。 \"火长,小乙说的是真的吗?\"一个士卒问道。 \"火长,为什么呀?\"另一个士卒追问。 \"火长,兄弟们在一起多好啊!\"还有人说道。 方南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道:\"兄弟们,静一静,先回院子里吧,我会给大家解释清楚的。\" 众人跟着方南回到了烽燧堡的院子里,方南向他们介绍了自己的身世,并告诉他们因为有紧急事情需要赶回京城。 士卒们这才知道方南的真实身份,纷纷出言挽留:\"火长,我们舍不得你走啊!火长,难道就不能不回去吗?火长,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想办法,非要走不可吗?\" 看着士卒们真诚地流露情感,方南也非常感动,他回答道:\"兄弟们,我也很舍不得你们,但这件事情确实非常紧急,我必须要走。\" 小乙头脑比较清醒,他对其他士卒说道:\"兄弟们,火长马上就要离开了,让我们好好地送他一程吧!\" 大嘴满脸不舍的说道“我去张罗一桌最拿手的饭菜” 方南大手一挥“今天值守的兄弟每人半斤烧刀子,剩下的兄弟不醉不归” 士卒们一起动手,抓鸡宰羊,热闹的场面没有欢声笑语,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淡淡的忧伤。 夜幕降临,院子里四周的墙上点着熊熊燃烧的火炬,亮如白昼的院子中央是一张摆满菜肴的大木桌。 方南端起面前的酒碗“兄弟们,我很高兴能和你们一起卫戍边防,不管我走到哪里,咱们永远是兄弟,来,干!” 方南仰头大口喝下碗中的酒,士卒们也纷纷喝干了碗中的酒。 小狼抱着比自己还大的烤鸡,大快朵颐着,丝毫没有感受到离别的忧伤。 大嘴倒满酒来到方南面前,满脸笑容地说道:“火长,这碗酒我代表全家敬你,你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 “以后的日子会更好的”方南与大嘴碰了一下碗,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士卒们也纷纷上前敬酒,方南来者不拒,一一碰杯喝干。 小乙端着酒碗来到方南面前,激动地说道“火长,从你打败蛮族人,再带大伙挣银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可是没想到来头这么大,感谢你把我们当兄弟!” 方南笑着和小乙碰了一下酒碗,轻声说道:“我已经打点好了,我走之后你来当火长,好好干!” 小乙闻言眼眶不禁湿润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道:“放心吧,火长!”说完,仰头喝下了碗中的酒。 方南与所有的士卒碰了一圈,喝下了差不多两斤烧刀子,身体微微发热,但心情却格外舒畅。 方南又端起一碗酒,“兄弟们,以后有什么事,尽可去京城找我,记住,我永远都是你们的火长!”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最后所有的士卒都喝醉了,方南和值守的两个士卒把大伙抬回了房间。 方南也摇摇晃晃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第25章 “净街小霸王”回来了 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方南感觉到脸上痒痒的,一睁眼,小狼正在用舌头舔舐自己。 “小旺财,你醒了”方南抓着小狼逗弄着。 小狼却焦急的的呼呼着,一边看向门外。 方南这才恍然大悟,小狼是要出去方便。 赶忙抱着小狼下到了院子里,然后打开大门,小狼立即向远处的枯草丛跑去。 方南去井边打了一桶凉水进行洗漱,刺激了一下有些昏沉的脑袋。 士卒们还在沉睡,方南并没有去打扰,而是开始收拾昨晚的残局。 值守的士卒也赶忙下来,与方南一起打扫。 打扫完,方南去收拾行囊,预计今天调令就应该到了。 方南去马厩把追风牵到院子里,把行囊牢牢的绑在马鞍两侧。 士卒们也陆陆续续起来了,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 “火长,你这就要走?”大嘴看到方南在收拾行囊。 “我先收拾好,估计一会调令就要到了”方南笑了笑说道。 “我先去做早饭”大嘴向伙房走去。 早饭是浓浓的小米粥,配着昨晚的剩菜,士卒们都默默的吃着饭,饭桌上弥漫着一股离别的气息。 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只听烽火台上的士卒大声喊道“火长,是庭州来的传令兵” 方南赶忙下去打开大门,士卒们也紧随其后。 “吁~”一个身穿轻甲的士卒在大门口勒住了身下的马匹。 “哪位是火长?”传令兵翻身下马看着门口的众人。 方南跨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便是” 传令兵从怀中拿出两封公文,递给方南“这是兵部的调令和将军府的任命,你签收一下” 方南接过两封公文,打开一看,一封是调自己回兵部,另一封是小乙的任命。 确认无误后,方南在传令兵的文册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好了,我就告辞了”传令兵翻身上马。 “有劳”方南拱手告别。 送走传令兵,方南走回院子里,士卒们聚拢在周围。 方南把任命的公文交给小乙,转身面对士卒们“兄弟们,以后跟着小乙好好干,我就要走了” 士卒们闻言满脸不舍,有些士卒眼里都充满了泪水。 方南对小乙叮嘱道“煮盐和酿酒一定不能让外人知道,必要的时候可以减少灶台,适当做一些伪装。记住,操练也不可松懈。” 小乙重重的点了点头“嗯,我都记住了” 方南拉着追风走到门外,翻身上马“兄弟们,后会有期!” “火长,保重!” “火长,呜~呜~” “火长......” 士卒们纷纷拱手行礼,泣不成声。 方南挥了挥手,一抖缰绳,追风一声长嘶,向远方疾驰而去。 跨坐在追风的马背上,小狼被放在怀中,方南没有在庭州停留,直接穿州而过。 凭着脑中的记忆,方南驾驭着追风向京城疾驰。 一路上穿州过府,沿途的风土人情与华国的古代一般无二。 临近夜晚,方南就会进入城池歇宿,城里的建筑,人们的穿着和配饰,饮食和交流方式,无一不充斥着华国古风。 在官道上疾驰了五天,中间渡过了两条大河,终于来到了中原腹地。 方南看着远处的巨大城池,不禁感慨万千,终于要面对京城的家人了。 京城的城墙高大而厚实,由巨大的砖石砌成,向两边绵延而去,仿佛看不到尽头。 城墙高约数十丈,给人以坚不可摧之感,底厚达数丈,顶厚也有好几米,上面设有女墙,雉堞垛口整齐排列,显示出极强的防御性。 城门高大而壮观,皆采用坚硬的木材制作,外包厚重的铁皮,钉满巨大的铜钉。 城楼高耸入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势磅礴。 城池四周环绕着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河水波光粼粼,深不见底。 河面上来往着络绎不绝的船只,搭载着货物和客人,在岸边的码头进出。 方南骑着追风来到了城门口,来往的行人和马车熙熙攘攘,一片热闹的景象。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神情严肃的士兵,严格的盘查进入的行人和车辆,一旁还有一个城门官在收取进城的费用。 看着长长的三排进城的队伍,方南翻身下马,牵着追风来到了一条比较空闲的时候通道。 这条通道是为军队和特权阶层准备的,方南一靠近,就被卫兵拦了下来。 “什么人?站住!” “前往兵部报到,这是公文” 方南掏出兵部的公文,卫兵看着鲜红的印鉴,以及方南一身边军的服饰,挥了挥手,给与了放行。 方南迈过那高大的城门洞,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京城的繁华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街道宽阔而整洁,青石板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行人如织,达官贵人,布衣百姓,匆匆而行或悠然漫步。 街边店铺林立,招牌高悬,店铺中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茶楼酒肆中传出阵阵喧嚣的声浪,一阵阵食物的香气弥漫在街头。 镇国公府离此还有几条街的距离,由于行人众多,方南牵着追风悠闲的走在街道上。 小狼从方南的怀中探出小脑袋,鼻子不停的闻着空中浓郁的食物香味,口水滴落在方南的手上。 感觉到手上的异样,方南低头一看,不禁好笑“旺财,肚子饿了?” 小狼已经接受了旺财这个名字,听到方南的话,连忙点了点小脑袋。 方南向街边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卖包子的小摊,还有几个顾客正在购买。 方南走近,摊位的蒸笼里是一个个薄皮大馅的羊肉包子,雪白的外皮,一股股肉香从顶部的褶子口散发出来。 “店家,来十个包子”方南喊道。 “好嘞”摊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手法熟练的拿出包子,用油纸包好。 “客官,这是您的包子,一共五十文”摊主把包子递给方南。 方南拿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摊主这时看清了方南的样貌。 由于冬季天冷,方南赶路戴着一个边军的毡帽。 不知怎么,摊主的手抖了起来“您...您是方小公爷?” “正是,你认识我?”方南笑着对摊主说道。 却不知方南的笑容在摊主的眼中异常恐怖,颤抖着把银子还回去,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方小公爷,这包子请您吃,不...不收钱” “这怎么可以,你快收下”方南心中奇怪。 哪知摊主的的心里已经承受到了极点,“啊~”的一声惨叫,向远处跑去。 第26章 回到国公府 方南顿时不知所措,不明白摊主怎么突然就跑了。 这是旁边的人听到摊主的惨叫声,再看到方南的容貌。 这下了不得了,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净街小霸王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街道上的宁静。 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刹那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人们惊慌失措,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商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货物,有的甚至来不及收拾,直接抱起就跑。 摊位被撞得东倒西歪,货物散落一地。 行人纷纷四散奔逃,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 这段百米长的街道上很快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方南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寒风拂过,吹起地上的几片落叶,竟然增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自己这个前身也不知做了多少恶,得了一个这么响亮的名号。 方南在脑海中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发现以前确实生性顽劣,捉弄了不少的商家和小贩,让大伙谈虎色变。 不过却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方南不由松了口气。 方南把碎银放在卖包子的摊位上,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眼睛一亮,不远处竟然有一个小贩没有离开,方南心中不禁一阵欢喜,看来还是有个别群众是认可自己的。 方南向那个小贩走去,小贩纹丝未动。 走到近前,方南拱手一礼“这位兄台,你为什么没跑?” 小贩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粗壮小伙,此刻脸色煞白,双腿不住打抖。 “小...小公爷,我也想跑,可是腿不听使唤”小贩吓得实话都说出来了。 方南不禁一愣,拍了拍小贩的肩膀,叹口气,牵着追风向远处走去。 看着方南走远,在远处街口观望的行人和小贩陆陆续续的返回,一些街边的店铺里也走出了不少躲避的人。 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 “那就是净街小霸王?可是看着不像啊” “是啊,不过你为什么要跑?” “我看大伙跑,就跟着跑” “你呢,为什么跑?” “我听说方小公爷欺行霸市,无恶不作” “你听谁说的?买包子付钱叫无恶不作?” “这...我也是听邻居家的二表姐的姑妈的女婿的表舅说的” “切~” 方南转过一个街角,把毡帽拉的低低的,骑着追风走在大街上最中间的马道之上。 方南一边喂小狼吃包子,一边心里想着刚才街上的场景,看来有机会得改变大伙对自己的看法。 不知不觉,方南就来到了位于朱雀大街的镇国公府邸。 府邸气势恢宏,朱红色的大门,门上的牌匾上“镇国公府”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门前两侧是两尊巨大的石狮子,由整块的青石雕琢,威风凛凛。 围墙高耸,连绵不断地向两侧延伸,墙头上覆盖着青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是四名高大的护卫,腰间悬刀,正在观察着过往的行人。 方南翻身下马,牵着追风向大门走去。 “来人止步,你有何事?”一个护卫近前几步拦住了方南。 方南摘下了毡帽“方立,是我” 护卫定睛一看,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是小公爷,小公爷回来了” 几个护卫也惊喜的围拢上来,高兴的嘴里喊着“小公爷” 方山喊道“快打开大门,把小公爷迎进来,我去府里禀报!” 两个护卫推开沉重的红色大门,一个护卫接过了追风的缰绳。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行色匆匆的来到门前,“小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方南一看,笑着说道“方伯,你身体还是这么健朗” 方伯上前“已经通知了老太爷和老太君,老爷在衙门办差,夫人也知晓了,少爷,快随我进去” 方伯让一个护卫背上方南的行囊跟在后面,追风被牵去了府里的马厩。 方南跟随方伯迈过门槛,宽敞的庭院展现在眼前,地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干净而整洁。 主道旁的回廊曲折连绵,连接着各个院落,回廊的栏杆上雕刻着各种精美的图案。 府里的每间房子都高大宽敞,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屋顶的琉璃瓦闪烁着五彩光芒。 穿过了两个院落,来到了府邸的正厅。 远远的瞧见正厅门外已经有一个妇人在两个丫鬟的陪侍下在焦急的张望。 方南心中涌起一阵熟悉的感觉,这就是自己的娘亲。 娘亲身着一袭淡雅的青色长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岁月虽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那弯弯的柳眉下,一双眼眸依旧明亮而温柔,闪烁着关切与慈爱之光。 妇人看到方南,眼睛亮了起来,伸手向方南走来“儿啊,你可回来了” 方南赶紧紧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娘亲面前“娘,儿子回来了” 方王氏把儿子脑袋抱在怀里,脸上两行泪水滴落,“儿啊,你可想死为娘了” 方南靠在母亲温暖的怀中,体会着久违的亲情。 旁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只听方伯恭敬的叫道“老爷,老太君” 方南向来人望去,只见两个年逾古稀,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眼前。 祖父镇国公身姿高大而挺直,虽然年事已高,但依旧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势。 白色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双目炯炯有神,脸庞上刻着岁月留下的皱纹。 祖母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满头银丝被精心地绾起,插上了几支素雅的发簪,整个人显得精神矍铄,容光焕发。 方南赶忙膝行几步,拜倒在两位老人面前“祖父、祖母,孙儿回来了,给您二老请安” 镇国公微微的“嗯”了一声,老太太却是一把抱住方南,老泪纵横“我的乖孙,你可回来了” “孙儿不孝,让您老人家担心了”方南此时在亲情的感染下也是真情流露。 “娘,外面冷,我们进屋里叙话吧”方南的母亲劝说。 “好,好,进屋里再说”老太太拉着方南的手向正厅走去。 宽阔的正厅内,数根粗壮的圆柱支撑着整个空间,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两边是雕花太师椅,背后的屏风上绣着壮丽的山河图,气势磅礴。 众人落座,丫鬟端上了热茶,方南开始向各位长辈讲述在烽燧堡的经历。 看着方南一改以往的浮躁,气定神闲的谈吐自若。 众人觉得老爷子的决定太英明了,以前的小霸王现在变成了一个沉稳的年轻人。 这时,一个府里的护卫走到站在门边的管家方伯身边,耳语了几句。 方伯不禁脸上微微变色,看着坐在前面的镇国公,几次欲言又止。 第27章 解燃眉之急 镇国公看到方伯的样子,出声询问“老方,什么事?” 方伯是跟了国公府几十年的老人了,侍候了三代主人。 方伯听到镇国公问话,不禁期期艾艾,吞吞吐吐“老太爷,这个......小少爷刚回来,要不一会我单独向您禀报” 镇国公脸色一沉,“这里有没有外人,有什么事情赶快说” 方伯一脸愁色地对镇国公说道:“老太爷,刚才护卫禀报说,几家店铺的掌柜又上门催账了。” 方南听到这个消息后,惊愕得合不上嘴,他实在想不通,堂堂的国公府怎么会有人敢上门催账呢? 镇国公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地问道:“欠了多少银子?” 原来,镇国公府自从老爷子二十年前交出兵权之后,为了避免引起皇帝的猜忌,一直闭门不出,韬光养晦。 府中有众多的下人需要养活,日常生活的开销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然而,镇国公府除了城外庄子的百十来亩田地外,并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 每年的田租加上镇国公和方南父亲的俸禄,根本无法维持府中的正常开销。 过去,他们还能依靠镇国公的军功老底勉强支撑,但今年以来,府里的财务状况已经逐渐恶化,陷入了困境。 方伯上前几步,“米铺、布店,绸缎庄、茶庄、药店、杂货铺等等,一共有一万两千两银子” “什么?”镇国公不由惊呼,其他人也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方南却松了一口气,还好,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镇国公有些无奈的说道“老方,你去跟他们说一下,缓个几天,我想想办法” “知道了”方伯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方伯”方南出声阻止。 方伯扭头看着方南,不知道少爷叫住自己有什么事。 方南从一旁的行囊中拿出两个沉重的鹿皮袋,放在方伯面前,袋子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闷响。 “方伯,这是两千两黄金,先拿去应急”方南语出惊人。 方伯目瞪口呆,镇国公和几位长辈都站了起来。 “南儿,你怎么有这么多金子的?”镇国公问道,老太君和方王氏也一脸担忧。 方南不慌不忙的解释“这是跟蛮族交易挣的” 镇国公双眼瞪起“你在烽燧堡当个小小的火长,能有什么营生?” 方王氏也在一旁颤声说道“儿啊,你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方南不禁一阵苦笑,看着镇国公“祖父,您还记得送信的小乙给您带的两坛子酒吗?” 镇国公一听方南提起那两坛子酒,喉咙不由自主的咽了两口唾液,那酒真是带劲,太香了。 “嗯,很不错的酒”镇国公点了点头。 “孙儿酿了些酒,用那酒跟蛮族交易挣的银子”方南笑着说道。 镇国公看着方南“你所言句句是真?” 方南郑重的说道“孙儿绝无半句虚言,等明日孙儿就给您老酿制几坛” 镇国公闻言就信了几分,点了点头“好,祖父信你” “老方,你把这些金子拿去结账,记住,兑换成银子,莫吃了亏”镇国公吩咐方伯。 “知道了,老太爷”方伯高兴的叫进来两个小厮,拿着金子出门而去。 “乖孙,你这几个月不见,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方南祖母也高兴的说道。 方南心想,得趁机解释一下,不然变化太大容易让人生疑。 想到这里,方南笑着说道“这多亏了祖父让孙儿从军,孙儿才有了一番奇遇” “哦?说来听听”镇国公也想知道方南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孙儿刚到烽燧堡没几天,有天晚上就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道,他对孙儿一番教诲,让孙儿幡然悔悟,认识到以前的错误” 古代的人都迷信鬼神,方南就借用飘渺传说来诠释自己的变化。 “老道每天晚上都在梦里来,还教了孙儿一身本领,可惜的是过了一个月,他就说要离开了,再也没见过了”方南故作惋惜。 听了方南的解释,众人都信了几分,不然以前的纨绔变成现在的样子,只有神仙做的到。 “谢天谢地,肯定是神仙下凡,保佑我们方家”方南祖母双手合十向天作揖。 方王氏也不住的在心里感谢着满天神佛,心里想着赶明就去寺庙里烧香拜佛。 镇国公也摸着胸前的胡子“看来老夫把你送到边军还真是送对了” 方南看着众人的表现,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蒙过去了。 这时一个婆子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娃走了进来“夫人,二小姐醒了” 方王氏赶忙上前接过了小女娃,走到方南身边“玉儿,哥哥回来了,快叫哥哥” 方南想起来了,自从生下自己,母亲就再也没有生过孩子,前两年忽然有喜,生下了一个妹妹。 看着母亲怀中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方南笑着伸开双臂“来,小玉儿,哥哥抱抱” 看着方南陌生的面孔,小玉儿眨巴了两下亮晶晶的大眼睛,扭头搂紧了母亲的脖子。 方王氏笑笑“你走的时候,玉儿还小,没有印象” 方南看着害羞的小玉儿,灵机一动,把行囊中正在鼾睡的小狼揪了出来。 “小玉儿,你看这是什么?”方南把迷迷糊糊的小狼放在地上。 小玉儿扭头一看眼睛亮了起来,哇,一个雪白的毛茸茸的小动物,顿时挣扎着要下去。 方王氏把小玉儿放下来,小玉儿迈着小短腿走到小狼身边,蹲下身子去摸小狼,嘴里还喊着“狗狗,小狗狗” 小狼睡的正香,就被方南揪了出来,正有起床气,被小玉儿摸着,再听狗狗就不乐意了。 什么狗狗?我可是草原上的白狼!小狼傲娇地站起身来,扭身走到一边,不想让小玉儿抚摸它。 看着小狼躲开,小玉儿不依不饶地跟过去,然后小狼再躲,小玉儿摇晃着小屁股,锲而不舍地追着小狼。 小狼一直躲避,小玉儿追得气喘吁吁,眼看摸不到小狼,小嘴一撇,眼眶里开始聚集泪水,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方南一看妹妹要哭了,连忙上前一把抓住小狼,将它提到了小玉儿身边。 “旺财,记住,这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小主人,要让她高兴,不然没肉吃!”方南威胁道。 小狼一听没肉吃,立马老实起来,乖乖地站在原地,心想:摸就摸吧,只要有肉吃就行。 小玉儿一看小狼在自己的面前一动不动了,顿时破涕为笑,高兴地蹲下身子开始撸狼。 小狼被小玉儿一会儿揪揪耳朵,一会儿拽拽尾巴,可怜巴巴地趴在地上,一脸幽怨地看着方南。 第28章 天伦之乐 这时,镇国公对方南说道“南儿,跟我到书房一趟,有话问你” 方南向祖母和母亲行了一礼,随祖父向书房走去。 镇国公的书房在旁边的一个院落,进入屋内,祖孙二人落座。 “南儿,把你叫到书房是因为你上次在信中提到的马镫和马蹄铁”镇国公直入主题。 “请祖父明示” “明日你把这两样东西打造出来,我们先试试,如果可行你就详细写个折子,随我进宫面圣”镇国公郑重的说道。 方南有些纳闷“祖父,这么长时间您就没有打造?由您或父亲去献给皇帝?” 镇国公给方南分析“老夫已经交出兵权,韬光养晦。你父亲一介文人,怎会想到军事方面的事情,还不是要算在老夫头上” 镇国公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马镫和马蹄铁对军队的作用相信皇帝一定能看出来,到时候就是天大的功劳,只有你去献上领赏最合适” “孙儿明白了”方南心想估计还是怕皇帝猜忌。 “这次老夫也想明白了,只要不造反,府里也能风风光光的过日子,以前老夫太谨慎了”镇国公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方南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镇国公倒满,“祖父不必担心,这次孙儿回来,以后不会再让府里出现今天要账之事” “哦?你有何良策?”镇国公不由想起了那两千两金子。 方南嘿嘿一笑,从怀中拿出了两瓶烧刀子,“祖父,您还记得烧刀子吧” 镇国公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这个小猴儿,馋煞老夫了,快快拿来!” 方南把酒放在桌子上,又拿过一个空茶杯,拔开塞子,倒了满满一杯,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镇国公大手一伸,把杯子拿起,先放在鼻子下深深的闻了一口,接着大嘴一张,半杯烧刀子就下了肚。 镇国公陶醉的闭上眼睛,半晌才哈出一口酒气,“好酒啊,都怨那几个老货,老夫好心叫他们尝尝,结果一顿就给喝了个精光,害的老夫日思夜想” 方南明白说的几个老货应该就是当年跟随镇国公出征的几个将领,也因功封公封侯,如今都赋闲在家,但几个人任然在军中有不小的影响。 不过这几个恰恰在方南的生财计划之中。 方南卖个关子笑着问道“祖父,您觉得这样一斤一壶的酒能卖多少银子?” 镇国公沉思了一下“老夫喝了无数美酒,就是贡酒也比不上,京城现在最贵的满堂春也不过六两银子一壶,老夫觉得最低也要十两银子” “祖父,孙儿酿造这个酒成本只需百文”方南语出惊人。 “什么?此话当真?”镇国公失态的站起来问道。 方南笑着把镇国公扶回座位“这个也是白胡子老道教的,孙儿在烽燧堡只有十个士卒,产量不多,就这也在蛮族那里换取了不少财富” “乖孙,有了这个营生,以后府里就不愁银子了”镇国公的称呼也变了。 方南理性的建议道“祖父,这可是百倍的利润,我们一家做难免引起他人觊觎,不如找一批盟友共进退” 镇国公人老成精,一听方南的话就明白了意思,“你这猴儿,年纪轻轻就这么老谋深算,行,老夫明日去联系几个靠得住的入伙” “孙儿明日再酿造一些,让祖父谈判时主动些”方南笑着说道。 “还是你这猴儿想的周到”镇国公老怀甚慰。 随后祖孙二人又就开办制酒作坊以及入股和分红的事情详细的进行了商讨。 这时候,门外传来方伯的声音,“老太爷,老太君吩咐老奴来请您和少爷去用膳” 镇国公抬头向外看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走,先去吃饭!” 餐厅就在府邸的正厅后面,此时里面灯火通明,正中是一张大圆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菜肴。 方南一进去就看到坐在母亲身边的中年男人,面色白净,三绺胡须,一双眼睛不怒自威,身着蓝色长袍,脚踏薄底官靴。 这就是记忆中的父亲,户部郎中方乐山,方南赶紧向前几步,跪倒在地。 “父亲,孩儿给您请安”方南叩首说道。 方乐山轻抚胸前的胡须“嗯,我儿起来吧” 方南站起身,恭敬的垂首静立。 “你母亲都和我说了,你做的很不错,为父深感欣慰”方乐山心中也是满意。 “都是祖父和您对我的教导,才让孩儿幡然悔悟”方南给足了自己老爹面子。 方南的话让方乐山十分受用,笑着说道“快坐下,陪你祖父祖母用膳” 偌大的桌子只坐了六口人,一多半空着。 老太君不由叹口气“可惜乐江和乐原在外地做官,不是的话,一大桌坐的满满当当的” 老太君说的是方南两个叔父,老二方乐江在朔州任知府,老三方乐原在梁州任通判,家眷也跟在身边,只有过年回京述职才能回府。 这也是大楚皇朝的官场惯例,兄弟中有一人任京官,其他兄弟则需外放,以免结党营私。 方乐山宽慰老太君“娘,就快过年了,二弟三弟就快回来了” 镇国公轻咳一声“好了,吃饭吧” 国公府家教甚严,老爷子不发话,都规矩的坐着。 小玉儿一听祖父说吃饭,指着旁边的地上“旺财也要吃饭” 方南低头一看,小白狼就趴在小玉儿的脚边,口水已经流了一地。 方南一阵好笑,让旁边的丫鬟去拿一个饭盆,然后挑了几样肉食夹在里面。 小玉儿蹦下椅子,举着小手“哥哥,哥哥,我来喂旺财” “好,给你”方南宠溺的摸了摸小玉儿的脑袋,把饭盆给了她。 小玉儿把饭盆放在小狼身边,早就饿了的小狼扑在饭盆里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镇国公拿出方南带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方乐山倒了一杯“尝尝你儿子带的好酒” 方乐山随老爷子,也是好酒之人,闻到酒香不禁眼睛亮了起来,端起一饮而尽“好酒” 方南看着自己没有酒,故意问道“祖父,孙儿也想陪您喝一杯” 镇国公护住酒瓶“这酒还不够我和你爹喝的,反正是你酿的,酿出来再喝” 众人不禁一阵莞尔,老爷子在天伦之乐中像个老小孩。 这时,镇国公仰头喝了一杯酒,重重的叹口气。 第29章 准备读书 镇国公自责道“我这些年只知道避嫌,韬光养晦,哪成想府里竟然要举债度日,连累老二老三还要补贴府里,今天要不是南儿回来,府里就丢人了” 方乐山一听赶忙站起来,惶恐不安“孩儿不孝,不能为父亲大人分忧” 一看气氛不对,方南赶紧站起来打圆场“祖父,这说明咱们府里没有鱼肉百姓,奉公守法。再说了,以后制酒的作坊建起来,府里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镇国公闻言“嗯,这是老天爷眷顾咱们呢” 看着方乐山还站着,摆摆手让他坐下“这里面你们三兄弟也跟着受苦了,等酒坊赚了钱,你也和同僚们去饮饮酒,做做诗” 接着看着方南的母亲方王氏“儿媳妇你也受委屈了,等有了银子,你也和那些妇人们出去走走该买则买” “还有老二和老三,以后每月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也阔气一回” 方南的父亲在朝中为官,由于囊中拮据,经常推脱同僚的邀请,很是不得人缘。 母亲方王氏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屡屡拒绝其他官夫人的邀请,社交基本没有。 两口子如今听了老爷子的话,不禁心中一阵欢喜,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欣慰。 方乐山开口问道“南儿,这酒真有那么大的利润?不知多长时间能出酒?” 方南略微思索,回答道“启禀父亲,这酒酿造十分简单,主要是设备,只要建好作坊,当日就能出酒。至于利润,得看祖父他老人家,我估计每年最少也能挣一百万两银子” “什么?”方南的话像一个炸雷在方乐山耳边响起,不禁愣在那里。 老太君和方王氏也被这个巨大的数字惊呆了,每年府里开支也不过万两白银。 看着几个长辈惊呆的样子,方南在心里暗念罪过,赶忙解释,“我和祖父下午在书房已经合计好了,不敢有半点虚言” 镇国公虽然已经知道了是百倍的利润,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难免一阵心跳,桌底的两条老腿一阵抖动。 镇国公故作镇定的对儿子说道“以后你就安心办差,酒坊的事就由我跟南儿打理,咱们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也该风光了” 老太君和方王氏不住的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爷,方乐山也高兴的给老爷子斟满了酒杯。 镇国公喝下一杯酒,问方南“南儿,你的军籍留在了兵部,现在没有战事,今后有什么打算?” 方南郑重的说道“孩儿深感以前荒唐,浪费大好光阴,如今孩儿想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不料几个长辈全用否定的目光看着自己,方南不禁心中纳闷。 方乐山咳嗽了一下,“南儿,你从未好好读过书,先生也被你气跑了几个,特别是你去烽燧堡之前,在满香楼做的那首诗,'池塘全是水,驴儿四条腿,青蛙不入河,鸭子扁扁嘴。'至今在京城被称为最佳幼儿启蒙诗” 镇国公也一脸担忧,“南儿,你也不是读书的料,不如好好打理酒坊吧” 方南听着父亲念的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前身是多么不学无术啊。 方南赶忙解释“孩儿在烽燧堡这几个月悬梁刺股,埋头苦读,已经今非昔比了” 看着几个长辈还是持有怀疑的目光,方南不由心急“父亲,儿子真的已经改过,不信您考考我” 镇国公看着自己孙子的着急样子,不禁对方乐山说道“乐山,你就考考南儿,看看有没有希望” 老爷子都发话了,方乐山心想那就试一试,“这样吧,南儿,你就做首诗,我和你祖父鉴别一下” 方南闻言站起身,在厅前的空地上开始踱步思考,几个长辈也静静的看着。 其实方南的脑海中有无数的唐诗宋词,现在踱步只是想拿出哪一首。 有了,方南心想先拿出一首中规中矩的,不要一开始就惊世骇俗。 只见方南停下了脚步,开口吟道: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嘶~”镇国公和方乐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首诗不但押韵,而且立意明确,难道说这小子开窍了? 镇国公看向方乐山,“乐山,这首诗你以前可曾听过” 方乐山作为文官,平时对诗词歌赋多有涉猎,想了想摇了摇头,“从未听过” 镇国公不禁喜上眉梢,自己孙子读书开了窍,看来真是老天爷眷顾方家。 “过了年就要开始科考,我看南儿去书院好好学习一下,还是有希望的”方乐山建议道。 镇国公想起了亲家“我那亲家不是在京城的松涛书院任山长吗,让南儿去那里读书” 松涛书院是京城乃至全国最好的书院,里面的学子都是来自各地的佼佼者,方南的外公王明海正是这座书院的山长。 “等这两天把酒坊建起来,我亲自送南儿过去,顺便看望一下亲家”镇国公也希望孙子能到最好的书院。 吃过晚饭,镇国公又交代了方南几句,然后众人回房歇息。 方南抱着小狼随着方伯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房间,府里一个单独的院落,一个卧室,一个书房,旁边还有小厮的房间。 方伯身后跟着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厮,身着府中的服饰。 院子和房间干净整洁,不见杂草和灰尘,显然经常被人打扫。 “少爷,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方伯又扭头吩咐“你们二人以后就跟着少爷,小心伺候” “是,大管家”两个小厮垂首应道。 “少爷,那老奴就告辞了” “有劳方伯,慢走” 方南走进卧室后,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他刚坐定,便有一名小厮快步走上前来,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与此同时,另一名小厮则走到床边开始整理床铺。 “你们先过来一下。”方南突然开口说道。 两名小厮听到方南的话,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乖乖地站在了方南的面前。 “你们以后就跟着我了,跟我讲讲你们自己的情况,好让我对你们有所了解。”方南语气平和地吩咐道。 左边的小厮率先向前一步,这个小厮身材较为瘦削,面容白净,透露出一种机灵劲儿。 他恭恭敬敬地向方南行了一礼“启禀少爷,小的名叫方清,今年十五岁,来自汝州。我是在十三岁的时候进入府中的,此前一直在伺候老太爷。” 右边的小厮也踏前一步,他的身材比左边的小厮更为结实,一脸的朴实和憨厚。 他低头向方南行礼,“少爷,小的名叫方明,同样是十五岁,来自泰州。小的以前是个流浪儿,五年前被老太爷收留进了府中。” 方南微微点头“嗯,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了,只要好好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知道了,少爷!”两名小厮齐声应道,态度恭敬。 “你们把热水打好就可以去休息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方南最后吩咐道。 两个小厮走后,方南来到了桌子边,开始画蒸馏器的各个部件。 一大早,方南的房门就被敲响。 第30章 香皂和牙膏 方南和小狼被不停的敲门声惊醒,还未开口,就听小玉儿的声音“哥哥,大懒虫,快起床” 方南想起昨晚从餐厅分别时,小玉儿看着小狼恋恋不舍的眼神。 不用说,这小丫头肯定是来找小狼的,“来了”方南下了床,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小玉儿和一个小丫鬟,还有方南的两个小厮。 小玉儿看见方南,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张开只有几颗乳牙的小嘴“哥哥早,旺财呢?” 方南正要说话,小丫头已经跑进了房间,看见还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小狼,眼睛顿时一亮。 “旺财,陪我去吃早饭,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小玉儿吃力的把小狼抱下床。 小狼一听有吃的,立马精神了,围着小玉儿又是摇尾巴又是吐舌头,还咬着小玉儿的裤腿往外拽。 小玉儿带着小狼向门外跑去“哥哥,我带旺财吃早饭了” 小狼没心没肺的跟在后面,看的方南不住的摇头。 跟着小玉儿的小丫鬟,对方南微微一福,“少爷,老太爷吩咐,你起来之后到陪老太爷用早餐” “知道了”方南点点头。 方清和方明已经把卧室收拾妥当,并打好了热水。 方南看着眼前的洗漱用品,不禁一阵头大,没有香皂和牙膏,只有一小块的褐色的皂角和一小碟青盐,还有一小根泡在杯子里的柳树枝。 方南皱了皱眉头,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开始洗脸刷牙。 把皂角在水中泡了一两分钟,才用渗出的粘液涂抹在脸上,十分不方便。 刷牙更是痛苦,先拿出柳树枝,把一端用牙咬的开裂散开,然后沾上青盐,在嘴里捅来捅去,牙龈非常的不舒服。 方南草草的洗漱完毕,心想以前在烽燧堡凑乎也就算了,这次回家了,得把香皂和牙刷尽快做出来,不然洗漱太受罪了。 方南来到餐厅,镇国公和老太君,还有方南的母亲方王氏正在用餐。 早餐是小米稀饭,馒头还有几碟小菜。 方南不禁心中一阵唏嘘,国公府的早餐竟然如此清淡。 方南走到近前,弯腰行礼“给祖父、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 老太君笑着说道“乖孙,快过来坐下” 方南坐下一看,不见方乐山,问道“娘,怎么不见父亲?” 方王氏让丫鬟给方南盛了一碗稀饭“你父亲早早就去上朝了” 方南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对镇国公说道“祖父,我计划今天就把制酒的设备造出来,顺利的话,今晚之前就能出酒” “哦?这么快?”镇国公惊讶的问道。 “嗯,我先打造一套,让您老人家单独享用,另外,可以把几家入伙的叫过来商议了”方南笑着说道。 “好!”镇国公闻言兴奋的说道“一会我就叫人去通知那几个老货,晚上到府里吃酒” 旁边的地上,小狼面前放了两个大盆子,一个里面放了十几个馒头,另一个里面是炖的浓香的羊汤,还能看见大块的骨头。 小玉儿蹲在小狼的旁边兴致勃勃的看着,不时给小狼加油“旺财,多吃点,多吃才能长大” 吃过早饭,方南找到了方伯,把昨晚画好的图纸拿出来,“方伯,找几个可靠的小厮,每人拿一张,尽快去铁匠铺打造出来,另外再买二十坛白酒回来” “知道了,少爷”方伯接过了图纸。 方南回到自己的书房,吩咐两个小厮准备笔墨。 经历了刚才痛苦的洗漱,方南决定把香皂和牙刷以及牙膏都制作出来。 方南把制作所需的原料详细的写在纸上,吩咐两个小厮前去购买。 趁着两个小厮去购买原料,方南又让方伯安排人在自己的院子里搭建了两口灶台,一口用来制酒,一口用来制作香皂。 不到一个时辰,方清就回来了,他带着府里的几个小厮,把一大堆制作香皂的原料堆在院子里。 有河蚌的壳,几百斤的秸秆,几大块的猪板油,几十个竹筒,还有一袋青盐。 几个小厮走后,方南带着方清开始制作香皂。 在一口灶台上放上一口大铁锅,然后把河蚌壳全部倒进去,开始升起大火。 方南又让方清拿来了几个大的陶盆和几块纱布备用。 把烧成灰的贝壳放在一个陶盆中,然后开始在铁锅里点燃秸秆。 有了贝壳灰和秸秆灰以后,方南开始在铁锅里熬制猪油。 在大楚皇朝,达官贵人是不吃猪肉的,只有普通百姓才会食用。 河蚌是连老百姓都不吃的,但是用来喂猪,效果特别的好。 等猪油熬好之后,方南开始按照前世的记忆制作这个时代的香皂。 把贝壳灰和秸秆灰,还有青盐,全部倒在装满水的陶盆里,充分搅拌,并不停用纱布过滤。 然后把没有杂质的灰水倒在纯净的猪油里,让方清不停的搅拌。 渐渐的皂化反应越来越强烈,盆里的溶液变成浓稠的膏状。 方南和方清把盆里的膏状物舀进了一个个竹筒中,放在阴凉处,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临近中午,方明才把东西买回来,主要是制作牙刷的材料比较费事。 方南按照家里的人数,打造了六把银质的牙刷柄,一端有无数细小的孔洞。 方南把一根根猪鬃毛穿过孔洞扎牢,一把牙刷就做好了。 方南试着在嘴里刷了刷,感觉还算不错。 制作好牙刷,方南开始制作牙膏。 把干薄荷叶、干菊花还有田七等几味中药加上带回来的细盐磨成粉,和秸秆灰形成的碱水搅拌成糊状,放在一个罐子里。 方南用牙刷沾了点牙膏,放在嘴里刷了刷,没有一点违和感,就是味道还需调整。 方南心想等制酒作坊建起来,再改进香皂和牙膏的制作,以后府里还能靠这个再赚银子。 看着青盐,方南询问道“方清,现在盐是什么价格?” 方清走到方南身边“少爷,府里买的盐是三百文一斤,买回来还得挑拣过滤一遍” “嗯”方南点点头,不过煮盐的方法方南不打算现在拿出来,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帮助父亲方乐山再进一步。 方乐山现在是户部的郎中,如果能解决老百姓吃盐的生计问题,肯定能得到皇帝的封赏。 方南回到国公府以后,就开始为今后布局了。 临近晌午,蒸馏酒设备的各个部件和二十坛酒才运到方南的院子里。 第31章 祖孙谋划 这时,府里的一个小厮前来传话,镇国公让方南到膳厅用饭。 方南心想等吃过饭再制酒也不迟,于是向膳厅走去。 到了膳厅,家里人已坐在桌前,方南赶忙上前与众人见礼。 小狼正蹲在小玉儿的椅子边,看见方南进来立马跑了过来。 方南装着不高兴的样子“你这小东西,一上午也不见你的影子” 小狼看方南不高兴了,赶快用脑袋蹭着方南的裤腿,尾巴摇的像风车一样。 小玉儿也跑到方南身边,用小胖手抓着方南的袖子,抬着小脸说道“哥哥,你不要怪旺财,是我要它陪我玩的” 方南的母亲方王氏也说道“府里这么大,小玉儿也没个同龄的玩伴,多亏你带回的小狼” 方南心想自己以后要建酒坊,还要去书院读书,正好小狼给妹妹做个玩伴,岂不是一举两得。 方南蹲下身子,摸着小玉儿的小脑瓜,笑着说道“哥哥过两天要去外面读书,小玉儿以后照顾小旺财好不好?” 小玉儿一听,闪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喜“真的吗?哥哥” 看着方南点头和肯定的眼神,小玉儿高兴的拍着小手“太好了,我愿意,谢谢哥哥” 方南又摸了摸小狼的脑袋“以后就跟着小玉儿,要听话哦” 小玉儿高兴的抱着小狼“旺财,以后我会给你好多好吃的” 小狼也用脑袋蹭着小月儿,逗的小丫头咯咯直笑。 府里的下人陆续在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各种美味珍馐。 镇国公看着满满一桌子菜,不禁惊讶“今日的饭食怎么这么丰盛” 方南心中一阵唏嘘,笑着解释“是孙儿吩咐方伯准备的” “上次还结余了不少银子,再说酒坊做起来,以后就不缺银子了” “您和祖母,还有父亲母亲,也该享享福了” 镇国公听了老怀甚慰,“好小子,比你爹强!” 方乐山听了反而高兴,满意的看着仿佛一夜就成熟懂事的儿子。 镇国公有点遗憾,皱着眉头“好菜没有好酒,可惜了” 方南笑着说道“制酒的设备已经齐了,下午孙儿就开始制酒,晚上一定让您和您的几个老兄弟尽兴” “好孙儿,老夫等着” 吃过饭,方南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开始酿制烧刀子。 方南带着两个小厮把蒸馏酒的设备安装在灶台上,然后往大锅里倒了十坛酒。 随着灶台下火焰熊熊燃烧,大锅里的酒蒸汽开始升腾,在顶部的冷却板上形成高度的酒液,顺着管道流进了下方的酒坛里。 方南让两个小厮看着酒坛,自己返回书房,开始拟订酒坊的合作章程。 方南都在书房里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把酒坊的选址,每家的股份,利润的分红,以及经营的人手等等都详细的罗列了出来。 把章程写完,方南才放下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到院子里,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两个小厮被酒气熏的满脸通红。 “出了多少酒了?”方南问道。 方清上前回答“已经出了三坛,现在是第四坛” 方南估算了一下,晚上邀请了七个家主,每坛十斤酒,四坛足够用了。 看着第一锅已经差不多出完了,方南让两个小厮把剩下的十坛酒全部倒进了大锅。 “你们看着,等出完酒就把火熄了,我去老太爷那里”方南吩咐道。 “放心吧,少爷”两个小厮同声应道。 方南拿着写好的章程向镇国公的院子走去。 顺着府里的回廊,方南来到一方宽敞的庭院。 镇国公正在修剪几盆造型古朴的绿植,看到方南进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祖父,我拟订了一个酒坊的章程,请您看一下”方南拿出写好的一摞纸张。 镇国公放下手里的剪子,拍拍手说道“走,进书房再说” 书房中,镇国公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手轻抚长髯,细细的看着方南写的章程。 看过之后,镇国公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南儿啊,此次修建酒坊之事,事关重大。你可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镇国公心中暗自思索,这几家国公和侯爵皆是当年随自己出生入死的老部下,情谊深厚。 如今借着修建酒坊,把大家的利益绑在一起,一方面能巩固彼此的关系,另一方面也能为家族的未来谋得更多保障。 在利益面前,人心难测,稍有不慎,可能会引发矛盾,镇国公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 方南微微颔首,回答道:“祖父,孙儿明白。这酒坊一旦建成,不仅能为家族带来丰厚的收益,更能将几家的利益紧紧绑在一起。” 方南心中同样有着诸多考量,他深知此事责任重大,既要让各家满意,又要确保酒坊的顺利运营。 镇国公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不错,你能想到这些,为祖父甚感欣慰。那几家公侯,皆是当年随我出生入死的老部下,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在这利益面前,也不可掉以轻心。” 镇国公担心在合作过程中会出现分歧,毕竟各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利益诉求。 方南思索片刻,说道:“祖父放心,孙儿定会谨慎行事。在酒坊的经营管理上,我定会做到公平公正,让各家都能满意。” 方南心中已有初步计划,他打算在酒坊的管理中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确保各方的权益得到保障。 镇国公捋了捋胡须,沉声道:“嗯,你说得有理。这酒坊的选址、建造以及后续的生产销售,都要精心谋划。不可有丝毫马虎。” 镇国公想象着酒坊建成后的景象,脸上浮现出憧憬的神色。 方南点头应道:“孙儿决定直接收购一间现成的酒坊,自己酿酒。这样成本更低,再通过我们几家的人脉和渠道,将酒卖出去” 镇国公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在与各家的合作中,也要注意分寸,不可让他们觉得咱们独断专行” 方南恭敬地说道:“孙儿明白,我会与各家充分协商,让各家出人参与决策和管理。” 镇国公有些担忧“那会不会泄露制酒的方法?” 方南笑着说道“这么大的利润,我相信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况且,咱家以后还有其它的买卖” “什么?还有?”镇国公震惊道。 第32章 勋贵聚首 “嗯”方南点点头“祖父,还有几样东西,孙儿正在实验中,等做好了再禀报您” “好”看看天色,镇国公起身说道“到前面看看,估计那几个老货就快到了” 方南跟着镇国公来到膳厅,祖孙俩坐等众人到来。 四大坛酒放在饭桌一旁,每个桌位上放着一壶烧刀子,厨房已经做好了各种菜肴。 只见一个小厮飞快的跑了进来,“老太爷,几位国公侯爷都到了,正往这边来了” “走,迎一下”镇国公带着方南站在膳厅门口。 “又能喝到上次的烈酒了” “大帅可说了,这次管够” “今天定要一醉方休” 随着说话声,几个身材魁梧,头发花白的老汉出现在院子门口。 老汉们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气势不凡。 看着站在门口的镇国公,几个老汉神情一敛,走到跟前恭敬一礼“见过大帅” 以前镇国公是征北大元帅,军威积重,且对几人都有恩情。 镇国公笑笑“兄弟们不必多礼,快到里面叙话” 众人在厅内坐下,方南站在镇国公身后侍候。 “吩咐厨房上菜”方伯让小厮传话。 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了桌面,海参鲜鱼,鹿腿羊肉,肥鸡鸭掌,琳琅满目。 一个皮肤黝黑,络腮胡子的环眼老汉嘿嘿笑道“就知道大帅这里有好的吃食,不枉我中午没吃饭” 众人一阵大笑,镇国公笑骂道“你这老货,今天不但要吃好,还要喝尽兴” 几个老汉闻言眼睛亮了起来,一个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老汉说道“大帅,自从上次喝了你的酒,再喝其它酒简直寡淡无味” “是啊,兄弟我做梦都想着那酒”一个老汉附和道。 镇国公让小厮给众人斟满酒,举起酒杯“来,兄弟们,满饮此杯” 老汉们早就被酒香勾起了馋虫,闻言纷纷端起酒杯大口喝下。 “好酒!” “果然是上次的烈酒” “快快满上” 直接连喝了三杯,老汉们才露出满足的神色。 一个老汉说道“要是能天天喝上这个酒该多好” 镇国公心中暗喜,瞌睡碰上了枕头,这个老货倒会引话题。 “今日叫兄弟们过来,就是为了你们以后能天天喝上这酒,还能挣大把的银子” 几个老汉闻言,面露惊异,一个老汉大声问道“大帅,此话当真?” 镇国公看了问话的老汉一眼“你这老货,我什么时候骗过兄弟们” 扭头对方南说道“南儿,给几位长辈说说你的计划” 方南向前两步,对着几个老汉拱手一礼“小子方南,见过几位长辈” 几个老汉互相看了一眼,面露疑惑之色。 “这就是净街小霸王?” “幼儿启蒙诗的作者?” “看着不像啊” “嗯,举止得体,看着稳重” 方南不禁心里一阵苦笑,看来自己的好名声人尽皆知。 方南拿出写的章程“这里是一些计划,请各位长辈过目” 一个老汉大手一摆“方小子,我们这些大老粗,扁担倒了地上都不知道是个一字,你就给我们说说吧” 几个老汉也嚷嚷着,就不看了,让方南给大伙讲讲。 “那好,我就给几位长辈详细说说” 方南开始把酒坊怎么组建,每家入股多少银子,利润有多少,怎么分红讲了一遍。 每家入股一万两银子倒没什么,就是最少每年能分十万两银子把几个老汉听的头晕目眩。 络腮胡子的环眼老汉激动的看着方南“方小子,真能挣那么多银子?” 方南点了点头,郑重说道“小子怎敢欺瞒各位长辈,成本前面已经说了,各位长辈再想想,所有的州府乃至周边外夷可有此酒?” 几个老汉纷纷回忆,渐渐的呼吸粗重,眼神越来越亮。 一个老汉猛然站起,向镇国公拱手行礼“多谢大帅” 其他老汉也想明白了,纷纷起身向镇国公行礼致谢。 镇国公挥手让大伙坐下“这些年来,我和兄弟们韬光养晦,只怕引起朝廷猜忌,结果日子艰苦不说,就连那些官员都日渐跋扈,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是啊,我等只会冲锋陷阵,赋闲回家才发现什么营生也做不了”一个老汉面露难色。 “可怜我家那二小子,都二十了,也找不上门当户对的媳妇,光彩礼就把我难住了”另一个老汉也是一脸不平。 “啪”镇国公一拍桌子“此次让兄弟们合伙做这个买卖,不但是以后不为银子发愁,而且大家拧成一股绳,不能再让他人欺负” “我听大帅的” “大帅,还和以前一样,兄弟们为你马首是瞻” “我也是,听大帅的” 老汉们纷纷站起身大声附和。 “好,南儿,再给各位长辈讲讲具体怎么做”镇国公看着方南吩咐。 “各位长辈,明日我们就开始,每家拿一万两银子算一股,我们府里也出一万两银子外加工艺算三股,总共十股” “另外各家均要参与经营,每家再派一个管事参与酒坊管理,也是监督” 听了方南的话,老汉们心想确实周全,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镇国公看事情谈成,大手一挥“现在开始吃酒,今晚不醉不归” “好!”老汉们纷纷叫好。 方南在镇国公的介绍下,恭敬的给每一个老汉敬酒。 一两的酒杯,方南碰了就干,老汉们纷纷心中惊讶,这小子酒量不浅啊。 这时一个老汉问道“方小子,不知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方南答道“等酒坊生意正常,就准备去书院读书,考取功名” 老汉一脸嫌弃“大丈夫当征战沙场,当那么个穷酸有甚意思” 方南笑着说道“现在世道太平,外夷拜服,如有战事,小子也当仁不让” “哦?”老汉问方南“征战沙场需要高强的武艺,不知你学了大帅几分” “不敢跟祖父相比,但是万军中取敌酋首级还是可以的”方南自信的说道。 “好小子,好大的口气,正好这酒喝了浑身带劲,不如让我试试你的本领”老汉看着方南。 方南看了看镇国公,只见祖父笑着点了点头。 “好,请长辈赐教”方南起身来到了院子里 第33章 酒坊成立 只见那老汉脱去外袍,也来到院中。 镇国公和其他几个老汉也跟了出来,站在一旁观战。 方南身体挺拔如松,气定神闲,笑着对老汉一伸手“长辈先请” 老汉穿着一身里面的汗衫,肌肉结实,手臂粗壮,犹如一座铁塔。 “小子,我来了” 老汉率先出手,他身形如电,一步跨出,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直逼方南面门。 方南眼神一凛,微微侧身,轻松躲过这凌厉的一击。 老汉一击未中,并不气馁,迅速变招,又是一记重拳轰向方南胸膛。 方南不慌不忙,抬起手臂格挡,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两人手臂相撞,竟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 方南感受到老汉拳头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心中称赞,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不过方南已经是武学宗师,老汉的招式和力道对方南构不成任何威胁。 方南只是防守,游刃有余,轻松自如。仿佛一切攻击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防守得那般轻松惬意,不费吹灰之力。 老汉进攻久不见成效,双臂也被震的发麻,看着方南轻松的样子,不禁扭头看向观战的几个老汉“这小子扎手,再来两个!” 镇国公也想知道孙子的武艺有多高,“老李,老张,你二人上去帮老马一把” 观战中的两个老汉一听镇国公发话了,也把长袍一脱,大喝一声,加入了战团。 三个老汉围住方南一阵猛攻,方南依旧沉稳应对,只是防守。 方南在圈子里身形灵活,巧妙地化解着三个老汉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三个老汉使尽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突破方南的防线,不一会儿,便累得气喘吁吁。 被称为老马的老汉跳出圈子,摔着发麻的双手“不打了,不打了,这小子太厉害了” 方南和另外两个老汉也停了手,只见两个老汉直喘粗气,方南气定神闲。 李姓老汉在一旁夸赞道“好小子,只守不攻,还未尽全力” 方南谦虚笑笑“各位长辈老当益壮,小子佩服” 最开始比斗的老马问方南“小子,不知道你的骑射如何?” 方南笑着对老马说道“空间太小,就不骑马了,我就给各位长辈射几箭看看” 方南决定用超强的实力让几个世家信服,积累自己的威望。 方南让小厮把自己的黑弓拿来,又准备几块布头和一碟油脂。 姓马的老汉看见黑弓,眼睛一亮“把那弓拿过来我看看” 老汉拿着黑弓,嘴里啧啧出声,抚摸着弓身,“上好的寒铁,再加上掺着金属丝的弓弦,真是一把好弓” 接着老汉弓步一错,双臂用力,使出了浑身力气也只拉了八分满。 旁边的几个老汉嘲笑“老马,是不是老了” 老马眼睛一瞪“放屁,这弓起码的十石之力” 几个老汉闻言大惊,纷纷上前尝试拉弓,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完全拉满。 老马把黑弓交给方南,“方小子,你能拉开?” 只见方南笑笑,双臂一拉,黑弓被轻松的拉成了满月。 “嘶~”几个老汉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方南的目光多了几分佩服。 老马问道“方小子,这院落也不大,你怎么展示你的射箭功夫?” 方南笑笑“小子给几位长辈射个新花样,以助酒性” 方南把几块布头牢牢的固定在一支箭头上,然后把箭头用油脂浸透。 几个老汉看的一头雾水,不明白方南要做什么。 只见方南把箭搭在黑弓上,然后把箭头凑近一个小厮手中的火把,顿时火焰升腾。 方南对准天空,弓弦一松,一支火箭扶摇直上,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众老汉心想这有什么稀奇,下一秒就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在火箭力竭要往下落的时候,方南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向天空射去。 只见后射的箭尖准确的击中了火箭的箭头,火光一闪,火箭继续向上升去。 每当火箭要下落,方南就射出一箭,火箭始终停留在空中。 此时院落里静悄悄的,只有一声声弓弦响起的声音,所有人都被方南的神射震惊了。 直到箭壶里的所有箭支射完,方南才放下了手臂,火箭这才带着火苗坠向地面。 “好!好箭法!”在场的所有人反过神来纷纷叫好。 几个老汉也向镇国公拱手道“恭喜大帅,后继有人!” 镇国公笑的合不拢嘴“兄弟们,快到里面吃酒” 重开酒局之后,几个老将已然在心目中把方南当成世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纷纷上前与方南碰杯。 方南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不料又激起老将们酒桌上的好胜之心。 直到明月西沉,四大坛酒被一扫而光,酒宴才正式结束。 镇国公和一众老将喝的酩酊大醉,彻底尽兴。 各家等候的随从纷纷上前把各自的家主搀扶上了等候的马车。 方南和方伯把镇国公送回了卧室,老爷子一路还在大呼过瘾。 第二天,方南吩咐方伯亲自带着拟好的合作文书到七家府邸,让各家家主签字画押,并留存一份。 随着方伯回来的是一辆辆装满银子的大车,一口口大箱子被搬进了国公府。 接下来的几天,方南带着人开始着手进行酒坊建设。 以五万两银子买下了一家颇具规模的酒坊,主家因经营不善面临倒闭。 酒坊除了管事,工人全部留用,并增加一成工钱。 把作坊内部进行了改造,设立了一个单独的生产蒸馏酒的房间,由各家派出的护卫严密把守。 蒸馏酒的工人由各家下人中的家生子组成,工钱是平时的三倍。 随着在各个铁匠铺制作好的各个部件到位,制酒作坊开始了出酒。 烧刀子一经面市,就迅速占领了京城的高端酒市场,供不应求。 酒坊的大掌柜由方伯的大儿子担任,之前一直在城边的庄子管理田地,其他几个管事由各家委派。 大把的银子流进了酒坊的账面,镇国公和几个家主每天都笑的合不拢嘴。 方南看着酒坊已经步入正轨,就开始学习看书,为进书院做准备,闲暇之余改进一下香皂和牙膏牙刷的工艺。 这天,方南正在书房看书,一个小厮进来禀报“少爷,礼部郎中李老爷带家眷来访,老太爷让你过去” 第34章 退婚 方南来到前院正厅,只见镇国公和老太君,还有方南的母亲,陪着一对中年夫妻说话,两人身旁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方南一进入厅中,众人停止了寒暄。 方南径直走到镇国公身前,神色恭敬地问道:“祖父,不知您找孙儿有何事?” 镇国公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方家的世交,礼部郎中李安才李大人和他的夫人。来,快来拜见一下。” 方南闻言,赶忙走向那对中年夫妇,拱手作揖道:“见过李世叔和伯母。” 李安才长得中等身材,双眼狭长,留着几缕山羊胡,身着蓝色长袍,看上去颇具儒雅之气。他闻言微微一笑,摆摆手道:“贤侄不必多礼。” 而一旁的李夫人则身材矮胖,脸上颧骨高耸,嘴唇单薄,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方南,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少爷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子,正是李安才的女儿李小娥。 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乍一看去倒也算得上是个美女。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继承了母亲的部分基因,颧骨过高,嘴唇过薄,眼睛也隐隐呈现出三角之势。 李小娥也在偷偷观望方南,不禁一阵目眩,好俊俏的少年郎。 眼前的年轻人生得剑眉星目,一双眼眸深邃而明亮,眉毛如利剑般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嘴唇线条分明。 脸庞轮廓分明,一头乌黑的头发整齐地束起,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从容。 李小娥不禁心中在想,今天跟父母过来做的决定是否正确。 方南也向李小娥抱拳微微一礼,李小娥赶忙站起来福身回礼。 待众人坐定,镇国公笑着对李安才说道“今日乐山当值,怕不能赶回来” 李安才拱手道“今日是特地拜访您老人家的” “哦?不知找老夫何事?”镇国公问道。 “是这样的,小侄今天来...这个...”李安才支支吾吾有些难以开口。 李夫人心中焦急,一把推开丈夫“老爷子,我就明说了,希望能解除小女和令孙的婚约” “什么?”老太君怒形于色“婚书都换了,怎么现在后悔了” 原先打仗的时候,李安才的父亲是户部侍郎,专管大军的粮草拨付。 因为一次疏忽,导致粮草误了拨付时辰,军需官要向朝廷上报,免不了丢官问责。 李安才的父亲平时倒也尽职,况且此次没有引起严重后果,镇国公就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李老爷子对镇国公感激涕零,时常到国公府走动,一来二去,两家结为世交。 一次醉酒,两个老头就把两个年轻人的终身大事定了下来。 自从李老爷子去世后,再加上国公府日渐失势,李府就很少来了。 镇国公脸色沉了下去“安才,这是我和你父亲做的决定,你敢悖逆?” 李安才见夫人既然把话说开了,就硬着头皮说道“那只是家父酒后戏言,为了小女以后,小侄斗胆请世叔收回成命” 镇国公气极反笑“你忘了礼部郎中是怎么来的吧?” 李安才当年只考取了个举人,在偏远之地做了个知县,是镇国公托人脉找关系把他调回了京城,再一步步把他送上了礼部郎中之职。 李安才最近搭上了吏部侍郎,况且他家的二公子对李小娥好像有意思,得赶紧把国公府的婚退了。 想到这里,李安才鼓起勇气“小侄感谢世叔的提携,但今天说的是退婚的事,一码归一码” 方南也被李安才的话震惊了,简直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总得有个原因吧”老太君冷冷的说道。 李夫人又站了出来“我听说国公府欠了不少银子,连饭都吃不起了,我可不想女儿过来受罪” 方南的母亲站起来“我们府里可是......” 镇国公咳嗽一声,打断了方王氏的解释“听听孩子们的想法,小娥,你来说” 李小娥心想,吏部侍郎的二公子出手阔绰,家里以后又能帮助父亲,顿时方南的英俊外表不香了。 李小娥向镇国公福身一礼“小女子听父母的,而且小女子也不想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人” 方南不禁想起临来时方清说李小娥与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走的非常近,还成双成对出游逛街。 方南站起来朗声说道“怕不是攀上吏部侍郎家的高枝了吧” 李安才老脸一红“贤侄莫要胡说,两人只是普通朋友” 李夫人却像显摆似的“那也是李家和小女修来的福分” 事已至此,镇国公和老太君也不想再解释了。 “南儿,老夫就替你决定了” 方南看着镇国公老两口,恭敬的说道“任凭祖父做主” “好,方伯,把婚书拿来”镇国公吩咐道。 李安才一家不禁面露喜色,不想这么容易就把婚退了。 换了婚书,镇国公让端来一个火盆,“既然婚退了,那就把两家的婚书当场焚毁” 李安才和夫人还想着等出门之后再销毁婚书,没想到镇国公这么体恤。 李夫人急不可耐就要把婚书投进火盆,镇国公说道“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后悔” 李夫人手不停把婚书投进火盆,李安才高兴的拱手道“多谢世叔成全” 直到两封婚书化为灰烬,李安才一家人起身告辞。 “等等”镇国公出声道。 李安才一家心头一惊,莫非要反悔? 镇国公一脸严肃“既然婚也退了,以后两家就不要往来了” 李安才心想,我巴不得呢,拱手道“就依镇国公所言,告辞” 看着李安才一家人的背影,老太君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真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方王氏也是一阵后怕,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庆幸道:“幸亏爹拦住了,差点让他们知道酒坊的事。” 镇国公则是将目光投向了方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南儿,明日就随老夫进宫面见陛下,咱们国公府也该风光起来了。” 老太君满脸心疼地看着方南,安慰道:“南儿,不要紧,赶明儿祖母给你找个更好的。” 方南无奈苦笑,连忙摆手道:“祖母,我还小呢,过两年再说吧。” 老太君却是不依不饶,皱起眉头道:“不小了,都十八了,你祖父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父亲了。” “好了,好了,祖母,等忙完了这阵子,我一定给您找个漂亮又孝顺的孙媳妇。”方南只好轻声宽慰着老太君。 镇国公见状,及时开口解了方南的尴尬:“南儿,你现在去写个详细的折子,把马镫和马蹄铁都写得详尽一些,明日随我进宫。” 第35章 自己的作坊 方南松了口气,连忙走出正厅,朝着自己的院子快步走去。 回到书房后,方南立即吩咐小厮准备好笔墨纸砚,然后开始动手书写面见建武帝的奏折。 在这份奏折里,方南详细地阐述了马镫和马蹄铁的用途,并针对骑兵在战争中的重要性提出了一些宝贵的建议。 为了使描述更加生动形象,方南还亲自绘制了马镫和马蹄铁的图样。 不知不觉间,方南已经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十几页纸张,但他仍不满意,反复修改了多次,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方南在前世是一名书法爱好者,拥有扎实的书法功底,对于古代书法家王柳蔡张、苏黄米赵等人的作品都有着深入的研究。 这次为了让奏折更具吸引力,方南特意选择了颜体来书写,字体端庄秀丽,结构严谨,每一笔都充满力量,仿佛要穿透纸张一般。 方南并不打算事先将马镫和马蹄铁的实物打造成型,而是计划在面见皇帝时当场制作,这样可以更好地展示这两件物品的实际使用价值,也能让皇帝亲眼目睹它们带来的便利和优势。 写完奏折,看看时间还早,方南让小厮把方伯找来。 “少爷,你找我”方伯来到书房。 方南起身相迎“方伯,快请坐。方清,上茶” “少爷,不知找老奴有什么事”方伯一听上茶,就知道少爷找自己有事相商。 “方伯,你先看几样东西”方南吩咐方明“去把香皂,还有牙膏牙刷拿来” 一个木盒,一个罐子,还有一根牙刷摆在桌子上,方伯看着几样奇怪的东西,不明所以。 方南站起身“方伯,先请你试试这几样东西,看看方不方便,有没有出售的可能” 方伯站起身“请少爷明示” 方南先拿起香皂“这是洗脸洗手用的,也可以洗头” 方伯看着方南掌心圆圆的香皂,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方南带着方伯来到水盆边,方伯正要把手伸进水盆。 “等等”方南阻止了方伯的动作,吩咐方清“去院子拿一罐油脂过来” 方南这几天一直在改进香皂的制作工艺,所以院子里存放着几罐熬好的猪油。 方清捧着猪油罐来到水盆前,方南把香皂放在一边,然后伸手在罐子里抠出一小块猪油。 没等方伯反应过来,方南就把手中的猪油抹在方伯的两只手上。 方伯看着油腻腻的双手,不禁一阵腻味,皱着一张老脸“少爷,这是......” “跟着我做”方南手上也粘上了猪油。 只见方南把手伸进水盆浸湿,然后拿起香皂揉搓起来,白色的泡沫不断在手上增多起来。 然后方南把香皂放下,把双手伸进水盆,清洗了几下,拿出的双手上不见一丝油渍,显得干净异常。 方伯目瞪口呆的看着方南的双手,这么神奇,比皂角还好用。 “方伯,别愣着了,快试试”方南笑着催促。 方伯这才醒过神来,学着方南的样子,把双手浸湿,然后拿起一旁的香皂。 香皂抓在手里,一阵滑腻的触感,揉搓了几下,丰富的白色泡沫出现在手中。 方伯把香皂放下,双手来回的搓洗了几下,只感觉油污尽去。 用手巾把手擦干,手上干干爽爽,方伯搓着双手“少爷,这东西比皂角好用多了” “来,再试试这个”方南拿起一把牙刷,沾上罐子里的牙膏,然后给方伯演示怎么刷牙。 方伯有了香皂的使用,对方南已经言听计从,也拿起一根牙刷沾上牙膏。 牙刷一接触牙齿,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散开,牙刷上的鬃毛把牙齿残留食物渣渍都刷了下来。 直到里里外外都刷了一遍,方伯才学着方南的样子,拿过小厮手里的水杯,漱了漱口。 方伯觉得口腔从来没有的舒爽,牙齿缝隙被刷的干干净净,口气还特别的清新。 方南请方伯坐回了椅子上,问道“感觉怎么样,方伯” 方伯笑着说道“太神奇了,我活了一把年纪了,头一次手这么干净,嘴里也舒爽” “我找你来,就是想建个作坊,给自己挣点零花钱”方南引入正题。 “那敢情好,就是不知道成本得多少?”方伯关心利润多少。 “就拿刚才看到的香皂和那一罐牙膏,成本不超过二十文”方南语出惊人。 “什么?”方伯失态的站了起来“少爷莫要诓老奴” 方南拿出了香皂和牙膏的配方,递给方伯“原料都不值钱,重要的是工艺” 方伯接过配方看去,上面不过是猪油、秸秆、一些普通的中草药等。 方伯激动的看着方南“少爷,这作坊要是建起来,那是一本万利啊!” “嗯”方南点点头“所以把你叫过来,想让你负责这个事情” 方伯站了起来,拱手道“感谢少爷对老奴的信任” 方南抬手让方伯坐下“你年纪也大了,多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帮你,不管是亲戚家的,还是府里的家生子,我都信你” 方伯闻言不禁老泪盈眶,哽咽道“少爷,老奴......” 方南笑着拍了拍方伯的手臂“你是府里的老人了,这几年也吃了不少苦,趁这个机会,提携一下你家里的子弟,也风光风光” “感谢少爷想的周全,老奴一定竭尽全力,把作坊办好”方伯心里一阵感动。 方南又与方伯商量了一些作坊和商品的细节。 比如说,方南使用的牙刷是由银子制成的,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根本无法负担得起这样的奢侈品。 因此,方南决定将香皂、牙膏和牙刷分为不同档次:普通版和精品版。 对于普通版的香皂和牙膏,它们将采用普通的原材料制造,并使用油纸和普通的陶罐来包装。 而牙刷则可以选择用竹子或树枝来制作,以满足普通百姓的需求。 精品版的香皂和牙膏将会添加一些香料,制作得更为精细,同时采用精美的木盒和瓷瓶进行包装,以增加产品的质感和价值。 至于牙刷,则可以用金、银和玉等珍贵材料精心打造,以满足那些大户人家和权贵们的需求。 商讨结束后,方伯笑容满面地拿着刚才使用过的牙刷,以及一罐牙膏和一块香皂,满心欢喜地离开了方南的院子。 方南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家人送上香皂和牙膏。 方南叫来了两个小厮,让他们带上了一大堆的香皂和牙膏,朝着长辈们的院子走去。 第36章 面圣 一大早,方南就起来了,洗漱过后,前往膳厅用早餐。 镇国公和老太君,还有方王氏,把方南一顿好夸,直说香皂和牙膏的好处。 就连小玉儿也呲着白白的小牙齿让方南看。 小白狼虽然跟着小玉儿了,但看见方南还是狗腿的跑过来,笨拙的摇着尾巴献殷勤。 方南摸摸小狼的脑袋,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旁边的丫鬟上前盛饭布菜。 “祖父,咱们什么时候进宫?”要见皇帝,方南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不急,得等朝会散了,还得一个时辰以上”镇国公不慌不忙。 听闻时间尚早,方南放下心来,国公府离皇宫也不远,一刻钟就能过去。 “祖父,孙儿想办一间作坊,专门制作香皂和牙膏牙刷”方南对镇国公说道。 “不用找其他几家合作了?”镇国公问道。 “祖父,酒坊已经能给他们挣足够的银子了,我想给府里搞个单独的营生”方南缓缓说道。 “嗯,也好,需要府里做什么?”镇国公关心的问道。 “我已经跟方伯都交代好了,祖父放心吧”方南自信的答道。 镇国公点点头,一脸欣慰“我和你祖母年事已高,你父亲一介文人不懂买卖营生,以后府里就得靠你了” 方南乖巧的说道“还得靠您,您和祖母一定长命百岁,孙儿就是给您打打下手” 镇国公和老太君听了心里很高兴,老太君笑骂“你这猴儿,就是嘴甜” 用过早饭,镇国公看看天色“南儿,老夫去换身衣服,咱们溜达着去皇宫,顺便消消食” 由于觐见皇帝,镇国公换上了一品国公的朝服,方南没有功名品级,穿了一身劲装。 祖孙俩出了国公府大门,沿着门前的朱雀大街向皇宫走去。 身后跟着府里的护卫和小厮,还有车夫赶得马车。 走到皇宫近前,城墙高大厚重,连绵不绝,把皇宫和外界隔离开来。 高大的宫门下,站着一队御林军,门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镇国公带着方南走到红色的宫门前,一个御林军军官过来见礼“见过老公爷,有何吩咐” 镇国公微微点头“让值守的公公禀报陛下,就说我有要事求见陛下” 国公是超品的勋贵,也有资格位列朝会,考虑到镇国公年事已高,建武帝特许老国公不用上朝。 军官不敢怠慢,赶忙向门里跑去。 过了一会,一个小太监跑了出来,“见过镇国公,陛下让您到御书房候着” “臣遵旨”镇国公带着方南来到宫门,开始接受御林军的检查搜身。 确认无误,祖孙二人跟随小太监走进了皇宫。 皇宫整体气势磅礴,建筑群错落有致,高耸入云,飞檐斗拱,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璀璨光芒。 皇宫有着严格的布局规划,以中轴线为核心,两边对称分布着各种宫殿和建筑。 从宫门到主殿之间有宽阔的御道,花园、亭台楼阁等景观散布在宫殿之间。 各处都有全副武装的侍卫站岗巡逻,他们身着鲜明的铠甲,手持兵器,目光警惕。 小太监带着祖孙二人来到了一处宫殿,吩咐二人在门口等候,然后离开。 御书房的太监管事认得镇国公,赶忙过来见礼,并让御书房的小太监搬过了一把椅子放在门口一侧。 太监管事三十多岁,身着蟒袍,面白无须,笑着对镇国公说道“老国公,你老先歇着” “劳烦公公了”镇国公手里的一块金子,不露痕迹的塞进了管事太监的手中。 “老国公安心歇着,奴婢替您盯着”管事太监感受到手里的重量,高兴的合不拢嘴。 方南把一切看在眼里,心想一块金子换一把椅子,真够贵的。 镇国公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方南站在一旁心情忐忑。 “陛下驾到!”随着声音,一大群人出现在拐弯处。 镇国公和方南连忙低头垂首,恭敬的站在一旁。 一大群侍卫和太监护着建武帝进入了御书房,方南只感觉不少人从身边经过,但未抬头。 过了一会,管事太监出来“镇国公,陛下让您和小公爷进去” 镇国公一拱手“有劳公公”便向里走去。 方南看着管事太监点点头示意,跟随镇国公走进了宫殿。 御书房最里面是一张紫檀雕制的书桌,上面放着来自各地的奏折。 墙上挂着一些字画,古玩架和书架上摆放着各类古玩珍宝和孤本巨着。 书桌后坐着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中年人,正在批阅一份奏折。 踩着地面的金砖,祖孙二人来到桌子近前。 “臣参见陛下”镇国公和方南跪下异口同声。 “平身,给镇国公看座”一道浑厚威严的男中音响起。 太监搬过来一把椅子,镇国公谢过坐了下来,方南垂首站在一旁。 “不知老国公有何事情?”建武帝问道。 镇国公起身“陛下,我孙儿有一封奏折请您过目” 方南闻言赶忙拿出怀中的奏折,双手捧着。 “哦?给朕拿上来瞧瞧”建武帝吩咐。 书桌旁的小太监下来拿上奏折,献给建武帝。 趁着建武帝看奏折,方南才偷偷瞄了皇帝一眼。 只见建武帝年逾四旬,正值壮年, 天庭饱满,宽阔的额头微微皱起形成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细纹。 眉毛浓密且微微上扬,眉尾处有几丝若隐若现的白色。 双目深邃而明亮,眼神中蕴含帝王的霸气与威严,眼角有一些细微的鱼尾纹。 鼻梁高挺,鼻翼微微张开,嘴唇线条分明,下颌线条硬朗,蓄起的胡须经过精心修剪,整齐而有型,为其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建武帝看的很仔细,不时微微皱眉,或抚摸着胡须。 许久,建武帝才抬起头来,看向方南,眼神锐利“你就是方南” 方南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正是” “爱卿所言可能实现”建武帝也是看的心潮澎湃。 说到专业知识,方南信心十足“陛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请陛下移驾殿外” “准” 建武帝、镇国公和方南,还有一众的侍卫和太监都来到了宫殿外的广场上。 “陛下,臣还有个请求” “讲” “请陛下让人牵一匹马过来,另外找一个铁匠过来” “准” 一匹马被侍卫牵了过来,一个御用将作监的铁匠被带了过来。 方南拿着马镫和马蹄铁的图纸走到铁匠面前“将这两样东西在这里打造出来” 铁匠三十多岁,一脸忠厚,用粗糙的大手接过图纸,看了看发愁道“东西简单,就是没有工具和火炉” 方南一拍脑门,把这个忘了,赶忙向建武帝请示。 “准!” 第37章 皇宫测试 不一会儿,几个侍卫便抬着一整套铁匠用具来到了这里,包括火炉、砧板、铁锤、淬火用的水桶等一应俱全。 “可以开始了。”方南微笑着向铁匠示意道。 只见铁匠走到马匹身旁,仔细观察了一下马蹄的大小,然后将设计图放置在砧板旁边,接着便开始给炉子点火。 随着熔炉内的火焰熊熊燃起,铁匠将事先准备好的铁锭放入火炉中,同时脚下还不停地踩着风箱。 火苗在风力的加持下,颜色逐渐由红色变为蓝色,而炙热的高温也迅速将铁锭烧得通红变软。 铁匠用火钳夹住那通红的铁锭,在砧板上用大锤“叮叮当当”地敲打着。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四个马蹄铁和两个马镫就已经成功打造出来了。 建武帝看着铁匠打造出来的这堆黑不溜秋的物件,心中不禁充满了疑虑,怀疑地看着方南说道:“爱卿,这些东西真能像你所说的那样发挥作用吗?” 镇国公也是第一次见实物,闻言也暗暗捏了一把汗。 方南此刻胸有成竹“陛下稍待,等臣给马匹装好,再看效果” 方南叫过侍卫固定住马匹,然后让铁匠把马蹄铁钉在马匹的四个马掌之上,又用绳索把马镫固定在马鞍两侧。 “臣为陛下亲自演示”方南双手抓着马鞍,脚一踩马镫,轻松坐到了马鞍之上。 建武帝和镇国公看着方南上马的动作,眼睛顿时一亮,不说别的,光是上马就轻松了很多。 方南一抖缰绳,身下的马匹在宽敞的广场上跑动起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陛下,请让人给我拿把兵器” 得到建武帝的同意,一个护卫把手中的长枪抛向方南。 方南接过长枪,放开了缰绳,用双手握着长枪在奔跑的马匹上演示着各种动作。 为了让建武帝深刻的感受马镫的作用,方南将长枪还给侍卫,两脚用力站了起来,做着弯弓射箭的动作。 建武帝也生性好武,每年秋天朝廷都要举办大型的狩猎活动,建武帝和各类文武官员,以及勋贵们都会参与。 看着方南的动作,建武帝结合奏折上的内容,明白了马镫的巨大作用。 马镫可以让骑手轻松的控制马匹,有了稳定的支撑,还可以解放双手,让武器发挥更大的威力。 镇国公不禁感叹道“当年征北的时候,要是有马镫,将士们的伤亡就会减少” 建武帝点了点头“老国公,有此孙儿,可喜可贺啊” 镇国公呵呵笑道“托皇上的洪福” 两人都看出了马镫对骑兵的巨大军事作用。 方南骑着马到了皇帝近前,翻身下马,“陛下,臣演示完毕” 建武帝看着也来了兴致“让朕试试” 太监并未阻拦,而是服侍皇帝上马。 建武帝学着方南的样子,轻松的跃上了马鞍,接着在广场上跑了起来。 在奔跑的马匹身上,建武帝体会到了马镫的妙用,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好,不错!” 转了几圈,建武帝才意犹未尽的勒住了马匹。 建武帝此时龙颜大悦,看着方南“马镫此物甚好,爱卿立了大功” 镇国公赶忙拍了皇帝一个马屁“此乃天佑我大楚,为陛下贺!” 此时方南心里想着怎么把马蹄铁的用处显现出来。 有了,方南上前说道“陛下,臣想请测试马蹄铁的作用” “哦?爱卿讲来”建武帝现在兴致勃勃。 方南心中计算了一下“陛下,让人拉十口普通的陶制大缸过来” 建武帝点了点头,一旁的太监带着几个侍卫向后面走去。 不一会,两辆大车拉着十口大缸来到现场。 方南让侍卫们把大缸摆在空地上形成一排,然后让敲得粉碎。 建武帝看着方南奇怪的举动,没有阻止,耐心的等待。 破碎的陶片在广场上形成一道二十米长的通道。 方南翻身上马,驾驭着马匹开始在布满陶片的通道上来回奔跑。 马蹄踩在陶片上,马匹没有任何的不适,轻松的在上面奔跑。 建武帝和镇国公此时也看出了马蹄铁的用处,在锋利的陶片上能行走自如,岂不是任何地形都能适应。 方南停下马匹之后,建武帝又检查了马蹄,因为马蹄铁的保护,马蹄没有丝毫损伤。 “好,不错”建武帝夸赞道。 镇国公也在一旁点头肯定“马蹄有了防护,骑兵就可以在各种复杂地形来去自如了” “走,回宫,方爱卿再详细给朕说说骑兵的战法”建武帝看向方南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回到御书房,建武帝就拿起方南的奏折,询问起里面骑兵的各种运用。 “方爱卿,你再给朕讲讲折子里提到的连环马、铁浮屠、具装重骑,还有骑兵与步兵的连同作战”建武帝经过刚才的演示,现在对方南的奏折充满兴趣。 “遵旨,陛下,连环马和铁浮屠是通过一些装备让骑兵更加具有攻击性......”方南详细的讲解起来。 从骑兵的装备,到战术的运用,方南口若悬河,足足讲解了几刻钟,建武帝耐心的听着,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镇国公在一旁欣慰的看着孙子与皇帝奏对,老爷子对国公府的将来充满了信心。 “方爱卿是如何想到马镫和马蹄铁的”建武帝好奇的问道。 “启禀陛下,臣在烽燧堡从军时,日常带着士卒们操练,因经常骑马,感受到不便,才想出了这两样东西”方南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哦?老国公可真是舍得”建武帝笑着对镇国公说道。 镇国公心想,我总不能说这小子是因为纨绔成性,被我撵到边军中去的吧。 镇国公脸色郑重“方家以军功世受皇恩,子孙也当为国戍边,建功立业” “好,有老国公这等忠臣,何愁我大楚不兴!”建武帝大声称赞。 “陛下圣明”镇国公和方南齐声说道。 “方爱卿献上如此镇国利器,朕将不吝封赏,过几日就有旨意”建武帝笑着对方南说道。 “谢陛下隆恩”镇国公和方南连忙起身叩谢。 “不知爱卿以后有何打算?”建武帝看着方南问道。 “陛下英明神武,如今世道太平,四海拜服,臣想读书学习,考取功名更好的报效国家”方南先拍皇帝一个马屁。 建武帝很是受用,抚着长须笑道“朕看爱卿弓马娴熟,为何不参加武举的科考” 【叮,宿主触发主线任务,武道巅峰】 方南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第38章 松涛书院 【一、宿主参加武举科考,取得武状元。完成获得一万积分和随机物品一件】 【二、成为大楚军队的元帅,完成获得五万积分和随机物品一件】 【三、成为这个世界公认的军神,完成获得十万积分和随机物品一件】 方南一看还得参加武举,在脑海里喊道“系统,我抗议,任务让我分身乏术!” 【抗议无效!宿主如失败,将扣除所有积分】 【宿主注意,主线任务一经发布,十年内必须完成,否则宿主将被抹杀】 方南不禁无语,主线任务的文道巅峰可以通过自己丰富知识去勉强完成。 现在世道太平,武道巅峰怎么去完成,难不成还得去挑起与周边国家的战火。 方南又在脑海里呼唤了几声系统,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此时外界的时间只是过了一霎那,方南只好顺着建武帝的话往下回话。 “启禀皇上,臣不仅要参加文试,还要参加武试”方南硬着头皮答道。 镇国公听了很是纳闷,怎么没听这小子跟我说过。 “好”建武帝赞道“爱卿竟然文武双全,老国公家教有方啊” “陛下过誉了”镇国公只好应道。 又说了几句,看着建武帝有些乏了,祖孙二人告退出宫。 在回去的路上,镇国公问方南“老夫怎么不知你还要参加武举?” 武举科考和文举科考的开始时间都是春季,时间相差半个月。 “祖父,陛下问了,总不能不顺着说吧”方南把原因归到皇帝身上。 “可是毕竟是两科,你可有把握?”镇国公一脸担忧。 “祖父放心,武艺骑射孙儿有十分信心,就是文举孙儿还需下些功夫”方南想起了书院。 虽然方南有几千年的诗词歌赋和文章的储备,但是对大楚的科考一无所知,所以需要熟悉和了解相关的制度和规则。 “啪~”镇国公一拍脑门“老夫差点忘了,明日就带你去松涛书院,找你外公去” 回到府里,方伯带着几个管事向方南汇报了日用品作坊的进展。 “少爷,作坊已经买好了,花了一万五千两银子,工人都已找齐,全是府里的关系” “这是老奴找的几个管事,带过来给少爷看一下” 几个管事上前躬身行礼“参见少爷!” “嗯”方南点点头。 “方伯,你用人我放心,不过开始生产以后,要做好工艺的保密” 方伯上前几步“少爷放心,核心工艺都由这几个管事掌握,亲自进行调配,绝不会外泄” “方伯你就多费心了,作坊就交给你了”方南充满信任的看着方伯。 方伯感激涕零,不住的表忠心。 第二天早上,用过早饭,方南和镇国公一人骑了一匹马,在几个护卫和小厮的跟随下,向松涛书院疾驰而去。 方南身下的追风,自从回到国公府,就一直养在马厩,吃了睡睡了吃,都养出了一身肥膘。 此次随方南出来,追风兴奋不已,撒了欢的奔跑。 松涛书院建在城东十里的一座小山上,因满山遍野的松树,故而得名。 来到山下,一道石阶延绵向上,半山腰处隐约可见书院的大门。 方南和镇国公下了马,吩咐随从在山下等候,祖孙俩沿着台阶向书院走去。 书院占地很广,红色的围墙延伸到松林之中。 古朴高大的院门之上是松涛书院四个大字,奇怪的是两侧的对联空着。 门口站着两个十五六岁的仆役,看见镇国公和方南过来,出声阻止“两位客人,此处乃是书院,若要游玩,请往别处” 镇国公哈哈一笑“小哥进去找一下王明海,就说他亲家来了” “客人稍候,我这就去禀报”听说是山长的亲家,仆役不敢怠慢。 不多时,一个精神矍铄,眼神睿智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老者身着青色儒家长袍,白色的头发整齐用儒巾束在头顶,身姿挺拔,气质儒雅,正是山长王明海。 “哎呀,老国公,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王明海笑着拱手一礼。 镇国公哈哈笑着回礼“亲家,我是给你送学生来了” 方南向前一步,跪倒在地“孙儿方南参见外公” 王明海平时忙于书院的琐事,也很少与国公府往来,对方南印象也不深。 不过王明海对方南以前的所作所为也略有耳闻。 没有叫方南起来,王明海把镇国公拉到一旁。 “老国公,我这里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怎么把他带来了”王明海埋怨道。 听着外公的话,方南不禁摇头苦笑,看来自己的劣迹人尽皆知啊。 “什么话,不是读书的地方,我还不带南儿来呢?” “老国公,此子生性纨绔,不学无术,不是读书的材料” “南儿已经痛改前非,昨天还与我进宫面见了陛下”镇国公不由一丝显摆。 “什么?还进宫面见了陛下”王明海吃惊道。 “这样,亲家,你如果不信可以考考南儿”镇国公提议道。 “嗯”王明海摸着胸前的长须“倒也是个办法” 两人回到方南面前,才发现方南还跪着。 “起来吧,南儿”王明海看着自己的外孙。 “谢外公”方南起身规规矩矩的站着。 王明海看着眼前知书达礼,举止得体的年轻人,怎么也不能与净街小霸王联系起来。 或许是坊间谣传吧,不过王明海还是决定公事公办。 “南儿,你虽是我的外孙,但按照书院惯例,也得进行考试”王明海沉声说道。 “请外公出题”方南恭敬而自信。 出什么题好呢,王明海在脑海中思索着,目光忽然看见了大门两侧空白的对联。 “南儿,一切从简,你就为书院的大门出一副对联吧” 镇国公不由撇撇嘴,这空白对联从书院建成就一直空着,还从简。 方南看着书院的大门,开始踱步,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的对联。 为了一改自己以前在外公心中的印象,方南在几千年的文化积累中不停的搜寻。 书院、学子,方南不禁想起了明代东林党的首领顾宪成撰写的一副对联。 第39章 遇见李小娥 书院门口,方南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背负身后,微微仰头,目光深邃。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声音清脆而洪亮,如同黄钟大吕,震撼人心。每一个字都如同珍珠般晶莹剔透,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副对联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文字,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一种对于知识、责任和担当的追求。 它将书院里的朗朗书声与家国情怀紧密相连,让人感受到了书院的神圣使命。 王明海听到这副对联后,不禁呆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副对联简直太贴切了!它不仅准确地描绘了书院的氛围和学子们的努力,更展现了他们的抱负和责任感。 刚刚吟诵完对联的方南,身着白袍,负手而立,眼神远眺远方,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儒雅气质。 镇国公也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他揉揉眼睛,这个风度翩翩的少年,真的是自己的孙子吗? 王明海的心情异常激动,几十年来,无数的大儒和名士都曾试图为书院题联,但始终未能完全表达出书院的精神内涵。 然而,今天,这个缺憾终于被弥补了,而且是由自己的外孙完成的。 王明海高兴的一把抓住方南的手臂“好外孙,走,外公这就给你办理入学” 镇国公调侃道“你这老儿,前倨后恭,没出息” 王明海浑不在意,笑着说道“亲家,我可是准备用压箱底的那些团茶准备招待你” 镇国公闻言眼睛一亮“你这老儿,平常也不见你拿出一丝,如今倒是沾了南儿的光” 三人向书院里走去,迎面走来一对年轻男女,举止甚是亲密。 女子正是上次退婚的李小娥,年轻男子身着书院的儒袍,面容清瘦,略显苍白,一双眼睛透出一丝阴鸷。 看到王明海和镇国公,两人赶忙退到路旁,躬身行礼“见过山长,见过镇国公” 李小娥看到方南,不禁心里一惊,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来书院做什么。 镇国公看见李小娥则是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王明海笑着招手“来,明山,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学生方南,你们以后就是同窗了” 年轻男子闻言上前拱手“在下徐明山,见过兄台” 此人正是吏部侍郎的二公子徐明山。 方南也拱手回礼“方南,见过徐兄” “好了,我先带方南去办入学,你们以后再叙”王明海在一旁说道。 方南拱拱手,随王明海向里面走去,自始至终没有看李小娥一眼。 等出了书院大门,李小娥就忍不住了,刚才被方南无视,一股作祟的心理在不断的涌动,“徐哥哥,你可知刚才那人是谁?” “是谁?”徐明山也很好奇。 “他就是那个被我退了婚的国公府长孙”李小娥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原来是他,我说怎么跟在山长和镇国公身后”徐明山露出一丝不屑。 “徐哥哥,那方南不学无术,怎么能和你成为同窗”李小娥撺掇着。 徐明山一脸无所谓“书院里又不是没有关系户,不也诗书不通” 李小娥摇着徐明山的手臂不依“我不管,你要想办法让他在书院待不下去” “那是镇国公的孙子,山长的外孙,我能有什么办法?”徐明山一脸无奈。 李小娥此时内心满是方南刚才无视的目光,咬了咬牙对徐明山说道“徐哥哥,只要你能把方南赶出书院,我就任你所为” 徐明山闻言眼睛一亮,用带着欲望的目光上下扫视着李小娥的高挑身躯,“小娥,此言当真?” 两人虽交往日久,但只限拉拉手,搂抱之类,徐明山早就欲火中烧寻觅时机。 李小娥故作羞怯之状,低着头“绝不骗徐哥哥” “好,为兄一定帮你完成心愿”徐明山此时色令智昏。 两人走到山下,李小娥坐上马车返回府里。 徐明山慢慢的在台阶上往回走,心里亢奋不已,终于有机会能一亲美人芳泽。 怎么才能让方南在书院待不下去呢,徐明山绞尽脑汁的思考着。 有了,自己可以去找夫子们,想来他们也不愿意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毁了书院的名声。 想到这里,徐明山露出一丝得逞的阴笑,脑袋里浮现出李小娥的曼妙身姿,不由加快脚步向书院走去。 在王明海的书房里,两个小童正在烹茶,一股浓郁的香味在空中弥漫,镇国公不时的咽下喉咙中的口水。 不过方南对整个制作过程却不敢恭维,甚至觉得有些惊悚。 一开始还正常,水壶烧水,取出的茶饼在火上略微烘烤。 把掰成小块的茶饼放入杯中,方南以为就要倒入沸水了。 恰恰相反,小童又拿出洗净的葱、姜、薄荷叶、蜂蜜、还有酥酪和胡椒。 在方南惊讶的目光中,那些佐料被小童精心按照一定的比例放入茶杯。 然后沸水倒入,一股奇怪的味道充斥着方南的鼻端。 小童将调好的茶汤放在三人面前,镇国公迫不及待的端起杯子,凑到嘴前美滋滋的尝了一口,“好!”陶醉的闭起双目。 方南看着眼前一杯混浊且充满古怪味道的溶液,怎么也不忍下手。 王明海看着方南没动杯子“南儿,快趁热喝” 镇国公也在一旁补刀“这可是天下少有的好茶,一年都产不了几斤” 既然两位长辈都说话了,方南只好心一横,悲壮的端起杯子,眼睛一闭,张嘴喝了一口。 顿时口腔被一股胡辣汤的感觉包围,还有蜂蜜的甜腻,胡椒的麻辣,胸腹中一阵翻江倒海。 镇国公看方南闭着双目,以为遇到了知己,雪上加霜“趁着今天赶上了,多喝几杯” 方南心里斗争了许久,才艰难的咽下了嘴里的茶汤,把茶杯放下不敢再碰。 镇国公却捧着茶杯喝个不停,不住的叫小童续杯。 王明海喝了一杯茶之后,就叫过来一个书院的管事,吩咐给方南办理进入书院的手续,并领取相应的用品。 管事领命准备转身离去,“且慢!”门口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第40章 夫子质疑 门口进来三个年过花甲的老头,身着书院的夫子服饰,白须白发。 王明海一看起身相迎,笑道“三位夫子莫不是闻到了我的茶香,快快请坐!” 方南一听是书院的夫子,也站起身立在一旁让开位子,镇国公巍然不动继续品着茶汤。 三位夫子也看到了茶几上的茶饼,不由咽了一口唾液,这可是山长的珍藏啊。 书院的声誉让三位夫子硬生生控制住了坐下的欲望。 一个老夫子向前一步“听闻山长要收一名学生进入书院?” “哦?李夫子消息倒是灵通”王明海笑道? “不知是哪位学生,为何不经书院考核?”李夫子质问道。 王明海此时心情不错,对方南说道“来,见过书院的李夫子,张夫子,王夫子” 方南拱手行礼“方南见过三位夫子” 三位老夫子看着方南彬彬有礼,举止得体,一表人才,心想也没有徐明山说的那么不堪啊。 不过书院的规矩摆在那里,李夫子还是追问“请山长解释,此子为何不经考核,就能进入书院?” 镇国公一听不乐意了“我孙儿都经你们山长考核过了,你们几个怎么如此啰嗦” 李夫子闻言看向镇国公“老夫依照规矩询问山长,你是何人?” 镇国公坐正身体,双眼微眯,一股气势散发出来“老夫方孝烈” 镇国公的名字在大楚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三个夫子一听大惊,连忙整束衣冠,齐齐行礼“学生见过镇国公” 不说镇国公地位显赫,年龄比他们大,如今的太平盛世也是镇国公刀山血海打出来的,于情于理都应该一拜。 镇国公一看夫子们对自己尊重,也不好发作“先坐下吃茶,你们莫不是受小人挑唆” 王明海也打着圆场“三位夫子,先坐下来,慢慢聊” 夫子们看到镇国公在场,气势也弱了,就坡下驴,坐了下来。 等小童奉上茶汤,王明海问道“夫子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此事的?” 张夫子开口“我等是听...” 李夫子咳嗽一声,打断了张夫子的话,转头看向方南“方小友怎么突然想进书院读书了?” 方南恭敬地向夫子们行了一礼,然后诚恳地说道:“夫子,学生也深知过去的自己不学无术,行为荒唐,虚度光阴”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在祖父的教诲下,学生如今已幡然醒悟,决心痛改前非” “学生来此求学,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怀着一颗敬畏的心,以实际行动来弥补过去的荒废,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听了方南的话,几位夫子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这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能说出来的。 李夫子此时对方南入学已无异议,看向王明海“山长,不知考核是怎样的,可否让我等知晓” 王明海心想,你这老儿,终于问道正点子上了“正好要与夫子们说一件大喜事,我们山门的对联终于有着落了” 几个夫子闻言不禁动容,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多少年了。 李夫子急切的问道“山长,不知是哪位大儒所作,快让我等瞧瞧” 王明海哈哈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南儿,把那副对联写出来吧” “遵命”方南来到一旁的书桌,在书童的帮助下,伏案书写起来。 几个夫子一脸震惊,多少大儒都搞不定的难题,这个毛头小子能解决? 几个夫子起身围到书桌前观看,随着方南笔下刚劲有力的字迹出现,李夫子不由跟着读了出来“风声......事事关心” 随着方南最后一笔落下,几个夫子心情激动的无以复加。 “好字!好对!”几个夫子不住的抚掌赞叹。 李夫子更是向方南拱手“方小友替书院弥补了多年的缺憾,我等不该质疑,向小友赔罪” 方南连忙闪到一边,拱手道“折煞学生了,以后还要仰仗先生教诲” 王明海笑着说道“好了,都过来吃茶” 几个夫子此时再无异议,反而为方南能进入书院而感到高兴。 李夫子拿着一杯茶汤,陶醉的喝了一口“山长,此副对联当尽快装裱于山门两侧” 王明海拿着方南写好的字帖“不如就用这幅字,我看倒也规整” 方南深知自己的外公是当世的书法大家,连忙摇手“外公,我这字还尚缺火候,山门乃我书院的脸面,我看还是由外公题字合适” 李夫子也在一旁说道“山长就不要推辞了,你乃当代书法大家,祖孙二人成就一副千古名联,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几个夫子也纷纷点头称是。 既然夫子们和外孙都这样说了,王明海也就不再推辞,“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趁着兴致,王明海来到书桌前,吩咐书童铺纸磨墨,自己调整呼吸,凝神静心。 待书童准备完毕,王明海拿起一根狼毫,笔走龙蛇,行云流水,二十二个大字一气呵成。 “好!”围在书桌旁的众人看着铁画银钩,苍劲有力的大字不由齐声叫好。 王明海放下毛笔,抚着胸前的长须微微颔首,略显自得,也对自己此次的书写十分满意。 李夫子挥手叫过一旁的书童“等墨迹风干,拿去城里,找最好的装裱店,用最高的材料制作” 书童点头应是,小心的守护在一旁。 张夫子则兴奋的胡子都要翘起来“过几日就是每年的书院文会,这副对联定能让书院大放异彩” “嗯”王明海点了点头“到时准备一场隆重的揭礼,以壮我书院声威” 李夫子拱手道“山长,误会已经解除,我等还有课,就不打扰你和镇国公叙旧,告辞” 另外两位夫子也拱手告辞,王明海和方南起身相送,镇国公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徐明山惦记着李小娥的承诺,躲在远处一直在监视山长书房的动静,看到几位夫子出来,心中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学生见过几位夫子”徐明山恭敬行了一礼。 三位夫子停下脚步,李夫子毫不客气指责徐明山“以后莫要听信他人谗言,好好读书才是正经!” 说完也不听徐明山解释,大袖一拂,飘然而去。 王夫子也紧跟而去,徐明山愣了,不应该啊。 眼看张夫子也要有,徐明山连忙上前,连连作揖“张夫子,学生愚钝,请夫子解惑” 张夫子平时多受徐明山孝敬,叹了一口气“明山,以后凡事要打听清楚,那方南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险些让我等出丑” 徐明山还欲开口,张夫子摇摇头“老夫还有事”,说罢向两位夫子追去。 徐明山此时满脑袋都是李小娥的曼妙躯体,眼见夫子们没有成功,不由的眼珠转动,思索起其它办法来。 第41章 天字院、甲班 书房内,王明海叫过来书院的管事,吩咐去给方南办理入学手续,并领取书院的袍服,相应文具等等。 王明海转头望向方南,眼神中透满疑问“南儿,刚才夫子们来,也不是无的放矢,你不解释一下?” 方南不禁苦笑道“外公,解释什么?” 王明海眼睛一瞪“一个不学无术的净街小霸王,突然吟出一副千古名对,并写的一手好字,莫不是什么妖邪附了身” 镇国公一听吓了一跳,头皮发麻,紧张的看着二人。 方南也不禁一阵郁闷,这前身所作所为让自己怎么圆过来啊。 看着身边紧张的镇国公,方南有了主意,只能借用祖父当挡箭牌了。 “外公,你也知道,当年祖父威风一时无两,功高震主,所以急流勇退,韬光养晦” “孙儿那时刚懂事,也是无意听到祖父对父亲和叔父们的教诲,故而自作主张,让自己纨绔成性,惹是生非” “为了不引人注意,孙儿平时都是偷偷看书写字,连家里人也没告诉” “直到此次回家,看着府里入不敷出,孙儿幡然醒悟,决心一改往日举止,让国公府恢复昔日荣光” “当今陛下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只要我们不谋逆,也可以风光的过日子” 镇国公听了不禁心中一阵酸楚“南儿,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王明海一阵释然“我说呢,祖父和父亲都是忠诚正直,怎么能有一个纨绔子弟呢” 方南向两位长辈郑重行礼“孙儿自作主张,让长辈担心,孙儿请罪” 镇国公不由一阵哽咽“好孩子,都是祖父的错” 王明海扶须点头“南儿你小小年纪就知道忍辱负重,何错之有,老夫这就放心了” 这时管事带着一个仆役,把方南的一应书院物资都领了过来。 “山长,方少爷的手续都已办妥当,屋舍安排在天字院”管事拱手禀报。 “辛苦了,下去吧” “是” 王明海看着方南“老夫也不知你现在学识如何,不知你想从何学起?” 方南现在的知识储备已经足够,但是对科举的内容和流程一窍不通。 系统任务还在身上压着,于是方南直接明说“外公,孙儿决定参加明春开始的科举,以前都是自学,想着重学习经义、策论这些科目” 王明海略微沉思“书院里学子最低也通过了院试,具有秀才功名。不过我观你学识已不亚于甲班的学子,你就从甲班开始学习” 镇国公见方南入学已经搞定,就起身告辞“亲家,南儿就交给你了,对了,茶饼给我拿两斤带走” 王明海一听吹胡子瞪眼“你这老不羞,怎不去抢,要喝就来,带走没门” 镇国公死缠烂打,王明海只得心疼的让书童包了两个茶饼“省着些喝,别糟蹋了” 方南在一旁看着两位长辈像小孩一样,不禁一阵好笑。 镇国公叮嘱了方南几句,心满意足的拿着茶饼离开了书院。 送走镇国公,王明海看看天色,临近晌午,吩咐身边的小童带方南去熟悉住宿的屋舍,安置妥当之后陪自己共用午餐。 方南跟随小童来到书院后方的一个院子,院门上有一个天字。 院子很大,相对坐落着两排房屋,还有几棵笔直挺拔的松树。 书院的住宿条件不错,每人一个单间,虽然不大,桌椅、床铺、柜子一应俱全。 方南的房间门楣上写着天字十六号,拿着钥匙打开房门,里面干净整洁,方南感到十分满意。 换上书院的袍服,把随身物品放到柜子里,方南锁上房门前去外公的书房。 王明海带着方南来到了书院的膳堂,里面已经有不少学子在用餐。 看着山长到来,路过的桌子边,学子们纷纷起身向王明海见礼,并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方南。 一张桌子上,徐明山正在用阴鸷的目光看着方南,心里暗暗发狠,等有机会再收拾你。 书院的饭食倒也丰盛,鸡鸭鱼肉,蛋蔬瓜果,而且免费。 书院除了每年朝廷拨付一笔银子,还有来自各方的捐赠,富二代学子的家庭,从书院出去功成名就的官员等等。 书院的学子用度全是免费,但每年却得到了千百倍的回报。 王明海作为山长,恪守“食不言寝不语”,始终默默的用餐,偌大的膳堂也是一片安静。 吃过饭,王明海带着方南遛弯消食,顺便让方南了解书院。 书院目前有甲乙丙丁四个班,甲班全是通过乡试的举人,为后年春天的会试做准备。 剩下的三个班全是秀才,为明年秋天的乡试努力。 学子中只有方南是没有功名的白丁。 方南心里盘算了一下,明年春天开始,如果顺利,就能按部就班的把县试、府试、院试、乡试都考完,然后参加后面的会试。 方南不禁一阵头大,完成密度这么大的考试,还得都通过,看来得头悬梁锥刺股了。 王明海看方南沉默不语,以为方南嫌书院孤寂无聊,笑着说道“书院每七日可休沐一日,平常年节也有几日休沐” “孙儿知晓了” 眼看快到上课的时间,王明海带着方南来到了书院前面的一个大的院落,里面有四间大的屋子。 王明海带着方南向甲班的学舍走去,此时也有学子陆续的进入各个学舍。 徐明山正好看到,不由的妒火中烧,凭什么一个不学无术的白丁能进入甲班学习,这不公平! 现在不光是李小娥的承诺,就是嫉妒也让徐明山把方南当成了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甲班的学舍里没有桌椅,铺着草席的地面只有十几张案几和一个垫子,夫子的讲台也是如此。 王明海给方南指定了一个靠后看上去崭新的座位,然后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甲班的学子陆续坐到了座位上,有十二个,年龄看上去二十多到三十多不等,进来都要好奇的看方南一眼。 谁看过来,方南都微笑颔首示意,毕竟以后是自己的同窗了。 进来授课的是书房见过的李夫子,看见方南微微点头,方南连忙拱手。 甲班都是经历了数次科考的举人,所以就相当于高中的复习班一样。 李夫子讲的是经义、聠文和策论需注意的写作格式和重点内容,如何在考试中写出出彩的文章。 这恰恰是方南需要了解的知识,面前的案几上就有笔墨纸砚,方南一边认真听讲,一边把重点都记录了下来。 俗话说,好记性不如赖笔头,李夫子看着方南专心的听讲,不由暗暗点头,孺子可教也。 第42章 方子谦、书院生活 在古代,书院并没有所谓的课间休息时间。如果学生想要去如厕,只需向夫子请示即可。 这位李夫子曾经是一名进士,曾经在朝中担任官职。 后来他致仕还乡后,受到了王明海的邀请,来到书院任教。 尽管已经年过六十,但李夫子仍然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在课堂上,李夫子将自己当年的科考经验和为官之道巧妙地融入到教学当中,并结合当前的时事形势,深入浅出地为学生们讲解如何撰写优秀的文章。 坐在下方的方南听得如痴如醉,暗自赞叹不已,心想这样的水平即使与那些大学教授相比也不遑多让。 讲授中途,李夫子还特意留出时间给学生们提出疑问。学子们纷纷站起身来,积极提问,而李夫子则耐心细致地一一解答。 由于方南还是个新手,甚至尚未参加过童生考试,因此他安静地倾听夫子和学子们之间的互动交流。 经过整整两个时辰,下午的课程结束了,李夫子并未布置任何作业,便潇洒地离开了教室。 考虑到方南是由山长亲自带入学舍的特殊身份,其他学子们纷纷主动上前与他结识。方南连忙拱手行礼,口中尊称学长。 最年长的是马永昌,蓟州人士,三十五岁,身材高大,方脸浓眉。 最年轻的举人是京城的商贾子弟,李宁山,二十四岁,少年得志,朝气蓬勃。 寒暄过后,学子们纷纷去用晚餐,方南把笔记整理好,放入怀中,也向膳堂走去。 吃过饭之后,方南来到了外公的书房,王明海坐在一把椅子上,手拿一本线装古籍,看得入神。 听到响动,王明海抬起头来,看着方南笑道“南儿来了,今日入学可有心得?” 方南拱手行礼“外公,书院夫子学识渊博,孙儿受益匪浅。” 王明海抬手示意方南坐下“眼下已近腊月,离明春开考只有三个月,你要用心读书” “外公,现在甲班教授的都是进士科的学业,孙儿还想学习一下举人之前的科考内容”方南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明海不由轻手扶额“这倒是老夫疏忽了,忘了你还没有科考过” 说着起身到身旁的书架上一阵翻找,拿了十几本书册过来。 “我观你现在文采已然不俗,缺乏的只是对科考的了解,这是考童生和秀才的一些书籍,你可拿去习读” 桌子上的书籍包括《大学》、《中庸》、《诗经》、《尚书》等四书五经,还有王明海的一些心得注解。 方南如获至宝,连忙感谢“多谢外公!” 王明海笑了笑“如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老夫” 方南抱起书籍“外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孙儿这就回去读书” “等等”王明海叫住了方南“南儿,你可曾取字?” 方南摇摇头“还不曾,祖父说是您老人家学识渊博,得由您来给孙儿取” 王明海听了心里十分受用,捋着长须“如今你也不小了,如没有字难免失礼,待老夫想一想” 思索片刻,王明海眼神一亮“南儿,你如今也是读书人了,老夫希望你能如谦谦君子一般,就叫子谦吧” “方南,方子谦”方南也感觉取得很好“多谢外公给孙儿取字” “好,去吧”王明海欣慰的看着好学的外孙。 方南抱着一大摞书回到天字院,进到自己的房间。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方南点着烛台,把书籍规整了一下,开始习读。 四书五经这些书,方南穿越前也略有涉猎,不过如今要进行科考了,必须得细心揣摩,仔细研读。 看了一个时辰,方南不禁想起系统中的一个技能'过目不忘',如果有这个技能该多好,也不至于得反复记忆。 外面的院子忽然亮了起来,传来人不停走动和说话得声音,方南好奇的推开了房门。 院子的屋檐下挂着十几盏'气死风'灯笼,照的院子一片通明。 十几个小厮来回奔走,手里拿着水桶和脸盆前往水房。 方南不禁惊呆了,还能带小厮,看着隔壁房间的门开着,就走了过去。 里面正是同班的李宁山,此时正拿着一本书在烛光下习读。 “见过李兄”方南拱手道。 “哦,方兄,快快请进”李宁山看见方南,放下书本起身迎接。 方南进入屋子并没有坐下“李兄,原来咱们是隔壁,还望以后多多关照” “你我以后同窗,自当如此”李宁山笑着说道。 “李兄,书院也可以带小厮?”方南好奇的问道。 “方兄竟然不知道?”李宁山略显惊讶。 “第一天来,还请李兄赐教” “书院允许学子带一名小厮或书童,帮助处理日常的杂务,以便安心读书” “原来如此,多谢李兄” “方兄,每个房间的旁边都有一间副房,就是给小厮住的” 这时李宁山的小厮打回来一桶热水,方南就借故告辞。 方南走到自己的门口,果然看见自己的房间旁边还有一间空房,门楣上写着十六副。 方南摇摇头,看来自己什么时候回去,也得带个小厮过来。 有了这个念头,方南一惊,自己也是长在红旗下的,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随即安慰自己,不是为了贪图享受,只是为了更好的读书。 方南自己去打了水,回来洗漱完毕,继续习读四书五经。 就这样在书院学习了两天。 这天下午,夫子下学通知,明日休沐一天。 学子们纷纷欢呼,终于可以回家了,路远的学子则约定明日进京师一游。 看着天色尚早,方南觉得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他决定早些离开书院,这样天黑之前还能赶回家。 于是,方南去向外公禀报了一声后,便朝书院外走去。 书院外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山下,方南顺着台阶一路下行,两旁的青松郁郁葱葱,即使已经进入了冬季,它们仍然保持着生机和活力。 快要走到山脚下时,突然前方的台阶上出现了十来个人,挡住了方南的去路。 这些人中有五六个身穿书院服饰、看起来像学子的人,身后还有几个小厮跟随。 方南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些人,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个,想必他们应该是其他秀才班的学生吧。 这时,一个身材矮小、肤色黝黑且肥胖的学子向前踏出一步,大声喝问:“你就是那个方南吗?” 第43章 书院休沐 方南看着来者不善,心中暗自冷笑一声,这些人显然是来找麻烦的。脸色瞬间变得冷漠,语气冰冷地回应道:“正是,何事?” 那小黑胖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咬牙切齿地指责道:“你一介白丁,怎么混入书院的,而且还去了甲班!” 方南听后不禁觉得有些可笑。他心里明白,这些人之所以会找上门来,无非是因为嫉妒心作祟。 这件事情背后肯定还有人在挑拨离间。方南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李小娥和徐明山的身影。 面对小黑胖的质问,方南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戏谑地回答道:“这是山长和夫子们的决定,要不你去问问他们?” 小黑胖一听,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情绪激动地反驳道:“定是山长和夫子们被你蒙蔽,我等羞于与你这个白丁为伍,劝你主动离开书院!” 旁边的几个学子也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地说道:“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不要污了书院的名声!” 方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透露出一丝寒意,紧紧盯着眼前这群人,一字一句地问道:“我要是说不呢?” 小黑胖被方南的目光盯着,觉得身上冷飕飕的,不由一阵胆怯。 这时小黑胖看到不远处的徐明山,又想起自己这么多人,又鼓起了胆子,恶狠狠说道“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其他几个学子和小厮们也眼神不善的看着方南,有人甚至在撸袖子了。 方南不由心中一阵兴奋,从烽燧堡回来很久了,手都生了,正好拿这几个夯货练练手。 “来啊,让我看看你们怎么不客气”方南笑着勾了勾手指头。 小黑胖和几个学子看着方南的模样不由气急攻心,抬脚就要向方南冲去。 “住手!”徐明山高声喊道,并快步走了过来。 不由得徐明山不阻拦,这几个夯货,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让山长和夫子们知道了还得了。 几个学子一看是徐明山,都停下了脚步,方南心中暗叫可惜。 “几位兄台,何事竟要大动干戈”徐明山假意劝说。 “原来是徐兄,此人混入书院,我等正在劝退”小黑胖拱手道。 徐明山故作惊讶“书院不就是让读书的,兄台何故如此?” “此人一介白丁,我等恐损书院名声,且羞于与此人为同窗”小黑胖此时一脸岸然。 “这......”徐明山扭头假装劝说“方兄,你我有过一面之缘,要不你回去考取功名再来,要知道,众意难违啊” 方南不屑的看着几个学子“就这几个歪瓜裂枣也敢代表众意” 接着看着徐明山“给我滚一边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 “你...”徐明山看方南竟然骂自己,眼神中不由露出一丝阴狠之色。 小黑胖看着徐明山被骂,也想表忠心“徐兄,此人冥顽不灵,看我等给他个教训”说着就要冲上来。 “万万不可”徐明山伸手阻拦,一边使着眼色“光天化日,在这山道之上,成何体统” 小黑胖秒懂徐明山的意思,指着旁边的松林看向方南“姓方的,是个男人就跟我到里面去” 方南冷冷的看着两人使眼色,也不戳破,装着被激到“有何不敢” 方南抬脚就向松林里走去,几个学子见状大喜,带着小厮紧随其后。 “莫要动手,好好说话”徐明山站在路旁假意喊着。 看不到众人身影,徐明山一脸狞笑的坐在一块石头上,等待看方南狼狈的模样。 只听得松林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击打声,还参杂着无数声闷哼,徐明山不禁喜上眉梢。 不到两分钟,松林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方南,气定神闲的拍了拍手,向山道走来。 徐明山不由得站起身来,一脸恐惧的望着方南,那可是十几个人啊。 方南走到徐明山身边,眼睛一瞪,吓得徐明山连连后退,被一块石头绊了个四脚朝天。 方南看着徐明山惊惧的模样,顿时没了兴致,抬脚向山下走去。 徐明山看着走远的方南,定了定心神,向松林里走去,看看同伙的情况。 “啊~”松林里响起徐明山惊恐的叫声。 只见地上躺着十几个脑袋像猪头一样的人,堆在一起痛苦的哼哼。 怪不得徐明山惊叫,这分明是一群猪妖在开会。 小黑胖努力睁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徐兄,那小子太厉害了” “废物”徐明山骂了一句,方南,我迟早要让你滚出书院。 方南此时来到山脚下,看着不少马车搭载着学子向城里驶去。 原来在山脚下,有书院专门修建的大院和马厩,有条件的学子每月缴纳一定的费用,就可以把马车停放,方便出行。 当然马夫们也准备了几辆马车接一些私活,只需二十文,就可以把学子送到京师的城门口。 方南缴纳了车费,和另外几个学子共乘一辆马车回到了京师。 在城里的街道上,方南悠闲的溜达着,颇有以前放学的感觉。 大街上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方南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感受着京师的烟火气息。 不远处一家饭店的门口围了一群人,里面还传出喝骂声和噼里啪啦的击打声。 闲来无事,方南不禁八卦心作祟,向人群走去。 向里望去,这家名为'牛不理'的包子铺门口蜷缩着一个大汉,手里护着一屉包子,不住的往嘴里塞着包子。 旁边两个伙计不住的对大汉拳打脚踢,一个中年掌柜在一旁气急败坏的喊着“给我打,狠狠地打” 大汉浑不在意,只护住手里的包子,任由伙计踢打。 “这大汉正是好胃口,也耐打”人群中一个老汉说道。 “可不是,已经吃了两屉了,这是第三屉了”另一个人说道。 “那大汉被伙计打了一刻钟,愣是没什么事情”有一个声音响起。 闻言方南仔细看去,可不是,两个伙计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手脚都已软弱无力。 方南不禁对大汉产生了好奇,一股冲动涌来,不由向人群中挤去。 “住手!”方南来到门口一声大喝。 掌柜和伙计吓了一跳,不由得停了手。 “停下来干什么,给我继续打”掌柜的反过神来,训斥伙计。 方南拿出一小锭银子,在掌柜眼前晃了晃“不要打了,我来结账” 看着银子,掌柜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吩咐“好了,好了,不要打了” 两个伙计如闻天籁,顿时瘫坐在地,感动的望着方南,热泪盈眶。 第44章 招了个饭桶 方南走到大汉身边,嘴角含笑:“这位仁兄,可曾吃饱?” 此时已进入寒冬,天气寒冷刺骨,但大汉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上面还有不少破洞,透过这些破洞,可以看到他那粗壮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头发凌乱,面容肮脏,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格外引人注目,眼中似乎带着一丝幽怨,听到方南的话后,他摇了摇头:“没有。” 方南不禁哑然失笑,心中暗自觉得有趣。这大汉倒是诚实得很,如此一来,他对方南越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走,跟我进去吧,今天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方南微笑着指向\"牛不理\"店内。 大汉听了方南的话,立刻站起身来,他的身躯犹如一座铁塔般高大威猛。 方南见状,心中暗暗吃惊。他自己身高已有一米八,而这个大汉竟然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 “给我们安排一张桌子。”方南转头向掌柜吩咐道。 “好嘞,公子里面请”掌柜得了银子满心欢喜。 “这位仁兄,请”方南伸手邀请大汉。 大汉将吃完包子的屉笼往旁边一放,随着方南进入了大厅。 在一张桌子边坐定,掌柜亲自招呼“不知公子用些什么?” '牛不理'饭店内部也算宽敞,不止卖包子,也有酒水菜肴。 方南看着对面的大汉,笑着问道“不知仁兄吃些什么?” “再来两屉包子”大汉已经吃了三屉,一屉里面有拳头大的二十余个包子。 方南压下心头的惊讶“掌柜的,上包子” “好嘞,上两屉包子”掌柜大声的吩咐伙计。 方南坐着也无聊,对掌柜说道“给我上一壶...好酒” 本来方南想说好茶,可是想起茶汤的恐怖,就把茶改成了酒。 掌柜的看方南气质尊贵,出手阔绰,连忙推荐“公子,小店新进了一批好酒,就是.....价格有些贵” “嗯?什么酒?”方南问道。 “烧刀子,但是得十两银子一壶” 方南一听大喜,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快去取来,再上两个佐酒的小菜” 掌柜看着银子笑逐颜开,把银子收进袖内“公子稍后,马上就来” 两屉热气腾腾的包子摆在大汉面前,大汉面露喜色,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抓起包子就向嘴里塞入。 方南拿起酒壶,看向大汉“这位仁兄可要吃两杯?” 大汉两手抓着包子,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要,太辣” 方南也不再劝,给自己倒了一杯,熟悉的酒味飘入鼻端。 拿起杯子浅尝一口,方南点了点头,酒味醇厚,未曾掺水。 大汉此时已经吃完一屉,正在吃第二屉。 方南吩咐伙计给大汉上了一碗热汤,开口问道“老兄可是遇到了难处?需要我帮忙吗?” 大汉闻言抬起了头,看着方南一脸的真诚,不由一阵感动。 “俺叫石头,定州人,前段时间父母去世,就来京师投奔亲戚,哪成想表舅一家早就搬走了”大汉一脸的无奈。 “那为什么不找个生计?我看你身材魁梧,定有一身的气力”方南也很好奇大汉为什么吃霸王餐。 大汉露出一丝羞愧“找了好几家,都嫌我吃得多,被撵了出来” 方南不由一阵好笑,可不是,马上就吃一百个包子了,谁雇的起。 “不知老兄今后有何打算?”方南问道。 大汉闻言眼中又透出一丝幽怨,看的方南不禁打了个冷颤。 “本来今日俺已想到合适的生计,不想被公子好心破坏了” 方南闻言来了兴致“你倒是说说看” “俺听说当兵就能吃饱,结果去了城边的军营,说是满额不招。有个老大爷给我出了个主意,犯个错让官府发配充军,就能进军营了”大汉一本正经的说道。 方南哑然失笑,这也不知是哪个变老的坏人出的馊主意,怪不得大汉一脸幽怨。 看大汉一脸憨厚,方南心想府里现在收入也增加了,正要扩招人手,不如就把这大汉带到府里吧。 吃是能吃了些,但这么大个子,定有一身的好气力。 方南端着酒杯问道“不知老兄今年多大?” 大汉咽下一口包子“俺今年十六了” “噗呲~”闻言方南一口老酒喷涌而出。 看你一脸络腮胡子,长的那么着急,竟然才十六,白喊了半天老兄。 方南不由想起自己在书院还缺一个小厮,这石头身材魁梧,看着也不蠢笨,倒也是个合适的人选。 方南也就直接明说“石头,我身边还缺一个小厮,不知你愿不愿意跟我?” 石头抬起头,眼中出现一抹光亮“公子,可能吃饱?” 方南哈哈大笑“保管让你吃饱” 石头赶忙起身,跪下磕了个头“公子,俺愿意,多谢公子收留” “好了,快起来,现在吃饱了没有?”方南笑着问道。 石头现在也不再坐下,站在一旁,看了一眼门口的屉笼“这是我吃过最饱的一顿,可以了” 嗯?这是还没吃饱,方南也想看看石头的饭量到底有多大。 “伙计,再来两屉包子”方南示意石头坐下“放开吃,管够” 石头眼中露出一丝感动“多谢公子”,拱手谢过就坐下来大快朵颐起来。 在方南震撼的目光中,石头又吃了两屉包子,喝了六七碗热汤,方才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好家伙,七屉一百四十个包子,怪不得人家雇不起,这妥妥的一个超级饭桶! 看着石头蓬头垢面,一身污渍,且身上衣衫也单薄破烂,脚上的布鞋都伸出了脚趾头。 方南叫过来掌柜,拿出一锭银子“带这个小兄弟去好好洗洗,沐发修面,再从里到外置办一身衣裳,剩下的不用找了” 掌柜的当然愿意,立马叫过来一个伙计,吩咐带石头去洗澡买衣修面。 方南笑着对石头说道“去好好收拾一下,然后跟我回府” 石头嗯了一声,跟着伙计向外走去,没走几步回过头来“公子,你可要等我啊” 这小子好不容易找个饭票,看来是不放心啊,方南微笑着点头“快去快回,我在这里吃酒等你” 看着方南真诚的眼神,石头这才放心的跟着伙计离开。 方南闲着无事,就着小菜自斟自饮。 掌柜的正在柜台里看着账目,一个结账的客人在掌柜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掌柜的听了瞬间脸色大变,望向方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一双老腿抖个不停。 咬了咬牙,掌柜的拿出刚才方南给的银子,战战兢兢的来到桌前。 第45章 扶老太太过马路 “这位贵客,今天的花销就由小人请客了”掌柜哆哆嗦嗦的把银子放在桌上。 方南感到奇怪,笑着问道“掌柜的,这是为何?” 殊不知方南的笑脸在掌柜的眼中是异常的恐怖,不由的腿一软,坐倒在地,哭丧着脸连连拱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贵客原谅则个” 方南连忙上前,把腿软的掌柜扶在一旁的凳子上“掌柜的,你都把我说糊涂了,到底怎么回事?” 掌柜的一脸惊惧之色,哀求道“小人不知您就是净街......不不,是国公府的小公爷,还望小公爷不要怪罪” 方南闻言,心里暗自叹息,还是前身惹下的名声太响亮了。 方南起身整束衣冠,郑重的向掌柜拱手一礼,吓得掌柜连连摆手“小公爷,使不得,使不得” 方南正色的说道“以前学生生性孟浪,做了不少错事,给掌柜的造成不便,学生在此赔礼了” 掌柜的头发都快吓得竖起来了,奈何腿软动不了,欲哭无泪“小公爷,折煞小人了” 方南看解释也没起什么作用,知道也不便久留,便和颜悦色对掌柜说道“掌柜的或许对学生还有误解,但是吃饭付钱,天经地义,告辞” 走到门口正好碰上跟随伙计回来的石头,“走,随我回府” 方南带着石头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回来的伙计看着自家的掌柜呆坐在凳子上,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门外。 不由得走上前去“掌柜,掌柜”,见没有反应,伸手拿着花剩的银子在掌柜的眼前晃晃,提高声音“掌柜的,我回来了,这是剩下的银子” 在银子的晃动下,只见掌柜呆滞的一双眼睛慢慢有了神采,看向伙计“回来了,放下银子,去忙吧” 伙计放下银子,不由撇撇嘴,抠门,小气。 几个老食客看见方南走远,也纷纷走到掌柜身前。 “掌柜的,刚才那可是净街小霸王?” “掌柜的,你没事吧?” “不过这次竟然没惹事,怪哉” 掌柜的也定了定心神,长出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几位老街坊关心” 一位老者若有所思“我刚才看那方小公爷也不像惹是生非之人” “是啊,谈吐举止彬彬有礼,就像一个读书人” “是啊,我看他身上穿的正是松涛书院的学子服饰” “难道他已痛改前非,或是之前坊间传言有误?” 掌柜听着众人议论,回想起方南阻止伙计殴打石头,并掏银子付账,不由也放下心来。 “定是我们以前误会小公爷了”掌柜把桌上的银子拿在手里。 方南郁闷的带着石头走在街上,看来自己以后得多做好事来改善自己的名声。 石头如今焕然一新,头发被整齐的束起,衣服鞋袜合身的穿着,不过高大魁梧的身躯依然让人看了发怵。 方南走在路上,心里默念着'莫以善小而不为',忽然眼睛一亮。 不远处的街边,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妇人正坐在一个木箱之上,看着大街对面,身旁还放了几个大包袱。 京师的主要街道都非常宽阔,足有二三十米,最两边是供行人走动,中间十几米专供马车通行。 在方南眼里,老太太行李太多,分明是正在发愁怎么穿过这车水马龙的大街。 “石头,走,跟公子我去做好事去”方南向老太太快步走去。 石头也看到了方南前方的老太太,内心更加坚定了跟随方南的信心,紧随其后。 “大婶,你可是要到大街那边去?”方南走到近前,拱手问道。 老太太看见方南问话,抬手一指对面“我......咳咳咳”就痛苦的咳嗽起来。 方南赶忙扶起老太太“大婶,不用发愁,我送你过去” 扭头吩咐“石头,把大婶的行李都拿上” 老太太此时咳嗽的更厉害了,方南安慰道“大婶,放心,很快就过去了” 说完扶着老太太就向大街对面走去,石头双臂一伸,老太太的木箱和几个包袱被轻松拿在手上。 老太太几次要说话,越是想说就越咳嗽。 “大婶,你看,就快到了” 方南小心的扶着老太太,身形敏捷的躲避来往的马车,石头抓着一堆行李跟在后面。 经过方南的努力,终于把老太太安全的送到了大街对面,石头也把行李放了下来。 老太太指了指对面,又指了指方南“我...咳咳咳,你....咳咳咳” 方南见状上前轻拍老太太的后背,用内劲帮老太太梳理气息“这是学生应该做的,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老太太在方南的内劲梳理之下,终于气息畅通“后生,老婆子和我那小子,好不容易才带着行李过到那边,你又把我扶过来做甚?” 啊!?方南和石头闻言不由囧在当场。 方南尴尬的问道“老太太,刚才我问你,你怎么指着对面” 老太太叹口气“我是要说,我刚从对面过来,谁想你就把我搀过来了” 方南这才明白搞了个乌龙,连忙道歉“大婶,实在对不住,我再把你送回去” 方南又搀住老太太往回走去,石头郁闷的把行李又抓在手中跟在身后。 返回到对面,一个小伙子端着一碗水急匆匆跑过来“娘,我这打碗水的功夫,就找不到你了” 老太太倒也豁达,对自己儿子说道“没事,一点误会” 方南连忙说明情况,并陪着不是。 母子俩倒也实诚,反而劝方南不要放在心上。 方南感觉过意不去,看到一堆行李,问道“大婶,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我们今天刚从乡下来,到南城边他舅舅家”老太太喝了几口碗里的水,嗓子终于顺畅了。 方南一想,那可不近,得有十几里地,再看母子二人衣着朴素,于是吩咐石头“去找一辆拉客的马车来” 石头点头向一旁的车马行走去。 “大婶,你们稍等一下” 不一会,石头就带着一辆马车来到几人身边。 “大婶,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给你们雇辆马车送你们过去”方南对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慌忙摇着双手“这可使不得,我们走着过去就好” 方南见老太太推辞,就问了车夫车费,把车钱付了,然后叫石头把行李都搬到车上。 接着方南把老太太扶到车前“现在天快黑了,还有十几里地,您就不要推辞了” 老太太看看一堆行李,再看看小儿子“那老婆子就愧领了,多谢公子” 方南笑着拱手告别“您老一路顺风,告辞” 母子俩也不停的感谢着,看着方南走远才上了马车。 方南带着石头继续向国公府走去。 第46章 代理商模式 回到国公府,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府里的各处,挂着的灯笼照的周围一片通明。 方南回到自己的院子,方清迎了上来“少爷,您回来了” “嗯,怎么不见方明?”方南问道。 “方明被大管家叫去作坊,教授新工人了”方清回答道。 方清和方明一直跟在方南身边,对香皂和牙膏牙刷的制作工艺非常了解。 去书院之前,方南就吩咐过方伯,如有工艺方面的问题,可以找两个小厮。 方南点了点头,然后介绍“这是石头,以后跟我去书院,这是方清,你们认识一下” 方清看着石头高大的身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需仰着头才能看到石头的脸。 石头拱手一礼“方清大哥,还请多多关照” 方清连忙回礼“欢迎石头兄” 方南对方清吩咐道“一会你带石头到方伯那里做个登记” 扭头看向石头“石头,你的大名叫什么,一会好登记造册” 石头摇了摇头,神情黯然的说道“从小到大就一直叫石头,直到爹娘去世也没有个正经名字” 方南踮着脚尖,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安慰道“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石头露出一抹开心的神色,点了点头“任凭少爷做主” “以后你就跟国公府的姓,就叫方石吧”方南沉思片刻说道。 石头开心的说道“我有名字了,多谢少爷!” 方南看着方清吩咐道“我去给各位长辈请安,你带方石登记过后去用晚餐” “是,少爷” 方南走在去往后院的回廊里,迎面碰上一个丫鬟,说是老太君让他到膳堂用饭。 来到膳堂,一大家子人已经入座,就等方南一个了。 小白狼旺财趴在小玉儿的脚下,几日不见,长大了一圈,看见方南进来,赶忙狗腿的跑过来,用脑袋蹭着方南献殷勤。 方南没有理会小狼,而是规规矩矩拱手作揖“见过祖父祖母,见过父亲母亲” 镇国公抚着胡须微微点头“嗯,坐下吧” 方南刚刚坐下,感觉裤腿被扯住了,低头一看,原来是小狼。 看来是刚才没有顾得上理小狼,小家伙不高兴了。 方南蹲下身子,笑着摸了摸小狼的脑袋“不是不理你,要先给长辈请安” 小狼听了方南的解释,才不再撕扯方南的裤腿,蹭了蹭方南的手臂,就跑回到了小玉儿身边。 这时小玉儿拍着小手,清脆的说道“哥哥穿上这身衣服,比以前更好看了” 几位长辈听了小玉儿的话,仔细看去,眼睛不禁一亮。 以前方南一直是一身劲装,此时穿着书院的儒袍,头上束着一方儒巾,腰间的玉带把身材勾勒的修长完美。 再加上方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特别是儒雅的气质,更是显得玉树临风,活脱脱一个翩翩公子。 老太君笑的合不拢嘴“也不知哪家的姑娘以后有这等福气,嫁给我孙儿” 方王氏则是已经在脑海里寻思满朝的文武官员,哪家的女儿年岁相当,容貌出众。 镇国公和方乐山暗暗摇头叹息,这小子,太帅了,莫要惹下相思债。 方南被各位长辈看的不好意思,看着桌子上的烧刀子,灵机一动,转移了话题。 方南拿起酒壶,给镇国公和父亲方乐山各斟了一杯。 “祖父,这酒卖的怎么样?” 一听方南说酒,镇国公顿时眉飞色舞“咱家这酒供不应求,每天都要卖到五千斤,那几个老货以前在府里唯唯诺诺,如今靠这酒分的银子也抖起来了” 方乐山在朝为官,也从不插手酒坊的事物,不过最近确实手头阔绰了许多,随口问道“爹,那咱家能分多少银子?” 镇国公美滋滋的喝了一口“一万多两” “这么多?”方乐山一听差点把手中的杯子给抖出去,这一天就是往常一年的进账啊。 镇国公看了儿子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京师这么多人口,过几天再把酒坊扩大,比这还多” “还多?”方乐山被震惊的晕头转向,这一个酒坊都快赶上一个州府的税收了。 镇国公扭头看向方南,露出一丝愁色“南儿,这酒现在名声都打出去了,那几个老货琢磨着把酒卖到各地去,但运输到各地买卖,咱们也没这么多人手,你有什么好办法?” 方南刚把一块带肉的羊骨扔给了小狼,听了祖父的话,不假思索的说道“简单,用代理模式” “什么是代理模式?”镇国公好奇的问道。 方南耐心的给镇国公解释起来,每个州府固定一个代理商,负责销售烧刀子,签订契约。 由各州府的代理商组织人手,来京师拉运酒水,负责路上货物的安全。 分润一部分利润给代理商,节省下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等等。 镇国公听了不由频频点头,果然是好主意。 方南想的比较长远,以后自己的日用品作坊开始生产,推广到各地同样需要代理商。 “来,干一杯”镇国公有了方南的主意,顿时喜上眉梢。 方乐山和方南端起酒杯陪老爷子,方乐山欣慰的看着儿子。 看着父亲慈祥的目光,方南想起一件事来,一拍脑门,差点忘了。 方南看着父亲“父亲,您在户部郎中的位置上有几年了?” 方乐山感到奇怪,这小子怎么好好问起他的官职了。 “有五六年了”看着儿子求知的眼神,方乐山回答道。 不想方南下一句语破天惊“孩儿有样东西,不知能不能帮父亲更近一步?” “什么?”镇国公和方乐山都惊呆了。 要知道现在太平世道,没有什么特殊的功劳,只能按部就班,论资排辈,以方乐山的资历,不知排到猴年马月了。 “南儿,你不是在开玩笑?”方乐山心头一阵火热,郎中再往上就是侍郎。 自己儿子从边军回来后,府里发生了一系列神奇的事情,方乐山并不认为儿子只是说笑。 方南叫过来一个管事,吩咐去准备煮盐用的各种工具,同时去找一百斤最粗糙的粗盐。 管事领命而去。 方南一扭头,除了小玉儿在和小狼逗乐,其他几个长辈都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第47章 为父亲献策 方南吓了一跳“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 镇国公严肃的看着方南“南儿,你真有办法让你父亲再进一步?” 祖母还有父亲母亲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 方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事“祖父,我也不确定” 镇国公闻言瞪起了眼珠子“臭小子,你不确定就敢说,让老夫白高兴一场” 不由得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臭小子,老夫先喝杯压压惊。 老太君笑骂一句“你这猴儿” 父母亲的表情也松弛了下来。 “如果父亲献上一个成本几乎不计,就能把粗盐变成细盐的折子,不知能不能再进一步”方南幽幽的来了一句。 “噗呲~”镇国公嘴里酒水来了个人工喷泉。 “臭小子,此言当真?”镇国公一双老眼瞪的比牛还大。 老太君和父母亲的呼吸又变得粗重起来。 要知道百姓食用的粗盐不仅有杂质,还有毒性,大楚几代皇帝都想解决这个问题,可是毫无结果。 现在国公府吃的盐,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精盐,每斤就要八百文往上,就这还要回来再加工,普通百姓根本负担不起。 大楚皇朝疆土万里,治下黎民数以亿计,如果能帮皇帝把这个民生问题解决,惠及所有百姓,龙颜大悦,升官是妥妥的。 而且这种对所有百姓有利的事情,只能由皇帝去下旨推广,其他任何人都承受不起。 “我已经让管事去准备东西了,时间还早,先吃饭”方南笑着安慰各位长辈。 众人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不停的询问方南,什么时候准备好,或者让小厮去门口守着。 方南不禁摇头苦笑,得,还不如吃完饭再说,这下可好,饭都吃不成了。 方南吃也不是,坐着又不自在,就找个借口出来,指挥小厮们开始在院子里搭建一个灶台,另外去准备一口大铁锅。 等灶台搭建好,准备东西的管事也赶了回来。 方南去膳厅把各位长辈都请到了院子里,看向方乐山“父亲,你要仔细看各个步骤,好方便写折子” 方乐山郑重的点点头。 方南指挥小厮开始煮盐,先把一百斤粗盐融化,又用筛子过滤杂质,然后全部倒入大铁锅,最后点火。 方南煮盐并没有避开府里的下人,反正明天方子就到皇帝手里了,接着就是全国的推广。 几个长辈都坐在院子里,等着出结果。 方南吩咐小厮保持大火,然后走到一旁,与小玉儿和小狼玩耍起来。 在月光和灯笼的照耀下,院子里亮如白昼,空地上一个灶台燃着熊熊大火,炙烤着大铁锅的底部。 方南也抓住这难得的时光,陪妹妹和小狼在院子里做着游戏。 “少爷,水煮干了”小厮前来禀报。 “把火灭了”方南吩咐道。 几个长辈也又到了灶台旁边,看着锅里的雪白晶体,镇国公不由激动的问道“南儿,成了?” 方南肯定的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小厮“去拿个勺子和碗过来” 方南接过勺子,将还滚烫的细盐舀在碗里,递到镇国公面前“祖父,您看看” 镇国公颤抖着伸出一只手,从碗中抓起一把晶莹剔透的细盐,看了看,闻了闻,又放到嘴边尝了尝。 “这比宫中用的盐还要好”镇国公高兴的咧着大嘴。 老太君和方乐山还有方王氏,也都上前抓了一把,都尝了尝,眼中均露出欣喜的神色。 镇国公仿佛想起了什么,吩咐道“从现在到明天午时,府里的下人只准进不准出” 镇国公也是以防万一。 “父亲,你可都记仔细了?”方南问方乐山。 “嗯,南儿,这可是你想出来的,为父怎么能抢你的功劳”方乐山有些惭愧。 “父亲,孩儿这条命都是您给的,有好东西难道不该孝敬您,再说,您能再进一步,对府里和孩儿今后都有很大的帮助”方南宽慰着方乐山。 “是啊,乐山。南儿说的有理,咱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再说这小子马上封赏就下来了,也不能太耀眼了”镇国公也在一旁宽慰儿子。 方乐山拍了拍方南的肩膀“好小子,没白养活,这次倒是沾了你的光了” “臭小子,这么好的盐也不说早些拿出来,让老夫知道”镇国公开着玩笑。 方南笑着解释“这不是怕秘密泄露嘛,这工艺太简单了” “嗯,也是”镇国公点了点头,看向方乐山“乐山,你早些回房,把奏折仔细写出来,明日交给皇帝” “是,父亲”方乐山和方王氏又叮嘱了方南几句,带着小玉儿和小狼向后院走去。 “祖父、祖母,您二老也早些休息”方南看着老太君有些精力不济。 “也好,你也早些休息,明日陪老夫去酒坊”镇国公嘱咐方南。 “记住了,祖父” 方南目送二位老人离开,吩咐管事把现场打扫干净,食盐全部送进厨房,然后踏着月光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一进院子,就看见方清和石头两人坐在台阶上说话,应该是在等自己。 “少爷,回来了”两人看见方南赶忙起身迎接。 “怎么样?给石头都登记好了?”方南随口问道。 “是,方伯给亲自办的” 忽然方南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看着石头调侃道“石头,今晚吃饱了了没有?” 石头有些不好意思,期期艾艾。 方清却蹦了起来“老天爷!少爷,你不知道,方石他吃了三十个馒头和十碗米粥,菜都不用算,把做饭的张大嘴都吓呆了” 方南不禁一阵好笑,任谁见了石头的饭量,都要看傻的。 “哦?石头,怎么吃的这么少,这可不是你的饭量,可是饭菜不合胃口?”方南开着玩笑。 哪知方清听了方南的话,也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石头,吃那么多还少,十个小厮都吃不过他。 石头低着头,吞吞吐吐“公子,刚遇见你的时候,正好饿了几天,所以吃的多了些,你放心,以后也就是今晚的量了” 方南不由哈哈大笑“开玩笑的,既然说了让你吃饱,本公子就要言而有信,放心,以后再也不会饿着你” 石头听了开心的笑了起来“嘿嘿,谢谢公子” 看着天色很晚了,方清带着石头去给方南准备热水洗漱,同时也向石头交代以后怎么伺候方南。 很快,小院和整个国公府陷入了沉寂,高高挂起的一盏盏灯笼被熄灭,只有一轮明月照耀着寂静的夜晚。 第48章 教石头练武 卯时三刻,天色还未完全明亮,睡梦中的方南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穿衣下床,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一股冬日的严寒扑面而来,这股寒意让方南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变得清醒。 迈步走出房间,来到了院子里,空气清新而凛冽,方南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着那股刺骨的冷意,随后活动了一下身体,打起了一套拳脚。 打完拳后,方南感到浑身舒畅,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结束晨练,方南回到书房,点燃了一根蜡烛。 从书架上取出一本《论语》,坐在书桌前,开始认真朗读起来。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方南的声音清澈响亮,回荡在整个小院之中。 目过千遍不如口诵一遍,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领悟书中的真谛。 在方南的朗朗读书声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住在隔壁的石头被读书声惊醒,他连忙穿好衣服出门查看。 看到方南的书房亮着灯,知道少爷已经起床读书了。 国公府对下人很是宽松,尤其是在这寒冬时节,一般都会等到接近辰时才会起床干活。 石头并没有叫醒还在熟睡中的方清,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拿起扫把,开始默默地清扫院子。 方南诵读完一章,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就走了出去。 看见是石头,方南不禁点了点头,这小子倒也勤快。 “石头,你过来一下”方南站在台阶上喊了一声。 石头回身看到方南,赶忙跑了过来“少爷,是不是我打扰你读书了” 方南笑着摇了摇头“石头,你想不想学武?” 方南看石头身材魁梧,生性纯朴,年纪还不大,好好培养一番,将来也许能帮到自己。 石头憨笑着挠了挠头“想,我小时候还做梦当大将军呢,可是没人教我” “好,以后我来教你”方南说道。 “少爷,你会武艺?”石头语气带着一丝怀疑。 方南不禁笑骂道“你小子,不相信本少爷,来,让你开开眼” 走到院子中央,方南站如青松,双目炯炯有神,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如同拉开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弓。 方南微微一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右拳迅猛地向前击出,带着呼呼的风声,左拳如闪电般划过,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方南的步伐沉稳而灵活,时而向前猛冲,时而向后闪退。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与拳法配合得天衣无缝。 腿部如同钢鞭般甩出,带着凌厉的气势,仿佛能将一切障碍都扫平。 为了震慑一下石头幼小的心灵,方南在结尾的时候,一声大喝,高高跃起,右腿带着风声,呼啸着踢在一棵碗口粗的桂花树上。 只听“咔擦” 一声,桂花树硬生生从中断裂,树冠缓缓的栽到一旁的花圃里。 旁边隔壁的房间门一下子被打开,披着衣服的方清冲了出来“要么了,怎么了?” 看到方南和石头,方清才放下心来“少爷,没事吧?” “没事,去给我打些热水过来洗漱” “是,少爷”方清穿好衣服,提上水桶出了院子。 方南扭头看向还在呆愣的石头“怎么样?石头” 石头这才回过神来,“扑通”跪倒在地“少爷真乃神人,求少爷教我” 看着石头拜服,方南心中也有一丝小得意“起来吧,你小子,非得少爷我展示一番你才相信” 石头起身陪笑着“嘿嘿,少爷,这不是以为你是读书人嘛” 方南看着石头高大的身躯,脑海里思索什么样的功法适合石头。 对了,得先看看石头的气力怎么样。 方南指着院子里的石桌和石墩“石头,这桌子和凳子,你看看能搬起哪个?” 四个石墩每个约有百斤重,中间的圆形石桌更是一整块青石雕琢而成,约有六七百斤。 石头走到石墩边上,两只大手抓住两端,仿佛抓一根稻草似的,轻松的抓了起来。 方南不禁点点头,指着石桌“你再试试桌子” “嗯”石头把周围的石墩抓到一边,然后伸手抓住石桌的两边。 石头深吸一口气,轻喝一声,几百斤的石桌就被抓了起来。 中间没有停顿,石头直接把石桌举过了头顶。 石头手不抖,腿不颤,呼吸正常,方南暗暗点头,这厮吃得多也有一定道理。 “咣当”一声,方南和石头扭头看去,方清瞪着眼睛看着石头,刚打的一桶水掉在地上。 方清瞬间回过神来,赶忙拿起水桶“我再去打水”慌张着跑了出去。 方南看向石头“好了,可以放下来了” 石头这才把石桌稳稳的放在地上,又把四个石墩放回原位。 举重若轻!这小子天生的神力,看来可以把《霸王诀》传授给他。 心里有了决断,方南看着石头“我观你的体质,决定传授你一门功法,名为《霸王诀》” 石头听了大喜“多谢少爷” “要练高深的武艺,就需要打下坚实的基础,今天先教你站桩,跟着我做”方南摆出了一个姿势。 只见方南两脚与肩平齐,身形蹲马步,双手抬至胸前做虚抱状。 石头看着方南的样子,在一旁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看到石头摆出桩型,方南开始纠正动作“下颚回收,脚趾抓地,腰往上顶......” “你不是想当大将军吗?练好《霸王诀》就能实现,前提是打好基础” 石头点点头“放心吧,公子,我会努力的” “嗯,以后每天早上和晚上各站一个时辰,等有了效果,我再教你招式” 这时方清把水也打回来了,方南回房洗漱。 洗漱完毕,方南换好衣服,出来对石头和方清说道“我一会和祖父出去,你们就待在府里” 方南直接来到了膳厅,镇国公和老太君还有母亲方王氏正在用膳。 父亲方乐山早早的就拿着奏折和一袋细盐上朝去了,小玉儿还在被窝里没起。 吃过早饭,方南跟着镇国公出了大门,带着几个护卫向酒坊走去。 第49章 酒坊之行 制酒作坊离国公府约有二三里地,也就片刻功夫,众人就来到酒坊的门前。 方南发现酒坊周围全是各类作坊,织布的,制陶的,造纸的,炼铁的,印刷的等等。 酒坊占地约有十几亩,高高的围墙向两边延伸出去。 此时酒坊的大门敞开,不时有马车进出,进去的拉着装银子的木箱,出来的拉着一坛坛烧刀子。 门口站着五六个配着腰刀的护卫,都是各个府上抽调的,正在仔细检查进出马车的票据。 “参见老公爷”护卫看见镇国公一行人,并未阻拦,而是躬身行礼。 “嗯”镇国公点点头,带着一群人向大门里走去。 进了大门,院子里一片热闹景象,有往账房交银子的,还有指挥伙计往马车上搬酒的。 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跑了过来,躬身笑道“参见老公爷,您有日子没来了” 镇国公点点头“小李子,怎么样,一切都正常吧” 方南听了不禁心中好笑,看这管事面白无须,还真有点公公的样子。 李管事在一旁小心陪着“老公爷放心,酒一产出来,就被等待的店家买走了,都是现银” “嗯,我孙儿第一次来,你带我们去各处转转”镇国公指了指方南。 “哎吆~原来是小公爷,小人给您见礼了”李管事拱手作揖。 方南一拱手“有劳李管事” 镇国公对身后的护卫吩咐“你们就在前院等着” “是” 李管事头前带路,来到了一处院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高大,挎着腰刀的护卫。 穿过院门,来到了酒坊的生产区域,一幢幢大屋子里正在进行制酒的不同工序。 方南只会蒸馏酒,也不知道古人的制酒工序,好奇心促使他走了过去。 第一间屋子,几十个大汉正在把一袋袋的高粱倒入水槽清洗,并把杂质捡出来。 第二间屋子,大汉们只穿着短褂和短裤,把洗好的高粱倒入一口口蒸锅。 第三间屋子,蒸熟的高粱被倒在木板铺成的地面上,大汉们用木耙摊开,等冷却就加入酒曲进行搅拌均匀。 第四间屋子,搅拌好的高粱被装入一口口大缸进行发酵,时不时进行搅拌,制作酒醅。 第五间屋子,发酵好的酒醅,被放入一台台大型的木制榨汁机里,让酒液和酒糟分离。 第六间屋子被围墙隔了起来,不仅门口有两名护卫,围墙周围还有护卫不停的巡逻。 酿好的酒也只能送到门口,然后再由里面的人拉进去。 进了屋子,几十个大灶台上安装着蒸馏酒的设备,一根根管子里正在不停的往下方的酒坛里滴着酒液。 这个屋子里的酒香明显比其它几个屋子浓郁了许多。 这里的工人也是穿着短衫,都是各个府里的家生子,忠诚值得信赖。 方南不禁暗自点头,看来保密工作还是做的不错的。 出了生产区域,祖孙二人随着李管事来到前院的房间里喝茶休息。 看着浑浊的茶汤,方南让小厮给上了一杯白开水。 “怎么样,南儿,转了一圈,有什么好的建议”镇国公放下茶杯问道。 方南沉思片刻,抬起头“祖父,这样,你把所有的管事集中起来,我给做个培训” “培训,什么是培训?”镇国公奇怪的问道。 方南赶忙解释“孙儿有一些想法,告诉他们怎么做的更好” 镇国公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带你小子来对了” 转头吩咐李管事“去把所有酒坊的管事都叫来,如果那几个公侯在,也让他们来一趟” “是”李管事出门而去。 方南陪老爷子在房间里说着话,不一会,管事们就纷纷来到酒坊。 方伯的儿子也在其中,四十岁左右,看上去倒也精明。 这时门口走进来方南见过的那几个公侯老将。 “见过大帅” 镇国公起身相迎“今天叫兄弟们和管事们过来,是我孙儿有些建议想给大伙说说” “哦?方小子有好的想法了” “大伙都找地方坐下” 房间就是用来会客的,倒也宽敞,二十来个人围坐在方南身边。 看着这么多人盯着自己,方南也不怯场,站起身来,朗声来讲。 “听祖父说,其他州府也来联系买酒,我的建议就是,第一,扩大规模,增加产量。第二,就是代理模式,不用自己承担运输和资金的风险,具体是这样的.....” 方南详细讲述了代理模式的运行方式,坐在身旁的老将和管事们也是细心听讲,方南的话让他们对经营有了翻天覆地的认识。 “......就是这样,我讲完了,大伙有什么问题没有?”经过半个时辰,方南终于讲完。 一个老将问道“我们能不能把酒坊开办到各个州府去?这样不是更省事” 方南摇摇头“恐怕不行,要知道烧刀子的成本非常低,主要是最后的工序” “全国几十个州府,我们没有那么多可以信赖的人手,一旦工艺泄露,就会出现竞争,接着就是价格战” “我们还要扩大规模,几个府里才有多少可信的人手,所以短期内不用考虑” 众人听了方南的话也是纷纷点头。 眼见讲授结束,管事们纷纷离去做事。 看看天色,临近晌午,几个老将挤眉弄眼。 一个老将说道“大帅,有此佳孙,不得庆贺一番” 另一个老将接口道“是啊,大帅,你就摆上一桌,我们陪你高兴高兴” 几个老将也纷纷点头附和。 镇国公笑骂道“你们几个老货,想敲老夫竹杠就明说” 众人哈哈大笑,簇拥着镇国公向外走去。 镇国公临走还没忘了省银子“莫忘了带几坛酒” 在京师最大的满香楼,镇国公带着方南和老将们在二楼包了一个雅间,护卫们在一楼大厅拼了几桌。 考虑到开春还要进行武举科考,方南殷勤的给老将们敬酒,加深好印象,以便今后好进行请教。 老将们也愿意结交这个文武双全的年轻人,心想什么时候让府里的子弟与方南多亲近亲近。 一时间,筵席上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酒宴方才结束,老将们一个个满面通红,在护卫的搀扶下上了各自的马车。 方南也搀扶着微醺的镇国公上了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向府里驶去。 第50章 封爵 回到国公府,方南把老爷子送回房间,自己则回到了居住的小院。 刚进院子,就见石头正在院子里站桩,头上已经有了汗水,显然有了一段时间。 石头看见方南,连忙迎了上来“少爷,你回来了” “嗯”看着石头努力,方南暗自点头。 听到方南回来了,方伯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少爷回来了” “方伯,我今天去酒坊怎么没见你?”方南正打算让小厮去找方伯。 “老奴这几日,一直在府里的作坊那边” “哦,进里面说话,石头,你继续练。” 两人在书房坐下,方南问道“作坊那边现在什么进展?” “启禀少爷,作坊盘下来以后,已经粉刷一新,家伙都已置办齐全,现在正在教授新人手艺”方伯回答道。 “嗯,一会把方清也叫去帮忙,我今晚回书院,这里不需要人伺候”方南心想方清去了也能帮方明一把。 “知道了,少爷”方伯点点头。 “对了,到时候开始生产,不要急着售卖,先堆放在仓库里”方南提醒道。 “少爷,为什么?”方伯有点迷糊,那不是积压成本嘛。 “等酒坊那边的代理商都搞定,我们借助这条线把产品卖到各个州府去” 方南简单的方伯说了一下代理模式,方伯不由连连点头。 “少爷,这样就省了我们好多功夫”方伯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其中厉害。 “少爷,要不你去新作坊看看,看还有什么改进的地方”方伯提议。 “也好,那就去走一趟”方南起身准备出门。 这时,一个小厮慌里慌张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少...少爷,快...快到前面去” 方伯不禁脸色一沉,自己是府里的大管家,下人如此失态岂不是自己没管理好。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平时叫你们沉稳些,怎么还毛手毛脚的”方伯对小厮呵斥道。 方南微笑着说道“不要急,慢慢说,什么事情?” 小厮拍着胸脯,喘了几口气“门口来了传旨的公公,要少爷去接旨” 方伯一听头发差点竖起来,这等大事,自己怎能不去准备。 “少爷,老奴先去备香案,你赶快过来”说着方伯“蹭~”的一下窜了出去,白胡子都飘到了脑后。 看着方伯眨眼功夫就没了人影,方南和小厮面面相觑,沉稳去哪里了? 方南不敢怠慢,整理好衣冠迅速向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只见府门大开,院子里已经摆上香案,香炉里青烟袅袅。 香案旁边站着一个身着蟒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后面跟着两个小太监。 镇国公和方乐山都穿着朝服,正在陪着太监说话,老太君和方王氏也身着诰命服饰站在一旁。 看到方南,镇国公招手叫到近前“南儿,这是张公公,快过来见礼” 方南观那张公公一团和气,并没有小说中的阴柔狠戾,拱手一礼“学生拜见张公公” 张公公眼前一亮,好神俊的年轻人,心里十分受用,嘴上却不失礼数“折煞奴婢了,小公爷快快免礼!” “老公爷,即已到齐,那奴婢就开始宣旨了”张公公看向镇国公。 “有劳公公”镇国公点点头。 镇国公府所有人在香案前站定,张公公双手捧着明黄色的圣旨,一脸庄重,高声喝道“圣旨下~!” 府里所有人在镇国公的带领下跪倒在地,叩首在地“吾皇万岁!” 张公公打开圣旨,朗声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府方南,心系社稷,别具匠心。 进献利器,诚为利国利民之举。于兵事之际,功效斐然,大振我朝军威。 如此功绩,不可不赏。 封方南为平溪县男,赐户一百,田五十顷,锦帛百匹。冀其忠君爱国,勤勉尽职,复为朝廷社稷献智献力。钦此。” “谢皇上隆恩!”众人三呼万岁,方才起身。 镇国公恭敬的从张公公手里接过圣旨,交给方南。 张公公笑呵呵的拱手恭喜“恭喜老公爷,恭喜小公爷” “张公公受累,请到里面奉茶”镇国公伸手邀请。 “老公爷,奴婢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叨扰了”张公公笑着推辞。 “那老夫就不勉强了,方伯,好好送张公公”镇国公语气加重吩咐道。 张公公斜眼一瞥,方伯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手上端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盘子,看份量还不轻。 张公公不由喜上眉梢,拱手道谢“多谢老公爷,那奴婢就告辞了” “公公慢走” 送走传旨的太监,众人围拢过来,一个个喜笑颜开。 老太君颤抖着双手,轻轻摸着方南手里的圣旨“我孙儿封爵了,感谢列祖列宗保佑” 方王氏也眼含泪花“我儿出息了” 方乐山也在一旁抚着胸前的长髯,一脸欣慰的看着儿子。 方南也是一脸懵圈,这就封爵了?那不是以后就能躺平了? (系统:想的美,任务呢?) 随即方南又想起了系统的任务,不由心里叹了口气,革命尚未成功啊。 方王氏想起什么来了,对镇国公说道“爹,南儿封的平溪,不就是咱们的田地在的那个村子吗?” 镇国公笑着点点头“皇上体恤咱们,以后那个村子就是南儿的封地了” “老方,赶明儿去官府把手续办了”镇国公扭头吩咐方伯。 “是,老公爷” 老太君也高兴的吩咐方伯“老方,给府里所有的下人赏一个月的月钱” “遵命,老太君” “都听好了,少爷封爵,老太君赏大伙一个月的月钱!”方伯大声喊道。 小厮、护卫和丫鬟婆子们齐声高呼“谢老太君赏!恭喜少爷!” 镇国公大手一挥“走,到祠堂告慰列祖列宗” 一行人来到府里后面的祠堂,方伯指挥着小厮们摆放祭品,放置叩垫。 祠堂里面供奉着几十个牌位,供奉在供桌后方。 镇国公点燃香火,并把圣旨供奉在供桌之上。 “列祖列宗在上,后世子孙方孝烈携全家祭告祖先,今有子孙方南为国立功,被皇上赐封.....” 随后在镇国公的带领下,众人恭敬的三拜九叩。 祭拜完祖先,出了祠堂,看看天色,方南对镇国公说道“祖父,天也不早了,孙儿得赶回书院了” “嗯”镇国公点点头,孙儿都封爵了,也不忘读书。 方南向各位长辈行礼作别,又看向方伯“方伯,等下次休沐再去作坊” “少爷放心,老奴会打理好作坊的” 回到院子,方南吩咐“石头,收拾一下,准备去书院” 第51章 文会的消息 此次返回书院,方南特意让府里准备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装着香皂,牙膏牙刷,换洗衣物,石头的被褥,还有给外公带的两坛酒。 石头熟练的赶着马车出了府门,方南不禁惊奇“石头,你还会赶车?” 石头坐在前端,拉着缰绳“少爷,以前一个财主看我高大,又想省钱,就让我又当车夫又当护卫,可惜还是把我辞退了” 方南听了哈哈大笑“这么省钱都经不住你的饭量” 石头感激的看着方南“要不是少爷收留,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挨饿呢” 方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以后好好练武,早日当大将军!” “嗯”石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书院的山脚下。 石头赶着马车直接进了存放马车的院子,方南给马车交了半年的费用。 石头不让方南动手,把车上的物品全部背在身上,怀里抱着两个酒坛。 看着石头轻松的样子,方南摇摇头,抬脚向山上走去。 回到天字院,方南指着自己的房间和隔壁“石头,这是咱们的房间,你先收拾,我去看看外公” “是,少爷” 方南弯腰抱起两坛酒,向山长的住所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外公正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一个书院的仆役站着等候。 方南也没出声,轻手轻脚的走到一旁,把酒坛放在地上,自己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待。 不多时,王明海停下笔,把写好的纸拿起来,轻轻的吹了吹,待墨迹变干,装入一个信封。 交给等候的仆役“让他们按照信上的进行准备,货到付银子” “是,山长”仆役接过信放入怀中,出门而去。 王明海这时才看到坐在一旁的方南“南儿,你什么时候就来了?” 方南笑着拱手“孙儿也是刚进门,看您忙着,没敢打扰” “早些回来也好,明春就开考了,抓紧时间读书”王明海很满意外孙提前回来。 “外公,这是孙儿给您带的酒”方南指着两个酒坛。 王明海眼睛一亮“莫不是那烧刀子?” 古代文人经常去酒肆妓院寻找灵感,对杯中之物情有独钟。 “正是”方南笑着应道。 “早就听说亲家府里的作坊酿制一种好酒,还是我外孙孝顺”王明海欣喜不已。 “外公,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方南准备告辞。 “等等”王明海叫住了方南“过几日书院要举办文会,你好好准备一下” “什么文会?请外公明示”方南不明所以。 “是这样的......”王明海给方南解释起来。 原来在京师,除了松涛书院,还有三家书院,鹿鸣书院、崇明书院、清风书院。 四家书院荟聚了京师最优秀的学子,实力不分伯仲,都有知名的大儒和文士担任山长和教习。 平日里四家书院暗暗较劲,都希望压过其他几家一头。 文会是每年的重头戏,由几家书院轮流举办,届时各个书院的所有学子在山长和夫子的带领下,前往主办的书院。 在文会上,各个学子吟诗作对,尽显文采,为各自的书院扬名。 “南儿,你既然能写出那么好的对联,外公也希望你能在此次文会上大放异彩” 王明海目光中透露出期许。 “外公放心,孙儿一定为书院增光添彩”方南坚定的点了点头。 开玩笑,好几千年的文化底蕴就在脑子里,文会简直不要太简单。 “嗯”王明海欣慰的看着外孙。 “对了,以后你吃过晚饭就到我这里来,每天学习一个时辰” 方南愣住,穿越了还有晚自习? 距离明春开始的科考时间也不多了,再说外公又是知名的大儒,主要是系统的任务还在身上压着。 “多谢外公” “嗯,就从今日开始,你一会吃完饭就过来吧” “是” 离开外公的书房,方南返回了居住的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到石头高大的身躯,正在门口站桩。 此时也有部分的学子回来了,过往的小厮都忍不住看一眼石头。 方南笑笑,走了过去“石头,走,吃饭去” “是”石头跟在方南后面向膳堂走去。 书院的膳堂对读书的学子是完全免费的,但是小厮和书童就得掏钱吃饭。 饭食的售价比市面上还要低,有条件的学子都让自己的小厮在这里吃饭。 方南带着石头走到售卖食物的窗口前,“石头,想吃什么?” 石头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各种美味,忍不住咽了两口口水“少爷,我就来二十个馒头和一盆咸菜吧” 方南不禁皱了皱眉头“石头,怎么吃这么少?” 石头用手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少爷,这就不少了” 方南忽然看见墙上的告示,还有旁边几个小厮掏钱买饭菜。 方南不由一阵好笑“你小子,倒是观察的仔细” 石头不由脸红,嘿嘿笑着。 “拿五十个馒头,五盘羊肉,两盘青菜,再来一盆鸡蛋汤”方南吩咐着。 里面的伙计答应着,迅速把饭菜用托盘送到窗口。 “别愣着,端着啊,还要少爷给你端不成”方南看着感动的石头故意大声说道。 “是”石头抬手抹了一把泪,伸手端住放满食物的托盘。 “这位公子,一共二百六十文”伙计报着价格。 方南付了银子,又端起自己的饭菜,带着石头来到了一张桌子边。 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方南和石头坐了下来。 方南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放在石头面前,“以后来这里吃饭,不能低于这个标准” 石头慌忙摇着手“少爷,这使不得,银子太多了” “拿着,你在这里就代表着我的脸面,你吃不饱或是吃不好,都是在丢我的面子”方南故意板着脸。 石头一听这么严重,赶忙把钱袋收起来,终不能每次吃饭让少爷跟着付钱。 看着石头收起银子,方南露出一丝笑容“我现在又不缺银子,吃饭才能花多少银子” 接着拍着石头的肩膀“只有吃饱,才有力气,没有力气怎么伺候我?” “我明白了,少爷”石头哽咽着。 “傻小子,哭什么?快吃饭,不要忘了晚上还要站桩,不吃饱怎么练?” 第52章 夫子命题 用过晚膳后,夜幕降临,方南便打发走了石头,独自一人走向了外公的书房。 书房内烛光摇曳,亮如白昼。 王明海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微微泛黄的古籍,聚精会神地翻阅着。 一旁的案几上,一个小童正在精心烹制散发着怪异味道的茶汤。 方南走进书房,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道:\"拜见外公。\" 王明海抬头看了一眼方南,随即将手中的书籍放在一旁,指着一个方向说道:\"从今日起,你就在那边温习功课吧。\" 方南顺着外公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书桌的一侧,多了一张小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还有数十本典籍。 \"这些文集都是近几年书院里通过童生试的学子们的答卷,将其整理汇编而成,并由老夫和其他夫子们进行注释,希望能对你的学业有所助益。\"王明海解释道。 方南不禁暗暗咂舌,一个童生考试的复习资料就这么多,呜呼~ “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老夫” “知道了,外公”方南坐到桌子旁边,拿出一本文集开始翻阅。 方南此时才知道一个童生的科考,竟然也不简单。 文集里一个考生的答卷就有十几张之多,帖经、墨义、律法、算术、诗赋、经义和策论。 令方南感到好奇的是一个考生的年龄,十一岁,在后世也就是个小学生。 却在策论里引经据典,建议朝廷大兴农桑,洋洋洒洒一千余字,比后世的大学生也不遑多让。 帖经和墨义也就相当于填空和简答题,主要是考学子对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 律法是看学子对国家的律法是否熟悉。 童生的算术不要太简单,方南看了看就忽略而过。 文集里的诗赋中规中矩,远远比不上方南脑中的积累。 最令方南感到头疼的就是经义和策论。 经义主要是测试学子对儒家经典的理解和掌握程度。 考生需要根据指定的经书文句作文,阐明其中的义理。 策论考试则是要求学子就当时的政治、经济、社会等现实问题提出自己的见解和解决方案。 学子需要撰写议论文,展示他们对时政的理解和处理实际问题的能力。 方南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内心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渴望系统中的'过目不忘'和'儒道宗师'这两样技能。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王明海的声音在方南耳边响起“南儿,时间差不多了,过来坐” 方南看了半天文集,略感脑袋晕沉,闻言放下书籍,来到外公身边。 王明海抬手示意方南坐下“这几日你就先看书,熟悉科考的内容,等文会结束,老夫再亲自教导于你” “多谢外公”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你且去歇息” “是” 方南出了外公的书房,沿着青石板的小路,返回了天字院。 现在已经寒冬,院子里寒风凛冽,别的小厮都躲在房间中取暖,只有石头在院子里站桩。 “少爷,快进屋”石头打开了方南的房门。 方南踏入房门,一阵温暖迎面而来,地上放着一个火盆,里面是正在燃烧的木炭。 看着耳朵冻的通红的石头,方南一阵感动“石头,快进屋暖和暖和” 石头笑道“少爷,我穿的厚,不冷,我去给你打热水烫脚” “等等”方南伸手摸了摸石头的袖子和裤子,里面确实厚厚的几层,才放下心来。 不一会,石头打热水回来,方南洗了脸刷了牙,坐在椅子上。 石头用一个木盆倒了半盆热水放在方南脚边,站在旁边伺候。 方南除去鞋袜,把脚伸进冒着热气的木盆中,“嘶~”一阵滚烫舒爽的感觉从脚底升起。 看着站在一旁的石头,方南心中一动“石头,我决定明天再教你其他的功法” “真的吗?少爷”石头面露惊喜。 “嗯”方南点点头“明天吃了早饭,你去城里一趟,找个兵器铺,买上一把趁手的武器和弓箭,回来我再教你” “知道了,少爷”石头往盆里加了半瓢热水。 方南仰头靠在椅子上,感受着热水泡脚的舒服,“记住,买兵器不许省钱,一定要你最趁手的” 石头挠挠头,嘿嘿笑着“记住了” 洗完脚,石头去倒水,方南又无奈的坐到书桌旁,拿起一本论语看了起来。 现在已进入腊月,距离科举考试只有两个多月了。 四书五经必须全部熟记于心,帖经和墨义一字也不能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字之错就可能导致落第。 只能死记硬背了,方南叹了口气,拿着书本大声的朗读起来。 院子里的几个房间里也传出阵阵的读书声,看来其他学子们也都在刻苦用功。 第二天一早,方南和石头用过早饭,一个向学舍走去,一个下山去城里买兵器。 今日是王夫子授课,口若悬河,着重就论语讲了一个时辰。 “今天老夫出个题目,君子不器,尔等现在以此作文,半个时辰为限”王夫子目光扫了一眼学子们。 感受到王夫子在自己身上刻意停留的目光,这么快就赶上课堂测验了。 方南内心暗道侥幸,自己昨晚恰恰看的就是论语,而且前世也颇有研究。 每张桌子上都有笔墨纸砚,方南打开墨盒,往砚台上滴了几滴清水,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旁边的学子也是一样,一边磨墨,一边微蹙眉头,思索怎样作答。 待墨磨好,方南也有了腹稿,摊开面前的纸张,用毛笔在砚台上蘸了蘸,抬手在纸张上书写起来。 王夫子看着方南也提笔作答,不由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其他学子也都有了构思,纷纷伏案书写,他们都是经历了好几场科举,从独木桥上冲出,有丰富的做题经验。 反观方南虽然写下了那副寓意深远的名对,但他毕竟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任何科举考试的小白。 王夫子不禁从座位上起身,踱步到方南的桌前。 方南此时构思已好,提笔在纸张上不停的书写,除了蘸墨,几乎没有停顿。 王夫子首先看到了方南写的字,只见遒劲有力,行云流水,虽没有达到登峰造极,但也登堂入室了。 王夫子点了点头,接着向方南的文章内容看去,一看不禁心中大赞“妙!妙!妙!” 第53章 学子认可 方南面前的纸张上,一行行文字逐渐的形成了一篇文章: 子曰:“君子不器。”此言何谓也? 器者,各适其用而不能相通,如舟之泛海,车之行陆,各有其宜,而不能互易其用。 君子则不然,其才德兼备,不局限于一艺一能,而能应世之变,通万物之理。 故君子之为学,不专于一技之长,而在于达道之全体,此乃夫子所言“不器”之深意也。 看到这里,王夫子抚着长须颔首,破题精准,接着向下看去。 夫君子者,德之成也,才之周也。 其体无不具,故用无不周。 君子之不器,非谓其无用也,乃谓其用之无穷也..... 君子体道以为用,不拘于形器之末。故能大之则兼济天下,小之则独善其身...... 且夫君子之学,非徒为一身之谋,不在于一艺之精,不以一得之见为足,此其所以为不器也...... 君子之不器,犹天之无不覆,地之无不载..... 是以君子之学,必求其大者、远者,不以小成自足,不以近效自限...... 故学者欲成君子,必先去其器之见,而后能通天下之理,成天下之事。 非特为一才一艺,而在于达道之全体,此乃夫子教人之要旨也。 几百字的文章,方南洋洋洒洒一挥而就,直到最后一字落下,才放下毛笔,长吁了口气。 一抬头,看见王夫子站在身边抚须颔首,方南赶忙双手拿起文章“请夫子指正” 王夫子笑着在方南身旁坐下,拿起文章又细看了一遍,不住点头“子谦这篇文章,见解独到、条理清晰、且文笔通畅,毫无滞涩之感,可为甲上” 旁边的学子听了不免心中一惊,王夫子治学严谨,要求苛刻,能从他嘴里说出一个甲上可是不容易啊。 甲班的学子都是准备参加会试的举人,方南一个没有任何功名的白丁突然插班进来,虽然是山长亲自送进来的,但日常也不与之交集。 此时一众学子听了王夫子对方南的赞扬评语,一时心痒难耐,俱都好奇文章的内容。 此时半个时辰已到,王夫子拿着方南的文章回到了前面。 “交卷” 学子们起身,把自己的文章放到了王夫子的桌子上。 王夫子拿起学子们的文章开始翻看,暗暗点头,不愧是待考的举人,一个个文章倒也行云流水,字字珠玑。 “此次作文,尔等表现俱都上佳,可将这些文章拿去传阅,取长补短” 每次写完文章,夫子都会让学子们传阅彼此的文章相互学习。 等文章发放下来,众学子都围拢在一起,观看方南的文章。 全篇看下来,一众学子不禁点头叹服,果然如王夫子所言,上乘的文章。 直到此时,甲班的学子们才真正接受方南为同窗。 也是方南运气使然,如果今天王夫子出个其他书经上的题目,可能就危险了。 到下课的时候,方南明显感觉学长们的目光里不再是以前的拒人千里,多了一份认可与接纳。 到了膳堂,石头在门口等候,方南过去问道“都买好了?” “嗯,放在屋子里” “走,先吃饭” 石头去打饭,已经成了膳堂的一道风景线,铁塔般的身躯加入堆积如山的食物,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在众多夫子和学子,还有小厮们的注视下,石头神色自若的打回了饭菜。 不过落座之后,微微颤抖的双腿让方南好笑不已。 “快点吃,一会拿上家伙去山里”方南担心上课迟到。 “是,少爷”石头加快了吃饭速度,简直是风卷残云。 方南看了个目瞪口呆,让你快点吃,没让你跟猪八戒比赛呀。 吃过饭之后,石头拿上买来的弓箭和朴刀,跟着方南出了大门。 二人来到了一旁的松林里,方南这才去看石头带回来的武器。 朴刀长约两米,一米的刀把,一米的刀锋,重有一百多斤,还未开锋。 弓是长一米五的一把铁胎弓,拉力达到了八石。 “石头,以后早上和晚上还要坚持站桩,除此之外,你就在这里练功”方南指着一片大山。 “请少爷教我” 方南拿起无锋的朴刀,对着一棵枯树砍去,只见一阵刀光闪动,枯树变成了一堆柴火。 “这把刀不用开锋,以后咱们俩房间的柴火就由你每天上山采集” 接着拿起铁胎弓,搭上一支长箭,瞄准远方二百步的树梢。 “铮~嗖!”长箭如闪电一般,射入一只山鸡的头颅,左眼进右眼出。 石头高兴的跑过去,捡回了山鸡“少爷,好肥的山鸡” “这以后也是你要练习的,从今天起,射一千只山鸡和一千只野兔,完成了向我报告”方南把铁胎弓扔给石头。 “知道了,少爷” “还有,给我活抓一百只山鸡和一百只野兔,得赤手空拳,不能借助武器” “是” 方南准备让石头在山里打下良好的基础,以后学习《霸王诀》的时候,就能事半功倍。 看看时辰,方南对石头说道“石头,从今天就开始练习,我得走了,马上上课了” 方南一溜烟向学舍跑去。 石头想着方南刚才的示范,也拿起朴刀走向一棵枯树,双手举起朴刀,大喝一声,向树干砍去。 “咣~”一声巨响,朴刀弹起来老高,石头感到虎口隐隐作疼,树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迹。 石头纳闷了,刚才少爷拿着朴刀可是砍的很轻松。 石头又拿起弓箭,四处搜寻猎物,只见不远处的地上,一只野兔正在觅食。 石头看了看距离,也就不到五十步,抬起了手中的弓箭,瞄准野兔。 手一松,长箭射出,却是射到了野兔旁边的树上,声响惊动了野兔,一溜烟没了踪影。 石头不禁一阵懊恼,看着少爷轻松的样子,自己怎么就不行呢? 对了,少爷让以后就在这里练,肯定是看出了自己的不足。 不能让少爷失望,自己一定要努力,石头的眼神坚定起来。 石头拿起朴刀,走向那棵枯树,高高举起朴刀,向枯树砍去......“咣”...“咣”... 第54章 文会投壶 再过三日,就是书院举办文会的日子,书院里明显忙碌了起来。 书院的管事和仆役们进进出出,采买各种文会需要的物资。 宽广的前院张灯结彩,周围的回廊也布置了不少桌椅。 夫子这两天讲学的内容也多是诗词作对,让学子们在这些方面下功夫。 王明海也向亲家镇国公要求赞助,目的就是那烧刀子。 镇国公听了大手一挥,直接让人送来了一百坛,给亲家的书院撑门面。 学子们都搜肠刮肚,苦思冥想,寻找灵感,希望能作出文采斐然的诗词和文章,以待在文会上大放异彩。 方南却一点也不紧张,唐诗宋词都在脑袋里装着,反而有些无所事事。 石头每天一大早起来站桩,吃过早饭以后就前往山林里,不过除了扛回足够的柴火,猎物是一根毛也没见。 一天晚上,石头破天荒的提着一只兔子回来了,兔子全身竟然没有伤痕。 方南不禁感到惊讶,这么快就能撵上兔子了? 石头挠着头嘿嘿笑道“这兔子慌不择路,撞树上了” 嘿~守株待兔,白高兴一场。 三天转眼过去,终于到了文会举办的日子。 一大早,所有的学子在山长和夫子的带领下,在书院大门两侧恭迎客人。 文会每年举办一次,从早到晚整整一天,白天是给各个书院的学子们认识和交流的机会,期间会有一些活动。 作为重头戏的诗词文章比试,要到申时以后,届时会有一些大人物到场。 寒风中,学子们立在两旁耐心等待,山长和夫子们在大门旁的房间里稍事休息。 站在学子队伍里的徐明山,正一脸怨恨的看着方南,因为没有赶走方南,李小娥都不让他摸手了。 等着吧,看我一会怎么让你出丑,徐明山看着方南,心里暗暗发狠。 这时山脚下的一个仆役飞快的跑了上来,喘着气禀报“鹿鸣书院的山长带着夫子和学子们到山下了” 闻讯的王明海和几位夫子都出了房间,站在队伍前列,翘首相迎。 不多时,山道上走来一群人,为首是一个身材挺拔,精瘦干练的花甲老人,身后是十几位年龄不等的夫子,还有一群年轻的学子。 “永年兄,大驾光临,书院不胜荣幸”王明海大笑着迎了上去。 来者正是鹿鸣书院的山长高万里,字永年。 “子安兄(王明海的字),别来无恙”高万里也拱手行礼。 “一路颠簸,快请里面休息”王明海伸手相请。 高万里笑着向里走去,忽然脚步一停,指着大门“子安兄,这是何故?有对联了?” 书院大门两侧的对联处被红布遮盖的严严实实。 “永年兄稍安勿躁,待得申时之后,自会揭晓”王明海神秘的笑了笑。 “你呀”高万里摇摇头向里走去。 王明海命几个夫子和一部分学子陪同鹿鸣书院的师生,进去奉茶招待。 不多时,崇明书院和清风书院的师生也陆续到达。 顿时前院里熙熙攘攘,亭台回廊里坐满了学子,山长和夫子们则到了后院,给年轻人们留出空间。 每张桌子上摆满了果脯点心,还有小童在一旁烹茶。 相识的学子们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其他的学子也没闲着。 松涛书院特意准备了不少娱乐活动,围棋、投壶、古琴、绘画等等。 最受欢迎的是围棋和投壶,具有竞技色彩的项目还是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方南前世也曾获得过大学生围棋比赛的冠军,看到有人对弈,也就走了上去。 看了几桌,方南摇了摇头,连布局和定式都不会,顿时没有了兴趣。 看着几处投壶的地方,不时传来阵阵欢呼声,方南也挤过去凑热闹。 一米高的铜壶,五寸大小的壶口,学子们轮流用一米长的箭矢投掷。 方南看了一会大失所望,不到一丈的距离,竟然十不中一。 方南不免意兴阑珊,坐在一张桌子旁,拿起两颗果脯,边吃边看热闹。 徐明山一直在人群中鬼鬼祟祟,时刻关注方南的一举一动。 看到方南在围棋和投壶的地方只是稍作停留,并没有参加或围观。 徐明山自作聪明,心想方南那小子莫不是不会两项活动。 徐明山越脑补越得意,眼珠一转,向投壶的地方走去。 方南正在吃着果脯看着热闹,不经意看见徐明山鬼鬼祟祟,拉着几个其他书院的学子在嘀咕。 方南也没在意,哪料那几个学子竟然向自己走来。 “这位兄台,独自一人枯坐,有甚趣味,不如与我等投壶取乐”一个瘦长身型的学子邀请。 其他几个学子也纷纷出声相邀。 方南是真心受不了学子们的拙劣水平,摇头笑了笑“我对投壶不熟悉,就不扫大伙性了” 徐明山在旁边一听方南说对投壶不熟悉,更加欣喜,按捺不住来到近前。 “子谦,今日是我们书院做东,怎么能扫客人的兴,诸位学子盛情相邀,我看还是不要拒绝为好” 方南早就看到了徐明山和这几个学子在一起嘀咕,心想那就看看你徐明山要玩什么鬼花样。 “既然几位兄台盛情相邀,那方某就舍命陪君子,望几位手下留情” “好说好说”一众学子簇拥着方南来到一处投壶前。 徐明山又蹦了出来“为了让比试更加精彩,我建议加些彩头为好” “明山所言有理” “如此才有趣味” 一众学子纷纷出言附和。 方南心中一阵冷笑,故作犹豫“这合适吗?在书院里博彩不合适吧” 徐明山以为方南胆怯怕输,上前劝说“今日学子聚首,只是小赌怡情,想来夫子们也不会怪罪” 一众学子也纷纷帮腔 “彩头也是让大伙尽力” “就是,防止有人敷衍了事” “方学子莫非输不起” 方南心想,一丘之貉,既然你们要送钱,那我就不拦着了。 “这...不知彩头是多少?”方南故作有些犹豫。 “每人出十两银子,最后所有的银子归投中最多的人所有”一个学子开口说道。 “好吧,我就参加一次,陪诸位尽兴”方南咬咬牙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一共有十个学子参加投壶,桌子上堆了亮闪闪的一百两银子,对于学子来说也是不小的数目了。 每个学子领了十支箭,站在距离投壶一丈远的地方。 第55章 扮猪吃猪 “诸位兄台先请,小弟想准备准备”方南做出显得信心不足的样子。 一个方脸学子站了出来“我先来吧”说着站到投掷的横线处。 只见方脸学子拿着箭矢,抬手瞄了又瞄,才把手中的箭矢投了出去。 箭矢划着一道弧线向铜壶飞去,“当啷”箭矢碰在铜壶口的边缘,落在地上。 “哎呀~”方脸学子见状扼腕惋惜,一脸可惜的样子。 随后几位学子纷纷上前投掷,无一中地,铜壶边散落了九支箭矢。 方南见状,也拿起箭矢,装作仔细的瞄准了半天,才把箭矢投了出去。 “当啷”一声,箭矢投掷在铜壶的壶身上,“哎呀,太可惜了”方南夸张的喊道。 徐明山在一旁暗暗好笑,别人好歹扔在壶口,你扔在壶身上可惜什么。 第二轮,第三轮均没人投中,一时间铜壶边上散落一地箭矢。 殊不知方南也是暗暗叫苦,别人怎么说也是扮猪吃虎,我这是扮猪吃猪,难上加难。 终于第四轮,一个学子把箭矢投进了铜壶,其他学子仍然没有投进。 方南松了口气,终于有人投进了,我这憋的叫个难受。 方南拿着箭矢,特意跟投进的学子握了握手,说是借好运。 “嗖”箭矢飞了出去,在空中划着弧线飞了过去,“铛~”箭矢在壶口弹了一下,然后摇晃着钻进了壶口。 “中了,我投中了”方南一跳老高,对借好运的学子连连拱手“感谢兄台的好运” 徐明山不禁目瞪口呆,这运气,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不要紧,还有六轮。 接下来的六轮,又是箭矢满天飞,就是不往壶口里进。 十轮投壶就剩下方南一个人没投掷了,目前是两人并列第一。 徐明山并没把方南放在心上,心想你一次运气好,能次次好? 方南拿着箭矢犹豫着,把头看向借运气的学子,那位学子慌忙躲在别人身后。 看到借运气无望,方南叹了口气,拿着箭矢故作为难,左瞄瞄,右瞄瞄,半天没有投掷出去。 徐明山看得着急,心想方南赶快投出,就能进行加时赛了,不由得喊道“莫要磨蹭,快些!” 方南正想着怎么演戏投中最后一箭,徐明山的喊声恰到好处。 只见方南仿佛被惊到了,手一抖,箭矢就飞了出去。 箭矢晃晃悠悠的飞到壶口,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声脆响掉进了壶内。 徐明山眼珠子瞪的老大,仿佛被人从后面击中,一脸的难以置信。 “哈哈,中了!”方南对徐明山连连拱手“多谢徐兄”。 方南把桌上的银子收入囊中,拱手谢道“多谢几位兄台手下留情” 几个学子也是一脸的便秘,这小子运气真好。 徐明山又蹿了出来“众位学子,一场怎么能尽兴,我想方兄也愿意陪大伙尽兴吧” 一众学子心想,是啊,那小子只不过是狗屎运,总不能还是那么好的运气吧。 于是学子们纷纷劝说方南多玩几局。 “这......”方南故作犹豫“要是再赢了诸位兄台,那多不好意思” 呸!一众学子心里说道,还赢?做梦吧。 “方兄且放心,钱财乃身外之物” “是啊,方兄尽管施展” “输赢无所谓,只要尽兴就可” 徐明山也在一旁添油加醋“诸位学子盛情难却,方兄就一陪到底吧” 方南故作勉强“那好,我们书院做为东道,必不让诸位扫兴” “好!” “痛快!” 接着又进行了五轮,方南每次都是磕磕碰碰,运气十足,堪堪的赢一箭。 一会功夫,方南就赢了五百多两银子,心中暗喜。 本来徐明山还要撺掇再来,但是已经到午时了,开饭的时间到了。 “各位兄台,恕我失陪,告辞”方南装好银两向膳厅走去。 各个书院的学子也向膳堂走去,文会这天的伙食是全部免费的。 徐明山叹口气也想前往膳堂,忽然感觉眼前人影晃动,正是输了钱的九个学子。 学子们步步紧逼,徐明山一步步向后倒退。 “徐明山,你莫不是联合那个小子,诓骗我们的银子吧”学子们一个个怒形于色,摩拳擦掌。 徐明山面如土色,瑟瑟发抖“诸位,误会,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投壶是你组的局,那小子也是你叫的” “那小子刚才还感谢你来着” “每次都赢,分明是个高手” 一众学子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徐明山看着学子们的怒火,为防不测,连忙大喊“诸位息怒,输了的银子我出,这该相信我了吧” 学子们拿上银子,都向膳堂走去。 徐明山看着学子离开,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好险啊。 不过随即又心疼起来,好几百两的银子,够去怡红院好几次了。 不行,等吃过饭之后,再找方南那小子的晦气。 方南在膳堂吃饭的时候,把赢得银子全给了回来吃午饭的石头。 古人没有午休,故而午饭过后,学子们照旧进行活动。 方南料定徐明山不会心死,干脆也在前院的活动现场,不停的转悠。 徐明山看着方南不由一阵心疼,好几百两的银子啊。 这时徐明山看到学子们正在下围棋,心想,这你小子应该不会了吧。 眼珠一转,故技重施,徐明山向一个下棋的瘦高学子走去。 方南早就把徐明山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想这次又是什么花样。 果不其然,瘦高的学子坐在一副棋盘前,看见方南直接邀请“这位兄台,手谈一局否?” 方南笑笑,坐了下来“小弟不是精通,望兄台手下留情” “好说好说”瘦高学子一副坦然的模样。 估计该说彩头了,方南在心中数着数,“三...二...一!” 瘦高学子开口说道“兄台,不如我们给输赢加些彩头?” 果然,方南问道“不知要多少银子?” “十两银子一局,可好?”瘦高学子想了想说道。 “也好,猜棋吧”方南点点头。 古时候的围棋要各放两枚座子,方才进行猜棋,决定先手。 方南猜中,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拈住一颗白子,放在天元之上。 第56章 手谈 对弈的学子见到方南落子,故作矜持,拈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之上。 随后的过程中,方南落子平淡无奇,显得有些磕磕绊绊。 对方学子不免起了轻视之心,落子越来越快。 不多时,棋盘上密密麻麻布满黑白子,再无可下之处。 对面的学子还保持着一脸优势的神色,洋洋自得。 “数子吧”方南淡淡的说道。 旁边一个观战的学子说道“我来替二位数子” 方南和对弈的学子点头同意。 充当裁判的学子,把双方的空都用棋子填满,然后一五一十数了起来。 “白子一百八十一,黑子一百八十,白子胜一子”裁判学子宣布了结果。 “不可能”对弈的学子仿佛被踩了尾巴,一下蹦了起来。 “我明明感觉优势啊”对弈学子看着棋盘,不可置信。 充当裁判的学子脸不由沉了下来“兄台莫非认为我有失偏驳” 对弈的学子自感失态,可是看着十两的银锭,还是不免说道“不行,我要复盘” 裁判学子袍袖一拂,“哼~”转身离去。 对弈学子对方南说道“兄台,我看还是复盘一下为好” 方南不禁心中一阵鄙夷,连目都不会数,不过还是点点头“可以” 两人又把刚才的棋局重新摆了一遍,对弈学子亲自填空数子。 “怎么还是输一子,不应该啊”对弈学子还是不能接受结果。 方南把桌上的银两拿起“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我们再来一盘,还是十两银子!”对弈学子心想刚才可能是大意了,不甘心的提议。 方南如今手头不缺银子,但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再加上想整治徐明山一番,于是点点头“好,那就陪兄台尽兴” 对弈学子此次小心翼翼,谨慎落子,方南依旧是毫不出彩的下着棋。 结果下完一数子,还是方南以一子赢下。 对弈学子彻底麻了,怎么回事,对方也没什么厉害的着法,怎么就赢了呢? 徐明山也在一旁暗暗着急,心想方南和对弈学子伯仲之间,去找一个更厉害的来。 徐明山是吏部侍郎的公子,在书院时间不短,故而与其他书院的学子也都熟悉。 徐明山眼睛一亮,向一张棋桌走去。 棋桌上两个学子刚刚下完一盘棋,一个眼睛狭长,脸部有几颗麻子的学子,得意的把对方的彩头收入囊中。 徐明山上前一步,在赢棋学子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这...”赢棋学子面露难色“徐兄,赌注大了点,小弟囊中羞涩” “这个放心,赢了你拿走,输了算我的”徐明山拍着胸脯保证。 一听这话,赢棋学子不由露出一丝贪色,点头答应。 这时方南和对面的学子已经开始了第三局,徐明山和赢棋学子走到一旁观看。 看着方南普通的招法,赢棋学子向徐明山点了点头,徐明山不禁大喜。 不出意外,与方南对弈的学子又输了,十两银子又被方南拿走。 对弈学子心疼不已,三十两银子啊,不到半个时辰,于是还要再来。 这时,麻脸学子劝说“兄台且休息一下,我与这位兄台切磋一番” 对弈学子心里想着翻本,哪里肯让“你且一旁等候,我还没下完” 徐明山在麻脸学子耳边低语几句,麻脸学子看向对弈学子“这样,兄台让开位子,刚才的彩头我与兄台补上” 对弈学子一听,喜上眉梢“此言当真?” “当真”麻脸学子肯定的点点头。 徐明山也在一旁咳嗽,并朝对弈学子使眼色。 “那好吧,我就休息一下”对弈学子起身让开了座位。 麻脸学子一屁股坐下来“兄台棋艺不俗,我来领教一番” 方南早把几人的眉来眼去看在眼中,丝毫没有在意,看看徐明山还有什么花样。 “不知彩头多少?”方南心想,一盘棋就是十两,收入倒也不错。 麻脸学子眼中略显狰狞“咱们就以数子论输赢,一颗棋子一两银子如何” “嘶~”周围传来了一片倒吸气的声音,围观的学子惊讶一盘棋竟然下这么大的彩头。 方南也没想到,麻脸学子竟敢提出这样的赌注。 要知道如果棋力相差悬殊,那可是上百两都不止。 看着一旁的徐明山一脸的得意,方南心中了然,既然你要送银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兄台远来是客,就依兄台之言”方南欣然点头同意。 麻脸学子听方南答应,不由一阵窃喜,刚才也看了方南的招法,平淡无奇,心想一会得多杀几条大龙,好赢个花酒钱。 徐明山也在一旁暗暗高兴,终于能让方南把赢的银子吐出来了。 照例是猜先,麻脸学子抓起一把棋子,握在手中。 方南拈起一个棋子,放在棋盘之上。 麻脸学子摊开手掌,开始数棋子的数量。 “哈哈,双数”麻脸学子不由心中高兴,取得先手,胜率大大增加。 摆好座子,麻脸学子执白先行,拈起一颗白子下在右下角星位黑子一侧,小飞挂。 此时方南不再藏着掖着,决定使出浑身解数,将麻脸学子杀的片甲不留。 直接一间低夹,紧紧的逼住白旗。 麻脸学子看了方南一眼,白棋一间跳出。 学子们平时都是在读书,围棋平时用来陶冶情操,娱乐而已。 方南前世可是围棋的业余高手,看了无数汇集前人智慧的棋谱,还参加了无数的赛事,有着丰富的比赛经验和超强的计算能力。 既然对方提出一颗一两的赌注,方南也就不再客气,峥嵘显露。 刺、断、点,方南招招凶狠,序盘就开始攻击。 麻脸学子不由惊愕,刚才看对方的棋可不是这样,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杀神。 寒冷的冬天,麻脸学子竟然额头上出现了汗珠。 为了防止麻脸学子提前认输,方南故意放开个口子,让对方大龙跑了出去。 果然,麻脸学子看到大龙有望逃出,立马熄灭了认输的念头,振作精神奋力做活。 此时周围聚集了一大群学子,都是被双方的彩头吸引来的,再加上布局就开始杀龙,里三层外三层目睹这场对弈。 方南此时把白棋大龙放出,若即若离,死死卡住大龙眼位。 此时黑白棋子纠缠在一起,蔓延了整个棋盘,形成了两条巨龙。 双方均没有实空,屠龙决定此局的胜负。 第57章 文会贵宾 此时麻脸学子面色苍白,汗水不停的从额头滴落,拈起棋子的手仿佛提着千斤重物,做着最后的挣扎。 方南气定神闲,早已将全盘的局势牢牢掌控,看着时机已经差不多了,开始屠龙。 点!再点!收气!白棋从一开始就蔓延全盘,一条一百多颗子的巨龙竟然无法做出两个眼,被黑棋活活鲸吞。 “我...输了”麻脸学子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 围观的学子发出一阵阵惊呼“好大一条龙!”“精彩!”“过瘾!” “多谢这位兄台承让,是不是可以数子了?”方南的话犹如雪上加霜。 麻脸学子黯然的点了点头,方南向周围拱手道“为了公平起见,小弟想请两位仁兄帮忙仲裁” 周围学子纷纷举手“我愿意!” 方南指定了两位年纪稍长的学子“有劳两位” 两位学子来到棋盘前,把黑子全部去掉,然后开始数子。 “白棋通体未活,死子共一百六十三颗,黑棋胜!”一个数子的学子大声宣布结果。 学子们不禁羡慕的看着方南,一两银子一颗,足足一百六十三两,足够书院的用度了。 方南看着萎靡不振的麻脸学子“这位兄台,不知彩头何时兑现?” 麻脸学子闻言才想起彩头,不由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徐明山。 “兄台稍待,我这就取来”反正有人掏银子,麻脸学子起身向一旁走去,顺便看着徐明山使了个眼色。 众目睽睽之下,方南也不怕对方赖账,笑着说道“我在这里等兄台” 徐明山怕阴谋败露,只能跟上麻脸学子,又是一百多两,不禁恨得咬牙切齿。 走到一个转弯处,徐明山把银子交给了麻脸学子,埋怨道“老兄怎么如此不济?” 麻脸学子一脸无奈“那小子故意示弱,我们都上当了” 徐明山略一回想,可不是嘛,刚才投壶恐怕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徐明山恨不得马上冲出去与方南理论,转念一想,万一自己与外人勾结,谋划同窗的事不就败露了。 等诗会开始,我再想办法。 麻脸学子将银锭放在方南的面前,堆成了一堆。 在众位学子艳羡的目光中,方南把银两放入袍袖。 就在此时,几位山长和夫子们都出现在院子里。 “所有的学子集合,去门口迎接贵宾”一个夫子大声的喊道。 众学子闻言纷纷整束衣冠,向大门口走去。 方南也很好奇,什么贵宾竟然能让四位山长出迎。 书院门口两侧站满了各个书院的学子,四位山长和夫子们站在最前列。 只听山道上传来阵阵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一大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为首的是两位老人,一个竟然是方南的祖父镇国公,另一个身穿亲王服饰,年过花甲。 方南惊讶的看着祖父,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似乎感觉到了方南的目光,镇国公抬眼一扫,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方南,眼中露出一丝得意,老夫可是最大的赞助商。 两位老人身后,跟着国子监祭酒、京兆府尹、翰林院侍讲学士,以及几位京中的大儒。 最令方南惊讶的是最后竟然是三个半老徐娘,每人带着几个身姿婀娜,笑靥如花的绝色美女。 身旁的学子们兴奋的议论声传来“哇!群芳院、翠云楼、梦花坊的几位花魁都来了” 四位山长拱手向两位老人行礼“拜见赵王殿下,拜见镇国公” 被称为赵王的老人,是当今建武帝叔叔,亲王爵位,平时就好诗词歌赋,与在场的几位山长和夫子都时常探讨。 “诸位免礼,子安兄,此次文会,希望能看到一些令人惊艳的诗词文章”赵王笑呵呵的没有架子。 镇国公也是满面笑容“我此次是来给我孙儿助威来的” 众学子不禁面面相觑,书院里竟然还有镇国公的孙子,不免互相观望。 方南不禁摇头苦笑,这老爷子是一点也不低调。 山长们又与各位官员纷纷见礼,寒暄一阵。 在学子们期盼的目光中,三家妓院的老鸨带着一众花魁走上前来。 在古代,妓院是文人雅士重要的社交场所,官员的应酬往往也在妓院。 学子们也是未来的官员,也是妓院的重要消费群体。 如今四大书院的学子汇聚一堂,妓院自然要来捧场,一是给自己做个广告,二是结个善缘,以便后来。 “李妈妈、王妈妈、张妈妈,三位能带众位大家前来,书院蓬荜生辉,不胜荣幸” 山长们跟老鸨寒暄见礼,群芳院的李妈妈四旬左右,韶华已逝,仍有一丝风采,上前笑道“俗话说,才子佳人,书院盛会,我等也带姑娘们为文会歌舞一曲,以壮声色” 学子们闻言,眼睛都贪婪的盯着老鸨身后的绝色花魁,奈何各位美女面部都用纱巾遮盖,不能一窥全貌,不免响起阵阵惋惜声。 这时王明海走到大门前“今天文会前,老夫想请赵王和镇国公,为书院大门对联揭彩” 来宾们一听来了兴致,多少年了,松涛书院的对联一直空着,也不知是哪位大儒填上了这个空白。 赵王也一脸兴奋“好,多少年了,终于能一了心愿了” 众人面向大门站定,赵王和镇国公分别站在两侧对联的侧面。 “请!”王明海拱手示意。 只见赵王和镇国公,一人抓住遮盖对联的红布一角,伸手一拽,红布慢慢的飘落下来。 众人屏住呼吸,抬眼望去。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震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好!好对子!”众人不禁齐声喝彩。 “此联意境高远,不仅道出了读书人的志向,更体现了对国家和天下的担当。” “子安兄,不知是哪位大儒所作”赵王好奇的问道。 镇国公心中暗暗偷笑,那是我孙儿作的。 王明海笑着“诸位,请恕老夫卖个关子,等文会上大家自会知晓” “你啊,故弄玄虚”赵王笑指王明海。 王明海伸手邀请“诸位,请到院内,书院准备了香茶美酒,以尽地主之谊” 众人纷纷向书院内走去,一众学子跟在最后,目光在那些婀娜身姿上留恋忘返。 第58章 美酒佳人 一众贵宾被邀请到了几个亭台就坐,学子们则在回廊里。 松涛书院的这场文会,在寒冬时节举办,确实面临着不小的挑战。 书院的山长和诸位夫子们早有准备,精心做了安排。 在亭台和回廊里,早早地燃起了一个个精致的铜火盆。 火盆中炭火熊熊,散发着温暖的气息,驱走了冬日的严寒。 书院的仆役们穿梭在人群中,为每位来宾送上厚厚的暖手炉。 亭台和回廊里挂上了色彩鲜艳的帷幔,这些帷幔不仅能阻挡寒风,还为整个场地增添了一份喜庆和典雅。 一楼、一院、一坊的姑娘们所在的亭台,吸引了所有学子的目光。 看着里面的美人摇曳生姿,莺声燕语,学子们心头一阵火热,暗中摩拳擦掌,准备一展才华,以搏美人芳心。 待所有人坐定,王明海吩咐开始上菜。 顿时,仆役们忙碌的穿梭往来,将各种美食佳肴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首先端上来的是一盘盘精致的点心,被摆放在精致的瓷盘里。 桂花糕,色泽洁白如雪,上面点缀着金黄的桂花,软糯的口感中带着桂花的清香。 芙蓉酥如同盛开的芙蓉花,层层叠叠的酥皮,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枣泥糕,模样甚是小巧玲珑,暗红色的枣泥包裹在细腻的糕体中,浓郁的枣香沁人心脾。 还有玉露团、水晶糕、蜜饯果脯等等,摆了八个碟子。 接着是热菜,金腿烧园鱼、天香兔肉、琵琶大虾、脆皮山鸡、糖醋鱼卷、蜜汁鹿脯、八宝野鸭、猴菇鹌鹑、红烧鳝丝、滋补羊肉等等,香气四溢。 此时,一壶壶美酒被端了上来。那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欲醉。 酒香令众人精神为之一振,赵王捋着长须笑道“竟然是烧刀子,子安高大的手笔” 国子监祭酒王大人也在一旁附和“此酒醇厚浓烈,口感极佳,入口好似有千军万马在舌尖奔腾” 京兆府尹陈大人也点了点头,笑着说:“确实,这美酒让人回味无穷。只可惜,价格昂贵,下官也是沾了文会的光了” 众人也纷纷夸赞,王明海笑着说道“书院经费紧张,此酒乃是镇国公赞助” 镇国公一脸得色,故作矜持“区区一百坛酒,今日盛会,老夫自当鼎力相助” 众人闻言,暗暗咂舌,一百坛酒,可是一万两银子啊,纷纷拱手“镇国公豪爽!”“镇国公高义!” 赵王在一旁调侃道“子安,还是赶快开始吧,本王的馋虫快被这酒勾出来了” 众人不禁哈哈大笑,王明海点点头走到了台前。 “诸君,今日齐聚于此,乃文运之盛事也。吾等共襄此会,以文会友,以酒助兴。” “今美酒佳肴俱备,愿诸君畅怀高论,展才抒怀,不负此良辰美景。” “今日几家楚馆也为本次文会准备了精彩的节目,大伙先用饭饮酒,欣赏歌舞,待酒足饭饱,再一展才华” “老夫在此敬诸位一杯,请!” 众人早对美酒垂涎欲滴,纷纷举杯,仰头喝下。 “诸位不必客气,尽情享用” 一时间,亭台和回廊的来宾与学子们推杯换盏,大快朵颐。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挂满了无数的灯笼,将院子照的如同白昼。 此时,院子中间的舞台上,三家妓院的头牌和花魁,纷纷登台献艺。 率先登场的是群芳院的头牌红玉,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裙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 身材高挑而纤细,曲线玲珑有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发间点缀着几朵素雅的小花,更显清新脱俗。 面容精致绝美,眉如远黛,目若秋水,琼鼻小巧,朱唇不点而红。 轻启朱唇,歌声如天籁般响起,清脆悦耳,婉转悠扬。 那声音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之中。 学子们举着酒杯,摇头晃脑,如痴如醉。 方南也不由暗暗点头,这姑娘比那些娱乐明星可强出太多了。 红玉一曲唱罢,四周顿时响起了喝彩声,几位夫子和官员也抚掌叫好。 接着,翠云楼的如烟优雅地走上舞台。 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裙,气质高雅,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身材婀娜多姿,面容白皙如雪,眼眸明亮如星,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手抚一把古琴,轻轻地拨弄着琴弦,悠扬的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那琴声时而激昂澎湃,时而温柔婉转,学子们被这美妙的琴声所吸引,纷纷陶醉的闭上眼睛。 弹奏结束,余音袅袅,良久,四周才响起热烈的喝彩声。 最后登场的是梦花坊的香君,甫一登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身着一袭贴身的红色纱裙,那纱裙如火焰般摇曳,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腰肢纤细如柳,仿佛轻轻一握便会折断,双腿修长笔直。 面容娇艳欲滴,眉如新月,眼若秋水,顾盼之间,波光流转,摄人心魄。 朱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带着一抹神秘的妩媚。 当音乐响起,香君开始翩翩起舞。 动作妖娆妩媚,手臂如柔软的丝带,腰肢如灵动的波浪,脚步如轻盈的花瓣。 特别是香君的眼神所过之处,仿佛带电一般,让人浑身酥麻,几位夫子和官员都老脸一红。 学子们看得热血沸腾,眼睛紧紧地盯着舞台上的香君,像被定身一般,无法移开视线。 有的紧握着拳头,有的张着嘴巴,还有的学子微微前倾着身子,仿佛随时准备冲上台去,一亲芳泽。 方南也被香君的舞蹈吸引,这在后世妥妥的一个超级巨星,看来落花坊稍胜一筹。 落花坊的老鸨一脸得意的看向其他两家的老鸨,仿佛在说,这才是男人最喜欢的。 香君一曲舞罢,四周响起了经久不息的喝彩声,良久方歇。 歌舞看罢,酒足饭饱,仆役们撤去残羹冷炙,收拾桌面,小童们开始在一旁烹茶。 中间舞台上被抬上了数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放了笔墨纸砚。 王明海起身来到台前“诸位,文会切磋现在正式开始” 【叮,宿主触发任务】 方南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第59章 比试开始 【宿主取得文会各项比试的头名,每项完成,各奖励获得五千积分和一项随机技能,失败则积分清零】 此时王明海在台前继续说道“此次比试将分为三个项目,诗、词、文章,每项决出前三名,优胜学子将获得丰厚奖品” 学子们听到有奖品,顿时安静下来,俱都看向台前。 王明海笑着邀请镇国公“作诗的奖品由镇国公提供,请镇国公为诸位宣布奖品” 镇国公在学子们期待的目光中走到台前“我看大伙对美酒甚是喜爱,作诗的本次奖品,就是本次宴席中的烧刀子,第一名十坛,第二名五坛,第三名两坛。” 众学子响起一阵欢呼,现在烧刀子在市面上供不应求,价格昂贵,可以说就是能当银子的硬通货。 一坛十斤,就是一百两银子,十坛岂不是一千两之巨。 王明海等镇国公就坐,接着开口“作词的奖品将由三家楚馆提供,有请群芳院的李妈妈” 众学子更加来了兴趣,莫非要发个美人? 只见群芳院的老鸨手持一把团扇,一扭三摇的走到台前。 “我们一楼、一院、一坊能参加本次盛会,不胜荣幸,我们经过商议,决定第一名的学子一年内在三家的任何消费全免,第二名半年,第三名三个月” 众位学子不免兴奋起来,三家青楼的消费可不便宜,正儿八经的销金窟。 如果能夺得名次,就能免费成为台上美人的入幕之宾,一众学子不免心头火热。 王明海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此次文会也引起了陛下的关注,陛下特地委托赵王殿下带来了奖品,以资鼓励”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沸腾起来,学子们的脸上满是惊喜与激动。 辛苦读书为了什么,还不是博取功名,进入朝堂。 奖品还是其次,如果自己的名字能被皇上知晓,未来仕途发展必有诸多好处。 在诸多学子火热的目光中,赵王缓缓走到台前“陛下命本王参加本次文会,并带来奖品,望各位学子一展才华,不负圣恩” 众人齐齐向皇宫方向拱手行礼,高呼“吾皇万岁!” 赵王接着宣布“此次文章的第一名将获得御书房陛下亲用文房四宝一套,第二名获得御用砚台一方,第三名获得御用狼毫一支” 众人再次行礼,高呼“多谢陛下!” 王明海走到台前,大声说道“此次诗词文章不限题材,诸位学子尽情发挥” “此次评委将由赵王、镇国公、各位大人、各书院山长担任,评优多者获胜” “学子若有所得,可将作品写在纸上,交到评委桌前” “现在比试正式开始,学子们可尽情发挥,随时登台写作” 王明海话音刚落,顿时有不少学子冲上台去,在。 还有不少学子没有抢到位子,排在一旁等候,一时间,台上人满为患。 方南却没有起身,倒了一杯烧刀子,慢慢品尝,欣赏着三家青楼的莺莺燕燕。 徐明山看着方南没有去台上写作,反而坐在那里吃酒看美人,心里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 “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想来也没有什么文采,若是最后都不上去,那我就当场揭破你的底细,让你当众出丑,无法在书院立足。” 徐明山一脸阴鸷的盯着方南,心想着事成之后,李小娥那曼妙的躯体任自己把玩,不由浮起一丝淫笑。 学子们在文会举办数日之前,就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的思索诗词文章,早就有了腹稿。 不一会,已有学子把写好的诗词文章送到了评委面前,后面排队的学子立马补上了空白。 评委的桌子上片刻功夫就放了好几摞写好的诗词文章。 评委们纷纷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起桌子上的诗词文章仔细翻阅,不时的进行交流。 赵王拿起一张纸看看,摇摇头,用毛笔在上面写了中字。 国子监祭酒和京兆府尹也是看的连连摇头,几个山长也是一脸严肃。 “今年学子们似乎不在状态,怎么文采如此一般” “是啊,看了这么多,竟然没有一篇出众的诗词文章” “要说今年奖励比往年都要丰盛,不应该啊” “估计好的在后头,再等等” “但愿如此” 这时,京兆府尹拿着一张纸说道“这首诗不错,终于有个能看的了” 众位评委围拢过来,顺天府尹朗声念出“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 “不错”“好诗”一众评委纷纷点头,再看署名鹿鸣书院,赵南星。 “这首诗可列入待选”赵王中肯的说道。 评委们也表示同意。 接着往下看,又陆续发现了几首诗词文章,被单独放在一边。 徐明山看着学子们几乎全都上去了,就方南没动,心里暗喜,等我作完,再下来戳穿你的本来面目。 不料徐明山刚一起身,惊愕的发现方南也起了身,向台上走去。 看着台上终于不拥挤了,方南决定上台写作。 三家青楼的老鸨和花魁,在一旁的亭台里喝着茶,说笑着,阵阵笑声不时引起学子侧目。 方南一登台,三个老鸨原本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此刻却猛地直起身子,眼睛一亮,心中暗叹:好个俊俏的小郎君! 那些花魁们也纷纷被方南吸引,美眸圆睁,精致的面容上写满了惊叹,樱桃小嘴微微张着。 方南如刀刻般的俊朗五官,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宽肩窄腰,一袭长袍衬托出挺拔匀称的身材。 特别是方南在边军历练过,阳刚和儒雅的气质相结合,一股阳光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三家青楼的美女们一时陷入痴迷。 感受到炙热目光的方南,看着美女们的花痴样,脑海里想起了电影《唐伯虎点秋香》的片段,促狭心顿起。 方南微微挺直脊背,优雅地向亭台里的美女们微微欠身施礼。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放荡不羁的笑容,一双眼睛如同放电一般掠过美女们。 顿时,三家青楼所在的亭台里尖叫声此起彼伏。 “哇,好帅啊” “啊~他看我笑了” “他是在看我” 方南并未停留,而是潇洒的一转身,向舞台中央走去,反而引来了更多的尖叫。 台下的一众学子羡慕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就忘记与美人互动了。 方南来到一张桌子前,拿起毛笔,思索片刻,写了起来。 第60章 包揽头名 方南将已经想好的诗词文章,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挥毫泼墨之间,尽显豪放不羁。 写完之后,方南待墨迹晾干,将三张纸拿在手中,走到评委的桌前放下,然后转身返回自己的座位。 一众评委在台上仍在仔细的阅看着学子们的诗词文章。 随着桌子上的纸张被不断阅看,剩下的未看的数量不断减少,一众学子也在等候评判的结果。 就在此时,“好,这首诗当为本次文会第一”赵王兴奋的声音响起。 一众评委不由侧目,什么好诗能让赵王大声叫好。 “诸位,且听本王念来, 《江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好,好诗!”京兆府尹不由抚掌大赞。 “动静结合,情景交融,妙!”鹿鸣书院山长也被意境打动。 “天地孤寂,清高孤傲,情景犹如眼前,绝!”国子监微闭双目,轻抚长须。 其他一众评委也纷纷不吝夸赞。 “看看是哪位学子的大作?”崇明书院的山长问道。 “方南,方子谦”赵王念出了诗作的落款。 “哈哈,正是老夫的孙子”镇南王一脸得瑟。 “是老夫书院的学子”王明海向诸位评委说明,也是一脸的喜意。 一众评委纷纷拱手祝贺。 “好,我看就将这首诗暂列为头名,待最后看完宣布”赵王提议道。 “同意” “就依赵王之言” 评委们纷纷点头同意,接着阅看其它的诗词文章。 众人正在阅看,旁边又是一声大叫,“好词,好啊!”此次却是那国子监祭酒。 “诸位,今日不虚此行,且让老夫念与诸位,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首词念罢,一众评委围拢过来,赵王更是心急“快让本王看看” 接过作词的纸张,赵王仔细看了几遍“好!好!此行不虚,没想到今日竟能看到如此经典诗词” 把个老文青看的激动不已。 “前后呼应,笔墨之细,文心之苦,至矣尽矣!”国子监祭酒赞叹道。 “气氛传神,独到之胜!” “笔痕墨影,永志弗灭!” 众评委也感惊艳,这首词就是满腹经纶的那些大儒,也未必能作出来。 “又是这个方子谦,后生可畏!”赵王看了落款感叹道。 镇国公笑的合不拢嘴,王明海也一脸自得。 不料旁边响起一声叹息“哎~!又是这方子谦,为何不是我书院学子” 众人望去,却是那鹿鸣书院的山长高万里,手中拿着一篇文章,“恭喜子安兄,此次文会比试,头名尽收囊中矣” “哦?永年何出此言?”赵王面露惊讶。 高万里苦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文章“老夫想此子怕是那文曲星下凡,诸位且听老夫念来, 《陋室铭》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可以调素琴,阅金经。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夫子学舍,山长书屋。 圣人云:“何陋之有?” “嘶~”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众评委一阵讶然,此子文采竟如此妖孽! “志趣高雅,直抒胸臆!” “事中见理,景中显情!” “俯饮一杯酒,仰聆金玉章。此文当浮一大白,本王先干为敬”赵王端起酒杯,仰头喝下。 众评委夸赞一番,接着看剩下的诗词文章。 直到最后,也再未出现让人惊艳的诗词文章。 “方子谦的诗、词、文章,本王认为远超其他学子,三项第一就不用议论了”赵王提议。 一众评委也纷纷点头,确实差距太大了。 接下来是讨论各项的二、三名,因一部分诗词文章难分伯仲,反而争了个面红耳赤。 其他三个书院的山长见争第一无望,纷纷为自己的学子争夺第二第三。 毕竟此次文会引起了建武帝的关注,事关今后书院发展,各位山长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既然松涛书院已经稳排第一,王明海就退出了其他名次的争夺。 经过一番争夺和默契,三个书院各自获得一个单项的第二和第三的名次,显得不分伯仲。 排定名次之后,王明海朝各位评委点头示意,走到了台前。 在场的学子们看到终于要有结果,顿时安静下来,看向台上。 “本次文会,各位学子一展胸中才华,经过我们几人阅看,评出了各项的前三名” 王明海抬手邀请“下面将由京兆府尹陈大人宣布获得各项第三名的学子” 陈大人身着朝服,国字脸,浓眉大眼相貌堂堂,手拿写着获奖学子的名单,走到台前“获得本次作诗的第三名是......” 接着国子监祭酒拿着名单上台宣布了获得各项第二名的学子,果然是三家书院平分秋色。 宣布第一名的是赵王,老头笑呵呵的背着手走到台前“大伙或许奇怪,前两位大人都拿着一份名单宣读,我的手里怎么空空如也” 赵王故意停顿了一下,吊了吊大家的好奇心,方才说道“因为三项的第一是同一个人,松涛书院的方南,方子谦” 四周的学子们“嗡”的一下开了锅,议论纷纷。 别的书院学子纷纷向松涛书院的学子打听方南何许人也,竟如此厉害。 大部分松涛书院的学子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毕竟方南来书院时日不多。 甲班的各位学子也面露惊讶,纷纷看向方南,不想这个小学弟竟厉害如斯! 徐明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竟然能夺得全部项目的第一。 徐明山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嗷~”旁边的一个跟班学子一蹦老高,疼得呲牙咧嘴,“徐兄,这是何故?” 徐明山一脸歉意的拱手“李兄,实在对不住,腿上有个虫子,失手了” 跟班学子不禁无语,这么冷的天..... 因徐明山的侍郎父亲,跟班学子有意巴结,故作轻松“无妨,无妨” 徐明山一阵头大,方南要是再有了文会优胜的光环,赶走他的难度就更大了。 徐明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扭头看向跟班“李兄,附耳过来” 低估了几句,跟班不由点头“知道了,徐兄” 台上赵王还在说着勉励学子的话,跟班学子站了起来,拱手大声说道“赵王殿下,学生有一个不情之请” 第61章 质疑 “哦?不知这位学子有何请求?说来听听”赵王微笑示意。 “学生想请殿下公布这些获胜学子的诗词文章,让我们都学习学习,我想在座的学子也是我这样的心情” 跟班学子还不忘拉上在座的众位学子。 “嗯,本来就要公布,这是应该的,除了学习,也让大伙心服口服”赵王看穿了跟班的小把戏。 三个眉清目秀,嗓门洪亮的小书童被安排在台前,分别吟诗、诵词和念文章。 第三名的诗词文章分别被三个小书童念了出来,抑扬顿挫,朗朗入耳。 被念到诗词文章的学子,不由面上露出一丝得意,毕竟是几百个学子中脱颖而出。 接着是第二名的诗词文章,也确实可圈可点,文采不凡。 没有获得优胜的学子,坐在下面暗暗点头,二、三名的诗词文章确实比自己的要略胜一筹。 三位小书童开始轮流念方南的诗词文章,一个小童朗朗诵读“《江雪》,千山鸟飞绝.....,独钓寒江雪。” 台下所有学子被震撼了,好深远的意境,比二三名的诗作强的太多了。 众学子还沉浸在诗的意境中,一个小书童开始念方南作的词“《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众评委再次听到方南作的诗词,依旧不由微微点头,实在是太动人了。 台下的学子们沉寂片刻,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写的太好了!” “此等诗词当属第一!” “学生心服口服!” 亭台上的三家青楼的花魁们也轻抚胸口,小嘴里喃喃念叨“众里寻他千百度......灯火阑珊处。啊~好美啊~” 念文章的小书童看台下众人气氛热烈,稍微等待了片刻。 看众人情绪稍稍稳定,开口念起了文章“《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何陋之有?” 小书童念罢,场上的学子们再次沸腾了,诗词意境深远,文章也是这么高雅脱俗。 王明海走到台前“既然名次已分,那下面就开始进行颁奖” 徐明山在下面本就妒火中烧,听到要颁奖,情绪再也不受控制,猛然冲到台上。 “且慢颁奖,学生有话要说”徐明山面向评委拱手行礼。 看着有人阻止,一众评委不明所以,学子们看着徐明山也纷纷议论。 王明海看着徐明山“明山,不知你有何要说?” 徐明山朗声说道“学生徐明山,怀疑有人作弊,请各位评委明察” 一听此言,赵王、国子监祭酒、顺天府尹等人坐不住了,来到台前。 “徐明山,不知是何人作弊?”赵王问道。 徐明山一指台下的方南“就是他,本次的头名,方南,方子谦” 方南不由惊讶,这徐明山贼心不死,在这里突然跳出来污蔑自己。 众人也一片哗然,头名竟然作弊,好大的一个瓜啊。 众人纷纷顺着徐明山的手指,看向方南,好一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学子。 赵王想起刚才镇国公好像说起方南是他的孙子,不由谨慎的问道“徐明山,你且明说,方南是怎么作弊的?” 徐明山故作正气凛然“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怎么能做出此等诗词文章,定是找人提前写好,然后默写出来” “那你可有证据?”赵王问道。 “并无,是学生推断的”徐明山一脸自信。 “胡闹!既然没有证据,怎可污蔑他人”赵王不由训斥道。 看到赵王生气,徐明山毫不畏惧,拱手道“殿下息怒,且听学生细细讲来” 徐明山面向台下的学子“诸位,在京师生活的学子不知听过一个名号没有?净街小霸王!就是这位方大才子” “什么?他就是当年的净街小霸王?” “听说是纨绔成性,无恶不作!” “看着那样子,倒是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台下的学子议论纷纷,花魁们也好奇的看着方南。 方南此时也站起身来,向台上走去。 看着徐明山,方南怒道“徐明山,不知你为何要污蔑与我” 徐明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我是不想让你这个欺世盗名之辈毁了书院的名声” 方南面向各位评委拱手“徐明山无凭无据,污蔑学生,请将此子赶出文会,以正视听” “什么没有证据,你一年前还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一年就做出这样的诗词文章,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徐明山在一旁大声说道。 学子们也纷纷议论,是啊,一个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一年就做出如此大的改变。 台上的一众评委不免也面露疑色,镇国公暗暗心急,南儿,你怎么不把爵位显露出来,污蔑勋贵那可是重罪。 方南从容不迫,面对一众评委和所有学子,朗声开口“学生此前确实孟浪,深感懊悔,在祖父和外祖的教导下已痛改前非,只想好好读书” 反手一指徐明山,方南愤然怒斥“倒是此子,先是在书院举办的文会上大放厥词,扰乱文会,此乃不忠。 又胡乱攀咬,污蔑同窗,此乃不义。 如此不忠不义之人,我羞与为伍,请山长即刻将此人赶出书院,以儆效尤!” 徐明山一听急了“好一张利口,诸位,可曾听闻京师幼儿启蒙诗,'池塘全是水,驴儿四条腿......就是此子所作,和今天的诗词意境相差甚远,这难道不能说明一切吗?” 众学子被方南的打油诗逗的哈哈大笑,三家青楼的老鸨和花魁们也乐不可支,掩口娇笑“咯咯咯,太有意思了” 方南不禁老脸一红,这前身还不知有什么坑给自己挖了要填。 方南捋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学生经过祖父和外祖的教诲,再经过书院的学习,故才有了今日的灵感” 一众评委眼睛一亮,好句子!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妙! 徐明山在一旁嗤笑“灵感,说的轻巧,在场这么多学子,苦读数年,还不如你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方南没有理会徐明山,而是一脸正色,走到王明海和几个夫子身前。 方南神情严肃的拱手一礼“山长,各位夫子,徐明山对学生一再污蔑,是可忍孰不可忍,学生郑重申请,与徐明山文斗!” 第62章 文斗 方南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文斗是各个书院公认的一种赌斗形式,两方学子因学问或其他不可调和的矛盾,向书院提出申请。 徐明山自觉稳操胜券,同样拱手行礼“学生愿意!” 王明海心中暗暗气愤,这徐明山如此不明事理,偏偏在文会上整这么一出。 不过事已至此,王明海与夫子们商量了一下,看向二人。 “书院同意,不知你二人要如何文斗?”王明海心头叹息。 徐明山抢先开口“学生自问做不出那等诗词,就是要方南自证清白,输者当即离开书院” “哦?不知要我如何才算是证明清白?”方南看着徐明山。 “也简单,只要方兄再作出那样诗词文章,就算我输”徐明山一脸得色。 台上台下的评委学子,不禁暗暗摇头,像方南刚才所作诗词文章,就是大儒学者都不一定能写出来,这样比斗徐明山岂不是稳赢不输。 不料方南朗声应道“好,就依你的条件,不过空口无凭,要立字为据,还请各位评委做个见证。” 评委和学子们看不懂了,徐明山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方南竟然一口答应,还要立字为据,难道是真的有恃无恐。 王明海也心里担忧,委婉说道“你二人都是我书院的优秀学子,任何一方离开,都不是老夫愿意看到的” 徐明山心里暗道“你不还是心疼你的外孙吗,偏偏不叫你如意” 徐明山上前朗声说道“此子沽名钓誉,损害书院名声,我今日必要为书院除去此害” 看着徐明山惺惺作态,方南也一脸决然“徐明山一再污蔑与我,且不忠不义,留着此人将是对书院最大的危害” 台下的学子们都兴趣盎然,今年的文会真是精彩,不但欣赏了精妙绝伦的诗词文章,还能吃个大瓜,值,真值! 众人心中都隐隐希望方南能赢,那样不就有更加惊艳的诗词文章问世了。 眼见两人决心已定,王明海暗暗叹口气,扭头看向几位夫子,“就劳烦王夫子执笔了” 在书院中,王夫子擅长书写各种契约字据,当下也不推辞,来到桌子旁。 片刻功夫,两张字据一挥而就,王明海看着方南和徐明山“你二人上前签字画押” 徐明山看着事成定局,喜不自胜,赶忙上前,在两张字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方南看着徐明山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暗暗冷笑,一会就让你自食苦果。 二人签字之后,方南向赵王和几位官员拱手一礼“还请殿下和几位大人也签字做个见证” 徐明山不禁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赶忙补救“请殿下和各位大人玉成” 见二人态度诚恳,赵王微微点头“哎,本王也想再看到更好的诗词,但结果真心不想看到” 赵王移步上前,在字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国子监祭酒和京兆府尹,以及几位官员也纷纷签字作证。 “字据已经签订,现在开始文斗”王明海大声宣布。 徐明山迫不及待的催促方南“现在你就用诗词文章来证明你的清白吧” 方南冷冷的看了徐明山一眼,面露嫌弃“你速速下台去,莫要扰了我的兴致” “你,哼!我看你还有什么借口”徐明山一拂袍袖,走下台去。 此时台上就剩方南一人,身姿挺拔,傲然而立。 众人不禁为方南的风姿暗暗喝彩,都期待着看向方南。 方南站在台中,看向一旁侍立的仆役,“拿酒来!” 仆役端着一壶酒和一个酒杯过来,方南直接拿起酒壶。 方南把酒壶高高举起,一道白练飞流直下,尽数落入口中。 眨眼之间,一壶酒已然见底,“痛快!再来!” 又是一壶烧刀子,被尽数喝光。 一众评委和学子们看了个目瞪口呆,乖乖,不说诗词文章,就这酒量已是不俗。 “再来!”第三壶酒拿在手中,方南没再狂饮,而是开始念诗:“《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念到这里,方南仰头喝了一大口,继续吟诵: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众人被方南的诗句深深震撼,赵王更是倒了一大杯“好诗,莫使金樽空对月,好!”仰头喝下。 台下的众多学子,也被方南的诗所感染,纷纷倒满自己的杯子,遥敬台上的方南。 王明海吩咐一旁的书童做好记录。 方南举着酒壶与学子们虚碰一杯,喝下一大口,接着一口气吟道: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方南念罢,仰头喝下一大口酒,对天长笑“哈哈哈,痛快!” 镇国公看着孙儿的优秀表现,老怀甚慰,臭小子,颇有几分老夫当年的风采。 王明海笑着抚须颔首,外孙当真是读书的材料。 一众评委和学子也被方南的豪迈气概所折服,纷纷激动不已,抚掌叫好。 徐明山也没想到方南这么快就作出了一首诗,不免有些心慌,但如今势成骑虎,只能暗暗祈祷方南文思枯竭。 方南看着台下有些坐立不安的徐明山,心里冷笑,一个色令智昏的无脑笨蛋,受李小娥的撺掇对付自己。 既然你愿意被人当枪使,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想到这里,方南走到写作的桌子前。 徐明山感受到方南的目光,现在看到方南又拿起了毛笔,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南拿起毛笔,洋洋洒洒,没有停顿,不到片刻,就写好了一首词和一篇文章。 方南放下毛笔,向一众评委拱手说道“学生已经写完,请各位评委指正。” 哦?诸多评委也没想到方南竟如此之快,纷纷走到桌子旁。 “哈哈!好词!好文章!”赵王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方子谦当真大才!” “精妙绝伦,旷世杰作!” “如此好文,怎可无酒?拿酒来!” 众评委竟然在台上一边欣赏文章,一边吃起酒来,不时还发出啧啧声。 第63章 徐明山除名 台下的学子们看着一众评委在台上忘乎所以,不禁心痒难耐。 一个性急的学子按捺不住,站起来高声喊道“各位尊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可否把子谦的诗词文章公之于众,让我等也一睹为快” 一众评委闻言,相视一笑,赵王拿着一张纸笑呵呵走到台前。 “我等被子谦的大作吸引,竟忘了给各位学子分享,抱歉,现在本王就将这首词给诸位诵读” 赵王仰头将杯中之酒一口喝下,朗声念道“ 《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随着赵王的诵读,原本有些嘈杂的文会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学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钦佩,仿佛看到了一幅绝美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当最后一句吟罢,全场寂静了数息之后,紧接着爆发出阵阵惊叹之声。 “此词意境高远,超凡脱俗,真乃神作啊!”一位学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不住地摇头赞叹。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这等奇妙的想象,非凡人所能及,方兄真乃大才!”另一位学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词句不仅蕴含深刻哲理,更是道尽了人间的思念与美好祝愿,实在是妙极!” 众多学子纷纷点头附和,眼中闪烁着钦佩与羡慕的光芒。 徐明山此时在台下面色难看,内心暗自懊悔,真不该在文会上与方南比斗,如今已经没有退路,这该如何是好。 这时,国子监祭酒拿着一篇文章走到台前,神色郑重的说道“此文章,我等一致认为,可作为修身治学之良言,尔等细细品味,牢记于心。” 学子们一听,面露惊讶之色,什么文章竟然能得到最高学府的掌门人的肯定。 只见祭酒王大人用浑厚的男中音旭旭诵读“《诫书》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 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淫漫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 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 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王大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学子们随即便被这简洁而深刻的词句所吸引,眼神中露出深深的震撼。 随着文章的深入,学子们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当王大人读完最后一个字时,全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 “此文真乃奇文也!短短数语,却道出了修身、治学、立志之真谛!”一个学子激动地说道。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此句真是振聋发聩!让我等明白了追求名利之心不可有,唯有静心求学,方能成就大事。”另一个学子感慨万分。 “‘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平日里我总是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却忽略了静心和专注。”一个平时颇为自负的学子此时也低下了头,反思自己的行为。 最后文章的诵读,成为了压垮徐明山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明山面如土色,双腿无力,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方南冷冷的瞥了一眼徐明山,向王明海和几位夫子拱手说道“如今结果已出,请书院按照契约执行” 王明海怜悯的看了徐明山一眼,开口说道“比斗胜负已分,我宣布......” “且慢”徐明山眼看山长要宣布结果,仿佛一下来了精神,快步冲到台上阻止。 “怎么,你要反悔不成?”方南鄙夷的看着徐明山。 徐明山连连拱手,一脸哀求“山长,各位夫子,学生一时糊涂,万望不要将学生赶出书院” “比斗是双方签字画押,白纸黑字,经过赵王殿下和各位大人见证的,怎能现在反悔”王明海心里也对徐明山在文会上的表现气愤不已。 “学生头脑发昏,一时冲动,还望山长和各位夫子再给学生一个机会”徐明山连连作揖。 “文斗是由你和方南都一致同意的,按照规则,书院也无法改变结果”王明海拿起比斗的字据。 徐明山眼见山长说不通,扭头看向方南,连连拱手“方兄,都是小弟一时糊涂,看在同窗的份上,求方兄网开一面” 方南面露不齿的神色“你在文会上,当着这么多人污蔑与我,分明是要我身败名裂,现在输了却要我原谅,当真可笑” 徐明山仍在乞求“方兄,求求你,放我一马,你大人有大量....” 方南打断了徐明山的哀求“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所作所为实无可恕,安心接受裁判吧” “好了,现在我宣布文斗结果,方南获胜!即刻起,徐明山逐出松涛书院,不再录用”王明海大声宣布了文斗结果。 徐明山闻言如遭雷击,顿时呆立当场,沉寂片刻,蹦了起来“我不服,谁知道这诗词文章不是别人给他代写的,我不服!” “放肆!”赵王怒斥道“我等俱都作证,这样的诗词文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会傻到把这样诗词文章给别人” “我要有这样的诗词文章,早就名扬天下了” “就是,这徐明山也是输不起,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亏我和他还是同窗,我呸!” 台下学子纷纷不齿徐明山的无赖行径。 看着徐明山还在叫嚣,王明海一挥手,几个粗壮的仆役走上台去。 “即刻起,徐明山不再是我松涛书院的学子,将此子立即赶出书院”王明海一脸怒色。 在几位壮汉的挟持下,徐明山一脸怨毒的扭头看着方南“方南,你给我等着,我定会找你报仇的” “我不服......”声音渐渐远去。 王明海对四周一拱手,面露愧色“老夫治学无方,以至出了这样不堪的学子,让诸位见笑了” 赵王笑呵呵的劝慰道“如果不是那个混球,怎能看到如此惊艳的诗词” 王明海自嘲一笑“不说他了,正事要紧” 随即,王明海拿着获奖学子的名单,大声说道“现在进行文会的最后一项,给各位学子颁奖!” 第64章 颁奖台上的风情 “请取得名次的各位学子登台领奖” 获奖的学子闻言,纷纷起身向台上走去,台下一众学子面露羡慕之色。 首先颁奖的是代表建武帝的赵王,站在舞台中央,身后跟着三个捧着托盘的侍卫。 获得文章的前三名学子来到赵王身前站定。 “文章第一名,方南,奖励御用文房四宝一套”赵王眼含欣赏之色看着方南。 方南恭敬的上前跪倒,叩首道“臣方南谢主隆恩!” 赵王将托盘放于方南的双手之上“快快平身,子谦,望你用心读书,早日博取功名” “臣谨记王爷教诲”方南恭声答道,行礼谢过,起身退向一旁。 学子们都很惊奇方南的自称,大楚皇朝有森严的等级制度,没有任何功名难道不该是自称草民或者学生吗? 学子们并不知道方南封爵的事情,众人和三家青楼的老鸨以及花魁们也对方南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接着是文章二、三名的学子,上前叩首谢恩,从赵王手中接过了砚台和毛笔。 第二位颁奖的是镇国公,老头笑呵呵的看着孙子。 “拜见祖父”方南恭敬地作揖行礼。 “好孙儿,真给老夫长脸,这是第一名的奖励,给!”镇国公高兴的把一张凭证交给方南。 方南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可凭此券领取烧刀子十坛。 “这...祖父,自家的东西,就不用领取了吧”方南准备把凭证还回去。 不料一旁的王明海看着心中着急,“咳咳咳”不断咳嗽,并朝方南使着眼色。 方南不由好奇的的望着外公,镇国公直接开口“我说亲家,有话直说,挤眉弄眼做甚” 王明海被镇国公说破,不禁老脸一红,上前一步,没好气的看着方南“臭小子,就不知道把这酒孝敬老夫” 镇国公笑道“亲家,要喝酒还不容易,老夫派人给你送来” 王明海白了镇国公一眼“你懂什么,这是南儿在文会上的奖励,喝起来才更有滋味” 方南不由哑然失笑,连忙把凭证双手奉上“外公恕罪,这是凭证,请您老人家笑纳” 王明海毫不客气,拿在手中“这还差不多”眼神中掩盖不住的喜色。 一众学子羡慕的看着方南,人家文采出众,家世还这么显赫,真是没法比。 另外两个学子也上前行礼,从镇国公手中领取到凭证,不禁喜形于色,好几百两银子到手了。 这时,一阵香风飘来,三家青楼的老鸨和花魁,袅袅婷婷的来到台中。 老鸨们虽然韶华已逝,但仍身姿丰腴,风韵犹存,珠圆玉润。 花魁们更是千娇百媚,楚楚动人。 一众美女还未走近,就用炙热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方南,目光中带着一丝捉弄。 方南身旁的两个学子看着一群莺莺燕燕,不由面色发红,手足无措。 看着美女们目光灼灼,方南不由嘴角微微上扬,想用眼神玩压迫,你们还嫩了点。 自己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经过无数老师的熏陶,这阵仗简直不要太弱。 只见方南气势一变,负手而立,浑身透出一股放荡不羁的气质,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开始上下审视走近的一众美女。 老鸨和花魁们心里正在得意,猛然看到方南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不由呼吸一滞。 方南本就英俊潇洒,此时目光更是肆无忌惮的在一众美女的脸上和身上游移。 老鸨和花魁们只感觉方南的侵略目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自己的身躯上来回抚摸。 原本轻盈的步伐出现了一丝慌乱,美女们的眼神微微闪避,不敢再与方南火热的目光对视。 台上的动静被台下的学子们尽收眼底,纷纷起哄。 “方兄威武!” “子谦当为吾辈楷模!” “哈哈,子谦当真了得!” 老鸨和花魁们心底暗啐,这厮看着翩翩少年,分明是一花中老饕。 在方南目光的注视下,一众美女微微福身“奴家恭喜三位公子” 方南微微一笑,拱手一礼“有劳各位妈妈和各位大家” 旁边的两个学子看着一群美女,手忙脚乱的拱手还礼。 群芳院的老鸨李妈妈轻移瑶布,摇曳生姿地走上前来。虽已过韶华之年,却依旧风韵犹存。那眉眼之间,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妩媚与风情。 老鸨手中拿着一块亮闪闪的铜牌,缓缓走向方南。眼眸微微眯起,其中的炽热与挑逗毫不掩饰。 老鸨站定在方南面前时,微微侧身,尽显婀娜之态。 一只手轻轻抬起,将牌子递向方南,那手指纤细修长,涂着鲜红的蔻丹,手腕轻轻晃动,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撩人韵味。 老鸨轻启朱唇,声音故作柔媚“公子,这牌子可是咱们群芳院的心意呢。公子日后可要多来捧场呀。” 说着微微侧身,将牌子递向方南,那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方南的掌心,似有若无的触碰,带来一阵酥麻之感。 方南武学已成宗师,目力过人,看着老鸨脸上厚厚的脂粉,遮盖不住的鱼尾纹,心里不由一阵膈应。 方南迅速拿过牌子,笑着敷衍“有劳李妈妈,学生闲暇自会前去捧场” 老鸨看着方南清澈的眼神,没有一丝欲望,暗自叹气,退到一旁。 此时,又一位老鸨走上前来,身着艳丽的锦缎长裙,发髻高挽,珠翠环绕,正是翠云楼的老鸨王妈妈。 看着近处的方南,英俊的脸庞,儒雅挺拔的身姿,老鸨不由春心荡漾,食指大动。 老鸨眼珠闪过一丝狡黠,突然脚下一滑,娇呼一声,装作要摔倒的样子。 方南下意识的张开手臂搀扶,老鸨顺势扑进了方南的怀里。 方南只觉一阵香风带着珠圆玉润抱了个满怀,那老鸨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还轻微的扭动了几下。 其他两家老鸨不由看了个目瞪口呆,这老货怎会想出如此好的主意。 一众学子也呆呆的看着台上香艳的一幕,偌大的文会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扑进方南怀中的老鸨,感受着充满活力的结实躯体,也不禁一阵心旌神摇,一双手暗中之间,不客气的揩了好几把油。 方南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身体在丰腴蹭挤之下,竟然有了微微的反应。 方南心里一惊,暗叫不好,连忙松开老鸨,后退一步,掩盖自己的尴尬“王妈妈小心”。 第65章 文会结束 王老鸨也惊喜的感觉到了,不及细品,但方南已离开怀抱,不由暗叫可惜。 台下的学子们也齐齐的长叹一声,似乎为没有看到更进一步的香艳而惋惜。 三个花魁也看到了方南的囧态,不由在后面捂嘴偷笑。 王老鸨也知大庭广众,再也没了机会,咽了几口唾沫,幽怨的瞥了方南的身体某处一眼。 方南被王老鸨的眼神一瞥,惊的差点伸手去捂,心里暗道侥幸,差点出丑。 王老鸨平复一下心神,拿着铜牌,笑魇如花“刚才真是多谢方公子,这是我们翠云楼的凭证,务请赏光” 方南此刻心情也已平静,笑着接过铜牌“有劳王妈妈,学生在此谢过” 不料王老鸨揪住铜牌,媚眼如丝,轻声耳语“公子前来,奴家必扫榻相迎,定让公子尽兴” 方南呵呵一笑,也没回应,拿着铜牌走向一旁。 随即是落花坊的张老鸨,也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张老鸨也是略显饥渴,美目流转,仿佛盯着一头羔羊。 方南暗暗戒备,打起精神,防止再次被碰瓷。 张老鸨看着方南防备的神色,不由没好气的看了翠云楼的老鸨一眼,你倒是满嘴流油,老娘连口汤都喝不上。 可是也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呀,张老鸨稍微思索,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忽然之间,张老鸨的神情发生了变化,那妩媚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端庄与优雅。 她的眼神变得清澈,面容沉静如水,仿佛一位高贵的妇人。 眼眸中没有丝毫的妩媚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与平和。 方南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目瞪口呆,心中暗暗称奇,一个人竟能在瞬间从妩媚变得端庄,不愧是阅人无数的青楼老鸨。 张老鸨目光落在方南身上,声音轻柔庄重“方公子才情出众,今日得见,实乃奴家之幸。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公子能否为我梦花坊作一首诗?若公子应允,梦花坊愿对公子终身免费开放。” 张老鸨也打的一手好算盘,方南年纪轻轻就文采出众,必定闻名天下,有了他的诗作,文人学子必定慕名而来。 再说方南在书院读书,以后肯定要考取功名,现在结个善缘,以后也好有事相求。 方南不禁犹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天在文会上的表现有些过于耀眼了。 赵王在一旁笑着说道“子谦,难得梦花坊这么有诚意,青楼留诗也是文人墨客的一件雅事,况且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 方南闻言,向赵王一拱手“就依王爷所言” 扭头看向老鸨们“三位妈妈先为二位兄台颁奖,学生思索一二” 获得二三名的学子不由一阵感动,还是方兄仗义。 三位老鸨匆匆将铜牌塞入两位学子手中,敷衍两句,就退到一旁,满眼期待的看着方南。 两位学子不禁错愕,你们对方子谦就笑靥如花,投怀送抱,到我们这里就敷衍了事,天理何在,呜呼! 在全场的期待目光中,方南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毛笔,在纸上一挥而就。 拿着写好的诗文,方南走到张老鸨面前,把诗文递出“学生幸不辱命” 张老鸨接过诗文,低头看去,不由面露喜色,连连道谢“多谢公子,以后公子就是我梦花坊的终身贵宾” 众人也不禁好奇诗文的内容,一位学子起身高声喊道“还请张妈妈公布诗文”众学子纷纷附和。 张老鸨面露一丝得意,把诗文交给跳舞的花魁“香君,你给大伙念念这首诗” 香君身着一袭红色的纱裙,身姿婀娜,如仙子下凡。 轻轻展开手中的诗笺,朱唇轻启,香君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又带着一种空灵的韵味。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香君一字一句地念着,仿佛沉浸在这首诗的美妙意境之中。 台下的学子们,在听到香君念诗的那一刻,全都陷入了陶醉之中。 有的学子微微闭上眼睛,静静聆听,脸上露出沉醉的表情。 有的学子则轻轻点头,口中念念有词,仿佛被诗中的意境所感染。 整个文会现场,都沉浸在香君念诗的美妙氛围之中,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王不禁感慨道“这小子,随便写一首就是名句,等这次文会结束,方子谦的大名将传遍京师” 国子监祭酒也附和着“是啊,我看用不了多久,子谦的诗词就将传遍天下” 另外两家青楼的老鸨听到如此绝美的诗句,心中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就想不到,有了这首诗,梦花坊的生意必定火爆。 两位老鸨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急切与渴望。 两人连忙快步走到方南面前,满脸堆笑,语气中带着哀求“方公子,我们也愿意把公子奉为终身贵宾,也请为我们青楼赋诗一首,奴家万分感激”。 方南一听不禁一阵头大,连忙推辞“两位妈妈,学生已经才思枯竭,且容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说完,方南也不管两位老鸨哀求,匆忙下台,返回自己的座位。 王明海及时出来为自己的外孙解围,朗声说道“文会比试到此告一段落,各位学子的诗词文章精妙至极,老夫等深感欣慰,然时光不待,老夫宣布,今年文会到此结束,各位学子回去继续努力,明年再一展身手” 参加文会的一众嘉宾纷纷告辞,连连感叹不虚此行。 方南跟随山长和各位夫子,在书院门口送别一众嘉宾,以及其他三家书院的师生。 赵王、国子监祭酒、京兆府尹和几个官员,路过方南的身边,都要停下脚步,热情的勉励一番。 镇国公笑的合不拢嘴,拍着方南的肩膀“好小子,真给老夫涨脸” 三家青楼的老鸨和花魁们也特意与方南告别,李妈妈和王妈妈还特别提醒“公子切莫忘了为我们赋诗” 面对一群莺莺燕燕,方南硬着头皮劝说“天色已晚,各位妈妈和大家路上务必小心” 一众美女纷纷与方南挥手告别,还不时回头张望,看的学子们眼热不已。 其他书院的学子们也不时路过,与方南寒暄道别,方南一一拱手回应。 足足半个时辰以后,书院才彻底清静下来。 王明海对在场的学子们叮嘱了几句,就让众人回去早些休息,明日正常读书。 方南走在返回天字院的小路上,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 第66章 技能~过目不忘 【叮,宿主完成任务,奖励一万五千积分和三次抽取奖励的机会】 随着系统的机械音响起,方南的脑海中出现了虚拟面板。 先是积分进度条上数字不断的闪动,增加了一万五千,现在的积分已经可以更换系统商城里大部分的物品。 一旁的空间出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银色转盘,几十个技能的选项,中间是一个金色的指针。 方南仔细看着各个技能,终于看到了过目不忘。 老天保佑,离科考的日子没几个月了,还有不少的书籍需要死记硬背。 方南不由心脏怦怦直跳,紧紧盯着脑海中那个转盘,暗暗祈祷,能抽中过目不忘。 “开始吧。”方南在心中默念,转盘缓缓转动起来。 那飞速旋转的指针如同他此刻紧张不安的心情一般,方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转盘,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每一个选项划过眼前,都让他的心跳漏跳一拍。 那些技能名称在眼前一闪而过,转盘的转动似乎变得漫长,每一秒钟都让方南备受煎熬。 随着转盘的速度逐渐减慢,方南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方南目不转睛地看着指针,心中默默祈祷着能抽中过目不忘的技能。 当指针停下的那一刻,一道光芒从抽奖轮盘上绽放出来。 \"恭喜宿主,抽中过目不忘技能。\"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悦耳动听,让方南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竟然一次就抽中了过目不忘这个梦寐以求的技能! 方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这下终于不用通宵达旦地背书了!\" 方南兴奋不已,随即点击了飘在空中的技能书,一股清凉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刹那间,方南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晰,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仿佛都被深深地铭刻在了记忆之中。 转盘再次开始转动起来,方南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毕竟,已经成功抽到了过目不忘这个实用的技能,对于其他奖品的期待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随着指针缓缓停止,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恭喜宿主,抽中丹青妙手技能。\" 紧接着,指针又停在了另一个区域,系统宣布:\"恭喜宿主,抽中岐黄圣手技能。\" 方南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点开了这两个技能并进行学习。 一时间,无数关于绘画技巧和治病救人的医术知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充斥着他的大脑。 这一刻,方南感觉自己像是一位修习了无数年画道和医道的宗师,对艺术和医学有着深厚的造诣。 方南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测试这三个技能的效果。 想到这里,方南踏着浓浓的月色,快步向居住的院子走去。 一进院子,就看到石头那魁梧的身躯,在房门前站桩。 方南心头一动,喊道“石头别动,我试试你的桩功” 本来石头看见方南正欲收功,闻言不敢再动,保持着站桩的状态。 方南箭步上前,运起三分力,一脚向石头大腿踢去,“啪”的一声,石头双腿纹丝不动。 “好”方南又握拳,运起五分力,向石头的胸膛击去,“嘭”石头微微晃了一下。 方南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好了,收了吧,不错啊,继续努力!” 石头收了桩功,嘿嘿笑道“少爷,我去给你打水” “等等,我给你把把脉”方南叫住石头。 石头有点迷糊,好好的把什么脉,不过还是听话的把左手伸了出去。 方南伸出右手,将三根手指搭在石头的脉搏之上,进行探察。 数息之后,方南一阵无语,这家伙壮的像头牛,没有一点毛病。 “没事了,去打水吧”方南放开了石头的手腕。 “哦”石头向水房走去。 进了房间,方南点亮蜡烛,伸手拿起一本《论语》,之前也读过背过,还有个别的地方没有记下来。 方南从第一页开始看起,一目十行,不到五分钟,一万五千多字的《论语》就熟记于心。 方南放下书,只感觉每一个字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之中。 “少爷,水来了”石头提着一桶热水推门而入。 方南脱去外面的长袍,开始洗漱,用家里带来的香皂和牙刷洗脸刷牙之后,坐在椅子上开始泡脚。 石头站在一旁准备随时加热水,开口道“少爷,今天文会上,看着你被那老鸨抱着占便宜,我差点冲上去” 闻言方南差点一口老血呲出来“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石头嘿嘿笑着挠挠头“我看你没吃亏,就回来练功了” 方南一阵无语,转移话题说道“你在山里练功的进展如何?” 石头不由一阵脸红“少爷,现在砍柴轻松许多,就是一只猎物也不曾捕获” “嗯,继续坚持,一定要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这样你以后学武就会事半功倍” “知道了,少爷” 方南仿佛想起来什么,对石头说道“对了,以后每天晚上,我用半个时辰教你读书认字” 闻言石头露出惊喜的目光“真的吗?少爷,会不会耽误你读书” 如今有了过目不忘的技能,方南学习就轻松无比,再说让石头会认字,以后也能帮自己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 方南笑着打趣“你不是想当大将军吗,不会认字怎么看公文,怎么发布命令?再说也就半个时辰,不耽误事” “扑通”石头跪倒在地,一脸感动“少爷,你把我收留,现在又教我读书认字,石头粉身碎骨都无以为报” “傻小子,你出息了,少爷我也脸上有光不是,加点热水,有点凉了” “哦”石头起身,舀了一勺热水,倒进盆里。 泡完脚,石头收拾家伙离开,方南起身来到桌前。 铺开一张白纸,方南拿起毛笔,思索一下,在纸上作起画来。 不一会,一个美女跳舞的样子,惟妙惟肖的出现在纸上,正是那梦花坊的香君。 看来丹青妙手的这个技能也不错,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画作,方南打个哈欠,吹熄了蜡烛,向床榻走去。 第67章 休沐回家 一大早,石头背着弓箭,提着未开锋的大刀,向山里走去。 方南则向甲班的学舍走去。 一路上,书院的学子纷纷与方南打招呼,方南也是笑着拱手一一回应。 正应了那句话'多日读书无人问,一朝文会天下知' 进入学舍,一众学子纷纷上前祝贺和寒暄。 昨晚在文会上,方南的表现太耀眼了,所作的诗词文章,无一不是千古名句。 “子谦,好样的” “子谦,昨晚的诗词文章真是精妙” “能和子谦同窗,吾具荣焉” 方南谦虚的笑笑“各位学长谬赞了,昨晚只是一时的灵感,侥幸而已” 学子们不由暗暗点头,文采出众,家世显赫,还这么谦虚,日后必成大器,值得深交。 此时,王夫子迈着四方步走进学舍,众人纷纷回到各自的座位。 用过晚饭之后,方南来到了外公的书房。 一进书房,方南就看到了供奉在香案正中的御用文房四宝。 昨晚,方南刚从赵王手里接过这套文房四宝,转身就被外公没收。 方南不由笑道“外公,怎么供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用” 王明海一听详装生气“臭小子,这是皇帝对我们书院的认可,怎可轻易使用” 方南笑着摇摇头,来到了自己的小书桌。 有了过目不忘的技能,方南改变了学习方法。 方南决定把科考所有的书籍先看一遍,然后再看历年来从县试到会试的所有范文。 王明海坐在一旁,边喝茶汤边看书,时不时看一下旁边的方南。 过了一会,王明海觉得不对劲,刚才看方南手里还拿着一本《大学》,不到片刻,就换了一本《中庸》。 “南儿,你怎看得如此之快,读书要有耐心啊”王明海出言规劝。 方南闻言放下书本,笑着说道“外公,孙儿已经把刚才的那本书都记住了” 王明海不禁感到惊讶“两千多字都记住了?” 方南自信的回答“是的,一字不差!” “哦?”王明海不由来了兴趣“你把书拿过来,给老夫背上一遍” 方南起身把《大学》递给外公,然后背诵起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王明海做为治学几十年的大儒,四书五经早就烂熟于胸。 随着方南的背诵,王明海的眼睛越来越亮。 直到最后一字背诵完毕,王明海不由喜形于色“哈哈,老夫幸甚,书院幸甚!” 王明海拍着方南的肩膀“本来老夫觉得你参加明春的科举,时间有点紧,现在一点都不担心了” “可是孙儿还有不少书没读,科考的文章还未曾做过”方南有些担心。 “傻小子,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再加上外公的教导,考取功名易如反掌” 王明海又沉思了一下,接着说道“从明日起,老夫给你出题,每天做一篇文章” “是,外公” 接受完外公的教导,方南返回房间,开始教石头认字。 石头的悟性令方南感到惊奇,一个字教个三四遍就记住了怎么读,怎么写。 原本打算教石头认五个字的,谁知一下教了二十个。 看着一旁正在专心写字的石头,方南不禁感慨,谁说长的壮就无脑,石头典型一个反面教材。 就这样过了两日,又到了休沐的日子。 傍晚一下学,住在京师的学子们纷纷出了大门,向山下走去。 石头早早的下山,去把马车套好,就等方南下学。 坐上马车,石头一抖缰绳,马车轻快的向京城驶去。 回到国公府,石头赶着马车前往马厩,方南向后宅走去,去给各位长辈请安。 刚踏进祖父的院子,就看见小玉儿和小白狼在院子中间玩闹,小玉儿的笑声格外清脆。 小玉儿梳着两个朝天揪,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袄棉裤,捂的像个小熊。 小狼旺财又长大了不少,已经有一米多长,八十厘米高,一身雪白的毛发,显得威风凛凛。 不过方南怎么看都觉得小狼狗里狗气的,跟个二哈似的。 小玉儿拿着个沙包,使劲一扔,小狼立马窜出去,叼起沙包,跑回小玉儿身边,摇着尾巴,等着扔下一次。 “哥哥”小玉儿看见方南,高兴的伸开两只胖嘟嘟的小手,向方南跑来。 小狼也露出一丝欣喜,紧跟在小玉儿后面。 方南赶忙蹲下身子,把小玉儿抱在怀中,小狼也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方南。 “小玉儿,冷不冷,你怎么在这里?”方南用自己温暖的手心,捂着小玉儿红扑扑的小脸蛋。 感受着哥哥手心传来的温暖,小玉儿舒服的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爹和娘在祖父祖母的屋里说话”小玉儿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正厅。 “走,我们进去看看”方南抱着小玉儿向正厅走去,小狼狗腿的跟在身后。 正厅门口的小厮赶忙掀起了棉布帘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镇国公和老太君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方乐山和方王氏则陪坐在下首。 让方南眼睛一亮的是,父亲的朝服已经由红色换成了紫色,补子也由白鹇换成了孔雀。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孩儿回来了”方南把小玉儿放在厚厚的地毯上,拱手作揖。 “嗯”镇国公和方乐山含蓄的点了点头。 “乖孙回来了”老太君一脸宠溺。 方王氏更是走上前来,拉着方南的胳膊,一手摸着方南的脸颊“我儿读书辛苦,眼见得都瘦了” “母亲放心,书院伙食很好,还有外公照顾”方南笑着安慰方王氏。 “老夫正在讲你在文会上的表现,你小子就回来了”镇国公看见孙子也是非常高兴。 方南一听有点小尴尬,祖父可千万别说被老鸨揩油的事。 方南扭头看向方乐山,拱手行礼“孩儿恭贺父亲更进一步!” 方乐山眼中露出一丝感动“好孩子,多亏你的那个煮盐的法子,圣上龙颜大悦,加封为父为户部右侍郎” “恭喜父亲,以后咱家也有朝中重臣了”方南笑着调侃。 第68章 恬不知耻的李府一家人 “乐山升了官,南儿又在文会上一鸣惊人,老夫今日定要一醉方休”镇国公高兴的捋着胸前的胡子。 “媳妇,你且安排下去,今晚咱们府上好好庆祝一下”老太君也在一旁吩咐。 “是,婆婆”方王氏出门亲自去张罗晚上的宴席。 夜幕降临,国公府的膳厅灯火通明,美味佳肴摆满了桌子。 方南和父亲陪着祖父吃酒,一家人其乐融融。 在京师的另一处,吏部侍郎的府邸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哗啦~”一个房间里传出瓷器落地的声音,“滚出去,不要来烦我”徐明山歇斯底里的声音传出。 一个年约四旬的妇人,衣着华贵,满脸愁色,在两个丫鬟的陪同下进入房间。 妇人的目光落在地上,到处是摔碎的瓷器碎片和饭菜,不由眉头微微皱起。 徐明山一脸憔悴,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正坐在桌子旁借酒消愁。 伺候在一旁的一个管家满面愁容,上前禀报“夫人,少爷只是吃酒,不曾用饭,这样下去身子可受不了” 徐夫人叹口气“叫人把地上的都收拾了,再让厨房送一份饭菜过来” “是,夫人”管家领命,挥手让一旁的小厮丫鬟收拾地面上的狼藉,又让人去厨房传饭。 “儿啊,你不能光吃酒,怎么也得用些饭菜 ”徐夫人看着儿子心疼不已。 “娘,我吃不下,心里难受”徐明山又往嘴里倒了一杯酒。 徐夫人看着儿子颓废的模样,抬手擦了擦眼角,哽咽着“儿啊,老徐家就你这一根独苗,你若有个好歹,娘可怎么活啊” “孩儿被那方南算计,现在让书院除了名,别的书院也不接受,倒不如一死了之” 徐明山一方面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另一方面想给父母施加压力。 “胡闹!”随着声音,一个和徐明山长的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又进了房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容你草率决断!”中年男人呵斥着徐明山。 “父亲”徐明山看着中年男人那威严的面容,赶忙起身。 “老爷,你回来了”徐夫人上前迎接。 中年男人正是当朝的吏部左侍郎徐怀楚,吏部二把手,正是炙手可热。 “大丈夫遇到一点小小挫折,何至于寻死觅活”徐怀楚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 “父亲,孩儿被人欺负事小,只是觉得给您和府上丢了人,万分愧疚”徐明山一脸愧色。 “嗯”徐怀楚捋着胡子点点头,略感欣慰“还能想到为父和家里,不枉帮你去国子监这一遭” 徐明山一听国子监,不由面露喜色“父亲,您把我送进国子监了?” “老爷,儿子说的是真的?”徐夫人也一脸期盼之色。 国子监和几家书院的教学不分伯仲,同样是优秀学子汇集。 徐怀楚点点头“老夫答应祭酒王大人,帮他把在外做官的侄儿调回京师,儿子明天就可以入学了” 徐明山恭敬的向父亲作揖行礼“有劳父亲大人了” 这时,厨房的饭菜送了进来。 徐怀楚见状起身,吩咐道“赶快把饭吃了,以后切不可如此胡闹”说完走了出去。 “是”徐明山恭送父亲到门外。 礼部郎中李安才的府邸,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看着美味,却没有心思食用。 李安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叹了口气“方乐山被皇上拔擢为户部侍郎了,方家隐藏的够深的,我们退婚有些草率了” 李夫人撇撇嘴“不就一个侍郎,徐大人早就是吏部侍郎了” 李安才神色中透出一丝懊恼“你知道什么?那方南前几日被皇上封男爵了” “啊?”李夫人和一旁的李小娥不由大惊。 “老爷,因为什么啊?”李夫人赶忙问道。 李安才摇了摇头“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不过最近方乐山升官,方南封爵,想来方家要崛起了” 李小娥一阵心烦,故作镇定“爹爹,你忘了别人去国公府要债的事情了,我可不想过那苦日子” 李安才一听扼腕痛惜道“这才是咱们最大的失误,你们知道最近卖的最火的烧刀子吗,那就是方家的买卖!” “啊?”李夫人不由露出贪婪之色“我听说那酒供不应求,一斤就得十两银子” “可不是,我听别人说,每天最少能挣万两银子以上”李安才一阵心痛。 “当啷”正在小口喝汤的李小娥,闻言手中的汤匙掉落在地。 李夫人面部一阵扭曲“好啊,他方家太过分了,我们当时退婚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告诉我们” 李小娥也在一旁附和母亲“就是,如果他们当时说了,我也再给方南一次机会” 李安才发愁的揪着本就不多的几缕胡须“按照现在看来,徐家就跟方家没法比了” “好啊,我说他们方家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原来是发达了,看不上我们这小门小户了,不行,我明天就找他们说理去”李夫人一双三角眼瞪起,浑身肥肉一阵颤动。 李安才一阵苦笑,抬手示意夫人别嚷“夫人,退婚是我们主动提起的,婚书也当堂烧毁了,我们不占理啊” 李夫人想了想,也是,自己家跑到人家门上主动提出的,不由一阵焦急“老爷,那可怎么办啊,每天上万的银子啊” 李安才捋着胡子,眼珠转了转“俗话说,开掌不打笑脸人,我们抽空去方府联络联络感情,毕竟老一辈的情谊还在” 接着看向女儿“小娥,你也得多下下功夫” “我?”李小娥不明所以。 李夫人看着丈夫的眼色,也恍然大悟,一脸推笑“女儿,我记得那小子从军以前可是对你言听计从,鞍前马后的跟随,你再想想办法,让那小子再像以前一样” “这.....”李小娥面露难色“当初退婚让我与徐明山交往的是你们,现在又让我再去找那方南,多难为情啊” “嘁~”李夫人那肥厚的嘴唇撇了撇“我们还不是为你好,现在方家有钱有势,方南又封了男爵,你嫁过去就是诰命,比徐家强多了” 李小娥想起方南那俊朗的脸庞,心中也是一阵火热,再想起以前方南在自己身边献殷勤的样子,不由点头“女儿且试试” 第69章 建武帝的关注 夜幕笼罩着京师的天空,皇宫内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 高大的宫墙在黑暗中沉默地矗立着,守护着这方神秘而威严的天地。 长长的宫道上每隔几步便有一盏昏黄的宫灯,灯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射出扭曲的光影。 巡逻的禁军步伐整齐,铠甲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一丝异常。 偶尔传来的更鼓声,仿佛是这夜晚皇宫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有节奏。 御书房内,几支粗壮的火烛燃烧着,跳动的火苗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建武帝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御案之后,他的脸色在烛光的映照下略显疲惫。 御案上堆满了高高的奏折,仿佛一座小山,每一本奏折都承载着天下的大事和百姓的期盼。 建武帝微微皱着眉头,手中的朱笔不时在奏折上批注着,那红色的字迹将他的决策和意志烙印在这纸张之上。 房间的角落里,几个太监静静地站着,他们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皇帝的思绪。 偶尔,建武帝会抬起头,询问几句关于奏折中的事情,太监们便会小心翼翼地回答,声音压得极低。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有一阵夜风吹过,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突兀的出现在房间之内,侍立的太监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司空见惯。 黑影单膝下跪,声音略显沙哑“影卫十九拜见陛下” 建武帝并未理会,而是把手中的奏折批阅完成,才放下手中的朱笔。 侍立在一旁的太监见状,赶忙将一旁温着的茶汤端起,走到皇帝身边。 建武帝伸了伸懒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才接过太监手里的茶杯。 吹了吹杯口的浮沫,轻尝一口,这才看向跪着的影卫“起来吧” “谢陛下”纹丝不动保持跪姿的影卫,这才站起身来,身姿挺拔,眼帘低垂。 建武帝又喝了一口茶汤,双眼微闭,似乎在品尝其中的味道,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两天有什么新鲜事?” 影卫一听,赶忙从怀中拿出一个记录的折子,翻开后详细禀报起来“前日,大理寺少卿李得水娶了第六房小妾,府中办宴,赴宴的人有礼部右侍郎、刑部......” 建武帝微微的靠在椅背上,不时喝一口茶汤,听着影卫的汇报。 “镇国公和几位勋贵开办的酒坊,昨日入银七万余两,目前有多地商贾正在与之接触,欲进行购买” “哦?”建武帝听到这里,眸子里亮了一下“这几个老货倒是做的好买卖,打听到这酒是怎么来得没有?” 影卫赶紧翻了几页,看着内容禀报“根据情报,酒的配方是镇国公的孙子方南所提供” 建武帝闻言想起了那个进献马镫和马蹄铁,刚刚被自己封了爵的年轻人。 “有没有这个方南的消息,说来听听” 影卫又将手中的册子翻了两页“回禀陛下,前两日京师的几家书院举办文会,还真有这个方南的消息” 建武帝来了兴致“快说来听听” “是,此次文会由松涛书院主办,参会的官员有赵王、镇国公......” 此前倒也听赵王禀报过,除了诗词文章惊艳,其他都是一带而过,没有影卫的情报详细。 当听到方南被老鸨揩油的环节,建武帝也不由哈哈大笑。 影卫汇报完文会的情况,有翻了一页“陛下,方南目前办了个作坊,据说是制作一些日常洗漱的用品” 建武帝笑了笑“这小子被封了爵,估摸着这两天应该进宫谢恩了,到时候朕再考校一番” 影卫汇报完毕,跪地叩首,像一阵风消失了。 建武帝打了个哈欠,起身吩咐“朕乏了,去淑妃那里” “是,陛下”旁边太监低头应是。 第二天早上,国公府膳厅,方南陪着几位长辈在用早餐。 “南儿,你这封爵也有几天了,今天准备一下,跟老夫进宫谢恩”镇国公提醒着。 “祖父,什么时候进宫,需要准备什么?”方南现在就像一个小白。 镇国公想了一下“我们过了晌午再去,另外也不能空手谢恩。” “把咱们酒坊的好酒搬上二十坛,另外再把你的那些香皂和牙刷牙膏准备个百八十套” 现在整个国公府,从镇国公到小厮丫鬟,洗漱全部在用方南作坊生产的用品,获得了府里的一致好评。 不过作坊还没正式投入生产,只能供应府里需求。 “知道了,祖父,我一会就安排” 吃过早饭,方南让人去叫方伯,回来的小厮禀报,方伯一大早就去了日用品作坊。 方南叫上了石头,从马厩里把追风和另一匹马牵了出来,决定去作坊找方伯。 日用品作坊离制酒的作坊不远,按照方伯上次说的地址,两人很快找到了地方。 作坊占地约有几亩地,围墙高耸,大门紧闭,还有几个府里的护卫站在门前。 看到方南过来,门口的护卫赶忙上前,拉住马缰,伺候方南下马。 “方伯可在里面?”方南把缰绳交给护卫。 “方总管一大早就来了,正在里面”护卫恭敬的回答。 方南带着石头从打开的大门进入作坊,方伯也得到通报赶了过来。 “少爷来了”方伯笑着上前招呼。 “趁着休沐,我来看看” “少爷,我先带你转转”方伯带着方南向生产区域走去。 一间大屋子里,几乎全是女工,在制作牙刷,主要就是把猪鬃毛固定在牙刷柄上。 方南对方伯说道“以后让城外的庄子,多养些猪,确保原料供应” 猪毛可以做牙刷,猪油可以做香皂。 “知道了,少爷”方伯点头。 与制酒作坊一样,牙膏和香皂核心的配方区都有府里的护卫把守,里面的工人也是府里的家生子。 随后来到了仓库,里面的货物可以说已经堆积了大半。 “少爷,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售卖?”方伯也有些心急。 “我今天来就是说这个事情的,找个地方慢慢说”方南来之前已经有了计划。 第70章 李府两口子又想登门 方伯带着方南来到了前院的一个会客室,在房间里坐下。 一个小厮搬来了茶具,准备烹制茶汤。 方南摆手阻止“我喝不惯这茶,来杯清水即可” 方伯挥了挥手,小厮退了出去。 方伯亲自为方南倒了一杯开水,放在桌上“少爷,货积压了不少了,每天银子只出不进,老奴心里没底啊” 方南笑了笑“方伯,上次捎信让你买的店铺怎么样了” “少爷,店铺都买好了,在朱雀大街和玄武大街的交汇口,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方伯说着有些心疼。 “好,明天就开张,你找几个机灵的伙计过去,掌柜的你看着安排”方南对方伯说道。 “真的?少爷,太好了”方伯透出了一丝欣喜。 “嗯,一会你给我准备两百套用品,我去做做宣传,保管你明天开张供不应求” 方南看着方伯疑惑的神情,笑着解释“今天下午我要去宫里谢恩,给陛下和各位娘娘送上一些,剩下的我请老爷子和父亲再帮帮忙” 方伯听了不由连连点头,一脸惊喜“少爷,这主意好,让皇上和达官显贵们先用用,到时候还怕没人买?” “给宫里的要包装最精致的,牙刷也要银质的”方南吩咐方伯。 “明白,老奴这就去准备” 方伯正准备出去,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少爷,铺子起个什么名字?” 方南想了想“等我进宫,看能不能请皇上赐个名字” “哎吆,那更好了,老奴先去准备”方伯出去安排进贡的物品。 不一会,拉着两口箱子的马车停在了院子里。 “方伯,我明天要去书院,作坊和店铺就交给你了”方南临走嘱咐方伯。 “少爷放心,老奴一定竭尽全力!”方伯把方南送到了门口。 石头把骑的马拴在车后面,赶着马车跟在方南身后。 快到国公府的时候,方南远远的看见大门口聚了一堆人。 走近一看,原来是李安才两口子正在跟护卫争执,身后还跟了几个捧着礼物的家奴。 “你一个下人,也敢拦我们,不知道我们两家是世交吗”李夫人一手叉着腰,声音尖利,一根胖手指快杵到护卫头领的面门上。 护卫头领不为所动,目光中露出一丝不屑“李大人,李夫人,老公爷和老太君吩咐了,两家已经断了往来,两位还是请回吧” 李安才拿出一锭银子往护卫手里塞去“还请小哥再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们两口子带着礼物,是诚心看望二老的,看在世交的份上,务必见一面” 护卫挡住李安才递过来的银子“李大人就不要为难小人了,小人也不敢再去打扰二老清静” 李夫人尖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好啊,你们府里发达了,就瞧不起我们这些世交了!” “李夫人慎言,我们国公府可受不了这等污蔑”方南骑着追风走到近前。 “少爷,你回来了”护卫头领过来行礼,接过了缰绳。 “你帮石头把车赶进去,我来处理”方南吩咐道。 “贤婿,你可回来了,我们今天特意带了礼物,来给老爷子和老太君请安”李夫人走上前来,一张胖脸笑的像个包子。 方南不禁打了个冷颤,强忍不适“李夫人请自重,我与二位好像没什么关系” 李安才也走上前来“方世侄,正好,我们跟你一块进府,给两位老人家请安” 说着示意李夫人和家奴往里走。 “站住!”方南挡在众人身前“我想刚才护卫已经说的很清楚,你们二位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李安才眼珠一转,假笑道“既然二老不方便见我们,那我们就拜会一下令尊和令堂” 方南摇了摇头“我想父亲和母亲也不愿意忤逆祖父祖母的决定” 国公府本就在繁华的地段,路过的行人和车马不时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李夫人不禁有些羞怒,张着大嘴,唾沫飞溅“方南,想当初你可是跟在我们小娥后面,鞍前马后,我们这次也是想再给你个机会” 方南一阵无语,前身怎么这么没眼光,当下冷冷说道“婚事已经退了,莫要提起,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说着方南转身向大门走去。 “站住!”李安才此时面子上也挂不住,在门口耗了半天,早已口干舌燥。 如今一个年轻人也不把自己两口子放在眼里,不由怒气横生。 “听说你是松涛书院的学生,见了尊长就不知道行礼问候吗?你的书白读了?”李安才沉着脸问道。 李夫人一听,也在旁边跳着脚“就是,快把我们请进去,好茶侍候,不然我们就去告你不敬尊长” 方南闻言,转过了身子“哦?李大人不说,我倒是忘了,我是皇上亲封的平溪县男,李大人是礼部郎中,按大楚律,该当如何?” (公爵一品,侯爵从一品,伯爵二品,子爵从二品,男爵三品,各部郎中为五品) “这.....”李安才这才想起方南封爵的事情,一时脸上红白交加,呆立当场。 方南心中冷笑,还有把脸凑上来让打的,这个要求必须满足。 “怎么,李大人是看不上皇上封的爵位,还是想罔顾我大楚律法”方南为李安才送上了一顶大帽子。 李安才闻言心里一惊,不由懊悔万分,也只得拱手行礼“下官拜见方爵爷” 方南又冷冷看向李夫人“李夫人应该是五品诰命吧?” “你...”李夫人三角眼一竖,就要嚷嚷,被李安才一瞪,只得咬牙切齿的福了一福“命妇拜见方爵爷” 方南点了点头,老气横秋的说道“免礼,你二人回去吧,本爵就不奉陪了” 说完,方南径直向府里走去。 李安才老脸通红,以袖掩面向马车走去。 “老爷,就这么走了?”李夫人还傻着追问。 “还不够丢人?快走,从长计议”李安才呵斥。 李夫人不甘心的看了国公府大门一眼,“哼~”扭着肥硕的身躯去追李安才。 方南刚进前院,就看见小玉儿骑在小白狼身上,在院子里大呼小叫,上窜下跳。 如今小狼长的很壮硕,驼着三岁的小玉儿显得十分轻松。 “哥哥回来了”小玉儿高兴的喊了起来。 小狼也识趣的跑到方南面前,摇着尾巴。 方南摸摸妹妹的头,又摸了摸小狼的脑袋“可要注意,别摔着了” “嗯,旺财跑的可稳了”小玉儿一手抓一个狼耳朵,浑然不觉小狼无奈的神色。 看着正厅门口侍立的小厮丫鬟,几位长辈应该在里面。 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方南柔声道“去玩吧” 随着小玉儿“驾~驾~驾”,小狼可怜的看了方南一眼,又在院子里跑了起来。 方南摇头笑了笑,向正厅走去。 第71章 进宫谢恩 方南一进正厅,就见祖父镇国公和老太君,还有母亲方王氏,三人正在一起叙话。 “南儿回来了,可曾遇到李府那两口子?”镇国公看方南进来,开口询问。 “遇见了,他们正在为难护卫,孙儿就......”方南把门口发生的事情述说了一遍。 “哈哈,做得好,看他们以后还有没有脸再来”镇国公听了哈哈大笑。 “就是,以前他们以为府里没落了,想去攀高枝,哪曾想乐山升官,又做了那么大的买卖,就想吃回头草,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老太君也是一脸的嫌弃。 方王氏笑盈盈的看着出息的儿子“咱们现在才不稀罕他们李府的女儿,南儿文武双全,仪表堂堂,又被皇上封了爵,还怕没有好人家的姑娘” 老太君一听也来了精神“媳妇,那可得好好寻摸寻摸,找个门当户对的” 镇国公也在一旁捋着胡须,眼含笑意“嗯,南儿也不小了,该说媳妇了” 方南不禁一阵头大,自己可不想包办婚姻,到了结婚那天晚上,揭开盖头才知道共度一生的是谁。 方南赶忙转移话题“祖父,过了晌午要进宫,孙儿在作坊那边准备了一些生产的物件,您看看合不合适?” 说着让门口的小厮把两口箱子抬进来。 方南打开了一口箱子,里面是用木盒和瓷瓶包装精致的香皂和牙,还有一根根银制的牙刷。 镇国公上前拿起一根牙刷看了看,点了点头“嗯,不错,想的很周到” 牙膏是要入口的,用银制的可以让人放心。 老太君在一旁看着一大箱子,有些心疼“南儿,这得多少银子啊?” “祖母,也就是牙刷费点银子,其它的用不了几文钱”方南笑着解释。 方王氏也走了过来“南儿,这就是你那个作坊生产的?怎么也不见售卖? ” “娘,这两天就要开始了,咱们自产自销,铺子都找好了” 镇国公指着另一口箱子,问道“送两大箱子是不是有些多?” 方南走过去,把另一口箱子打开“这也是送人的,不过得麻烦祖父和母亲了” “嗯?还有老夫什么事?”镇国公一头雾水,方王氏也奇怪的看着儿子。 方南笑了笑,开始解释“铺子过两天开张,咱们东西虽好,但也得让人知道” “祖父很那些世交的勋贵吃酒的时候,顺手送他们几套” “母亲和那些命妇互相拜访的时候,做为礼物比较合适” “这两样人群,平时一般容易受人关注,他们的吃穿用度,一般都会被效仿” “这样咱们也省去了宣传的费用,还能迅速的在京师打开知名度” 镇国公听了点点头“这办法不错,倒是便宜了那些老货” 方王氏也是一阵欣喜,没想到自己也能出分力。 “如果不够,就叫方伯给送,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主要是他们用的习惯,今后平常的使用损耗”方南笑着说道。 “总不能一直要咱们送,还是我乖孙机灵”老太君也明白了其中道理,笑着夸赞。 吃过午饭,国公府门口,镇国公和方南带着几个护卫骑着马,石头赶着装着进贡箱子和烧刀子的马车。 一群人把马车护在中间,浩浩荡荡向皇宫的方向驶去。 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皇宫显得金碧辉煌,高耸的宫门和蔓延不绝高墙格外的壮观巍峨。 宫门前御林军,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迅速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距离宫门还有几十米,镇国公大手抬起,一众人纷纷下马,牵马步行。 御林军带队的将领认出了镇国公,示意解除警报,紧跑几步,拱手行礼“拜见国公爷” “嗯”镇国公点点头“老夫带孙子进宫谢恩,请禀报陛下” “请国公稍候”将领向大门里的值房跑去。 片刻,只见将领和一个太监从值房里走出,太监向皇宫里跑去。 将领一路小跑,来到镇国公面前“国公,要不您到值房歇歇?” 镇国公微微一笑“无妨,老夫就在此等候” 将领闻言,拱手一礼,退到了一旁,其余御林军士兵都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镇国公,毕竟都是听他的传说长大的。 不到片刻,宫门里跑出两个太监,一个是刚才值房里的,一个是宫里出来的。 宫里太监三十多岁,身着锦袍,腰缠玉带,明显比值房的太监高了几个品秩。 “皇上有旨,宣镇国公和平溪县男觐见” “臣遵旨”一众人等俱都行礼。 宫里太监笑着上前,对镇国公拱手道“奴婢姓李,奉命来带国公和小公爷进宫” 镇国公也不托大,拱手一礼“有劳李公公,老夫还给陛下带了进贡的物品,需要面呈陛下” 李公公一听,笑着说道“奴婢自会叫人搬进去,不过还得查验一番” “这是规矩,老夫晓得”镇国公招招手,石头赶着马车到了近前。 值房太监上前,一挥手“御林军,仔细查验” 带队将领一声令下,十个御林军上前把酒坛和箱子都搬到了地上。 酒坛倒没有打开,宫里有试毒的小太监,主要是查看箱子里有没有管制刀具。 查验完毕,李公公看向带队的将领“张将军,派一队兄弟,拿上这些东西随咱家进宫” “遵命”将领一挥手“王德发,带一队人,随李公公进宫” 两个火长抬着箱子,剩余二十个御林军,一人抱一个酒坛。 李公公笑着对镇国公说道“国公,请随奴婢进宫” 镇国公点点头“李公公请” 一行人向皇宫里面走去,石头和几个护卫带着马匹和马车,走到一旁的宫墙下等候。 李公公和镇国公走在最前面,方南看着祖父在交谈的时候,隐秘的把一块金子塞入了李公公的袖中。 感受到金子份量的李公公笑的合不拢嘴“国公爷,皇上今天心情不错,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呢” “多谢公公指点”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御书房门口,李公公让御林军把东西放在门口“兄弟们辛苦了,都回去吧” 然后请镇国公稍候,自己进去禀报。 不过几息,李公公就走了出来“国公,陛下让你和小公爷进去” 镇国公和方南闻言,整了整衣冠,在李公公的陪同下,走进了御书房。 第72章 给皇上送礼 御书房内,身着皇袍的建武帝正在书桌之后,拿着一本折子翻阅。 镇国公和方南走到近前,躬身施礼“臣拜见陛下” 建武帝听到声音抬起了头,放下折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平身,给镇国公赐坐” 一个小太监搬来了一个锦墩,“多谢陛下”镇国公拱手谢过,坐在锦墩上。 方南恭敬的站在祖父身边,垂首恭立。 建武帝剑眉轻挑,嘴角微微上扬“老国公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镇国公微微欠身“陛下,我这孙儿受陛下隆恩册封男爵,老臣怕他失了宫中礼数,特意带他进宫谢恩” 建武帝看着方南,眼神里透出欣赏“老国公过滤了,我看小方爱卿举止得体,进退有度,而且上次进宫也无不妥之处” 镇国公听建武帝夸赞,心里十分高兴“陛下,老臣除了带孙儿谢恩,还给陛下带了些小小心意,望陛下笑纳” 建武帝闻言不禁来了兴致,笑着打趣“从来都是朕给予臣子赏赐,这次倒是见了回头钱了,来,让朕瞧瞧” 李公公赶忙让小太监把门口的酒坛和箱子搬到了房间中央。 镇国公起身走到酒坛面前,笑着说道“陛下,这是老臣自家酒坊酿制的美酒,老臣特意精选了二十坛,进贡陛下” 建武帝闻言眼睛一亮,起身离开桌子,走到近前“朕也听闻最近京师出了一种美酒,叫做烧刀子,正准备吩咐宫里采买,没想到老国公就送来了” 镇国公笑着解释“老臣想着,酒造出来心里没底,也不敢急着进贡,先试着卖卖,等确实受欢迎了,老臣再挑选精品献给陛下。” 建武帝哈哈大笑“还是老国公想的周到,那就打开一坛,朕先尝尝” 旁边伺候的李公公赶忙叫过两个小太监,把酒坛的红布和泥封去掉,然后打开坛塞。 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香醇的气味让建武帝不禁喉咙涌动了几下。 “快,赶快打一杯上来”建武帝催促道。 早有一旁的小太监准备好了打酒的舀勺,还有一个托盘和几个酒杯。 小太监将酒倒在酒杯里,建武帝正要伸手去拿。 “陛下且慢”李公公出声阻止“待奴婢尝试之后,陛下再饮用” 建武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不由露出一丝恼怒“你这奴才,镇国公忠心耿耿,朕还信不过吗?” 李公公不禁脸色大变,“噗通”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悲呼“奴婢不敢,陛下万乘之躯,望陛下让奴婢为陛下先行尝试” 镇国公和方南对视一眼,也拱手劝谏“陛下,还请以国本为重,请让李公公先行尝试” 建武帝悻悻的收回手臂,抬脚轻踢了一下李公公“起来吧,朕也是被这酒香迷糊了” “谢陛下”李公公面带喜悦从地上爬了起来。 从小太监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酒,李公公仰头喝下。 只见李公公瞬间不动,也不说话,脸色涨的通红,一旁的小太监吓得托盘都端不稳了,还有的小太监看向门外,似乎在找禁卫的身影。 镇国公摇头叹口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南,两人各自拿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这时李公公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好烈的酒啊” 建武帝不由感到好笑“你这奴才,倒把大伙吓了一跳” 李公公赶忙陪笑“陛下,这酒入口就像一团火焰,喝下去暖暖的,十分舒服” 镇国公和方南不禁抹了一把冷汗,这厮差点就把禁卫召来了。 建武帝拿起一杯酒,正准备饮下,镇国公赶忙提醒“陛下,这酒烈,先小口尝试” 建武帝笑着摇摇头“老国公,你以为朕会像这个奴才一样”说着一口喝下。 镇国公和方南不由闭上眼睛,不忍再看,每个第一次喝烧刀子的都不听劝。 果然,酒一入肚,建武帝瞪大了龙目,脸上迅速变红,一旁的小太监又开始看向殿外。 “好酒,好酒啊”建武帝哈了一口气,大声夸赞“入口甘冽,味道醇厚,下肚以后全身暖暖的,真是名不虚传” 镇国公在一旁满面笑容“陛下喝的满意,老臣就放心了” “对了,老国公,你们是怎么就能酿出这么好的酒的?”建武帝好奇的问道。 镇国公一听,皇帝怎么还刨根问底的,就把孙子推了出去“陛下,这还得我这孙儿来解释” 建武帝不由把目光看向了方南,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询问。 方南看了看祖父求助的眼神,定了定心神,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陛下,臣当时在烽燧堡从军,有天遇上一个游方老和尚,饥渴交加,昏倒在路上” “臣就把这个老和尚带回堡里,救了他一命,养好身体后还给他带了盘缠” “老和尚为了感激臣的救命之恩,就把这个酿酒的方子告诉了臣,说是出家人戒酒,留着也是无用” 镇国公一脸疑惑的看着方南,老夫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出? 建武帝倒是点了点头“善有善报,小方爱卿这是好人有好报啊” 方南故作天真,挠挠头“臣当时救人也没多想,没想到回报这么丰厚” 建武帝目光透出一丝赞赏“赤子之心,当有此福报” 把手中的酒杯放下,建武帝看向一旁的大箱子“这里面是什么?” 方南赶忙上前打开箱子“这是专门为陛下和宫里准备的洗漱用具” “哦?”建武帝的目光也被箱子里的精致包装所吸引。 伸手拿起一个装着牙刷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银制的牙刷。 建武帝拿着制作精美的牙刷,好奇的问道“这些要如何使用?” “让臣来为陛下演示” 方南看向李公公“麻烦公公让人取两套日常洗漱的用具来,全部都要” 李公公看建武帝微微点头,立即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取。 很快,小太监搬来了两个精雕细琢的木架子,上面放着脸盆,漱口的水杯,精心裁剪的柳枝和皂角,毛巾,精盐,地上还有两个痰盂。 方南上前把柳枝和皂角还有精盐让小太监撤了下去。 从箱子里拿出了装着香皂木盒和瓷瓶的牙膏,放在了木架之上。 “陛下,臣这就把每天的洗漱过程重复一遍,稍后请陛下体验” 第73章 御笔题字 方南上前拿起装着牙膏的瓷瓶,把塞子拔开,用手中的牙刷沾上了牙膏。 然后呲着牙,用牙刷刷了起来,渐渐的口腔里和嘴边出现了无数的白色牙膏沫。 却不料把建武帝和一众太监看的目瞪口呆,这厮莫不是得了羊角风。 偏偏方南还呲着大白牙,给皇帝展示怎么刷牙,建武帝不由后退了一步,暗暗戒备。 还好,方南很快刷完了牙,把漱口水吐到痰盂里,把牙刷在水杯里涮了涮,放在架子上。 看着方南没事,建武帝和一众太监才暗暗松了口气。 方南把装着香皂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半个手掌大小的一块香皂,雪白的颜色,微微飘出一丝香气。 把手伸进铜盆浸湿,又把脸用清水洗了洗,方南拿起香皂开始揉搓。 在手上有了丰富的泡沫之后,方南把香皂放下,开始搓洗脸部。 建武帝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心中跃跃欲试。 方南用水洗去香皂的泡沫,用毛巾擦干脸庞和双手,对建武帝说道“陛下,臣演示完了,请陛下体验” “好,朕来试试”建武帝走上前去。 方南拿出一根新的牙刷递给建武帝,又拿出新的香皂和牙膏摆在另一个木架上。 建武帝看着银制的牙刷,不由暗暗点头。 建武帝学着方南的样子,在打开的瓷瓶里沾上了牙膏,然后刷起牙来。 很快白色的牙膏沫涌现在建武帝的嘴角边缘,建武帝的脸上却露出欣喜的神色。 刷了一会,建武帝用水杯漱了口,一脸惊喜,咋吧咋吧嘴“朕感觉嘴里舒服了许多” 方南笑着把香皂盒子打开“陛下再试试香皂” 建武帝学着方南的样子,把手和脸清洗了一遍,用毛巾擦干。 “很好,朕觉得皮肤清爽了许多”建武帝搓了搓手,又摸了摸脸。 “把这些东西都收拾起来吧”建武帝吩咐道。 李公公指挥着小太监把东西都搬了出去。 建武帝回到桌子后坐下,让镇国公也坐到锦墩之上。 “这些洗漱的用品,想来太后和朕的妃嫔们一定喜欢,两位爱卿有心了” “臣荣幸之至” “这些东西,普通百姓可能使用?”建武帝关心的询问。 方南上前一步“陛下,今天进贡的是给宫里特意制作的,所以成本高了些” “我们作坊主要是面向普通百姓,普通的一套下来不到五十文,能用一个月” 建武帝闻言点了点头“小方爱卿此举惠及民生,朕心甚悦” 方南趁机上前行礼“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说来听听”建武帝笑着看向方南。 方南故作一脸愁容“陛下,臣现在万事俱备,只是售卖的铺子一直没想好名字,想请陛下赐下墨宝” 镇国公也跟着凑热闹“陛下,老臣也在发愁,这酒虽好,但是烧刀子这个名字有点平常,想请陛下给起个高端大气的名字” 建武帝看着祖孙二人,不由感到好笑,调侃道“朕还想着终于见着回头钱了,没想到还是有代价的” “臣惶恐”镇国公和方南眼角透出一丝得意。 “罢了,这些东西就当是给朕的润笔之资了,待朕思索一二”建武帝摆摆手。 “多谢陛下” 建武帝走下御案,在地上来回踱步,托着下巴思索。 “有了!”建武帝眸子一亮“这酒在我大楚诞生,喝下去甘冽醇香,让人仿佛置身于春日暖阳下,就叫'楚阳春'吧” “好!陛下起的名字太好了!”李公公在一旁尖着嗓子拍手叫好,神色激动。 李公公突兀的一嗓子,吓了众人一跳。 “哦?”建武帝缓缓扭头看向李公公,笑着问道“你说说,好在何处?” 李公公的笑容顿时凝结在脸上,镇国公和方南不由暗暗偷笑。 李公公眼珠一转,猛拍龙屁“奴婢看陛下龙行虎步,气宇轩昂,不消片刻就给美酒想好了这么高贵大气的名字,奴婢一时情不自禁,就喊了出来,请陛下责罚” 镇国公和方南听了暗暗点头,不愧是皇帝身边的人,拍个龙屁也这么丝滑,毫无滞涩之感。 “是么?”建武帝眼角也露出一丝喜色,看向祖孙二人“两位爱卿觉得如何” 李公公在旁边不停的使眼色,镇国公和方南也觉得名字确实起的不错,于是面露感激,拱手道谢“臣与李公公同感,多谢陛下” 李公公闻言,看向祖孙二人的眼神透出善意。 “好,既然都无意见,那就叫'楚阳春'了”建武帝想着以后喝酒的人,都会知道是皇帝起的名字,不禁心情一阵舒畅。 “陛下,酒的名字起的这么好这么快,想来臣的店铺名字更不在话下了”方南趁热打铁,拍了一记龙屁。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建武帝又开始踱步,不时捋着胸前的胡须。 慢慢的,建武帝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停下脚步看向方南“店铺售卖的是洗漱用品,百姓们忙碌完归家,用香皂洗去一天的风尘,朕认为叫'洗尘居'可好?” “好”这次镇国公和方南齐声叫好,方南不禁暗暗称赞,这皇帝脑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镇国公上前一步“陛下起的名字雅俗共赏,而且让人一看便知售卖的物品,高,实在是高!” 方南和李公公也纷纷点头附和。 建武帝也有点飘飘然,大手一挥“趁着兴致来了,朕索性把字也题了”说着来到御案前。 李公公赶忙上前伺候,把宣纸铺开,压好镇纸,开始磨墨。 只见建武帝凝神静气,待墨磨好,伸手抓起一把狼毫,笔走龙蛇,在两张纸上一气呵成。 建武帝还在两幅字下面落了'建武二十一年冬题'一行小字,接着把皇帝的私印盖了上去。 镇国公在一旁夸赞道“早就听闻陛下书法乃是京师一绝,老臣今日一见,龙飞凤舞,气势磅礴,实乃老臣之幸” 方南看了也暗暗点头,建武帝的字俊秀飘逸,隐隐自成一体,确实了得。 建武帝笑着看向祖孙二人,开口间意有所指“有了朕的题字,想必生意必定兴隆” 镇国公和方南对视一眼,皇帝果然没那么好糊弄,用人家的金字招牌怎么能不表示一下。 镇国公上前一步“为了表达老臣的感激之情,老臣每月让人给宫里送五十坛美酒,请陛下恩准” 方南也紧随祖父“陛下,臣对陛下厚爱无以为报,也愿效仿祖父,每月为宫里送上一百套用具” 建武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暗道你们一个老滑头,一个小滑头,差点让你们白嫖。 “既然二位爱卿这么盛情,那朕就收下了” “多谢陛下!” 第74章 碰瓷 出了皇宫,祖孙二人骑上马,在护卫的簇拥下,向国公府驶去。 到了远离皇宫的路上,祖孙俩相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 “南儿,有了陛下的题字,咱们就有了金字招牌,这趟进宫真划算”镇国公在马背上喜形于色。 “是啊,祖父,有了陛下的题字,不但能迅速提升我们的口碑,还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方南点了点头。 “回去老夫就把这两幅字装裱起来,供奉在作坊里,再按照字迹做两个大大的金字招牌挂起来”镇国公兴奋的抖了一下缰绳。 方南想起店铺的事情,对镇国公说道“祖父,孙儿今天傍晚前就要去书院了,洗尘居开业就得您费心了” 镇国公大手一挥“放心吧,你安心读书,老夫自会安排好一切” 回到国公府,时间也已不早,方南吩咐石头做好准备,赶在天黑前回到书院。 镇国公兴冲冲的安排府中的管事,拿上建武帝写的两幅字去装裱和做招牌。 方南的院子里现在没有小厮,方清和方明都去了作坊做事,两人现在也是作坊里面的管事了。 方南回到房间,整理好行囊后,便带着石头出发前往书院。 石头赶着马车,和方南一人一边坐在车厢前面,唠着嗑赶路。 出了城门距离书院也就十多里路,而且还是黄土夯实的官道。 由于天色不早,夕阳斜下,路上行人不见几个,即使见到的也是在匆忙赶路。 距离书院还有二三里的时候,前方的路上行人突然多了起来,迎面有二三十个普通百姓走来,男女老少都有。 “石头,注意对面那群人”方南提醒。 石头看了看,有点疑惑“少爷,对面就是些普通百姓啊” 方南皱着眉头“书院附近没听说有什么村子,虽然看上去是一群普通人,但是天色晚了,小心点” 石头本就对方南言听计从,再说一分析,少爷说的也有道理,于是打起精神暗中戒备。 马车和那些人越来越近,石头特意放慢了速度,同时手也放到了朴刀的刀把上。 方南现在已经是武学宗师,仔细看着对面的那群人,没什么异样啊,确实是一些普通的百姓。 马车很快与那些百姓走了个迎面,人群特意往两边让了让,足够马车通行。 马车和人群相对而行,方南和石头都提起了精神,注视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那群百姓有说有笑,神情自若,马车眼看着穿过人群。 方南不由心想,难道是自己多虑了,石头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突然,“哎吆~!”一声刺耳的女声尖叫响起。 “哎呀,马车撞人了” “快停下,把人撞了” “快拦住马车!” 刚才还在默默赶路的一群百姓,随着这声尖叫,顿时化身为热心群众。 二三十人很快围拢过来,隐隐对马车形成包围之势,满脸的义愤填膺。 几个大汉拦在马车前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怒视方南二人“你们马车撞人了,快下来!” 石头有点冤枉的看着方南“少爷,马车走得好好的,我没感觉啊” 方南笑了笑,安慰道“少爷知道,没事,走,去看看” 几个汉子还冲到车边,嘴里嚷嚷着“你们是怎么赶的车,还不快下来去看看”说着还想伸手去拉石头和方南。 石头眼睛一瞪,跳下了马车,像一尊铁塔挡在几人面前。 看着石头的魁梧身躯和凶恶的表情,几人不禁退了两步,心生怯意。 一个黑胖的妇人壮着胆子,在旁边喊着“别磨蹭了,快去看看被撞的小娘子吧” 方南也跳下了马车,看了四周的人群一眼,向后面走去。 只见车后的路面上,坐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年约二十,面容略显妖冶。 女子一手撑地,一手扶着腰胯,峨眉紧蹙,一脸痛苦之状,嘴里不停的哎吆着。 还有几个百姓站在女子身边,装着关心的模样,眼神不时瞟向方南。 方南不禁感到好笑,这年头也能遇到碰瓷,还让自己赶上了。 方南走上前“这位娘子,怎么回事,伤到哪里了?” 女子听到方南询问,抬起头来,不由眼睛一亮,好个俊俏的郎君。 不由芳心荡漾,将身子微微前倾,手摸着腰胯的弧线,哀怨的声音透出一丝媚意“奴家走的好好的,谁知公子的马车车轮向奴家撵来,奴家躲闪不及,被撞到在地” 石头听了心头着急,从方南身后探着脑袋喊道“我说这位娘子,刚才马车离你还有几尺远,怎么可能撞倒你,莫要讹人” 女子一听,立马梨花带雨,哭泣泣看着周围的人“小女子伤的都站不起来了,求各位乡亲做主,呜~呜~呜” 一个干瘦老头扯着嗓子“我亲眼看见,马车把小娘子撞倒在地” 刚在的黑胖妇人也在一旁喊着“就是,我们都看见了,你们赶紧给这位娘子看伤” 一群人神情激动的嚷嚷着,又是作证的,又是让方南赶紧送医馆的。 这时后面的路上来了一辆马车,车夫停在了不远处,似乎是在看热闹,车上的帘子都放了下来。 马车的一侧小窗帘被稍稍揭起,两双眸子兴奋的注视着碰瓷现场。 “哎呀~徐哥哥,别闹”车厢里响起了李小娥的娇吟。 “嘿嘿,娥妹,两不耽误”徐明山紧靠着李小娥,一边看着窗外,一边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李小娥被摸得浑身酥软,娇喘吁吁,“徐哥哥,你从哪里找的这些人,法子可管用” 徐明山一边忙活,一边回答“放心吧,那些都是周边府县找来的乞丐无赖,那女子是一个县里的青楼的娼妓” 徐明山又往前靠了靠,仿佛要溶进李小娥的身子,接着说道“只要那女子上了方南的马车,前往医馆,一进城门就撕破衣衫,大喊救命,到时候他方南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了” 李小娥看了一眼窗外,方南身姿挺拔,风度翩翩,心头也是一阵火热,不由嘴里惋惜道“倒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徐明山一听,不由妒心大起,双手向前一探,狠狠抓住,大嘴向李小娥的樱桃小嘴压了过去。 “呜~呜~”李小娥的呻吟顿时弥漫在车厢里。 坐在车厢外面的车夫可是遭了老罪,听着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面色涨红,坐立不安。 只见车夫低头轻声呵斥“我也只是听听,你这厮莫非还想探头不成!” 第75章 解决 石头听着女子和周围的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由怒视女子“这位娘子,你说受伤了,可敢让我们少爷验伤?” 方南一听,微微瞪了石头一眼,臭小子,这好事你怎么不自己来。 女子看着方南俊朗的脸庞,心想奴家倒是愿意,可这也不是地方啊,嘴上却说道“这怎么可以,奴家清白之躯,以后怎么见人,呜~呜~呜” 一旁的百姓又七嘴八舌说开了“就是,这大个说的好没道理” “读书人难道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我看还是赶紧送医馆,让大夫看看” 方南冷冷的看了看几个当托的百姓,又看向倒地的女子“那你想怎么样?” 女子用袖子擦着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滴,一边抽泣着“奴家现在疼痛不已,无法赶路,望公子能带奴家到城中的医馆看看大夫。” 一个中年妇人嚷嚷着“娘子莫怕,我们都愿为你作证,护送你到医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也在一旁劝说方南“年轻人,撞了人就给人家医治,早点看好了也好了事” 一个中年大汉愤愤不平“既然今天让我们碰上了,我们就得管到底” 一群人围着方南和石头,七嘴八舌,催促方南赶紧救人。 方南看着地上的女子和周围的一群人,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那好吧,我就带这位娘子去看大夫”方南装着无奈的样子。 女子和周围的人闻言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对方屈从了,等进了城就能拿到赏钱了。 方南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子,露出一丝笑容“这位娘子请上马车,咱们现在就去医馆” 女子看着方南,故作虚弱无力,伸出一只手“奴家站不起来,还望公子能搀扶一把” “好,我来扶娘子起来”方南笑着走向女子。 女子看着走近的方南,不禁心中激动,想着一会在马车上还能独处,只盼快些投进这位俊俏郎君的怀抱。 眼看就要走到近前,只见方南恐惧看向女子身后,脸色大变,一只手指着“蛇!蛇!”并迅速往后退去。 女子还在幻想怎么跟方南独处,心神毫无防备,猛然一看方南恐惧的表情,再一听有蛇。 “妈呀~!”女子一声尖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噌”的一下跳到最近的一个大汉身上。 女子搂着大汉的脖子,一脸惊恐的看着地面“哪呢?哪呢?” 大汉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搞得手足无措,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嘿嘿傻乐。 这时,女子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再看看方南和石头嘲笑的眼神,顿时明白中计。 “你这糙汉,快放我下来!”女子拍打着大汉,挣扎踢蹬。 大汉恋恋不舍的放下女子,还有些意犹未尽。 方南眸子里透出一丝寒光,注视着女子“看你身手敏捷,哪里像受伤的样子,为何要诬陷于我?” 女子感觉方南的目光像一把利刃,不由后退了一步。 方南又扫视着在场的人群,冷冷说道“尔等竟敢助纣为虐,按照大楚律,污蔑读书人,杖五十,流配千里” 一群人本就是乞丐无赖,看计划失败,不禁心生退意,在方南的怒视下,退了几步。 方南一声大喊“石头,给我把这个女子和这些人抓住,去见官府!” “知道了,少爷”石头怒目圆睁,看着周围的人,作势欲扑。 周围的人本就是乌合之众,一听要去见官,发了一声喊,四散逃开。 那女子也不复娇弱的模样,跑的比几个大汉都快,路上一片烟尘,一群人跑了个精光。 方南叫住了石头“不用追了,他们都是被指使的,主使的另有其人” 石头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方南“少爷,那就轻易放过他们了?” “一群乌合之众,没得脏了咱们的手,主谋在那里”方南指了指对面的马车。 对面的马车里,徐明山和李小娥目瞪口呆的看着空无一人的现场。 “一群废物,这都能搞砸!”徐明山恨恨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李小娥心里本想进城之后,方南被诬陷,然后自己出面救助,这样又能让方南回心转意。 眼见一群人散了个精光,李小娥不由恨得攥紧双手。 “疼~疼~疼,娥妹,快松手”徐明山一阵惨呼。 原来李小娥托在身后的一只手因为激动抓住了徐明山的兄弟。 李小娥也感觉到了异样,听到徐明山惨呼,眼神透出一丝不屑,松开手甩了甩,还以为是根手指头。 李小娥心里更加后悔退婚的决定,看着方南的英姿,想着国公府现在的风光,琢磨着怎么再把方南抓在手中。 徐明山则在一旁安慰着受伤的弱小兄弟。 石头听方南说对面马车就是主谋,准备去对面讨个说法。 方南拦住了石头“宵小之辈,何足挂齿”说着捡起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嗖”石子飞向对面马匹的腿部。 “噗~”石子狠狠的打在马匹的腿上,“咴~”一声嘶鸣,拉车的马匹吃不住痛,前蹄扬起,然后向前面冲去。 车夫一个不防备,被后仰进车厢里,徐明山和李小娥也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再加上车夫一下后栽进来,车厢乱成一团。 “啊~!”“哎吆,你这奴才!”车厢里传来一阵痛呼。 声音传到方南的耳朵里,分明就是徐明山和李小娥的声音。 方南不禁一阵鄙夷,也没了追究的心思,“石头,快点赶路,还能赶上书院的晚饭” “好嘞,少爷”石头向马车走去。 徐明山的马车颠簸了二里地,才慢慢停了下来。 车厢中的主仆三人在颠簸中混在一起,狼狈不堪,车夫也不知趁机揩油了没有。 马车终于平稳,车夫看着徐明山要杀人的目光,慌忙爬出车厢,去催赶马匹。 “方南,你这次凑巧躲过,还有下次”徐明山在车厢里面目狰狞的喊叫。 李小娥现在对徐明山已经有了一丝厌恶,心里满是方南俊朗挺拔的身姿,想着怎么找机会重续前缘。 虽然在路上被碰瓷耽搁了时间,但方南和石头还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书院。 第76章 书院放假 在王明海的书房内,方南正在接受外公的测试,四书五经,经史子集。 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后,王明海拿着一本书,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外孙。 这小子难道是文曲星下凡,才进书院多少日子,就把所有涉及科考的书籍记了个通透,而且倒背如流。 方南看着外公惊讶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老爷子还不知道自己有过目不忘的天赋。 王明海放下手中的书籍,拿起一旁的茶杯,吹吹热气喝了一口,看着方南说道“南儿,老夫很是高兴,如今你进步飞快,考个秀才已经是轻而易举” 方南微微欠身,笑着说道“这主要是外公对孙儿的教诲” 王明海听了也是高兴,外孙天生就是读书的材料,以后肯定能考取功名,到时候自己也有教诲之功。 “南儿,今后你着重学习以前的科考文集汇编,在策论上多下功夫,如此今秋的乡试定能登上桂榜”王明海对自己的外孙充满了信心。 方南心里暗暗吐槽,老爷子,不只是登榜,还得拿个头名,系统的任务还压在身上呢。 “孙儿记住了” 在随后的几天里,方南搜集了许多以往科考的汇编文集,用过目不忘先进行记忆,然后取其精华,在脑海里形成自己的思路。 在学舍,夫子和众学子已经把方南当成了甲班的一份子,在日常的学习和交流中,方南学问扎实,文章出众,开春科考取得功名是迟早的事情。 石头每天还是进山锻炼基本功,终于有了成效。 这天傍晚,方南下学刚回到院子,正准备进房间。 “少爷,快看”身后传来了石头兴奋的声音。 方南转身一看,只见石头大步走来,手里提着两只兔子,兔子腿还在不停的乱蹬,肩上背着五六只山鸡,都是被弓箭所伤。 “嘿嘿,少爷,终于逮着了”石头高兴的举着手里的兔子。 方南看着石头,不由心里暗暗惊讶,这傻小子,进步如此之快。 “好小子,有长进了”方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少爷,这猎物怎么处理?”石头询问。 是啊,以后石头肯定还有猎获,自己这里又不开火做饭。 方南想了想,有了,吩咐石头“你把这些猎物交给膳堂的管事,就说给夫子和学子们加餐” “是,少爷”石头把朴刀和弓箭放回屋子,提着猎物向膳堂走去。 过了一会,石头兴冲冲来到方南的房间。 “少爷,我把猎物给了膳堂的管事,管事说以后打到猎物交给膳堂,我今后的饭钱全免”石头高兴的汇报着。 方南点了点头,这些猎物去卖,也没几个钱,还费功夫,交给膳堂,既落了人情,又给石头这个大肚王省了饭钱,一举两得。 到了腊月二十二,上午夫子讲完课,宣布年节休沐,也就是放寒假了,等过了正月二十,再回来书院读书。 学子们一阵欢呼,一年了,终于能好好放松一下了。 中午吃过饭,学子们纷纷收拾行囊,准备回家过年。 吃过午饭,方南吩咐石头收拾,自己前往外公的房间。 王明海坐在椅子上看书,看见方南进来,放下手里的书,笑着问道“南儿,休沐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外公,孙儿是来问问您什么时候回家,我陪您回去”方南走上前。 王明海眼神露出一丝落寞,摆了摆手“老夫想着今年就不回去了,就在书院过年” 方南听了不由着急“这如何使得,到时候书院人都走了,谁伺候您?” 王明海笑了笑“还有一些仆役留下,不用担心” 方南摇摇头“那也不行,您这辛苦一年了,过年总得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王明海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你外祖母去世的早,你娘又嫁了出去,如今家中就一个看门的老仆,还不如书院” “外公,您不是还有我娘和我吗,再说还有朋友和亲戚,您这住在书院,走动拜访也不方便” 方南继续劝说“再说万一下场大雪,山路一封,太让人担心了” “家里好久没回去,也没收拾,再说也就一个老仆,有人上门也不方便”王明海还在犹豫。 方南想到了外公的担忧“这您放心,我先回去,给您把宅子安顿好,等您把书院的事处理完了,我来接您” 王明海欣慰的看着外孙,也是一阵意动,也想看看京师过年的热闹,串串亲戚,拜访一下老友。 “也好,南儿,老夫把书院的事情处理完,你明天下午来接我”王明海终于答应了。 “知道了,外公。我先回去,您就等着孙儿来接您”方南高兴的向王明海告别。 看着方南离去的背影,王明海眼角涌出了两行老泪。 回到房间,只见石头都已经收拾妥当,也就是一些衣服和书籍。 方南看着石头还背着弓箭,拿着朴刀,好奇的问道“回家还拿这些做甚?” 石头挠挠头“少爷,这次休沐得一个月,我想没事的时候出城进山,免得功夫落下了” 方南点点头“好,有志气,少爷支持你,到时候给你配一匹快马” “谢谢少爷!” 主仆二人下了山,赶上马车,向京师驶去。 京师的街道上熙熙攘攘,行人马车络绎不绝,快过年了,到处都是采买货物的百姓。 回到府里,方南先去给镇国公和老太君请了安,然后前往父母居住的院子。 老爹方乐山当了户部侍郎非常忙碌,只有在晚上才能见到。 屋子里,母亲方王氏被几个婆子丫鬟围坐在桌子旁,说着闲话,小玉儿和小狼在一旁玩闹。 “哥哥回来了”方南刚一进屋子,小玉儿就张开小手跑了过来。 方南笑着把妹妹抱起来,走到母亲身边“母亲,我回来了” 丫鬟婆子们看见方南进来,都赶忙起身,侍立在方王氏的身边。 “南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方王氏看见儿子也是非常高兴。 “书院年节休沐,这回要休息一个月”方南笑着给母亲解释。 “那就好好歇歇,过个年放松放松”方王氏也知道读书的辛苦。 小玉儿在方南怀里高兴的拍着小手“太好了,哥哥能陪我玩了” 方南宠溺的看着妹妹“好,哥哥陪玉儿玩耍,玉儿想去哪里?” 小玉儿看看母亲,偷偷的在方南耳边说道“我想去外面,娘不让” 方南看着小玉儿渴望的小眼神,不由笑道“哥哥跟娘说,带玉儿去外面玩耍” 小玉儿一听高兴的抱着方南的脖子,大大的亲了一口“太好了,能出去玩了” 第77章 带着小玉儿逛街 方王氏一听,担心的说道“外面那么冷,再说你哥哥刚回来,还没休息” “没事,母亲,给玉儿穿厚点,街上也很热闹,再说我下午正好要出去”方南笑着让母亲放心。 “那你还带着她,不嫌累赘”方王氏笑着看向小玉儿。 “也没什么事,就是把外公的宅子收拾一下”方南抱着妹妹坐在了母亲身边。 方王氏一听,有些吃惊“你怎么去给外公收拾宅子,你外公要回家过年?” 自从老伴去世,王明海已经在书院过了好几个年,方王氏去看父亲都是在书院。 “外公也是嫌宅子太冷清,我去给外公收拾的热热闹闹,保管他老人家高兴”方南也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激动。 以前两家府上都不宽裕,王明海也雇不起仆人丫鬟,索性搬到了书院,方王氏也是帮不上忙,一直是一块心病。 现在听儿子一说,方王氏起身把方南抱在怀里“好孩子,娘没白疼你,娘一直为你外公回家的事发愁呢” 方南笑着安慰老娘“您就放心吧,我去给外公多雇几个丫鬟婆子,让他老人家热热闹闹过个年,以后再也不会冷清了” 方王氏摸了摸方南的头,一脸欣慰“我儿长大了,你去办吧,娘放心” “嗯”方南站起身“娘,你再给玉儿多穿点,我这就带她出去” 方王氏让丫鬟给小玉儿穿了厚厚的棉袄棉裤,还戴了一个小虎头棉帽。 小狼看着要出去,也是急的把大脑袋在方南的腿上蹭着,摇着尾巴。 方南看着小狼急切的眼神,笑着摸了摸小狼的大脑袋“把你也带上” 方南抱着穿好的小玉儿,带着石头和小狼,向前院走去。 方南特意去找了方伯,方伯做了国公府几十年的大管家,对收拾宅子有丰富的经验。 方伯今天没去作坊,正好在府里,看到方南来找自己,赶忙迎接。 “少爷,老奴还正准备去找你,汇报铺子和作坊的事情”方伯把方南请进房间。 方南摆了摆手“方伯,铺子的事明天再说,眼下请您老帮个忙” 说着方南就把要给外公收拾宅院的事情说了一下。 方伯闻言,露出一丝自信“少爷,这是小事,老奴叫两个人,这就跟你去王老太爷的宅子” 两辆马车驶出了国公府。 一辆是石头赶车,里面坐着方南和小玉儿,还有小狼乖乖的趴在车厢里。 另一辆坐着方伯和府里两个管事。 王明海的宅院坐落在一条大街上,也是一座三进的院落,就是府门紧闭,显得过于冷清。 石头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打开了一道门缝。 听说是国公府的小公爷来了,老头赶忙打开大门,把方南几人迎了进去。 院子倒是不小,就是因为没人,太冷清了。 “方伯,不要计较银子,明天晌午之前要让宅子有人气,热闹起来”方南吩咐道。 “放心吧,少爷,老奴保管安排的妥妥的,您明天过来看就是”方伯信誓旦旦。 安排好之后,方南把马车留下,自己抱着小玉儿,带着石头和小狼向街上走去。 京师的街道上非常热闹,行人和马车络绎不绝,街边的店铺都是张灯结彩,伙计们在门口卖力的招揽着顾客。 “哎呀~哥哥,你把我抱的再高点”小玉儿在方南的怀里使劲伸着小脑袋。 街上的行人太多了,在拥挤的人流中,小玉儿只看见一个个人头。 石头从旁边挤过来“少爷,我个子大,让二小姐坐我肩膀上吧” 小玉儿一听,看着高大的石头,拍着小手“好,好,我要坐高高” 方南无奈的看了一眼妹妹,心想也没多重,再说石头确实高出别人一大截,于是就把小玉儿递给石头。 石头看着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也不免有些紧张,伸出大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小玉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牢牢的护住。 顿时,街道两旁的热闹场景呈现在居高临下的小玉儿眼前。 “哇~”小玉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多好吃的,好多玩具啊。 这时,一个街边的小贩吸引了小玉儿的目光。 小贩肩头扛着一个草垛子,上面插满了红红的糖葫芦,又大又圆的山楂,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浆。 几个小娃娃缠着父母,站在小贩身边,嚷嚷着要买糖葫芦,拿到糖葫芦的小娃娃,正在啃着上面的糖浆。 “糖葫芦,哥哥,买”小玉儿用小手指着小贩,着急的喊着。 看着妹妹焦急的小模样,方南笑笑“走,过去”和石头挤了过去。 “小哥,拿三串”方南对小贩说道。 “好嘞”小贩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从草垛子上取下三串,递给方南“客官,十五文” 方南给了妹妹和石头一人一串,然后付了钱。 小玉儿迫不及待的张开小嘴,朝着最上面的糖葫芦就咬了下去,顿时两只眼睛就眯成了小月牙。 石头接过糖葫芦一阵感动,自己从小到大,只看见别的小孩子吃过,无数次在梦里回想,今天少爷竟然也给自己买了一根,不由得眼角飘起一丝雾气。 小狼看着几个人都有,不由心里着急,用大脑袋不停的蹭着方南,眼巴巴的看着糖葫芦。 看着小狼的模样,方南不禁好笑,你说你一匹狼,怎么越来越像狗了。 方南取下一颗糖葫芦,轻轻一扔,小狼往起一跃,含在口中。 酸甜的味道让小狼眼睛一亮,“吧嗒吧嗒”的咀嚼起来,酸的小狼嘴角直抽抽,也舍不得吐掉。 接下来,糖人、小点心、蜜饯果脯,年糕等等,小玉儿在石头的肩膀上一边看热闹,一边吃着小吃。 方南给自己买了一包炒货,有瓜子花生,核桃松子,悠哉的嗑着。 给石头买了几十个大肉包子,包在一个袋子里,石头走几步就吃一个。 小狼屁颠颠的跟在旁边,等着石头投喂,石头每吃一个,也给小狼扔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不远处传来了阵阵锣鼓声,还有阵阵叫好声,听着很是热闹。 第78章 看上小狼的蛮族人 转过街角,一片空地上围着几群人,不时有叫好和鼓掌声响起。 原来是几个卖艺的班子,有胸口碎大石,空中走软索,舞大刀的,耍杂技,变戏法等等。 小玉儿和石头一脸兴奋,看的兴致勃勃,方南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体会着民间的烟火气息。 小狼也灵巧的钻进人群,从无数条腿之间挤到前面,兴奋的伸着舌头,看着场中的把戏,一副二哈的模样。 每到谢场,方南就会拿出十几枚铜钱,放到讨赏的托盘或铜锣里,班主连连感谢。 方南想起自家的铺子就在附近,决定前去看看。 转过了两个街角,在一个繁华的街边,'洗尘居'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映入方南的眼帘。 自家的铺子装修气派,店门大开,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看着店里满满当当的顾客,方南让石头和小玉儿待在门外,自己向里面走去。 一进门,厅堂里喧嚣一片,两旁的柜台挤满了购买的百姓。 不少人都是几套的购买,买到的心满意足走了出去,空出来的位置马上被后面的百姓填补。 货架上都是普通的用品,木制的牙刷,油纸包裹的香皂和粗陶罐装的牙膏。 价钱倒也亲民,十文到几十文不等。 方南正在纳闷怎么没有精装的用品,就看到几个穿着得体的人向后面走去。 方南抬眼望去,原来后面还有一处售卖的柜台。 走到近前,柜台旁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人在挑选货物。 货架上摆放的用品也是用料考究,包装精美。 牙刷有金、银、铜、玉等材料做的把柄,单独的放在一个个托架之上。 香皂盛放在雕刻精美的木盒内,本身也添加了增色增香的中药,形状美观,香气宜人。 牙膏被装在一个个考究的的精美瓷瓶之内,还配有专门的礼盒。 价钱也不便宜,起步就是按照银子付账,一两到几十两不等。 虽然没有外面柜台的人多,但这些人的随从都用白花花的银子付账,一笔交易就抵上外面几十上百套。 整个铺子里秩序井然,管事和伙计们分工明确,并没有因为人多出现慌乱的景象。 管事和伙计们忙碌着,并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方南。 方南看了看,放心的离开了'洗尘居'。 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方南怕方王氏担心妹妹,于是决定回府。 小玉儿撅着小嘴“哥哥,再玩一会好不好?” “出来时间不短了,母亲该担心了,下次哥哥再带你出去玩”方南笑着哄妹妹。 想到方王氏,小玉儿叹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那好吧,不过哥哥要记得,下次带我出去玩” “记住了,走,回家” 几人走到一条大街上,中间的马道上迎面驶来一队人马。 最前面的三骑是一个身着红袍的大楚五品官员,旁边是两个绿袍的七品官。 后面跟着二十多骑,一身草原蛮族打扮,个个面容粗犷,身材魁梧,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蛮族人。 队伍两旁还有几十骑京营的禁军护卫。 这时候,年轻的蛮族人眼睛一亮,看到了人群中的小白狼。 小狼正在屁颠屁颠的跟在方南身旁,不时的跳起,叼住小玉儿扔下的小零食。 “白狼!没想到在汉人的地盘竟然能见到这种神物”年轻蛮族喃喃自语。 白狼在草原上极其稀少,被蛮族人奉为神圣的象征。 如果能把这只半大的白狼带在身边,必定能大大增加自己在广大蛮族人心中的威望,对争夺汗位无疑增加了很大的筹码。 年轻人手轻轻一抬,一个随从随即命令队伍停下,两旁的禁军也勒住了马匹。 对一个随从说了几句,又指了指正在欢蹦乱跳的小白狼。 整个队伍的蛮族人也都看见了小白狼,眼睛中透出惊喜的神色。 得到命令的蛮族人,下了马,大摇大摆的走向街边。 方南正边走边和石头说笑,眼前冒出一个魁梧的蛮族人拦住了去路。 旁边的行人看蛮族人拦住了方南的去路,吃瓜心理作祟,停下来观望。 “喂,这只白狼是你的吗?”蛮族人用蹩脚的中原话问方南,神色带着一丝傲慢。 妈呀~!这是只狼?咋看的跟个狗似的,旁边看热闹的百姓不由后退了几步。 方南冷眼看去,蛮族人穿着一身皮袄,脚穿皮靴,头上戴着一顶羊皮帽,一脸络腮胡子,耳朵垂上还有一个大银环。 “什么事?”方南冷冷的问道。 “我们主人看上了你这匹白狼,你出个价吧”蛮族人带着一副施舍的神情。 “让开,不卖!”方南继续向前走。 蛮族人急了,张开双臂拦住去路“我们要买你的白狼,你不能走” “石头”方南看着蛮族人心烦,轻喝一声。 “让开!”石头一手护牢小玉儿,一手把蛮族人往旁边一扒拉。 蛮族人尽管身材魁梧,可在石头面前还是瘦小了许多,被扒拉的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着蛮族人的狼狈样,围观的百姓们发出一阵哄笑。 蛮族人坐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嘲笑声,脸色涨的通红,站起身呜哩哇啦向一旁的队伍喊了几句蛮族语。 顿时队伍中五六个强壮的蛮族人纷纷下马,冲到街边拦住了方南的去路。 这下围观的百姓们更加来了兴致,一个个脸上充满了吃瓜的表情,就差拿个板凳,再抓把瓜子。 现在的大楚国力强盛,四海拜服,老百姓面对蛮夷都拥有一种心理优势,不但不怕,还嫌不够热闹。 看着拦在面前的几个蛮族大汉,石头小心翼翼的把小玉儿从肩膀上抱下来,交给方南“少爷,我来吧” “嗯”方南点点头,也想看看石头的锻炼成果,接过小玉儿抱在怀里。 石头向前两步,像一尊铁塔,俯视着几个蛮族人,大喝一声“让开” 小白狼也扑倒前面,狼毛炸起,呲着雪白的獠牙,身子前倾,后腿微微弯曲,凶狠的目光在几个蛮族人喉咙间扫视着。 几个蛮族大汉看着比自己高一头且雄壮无比的石头,再感觉着小狼眼神里的寒光,心里不由暗暗叫苦。 石头又向前两步,握起了拳头“让开!” 几个蛮族大汉神色严肃,互相看了一眼,心一横,准备与石头和小狼大战一场。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不要动手”一道声音响起。 第79章 大朝会的消息 蛮族年轻人缓步走入了双方之间,一摆手,几个蛮族大汉收了气势,垂手恭立在一边。 一旁准备阻止的禁军也松了口气,三个官员没有过来,骑在马上观望着。 蛮族年轻人身材魁梧,古铜色的皮肤,身着一袭华贵的长袍,一条镶着宝石的额带将长发束在脑后,硬朗的面庞,高高的鼻梁,两条浓眉下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犀利和高傲。 蛮族年轻人带着微笑,向方南拱手“我在这里赔礼了,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眼见危险解除,石头和小狼也退到一旁。 围观的人群一看没有打起来,不禁面露遗憾,发出一阵叹息。 方南不由心里好笑,这些老百姓,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事说事”方南停住了脚步。 年轻人指着小白狼,语气诚恳“阁下,白狼在我们草原上代表着神圣,我想把它买下来” 小玉儿一听不答应了,在方南怀里摇着小手“不行,不行,我还要旺财陪我玩呢” 方南安慰了了一下妹妹,看着蛮族年轻人“听到了,我们不卖” 蛮族年轻人不免有些上火,自己在草原上要什么都能得到,却在这里被拒绝,而且好好的狼被你们养成狗了。 不过想想不在自己的地盘上,蛮族年轻人还是压着性子说道“阁下不要急着拒绝,我是非常诚心的,一千两如何?” 旁边吃瓜的百姓们发出一阵惊讶声,这么多银子都能堆出一只银狼了。 方南不屑的摇了摇头。 “两千两!” 方南还是摇头,神色逐渐不耐烦了。 “五千两!阁下好好考虑一下”蛮族年轻人加大了筹码。 周围的百姓露出羡慕的神色,看着方南身边的小白狼,这哪是狼,分明是一座银山。 方南看看天色,没心情在这里浪费时间,“出多少钱也不卖,我还有事,告辞”说着抱着小玉儿就往前面走去。 “哎~”蛮族年轻人还想再说什么,方南却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石头和小狼紧跟在方南身后,戒备的看着几个蛮族大汉。 蛮族年轻人想着此行的任务,阻止了几个想要阻拦的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先回去,正事要紧” 三个大楚的官员看方南走了,才来到蛮族年轻人的身边,为首的官员拱手“王子殿下,天色不早了,还是先到驿馆歇息” 三个人早就认出了方南,一个是王子,一个是镇国公长孙,只好两不相帮,做壁上观。 蛮族年轻人边走边问为首的官员“李大人,可知刚才的年轻人是谁?” 李大人笑着说道“他叫方南,是镇国公的长孙,被皇上亲封的平溪县男” “哦”蛮族年轻人点了点头,只要知道是谁,再想办法把小白狼搞到手。 一行人上了马,向鸿胪寺的驿馆驶去,百姓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纷纷散去。 方南抱着小玉儿,和石头带着小狼,走街串巷返回了国公府。 本来方南还想去外公的宅子看看,可是在路上,小玉儿就困的在自己的怀里熟睡过去。 回到国公府,方南抱着熟睡的妹妹带着小狼,向父母的院子走去。 进了屋子,方王氏看着熟睡的小玉儿,赶忙过来抱在怀里,吩咐丫鬟铺床。 方王氏把小玉儿轻轻放在床上,脱去厚厚的外套和鞋子,盖上被子。 小狼也趴在床边的地毯上,身子摆了个舒服的烤鸭趴,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方王氏给小玉儿盖好被子,扭头问方南“你外公的宅子怎么样了?” “娘,你就放心吧,方伯在那里安排着,本来回来想去看来着,可是玉儿睡着了,怕她着凉,就先回来了”方南笑着解释。 方王氏一听方伯在那边安排,也就放了心“那娘就放心了,等方伯回来问问就是” 晚饭时分,膳厅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由于方南回来,老太君特意让厨房加了几个菜。 小玉儿和小狼都还没醒,留着丫鬟婆子在旁边看着。 镇国公见到孙儿回来,也是高兴的让人打开一坛酒,与方乐山和方南对饮。 方乐山陪镇国公喝了一杯,笑着说道“父亲,过两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番邦进贡的大朝会,您和南儿也得上朝” 按照惯例,在京师的勋贵和五品以上京官都要参加大朝会。 镇国公点点头,露出一丝回味的神色“嗯,又得起个大早,不过中午的御赐宴席倒是值得期待” “父亲,你给孩儿说说都有哪些国家的使节?”方南也对大楚以外的世界充满好奇。 “也好,你也是第一次参加大朝会,为父就给你讲讲,有个心理准备” 方乐山给方南讲起了进贡的各个番邦小国。 首先是北部的草原蛮族汗国,由若干个部落组成,共同听从王庭的单于的指挥。 东北部有北高丽和南高丽两个国家,都在一个半岛之上,原本是一个国家,因王位继承分裂,平日里都自诩为正统,纷争不断。 东面跨海有一个大岛,上面是号称'日出之国'的扶桑国,名义上是所谓的天皇统治,实际权力掌握在幕府的将军和几个大领主手里。 西南是高原上的雪山国,信奉佛教密宗,寺庙林立,权力掌握在几个大喇嘛手里。 在西边是西域的几十个弹丸小国,处在大楚和西方蛮夷的必经之路上。 南边紧挨着的是滇国和南诏国,再往南还有琉球、安南、真腊、暹罗、占城、爪哇、锡兰等数十个小国,有些在海岛之上。 以上所说的诸国,敢跟大楚呲牙的都挨过毒打。 草原蛮族是实力最强的,几十年前被镇国公打的元气大伤,至今不敢犯边。 扶桑国当年趁着大楚和草原蛮族大战,想从海上偷袭,集全国之力凑了几万大军,结果被大楚的水军打了个全军覆没。 雪山国的喇嘛妄想进入大楚传教,遭到了内地和尚的抵制,爆发了宗教战争,在大楚军队的攻击下,雪山国损失惨重,喇嘛们至今不敢走下高原。 剩下的那些小国更是不堪,只要国内敢出现悖逆大楚的现象,朝中的大臣们立马就派出军队,不介意换个听话的君主。 方南由于有过目不忘的天赋,牢牢地记住了各国的风土人情和使节特征。 “有劳父亲为孩儿解惑” 第80章 回家过年 第二天上午,方南带着石头,一人骑了一匹马,前往外公的宅子。 来到大门口,门口的空地明显被打扫过,院门和围墙也被仔细的粉刷过。 看门的老仆热情的把方南请进院子,让另一个看门的汉子去叫管家。 国公府的一个管事被方伯留了下来,月钱涨了三成,提拔为宅子的管家。 管家把方南迎进了宅子,又把所有的下人集中到一起。 “少爷,这是伺候王老太爷的所有人,专门从衙门的牙行里买的”管家殷勤的给方南介绍。 方南看了看,有十来号,男的女的都有,“张管家,他们都在府里做什么?” 张管家指着一个脑袋大脖子粗的中年汉子“这原是一个犯官府上的厨子,手艺不错” 又指着一个身体结实,面相忠厚的汉子“这是给老太爷配的车夫,也负责喂马” 接下来指着两个女孩子和两个男孩子,长的也算周正,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这是伺候老太爷起居,待客的丫鬟小厮” 还有两个四旬左右的婆子“这是负责宅子清扫,洗衣的” 最后两个中年汉子,一个是花匠兼泥瓦匠,负责宅子的花花草草和修修补补。另一个是看大门的门房,和原来的老仆搭伴。 有了这些下人,宅子里也算有了人气,不再清冷。 “我已经吩咐过方伯了,以后宅子里的用度和你们的月钱,到国公府的账房支取,缺什么尽管去买,一定要让外公他老人家舒心满意”方南看着管家。 “少爷,您就放心吧,我也是咱们府上的老人了,一定会把老太爷伺候好的”管家在一旁保证。 “嗯”方南点点头“让大伙都散了吧,你带个小厮,赶上马车,跟我去书院接老爷子去” “是”管家让下人们都散了,留下了车夫和一个小厮。 马车还是上次来的时候,石头赶过来的,方南特意让留下来给外公使用。 不到半个时辰,方南几人就来到书院的山脚下,留下车夫看着马匹车辆。 书院的大门紧闭,石头上前敲门,门房认识方南和石头,听说是来接山长的,就把几人放了进来。 几人走在偌大的书院里,没有了往日的读书声,寒风吹过,卷起了地上几片落叶,显得有些苍凉。 在书院山长居住的院子里,王明海竟然背着双手,在院子里踱步,似有心事。 “外公,这么冷的天,您怎么在院子里?”方南一进院子就担心的询问。 王明海听见外孙的声音,神情也放松了下来,笑着说道“书院里也没什么事了,我寻思你快来了,就在院子里走走” 方南注意到外公脸上神情的变化,不由心里也是好笑,这老爷子也是归家心切。 “外公,宅子都收拾妥当了,我带着管家接您来了”方南笑着说道。 一旁的管家赶忙上前见礼“老太爷,小人给您请安” “这是......”王明海看着陌生面孔,不由疑问的眼神看向方南。 管家还算上道,笑着解释“老太爷,我原是国公府里的管事,蒙少爷看得起,特意安排伺候您老” 方南露出满意的神色,这管家不错,省的自己解释,以后值得培养。 “外公,您看要没其他事,咱们就回家吧” 王明海点点头“也好,也没什么行李,就几件衣服和几本书” 王明海从屋子里拿出一个不大的包袱,小厮赶忙接了过来。 出了书院,来到山下,管家和小厮陪着王明海上了马车,方南和石头骑着马走在两侧。 回到宅子,管家又把所有的下人召集起来,欢迎老太爷回家。 看着焕然一新,有了人气的宅院,王明海也不禁心潮澎湃,好几年都没回来了。 “外公,您先进屋里歇歇,喝杯茶,中午让厨子炒几个菜,我陪您喝两杯” “好,好”王明海满心欢喜。 祖孙二人正在堂屋叙话,门房的老仆快步走了进来“老太爷,镇国公和老太君来了,还有小姐带着小小姐也来了” “打开大门,快去迎接”王明海一听亲家带着女儿还有外孙女来了,一脸激动向大门口走去。 方南也是纳闷,府里好快的消息,自己还没来得及通知呢。 镇国公和老太君一脸笑容,从大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方王氏,怀里抱着小玉儿,小狼跟在旁边。 几人身后是几个抬着礼物的小厮。 “亲家,亲家母,欢迎啊”王明海笑着拱手。 “亲家,听说你回来过年了,我们来看看你,顺便讨杯酒喝”镇国公开着玩笑。 “哈哈,求之不得”王明海笑道。 “父亲”方王氏上前给王明海行礼。 “嗯”王明海点点头,看着小玉儿伸开双手,一脸慈祥“这是小玉儿吧,来,让外公抱抱” “玉儿,这就是娘经常跟你说起的外公,也是娘的爹爹,快叫外公抱抱”方王氏轻声给女儿解释。 小玉儿在血脉里的亲情召唤下,在母亲和哥哥的鼓励目光中,张开了两只小手臂。 “外公”随着小玉儿的声音,王明海控制着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小玉儿抱在怀里。 “好孩子”王明海轻轻的用脸摩挲着小玉儿的小脸蛋,老眼中飘起一阵雾气。 众人内心也是一阵唏嘘,老爷子自从老伴去世,也是一直住在书院,好几年没有回家了。 看着气氛有点凝重,方南笑着缓解“外公,我们先进屋子,外面太冷了” 王明海这才回过神来,老脸露出一丝尴尬“亲家,见笑了,快进屋” 众人纷纷进了正厅,落坐之后,丫鬟开始上茶。 方南把小玉儿从外公怀里抱过来,方便老人家们唠家常。 “对了,南儿,中午怕是厨子忙不过来,不行从外面订些菜”王明海心想亲家来了,也不能太寒酸。 “放心吧,外公,你们聊,我去安排”方南把妹妹交给方王氏,走出了屋子。 王明海看着方南的背影,欣慰的对镇国公说道“多亏南儿,老夫今年终于能在家过年了” 镇国公也是点点头,捋着胡子“嗯,要不是南儿,现在府里都揭不开锅了” 老太君也在一旁附和“这孩子感觉一下就懂事了,而且对府里的贡献太大了,老身在梦里还经常笑醒” 方王氏坐在一旁,笑着听三位老人夸自己的儿子。 方南叫过来管家,吩咐从满香楼订一桌上好的席面,布置在膳厅,再把祖父带来的酒打开一坛。 第81章 番邦使节 中午时分,方乐山也从衙门赶了回来,看望他的老岳父。 王家的膳厅内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这些都是从满香楼精心挑选而来的美食佳肴,琳琅满目。 这一次,镇国公亲自登门拜访,带来了不少珍贵的礼物,其中就有十坛楚阳春美酒。 管家吩咐小厮打开了一坛酒,然后带着两名丫鬟在一旁恭敬地伺候着,随时准备为众人倒酒。 王明海此刻心情格外激动,感慨万分,今天能与亲家、女儿女婿以及外孙外孙女齐聚一堂,这种久违的亲情氛围让老爷子感到无比温暖。 这顿饭吃得十分愉快,镇国公和王明海两位老人家都尽情的开怀畅饮,谈笑风生。 一直到下午未时,国公府的一大家子人才离开王家,返回府里。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夜幕降临后,在镇国公的带领下,国公府的一家人穿戴整齐,庄重肃穆地进行了祭祖和祭灶神的仪式。 终于,大朝会的日子来临了。 清晨,天色尚未完全亮起,方南便早早起床,穿上了正式的朝服。 然后与祖父和父亲一同登上马车,朝着皇宫进发。 通往皇宫的路上,到处都是马车,清脆的马蹄声响彻在整条大街上。 在高大的宫门前,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分成了几个人群。 镇国公带着方南径直向勋贵武将们的人群走去,方乐山向文官们走去。 一路上,官员和勋贵武将纷纷向镇国公问好。 “老公爷,给您请安!” “镇国公,您老好啊!” “国公爷,您来了” 镇国公笑着一一回应。 勋贵们的最前面,都是国公和侯爷,镇国公带着方南走到这里停了下来。 镇国公在勋贵里面资历最老,一群公侯纷纷上前见礼。 “大伙都好啊,有日子没见了”镇国公笑着打招呼。 “这是我孙儿,蒙皇上恩典,今天带他来见见世面” 看着方南身上的朝服,一群人露出了羡慕的神色,纷纷出声夸赞。 方南也在镇国公的介绍下,给一众长辈见礼。 没等多长时间,皇宫的大门开启,勋贵武将和文官们分成两个队伍,在太监的带领下,向皇宫里走去。 大朝会在最大的乾元殿举行,占地极广,气势恢宏,足以容纳数千文武官员。 进了宽旷的大殿,开始按照品秩排列站位,镇国公和几位亲王站在了左侧的最前面。 方南看到父亲方乐山站到了右侧文官的稍微靠前的位置,最前面是一众尚书和一二品大员。 而方南自己,由于是勋贵中最低的男爵,被安排在最后面,差点就要到大殿门外了。 大殿里人头攒动,看着周围陌生的面孔,方南觉得有些无聊,于是靠着身边的巨大柱子打盹。 “圣上驾到!”一声尖利的声音将方南从瞌睡中叫醒。 在御前侍卫和太监的簇拥下,建武帝从御座的一侧走上皇座。 方南此前也见过两次建武帝,但都没有这次更显帝王风范。 建武帝身着一身明黄色龙袍,袍上绣制着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束在腰间的精美玉带,镶嵌着宝石,凸显出了建武帝的高贵和身材。 头上的通天冕旒,十二旒玉珠摇曳,隐隐遮住建武帝的面容,增添了一抹神秘的气息。 建武帝端坐在龙椅之上,脊背挺直微微向后倚靠,面部表情冷峻而肃穆,剑眉微微蹙起,双眸深邃如寒潭。 待建武帝坐定,所有的文武勋贵齐齐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建武帝的声音中气十足。 “众卿家,我大楚皇朝能有今日之昌盛,全赖诸位爱卿尽心尽力,文可安邦,武能定国。今日番邦进贡,此乃我大楚之荣耀盛事。特邀众卿一同见证这一盛会,共享此等辉煌。望诸位爱卿日后继续为我大楚社稷勤勉效力,共创千秋伟业。” 文武百官又一次行礼“臣等谨遵圣谕” 建武帝向一旁的太监点了点头,太监向前一步,大声喊道“宣各国使节入殿,觐见陛下!” 方南一听也不瞌睡了,打起精神看向大殿门口。 只听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穿着各色服饰的各国使节依次步入朝堂,场面蔚为壮观。 草原蛮族的使节正是方南见过的三王子,带着两个随从。 三个蛮族都身材魁梧高大,身着皮毛制成的服饰,露出古铜色的肌肤,腰间系着宽大的腰带,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 头发编成粗粗的辫子,垂在肩头,面容粗犷,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圈浓密的胡须。 三王子带着两个随从,走到御阶前拜倒行礼“外臣苏伦代表父汗和草原子民祝陛下圣体永康!特进献骏马五百匹,牛羊一千头!” 建武帝点了点头,太监走下御阶,从三王子手里接过贡书。 第二个进贡的是三个雪山国的大喇嘛。 喇嘛使节身着深红色的僧袍,僧袍上绣着金色的神秘图案,身材中等,略显清瘦,面容平和宁静,皮肤因长期生活在雪山而略显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睿智与慈悲。 他们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步伐沉稳而缓慢。走到殿前,缓缓跪下,轻声说道:“雪山国使者,拜见大楚皇帝陛下。吾等带来珍稀药材若干,神秘法器数件,愿为大楚皇帝陛下祈福,愿大楚繁荣昌盛,众生皆安。” 接下来,一众使节纷纷按着顺序上前行礼拜见,递上进贡清单。 南北两个高丽的使节身着色彩鲜艳的传统服饰,服饰以长袍为主,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领口和袖口处用白色的丝绸装饰,面容肤色白皙,头戴黑色纱帽。 扶桑使节身材较为矮小,穿着独特的和服,眼睛细长,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腰间系着宽带,脚穿木屐,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南诏使节身着色彩斑斓的民族服饰,服饰上绣着各种精美的图案,身材适中,面容黝黑,眼睛明亮,头发用彩色的布条束起。 滇国使节身着古朴的服饰,麻质布料,身材健壮,面容坚毅,皮肤黝黑,头上戴着独特的头饰,由羽毛和宝石组成。 爪哇、真腊等南洋诸国使节穿着色彩鲜艳的热带服饰,以轻薄的布料为主,上面绣着各种花卉和动物图案,他们身材各异,面容黝黑,眼睛明亮,头发或短或长,有的还戴着花环。 西域诸国使节身着色彩鲜艳的长袍,领口和袖口处绣有精致的花纹,腰间系着宽大的腰带,头上戴着头巾,脚上穿着皮靴。 一时间,大殿中间的空地上挤满了来自各个番邦的使节,也堆满了进献的珍稀物品。 第82章 进贡中的难题 每一件贡品都令文武百官啧啧称奇,也让方南大开眼界。 粗如手臂已经有了明显的人形的人参,两米多长洁白无瑕的象牙,硕大浑圆发着荧光的珍珠,超过三尺的红色珊瑚树,闪发着璀璨光芒的各色宝石。 沉香、檀香、龙涎香,各种珍贵的兽皮,名贵的药材,都是各国的顶级特产。 在大殿外,还有装在笼子里的珍禽异兽,狮子、大象、孔雀、鹦鹉、老虎、豹子、猩猩等。 看着一堆贡品,建武帝也是感到满意,再加上各国使节恭顺的姿态,不禁龙颜大悦。 “尔等各国使节,诚意可嘉,朕心甚慰,只要诸国日后不背叛我大楚,朕愿意在此许诺,绝不征伐”建武帝在龙椅上郑重承诺。 各国使节闻言大喜,纷纷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建武帝此时兴致颇高,温和的看着下面的各国使节“尔等有什么困难,也尽可提出,朕当予以解决” 闻言,草原蛮族的三王子看向西域楼兰国的使者,轻咳一声。 楼兰国的使者是一个长着大胡子的中年人,看到蛮族王子的暗号,不由心中苦笑,走到前面。 “陛下,小臣确有一件难事,想来大楚人杰地灵,英才无数,必然能够解决”楼兰使者躬身行礼。 “哦?什么难事?讲来听听”建武帝也来了兴趣。 楼兰使者向后招了一下手,随从端上来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只黄金打造的狮子,有手掌大小,制作的栩栩如生。 “陛下,这是我们国王让金匠用纯金打造了一只狮子,制作完成以后国王非常喜欢” “但是有人向国王告密,说金匠贪污了部分黄金” “国王大怒,命人将金匠抓了起来,进行严刑拷打,但金匠死不承认” 楼兰使者讲到这里露出了一丝愁色。 “国王太喜欢这个狮子了,不允许火烧,切开破坏,由于重量和之前的黄金完全一样,所以无法辨别真假” “于是国王悬赏楼兰全国,也没有一个人能想出办法,于是趁着这次朝贡,国王想请大楚的能人异士帮忙解决” 草原蛮族的三王子上前一步,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只金狮子,也摇了摇头“没有好办法,太难了” 话锋一转,朝着建武帝拱手行礼“大楚在陛下的英明神武治下,国富民强,能人辈出,想来定能分辨出来” 几个与草原蛮族蝇营狗苟的番邦,纷纷点头带节奏 “是啊,大楚定能解决” “我们拭目以待” “陛下,还请让人分辨,让我等一睹大国风采” 其他的各国使节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建武帝。 看着使节们的表现,建武帝的眼睛不由微微眯了起来,这个蛮族三王子分明是想利用这件事情削弱大楚的威信。 建武帝看向两边的文武百官,朗声说道“诸位爱卿,谁能解决楼兰使者的难题,朕有重赏!” 文武百官闻言,精神一振,纷纷上前查看这只金狮子。 不过一个个都是兴致勃勃的上前,垂头丧气的返回队列。 建武帝在御座上也是内心焦急,如果分辨不出来,岂不是让那些番邦看轻大楚。 忽然建武帝眼睛一亮,看到了在大殿门口,柱子边垂首而立的方南。 这小子才华出众,又能造出马镫和马蹄铁,保不齐在这个问题上有好的办法。 “小方爱卿”建武帝叫了一声,没有反应。 “嗯?难道是距离远,听不清?” 建武帝不由提高了声音“方南!” “臣在”只见方南一阵忙乱,还用袍袖擦了擦嘴角,才走上前去。 方南周围的勋贵们看的仔细,这小子竟然在大朝会上打瞌睡,牛! 建武帝也看到了方南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不由好笑,这小子真是疲懒。 “小方爱卿,楼兰使者拿了只金狮子,可有什么办法分辨是否为纯金?” “有啊”方南语气轻松。 “那刚才为什么不上来?”建武帝不由好奇。 “可能是离得远,臣没有听见吧”方南有点心虚。 建武帝没好气的瞪了方南一眼,朕看你是睡着了吧。 “那就快快分辨” “遵旨,陛下,臣还需要一些工具” “无妨,想要什么朕让人给你拿” 方南让太监取过来一个小铜盆和一个大铜盆,然后取来与金狮子同等重量的纯金块。 两旁的文武百官都看着方南,其中一个三品文官目光略带憎恨,正是吏部侍郎徐怀楚。 徐怀楚心想,原来你小子就是害我儿子被赶出书院的方南,且等老夫慢慢收拾你。 方南先把小铜盆放在大铜盆里,在小铜盆里加满了水,然后将金块放入小铜盆。 让太监把溢出的水收集起来,然后又把金狮子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操作。 方南让太监用相同的器皿收集两次溢出的水量,结果溢出的水明显不同,金狮子溢出的水比金块溢出的要多。 “陛下,这个金狮子确实掺了假,金匠贪污了黄金”方南肯定的禀报。 “哦?你能讲讲什么原因吗?”建武帝还是没明白过来。 “陛下,每种金属都有自己的固定密度,这只金狮子就是掺了其它的金属,所以密度发生了变化,陛下可以让人再拿相同重量的金块来,测试一下”方南费劲的解释着。 建武帝又让人拿来了好几块相同重量的纯金块,按照方南刚才的办法测试。 果然溢出的水都是一样的,又把金狮子放了进去,溢出的水又起了变化。 “陛下,其它金属也是一样,可以试试”方南想用实践说明道理。 建武帝吩咐太监又拿来了银块和铜块,还有铁块,测试结果与方南讲的一模一样。 建武帝不禁龙颜大悦,笑着看向楼兰使者“怎么样,办法有了,可还满意” 楼兰使者也暗暗佩服,赶忙行礼“不愧是大楚,臣替我们国王多谢陛下” 建武帝也不禁心中喜悦,看向方南“方爱卿,你此次想出了解决的办法,朕言而有信,你想要什么奖赏?” 方南闻言,不由暗自腹诽,这皇帝真有意思,自己能说要什么吗,当下拱手行礼“陛下,为君分忧乃是臣子的本分,臣认为不该要奖赏” 建武帝听了露出赞许之色“好,但有功不能不赏,你先退下,且容朕好好想想” 这时,使节的队列里又走出一人“陛下,臣也有难题,请陛下垂怜” 第83章 鸡兔同笼 走出来的正是北高丽的使者朴布诚,戴着一顶黑纱帽,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四旬左右,面容白皙,留着一缕山羊胡。 北高丽国紧挨着草原,在蛮族的威胁下,也是蛇鼠两端。 朴布诚也是在蛮族王子的暗示下,被迫走了出来。 “朴爱卿有什么难题,说来听听”建武帝抬手示意。 “是这样的,我们国内的国子监找到一本算术残卷,上面有一道难题,可惜答案没有了,国子监无法解出,只好让臣向大楚求助”朴布诚面露难色。 建武帝也是郁闷,怎么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其实朴布诚出的难题是北高丽国子监的所有算术高手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认为必定能难倒大楚的文人学士。 “题目是,鸡兔同笼,共有 35 个头,94 只脚,问鸡和兔各有多少只?”朴布诚念出了题目。 建武帝听了也是略感头疼,不由看向国子监和户部的官员“哪位爱卿为朴爱卿一解难题?” 在这个时代,没有阿拉伯数字和方程式,故而满朝文武抓耳挠腮也没有一丝头绪。 在建武帝的注视下,国子监和户部的官员把头都低了下去,不敢抬头。 站在勋贵武将队列里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大咧咧的说道“这还想什么,去抓一群兔子和鸡挨个数不就得了” 镇国公闻言向后看去,正是自己以前的部下,轻声呵斥“你这夯货,这是要解题的方法,如果要一千只,你也去弄来?” 老将尴尬的挠挠头,嘿嘿傻笑。 建武帝不由有些心急,看向国子监祭酒“王爱卿也算不出来吗?” 王祭酒老脸一阵发热,拱手道“陛下,臣等不精算术,要不臣让国子监的算术博士前来,想必能解开此题” 建武帝无奈的点点头“可,也只能如此” 此时从文官队伍里走出一人,正是那吏部侍郎徐怀楚。 “陛下,国子监距离皇宫尚远,一去一回太费时辰,不如叫刚才的方南试试,说不定能解出来”徐怀楚心想你小子要是解不了,必然给皇帝留下不好的印象。 建武帝一听,有道理啊,于是看向方南站立的位置,不看还好,一看气的想骂人。 就这一会的功夫,方南又在那里打起了瞌睡,靠着柱子,拉低帽沿,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文武百官顺着建武帝的目光看去,忍俊不禁,这小子,大朝会上都敢打盹。 镇国公和方乐山也是傻了眼,小孽畜,快醒醒啊,真要了老命了。 建武帝低下头左右看了看,找趁手的物件,抓起一根御笔,还瞄了瞄,“嗖”的一下扔了出去。 “啪”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方南的朝冠,方南一个激灵,睁开眼看到周围的人都憋着笑看着自己。 正愁找不到借口呢,徐怀楚当即出列“陛下,方南竟敢在大朝会上睡觉,臣请治他殿前失仪,褫夺爵位,施以廷杖,以儆效尤!” 徐怀楚的几个门生党羽也纷纷出列附议。 建武帝闻言看向方南,似乎在考虑怎么惩罚。 方南吓了一跳,有那么严重么,不就开会的时候打个盹。 镇国公和方乐山听了也是焦急,镇国公出列启奏“陛下,臣孙儿第一次上朝,失了礼仪,还望陛下宽恕” 方乐山也出列求情“陛下,徐大人所言未免苛刻,还请陛下酌情发落” 一些勋贵和文官也纷纷给方南求情。 徐怀楚冷冷一笑“今日大朝会,各国使节齐聚于此,方南有失国体,当以重罚” 镇国公听的直瞪眼“徐怀楚,你吹毛求疵,分明是公报私仇” 建武帝和百官也知道两家的恩怨,徐明山与方南被赶出书院的事情。 “镇国公,本官只是就事论事,还没让陛下追究你教子无方之罪呢”徐怀楚冷冷回怼。 “你.....”镇国公指着徐怀楚就要怒斥。 “够了”建武帝喝止了两方,看向当事人“方南,你上前来” “方南,你殿前失仪,徐大人说要治你的罪,你的祖父和父亲为你求情,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方南斜斜的看了一眼徐怀楚,向建武帝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拱手道“陛下,臣已知错,愿戴罪立功” 建武帝一听不由好笑“你有什么功可立” 方南指着朴布诚“臣能解开他的问题” 建武帝眼睛一亮“此言当真?” 徐怀楚不由心中大急,出言阻止“陛下,方南有失国体,还请先治他的罪” 建武帝看了徐怀楚一眼“那徐爱卿来解开这道难题?” “这,臣解不出来”徐怀楚摇摇头。 “那就无需多言,方南,你把这道题解开,朕赦你失仪之罪”建武帝拍了板。 “多谢陛下”方南躬身行礼。 徐怀楚看着方南心想,这么多人都答不上来,你一个毛头小子就敢哗众取宠,等你答不上来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还没等徐怀楚想完,方南已经开口说道“陛下,这个简单,兔子有12只,鸡有23只” 建武帝和文武百官不由愣住了,这么快?不是胡诌的吧。 朴布诚却脸色大变,惊讶的看着方南“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见过这道题” 方南不屑的看了朴布诚一眼“这题很难么?” 建武帝让太监拿来纸笔,验证了一下,哈哈大笑“果然是,小方爱卿,朕赦你无罪” 朴布诚不相信方南能这么快算出来“你肯定是看过这道题,不然不可能算的这么快” 方南一阵无语,这就是个普通的数学题,无奈的问道“那你怎么才能相信?” 朴布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除非你把解题的方法说出来,我才能相信你” 方南心想,原来是想知道计算的方法,不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能把算法教给异族,免得他们日后有用。 方南反问朴布诚“我的方法有很多种,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解出来的,免得我说的方法与你们的重复” 朴布诚闻言满脸通红,但为了掌握方南的算法也豁出去了“我们当时就是找了一群鸡和一群兔子挨个数的” 刚才勋贵里提建议的老将听了大乐,这不和俺的方法一样吗。 方南忍住笑,开口说道“我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怕你听不懂,就告诉你最简单的吧,吆喝法!” “吆喝法?怎么听上去这么奇怪?”建武帝和文武百官,还有朴布诚以及各个使节都是一头雾水。 第84章 宫廷御宴 方南笑了笑开始解答“一共有35只鸡兔,就让这94只脚都站着,然后开始吆喝,每吆喝一次,抬起一只脚” “第一次吆喝,抬起了35只脚,94减去35,还剩59只脚” “第二次吆喝,又抬起了35只脚,59减去35,还剩24只脚” “吆喝了两边之后,鸡都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剩下的脚就只能是兔子的” “但是兔子是有四只脚的,让每只兔子再放下两只脚,24除以2就得出了12只兔子的数量” “一共有35只,用35减去12,就得出了23只鸡的数量,这就是解题的方法” 建武帝和文武百官听了恍然大悟,果然是简单易懂的方法。 朴布诚也是听的佩服不已,比国子监那些人用鸡兔挨个数强了百倍。 镇国公和方乐山也松了口气,这小子总算逃过一劫。 徐怀楚看着方南解出答案,愤恨不已,但也无可奈何。 建武帝嘴角上扬,看向朴布诚“朴爱卿,既然答案已经解出来了,退下吧” 朴布诚有心想问问方南其它的几种方法,但是建武帝已经发话了,只好称谢退回队列。 看看也快到晌午了,建武帝大手一挥“今日大朝会就到这里,朕决定摆宴庆和宫,各国使节和文武百官一同前往,朕与诸君同乐” “陛下圣明”文武百官从早上到中午,早就饥肠辘辘,闻言纷纷欢呼。 一些番邦使节也是喜不自胜,往年参加大朝会之后的御宴,至今记忆犹新。 蛮族三王子用愤恨的目光隐隐看了方南一眼,精心准备的难题被这小子轻易解决,只能到宴席上再想办法了,怎么也得落落大楚的威信。 建武帝乘坐御辇先行出宫,各国使节和文武百官随后,在太监的指引下,浩浩荡荡前往庆和宫。 庆和宫是大楚皇帝专门用来赐宴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节的专用场所。 由一个主殿和两个副殿组成,占地也是极广,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就餐。 皇宫的御膳房也是几天前就开始了准备,无数的新鲜食材和蔬菜瓜果源源不断的运进了宫中。 还有国公府作坊的楚阳春,宫中的采买司也置办了上千坛,镇国公特意给了优惠,也付了好几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所有珍贵的食材已经提前处理好,就等皇帝一声开宴。 方南随着队伍走进了主殿,被安排在了靠后的位置。 大殿里的地面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一张张低矮的案几之后放着坐垫,所有人都席地而坐。 案几之上已经摆放了各色瓜果和点心,还有蜜饯果脯。 酒是楚阳春,用金壶盛放,玉杯饮用,筷子都是银制的。 众人坐定,并没有开动,而是等皇帝前来。 建武帝在一旁的偏殿换去繁琐的朝服,身着一身轻松的皇袍,又进了大殿。 众人纷纷站起身,恭敬地等皇帝落座,然后躬身行礼“多谢陛下赐宴” 建武帝坐在御案之后,摆摆手“免礼,诸位爱卿都坐下,今日朕与诸位爱卿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多谢陛下”众人纷纷落座。 接着宫女们开始上菜,一个个容颜秀丽,婀娜多姿,把一众番邦使节看的暗暗垂涎。 盛菜的器皿都是官窑烧制,精美异常,盛放的珍馐更是令人惊艳。 狸唇驼峰,猴脑熊掌,燕窝鸭脯,鹿筋鱼胶,海参鲍鱼,口蘑竹笋,鸡鸭牛羊等等琳琅满目。 经过御厨的精心烹制,一道道菜肴造型美观,浓香四溢。 建武帝举起酒杯说了一番祝酒辞,与众人碰了一杯,吩咐开宴。 各个番邦的使节在自己的国内,哪里见过大楚的美味珍馐,再加上早已饥渴难耐,顿时不顾形象的大块朵颐起来。 有的番邦使节不会用筷子,直接上手,尽管被烫的呲牙咧嘴,还是不管不顾的胡吃海塞。 美酒楚阳春更是让番邦使节陶醉不已,连连干杯,直呼过瘾。 文武百官顾及形象,矜持的拿起筷子享用,方南也熟练的用筷子飞快的夹着美食,不停的送入嘴里。 中央的空地上,出现了一群宫中的舞姬和乐师,在优美的旋律中,舞姬们翩翩起舞。 一众番邦的使节吃着美食,一边用色眯眯的目光注视着场中的舞姬,特别是扶桑国的使节,更是露出猥琐的表情,不断“吆西”。 一段歌舞结束,徐怀楚又蹦了出来“陛下,如此良辰美景,怎可无诗词助兴?” “嗯,爱卿可是要赋诗一首”建武帝笑着问道。 “陛下,臣平时处理政务,诗词一道早已生疏,不过臣倒是有一个合适人选” “哦?是谁?” 徐怀楚看向后面坐着的方南“臣听闻此次文会的头名被方南夺得,不如叫他为本次盛会作上一首诗词” 建武帝也想起了影卫的禀报,点点头“小方爱卿,如此盛会,徐大人又极力推荐,可有佳句?” 方南正在品尝一块q弹软糯的熊掌,口腔正在被满满的胶原蛋白充斥,闻言叹息一声,放下筷子走了出来。 徐怀楚不怀好意的说道“方南,此次盛会君臣齐聚,各国使节也在,你要好好思索,要应情应景,不负陛下厚望” 徐怀楚心里却暗暗希望方南作不出来,好借机发作,进行刁难。 方南没有理会徐怀楚,向建武帝拱手“蒙陛下厚爱,臣当竭尽全力,臣已有所得,请陛下指正” 建武帝和文武百官带着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方南,一些爱好中原文化的番邦使节也停下了筷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方南背负双手,在大殿中央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朗声吟道 “华宴良宵,明月照,宫苑清光。 举目望,银河璀璨,繁星闪亮。 人生难得几回醉,且把美酒共君尝。 笑谈间,往事随风去,情悠扬。 家国盛,民心畅;天下安,乐未央。 愿此景,永驻人间天上。 携手同游山河美,共赏春秋好风光。 盼明朝,再续今日缘,情更长。” 方南念完这首词,大殿陷入了一时的沉寂,众人都沉浸在优美的诗词之中。 “好!”建武帝猛然开口,其余官员和使节也是纷纷称赞。 镇国公笑的合不拢嘴,频频与周围恭贺的勋贵碰杯。 方乐山也是一脸笑容,满意的看着儿子。 “小方爱卿不愧是文会头名,文采果然出众,众位爱卿,来,为这首词干一杯”建武帝也是龙颜大悦。 众人纷纷举杯,喝罢,方南向建武帝行了一礼,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时,番邦使节的席面里走出一人,躬身行礼“陛下,臣也愿意献上拿手的技艺,为陛下助兴!” 第85章 比试 建武帝一看,原来是蛮族王子苏伦,不由笑道“苏伦爱卿为朕准备了什么节目?” “陛下,我们草原上举办盛会,年轻人都要为长辈展示自己的勇猛,臣也愿意为陛下展现自己所学,以助酒兴”苏伦恭敬的说道。 建武帝闻言来了兴致,捋着胡须“爱卿想要怎么展示?” 苏伦露出为难之色“陛下,臣所学乃是摔跤、射箭和搏击,一人恐怕无法展示,想向大楚的年青俊杰请教,以博陛下一乐” 建武帝一听眼睛露出一丝寒光,这是刚才大朝会没有得逞,现在又想使坏了,不过自己文武百官俱都在场,还能让一个番邦的王子占了上风不成。 建武帝扫视了一遍文武百官,不禁有些发愁,这苏伦是个年轻人,也提出了想和年轻人较量,可能坐在大殿里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官员。 忽然建武帝眼睛一亮,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方南,记得这小子从过军,想来对付一个蛮族的王子应该没问题吧。 “小方爱卿,苏伦爱卿缺少对手,朕看整个大殿就你年龄差不多,你可愿意下场与苏伦一较高下?”建武帝问道。 方南又是一阵郁闷,刚才吃得正香就被喊了出去,这次可是刚坐下,刚拿起筷子,就被皇帝点了名。 方南只能无奈的站起身,走到前面“陛下,臣目前只是一介书生,恐有负陛下重托” 镇国公和几个去过府上的老将听了,不由都撇撇嘴,你小子还书生,当初几个老将都近不了身。 苏伦看见方南出来,正中下怀,一个是借机在使节们面前打压大楚的威望,另一个就是惦记着小白狼。 徐怀楚又跳了出来“方南,整个大殿里就你和三王子年龄相仿,怎么,你不想为陛下效力?” 好大的一顶帽子,方南正要反唇相讥,建武帝摆摆手“小方爱卿不要有所顾忌,双方点到为止,如果能赢,朕将会有赏赐” 皇帝都发话了,方南只能拱手“臣将竭尽所能” 苏伦却在这时提议“方兄,你我二人比试是否该加些彩头才有趣味” 方南冷冷看着苏伦“你想加什么彩头?” 苏伦装作一副不得已的样子“我还是念念不忘方兄的那只白狼,奈何方兄不允,只能出此下策” 方南心想,果然还是惦记着旺财,反问道“可以,你能拿出什么彩头?” 苏伦一听方南答应,露出一丝喜色“方兄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草原有的” 方南现在又不缺银子,不过也不能便宜对方,何况自己现在已经是武学宗师,对方的彩头就是送上门的。 对了,现在天气寒冷,正是吃火锅的季节,不如要些草原的羊,用来做食材。 想到这里,方南开口道“这样吧,你就准备一千只羊吧” “没问题”苏伦赶快答应,生怕方南反悔。 一旁的镇国公咧着大嘴跟旁边的几个勋贵说道“咱们马上就有草原的鲜羊肉陪着吃酒了” 几个熟悉方南底细的老将也呵呵笑着点头称是。 “好,就这样定了,你说怎么比试吧”方南看着苏伦。 “第一局比射箭,第二局摔跤,第三局搏击,方兄没有异议吧”苏伦说出了顺序。 无所谓,方南点了点头“可以” “还请陛下定下比试的规则”苏伦向建武帝行礼。 建武帝欣然同意,指着大殿外的宽阔广场“两位爱卿就站在大殿门口,射击外面空地上的靶子,多者为胜” 大殿的几扇大门被打开,外面的广场一览无遗,御林军很快找来了两个箭靶。 方南和苏伦站在大殿门口,接过了禁卫递过来的弓箭。 建武帝的身边多了一些拿着盾牌的禁卫,神色戒备的注视着比试的二人。 “把靶子拿到最远的边上”苏伦一脸自信的喊道。 禁卫拿着靶子跑到了最远处,直到另一处大殿的背后跟前才停下,约有三十丈出头。 方南不由看了苏伦一眼,差不多一百米了,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现在正值下午时分,外面天气晴朗,远处的靶子倒也清晰。 “开始!”建武帝发出了口令。 文武百官和番邦使节纷纷看向殿外,有些靠后或者低矮的都站了起来。 方南和苏伦每人十支箭,听到口令,二人迅速弯弓搭箭,“嗖嗖”声不断。 几息功夫,二人就射完了手中的箭矢,双方的十只箭俱都命中红心。 “好!”大殿里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苏伦不由惊讶的看向方南,这小子怎么能有这么精湛的箭术。 两个禁卫扛着靶子跑了回来,上面的红心都插满了十支箭。 建武帝笑着说道“两位爱卿都是全部命中,要不这射箭算是平局如何?” 苏伦看了看外面,也没有更远的距离了,还有两场,都是自己擅长的,于是就要点头同意。 “陛下,既然是比试,那就分出高下为好,臣想继续与苏伦比试”方南拒绝。 “小方爱卿,刚才的靶子已经到了最远的位置,你还想怎么比试?”建武帝有些好奇。 “陛下,刚才射的只是不能移动的靶子,我想与苏伦比试射活动的靶子”方南也想看看这个蛮族人的射箭水平。 苏伦却是一头雾水,这大冷天的,你还能抓几只鸟不成。 建武帝也是奇怪的问道“小方爱卿,什么样的活动靶子?” “陛下,让两个禁卫站在刚才靶子的地方,往空中扔铜钱,谁射中的多就为胜”方南提出了苏伦觉得不可思议的方法。 “苏伦王子,你没什么意见吧?”方南不屑的看着苏伦。 苏伦本来有些犹豫,可是被方南的目光一激,咬牙硬着头皮同意“没有意见” 既然双方都已同意,两个禁卫拿着一大把铜钱跑向刚才的位置。 方南和苏伦每人又拿了十支箭,箭枝上分别做了标记。 苏伦之前在草原上,确实射箭也是很厉害,但方南这种方法却没有尝试过。 靶子在百米开外就很小了,铜钱就显得更小了,而且还要射中,谈何容易。 苏伦狐疑的看了方南一眼,这小子有这么厉害,不由心情一阵忐忑。 “开始!”随着建武帝的号令,两名禁卫把手中的几十枚铜钱高高抛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方南的动作快的让人眼花缭乱,瞬息的功夫,十支箭就射了出去。 苏伦也硬着头皮,快速的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嗖嗖嗖”两人的箭矢快如闪电,向空中还未下落的铜钱扑去。 第86章 比试获胜 大殿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一支支在空中飞翔的箭矢。 方南射出的十支箭矢准确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锋利的箭头穿过铜钱的方孔,继续向前飞去。 “剁~剁~剁”十支长箭带着铜钱钉在对面大殿的柱子上,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圆圈,建武通宝四个字全部朝外。 苏伦的箭矢则在飘落的铜钱中漫无目的的穿过,偶尔能碰到一枚,十支箭全部击中墙壁散落在地。 “哗~”大殿沸腾起来,一众文武百官和使节们都被惊呆了,竟然能看到这么出神入化的箭术。 建武帝在御座上笑眯眯的看着方南,好小子,越来越看不透了,看来得让影卫多多关注一下。 苏伦看着远处柱子上的箭矢,就知道自己差的太远了,脸色一阵变幻。 苏伦心想还有两局,强自镇定的对方南笑道“方兄箭术高明,我自愧不如,希望下面两局能领教方兄的高招” 方南只是说了一句“承让”,说完将弓箭交给禁卫,走到了大殿中央。 苏伦急切想扳回一局,走到前面向建武帝拱手“陛下,臣第一局输了,臣想跟方南进行摔跤的比试” 建武帝此时也来了兴致“准,哪位爱卿愿意做这场比试的裁判?” 勋贵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对建武帝说道“陛下,臣早年在草原边境值守,对摔跤的规矩略懂,臣愿意担当” “好,那就由王老将军担当此次比试的裁判”建武帝点头同意。 苏伦到一旁脱去了外袍,上身只穿了一个皮坎肩,露着精壮的腱子肉来到场中。 方南只是将长袍的前摆撩起,压在了腰带之中,轻松的站在场中。 王老将军将二人叫到面前,述说一番,也是让皇帝和其他人都了解摔跤的规则。 “手只能抓拉拽扯,脚只能勾绊,不能击打,否则判负,三局两胜,点到为止,都听清了吗?”王老将军看向二人。 方南和苏伦都点了点头,王老将军大手一挥“第一局,开始!” 苏伦看上去更显壮硕,特别是上身的腱子肉,看上去很是凶猛。 方南则是身材修长,显得单薄,众人不禁为方南捏了一把汗。 苏伦此时已经绕着方南开始蹦起了跤布,寻找着进攻的机会。 方南想起前世在那达慕上看过的摔跤比赛,再加上自己已经达到宗师的境界,故而轻松的看着苏伦在那里表演。 苏伦看着方南无视自己的样子,不由心头火起,一声大喝,张开双臂,向方南扑来。 在方南的眼中,苏伦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但是也不能把自己的实力完全暴露出来,以免引起众人的猜忌。 想到这里,方南玩心大起,伸出双臂,与苏伦相互抓住对方的臂膀。 苏伦抓住方南的臂膀,心里一惊,好像抓住两根铁棍一样,而且对方在自己的力量下纹丝不动。 方南为了掩人耳目,与苏伦用摔跤的招式缠斗起来。 双方你一腿,我一脚,一时间倒也十分精彩。 外行看热闹,大殿上的众人纷纷叫好,为双方加油。 镇国公和几位老将却是看的索然无味,这小子,又在藏拙。 苏伦也在暗暗叫苦,自己就像一个傀儡一样,被方南摆弄,摔又摔不倒,挣又挣不开。 十几个回合之后,方南看着也差不多了,双臂用力把苏伦往身旁一带,伸脚一勾,“嘭~”苏伦被摔倒在地。 苏伦也是正在煎熬,忽然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飞了起来,不由露出一丝解脱的神色。 “好!”见决出了胜负,大殿里众人也是响起阵阵叫好声。 方南并没有下狠手,再加上大殿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苏伦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看见苏伦起身,王老将军宣布“第一局,方南胜” 一众大楚官员纷纷为方南鼓掌叫好。 “那么,准备进行第二局”王老将军开口说道。 苏伦在一旁连忙摆手“不用比试了,我认输”他也清楚,方南手下留情了。 “方兄,多谢刚才手下留情”苏伦倒也坦诚。 “嗯”方南点点头“记得我们的赌注” “方兄放心,我们草原人是不会赖账的,等宴席结束,我就会让人把羊送到府上去的”苏伦信誓旦旦。 “好!”建武帝也是龙颜大悦“此次比试十分精彩,将朕盛酒的金碗赏赐给小方爱卿,作为奖励” 太监将御案上的一只金碗交到了方南手上,沉甸甸的,做工精巧,美轮美奂。 “多谢陛下”方南躬身行礼。 建武帝站起了身“朕还有事处理,诸位爱卿可在此尽情畅饮”说着向后面走去。 “恭送陛下!”所有人起身拱手。 没有了建武帝在场,大殿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众人都放松起来。 官员们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品尝御膳,再说还有如今市面上昂贵的楚阳春,于是都与相熟的同僚开怀畅饮,大快朵颐。 一些番邦使节纷纷前往大楚官员的案几前,敬酒拉关系,混个脸熟。 方南坐下也是一阵大吃,刚才一直没顾上,一边吃一边看向四周。 此时镇国公和一群勋贵正在拼酒,建武帝走后,老将们放飞了自我。 方乐山也被一群同僚围住,频频敬酒,很是得意。 有些大臣不胜酒力,已经在太监或者属下的搀扶下,开始离开宴席。 方南摇摇头,也不知道祖父和父亲什么时候回府,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准备走吧。 还未等方南起身,旁边走过来三个扶桑人,径直来到方南的案几前。 领头的扶桑人是一个中年男性,身材瘦小,穿着宽大的和服,留着一个月代头,一撇仁丹胡,一脸猥琐的笑容。 “方桑,我的,扶桑国使节佐佐木小次郎,请多多关照”佐佐木和两个随从跪坐在方南面前深深的鞠躬。 “幸会,贵使有什么事吗?”方南淡淡的回应。 佐佐木从怀里拿出一个礼单,双手捧着“方桑,初次见面,这是一点心意,请笑纳!” 方南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拒绝“无功不受禄,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吧” 佐佐木见方南不收礼物,有些心急,这个年轻人日后肯定在大楚有所作为,看来得拿出所有男人都喜好的东西了。 佐佐木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的两个随从“方桑,这两个美女也是为你准备的,都是出身贵族” 方南抬眼一看,顿时吓了个激灵。 第87章 你们中原有句古话 映入方南眼帘的是两个扶桑女子,由于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也看不出年纪大小。 两个扶桑女子身形更加矮小,穿着和服,梳着艺伎发型,惨白的脸庞,细长的双眼上是两条粗短的黑豆眉。 两个扶桑女子的打扮,仿佛就像中原纸扎铺里的纸人一般,坐在方南边上的几人也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看着方南看来,两个扶桑女子也不禁一阵激动,好伟岸英俊的中原小伙啊,露出一口漆黑的牙齿,故作娇媚的微笑。 方南被两个扶桑女子的期待眼神看的一阵心惊肉跳,汗毛都竖起来了,赶忙转头看向佐佐木“不好意思,无论什么东西我都不会收的” 佐佐木闻言心里很是不悦,自己在扶桑国也是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被一个年轻人拒绝。 佐佐木不由加重了语气“方桑,你们中原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难道你不想获得我们大扶桑国的友谊吗?” 感觉到对方带有威胁的语气,方南也沉下了脸,不屑的说道“你们的东西和友谊,我都不感兴趣,恕不奉陪!” 说完方南就站起身,也不看佐佐木三人,向宫殿外走去。 佐佐木看着方南的背影,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一张脸逐渐涨红,眼神中充满怒色,嘴里轻喝道“八嘎!” 一个扶桑女子带着遗憾的眼神,注视着方南的身影,然后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佐佐木大人,我怎么感觉这个年轻人似乎对我们扶桑人有很大的成见” 佐佐木也是不解的说道“嗯,我也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能得到他的友谊,对我们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另一个扶桑女子带着惋惜的语气“那个年轻人高大英俊,能把他的种子带回去开花结果,也是极好的” “是啊” 两个扶桑女子不禁露出一丝向往的神色。 佐佐木闻言,不由嫉妒心大起,看着两个女子露出一丝猥琐“那好,你们俩晚上到我的住所,我们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对付这个年轻人” 两个扶桑女子一听,心里暗暗叹气,又要与小豆丁打交道了。 方南在太监的引领下,径直出了皇宫。 不远处的墙根下,停着国公府的三辆马车,石头和几个护卫小厮在说笑。 “少爷,您出来了,老太爷和老爷呢?”石头看见方南迎了上来。 “祖父和父亲还在里面,我找出来了” 方南指着三辆马车问道“怎么多了两辆?” “老太君说是大朝会结束了有御宴,怕你们三个吃酒多了,就又派了两辆,说是万一醉了躺着舒服”石头笑着解释。 方南从大早上起来一直到现在,又喝了几杯酒,不免有些困乏。 可是祖父和父亲还没有出来,自己也不好意思先回去。 方南对石头说道“我进去打个盹,你仔细看着祖父和父亲出来” “放心吧,少爷” 方南上了马车,车厢里一侧已经铺好了厚厚的被褥。 大殿里,苏伦给几位大楚重臣敬完酒后,开始与几个番邦使节碰杯接触,隐晦的表达晚上见面的意思。 几个番邦使节也早就料到,心照不宣的点头同意。 直到申时,御宴才结束,文武百官和番邦使节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皇宫。 镇国公和方乐山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二人面色红润,脚步稍稍虚浮。 各家的护卫小厮纷纷上前,把自己的家主接上马车。 国公府的护卫和小厮赶忙把镇国公和方乐山接到马车之上,不消片刻,两个车厢里就传来了呼噜声。 回到府里,镇国公和方乐山酒劲上涌,返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方南心里惦记着羊肉火锅,现在羊肉解决了,就差锅子了。 想到这里,方南返回书房,开始按照记忆设计火锅的图纸。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方南来到膳厅,大桌子上只有老太君和方王氏,外加小玉儿,小狼趴在桌子下面。 看见方南进来,老太君笑着说道“你祖父和你父亲都还没醒,我琢磨着你也睡着呢” “哥哥,和我坐一起”小玉儿高兴的招着小手。 小狼也摇着尾巴上来献殷勤,用大脑袋蹭着方南的裤腿。 方南摸了摸小狼,挨着小玉儿坐了下来,笑着回话“我没吃几杯,早早就出来了”。 老太君不由嗔怪道“老头子和乐山也是,那酒还不是咱们自家产的,喝多了对身子不好” 方王氏在一旁笑着解释“娘,乐山回来就不住的夸南儿,说给他长脸了,难免多吃了几杯” “哦?乐山怎么说?”老太君好奇的问道。 方王氏看着方南“还是问南儿吧,乐山说了两句就睡着了,我也没细问” 看着祖母和母亲询问的目光,方南先把建武帝御赐的金碗放到了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拿着金碗笑的合不拢嘴,仔细端详之后,又递给了方王氏。 方南开始给两位长辈汇报在御宴上,发生的事情经过。 在鸿胪寺的驿馆内,草原蛮族的院落里的一间大屋子,门口站了好几个蛮族护卫和几个番邦使节。 在宽敞的房间里,正中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酒菜。 围着桌子坐了一群人,主位上是苏伦,剩下的有扶桑、北高丽、滇国、南诏,楼兰国的使节,还有雪山国的大喇嘛。 让有心人看到,这几个番邦正是实力最强的几个,而且在地理位置上,正好包围着大楚。 苏伦端起酒杯“感谢各位使节能够赏光,我敬诸位一杯” 雪山国的大喇嘛荤素不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这楚阳春确实不错,苏伦王子,你就有话直说” 其他使节也纷纷附和,看着苏伦。 苏伦放下酒杯,扫视了一眼在坐的几人,笑着问道“诸位来大楚进贡,一路上穿州越府,有何感想?” 扶桑国的佐佐木露出一丝贪婪,率先开口“大楚地大物博,十分富饶” 南诏的使节跟着开口“大楚人吃得也好,住的也好,用的也好” 其他使节也纷纷开口,夸赞大楚的富庶。 苏伦又笑着问道“与大楚比之,诸位国内如何?” 第88章 反楚同盟 听到苏伦的问话,几个使节不禁都陷入了沉思。 北高丽的朴布诚夹了一块羊肉,咀嚼了几下,羡慕的说道“我们平时吃饭也就配个泡菜,只有重要节日才能吃到猪肉” “而大楚的百姓,鸡鸭牛羊,瓜果蔬菜,想吃就吃,真是令人羡慕” 扶桑的佐佐木拿着酒杯,喝了一大口,露出满足的神色“在我们国内,就是顶级的贵族也只是拿着小碟子喝酒,哪能像我现在这样开怀畅饮” “更别说是这样的美酒了,还有这么好的菜肴下酒” 南诏的使节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一头乱蓬蓬的长发,敞开的衣襟露出结实的肌肉,两只手抓着一根羊腿,呲着一口大黄牙在啃。 南诏使节抬手用袖子抹抹嘴边的油渍,开口说道“我们南诏多是山川密林,大部分民众还在山林里生活,饥一顿饱一顿的,也就靠搞点山货和猎物为生” “哪像大楚的百姓,有宽敞结实的房屋遮风挡雨,还有肥沃的土地耕种,吃穿不愁” 滇国的使节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中原的服饰,但也有几分儒雅之气。 滇国老者则是叹了口气“我们滇国百姓倒是能勉强吃饱饭,但是没有矿产,各类物资匮乏,每年都得从大楚买进,银子都让那些黑心商家赚去了,却也无可奈何” 雪山国的大喇嘛也是一脸愤慨“我们想将佛光普照到中原大地,竟然被大楚朝廷粗暴的阻拦,着实可恶” 楼兰国使节留着一脸大胡子,头上缠着长长的头巾,眼神中也是渴望“我们的周围都是沙漠,绿洲的面积日益减少,如果能有一块中原的土地,那是再好不过了” 苏伦听着各个使节的话语,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缓缓开口“富庶肥沃的地方都让大楚占了,我们几国何不联合起来,瓜分掉这个花花世界” 苏伦的话一出,场上安静了下来,几个使节都惊讶的看着苏伦。 雪山国喇嘛好像回忆起当年的战争,心有余悸“苏伦王子,大楚地大物博,兵强马壮,当年可是差点灭了你我两国啊” 闻言苏伦眼睛中透露出不服的神色“当年我们也是打到了大楚的国都,如果不是那个镇国公,我们现在也是在中原牧马了” 苏伦又看向各个使节,略带惋惜“当时大楚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各国能趁机出兵,现在也不需要朝贡了” 各个使节闻言,思索一下也不由露出懊恼的神色。 北高丽的朴布诚带着担忧说道“我倒是对苏伦王子的提议很是赞成,但是南高丽始终是心腹大患,如果我们出兵,南高丽在背后夹击就不妙了” 苏伦笑了笑“这不足为虑,等这次朝贡结束,我们就会派出重臣前往你们国都,商讨出兵帮助你们一统的事情” 朴布诚听了很是惊喜“如果能帮助我们统一高丽,我们将听从草原王庭的召唤” 佐佐木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开口道“我们大扶桑国也愿意从海上出兵,与贵国前后夹击,助贵国一臂之力” 朴布诚闻言也是一脸感激的看着佐佐木“没想到贵国也愿意帮忙,真是太感谢了” 佐佐木翻了翻白眼,光说感谢不行啊,于是提醒道“我们出兵,贵国也得表示一定的诚意呀” 朴布诚心想,只要能完成高丽的统一,付出些代价也是难免的,笑着说道“等这次回国,我们将会派出使节拜访,必定让贵国满意” 佐佐木点点头“嗯,解决完高丽的事情,我们就会考虑进攻大楚” 南诏使节也点头同意“我们也想占一片肥沃的土地,让老百姓都能吃饱饭” 滇国使节则是想要一块矿产丰富的土地。 楼兰使节希望有一大块没有沙漠的土地。 雪山国喇嘛假惺惺的表示,要将佛光普照到中原大地。 看到几个使节对进攻大楚都达成了共识,苏伦很是高兴“很好,看来我们都是心照不宣啊” “不过”苏伦话锋一转“大楚毕竟国力强盛,我们必须得好好筹划,厉兵秣马,找准时机” “我们王庭将会派出使者,与各国详细商讨此事” 苏伦举起酒杯“我很高兴,能与各位达成共识,我敬诸位一杯!” “干杯!”在座的各位使节纷纷举起酒杯。 又商议了许久,直到深夜,几个使节醉醺醺的,带着满足的神色离开了蛮族的驿馆。 一大早,石头背着弓箭,马上朴刀,骑着一匹马,向京师附近的山脉驶去。 主要是也没什么事,另外方南担心石头把功夫落下。 方南则是拿上画好的图纸,有火锅和烧烤架的,走到前院让两个小厮去找城里的铁匠打造。 等吃过早饭,方南抱着小玉儿,带着小狼,出了府向大街上走去。 小玉儿被方南架在肩膀上,一只小手抓着根糖葫芦,另一只手拿着个小纸袋,里面是买的零食。 小狼兴奋的在方南身边蹦来跳去,不时跳起,接住小玉儿扔下的零食。 方南逛街主要是想买些火锅和烧烤的佐料。 逛了几条街,也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方南也不禁有些怀疑,这个时代是不是没有。 在一条大街上,出现一个西域商人开的店铺,主要是卖香料。 方南心头一动,向店铺走去。 一进店铺,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香料味道,小狼被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但是方南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因为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方南仔细在货架上看了看,却没有自己闻到味道的物品,于是叫店主过来。 店主阿珂姆是一个西域小国的商人,千里迢迢贩运了不少香料和西域特产,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客官,不知你有什么需要?”阿珂姆笑吟吟的上前。 “店家,你的货物都摆出来了吗?”方南问道。 阿珂姆指着货架“客官,都在这里了” 方南看着阿珂姆,摇了摇头“不,你还有两样东西没有拿出来” 阿珂姆不禁纳闷“客官,真的都在这里了” 方南只好提醒阿珂姆“你这里是不是有一种红红的尖尖的果实,另外就是你们的西域茴香” “哦”阿珂姆恍然大悟“客官,你稍等” 第89章 辣椒与孜然 阿珂姆让伙计从一旁的货架后面拿来了两只布口袋,放在了方南面前。 阿珂姆心里也在纳闷,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有这两样货物的。 想起那袋红色的果实,阿珂姆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也是昏了头,被那个西边的大食商人给骗了。 当时看着一袋子果实红彤彤的,非常漂亮,禁不住对方的花言巧语,就买了下来,结果在路上就开始蒸发水分,越来越干瘪了。 到了大楚国都,在货架上摆了几天,由于卖相不佳,也无人问津,只好撤下来,等会去再找那个商人算账。 至于那袋西域茴香,则是自己的商队平时吃饭用的一种传统调料,当时也是摆在货架上,但是没人买,就留下来自己用。 方南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了充满辣味的布口袋,果然是辣椒,满满一袋子,足足有二十多斤。 方南拿起一个已经干透的辣椒,用手一掰,辣椒里全是饱满的种子。 方南把手中的辣椒往嘴里一放,一口咬了下去,“嘶~”一股辛辣刺激着整个口腔。 阿珂姆像见鬼了一样,瞪大眼睛看着方南,自己在路上看这东西好看,就咬了一口,结果嘴唇肿了一两天。 方南咀嚼了几下,吐掉口中的残渣,满意的点点头“这一袋我全要了” 阿珂姆心中一阵窃喜,终于卖出去了。 方南又打开另一个布口袋,熟悉的灰黄色颗粒,可不就是孜然吗。 方南抓起几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熟悉的味道直冲脑门。 吐掉孜然的残渣,方南扭头问阿珂姆“店家,这两袋我都要了,什么价格?” 阿珂姆眼珠一转,本想开个高价,但是转念一想,好不容易卖出去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客官,说实话,这袋红色的果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就挣个本钱,你给五十两银子就好” “这袋西域茴香是我们平时用的佐料,就不挣你的钱了,你给六两银子就行” 听了阿珂姆的价格,方南也不还价,直接支付了银子“你让伙计给送到镇国公府去” 阿珂姆看方南爽快的付了账,不由暗暗后悔,看来是要的少了,不过一听镇国公府,立马熄灭了心思,恭敬地点头“客官放心,我现在就安排人送” 方南又去了几家药铺,买了些白芷、陈皮、桂皮、豆蔻、薄荷等等十几种中草药,让药铺的伙计送到国公府去。 买完了东西,方南又带着小玉儿和小狼在大街上逛了一圈,才回到国公府。 走到大门口,方南看到一旁的侧门有几个护卫和小厮,正在把几十只羊往里面赶。 坐在方南肩膀上的小玉儿就指着一旁的侧门,高兴的喊着“羊,好多的羊” 小狼看见这么多羊也兴奋起来,扑过去嗅一嗅,蹭一蹭,与羊套近乎。 不料对天敌的恐惧导致羊群大乱,“咩咩”声一片,四散跑了开来。 护卫和小厮暗暗叫苦,顿时手忙脚乱,在大街上四处抓羊。 方南不由看的好笑,呵斥小狼“旺财,看你干的好事,快去把羊都赶进院子里去” 小狼也在原地纳闷,做个朋友不好吗,不过为什么感觉它们好好吃的样子。 听到方南的命令,小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飞快的窜了出去。 在小狼的帮助下,几十只散开的羊乖乖的聚拢在门口,争先恐后的向院子里挤去。 方南叫过来一个小厮“这些羊是怎么回事?” 小厮恭敬的回答“启禀少爷,这是蛮族使团的人送来的,老太爷吩咐让收下,一共有五十只,来人说剩下的九百五十只随后送过来” 方南明白了,原来是与苏伦比试赢的羊,这小子还挺守信。 刚进了府,小厮过来禀报,买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方南一听大喜,让小厮全部拿到厨房的院子,自己一会过去处理。 方南抱着小玉儿来到父母居住的院子,把妹妹交给母亲方王氏,然后朝厨房走去。 一进厨房的院子,管事赶忙迎了上来,心里纳闷,这也不是饭点,少爷来做什么。 “张管事,帮我处理一些东西”方南笑着说道。 张管事殷勤的说道“少爷,您尽管吩咐” 买来的辣椒和孜然,还有十几袋中草药都放在一个桌子上。 方南打开装辣椒的布口袋,拿出一个辣椒给管事做示范“你找两个人,按照我的方式处理这些辣椒,后面的把不要,把种子都收集起来,剩下的用石臼捣碎研磨成粉末” 管事叫来两个厨娘,拿着那袋辣椒去一旁处理。 方南又指着剩下的袋子“把这些都捣碎磨成粉,分别盛放” 管事点点头,又叫了几个人过来,拿上所有袋子去处理。 方南询问管事“厨房有没有芝麻酱?” 管事摇摇头“没有,少爷,倒是有芝麻” “嗯,那就让厨子炒十斤白芝麻,然后加一两细盐用小石磨磨成浆就可” “知道了,少爷”管事进厨房吩咐厨子。 这时处理辣椒的两个厨娘走了过来,一个捧着一大罐子辣椒面,一个提着装着辣椒子的口袋。 不过两个厨娘都是满脸通红,眼泪汪汪,一副难受的样子,看的管事很是奇怪。 方南感到一阵歉意,拿出两块碎银子,一人给了一块“这个东西很辣,让两位大姐受苦了,一会拿醋把手洗洗,过一个时辰就好了” 两个厨娘本来被辣的很是难受,一得了银子,顿时喜笑颜开,连声感谢。 方南把种子放在一边,拿着辣椒面进了厨房。 辣椒面约有十来斤,方南在一个瓷盆里倒了两斤,然后让厨子各捣半斤蒜泥和姜末过来,再烧热两斤放了葱段的香油。 方南放了几勺盐,把蒜泥和姜末与辣椒面充分的进行了搅拌,然后把滚热的香油淋了上去。 “滋啦”一声,一阵浓香扑鼻而来,方南的口腔止不住的分泌唾液。 搅拌均匀之后,方南拿着勺子舀了一点,放在嘴里,辣辣的,香香的,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芝麻酱装在一个大瓷盆里,端到了方南面前,稠稠的,油油的,散发着芝麻的浓香。 这时,一个小厮过来告诉方南,在铁匠铺打造的物件做好了,放在了前院。 第90章 烤肉 方南吩咐管事“你把所有制作好的佐料都单独放好了,等我回来再用” “放心吧,少爷”管事点头称是。 到了前院,在一张石头桌子上,放着两个硕大的紫铜火锅,直径约有两尺。 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个两米长,一尺宽,一米高的烧烤架,架槽里面还有一百来根一尺多长的铁签子。 方南叫过来一个管事,让他带几个小厮,把两个火锅和铁签子送到厨房,好好清洗干净,把烧烤架送到自己的院子去。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石头,好肥的鹿啊” “快看,这小猪崽还活着呢” “还有山鸡和兔子呢” 方南闻声望去,石头牵着马走进了院子。 “少爷,我回来了”石头看到了方南。 石头牵的马背上放了不少猎物,一只硕大的梅花鹿,两只还在蹬着腿的小野猪崽,还有几只山鸡和野兔。 “今天收获不错嘛”方南笑着夸赞。 石头挠挠头,嘿嘿笑着“今天进山运气好,想着再抓就拿不了,就赶回来了” 方南看着这些猎物,心想,正好,试试烧烤架好不好用。 “石头,你把猎物都拿到厨房,让厨子宰杀洗净,然后拿上半只鹿,一只猪崽,两只鸡和兔子,到我的院子来” “好嘞,少爷”石头牵着马向厨房走去。 方南也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忽然一拍脑门,哎呀,忘了其它的东西了。 “你们两个过来”方南对两个小厮招手。 两个小厮赶忙跑了过来。 “你们俩去牵只羊,送到厨房,让厨子宰杀干净,拿上半只羊连着那些铁签子,都拿到我的院子里,另外再取几十斤木炭过来,找厨房的管事把我的调料都取来” 方南吩咐完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不大会功夫,石头和几个小厮抱着宰杀好的猎物和羊肉,还有木炭和铁签子以及一堆瓶瓶罐罐,走进了院子。 烧烤架摆在了院子的中间,旁边放了一个大桌子,食材和调料都放在了上面。 “石头,该看你的刀功了,你带他们几个,把鹿和羊留下腿和排骨,剩下的切成小块,串到铁签子上” 方南说完,自己拿上木炭去烧烤架的炭槽点火。 炭火起初只是点点红星,随着微风的吹拂,逐渐的旺盛起来,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方南趁着炭火烧着的时候,把装着调料的瓶瓶罐罐放在了顺手的位置。 坏了,忘了香油和刷子了,方南让一个小厮去厨房取一碗香油,自己进了书房。 在笔筒里拿了几根没用过的毛笔,用绳子紧紧的绑在一起,方南满意的点点头。 走到院子里,桌子上已经放了几十串鹿肉和羊肉。 方南把肉串放在了炭火上开始烤制,剩下的食材被调料腌制在一边。 在火苗的舔舐下,淡红色的肉块开始滋滋作响,油脂也在高温的炙烤下慢慢渗出,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弥漫开来。 石头和几个小厮被烤肉的香味刺激的直咽唾沫,带着渴望看着烤制的肉串。 方南看见笑着说道“你们几个都辛苦了,一会烤好了都尝尝” “多谢少爷!”石头和小厮们喜笑颜开。 本来方南今天也就是先试试,确实烤得没问题了,再给家里人烤制。 方南一边翻转肉串,一边刷着香油,再把孜然和细盐撒了上去。 肉串在火苗中慢慢的变色,瘦肉变的金黄,肥肉晶莹剔透。 浓郁的烤肉香气,也像无形的丝带一样,肆意的飘散开来。 在方南父母的房间里,方乐山喝着茶,拿着一本书在翻阅,方王氏在一旁做着女红。 小玉儿和小狼在房间的空地上玩耍,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两个小家伙肆无忌惮的打闹着。 忽然,小狼停住了,用鼻子不停的在空气中嗅着,接着轻轻咬住小玉儿的袖子往外拽。 “哎呀,旺财你做什么呀?”小玉儿好奇的问道。 小狼露出一丝急切的神色,放开小玉儿的袖子,做出用鼻子在空气中闻的样子。 小玉儿学着小狼的样子使劲闻了闻,眼睛中露出惊喜的神色“哇,好香啊” 此时的烤肉在孜然和香油的加持下,迷人的香味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造访了国公府的每个院落。 “肯定有好吃的,旺财,我们走”小玉儿抬手抓住了小狼的耳朵。 小狼赶紧低下身子,让小玉儿稳稳的骑在自己背上,然后跑了出去。 “哎~”方王氏刚要出声,两个小家伙已经没影了,不过也不担心,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 方王氏无奈的摇摇头,正要吩咐丫鬟去跟着,忽然一股香味飘入了鼻端。 好香呀,方王氏不由看向了丈夫。 方乐山也闻到了烤肉的香味,放下书站了起来,问方王氏“夫人,今天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勾的我馋虫都出来了” 方王氏也是一脸疑惑“怪不得旺财和小玉儿跑出去了,我也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 方乐山走到方王氏身边“也就吃午饭了,我们去膳厅看看” 在镇国公的房间里,镇国公和老太君坐在软榻上吃茶,旁边放着火红的炭盆。 烤肉的香味竟然掩盖了茶汤的味道,飘进了老两口的鼻子。 老太君放下茶杯,仔细的闻了闻“老头子,厨房又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 镇国公则是眼睛一亮“夫人,这是烤肉的香味,但是这么香的烤肉味道,却是第一次闻到” 老两口也向膳厅走去。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方南拿起一串羊肉,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 顿时,醇厚浓郁的肉香在舌尖绽放,肥嫩的肉质带着微微的嚼劲,整个唇齿间都是愉悦的感觉。 方南扭头看向一旁的石头和几个小厮“好了,能吃了,都过来尝尝” 石头和几个小厮早就被香味折磨的直咽口水,闻言纷纷上去拿了一串,大口吃了起来。 “嘶~好吃,真香!” “好烫,太好吃了!” “呜~呜~,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这时一道白影冲进了院子,在方南身前刹住了车。 小玉儿从小狼身上蹦了下来,伸着小手指着肉串“哥哥,我要吃肉肉” 小狼也摇着尾巴,口水不断的从嘴里流下,一脸期待的看着方南。 第91章 火锅 这两个小家伙怎么来这么快,不用说,肯定是小狼的狗鼻子。 方南宠溺的看着妹妹“好,等哥哥给你拿” 从烧烤架上拿起一串鹿肉,蹲下身子,仔细的吹了又吹,直到温度合适,才递给了小玉儿。 小玉儿两只小手抓住两头,张开小嘴,“啊呜~”大大的咬了一口,两只眼睛眯成了小月牙“好香啊” 方南高兴的看着妹妹大快朵颐,感觉到旁边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在蹭自己。 扭头一看,小狼尾巴快摇成风车了,口水不断的流着,讨好的看着自己。 方南不由好笑,摸了摸小狼的大脑袋“忘不了你的” 拿起一串羊肉,把调料往下抖了抖,才把肉块捋下来一个碗里,放在小狼面前。 小狼迫不及待的把脑袋伸到碗里,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膳厅这边,镇国公老两口和方乐山两口子坐在饭桌前。 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几个人面面相觑,那股烤肉的香味还在不断的飘进来。 “这香味是哪儿来的?”镇国公问一旁的管事。 “回禀老太爷,少爷让人准备了不少食材和佐料,说是要烤肉”管事恭敬地回话。 “这小子,一个人吃独食,把老夫的馋虫都快勾出来了” 镇国公吩咐管事“去,让那小子把烤好的肉送过来一些” “是”管事向外面走去。 方南拿着撒了辣椒面的肉串正在大快朵颐,辛辣的味道让味蕾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一会的功夫,几十根肉串就被消灭一空,石头和几个小厮意犹未尽,小玉儿嚷嚷着让方南再烤。 桌子上还有用调料腌制的鹿腿羊腿,大块的鹿排羊排和整只的山鸡和兔子。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方南准备把剩下的肉进行烤制,吃个痛快。 门口走进来一个管事,笑着说道“少爷,老太爷说让您把烤肉送一些到膳厅去” 嘿,老爷子好灵的鼻子,不过方南本就打算在午饭的时候,给长辈们一个惊喜。 “石头,你们几个把这些东西都搬到膳厅门口去” 方南抱着小玉儿向膳厅走去,石头和几个小厮抬着烧烤架和食材调料跟在后面。 到了膳厅,放下小玉儿,方南给长辈们见礼。 镇国公笑骂道“臭小子,有好吃的也不知道孝敬老夫” “哪能呢,孙儿才想到两种吃食,寻思着先尝试妥当了”方南笑着解释。 镇国公大手一挥“都摆上来,老夫馋虫都被这味道勾出来了” 方南不由暗暗好笑,指挥着众人开始安排烧烤和火锅。 烧烤架就放在膳厅门前的空地上,方南让石头和小厮用铁签子把腌制好的食材串好。 方南又让人把一个铜火锅拿了过来,把通红的木炭放在最里层,然后加上鸡汤。 饭桌上摆着一个大铜盘,铜火锅就放在上面,木炭在里面熊熊燃烧。 方南让厨房切了几盘薄薄的羊肉和鹿肉过来,又拿来了木耳、香菇、豆腐、粉条等配菜。 可惜正逢冬季,没有青菜,方南心想等有空得把蔬菜大棚搞出来。 先前做好的芝麻酱,方南给每人舀了一碗,充当蘸料。 镇国公老两口和方乐山两口子,欣慰的看着忙碌着的方南,这小子一年前还是个混不吝,现在如此懂事优秀,正是老天保佑啊。 此时火锅里的鸡汤已经滚开了,方南用筷子夹起一片羊肉给几人做示范。 “就像我这样,在里面涮上十息左右,蘸着这个芝麻酱吃” 方南把涮好的肉片夹到了老太君碗里“祖母,您尝尝” 老太君把蘸了芝麻酱的羊肉放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露出惊喜的神色“这肉好嫩,再蘸上这酱,鲜香爽口” 镇国公和方乐山两口子也纷纷学着方南的样子,夹着肉片放入火锅涮了起来。 小玉儿个子小够不着,着急的看着方南“哥哥,肉肉~” “哥哥给你夹”方南帮小玉儿涮起了肉片。 镇国公把涮好的羊肉在芝麻酱里蘸了蘸,放入了口中,眼睛一亮,大口的咀嚼起来。 方乐山两口子也是吃得频频点头。 “如此佳肴怎能无酒,去拿楚阳春来”镇国公高兴的吩咐一旁的丫鬟。 “祖父,我去给您烤些肉来,给您下酒” “好~好!” 方南来到外面,对石头和几个小厮说道“把肉都拿过来,顺便学着点” “是”石头和几个小厮都激动的围在烧烤架旁边。 方南一边翻转着烤肉,一边刷着香油,不时把孜然和一些调料撒在上面。 烤肉也没什么难度,主要是掌握火候,以后府里招待客人,正好这些小厮能派上用场。 方南拿着烤好的一些肉串,让石头看着其它烤肉的火候,又舀了一碗辣椒酱,走进了膳厅。 “祖父祖母,快尝尝”方南给每人的面前放了几根肉串“父亲母亲,你们也尝尝” 肥嫩鲜香的烤肉让众人赞不绝口,老太君则是担心自己的孙子“南儿,别忙活了,快坐下一起吃” “哎”方南又给小狼的饭盆里倒了些烤肉,才坐了下来,用筷子夹起肉片涮了起来。 由于辣椒是第一次出现,方南怕辣着家人,就自己舀了一小碗辣椒酱,自己蘸着吃。 “南儿,你那碗里是什么,红彤彤的,怎么我们都没有”镇国公指着辣椒酱好奇的问道。 众人看看也是,不由好奇的看着方南。 方南解释道“这是刚做出来的一种蘸料,就是太辣了,怕把你们辣着” 镇国公不以为然的说道“老夫什么没吃过,整日也大嚼生葱和大蒜,来,让老夫尝尝” 辣椒酱在制作的时候,已经中和了一部分辣度,再说辣椒也有散寒、行血和健胃的功效。 方南在一个小碟子里舀了两勺辣椒酱,放在镇国公面前“祖父,这个是辣椒,虽然辣,但是对身体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镇国公用涮好的肉片蘸着辣椒酱,然后放进了嘴里,咀嚼两下,老脸迅速变得通红,眼睛瞪的老大。 就像炙热无比的火焰充斥着口腔,如细微的针刺在舌头之上,火辣的痛感冲击着味觉。 方南看着镇国公的痛苦表情暗暗好笑,提醒道“祖父,快吃点肉中和一下,过会就好了” 镇国公闻言,抓起面前的烤肉大口咀嚼起来,慢慢的火辣的感觉减弱了。 “果然够辣,可是老夫怎么还想吃呢”镇国公看着眼前的辣椒酱犹豫不决。 “去拿些山楂和青桔做的果脯来”方南吩咐一旁的丫鬟。 接着对镇国公说道“祖父,这个辣椒一开始感觉很辣,但是适应了之后,越吃越好吃” 说着方南用涮好的肉片,蘸了满满的一层辣椒酱,放在口中咀嚼,一副享受的样子。 镇国公看着方南吃辣椒酱,口中不由自主的分泌着唾液,忍不住又蘸了点辣椒酱放入口中。 第92章 年节赏赐 这次镇国公蘸的不多,再加上刚才已经经历了辣椒的火辣刺激,口腔逐渐的适应了辣度。 羊肉的鲜香肥嫩和火辣的味道形成了独特的香辣,口中的奇妙滋味让镇国公陶醉不已。 “果然好吃,适应了第一口的火辣之后,香香辣辣的滋味,让人越吃越想吃”镇国公又把一块蘸着辣椒酱的羊肉扔进嘴里。 老太君看着老伴一副享受的样子,问方南“南儿,祖母能不能吃这个?” 方南笑着点头“可以的,我先给您调一下”,拿过来一个小碟子,往里面放了半勺辣椒酱,又倒了点陈醋。 “祖母,您先适应一下,慢慢的就好了”方南把小碟子放在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把蘸着辣椒酱的涮肉放入口中,也是感觉到了火辣,不过有了陈醋的中和,不像镇国公那么夸张。 适应了辣度之后,老太君也是就着辣椒酱吃得不亦乐乎。 看着父母期待的眼神,方南又赶忙调了两碟,放在方乐山和方王氏面前。 有了辣椒酱的加入,众人不禁胃口大开。 小玉儿看着大伙都配着辣椒酱吃的不亦乐乎,也央求方南“哥哥,我也想吃” 方南不由摇摇头“玉儿乖,这个小孩子不能吃,等你长大了再吃” 可是看着祖父祖母和爹娘都吃的那么香甜,小玉儿可怜兮兮的看着方南“哥哥,我可不可以尝一小口” 看着妹妹可怜的小模样,方南决定让妹妹尝一尝,别哪天看不住,吃个大苦头。 方南舀了一点辣椒在碟子里,又放了很多醋,用筷子头蘸了一点点。 “来,伸出舌头”方南把筷子头在小玉儿的舌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顿时小玉儿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睛里充满了泪花,张开小嘴“辣,呜~呜~,辣” 方王氏赶忙把女儿抱在怀里,埋怨方南“你这孩子,玉儿说要吃你就喂她,看把她辣的” 方南拿起一块果脯放到妹妹嘴里,笑着解释“娘,现在让玉儿尝尝也好,别哪天不注意,她偷偷去吃反而吃了苦头” 方王氏一想,儿子说的也是,就哄着女儿“玉儿以后要听话, 可不能随便吃东西了” 小玉儿吃了果脯,嘴里的辣味逐渐消失,心有余悸的看着辣椒酱,点着小脑袋“嗯嗯,我再也不吃这个了” 这时一个管事匆匆走了进来“老太爷,门口来了个公公,说是来送陛下的年节赏赐” 镇国公一听连忙起身“走,都去前院迎接” 众人纷纷起身跟镇国公前往,方南把小玉儿抱在怀里,让小狼留在膳厅。 到了前院,还是上次的张公公,还有一些抬着赏赐物品的禁卫。 看到镇国公一家人到齐,张公公朝镇国公点点头,开始例行公事“陛下年节赏赐,镇国公拜领!” 一大家子跪倒在地,高呼万岁,张公公拿着清单高声读了一遍。 方南听着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几只羊,大米白面各一石,锦缎两匹,金银各五十两。 张公公宣读完毕,众人叩谢皇恩。 “老公爷,快起来”张公公笑着上前搀扶镇国公。 “有劳公公了”镇国公笑着感谢。 “老公爷,这是清单,您收好”张公公把清单交给镇国公。 “公公,请到里面奉茶”镇国公笑着邀请。 张公公摆手拒绝“老公爷,奴婢还有几家公侯府要送,就不耽搁了” 镇国公点点头“既然公公皇命在身,老夫就不挽留了,方伯,替我送张公公” “是”方伯带着一个捧着盘子的小厮走了过来。 张公公瞥了一眼沉甸甸的盘子,心中欢喜,拱手向镇国公告辞“老公爷留步,奴婢告辞了” “公公慢走” 方伯陪着张公公向门外走去。 镇国公吩咐管事把赏赐的物品收拾入库,一脸感慨的说道“往年一到快过年,就盼着陛下的赏赐,如今却是没了往日的急切心思” 老太君也在一旁说道“也是,往年一进腊月,老身就开始数日子,也真是多亏南儿了” 几个人一阵唏嘘,欣慰的看向方南,真是老天保佑啊。 方南被看的不好意思,一把抱起小玉儿“祖父,饭还没吃完,我和父亲再陪您喝两杯” “好,好”镇国公老怀甚慰。 回到膳厅坐下,方南让石头再烤些肉,又让厨房切了几盘肉,然后陪着父亲和祖父碰了几杯。 “对了,按照惯例,咱们也得准备谢礼进宫谢恩,你们说,咱们给陛下送些什么?”镇国公放下酒杯问道。 方南给小玉儿夹了一片涮好的羊肉,笑着说道“祖父,陛下富有天下,皇宫里什么没有,主要是一份心意” 方乐山在一旁微微皱眉“往年府上不宽裕,陛下也不计较,如今有钱了,也得好好寻思一番” “嗯,乐山说的有理,陛下待咱们不薄”镇国公点点头。 方南想了想,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索性阔气一点,另外也得给陛下留下深刻的印象” “哦?南儿,你是不是有好的想法了?” 一桌子长辈都期待的看向方南。 “我是这样打算的,送金银太俗气了,把咱们的楚阳春准备二十坛,再挑二十只蛮族送来的肥羊” 方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过年讲究个吃吃喝喝,用纯金打造一个火锅,再用上好的紫铜做一套烧烤架,另外把各种调料和蘸料都用细瓷盛放,我想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镇国公点了点头“我觉得南儿的提议不错,本身花费银子就不少,主要是火锅和烧烤从来没有过,味道更不用说” 方乐山也点头同意,表示就按方南的方法进宫谢恩。 “那好,就这么定了,南儿吃了饭就去张罗这些东西,明早咱们爷仨一起进宫”镇国公拍板决定。 方王氏提醒方南“给你外公也送个火锅和烧烤架,普通的就行” “放心吧,我给外公准备好佐料,再牵几只羊,一并送过去”方南笑着让母亲安心。 吃过饭,方南带着石头和几个小厮,赶了两辆马车,拉了一大箱银子,出门而去。 第93章 国公府团聚 出了国公府,方南让两个小厮带上火锅和烧烤架的图纸前往铁匠铺打造,自己和石头带着银子前往金铺。 在京师最大的金铺'金玉坊',方南直接找到掌柜,拿出了火锅的部件图纸。 “掌柜的,按照图上的尺寸和要求,全部用纯金打造”方南说明来意。 掌柜的接过图纸一看,暗暗咂舌,工艺倒是没什么难度,就是尺寸不小。 “客官,这个店里的师傅可以做出来,只是价格可不便宜”掌柜提醒道。 方南打开了带来的箱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银锭,最少也有五千两。 掌柜的看着白花花的银锭,顿时放下心来,笑着请方南到贵客房喝茶,然后拿上图纸去找店里的金匠。 不到一个时辰,一个两尺见方的纯金火锅就摆在了方南面前。 不愧是京师最大的金铺,尽管时间不长,但火锅被打造的精美华丽,散发着璀璨的金色,透出一股尊贵和奢华。 “掌柜的,给我用个上好的盒子包起来,算算多少银子?”方南对金铺的手艺感到满意。 “客官,您这个尺寸大,总共用了三百八十两金子,算下来得四千二百三十两,您给四千二百两整就好”掌柜做了一笔大生意也是感到高兴。 一大箱五千两的银锭,转眼就剩了个底。 出了金铺,方南和石头赶着马车往铁匠铺驶去。 铁匠铺的打造也接近了尾声,两个小厮在铺子里等候,就剩下进贡的紫铜烧烤架还在打造。 方南给掌柜结了帐,往马车上装了一套烧烤架和火锅。 叮嘱了小厮把打造好的东西带回国公府,方南让石头赶着马车前往外公的府邸。 到了王明海的府邸,管家出来迎接,方南询问“外公在不在府上?” 管家摇摇头,笑着说道“老太爷说家里太闷,约了几个老友,前往勾栏听曲” 嘿,这老爷子玩的还挺花,不过在这个时代,青楼作乐也是文人墨客的一件雅事。 方南摆摆手“那我就不等了,你找两个人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另外把厨子叫过来” 把烧烤和涮锅的方式教给了厨子,方南告别了管家,返回国公府。 刚进大门,门口的管事告诉方南“少爷,二老爷和三老爷带着家眷回府了,刚回来,正在正厅与老太爷和老太君叙话” 方南点点头“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还没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欢笑声。 走到里面,方南抬眼望去,祖父和祖母坐在上首的太师椅里,父亲母亲坐在一侧,小玉儿被母亲抱在怀里,小狼趴在一边。 另一侧坐着两对中年夫妇,身后还站着几个十几岁的少男少女。 坐着靠前的中年人身着四品官服,中等身材,面容方正,留着整齐的长髯,正温和的看着自己,想来就是二叔方乐江了。 另一个中年人身着五品官服,身形偏瘦,三缕长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应该是三叔方乐原。 两人身边都坐着一个衣着得体的妇人,想来是两位婶娘。 看见方南进来,方乐山招手“南儿,快过来拜见你二叔二婶和三叔三婶” 方南笑着上前,拱手行礼“侄儿拜见二位叔父,二位婶娘!” 坐着靠前的方乐江起身扶起方南“南儿免礼,一年不见,就成了大小伙子了” 二婶方李氏面容姣好,生性外向,上前连声夸赞“刚才还听老太君夸南儿,我还不信,现在一看,果然一表人才” “婶娘过奖了”方南拱手谦虚道。 方乐原也走上前,拍了拍方南的肩膀,神色中带着欣赏“好小子,干的不错,我和你二叔也跟着沾光了。” 三婶在一旁笑着调侃“南儿不但人才好,还有本事,又封了爵,也不知以后哪家姑娘有福分进咱们家门” 在场的众人听了三婶的话,也纷纷笑着点头。 方南被夸的也是不好意思,赶忙转移话题“这是弟弟妹妹们吧?” 两位婶娘忙招呼自家的孩子,过来与方南认识见礼。 二叔家是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儿,三叔家是两个男孩一个女儿,年龄都是十五六岁到十一二岁不等。 方南笑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一人给了一个锦缎缝制的荷包“这是哥哥给你们的礼物” 方乐原的小女儿方若琴年龄小,童心未泯,拿着漂亮的荷包就打开了,小脸顿时充满了惊喜。 荷包里放着十来个黄澄澄的金稞子,每个约有一两。 几个弟弟妹妹也打开荷包,看了之后喜笑颜开,纷纷感谢“谢谢大哥” 两位婶娘一看赶忙阻拦“这如何使得,太贵重了”“就是,莫要惯坏了他们” 方南笑着解释“以前侄儿顽劣,也不知道关心弟弟妹妹,如今长大成人,要尽到做大哥的责任” “弟弟妹妹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也表示一下做哥哥的心意” 方乐江和方乐原两家也是刚从外地赶回来,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更衣洗漱。 又寒暄了几句,两家人起身前往府里各自的院子,沐浴更衣。 方南则是带着小厮们去膳厅布置,准备晚间给二叔三叔两家进行的接风宴。 傍晚来临,膳厅里往日空着大半的餐桌终于坐满了一家老小。 两个铜火锅摆在桌子上,里面的木炭在熊熊燃烧,加好的高汤已经在沸腾。 火锅的旁边是切好的牛羊肉和各种配菜,还有不少佳肴珍馐。 石头带着几个小厮,在门口的烧烤架烤制着各种肉串,浓郁的香气不断弥漫。 所有的大人面前都放了一个酒杯,就连老太君也破天荒的叫丫鬟给倒了一杯酒。 镇国公满心欢喜的看着一家老小,举起酒杯“一家人终于团聚了,来,干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仰头喝下甘醇的楚阳春。 在方南的示范下,老二老三两家人用筷子夹着肉片放进火锅。 肥嫩的肉片蘸着芝麻酱送入口中,方乐江露出满足的神色,感慨道“往年哪能像今天这样,美酒佳肴尽情享用,感觉就像做梦似的” 二婶娘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前些日子我还在发愁月儿的嫁妆呢,没想到府里给了那么大一笔银子” 镇国公吃了一口羊肉,看着儿子儿媳“你们且放心,以后每月府里都会给你们银子,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了” 第94章 太后有恙 一大早,镇国公和方乐山还有方南,穿好了朝服,坐上了马车。 后面的两辆马车拉着进贡的纯金火锅和烧烤架,还有二十坛楚阳春。 一些小厮和护卫赶着二十只蛮族送来的肥羊,跟在最后面。 一切准备妥当,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皇宫行去。 到了皇宫的大门前,值守的太监早早的迎了出来。 如今太监们都知道镇国公出手阔绰,不论是进宫还是宣旨,都会给太监们一些赏赐。 所以一听说镇国公来了,太监赶忙出来迎接,小心伺候着。 一会的功夫,前去禀报的太监小跑着来到镇国公面前。 “老公爷,陛下让您几位到养心殿觐见,奴婢给您带路”太监恭敬地说道。 镇国公点点头“嗯,有劳” 所有进贡的物品和肥羊,经过检查以后,全部由宫中的禁卫接手。 在偌大的养心殿里,建武帝悠闲的坐在软榻上喝着茶看着书。 由于过年,朝廷进行休沐,不用上朝,建武帝终于有了闲暇。 “参见陛下!”镇国公爷仨齐齐向建武帝行礼。 “免礼,给老国公赐座”建武帝吩咐道。 “多谢陛下”镇国公在椅子上坐下,笑着说道“昨个接到了陛下的年节赏赐,臣一家万分感激,臣和家人也为陛下准备了一些过年的物品,以表谢意” “哦?莫非又是些枣糕花馍?”建武帝笑着打趣。 镇国公不禁老脸微红,连忙解释“哪能呢,托陛下的福,如今府里也有了些银子,故而花了些心思准备” 建武帝笑着点点头“朕想也是,如今老国公府里可不比往年,想来东西也不寻常” 镇国公起身让禁卫把纯金火锅和烧烤架抬了进来。 “陛下,主要是这两件东西比较稀罕,另外臣还带了二十坛楚阳春和二十只肥羊” 建武帝看着金光闪闪的火锅和烧烤架,不由心中好奇,走到近前观赏。 “老国公,这两样物件是什么?”建武帝好奇的问道。 “陛下,这是纯金打造的火锅,是用来涮肉的,这个是烧烤架,用来烤肉的”镇国公给建武帝介绍着。 建武帝饶有兴致的看着,问镇国公“老国公有心了,朕整日吃着宫里的饭食,倒也有些腻了,正好可以换换口味” “陛下,您可以试试,火锅涮出来的肉片鲜嫩爽口,再蘸上佐料,特别鲜美,还有这烧烤架烤出来的肉串,浓香四溢,肉汁饱满,啧啧啧,那味道别提有多美了”镇国公绘声绘色的描述着。 建武帝听着不觉口腔里开始分泌唾液,竟然有了一丝饥饿的感觉。 “老国公,可否给朕演示一番,说的朕的馋虫都快出来了”建武帝幽默的拍了拍肚子。 “南儿,来给陛下操作一番”镇国公看向方南。 “是”方南走上前“陛下,臣献丑了” “不用说,这两样东西肯定是你的主意吧”建武帝笑着向方南说道。 “陛下明鉴”方南拱手点头。 建武帝欣赏的看着方南“你小子不但文武双全,还有这么多奇思妙想,假以时日,必是我大楚的栋梁之才” “陛下谬赞了,臣一定努力”方南谦虚的说道。 建武帝点点头“方小爱卿开始吧” “遵旨”方南让太监把火锅和烧烤架拿下去清洗干净,然后让御膳房派两个御厨过来。 方南从怀里拿出几张纸,上面是火锅和烧烤架的制作图样,还有各种调料和蘸料的配方。 “陛下,这是制作的图纸和佐料的配方”方南交给了太监。 “爱卿有心了”建武帝笑着点点头。 这时一个太监进来,跪地禀报“陛下,今早太后娘娘用了小半碗粥,只吃了几口小菜” “知道了,退下吧”建武帝转眼间愁容满面。 镇国公担心的问道“陛下,可是太后她老人家身体抱恙?” 建武帝叹了口气“母后她老人家是老毛病了,茶饭不思,日渐消瘦,让宫中御医都看了,说是身体无恙,由心情不畅所致” 方南听了心头一动,自从昨晚吃了一顿团圆饭,感受着国公府一大家子的温暖,方南就暗暗决定,用最大的努力守护这份亲情。 正好前段时间系统奖励了岐黄之术,如果能治好太后,国公府必将获得更多的圣眷。 想到这里,方南上前拱手说道“陛下,臣略通医术,斗胆请缨为太后医治” 镇国公和方乐山被方南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呆了,没见过这小子会医术啊,这可开不得玩笑。 镇国公赶忙阻拦“南儿,不可造次,太后万金之体,御医都没有办法,你快退下” 建武帝抬手示意“老国公莫急”,接着看向方南“朕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医术” 方南心想,你不资道的还多呢,笑着解释“陛下,您还记得臣第一次进宫,提到的那个老道士吗?” 建武帝想了想,点点头“嗯,有这么回事” “陛下,那老道士也教给了臣一些岐黄之术,正好有医治太后的方子”方南又搬出了子虚乌有的老道。 建武帝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你知道怎么医治母后?” 方南心说,这还不简单,老太太没了老伴,久居深宫,孤单寂寞冷呗。 “陛下,太后平常是不是白天没有精神,晚上却又失眠”方南自信的问道。 建武帝闻言露出惊喜“方小爱卿如何得知,莫非你真能治好母后她老人家?” 方南郑重的回答“臣是听陛下和太监的谈话得知的,具体还得给太后诊脉” 建武帝心想这小子说的头头是道,反正御医也没有法子,不如让这小子试试,说不定有奇迹发生。 想到这里,建武帝起身说道“方小爱卿即刻随朕前往后宫”又看向镇国公和方乐山“两位爱卿在此等候,来人,给方爱卿也搬把椅子” 建武帝说完向外面走去,方南向祖父和父亲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也跟了上去。 镇国公眉头紧锁,看着方南的背影“这小子自从边军回来,仿佛像变了个人似的” 方乐山也是第一次荣幸的在御前有了座位,不过此时却是坐立不安,担忧的问镇国公“父亲,您说,南儿有把握吗?” 镇国公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南儿自从回来,行事稳重,进退有度,不会有问题的” “但愿如此”方乐山此时也只能耐心等待了。 第95章 寡妇综合症 建武帝坐在一副轻便的御辇之上,由六个身高体壮的太监抬着,两旁是随行的太监和禁卫。 方南轻松的跟在御辇后面,欣赏着壮丽的皇宫景色,一座座高大巍峨的宫殿被红色高墙拱卫着。 沿途路过的禁卫和宫女太监,看到皇帝的御辇,都跪伏在道路两旁,恭敬的低着头。 在宽大的石板铺就的御道上走了一刻钟,才来到太后居住的寿宁宫。 寿宁宫占地极广,由好几座宫殿组成,拱卫的红墙向两边延伸,连绵不绝。 看到皇帝的御辇驾到,寿宁宫的大门迅速打开,值守的太监跪地迎接。 在太监的引领下,御辇在一处偏殿停下,厚重的门帘被太监掀起。 建武帝带着方南走入殿中,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铺着金砖的地面放着几个火盆,里面燃烧着上好的银丝木炭。 一个年过花甲雍容华贵的老妇人,身着一身宽松的服饰,侧卧在一张软榻上微闭双目,一个宫女正在给老妇人轻轻的捶腿。 “孩儿拜见母后”建武帝恭敬地行礼。 方南不敢怠慢,也跪倒在地“臣叩见太后娘娘” 榻上的老妇人正是建武帝的生母,母凭子贵,母仪天下的安德皇太后。 听到动静,太后睁开双眼,微微抬手,捶腿的宫女赶忙上前,把太后搀扶了起来。 “皇儿来了,快起来,过来坐”太后笑着招呼建武帝。 建武帝在软榻的一侧坐下,方南微微低头恭敬地站在一边。 “母后,您的身体怎么样了?”建武帝露出一丝担忧。 太后笑着摆摆手“还不是老样子”,接着看向方南“这是谁家的孩子,倒是一副好相貌” “母后,这是镇国公的长孙方南,孩儿给您拿的那几首诗词就是他作的”建武帝笑着说道。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文会的头名,不但人长的俊,文采也着实不凡”太后看着方南夸赞道。 “臣侥幸,谢太后夸奖”方南拱手谢道。 建武帝又补充道“前两日给您说的在大朝会上,破解番邦使节难题,击败蛮族王子的也是他” 太后闻言不由露出欣赏的神色“这孩子仪表堂堂,文武双全,恭喜我儿又多了一个栋梁之才” 建武帝笑着点头“是啊,不过今天带他来拜见母后,是让他给您诊治的” 太后闻言略微惊讶“这孩子还懂医术?” “是啊,孩儿与太监说了几句您的身体,他就判断出了您的症状,说的很是准确”建武帝语气肯定的说道。 “是吗?那哀家倒要让这个孩子给瞧瞧”太后有些半信半疑。 “方南,给太后瞧瞧,该怎么诊治”建武帝吩咐道。 “遵旨”方南走到太后身边说道“太后,我给您把把脉” 方南已经偷偷看了太后的面相,慈眉善目,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倦意。 “看来这孩子还真懂点医术”太后笑着点点头,伸出了手腕。 一旁的宫女赶忙把一块锦帕折叠几下,垫在了桌子上,又把太后手腕上通体碧绿的翡翠手镯往上捋了捋。 待太后的手腕放好之后,方南躬身伸出三根手指,轻轻的搭在太后手腕的一寸处。 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方南点了点头,与自己的判断一致,脉象滞涩,再结合太后的面相,果然是孤独寂寞导致失落迷茫,进而引发了心脉缺失对情绪的掌握。 (系统一阵抓狂:说人话!) (方南撇撇嘴:就是寡妇综合症!) (“滋~”系统的cpU冒起了一阵青烟....) 方南收回了手,站在原地仔细的思考医治的方法。 太后看着方南的样子,不由嘴角微微上扬,这孩子和那些御医的诊治模样挺像的。 建武帝却有些焦急,开口催促“方小爱卿,怎么样,可能医治?” 方南已经想到了方法,委婉说道“太后娘娘身体没有其它毛病,只是在这深宫禁苑,难免气血郁闷,故而有此症状” 建武帝听明白了,愧疚的看着太后“都是孩儿疏忽,没能膝前尽孝,让母后受苦了” 太后笑着摆摆手“你那么忙,国事比哀家的身体重要” 建武帝听了更加愧疚,问方南“可有好的法子?” 方南自信的说道“陛下,臣为太后开个方子,然后再去准备一些消遣的物件,保管太后七天之内药到病除,永不复发” 建武帝听了大喜“快快开始,治好了母后,朕重重有赏” 方南让宫女准备好笔墨纸砚,在一旁的桌子上开始写了起来,寥寥几笔,就写好了。 “拿过来给朕看看”建武帝心想,这也太快了。 只见纸上写着:甘草一钱,小麦一钱五,大枣十枚。用砂锅熬至沸腾,将汤服下。每日三次,七日即可。 “就这么简单?”建武帝好奇的问道,怎么也不见名贵的中药材。 方南笑着解释“陛下,太后娘娘身体本就康健,无需再补,这方子是通气凝神的作用,另外,把御医开的药都停了” “刚才你说的,除了这方子,还有什么?”建武帝又问道。 方南解释道“这方子也只是辅助作用,重要的是臣要去准备的东西,那才是关键” “什么东西,那就赶紧准备”建武帝催促道。 “臣需出宫到集市上,臣也是刚想出来,得找作坊制作”方南说道。 建武帝问道“这得需要多长时间?” “应该午饭之前就能做好,为了尽快发挥效果,臣先做个简易的,等以后再制作精致的”方南解释道。 建武帝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交给方南“你拿着这块牌子,可以通行无阻,到了宫门前再要一匹快马,朕在这里等你” 方南接过了金牌,拱手说道“那臣去了”说完大步向外面走去。 建武帝吩咐宫女前去熬药,自己陪着太后说说话,等方南回来。 方南也不敢怠慢,手里拿着金牌,提气向宫外跑去。 路过养心殿的时候,方南也没有停留,只是在心里说道,爷爷、老爹,为了国公府以后的圣眷,您二位就多等一会吧。 金牌果然管用,看见奔跑的方南,巡逻的禁卫刚要喝止,看见金牌立马不吱声了。 方南跑到皇宫的大门前,出示金牌要求准备马匹,禁卫立即牵来了一匹快马。 方南翻身上马,向集市疾驰而去。 第96章 良药竟然是麻将 方南直接来到了城里最大的木器行,进门直接找掌柜。 掌柜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笑着迎了上来“客官,你需要点什么?” 方南说道“掌柜的,可有笔墨,我先画出图样” “客官这边请”掌柜把方南带到一旁的桌子,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方南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在纸上画了起来,出现在纸上的赫然是深受广大中老年朋友喜欢的,传统解闷消遣的利器~麻将。 太后久居深宫,平时业余生活匮乏,身为国母,也不可能出宫游玩。 宫里还有其他的太妃,老太太们聚在一起,搓搓麻将,时间很快就打发过去了。 由于时间紧迫,就只能先用木头凑合一下,等以后再用好的材质制作。 方南迅速画好了麻将的牌型,各种花色,以及大小和数量。 方南把图纸交给掌柜“用最好的木头制作,算算多少银子,得多长时间,我急着要用” 掌柜拿着图纸看了看“小店正好有上好的檀木,一百三十六张,加上手工,就收您一百五十两银子吧,至于时间,最快也得两个时辰” 方南心想,那不到下午了,爷爷和老爹还在养心殿干坐着呢,看来得使用金钱攻势了。 “这样,掌柜的,就以两个时辰为限,你每快一刻钟,我给你加三十两银子” 掌柜闻言眼睛一亮“客官此言当真?” 方南点点头,拿出一袋银子放在桌子上“我不缺银子,就是缺时间,就看掌柜的你能挣多少了” 掌柜看着桌子上的银子,老眼冒出一丝精光“客官放心,老朽让所有的伙计都来加工,老朽也亲自上阵” “那好,我就等掌柜的好消息”方南坐到了一旁等候。 果然金钱的力量是巨大的,原本掌柜说两个时辰,现在刚好半个时辰,一百三十六张麻将牌就摆在了方南面前,还有两颗雕工精细的骰子。 麻将牌由黄檀木制作,每张牌一寸大小,还做了抛光,散发着淡淡的木头香气。 方南把麻将牌检查了一遍,很是满意,直接给了掌柜二百两的加时费。 拿了一个布袋装上,在掌柜的连连道谢声中,方南出门骑上马向皇宫驶去。 养心殿中,镇国公和方乐山此时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父亲,怎么还不见陛下和南儿回来?”方乐山在镇国公面前焦急的来回踱步。 “哎~哎!我说你能不能坐下,把老夫的头都晃晕了,这么大人了,还沉不住气”镇国公指了指椅子。 方乐山郁闷的在椅子上坐下“我这不是担心嘛,您说太后万金之体,南儿那么年轻,万一出点岔子如何是好” 镇国公捋了捋胡须,笑着宽慰儿子“那治病哪有一蹴而就的,放心等着,南儿既然主动请缨,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方南骑着马到了宫门前,把马交还给禁卫,提着布袋向寿宁宫奔去。 建武帝陪着太后说话,茶汤喝了好几杯,中间都去了趟厕所。 眼看着快一个时辰了,建武帝叫过来身边的太监,准备让太监去外面看看方南回来没有。 就看宫殿的大门帘一掀,方南提着个布袋走了进来。 “太后,陛下,臣幸不辱命”方南上前行礼。 建武帝看见方南,不由松了口气,这小子终于回来了。 “手里提的什么东西?”建武帝好奇的问道。 方南提起袋子轻轻摇了摇,麻将牌传出了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这就是臣为太后娘娘准备的良药” 建武帝看的一头雾水,“那就开始吧” 方南拿着麻将牌却心里暗道,失误啊,光做了牌,忘记做麻将桌了。 举目四望一番,正好有个摆着盆景的桌子大小合适,于是让太监搬了过来,一面放了一把椅子,又让宫女往桌子上面铺了几层锦缎。 方南把袋子往桌子上一倒,哗啦声中,麻将牌铺了一桌子,建武帝和太后好奇的走到了桌子旁边。 方南请建武帝和太后坐下,然后开始讲解起了麻将牌的规则。 建武帝和太后听的也是眼睛越来越亮,手拿着光滑的麻将牌不住的磨挲。 “好了,哀家听懂了,咱们先打上两圈”太后有些迫不及待。 加上方南三缺一,太后就叫身边的一个嬷嬷来凑数,老嬷嬷心惊胆战的坐了下来。 “太后,叫您身边的人都过来看看,学习一下,以后也得有人陪您”方南提议。 “嗯,也是,你们都过来吧,好好学着点”太后吩咐身边的宫女太监。 四个人稀里哗啦把牌码好,方南说道“最好配上些小小的彩头,这样玩起来才更有趣” “嗯,小赌怡情”太后点了点头。 方南让宫女找来了一堆铜钱,一个人发了一百枚,然后四个人就打起了麻将。 摸着手里的十三张牌,太后的心神完全被麻将吸引了,建武帝也专心的看着自己的牌,老嬷嬷打牌也忘了自己正在跟皇帝和太后平起平坐。 方南担心着在养心殿等候的祖父和父亲,再说也得让太后心情舒畅,于是计算着太后的牌型,频频给老太太喂张放炮。 太后接着胡了几把,笑的合不拢嘴,面前的铜钱堆了一大堆。 建武帝看着太后终于笑逐颜开,也终于放下心来。 不到半个时辰,方南面前的铜钱输了个精光,建武帝和老嬷嬷也所剩无几。 “太后,您老人家太厉害了,把臣赢光了”方南无奈的摊着双手。 建武帝和老嬷嬷也在一旁说着恭维的话。 太后也是笑逐颜开“这个麻将好,打了几圈,哀家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这时一个太监上来禀报“太后娘娘,该用午膳了” 太后有些惊讶“时间过得真快,都到晌午了” 方南心里忧着祖父和父亲,借机说道“太后,这个麻将虽然能打发时间,但是也不能久坐,要注意休息和运动” “嗯,哀家记住了”太后看向建武帝“皇儿可要在哀家这里用膳?” 建武帝笑着说道“母后,镇国公和方侍郎还在养心殿候着呢” 太后闻言又看了看方南,明白了,把人家孩子带到后面了,大人现在肯定着急了。 “好了,哀家就不留你们了,不过这孩子诊治有功,哀家该怎么赏赐呢?”太后笑着看着方南。 方南连忙拱手,谦虚的说道“为太后您诊治是微臣的福分和做臣子的责任,臣不求赏赐” 太后想了想“也罢,就让皇帝赏赐你,等过年的时候,你祖母和母亲进宫的时候,哀家自会表示” “多谢太后”方南赶忙行礼谢恩。 “好了,你们去吧”太后挥挥手。 建武帝和方南告别了太后,出了寿宁宫向养心殿而去。 第97章 皇宫午膳 从寿宁宫出来,建武帝的心情似乎不错,坐在御辇上嘴角上扬,右手的手指轻轻的叩击着御辇的横杆。 方南跟在御辇后面,看着日头,心想爷爷和老爹肯定等着急了。 “小子,你很不错,朕在想是不是现在就让你入朝为官”建武帝的声音传入方南的耳中。 方南一听,这可使不得,系统的任务还没完成呢,紧跑两步,看着御辇上的建武帝“陛下,万万不可!” “嗯?”建武帝微微蹙眉“这是为何?” “陛下,我朝律法规定官员经科举选拔,不经科举入朝是破坏律法,影响朝廷秩序公正,也难让同僚信服。 我虽治好太后,但治国经验和知识不足,不经科举恐难胜任,需历经科举磨砺积累资历。 百姓以科举为正途,不经科举入朝会引百姓质疑,影响民心和朝廷威望。”方南说出了想好的理由。 建武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惋惜之色“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可是朕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方南笑着对建武帝说道“陛下,臣目前就在京师读书,随时恭候陛下的差遣” “也罢,朕给你的那块牌子就不用还了,以后有什么事找你也方便”建武帝大度的挥挥手。 方南也想起了怀中的金牌,闻言拱手“是” 君臣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养心殿。 一进大殿,就见镇国公和方乐山一脸焦急的迎了上来。 “两位爱卿等急了吧,朕担心太后,忘了让人知会你们一声”建武帝笑着解释道。 “太后娘娘身体要紧,臣是担心这小子误事”镇国公看了看方南。 建武帝走到软榻前,坐下说道“老国公过虑了,方小爱卿诊治很有效果,太后身体已经大好了” 镇国公和方乐山闻言,心里也是一块大石落了地。 “也到晌午了,你们就不用回去了,陪朕用午膳”建武帝抬手说道。 镇国公和方乐山担惊受怕的等了一上午,此时终于见到方南回来,心神就放松了下来,顿时感到饥肠辘辘。 “臣遵旨”两人也就不再客气,不然回国公府又得花时间。 “方南,今天中午就吃火锅和烧烤,朕也尝尝鲜”建武帝吩咐道。 得,宫中的御膳是吃不上了,那就赶紧开始吧,这都过了饭点了。 方南开始指挥太监,把烧好的木炭加入火锅的内膛里,又加入御膳房拿来的高汤。 火锅放在餐桌的正中间,切好的羊肉和牛肉,以及各种配菜摆了一桌子。 方南把带来的芝麻酱调好,然后请建武帝还有祖父父亲入座。 “陛下,您先吃点涮肉,臣去给您烤几串烤肉” 烧烤架就放在大殿门口,木炭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方南把肉串放在碳槽上,开始翻转烤制,不时撒上一些佐料。 在太监试吃之后,建武帝开始夹起肉片放入滚开的高汤中,再蘸上芝麻酱放入口中。 建武帝咀嚼几下,眼睛亮了起来“好吃!羊肉保持了鲜嫩,再蘸上酱料,鲜香可口,让人胃口大开” 镇国公和方乐山此时嘴里也是吃着涮肉,附和着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慢,确实饿了。 垫了垫肚子,建武帝觉得少点什么,看了看桌上,扭头吩咐“这肉吃得爽快,再配点酒就更好了,去,拿酒来” 镇国公笑着点点头“陛下英明” 这边三人吃着涮肉,配着美酒,吃得不亦乐乎。 肉香和酒香弥漫开来,可是苦了在门口烤肉的方南,肚子里的馋虫都快造反了。 正好这时烤制的肉串熟了,方南灵机一动,给一旁学习的两个御厨一人一串,自己也拿了一串。 “这个肉串熟了,我们三个先试吃一下,再给陛下端过去” 两个御厨也是饥肠辘辘,感激的看了方南一眼,接过肉串大口吃了起来。 方南三口两口一串烤肉下了肚,真香啊,总算安慰了一下肚子,方南把烤好的肉串放在盘子里,交给了等候的太监。 浓香四溢,肉质饱满的烤肉更是让建武帝赞不绝口,就着楚阳春大快朵颐。 又烤了一些肉串,教会了两个御厨,方南也坐到了桌子前,开始安慰自己的肚子。 建武帝端起酒杯与镇国公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酒杯说道“今天朕很高兴,火锅和烤肉朕很满意,最主要的是太后的心情舒畅了,国公府有心了” “陛下过奖了”镇国公和方乐山,还有正在努力吃肉的方南,异口同声说道。 建武帝看向方南“等过几日太后身体痊愈,朕自会有封赏颁下” 吃过午膳,镇国公带着儿子孙儿向建武帝告辞,出了皇宫。 在回去的马车上,镇国公好奇的问方南“南儿,你是怎么给太后诊治的?我和你父亲可是给你捏了一把汗” 方南笑着说道“其实太后身体无恙,就是久居深宫,难免孤独寂寞,导致心情不畅,气血淤积” 方乐山在一旁问道“宫里的御医都治不好,你用的什么方法?” “也简单,开个凝神补气的方子,再给太后找了个消遣的玩意,保管以后不会再闷着了”方南解释道。 “什么消遣的玩意”镇国公年龄也和太后差不多,年纪大了可以玩的项目就减少了。 方南比划着“就是一些麻将牌,可以四个人在一起玩的,最能打发时间了” 镇国公一听来了兴致“这过年的,天又冷,大伙都在府里待着没事做,你去再找一些来,也好解解闷” 方南想了想,也是,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也没什么可消遣的,麻将正好适合。 想到这里,方南叫住了马车“祖父,父亲,你们先回去,我再去做两副,到了晚上,咱们一大家子就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了” 方南跳下马车,骑了一匹马向木器行奔去。 木器行掌柜看见方南又来了,喜出望外,赶忙迎了上来“公子,您来了,这次又要做些什么?” “掌柜的,把上午做的那副物件再做两副,这次不用着急,等做好了我让小厮来拿”方南拿出了银子。 掌柜听方南不赶时间,心中有些失落,大把的赶工费挣不上了,不过两副也有三百两银子,满脸堆笑“公子放心,一定给您做的漂漂亮亮的” 方南告别掌柜,骑马返回国公府,走在路上,感觉脸上一丝凉意,抬眼一看,空中飘起了雪花。 雪花越来越大,京师的第一场雪终于是姗姗来迟。 第98章 闲来无事,逛逛青楼 漫天的大雪中,方南索性放弃了骑马,牵着马匹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街道上的行人和马车依然熙熙攘攘,两旁的商铺生意依旧火爆,风雪丝毫没有阻碍人们购买年货的热情。 “啪”一颗雪球在方南的胳膊上炸开,抬眼望去,几个幼童正在雪地里嬉戏,见砸到了行人,幼童们吐吐舌头,打闹着向远处跑去。 方南抬手拂去衣袖上的残雪,看着跑远的幼童,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国公府,这时方南注意到大门的一侧停了一辆马车。 方南将缰绳交给了门口的护卫,随口问道“府里可是来了客人?” “少爷,正要给您说,刚才来了一个姓李的公子,说是您书院的同窗,前来来拜访您,正在前院的客厅”护卫笑着禀报。 “嗯”方南点了点头,向大门里面走去。 一进客厅门口,就看见甲班的同窗李宁山坐在椅子上,一个管事正陪着说话。 “李兄久等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方南笑着打招呼。 看见方南进来,李宁山和管事都站了起来。 李宁山笑着拱手“好长时间不去书院,就想找同窗说说话” “快请坐,来人,上茶”方南笑着请李宁山入座。 “不用麻烦”李宁山站着说道“方兄,你我多日未见,正好如此雪景,你我二人不如小酌几杯,可否?” 李宁山平日在书院规矩读书,为人也算低调,再加上住所与方南隔壁,两人倒也经常往来。 方南想着反正没什么事,于是笑道“既然李兄有此雅兴,小弟自然奉陪,还请到我住的院子,好好招待你一番” 李宁山摆了摆手“就不叨扰府上了,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去处,保证能让方兄尽兴” “哦?”方南好奇的问道“不知李兄说的是哪里?” 李宁山上前挽住方南的手臂,就往外走“方兄随我去了也就知道了” 眼见盛情难劝,方南也就随李宁山向外走去,临走交代管事给长辈们说一声,别忘了去木器行取麻将牌。 上了马车,李宁山吩咐了一句,车夫一抖缰绳,赶着马车向前驶去。 “李兄,不知去哪里吃酒?”方南问道。 李宁山神秘的笑笑“这半下午的,只有一个地方适合吃酒,方兄去了就知道了” 一会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掀起帘子“少爷,到了” 方南下了车,抬眼望去,繁华的街道一侧,一座占地极广,装饰精美的三层高楼耸立在眼前。 在敞开的大门之上,是一块巨大的烫金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翠云楼” “方兄,别愣着了,请吧”李宁山伸手邀请。 方南笑了笑,也是,半下午的酒楼饭馆还未营业,可不是只能来这里了。 翠云楼的两侧挂着红彤彤的大灯笼,敞开的大门两侧站着几名护卫和迎客的小厮。 看见李宁山,一个小厮满脸推笑上前拱手“李公子,您来了,快里面请,小的给您带路” “你小子,倒是机灵”李宁山将一块碎银子扔给小厮。 “谢公子赏”小厮接了银子更显殷勤。 方南和李宁山下了马车,到走进翠云楼的大门,恰恰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徐明山今日也是无事,在家里待的无聊,就约了两个国子监的同窗准备到青楼吃酒。 方南和李宁山往里面走的时候,刚好徐明山的马车停下。 看见方南,徐明山不禁心中大恨,正愁着找机会收拾这小子,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徐明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走到车夫的跟前,吩咐了一番,车夫点点头,驾车离去。 徐明山想着马上就能一雪心头之恨,不禁心情舒畅,笑着邀请两位同窗向翠云楼里面走去。 方南二人迈入大门,眼前是一方宽敞的庭院,上方的穹顶完全封闭,无数的灯笼将院落和周围的高楼照的如同白昼。 庭院里有几处亭台楼榭,里面人影晃动,不时传出客人和青楼女子的调笑声。 庭院里还有假山,小桥流水,可惜的是树木花草已经凋零。 方南看的暗暗点头,没想到古代的青楼环境也有几分雅致。 “王妈妈,贵客李公子到了,快来迎接”小厮高声向楼上喊着。 “来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从二楼探出头来,正是文会上的翠云楼老鸨。 王老鸨正要抬手打招呼,眼神中猛然射出惊喜之色,那不是文会的头名方公子吗。 一想起文会上给方南颁奖,那一刻的风情,王老鸨不禁心头一阵火热。 “噔噔噔”王老鸨恨不得飞到方南面前,急匆匆向楼下跑去。 方南站在楼前正在欣赏翠云楼的景致,陡然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接着一双玉手挽住了自己的胳膊。 “方公子,自从文会一别,奴家日夜想念,终于把你盼来了”王老鸨将身躯紧挨着方南。 方南感受着身体一侧传来的温软滑腻,笑着拍了拍王老鸨挽着胳膊的玉手“有劳妈妈挂念,这不今日有空,就给你来捧场了” 方南的神情和动作俨然一副花丛老手的模样,李宁山心中暗暗称奇。 王老鸨心中欢喜,挽着方南就向楼上走去“二位公子,请随奴家上揽月阁,奴家叫几个姑娘好好侍奉二位公子一番” 王老鸨虽已徐娘半老,但也丰腴妩媚,面容姣好,紧身的长裙配着纱质的披肩,雪白的高耸正在不断欺压着方南的臂膀。 方南乐的享受,就在一个楼梯口拐弯的时候,正好看到徐明山正在院落里向上注视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憎恨。 对于徐明山,方南没有一点兴趣,瞥了一眼,直接无视,与王老鸨说笑着向三楼走去。 徐明山看着方南无视自己的神情,气的咬牙切齿,双手攥成了拳头,小子,一会就有你好看的。 进入揽月阁,一阵暖风扑面而来,地面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四周放着几个燃烧着木炭的铜炉。 最里面是几张矮几,放着几张软垫,客人可以席地而坐。 走到矮几前,王老鸨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方南的臂膀,邀请二人入座。 “二位公子稍坐,奴家去置办酒菜,再去找几个姑娘过来”王老鸨笑着说道。 “咣当”李宁山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放在矮几之上“只要让我二人尽兴,妈妈尽管开口” 王老鸨看着矮几上的银子,却没有伸手去拿。 第99章 免费吃花酒 “怎么?不够?”李宁山心想比自己前几次来给的多不少了,不由看向王老鸨。 方南目测矮几上的银子,少说也有几百两,也是一脸疑色。 “哎呀~李公子误会了”王老鸨一看二人的脸色赶忙解释“今日的花销,翠云楼给二位免费” “哦?这是为何?”李宁山有些惊讶,这不成白嫖了吗。 方南想到了原因,笑而不语。 王老鸨妩媚的看了方南一眼,笑着提醒李宁山“李公子莫非忘了,文会头名的奖励” 李宁山闻言恍然大悟,拍着脑门说道“瞧我这记性,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扭头看向方南,一脸歉意“本来今日是我请方兄吃酒,没成想倒是沾了方兄的光了” 方南笑着摆摆手“你我同窗,何须客气,倒是有劳王妈妈了” “二位公子稍坐,奴家去去就回”王老鸨扭着腰肢向门外走去。 少顷,一个个青楼的侍女将美酒佳肴摆满了案几。 老鸨带着七八个婀娜多姿,妩媚艳丽的女子走进房间。 “两位公子,这是我们翠云楼最好的姑娘,请两位挑选”老鸨站在一旁说道。 李宁山笑着对方南说道“方兄先请” 方南也没客气,看了看几个佳丽,燕瘦环肥,各有千秋,姿色俱是上乘。 几个青楼女子看着方南和李宁山二人,也是眼睛一亮,两个人都是年少英俊,气质出众。 而且能来翠云楼消费的都是有钱的金主,几个女子都妩媚的用眼神向二人传送秋波,期盼能选中自己。 方南就随手指了一个身穿黄裙的女子,那女子露出惊喜,快步走到方南身边坐下,轻轻揽住方南的臂膀。 “方兄就选一个?”李宁山好奇的问道。 方南只是陪李宁山出来吃酒,并没有寻花问柳的心思,笑着点点头“可以了” 老鸨心思一动,走到方南身边坐下“方公子可是贵客,奴家亲自服侍” 几个女子都吃惊的看着老鸨,平日里不知多少恩客想让老鸨陪侍都被拒绝,今日却是主动贴了上去,难道这个公子非同一般。 黄衣女子看着几个姐妹投来的羡慕目光,心中也是一阵欢喜,不由往方南身上又靠了几分。 李宁山见状,哈哈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抬手指了两个女子。 被选中的女子也是一脸喜色,连忙快步走到李宁山身边坐下,左右依偎。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老鸨挥了挥手。 几个没有被选中的女子,一脸幽怨的看着方南和李宁山,慢慢向外走去。 老鸨拿起酒壶给方南斟满酒杯,又给自己倒满,笑着举起杯“方公子今日来此,令翠云楼蓬荜生辉,奴家敬公子” 方南笑笑,拿起酒杯与老鸨轻碰一下,仰头喝尽,酒是自家的楚阳春。 “公子好酒量”老鸨见方南干了杯中酒,也是一口喝干。 方南也是暗暗点头,楚阳春可是度数不低,这老鸨喝完面不改色,也是久经考验。 一旁的黄衣女子见方南喝了酒,乖巧的夹起一块菜肴送到方南嘴边。 方南心里一阵感慨,这古代人真会享受啊,比起那些会所也不遑多让。 老鸨琢磨着一会怎么让方南留下墨宝,对文会上落花坊的举动还耿耿于怀,故而更是殷勤的服侍。 方南作为穿越来的蓝星青年,此种场面见怪不怪,潇洒的与老鸨和几个女子吃酒谈笑,不时讲些小段子,逗的众人哈哈大笑。 李宁山在一旁放下酒杯,问老鸨“今日怎么不见如烟姑娘,来了几日都不曾一睹芳容” 老鸨闻言笑着解释“奴家已经叫过了,如烟闻听两位公子前来,心中不胜欢喜,正在梳妆打扮,很快就过来了” “太好了,今日又能听到如烟姑娘的琴声了”李宁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方南想起了文会上那个一袭白衣,抚弄古琴的女子,琴声确实动人心弦。 陪着李宁山的小翠闻言有些吃味,抓着李宁山的胳膊撒娇“公子,奴家也略通音律,愿为二位公子演奏一曲” 李宁山眼角一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起小翠的下巴“哦?看姑娘这樱桃小嘴,可是吹箫,本公子最喜欢了” 小翠妩媚的白了李宁山一眼,娇声说道“吹箫奴家也会,就怕公子吃不消” 众人哈哈大笑,小翠起身去一旁的乐器架子上拿了一把琵琶,斜坐在案几旁,玉指开始拨动琴弦。 陪着方南的黄衣女子莲儿见状,也不甘落后,起身展现舞姿。 另一名陪着李宁山的小红也起身走到地毯中央,与莲儿一起翩翩起舞。 方南看的也是暗暗称赞,不愧是三大青楼之一,陪侍的女子不仅容颜出众,而且才艺也是上上之选。 老鸨更是殷勤的给方南和李宁山斟着酒,不时调笑两句。 这时房门一响,走进来一个白衣女子,正是上次文会上弹奏的翠云楼头牌如烟。 尽管上次已经见过,现在进来的如烟仍然让方南惊艳不已,前世见过的任何一个明星都比不上眼前的女子。 如烟迈步轻轻向前,一袭白衣如雪,仿佛是从云端飘落的仙子。 眉如远黛,微微上扬的眉梢带着一抹灵秀,眼眸犹如澄澈的秋水,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琼鼻小巧而挺拔,不点而朱的双唇,似是盛开的娇小花瓣。 身姿婀娜,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手臂洁白圆润,双腿修长笔直,在白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李宁山看到如此近距离的如烟,早就目光呆滞,微微张开的嘴巴就快流口水了。 方南只是静静的坐着,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微微含笑,看着走过来的如烟。 几个表演的女子看到如烟进来,也都停了下来,纷纷走回矮几旁坐下。 如烟看着方南的眼睛,心里也是暗暗称奇,还没有哪一个客人近距离见到自己,还能保持这么清澈的目光。 如烟款款走到方南的案几前,微微福身,轻启朱唇“如烟见过两位公子” 李宁山早就魂与色授,语无伦次“如烟姑娘客气了,呵呵” 方南笑着伸手示意“能一睹姑娘芳容,不胜荣幸,请坐” 如烟轻轻坐在坐垫之上,拿起酒壶斟满酒杯,举起来“如烟来迟,当自罚三杯,给二位公子赔罪” 这如烟看上去娇俏可人,喝起酒来却是不让须眉,三杯酒下肚,面不改色。 方南略感惊讶,这翠云楼的女子怎么都这么能喝,从老鸨到姑娘,进来一会,已经好几斤楚阳春了,看着都还没事。 如烟又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看向方南“这杯酒我敬方公子” 第100章 有人闹事 方南笑着举起酒杯,没有急着碰杯,用眼神询问如烟为什么敬酒。 如烟目光中带着一丝崇拜,轻轻说道“公子上回夺得文会头名,诗词更是令奴家倾慕不已,今日终于得见,不胜欢喜” “一时侥幸,当不得姑娘垂青”方南轻轻的与如烟碰了一下杯。 如烟仰头喝下,放下酒杯,盈盈起身“难得两位公子能够大驾光临,奴家愿抚琴一曲,以助酒兴” “好”李宁山抚掌叫好“文会上如烟姑娘抚琴一曲,仙音袅袅,小生至今难以忘怀” 方南也笑着对如烟点点头“荣幸之至” 陪着李宁山的两个女子,赶忙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搬来了一架古琴,放在案几前的地毯上。 如烟走到了古琴后面,慢慢的跪坐在软垫之上,一双玉手抚在琴弦上。 顿时如烟凹凸有致的躯体在薄如蝉翼的衣裙中凸现出来,曼妙的曲线,惊人的弧度,再加上一副清纯的面容,看的李宁山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方南也是暗暗赞叹,只看这身材容貌,在后世也不知要迷倒多少宅男。 如烟跪坐在古琴之后的软垫上,玉指轻扬,那灵动的音符便如清泉般流淌而出。 而在这优美动听之中,又带着一丝撩人的韵律。音符如同轻盈的羽毛,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心弦,勾起内心深处的情愫。 在琴声的挑动下,李宁山双手已经开始不安分起来,惹得身旁的两个女子娇喘连连,欲拒还迎。 老鸨看着风流倜傥的方南,也不知暗中吞了多少口水,此时在琴音的影响下,也半依半靠在方南身上,一双玉手不时拂过方南的身体。 方南感受着身上传来的一阵阵温软香滑,也是心中微微火热,故作镇定,拿着酒杯笑着看如烟抚琴。 就在气氛逐渐暧昧之时,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小厮走了进来。 如烟展现了良好的心理素质,并没有因为外人闯入而停下弹奏。 但暧昧旖旎的气氛已经被破坏,老鸨心中暗恨小厮,坐起身子轻声呵斥“也不知道敲门,这般没有规矩” 小厮这才发觉,赶忙拱手,苦着一张脸说道“王妈妈,摘星阁的客人非要如烟姑娘作陪,好说歹说都不行” 老鸨闻言气的柳眉倒竖,就因为个这,让老娘快到嘴的肉给飞了。 “就不会用些手段,让他们知道厉害” 小厮一脸愁色“一个是侍郎家的公子,一个是京营的将军,小的们不敢招惹啊” 方南听了心头一动,莫非是那徐明山,看来这小子还是贼心不死。 老鸨无奈的起身,用手指点了点小厮的额头“你说要你们有什么用” 小厮低头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老鸨对方南笑笑“公子稍坐,奴家去去就来”说着正要向门外走去。 “咣当”一声巨响,半开的房门被人大力踢开,三个孔武大汉闯了进来。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魁梧大汉走在前面,一脸的络腮胡子,一双牛眼瞪的老大,盯着抚琴的如烟。 此时如烟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声娇呼,似乎受到惊吓,快步走到方南身边,揽住方南的胳膊,娇躯瑟瑟发抖。 方南也是感到一阵香风扑来,一个柔软的身躯靠了上来。 如烟因惊吓而发抖的娇躯,带着惊人的弹性摩挲着方南的身躯,一阵阵体香飘进了方南的鼻端。 方南看着怀中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娇弱女子,心生爱怜,轻轻拍了拍如烟“不要怕” 靠在方南怀中的如烟,低着头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 老鸨一看来人,心里暗暗叫苦,这位爷还真是惹不起,赶忙满脸推笑,上前招呼“吆,这不是李将军吗,什么时候来的,走,奴家陪你吃两杯酒去” 大汉看着丰腴妩媚的老鸨,不由吞了一口唾沫,大手一伸,将老鸨揽在怀中,不客气的摸了一把。 “你这婆娘,几日不见,倒有了几分滋味,老子不光要你,还要她”大汉说着用手指向如烟。 老鸨在大汉怀中恼怒不已,却也不好发作,只得好言劝说“将军,如烟陪着贵客,等过了今日可好?” 大汉斜着眼瞟了方南和李宁山一眼,不屑的说道“什么狗屁贵客,只不过是两个黄毛小子” 李宁山喝了些酒,闻言酒劲上头,站起身怒斥大汉“你这厮好没道理,可知坐着的是镇国公的长孙” 大汉听了仰头哈哈大笑“不就是国公的孙子,听说还封了个什么男爵” 老鸨和如烟听了大汉的话,看向方南的眼神闪过一丝异彩。 李宁山也才知道方南竟然还有爵位,不由胆子更壮“既然知道,还不赶快退下!” “呸!”大汉不屑的说道“老子也是国公之后,京营的步兵统领,一等伯爵,小小的男爵算个屁” “你,你,真是有辱斯文”李宁山一介书生,见大汉不怵,也没了办法。 果然是徐明山指使的,方南此时也站起了身,走到案几前面。 “是不是徐明山叫你来的”方南眼中透出一丝寒光,盯向大汉。 “你怎么知...”大汉被方南的气势所慑,差点说出实话。 “谁能指使老子,去,把如烟给我带走”大汉一挥手。 身后的两条大汉闻言向如烟走去,方南向前跨了一步“我看谁敢” 两个大汉身材魁梧,看着不甚粗壮的方南,露出一丝狞笑“小子,赶快让开” 方南盯着两个大汉,冷冷说道“再往前走,莫要怪我不客气” 两个大汉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眼中冒出凶光“小子狂妄,先收拾了你”说着扑向方南。 看着两个魁梧的大汉,向两头巨熊扑向方南,在场的几个女子不由发出尖叫。 方南却是丝毫不慌,两个大汉的动作在宗师的眼中,又慢又满是破绽。 只见方南一个移步,众人眼前一花,方南已经到了身后。 方南伸出双手抓住两个大汉的脖领,往中间一撞。 “嘭~”一声闷响,两个大汉脑袋撞在一起,顿时七荤八素瘫软在地。 方南手一抖,两个大汉在地毯上叠在一起,接着抬起一只脚踩在大汉的身上,冷冷的看向为首的大汉。 “小子放肆!看老子收拾你”大汉撇开怀中的老鸨,向方南扑过来。 硕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呼啸着向方南的面部击来。 方南看着面目狰狞的大汉,动也没动,只是抬起一只手,就抓住了大汉的拳头。 大汉被方南抓住拳头,感觉被铁钩摄住一般,惊怒之下就要挣扎。 方南却不给大汉任何机会,伸出另一只手,扣住大汉的腰间,猛地向上一举,然后向下摔去。 第10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汉被方南扣住腰眼,只觉浑身酸麻,没有一丝力气,接着惊恐的发现自己离开了地面。 不及大汉细想,就被狠狠的掼在两个同伴身上,摔了个头晕脑胀。 两个大汉也是悲催,本来摔得迷迷糊糊,被为首的大汉猛然压在身上,不由惨呼连连。 方南伸出一只脚,踩在为首大汉的胸膛之上“你们几个夯货,被人撺掇,就敢闹事” 为首大汉挣扎着去搬方南的腿脚,却感觉像是铁铸一般,难以移动分毫。 “小子,赶快放开老子,不然有你的好看”大汉被踩着依旧嚣张。 方南目光一冷,脚上加了力道“嘴巴还这么硬,莫非是想趴着出去” 大汉被方南压的快喘不过气来,犹自恶狠狠的威胁“老子麾下上千兄弟,今日必不善罢甘休!” 方南闻言不由一阵头疼,这厮就是个混不吝,真要派些兵过来却是麻烦。 方南倒也不怕,只是把事闹大,恐影响国公府的声誉,而且正好中了徐明山的计。 方南暗叹一口气,看来只能搬出皇帝来震慑这个夯货了。 往旁边侧了一下身子,挡住了老鸨和其他人的视线,方南掏出了建武帝赐下的金牌。 “你这夯货,看看这是什么”方南将手中的金牌展示出来。 金牌上刻着'敕令'两个字,还有皇家特有的纹路和图案。 三个大汉都是军中将领,为首的更是有爵位,看着金牌顿时面如土色。 三个大汉心里清楚,这种金牌只有皇帝最信任的人和给皇帝办重要的事情才能持有,这两种人都惹不起。 为首的大汉不再叫嚣,脸上堆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下官糊涂,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冒犯了大人,求大人恕罪” 方南暗道金牌果然有用,迅速收入怀中,冷冷的问道“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首大汉用手撑着方南的脚,露出痛苦之色“大人,还请抬脚,下官喘不过气来了” 方南冷哼一声,将脚从大汉的身上放了下来。 三个大汉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方南面前。 为首大汉赶忙解释“下官也是被小人蒙蔽,吏部侍郎的公子撺掇下官来找大人的麻烦,大人恕罪啊” “先说说这徐明山有什么阴谋?”方南冷冷的看着大汉。 “这徐明山让我故意和大人闹将起来,然后带兵把大人抓到军营,任他处置,再不济就把大人的名声搞臭”为首大汉不敢隐瞒。 方南心想这徐明山看来是阴魂不散了,今天既然敢算计自己,那就得好好教训一番。 不过自己现在在青楼出手,难免落下别人口实。 看着站着的三个大汉,方南计上心来,看着为首的大汉“王将军是吧,你今天的举动让我很不高兴,不过....” 为首大汉心里也是忐忑,只怕方南向皇帝打自己的小报告,听方南的话中似有转机,赶忙上前拱手“只要大人能够原谅,下官愿意为大人做任何事情” 方南背着双手,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这样,你也是被人蒙蔽,本公子也没什么损失,你去让这个徐明山受些皮肉之苦,今天的事情就不再追究” 大汉闻言很是惊讶,就这么简单?自己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是大出血的准备。 当下大汉连忙答应“多谢大人,下官这就下去教训那小子一番,给大人出气” “嗯,去吧”方南也不看大汉,只是点了点头。 大汉如蒙大赦,擦了一把虚汗,带着两个大汉匆匆出门而去。 走在楼梯上,大汉本想着怎么和徐明山演一场戏,糊弄一下方南。 怎料楼梯拐弯间,向上一瞥,正看到方南站在栏杆边,看似在欣赏风景。 大汉心里一惊,看来这是不放心自己啊,看来只能教训一下徐明山了。 徐明山在摘星阁内等的着急,就出了门口,向方南所在的房间张望。 没想到正好对上方南射来的目光,徐明山不由心中大惊,这小子怎么还能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徐明山正在纳闷,就看见三个大汉怒气冲冲向自己走来,连忙笑着迎上去“世叔,怎么.....” “啪!”一个耳光打的徐明山原地转了三圈,“世叔,你...”徐明山捂着脸正要说话。 大汉知道方南在栏杆边看着,直接上去一拳打在徐明山的腹部,徐明山痛苦的捂着肚子跌坐在地,说不出话来。 “你这混账,竟然让我去找那位大人的麻烦,看来得好好教训你一番,给我打”大汉一挥手,身后两个随从上去,对徐明山拳打脚踢。 徐明山在两个大汉的拳脚之下,惨呼连连,抱着头滚来滚去。 不过两个大汉并没有下重手,只往肉多的地方招呼。 “好了,你小子以后眼睛擦亮些”为首大汉也顾及两家交情,不忍再打,向方南看去。 方南心想徐明山也算吃了个教训,就对大汉点了点头。 得到方南的首肯,大汉松了口气,对着方南拱了拱手,招呼两个随从“我们走!” 三个大汉快步离开了翠云楼。 徐明山此时身上疼痛难忍,不明白怎么三个大汉竟然会殴打自己,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方南带着嘲笑的目光。 由于刚才的动静,两旁的房间里也出来了不少人看热闹,对着徐明山指指点点。 徐明山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这么大个人,顿时感到颜面无光,羞愤难当,当下用袍袖遮住面容,匆匆向翠云楼外跑去。 方南看着徐明山狼狈的样子,不禁心中一阵舒畅。 转身准备进屋,却见老鸨走上前来,一双玉手挽住自己的胳膊,面露感激“多谢公子出手,否则今日奴家和如烟就要被那几个糙汉羞辱了” “王妈妈不必客气,他们这次吃了教训,以后也不敢再找你们的麻烦了”方南笑着安慰老鸨。 刚一进房间,只见如烟走到方南面前,盈盈下拜“多谢公子搭救,如烟不胜感激” 方南赶紧伸手虚扶“小事而已,姑娘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李宁山在一旁喊道“方兄深藏不露,你们若要感谢,不如好好的敬方兄几杯酒,让方兄尽兴” “方公子快坐,让奴家和如烟好好的服侍你吃几杯酒”老鸨挽着方南的胳膊,到案几后面坐下。 老鸨和如烟一左一右,坐在方南身边,斟满酒杯,殷勤伺候。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方南在众人的眼中,更是显得神采奕奕,伟岸俊朗。 老鸨也吃了不少酒了,此时看着潇洒谈笑,面目俊秀的方南,不禁眼神迷离,食指一阵大动。 第102章 温柔乡中未沉沦 方南尽管喝了不少酒,却没有一丝醉态,依旧眼神清亮,谈笑风生。 老鸨暗暗咽了咽口水,脑中思索怎么能得偿心愿,一饱口福。 忽然老鸨眼中一亮,想起了文会上自己假装摔倒,趁机向方南揩油的手段。 只见老鸨佯装要去拿矮几上的酒壶,却是一声娇呼,身躯一歪,扑倒在方南怀中。 方南赶忙伸手去扶,却是已然不及,一片温香柔软扑面而来。 方南也是猝不及防,被老鸨压的身体向一旁偏去,又陷入如烟的怀抱,一时间三人纠结在一起。 方南被两具温软的娇躯前后夹击,偏偏如烟的小嘴又恰恰在方南的耳边喘息,如兰的气息不停的轻轻拂过耳朵。 老鸨故技重施,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整个身躯陷入了方南的怀中。 “哎呀~公子,奴家不是有意的”老鸨假意要起身,却一副娇弱醉酒的样子,仿佛没有力气,一时起不来。 这还了得,方南血气方刚,顿时感到小腹一阵火热。 老鸨正腻在方南的怀中,忽然感到腰腹间传来一阵异样,仿佛有一条火龙要从冬眠中醒来。 感受到威胁,老鸨一脸决然,银牙一咬,毅然伸出玉手,向下探去。 方南感受着别样的快乐,暗道不好,没想到形势急剧恶化,双方剑拔弩张,极易擦枪走火,稍有不慎,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情况紧急,只好明哲保身了。 方南想到这里,赶忙推开老鸨,站起身来,走在矮几的前面。 方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情,笑着说道“多谢王妈妈和如烟姑娘款待,时间不早了,学生该告辞了” 老鸨心里大急,这眼看快煮熟的鸭子怎么要飞了,赶忙起身走到方南身边。 “公子,如此良辰美景,何不多坐一会,奴家还没好好服侍公子”老鸨贴上去,玉手挽着方南的胳膊,一边给如烟使着眼色。 如烟此时也是对方南充满了爱慕之情,看到老鸨的眼色,就借着酒意,走到方南身边。 “今日蒙公子搭救,如烟无以为报,愿今夜服侍公子”如烟娇羞的看着方南。 被两道火热带着渴望的目光注视,方南直感吃不消,自己如果留下,岂不是羊入虎口,此地太危险,不宜久留。 方南笑着摇了摇头“家中长辈还在挂念,学生必须得回去了” 既然方南搬出了家中长辈,老鸨和如烟也就不好意思再进行挽留。 老鸨退而求其次,眼神带着一丝祈求“公子既然执意要走,奴家也就不便挽留,不知可否留下一幅墨宝,公子可是在文会上答应过的” 方南闻言,心想只要能尽快离开,写上一首也无妨。 “也好,拿纸笔来”方南点点头。 老鸨和如烟听了眼中露出喜色,赶忙去一旁搬过来一张案几,又拿来了笔墨纸砚,老鸨铺纸,如烟磨墨。 李宁山和小红小翠,看到方南要写诗词,也围坐在案几边上,一脸期待。 方南正坐在案几前,略微思索,拿起狼毫在面前的纸上写了起来。 如烟随着方南的落笔,朱唇轻启,轻轻的念诵“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翠云楼作为京师顶尖的青楼,里面的女子也是饱读诗书,具有极高的文化涵养。 看着纸上的这首词,老鸨和几个女子顿时被绝美的意境折服,俱都带着仰慕的眼神看向方南。 方南又题了下款,放下毛笔,看向李宁山“李兄,我要回府,可要一起?” 李宁山此时喝了不少酒,又被两个女子撩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方兄,小弟不胜酒力,就不与你同行了”李宁山带着歉意勉强解释。 方南闻言,哈哈一笑“也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说着大步朝门外走去。 “公子......”方南扭头一看,老鸨和如烟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挽留。 方南心想可不能功亏一篑,故作潇洒的挥挥手“两位不必送了,学生告辞”说完头也不回的向楼下走去。 如烟银牙轻咬,气的跺了跺小脚,嗔怒道“这呆子,真是可惜” 老鸨露出惋惜,叹了口气“方公子终究是与我们无缘啊” 方南出了翠云楼的大门,大雪已经停了,大街上,房屋上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入眼一片雪白的景色。 李府的马车还在一旁等候,车夫裹着厚厚的羊皮大袄,靠着车厢打盹。 “嗨,起来了”方南走到马车旁边,轻轻的拍了拍车夫。 车夫睁开眼睛,看到方南,赶忙跳下车,憨厚的笑着“公子,你出来了,我家少爷呢?” 方南笑着说道“你家少爷今天不回去了,你把我送回府,明早再来接他” “好嘞,多谢公子告知,你请上车”车夫撩起了车帘。 方南坐上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踏着厚厚的积雪向远处驶去。 翠云楼上,既然方南走了,宴席也就散了。 李宁山此时酒意上涌,在两个女子的搀扶下,准备去客房歇息。 看着如烟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李宁山眼中透出一丝贪欲“如烟姑娘,方兄离开了,小生可以替方兄为姑娘尽微薄之力” 如烟闻言眉毛微微一蹙,冷冷的说道“李公子,奴家今日乏了,就让小红小翠陪你吧”说完移步出门而去。 李宁山望着如烟的背影,不由感到一丝失落。 一旁的小翠有些吃味,依偎着李宁山,媚眼如丝,朱唇轻启“公子,奴家也准备了精彩的曲目,愿为公子吹奏一曲” 李宁山闻言眼睛一亮,看着小翠的樱桃小嘴,不禁心中战意盎然。 “好,好”李宁山哈哈大笑着,搂着两个女子向休息的房间快步走去。 老鸨看着空空的房间,心中暗恨,方公子,你倒是一走了之,奴家此时烈火燎原,这长夜漫漫,如何是好。 忽然李宁山的样貌出现在老鸨的脑海中,这小子倒也唇红齿白,不失为一个俊俏郎君。 也罢,就先拿他的同窗将就一二,老鸨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扭着腰肢向李宁山追去。 第103章 李宁山又来了 马车到了国公府,方南跳了下来,与车夫告别,向紧闭的大门走去。 听着大街上传来的打更声,方南暗暗感慨,果然是温柔乡中无岁月,刚出来的时候也就才未时,不想现在已经戌时了。 踏着积满白雪的台阶,方南叩响了红色大门上的门环“笃~笃~笃”。 大门打开一道缝,一个护卫探头出来,看见是方南,赶忙把大门打开“少爷,您回来了”。 “嗯”方南点点头,向门里走去。 堂屋灯火通明,镇国公和老太君,方南父母,叔叔婶婶,都坐在一起吃茶聊天。 一旁的地毯上,小玉儿和几个弟弟妹妹正在逗弄小狼。 方南上前给几位长辈见礼,镇国公放下茶杯“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老太君则是担心的问道“南儿,吃了饭没有,厨房还给留着” “孙儿吃过了”方南笑着回答,又看向镇国公“祖父找孙儿有事?” 镇国公指着一旁的桌子“做的东西拿回来了,就是不知道怎么摆弄,就等你回来了” 方南一看,原来是让木器行做的两副麻将,此刻已经散在了桌子上。 “快告诉我们怎么玩,也好打发时间”镇国公催促道。 方南笑了笑,开始指挥丫鬟小厮搬桌子和椅子,这麻将可是消遣的好东西,一大家子人可不愁大过年的没事干了。 祖父和祖母带着父亲母亲,还有叔叔婶婶,正好凑成了两桌。 方南仔细给长辈们讲解了麻将的规则,又让管事找来了一大堆铜钱做筹码。 稀里哗啦的麻将声响了起来,长辈们都被这新奇的玩法深深吸引。 看着笑逐颜开的长辈们,还有一旁嬉戏打闹的弟弟妹妹们,方南感到无比的满足。 第二天早上,方南吃过早饭,刚从膳厅出来,迎面走来一个小厮。 “少爷,昨天的那位李公子又来了,正在客厅等候”小厮禀报着,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神色。 怎么又来了,昨日不是才吃过酒,方南有点纳闷,点了点头“知道了” 到了客房,一看坐在那里的李宁山,方南也吓了一跳,怪不得小厮面色古怪。 李宁山半靠在椅子上,无精打采,面色苍白,一双眼窝深陷,周围一圈青黑。 “李兄,昨日还意气风发,怎的今日精神如此萎靡?”方南一进去就关心的问道。 李宁山勉强起身,与方南见礼“方兄见笑了,一言难尽啊” “李兄快快请坐,慢慢道来”方南心里也是十分好奇。 李宁山坐下,开始讲述“昨日小弟不胜酒力,就在两个姑娘的陪伴下前去客房休息” 讲到这里,李宁山眉宇间露出一丝兴奋“小弟本想好好睡觉,却不料那两个姑娘动手动脚,主动挑起战端,小弟忍无可忍,只能被逼 应战” 李宁山眼中涌起一丝得意“小弟虽以一敌二,倒也不落下风,斗了个旗鼓相当” 方南听着有趣,心想那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好奇的问道“那李兄怎亏损如斯?” 李宁山闻言露出愤愤不平之色“鏖战之际,哪曾想那老鸨不讲武德,半路杀将进来,小弟虽奋勇应战,终是精力不济,斗了个两败俱伤” 方南暗暗好笑,那老鸨久经沙场,你怕是被杀了个丢盔弃甲吧。 强忍着笑意,方南关心的问道“李兄一夜劳累,正应该好好休息,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李宁山露出一丝尴尬“昨日本来有事相求,哪知和方兄玩的尽兴,倒是给忘了” “哦?李兄说来听听”方南笑着问道。 “是这样的,小弟家中经商,前几日得知贵府的美酒和日用品要招代理,家中长辈托小弟来向方兄求个名额”李宁山带着期许看着方南。 楚阳春和洗漱用品如今供不应求,招代理的事情一经传出,商贾们都托关系求人,希望能得到一个名额。 李宁山的家族得知李宁山和方南竟然是同窗,喜出望外,让李宁山无论如何求一个名额。 李宁山是自己的同窗,为人也算可以,方南想了想,就点点头“李兄放心,我会告知管事,给贵府留一个名额” 李宁山闻言大喜,连忙拱手“多谢方兄,小弟替家中长辈感谢了” 方南看着李宁山萎靡不振的样子,劝说道“李兄,我看你着实劳累,先回府休息,身子要紧” 李宁山得到了方南的允诺,心里也放松下来,更是觉得困乏,也就起身“也好,小弟就不叨扰方兄了,告辞” 李宁山走后,一个管事拿着一份礼单“少爷,这是李公子带的礼物” 方南摇摇头,这李宁山,同窗之间也搞这个,接过了礼单看去。 李宁山送的礼物很讲究,没有什么金银玉器,却是一些珍贵的的食材点心和一些绸缎。 方南想了想,吩咐管事“把咱们府上的美酒和日用品也整理对等的一份,以我的名义派人给李府回一份礼” “是,少爷”管事点头答应。 回到自己的小院,就看见石头在院子里站桩,下盘已然极其稳健。 方南心头一动,刚下过大雪,山里猎物踪迹易寻,不如和石头进山打猎,又消遣了时间,还能给府里添点野味。 想到这里,方南对石头说道“今天也没什么事,咱俩进山打猎去,少爷看看你进步没有” 石头一听,高兴的咧着大嘴“好嘞,少爷,我去牵马” 方南心想这打猎怎么也得带条狗啊,有了,把小狼带上将就一下。 到了父母居住的院子,就看见小狼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 一看到方南进来,小狼眼神亮了起来,跳起来扑到方南身边卖萌,又是摇尾巴又是蹭方南的裤腿。 方南摸了摸小狼毛茸茸的大脑袋“今天带你到山里去打猎”,小狼听了高兴的上蹿下跳。 父亲方乐山今天衙门值守,母亲方王氏在屋里和几个婆子说话,小玉儿还在呼呼大睡。 方南进屋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兴奋的小狼向大门走去。 石头已经牵着追风和另一匹粗壮结实的马匹,在大门口等着。 黑弓和一壶箭挂在追风的马鞍侧面,石头则是拿上了自己的所有装备。 方南和石头上了马,向城外跑去,小狼欢快的跟在旁边。 第104章 打猎 京城的西边有绵延不绝的深山密林,里面有不少飞禽走兽。 出了西城门,入眼是一望无际的雪白,官道上也是厚厚的积雪,已经基本见不到行人。 “驾~”方南抖了一下缰绳,双脚轻轻磕了一下追风的马腹。 追风也是许久没有痛快的驰骋了,一得到主人的号令,前蹄轻扬,“咴~”一声嘶鸣,蹿了出去。 石头见状,立即拍马追了上去,两匹马四蹄翻飞,无数的积雪四散飞溅。 “嗷呜~”小狼看着宽旷的天地,也是兴奋的仰头嚎叫,然后纵身一跃,向前面追去。 不到两刻钟,就来到了连绵的群山脚下,把两匹马拴在一棵树上,方南和石头,带着小狼步行进山。 在进入密林前的灌木丛中,远远的已经能看到一些觅食的野兔和山鸡。 小狼一身雪白的皮毛,和周围的雪景混为一体,简直就是天然的伪装色。 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在刨食雪地里的植物根茎,丝毫没有发现正在悄悄逼近的小狼。 猛然间,一道白影飞起,野兔大惊,扭头要逃,已然来不及。 “叽~”一声短促的惨叫,小狼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野兔叼在口中。 小狼叼着兔子,飞快的跑回方南身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似乎在邀功。 方南笑着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狼的大脑袋“旺财好样的!中午加餐!” 小狼听了露出兴奋的神色,将已经断气的兔子放在方南手中,一个转身又蹿了出去。 方南将手中的兔子交给石头,背着双手悠闲的跟在小狼后面。 石头把兔子拴在腰间,有些羡慕小狼“少爷,旺财到了这里,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方南呵呵一笑“莫急,先让旺财出出力,等有了大家伙,就该我们上了” 正说话间,“咯~咯咯”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又腾空飞起一只山鸡,惊恐的扇着翅膀。 只见下方像闪电般蹿升起一道白影,后发先至,大嘴咬住了空中的山鸡。 不一会的功夫,小狼就捕住了五只兔子和六只野鸡,石头都拴在了腰间。 “够了,旺财,往里面走,找些大的猎物”方南对小狼喊着。 小狼闻言,停止了捕猎,向密林冲去,一路上惊起了不少山鸡和野兔。 就快冲到密林里,小狼突然停了下来,向着一处白雪覆盖的枯草“呼呼”直叫,并用爪子刨着。 方南走近一看,就是个普通的兔子窝的洞口,摇了摇头“咱们不要兔子了,去找大家伙” 小狼却挡住方南,目光中带着一丝祈求,又去刨兔子洞。 方南不由感到纳闷,难道这兔子洞里有什么宝贝? “石头,把洞刨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好嘞,少爷”石头拿起沉重无锋的朴刀,开始铲去上面的冻土。 挖了十几下,就露出一个兔子的洞穴,三只拳头大小柔嫩的小兔子趴在干草和绒毛之间。 大兔子不知是去觅食还是被吓跑了,只剩下小兔子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旺财,你让挖洞就是为了这几只小兔子?”方南看着小狼。 小狼点了点大脑袋,又用爪子轻轻的拨弄着小兔子,又看着方南。 石头在一旁好奇的说道“旺财,这兔子一点大,还不够你塞牙缝的,莫不是还想养着它们” 听到石头说养着它们,方南明白了,看着小狼问道“旺财,你是想把这几只小兔子带给小玉儿?” 小狼闻言点点大脑袋,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少爷,旺财怎么会想起给二小姐带小兔子”石头有些纳闷。 方南笑着解释“今天带旺财出来的时候,小玉儿还没醒,旺财怕回去小玉儿生自己的气,想用小兔子给小玉儿消消气” “旺财,是不是这样啊?”石头怀疑的看向小狼。 没想到小狼竟然点了点头,还用爪子指了指洞里的小兔子。 石头一脸惊讶,这旺财怕不是要成精了,心里想着,还是把手伸进洞里,把三只小兔子掏出来,放进了怀中。 小狼对石头摇了摇尾巴,向密林里蹿去。 随着深入密林,地上的动物踪迹逐渐多了起来,野猪的,麋鹿的,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动物的脚印。 正在雪地里走着,石头用手指着前方轻声说道“少爷,看!” 方南定睛一看,隔着树木之间的空隙,不远处有一只母鹿带着一只小鹿,在雪地里觅食,寻找耐寒的苔藓和根茎。 此时小狼已经俯下身子,慢慢的向母鹿和小鹿接近,丝毫没有被发觉。 “咻~”一声尖利的口哨响起,母鹿和小鹿受到惊讶,迅速的逃之夭夭。 小狼站直了身子,扭头不解的看着吹口哨的方南,石头也是一头雾水的看着方南。 方南招了招手,小狼跑到了身边。 “记住,母鹿和小鹿放过,只捕大个的公鹿” 方南给石头解释“母鹿和小鹿要留着繁衍鹿群,这样才能保持猎物的数量” “少爷,以前村子里的猎人也是这么说的”石头明白了方南的用意。 又向林子里走了一段距离,就碰上了一只落单的公鹿,体型健硕,约有两百斤,一双大鹿角耸立在头顶。 小狼猛然蹿起,公鹿受到惊吓,扬起蹄子转身就逃。 “嗖~”一道寒光从小狼的头顶飞过,锋利的箭头瞬间钻入公鹿的脖颈。 公鹿一个趔趄,浑身仿佛一下被抽干了气力,栽倒在雪地里,激起一片积雪。 小狼跳到了鹿身上,嗅了嗅,确定公鹿死亡才跳了下来。 石头迈着大步,跑到公鹿身前,拔下了箭矢,用积雪擦去箭头上的血迹。 “少爷,这只鹿真肥啊”石头笑着把箭矢递给方南。 方南接过箭矢,笑着点点头“再有两个这样的大家伙,今天就能返回了” 这时小狼在空气中嗅了嗅,从鹿身上跳了下来,向一旁的密林扑去。 瞬间的功夫,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嘶嚎声和打斗声。 只见白影一闪,小狼从树丛中跳了出来。 接着一阵响动,一只庞然大物紧跟在小狼身后追了出来,。 第105章 狩猎中的大家伙 一只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像一座肉山,瞪着通红的眼睛,长长的猪嘴里伸着两根半尺多长獠牙,嚎叫着向小狼扑去。 小狼丝毫不慌,眼神中透出一丝戏谑,轻松的躲闪,不时给野猪来上一爪子。 野猪皮糙肉厚,小狼的攻击没有任何效果。 方南和石头看着硕大凶猛的野猪,有些担心小狼,可是双方缠斗距离太近,弓箭派不上用场。 小狼退到了一棵大树底下,后面已经没有退路,野猪通红的眼睛露出一丝喜色,猛然低头向小狼冲去。 小狼在野猪的獠牙就要近身的时候,四肢用力,高高跃起,跳在了野猪宽厚的脊背上。 “噗呲”一声,野猪长长的獠牙深深的扎进大树的树干,一时挣脱不开。 小狼眼中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伸出锋利的爪子,狠狠的挠了下去。 “滋~滋~滋”狼爪和野猪皮之间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看着只有几道白印子的野猪背部,小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此时野猪已经开始奋力的挣扎,使劲把獠牙往外拔,眼看就要脱困。 眼看情况危急,小狼嫌弃的看了一眼野猪脏兮兮的背部,张开大嘴,亮出锋利的狼牙,向着野猪的背脊处狠狠的咬了下去。 一大口下去,小狼并没有感觉到野猪的粗糙皮肤和温热的血液,一种含着树脂和泥土的古怪味道充斥着口腔。 这么大头野猪,长年在深山老林里,经常在树干上蹭痒,在泥土中打滚,久而久之,在身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污垢,像一层盔甲似的。 小狼被口中的气味冲的直上头,赶忙松开嘴,连连吐了几口,伸着舌头呼吸新鲜空气。 野猪也拔出了獠牙,一个翻滚就把小狼甩了出去。 方南看着担忧,小狼毕竟还没有成年,对付这么大的野猪难免吃力 “石头,把那头猪收拾了”方南吩咐了一声,又对小狼喊着“旺财,过来” “好嘞!”石头把山鸡和兔子放到一边,拿起沉重的朴刀,向前几步,稳稳的站在雪地里。 小狼听到方南的声音,不再与野猪缠斗,迅速向方南这边跑过来。 野猪本来好好的在林中觅食,被小狼冲过来打扰,现在看打不过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 “轰隆隆~”野猪此时怒火攻心,盯着小狼就冲了过来,气势惊人。 小狼身形灵活,从石头的身边嗖的一下,窜了过去。 野猪的眼前猛然出现一个拿着大刀的魁梧人类,也来不及刹车,不管不顾的就撞了上去。 石头看着冲过来的野猪,双脚用力稳住下盘,高举大刀,一声大喝,劈了下去。 “嘭!”一声闷响,下劈的朴刀和野猪的脑袋猛烈的撞在一起,地上的积雪也被冲撞的力道激的飞散四周。 石头也被撞击的力道推的向后退了几步,手腕和虎口传来一阵酥麻。 野猪的身形被强大的冲击力来了一个急刹车,仿佛一下子被定住了。 少顷,“嗷~嗷~”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野猪轰然倒地,四条猪腿伸的挺直,不住的抽抽。 这时,野猪的额头到猪嘴上,一道刀痕开始涌出大量的鲜血。 “好样的,石头”方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石头抖了抖发麻的双手,咧着嘴笑着“这畜牲好大的气力” 方南看着硕大的野猪和公鹿,不禁有些头疼,这可有好几百斤,怎么带回去。 正在想着,“咕噜噜~”一阵肚子抗议的声音响起,石头有些尴尬的挠着脑袋。 方南看看天色,都快晌午了,看来只能就地解决午餐了。 “石头,去找些柴火,要大个的,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吃个烧烤” “是,少爷”听方南要烧烤,石头高兴的拿起朴刀,迈着大步向一旁的树林走去。 小狼听着要吃饭,也是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方南。 “先等等,一会就有好吃的”方南摸了摸小狼的大脑袋。 趁着石头捡柴火的功夫,方南用树枝做成的简易扫把,扫出了一片空地,用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一堆树枝,开始处理那些山鸡和兔子。 考虑到石头和小狼的饭量,方南把所有的山鸡和野兔都拔了毛剥了皮,去除了内脏,用一根根树枝串了起来。 这时石头拖着两根大腿粗树干走了过来,着地的一头上面放了不少柴火。 方南看着灵光一闪,有了,做个爬犁不就能把猎物拉回去了。 方南没有急着去制作爬犁,当下最重要的是先填饱肚子。 捡回来的柴火被扔进了火堆,篝火熊熊的燃烧起来,所有的山鸡和兔子被搭在简易的木架子上,被火苗不停的舔舐。 不一会的功夫,山鸡和兔子开始滋滋冒着油脂,表皮开始变得金黄,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小狼趴在方南身边,流着口水,紧紧的盯着炙烤的猎物。 为了加快烤肉的成熟,方南又在猎物的身上划出了几道口子,并和石头不停的翻转,确保受热均匀。 “好了,可以吃了”方南的声音在焦急的石头和小狼的耳边响起,竟然那么的悦耳。 两人一狼开始大块朵颐,小狼被烫的呲牙咧嘴,把猎物连肉带骨咀嚼着下了肚。 一只野鸡有两三斤重,一只野兔也有五六斤,方南只是啃了一只兔子,剩下的全部进了石头和小狼的肚子。 吃完烤肉,用积雪把火堆扑灭,方南开始和石头制作爬犁。 用枯藤把几根树干捆在一起,上面铺着树枝,下面绑着劈好的木板,两根长树枝用来拖拽。 方南和石头把野猪和公鹿的尸体搬到爬犁上面,然后一人拉着一根树枝,向山外走去。 方南心里想着,等到了灌木丛的时候,再打些山鸡和兔子。 小狼在前面欢快的跑着,厚厚的毛皮抵御了深冬的严寒。 突然,小狼停了下来,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向着一棵巨大的枯木跑了过去。 “呼~呼~”小狼停在枯木前,看着树干上的大洞,喉咙中不停的发出声音,神色凝重。 这是又碰上什么了,方南有些奇怪小狼的表情,刚才缠斗野猪时都没出现过。 第106章 猎熊 枯树的树冠已然不见,只剩半截树身,树干异常粗大,树皮粗糙干裂,足足有五六尺宽,需好几人才能合抱。 在树身的底部有一个宽大的洞口,黑黝黝的像一张大口。 方南走过去安抚了一下毛发炸起的小狼,小心翼翼的靠近树洞。 借着洞口积雪反射的光芒,方南看到树洞里赫然躺着一只巨大的黑熊。 黑熊蜷缩着身体,呼吸平稳而深沉,显然是在冬眠。 方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大家伙全身都是宝啊,熊皮、熊胆、特别是那四个肥厚的大熊掌,方南不由咽了口唾液。 方南轻轻的后退,顺便也让小狼跟着自己退到了安全距离。 “石头,里面有头大熊,我们把它猎了”方南指了指树洞。 石头闻言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兴奋的点头“没问题,少爷” “你和旺财退到那边的树后,我来结果它”方南把黑弓拿在手里。 方南走到了距离树洞十来米的距离,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头,向树洞里扔去。 “啪~”小石头撞击在树洞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树洞里的黑熊却没有惊醒,只是发出了几声哼哼,继续酣睡。 嘿,这大家伙睡的够死的,看来得搞点大的动静。 方南左右看了看,拾起了一个手掌大的石块,在手里掂了掂,用力朝树洞扔去。 石块带着风声钻进了树洞,叮铃咣啷一阵乱响。 树洞中传出一阵愤怒的咆哮声,接着洞口处蹿出一头巨大的黑熊。 黑熊有两米多高,庞大的身躯上覆盖着浓密而油亮的黑色皮毛,像一座黑色的小山丘。 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起床气,张开大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对着方南就是一声大吼。 “嗷~!”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将周围树枝上的积雪都震的簌簌飘落,远处飞起了不少受惊的飞鸟。 空气中随风飘来了黑熊口中的腥臭,方南皱着眉头用手在口鼻前轻轻挥动。 黑熊惊奇的发现,眼前的人类并没有被自己的咆哮声吓到,而是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自己。 难道是不够威猛,黑熊人立而起,高举两只前掌,展示着一身肥硕的肌肉,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咆哮。 方南再也不能忍受黑熊的口臭,张弓搭箭,“嗖”一只长箭快如闪电,钻入了黑熊的胸前的白色月牙里。 按照书上的记载,那个白色月牙应该是黑熊的致命之处,方南射完箭,一脸轻松,等着黑熊毙命倒地。 黑熊正在咆哮,就看对面的人类抬起了手臂,接着胸前传来一阵巨痛,低头看了看,一支箭插在身上。 顿时黑熊愤怒了,怒火加上疼痛,一双熊眼变得通红,怒吼一声向方南扑来。 方南还在等着黑熊倒地,却没想到黑熊张着大嘴,向自己猛扑过来。 方南不由暗自腹诽,这书上说的怎么就不灵了,脚下不敢怠慢,迅速的向后面跑去。 石头和小狼看黑熊追方南,不由从树后走出,想要上前帮忙。 “不要过来,我来搞定”方南出声阻止,一边搜寻合适的地形。 看着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方南计上心来,迅速的跑到跟前,三下两下就爬上了大树。 黑熊追到树下,看着树上的方南,发出一阵阵怒吼声,并用两只前掌拍打着树干,巨大的力量让大树不停震颤。 方南站在一根横着生长的树干上,抓着旁边的树枝稳定身形,树冠上震落的积雪将方南堆成了一个雪人。 黑熊拍了半天,见没有效果,开始四肢并用,准备爬上树去。 可是胸前的箭矢和树干不停的碰撞,带来阵阵刺痛,黑熊看了看胸前,眼中冒出一丝凶光,两只前掌夹住箭矢,用力一拔。 “噗~”一股血箭飙出,黑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更加凶恶的盯着方南。 没有了胸前箭矢的阻碍,黑熊开始用锋利的爪子抓住树干,四肢并用向树上爬去。 看着黑熊爬树,方南抖了抖满身的积雪,松开了抓着树枝的手,抽出两支长箭,搭在黑弓之上。 黑熊爬了多半截,看着冒着寒光的箭头对着自己,不由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黑熊停下了爬树的动作,犹豫着是不是先下树避开,因为一阵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南却没有给黑熊考虑的时间,“嗖!嗖!”两支长箭电光火石之间,分别扑进了黑熊的两只眼睛。 “嗷~~~”一声无比凄厉的哀嚎声响起,超高的分贝让方南也不由捂住了耳朵。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难以忍受的巨痛,让黑熊无法控制四肢,庞大的身躯从三四米高的的树干上摔落下来。 “嘭~”黑熊重重的掉落在满是积雪的地面,接着就是不停的嚎叫,开始在树林里疯狂的横冲直撞,发泄自己的痛苦。 轰隆声不绝于耳,积雪飞溅,碗口粗细的树木都被拦腰撞断,黑熊掠过的地方像经历了一场地震。 方南从树上跳了下来,静静的看着黑熊最后的垂死挣扎。 石头和小狼也目瞪口呆的看着黑熊的破坏力,心里一阵后怕,幸亏方南阻止了自己。 足足有半刻钟,黑熊才力竭扑倒在地,口鼻和耳中的鲜血染红了整个脑袋,一动不动了。 石头和小狼一脸兴奋的跑出来,就要上前查看。 “等一等,小心有诈!”方南赶忙出声阻止,有些动物会装死,发出濒死的一击。 方南走到距离黑熊不远的地方,仔细查看,黑熊的口鼻间鲜血还在不停的流淌,没有一丝丝呼吸的迹象,胸腹也没有任何起伏。 为了保险起见,方南又拿过了石头的朴刀,用刀背重重的敲在黑熊的头颅之上,黑熊没有一丝动静。 方南松了口气,走到黑熊身边蹲下身子,拿出一把切肉的小刀,在黑熊的胸腹间迅速划了一道口子。 方南将右手伸了进去,一阵摸索,猛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将手往外一抽。 一个沾着鲜血黑褐色,拳头大小的肉蛋出现在方南的手中。 “石头,把酒袋子拿过来”方南喊道。 “来了,少爷”石头将随身带的一个装着楚阳春的酒袋递给方南。 方南让石头拔开塞子,然后将手中的肉蛋塞了进去。 “少爷,这是什么东西?”看着方南挺宝贝的样子,石头有些好奇。 第107章 收获回府 “熊胆,这可是熊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清热明目,收好了” 方南盖好了塞子,把酒袋交给石头,顺便抓起地上的积雪,搓洗手上的鲜血。 黑熊的躯体庞大,足足有五六百斤,先前做的爬犁不够大了。 方南和石头又去树林里砍了些粗长的木头,开始制作一个更大更结实的爬犁。 两人经过半个时辰的努力,终于做好了爬犁,又费了好大劲把三只猎物搬了上去。 方南和石头一人抓住一个拉杆,向密林外走去,沉重的爬犁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路过灌木丛的时候,看着不时穿梭在雪地里的野兔和扑棱着翅膀的山鸡,方南停下了脚步。 “旺财,去里面跑两圈,把那些兔子和山鸡都吓唬出来,再射几只”方南指着灌木丛。 小狼一听,又想起了刚才吃得那些烤得滋滋冒油的山鸡和兔子,不由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冲了出去。 “石头,准备好,看看咱俩谁射的多”方南把黑弓拿在手里,笑着对石头说道。 “好嘞,少爷”石头一脸兴奋,把背上的长弓拿下来,取出箭矢搭在弦上。 小狼刚冲进去,几处灌木丛里一阵大乱,十几只野兔慌不择路,四处逃窜,半空中也飞起了好几只受惊的山鸡。 “嗖~嗖~嗖~”一支支长箭带着寒光,在空中寻找各自的目标。 飞舞在半空中的山鸡,一只接着一只坠落在地,被小狼叼到了跟前。 四处乱窜的野兔也没能幸免,被一支支长箭钉在地面。 不到几息的功夫,方南就射出了所有的箭支,然后放下黑弓,笑着看石头射箭。 石头虽然手速比不上方南,不过也是箭无虚发,每一支长箭射出必有收获。 石头射出了最后一箭,一只山鸡扑棱了一下翅膀坠落在地。 小狼欢快的把每一只猎物叼到了爬犁前。 “好了,回家”方南大手一挥。 石头把猎物上的箭矢拔下来,装到箭壶里,把猎物放到了爬犁之上。 两人拖着爬犁走到了拴着马匹的树前,将两根长杆绑在两匹马的马鞍上。 有了马匹的拖拽,爬犁轻快的滑行在雪地上。 路过城门口的时候,爬犁上猎物也引起了卫兵们的啧啧称奇,不过有石头出示的国公府腰牌,倒也没有阻拦。 由于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京师的街道上行人也变得稀少,不少店铺已经贴上了春联,挂上了停业的牌子。 一些小孩子,拿着燃香,在放着一个个鞭炮,清脆的炸裂声不时响起。 爬犁上的猎物也吸引了不少过往的行人驻足侧目,甚至有一些顽童还在后面跟着看稀罕。 回到国公府,大门口的护卫赶紧上来帮忙,在方南的吩咐下把爬犁直接拉到了厨房。 方南也跟着去了厨房,有些猎物得亲自处理。 黑熊的四只脚掌被割了下来,用蜂蜜水泡上,得三天以后才能烹制。 熊皮被完整的剥了下来,鞣制好了以后,准备给镇国公和老太君做软榻的褥子。 野猪的肚子里,割了好几大块肥腻腻的猪板油,在方南的指点下,厨子熬炼了两大盆猪油,留着以后用。 把熊胆放到了一个精致的酒坛里,让管事给祖父送过去。 处理完猎物,方南从石头那里拿上三只小兔子,带着小狼去找小玉儿。 大老远就能听见堂屋里传来的搓牌声,镇国公和老太君带着儿子儿媳们正好两桌。 走到门口,屋子里还传来孩子们的嬉戏声,小玉儿的声音也夹杂其中。 小狼不由缩了缩脑袋,躲到了方南身后,神色中透出一丝担忧。 “放心吧,有这几只小兔子,保管没事”方南笑着摸了摸小狼。 宽敞的屋子里,长辈们摆了两桌麻将,弟弟妹妹们,大一点的下棋,小的在摆弄玩具布偶。 “南儿回来了,收获怎么样?”镇国公显然手气不错,乐呵呵的问道。 “今天运气不错,猎了头大熊,给您泡个熊胆酒,给祖母做个熊皮褥子”方南笑着说道。 自从镇国公请公侯们吃酒那天以后,家里人都知道方南有一身好功夫,所以对方南进山打猎也不担心。 小玉儿从方南和小狼进来,就抱着小胳膊,偏着小脑袋,撅着小嘴,开始生气。 小狼摇着尾巴,在小玉儿身边不断讨好卖萌,小玉儿扭着小脑袋理也不理,小狼求助的看着方南。 方王氏打出一张红中,笑着说道“小玉儿醒了不见旺财,可是委屈了好半天” 方南看着妹妹生气的小模样,不由感到萌萌的,太可爱了。 一只小兔子被方南抓在手中,放在了小玉儿眼前晃了晃。 “哇,小兔子,给我给我”小玉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张开了小手。 接着第二只和第三只也放到了小玉儿的面前,三只小兔子像三个可爱的毛球。 “这是哥哥和旺财特意给小玉儿抓到的,不生气了好不好?”方南哄着妹妹。 “那好吧”小玉儿又摸了摸小狼“以后去哪里一定要告诉我” 小狼赶紧点了点大脑袋,方南也松了一口气。 转眼到了第二天,大年三十,前几日的积雪还未消融,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大街上的各类店铺已经都关门歇业,行人基本很少看的到。 每家每户门前都在贴春联门神,还有远处不时响起的炮仗声,都在显现出一丝年味。 在国公府前院的正厅里,镇国公和老太君坐在上首的椅子上,三个儿子和儿媳坐在两边。 方南和弟弟妹妹们站在长辈们的椅子后面,参加国公府的年终奖发放仪式。 正厅的空地上,站着府里的所有下人,护卫小厮,丫鬟婆子,厨师车夫,还有各个大小管事,黑压压站了一片。 在众人的前面,摆了一张桌子,坐着一个账房先生,旁边还有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铜钱。 镇国公轻咳了一声,开始讲话“这又到了年底了,大家伙都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老夫都看在眼里,和老太君商议了一下,给大伙发个大红包” 众人一听,看着眼前的银子铜钱不胜欢喜。 “夫人,你来宣布吧”镇国公识趣的把话语权交给了老太君。 老太君笑着看了镇国公一眼,然后对众人说道“往年府里不宽裕,大家伙也受委屈了,如今府里买卖也做起来了,就给大伙多发点钱过个好年” “多谢老太君!” “多谢老公爷!” 众人纷纷行礼,口中不断感谢。 第108章 除夕 镇国公和老太君坐在椅子上乐呵呵的看着,一个个下人从账房先生手里接过银钱。 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发放完毕,每个人拿着银钱,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神色。 国公府往年发赏赐的时候,哪能见到银子,前几个月如果不是方南回来,估计下人都得跑一大半。 镇国公勉励了几句,挥手遣散了众人,带着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向祠堂走去。 祠堂里已经燃起香烛,贡品也摆放整齐,祖先的牌位被袅袅烟雾缠绕着。 镇国公和老太君跪在第一排的两个蒲团上,方家三兄弟和三个媳妇跪在第二排,方南和弟弟妹妹们跪在了最后。 镇国公大声的念诵了祷告祖先的祭文,然后将祭文在牌位前的火盆里付之一炬。 在祠堂管事的引导下,众人纷纷上前敬香,祭献贡品,感谢祖先保佑。 方南一脸虔诚,一丝不苟的进行着祭拜祖先的礼仪。 看着一张张亲人的面庞,感受着大家庭的温暖,方南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慈祥的祖父祖母,关心自己的父母亲,叔叔婶婶和可爱的弟弟妹妹们。 既然自己穿越到这个家族,就有义务去守护每一个亲人,让家族更加兴旺。 方南感觉到自己的念头一下通达,心情也变得更加舒畅。 祭祀完成,众人缓缓的退出了祠堂。 “吃饭时间还早,先去打两圈牌”镇国公看看天色,笑着对众人说道。 老太君在一旁嗔怪老伴“这大年三十的,也不看看府里都准备妥当了没有” 镇国公笑着给老伴解释“往年不宽裕,什么都得亲自看着点,今年不同了,放心过年就是” 老太君闻言也是反应过来,自嘲道“瞧我这记性,也罢,就去听你的,打牌,安心过年” 走了两步,老太君又想起来了“老头子,对子和福字还得有人看着贴呢” 国公府虽然有下人,但贴春联和门神必须得有主家的人在场。 镇国公往旁边瞅了瞅,抬手招呼方南“南儿,去领着管事和小厮把对子和福字都贴好,以后过年就是你的事了” 方南念头通达了以后,对祖父吩咐的事情自然愿意“放心吧,祖父” 方南快步走到前院,早有一个管事和几个小厮在院中等候。 一旁的桌子上放着几盆熬好的浆糊,还有十几副对联和几十个福字。 由于外公王明海是当今书法大家,所以镇国公府每年的对子和福字都是王老爷子书写。 贴对联和福字也不需要方南动手,只需要站在旁边看着走个过场。 管事和小厮已经是轻车熟路,按照往年的规矩和顺序,在国公府的每一个院落和门户都贴上了对子和福字。 大门口和各个院落都挂上了大红灯笼,透出了浓郁的年节喜庆。 方南回到堂屋,里面摆了两桌麻将,镇国公带着三个儿子,老太君带着三个儿媳。 老两口大杀四方,面前堆了不少银子和铜钱,笑的合不拢嘴。 方南站着看了一会,也明白了叔叔婶婶的心思,过年回来团聚一次,得让老两口开心不是。 到了晚间年夜饭的时候,膳厅里摆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珍馐美馔,国公府一家老少十几口人围坐在一起。 席间欢声笑语,推杯换盏,镇国公和老太君满面慈祥,欣慰的看着满堂儿孙。 方南也不时的向长辈们敬酒,给弟弟妹妹们夹菜,享受着一大家子的温馨时光。 吃过年夜饭,回到堂屋,镇国公和老太君高兴的坐在太师椅上。 在大儿子方乐山的带领下,所有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恭恭敬敬的给老两口叩首拜年。 镇国公和老太君看着满堂儿孙,喜不自胜,一挥手,两个端着红包的丫鬟到了身前。 每个托盘上放着十几个用红色锦缎做成的袋子,看着很是喜庆。 从儿子儿媳到孙子孙女,每人都拿到了一个大红包,方南也不例外。 红包入手还沉甸甸的,里面应该是一个个小的银元宝。 给祖父祖母拜完年,孩子们又规规矩矩的给父母和叔伯婶娘拜年,自然是又收获了几个大大的红包。 方南拿着几个红包不胜感慨,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的怀中。 按照惯例,除夕之夜要进行守岁,也没有春晚可看,长辈们自然是打起了麻将。 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鞭炮声,弟弟妹妹们围住了方南,嚷嚷着要放炮仗。 方南也是童心大起,抱起小玉儿,带着弟弟妹妹向前院走去,小狼欢快的跟在后面。 值守的管事带着几个小厮,拿着一盘盘鞭炮和一箱箱的烟花跟在后面。 弟弟妹妹们非的到外面大街上去,说是还能看热闹,方南点头同意。 国公府的大门前,硕大的灯笼将门前的空地照的一片通明。 远处不断传来鞭炮声和孩子的欢呼声,还能隐隐看到烟花爆竹的亮光。 一条长长的鞭炮被放在了大门口的空地上,一个小厮吹了吹手里的燃香,点燃了药捻。 瞬间,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一串串闪光,鞭炮在空地上欢快的炸开。 小玉儿的耳朵已经被方南提前捂住,兴奋的看着鞭炮不断的炸开。 小狼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颤抖着四肢,感受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方南两腿之间伸出大脑袋看着不断闪光的鞭炮。 等鞭炮燃尽,就到了孩子们的欢乐时刻,放烟花。 满天星、钻天猴、小蜜蜂、满地花等等,每个孩子都拿了一根燃香,放着自己心仪的烟花。 一个个漂亮的烟花冲天而起,有的在空地上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孩子们欢呼雀跃。 方南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初级的火药了,不过威力距离真正的黑火药还有很大差距,应该是配方的问题。 看着璀璨的烟花,弟弟妹妹们纯真的笑脸,方南希望永远不要有开启火药研究的那一天。 直到把小厮带出来的所有烟花都燃放完毕,孩子们才意犹未尽的返回府里。 方南穿越之后的第一个除夕,在一片温馨祥和中渡过了。 第109章 皇宫新年茶话会 建武二十一年,大年初一 方南起了个大早,叫上小厮,拿上长长的鞭炮,到大门外点燃了开门炮。 远处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半空中升腾着一阵阵青色的硝烟。 放完鞭炮,方南拍了拍袖子上的一点碎纸屑,反身回府走向膳厅。 国公府一大家子人已经在桌子前用着早餐,馒头、稀饭、小菜,倒也清淡。 弟弟妹妹们昨天晚上嚷嚷着要守岁,结果都在睡懒觉。 “乐江和乐原不用紧张,进宫就是陪陛下吃顿饭,每年都是如此”镇国公安慰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方南径直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丫鬟端过来盛好的稀饭。 方南的二叔方乐江不解的问道“爹,往年不是您和娘亲还有大哥大嫂进宫吗?今年怎么加上我们两家了” 大楚皇朝有个惯例,每年的初一,在皇宫里举办盛大的宴会,邀请在京的官员和女眷进宫欢度新年。 勋贵官员统一前往庆和宫由皇帝赐宴,有诰命的女眷则是前往寿宁宫,由太后和皇后赐宴。 方乐江和方乐原兄弟俩,既不是京官,品秩也不是很高,故而对自己能参加皇宫的年会也是激动和疑惑。 镇国公指了指方南,笑着说道“应该是南儿治好了太后,才有这样的恩典” “原来如此,倒是沾了南儿的光了”方乐江想起了前几天爷孙俩进宫的事。 方乐原也有些小激动“终于能一睹皇宫的繁华,品尝御宴的美味了” 方南的二婶和三婶也是一脸激动,心情忐忑。 “对了,夫人,还有个事”镇国公对老太君叮嘱“太后应该对你和儿媳们有赏赐,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为什么?老头子”老太君不明所以。 “上次给太后看病,太后吩咐了,让皇帝赏赐南儿,她的赏赐到初一年会的时候给你们”镇国公解释。 “知道了,放心吧”老太君和方王氏还有两个婶婶,满脸欢喜的看着方南。 吃过早饭,所有人都换上了正式的朝服,老太君和三个儿媳也穿上了诰命服饰。 国公府门口停了四辆马车,镇国公和老太君坐上了第一辆,方家三兄弟一家各自坐了一辆。 方南身为男爵,自然也得进宫,就骑着追风跟在车队旁边。 大年初一的京师,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随处可见高挂的大红灯笼和五颜六色的彩旗。 大街上也一反前两日的冷清,所有的店铺都开了门,掌柜和伙计们都穿着新衣,笑着在门口招揽顾客。 前往皇宫的大街上人头攒动,男女老少个个身着新衣,面带喜色。 小贩们在大街边上摆开了小摊,小吃零嘴,布偶玩具,应有尽有。 一路上能看到无数的马车在向皇宫前进,四面八方,浩浩荡荡。 国公府的车队在皇宫正门附近停下,镇国公和三个儿子下了马车,马车继续向前驶去。 前往皇宫的女眷将在另一个宫门口下车,距离寿宁宫较近,避免了奔波之苦。 镇国公带着儿子和孙子,在宫门口验明了身份,在太监的引导下直接向庆和宫走去。 此时的庆和宫已经来了不少官员勋贵,都在里面寒暄,看见镇国公进来,纷纷上前见礼。 镇国公笑着和众人打着招呼,并向一些勋贵介绍着自己的儿孙。 方南的两个叔叔第一次参加皇宫的宴会,不免四处打量。 大殿里场地宽阔,铺着厚厚的地毯,几十根巨大的朱红柱子撑起了高耸的穹顶。 最前方是一个高台,上面是皇帝的御座,明黄色的案几和软垫,两旁的仙鹤香炉正在吐着袅袅轻烟。 沿着御座向下,两边是无数摆放整齐的一排排案几,直接延伸到大殿门口。 案几上已经摆放了各色点心,新鲜瓜果,还有一壶楚阳春。 眼看所有官员勋贵都已到齐,执事太监进来要求众人入座,准备迎接皇帝到来。 镇国公自然是在最前面,方乐山到了大殿靠前的席位,方南和两个叔叔则是安排了最后面。 席位之间还有宫女和太监垂手肃立,随时为即将开始的宴会进行服务。 这时,一个身着蟒袍的中年太监走到了台前“陛下驾到!” 在场所有人都起身肃立,面向高台。 建武帝头戴双龙戏珠金丝软冠,身着五爪金龙明黄袍,脚踏薄底软靴,在几个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下,登上高台。 待建武帝在御座上落座,所有人躬身行礼“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入座” “谢陛下!” 建武帝看着大殿里的群臣,也是满心欢喜“众卿家,今日乃正月初一,新岁伊始,万象更新。 朕与尔等共贺新春,实乃快事。 回首往昔,国泰民安,皆赖诸位贤臣良将之功,亦为百姓之福。 今当此良辰,愿我朝风调雨顺,岁岁丰登,君臣一心,再铸辉煌,共享此宴。” 说着建武帝举起酒杯“来,满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陛下英明!”然后仰头喝尽。 “诸位爱卿不必拘束,今日朕与诸位一醉方休”建武帝笑着挥手示意。 一旁的管事太监连忙吩咐上热菜,奏乐献舞。 一个个宫女和太监开始穿梭在席位之间,将一盘盘美味佳肴端在案几之上。 两边的宫廷乐师也奏起了欢快的乐曲,一队队舞姬走到了大殿中间的空地上,开始展现优美的舞姿。 酒过三巡,建武帝向旁边的太监说了句话,太监躬身应是,走到台前,高声喊道“方南上前听宣” 乐曲停了下来,舞姬缓缓的向两边退出。 方南无奈的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向前面走去。 大殿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方南的身上,好奇的想知道皇帝要做什么。 “参见陛下!”方南走到台前躬身行礼。 “免礼平身”建武帝笑着对方南说道“可记得朕前几日说的,如果太后身体痊愈,朕自会有封赏” “陛下,这都是臣应该做的,只愿太后凤体安康”方南心想原来如此,但表面上还是谦虚推辞。 “爱卿不要推辞,朕金口玉言,岂能儿戏”建武帝抬手示意一旁的太监。 太监手捧一副圣旨站在台前,高声诵读“奉天承运....妙手回春....太后沉疴得以痊愈....封方南为平溪县子.....钦此!” 台下的官员勋贵不由心中震撼,这就子爵了?貌似这小子还未及弱冠吧。 台下有两人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是吏部侍郎徐怀楚,看着儿子的仇人受到封赏,眼神中满是愤恨和不甘。 一个是礼部郎中李安才,此时越发是悔恨交加,本来是自家的女婿,却被自己一家主动退了婚。 方南等圣旨宣读完毕,赶忙谢恩“谢陛下隆恩”。 “朕还有一个要求”建武帝笑着说道。 第110章 太后赏赐 “陛下请讲”方南微微躬身。 建武帝抚着长须,开口说道“今日君臣同乐,如此盛景,已有美酒佳肴,歌舞伴奏,怎能少了诗词助兴,爱卿文采出众,就以此景赋诗一首” 方南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要求呢,诗词可是不缺。 “遵旨,臣献丑了” 方南缓缓的向大殿中央走去,脑子里迅速的翻找着应景的诗词。 台下的官员勋贵心中更加震撼,按照惯例,每年在大殿上作诗词都是国子监的专属,没想到今年陛下把这项殊荣给了这个毛头小子。 镇国公和方乐山,还有方南两个叔叔,都是一脸喜色,注视着场中那个年轻挺拔的身影,吾家千里驹也。 面对旁边官员询问的目光,国子监祭酒苦笑着摇摇头,自从文会之后,方南的诗词可以说是在当今士林,无人能出其右! 有了!方南的嘴角微微上扬,抬头高声诵读“瑞气盈宫,彩旆飘飖,宴集盛朝。 看琼楼焕彩,华灯耀夜;佳肴列案,美酒香飘。 乐舞升平,群臣欢畅,共庆新春颂圣尧。 龙庭上,正皇恩浩荡,德泽丰饶。 江山万里娇娆,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忆往昔烽火,乾坤板荡;今朝鼎盛,社稷安牢。 四海升平,万民乐业,盛世繁华意气高。 凭栏望,赞千秋伟业,吾皇独领风骚。” “好!好!”建武帝抚掌大赞,对方南在诗词中颂扬自己很是满意。 群臣也是纷纷叫好,方南的词确实意象华美,把盛世和盛景都完美的描述了出来,还丝滑的拍了皇帝一记马屁。 国子监祭酒看了看刚才用眼神询问自己的同僚,同样用眼神回复,知道为什么了吧。 “爱卿所作之词,处处是繁华,句句是盛景。不愧是京师书院文会的头名。”建武帝眼神中满是欣赏。 “大楚的盛世和今天的盛景让臣有感而发,陛下英明”方南谦虚的拱手。 群臣也是暗暗点头,好小子,真会说话,也纷纷附和,大声赞扬建武帝。 建武帝也是被恭维的满心欢喜,对方南鼓励道“朕期待你开春后文武科举的好消息,希望你能早日进入朝堂效力” 方南躬身应是“臣必不负陛下厚望” 徐怀楚听方南要参加科举,不由脑筋转了起来,看来到时候得找机会好好整治这小子一番。 “好了,入座吧”建武帝对方南挥手示意,接着吩咐“奏起歌舞,诸卿,来,干杯!” 寿宁宫内,一片繁华盛景。 阳光倾洒在金黄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光芒,似为这宫殿披上一层璀璨的金纱。 朱红的大门敞开,门上的鎏金兽首衔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殿的布置和庆和宫差不多,不同的是高台上多了几张案几。 太后的座位位于正中央,皇后的座位在太后的下首偏东,太妃和嫔妃们座位依次排开。 大殿两边还有无数张错落有致的案几,坐着各家的诰命夫人。 每张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玉盘金碗之中热气腾腾,香气萦绕。 水果点心也是琳琅满目,酒水用的是西域进贡的果酒。 大殿内也是欢声笑语,歌舞升平,丝竹之声悠悠扬扬,舞姬们身着五彩霓裳,轻盈的身姿随着乐声舞动。 太后身着一身紫金绣凤长袍,头戴九凤冠,脸上慈祥的气质愈发浓厚,眼神温和,嘴角含笑,欣赏着歌舞。 皇后身着五彩云霞翟衣,头戴凤冠,面容娇艳如花,眉如远黛,眼含秋水,嘴角的微笑恰到好处,尽显母仪天下的风范。 高台之下,诸位诰命夫人身着华丽的诰服,珠翠满头,环佩叮当,轻言浅笑间尽显尊贵。 一曲舞罢,一众诰命夫人纷纷举起酒杯,向太后和皇后敬酒。 太后浅尝了一下琥珀色的美酒,放下酒杯,看着众人笑着说道“今日能与诸位夫人欢聚于此,哀家甚是高兴” “命妇荣幸之至!”诰命们齐声说道。 太后继续说道“哀家年前身体有恙,御医束手无策,多亏一个年轻人,妙手回春,让哀家得以痊愈,参加今日盛会” 一众诰命夫人看着高台上光鲜亮丽,精神矍铄的太后,心里充满了好奇。 “这个年轻人现在应该在庆和宫,当初哀家说了,治好病之后,皇帝封赏他,哀家封赏他的家人”太后笑着看向台下的众人。 诰命夫人们一听,顿时羡慕的不得了,太后既然这样说,那肯定在我们中间,也不知是谁这么有造化。 老太君和方王氏,还有方南两个婶婶,听得心中一阵激动,幸亏镇国公提前告知了一声。 “镇国公府的几位夫人到前面来”太后温和的说道。 老太君赶忙带着三个儿媳走到台前,福身行礼“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平身”太后笑着抬手示意,一旁的宫女将早就准备好的赏赐端了上来。 “方南这孩子不但文采出众,而且精通医理,治好了哀家的沉疴,想必皇上的封赏已经下来了,哀家就奖励一下几位夫人的教诲之功”太后笑着说道。 “多谢太后!” 老太君得到了一根龙头拐杖,可以见君不拜。 几个儿媳每人一柄玉如意,还有官造的首饰和数十匹锦缎。 老太君带着儿媳满心欢喜的谢了恩,坐回到席位。 乐曲声响起,歌舞开始表演,宴会继续进行。 一些诰命夫人,纷纷上前恭贺老太君和方王氏。 诰命中有一妇人,神色懊恼不已,如不是大庭广众,就要捶胸顿足了。 李安才的夫人此时看着镇国公府的几位诰命,恨不得求一副后悔药吃下。 奈何婚已经退了,这可如何是好,李夫人的胖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貌似这小子退婚之后还没有说亲,再说那小子以前也是唯女儿马首是瞻,自己厚着脸皮去求求老太君,说不定还能挽回。 想到这里,李夫人端起酒杯,扭着肥硕的腰肢,笑靥如花向老太君的席位走去。 老太君和方王氏,还有方南的两个婶婶正坐在一起谈笑。 “老太君,妾身给您请安了”随着声音,一张看着也讨厌的面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111章 退婚的消息传开了 老太君看着案几前的李夫人,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冷说道“李夫人这礼,老身可承受不起” 李夫人仿佛没有察觉老太君的态度,反而往前挪了挪,殷勤的献媚“应当的,您是长辈,怎么说咱们两家也是世交...” “打住,从退婚起我们两家就不再来往了,我们高攀不起”方王氏在一旁打断李夫人的话。 李夫人混不在意,笑着狡辩“婚事是老辈人定下的,我们夫妻鬼迷心窍,做的不算数,望老太君不与计较,让两个孩子重归于好” 嘶~老太君和方王氏倒吸一口凉气,这李夫人脸皮太厚了,这话也能说出口。 李夫人心里也是安慰自己,国公府现在圣眷正隆,作坊又是每天大把的银子,只要能把女儿嫁过去,脸皮厚些也无妨。 老太君寿眉竖起,怒斥道“放.....肆!”接着用手抚了抚胸口,好险,差点被这妇人气的爆了粗口。 “你以为这是儿戏?快快退开,莫要扰了老身的兴致”老太君一脸嫌弃的对李夫人挥手。 李夫人想着几次登门都被拒之门外,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索性跪在老太君的案几前。 “老太君,都是我们夫妻一时糊涂,可两个孩子还是挺般配的,还请看在两家过去的交情上,原谅我们一次” 老太君被气笑了,这妇人好不知趣,背过身子“莫要啰嗦了,老身是不会答应的” 李夫人却执拗的举着酒杯,一张胖脸装出一副凄苦的神色“老太君,您要是不答应,妾身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有一些诰命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老太君一听,嘿,你还玩上道德绑架了,老身可不吃你这一套。 “走,去那边几桌和我的老姐妹碰几杯去”老太君招呼三个儿媳,起身向旁边的案几走去。 李夫人一个人跪在那里,看着老太君离去,再加上旁边的诰命议论纷纷,不禁脸上挂不住,只好起身返回自己的座位。 “那李夫人是怎么回事,惹着镇国公府上了?” “你不知道?两家原来定了姻亲,谁想李府去主动退了婚,现在后悔了” “我也听说了,李府看国公府日渐势薄,就想攀别的高枝,没想到国公府一下子发达了” “那也是李府两口子目光短浅,他们五品郎中能攀上国公府还不知足,真是活该” 一群诰命八卦起来,忽然有个诰命像发现了新大陆“我听说镇国公的那个孙子文采出众,一表人才,又被皇上封了爵,而且镇国公府上现在又做着大买卖” 另一个诰命接过话头“是啊,哪家的姑娘如果还没出嫁,可不正好去上门说媒,去了还不是享不尽的富贵” 要说女人之间就没有什么八卦秘密,不到片刻的功夫,李夫人去老太君的案几前求情被拒绝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殿。 一些家中有未出嫁姑娘的诰命,眼睛亮了起来,开始互相打听方南的情况。 老太君和方王氏的身边,前来攀谈寒暄的诰命渐渐多了起来。 “老太君,那感情好,到时候妾身就带小女给您老人家请安去” “方夫人,就这么说定了,届时我就带小女去府上叨扰了” ....... 好么,一会功夫,二三十位诰命提出了携女到府上拜访的请求。 “好,好,好”老太君和方王氏欢喜的连连答应,正好可以好好的给方南挑选一番。 李夫人在远处看在眼里,也是心里着急,看来还得尽快想办法,不然让别的府上捷足先登,到时追悔莫及。 未时刚过,皇宫里的两处大殿里的盛宴进入了尾声。 两处宫门源源不断的走出了官员勋贵和诰命夫人,来往的马车络绎不绝。 大年初二,按照习俗,方南抱着小玉儿陪着父母去看望外公,还带上了小狼。 王明海早早的就在府里等候,吩咐管家到门口看着,来了及时通报。 “老爷,小姐和姑爷,带着小少爷和小小姐到了”终于等来了管家的消息。 王明海闻言赶忙向门口走去,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爹(岳父),给您拜年了!” “外公,给您拜年了!” 方乐山和方王氏带着方南和小玉儿,对迎面而来的王明海大礼参拜,小狼则是在后面乖巧的摇着尾巴。 “好,好,快起来”王明海看着女儿一家眉开眼笑。 王老爷子看来在府里这些日子过得很不错,身体硬朗,精神矍铄,毫不吃力的把小玉儿抱了起来。 “快进屋,别冻着”王明海抱着外孙女,高兴的招呼女儿女婿和外孙。 堂屋的角落里烧了几个火盆,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屋子中央放了一个大圆桌,上面摆满了坚果点心,各色果脯,小吃零嘴。 王明海把小玉儿放在靠前的椅子上,给外孙女张罗好吃的零嘴。 “谢谢外公”小玉儿看见这么多好吃的,笑的眼睛都成了小月牙。 小狼也嗅到了好吃的味道,不停的用大脑袋蹭着小玉儿,希望能吃到一些。 王明海又拿出了两个大红包,给了方南和小玉儿一人一个“过年了,给你们的压岁钱”。 “谢谢外公”小玉儿接过红包,转手给了方王氏“娘,给我存着,让我买好吃的” “谢谢外公”方南接过红包,心中也是一阵温暖,郑重的放进怀里。 “爹,您住的还好吧”方王氏笑着问老父亲。 “挺好的,你们想的周到,给我安排的妥妥的,下人们也不错”王明海对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 “就是您一个人未免有些冷清”方王氏还是有些担忧。 王明海笑着摆了摆手“这么多年一个人也习惯了,再说平常基本都在书院,回家也住不了几天” 方王氏犹豫了一下,和丈夫对视一眼,对王明海说道“爹,我和乐山商量过,想为您再续一房弦,也好有个照应” 王明海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的孝心,爹心领了,但是除了你娘,爹心里再也放不下别人了” 方王氏不由眼里噙满泪花,哽咽道“我娘九泉之下有知,也会心疼您的” 王明海轻轻的抚摸着小玉儿的小辫子,笑着安慰女儿“爹有你们,有书院就知足了” 方南不禁肃然起敬,没想到外公竟然对感情如此忠贞不渝。 看着场上气氛有些悲伤,方南赶忙岔开话题“外公,我今天可是特意给您带了一道山珍野味,等我给您露一手,中午和父亲好好陪您喝两杯” 说着方南起身向外面走去。 第112章 上八珍之熊掌 方南这一打岔果然有效,王明海好奇的问女婿“乐山,南儿带了什么好东西?” 方乐山心里暗暗夸赞儿子机智,笑着回复老丈人“前几天,南儿进山打猎,捕了一头大熊,这几天熊掌发好了,特意给您带了一只” 王明海一听不免有些担忧“这多危险,那熊甚是凶猛,要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方王氏被儿子一打岔,也平复了心情,在一旁笑着解释“爹,您不用担心,公爹说了,南儿现在的武艺比他巅峰时期还要高上一大截,虎豹豺狼根本伤不了他” “哦?”王明海也是满脸惊讶“这小子文采出众,没想到还有一身好武艺” 方乐山露出一丝回味的神色“南儿的厨艺也不错,昨晚上做了三只熊掌,那味道和口感,让小婿至今留恋” 方王氏也是一脸期待“是啊,爹,等南儿做好了,您就知道了” 小玉儿听说要吃熊掌,眼睛也是亮亮的,抢着发言“哥哥昨晚做的大熊掌太好吃了,香香甜甜,软软弹弹的,今天又能吃到了,好开心啊” 小狼昨晚上也是有幸吃了两块,听到熊掌两字也是附和着小玉儿,点着自己的大脑袋。 此时方南已经提着食盒到了厨房,里面放着昨天已经收拾好的一只前掌。 由于捕获的黑熊体型巨大,熊掌也是肥美宽厚,足足有十几斤重。 时间回到昨天下午...... 从皇宫回来,方南闲着无聊,忽然想起了用蜂蜜水泡发的四只熊掌。 要知道黑熊在前世可是二级保护动物,方南只在书本和网络里听说过上八珍的美味,平时也只能望图兴叹。 如今终于能得偿夙愿,方南也是兴致盎然,决定亲自动手,按照前世的经典菜谱进行烹制。 国公府的厨子虽然也是厨艺超群,但也没有做过熊掌,毕竟太麻烦,也没有菜谱传承。 方南让几个厨子给自己打下手,顺便把烹制熊掌的手艺传授给他们。 由于熊掌硕大,每个熊掌都占了一口大铁锅。 首先是去腥增香,在炖煮熊掌的大锅里加满水,再添加葱、姜、蒜,还有香料和白酒,用大火不停煮半个时辰。 到了时间,把熊掌取出,进行去除毛发和角质,还要保持熊掌的完整。 方南和几个厨子又花费了半个时辰,才把四只熊掌处理干净。 处理好的熊掌被干净的麻布裹了起来,用绳子捆住定型。 四口大锅里开始加入备好的高汤,把熊掌放入之后,再加入整鸡、整鸭、海参、鲍鱼、鱼翅、牛棒骨、苹果、干贝、香菇、红枣、洋葱、蜂蜜、各色香料等,用大火熬煮一个时辰。 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几个厨子对烹制所用的丰富配料暗暗咂舌。 这锅汤别说是熊掌,就是把个鞋垫子扔进去,也得浓香四溢。 炖煮好的熊掌被捞了出来,色泽鲜亮,香气诱人,厨子以为大功告成,毕竟已经两个时辰了。 却不料方南摇了摇头“还早呢,继续” 几个大铁锅被放在了火上,炖煮的高汤舀来勾芡汁,再加入切好丁的鸡枞菌,猴头菇等辅料,最后把熊掌放入小火焖煮一刻钟。 焖煮好的四只熊掌被单独盛放在一个瓷盘里,底部用烹制好的冬笋片、香菇片打底。 因为第二天要去外公府上,方南吩咐留出了一只。 淋上芡汁的三只熊掌被分别放在三个蒸笼里,在每只熊掌上面放了一块野生的蜂蜜,然后开始蒸煮。 方南计算着时间,等到火候差不多了,便让人熄了灶膛里的火。 蒸笼盖一掀开,一股热气裹挟着香味扑鼻而来,盘子里的熊掌已经呈现出晶莹剔透的样子,犹如琥珀一般。 方南选取了熬好的燕窝,均匀地铺在熊掌周围,再点缀上一些精致的果脯。顿时,整个盘面变得更加诱人,色彩斑斓,令人垂涎欲滴。 这道蜜汁熊掌在历时三个时辰之后,终于大功告成。 三个瓷盘盖上了保温的罩子,方南带着小厮端着送往膳厅。 厨房里的厨子,帮厨,火夫,包括洗菜的妇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装着熊掌的瓷盘消失在视线里。 浓郁的香气依然萦绕在厨房里,众人忽然看向几口冒着热气的大锅,那里面可是放了无数珍贵辅料的鲜汤。 众人也不敢擅动,都眼巴巴的看向厨房的管事。 厨房的管事也被大锅里的鲜汤馋的垂涎欲滴,想了想说道“这几锅汤放着也是浪费,我们就沾沾少爷的光,今晚把这汤给府里所有人都尝尝” 众人一阵欢呼,当晚四口大锅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膳厅里,方南带着三个小厮,把三个大瓷盘放在餐桌上。 国公府一大家子人已经开始用餐,因为方南说要做一道美食,桌上只是摆了些简单的菜品。 有了烧烤和火锅的表现,现在所有人对方南都是无条件的信任,大家都在耐心等待。 三个瓷盘上的保温罩被揭开,顿时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便如脱缰之马般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那是熊掌本身的肉香,经过长时间炖煮后,从紧实的肉中释放出来,带着山林的质朴与狂野,又有着独特的醇厚。 而蜜汁的香甜则如轻柔的丝带,巧妙地缠绕在肉香之上,甜蜜的气息中和了肉香的浓烈,二者相互交融,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嗅觉。 在灯光的映照下,盘子里的熊掌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肉质纹理,线条流畅而自然。 掌间的肉厚实而规整,在蜜汁的包裹下,像是一座甜蜜的小山丘,闪耀着晶莹的光芒。 丝丝热气升腾起来,仿若给肥美的熊掌蒙上了一层薄纱,如梦似幻,叫人实在不忍心用筷子去破坏这份美好。 “都动筷子啊”方南看大家都光看着,不由催促道。 镇国公摇摇头,叹了口气“老夫还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佳肴,实在是不忍心下筷子” 老太君也附和老伴“是啊,老身还想多看一会” 一众长辈和弟弟妹妹们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感。 方南不由好笑,起身用刀子把几只熊掌划开,给每个人都夹了一大块。 “放心吃吧,我已经教会了厨子,再想吃的话,去山里再捕就是” 既然已经夹到盘子里了,众人纷纷开始对晶莹剔透的熊掌动开了筷子。 第113章 不急着相亲 餐桌上的每个人在吃到第一口的时候,都不由陶醉的闭上了眼睛,仿佛要让味蕾完全去感受那幸福的味道。 先是舌尖触碰到那蜜汁,如同一朵盛开的花在口中瞬间绽放,甜蜜的味道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迸发出的鲜味仿佛是大海深处最肥美的鱼虾、山林间最鲜美的菌菇共同谱写的美味乐章,在舌尖上跳跃、舞动,每一口都鲜得令人灵魂颤抖,从唇齿一直鲜到心底。 紧接着,熊掌肉的味道汹涌而来,肉质紧实却不失嫩滑,在齿间留下醇厚的质感。 由于富含胶原蛋白,吃起来会有一种黏糯、胶着的感觉,有嚼劲却又不会过于生硬,入口能让人感受到肉的醇厚和浓郁的风味。 肉的鲜香与蜜汁的香甜完美结合,咸甜交织,如同一场味蕾上的华丽舞蹈。 桌子上的其他菜肴被完全忽视了,所有人的眼里只有那三个盘子里肥美香甜的熊掌。 方南也被熊掌的美味所折服,怪不得从古到今高端的筵席之上都会有熊掌这道菜,古人诚不欺我。 剔下的骨头都被放在了小狼的饭盆里,咀嚼骨头的咔嚓声不断在桌子边响起。 小玉儿还不忘给小狼夹了两块熊掌肉,吃得小狼摇着尾巴直哼哼。 三个硕大的熊掌在国公府一家干饭人的努力下,被吃了个精光。 昨晚的熊掌让国公府一大家子人吃得异常满足,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今天方南到外公家,特意用食盒带了一只炖煮好的熊掌和一罐子浓浓的汤汁。 在厨房里,方南用浓汤勾好芡汁,把熊掌放在芡汁里加热,然后摆盘加上野蜂蜜,放到了蒸笼上。 王明海为了迎接女儿一家回门,也是准备了不少美味佳肴,还准备了一个大火锅,另外让厨子搭起了烧烤架。 结果熊掌上桌之后,其它菜肴顿时黯然失色。 王明海也是对着熊掌大块朵颐,赞不绝口。 方南和父亲方乐山也陪着老爷子喝了个尽兴。 小玉儿吃得小嘴和小脸蛋上满是蜜汁,高兴的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上直晃悠。 吃过饭,由于王明海多喝了几杯酒,再加上年纪也大了,难免困乏。 方乐山和方王氏在王明海休息之后,自己一家也返回了国公府。 到了国公府门口,只见大门口停了几辆马车,外观华丽。 进门的时候,前院管事过来禀报“几个府上的夫人带着女儿,到府上看望老太君和大夫人,老太君吩咐了,您回来到客厅一趟,带上少爷” “嗯?”方南不由纳闷,都是女眷,怎么叫自己去。 方王氏笑着给方乐山低语了几句,方乐山也是笑着捋着长须连连点头。 “南儿,快跟你母亲去,莫要让老太君着急”方乐山催促着方南。 方南抱着小玉儿,跟着方王氏来到待客的正厅。 只见屋内一片欢声笑语,几位衣着华丽的妇人正围着老太君,你一言我一语,眉眼含笑。 每位妇人身后都站着一位妙龄少女,或是羞涩地垂首,或是好奇地张望,眼中透着紧张与期待,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老太君坐在主位上,满脸慈祥,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口中与各位夫人说着话,又拉着身旁的少女嘘寒问暖,心里盘算着哪家的姑娘更适合自家孙子。 众人正说得热闹,方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方南身上。 方南身姿挺拔,如苍松一般,一袭白色锦袍衬得身姿修长。 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双眸犹如星辰般璀璨,深邃而明亮。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微微上扬的薄唇,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更显儒雅。 头发用一根白色丝带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风轻动,透着几分潇洒。 那些夫人眼中瞬间闪过惊艳,目光紧紧黏在方南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心中暗喜,若自家女儿能与这公子相配,真是再好不过。 少女们也纷纷抬眸,或大胆或含蓄地打量着方南,脸颊迅速染上红晕,急忙低下头,心里却似炸开了花,想着这公子真是俊美,又紧张不知自己能否入他的眼,心跳如鼓,咬着嘴唇,偷眼瞧着方南。 “哟,这就是方南公子吧?真是俊俏儒雅,一表人才啊!”一位夫人笑着开口,声音清脆,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是啊,瞧这模样,真是讨人喜欢。”其他夫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赞许,都在期待方南能对自家女儿多留意几分。 方南被众人这般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一道道目光灼热无比。 小玉儿也感觉到了四周集中在方南身上的目光,不由搂紧了哥哥的脖子。 方王氏看到好几家夫人带着女儿到府上做客,心中也是欢喜,赶忙上前与众人见礼寒暄。 方南也在母亲的热情介绍之下,抱着小玉儿与一众夫人见礼。 老太君也觉察到了方南的尴尬,既然已经见了面,目的就达到了。 “好了,叫你过来主要是跟各位长辈见见面,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老太君的话让方南如蒙大赦。 “是,祖母”方南把小玉儿交给母亲,又向几位夫人拱手“各位伯母,小侄失陪了” 出了屋子,方南长长的出了口气,好家伙,比在草原上面对马匪时还要紧张。 接下来的几天,来国公府拜访的诰命夫人络绎不绝,都带着自己家适龄的女儿。 客人一来,方南就被老太君叫到了客厅,与来访的宾客见礼。 每到晚上,一家人用餐的时候,老太君和母亲方王氏就会问方南,看哪家的姑娘能入了眼。 方南哪有心思去相亲,系统的任务还悬在头顶,再说也没有让自己心动的姑娘。 面对祖母和母亲的询问,方南总是摇头,表示一个也没看上。 摇头次数多了,一家人不免有些担忧,男大当婚,方南都十九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甚至镇国公都隐隐暗示,要不找个大夫来瞧瞧。 方南哭笑不得,赶忙解释,来了春就要开始科举了,自己不想分心。 又信誓旦旦的对家人保证,等金榜题名之后,肯定找一个美貌聪慧,贤良淑德的媳妇,给国公府延续香火。 各位长辈心想也是,前程重要,反正也就不过一年的时间。 家里人虽然理解了,但见了这么多家的大家闺秀,一个也没相中,说出去谁信。 慢慢的,京师官员勋贵的圈子里传出了谣言。 第114章 谣言 “你听说了没有,镇国公家的长孙有毛病” “嗯,我也听说了,可惜了,都说一表人才” “是啊,那么多家的姑娘,一个都没看中,肯定是有毛病” “我还听说,他在府里也不要丫鬟伺候,找了个壮汉每日跟随,想想都....” “咦~~快别说了,我这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谣言慢慢的传到了国公府,一众长辈坐不住了。 这天方南回到自己的小院,从门里出来两个娇俏可人的小丫鬟。 “你们怎么在我这里?”方南好奇的问道。 一个小丫鬟上前福身行礼“少爷,我是春桃,她是秋菊,老太君让我们两个过来伺候少爷的” 嗯?我这不是有石头吗,方南抬眼打量两个丫鬟。 两个都是十五六岁,长的明目皓齿,看向方南的目光却是有些害羞。 “我这里也不用人伺候,有石头就够了,你们回去吧”方南摆摆手。 春桃急了,临来老太君可是有交代的,如果伺候好少爷,未尝没有做主子的机会。 再说少爷长的也是一表人才,为人又温和,不失为良人之选。 春桃暗暗拧了一下大腿,瞬间的疼痛让眼里有了泪水“少爷,你就留下我们吧,如果你把我们赶回去,老太君要责罚我们的” 秋菊也在一旁哀求“少爷,怎么也让我们伺候你两天,不满意再让我们走也不迟” 两个小丫头楚楚可怜,眼里噙满泪水,可怜巴巴的看着方南。 方南不由得一阵心软,心想过了正月十五,自己就去书院了,就让她们待几天,好给老太君有个交代。 “那好吧,你们就留下吧”方南点了点头。 两个小丫鬟闻言泪水一收,立马走到方南面前。 “少爷,快进屋”春桃手里拿着个拂尘,给方南掸着身上看不见的灰尘。 秋菊则是进屋给方南开始泡茶,两个小丫鬟一脸的欢喜。 方南摇了摇头,就这么着吧,反正过几天自己就去书院了。 到了晚上,两个小丫鬟伺候方南洗漱完毕,到卧室去铺床。 方南等了一会,不见两个小丫头出来,就进了卧室。 进去一看,方南吓了一跳,两个小丫鬟睡在自己的床上,衣服已经脱了,还盖着被子,粉嫩嫩的胳膊露在外面,小脸通红的看着方南。 “你们房间不是在隔壁,怎么睡在我床上,我去哪儿睡”方南不由郁闷道。 春桃闻言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了只穿着小衣的曼妙身躯。 “少爷,你睡这里”春桃轻轻拍了拍自己和秋菊的中间位置,一脸娇羞。 方南扭过了头,指了指门外“你们快穿上衣服,回自己的房间去” 秋菊也起了身,解释道“少爷,老太君交代了,天气寒冷,晚上让我们给你暖床” 嘶~方南倒吸一口凉气,内心蠢蠢欲动,但是又一想,两个小丫鬟年龄太小了,自己要是控制不住,那不成禽兽了。 方南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不习惯别人给我暖床,再说三个人太挤了,你们回去吧,不然明天就回老太君那里去” 两个小丫鬟看方南一脸决然,心想莫非那谣言是真的,少爷不会真有毛病吧。 两个小丫鬟眼神中露出一丝失望,窸窸窣窣的穿起了衣服。 “少爷,那你休息吧,我们走了”两个小丫鬟一脸失望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卧室。 方南苦笑着摇了摇头,得,这回成了禽兽不如了。 第二天,老国公和老太君在房间里听着两个小丫鬟的禀报,眉头紧锁。 “老爷,南儿是不是真像谣言说的那样,有什么问题不成”老太君一脸担忧。 镇国公抚着胸前的胡须,思索片刻,看着老太君“夫人,这可是咱们的长孙,关乎到传宗接代,我得带南儿去看看大夫去” 老太君点点头“那就快去,这谣言传的,我这两天觉都睡不好” 镇国公吩咐春桃“去,把小少爷叫过来” 方南听祖父叫自己,赶忙来到镇国公居住的院子。 还没进院子,就看见祖父和祖母站在院子里等待。 方南过去正要开口,就见镇国公往外走,一边招呼自己“走,跟我去拜访一个老朋友” 老太君还不忘了叮嘱“老爷,可要看仔细了啊” 方南听得一头雾水,问镇国公“祖父,去看什么?” 镇国公头也没回,快步走着“跟上,去了就知道了” 到门口的时候,镇国公吩咐管事拿了两坛楚阳春,让方南带着放到马上。 方南跟着镇国公出了府门,骑上马向远处奔去。 一路上,镇国公显得忧心忡忡,骑着马在马道上飞奔。 方南一头雾水,几次想和祖父搭话,奈何老爷子骑的太快,只好默默的跟着。 不到片刻,就来到南城大街上的一出宅院。 下了马,镇国公把缰绳扔给方南,自己上去扣门。 大门打开,出来一个中年人,应该是门房,一看见镇国公赶忙见礼“老公爷,您来了” “你家老爷在家吗?”镇国公问询道。 “在,您里面请”门房一边招呼,一边过去把方南手里的缰绳接过来。 门房又叫着另一个年轻的小厮,让快去里面通报。 镇国公带着方南,走到前院,就见一个白发老者快步迎来。 “老公爷,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有失远迎”老者笑着拱手。 “老刘,这不过年了,过来看看你,顺便有点小事”镇国公拱手还礼。 “快里面请”老者伸手示意。 到了客厅坐下,丫鬟上了茶,镇国公指着方南抱的两坛酒“也没什么好拿的,就带了自家作坊的酒,莫要嫌弃” 老者哈哈笑道“老公爷,你家的楚阳春现在可是名贵的很,老夫平时发了俸禄才能买上几壶解解馋,这一下子就是两坛,实在是太好了” 镇国公指着方南对老者说道“这是我的孙儿方南”又对方南介绍“这是太医院的医正刘大人,快上前见礼” 方南把酒放在一旁,上前拱手行礼“小子见过刘大人” “好,好,小伙子一表人才,快请坐”刘医正笑着点点头。 镇国公则是有些心急,直接奔主题“老刘,今天来是想让你给看看我这个孙子” “哦?”刘医正闻言开始打量方南。 方南听了祖父的话郁闷不已,自己的身体好好的,来看什么大夫。 刘医正看了看,又对方南说道“小公爷把手伸出来,老夫给你把把脉” 方南不由看向镇国公“祖父,我这身体好好的,不用看了吧” 镇国公眼睛一瞪“刘大人乃是杏林的泰山北斗,不管有没有问题,让他看看也好” 方南无奈,只好坐到刘医正的身边,伸出手臂放在桌子上。 第115章 解释通了 刘医正抬起右手,将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轻轻的搭在方南的左手腕下一寸处。 停了十几息,刘医正收回了手,笑着对镇国公说道“老公爷,令孙身体无恙,结实的很啊” 镇国公闻言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老太君的叮嘱,不行,还得仔细看看。 镇国公皱眉想了一下,看向刘医正“老刘,你最近有没有听说关于我孙儿的谣言” 刘医正听了点点头“略有耳闻,但是今天看令孙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啊” 镇国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刘,你给他仔细看看,我是说重点的地方...” 刘医正有些好笑“老国公,那还要怎么看?” 镇国公老脸一红,没好气的说道“我哪知道怎么看,就是想让你给他再仔细检查一下” 刘医正想了想,起身说道“也罢,随我到旁边里面的房间” 客厅旁边有个给客人换衣服的小套间,刘医正让小厮端来了两个火盆。 关上房门,刘医正笑着对方南说道“来,把衣服脱了” 啊?脱衣服?方南不由郁闷的看向祖父和刘医正。 “快脱,让刘医正给你好好检查一下”镇国公在一旁催促道。 “祖父,我这今天跟您出来,到现在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呢”方南无奈的看向镇国公。 “臭小子,我和你祖母被谣言都折磨的睡不着了,都说你身体有毛病”镇国公皱着眉头。 “啊?祖父,我这身体刘医正都检查了,不是说没问题吗?”方南还是不想脱。 “屁!给你见了那么多姑娘,你一个都没相中,让两个丫鬟给你暖床,你还给赶了出来,我和你祖母担忧的不行”镇国公吹胡子瞪眼。 “这不是得准备科考吗,再说孙儿还小,科考完了再找也不迟”方南只好给镇国公解释。 “你都十九了,还小?不管怎么说,让刘医正检查仔细没问题了,我才能放心”镇国公语气不容置疑。 刘医正在一旁笑呵呵的说道“小公爷,都是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脱了让老夫看看,也好让你祖父放心” 方南心想,得,还是早点让刘医正看了了事。 想到这里,方南利索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刘医正围着方南仔细的看着,镇国公也在一旁跟着瞎看。 尽管房间里有火盆,但是方南被两个老头盯着,还是感觉凉飕飕的。 “嚯!小伙子好大的本钱”刘医正看着方南的物件不由夸赞。 镇国公在一旁也是露出惊讶的神色,催促刘医正“老刘,快看看正常好使不” 噗~刘医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无奈的看着镇国公“老公爷,这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至于好不好使,那老夫就无能为力了” 方南也是被两个老头看的浑身发冷,赶忙穿起了衣服。 “这可如何是好?”镇国公不由发起愁来。 刘医正在一旁劝慰“老国公,我看令孙身体结实,没有任何问题,先到外面吃茶,我再与令孙聊聊” 三人到了客厅坐下,刘医正笑着问方南“小公爷,咱爷俩聊聊?” 方南也想弄清怎么回事,就客气的说道“刘医正,您老请讲” “这最近传的谣言不知小公爷听到了没有?”刘医正笑着问道。 “什么谣言?”方南一头雾水。 刘医正笑着摇了摇头,原来当事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就开口明说“最近流传说小公爷见了无数府上的姑娘,一个也没相中,都说小公爷身体那方面有问题” 啊!?方南不由好笑的看向镇国公“祖父,就因为个谣言,您就带我来刘医正这里来了?” 镇国公哼了一声“谣言也就罢了,给你找的两个丫鬟,你怎么也赶出来了” 原来如此,方南心想这得好好解释一下,不然祖父不知道还要怎么来测试自己。 有了,方南灵光一闪,开口说道“祖父,孙儿不近女色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镇国公瞪了方南一眼“像你这么大的小伙子,都当爹了,我听听你有什么不得已的” “您还记得孙儿说的那个白胡子老道吗?”方南提醒道。 镇国公不由皱了皱眉头“和他有什么关系?” 方南继续解释“孙儿这一身功夫就是他教的,而且老人家还有交代,二十岁之前不能破身” 镇国公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问道“你现在已经达到宗师了,可以说天下几乎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还保持个童子身做什么?” 方南笑了笑“您都说了几乎,那说明还不是无敌,老道士说了,孙儿坚持童子身练功到二十岁之后,功法彻底大成,那才真正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镇国公半信半疑“那你不早说,害的我和你祖母白白担心一场” 方南无奈的笑笑“您也没问啊,再说马上开春,孙儿要参加文武科举,哪有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之上” 刘医正也在一旁说道“老公爷,令孙志向远大,再说不就是等一年的功夫吗” 镇国公闻言点了点头“也是,老夫也是关心则乱”说着扭头对刘医正告辞“老刘,今日就麻烦你了,老夫就先回府了” “哎~好歹吃了饭啊”刘医正出言挽留。 镇国公摆了摆手“不了,夫人还在家等信呢,下次你我再聚” 刘医正闻言也就不再挽留“那好吧,我送你们” 镇国公带着方南告别了刘医正,骑上马赶回了国公府。 回到府里,镇国公直奔自己的院子,方南跟在身后。 “夫人,去了老刘府上,他说南儿没问题,身体结实的很”镇国公一进门就给老太君汇报。 “哦?那为什么不要了那两个丫鬟?”老太君还是怀疑。 镇国公看向一旁的方南“你跟你祖母解释清楚” “是”方南把在刘府讲的原因,又给老太君重复了一遍。 老太君听着也是点了点头“嗯,不过就是一年的时间,再说南儿科举也是大事,那就把相亲的事情先放一放” 方南闻言松了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不过,你到了明年说什么也得说一门亲事,我和你祖父还等着抱重孙呢”老太君郑重的叮嘱。 “记住了,祖母”方南心想先把眼前过了再说。 老太君又吩咐道“给你母亲也去说一声,别让她担心了” “是”方南告别了老俩口,向父母的院子走去。 第116章 封地平溪村 方南好不容易才把府里上下长辈们的工作做通,终于不逼自己相亲了。 这天方南接到门房的禀报,说是大门口有蛮族的人要找自己。 方南走到大门口,只见一个蛮族壮汉牵着一匹马在等候。 “找我有什么事?”方南问蛮族壮汉。 蛮族壮汉躬身行礼“我是苏伦王子的手下,奉命将九百五十只羊送给你” “羊在哪里?”方南想起了大朝会上赢得彩头。 “因为数量太多,我先进城问问这些羊送到哪里?”蛮族壮汉解释。 方南心想也是,差不多近千只,国公府可放不下。 “去把方伯叫过来”方南吩咐门口的小厮。 “少爷,你找我?”方伯来到了大门口。 “有九百多只羊,你看放到哪里?”方南问询道。 方伯一听吃了一惊“九百多只?”想了想说道“少爷,也只能赶到城外的庄子了,那里地方大” 方南点点头“嗯,也只能如此,你派一些人跟这个壮士去交接,我去跟祖父说一声” “是”方伯安排了几名管事带着二三十个护卫和小厮,跟蛮族壮汉去交接羊群。 方南到了镇国公居住的院子,进了门就问询“祖父,蛮族王子把剩下的九百多只羊送过来了,您看怎么处理” “九百多只?”镇国公和老太君听了也是吃了一惊。 镇国公低头想了想,抬头说道“羊太多了,每天光吃草料就是不小的开支” 老太君在一旁出主意“把一些送给要好的世交,剩下的卖了” 镇国公点点头“夫人所言极是,就这么办” “你去给方伯说一声,给府里留上百八十只,剩下的给交好的各家每家送两只,剩下的联系城里的商贩卖了” 镇国公又吩咐道“别忘了给宫里送五十只过去” “祖父,我想去庄子上看看,顺便看着把羊先赶过去”方南说道。 这几天相亲的事情把方南搞得晕头转向,所以想出去城外散散心。 “嗯,也好,你去熟悉一下田庄的情况”镇国公点点头。 方南去跟父母说了一声,然后叫上石头,骑着马向城外的庄子奔去。 距离正月十五还有几天,方南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进行复习,开春就要进行科举了。 另外石头的基本功已经很扎实了,方南决定把霸王诀传授给石头。 国公府的土地在平溪村,原来有好几千亩,都是镇国公当年征战军功所获。 这几年因为府里拮据,陆续卖了不少,到方南回来前就只剩下一百来亩了。 所幸方南回来以后,封了两次爵,皇帝赏了有一百顷土地,再加上府里又把村子里其他人的土地买了下来,现在整个平溪村的土地都属于镇国公府了。 平溪村原来是皇庄,里面的人口都是各地没有土地的农民,由官府召集专门种地,慢慢的形成了一个村子。 现在整个村子成了方南的封地,有八九十户,三百来人,一万一千多亩土地。 方南和石头骑着马,出了西门,沿着官道一路驶去。 不到十里地,就看到了远处大批的羊群,还有府里的管事,带着护卫和小厮在旁边看管。 方南和石头快马赶了过去,众人看见纷纷上前见礼。 “继续走,我去庄子上住两天”方南吩咐众人继续赶路。 “还剩多少只?”方南边走边问旁边同行的管事。 管事是个中年人,是方伯安排去庄子送羊的。 “少爷,府里让留了二百只,还剩七百五十只”管事笑着回话。 “嗯,回去尽快联系商贩,这么多羊每天吃都是个大问题”方南看着好几百只羊有些发愁。 管事笑笑“少爷放心吧,也就这一半天,方伯已经吩咐人去联系酒楼和饭馆,很快就卖出去了” 方南闻言点点头“那就好,庄子还有多远?” “也就十几里了,要不少爷您先去,快马也就一刻钟”管事笑着说道。 方南摇摇头“不了,我就和你们慢慢溜达,顺便看看风景” 由于天气寒冷,前几天的大雪还残留在山川原野之上,白茫茫一片。 官道上也没行人,只有方南这些人和一大群羊,行进倒也方便。 走了快一个时辰,下了官道,终于到了平溪村。 村子旁边都是田地,临近晌午,家家户户都升起袅袅炊烟。 从官道到村子的道路上,积雪都被清扫干净,脚下是夯实的硬土路。 远远的,十几个人迎了上来,有府里看管田地的管事,还有村子里的村老。 “给少爷请安”三个管事模样的人上前拱手行礼。 “在家闲的无聊,我在庄子上住几天”方南笑着说道。 “少爷,小的叫方岳,是庄子的管事,有事您尽管吩咐”一个稍微年长的管事上前拱手。 “嗯”方南点点头。 方岳看向一旁站着的十来个村老,挥手示意“快过来拜见少爷,皇上亲封的子爵,村子也是少爷的封地” 十来个老者年约花甲,刚才站在一边不敢过来,听方岳招呼,赶忙过来见礼。 “小人们给爵爷请安”哗啦啦跪倒一片,老者们开始磕头。 方南见状赶忙跳下马来,吩咐周围的管事“快把老人家都扶起来,莫要行此大礼” “老人家,快起来”方南把最前面的老者扶了起来,剩下的老者也被其他人扶了起来。 “多谢爵爷”老者们纷纷拱手道谢。 方南笑着摆了摆手“不要叫什么爵爷,就叫少爷,另外以后不要跪拜” 老者们面露感激“是” 方岳上前笑着说道“少爷,外面天冷,先到屋里暖和暖和” 国公府在村子边也修了个三进的院子,前面是管事和小厮住的,最后面留着一个单独的跨院给主人。 村子里有几个专门养牲口的院落,用夯土搭的围墙,里面是耕地的牛和拉车的驴马。 一大群羊被浩浩荡荡赶进了几个院落,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方南被簇拥着,来到今后将要居住的院子。 前院的堂屋里,几个火盆放在角落,燃烧的炭火让屋子里甚是暖和。 方南坐在主位上,几个管事和村老陪坐在下首。 “老人家,你贵姓,多大年纪了?”方南笑着问最前面的一个老者。 老者赶忙站起身,拱手说道“回少爷的话,小老儿叫李老栓,今年六十五了” “老人家请坐下,咱们唠唠家常,不用那么多规矩”方南笑着抬手请看着落座。 “村子现在有多少户人家,多少亩地,收成怎么样?”方南接着问道。 第117章 给全村分羊肉 另一个老者坐着拱拱手“少爷,村子现在有八十七户,有三百二十六人” 又一个老者补充“村子一共有一万一千零六十亩地” 李老栓笑着说道“现在好了,田地又都归府里了” 国公府之前的田地有六七千亩,也是平溪村的土地。 按照镇国公的吩咐,租子只收三成,村民们都能吃饱穿暖。 但是这几年,府里陆续把田地都卖了出去,村民的日子过得紧了起来。 由于平溪村的土地原本是公田,是朝廷和皇帝用来赏赐有功之臣的,所以镇国公府把土地都优先卖给了官府。 官府的租子收到了六成,村民们只能勉强吃饱。 “大伙放心,临来祖父交代了,租子还是以前的三成”方南笑着说道。 “多谢老公爷!” “多谢少爷!” “我们的日子又要好起来了” 老者们纷纷起身拱手行礼,表达感激之情。 “现在村子里各家生活怎么样?能吃饱吗?”方南问李老栓。 闻言李老栓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纠结,期期艾艾的说道“少爷,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各家的存粮勉强能吃饭明年秋收” “嗯?怎么回事?你大胆说,以后你们都是府里的庄户了,有什么困难我给你们解决”方南听出了老汉语气中的担忧。 李老栓看了看旁边的几个老者,咬咬牙说道“少爷,现在各家的粮食确实有些困难,平常也都是稀饭为主,马上开了春干活,不吃干的怕顶不住” 方南心想只是粮食的话倒也简单,于是看着一众老者“这样,各家缺多少粮食,府里先借给你们,有了收成再还就是,不收利息” 老者们闻言感动的纷纷起身,拱手行礼“谢谢少爷,您真是大好人啊” “少爷放心,秋天我们一定还上” 方南抬手示意老者们都坐下,然后开口“另外,这大过年的,我这主家也得表示一下心意” 说着方南扭头对一旁的管事方岳说道“一会按照村里的人数,把我带回来的羊宰上一些,每人发二斤肉,让大伙也开开荤” “是”方岳躬身应是。 “多谢少爷,终于能吃上肉了” “老汉我替全村谢谢少爷了” “少爷一来,这年过得有滋味了” 老者们面露感激,不断道谢。 “大伙放心,以后既然跟了府里,不光要吃饱,还要吃好”方南笑着对老者们说道。 “好了,你们找些人,跟方管事去杀羊,今天就把肉分下去”方南站起了身。 方岳吩咐庄子上的几个管事领着老者们去宰羊,自己留下伺候方南。 “少爷,我带您去住的地方,您先洗洗风尘,随后用膳”方岳在前面带路。 院子的最里面是一个单独的小跨院,留着给府里的主家住的。 北屋是正房,东西两侧有几间厢房。 可以看出来,院子和房间经常打扫,没有积雪,房间里也干净明亮。 几个小厮搬着日常的生活用具进进出出,热水也打好了。 方南看着院子感到很满意,地方安静雅致。 “少爷,您先洗洗,我去安排午膳”方岳躬身说道。 “嗯”方南点点头。 方南洗漱完,正在熟悉房间,耳边听到外面传来的阵阵喧哗,于是带着石头向外面走去。 出了院子,一看,好家伙,刚才还沉寂的村庄全是村民,都向村子中央走着,脸上满是欢笑。 方南也想看看热闹,就带着石头随着人流向前面走去。 “张老爹,您老也去呢?年纪大了,让家里人给您领回来”一个中年男人笑着对一个巍巍颤颤拄着拐杖的老汉说话。 张老爹一脸沧桑,白胡子垂在胸前,佝偻着腰拄着拐杖,精神头却是很好。 “老汉我有几年没闻过肉味了,我得亲自过去领”老汉笑呵呵的说道。 “是啊,听说是府里的小公爷来了,就是他老人家吩咐分肉的”一个领着孩子的大婶在一旁笑着插话。 另一个中年汉子也加入了话题“如今村子的田地都是国公府的了,大伙今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妈也高兴的说道“庄子的管事还说了,小公爷答应借给咱们粮食,等有了收成再还,还不收利息” “太好了,我还发愁开春去哪里借粮食呢” “以前给官服种田,租子太高了,这回终于有盼头了” “小公爷真是大善人,老汉我要是见了,非得给他老人家磕头” “嗯,就是,娃娃们过年喊着要吃肉,可是把我愁死了” “.......” 方南随着人群来到了村子的广场上,不少村民已经在等候,都是一脸欢笑。 场地中央已经放了几个大木桌,旁边还有好几个案条和几个大木盆,准备用来宰羊。 方南带着石头站在边上一棵老榕树下,看庄子上怎么给村民们分肉。 “咩~咩~”随着一阵羊叫声,几个管事和刚才的一众老者,带着二三十个牵着羊的年轻人来到了场地中央。 村民们看见羊来了,都兴奋的向前挤去,一时有些混乱。 “都别挤,人人有份,你们来这么早做甚,还没开始宰呢,吃了饭来也不迟”李老栓上前阻止村民往前拥挤。 一个消瘦的中年汉子在人群中打趣道“李老爹,一听说有肉,这饭就不香了,就等着拿肉回去下锅呢” “是啊”其余的村民们一脸渴望,纷纷附和。 “那行,大伙都等着吧,不过别挤了,把空地让开,方便宰羊”李老栓高声喊着。 村民们闻言都不再往前拥挤,不过后面的还是踮着脚尖往里张望。 “少爷,午膳准备好了”方岳从后面走了过来。 方南摇摇手“不急,看看乡亲们分羊肉” 方岳抬手邀请“少爷,要不到前面去,顺便也让大伙认识认识您” “就在这里吧,以后有机会再说”方南竟然有点社恐。 这时,在场地中央,一个管事吩咐道“开始宰羊吧” 但是牵羊的小伙子们都大眼瞪小眼,没有任何动作。 李老栓也催促道“怎么都不动手,乡亲们都还等着呢” 一个小伙子面露难色“李老爹,我们不会宰羊啊” 啊?李老栓这才想起村子里平时连肉都吃不起,哪会宰羊,不由看向一旁的管事。 管事也犯了难,自己这些人也只是吃过羊肉,都没宰过。 看到这里,方南摇头笑了笑,说是不到前面去,结果还得自己出马。 方南抬脚向前面走去。 第118章 没人会宰羊 方岳一看方南向场地中央走去,连忙跟在后面。 几个管事和老者们也看到了方南,纷纷迎了上来。 “少爷,您来了”“拜见少爷”众人纷纷上前见礼。 村民们这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就是府里的小公爷,皇上亲封的子爵,自己村子的主人。 “拜见少爷!”在场的村民们都跪倒在地,给方南叩头。 “乡亲们,快起来,你们快去,让乡亲们都起来”方南吩咐站在一旁的管事和小厮。 村民们站起身,一脸感激的看着方南。 方南径直来到案条前,指着一只羊吩咐“来,抬上来” 方岳一看大惊,少爷这是要亲自动手,赶忙上前劝阻“少爷,万万使不得,您这金贵身子,可不能干这活” “哦?”方南笑着看向方岳“那你说怎么办?” 方岳也犯了难,犹豫的说道“要不我派人去附近村子问问,请个屠户过来” 方南一挥手“乡亲们都等着呢,再说这大过年的,去哪里找屠户,就是找到也耽误功夫了” “可是......这.....”方岳一脸为难。 方南笑着拍了拍方岳的肩膀“放心吧,以前在边军的时候经常宰羊,很快的,又不累” 其实方南在烽燧堡的时候也没宰过羊,只不过不忍心乡亲们再在寒风中等待。 方南也是根据穿越前网上看的记录,再加上又是武学宗师,故而主动请缨。 “你们都看着点,学着怎么宰羊,以后吃羊肉的机会还多着呢”方南对牵羊的小伙们吩咐,心里却是有些忐忑。 听了方南的话,小伙们面露喜色,纷纷上前围在案条周围。 方南把外袍脱掉扔给石头,又把袖子挽起,拿起一把牛耳尖刀。 “你们两个,把这羊四蹄捆住,抬到案条上”方南吩咐两个小伙。 “拿个木盆过来,放在下面”方南指着一旁的大木盆。 一切准备就绪,方南让两个小伙打下手,自己拿起刀开始动手。 方南把羊四脚朝天,用刀在羊肚子靠近心脏的地方捅了个口子。 接着把手伸进去,掐断了心脏的血管,一切都很迅速,绵羊迅速失去了生命。 场地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看着方南杀羊。 方南让把羊翻过来,羊肚开的口子流出的血都流到了木盆里。 羊血流尽之后,方南在四条羊腿上都开了个小口子。 “你们两个,使劲往里面吹气,我说停再停”方南吩咐两个打下手的小伙。 “是”两个小伙一人抓住一条羊腿,鼓起腮帮开始往口子里吹气。 随着不停的吹气,羊慢慢的鼓了起来。 “好了,可以了,下面你们注意看我是怎么分解这只羊的,剩下的羊就由你们来宰”方南对周围的小伙说道。 方南先去掉羊头和四个羊蹄,从四条羊腿开始下刀,一整张的羊皮被扒了下来。 接着是割开羊肚子,把心、肝、肠等下水取到了木盆里。 “咣当”方南把整只羊放在大木桌上,开始分割。 只见方南手起刀落,刀光霍霍,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方南一边讲解一边切割,羊肉一块块一条条的被从骨头上分离下来。 “嘣~”方南手中的尖刀插在了木桌上,“好了,剩下的按照我刚才的做就行”方南虚抬着沾着羊血的双手。 从开始宰羊到分割羊肉完毕,不到一刻钟,方南气定神闲,身上没有染上一丝污渍。 众人刚才都被方南的动作看呆了,直到方南说话,才回过神来。 “好~!” “少爷威武!” 众人情不自禁的鼓掌叫好。 旁边的小厮打来了一盆热水,伺候方南洗手。 “你们开始吧,大胆的去做,我在旁边看着”方南洗着手,鼓励一众小伙。 小伙子们三个人一组,开始把羊四蹄捆住,放到案条上开始宰杀。 顿时“咩~咩~”声一片,几张案条上全是待宰的大白羊。 寒冷的天气中,村民们心头火热,期待的看着场中,等着分肉。 小伙子们在方南的指导下,虽然有些笨拙,倒也顺利的完成了整个宰杀和分割过程。 有的小伙子一不留神,被羊血喷的满脸都是,引来了村民们善意的哄笑声。 等第一批羊宰杀好之后,管事吩咐开始分肉。 村民们一阵欢呼,按照管事的要求,在木桌前排起了长队。 几个小伙子拿着刀切肉,另外几个用准备好的秤把肉分成二斤一份。 方南看着木盆里的羊下水和羊骨,扭头吩咐方岳“一会把这些都收拾干净,晚上炖几锅羊汤,不够就再宰两只羊,多蒸些馒头,晚上让全村人都来,管饱” 又指着场地说道“晚上就在这里,多点几堆火,再摆点桌子,热闹热闹” “好嘞!”方岳扭头对村民们喊道“乡亲们,少爷说了,今天晚上请大伙喝羊汤吃馒头,都来,管饱!” 村民们闻言都欢呼起来。 方岳又吩咐几个村老“到了申时,多组织些人来做饭” “放心吧,方管事,到时把最能干的都喊过来”村老们连连答应。 方岳吩咐完,转身笑着对方南说道“少爷,午饭准备好了,要不您先用饭?” 方南看看天色,都快过晌午了,也觉得有些饥饿,就点点头“好,回去吃饭” 石头把手里的外袍拿过去,伺候方南穿好。 方南跟一众村老告辞,又对热情的村民们挥了挥手,向宅院走去。 几个村老看着方南的身影,心中也是感慨,村子有了这么好的主家也是福气啊。 一个村老扭头看了看周围,跟几个村老小声商议“我看少爷过来,也没带丫鬟,咱们是不是找几个村里长的好看的姑娘,送过去伺候” 嗯?几个村老一听,有道理,哪个大户人家没有丫鬟伺候,少爷这次来好像就带了一个随从。 “老张想的周到,就是不知道少爷能不能看上咱们这乡下丫头” “大伙费费心思,万一少爷看上了,以后全家不就飞黄腾达了” “老李说的也对,事不宜迟,我们分头去找” “嘿嘿,我不去找了,我家二小子的丫头十六了,正好!” 几个村老盘算着,想着哪家和自己关系好,哪家的丫头水灵,如果成了,自己也能落些好处。 趁着少爷正在用饭,顺便把人带过去让过过眼。 “那好,咱们分头去找,一会带人到少爷院子门口碰头” 几个村老分头开始行动,趁着村民们都在场子上,省的再去找。 村老们目光灼灼,向有合适姑娘的人家走去。 第119章 婉拒村老们的好意 方南随着方岳回到了居住的院子,径直来到了正房。 方岳吩咐一旁的小厮把饭食端上来,不一会的功夫,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菜肴。 可见方岳也是用了心思,有葱爆羊肉,清炖鸡,红烧鱼,油焖大虾,还有一道甲鱼汤,素菜则是一些蘑菇和木耳,唯一的绿色菜就是清炒大白菜,还有一坛开了封的楚阳春。 方岳请方南坐到饭桌前,一脸忐忑“少爷,乡下条件有限,只准备了这些,您将就用一些” “这已经很不错了”方南笑着说道“方管事,坐下一起吃” “这怎么使得”方岳闻言连连摆手“少爷,我在边上伺候您” 方南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你也忙了大半天了,饭点都过了,再说我一个人吃饭也闷的慌,你和石头陪我喝两杯” 看着方南不容置疑的眼神,方岳拱手告了个罪,在最下首坐了下来。 石头在方南的示意下也坐了下来。 “石头,这么多菜,你可得负责吃完”方南看着石头说笑道。 “放心吧,少爷”石头也是饥肠辘辘,憨笑着回应方南。 “来,动筷子,还真有点饿了”方南招呼方岳和石头开动。 方岳也是激动万分,能和少爷坐在一起吃饭,回到府里能跟其他管事炫耀一番了。 石头跟在方南身边久了,知道少爷的为人,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三人正在用饭,一个小厮跑进来禀报“少爷,几个村老有事要见您” 方岳闻言脸一沉,呵斥小厮“没看到少爷正在用膳,让他们等着” “没事,让他们进来吧,别耽误了事”方南示意小厮把人叫进来。 几个村老一人领着一个姑娘,在院子里等候,不停叮嘱着,心想怎么能让自己带的人留下。 小厮走了出来“少爷让你们进去” 几个村老赶忙叮嘱“记住我交代的,给少爷留下个好印象” 十来个村老再一人带个姑娘,进了房间,顿时有些拥挤。 姑娘们虽然一身朴素打扮,倒也清秀可人,一脸娇羞,不时偷瞄一眼方南,期盼能把自己选上。 方南诧异的看着村老和姑娘们,开口问道“几位长者,有什么事情?” 李老栓笑着上前拱手“少爷,您这过来也没带个丫鬟伺候,我们就在村子里找了几个好人家的女儿,您挑几个留下,招顾起居” 站在村老后面的姑娘们,刚才在村子中央就见过方南,当时就被英俊儒雅,一表人才的少爷惊的芳心萌动。 所以村老们一去说,姑娘们都积极踊跃,家里人也很是支持。 啊?方南闻言哭笑不得,自己不过就住几天,这些老汉还整这出。 方南摇了摇头“心意我领了,让姑娘们都回去吧” 几个村老一听有些着急,城里的少爷们不都是丫鬟伺候着吗。 李老栓上前劝说“少爷,小厮们粗手笨脚的,您留下两个也好照顾的细心些” 方南一挥手,看着几个老者“几位长者,我不过就住几天,你们不想想,姑娘们伺候了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几个村老心想,能跟了你就是烧了高香了,还嫁别人干什么。 一个村老上前试图再劝“少爷,这些闺女们都是自愿来服侍您的”扭头问道“闺女们,是不是?” “是~”所有的姑娘们都一脸羞涩,却异口同声答应。 方南坚定的摇摇头“关乎到姑娘们的名节,这事不要再说了,让她们都回去吧” 看着方南坚决的神色,几个村老心中暗暗叹息,只好扭头对姑娘们说道“哎~回去吧” 姑娘们也是一脸失望,慢悠悠的向门外走去,不时回头看一下方南。 “等等”方南出声喊道。 众人闻言心里一喜,难道少爷回心转意了。 方南对石头吩咐“给每个姑娘发二两银子,这大过年的,也不能白来我这里一趟” 姑娘们一听有些丧气,不过心里也高兴的紧,二两银子够家里花很长时间了。 几个村老心里暗暗对方南佩服,这样姑娘们回去跟家人也有个交代。 石头到旁边的房间,从行李里拿出了一堆碎银子,过来给每个姑娘发了二两。 “谢谢少爷”每个接过银子的姑娘都对方南福身行礼。 “好了,快回去吧”方南一脸笑意挥着手。 姑娘们欢喜的拿着银子,一个个出门而去。 几个村老一看没戏了,就拱手告辞“少爷,耽误您用膳了,老朽们告辞了” “且慢”方南笑着问道“几位长者用了饭没有?” 一个村老看着丰盛的桌面,咽了咽口水“还没呢,想着给少爷找好了人,再回去吃” “那正好”方南笑着起身邀请“正好几位长者过来了,就一起留下来,我们喝几杯” 楚阳春的味道弥漫在房间中,几个村老早就馋虫在不停闹腾了。 “这~”李老栓控制着渴望,摇手说道“这可使不得,我们哪能和少爷您一起吃饭” “这有什么”方南走到前面,把一个一个村老强拉到座位上,“以后就是一家人,这大过年的,都坐下来喝一杯” 几个村老被方南拉着,半推半就的坐到了桌前。 “来,都满上”方南笑着招呼众人。 “多谢少爷” “敬少爷” 几个村老将杯中的美酒倒入口中,不由陶醉的闭上了眼睛,真香啊。 “对了,晚上准备足够的楚阳春,让乡亲们也都尽尽兴”方南吩咐身旁的方岳。 方岳闻言有些为难“少爷,庄子上没有了,这一坛还是府里说是您过来,让人提前送过来的” “这好办”方南扭头对石头说道“吃了饭你带两个人回去一趟,拉二十坛过来,让晚上用” 方岳和几个村老听了暗暗咂舌,现在楚阳春价格昂贵,这二十坛怕不得两千两银子。 其实方南到了庄子上,心里有了一些想法,想在庄子上做一些事情,所以开始笼络人心。 比如羊毛纺织,反季节绿色蔬菜,还有养猪,火药等等。 而且方南还想依托庄子,打造一个庇护所,看着现在太平盛世,谁知道哪天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既然自己脑袋里有那么多超前的技术,再加上系统,方南有信心保证自己和家人的平安。 吃过饭之后,一众村老满足的告辞,去准备晚上的聚餐。 等石头从城里拉酒回来,方南把石头叫了过来。 “石头,你过来一下” 等石头站到身前,方南开口说道“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传授你霸王诀” 第120章 传授石头霸王诀 石头一听眼睛里透出惊喜“真的?太好了!”接着又有点迟疑“少爷,可是我还没完成你给我定的数量” 方南摆了摆手“那是为了让你有个目标,怕你懈怠,总之你现在的基本功已经很扎实了,完全可以开始修炼武技了” “哦”石头松了口气,摸着后脑勺高兴的笑着。 霸王诀分为外功和内功两个部分。 外功主要是修炼各种武技和兵器的使用,同时也让身体不断强壮。 内功则是通过吐息和运气,不断提高身体素质,进而激发身体潜力,达到更高的境界。 方南准备教石头的外功是霸王拳和霸王刀。 霸王拳不仅有大开大阖的威猛博击,也有复杂小巧的擒拿散手,包含了全面的拳法和脚法。 霸王刀则是因为石头对刀情有独钟,所以方南把霸王诀里的刀法整理了出来,包括了近距离搏杀和沙场冲阵的全面招法。 “石头,我先教你拳法,你在旁边看着”说着方南走到了场地中间。 随着方南站定,石头感觉平时儒雅的少爷像变了个人,一股肃杀威猛的气息弥漫开来。 只见方南沉腰立马,脚掌紧踏地面,“咔嚓”一声,脚下石板应声而裂。 猛然间拳风呼啸,双臂仿若裹挟着千钧之力,如上古蛟龙破浪出海,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砰!砰!”声不断响起,空气仿若被利刃切割,发出爆鸣,霸王拳起势,就已恐怖如斯。 紧接着方南身形挪移,快若鬼魅,腿影交错纵横,每一步落下,都似重锤夯地,令石板剧颤,石屑飞溅。 院内的树木,也被劲气把一些残雪振落,仿若被这雄浑劲道所慑,瑟瑟发抖。 招式变幻间,或如饿虎扑食,迅猛直击,所掠之处,飞沙走石,周身劲气鼓荡,如实质般的护盾,逼得那飘零的残雪、浮尘,纷纷避退,不敢近前分毫。 石头在一旁认真的学习,不时还跟着比划几下。 方南一连打了两遍,才收起架势,扭头问石头“怎么样?记住了多少?” 一旁的石头,早已惊得合不拢嘴,双眼瞪得滚圆,眼珠子似要蹦出眶来。 方南又问了一遍,石头才回过神来,挠挠头,憨笑着回答“少爷,差不多都记住了” 什么?方南闻言吃了一惊,这傻大个有这么好的记忆力,难道也有过目不忘的技能。 “你把我刚才的招式演示一遍”方南让石头重复一遍自己的招式。 “是”石头走到院子中间,站定后一股气势陡然升起。 方南看着石头威猛的身形,不由暗自点头,看来霸王诀就是给这小子量身定做的。 随着石头招式不断的打出,气势和招式竟然隐隐有了雏形,方南不由感到一阵惊讶,果然是分毫不差,这小子真是个学武的奇才啊。 方南又带着石头演练了几遍,边做边讲解,由慢到快,直到石头完全记住。 “好了,以后多加练习,下面来学习刀法”方南教完了一遍,向石头说道。 方南让石头拿来了平时用的朴刀,接过来拿在手里。 “看仔细了”方南开始教石头刀法的招式。 方南站于院子中央,手中紧握着那柄未开锋的朴刀,身姿挺拔,如渊渟岳峙。 俄而,方南动了,脚掌碾地,“咯哒”一声,石板微陷,裂痕隐现。 身形一转,手中朴刀裹挟劲风,呼啸而起,恰似苍鹰振翅,刀身横掠,仿若蛟龙搅海。 再看那竖劈之势,朴刀直直斩下,虽无利刃开锋,却有千钧之力,“砰”的一声,恰似闷雷在庭院炸响,刀下地面尘土激扬,碎石迸溅,一道浅壑赫然而成。 紧接着,方南步伐灵动,辗转腾挪,刀随身走,或刺、或挑、或撩,每一式都快若惊鸿。 庭院上空,惊起几只宿鸟,扑棱着翅膀慌乱逃窜,似也被这满院的肃杀“气场”驱赶,啼鸣声里满是惊惶。 石头嘴巴大张,半天都合不拢,只觉自家公子这一番演示,犹如天神下凡,那磅礴气势,碾碎了自己对武技的所有认知,满心都是震撼。 方南又演示了两遍,收住了刀势,看向石头“这回刀法记住了多少?” 石头又是伸手挠头,憨笑着“也全都记住了” 随后石头接过刀开始在场中施展,方南不由暗暗点头,果然是学武的奇才,自己教授倒是事半功倍了。 不过方南看着石头手里的朴刀皱起了眉头,自己刚才施展的时候就觉得不顺手,无法把霸王刀的招式体现的淋漓尽致。 有了,方南想起了一种合适的武器,陌刀,长度正好适合石头使用,而且两面开锋,可以把霸王刀的气势完全施展出来。 等石头收了招式,方南走了过来。 “拳法和刀法的招式你都学会了,但是目前也只是学到了形,还要不断勤学苦练,真正做到形神合一”方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我记住了,少爷”石头满脸都是激动的神色。 “对了,赶明我找人给你打造一把刀,这把朴刀不太适合你”方南指了指石头的刀。 “多谢少爷”石头看了看刀,对方南说道“我也感觉这刀在施展的时候不能尽兴” “嗯,明天再说,现在我教你内功,也就是经脉运气”方南心想既然石头悟性这么高,索性就全教了。 “少爷,练武不都是练招式吗”石头好奇的问道。 “傻小子,得内外兼修,才能修炼成上乘的功夫” 为了让石头更加直观的感受内功的威力,方南走到了院子里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前。 “石头,用你最大的力气去击打这棵树”方南吩咐道。 “哦”石头不明白少爷要做什么,但是听话的走到树前。 “嘿!”石头拉好架势,吐气开声,猛然一拳击打在树干上。 “乒!”的一声响起,树干晃了晃,树皮上连个印子也没留下。 石头呲着牙揉着发麻的右手,看着站在一旁的方南。 方南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树跟前“看仔细了,内功的威力” 话音落下,“噗!”一声闷响,方南抬起手一掌印在树干上。 石头好奇的看了看,这不树干上也是好好的,和自己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印记吗。 方南也不解释,笑着后退了几步。 石头正在纳闷,这时吹过来一阵风,“咔嚓~”声响起,从方南击打的树干处,出现一道裂痕,接着上半截树身“哗啦~”坠地。 “嘶~”石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看少爷也没使多大劲,怎么威力这么大。 这时,“咣当~”一声,院门被推开,冲进来几个人。 第121章 聚餐 一个管事带着几个小厮,着急的冲了进来,直奔断树边上的方南。 看见方南没事,松了口气“少爷,怎么了,您没伤着吧?” 方南看着几人焦急的神色,知道误会了,摆摆手“没事,刚才练功来着” 管事和小厮看着折断的树木暗暗咂舌,什么样的功夫这么厉害? 方南指着院子,吩咐道“正好,你们把院子清理干净” 说完带着石头回到了房间。 让石头关好房门,方南郑重的对石头说道“外功你都会了,以后要多加练习,下面我教你内功的运行方法” 石头规规矩矩的站在方南身前,认真的听着。 方南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人的身体里啊,有两条特别重要的脉络,就像两条大河,一条叫任脉,一条叫督脉。” “这任脉呢,是从小肚子下面那块,也就是会阴穴这儿开始,像一条地下暗河似的,顺着肚子、胸口正中间往上走,一直通到下巴、嘴巴周围。它管着把身体里的一股气往下送,让咱浑身都能得到滋养,就跟给田地浇水施肥一样,身体的各个地方都靠它来养着呢。” 说着,方南用手指沿着石头的胸腹比划了一下,好让他明白任脉的走向。 接着又说:“再看这督脉,也是从会阴穴出发,不过它是沿着脊梁骨里头往上跑,一路经过腰啊、后背啊,到脖子后面钻进脑袋里。它就负责把身体里的气往上带,让人有精神、有力气,像给炉火添柴,让火烧得旺旺的,人才能精精神神、劲头十足。” “少爷,那这两条脉和练这霸王诀内功有啥关系呀?”石头挠挠头,好奇地问道。 方南笑了笑,耐心解释:“这霸王诀最关键的,就是要在任脉和督脉之间搭个‘天地之桥’。” “啥是‘天地之桥’呢?简单说,就是想法子让气能在这两条脉里顺顺当当跑个来回,连成一个圈。以前啊,这气在两条脉里各走各的,就像两条断头路,现在咱得把路打通,让气像马车拉货一样,在里头循环起来。” “那搭这桥有啥好处啊?”石头眼睛发亮,追问道。 “好处可多咯!”方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一旦把这‘天地之桥’搭好了,气在任督二脉里顺畅流动,身体就像被翻新的老房子,变得结结实实的。平常干活不容易累,手脚可有劲了;冬天也不怕冷,夏天不怕热,身体抵抗力变强了。练武的时候更厉害,出拳踢腿都更有劲儿,速度也快,脑子还清醒,学啥武功招式都快,能让你在武道上进步飞速呢!不过这事儿千万急不得,得一步一步稳稳当当来。” “少爷,我知道了,那咋开始练呀?”石头迫不及待地问。 “来,咱先找个安静舒服的地方,你就坐地上就行。”方南说着,让石头在空边的地上盘膝坐下,“坐好了,把背挺直,就像有根绳子往上拉着你的脊梁骨一样,两手轻轻放在膝盖上,眼睛闭上,心里啥乱糟糟的事儿都别想,就安安静静的。” 石头照着方南说的,规规矩矩坐好,闭上了眼睛。 方南在旁边继续指导:“现在啊,你就把心思放在小肚子下面,找找看有没有热乎乎、胀胀的感觉,那就是身体里本来就有的一股气。慢慢地,轻轻地,用你的念头去引着这股气,顺着任脉往下走,往会阴穴那儿去,动作要慢得像蜗牛爬,可别把气弄散了。” 石头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过了好一会儿“少爷,我好像感觉到一点热乎气儿了,正往下走呢,可到会阴这儿,有点不好动了。” 方南赶紧说“别慌,这很正常。气到这儿就像马车走到个小土坡,卡住了。你就守在这儿,再深吸一口气,把气聚一聚,然后再试着往前推推,就像多找几匹马一起拉车,慢慢来。” 石头听了,稳了稳神,按照方南说的做,又过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点喜色“少爷,气好像过去了,往督脉那儿去了!” “好样的!”方南夸奖道,“进了督脉也别大意,还是稳稳地引着气往上走,碰到不顺畅的地方,就按刚才的办法,守着、聚气、再冲。记住,练这个得有耐心,今天能通一点是一点,往后天天练,就能越来越顺啦!” 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虽然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可眼神透着一股倔强和专注。 方南点点头,该教的都教了,能到哪一步就看石头的造化了。 “笃~笃笃~”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方南开口。 方岳从门外进来,拱手行礼“少爷,时候不早了,场地那边都准备好了” 闻言方南向外面看去,不知不觉天色都暗了下来。 “好,这就走,石头,跟上”方南起身向外面走去。 方岳跟在身后,石头也收了功,跟在两人身后。 寒冬的夜幕仿若一块厚实冰冷的毡布,沉甸甸地压在农庄之上,冷风如刀子般呼啸而过,可村子广场处,却是一片热火朝天,仿若与世隔绝的温暖天地。 广场正中央,十几口大铁锅稳稳地支在石头搭成的简易灶台上,底下柴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地炸响,火星子时不时蹦出来,欢快地舔舐着锅底。 宰羊余下的骨架在锅里咕噜咕噜翻滚着,被剁开的骨头块肆意舒展,尽情释放着骨髓的醇厚浓香,将那羊汤炖煮得似牛乳般浓稠,奶白色的汤汁表面氤氲着腾腾热气,不停咕嘟冒泡。 羊下水更是处理得精细妥帖,心肝肚肺被切成均匀薄片或是小巧碎块,与切成滚刀状的萝卜,还有吸满汤汁后愈发馥郁的粉条和豆腐一道,在锅里烩成一锅丰饶盛宴。 环绕篝火与铁锅,摆满了长条的厚实木桌,尽显农家质朴。 一摞摞面饼整齐码放,这些面饼皆是用新磨的麦粉制成,在炭火烘烤下,外皮金黄酥脆,泛着诱人光泽,仿若被镀上一层暖光,掰开来,内里松软,热气裹挟着麦香喷薄而出。 全村三四百村民闻令而来,一时间,广场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热闹得好似炸开了锅。 汉子们撸起袖子,露出古铜色小臂,大手稳稳端起粗陶大碗,满满盛上羊汤,仰头便是几大口,滚烫汤汁滑过咽喉,烫得眼眶泛红、鼻尖冒汗,却依旧大呼“舒坦”,随后抓起面饼狠狠咬下,嚼得腮帮子鼓起,牙缝里都塞着饼渣,再配上一筷子酸辣腌菜。 妇人们则细心照料着身边老小,先给老人盛上软烂的羊杂碎与热乎羊汤,再帮孩子把面饼掰碎泡进汤里,嘴里念叨着“慢些吃,别噎着”,手上还不时给众人递上碗筷。 “少爷,这边走”方岳抬手示意中间最大的桌子。 “嗯”方南带着石头向场地中央走去。 第122章 召集村老开会 在最中央有一张大木桌,几个村老围坐着,中间空了几个位置。 看见方南和方岳到了近前,村老们赶忙起身迎候。 “少爷,您这边坐”几个村老抬手邀请方南坐到主位上。 既然是自己的封地,方南也就不客气,大喇喇的坐了下来。 方岳却连连摆手拒绝,声称不敢和少爷平起平坐。 “坐下吧,一会还有事商量”方南示意方岳坐到自己身边。 “是”方岳告罪一声,坐了下来。 “石头,你也坐下”方南又吩咐道。 “哦”石头不管那么多,直接坐了下来,少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诸位长者也入座吧”方南笑着看向还站着的一众村老。 “是”一众村老也纷纷拱手,满面笑容的坐在了方南的旁边。 方南看了看摆满食物的桌面,扭头问方岳“怎么没上酒?” 方岳闻言笑着解释“酒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少爷您来了” 说着方岳对一旁的小厮吩咐“把酒给大伙都满上” 随着一个个酒坛搬上四周的桌子,顿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酒坛上的封泥被破开,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村里的汉子们一年到头也喝不了几次酒,而且还是一些土酿,闻到酒香都不由咽了咽唾沫。 负责倒酒的人用酒提子,小心翼翼的把醇香的楚阳春打出来,倒进一个个酒碗中。 方南这一桌也是用的酒碗,美酒斟满之后,所有人都看向方南。 方南端着酒碗站了起来,场地一片安静,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乡亲们,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今天略备薄酒,跟大家见见面,热闹热闹” 村民们都看着正在讲话的方南,心里想着回到了国公府的治下,以后就有好日子了。 “我在这里向大伙保证,地再也不会卖出去了,而且还要让大伙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方南举起了酒碗“其他也不多说,乡亲们开春看咱们村子的变化,来,干杯!” “干杯!”“干杯!” “少爷威武!” 村民们也纷纷起身,用手中的酒碗向着方南遥敬。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到了肚子里,浑身顿时升起一阵暖意。 方南把酒碗往桌子上一放,大手一挥“乡亲们,放开了吃喝,今天不醉不归!” “好!”一众村民纷纷叫好,也都坐下来大快朵颐起来。 方南坐下,和几个村老攀谈“李老,庄子上现在有多少青壮男丁?” 李老栓闻言赶忙站起身,一脸惶恐,连连摆手“可当不得少爷如此称呼,折杀小老儿了,叫我老李就成” 方南微笑着抬手示意李老栓坐下“几位长者和我的祖父年龄差不多,何况以后村庄发展也要仰仗几位,就不必介怀了” 李老栓坐下定了定心神,开口回答“回禀少爷,现在村子是八十七户人家,三百二十六人,十六岁到四十岁的青壮男丁共有一百五十二人,余下皆为老弱妇孺” 方南听了暗暗点头,这个比例在古代不算低了。 “我对村子未来的发展有些想法,想和几位长者商议一二”方南笑着看向一众村老。 几个村老连忙拱手,口称不敢,李老栓开口说道“少爷,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老儿们保管给您办的妥帖” 方南摆了摆手,笑着摇头“今天晚上只管吃喝,大伙尽兴。等明日早饭之后,几位长者到我的住处详细商议” “是”几个村老连连称是。 篝火越烧越旺,火星噼里啪啦地往夜空蹿去,映红了村民一张张质朴的脸庞。 桌上摆满了大碗的酒、热气腾腾的羊汤,还有刚出炉的粗面饼。 村民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可几碗酒下肚,气氛愈发火热。 汉子们敞着怀,拍着彼此的肩膀,大笑着分享着往日田间趣事。 妇人们聚在一处,家长里短地唠着,目光不时望向热闹的男人们那桌,手中不忘给孩子夹菜、擦拭嘴角的油渍。 小孩子们在桌椅间嬉笑穿梭,追逐着地上跳跃的火光,不小心撞了大人腿,惹来一阵佯装嗔怒的轻呵,吐吐舌头又跑开了。 方南被众人簇拥着,脸上笑意盈盈,听着村老们讲些趣事,回应着村民敬酒,每饮一碗,欢呼声便高涨几分。 石头则闷头吃喝,腮帮子塞得鼓鼓,满足得直哼哼。 酒碗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欢声笑语与柴火的噼啪声交织,将这乡村夜宴的热闹,推向一波又一波高潮,直至月上中天。 第二天早上,方南刚吃过饭,方岳过来禀报“少爷,村老们都来了” “嗯”方南点点头“找个宽敞的屋子,你和几个管事也都过来” 在中院的堂屋里,方南坐在上首,沿着两边是几个管事和一众村老。 方南缓缓开口“今天把大伙召集起来,是想商议村子以后怎么发展,光种地可是不行啊” 一众村老面面相觑,庄稼人不种地还能做什么? 一个头发斑白的村老笑着说道“少爷,如今我们又回到了国公府,只要把地种好,能吃饱饭我们就知足了” 另一个村老也开口“是啊,少爷,庄户人只会种地,府里又宽厚,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李老栓则是有想法,既然少爷说了,肯定有好的办法,大伙照着做就是了,这么大的国公府,还用得着诓骗庄稼人。 “少爷,我们都是庄户人,其他也不懂,但我老汉知道您是为大伙好,也不说什么商议了,您吩咐就行”李老栓语气坚定。 方南朝李老栓微微点了点头,这老头很上道,值得培养。 “也罢,那我就跟大伙说说我的想法,有不足的大伙给补充” 方南开始讲述自己的规划“我想了几个挣钱的生计,不光青壮有用,村子的老弱妇孺也能帮上忙,到时候男女老少都能有一份收入” 一个村老带着期待的神色问“少爷,您说我这老汉到时也能帮上忙,也能挣银子?” 方南笑着点点头“能,到时候老人和女人做些手艺活,大伙放心,到时候我安排人教授” 几个村老闻言都喜上眉梢,纷纷开口“少爷,您就尽管吩咐” “好,现在说说我的计划”方南笑着点了点头。 第123章 初步规划 方南看了看众人,拿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清水,心想开了春得尽快把茶叶搞出来,茶汤实在是喝不了,清水又太寡淡。 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方南看着众人“我计划先搞一批作坊,等开了春再搞一批” 方南让石头把准备好的羊皮拿了过来,昨天刚剥下来的,还没鞣制。 方南指着铺在桌子上的羊皮“大伙先看看这羊皮,羊毛可以纺线,皮子可以做防寒的衣裤,这是计划的第一个作坊” “而且也不需要重劳力,老弱妇孺稍加教授就可以上手” 一众村老坐在周围安静的听着,几个管事也是一脸郑重。 “第二个就是烧制琉璃的作坊”方南语出惊人。 众人一听都露出惊诧的神情,琉璃做的东西可是现在最值钱的物件。 几个管事也是在府里见过几件琉璃制作的物件,杯子、盘子等等,都是御赐之物,晶莹剔透,精美异常。 村老们作为庄户人,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实物,也知道价格昂贵,数量稀少。 其实方南想制作玻璃的本意是种植大棚蔬菜,自从到了京师,除了大白菜和腌制的蔬菜,就没看到其它的绿色蔬菜。 在座的众人可不知道方南的想法,只知道琉璃属于昂贵稀罕的物件,只担心这作坊得花多少银子。 “另外,还得建造制铁和木工作坊,以后村子里自己就能打造一些需要的物件”方南想了想又补充道。 一个村老有些担忧“少爷,咱们村子都是种地的庄户人,也没有会这些手艺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方南闻言,略微思索了一下,笑着说道“这是小问题,我们用大价钱请人来,最好是把人留在村子里,只要银子给足了,什么都好办” 李老栓讪笑着“少爷,我们这些老汉年老体弱,又没手艺,怕耽误您的事” 方南看了一下众村老,都是一副担忧的神色,不由笑了笑。 “众位长者不用担心,以后作坊运作也离不开你们” 村老们一听,都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的看向方南。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打算成立一个管事会,由方岳担任总管事,剩下的管事由在座的各位担任” “管事会负责村里和作坊的一切事务,直接对我负责,另外发给一定的饷银。” 村老们闻言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不光担任了管事,而且还能拿到银子。 一个村老激动的站了起来,拍着胸脯“少爷,感谢您对老汉我的信任,我一定好好办差事” 其他村老也纷纷起身,开口表示不辜负方南的信任。 方南摆摆手,示意大伙坐下,继续开口“管事会的事就这么定了,以后村子里和作坊的事,就由管事会处理”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在建各个作坊之前,要先建个砖窑,一个是建造作坊需要大量的砖瓦,另一个就是我看村里的房屋基本都是夯土建造,顺便给村民们把房子都换成砖瓦房”方南再次说出了一个让村老们振奋的消息。 “还有就是,以后作坊建立起来,为了防止宵小觊觎,还得组建一支护卫队,就由村里的青壮组成” 一个村老提出疑问“少爷,村子里倒是有年轻人,但是都不会舞枪弄棒啊” 方南一挥手,笑着解释“这个不用担心,我会从府里抽调几个护卫过来,教授大伙武艺,” “平时参加训练的青壮由村里全天管饭,尽饱吃,每天还有半斤肉食” 这个消息让村老们羡慕不已,恨不得自己也能回到年轻时候。 “另外,能入选护卫队的青壮,以后就固定成为队员,每月发给饷银” 好家伙,还有银子挣,一众村老不由盘算自家年龄合适的晚辈。 一个村老期期艾艾的提出疑问“少爷,进了这护卫队,如果家里有什么活计还能做吗?” 方南笑了笑,耐心解释“这护卫队平时主要是训练和巡逻,负责维护村子的安定,也有休息的时间,家里有什么活,该干就干” 村老们闻言都放了心。 “接下来,我们商量砖窑的事情,大伙看看往哪儿建,得多少人手”方南征求一众村老的意见。 一个村老提议“砖窑制作砖瓦,需要大量的泥土,我看村子靠西的大山边上正好,都是黄土坡,还离得不远” 另一个村老补充“正好靠着土坡还能挖几口烧砖瓦的窑” 李老栓也开口“现在地里也没活,大伙都闲着,正好能去干活” “嗯”方南点点头“也不让大伙白干,青壮负责烧砖瓦,妇女们就给大伙做饭,每天管饭,青壮每人每天发三十文工钱,做饭的每天十文” 村老们闻言都露出惊喜的表情,还想着回到国公府的治下,好日子就要来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如果大伙没什么意见,咱们明天就开始,我回府里一趟,把护卫和启动的银子带过来”方南想趁热打铁。 李老栓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少爷,我们几个今天就去村里招人,明天就开始挖窑,大伙肯定高兴的不得了” 一众村老也纷纷表示,今天就去准备,明天就开始动工。 “好,那今天就先商议到这里,大伙回去准备”方南站了起来。 几个村老喜笑颜开的出门而去。 方南交代了方岳一声,带着石头骑上马向城里奔去。 回到国公府,方南直接找到了镇国公,把自己的规划说了出来。 镇国公听了很是支持“好小子,想法很好,祖父全力支持,需要什么尽管说” “祖父,我不光是为了挣银子,主要还想为以后考虑”方南打算跟镇国公谈谈自己的打算。 “哦?”镇国公闻言认真的看着方南“你说说看” 方南理了理思路,开口说道“现在府里有了生意,日子越来越好,父亲也升到了侍郎,皇上和太后对府里也是圣眷正隆” 镇国公听着微微点头,看着给国公府带来巨大改变的孙子。 “但是”方南话锋一转“花无百日红,虽然府里现在蒸蒸日上,但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如果不做周密的盘算,难免有一天鸡飞蛋打,到头一场空” “嗯,老夫也有此担忧”镇国公欣慰的看着方南“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如果哪天皇帝对我们不满意,顷刻间就可以让我们灰飞烟灭” 镇国公又捋了捋胡子“府里现在每天都有大量的银子进项,你父亲又升到了高位,难免引起其他人的觊觎和妒恨,被人背后下黑手也是防不胜防” “是啊,祖父”方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所以我们就要想办法,让方家能够永远屹立不倒,不论是谁,不管是什么因素,也别想伤害到我们!” “嘘~”镇国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向门外走去。 第124章 爷俩密谈 镇国公打开房门往两边看了看,松了口气,又吩咐两个小厮站到门外的台阶下,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 等镇国公回来坐下,方南疑惑的问道“祖父,在自己府里还要如此小心?” 镇国公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当今皇上也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夺嫡之战,才坐上了那个位置” 说着镇国公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继续说道“当年兄友弟恭的场面一下子就消失了,刀剑相向,血流漂杵,人之间没有任何信任” “还是老夫和一些将领支持当今皇上,才从乱局中胜出” 镇国公说着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经历了那场乱局,皇上也变得猜忌多疑,还成立了影卫暗中监视所有官员” 方南提出了疑问“对了,祖父,这几次进宫为什么没有看到皇子啊?” 镇国公解释道“现在的皇子们年龄都小,最大的才十来岁,都在母妃身边” 方南听了点点头,怪不得呢,几次大朝会都没见过,这对当今的局势也是一件好事,不过过几年就说不准了 “祖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认为府里现在开始就得未雨绸缪,做一些应对将来不可预知的危险”方南提醒祖父。 镇国公点点头“嗯,你说到老夫心里了,咱爷俩好好合计一下” 方南斟酌着心里的想法,开口说道“祖父,我们应该从两个方面考虑,首先是要让咱们府里固若金汤,任何危险都能应付,另一个就是展现强大的实力,让皇上和朝廷知道我们的作用,离不开我们” 镇国公露出赞许的神色,鼓励方南“老夫年龄也大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去做,老夫全力支持” 方南笑着看向镇国公“祖父,您老当益壮,征战多年,孙儿还得靠您老来坐镇,拿主意” “哈哈哈”镇国公听了心里十分欣慰,捋着胸前的胡子“好,那就让我们爷俩努力,延续方家的辉煌” “祖父,我有一些想法,得在庄子上多待一段时间” “那你开春的科举不耽误吗?”镇国公有些担心。 方南笑了笑“您老放心吧,平时我也会温书,到了科举的时候我就去参加,两不耽误” “嗯”镇国公放心的看着方南“老夫对你有信心,你自己斟酌着办” “祖父,首先得考虑我们自身的安全,我打算训练一批人手,制作一些利器,确保府里每个人不受伤害” 镇国公捋着胡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有些疑问“府里就那几十个护卫,能顶什么用” 方南心里已有打算“祖父,我们数量不够,就用利器来弥补” “什么样的利器?难不成能以一当百不成?”镇国公一脸狐疑。 方南也不解释,笑着说道“不只是以一当百,威力更大,到时候您看效果就知道了” “另外,现在大楚国境周边的番邦都虎视眈眈,特别是草原蛮族,一直觊觎我中原的富庶,这些利器到时也能派上用场” 镇国公也是沙场老将,被方南说的心痒难耐“南儿,你这利器制作出来,一定要先告诉老夫,让老夫先睹为快” “放心吧,祖父。这还得您老支持呢,说不得到时候还得请您到庄子上指导呢”方南宽慰着镇国公。 “对了,你两个叔叔明天就要回到任上,你今天住一宿,明天送送他们”镇国公提醒方南。 对啊,还有两个叔父,他们都在别的州府做官,万一有人用他们要挟府里,也是头疼。 “祖父,两个叔父的全家安全也得考虑到计划里,到时候也得派一些人进行保护”方南郑重的说道。 “你自己看着拿主意,老夫全力配合你”镇国公打算让方南自由发挥。 “好,祖父,有什么事我随时向您禀报” 从书房出来,方南直奔后院的堂屋。 堂屋里噼里啪啦,一阵打麻将的声音,老太君和方南的母亲,还有两个婶婶,正好凑成一桌。 父亲方乐山今日在衙门值守,两个叔叔去外面访友。 闲着没事,方南就带着一众弟弟妹妹到大街上游玩。 几个弟弟妹妹明天就要走了,方南带着买了一大堆东西,略表当哥哥的心意。 到了晚间,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晚饭。 老太君对两个儿子要离开赴任,心情有些低落,众人赶忙劝慰,哄了半天。 方南看着热闹的一大家子,心里想着得尽快把各项计划实施起来,让所有人有一份安全保障。 第二天一大早,国公府门前,停了十几辆装的满满登登的马车。 方南和父母,还有一众丫鬟小厮,簇拥着镇国公和老太君,送别方乐江和方乐原两家人。 兄弟俩带着家人,满脸不舍,长跪在镇国公老俩口面前。 “父亲,母亲,儿子不孝,您二老多保重身体”方乐江跪在冰冷的地面,重重的叩首。 方乐原和一众家人也是满脸不舍,向老俩口叩首告别。 “快扶起来”老太君心疼的把最近的一个孙女拉了起来,抱在怀里。 方南和父母,带着丫鬟小厮也上前把两家人都搀扶起来。 镇国公眼中也是闪过一丝不舍,故作镇定“又不是不回来了,路上小心,到了地方写信报个平安” 俩兄弟带着家人,依依不舍的登上了马车。 镇国公老两口站在府门口,直到看不见车队,才返回府里。 方南和父母陪着老俩口,劝慰了半天,直到镇国公和老太君心情有所好转。 方南找好了护卫,准备跟长辈们告辞,前往平溪村。 不料小玉儿带着小狼缠住了方南。 平时有两个叔叔家的孩子们在,小玉儿也有玩伴,如今都已离开,方南这个哥哥就凸显了出来。 小玉儿一脸落寞,撅着个小嘴,拉着方南的袖子“哥哥,他们都走了,没人陪我玩了” 小狼则是见到了方南,兴奋的跳来跳去。 方南弯腰把小玉儿抱了起来,哄着妹妹“哥哥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情,等过两天元宵节,哥哥带你去看花灯,吃好吃的” 方王氏及时解了方南的围,把女儿抱了过来“让哥哥去忙,过两天回来再陪玉儿玩” 小玉儿倒也听话,乖乖的趴在母亲的怀里,只是露出的小可怜模样让方南有些心疼。 告别了一众长辈,方南也带着石头,还有挑好的几个护卫,骑上马向平溪村疾驰而去。 第125章 牙行买人 回到平溪村,方南找来方岳“你让人把几个护卫安顿住下,跟我去砖窑那边看看” 方岳叫过一旁的管事安排,自己跟着方南骑着马,向建造砖窑的地方奔去。 砖窑的位置很是合适,位于连绵的大山前面,一片丘陵,都是黄土坡,距离村子也就是三四里地。 原料可以就地取材,漫山遍野的黄土,还有不远处的大山里,取之不尽的柴火,不远处的一条河提供了充足的水源。 在一片高大的黄土坡前面,村民们在挖烧砖瓦的窑,平整着空地。 场地边搭建了几个简易的棚子,架了好几口大锅,锅底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几十个村妇在忙碌着,准备中午的饭食。 几个村老坐在一个棚子里,烤着火,时刻关注着砖窑的动静。 听到马蹄声,看到方南和方岳还有石头,几个村老赶忙迎了出来。 “少爷,请里面坐” “嗯” 方南走进棚子,坐在一个木凳子上,众人围坐在周围。 几个村妇在村老的吩咐下,将烧开的水盛在碗里,端到众人面前。 一个年轻的小妇人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将一个装满热水的陶碗放在方南面前的桌子上。 方南笑着朝小妇人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顿时,一抹红晕爬满了小妇人的脸庞,朝方南福身行了一礼,羞怯的匆忙离去。 棚子里的灶台底部,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坐在棚子里面倒也不觉得寒冷。 “各位长者辛苦了,砖窑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烧制砖瓦?”方南直奔主题。 李老栓微微欠身“少爷,现在村里所有的壮劳力都在这里,挖了十口窑,明日就可以开始烧制了” “砖窑每天能烧制多少砖瓦?这个关系到我们的几个作坊的建造”方南又提出了问题。 “村子里有几个汉子,前两年农闲的时候,在附近的州府的砖窑上做过工,据他们说,现在十口窑每日可烧制两千块青砖或者三千片青瓦”李老栓回答道。 方南略微思索一下,点点头“如此来说,产量也可以,我们这段时间要全力烧制足够的砖瓦,确保作坊和村子里的房子都盖好” 一个村老面露难色“少爷,还有个问题,盖房子得有泥瓦匠和木匠,村子里没有会这手艺的” 另一个村老也说道“以后打铁,纺线,制作琉璃,都缺这方面的手艺人” 这倒是个问题,方南扭头看向方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招到咱们需要的手艺人,最好能让他们都留在村子里” “这个倒是好解决,就是得花银子”方岳考虑了一下开口说道。 方南笑了笑,将手一摆“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你说说看” 闻言方岳就大胆开口“京师里有几个官办的牙行,专门发卖一些犯事的府邸的仆役,里面有不少手艺人和匠户” 方南一听站了起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一个村老站起来劝阻“少爷,快晌午了,吃了饭去吧” 方南摇摇头“到城里再吃,方岳和石头跟我去就成” 方南带着方岳和石头驱马疾驰,不多时便望见京师那巍峨的城门。 入了城,沿着繁华的街巷前行,不多久便来到了一处官办牙行。 牙行的门脸颇为气派,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旁的石柱上刻着精细的纹路。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衣着光鲜的商贾,也有行色匆匆的牙行伙计。 方南三人下了马,将缰绳递给门口的小厮,迈步走进牙行。 里面是一个硕大的院落,一股酸臭霉味便扑鼻而来。 只见庭院里,众多等待发卖仆役或蹲或坐,眼神呆滞,衣衫褴褛。 在这寒冬腊月,他们身上的衣物单薄得可怜,一个个面黄肌瘦,显然是长期吃不饱饭。 脚下的土地泥泞不堪,还散落着些杂物,院墙边一排简陋的窝棚便是他们暂时的容身之所。 方南皱了皱眉,心中暗叹,随后对方岳吩咐“找个管事的过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棉袍,红光满面的中年人跟在方岳身后,来到了方南面前。 可能从方岳那里知道了方南的身份,牙行管事异常恭敬,上前行礼,满脸堆笑“给小公爷请安,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这不庄子上缺少会手艺的匠户,来你这里买些”方南淡淡的开口。 管事听了大喜,这些仆役整日里吃喝都得花银子,有人买那感情好。 “小公爷,匠户们都在后院,小的带您过去”管事哈着腰,忙不迭地引着三人穿过一条阴暗潮湿的过道,来到一个露天的大院子。 院子四周高墙耸立,仿若囚笼。 院内,也有一排排的窝棚,一些待买的汉子瑟缩在角落里嗮着太阳,偶尔一阵寒风呼啸而过,赶紧互相依偎取暖。 “开饭了!”随着吆喝声,二十来个牙行的小厮抬着十几筐食物来到院中。 晒太阳的汉子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围拢过来,旁边的窝棚里也陆陆续续走出了不少人,男女老少竟然有小二百号人。 地上的十来个筐里是发黑的杂面馒头,还有两个筐里是冻的干硬的一块块咸菜疙瘩。 每个人都是面容憔悴,望着食物眼里满是渴望。 “都不要挤,都有份” “说你呢,再挤别吃了!” “都排好队!” 在小厮们的嚷嚷下,一群人才排成几列,每人领一个馒头和一块咸菜疙瘩。 拿到食物的人,就在院子里有阳光的地方坐下,开始狼吞虎咽。 方南注意到,有些人都是一家人在一起的,老人们把馒头掰下一半给自己的晚辈,女人则是给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方南心里暗暗叹息,扭头问牙行管事“这么冷的天,吃这么点能顶住,不怕饿坏了?” 管事在一旁笑着解释“这也是上面的规矩,不能让吃饱了,怕闹事,再说也待不了几天,就有人买走了” “哦?”方南闻言笑道“感情我还来巧了?” “是啊,小公爷”管事满脸堆笑“这些人年前刚送进来,正赶上过年,还想着过了十五再发卖,没成想您就来了” “嗯”方南点点头“这样,只要会手艺的匠户我都要,你把人叫过来看看” “好嘞,您稍等”管事赶忙笑着点头,往前走了两步。 “镇国公府的小公爷来了,会手艺的都到我跟前来”管事对着院子喊了一嗓子。 只见所有人都停下了吃馒头的动作,抬起头看向站在院子里的牙行管事。 “别愣着了,赶紧的,小公爷要买一批会手艺的”管事又大嗓门催促着。 这下人群动了起来,头发花白的老头,看上去刚成年的年轻人,还有正当年的汉子,呼啦啦围了过来。 第126章 大发善心 此时,只见围拢过来的人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粗略一数竟有四五十人之多。 这些人中,有的嘴里还塞着尚未嚼碎的馒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边大口吞咽着食物,一边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紧盯着方南等人。 而另外那些老弱妇孺们,则安安静静地坐在被温暖阳光照射着的地面上,她们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同时眼睛一刻也不离开自家亲人所在之处。 眼看着众人纷纷聚拢至眼前,方南朝着身旁的方岳微微颔首示意。 收到指令后的方岳随即向前迈出一步,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诸位乡亲,我们乃是镇国公府上之人。如今庄子上打算建造一批作坊,但凡身怀一技之长者,咱们府里皆愿收纳。” 方岳话音刚落,周遭原本稍显嘈杂的氛围瞬间变得喧闹无比。只听见人们迫不及待地举起双手,扯着嗓门叫嚷起来。 “老爷啊!俺可是正儿八经的铁匠出身呐!”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大声喊道。 “小的精通木工活儿,各类桌椅板凳那都不在话下呀!”另一名中年男子紧跟着附和道。 “大老爷哟,小人从事石匠行当已有数十载啦!”又有人不甘示弱地喊出自己的专长。 一时间,各种自报家门的声音此起彼伏——“小人会……”“俺能……”不绝于耳。 待稍稍平静下来后,方岳开始逐一记录并整理众人所提及的技能。 一番忙碌过后,他转身向方南禀报道:“少爷,经过初步统计,此处共有十二位铁匠师傅、十六名木匠能手、十位经验丰富的石匠、八位手艺精湛的皮匠,此外尚有两名专门负责给牲口瞧病的兽医。” “哦?”闻听此言,方南不禁面露惊讶之色。 未曾想到,此地居然连兽医都有,只是令方南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始终未听闻有关纺织方面手艺人的任何讯息。 “你们这里有没有会纺线织布的?”方南扭过头去,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牙行管事。 谁知方南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站立在周围的匠户们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然后便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纷纷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方南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禁愣住了,心中暗自纳闷:这些人怎么了? 就在方南疑惑不解的时候,那些匠户们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不过这次,每个人身后都跟着几个妇人。 “老爷,您看!我这老伴之前可是一直在原先那府上专门负责织布的呢,手艺绝对没得说!”一个身材魁梧的老汉满脸推笑地指着身旁那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妇人说道。 另一个汉子也不甘示弱地凑上前喊道:“我这婆姨纺纱织布那可真是样样拿手啊,老爷您要是用她准没错儿!” “老爷,我这婆姨和两个闺女可都是织布的行家,她们织出来的布又细又密,质量上乘得很呐!”又一名汉子也焦急地介绍道。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仔细看去,这些妇人中有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妇,也有正值青春年华的妇人,更有不少刚刚成年、略带几分青涩的大闺女。粗略一数,竟足足有好几十个之多。 看到眼前这么多人,方南心里不禁一喜: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 转过头来对着牙行管事说道“算一下价钱,这些人我全都要了!” 牙行管事听了大喜,一下子买走这么多人,不仅能进一笔银子,还能省了不少开销。 “小公爷,会手艺的汉子共有四十八个,衙门定价三十两一个,这是一千四百四十两” 管事又数了数周围的妇人,笑着禀报“成年以上的女子都是十两一个,共有六十二人,算下来一共是两千零六十两银子” 方南听了心头叹息,没想到一个个大活人这么不值钱。 “行,我叫人回府里取银子,你一会得准备大车,给我把人送到庄子上” 方南吩咐石头“回府里支取银子,带过来结账” 石头答应一声,大步离去。 牙行管事贼溜溜地转动着眼珠,快速扫了一眼四周那些正晒着太阳的老弱妇孺们,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须臾之后,管事脸上重新浮现出谄媚的笑容,对着方南讨好地说道“小公爷啊,您瞧瞧您今儿可是买了不少!这样吧,这周边的这些人呐,就权当给您当个添头啦!” 方南尚未来得及回应,站在一旁的方岳便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哼!你这管事可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干活的壮劳力,要这些老弱病残有什么用?难不成还得供着他们吃喝不成?” 牙行管事被方岳一语戳穿心思,顿时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后便闭上嘴巴不再吭声。 然而,只听得“噗通”一声闷响,一名头发已然花白、但身材却依旧魁梧的老者突然双膝跪地,径直朝着方南磕起头来。 “老爷啊,求求您发发慈悲,行行好吧!您就将我的老伴还有年幼的孙儿一同收留下来吧!老汉我就算做牛做马,也定会尽心尽力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呀!”老者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上很快便出现了红肿的印记。 仿佛受到这名老者的影响一般,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噗通”之声响起,眨眼之间,周围的人们纷纷跪倒在地,一个个涕泪横流,口中不断发出苦苦哀求之声。 “老爷啊,求求您大发慈悲,开开恩呐!就让小的把老爹老娘还有那尚年幼的孩儿一同带上吧!”一个汉子涕泪横流地哭诉着,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老爷哟,求求您行行好啦!只要您应允此事,小的往后定当勤勤恳恳、埋头苦干,用一辈子来报答您的这份天大的恩情啊!”另一个人也是声嘶力竭地哀求着,边说边不停地磕头作揖。 “老爷,您就行行好吧!小的给您磕头啦!您可是活菩萨转世啊,请您一定要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苦命之人……”紧接着,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响彻在方南的耳畔。 方南皱起眉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群跪倒在地的人们,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之情。 方南转头望向四周,只见那些老弱妇孺们一个个面容憔悴、神情惶恐,眼中满是对未知命运的担忧与恐惧。 日后庄子上的作坊建成之后,这些匠户将会成为其中的关键力量。 若能将他们的家人一并收留,那么这些人为了自己亲人的安稳生活,必然会全心全意、不遗余力地为作坊效力。 想到此处,方南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挥手,大声说道“好了,都起来吧,把家里人都带上一同前往庄子!” 听到这话,原本跪地求情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纷纷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连忙叩头谢恩道:“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开恩呐!” 一时间,欢呼声、道谢声响成一片。 第127章 收心 牙行管事满脸堆笑,连忙热情地邀请方南移步到前方去吃茶,并尽快完成这次交易的交接事宜。 不一会,石头已经带着沉甸甸的银子匆匆赶回了牙行,然后将其交到了牙行管事手中。 牙行管事让人拿来了厚厚的一叠文书,都是卖身契,石头收入了怀中。 那些匠户们则纷纷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地慢慢聚拢在了前院里。一时间,原本宽敞的院子变得满满当当,喧闹声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牙行管事一路小跑来到了方南跟前,脸上洋溢着谄媚的笑容,恭敬地向方南禀报:“小公爷,您看,大车都已经就绪,可以随时出发啦!” 听到这话,方南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方南迈步走向那群匠户所在之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所有的人竟然都身无长物,别说像样的行李了,就连最基本的被褥以及日常生活所需的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都不见踪影。 方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地盯着牙行管事,质问道“管事,这些人的行李呢?难道说是被你私自扣押下来了不成?” 感受到方南凌厉的目光,牙行管事心里猛地一哆嗦,急忙摆手摇头,慌忙解释道“哎呀呀,小公爷啊,您可真是误会小人了!实不相瞒,这些匠户的原主家犯下大罪,惨遭抄家之祸。所以在送来我们这儿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 方南看向一众匠户,朗声问道“管事说的可是真的?” 一个老者神色黯然的点点头“管事说的没错,抄家的时候,什么也没让带,搜了身就送到这里了” 一众匠户也是落寞的点头附和。 闻言方南朝牙行管事微微点了点头“错怪你了,管事不要介意,告辞” 门口停了十几辆大车,匠户们把老弱妇孺先扶到车上,自己挨着边上坐了下来。 等所有人都坐好,方南吩咐出发,车队缓缓的行进了起来。 看着远去的车队,牙行管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总算走了,不过想着做成了一笔买卖,喜笑颜开的返回了牙行。 坐在大车上面的匠户及其家人们,一个个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无助。 众人身上穿着单薄破旧的衣衫,还打着补丁,连一件行李也未曾携带。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他们被冻得瑟瑟发抖,身体蜷缩在一起,看起来既冷又饿。 方南转头对方岳说道“你先骑马回村里去一趟,做好迎接这些人的准备。准备足够的饭食给他们充饥,还要想方设法腾出一些可以居住的地方来安置他们。” 方岳闻言,连忙点头应道“知道了,少爷!您放心吧”说罢便扬起马鞭,狠狠地抽打在马背上,骏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着平溪村飞奔而去。 方南带领着众人缓慢前行,大约过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平溪村。 当车辆停稳后,所有人纷纷从车上下来,聚集在了村子中央,车夫则驱赶着大车掉头返回了牙行。 村子中央,早已支起了好几口硕大的铁锅。 锅中热气升腾,翻滚着的汤汁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几口锅里正煮着鲜嫩的白菜、清甜的萝卜以及前两日吃剩的羊骨架,旁边还有几口锅上架着高高的屉笼,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馒头。 一众匠户和老弱妇孺,在路上颠簸了一个时辰,中午又是只吃了一个馒头,早就饥肠辘辘。 食物的香气不断掠过鼻端,众人看着锅灶望眼欲穿,但想到自己的身份,都老实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赶快开饭,不过记住,不能让他们吃得太饱,饿得久了猛然吃太多身子受不了,告诉他们,缓过来尽饱吃”方南吩咐身旁的方岳。 “是,少爷”方岳转身去安排。 “都过来排队,领吃的”随着方岳的安排,负责做饭的村民大声吆喝着。 站在原地等待的人群,闻声眼中露出惊喜,赶忙在灶台前排起了长队。 这时方南的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忙到现在也是滴水未进。 “石头,快去打些吃食过来,咱们就在这儿凑合一下填填肚子。”方南说着走到一旁的桌子旁边,缓缓地坐了下来。 “好嘞!”石头应了一声,其实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听到少爷的吩咐,石头迅速朝着灶台飞奔而去。 方岳眼瞅着自家少爷决定在此处用餐,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说道“少爷,要不咱还是回宅子去吧?小的这就让厨房给您精心炒制几道小菜。” 方南微微一笑,轻轻地摆了摆手,拒绝道“不必麻烦,快过来坐下,一块吃。等会儿吃完饭,我还有话对大伙说。” “遵命!”见少爷心意已决,方岳便不再相劝,在桌旁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只见石头带着两个村民捧着几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汤烩菜,一大盘还冒着滚滚热气的大白馒头,放在桌子上。 方南见状,二话不说,伸手抓起一个馒头,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那松软香甜的口感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来来来,你们俩别愣着呀,赶紧趁热吃,可都忙活半天了,肯定都饿了。”方南边大快朵颐,边招呼着石头和方岳。 此时,正在一旁排队等待的匠户们以及家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方南他们这边。 看到这位身份尊贵的少爷竟然与自己同吃一样的饭菜,众人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动之情,看向方南的目光露出一丝亲切。 每个人都领到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烩菜,找了个离灶台近的地方,蹲了下来,开始享用这热气腾腾的吃食。 在方岳惊讶的目光中,石头甩开腮帮子,不消片刻,十来个巴掌大的馒头就下了肚,然后又稀里呼噜吃了五六碗菜。 “哈哈,看石头吃饭就是过瘾开胃,我还得再吃两个”方南笑着打趣。 石头挠挠头,呵呵笑着,却是又去拿了一盘馒头过来。 不多时,所有人都吃完了饭,把碗筷放回灶台,站在原地,等候主家的发落。 方南看大伙都吃完了,就起身走到前面,石头抹了抹嘴,起身跟在身后。 方南站到了一个土台子上,方便自己能看到在场的所有人。 “乡亲们,从你们踏入平溪村的土地的那一刻,你们就是村子的一员了” 方南扭头让石头把所有的卖身契交给自己,拿在手中。 “我希望你们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共同去把它建设好” 方南拿着手里的卖身契走到一个灶台边上,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把卖身契全部塞到了还在燃烧的炉膛里。 熊熊的火光映照着方南的脸庞“乡亲们,忘掉过去,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平溪村的百姓了,欢迎你们!” 一群人呆呆的看着方南,巨大的幸福感充斥着心头,再也不是贱籍了,泪花不由自主的充满了眼眶。 “噗通~”声响成一片,所有被买来的人都跪倒在地。 第128章 准备村子的规划 “呜呜~老爷,您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人群中传来阵阵悲泣之声,纷纷朝着方南叩头不止。 “老爷,小人就算是做牛做马,今生今世也定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呀!”又有人高声喊道,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对对对,我们一定要好好报答老爷!”。 “老爷,从今往后,小人这一家老小的性命就全都托付给您啦!”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涕泪横流地说着,身旁的妇孺们亦是哭得肝肠寸断。 “呜呜呜,老爷公侯万代,福寿绵长!愿上苍保佑老爷”众人哭声和呼声交织在一起。 方南连忙摆手示意道“不必如此多礼,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都快起来吧!”说罢,方南向一旁的管事示意。 几个管事心领神会,招呼村民们赶忙上前将跪在地上的人们一一扶起。 “这两日大家暂且先忍耐一下,条件可能有些艰苦,但等新房子盖好之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方南温和地安慰着众人。 接着,方南吩咐村里的几位管事带领匠户们及其家眷前往临时安排的住所。 匠户们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怀抱着年幼的孩子,牵着年迈的父母,跟随着管事们缓缓前往住处。 方南把村老和管事们叫到一起,就在灶台边的桌子围了一圈。 “要多准备着火盆和被褥,防止他们晚上受冻”方南看向方岳。 方岳微微欠身“少爷,新来的人都暂时安排住在几个库房里,铺了厚厚的稻草,火盆和被褥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闻言方南点点头,又看向几个村老“几个长者也要告知村民们,以后这些人就是平溪村的百姓了,切不可欺辱和轻视,如果让我知道了,严惩不待” 几个村老连连点头称是,李老栓笑着开口“村里人最是淳朴,少爷尽管放心” “对了,明天去城里买些布匹和棉絮,我看那些人衣衫单薄,也没有被褥,正好他们里面有会织布纺线的”方南吩咐方岳。 “是,少爷”方岳点头答应。 方南一看几个村老身上的衣服也是打满补丁,有些棉絮都露了出来。 “多买些,给村里的所有人都做一身新衣服,每家多做两床被子,不能厚此薄彼”方南心想索性都发一遍,原来的村民身上衣服也简陋破旧。 几个村老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连连拱手称谢。 “明天开始,那些新来的村民,除了老人和孩子,能干活的都到砖窑帮忙,得尽快烧制出足够的砖瓦,另外也是让他们及早融入到村子里”方南看着众人吩咐。 又叮嘱了几句,方南遣散众人,带着石头回到了住处。 方南直奔书房,坐着沉思了片刻,起身走到桌子前,铺开纸张,拿起了毛笔。 现在有了封地,方南就想把平溪村打造成一个发达安全的基地。 对于平溪村的改造,方南已经有了成熟的构想。 方南打算把自己的构思都先画出图来,然后交给村民们去实施。 包括整体村落的布置,作坊的位置,村民们的住宅,仓库、空地、道路、水沟等等,方南都打算仔仔细细的画出来。 除了吃晚饭,方南出来了一下,其余时间都在书房里不停的画着,烛光亮了许久。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方南让人把几个管事和村老们,还有匠户里的代表都叫了过来。 在堂屋里,方南坐在上首,其余人围着坐成一个大圈子。 屋子的角落放了几个火盆,里面燃烧着木炭,屋里的温度很是暖和。 方南看了一圈,除了管事和村老,还有匠户里各个手艺的代表,整个屋子坐了二三十个人。 方南轻咳一声“今天把大伙叫过来,商议一下村子的布局和作坊的建造” 拿起手边一摞纸张,方南让旁边的方岳分发下去。 “这些草图最上面的是整个村子的布局,村民的住处,作坊的位置,还有一些库房和场地,我都做了标记,大伙看看有什么异议没有” 方南说着不由揉了揉手腕,昨晚可是画图到了深夜,以自己的宗师体质都感到了手臂酸困。 围坐的众人都仔细看着手里的草图,图上的各个建筑画的很形象,方位和面积也都做了标记。 几个村老看了图,互相看看,面露惊讶,这面积怕不是比现在的村子要大了好几十倍。 一个村老提出疑问“少爷,我看这图上的规模不小啊,能容纳好几千人呢,咱们也没那么多人啊” 方南听了笑了笑,解释道“以后种地只是基本的营生,要过好日子就得靠这些作坊,以后还得招不少人” 匠户们听了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图上明显的画出了各个作坊的位置,而且面积也不小。 两个兽医坐在下面有些不安,不知道把自己叫过来做什么,图上也没看到跟兽医有关的作坊。 方南看着一众匠户“你们就看好自己的作坊建造,我只是画出了位置,具体怎么建造你们看着办” 一众匠户闻言都面露喜色,纷纷点头应是。 “对了,大伙住的房子也得同时建造,你们都相互配合,务必造的结实耐用”方南又叮嘱道。 一个老铁匠站起来“少爷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房子我们也要住,作坊是我们以后干活的地方,这可不敢马虎” 一众匠户也纷纷附和。 “铁匠师傅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先把炉子支起来,给大伙打些趁手的工具”方南看向几个老铁匠。 “是” 方南又看向木匠和石匠“村子离大山也近,你们组织人手就地取材,把房子和作坊的木料和石料弄出来” “少爷,您就放心吧,一会我们就进山” 方南又看向几个会纺织的妇人“等今日布匹和棉絮回来,你们就组织人手把冬衣和被褥都缝制出来,给大伙御御寒” “是,少爷”几个妇人连连点头。 这时方南又看向两个兽医,笑着说道“两位先给别人打打下手,等养猪的棚子建起来,你们就有的忙了” 二人一听松了口气,原来自己还是有用处的。 方南看向几个皮匠“几位也不要心急,等作坊建好了,把原料买进来再说” 安排完,方南看着众人开口“草图都交给大伙了,布局就按照图上的建造,至于里面怎么布置,大伙根据情况看” “另外,作坊里面需要什么家什,尽管开口,让人进城采买,不要怕花银子,要确保作坊的生产” 众人都纷纷点头应承着。 第129章 回家过元宵 平溪村按照方南的计划开始发展,一切都有条不紊。 临近正月十五,方南想起跟妹妹小玉儿的约定,决定回家过节。 正月十四傍晚,方南带着石头回到了国公府,偌大的院落红灯高挂,充满了喜庆。 在膳厅里,由于方南两个叔叔全家的离去,饭桌上冷清了不少。 小玉儿穿着小花袄,脑袋顶着两个小揪揪,钻到方南怀里好是撒娇。 小狼旺财也狗腿的在方南身边,又是跳又是蹭,尾巴摇的飞快。 “好了,好了,哥哥答应小玉儿,明天陪你好好玩耍一天”方南也是抱着妹妹不停的哄着。 镇国公和老太君看着孙子孙女,笑的合不拢嘴,因两个儿子离开的伤愁也冲淡了许多。 “南儿,你书温的如何?开了春可是就要开考了”老太君记挂着孙子的科考。 闻言方南不禁汗颜,自己这几天在庄子上,何曾看过半点书册。 不过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方南还是宽慰老太君“祖母,您老人家放心吧,且等孙儿给您把秀才考回来” “那敢情好,祖母就等着了”老太君听了方南的话喜笑颜开。 镇国公也在一旁提醒“别忘了还有武举,切不可掉以轻心” “孙儿记住了” 母亲方王氏则是惦记着儿子的终身大事“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给娘娶个媳妇回来,让娘早日抱上孙子” 没成想,坐在方南怀里的小玉儿一听,高兴的拍着小手“哥哥快娶媳妇,给我生一堆小娃娃玩” 桌子上的几人听了哈哈大笑,旁边的丫鬟小厮也忍俊不禁。 方南一头黑线,真是童言无忌。 方王氏挑起了话题,老太君也来了精神“就是,让祖母也早日抱上重孙,让老方家香火延续下去” 镇国公和方乐山也一脸期盼的看着方南,似乎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方南不禁心头苦笑,系统的任务还压在头上,庄子的规划刚刚开始,哪里顾得儿女情长。 为了不让长辈们担心,方南只好抛出空头支票“祖母,娘,你们放心,等我明年拿了状元,一定给你们娶个孝顺媳妇回来” 镇国公笑着给孙子解围“南儿有这份志气也是极好,等有了功名,那媳妇还不是可劲挑” 方乐山也笑着说道“等南儿有了功名,咱们爷三同殿为臣,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方王氏想了想,也是,不就一年的时间,且等儿子功成名就。 大楚皇朝的科举三年一试,正好今年开科,开始时间为二月二。 经过县试、府试、院试,取得秀才功名,三试之间相隔二十天左右,差不多一个多月。 秋天八月中旬进行乡试,在各个州府的贡院举行,通过即为举人。 第二年春天,在京师参加会试和殿试,取得进士功名。 武举和文举相差十天左右,时间和流程基本相同,只不过场地增加了各个州府的校场。 老太君乐呵呵的举起酒杯“那就祝我孙儿早日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众人纷纷举杯“同饮” 吃过饭,方南好不容易,把跟个粘皮猴似的小玉儿交给了母亲,跟着祖父到了书房。 方南现在有什么想法,直接跟祖父商量,老爷子毕竟经历了无数尔虞我诈,风霜雪雨,懂得变通。 父亲方乐山文官出身,有些愚忠,有些观念和想法怕是接受不了。 祖孙俩进入书房,镇国公吩咐护卫守住房门,任何人不得擅入。 “祖父,庄子上招了些匠户,我打算再弄些营生”方南笑着给镇国公倒了一杯茶汤。 镇国公很是享受孙子的伺候,端起杯子吹了吹,浅尝一口,惬意的眯起了老眼。 “老夫说过了,庄子上的事情你拿主意,老夫给你背书”镇国公放下被子,看向方南。 “祖父,孙儿今日想和您说些关乎家族以后的事情”方南郑重的看着镇国公。 “哦?”镇国公闻言不由坐直了身子“你说说看” 方南脑中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现在两个作坊收入颇丰,以后庄子上的作坊收入也是不少,难免引来宵小觊觎,咱们国公府就会成为众矢之地” “谁敢!?”镇国公老眼一瞪,发须贲张“咱们是正经营生,又不违反律法,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造次!” 方南笑了笑,跟老爷子解释“祖父,现在还没什么,以后作坊都运作起来,那银子可是海了去了,说句不夸张的,富可敌国也未尝不是” 镇国公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惊诧,随即大手一挥“那又如何,咱们凭本事挣得,谁眼红能怎地?” “祖父,未雨绸缪,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们要把最坏的结果考虑到,以免到时措手不及”方南提醒镇国公。 镇国公看着方南“南儿,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老夫全力支持” “好,祖父,那我就说说,您看有什么不妥再给孙儿指正” 方南开始讲述“孙儿打算先建立一个消息网,让咱们的人到各地开办商会或成立商队,除了做买卖,再打探各方的消息,必要的时候可以做一些事情” 闻言镇国公一怔,捋着长须“南儿,这样摊子是不是铺的太大了?” “祖父,等咱们的财富到了一定的地步,肯定会有人想分一杯羹的,也不排除那位” 方南说着把手指往上指了指,接着说道“现在各个番邦也是蠢蠢欲动,垂涎中原的富庶,我估计不出两年,战事又会重启” 镇国公闻言大吃一惊“你小子怎么看出来的?如果是这样,我中原又要生灵涂炭了” 方南皱着眉头,安慰老爷子“这也是孙儿根据大朝会番邦使者们的表现,推断出来的,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镇国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老夫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建立这个消息网” 方南继续说道“是啊,有了消息网,我们就能提前知晓各方动静。无论是应对朝廷中的暗流涌动,还是防范番邦来袭,我们都能抢占先机。” 镇国公眼神中满是赞许,“南儿,此计甚好,但这人选可得慎重。” 方南不禁露出愁色“孙儿也在为人选发愁,不过先用府里的老人儿和家生子,随后孙儿再想办法” “嗯”镇国公点点头“那就先用府里的人,你随后去找方伯,具体人选你定,老夫全力支持” “多谢祖父” 第130章 庙会 正月十五,太阳升起老高了,方南舒服的躺在被窝里,早饭也不打算吃了。 怎料一阵稚嫩的童音打破方南的美梦,“哥哥,哥哥,起床了!”还有爪子不停挠门的呲嚓声。 得,懒觉睡不成了,方南无奈的起身穿衣,“来了,来了” 刚一打开房门,一个小小的人儿带着一股冷风就冲了进来,饶是方南的宗师体质,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小玉儿用两只小胖手抓着方南的衣襟,奶声奶气的催促“哥哥,快些走,祖母和娘亲都等着呢” 嗯?方南不由纳闷“哥哥带你去玩耍,怎么祖母和娘亲等着做什么?” 小玉儿仰着小脑袋“祖母和娘亲说要去庙里拜佛爷,要我们同去,听说那里很热闹呢” 方南想起来了,在城东有一座大相国寺,香火鼎盛,京师的达官贵人和家眷经常去那里烧香许愿。 小狼旺财也在旁边上蹿下跳,似乎也知道要出去玩耍,高兴的呲牙咧嘴,摇着尾巴。 院子里,石头只穿了一身单衣衫,拿着未开锋的朴刀,练习着霸王刀诀,也不知练了多久,额头已然见汗。 “石头,收拾一下,随我出去”方南喊了一声。 “哦”石头收了刀式,看向方南“少爷,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方南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就简单洗一下,你快去擦擦汗,把衣服穿上”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方南抱起不停催促的小玉儿,向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的正厅,方南惊讶的看到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都坐在屋子里,且身上都穿着正式的袍服,似乎要出去。 “南儿来了,咱们出发”镇国公看见方南进来,站起身大手一挥。 老太君瞪了老伴一眼“南儿刚起来,还没吃早饭呢” “这...祖父,您和父亲也要出去?”方南看着一家子都在,有些纳闷。 镇国公笑着点点头“正好今天元宵节,老夫也出去看看热闹,大相国寺的方丈和老夫也有几分交情” 看着儿子的询问目光又看向自己,方乐山笑着看了看夫人“你娘说大相国寺的香火灵验,为父陪你娘去上香,保佑你金榜题名” 方南心里一阵感动,一大家子都担心自己的科举。 “祖父,祖母,现在人齐了,咱们出发吧?”方南看向老两口。 “你还没用早饭” “没事,到了庙会上再吃,时辰也不早了” 一家人上了几辆马车,带着一众丫鬟小厮,还有护卫向寺庙的方向驶去。 随着马车驶近大相国寺,一座宏伟壮观的佛塔映入眼帘,金碧辉煌的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高达数十丈,直插云霄。 此时,寺前的空地早已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片开阔之地挤得满满当当,叫卖声此起彼伏。 通往寺庙大门的青石板路面,经过一个牌楼,上面写着“普度众生”四个大字。 牌楼下几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正被几个膀大腰圆手里拿着戒棍的和尚呵斥驱赶,狼狈的逃往远处。 方南看着这嘲讽的一幕,不由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寺庙也不渡无缘(元)人啊。 大相国寺的大门宽阔庄严,两侧石狮守护,大门上方悬挂着“大相国寺”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通往寺庙大门的主道,用石板铺成,宽阔平整,来往的行人纷纷往两旁避让国公府的马车。 道路两旁的广场上,正在举办盛大的庙会,放眼望去,满满的人间烟火气息。 摊位像鱼鳞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五彩的幡旗随风舞动,小贩们卖力的吆喝着,招揽着过往的游人和香客。 喧嚣声和食物的香气也传到了马车之中。 小玉儿好奇的用小手扒住车厢侧面的小窗户,掀开帘子向外张望。 小狼旺财也被食物的香气吸引着,凑到小玉儿身边,将大脑袋向外伸去。 “唉呀,旺财,你别挤我”小玉儿不满的嚷嚷,用胖乎乎的小身子跟小狼在窗户边挤来挤去。 方南赶忙上前扶住妹妹的身子,顺便把目光向外看去。 广场上有卖书画的,卖布偶玩具的,卖胭脂香粉的,卖瓷器木器的,卖首饰布匹的,卖泥人糖人的,琳琅满目。 最多的还是卖吃食的摊位,各种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中,不少游人和香客坐在摊位边上大快朵颐。 抬眼望去,众多小吃摊,烟火缭绕,仿若人间烟火的盛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路过一个卖烤肉的摊位,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留着大胡子的西域胡人。 胡人稳稳地站在烤架前,左手快速地翻转着手中的肉串,右手则拿着一把刷子,蘸上精心调配的酱料,在肉串上均匀地涂抹着。 羊肉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冒油,发出诱人的声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瞬间燃起一阵明亮的火焰,冒出的青烟带着独特的焦香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摊主扯着洪亮的嗓子大声吆喝“新鲜的羊肉嘞,正宗的草原羊肉,香嫩多汁,不好吃不要钱!”(大舌头卷舌音) 其它的的摊位上还有晶莹剔透,甜蜜诱人的糖葫芦,热气腾腾,薄皮大馅的包子,软糯香甜的年糕汤圆,汤鲜味美的馄饨。 制作精美的点心和糖果,蜜饯和果脯,五颜六色的摆在各个摊位上。 一个个小吃摊周围,挤满了游人和香客,不分男女老少,都在自己中意的美食面前尽情享用。 小玉儿和小狼从小窗户看的直流口水,方南没吃早饭,也被香味勾的肚子咕咕直叫。 看了看自己的马车在最后面,方南灵机一动,叫车夫停车,喊过来旁边骑马的石头。 “石头,去买些吃食过来垫垫肚子,羊肉串和肉包子,还有那薄饼” 小玉儿一听,也着急的喊着“我要糖葫芦,还有蜜饯果脯” 小狼急得用大脑袋直蹭方南,就差开口点菜了。 方南笑着摸摸小狼,吩咐石头“多买点,把你和旺财也算上” “好嘞!”石头闻言乐呵呵的答应着,下了马向摊位跑去。 不大功夫,石头就带着一大包吃食赶到了马车旁边。 十几串烤得喷香的羊肉,滋滋冒油,几十个硕大的肉包子,几十张散发着麦香的薄饼。 小玉儿高兴的拿起一串糖葫芦,啊呜一口咬下去,两只大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方南铺开一张油纸,给小狼放了几串烤肉和十来个肉包子,吃得小狼尾巴乱摇,好吃的直哼唧。 方南拿起一张薄饼把烤肉串一撸,然后放到嘴边一咬,劲道的薄饼配上浓香软烂的烤肉,简直不要太爽了。 石头坐在马车前面,看着方南的吃法,也如法炮制,一口下去,舒服的眯上了两只大眼。 “快跟上”方南抬眼一看,前面几辆马车都快到寺庙门口了,赶紧吩咐车夫。 寺庙门前的台阶下,已经站了几位身着袈裟的和尚,看见国公府的马车到了近前,都纷纷迎了上去。 第131章 烧香拜佛 国公府的马车停在台阶下,镇国公老两口和方南父母陆续下了马车。 方南的马车堪堪的到了跟前,车厢里三人一狼还在大快朵颐。 感觉到马车停下,方南向外一看,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正在下马车。 方南赶忙把手里的肉夹饼扔给小狼,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手一撑,跳下了马车。 “小玉儿,过来”方南把还在啃糖葫芦的妹妹抱在怀里。 “石头,你和小狼就在外面等着”方南阻止了准备下车的石头。 一个须眉俱白的老和尚,身着镶着金线珠宝的大红袈裟,笑着走到众人身前。 “老国公,老太君,两位大驾光临,令蔽寺蓬荜生辉”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老太君笑着回应“大师客气了,劳你远迎,叨扰了” 镇国公大手一摆,打趣老和尚“我说法海,你不是来迎接我们的,你是看看有多少香油钱吧” 老和尚哈哈一笑,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老国公还是那么风趣” 众人见礼完毕,在老和尚的带领下,镇国公一家人向寺庙里走去。 方南抱着小玉儿走在最后,对大相国寺的和尚已经有了淡淡的厌恶。 联想起刚才牌楼下和尚驱赶乞丐,再加上刚才一众和尚不时看向挑着财货的小厮的贪婪眼神。 方南顿时觉得进寺烧香变得索然无味,无奈长辈们都在前面,只好闷闷的跟在后面。 踏入寺内,首先是天王殿,殿内供奉的四大天王像足有两人多高,皆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穿过天王殿,沿着宽阔的石板路前行,便见大雄宝殿屹立眼前。 大雄宝殿气势磅礴,巨大的立柱需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柱身雕刻着精美的龙纹,蜿蜒盘旋,直上云霄。 殿门敞开,内里供奉着释迦牟尼佛像,金身足有三丈之高,宝相庄严,慈悲的面容似能洞悉世间万物,俯瞰着前来朝拜的芸芸众生。 佛前的香案上摆满了供品,香烛摇曳生辉,轻烟袅袅升腾,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不少香客和信徒,正在虔诚的上香许愿,并向旁边的和尚奉上贡品和财物。 等镇国公一家走到大殿内,佛像面前的蒲团上已经空无一人,看来寺庙提前做了安排。 镇国公和老太君在最前面的蒲团上跪拜,第二排是方南的父母,最后是方南和小玉儿。 老和尚亲自敲着木鱼和磬,带着几个和尚高声念佛。 小玉儿在路上就吃完了糖葫芦,在蒲团上学着大人的模样,乖乖的拜佛。 上完香,镇国公吩咐捐香油钱,挑着财货的小厮纷纷上前,老和尚和一众和尚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次主要是为方南科举烧香许愿,镇国公和老太君也是舍得,捐了五千两银子,僧衣僧帽僧鞋五百套,还有灯油,布匹若干。 老和尚笑的合不拢嘴,双手合十说着吉利话“老国公一家诚心向佛,佛祖一定会保佑府里心想事成,福寿绵延” 旁边早有和尚和仆役上前接过各项财货,往后面送去。 “老国公,老太君,还请几位随老衲到后面的禅室,品茶论佛,让老衲一尽地主之谊”老和尚笑着邀请。 “也好,正好也口渴了,老法海,可得把你的好茶拿出来” “这个自然,诸位是贵客,自然要用最好的” 说笑着,一行人绕过大殿向后面的禅室走去。 方南心里琢磨着,等进了禅室,自己就找个借口告辞,带小玉儿逛庙会去。 后面的院落也是占地极广,一片片的佛殿和房屋连绵不绝。 正走在一条宽石板路上,老和尚给国公府一家介绍着四周的景致。 “嘭~”一声闷响,旁边的一间屋子房门和窗户猛然开启,随着一阵黑烟和咳嗽声,几个人狼狈的从屋子里冲了了出来,还有几个人从窗户跳了出来。 国公府的几个护卫迅速挡在了镇国公一家身前,手也搭在了挎的腰刀上。 屋子里的黑烟逐渐减少,屋子里出来的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股呛鼻的硝石味道弥漫在空中。 方南看着坐在地上的几个人忍俊不禁,一个个被黑烟熏的面目黝黑,小玉儿也乐的咯咯直笑。 老和尚看清几人后,面露不悦,对旁边的一个大和尚使了个眼色。 大和尚紧走几步到了几人身前,对着一个人大声呵斥“清风,你这厮又出什么幺蛾子,你们就不能消停几天?” 只见那人站起身来,对着大和尚没好气说道“法尘,我等又不白吃饭,活计也没少干,另外再纠正你一次,本人已还俗,大名叫艾笛生!” “爱迪生?!”方南被这个名字吓了一跳,忙抬眼望去,无奈黑烟罩面,看不清模样,不过几人都穿着一身道袍。 大和尚鄙夷的看了这个艾笛生一眼“你现在道观也没了,不要整天弄那些奇技淫巧,几个徒弟跟着你,好好的把活干好,不然蔽寺也不养闲人” 艾笛生闻言有些恼怒,但人在屋檐下,只好把头扭向一边,“哼~!”不再理会大和尚。 “莫要与他啰嗦了,招待贵客要紧”老和尚法海喊了一声。 “老公爷,老太君,见笑了,这边请”法海伸手请众人前行。 镇国公走着好奇的问道“这些是什么人,怎么在庙里都穿着道袍?” 法海在一旁笑着解释“那些人是城外一座小道观的道士,一个月前,一场大火将道观烧成白地,老衲看他们可怜,就暂时收留在寺里” 方南听了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法海的鬼话,没听刚才那个艾笛生说干活来着。 镇国公也不相信,打个哈哈“老和尚,禅房还有多远,老夫倒是有些口渴了” “就在前面不远,老公爷请”法海指着前面的房子。 到了禅房,法海请众人上座,吩咐小沙弥烹茶,自己则来到门口,抬手招呼刚才的大和尚法尘。 “现在寺里的活也做完了,你去把那些道士打发了,别又整出什么差错” “是,方丈”大和尚抬脚向远处走去。 方南坐的离门口近,再加上宗师的功力,老和尚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略微思索一下,方南抱着小玉儿走到镇国公身边,俯身轻语“祖父,那几个人对庄子有用,我去看看” “嗯,去吧”镇国公点点头,不过又问道“你带着小玉儿做甚?” 方南呵呵一笑“办完事,我带小玉儿去逛庙会” “你俩要去哪?”老太君看着方南抱着小玉儿往外走,也出声询问。 “我带小玉儿去逛庙会,在外面等你们”方南笑着回话。 老太君摆摆手“去吧,我就知道你们俩坐不住” 方王氏赶着吩咐一句“可仔细着,莫要吃坏了肚子” “知道了,娘亲”小玉儿抢着替哥哥答应。 “去吧”方乐山也捋着长须,笑着点头。 方南抱着小玉儿,对法海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出了禅房。 快走到刚才冒黑烟的房子时,方南远远看见一群和尚围住了刚才那几个道士,耳边还传来争执声。 第132章 招揽1 方南远远的停住了脚步,抱着小玉儿将身形躲在一棵大树后。 在禅房的时候,方南已经听到法海交代法尘务必把艾笛生一行人赶出寺庙。 方南现在打算静观其变,等法尘将艾笛生一行人赶走,自己再出面邀请他们前往平溪村。 反正艾笛生被赶走已成定局,方南打算等他们出了寺庙再追上去招揽。 这样一是不与寺庙有什么牵扯,徒费口舌,二是艾笛生一行人也没落脚之处。 等他们被赶出寺庙,正在徘徊彷徨之际,自己提出收留,艾笛生一行人必定对自己感激涕零,肯定会好好效力。 方南之所以想招揽艾笛生,一个是听和尚说他喜欢摆弄奇技淫巧,最主要的是在刚才那阵黑烟里,有浓烈的硝石味道。 这时,小玉儿抱着方南的脖子,小身子扭来扭去来回晃悠,小嘴巴哼哼唧唧“哥哥,怎么不去外面玩啊~” “嘘~”方南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声哄着妹妹“玉儿乖,等一下下,马上就带你去玩” 远处的房子外面,争执告一段落,显然艾笛生他们被赶走已成定局。 艾笛生一行人满脸不情愿,又无可奈何,气哼哼的带着行李,在一群和尚的监视下,向寺庙外走去。 方南见状,也从树后走了出来,远远的跟在后面。 迎面碰上了一脸得瑟的法尘,估计是到禅房向法海表功。 看见方南,法尘赶忙堆起笑脸,双手合十,准备打招呼。 没成想方南就像没看见似的,直接擦身而过,搞得法尘很是尴尬。 像这种披着僧袍的势利小人,方南懒得搭理,直接向艾笛生追去。 艾笛生一行人出了寺庙大门,踌躇着停下脚步,因为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咕噜噜~” “咕噜噜~” ...... 随着小吃摊的香味飘来,艾笛生几个人的肚子叽里咕噜叫了起来。 “你们谁身上还有钱?去买些吃食垫垫肚子”艾笛生问几个徒弟。 几个徒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双手一摊,统一摇头。 看了看日头,一拍脑门,艾笛生恨恨的说道“都怪那个秃驴,把师傅我给气糊涂了,要不怎么也得吃了晌午饭再走” “师傅,现在怎么办啊,我们去哪里安身啊?”一个徒弟看向艾笛生。 一个小一点的徒弟可怜巴巴的问“师傅,好饿啊,今天能不能吃上饭?” “这......”艾笛生看着徒弟期望的眼神,不由愁上心头。 一咬牙,艾笛生拿起了手中的一个小包袱,递给一个徒弟“小林子,把这几件法器去当了” 几个徒弟一听大惊,纷纷劝阻“师傅,不能啊,这是师祖传给你的” “是啊,师傅,现在道观也没了,这是最后的念想” “师傅,我不饿了,你不要把法器当了” 艾笛生看着几个懂事的徒弟,不由百感交集,可是现实摆在面前,真是无钱寸步难行啊。 就在艾笛生师徒几人一筹莫展之际,方南抱着小玉儿从寺庙大门走了出来。 方南刚才在大门口也观察了一会,现在终于看清了爱迪生几人。 爱迪生有三十左右,身材中等,面庞清瘦,轮廓分明,皮肤白皙,一双丹凤眼深邃而明亮,鼻梁高挺,一头长发用一根木簪束于头顶。 搭配上身上的道袍,但也有几分出尘的味道。 可惜艾笛生眉宇间的愁容,再加上道袍的破旧,又显得极为落魄。 旁边五个徒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有高有低,俱都身着破旧的道袍,愁容满面。 方南抱着小玉儿走到艾笛生面前,单掌竖起“这位道长,有礼了” “你是......”艾笛生看着面前的方南有些迟疑,再看看小玉儿,忽然想起来了。 “你是刚才在庙里的那位公子”艾笛生也不敢怠慢,方丈亲自陪着人,非富即贵,连忙拱手行礼。 “相逢即是有缘,看道长带着行李,可是要离开寺庙?”方南明知故问。 “唉~”艾笛生自嘲的笑了笑“不怕公子笑话,我等是被赶了出来” “哦?”方南故作惊讶“这是为何?出家人慈悲为怀,怎能做这等事情” 艾笛生看了一眼寺庙大门,眼中带着一丝恼怒“这帮秃驴着实可恨,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不说也罢” “少爷,你和二小姐出来了”石头带着小狼从旁边的马车处跑了过来。 “你来的正好,给”方南把小玉儿抱给石头“你带小玉儿去逛逛,我一会找你们去” 石头赶忙小心的把小玉儿接过来,放在自己的肩头,这是小玉儿最喜欢的位置。 “哥哥,你不陪我去玩”小玉儿抱着石头的大脑袋,不满的问方南。 方南温和的哄着妹妹“哥哥跟这几个道长说些事情,很快就来找你们” “哦,那你可要快点啊”小玉儿摆了摆小手“石头哥哥,我要吃糖葫芦” 看着妹妹坐在石头的肩膀上离去,方南又看向艾笛生“道长今后有何打算,可是有落脚之处?” “唉~”艾笛生又是一声长叹“如今举步维艰,倒是不知该去哪里了” “这样,道长,也快晌午了,我来做东,咱们边吃边聊,你看可好”方南此时也有些饿了。 “这不好吧~”艾笛生还想矜持一下。 却不料几个徒弟齐齐对方南拱手行礼“多谢公子” “哈哈~令徒们倒是真性情,道长,请吧”方南笑着伸手邀请。 “咕噜噜~”一声肚鸣恰到时机的响起,艾笛生不由脸色一红,拱手道“如此就叨扰公子了” 方南带着几人走到一片小吃的摊位,正好一个羊汤烩面的摊位有空位,就坐了下来。 “几位客官,用些什么?”一个伙计笑着上前招呼。 “道长,你看可有什么忌口”方南问艾笛生。 艾笛生微微欠身“但凭公子做主,我等虽是出家人,却是不用吃素” “好嘞,那就大碗的素......”方南猛然收住话头,不用吃素,什么意思? 艾笛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的师傅羽化前常说,酒肉穿肠过,道祖心中留,道法自然” “哈哈,道长好洒脱,伙计,那就每人大碗的烩面,再切几盘羊肉过来”方南吩咐一旁的伙计。 “好嘞,客官稍等”伙计答应着,去准备上菜。 艾笛生的几个徒弟都面露欢喜,焦急的眼神看向热气腾腾的几口大锅。 “小林子,把为师行李中那个葫芦拿过来”艾笛生吩咐旁边的徒弟。 一个手掌大小的葫芦摆在桌子上,艾笛生拔开塞子,小心的在两个茶杯里倒酒,不过葫芦里也没剩多少,只有浅浅的小半杯。 艾笛生将一个杯子放到方南面前,不好意思的说道“贫道也身无长物,就用半杯水酒答谢公子” 方南闻着熟悉的味道,这不是自家的楚阳春吗,这艾笛生倒是个妙人,酒肉不忌讳。 想到这里,方南站起身“道长稍坐,我去去就来”说完向远处走去。 “这......”艾笛生想叫住方南,又不好意思,不由头疼,万一走了,自己岂不是又得去当法器。 第133章 招揽2 在艾笛生担忧的目光注视下,方南走到了马车停放的地方。 “骑马去买一坛楚阳春过来,送到那个摊子上,剩下的赏你了”方南将一块银子扔给一个护卫。 “好嘞,多谢少爷”护卫拿着银子喜笑颜开,翻身上马向大街上奔去。 看到方南又往回走了过来,艾笛生才松了口气,赶忙扭头坐好。 “道长稍等片刻,一会我们好好喝一杯”方南笑着坐下。 这时伙计把大碗的羊肉烩面端了上来,硕大的海碗里,雪白的面条,肥嫩的羊肉片,最上面撒了一层绿油油的葱花,让人不觉垂涎三尺。 “道长,几位兄弟,别客气,趁热吃”方南招呼着几人,自己也端起了一碗。 艾笛生和几个徒弟早就饥肠辘辘,美食当前,也就不要客气,道了一声谢,各自端起大碗大快朵颐起来。 伙计又端了两大盘切好的羊肉,放在了桌子上,肥嫩鲜香的羊肉搭配着白色的萝卜块,热气腾腾,浓香四溢。 众人大喜,纷纷下筷子,将大块的羊肉夹入口中,大口咀嚼,接着将头埋进大碗,“吸溜~吸溜~”,额头上都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不到片刻,一大碗面下了肚,方南舒服的哈了口气,把碗放下。 再一看桌上,两大盘羊肉被吃得干干净净,每个人的碗也是滴汁不剩。 再看几个道士,一脸的意犹未尽,几个小徒弟不时瞟向几口大锅。 方南暗暗好笑,再说自己也觉得差点意思,于是一招手“伙计,每人再来一碗,羊肉也切两盘过来” “好嘞,客官稍候” 几个徒弟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艾笛生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叫公子破费了” 方南笑着摆了摆手“道长不用客气,既然我做东,怎么也得让大伙吃饱”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到近,不消片刻,刚才那个护卫抱着酒坛子来到摊子前。 “辛苦了”方南示意护卫把酒坛放到桌子上。 “少爷,那小的告退了”护卫拱手。 “接着”方南把一块银子抛向护卫“现在也晌午了,估摸着祖父他们要在庙里用斋饭,你带兄弟们在庙会上买些吃食,垫垫肚子” “多谢少爷”护卫喜滋滋的拿着银子连声道谢,然后转身离去。 “道长,我观你也是好酒之人,你我相逢是缘,且敞饮一番”方南笑着指着坛子。 艾笛生看着酒坛上的'楚阳春'三个大字,不禁大喜。 “今日能认识公子,倒是贫道的福分,这酒很是金贵,刚才那葫芦里的也是攒了许久都不舍得喝” 方南扬声让伙计拿了几个小碗过来,接着拍掉泥封,揭起坛塞,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这是自家作坊酿的,道长尽管开怀畅饮”方南故作不经意的说明。 “嘶~”艾笛生倒吸一口凉气,楚阳春是镇国公府的产业,那眼前的人的身份不就呼之欲出了。 “原来是小公爷当面,贫道失敬了”艾笛生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做了个长鞠,一众徒弟也都纷纷起身,跟着师傅行礼。 “道长,莫要如此,快请坐下”方南看着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赶忙站起身劝解。 艾笛生也注意到周围的目光,自己几个人确实动静有些大了,于是顺着方南的话坐了下来。 方南为了缓解气氛,询问艾笛生“道长,不知几位令徒是否能吃一碗酒?” 几个徒弟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喉头不断涌动,眼巴巴的看向艾笛生。 “唉~”艾笛生长叹一口气,无奈说道“贫道这几个徒弟,别的本事不知道怎样,倒是吃酒学了七八分” “哈哈”方南不禁大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天气也是寒冷,正好让几个小兄弟吃一碗暖暖身子” “既然小公爷说了,你们就吃上一碗,记住,只能一碗”艾笛生看向几个徒弟。 几个小道士顿时一阵欢呼,“多谢小公爷”“多谢师傅” 叫小林子的小道士更是屁颠屁颠的过来,拿起酒坛,给方南和师傅先倒了两碗。 接着小林子又给几个师兄弟每人倒了一碗,小道士们满心欢喜,有些贪婪的嗅着浓郁的酒香。 方南端起酒碗,笑着示意“道长,几位兄弟,今日有缘相识,我敬大伙” 艾笛生端着酒碗连称不敢“该是我等敬小公爷才是” 几个徒弟也是恭敬的连声道谢。 “莫要客气,请”方南仰头喝下。 艾笛生也一口喝干,有些陶醉的回味美酒的滋味。 几个小徒弟都只是喝了一口,师傅说了只能一碗,故而慢慢品味。 伙计把大碗的烩面和大盘的羊肉端了上来。 “来,咱们边吃边喝”方南笑着招呼一众道士。 这时伙计也把大碗的烩面和大盘的羊肉端了上来,小道士们配着美酒,吃得不亦乐乎。 小林子拿着酒坛给方南和师傅斟上酒,艾笛生端起酒碗,面露感激“小公爷,承蒙款待,贫道借花谢佛,敬你一碗” “道长客气了”方南笑着跟艾笛生碰了一下,仰头喝尽。 看着艾笛生也是一口喝下,再看看几个小道士也是一脸陶醉的品着美酒,方南心里也是暗暗好笑,这些道士好这杯中之物,倒也有趣。 “道长,如今寺庙不能栖身,你们准备到哪里落脚?”方南关心的问道。 “这......”艾笛生闻言,不由得又是满面愁容,是啊,自己和几个徒弟去哪啊。 几个徒弟闻言也是停下了筷子,一脸担忧的看着师傅。 艾笛生踌躇几息,无奈的说道“眼下还真没去处,贫道和几个徒弟倒是会些手艺,看看能不能找些活干” “道长,如今正逢年节,恐怕活计也不好找,再说你们住哪里?”方南一脸关切。 是啊,这都过年呢,哪有活干,即使有活干,这住的地方也是问题啊,艾笛生愁的眉头紧锁。 “你我今日相识就是缘分,我也不能看着道长和几个小兄弟流落街头,我倒是有个主意,道长看看可行否?”方南引入了正题。 “哦?”艾笛生闻言露出一丝喜色,眼前的人可是国公府的长孙,如果方南愿意帮助自己,那可就解了眼前的难局了。 “小公爷请讲,如果能让我等有一栖身之地,贫道感激不尽”艾笛生拱手行礼。 第134章 招揽3 方南笑着缓缓开口“我名下有个庄子,就在城外的平溪村,眼下正在大兴土木,不知道长可否屈就?” 艾笛生一听大喜,自己和徒弟们的手艺正好也有用武之处,连忙答应“贫道愿意,不瞒公子,贫道和几个徒弟也会些手艺,在道观的时候,也经常出去做些活计补贴日用” 几个徒弟听了方南的话,眼睛也亮了起来,纷纷开口“小公爷,您放心,我们不白吃白住” “是啊,我们会盖房子,打造用具” “我会木匠” “我能打铁” 艾笛生听着徒弟们的述说,有些尴尬,徒弟们跟着自己,好好的道士不做,倒是学了一身匠户的手艺。 方南笑着摇摇头,开口说道“道长多虑了,我是想在庄子里建一所道观,请道长和几个兄弟主持道观的事物” 艾笛生闻言有些惊讶,怎么感觉天上掉馅饼了。 “小公爷,我和几个徒弟都有手艺,如果不做些什么,我心里过意不去” 方南笑了笑,继续开口“道长和几个小兄弟自然不会闲着,道观还得你们设计图样,再带人亲自修建,而且庄子上的建造也得你们帮忙” 艾笛生闻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满脸感激的端起酒碗“小公爷,大恩不言谢,我和几个徒弟以后跟着您了,必当肝脑涂地!我敬您!” 方南笑着端起酒碗“道长言重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吃干的,绝不让你们喝稀的” 几个徒弟也纷纷举起酒碗向方南敬酒。 不多时,众人酒足饭饱,几个徒弟心满意足的摸着自己的肚皮。 方南喊过来伙计,结了饭钱,领着艾笛生一行人前往马车停放的地方。 令方南好笑的是,艾笛生还不忘让徒弟把酒坛子抱上。 方南吩咐自己马车的车夫“把这几个道长送到庄子上,让方岳好生安排” “拿着”方南把几十两银子交给车夫“路过成衣铺的时候,给几个道长把身上的衣衫鞋袜都换换” “是,少爷”车夫恭敬的答应。 艾笛生和几个徒弟感动的连连拱手,不住道谢。 “道长不必客气,且先去庄子上,我明日就到,再做安排”方南伸手请众人上车。 国公府的马车倒也宽敞,艾笛生和几个徒弟坐上去也不嫌拥挤。 送走艾笛生几人,方南抬脚向庙会走去,石头和小玉儿还在里面逛着呢。 尽管已到晌午,可是庙会上的游人和香客还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先在卖吃食的摊位转了转,没有看到石头和小玉儿的身影,方南有点纳闷,这一大一小两个吃货怎么饭点不在这里。 方南也不着急,石头那大个子,再在肩膀上坐着小玉儿,在人群中很容易看到。 果然,在方南仔细张望之下,远远的看到石头架着小玉儿,也没走动,在一群人中。 方南走近,这里是一些杂耍的、卖艺的场地,锣鼓声不断,还有围观人群的阵阵叫好声。 石头和小玉儿看得津津有味,手里拿着吃食,边看边吃。 人群里面正在耍猴卖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带着两个汉子,摆弄着几只猴子上蹿下跳。 方南过去轻轻的拍了一下石头的肩膀。 “少爷,你来了”石头扭头看见方南,咧着大嘴笑着打招呼。 小玉儿听见声音,向下一看,也高兴的指着里面“哥哥,快看,小猴子” 石头的脖子上挂了个褡裢,两个袋子里都是吃食,问方南“少爷,你吃了没有,我买了不少吃的” 方南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我刚才吃过了” 场地里的猴子都是北方的猕猴,在老汉的吆喝下,走软索,钻火圈,甚至舞枪弄棒,引来人群的阵阵欢笑声。 片刻之后,耍猴结束,老汉向四周拱手讨赏,围观的人群纷纷把铜钱扔进场中。 看着几只猴子也在不停的拱手作揖,小玉儿也嚷嚷着“哥哥,拿钱,我也要扔” 方南随手拿出一小块碎银子,交给小玉儿。 “小猴子,接着”小玉儿奋力的将银子向场中扔去。 看着空中划过的的银光,老汉大喜,一个箭步,伸手将银子捞在手里。 “快,把猴子都牵过来”老汉招呼两个汉子把几只猴子都归拢到小玉儿的面前。 “谢小贵人的赏”老汉拱手行礼,几只猴子也对着小玉儿有模有样的行礼,把小玉儿逗的咯咯直笑。 谢过之后,老汉继续带着两个汉子拾取地上的铜钱。 “各位看官,耍了半天,得让猴子休息休息,请各位稍候再来”老汉拱手向四周解释。 两个汉子已经拿出几只粗碗,放了些吃食,招呼几只猴子开始进食。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旁边的几个杂耍卖艺的摊子也是同样,开始休息用饭。 看看日头,方南估摸着祖父他们应该快出来了,就带着石头和小玉儿向停马车的地方走去。 “哥哥抱”小玉儿张开两只小手,玩耍了半天,小家伙也有些困乏。 方南把妹妹轻轻的从石头肩膀上抱下来,横着抱在怀里,让小家伙舒服的躺在自己的臂弯里。 没走几步,小玉儿就在方南的怀里沉沉的睡去。 刚走到停马车的地方,就看见祖父一行人,在法海和一众和尚的陪同下,从寺庙大门走了出来。 “多谢大师款待,告辞” “阿弥佗佛,几位施主慢走” 方南把小玉儿交给母亲方王氏,自己上了祖父的马车。 “都办好了?”镇国公问方南。 “嗯”方南点点头“我让马车把他们送到庄子上了” 老太君纳闷的看着祖孙二人“你们说什么呢,刚才那斋饭很是不错,可惜南儿和玉儿都要去庙会” 方南也不解释,笑着捧起老太君的手腕“祖母,您这串佛珠很是不错,我记得您来的时候没有啊” 老太君见孙儿也称赞自己的佛珠,笑的合不拢嘴“这是那法海大师,看祖母诚心向佛,就把几代高僧佩戴的佛珠赠给了祖母” 镇国公不屑的撇撇嘴“什么诚心向佛,还不是看咱们银子给的多,心里过意不去,且还想着下次能多得点” 老太君闻言抬手捶了老伴一下“你这老儿,可不敢乱说” 方南笑着打着圆场,马车向镇国公府疾驰而去。 回到府里,一个小厮捧着一张请柬交给方南“少爷,这是赵王府送来的” 打开一看,原来是赵王邀请京师的文人雅士到王府参加每年一度的聚会。 方南对赵王的印象还不错,于是决定前去赴会。 看看时间还早,方南抬脚向方伯的院落走去,消息网络的事情也得做些布置了。 第135章 赵王府赴会 方南进了门,方伯正在桌子前翻看着一摞账册。 方伯从少年时就跟着镇国公,并随军征战,担任亲兵统领。 镇国公卸甲归田的时候,方伯也退出了军队,到了府上担任总管,一晃就四十多年过去了。 方伯的两个儿子也在府里当差,大儿子在账房任管事,小儿子在制酒作坊里也是负责着账房。 早年间,镇国公在离国公府不远,给方伯一家购置了一座宅院,方伯一家老小都住在那里。 方伯老伴和两个儿媳在家里看着几个孙儿,方伯也是到了晚间才回自己的宅院。 “方伯,您老忙着呢”方南打了个招呼。 方伯听到声音,抬起头一看,赶紧站起身来,笑着招呼“少爷来了,快请坐” “小山,煮茶”方伯在门口喊了一声。 “来了”一个小厮走了进来,向方南行了礼,走到桌子旁开始熬煮茶汤。 方南不由抽了抽嘴角,这茶汤自己可是无福消受,唉,春天快点来吧。 方伯等方南完全坐下,自己才跟着坐到椅子上,笑着问道“少爷,今天怎么有空到老朽这里来了” 方南笑了笑“有些事情跟您老商议一下,对了,您老过节也不回家?” 方伯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账册“两个作坊每天进项不少,年后又要往各地派人手,我亲自看了才放心” 方南不由一阵感动,方伯已年过花甲,却还在为国公府操心,两个儿子都在府里当差,听说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孙子也进了作坊。 “方伯,您老要休息身体啊”方南看着老人家目光中露出关切。 方伯闻言,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少爷放心,老朽身体还硬朗着呢,再干十几年也没问题” “少爷,您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小厮把烹煮好的茶汤端了上来,方南看着茶碗里浓粥一样的汁水,闻着怪异的味道,不由打了个寒颤。 看着方伯端起茶碗,先陶醉的闻了一下,再美美的吸了一口,方南苦笑着摇摇头。 用手指抚摸着精美的茶碗,感受着茶汤滚烫的温度,方南看向方伯“前两日跟祖父商议,为了日后方便行事,我打算让各地商铺的管事,除了日常做买卖,还要收集当地各方的消息,确保心中有数” 方伯听了点点头,捋着长须“这个事情老公爷和老朽说过,老朽都已经嘱咐过了,现如今,好多商家都是如此” 方南轻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不用徒费口舌了。 不过方南也不想跟方伯细说,自己想建立情报系统的计划,先在这个框架上运转起来,随后再培训一些专门的情报人员补充进去。 “派到各地的管事都是什么人?可不可靠?”方南随口问道。 “少爷放心,都是府里的家生子,父母一辈都是府里的老人,家眷也全都在京师”方伯肯定的回答。 又闲聊了两句,看看天色,方南告辞离开了方伯的小院,准备前往赵王府。 回到自己的小院,方南换了一身装束,既然要去王府,得穿的正式一些。 换了一袭月白色锦袍,袍角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腰间系着一条墨玉腰带,一枚羊脂白玉玉佩悬于腰侧,头发用了一根束带,镶着一颗拇指大小的蓝宝石,璀璨夺目。 到了前院骑上马,方南一抖缰绳,向赵王府疾驰而去。 赵王府坐落于京城西北隅,毗邻皇家御花园,可以说是京城的一处风水宝地。 王府地处静谧清幽,远离市井喧嚣,赵王身为亲王,却远离朝堂纷争,每日醉心于诗词歌赋,吃喝玩乐,这般姿态,让建武帝对他极为放心 。 赵王府朱红色的大门巍峨耸立,门板上的金色门钉在灯笼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辅首衔环由纯铜打造,狮口怒张,透着逼人的气势。 门口的两只石狮子足有一人多高,毛发都根根分明,双目圆睁,威势十足 。 连绵不绝的红色高大围墙,蔓延到远处, 可以看出王府占地极广。 大门口的两边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一排排的拴马桩上也是拴了不少的马匹,还有不少的轿子也停放在围墙边。 方南下了马,把缰绳交给了王府看护马匹的小厮。 偌大的门口,正门大开,不少人正在进入,有文士模样的,也有丫鬟陪侍的大家闺秀,男女老少皆有。 几个王府的管事带着一众小厮护卫,检查着来宾的请柬。 踏入王府,一条宽阔的青石甬道映入眼帘,两旁的松柏在寒冬中依旧傲然挺立,枝干上挂着的红灯笼随风摇曳,宛如点点繁星。 甬道右侧,一泓湖水在寒冬里已经上冻结冰,宛如一面巨大的银镜,一座汉白玉石桥横跨湖面,桥栏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 越过石桥,沿着甬道继续前行,穿过一座琉璃瓦覆顶的拱门,便来到了待客的宫殿。 宫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殿顶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烁着五彩光芒,檐角的风铃随风作响,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走进宫殿,恢宏的待客大厅内热闹非凡,数十根粗壮的金丝楠木立柱支撑着穹顶,地面铺设着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倒映着厅内衣香鬓影的繁华景象。 大厅的四周,放置了无数的高大暖炉,以瑞兽为型,黄铜打制,里面燃烧的是上好的银丝木碳,散发着阵阵暖意。 大厅四周,摆满了珍稀的古玩字画,墙壁上挂着的名家丹青,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各处摆放着的器皿,造型各异,淡雅艳丽,无不彰显着王府的奢华与品味。 此时,厅内诸多才子佳人正在尽情享受这元宵佳节的欢乐氛围。 大厅里不但准备了上好的茶点,还在空旷的地方安排了一些游戏活动。 投壶区域围满了人,喝彩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投中一箭,立刻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几张围棋桌旁,对弈的人眉头紧皱,专注地盯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周围的看客们也屏气凝神,偶尔低声交流着棋局的走势。 其他一些人则三五成群,谈笑风生,互相寒暄,气氛显得很是融洽。 然而,人群中却有两人面色阴沉,眼中满是愤恨。 徐明山此刻看到方南出现在赵王府,心中的嫉妒与恨意如潮水般涌来。 “哼,方南,你别得意得太早,今日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徐明山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道。 而另一人,正是方南的前未婚妻李小娥。 想当初,国公府落魄时,李家厚着脸皮退了婚,李小娥也是推波助澜。 可如今,国公府再度发达,方南更是尽显文采,李小娥天真的想要复合,却遭到方南的无情拒绝。 李小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方南,你既然不肯给我机会,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今日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 徐明山和李小娥仿佛心有灵犀,目光从方南身上收回,都看向了对方,隐晦的点点头,两人向偏僻处走去。 第136章 又见投壶 方南漫步前行,突然间,他的目光一亮。 一张桌子旁围坐着几个身穿松涛书院服饰的学子。 方南心中一喜,连忙加快脚步,径直朝着那张桌子走去。 “各位学长,小弟有礼了!”方南走到桌前拱手招呼。 正在高谈阔论的几个学子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 当他们看清来人,脸上都露出笑容,纷纷起身相迎。 “哈哈,子谦来了!” “是啊,有好几日没见了,快坐快坐!” 这几个学子正是方南在书院的同窗。 方南与众人拱手行礼,互相寒暄了一番后,便一同落座。 “子谦啊,开春就要科考了,你书温得如何啦?”马永昌笑着问道。 方南笑道:“多谢学长挂念,小弟不敢有丝毫懈怠,希望能不辜负书院的期望。” “哈哈,子谦你太过谦虚了!以你的学识,此次科考必定能够高中啊!”另一位同窗插话道。 “就是就是,区区童生而已,对子谦来说,简直就是探囊取物嘛!”又有人附和道。 “是极是极!”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他们与方南同窗数月,对方南的学识水平可谓是心知肚明。 方南连忙摆手,笑着说道:“各位学长谬赞了。” 寒暄几句,方南环顾四周,发现少了几个人“怎么没见其他几位学长?” “哦,宁山他们几个觉得坐着无趣,就去那边投壶了”马永昌指着大殿的一边。 这时小厮把滚热的茶汤端了上来,众学子连忙端起品尝,不由啧啧出声,连声赞叹。 “哎?子谦,你怎么不喝?这王府的茶汤用料考究,平日里难得见到,快趁热才是美味!” 马永昌见方南没动,连声催促。 看着眼前的茶汤,方南不由头疼,自己可是无福消受。 “学长,不知这文会什么时候开始?”方南赶忙转移话题。 “估计还得一会,京师的一些权贵和重要人物还未到场” 马永昌看了看天色,又指着桌面“子谦可是饿了?先用些瓜果点心” 赵王府准备的倒是妥当,桌子上摆满了从南方运来的瓜果,精致的果脯点心。 方南不露痕迹的将茶汤往里推了推,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咀嚼。 众人正在闲聊,一个学子急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不好了,宁山遇到麻烦了”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马永昌开口询问“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宁山在那边与徐明山投壶,输了一万两银子,现在徐明山要宁山付银子,否则不让走” “什么?一万两?” 众人一听不禁色变,一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可如何是好?”报信的学子一脸焦急。 马永昌皱着眉头“按理说,宁山家里也是商贾世家,一万两倒是拿的出来,但只是玩个投壶就输一万两,这事有蹊跷” “嗯,我看咱们还是先过去看看”方南看向几位学长。 几位学子点点头向投壶的区域走去。 投壶的区域在大殿的一侧,用木栏围起了五丈见方的一个场地。 走到近前,只见徐明山和几个身着国子监服饰的学子,拦着李宁山和几个书院的学子,正在争论。 “徐明山,不就一万两银子,过几日我就给你!” “李兄说的轻巧,刚才都说好了,愿赌服输,还是现在结清为好” “反正我现在没有,不可能给你” “那我只好拿着字据到贵府上去了” “你......” 徐明山和几个跟班隐隐围着李宁山几个,一副不给银子就别想走的架势。 方南闻言暗皱眉头,这徐明山才离开书院几日,就如此刁难曾经的同窗。 看着徐明山拿着字据,对着李宁山嚣张跋扈的样子,方南走了过去。 “这银子我来帮他还!” 徐明山闻言,扭头看到方南,眼神中露出一丝窃喜,正主终于来了。 李宁山看着方南几个人前来,有些手足无措。 马永昌开口询问“宁山,投壶游戏而已,怎的输了这多银子?” 李宁山满脸通红,解释道“一开始彩头也不大,主要输了脸上挂不住,不想一会功夫就输了这些,这徐明山欺人太甚!” “什么?我欺人太甚?那你倒是给啊!”徐明山拍打着手里的字据,扯着嗓子叫嚣。 马永昌有些不悦,看向徐明山“都是曾经的同窗,何至于此!” 徐明山呲笑一声,眼神轻蔑“别,我可不敢高攀,别说那些没用的,拿银子才是正理” “你......” 方南抬手阻止了继续争辩,伸手从腰间挂的荷包里拿出一物,放在掌心。 “你看这够了吗?” 顿时,“嘶~”围观的众人被方南手中的物件惊呆了。 一颗拇指肚大小的纯净金刚石静静的躺在方南的掌心,在大殿宫灯的照耀下,发出了璀璨夺目的光晕。 正是方南在烽燧堡,斩杀草原盗匪头目所获的那些宝石中的一颗。 “够了,太够了!” 徐明山虽然是官宦子弟,但这样大小的纯净宝石也是头一次见,不由眼神有些迷离伸出手去。 “慢着!” 方南迅速握紧拳头,将手收了回去。 眼中一下子失去宝石的光晕,徐明山才回过神来,有些恼怒的看着方南。 “怎么?你要出言反而?” 方南冷冷一笑“徐兄倒是打得好算盘,一万两银子就想拿下这颗宝石?” “是啊,这种品相的宝石可是稀世珍宝” “就是,我看两万两都不止” “兄台,不如卖给我,我按行情最高价给你” “我也愿意出高价!” “我也......” 围栏周边除了学子,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官宦商贾的子弟,不乏识货之人,看着那颗金刚石,顿时觉得身上的配饰不香了。 徐明山眼中贪婪一闪而过,反正已经把方南引到了这边,继续让他入彀就是。 “那你想怎地?” 方南微微一笑,把手掌展开,金刚石又显现在众人眼前。 “我就拿它作价一万两,与你投掷一局,如果你赢了,尽管拿走,如果输了,把字据给我” 徐明山一听心中乐开了花,想着之前在书院文会之上,方南投壶的水准也是平庸至极。 今日不但能报被逐出书院之仇,还能有意外之财,何乐而不为? “那就这么定了!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第137章 投壶的重彩 待字据写好,两人俱在上面签字画押。 又在围观的众人之间请了几个王公子弟作为证人。 方南向前两步,站到了投壶的刻线处,看向徐明山“那就开始吧” 在两人前方六尺处,端放着两只半人高的紫铜壶瓶,用雕花的楠木底座固定在地面。 徐明山看了一眼方南腰间挂着的荷包,那金刚石肯定不止一颗,既然你方南送上门来了,我就不客气了。 徐明山脑中盘算着,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奸笑。 “咳~咳!两位公子,可否开始了?”充当裁判的王府管事出言提醒。 徐明山闻声回过神来,忙不迭的答应“可以,可以” 徐明山的奸相落入方南的眼中,方南心中冷冷一笑,还想算计我?那就再给你个教训。 “可以”方南也点了点头。 小厮将投壶的箭矢送到两人面前的箭壶里,每人十支箭,一米长楠木的箭身,银质钝角箭头,孔雀羽毛的尾翎。 “比试开始”裁判扬声宣布。 方南和徐明山站在投掷线前,一人抽了一根箭矢,开始投掷。 徐明山率先出手,凝神静气,手持箭矢的前半段,仔细瞄准了一番,手往前一送。 箭矢带着漂亮的尾翎,划过一条弧线,向紫铜壶瓶直飞而去。 “铛~”随着清脆的撞击声,箭矢顺着半个巴掌大小的壶口钻了进去。 “好~!”几个徐明山的跟班率先叫起好来,周围也是一阵叫好声。 徐明山一脸得意的看向方南。 方南看了看前方两米远的壶瓶,这对于普通人确实有些难度,但对于自己这个武学宗师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不过,看徐明山那厮一脸奸滑,眼珠子乱转,定是想什么阴谋诡计,且看他有什么花样。 方南也举起了箭矢,也是仔细瞄了又瞄,平淡无奇的扔了出去。 “铛~”方南投出的箭矢也不偏不倚的钻进了壶口。 “好!”李宁山和书院的学子也纷纷叫好。 徐明山心中不以为然,瞎猫碰着死耗子。 徐明山的第二箭投出后,箭矢碰到了壶口,颠了几下却是掉落在外面。 “哎呀~”徐明山不由失声惋惜,不由看向方南。 不料方南的第二箭却是稳稳的落入了壶中,周围响起叫好声。 徐明山见状有些气恼,方南在书院的文会上可是十不中三四,今天怎么连中两发? 不过还有八支,自己还有机会,徐明山抽出第三支箭,仔仔细细的瞄准了一番,方才投掷出去。 “铛~”事与愿违,徐明山的第三支箭还是碰到了壶口,掉落在在外面。 这下徐明山有些紧张了,连着两支箭落空,这可不妙,不由再次看向方南。 殊不知方南心里也在吐槽,宁山啊宁山,就这厮的水平,是怎么赢了你一万两的? 李宁山看到方南看向自己的质疑目光,不好意思的挠头笑笑,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菜啊。 方南笑着摇摇头,随即把第三箭投出,却不想箭矢也是撞到了壶口,摇晃了两下落在了外面。 “哎~”书院的学子们响起一阵惋惜声。 徐明山见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落后一箭,还有七箭。 随着“铛~铛~”的清脆撞击声,徐明山的第四、第五箭顺利的投进了壶口。 可是令徐明山失望的是,方南的两支箭也顺利的投了进去。 到了第六箭,徐明山的箭矢再次落在外面,方南也没投进。 第七箭两人俱都中的。 第八箭徐明山再次失手,方南紧跟其后,箭矢也偏失了壶口。 始终只差一箭,徐明山不免有些心急,同时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第九箭,两人的箭矢随着弧线,带着漂亮的尾翎,俱都钻入壶口。 第十箭,徐明山的箭矢率先投进了壶口。 “别进,别进......”徐明山看着方南,心里暗暗祈祷。 可惜的是,方南的箭矢没有任何偏差,在徐明山不甘的目光中的钻进了壶口。 “好!方兄赢了!”书院的学子们不禁高声喝彩,李宁山最是高兴。 “方公子投中七箭,徐公子投中六箭,方公子胜”裁判大声宣布结果。 方南走到徐明山面前“把刚才的字据拿出来吧” 李宁山一脸兴奋,紧跟在方南身后,催促道“快,快把字据交出来” 徐明山心里纵有万般不情愿,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只能把字据拿了出来。 李宁山一把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然后撕的粉碎。 “多谢方兄为小弟解难!”李宁山郑重的拱手行礼,连声道谢。 方南笑着扶住李宁山“你我同窗,何必客气” “今日多亏子谦,走,许久未见,我们好好聊一聊”马永昌笑着说道。 “好,走!”书院的学子簇拥着方南,准备前往宾客休息的地方。 “且慢!”身后传来徐明山的声音。 众人闻言停住脚步,扭头看向徐明山。 徐明山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方南腰间的荷包,勉强浮起一丝笑意“方兄,一局怎能尽兴,我想与你再比试一番” 就等你这厮开口,方南笑着应道“哦?时辰还早,那就再来一局” 徐明山见方南答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不过这彩头......” 方南挥挥手,不在意的开口“彩头你定,少了我可不接” 好像怕方南反悔,徐明山向后一招手“徐二,把盒子拿过来” 只见一个身着劲装,魁梧刚毅的汉子走了出来,将身上背着的一个包袱解了下来,双手捧在身前。 徐明山上前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诸位,我的彩头就是它!”徐明山抬手将木盒打开。 一片温润的光泽随着盒子的打开,扩散入众人的眼帘。 “嘶~”“哇~”一片惊叹声响起。 一尊一尺多高的观音坐像静静的躺在木盒的锦垫之内,由顶级羊脂白玉雕刻,通体没有一丝杂质,温润无瑕。 徐明山为了进一步显摆,将木盒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将观音像立了起来。 在宫灯的照耀下,整座观音像更是凝脂沁月,莹魄生辉,在羊脂玉色化的氤氲中栩栩如生。 看着众人惊叹的神情,徐明山傲然解释“过几日就是祖母的寿辰,这是府上专门从西域寻来的顶级羊脂白玉,送到京城的金玉堂进行雕刻” 徐明山看向方南“不知这彩头,方兄可是满意?” 方南心中对此观音像也是赞叹不已,不过面对徐明山的询问,神色平静的点点头“还行,我接了” 闻言徐明山有些气急,眼神不善的看着方南“那方兄也拿出相等的彩头来” “不急”方南摆摆手“宝物无价,徐公子还是先给宝物定个价,我好拿出彩头” 第138章 平局?再来一局 徐明山将观音像仔细放好,拿起盒子里两张文书。 “这是采购玉石的凭证,作价十万两。这是金玉堂雕刻的费用,五千两。就当十万两好了。” 徐明山看向方南“不知方公子能拿出什么?” 在场的众人一听彩头就有十万两,也不由暗暗咂舌,不由都看向方南。 方南微微一笑,取下腰带上的荷包。 众人不由纳闷,不到巴掌大个荷包,能有什么值十万两的宝物。 徐明山却是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眼神中带着贪婪,死死的盯住方南手里的荷包。 方南右手抓着荷包,往张开的左手微微倾斜。 一条璀璨的星河从荷包口流淌而出,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坠落向方南的手心。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息,却引起了比观音像更大的轰动。 “哇~~~那是什么?” “刚才那光芒好刺眼!” “别挤,说你呢” 周围的人都向方南的位置涌过去,以期能看清宝物的模样。 方南伸出左手,掌心的金刚石仿佛闪耀的群星,让所有人的眼神出现了迷离。 “巧了,我这里正好有十颗宝石,想来也能值个十来万两” 每一颗金刚石都纯净无瑕,拇指肚大小,价值也远在万两之上。 徐明山定了定心神,暗自咽了口唾沫,开口道“那我们立字为据,不得反悔” 方南将手中的金刚石倒入荷包,点点头“可” “哎~”一下子失去宝石的光芒,围观的众人心中顿时有些空落。 王府的管事将拟好的字据,一式两份放在桌子上。 方南和徐明山过去签名,并按上了手印,同时把盒子和荷包放在了桌子上。 几个王公子弟充当中人,坐在桌子两侧,书院的学子和徐明山的跟班也站在桌子旁边。 徐明山将一份字据放入怀中,揉着手腕,带着一丝歉意笑道“方兄,刚才投壶不慎伤了手腕,看来只能让我的护卫替代了,我想方兄不会介意吧” 方南心想,你让谁替都没问题,这观音像我是吃定了。 “不介意”方南笑着摇摇头。 徐明山闻言大喜,手一招“徐二,那你就替我比试这一局” “遵命!”一声沉喝,刚才捧包袱的汉子站了出来。 这徐二除了身形修长魁梧,特别是一双眸子,精光四射,犀利无比。 方南注意到,这徐二的手臂较常人要长,一双手掌上特别是指节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看到这徐二要上场比试,人群中传来了议论声。 “这徐二可是投壶的高手,我可是亲眼见过” “嗯,我也见过这徐二投壶,那徐明山可是带他赢了不少银子” “那徐二罕逢对手,看来这徐明山又要进账一大笔银子了” “那方子谦定是不知这徐二的底细,哎~,可惜那些宝石了” 李宁山在方南身边,听周围的议论,不免心急,上前一步,指着徐明山“这是你和子谦的比试,怎可让他人替代?” 书院的学子也是纷纷替方南不平。 徐明山也听到了议论,不由恼怒的看了一眼四周,随后看向李宁山“我已问过方兄,方兄也同意了,再者说,方兄也尽可找人替代,我绝无异议” “你,这不是无赖吗”李宁山不由气急。 呵呵,无赖?只要能赢了方南,把宝石拿到手,随你怎么说。 徐明山不再理会李宁山,而是看向方南“方兄,可否开始?” 方南正要答应,李宁山抓住方南的胳膊“方兄,这不公平” 看着李宁山满脸焦急和担忧,方南心里一阵感动,笑着拍拍李宁山的肩膀,自信的笑道“李兄放心,你见我在这厮手上吃过亏?” 看着方南眼神中的自信,李宁山不觉担忧去了大半“那方兄要小心” 方南笑着点点头,转身看向徐明山“那就开始吧” 闻听一局投壶比试,双方的彩头竟然有二十万两之巨,顿时吸引了不少来宾。 投壶的栏杆外,文士才子,官宦商贾,甚至还有不少的女眷也在其中,密密麻麻的把投壶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徐明山看着外面聚集的人群,不由暗自高兴,这么多人看着,也不怕你方南赖账。 负责投壶的王府管事看到这么多人,赶忙又叫来了二三十名王府的护卫,在围栏四周维持秩序。 随着充当裁判的管事招呼,方南和徐二站到了投掷线前。 “二位想必都清楚规则,那就开始吧”裁判朗声喊道。 方南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徐二,这汉子倒也气宇轩昂,精气内敛,可见也是有本事的,可惜当了徐明山这厮的爪牙。 徐二早已把十支箭拿在手中,右手抽出一支,略微停顿,就投掷了出去。 “嗖~”箭矢划着一道优美的弧线,没有碰到一丝壶口边缘,“铛~”精准的钻入了壶身。 “好!”周围响起了一片喝彩声。 方南暗自点头,这徐二确实不凡,抽箭到投壶,一气呵成,可惜的是碰到了自己。 当下方南也抽出一支箭,随意的扔了出去。 “铛~”方南的箭矢也是空心入口。 “好!”周围的人不禁大声叫好。 场上的两位神闲气定,投掷不拖泥带水,看来今日有一番好的比斗了。 “铛~铛~铛~......”随着双方的几支箭矢的精准投入,四周的气氛热烈起来,叫好声不断。 徐明山的脸色不由阴沉下来,合着你方南刚才逗我玩呢,不过徐二可不是好赢的。 “进不去,进不去......”方南每投一支箭,徐明山就在心里不断祈祷。 不多时间,双方的箭矢投掷完毕,竟然全都中的。 “双方均投中十支,此局打平”裁判高声宣布。 四周响起一片喝彩声。 徐二显然是没想到,眼神怔怔的盯着两只插满箭矢的壶瓶。 裁判看向方南和徐明山“两位公子,是否继续?” 周围的人群中已经传出按耐不住的声音 “加赛!” “继续!” “我们要看输赢!” 方南笑着扫了一眼四周,群众的呼声还是要支持的,对着裁判点点头“那就继续” 徐明山也不愿到嘴的鸭子飞走,再加上徐二的实力,也对裁判肯定的说道“我也同意继续比试” 裁判得到两人答复,走到场中,朗声说道“既然双方平局,那就增加距离继续比试” 说完征求两人意见“两位公子,增加多远的距离?” 方南无所谓的笑笑“徐公子说吧,增加多远我都无异议” 徐明山却是问徐二“你看增加多少距离?” 徐二略微思索,朗声说道“那就五尺” 哗~,四周一阵喧闹,众人甚是惊讶,现在的壶瓶距离投掷线已有六尺,再加五尺那就几乎翻了一倍。 裁判让小厮将两只壶瓶向后移了五尺,投掷的距离已经超过了一丈。 第139章 最后一局 现在壶瓶的距离已经到了三米多,壶口看上去更加窄小。 巨额的赌注吸引了不少人,投壶区域外的围栏是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王府的几十名护卫满头大汗,竭尽全力着维持秩序。 “第二局,开始!” 徐明山在一旁不忘叮嘱“徐二,务必用心,切不可出纰漏” 徐二自信的点头应是“少爷放心,小人必定全中!” 方南闻言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哦?这么自信?看来得动动脑筋了。 徐二依旧是把十支箭拿在手里,抽出一支也只是略微停顿,就投掷出去。 “铛~铛~铛~铛~”清脆的撞击声不断响起,徐二投出的箭矢一支支像归巢的飞燕,带着漂亮的尾翎,划过空中精准的飞入壶瓶。 “好!”...... 徐二行云流水的动作,再加上箭无虚发,引来了四周的一片喝彩声。 反观方南,好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眉头紧锁,仔细的瞄了又瞄,才把箭矢投出。 几支箭都击中了壶口边缘,磕磕绊绊的,看的身后的书院学子提心吊胆,所幸是最后都侥幸的落入了壶口。 “唉呀~怎么就进去了”徐明山看着方南每投掷进一支,就捶腿顿足,这小子运气真好。 就这样“叮叮当当”一阵响声过后,两人的箭矢竟然都全部中的。 “好!” “精彩!” “不虚此行!” 护栏四周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此局双方打和”裁判捋了捋胡子,笑着夸赞“两位的投掷精准绝伦,令人大开眼界,不知是否继续?” “当然!”徐明山蹦了出来,这局也就是方南运气好,笃定的说道“今天定要见个输赢!” 方南略作犹豫,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看来今天运气不错,继续” 呲~,徐明山嘴角一撇,运气?我就不信下一局你还能全蒙进去。 “那距离增加多少?”裁判开口问道。 方南语气有些飘忽“要不,还是五尺?” “什么五尺,那不比到猴年马月了,依我看,再加一丈!”徐明山也不看徐二,直接嚷嚷。 徐二闻言眉头一皱,那可就两丈多了,万一有个闪失,不由看向徐明山,面露难色“公子,要不.......” 徐明山摆摆手,打断徐二“又不是没投过,担心什么?” 徐二不禁心里叫苦,那能一样吗,现在可是十万两的巨注。 奈何徐明山是主子,徐二也就不再多言。 裁判看向方南“方公子可是同意?” “同意!”方南干脆的点头。 嗯?徐明山感觉好像出拳打在棉花里,你怎么就答应了,怎么不拒绝呢,心里说不上来的一种别扭。 裁判见状,就让小厮把壶瓶向后移动一丈。 方南笑着看向徐二“徐护卫箭术高超,方某佩服,想来这局即使输了,徐公子也不会怪罪吧” 咯噔,方南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徐二平静的心里激起了一片涟漪,徐二不由看向徐明山。 “你才输定了,徐二绝不会输,这可是十万两,也不能输!”徐明山一听急了,没好气的冲方南喊道。 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徐二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见目的达到,方南微微一笑,站在投掷线前不再言语。 “徐二,你可别让少爷失望啊”徐明山在徐二身后嚷嚷着。 “知道了,少爷”徐二勉强浮起一丝笑意,点头应是。 “第三局,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投壶围栏四周挤满了人,这么远的距离还是头一次看见。 “这么远?我可没见过” “嗯,有好戏看了” “要我说,应该是那个徐护卫更胜一筹” “有道理,刚才那一局方公子有些勉强” “奴家觉得方公子能赢,站在那里太帅了” “奴家也这么觉得” “奴家也......” “一群花痴!这是投壶,又不是比脸” “谁说的?给老娘站出来!” ....... 不知怎的,在众人的眼中,方南的气势发生了变化,整个人站在那里显得非常从容和自信。 “嗖~”一支箭矢飞向空中,方南率先投掷了第一支箭。 由于距离的增加,箭矢在空中飞行的弧度更高,时间更长。 现场的人群也屏住了呼吸,只有一双双目光随着箭矢流动,所有人的脑袋整齐的随着轨迹抬起又落下。 “铛~”方南投出的箭矢从飞行的最高点呼啸而下,精准的钻进了壶口。 “好~!” 好似一瓢水泼进了沸油里,人群爆发出了震天的叫好声。 方南没有急着投第二箭,而是手指拈着箭矢,微笑着看向徐二。 徐二此时一脸凝重,举着一支箭,尽力调整着呼吸。 眼见方南率先投出第一箭得了满堂喝彩,徐明山心中吃味,催促道“徐二,莫要磨蹭!”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境被打破,徐二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只好重新调整。 “你倒是快投啊” “快啊,磨磨唧唧的” ...... 人群中传来一阵起哄声。 哎~,徐二心中一声长叹,自己的心境怕是无法调整了,且投吧。 箭矢终于从徐二手中飞出,一道轨迹划过,“铛~”箭矢钻进了壶口,并没有方南那样空心入壶,箭杆在壶口还打了几个转。 “好!” 徐二的投掷远没有方南飘逸精准,得到的喝彩也是稀稀拉拉。 方南暗自点头,这徐二在如此压力之下,还能投进,可见还是有些本事的。 那就看你还能坚持多久,方南接着又是两箭,俱都精准入壶。 徐二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胸膛起起伏伏,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徐二的第二支、第三支箭矢停顿了许久,在四周人群的催促下,方才投掷出去。 万幸的是,两支箭矢在壶口磕磕绊绊,不过却是钻了进去。 哦?还能坚持?方南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再给你点压力。 方南右手一伸,抽了三支箭拈在手中,微微一笑,口中清吒一声“着!” “嗖~”三支箭同时腾空而起,银质箭头带着新月般的弧光,孔雀尾翎折射出青金流彩,挟着清啸声飞向既定的轨迹。 所有的人瞠目结舌,被这神奇的一幕震惊,四周寂静一片,目光都随着三支箭流动。 三支箭矢在空中飞行的速度极快,却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当箭矢到达了轨迹的最高点,箭头开始由上往下,像流星一般呼啸而下。 “铛~”三支箭矢并在一起,像一只归巢的彩凤,摇曳着夺目的华彩,没入了壶口。 现场寂静一片,久久没有一丝声音。 第140章 道德绑架?没门 几息过后,安静的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好~!太神了!”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没想到老朽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如此绝技,幸甚!” “啊~~~,方公子太帅了!” “刚才谁说比脸的?给老娘站出来!” ...... 徐二呆呆的站在那里,心已经落到了谷底,差距太大了,自己是不可能赢过对方的。 徐二的心境彻底被方南的三箭击溃了,一时愣在那里,久久没有出手。 方南也不着急,微微一笑,抽出一支箭拿在手中把玩,就等着看徐二的下一箭。 果然,围观的人群又等的不耐烦了,开始了催促。 徐二无奈,一咬牙,强打精神,抽出一支箭投掷了出去。 “铛~”箭矢击中了壶口边缘,转了几圈,像一个溺水之人无力的挣扎了几下,黯然的向地面落去。 “哗~~~”人群一阵哗然,有替徐二惋惜的,也有喝倒彩的。 “徐二,你混账!”徐明山怒不可遏的声音骤然响起,连声怒骂。 徐二闻言心中一阵悲愤,想自己也是一身本事,一念之差,贪图安逸,寄人篱下,被这纨绔羞辱。 待明日就辞了这差事,不过这一局还得继续,自己不能让这些人小瞧了自己。 方南惊讶的发现,徐二的气质发生了变化,眼神透出了自信,身形不再拘谨,整个人显得异常洒脱。 念头通达之后,徐二抽出箭矢继续投掷,“铛~铛~”连续两箭,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的钻入壶口。 “好!” 看到徐二精彩的投掷,人群又爆发了叫好声,徐明山也止住了骂声。 方南微微点头,这徐二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破除了心境的障碍,不过,一箭之差,宛如天堑。 剩下的四箭被方南一把抓在手中,也没有再秀,就稳稳的一支接一支的投掷出去。 “铛~铛~......”清脆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徐二的箭矢没有再出现偏差,但方南的箭矢也全部中的。 “十比九,方公子胜!”裁判大声的宣布了结果。 “就差一箭,就差一箭啊”徐明山双眼无神,呆呆地看向两只壶瓶。 猛然,徐明山满脸狰狞,几步冲到徐二身前,“啪~啪~啪......”疯狂的开始抽徐二耳光。 “十万两啊,你这蠢才,平时不是说没有对手吗” 徐明山一边骂一边抽着徐二。 围观的众人一看,吆?还有好戏?那就再看一会。 徐二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想到对方的势力,只能低头不言,默默承受徐明山的耳光。 方南看着徐二红肿的脸庞,心中一时不忍,轻咳一声,向放着彩头的桌子走去。 徐明山看方南走向桌子,不由心一慌,顾不得徐二,也快步跟上去。 方南先将荷包打开,看了看数量,然后挂在腰间,接着伸手去拿装着观音像的盒子。 “且慢!”一只手压在盒子上。 方南抬眼一看,正是徐明山,当下手掌一用力,抽出盒子拿在手中。 “怎么?你想赖账?”方南一声冷笑。 徐明山手底下一空,身形打了个趔趄,站稳后一阵恼怒。 转念一想,徐明山勉强堆出一丝笑意“方兄,这盒子你不能拿走,这可是给祖母的寿礼” 方南闻言一笑“行啊,拿十万两银子过来” 徐明山心想去哪找那么多银子,也只能笑着继续“十万两一时筹措不齐,方兄先让我把盒子拿回去,我随后再把银子补上” “哈哈!”方南被逗笑了,这厮说的倒是轻巧。 脸色一沉,方南冷声说道“徐公子不要开玩笑,要么十万两银子,要么莫开尊口” 徐明山气急,再也笑不出来“方子谦,都说了这是给祖母的寿礼,你怎么这么不通情理” 方南看着徐明山的样子,心中十分舒畅,拿着盒子掂了掂,嘲笑道“那是你的祖母,与我何干,我的祖母我自会好好孝顺,不会把她老人家的寿礼输了” 徐明山想到盒子一但拿不回去,迎接的可是家法伺候,不由打了个冷颤,只好拱手恳求“方兄,你让我拿盒子回去孝顺老人家,我保证,一定将银子补齐”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莫要啰嗦”方南大袖一挥,抬脚要走。 徐明山急了,张开双臂挡在方南身前“不行,你不能走,留下盒子” 见状方南眼神一寒“怎么,你想动粗?” 徐明山被方南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眼睛不敢直视看向一旁,忽然眼睛一亮,扬声高呼“张夫子,李夫子,学生有难,快来搭救则个!” 哦?还有救兵?且看看,闲着也是闲着,方南向外看去。 只见围观的人分开,两个身着文士服饰的老者踱步走了过来。 两个老者俱都年过花甲,走到近前,笑呵呵的看向徐明山。 一个精瘦老者有些谄媚的问道“明山,何事尽管道来” 另一个略胖的老者也紧跟着点头“放心,老夫二人为你做主” 徐明山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拱手道“两位夫子且听学生道来......” “......学生也是想给老人家尽一份孝心,奈何这位方公子不与体谅,无奈,只能求两位夫子做主” 徐明山一番诉苦,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添油加醋,两位老者听着频频点头。 徐明山说完,精瘦老者一脸感动“明山一片孝心可佳,待老夫为你主持公道”,微胖老者也在一旁信誓旦旦。 精瘦老者捋着胡须,转身看向方南,清了清嗓子“看你也是个读书人,岂不闻,为人之道孝为先,既然明山苦苦哀求,你何不成人之美?” 方南有些好笑,这是想道德绑架?当下回怼“老先生荒谬至极,这可是十万两,他要是美了,我可就不美了,恕难从命” 微胖老者闻言向前一步,语气有些不善“你这学子,你和明山的投壶比试只是游戏而已,怎可与孝道相比,读书人当修身养性,岂可被些许铜臭蒙蔽,听老夫一声劝,将盒子还给明山,切不可本末倒置” 方南听了有些好笑,朗声说道“这位老先生更是荒谬,徐明山可是与我立了字据的,他当时怎么就不想孝道了?” “老先生说的轻巧,些许铜臭,这可是十万两,要不你替你的学生尽一尽孝道” 方南语气逐渐不屑“你二人就是这样教育学生的,颠倒黑白,言而无信?” “你......”精瘦老者指着方南有些语塞。 微胖老者也是有些着急,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把盒子拿回来,不就讨得吏部侍郎的欢心了。 两个老者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色。 精瘦老者瞪起双眼,手指方南“你这学子好不晓事,老夫二人苦口婆心,不想你却执迷不悟,也罢,今日老夫就替你的师长给你讲讲道理” 微胖老者更是向前几步,伸手去拿方南手里的盒子,嘴里还说“盒子由老夫先保管,老夫今日......”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微胖老者捂着自己的腮帮子,不敢置信的看着方南。 第141章 怒斥老学究 “放肆!你怎可动手伤人”精瘦老者厉声喝道。 徐明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一脸的义愤填膺“两位夫子为我主持公道,你也不至于恼羞成怒,快向夫子赔罪!” 微胖老者捂着脸,怒不可遏,抬手指着方南“你这竖子!何故殴打老夫?” 旁边围观的人群看得是有滋有味,没想到一场精妙绝伦的投壶比试结束,还给附赠个彩蛋。 甚至有几位仁兄四处环顾,貌似在找板凳和瓜子。 方南轻轻挥了一下打耳光的手,冷然开口“你这老儿,众目睽睽就敢当众抢劫,该当何罪!?” 身后的同窗传出一声“斩监候~!” “你~你这竖子!胡说,我~我~没有!”微胖老者浑身颤抖。 精瘦老者踏前一步,吹胡子瞪眼,厉声训斥“你这竖子!老夫二人好言相劝,望你迷途知返,可你非但不听,反而出手伤人,待老夫禀告王爷,通知官府将你治罪!” 听着一声声竖子,方南脸色也沉了下来,看你二人年迈本想留些脸面,既然不要,那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 “你们这两只老狗,在这里狺狺狂吠!一把年纪,却在这里颠倒黑白,混淆视听,辩理不过,就动手硬抢,本少爷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竖子......”两个老者何时被一个年轻人这样训斥,颤抖着手指着方南,气的说不上话来。 方南又指着徐明山,继续说道“你二人还敢大言不惭,妄称夫子,难道就教出这等言而无信,寡廉鲜耻之徒,我看你二人也是德不配位,误人子弟,我呸!” “气煞我也!咳咳咳~”精瘦老者被气的咳嗽不止。 微胖老者满脸通红,怒声呵斥“你这竖子,目无尊长,报上名来,老夫要找你的师长理论” 方南正要开口,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这是镇国公的长孙,陛下亲封的清溪子爵” 方南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感到好笑,看来什么时候都不缺吃瓜群众,就怕事不大。 两个老者听了不由怔立当场,抬手指着方南却说不出话来。 哎~,失策啊,要知道是镇国公长孙,鬼才愿意来。闻听这厮还有一个净街小霸王的浑号,果然是个混不吝。老夫二人今日是踢到铁板,老脸丢尽了。 两个老者脸色一阵变幻,精瘦老者叹气一声,向徐明山拱手“明山,老夫告辞”说完就向人群外走去。 “羞煞我也”微胖老者以袖掩面,紧跟着离去。 “哈哈哈~”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哄笑。 徐明山眼看着一股怒火无处发泄,抬眼看到徐二,“啊~!”嚎叫一声扑了上去。 噼里啪啦,徐明山对着徐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都是你,都是你这蠢材,害我输了,打死你!” 徐二蜷缩着身子,双手抱头,默默承受徐明山的歇斯底里。 “住手!”方南一声厉喝。 徐明山被吓了一跳,扭过头来,满目狰狞“我教训奴才,你要怎地?” 方南眼神中投出厌恶,冷声说道“不怎地,就是看着不爽” 徐明山一声狞笑“那你可管不着”,转身就要继续殴打徐二。 方南扬了扬手中的盒子“你再敢动他一下,我立马找人将这观音像发卖出去,你再也别想见到!” 徐明山闻言止住了下落的拳头,扭头看向盒子,神情挣扎几下,无奈低头咬牙,恨恨的说道“好,就依你!” 方南继续说道“在你赎回之前,我不希望看到徐二收到任何伤害,不然你就看不到盒子了” 徐明山闻言,气的胸膛都快炸了,扭头呵斥徐二“还不滚回去,在这里丢人现眼” 徐二默默的站起身,背影落寞,失神般向外走去。 方南朗声高喝“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岂可久居人下!” 徐二的身形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神采,转身抱拳,对着方南深深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徐明山却是陪着笑,拱手恳求“方兄,务必留着观音像,我定会到府上赎回” “嗯”方南与几位同窗向休息区走去。 围观的人群看没有了热闹,也四散而去,还有人回味,“啧啧啧~”声不时响起。 徐明山恶狠狠的盯着方南的背影,胸膛不断的起伏,方南,今日定叫你身败名裂。 回休息区的路上,不断有大胆的小娘子上前搭讪,不是邀请方南手谈,就是想与方南品茶,被方南一一婉拒。 看着小娘子们被拒绝后,那哀怨的眼神让方南的同窗都眼热不已,恨不得化身为方南。 “子谦,看那小娘子千娇百媚,我见犹怜,你这厮倒是能狠心拒绝” “就是,你不要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二啊” “嗯,这厮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不料刚走几步,又有两个小娘子拦住了去路。 却把众人吓了一跳,这是野猪下了山?还是河马上了岸? 两个小娘子实在是太过于丰腴了,却是娇滴滴的邀约方南。 “方公子,不知可否与我二人手谈几局?” 声音还颇为洪亮,粘上胡子就能唱花脸。 方南促狭心大起,笑着婉拒“两位小姐,在下还有事情,恕难奉陪” 话锋一转,将身形一让“我这几位学长也是棋艺茶道俱佳,两位小姐可能入眼?” 两个小娘子被拒绝原本有些失望,听方南一说,眼睛亮了起来,是啊,这几位学子也是仪表堂堂。 方南的几个同窗被两个小娘子看得毛骨悚然,冷汗直冒,都忙不迭的摆手 “学生还有事情,恕难奉陪” “抱歉,学生身体不适” “学生......” 几个学子和方南不敢停留,落荒而逃。 “哼~”两个小娘子一脸嗔怒,抬起五十码的玉足恨恨的跺下,地面一阵震颤。 “哈哈哈~”直到转了个弯,众人才放缓脚步,互望一眼,大笑起来。 观音像被方南拿到王府临时的贵重物品存放之地,盒子交给了管事验明,拿了凭条。 少顷,赵王和一众大儒谈笑着走进大殿,沿途之人纷纷拱手行礼。 几人在首席坐定,赵王笑着起身,朗声开口“诸位能够光临,令本王府上是蓬荜生辉,还是与往年一样,先开怀畅饮,待酒足饭饱,再一展文采!” “开宴!”随着赵王一声令下,王府的小厮和丫鬟开始游走于各个桌子之间,将茶水和点心都撤了下去。 一盘盘的佳肴如流水般的摆在了桌面上,美酒自然是楚阳春。 大殿的几处空地和平台之上,丝竹之音响起,舞姬翩翩起舞。 一个上菜的小厮,将盘子放好,悄无声息的将一张纸条塞进了方南手中。 第142章 王府的命案 看着方南质疑的目光,小厮附耳低言“这是跟您比试投壶的那个人,让交给您的” 哦?徐二?方南背过身子,打开纸条。 “方公子钧鉴:徐二顿首拜上!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徐明山要陷害公子,小人不知道具体计划,只知道有人要给公子酒中下药” “小人将听从公子教诲,明日就离开徐府,去闯荡一番” “公子千万小心,后会有期!徐二再拜!” 方南看完,一抬头,刚才的小厮还站在旁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方南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不要给任何人说” 小厮欣喜的接过银子,连连拱手“谢公子赏,小人晓得,公子放心,小人告辞” 方南将纸条用内力震的粉碎,这徐二倒是也懂得知恩图报,就看徐明山派谁过来了。 配着美酒佳肴,欣赏着台上的歌舞,众位学子大呼过瘾,频频举杯。 “方兄,今日绝技令人大开眼界,马某不胜敬仰,特来与方兄把酒言欢” 一个学子举着酒杯笑着走到方南身前。 方南抬眼一看,是书院乙班的一个学子,平时也没什么交集,不过脸却是挺长,不愧是姓马。 看来此人应该是了,方南笑着起身“马兄言重了,小弟不过侥幸获胜,快坐” 两个人各怀心思,连碰几杯,马脸学子眼神逐渐投出一丝不耐。 “方兄快看,那舞姬真是妖娆”马脸学子拿着酒壶给方南斟酒,却惊奇的看向一旁。 在方南也看向舞姬的时候,马脸学子借着倒酒,将小拇指指甲里的一撮无色药粉偷偷撒进了方南的酒杯。 方南如今已经是宗师境界,身边的任何动静都能被感知到,马脸学子的举动已尽收眼底。 “唉呀,怎么能让马兄给我倒酒?惭愧,惭愧”方南做出一副谦让姿态,去帮马脸学子放酒壶,袖袍掠过,两个酒杯已经被换了位置。 马姓学子毫不知情,有些急切的举杯“来,方兄,干!” “干!”方南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马姓学子见方南干杯,心里大定,把他引过去,药性正好发作。 “方兄,适才小弟在旁边的一处更衣歇息的院子,房间里一幅字画,甚是精妙,但没有落款,苦思良久也不得解,不知方兄可否同去为小弟解惑?”马姓学子央求道。 “哦?马兄有此雅兴,小弟自当奉陪”方南也想看看徐明山用什么诡计陷害自己。 两人快步走出大殿,此时天色已晚,四周的灯笼已经挂起。 院子离得不远,穿过回廊就到了近前。 马姓学子纳闷,怎么药性还没发作,看这方南还是神志清醒。 院子是王府专门为宾客准备更衣和歇息的地方,由于宴会开始,空无一人。 走到院子门前,马姓学子已经满脸通红,呼吸粗重,步履甚至有些不稳。 “马兄,你没事吧”方南装作关心的询问。 “没~没事,方兄,快~快随我进去”马姓学子此时浑身燥热,却还没忘了计划。 方南一看,这厮已经是箭在弦上,自己就不奉陪了。 “马兄,小弟尿急,你先进去,小弟随后就来”方南捂着小腹。 此时药性已经彻底上头,马姓学子直感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好,好,我先进去”马姓学子嘴里嘟囔着,也顾不上方南了,火急火燎的向里面的一处房间走去。 方南冷冷一笑,左右看了看,走到院子外的一棵松树下,纵身一跃,藏进了枝叶之间。 “美人,我来了......”漆黑的房间里传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这徐明山够阴的,在王府秽乱,岂不是要身败名裂,且看他们一会来了怎么收场。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从回廊传来,伴随着徐明山略带亢奋的声音“张管事,那黑影进了院子,莫不是贼人” “是啊,我等都看到了”“快去查看一下”几个声音也在一旁附和。 一群人打着灯笼,径直向小院走去,领头的正是一脸亢奋的徐明山,旁边是几个跟班,还有一个王府的管事带着几个护卫和小厮。 方南就蹲在枝叶中,冷冷的看着这一群人,如果徐明山发现不是自己,那才有意思。 一行人在徐明山的有意带领下,径直冲向了马姓学子进入的房间。 房间内被灯笼照的通明,窗棂上映出了无数人影,一阵鸡飞狗跳。 “大胆贼人,还不束手......” “嗯?马长连?怎么是你?” 先是徐明山的声音,从兴奋变为惊诧。 “荒唐!竟敢在王府行秽乱之事!给我把这厮拿下!”张管事的怒斥声响起。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马姓学子挣扎着。 “管~管事,那是丫鬟春桃,好像~好像没了气息” “啊!?”一阵慌乱,人影晃动“好个贼子,竟敢行凶杀人,先带到院子里,待我禀报王爷” 张管事急匆匆从房间走出,向前面的大殿跑去。 “啊~~~!”马姓学子惊恐的叫声传出房间“不是我!我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呕~~~” “徐兄,不是我,你要救我!呕~~~” 一行人走出房间,马姓学子被两个护卫控制住,不断向徐明山呼救。 方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徐明山如此狠毒,竟然想置自己于死地。 “徐兄,真的不是我,呕~~~,不是我,你救救我,呕~~~”马姓学子一边呕吐一边苦苦哀求。 当然不是你,徐明山没好气看着马长连,这蠢货肯定是被方南发现了破绽。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谁带你来的?这很重要!”徐明山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导。 “嗯?”马长连看向徐明山,眼神交流一下,“是方南,方子谦!是他把我诓骗到这里的” “好,等王爷来了你据实禀报,我必救你脱困”徐明山对马长连点了点头。 方南在树上将一切看在眼里,现在出了人命,徐明山必定还有后手,此事已不能善了。 纵身一跃,方南下了树,抬脚向院子走去。 “马兄,马兄!”方南一边喊着,一边走进了院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方南故作惊讶。 “是他,就是他带我来的”马长连看见方南,顿时嚷嚷了起来。 徐明山眼神闪过一丝窃喜与狠毒,厉声喝道“方子谦,现在这里出了命案,与你脱不了干系!” “什么命案?莫要开玩笑!”方南一脸惊讶。 “等王爷来了再说,你且在这里等着”徐明山扭头吩咐护卫“把门看好!” 两个护卫走到门边,隐隐封住了退路。 “哼~!”方南一甩袍袖,走到一旁,事情既然闹大了,正好做个了断,省得徐明山再找自己麻烦。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随着灯笼的亮光,赵王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院子。 第143章 现场审案 看到方南也在院子里,赵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通知衙门了没有?”赵王冷声问道。 “回王爷,早就派人去了京兆府和长乐县”张管事上前躬身回禀。 “走,进去看看”赵王说着就要往房间里走。 “且慢!”方南出言制止。 “嗯?子谦,何事?”赵王对方南的印象一直不错,遂停住脚步问道。 “王爷,还是等衙门的仵作勘察完,再进去也不迟”方南拱手建议。 嗯?赵王略微思索,点了点头“也好” 小厮搬过来桌椅,把茶汤端了上来,赵王缓缓坐下。 “你们谁能给本王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王面色深沉,环顾几人。 “王爷,学生有话要说!”马长连不停挣扎,企图摆脱护卫的控制。 赵王摆了摆手,护卫放开了马长连。 “噗通~”马长连跪在了赵王面前,毕竟出了人命,此时也是惊恐至极。 “王爷,学生是被人陷害,学生冤枉啊”马长连声泪俱下。 “不要怕,详细道来”赵王皱了皱眉,这厮脸真是叫个长。 “学生与那方南饮酒,没想到被方南下药,又带着学生来到这个院子,学生是真的冤枉啊”马长连愤愤的指着方南。 “子谦,怎么回事?”赵王看向方南。 方南苦笑,拱手道“王爷,这马长连先是主动找学生饮酒,接着带学生来这里,说要欣赏字画。” “学生尿急,就去了一趟茅厕,回来就看见院子里一群人,学生也是刚刚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撒谎!”徐明山从旁边跳了出来,指着方南大喊“分明是你杀了丫鬟,企图栽赃给马兄” “一派胡言!”方南脸色一沉“徐明山,这可是人命,你莫要胡乱报复!” 赵王也参加过书院的文会,知道二人的仇怨,看着徐明山沉声问道“你可有什么根据?” 徐明山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拱手道“王爷,我与方子谦虽有恩怨,但这是出了人命的大事,学生也不敢胡说” 马长连也是信誓旦旦的嚷嚷,一口咬定是方南给他下了药,又把他带到这里的。 正在此时,院外传来了纷沓的脚步声,几个官员带着一群胥吏和衙役走进了院子。 京城按大楚的行政区域划分为一府两县,京兆府,长乐县,平安县。 赵王府所在地属于长乐县管辖,京兆府尹和长乐县令接到报案,不敢怠慢,立即带人赶了过来。 京兆府和长乐县,因地处京城,官阶比地方上为高,府尹为三品,着紫袍,县令为五品,着红袍。 “见过王爷!”京兆府尹和长乐县令带着一众属下向赵王行礼。 赵王摆了摆手“两位大人免礼,还是先查案吧” 京兆府和长乐县的几个仵作得到命令,当即换上整套的麻布衣裤和鞋子,带着一些工具走进了房间。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等待结果,气氛沉寂得可怕。 约莫一刻钟,几个仵作走了出来,众人眼睛一亮。 几个仵作走到赵王和两位大人面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仵作上前禀报。 “王爷,两位大人,小人几个已查看完毕,现将情况禀报” “死者是一约十五六的年轻女子,致死原因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亡” “从尸体看,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在死亡以后有被侵犯的痕迹” “根据四周的地形和现场的情况来看,房间的床铺就是凶杀的现场” “目前就是这些情况,小人禀报完毕” 听了老仵作的汇报,京兆府尹和长乐县令对视了一眼,京兆府尹询问赵王“王爷,案情是一起凶杀案,听府上的人说,凶犯已被擒拿,那下官将人犯带回府衙,待审理清楚,再向王爷禀报” 好好的一场文会,赵王本来兴致盎然,却不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也是一肚怒气,当即摆了摆手“就在这里审,需要什么,本王定会配合,不搞清楚,本王今晚是睡不着了” “这......也好,李县令,就由你来审理,我与王爷旁听”京兆府尹点点头,吩咐长乐县令。 “遵命”长乐县令心里暗暗叫苦,但上官吩咐,也只能应是。 所幸是衙门的师爷和衙役都带来了,长乐县令吩咐按照衙门的风格简单布置了一下。 先邀请赵王和京兆府尹落座,然后告了个罪,长乐县令才坐在中央的桌子后面,十来个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别站在了两旁。 “啪~”长乐县令没有惊堂木,用手大力一拍桌面,大喝一声“升堂~!” “威武~~~”两旁的衙役齐声高呼,手中的水火棍敲击的地面“梆~梆~梆~”作响,院子里也肃穆了几分。 长乐县令暗自在袖袍里甩了甩发麻的手,大喝一声“带人犯!” 马长连战战兢兢的站到了桌子前,双腿不住的发抖。 徐明山心中暗骂一声,“咳咳~”使劲咳嗽了几声。 马长连扭头看去,徐明山微微颔首,眼神示意马长连放心。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长乐县令大声喝问。 有了徐明山的鼓励,马长连也胆子壮了,拱手道“学生马长连,松涛书院的学子,建武十八年的秀才” 哦?还是个有功名的读书人,那就不让你跪了,长乐县令继续喝问“你为何在凶案现场,还与死者同床共枕,直至被当场抓拿,你有何话说?” “冤枉啊,大人”马长连连连叫屈“学生也是被人陷害,被人下了药,乃至神志不清,完全不知道啊” “是谁陷害你?” “是他!方南!大人快将他抓拿归案!”马长连一脸悲愤,抬手指着方南。 “嗯?你,到堂前来。”长乐县令伸手指向方南。 方南被人指着,心里一阵不爽,不过为了教训徐明山,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学生方南,松涛学院学子”方南向县令拱了拱手。 嗯?难道没有功名?为何不跪?长乐县令正要开口申斥,不对,这名字有点熟悉,这学子不就是镇国公他老人家的孙子吗,还是陛下亲封的子爵。 长乐县令顿时冷汗直冒,差点站起来对方南行礼,转念一想,方南并没有报自己的爵位,想来是不愿张扬,维护衙门的体面。 长乐县令不由对方南升起一丝好感,和蔼的问道“方公子,这马长连说是你陷害于他,你可有话讲?” “大人,莫听他一派胡言,分明是他带我到此地要欣赏字画,我去了一趟茅厕,回来就就是这样了”方南一口否决。 “就是你陷害于我,对了,大人,我喝过的酒杯还在桌子上,请大人派人取来查验”马长连神情激动的喊道。 第144章 自证清白 “来人,去把酒杯取来” 一个衙役向马长连问明位置,向院子外面走去。 一会功夫,衙役拿着一个酒杯回来复命,待仵作检查后,证明里面确实有春药。 “酒杯也说明不了问题,说不定是你为了助兴,再说我可从未进过这个院子和房间”方南淡淡的说道。 “你~~~就是你,是你带我来的”马长连愤愤不平。 方南摇了摇头“我从未来过这个院子,怎么能带你来?不要胡说了” 徐明山在一旁看的心急,大步走到堂前,向县令一拱手“启禀大人,学生有话要说” “哦?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学生徐明山,国子监学子,学生愿指证方南”徐明山朗声说道。 这个也眼熟,啊?这不是吏部徐侍郎的公子吗,长乐县令不由看了一眼京兆府尹,感情你都知道,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我。 “徐公子,有话请讲”长乐县令强打精神,心里已是叫苦连天。 “大人,我亲眼看到方南进去过这个院子”徐明山一脸严肃的样子。 “什么时辰?你在什么地方?” “就是酒宴快开始的时候,学生肚子疼,去茅厕恰好看方南一个人进入小院,约莫不到一刻钟,学生返回的时候,又看到他匆匆离去” “可曾见过死者?” “不曾,只看到方南” 嗯?长乐县令不由看向方南,你不是说你没来过吗。 方南斜看了徐明山一眼,解释道“大人,这徐明山与我素有仇怨,王爷和陈大人都知晓,他是在诬陷我” 长乐县令看向赵王和京兆府尹,见两人都微微颔首,就转头看向徐明山“徐公子,这可是人命官司,不可儿戏” 徐明山一听急了,上前拱手“大人,虽然学生与方南有恩怨,但学生也是读书人,也知晓轻重,如果大人对学生的证词有疑惑,还可传当时在此地值守的王府下人来询问” 嗯?看来这徐明山确实要置自己于死地,应该是买通了王府里的人,方南也不言语,心中已有定夺。 “来人,传当时值守的人员上堂” 旁边走出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和一个年轻的小厮。 “拜见大人”两人没有功名,到了堂前就跪下了。 “你二人报上名来,在王府从何司职,今日在哪里当值?” 管事身材中等,眉眼细长,一双三角眼眯起,率先开口“小人李大有,为王府外院管事,今日负责宾客更衣休息的院落值守” 小厮身材消瘦,一双吊梢眼滴溜乱转,跟着开口“小人张二狗,王府小厮,今日跟着李管事打杂” “你二人今日值守都见过哪些人进过这个院子,要据实回话”长乐县令沉声说道。 李管事轻咳了一声,不经意的看了徐明山一眼,回答道“这处院子虽然是给宾客更衣歇息的,到了酒宴快开始的时候,就没人了,小人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位公子一个人进了院子后,进了那个房间” “那你可曾看到他什么时候离开,或是听到什么声音?”长乐县令继续问道。 李管事摇了摇头“这到不曾,因为当时宴会快开始了,前面需要人帮忙,小人就去了大殿,后面就不知道了” 小厮李二狗回答的与李管事基本一致,信誓旦旦的说看见方南进去了院子。 方南一阵无奈,这要是有个监控多好,一目了然。 “方公子,这二人都说亲眼看见你入内,你怎么解释?”长乐县令询问道。 “大人,这二人一派胡言,我连这二人都没见过”方南冷声说道。 “这位公子,当时你进来,小人还向你行礼,你却没有搭理,径直进了房间”李管事说的有鼻子有眼。 “是,是,小人就在李管事旁边,看的清清楚楚的”小厮李二狗也连声附和。 “方南!”徐明山厉喝一声“没想你如此大胆,竟敢在王府杀人!” “肃静,方公子,你可有话说?”长乐县令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有!”方南看着徐明山和跪着的两人,冷声问道“你们可敢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有何不敢?”徐明山朗声说道。 “大人,小人说的千真万确” “小人也是” “好!”方南拱手看向长乐县令“大人,让他们在证词上签字画押,学生要自证!” 嗯?现在人证对方南非常不利,竟然要自证,赵王和京兆府尹来了兴趣,向长乐县令点点头。 “来呀,让他们三人在证词上签字画押”长乐县令向一旁记录的书吏示意。 当证词摆在堂前,李管事和张二狗有些慌神,没说还有这么一出啊,不由都看向徐明山。 徐明山看两人有些胆怯,心里暗骂一声,上前一步,拿起笔在证词上写上名字,并按上手印,放下笔看向二人。 看着徐明山眼中的威胁之意,两人也知道骑虎难下,只好在证词上签字画押。 “方公子,你要说什么?本官容你自证” 得到长乐县令的答复,方南提了第一个要求“请仵作的班头到堂前来” 听到传唤,刚才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仵作来到堂前。 “老人家,你们刚才查看了现场,能不能查看出有几人进过房间,乃至知道是什么人?”方南询问道。 老仵作略微思索,谨慎答道“看谁进过房间,主要是看脚印,但房间里青砖铺地,光亮如新,实在是难以取证” “我有办法”方南转头向赵王拱手“王爷,还需要在府上取些不值钱的寻常东西,学生有办法证明自己没进过房间,还能知道谁进去过” “哦?子谦还有这本事?”赵王听了大感新奇,开口道“只要能水落石出,本王全力配合,来人,听候差遣” “遵命”一个赵王的侍从走到了前面。 “多谢王爷”方南随后与侍从低声交代了一番。 “公子确定就是这些?”侍从有些惊讶。 “嗯,快去快回”方南肯定的点点头。 不多时,侍从带着几个小厮,拿着方南需要的物品回到了院子。 两筐木炭,一个捣药的大罐子和捣药锤,一个过滤细粉的筛子,几十张三尺见方的白纸,几个毛刷,还有一个簸萁和一把蒲扇。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方南开始现场指挥小厮。 先将木炭放入罐子,捣的粉碎,再倒入筛子,过滤的木炭粉存在簸萁之上。 眼看木炭粉有差不多一簸萁了,方南叫过来几个仵作,分别端上簸萁,拿上蒲扇、白纸和毛刷,前往房间。 让衙役看住现场众人,赵王和京兆府尹,还有长乐县令,跟在后面要一探究竟。 “为了避嫌,学生就在门口演示一番,非常简单,诸位看好了” 说完方南开始操作,先让一名仵作端着簸萁蹲在门口,然后拿起蒲扇将炭粉向门里的地面轻轻扇去。 木炭粉洋洋洒洒飘落向地面,方南拿起一张白纸,轻轻的放在洒有木炭粉的地面,拿起一把刷子从头到尾刷了一遍。 待方南将白纸揭起,众人瞪大了眼睛,白纸上出现了好几个清晰的脚印。 第145章 李小娥也有份 “诸位,拜托了”方南向几位仵作拱手。 “多谢公子”老仵作震惊的双手颤抖,连连拱手“此等神技对我等今后破案有莫大用处”,其他几个仵作也是连声称谢。 “那就辛苦诸位了,切记动作一定要轻”方南叮嘱道。 “公子放心!那我等就开始了”老仵作拱了拱手,吩咐其他人按照方南的做法开始取证。 “方公子大才,本官佩服!”长乐县令夸赞道。 “子谦既然传授仵作如此技能,本官相信子谦必定不是凶手”京兆府尹语气笃定。 “嗯,本王也知道子谦不是凶手,但是案子必须得破,就有劳子谦了”赵王在一旁点着头。 “王爷,两位大人,且回到堂前,学生今日必定查个水落石出”方南伸手示意。 看着回来的四人,徐明山心里有一阵不妙的感觉,恨恨的瞪了李管事一眼。 “王爷,两位大人,仵作还得一会功夫,学生先调查一下死者的情况”方南拱手请示。 “可以”长乐县令与赵王和京兆府尹交换一下眼神,点头同意。 方南看向李大有和张二狗“你二人就只盯着我了,那个丫鬟是怎么进去的,你们却一问三不知,莫非你们被人收买,参与了杀人!” 李大有和张二狗被方南的话吓得亡魂失魄,慌不迭的开口解释。 “冤枉啊,小人确实没看见春桃进来,想来她是趁人多的时候混进来的,小人失职,小人失职!”李大有这管事还算聪明,避重就轻。 张二狗更是脸色发白,连声叫屈“小人只顾着伺候进来的贵人,也没注意春桃是怎么进来的” 徐明山也在一旁为两人辩解“方南,都看到是你进去了房间,你不要混淆视听,他们二人没看到也只是失职而已”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方南看向坐在正中的长乐县令“大人,徐明山的话有道理,他们两人失职,难道死者就不失职吗?” “作为丫鬟,不在前面帮忙,却跑到了一个房间,这不蹊跷吗?” “死者在王府正忙碌的时候擅离职守,只需叫过来她的管事一问便知” 徐明山在旁边一听,顿时心里有些着急,拱手说道“大人,这方南分明是拖延时间,说些与凶案无关的事情,学生请大人回归正题,即可审理他是如何杀人的” 闻言长乐县令面色不悦“本官审理案件,不劳徐公子费心,方公子说的有理,传死者的管事前来” 不多时,一个姿色寻常,颇为干练的中年妇人随着传唤来到堂前。 “堂下何人?” “奴婢张王氏,王府的丫鬟管事”妇人跪在地上,语气沉稳。 “本官问你,丫鬟春桃可是在你手下,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奴婢不知,当时正忙,她是被别人叫走的” “现在春桃被人杀了,你如实禀报,被谁叫走了?” “啊?”妇人一听春桃死了,大惊失色,歪倒在地,定了定神,重新跪起身子,开口说道“当时前面正忙,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找到奴婢,说是她家小姐需要人帮忙服侍,奴婢本不愿意,可...可是...” “莫要吞吞吐吐,这可是人命官司,快快从实招来”长乐县令一拍桌子。 妇人吓了一激灵,赶忙回话“是,那女子给了奴婢二两银子,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赵王在一旁听的脸色发沉,看来自己对这些下人太放纵了。 长乐县令继续问道“你可知那女子是谁家的丫鬟?” “奴婢不知,不过那女子的模样,奴婢到记得清楚”妇人答道。 “来人,带这妇人到前面大殿指认,把人带到堂前”长乐县令吩咐道。 徐明山没想到事情到了不可控的地步,脸色阴沉,苦苦思索着对策。 马长连也是心里叫苦不迭,悔不该答应徐明山,如今搞不好把自己也牵连了。 李大有和张二狗看着王爷和两位大人,还有堂前的两列衙役,神色显得惶恐不安。 片刻功夫,两名女子随着张王氏和衙役来到堂前。 方南眼眸一缩,其中一名女子正是李小娥。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李小娥本来一路上还忿忿不平,不停的埋怨,到了院子里看到赵王和京兆府尹,顿时就老实了。 “回禀大人,奴家李小娥,家父礼部郎中” “哦?李大人的女儿,准你不跪”长乐县令又看向旁边的丫鬟“你呢?” 李小娥的丫鬟十六七岁,身材婀娜,姿色普通,倒是一双杏眼显得颇为灵动。 丫鬟提着裙摆,跪倒在地“回禀老爷,奴婢是丫鬟秋兰” 长乐县令看向张王氏“本官问你,是谁叫走了春桃?” 张王氏跪在地上,指着秋兰“是她” “秋兰,你为何叫走春桃,又带她去了何处?”长乐县令喝问。 秋兰看了看李小娥,低头小声回禀道“奴婢家小姐在大殿后的花圃散步,不慎崴了脚,奴婢就找了春桃帮忙,把小姐扶回去之后,春桃就离开了,后来去了哪里奴婢也不知道” “那你为何单单叫春桃,还要给张王氏二两银子?”长乐县令继续喝问。 秋兰依旧低着头,却不慌不忙的继续答道“奴婢开始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只是想着有人帮忙,给银子是为了更快的去救小姐” “秋兰,你说的可是实话?现在春桃被人杀死了,就在那间房子里。如果说谎,本官将严惩不贷!”长乐县令指着旁边的房间,朗声说道。 “啊!!?”李小娥和秋兰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 秋兰面露惧色看着自家小姐,李小娥则看向徐明山,徐明山眼中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秋兰,本官问你话呢”长乐县令看秋兰走神,提高嗓音大声喝道。 “奴~奴婢,刚~刚才~”秋兰听到春桃死了,不复刚才的镇定,语气也不利索了。 李小娥幽怨的的瞪了徐明山一眼,上前一步“大人,奴家就在秋兰身边,保证秋兰说的句句如实” 秋兰趁着李小娥答话,也缓过神来“老爷,奴婢不敢说假话,请老爷明查” 徐明山又跳了出来,一脸的义愤填膺“方南,我看定是春桃离开时被你遇见,也不知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哄骗她到这里约会,然后杀死了她,又下药给马兄,企图栽赃陷害” 这时,几个仵作回到了堂前复命,老仵作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方公子所授技能简直神了,小人几个已将痕迹都拓印下来了” “哦?有什么发现?速速讲来”长乐县令吩咐道。 第146章 清晰的脚印 “呈上来”老仵作一挥手,几个仵作将手里的白纸放在了堂前。 “大人,根据方公子传授的技法,我们将凶案现场的房间仔仔细细查了一遍” 老仵作指着地上的白纸,满地铺开的纸张上是一个个清晰的脚印,还注明了相应的编号。 “在房间里,除了小人几个的脚印,还发现了十一个人的脚印,经过查看是九男两女,其中一双女的脚印正是死者的,其它几人的脚印还需排查比对” 看着白纸上清晰的脚印,李大有和张二狗身体不由自主的一直打颤,丫鬟秋兰也不再镇定,徐明山脸色在慢慢的发白。 李小娥则是恨恨的盯着方南,恨不得撕碎对方的模样,马长连更是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大人”方南对着长乐县令拱手“还请让学生完成自证,一来证明学生清白,二来找出凶手和诬陷学生之人” 闻言长乐县令和赵王,还有京兆府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方南还要破案,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准了,方公子继续”长乐县令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大人,万万不可!”徐明山出声阻止,拱手道“王爷,两位大人,现在所有人证都证明是方南进了这个房间,他一定是杀人凶手,应该即刻把他拿下审讯,怎可让他在此胡言乱语,浪费时辰” “大人,小人确实看到是他进了房间” “大人,小人也看到了” 李大有和张二狗也是像要抓住最后的机会,开口大喊。 马长连也上前两步,神情激动“大人,酒杯还在那里,学生也证明是方南带学生来此地的”说着装出一副伤心委屈的表情“没想到他尽如此狠毒,杀了人还想陷害学生” “大人”李小娥也愤愤的指着方南“京城都知道他品行不端,纨绔成性,甚至还数次强逼奴家欢好,奴家害怕,只好与他退了婚,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狗急跳墙了?方南冷冷的看着几个人在堂前表演。 “啪~!”长乐县令大力拍了一下桌面,拍完就后悔了,手上又麻又疼,不由怒喝“肃静!这么急着让本官拿人,莫非尔等心里有鬼?” 刚才还嚷嚷的几个人见县令发怒,都住了嘴,可心里着急上火,暗暗祈祷满天神佛。 “再敢放肆,看本官棍棒伺候!方公子,请继续” “谢大人”方南拱手称谢。 方南转身看向徐明山“徐明山,你和刚才一起进入房间的几个人站出来!” 徐明山瞪着眼睛“你要做甚?” “查验脚印”方南冷冷的说道。 “又不是我们杀的人,验什么脚印?”徐明山一脸的不服气。 长乐县令沉声喝道“徐公子,莫要浪费时辰,刚才谁都进房间了,站出来!” 六个人神色惶恐的站了出来,有学子,也有小厮。 “老仵作,将他们几个的脚印比对一下”方南柔声吩咐。 “遵命”老仵作带着几个仵作走到堂前,将徐明山和几个跟班的脚印做了一下对比。 “大人,他们七个人的脚印都比对上了,都进过房间”老仵作拱手上报。 赵王觉得新奇,不由说了一句“那不是说他们几个也有杀人的嫌疑?” 赵王的话把徐明山的几个跟班吓得肝胆欲裂,“噗通~噗通~”跪倒一片,慌乱解释“王爷,小人可没有啊”“王爷,大人,学生万万不敢做此等事”“小人冤枉!”“学生......” 赵王和京兆府尹看着跪倒的几人胡乱嚷嚷,不由皱起了眉头。 长乐县令也是被吵的头疼,眼睛一瞪,控制住想拍桌子的手,大喝一声“都给本官住口,退下到一旁等候,再敢开口,立马掌嘴!” 几个人被长乐县令的大喝吓住了,乖乖的起身走到了旁边。 “老仵作,还请查验我的脚印”方南提出请求。 老仵作拿着拓印的脚印仔细与方南做了比对,转身禀报“大人,在所有的脚印里,没有方公子的脚印痕迹” “好,那就证明方公子没有进过这个房间,那么凶手到底是谁?”长乐县令不由把目光看向指证方南的几人。 “待学生找出真正的凶手” 方南带着嘲讽的目光掠过几人,继续问老仵作“老人家,经过比对,还剩几人的脚印没有辨明身份?” 老仵作拿起记录的文书看了一下,回答道“出了小人几个,一共有九男二女,查出了七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还有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脚印” “老人家,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剩下的脚印都是与死者距离最近,且靠近床榻”方南自信的问道。 “对啊”老仵作面露惊讶“公子神了,剩下的不明脚印与死者的脚印混在一起,且这几对脚印离床榻最近” “现在学生就把剩下的人找出来”方南微微一笑。 哦?赵王和两位大人都面露惊讶,一开始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了方南,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时辰,这起凶案就要水落石出了。 “子谦快快开始,本王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赵王也是一肚子气,好好的一场文会被搅和了。 “他肯定是”方南指着马长连。 “对啊”老仵作一拍脑门,赶紧叫人去查验马长连的脚印。 “对上了,确实是其中一个”一个仵作大声禀报。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脚印了”方南用目光扫视着在场的几人。 “你们是主动站出来承认呢,还是让我把你们两个揪出来?” 方南朗声说道“我也知道你们是被别人指使,如果现在站出来承认错误,我想县令大人可能会从轻发落” 长乐县令秒懂了方南的意思,开口承诺“嗯,方公子的话就是本官的意思,我想王爷和府尹大人也会同意” “嗯~”赵王和京兆府尹都点了点头。 可是等了一会,现场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哎~”方南摇了摇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唉呀~!子谦这句话甚是精妙!”关键时刻,赵王的文青思绪开始作祟了。 “咳~咳咳”京兆府尹不由咳嗽几声,以示提醒。 “哦,本王情不自禁,子谦你继续”赵王有些尴尬的摆摆手。 “请仵作查验他们几人的脚印”方南指着李大有、张二狗,还有李小娥和秋兰。 李大有和张二狗不由惶恐的看向徐明山,眼神中带着期盼和祈求。 徐明山也毫无办法,眼神中露出一丝无奈,扭头看向别处。 “不行,奴家与秋兰都是女儿家,怎么能让这些臭男人随便查验”李小娥死活不同意,做着最后的挣扎,秋兰躲在身后瑟瑟发抖。 第147章 开始招了 “放肆!”长乐县令也顾不上手疼,大力拍了一下桌面“尔等现在是凶案的嫌犯,莫说验个脚印,就是扒了衣服搜查也是符合律法,如若不从,莫怪本官用强” “不行,我要找我爹,你们滚开!”李小娥还是拒不配合,手脚并用,驱赶上前的仵作。 “哼~!”长乐县令见状一挥手“来呀,给我按住她,验!” “啊~!”李小娥被两个衙役控制住,发出绝望的尖叫,高昂的分贝让所有人的耳膜备受摧残。 “住口!再叫给我把她的嘴堵住”长乐县令感觉脑袋都快炸了。 “遵命”一个中年衙役赶忙出列领命,急切的走到李小娥身前,搓了搓手,眼神中投出一丝渴望和兴奋,似乎在说,叫,别停,继续叫。 粗糙的大手,咧着的大嘴露出的大黄牙,还有两搓黑黑的鼻毛钻出了通红的大蒜头鼻,大饼脸上一对绿豆眼兴奋的盯着李小娥的樱桃小嘴。 衙役奔放的形象,立即让李小娥收了声,目光惊恐的盯着衙役那双充满了力量和污垢的大手。 其余三人神色惶恐,浑身无力,没有任何反抗,顺利的完成了痕迹对比。 “启禀大人,剩下的脚印是李大有和秋兰二人的”老仵作躬身说道。 方南也上前拱手“大人,学生没什么可说的了,下面请大人定夺!” 到了现在,长乐县令和京兆府尹,还有赵王都看明白了,刚才栽赃方南的人都在说谎。 “张二狗,你为何要诬陷方公子?从实招来!”长乐县令大喝一声。 “大人,冤枉啊,小人确实看到这位公子进了院子”张二狗连连拱手叫着屈。 “混账!证据确凿,还敢嘴硬,来人,给我先打二十大板!”长乐县令吩咐左右。 “大人,小人冤枉啊,你就是打死小人,也是那位公子啊”张二狗心一横,准备硬捱这二十大板。 “狗奴才!”赵王怒声骂道“吃里扒外,死不悔改,来人,给我拉下去一直打,打死勿论,直到他说!” “遵命!”两个五大三粗的护卫走出来,就要去拖张二狗。 “王爷饶命,小人愿招”张二狗被赵王的话吓得肝胆欲裂,没了命可就什么都没了。 “是他”张二狗指着李大有“李管事给了小人十两银子,让小人诬陷方公子” 说着张二狗连连磕头“小人本不想答应,李管事就威胁小人,如果不听从,就让小人在王府待不下去,小人无奈只得答应,王爷,小人迫不得已啊” 跪在一旁的李大有顿时涨红了脸,扭头恶狠狠的盯着张二狗“你这狗才,怎么胡乱攀咬?” 张二狗却不管不顾了,自己小命要紧,连连磕头“王爷,小人愿从实招来,求饶恕小人” 赵王与长乐县令互看了一下,沉声开口“律法不知能不能饶了你,本王可以答应,只要你如实招供,本王可不追究” 长乐县令也跟着开口“张二狗,只要你没杀人,顶多就是个协从,如果你能如实招供,对本案有所帮助,本官可以从轻发落” 徐明山内心一阵苦涩,痛苦的闭上双眼,和方南的交锋在脑海一幕幕闪过,哎~,悔不当初。 “多谢王爷,多谢大人”张二狗从怀里拿出一个银锭,放在身前的地面上“这是李管事给小人的银子” “小人还看到了她”张二狗一指秋兰“就是她,在酒宴快开始前,带着春桃来到了院子,一起进了房间” “不多时,她一个人就离开了,李管事又进了房间,小人听到他们好像在吵架,春桃忽然喊了一声,房间就没了动静” 说到这里,李大有猛的扑向张二狗,一边撕打一边怒喝“你这狗才,竟敢诬陷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张二狗措不及防,连连呼痛“大人救命,大人救命!” “放肆!给我把李大有拿下!”长乐县令一声大喝。 两个衙役赶忙上前,把李大有拖到一边,李大有还不停的挣扎,要撕打张二狗“你这狗才,你这狗才!” 长乐县令大怒“来呀,给我把这扰乱公堂的狂徒先打二十大板!” 衙役拖着李大有就向旁边的空地走去,李大有这才慌了神,连连求饶“大人饶命,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 两个衙役用水火棍把李大有夹住,按在地上,另一个衙役举起水火棍,狠狠的朝着李大有的屁股打了下去。 “啪~!啪~!” “啊~!啊~!” 棍棒击打皮肉的声音和李大有的惨叫此起彼伏。 “张二狗,你继续说”长乐县令喝道。 “是”张二狗听着旁边的声音也是心惊胆颤,继续说道“之后,李管事就神色慌张的走了出来,还威胁小人不准说出去” “后来,酒宴开始,李管事和小人被叫到前面帮忙,李管事还专门叮嘱,一会有事,就按他吩咐的说” “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没有半点隐瞒,求王爷和大人开恩啊!” 长乐县令点点头“你先退到一旁,待本案审完,本官再做定夺” “秋兰,到堂前回话” 秋兰一听浑身一颤,吓得抓住李小娥的袖子“小姐,怎么办?救我~” 李小娥此时也没了主意,看向一旁的徐明山。 徐明山不发一言,脸色阴沉,看也不看这边一眼。 李小娥不由内心一阵冰凉,呆立在原地,怎么会这样。 “来呀,给我把那秋兰押到堂前回话”长乐县令不耐烦的大喝一声。 “遵命”刚才觊觎秋兰的中年衙役闻言大喜,伸出大手抓住秋兰的胳膊,反剪在身后,拖到了堂前。 “跪下!”衙役伸腿一踢秋兰的腿窝,秋兰顿时跪倒在地,衙役这才放开退到一旁。 “秋兰,你刚才竟敢在公堂上作伪证,本官现在给你一次机会,是谁让你把春桃带到这里的?”长乐县令眼睛一瞪,沉声喝问。 “奴婢,呜呜呜,奴婢,呜呜呜”秋兰只是低着头哭泣。 这时李大有被衙役拖到了堂前,整个身子趴在地上,腰部下面的衣服血迹斑斑。 “秋兰,快快从实招来,不然这李大有就是你的下场”长乐县令大声催促。 秋兰哭了半天也不见小姐帮自己说话,再看到旁边李大有的惨状,不由银牙一咬“大人,奴婢愿招,求大人开恩” “那就看你说不说实话了” 秋兰也没想到,春桃竟然被人杀死了,现在顾不了许多了“大人,是小姐让奴婢做的,她许诺奴婢做完这件事,就把卖身契还给奴婢,还给奴婢一笔银子” “可奴婢没想到会出人命啊,奴婢说的句句属实,求大人开恩啊” “你且退到一旁,等候发落” 长乐县令看向惊慌失措的李小娥,大喝一声“李小娥,堂前回话!” 第148章 真相大白 李小娥听到长乐县令的话,本想抗拒,可一转眼就看到刚才拖秋兰的衙役,正眼睛放光的盯着自己,浑身抖了一下,乖乖的站到堂前。 “李小娥,你为什么指使秋兰去找春桃?如实招来” 李小娥又看向了徐明山,带着一丝哀怨“明山,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 “哼~!”徐明山现在也是知道事情无可挽回,索性把头一偏,装作听不见。 “李小娥,本官劝你如实招来,免得像他受皮肉之苦!”长乐县令手指趴在地上的李大有。 李小娥看徐明山如此模样,也死了心,缓缓开口“大人,是徐明山让我做的,他只说要报复方南,奴家万万没想到会出人命,奴家也是被他蒙蔽,求大人开恩” “你且退到一旁” 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徐明山,长乐县令却是看向李大有,大声喝问“李大有,张二狗已经招供是你指使,房间里还有你的脚印,你还不从实招来!” 李大有趴在地上,无力的抬起头,沙哑着问道“大人,你让小人招什么?” “你受谁的指使,要陷害方公子,还有,你为什么要杀害春桃!”长乐县令大声喝问。 “冤枉啊,小人只是让春桃配合,却没有杀人啊”李大有大声叫屈。 “那是谁指使你的?” 李大有挣扎着用手臂撑起上身,略带愧疚的看了徐明山一眼,开口说道“前两日,徐公子找到小人,让找人在今晚诬陷方公子,给了小人二百两银子,还答应让小人的儿子进国子监读书,小人一时心动,就答应了” 长乐县令这才看向徐明山,一声大喝“徐明山,到堂前回话!” 徐明山慢慢的走到前面,恨恨的看了一眼方南,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长乐县令。 感受到徐明山的冰冷目光,长乐县令才想起这货的爹可是吏部侍郎,心脏不争气的快跳了几下。 长乐县令一迟疑,赵王看出了端倪,沉声说道“李县令,你放心大胆去审,本王护你周全” 闻言长乐县令大喜,有了一个亲王的照应,还担心什么吏部侍郎,能抱上赵王的大腿,值了。 “徐明山,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你就是整个案子的主谋,快从实招来,你是怎么指使人杀死春桃的?” 徐明山现在镇定了下来,脸色也不再苍白,大不了老爹帮自己摆平。 “大人”徐明山沉声说道“学生承认是学生指使这些人诬陷方南的,但学生并没有指使人去杀春桃,王法学生还是知道轻重的” “这......”没想到徐明山这么痛快的承认了,长乐县令反而有些不适,一转念头,大声吩咐“马长连,到堂前来” 马长连战战兢兢的走到堂前,浑身不住的发抖。 “马长连,你为何要诬陷方南?还有,是不是你杀了春桃,快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长乐县令的喝问让马长连再也绷不住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连连拱手叫屈“大人,冤枉啊!学生也是被徐明山逼迫,迫不得已,但学生万万不敢杀人啊” “你被众人抓住的时候,就和死者在床上,你怎么解释?” “呕~~~”一想起自己竟然和一个死人亲热,马长连的胃就止不住的翻腾“大人,当时学生药性发作,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人已经死了,呕~~~” 见马长连也不承认,长乐县令大怒,指着马长连和李大有“现场证据表明,只有你二人嫌疑最大,再不招,那就大刑伺候!” “学生冤枉啊,大人” “大人,小人冤枉啊!” ...... 长乐县令有些不耐“来人,给我先打二十大板!” “且慢!”方南站出来拱手说道“大人,学生有办法找出凶手” “哦?方公子,用什么法子?”长乐县令颇为好奇。 “既然凶手与死者有身体接触,那就比对手印” 老仵作在一旁有些为难“方公子,我们刚才查验尸体,并没有发现有手印的痕迹啊” “老人家,死者是被捂住口鼻窒息而死,那凶手的手印肯定留下了,只不过时间一长,就淡化了,学生恰好知道怎么让凶手的手印显现出来”方南脑海中想起了《洗冤录》。 “那太好了,请公子赐教!”老仵作激动的躬身行礼。 “你去取些白醋,加热用雾气熏蒸死者的面部,待手印出来,用白纸或白布拓印即可” “多谢公子,小人这就去”老仵作拱手行礼,转身招呼同僚去准备。 “可恶!还要再费周章,待查出你二人谁是凶手,本官定要好好招呼一番”长乐县令恨恨的说道。 “大人饶命,小人愿招”李大有面如死灰,连连磕头。 “哼~,你这厮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吧,你为什么杀死春桃?”长乐县令引用了方南刚才的话,沉声问道。 尽管李大有愿意招供,老仵作还是带着其他仵作前往死者的房间,试试方南的方法,这对今后的破案用处太大了。 “春桃平时有些风流,还颇为贪财,小人就找上了她,许诺给她五十两银子,谁知当天到了房间,秋兰走后,她变了卦,非要二百两” 李大有顿了顿,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接着说道“小人总共才得了二百两,怎么能都给她,就哄骗她先把事情做了,哪知她当时就要,眼看就快到了时辰” “小人有些着急,就与她吵了几句,没想她就说不干了,还要去揭发小人,怕她喊叫惊动了人,小人就捂住她的口鼻,不曾想就捂死了” 李大有趴着连连哀求“大人,小人并非有意,还请大人开恩啊” 见案情明了,长乐县令起身向赵王和京兆府尹拱手请示“王爷,大人,如今真相大白,这些人犯该如何处置?” 赵王恨恨的看着王府的几个下人“该怎么处置,由律法和衙门定夺,这几个奴才要重重的处罚” 京兆府尹略微思索“今日天色已晚,先把所有人犯押回大牢,待明日按照我大楚律法再行判决” 赵王点了点头,长乐县令开口吩咐“来呀,把所有人犯锁了,都押回大牢” 衙役们提着锁链,向一众人犯扑了过去,顿时尖叫声,哭声,喊冤的声音响成一片。 “方子谦,你别得意,我终究要找你算账,以解我心头之恨!”徐明山被押走的时候,还挣扎着喊叫。 白痴,方南摇摇头,这徐明山又菜又爱玩,实在无可救药。 “王爷,既然事了,那下官就告辞了”长乐县令拱手道。 “王爷,下官也不叨扰了,告辞”京兆府尹也紧跟其后。 赵王拱了拱手“有劳两位了,来人,替本王送两位大人” 临走,京兆府尹和长乐县令都夸赞了方南几句方才离去。 老仵作和几个仵作也是对方南千般感谢,不住拱手。 尸体被衙役抬着,送往义庄。 转眼的功夫,院子里就只剩下赵王和方南,还有几个护卫和小厮。 第149章 回庄 “子谦,今天多亏你了”赵王笑着说道。 “不敢,学生也是为了自证”方南笑着回应。 “文会就到此为止,本王也乏了,子谦,改日再叙”赵王此时也没了兴致。 “学生告辞”方南拱手离开。 回到大殿,气氛有些沉闷,刚才的事情,宾客也都已知晓,不过在王府却都不敢妄动。 一个王府管事走到大殿中央,高声说道“诸位,今日文会因特殊情况取消,王爷让小人代他向诸位致歉。今天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 所有宾客都纷纷起身,向大殿外走去。 方南找到几位同窗,简单了说了一下情况,众人唏嘘不已,也都互相拱手告辞。 去拿了存放的盒子,方南也出了王府,骑上追风向府里奔去。 方南先找到镇国公,把王府发生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下。 老爷子听了,气的一拍桌子“这小子也太狠毒了,可惜老夫不喜欢参加那文会,不然老夫非得好好教训他一番” “所幸孙儿也没事”方南笑着说道“还有,孙儿明日就去庄子上呆一段时间,到县试的时候再回来” “嗯”镇国公知道方南忙的都是正事,摆摆手“别忘了给你祖母还有爹娘说一声” “是”方南起身告别镇国公。 在旁边的佛堂,方南拿出的玉观音让老太君欣喜不已,小心的供奉到了供桌后的佛龛之上。 告别祖母,方南向父母住的院子走去,刚到院门口,一道白影扑面而来。 “旺财,好狗,知道我来了?”方南笑着抚摸着小白狼的大脑袋。 小白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是狼好不好,用毛茸茸的大脑袋拱着方南,以示不满。 “好~好,好狼,我说错了”方南笑着道歉。 暖帘一掀,就看到老爹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看书,老妈在另一边做着刺绣,小玉儿就在地毯上玩着一些布偶。 听见门帘响动,小玉儿扭头一看,高兴的两只大眼睛眯成了小月牙,迈着两条小胖腿,就扑了过去。 “哥哥,抱~”小玉儿张开两条肉肉的小胳膊,跑到了方南身前。 “好嘞,起~”方南双手一伸,抓住小玉儿就高高的抛了起来。 “咯~咯~咯~”小玉儿感觉在空中飞了起来,高兴的合不拢嘴。 方乐山两口子坐在软榻上,笑着看兄妹二人玩闹。 扔了好几下,方南才把小玉儿慢慢放下来,走到父母身边行礼问安。 “南儿,你不是去赵王府参加文会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方王氏笑着问道。 “娘,是这样的......”方南就把事情又给爹娘汇报了一遍。 “吓死娘了”方王氏拍了拍胸口“我儿没事就好” “哼~!”方乐山将手中的书籍往软榻上一放“这徐怀楚教的好儿子,小小年纪就心思恶毒,所幸是南儿没事,不然定不与他善罢甘休!” “这不孩儿没事嘛”方南笑着宽慰父母“对了,爹,娘,明天我就去庄子上住着了,得到县试的时候再回来” “啊?那么久,庄子上条件哪有家里好,你去了怎么温书?”方王氏一脸担忧。 “放心吧,娘,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主要有些东西得赶出来,您放心,读书不会落下的”方南安慰着方王氏。 “夫人,南儿大了,他做的事情肯定对府里有用处的,让他去吧”方乐山在一旁给妻子解释。 “再大也是娘的孩子,娘就是担心你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方王氏看着方南柔声说道。 陪着父母又说了一会话,方南才告辞返回自己的小院。 “嘿~!哈~!......”还没进院子,就听见石头的吐气开声。 走进院子,就看到石头正在练习霸王拳,虎虎生风。 方南点点头,一时兴起,揉身而上,大喝“石头,接招!”一记直拳就打了过去。 “是!”石头见少爷给自己喂招,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双臂一架,挡了过去。 两人的招式都是大开大合,周围的空气都被拳劲撕裂开来,“呯~呯~”声响彻整个院落。 “用力!不要留手!” “心随意走,刚柔并济!” “好!就是这气势,一往无前!” 拆了百十招,方南才喊了停,石头收了招式,抬手去擦鬓角的汗珠。 “好小子,进步挺快”方南夸张的抖了抖被震的发麻的手臂,心里也是暗暗惊讶石头的力气。 “嘿嘿~,都是少爷教的好”石头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明天去庄子,做好准备”方南说着朝书房走去。 “知道了,少爷”石头应了一声,走到一旁继续练功。 桌子上放了一厚叠的白纸,方南正在慢慢的研墨。 现在庄子上铁匠也有了不少,再加上艾道长和几个徒弟,有些东西可以开始试着做了。 方南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开始画图,画了几笔,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毛笔画图太不方便,等去了庄子,铅笔也得尽快做出来。 摇了摇头,将就一晚上吧,方南提笔开始画草图,书房的灯一直亮着。 天蒙蒙亮,方南就带着石头,牵着马出了门,不早不行啊,让小玉儿看着又走不了了。 两人快马加鞭,一会功夫就到了平溪村地头,一片火热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许多村民正在修建外围的护墙,绵延不绝的向两边延伸,不过只有一米来高,远处有些地方还在打地基。 透过护墙,可以看到里面也是如火如荼的在修建,无数村民穿梭忙碌。 按照方南的要求,护墙要有一丈高,上面可以跑马过车,用砖窑特意烧制的墙砖修筑。 走到近前,所有人都在忙碌,骡马牲口拉着一车车墙砖卸下,又往砖窑奔去。 “少爷早!” “少爷,您回来了。” “少爷好!” ...... 随着方南的靠近,忙碌的村民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拱手行礼向方南问好。 方南也笑着一一回应,走到护墙边停了下来。 拿起一块墙砖,一尺来长半尺宽,用手敲了敲,“梆~梆~梆~”作响,方南满意的点了点头。 上了马继续往里走,村子里也是车水马龙,拉砖和拉木料的大车来来往往,原先村里的茅草屋都已不见,一幢幢建筑拔地而起。 “少爷,您回来了”正在一处建筑指挥拉料的管事方岳看到方南,赶忙迎了上来。 “嗯”方南和石头下了马,把缰绳交给了一旁的小厮。 “乡亲们这么早就起来了,热情很高啊”方南笑着说道。 “可不”方岳在一旁陪笑道“都说少爷是大善人,把村子规划的这么好,可不能让少爷失望” “村民们现在都住哪里?我看原先的茅草屋都没了”方南问道。 “现在都住在后面,村民住的房子都先修的,过了村子的广场就能看到”方岳指着远处。 “嗯,对了,早上什么饭,我和石头还没吃早饭”方南用手拍了拍肚子。 “呵呵,少爷,巧了,就快开饭了,快随我去!”方岳笑着伸手示意。 石头高兴的咧开大嘴,跟在后面。 第150章 准备炼铁 村子现在处于建设阶段,所有村民都参加劳动,管理会根据方南的要求,在村子的中央小广场,建了个临时伙房,建设期间,所有人都在伙房免费吃大锅饭。 “石头,方岳,你们也坐,陪我吃饭”方南示意两人也坐下。 吃饭的桌子就摆在伙房边上,几个临时搭建的棚子底下,十几口大灶正冒着热气,有蒸馒头的,也有煮粥的,还有几个案板正在调制配菜。 伙房的帮厨端上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馒头,每人一大碗浓稠的小米稀饭,还有几碟腌制的小菜。 方南大清早出来,骑着马冒着寒风赶了几十里路,肚子也早饿了,拿起一个大馒头就咬了下去。 “不错”方南配着小菜,再喝一口稀粥,身上顿时舒服了许多。 石头也是饿了,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吃的叫一个香甜。 村民们陆陆续续收了工,都来到伙房吃早饭,几个灶台前排起了长队,秩序井然。 “一会吃完饭,召集人开个会”方南吩咐方岳。 “少爷,你回来了?”旁边传来一个熟悉带着惊喜的声音。 方南扭头一看,正是艾道长和几个徒弟,都是一身短打,满身灰尘,额头上还有没干的汗珠,精神都很高昂。 “道长,过来用饭”方南抬手招呼。 “你们都去吃饭,我陪少爷”艾道长摆了摆手,徒弟们拱手向方南行了礼才向伙房走去。 “我说道长,怎么这身打扮?”方南笑着指着艾道长的衣服。 艾道长也是饿了,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边吃边说“少爷收留我等,也不能吃白饭,和徒弟们帮乡亲们盖盖房子” “那可是大材小用了,一会吃完饭,你过来开会,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方南笑着说道。 “嗯,少爷说了算,贫道听吩咐就是”艾道长大口吃着馒头,不时吸溜一口稀粥。 吃过早饭,一群人聚在方南住的地方,有铁匠、木匠等匠户中的几个老者,村老们,艾道长,方岳等几个管事。 “大伙说说,最近有什么困难,需要我解决的,畅所欲言!”坐在上首的方南开口问道。 “少爷,你来的时候也看到了,缺人啊,这正面的护墙才修了三尺来高,其它地方都还没动土,作坊和一些地方都缺人手”一个村老诉苦。 “不是让去牙市买人去了吗?”方南看向方岳。 方岳苦笑着回话“每次牙市就那么多人,还得挑会手艺和年轻力壮的,基本有了人都买回来了,可千儿八百也是杯水车薪” “这样,不要只在京城,去附近的州府看看,只要符合就买回来”方南说道。 “这......少爷,这银子用的太多了,村子其它地方也得用不少银子”方岳有些顾虑。 “不要怕花钱,缺银子就说,去府上提就是了”方南摆摆手,继续说道“还可以招附近村子里的农户过来干活,免费吃饭给工钱” “行,少爷说的也是个办法,明天就派人到附近去招人”一个村老附和。 “对了,伙食要保证大家吃饱吃好,每天中午必须有肉,这样体力才能跟上”方南有叮嘱道。 “少爷,这每天大白馒头紧饱吃,再吃肉太花钱了”一个村老有些心疼。 “有肉大伙体力才能跟上,这样干活效率就提高了,早日把村子和作坊建好,到时候银子就哗哗来了”方南笑着解释。 “买人和伙食的问题就定了,缺银子找我,下面再说说村子建设的问题”方南说着从旁边的图纸里拿出几张。 “村子里面的道路要用石板铺路,最低要确保两辆马车通行,两旁要留出下水道,所有作坊和房屋也要建造排水系统,集中排放” “公共区域和道路旁,隔一段距离要修建公共茅厕和扔垃圾的池子,建成后要派人定期打扫,所有人不得随地大小便和乱扔垃圾” “村民的生活区要与作坊和商铺严格的区分开,生活区要安全宁静,作坊和商铺要交通便利” “目前我只想到了这里,先说这么多,大伙幸苦幸苦,要督促大伙严格按照草图上的规划进行。” “大伙还有什么说的?”方南笑着环顾四周。 众人都听得震撼无比,简直不敢想象,村子建好了那是怎样的气派,怕是京城都比不上吧。 方南的规划已经远远超过了众人的认知,哪有什么问题,只想把草图拿到手,再多临摹几张,好认真的去执行。 “既然大伙都没问题了,艾道长和王师傅,还有李师傅留下,其余人就都去忙吧”方南挥了挥手。 其他人拿上规划的图纸,行了礼之后都退出了房间。 “把你们三个留下,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方南又拿出几张图纸摊开。 王师傅和李师傅都是从牙行买回来的匠户,一个是铁匠,一个是木匠,两人都是年过五旬,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身材倒是结实,一双手布满老茧。 “我想在河边建几座炼铁的作坊,两位师傅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做出来?”方南指着图纸。 图纸上分别是高炉、水利鼓风机,还有水利锻造机的全套图纸,各种零部件都画的立体生动,功能原理和所用原料也都写的清楚详细。 老王和老李一看到图纸就被吸引进去了,趴在桌子上仔细的看着图纸,不停反复推敲。 “艾道长,这些东西看能不能做出来?”方南又拿出几张图纸。 “这第一张是火药的配方,我希望道长能把它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艾道长有些疑惑“这火药倒是熟悉,以前师父炼丹就用过,一点就着,不过公子的配方倒是不同” 图纸上的火药配方也是方南凭着回忆写的,一硝二磺三木炭,比例75%:10%:15%,传统的黑火药。 “我是想让道长研究它们的最佳比例,让火药的威力能够开山裂石” 艾道长心头一惊,看着方南“能有这么大威力?” 方南点点头“嗯,只要把火药放在密封的物件内,比如竹筒、陶罐,甚至是铁罐里,点燃就能知道效果” 艾道长眼睛亮了起来“是啊,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少爷放心,这事交给我了” “道长切记要远离火源,也不能见到火星”方南郑重的叮嘱“还有点火药一定要用引线,方法也在纸上” “贫道记住了” 这时,老王和老李终于看完了,两个老汉有些激动。 “少爷,这高炉要是建成了,我看至少一天就能出两千斤以上的铁锭”老王兴奋的老眼放光。 “少爷,这利用水的流动代替人力,设计真是精妙,老汉算是开眼了”老李也是激动的胡子乱颤。 “两位师傅,这高炉和水力作坊,不知多久可以建成生产?”方南问道。 第151章 选拔护卫队员 “少爷,虽说这高炉有些大,黏土和石英在山里就有,老汉叫上那几个泥瓦匠帮忙,保管一日就能建成”老王拍着胸脯。 “嗯”方南又看向老李“李师傅这边呢?” 老李仔细斟酌了一下“少爷,主要是那些大的转轴和齿轮得细心些,老汉这边最少也得三天” “那行,两位师傅尽管召集人手,把炼铁的事情放在第一位,我会跟管事打招呼,全力配合你们” 待三人离去,方南让石头叫来了方岳。 “你去把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男丁都叫到广场上去,我有事安排” “是,少爷” 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了几百个年轻人,都是从砖窑、作坊、护墙等地方召集来的,一个个满身灰尘,都在交头接耳,议论少爷把自己这些人召集到这里做什么。 “少爷,所有符合年龄的男丁都在这里了,一共有三百八十五人”方岳向方南禀报。 “嗯”方南点点头,走到人群的前方。 “把你们叫到这里来,是要选拔今后村里的护卫队员” 方南抬手指着周围“大伙都看到了,以后村子很大,有作坊,有商铺,会非常的繁华” “但是,人也会越来越多,难免会出现作奸犯科,甚至有外来的人觊觎我们村子的财富” “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和亲人也在这里生活,你能让外人欺负我们的亲人,抢夺我们的财富吗?” “不能!”所有人都大声喊道。 “对!不能,那么这就需要有一支强有力的队伍来保卫和维护村子的安全稳定,必要时还要抗击任何来犯的敌人” “入选的人会被传授武艺,兵器的使用,还会每月发给饷银,免费提供伙食住宿,如果朝廷有战事,还有机会随我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听到这里,大部分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所有人从小因为家里穷,要不就是奴籍,根本没有机会读书,基本断绝了上升的渠道。 现在方南的话给所有人带来了希望,自己也有机会能出人头地,再不济每月还有饷银和免费吃饭。 所有人眼中都充满了兴奋激动,一个个都握紧了拳头,跃跃欲试。 “不过,想要进入护卫队,必须通过考核”方南说着手一挥。 石头从旁边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两个大小不一的石锁,往地上一放,“嘭~嘭~”两声闷响,激起一片灰尘。 众人看的暗暗咂舌,看着石头面不红气不喘提着挺轻松的,没想到如此沉重。 “这一个是一百斤,另一个是三百斤,单手提起三百斤的直接入选,提起一百斤的等候下一轮选拔” 方南此次打算先选拔一批身体素质特别优秀的年轻人,为今后的队伍扩大培养骨干。 方岳安排几个管事,还有几个护卫和小厮,把场地划分出来,在一旁准备记录。 所有男丁在管事的安排下,在场地边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准备进行测试。 “一百斤通过!” “淘汰!” ...... 大部分年轻人都是早早就开始干活种地,一百斤的重量还是能够提起,但是三百斤对于没有受过训练的人,单手就非常困难。 所有提起一百斤石锁的人,无一例外的都去尝试了三百斤,绝大多数都铩羽而归,站到一旁等候下一轮。 还有些年轻人连一百斤也提不起来,被直接淘汰。 “三百斤,通过!好小子,叫什么名字?”方岳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 “回禀管事,小人叫王二蛋”一个憨厚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 这名字有意思,方南哑然失笑,抬眼望去,一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脸上稚气未脱,还有用力的红晕未散。 “二蛋,多大了?以前是干什么的?”方南笑着问了一句。 “回禀少爷,小人十六了,之前一直跟着俺爹打铁”王二蛋看少爷问话,赶忙恭敬回话。 怪不得,方南挥挥手“好,直接入选!” “多谢少爷!”王二蛋高兴的拱手行礼。 在场的年轻人看着王二蛋直接入选,眼中充满了羡慕,还没测试的都暗暗给自己鼓劲。 “一百斤,通过!” “淘汰!” ......测试继续进行。 “好小子,又是一个三百斤,你叫什么名字?”方岳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禀管事,小人叫李大牛!”一个身材魁梧,虎头虎脑的小伙子大声的回话。 “大牛,你这力气这么大,也是打铁的?”方岳笑着说道。 “不是的,俺力气天生就大,家里的农活重活都是俺来干”说到这里,李大牛神情有些扭捏“俺听少爷刚才说,进了队伍就能免费吃饭,管饱不?” “傻小子,少爷说话肯定算数,你能吃多少?”方岳笑骂道。 “俺也不知道,俺吃的越多力气就越大,就是从小到大从来没吃饱过”李大牛挠着后脑勺,一脸的不好意思。 哈~,方南乐了,不由玩味的看向一旁的石头“要不中午吃饭比试一番?” 闻言石头脸上一红,咧开大嘴一笑“听少爷的”,一双眸子充满浓浓战意,看向站在场中的李大牛。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人都结束了测试,通过三百斤的只有王二蛋和李大牛,通过一百斤的则有二百多人。 “好了,被淘汰的都回各自的工地上帮忙去”方岳大声的宣布。 一百来个被淘汰的年轻人,满脸失望,垂头丧气的向几个方向散去。 “现在开始第二轮测试,那就是跑步”方南站在众人面前朗声说道。 跑步?这有什么比的?等候测试的年轻人都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方岳,让人拿几根香过来” 在古代,时间里没有分钟这个时间单位,方南想看看这些人五公里的速度。 “这香能燃多长时间?”方南看着方岳手里的香。 “差不多四分之一的时辰” 那就是半个小时,方南在一根香的三分之二处比划了一下“在这里刻个记号” “你派两个人,拿上两个印戳,骑上马往河边那个方向跑五里地,就在原地等着,跑过去的人给他们手里盖个印记” 方岳叫来旁边的一个管事,吩咐了几句,就看那个管事带着一个护卫匆匆离去。 “你们看到这根香了没有,点燃以后就往河边跑,碰到庄子的管事,让他在你手里盖个印记,再往回跑,跑回到这里” 方南指着插在碗里的长香“记住,要在长香烧到刻度之前回来,不然就被淘汰!” 看着一众年轻人满不在乎的神色,方南不由暗自摇头,小伙子们是没体会过五公里的酸爽。 “开始吧” 碗里的长香被点燃。 “跑!”方岳一声令下,二百多号年轻人像狗撵的兔子似的,一窝蜂向前冲去,激起了滚滚尘烟。 第152章 五公里 看着奔向远方撒欢的人群,方南的嘴角微微上扬,第一轮的举重只是选拔的开胃小菜,这五公里才是大浪淘沙,真正体现一个人的优秀体质。 在穿越之前,蓝星上跑徒手五公里,普通人是25分钟左右,军人是23分钟及格,而方南直接把时间定在20分钟。 宁缺毋滥,先招一批素质优秀的年轻人,快速的培养出来,然后再由这些人去训练今后的新人,自己可没那么多时间一直去搞训练。 在通往河边的土路上,一大群年轻人呲牙咧嘴向前猛冲,只害怕旁边的人超过自己。 “他爹,这些后生是咋啦,让狗给撵着了?”一个躲闪在路旁的妇人吃惊的问自己男人。 男人用手里的皮鞭赶着拉木料的驴车,头也没回“俺也不清楚,管他做甚,送料要紧!” 起初的几百米,年轻人们还步伐轻松,你追我赶。 二里地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双腿变得沉重无比,抬腿开始变得困难。 呼吸的空气就像一把把小刀,切割过喉咙,再深深的戳进肺里,一股弥漫着铁锈味的腥甜开始充斥整个口腔。 汗水迅速的渗出皮肤,爬满了额头,湿透了衣衫,一些进入眼角带来微微刺痛。 慢慢的,队伍拉开了差距,一小部分年轻人开始试着调整呼吸,控制节奏,让自己能保持一个稳定的状态。 大部分人都呼吸紊乱,步履蹒跚,两眼已经无神,表情显得无比痛苦。 “二蛋,大牛,到我这里来”方南笑着招招手。 “是”两人走到方南身前,表情拘谨,手足无措。 “都放松点,少爷我又不吃人”方南开着玩笑。 “哦,嘿嘿~”二蛋和大牛憨笑着挠挠头。 “大牛,你说从来都没吃饱过,正好,这里也有一个大胃王”方南指了指石头“要不你们中午比试比试,让少爷开开眼?” 听少爷要自己比试吃饭,大牛心里乐开了花,赶忙拱手“俺听少爷的”,又向石头拱手“这位大哥,还请多多指教” 看着大牛魁梧的身躯,裂开的大嘴,石头眼眸一缩,这厮怕是比自己不遑多让,笑着回礼“好说,好说”。 两人的眼神对在一起,仿佛有丝丝火花闪现,少爷心中的大胃王一定是自己。 这俩夯货,方南看着暗暗发笑。 却不料旁边传来一个怯怯的有些扭捏的声音“少爷,其实俺也能吃,要不俺也跟两位大哥比试比试?” 看着一脸憨厚的二蛋,方南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中午看看你们三个谁是真正的大胃王!” 长香烧到了还剩一指宽长度的时候,道路尽头出现了几个有些踉跄的身影。 方南有些暗暗吃惊,看了看香,这几个年轻人应该能跑进18分钟,这可是蓝星军队里比较优秀的速度。 等跑近了,是六个身材匀称的年轻人,汗水遍布了全身,痛苦的表情略显狰狞,眼神却是透出一丝坚定。 “你们几人通过!” 听到方岳的声音,六个人像抽走了骨架,一下子软瘫在地上,双手撑地,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丝毫不顾额头流淌的汗滴。 “叫什么名字?”方岳一边问一边检查几人手上的印记。 “小人田大山” “小人李满仓” ...... 看着即将燃烧到刻度的长香,方南心想是不是太苛刻了,只有八个人通过。 猛然间道路尽头又出现了一些身影,踉踉跄跄,不过应该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 “你等通过!” 顿时,十五个身影瘫倒在地,有躺的,有坐的,都是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此时长香堪堪过了刻度,方南松了口气,二十三个,还不错。 长香还在燃烧,渐渐的,大队的年轻人出现在方南的视野里,排了长长的队伍。 直到长香燃尽,所有人都跑了回来,空地上坐满了精疲力尽的年轻人。 所有没有通过测试的年轻人都是一脸的失望,眼神中充斥着懊恼与不甘。 “大伙表现的都不错,辛苦了”方南等所有人都缓过来了,才站到前面。 看到少爷讲话,所有人都挣扎着,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你们这次没有通过,也不要灰心丧气,再过一个月,还有选拔!” 方南的话让所有人的眼睛有了神采。 “大伙看看四周,村子马上建设好了,作坊和商铺都需要人手,条条大路通京城,不当护卫队员,还可以去学手艺,努力当管事,当掌柜!” 是啊,在场的一些年轻人茅塞顿开,失望的情绪消失不见,脸上开始洋溢着憧憬和期望。 “大伙还是先回之前干活的工地去,早日把村子建设起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散了吧!”方南笑着摆摆手。 人群慢慢散去,方南看向一旁站立的二十三个年轻人,都是身材匀称,肌肉结实的棒小伙,尤其是二蛋和大牛显得高大壮实。 “方岳,带他们去缝制衣服的地方,照着样式给每人做两身衣服,两双鞋子”方南拿出一张图纸,上面是类似作训服样式的服饰。 “是”方岳接过方南手里的图纸,招呼众人准备前去。 “石头,你也去做两身,今后你也参加训练”方南吩咐道。 “哦”石头听话的走到了人群中。 “时间也差不多了,量完衣服,就去吃午饭” “是” 方南溜达着,走到了伙房,一口口大锅冒着热气,一股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按照方南的吩咐,在建设时期,由村里免费提供伙食,再加上干体力活,每天要有荤腥。 上次赶来的七百来只羊,方南吩咐就地消化,现在村子这千来号人,每天得宰五六只。 十几口大灶上摞着高高的屉笼,足有十来层,每层里面是白花花的大馒头。 还有十来口大锅里,浓汤里正翻滚着羊肉、粉条、大白菜、木耳和蘑菇,还有腌制的酸菜。 方南笑呵呵的围着伙房转了一圈,不时还与灶台前忙碌的大妈大婶打个招呼,询问几句。 方南对伙食很满意,现在处于村子的建设阶段,村民们都很辛苦,伙食好了,大伙体力和干劲就能跟得上。 找了一张大桌子坐下,晌午的日头暖暖的晒在身上,方南悠闲的靠在身后的一根柱子上,享受着眼前浓浓的烟火气息。 “少爷”方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去量衣服的年轻人都回来了,远处也陆陆续续有村民下了工,向伙房走来。 “石头、二蛋、大牛,你们到我这来坐着”方南抬手招呼。 “再来几个帮忙数数的” 方岳笑着叫了两个管事也坐到了方南这张桌子前。 第1章 穿越 大楚皇朝 庭州边境 一座小酒馆之内 “头好晕,我这是在哪里?”方南努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软,四肢无力。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仍然感到一阵眩晕。 视线前方,一群穿着古代服饰的人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他们推推搡搡,似乎在争执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自己,则躺在类似一家古代酒馆的地上,周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酒味和汗臭味。 一个年轻的面孔突然凑到了眼前,关切地问道:“火长,你醒了,没事吧?” 方南定了定神,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只见他身穿一袭破旧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的神情。 方南看着眼前古代士兵打扮的年轻人,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疑惑地问:“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年轻人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火长,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乙啊!我们现在在庭州边境的一家小酒馆里。” 方南皱起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记得自己是蓝星华国最高军事学府的学生,在一次实习任务中参与了一项突击行动。 当时,他为了掩护战友撤退,独自一人留在战场上与敌人周旋。 最终,他身负重伤,被一群蓝眼睛和黄头发的士兵包围。 就在敌人试图活捉方南时,他引爆了身上的炸药…… 方南闭上眼睛,回想着那惊心动魄的一刻。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这个陌生的环境之中。 耳边仿佛还在回响着敌人的惨叫声和战友们撕心裂肺的呼唤声。 方南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脑海中的幻觉。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家简陋的酒馆内,周围都是陌生的古代建筑和人物。 方南意识到,自己可能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就在这时,方南突然感到脑袋一阵剧烈的胀痛,仿佛有无数的信息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经过短暂的适应后,方南逐渐恢复过来,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穿越了! 而更让他吃惊的是,自己所穿越的这具身体,同样名为方南,而且还是京师镇国公府的长子长孙。 然而,这个方南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整日惹是生非,遭到御史弹劾。 镇国公的对手借机大作文章,迫不得已老爷子决定将他遣送至边陲军营效力。 正当方南努力消化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时,一名年轻的士卒,名为小乙,焦急地开口问道:“火长,我们与那些蛮族人的赌约是否还要继续呢?” 方南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原来他被老爷子流放至边军之后,现在担任着一个火长的职务,负责率领十名士卒看守一座重要的烽燧堡。 今日,他带领着手下的几名士卒来到烽燧堡旁的一家酒馆喝酒作乐,却意外地遇到了几位来自草原的蛮族士兵。由于双方言语不和,很快便引发了激烈的冲突。 于是,双方士兵商议决定通过赌斗来解决争端,赌斗项目包括摔跤、射箭以及举重三项。 刚才,正是第一项摔跤比赛,而自己这具身体在与对方的较量中被狠狠地摔倒在地,这也是导致自己穿越的原因之一。 “走,继续!”方南站起身带着小乙走向双方士兵。 双方士兵还在争执不休,方南带着小乙走到他们面前,争执声戛然而止。 五六个和小乙穿着相同服饰的士卒迅速围拢过来,关切地问道:“火长,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蛮族士兵也有十来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雄壮威武的蛮族头目向前踏出一步,操着蹩脚的汉语说道:“我说就不用比了,你们还是痛快些认输吧,免得浪费大家时间。” 几个奇装怪服的蛮族士兵也在身后大声的附和。 方南凝视着眼前这位刚才将他摔倒在地的蛮族人,面无表情地回应道:“还没结束,来吧,继续。” 蛮族头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瞥了方南一眼后说:“你们已经输了一局,接下来的比试对我们来说具有绝对优势,依我看,没有必要再比下去了。” 方南转头看向旁边桌上摆放的那堆银子,大约有一百两左右,这是双方的赌注。 他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说:“只有比完所有项目,你们才有资格拿走这些银子,否则,你们连一文钱都休想带走。” “哈哈哈,既然你们还要承受屈辱,那就继续!”蛮族头目神色张狂,他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带着一种得意洋洋的味道。 第二项比赛是射箭,双方一同走出了酒馆。阳光洒在地上,照亮了每一寸土地。 方南站在酒馆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没有任何污染的空气,感受着清新的气息。 他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仿佛与天空相连。 这一刻,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纯净而美丽的世界之中。 自己来到了一个和古代汉文明高度相似的时空,这里有着儒家文化的传承,也有着草原蛮族的存在。 想起原来的身体主人在京师的荒唐作为,方南不禁心生感慨。 他深知自己的命运已经改变,来到了这个时空,注定要有所作为。 他决心不再虚度光阴,而是追求更高的目标,或许有一天能够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甚至未尝不能实现封狼居胥的壮举。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方南的思绪:“喂,发什么愣呢?”他回过神来,只见蛮族头目站在一旁催促道。 一个蛮族士兵已经拿起了弓箭,站在比试的场地边上,准备展示他们的箭术。 在一百步之外,设立了三个一人高的木靶,每个木靶的顶端都有一个画着红心的圆盘,那是箭靶的中心。 这时,小乙走了过来,他看着方南说道:“火长,要不我来吧,咱们几个就我的弓箭还可以。” 作为当年学校最强狙击手,方南自信地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亲自来。” 随后,小乙拿过来一副长弓递给方南。这副长弓的弓身是由杨木制成,长度大约有一米左右,而弓弦则是用牛筋制作而成的。这是边军常用的制式长弓,一般士兵都会配备这种弓。 方南接过长弓后,张开双臂伸手一拉,弓弦被轻松地拉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满月形状。然而,他却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这弓的力道实在太小了,用起来非常不顺手。 于是,方南扭过头去问小乙:“还有没有更大力道的弓了?” 小乙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咱们的弓都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旁边的蛮族头目又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你们中原人就是磨蹭,像个娘们一样!” 正当众人感到尴尬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长官,请稍等一下。” 第2章 比斗 方南扭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正是酒馆的老掌柜,只见他年逾古稀,头发花白如雪。 老掌柜抬手叫来一旁看热闹的伙计,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后,伙计便点头走进了酒馆。 没过多久,伙计就拿着一个一米多长的木盒走回到老掌柜身旁。 老掌柜轻轻打开木盒,里面露出一把由黑色金属精心打造而成的长弓,通体黝黑发亮,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老掌柜费力地拿起长弓,对方南说:“这是十几年前,我救了一个受伤的商人,他为了表示感激,特意将此弓赠送给我。” 老掌柜用手抚摸着黑色的弓身,感慨道:“这把弓放在这里已经十几年了,但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说着,老掌柜将黑弓递到了方南手中,并诚恳地说:“今天我们大楚边军与蛮族比试,我也想尽一份力帮助你。” “多谢老掌柜”方南接过黑弓,立刻感受到它沉甸甸的重量和冰冷的触感。 方南左手拿起黑弓,右手搭在弓弦上,双臂一用力,“咯吱吱”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许久未被拉开的黑弓慢慢的方南被拉成了满月。 “长官神力啊,这可是五石弓,十几年了没有一个人能拉开”老掌柜在一旁惊呼。 方南松开弓弦,拿着黑弓在手里仔细端详,整个弓身竟然是由上好的寒铁打造,掺杂着金属细丝的弓弦固定在两头的犀牛角上。 方南拿着黑弓走到了比试的场地中央,目光凝视着眼前的蛮族头目,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这场怎么比?” 蛮族头目伸出手指指向远方的三个木靶,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每人三箭,靠近中心者赢。” 方南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拥有了这把黑弓,它不仅增强了他的实力,更让他充满了信心。他轻松地挥挥手,示意对方先开始:“你们先来吧。” 蛮族头目向拿着弓箭的士兵吆喝了一声,只见蛮族士兵举起手中的弓箭,将箭头对准了一百米外的木靶,眼神专注而坚定。 “嗖”的一声,一支箭如闪电般从蛮族士兵的长弓中飞出,瞬间划破空气,准确无误地射中了一个木靶的红心。 “好!” “太棒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蛮族士兵们兴奋不已,纷纷挥舞着手臂庆祝着。蛮族头目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挑衅似的看向方南。 紧接着,蛮族士兵又射出了第二箭和第三箭,每支箭都精准地命中红心。 随着最后一箭稳稳地插在木靶上,几个蛮族士兵激动得一拥而上,大声地祝贺那位射箭的士兵。 “该你们了。”蛮族头目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用命令的口吻催促着方南。 方南看着远处的木靶,不得不说,蛮族士兵射得非常精准,每一箭都命中靶心。 自己如果也射木靶,最多打个平手,得想个办法赢下来。 这时远处的天空上传来大雁的叫声,方南脑袋灵光一闪,有了。 只见方南先站到射箭的场地边缘,他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专注而坚定。 他左手端起黑弓,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狼牙箭,动作熟练且流畅。 “铮~”“嗖~”,先是黑弓的弓弦发出清脆的裂金之音,紧接着是箭矢刺破空气的尖锐破空之声。 长箭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瞬间来到中间的木靶红心之处。 那支狼牙箭以惊人的速度射中了目标,准确无误地穿过了蛮族士兵的箭矢尾部,并将原本钉在红心中间的长箭一劈为二,深深地射入了中心。 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一箭的威力和精准度令人惊叹不已,仿佛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过了几秒钟,场上才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小乙和几个士兵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火长,心中暗自嘀咕:难道说以前都是在掩饰?这个家伙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实力? 方南微微一笑,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天空,看到一群大雁正朝着这边飞来。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说道: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技术。 “射木头有何意思,看天上!”方南大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自信与豪情。 他从箭壶里迅速抽出两支箭矢,同时搭在弦上,仰头望向空中。 松开弓弦后,那两支箭如同两道黑色闪电般在空中一闪而过,快如疾风,令人惊叹不已。 伴随着两声悲惨的鸣叫,那两只大雁从高空中坠落而下,重重地摔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无论是双方的士兵还是周围围观的人群,都被方南这惊人的射箭技巧所震惊,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 小乙迅速跑过去捡起了那两只大雁,然后回到了方南身边。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两支箭矢都精准地从大雁的头部射入,直接穿透了它们坚硬的头骨。 蛮族士兵们和头目都瞪大了眼睛,震撼地注视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敬畏之情。 突然,一名蛮族士兵激动地高声呼喊起来,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小乙兴奋地翻译道:“射雕者!他们说你是射雕者!” 旁边的围观客商和酒馆的掌柜、伙计们也纷纷叫好,掌声雷动,气氛热烈非凡。 蛮族头目也收起了傲慢的神色,他来到方南面前郑重的说道“你的实力赢得了我们的尊重,这局我们输了” 方南看着眼前的蛮族头目,觉得这人不像刚才那么讨厌了。 “那就开始最后的比试吧”方南对着蛮族头目说道。 最后一项是比试举重,就是看谁的力气大。 双方来到了酒馆门前,空地上有闲置的两个石磨盘,每个约有四五百斤重。 蛮族头目一挥手,从蛮族士兵中走出了一个壮汉,身高约有一米九,异常雄壮。 方南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士卒,一个个身体略显单薄,微微摇头,还是自己上吧。 只见雄壮的蛮族士兵踏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磨盘前,弯腰用两只粗壮的手臂牢牢抓住磨盘两端。 只听一声大吼,磨盘被蛮族士兵抓着缓缓离开了地面。 第3章 系统出现 只见那名蛮族壮汉双臂肌肉隆起,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抓住磨盘,将其慢慢抬高。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手臂上的青筋愈发明显,仿佛要爆开一般。 而一旁的蛮族士兵们,则纷纷为他们的勇士加油助威,声音震耳欲聋。 汉族士兵和围观的客商们看得暗暗咋舌,惊叹于这蛮族人的巨大力气。 方南看着蛮族壮汉举重若轻地举起磨盘,不禁点头表示认可。 然而,当他注意到蛮族壮汉的表情时,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到蛮族壮汉虽然竭尽全力,但已达极限,难以再进一步。 方南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惋惜。 果然不出所料,蛮族壮汉终于把磨盘举到了胸前,但此时他已经满脸通红,呼吸急促,显然已到达了极限。 他试图再次提升高度,但几次努力后都以失败告终。 最终,蛮族壮汉只能无奈地松开手,让磨盘轰然落下。地面扬起了一片尘土,引起了周围人的阵阵喝彩。 蛮族头目上前用力拍打了一下蛮族壮汉的肩膀,表示对他的肯定与赞赏。 接着,他走到方南面前,眼中充满了骄傲与自信。 \"现在轮到你们了,尽力而为吧!\" 蛮族头目微笑着对方南说道。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轻视的态度,似乎并不认为这些汉人能够超越他们蛮族的实力。 方南走到前面,看着硕大的磨盘有点发愁,要说五百斤还真是举不起来。 忽然方南想起了前世经常看的网络小说,里面的穿越者都有金手指,也就是系统。 他心里有些期待,如果自己也能拥有一个系统,那该多好啊! 可是,他并没有感受到系统的存在,这让他感到有些失落。 不过,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心里默默呼唤道: “系统,在吗?” 然而,并没有任何回应。 方南并不气馁,继续在心中呼唤着各种可能的称呼: “系统宝宝”、“系统大大”…… 但无论他怎么呼唤,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方南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磨盘跟前,弯下腰,双手紧紧抓住磨盘的两端,使出全身力气想要将它举起。 可磨盘就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方南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仍然咬牙坚持着。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道天籁之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的呼唤,开始绑定】 方南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地听着那个声音。 【1%......5%......20%......】 随着进度条的不断推进,方南的心情愈发紧张和兴奋。 他暗自祈祷着,希望这个系统真的能够帮助他改变命运。 终于,进度条到达了100%,系统绑定成功。 【叮,绑定完成】 方南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网络小说果然没有骗他,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金手指——系统!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系统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能力和机遇。 【宿主在十年内完成主线任务‘登峰造极’,失败将被系统抹杀】 方南连忙在心里呼唤道:“系统,现在就有困难,快帮我想想办法,让我举起这个磨盘!” 然而,系统却冷漠地回答道:【叮,宿主权限不够,不能对系统提出要求】 “啊?”方南不禁气馁,心中暗暗咒骂着:“这破系统到底有什么用?关键时刻居然不帮忙!”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提示音:【叮,由于宿主唤醒系统,奖励新手礼包一份,请从下面三个礼包中选择一个】 方南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虚拟的面板,上面显示着三个礼包,分别是: 1. 千里追风:拥有此技能者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奔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2. 百步穿杨:拥有此技能者可以在百步之外准确射中目标,箭术之精令人惊叹; 3. 霸王举鼎:拥有此技能者可以轻松举起千斤重物,力量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方南盯着这三个礼包看了半天,心里暗自琢磨着:“千里追风应该是一种轻功,可以让我跑得更快;百步穿杨肯定是一种射箭技巧,可以让我的箭术更准;而霸王举鼎则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技能,可以让我变得更强壮。嗯……那就选霸王举鼎吧。” 于是,方南在脑海里坚定地说道:“我选霸王举鼎。” 【叮,恭喜宿主获得九牛二虎之力】 随着系统的声音响起,方南只感觉到一股热流瞬间充满了全身,仿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叮,宿主触发随机任务,战胜蛮族士兵,完成任务奖励随机物品,失败无惩罚】 这就触发任务了?方南定了定心神,有了礼包的加持,应该不难。 方南抓住磨盘,感觉不是刚才那样的沉重,双臂一用力,磨盘竟然被轻松的带离了地面。 在围观众人的惊讶眼神中,方南把磨盘举过了头顶,脸不红气不喘。 方南双手高举着停留了几秒,又把磨盘轻轻的放在地上。 看到方南举重若轻得样子,蛮族头目知道自己这一方输了,他走到方南面前,“我们输了,希望不要在战场上遇到你” 接着一挥手,大声的吆喝了一句,一众蛮族士兵纷纷走向旁边的马匹,翻身而上。 “后会有期”蛮族头目对方南拱了拱手,率领一众手下扬长而去。 这时旁边的围观人群纷纷叫好,士卒们围拢过来,“火长赢了!”“火长威武!”一个个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小乙怀里抱着一大摞银子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火长,这是我们赢来的,好多啊!” 方南微笑着看向小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你就好好保管这些银子吧。走,咱们进去继续喝酒庆祝!” 刚才那场激烈的比斗中,双方各自下注了五十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 而这笔银子正是方南在离开京师时,母亲偷偷塞给他的私房钱。 小乙感受到方南信任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小心翼翼地将银子包裹好,紧紧地揣入怀中:“火长,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保管好这些银子的。” 士卒们簇拥着方南,兴高采烈地走进酒馆内,重新回到了刚才喝酒的桌子旁。 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就在这时,老掌柜带着一名伙计来到桌前。伙计怀中抱着两个沉甸甸的酒坛,酒香四溢。 方南和几名士卒见状,连忙站起身来迎接。 老掌柜满脸笑容,向方南拱手祝贺道:“恭喜长官旗开得胜,这两坛酒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特地为长官庆贺胜利。” 说完,他示意伙计将酒坛放在桌上。 士卒们纷纷表示感激之情,方南也笑着回应:“多谢掌柜的好意,让你破费了。” 老掌柜抬手摸着白色的胡须,笑着说道“长官此次涨我大楚边军士气,灭蛮族人威风,理应庆贺” 方南看着手边的黑弓,对老掌柜拱了拱手“掌柜的,我有一事相求”。 第4章 获得御兽术 “长官请讲!”老掌柜伸出手来,做了个请的姿势。 方南伸手一指那把黑色长弓,笑着说道:“这把弓我非常喜欢,不知道老掌柜是否愿意割爱呢?” 老掌柜一听,顿时笑了起来,“这把弓已经放在我这里十几年了,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主人,如同明珠蒙尘一般。既然长官喜欢,那就送给您吧。” 方南连忙摆手拒绝,“这把弓如此珍贵,怎么能白白拿走呢?” 老掌柜连忙解释道:“长官今天用它展示了高超的箭术,也为我们边军增添了士气。这把弓放在老朽这里,也是一种浪费。还望长官不要推辞。” 方南听了,让小乙掏出二十两白银,递给老掌柜,“这是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不然我也不会要这把弓的。” 老掌柜见此,便不再推辞,接过银子,双方皆大欢喜。 这时,老掌柜又吩咐伙计给方南这一桌添加了一些美味的菜肴和香醇的酒水。 方南和士卒们都很高兴,开始尽情享受这顿丰盛的宴席。 就在这时,方南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积分五十点,御兽术一册。” 方南心中一喜,立刻打开系统界面查看。只见脑海中的面板上果然出现了一个分值条,上面显示着“50”的字样。 此外,还有一本名为《御兽术》的书册出现在了系统空间中。 方南疑惑地问道:“系统,这个主线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另外,这些积分又有什么用处呢?” 系统机械般的声音响起:“叮,主线任务要求宿主在十年之内,无论是文道还是武道都要达到这个世界的巅峰。而积分则可以用来兑换系统商城里的各种物品。” 听到这里,方南不禁皱起眉头,继续追问:“系统,那你会怎样帮助我呢?”这可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系统回答道:“叮,系统会不定期向宿主发布一些任务,但需要宿主自己去触发。完成这些任务后,宿主可以获得不同的奖励和积分。” 方南挠了挠头,还是不太理解,追问道:“系统,能不能再详细解释一下呢?” 然而,系统却不再多言,只是冷冷地说道:“叮,宿主需要自己去摸索。请注意,如果十年内无法完成主线任务,宿主将会被抹杀!” 无奈之下,方南只好换个话题:“那就打开系统商城让我看看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巨大的面板出现在眼前,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无数的功法、神兵利器、草药材料以及各种各样的物品用具,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方南把面板往上翻看,忽然面板停了下来,只见出现了一道分割线,再向上就是雾蒙蒙一片,看不到上面的内容。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方南好奇的问道。 【叮,宿主需完成主线任务,才能获得更高的权限】 方南不禁暗暗摇头,要想完成主线任务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他无奈地看着面板上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发现兑换这些物品所需的积分数量各不相同,从一个积分到上百万积分不等。 一把普通的刀剑只需要一个积分就能兑换,然而一部功法或者技能则需要上万甚至百万积分才能换取。 看着自己那可怜巴巴的五十积分,方南心中一阵叹息。 他不再继续浏览那些诱人的商品,而是选择了学习御兽术。 随着他的选择,御兽术瞬间化作无数闪烁的发光文字,如同一股洪流般流淌着进入了方南的大脑。 方南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脑海,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脑海中涌现出大量的知识,这些知识涵盖了所有飞禽走兽的名称、习性以及它们的生活区域等信息。 这种感觉让他涌起了一种奇妙的自信,似乎自己能够与飞禽走兽进行沟通交流。 方南兴奋地四处张望,但遗憾的是,这家酒馆内并没有猫狗之类的小动物。 他心想:“看来只有等吃完酒后出去寻找机会尝试一下这神奇的御兽术了。” 就在此时,士卒们纷纷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向方南举杯敬酒。 方南微笑着,毫不犹豫地拿起桌子上那粗糙而朴实的陶制酒碗,与大家一同碰杯。 半斤重的酒碗里,盛着微黄且略显浑浊的酒液,散发着淡淡的粮食香气。 这可是未经勾兑的纯粮酒啊!方南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感受着酒液滑过喉咙的灼热感。 酒并不浓烈,大约只有二十多度,但味道醇厚,让人回味无穷。 他不禁暗自感叹,这个世界的酿酒工艺似乎尚未发展出蒸馏技术,所以无法酿造出高度数的白酒。 不过,这样的酒也别有一番风味,令人陶醉其中。 方南咂巴着嘴巴,细细品味着酒中的甘甜,心中暗叹可惜的是酒精度数过低。 然而,他并未料到,一旁的士卒们已经被他豪迈的饮酒姿态惊呆了。毕竟,那可是半斤烧酒啊! 方南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颊,问道:“你们为何如此盯着我?喝酒啊!” 士卒们如梦初醒,纷纷赞叹道:“火长,您真是好酒量啊!”“海量啊,火长!”赞誉之声此起彼伏。 小乙端着酒碗,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说道:“火长,真没料到您不仅武力高强,连酒量也如此惊人。” 方南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好奇地问道:“这是最烈的酒了吗?” 小乙用力地点点头,兴奋地说道:“是啊!这可是掌柜的酒馆里最好的酒呢!要不是你,我可没机会品尝到这么好的酒啊!” 方南心中想着,等过些日子一定要酿造一些高度酒,让这些兄弟们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烈酒。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吃完回去吧。”方南抬头看了看天空,向大家吩咐道。 士卒们纷纷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到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已经酒足饭饱。 方南对小乙说:“给留守的兄弟们打个包,带上酒菜,不能忘了他们。” 小乙应了一声,赶忙去准备了。 方南临走前,到柜台结算酒钱,老掌柜死活不肯收,无奈只能作罢,待以后再做回报。 出了酒馆,方南看着拴在木桩上的马匹,御兽术浮现在脑海。 方南向自己的马匹走了过去。 第5章 燧峰堡 大楚皇朝国力强盛,军备充足,每个边军都配备着马匹。 方南的战马名叫追风,是一匹黑马,高大而健壮,毛色如乌金般闪亮,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眼睛大而明亮,马鬃浓密且柔顺,四肢修长而有力,蹄子坚实,显得威风凛凛。 方南运用御兽术,集中精神对追风说道“追风,你能听到我的话吗?” 追风瞬间瞪大了两只马眼,疑惑的的看着方南。 “没错,追风,是我在和你说话”方南看着追风的眼睛。 追风眼神露出了欣喜,点了点自己的大脑袋。 “你能跟我说话吗?”方南问道。 追风露出了沮丧的表情,摇了摇头。 方南伸手拍了拍追风的马头,安慰道“能听懂我的话就行,今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追风闻言高兴的用马头蹭了蹭方南的手臂。 方南心中叹了口气,看来正如御兽术上所说的,只有开了灵智的动物才能顺畅的沟通。 不过这也不错了,动物能听懂自己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火长,兄弟们都准备好出发了”小乙的声音在方南的耳边响起。 方南扭头一看,士卒们都已上马,就等自己了。 方南走到追风的身侧,抓住缰绳准备翻身上马,却发现没有马镫。 再一看旁边的马匹,缰绳和马鞍都有,唯独没有马镫。 “小乙,所有的马都是这样装备,都没有马镫吗?”方南扭头问道。 “什么是马镫?我们所有的马都是这样的”小乙疑惑的回答。 “哦,没什么,我就问问”方南挥挥手。 马镫的秘密方南决定保留,在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 方南两手抓住马鞍,腰部一用力,双脚一蹬,骑上了马背。 “出发”方南一挥手,众人催动马匹向驻扎地驶去。 在这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方南等几个人骑着马正在飞速奔跑着。 他们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仿佛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 在他们身旁,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草原,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而另一侧,则是绵延起伏的山脉,宛如巨龙蜿蜒盘旋。 在草原通往中原的必经之路,一座雄伟壮观的城池矗立在那里,名为庭州。 这座城池坐落于战略要地之上,成为了连接草原和中原的重要枢纽。 继续前行数里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烽燧堡,那便是方南等人驻守的地方。 当走近时,方南开始仔细观察起眼前的建筑来。 这座烽燧堡独特而引人注目,既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坚固堡垒,又似一个扩大化的四合院。 它高达十米,分为三层,三米高的石墙环绕四周,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墙壁上开着前后两个门,前门正对着辽阔的大草原,而后门则面向二十里外的庭州城。 烽燧堡的最高层是一个宽阔的平台,用于观察敌情并点燃狼烟烽火。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草原,及时发现敌人的踪迹,并通过狼烟和烽火向边境主城传递警报信息。 一旦发现敌情,士兵们便会立刻点燃狼烟烽火,警示后方的主城做好防御准备。 第二层是士兵们休息和用餐的地方,提供了舒适的居住环境和充足的食物储备。 这里的设施一应俱全,以确保士兵们能够保持良好的体力和精神状态。 而最底层则是马厩和武备库,存放着马匹和各种武器装备。 这些资源将在战争时期发挥关键作用,为士兵们提供强大的战斗力支持。 烽燧堡的主要任务是侦查敌情,及时发出警报,并在必要时协助主城抵御外敌入侵。 同时,士兵们也需要具备迅速撤退的能力,确保自身安全。 这座小小的烽燧堡,承载着边疆守卫的责任和使命,守护着后方的安宁。 方南此次出去带了六个人,留下了四个人驻守,两个在最高的平台上了望,还有两个在石墙上巡逻。 看着方南几个人到了烽燧堡的后门前,石墙上的一个士卒赶忙下来打开了大门。 方南和几个士卒下了马,牵着马向里面走去。 到了堡内的空地,旁边的一个士卒拿过了追风的缰绳,将马匹带到了马厩。 方南让小乙跟着从第一层巡视烽燧堡的防备情况。 一侧的马厩里共有十一匹马,基本人手一匹。 另一侧是一个仓库,放着武器装备,有十一杆木制的长枪,二十几副长弓,十一副皮甲,还有十几捆箭矢。 方南又来到二层,两个士卒一个房间,方南做为火长单独住一个,床上的被褥已经有了厚厚的污渍。 伙房在另一侧,方南推门进去,换防下来的四个士卒正在一张木桌上享用带回来的酒食。 看到方南进来,几个士卒纷纷起身,“谢谢火长”“这吃食太棒了”士卒纷纷向方南表示感谢。 “兄弟们辛苦了,别客气,坐下继续”方南摆摆手让几个士卒继续用餐。 方南走进一旁的厨房,灶台上有两口大锅,锅边上放着几个粗陶大碗,里面是一些调料。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碗上,里面盛着一些颗粒状的东西。 他好奇地拿起一粒,放在手心里观察着。 \"这是什么?\" 方南疑惑地问道。 \"吃的盐啊!\" 小乙回答道。 \"哦?\" 方南伸出手指捏起一小把盐粒,仔细观察着它们。 这些盐粒形状不规则,有的大如核桃,有的小如黄豆,看起来并不纯净,颜色也有些混浊。 他轻轻舔了一下手中的盐粒,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苦涩味道瞬间弥漫在舌尖。 方南不禁皱起眉头,这种味道实在难以忍受。 \"我们平常都吃这样的盐吗?\" 方南忍不住问道。 \"是啊,一直都是这样的盐。\" 小乙肯定地点点头。 方南无奈地放下盐粒,转头看向旁边储存食物的木架。 架子上摆放着一些主食,主要是小米和高粱,而几个陶罐里则装着一些咸菜、腌菜和几块巴掌大的咸肉。 \"我们平常就吃这些?那肉呢?多久能吃到一次?\" 方南继续问道。 “肉平时吃不到,就靠给养送过来的咸肉提提味,倒是兄弟们在石墙旁边开垦了一块菜地,可以吃上新鲜菜蔬”小乙回答道。 【叮,宿主触发随机任务】系统的声音在方南的脑海中响起。 第6章 没有早饭的清晨 【任务内容:烽燧堡士卒生活条件和武器装备达到大楚制式骑兵标准。完成奖励一千积分和随机物品,失败将扣除所有积分】 巡视也能触发任务?方南诧异的消化着系统发布的任务内容。 “小乙,我们军队的制式骑兵的装备和待遇是什么样的?”方南扭头问道。 小乙略微沉思一下,回答道“每个骑兵配两匹马,一根马槊,全身着铁甲,马弓一副,马刀一把” 停顿了一下,小乙露出羡慕的神色“骑兵一日可食三餐,每餐配有肉食,每三日赐酒一壶” 方南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一个骑兵装备下来需要多少银两?” 小乙看了方南一眼,火长今天怎么老是问些奇怪的问题。 “一副骑兵的全身盔甲需五十两,一根马槊需二十两,一匹战马得三十两,马弓和马刀各五两,怎么也得一百三四十两”小乙掰着手指说道。 方南闻言不禁一阵头大,十一个人装备再加上伙食,怎么也得两千两银子。 从国公府出来的时候,老妈也就给了一百两,加上在酒馆赢的赌注,还不到二百两。 方南感觉一阵疲惫,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垂。 “身子有些困乏,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方南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方南关上房门,把身上的衣服胡乱一脱,仰头躺在木制的大床上。 躺在床上,方南没有一丝睡意,眼睛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穿越过来之后,海量的信息充斥着方南的脑海,现在终于可以进行梳理了。 祖父方孝烈,年逾七旬,因军功被先帝赐封镇国公,为皇朝第一武勋。 四十年前草原蛮族大举入侵,连破十数城,直逼京师城下,一时间形势岌岌可危。 方老爷子当时三十来岁,只是京营军中一员副将。 在主帅战死的情况下,方老爷子接过指挥权,从此开启了传奇军旅人生。 先是在京师城下,组织京营大军击败蛮族大军,并收复失地,将蛮族人赶回了草原。 又被先帝封为“征蛮大将军”,率领大军征讨草原蛮族。 不到半年,连战连捷,打得整个草原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眼看就要灭族,蛮族汗王自缚,跪于大将军帐前,递表投降,至此征蛮大胜。 如今的太平盛世可都是当年方老爷子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方老爷子率领大军凯旋回京时,先帝龙颜大悦,直接赐予他“镇国公”的封号,并宣布此爵位可以世袭罔替。 二十年前,先帝驾崩后,镇国公坚定地站在了太子一边,全力支持他登上皇位。 而这位太子,正是现在的建武帝。由于拥立之功,镇国公被加封为三公,享有开府仪同三司的殊荣,一时间风头无二。 然而,方老爷子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害怕自己功劳太大引起皇帝的猜忌,于是在新帝登基后毅然决然地交出了兵权,选择回家养老。 方南的父亲和两位叔叔也放弃了习武,转而习文,在朝廷中担任官职。 回忆起前身在京师度过的十八个年头,方南不禁感到有些无奈。 虽然他确实有些纨绔,但好在并没有做出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 想到这里,方南心中暗自庆幸,日后若是有机会回到京师,或许还能有挽回形象的可能。 现在让方南头疼的就是系统的任务,那可是需要一大笔的银两。 方南的脑海中不断在思考着赚钱的门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体内的生物钟就唤醒了方南。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方南下了床,穿上衣服,打开房门,来到了二层的栏杆前。 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方南向院子里望去。 除了两名在最高层了望的士卒,其余八名士卒已经在忙碌了。 大楚皇朝的军制为,十人一火、十火一队、十队一旅、十旅一师、十师一军。 为防止草原蛮族进攻,朝廷特意在庭州建立了一支十万人的御北军。 方南当初被老爷子发配到边陲军营,镇国公府里早就派人打了招呼。 镇国公的门生故吏遍布军中,因此给方南安排了一个既不用训练,又不受人管的差事。 两个士卒在往木制的食槽里添加草料,准备喂马厩里的马。 还有两个士卒在角落的水井打水,准备去灌浇外面的菜地。 小乙和另外三个士卒正在陆续的把仓库里的装备搬到了院子里,准备擦拭保养。 “小乙,你们都吃过早饭了?”方南问下面的小乙。 小乙放下手中的皮甲,抬头看向方南“火长,按照惯例,咱们一天两顿饭,只有午饭和晚饭” 方南闻言心中不乐,不说系统的任务,这不吃早饭对身体也不好啊。 “咱们这里谁管做饭?”方南大声问道。 一个正在井边打水的中年士卒走到了栏杆下,仰起头说道“火长,是我” 方南站在楼上,目光扫视着楼下那一张略显沧桑的面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王大嘴。 “大嘴啊,从今天开始,以后每天要保证兄弟们一日三餐,还要吃饱吃好!”这是方南穿越以来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听到这话,名叫王大嘴的士卒不禁面露难色,他皱起眉头,担忧地说道:“火长,我们每月的给养就那么多,如果一日三餐,怕是粮食不够啊……” 方南心中早已有所打算,他闻言大手一挥,自信地说:“这个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解决。”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小乙,吩咐道:“小乙,等会吃完早饭,你带上两个兄弟去城里买点粮食回来。” 小乙高兴地应道:“知道了,火长。” 方南继续说道:“现在所有人都先停下手里的活,去帮大嘴一起做早饭,大家吃完早饭再干活。” 听到这个决定,所有的士卒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他们兴奋地高呼:“火长威武!”然后簇拥着王大嘴一同走向伙房,准备大显身手。 方南溜达到门外的菜地边,在茅厕里解决了一晚的存货,回到院中的水井边开始洗漱。 既没有香皂,也没有牙膏,方南郁闷不已,草草的洗了把脸,用冰凉的井水漱了漱口。 这时,小乙在二层探出头来“火长,早饭做好了” 闻言方南向伙房走去。 第7章 赚钱的想法 方南走进伙房,发现几个士卒已经整齐地坐在木桌边上,他们一见方南进来,纷纷站起身来。 方南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随后走到主位坐下。 这时,一名士卒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稠粥,将它轻轻放在方南面前。 方南低头一看,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每个士兵面前都有一个比脑袋还大的陶碗,里面装满了热气腾腾的小米稠粥,而在桌子中间则摆放着几个盘子,里面是切成薄片的咸菜,这些咸菜显然是用来下饭的。 方南不禁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也太简单了吧! 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豆浆、油条、包子、牛奶、鸡蛋等各种美味的早餐。 正当他暗自感慨时,突然意识到士卒们都没有动筷子,于是回过神来说道:\"开饭!\"接着,他端起碗,用筷子夹了一些咸菜。 听到方南的话,士卒们纷纷端起自己的大碗,拿起筷子夹了一些咸菜,开始埋头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伙房充满了咀嚼声和吞咽声。 方南看着眼前的士卒们,他们脸上还带着一丝菜色,但此刻却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这让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愧疚之情。 这些士卒们平日里生活艰苦,却依然坚守岗位,保家卫国,实在令人钦佩。 方南扭过头去,轻声询问身旁的小乙:“我们身上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小乙回答道:“除去昨天的开销,还剩下八十两银子。” 方南略作思考后说:“等会儿吃完饭后,你和大嘴进城采购些东西回来。先买上五十斤盐、十坛酒,然后再购买足够大家吃上一个月的粮食。” 小乙点头表示明白,方南接着说:“对了,还要买上两只羊,给大伙改善下伙食。” 正在吃饭的士卒们听到要开荤,纷纷面露喜色,小乙更是兴奋地大声应承下来。 方南看向众人,继续说道:“以后如果钱不够花了,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会想办法解决。总之,今后咱们的伙食绝不能差了。” 所有士卒们都用感激的眼神望着方南,而小乙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并不断催促着一旁的王大嘴。 吃过饭后,小乙和王大嘴便匆匆忙忙地来到马厩,挑选了两匹骏马,准备前往庭州城。 方南站在门口,叮嘱道:“咱们米够了,粮食就买成面粉,买两口大缸和大铁锅,再买半匹麻布,如果东西太多装不下,就买一辆大车。记住,路上一定要小心!” 小乙微笑着回答道:“火长,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小心谨慎的。”说完,他与王大嘴一同翻身上马,向着庭州城疾驰而去。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方南转身回到堡内,带领剩下的六个士卒开始在墙边的空地上忙碌起来。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方南终于找到了一个赚钱的好办法——盐和酒。 在这个时代,盐的质量普遍较差,酒的度数也较低。 方南决定通过煮盐和蒸馏酒的方式来提升它们的品质,来赚取第一桶金。 几个士卒不辞辛劳地奔波于附近的山脉之间,用马匹驮回了几大袋沉甸甸的石块,还从旁边的树林里捡回了大量的木柴。 灶台的搭建并不困难,只需将掺和着枯草的黄泥与石块混合,然后用黄泥将石块垒好即可。 不到一个时辰,三个灶台便成功建成。其中一个灶台用于蒸馏酒,另外两个则用于煮盐。 方南指示士卒们用柴火把新搭好的灶台熏一下,加速烘干。 随后方南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由于时间紧迫,制作蒸馏酒设备已经来不及,于是方南决定查看系统商城是否有现成的可供兑换。 方南在脑海中打开系统商城,并开始搜索蒸馏酒的相关设备。 没想到,系统商城中确实有这样的物品,但看到兑换所需的积分时,方南不禁感到心疼。 仅仅是一套蒸锅和几根管子,居然要花费十点积分,这价格实在太贵了。 然而,此刻别无选择,因为急需使用这些工具。方南心想,如果将来酒能够畅销,可以找城里的铁匠打造。 尽管有些不情愿,方南还是点击了兑换按钮,看着进度条上的五十积分瞬间减少了十点。 紧接着,一台一人高的蒸馏酒设备出现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方南出了门,挥手让两个士卒把设备抬到灶台旁边后,自己则信步走到了石墙上,静静地遥望着庭州城的方向。 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他心里估摸着火头军小队应该快要回来了,毕竟庭州城与烽燧堡之间的距离不过才十几里而已。 初秋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微风拂过,带来了一丝丝凉意,吹拂着耳边的发丝。 方南注意到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眯起眼睛,定睛细看,只见两个骑着马的身影和两辆装满货物的大车正缓缓向这边驶来。 “那应该就是小乙和大嘴吧!”方南暗自想道。 确定了来人后,方南下了石墙,招呼着士卒们一同前往门口准备卸货。 没过多久,小乙和大嘴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他们骑着马,前后相随,小心翼翼地护送着两辆满载货物的大车。 一辆车上装的都是用布袋子装起来的面粉,每个袋子重约一百斤,约有三十袋。 另一辆则装着酒坛和大缸以及铁锅,还有两只羊拴在车厢的角落。 到了烽燧堡门前,小乙和大嘴跳下马来,两辆大车也随之停在了门口。 每辆大车由两匹看起来有些疲惫的驽马拉拽着,而每辆车旁还跟着一名车夫。 小乙来到方南身边“火长,这次买了三千斤粮食,还有你吩咐要买的东西,都买全了” 方南拍拍小乙的肩膀“辛苦了,先组织兄弟们卸车,中午好好吃一顿!” 小乙又跟方南解释“东西太多,就买了两辆大车,马匹和车夫都是租的,以后可以买蛮族的马匹” 方南点了点头,小乙确实会打算,从蛮族人手里买马就省去了中间价。 小乙指挥着两名车夫将满载着粮食和物资的大车缓缓驶入院内,然后与他们结清了租金。 车夫解开了驽马的缰绳,然后赶着它们向来时的方向返回。 随着一声令下,士卒们纷纷涌上前来,开始卸下大车上的货物。 一袋袋粮食被搬进了仓库,而其他物资则按照方南的指示放在了墙边。 看看天色,已经接近午时,方南叫来了大嘴,对他说:\"大伙忙碌了一上午,中午杀一只羊,再用白面做些好吃的面食吧。\" 大嘴拍了拍胸脯,自信地回答道:\"放心吧,火长!面食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只是平常缺少食材罢了。\" 听到这个消息,士卒们纷纷兴奋地涌上来帮忙做饭。 有的去菜地里采摘新鲜的蔬菜,有的负责宰杀肥羊,还有人忙着烧火、和面。 整个烽燧堡内充满了欢声笑语,一片热闹欢腾的景象。 第8章 煮盐和蒸馏酒 趁着士卒们做饭的功夫,方南来到了买回来的酒坛和食盐旁边。 伸手解开一个布袋,里面全是颗粒状的食盐,颜色和味道与伙房的一模一样。 又来到酒坛前,打开上面的泥封,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方南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和小酒馆的度数差不多。 方南拿起了那半匹麻布,约有一米宽,长有六七米,布匹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 比量了一下大缸的尺寸,方南走到一旁的木柴堆,挑选了几根合适的树枝。 “火长,需要我帮忙吗?”小乙来到方南的身边。 “你来的正好,帮我做一个筛子”方南吩咐道。 两人先用刀把几根手臂粗的树枝削的笔直,然后再把布匹裁成一米见方的布块。 把布的每一边用树枝固定,做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筛子。 为了保证结实和过滤的质量,方南给筛子加装了三层布匹。 “火长,饭好了”耳边传来了大嘴的声音。 方南站起了身,鼻子里充斥着羊肉的浓郁香气,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来。 “走,先去吃饭”方南带着小乙快步向伙房走去。 进了伙房,只见士卒们正在往桌子端饭菜,一旁的厨房里大嘴正在往一个个大碗里盛宽长的面条。 方南坐下,向桌面望去,两大盆冒着热气的羊肉块,拳头大小,肥瘦相间。 这时士卒又把一大碗羊肉烩面端到了方南面前,两指宽的面条配上羊肉片,上面还撒了一把葱花。 除了一人一大碗烩面,大嘴还端上了两大盘雪白的馒头。 饭菜上齐,大嘴凑到方南跟前,嘿嘿笑道“火长,这肉也有了,是不是得配点酒?” 士卒们一听,想到了今天买回来的十坛酒,眼睛顿时发亮望着方南。 方南摇摇头“那酒我还有用处,现在可不能喝” 士卒们不禁顿时显得有些丧气,还以为火长买酒回来是让大伙喝的,白高兴一场。 看着众人的表情,方南心中不禁一阵好笑,“那酒没什么滋味,等下午我给大伙变个戏法,让你们尝尝真正的好酒” 士卒们一听又有希望,不禁眼睛发亮看向方南。 “火长,你说的是真的?”大嘴眼神中露出询问的神色。 “先吃饭,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方南笑着说道。 士卒们闻言心中大喜,开始享用起丰盛的午餐。 吃了一口烩面和羊肉,方南不禁心中大赞。 面条不仅爽滑筋道,还充分吸收了羊汤里的精华,一口咬下,q弹的仿佛在牙齿和舌头间舞蹈。 羊是草原产的,吃青草长大,没有一丝膻味,加上大嘴的精心料理,滑嫩鲜香,让味蕾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大嘴,好手艺!”方南对大嘴竖起了大拇指。 一个黝黑皮肤,二十多岁的精瘦士卒,名叫张大山的打趣道“大嘴,平时怎么不见你有这么好的手艺?” 大嘴白了张大山一眼“平时能有这么好的食材?巧媳妇也难做无米之炊啊” 众人不禁一阵大笑,纷纷夸赞大嘴的厨艺。 方南吃了一大碗烩面和一大块羊肉,感觉肚子已饱就放下了筷子。 可士卒们的饭量却让方南大开眼界,本来还觉得大嘴做的有点多了,现在看来是有点不够了。 饭量最少的小乙都吃了两大碗烩面和三个巴掌大的馒头,其他士卒最少都是三碗起步,五个馒头打底。 方南心中打算,一顿饭就吃了多半袋白面外加一只羊,看来得赶快赚钱,不然伙食都供不起这群吃货。 吃饭快的两个士卒去替换回了两个值守的士卒,不一会功夫,桌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 这一顿可谓是吃的盘光碗净,连煮羊肉和烩面的大锅都被刮的干干净净,简直是让老鼠来了都得哭着离开。 吃过饭,留下大嘴收拾伙房,方南带着士卒们来到院子里。 方南旁几个士卒把蒸馏设备搬到一个灶台上面,接着把十坛酒打开,倒入最下面的大锅里。 在最上面伸出的管子出口下方,放了一个酒坛,然后开始给灶台生火。 留下一个士卒看火,方南带着剩下的士卒来到两口大缸前。 买回来的食盐有两袋,每袋五十斤,方南让士卒把盐全部倒进一口大缸。 又让两个士卒从井里打水,倒入大缸溶解食盐,又命一个士卒用木棍不停搅拌。 等食盐完全溶解,方南让士卒把筛子放在另一口大缸上面,用木瓢把盐水通过筛子舀入大缸。 另外的两个灶台上也搭起了两口大铁锅,就等盐水到了然后生火开煮。 筛滤了两遍,方南才让士卒把没有了杂质的盐水倒入铁锅,然后开始生火。 三口灶台都生起了大火,欢腾的火焰不停的舔舐大铁锅的底部。 这时,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入了众人的鼻子,士卒们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酒。 追着浓郁的酒香,方南和士卒们来到了蒸馏器旁边。 只见管子的出口不断滴下透明的酒液,“嘀嗒嘀嗒”落在下方的酒坛里。 士卒们看着晶莹剔透的酒液,闻着浓郁的酒香,肚子里的酒虫开始闹腾了。 “咕噜~咕噜”咽口水的声音不断在方南耳边响起。 方南看着士卒们望眼欲穿的眼神,暗暗好笑。 “大嘴,去拿几个碗来”方南吩咐道。 “火长,早就准备好了”大嘴一脸讪笑抱着一摞碗凑过来。 “这酒非常烈,不能多喝,我来给你们打”方南拿起一个碗放在管子下方。 约莫滴了半两,方南收回了手,递给了大嘴,“今天你做的饭让大伙满意,这第一口酒你来喝” 大嘴看着只有碗底的一点酒,不禁苦着脸对方南说道“火长,这么点还不够润喉咙,能不能再多点?” 方南没好气说道“不是舍不得让你喝,是怕把你喝坏身子,你先尝尝再说” 大嘴半信半疑的端起酒碗,耳边又传来方南的声音“先喝一小口,这酒烈” 大嘴一听裂了咧嘴,能烈成什么样子,仰头就一口喝了下去。 只见酒一入口,大嘴整个人呆住了,脸色迅速的红润起来,久久没有说话。 士卒们被大嘴的表现惊呆了,一时不知所措。 第9章 精盐和烈酒的问世 方南在一旁暗暗好笑,开玩笑,刚蒸馏出来酒少说也有五六十度,劝你不听,那就好好的体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烈酒吧。 “大嘴,你怎么了?” “大嘴,你没事吧?” 士卒们担忧的纷纷询问,只见大嘴这时才张开了嘴巴,呵出了一口浓浓的酒气“真是好酒啊!” 趁着士卒们愣神的功夫,大嘴拿着酒碗凑到方南跟前,舔着脸讪笑道“火长,喝的太急,能不能再给我喝一口” 方南还未说话,大嘴已经被一旁回过神的士卒挤到一旁,“害我们白担心一场,还想再喝?”“就是,一边去!” 方南依次给每个士卒接了半两,“刚才看到了吧,这次要慢慢喝” 小乙接过酒碗,没有急着喝,而是看着碗里晶莹透亮的酒液,先深深的闻了一口酒香。 接着才浅浅的尝了一小口,顿时一股火辣而又醇香的感觉充斥整个口腔,一道温润的火线顺着喉咙流到了胃里。 小乙不禁闭上了眼睛,陶醉在烈酒的美味意境之中。 士卒们也学着小乙,慢慢的小口品尝,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神色。 “好了,酒都喝过了,看看煮的盐怎么样了”方南带着士卒们来到煮盐的大锅前。 在大火的熬煮下,铁锅里的水分已经被挥发干净,留下了厚厚的一层洁白的晶体。 方南让士卒把铁锅抬到了空地上,然后用一把勺子挖起了一勺食盐。 方南伸出食指沾了一点盐粒,伸出舌头尝了尝,纯正的咸味,没有一丝苦涩。 方南把勺子伸到士卒们的面前,“来,都尝尝” 几个士卒也小心翼翼的拈起了一点食盐放进口中,瞬间几个士卒的眼睛睁的溜圆。 “火长,这就是那些盐变出来的?”大嘴神情激动的问道。 “嗯,把杂质剔除就行了”方南微微点头。 “太好了,再也不用吃苦盐了!” “火长真是太神了!” “火长威武!” 士卒们纷纷欢呼起来。 此次一百斤粗盐经过过滤和蒸煮,出了二十几斤细盐。 一百斤酒经过蒸馏,装了四个半酒坛子,也就是四十五斤。 方南看向小乙“今天买回来的盐和酒都是什么价格?” 小乙思索了一下回答道“盐是三十文一斤,花了三两银子,酒是普通的烧酒,每斤一百文,花了十五两银子” “那你看看我们的盐和酒能卖多少钱?”方南问道。 小乙抓起一把细盐“火长,就说这盐,城里普通的粗盐三十文一斤,上好的青盐要五百文一斤” “盐之间价格怎么相差这么大?”方南好奇的问道。 “粗盐刚买回去不能直接用,还得研磨去除杂质,普通家户比较简单,大户人家则要求更加精细,费时费力”小乙解释道。 “那我们的盐能卖出什么价格?”方南想听听小乙的意见。 “火长,我有幸在太守府的后厨见过最好的青盐,厨子说要一两银子一斤,那也远远不如咱们这盐的颜色和味道,我看要不二两银子?”小乙试探着问道。 方南考虑了一下“我看定价五两银子比较合适” 听到这个价格士卒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这二十斤岂不是要卖一百两? 小乙定了定心神说道“火长,城里的百姓可能买不起,得找那些大户人家” 方南神秘一笑“谁说我要在庭州城卖了,我要卖到那里”抬起手指了指北方。 小乙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是啊,草原蛮族也需要盐,而且有钱的蛮族贵族也不少” 方南对着小乙赞许的点了点头,“这个利润太大,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能在草原销售” 小乙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心有余悸的说道“我明白了,火长” “来,再说说这酒怎么卖?”方南指着地上的酒坛。 小乙回想了一下说道“城里普通的白酒也就一斤几十到几百文不等,最好的要属庭州城最大的酒楼'客悦来'的庭州白,据说要五两银子一壶” 方南问道“多大的酒壶?味道和咱们的比怎么样?” 小乙闻言一脸讪笑“火长,那么贵的酒,就我这点饷银哪能喝得起” 方南心想,看来得让小乙明天再跑一趟庭州城,买一壶'庭州白'回来,经过对比也好定价。 看看天色,已近黄昏,方南吩咐大嘴去做晚饭,让士卒们把煮好的盐和酒坛都搬进仓库。 吃过晚饭,方南去灶台找了几根烧成木炭的树枝,又拿了剩下的布匹回到了房间。 方南用腰刀把布匹切割成一尺见方,然后用自制的炭笔在布上画了起来。 每块布匹上的图案正是蒸馏器的各个部件,方南准备让小乙明天去庭州打造出来。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方南把小乙叫到了跟前。 “你今天再去一趟庭州城,多买些粗盐和烧酒,再买一百个鹿皮袋和一百个一斤装的细瓷酒瓶,还有再买五口大锅” 接着方南又拿出了昨晚画好的图案和身上仅剩的一百多两银子交给小乙。 “上面的图案每样打造五个,每个图案找一家铁匠铺打造,这是咱们酿酒的关键”方南叮嘱道。 小乙郑重的点头道“我记住了,你就放心吧,火长” 由于此次出去时间较长,大嘴没有跟着去,留下来做饭。 士卒们帮忙从马厩牵了四匹马,套到了两辆大车前面。 小乙叫上了那个黑瘦精干的张大山,一人赶着一辆大车向庭州城驶去。 送走两人,方南带着剩下的士卒开始准备在围墙边再搭建十个灶台。 方南也不准备多建,一个是人手不足,另外就是怕树大招风,引起外人觊觎。 经过一个上午的劳作,十个灶台顺利的搭建出来。 中午吃饭,也没看到小乙和大山回来,想必是打造蒸馏器的部件花费功夫。 直到申时,才看到两辆大车的影子,方南和士卒们打开烽燧堡的大门出去接应。 奇怪的是,张大山赶的大车由两匹马拉拽,上面堆着几十个酒坛和一袋袋食盐,还有好几口大锅。 而小乙的大车由一匹马拉拽,上面放着较轻的货物,车后拴着一匹略显跛腿的马匹。 两辆大车进了院里,士卒们开始帮忙卸货。 方南走上前问小乙“马匹怎么了?” 小乙有些懊恼的说道“不是早就回来了,哪成想走到半路,马被路上的石子伤了脚” 方南心头一动,难道说现在的马匹不止没有马镫,而且...... 第10章 去草原交易 方南走到一匹马前,让士卒安抚住,然后使劲搬起一条马腿查看,果然没有马蹄铁。 不过方南没有声张,马镫和马蹄铁在这个时代属于改变历史和战争进程的产物。 方南有种预感,这两样东西对自己的未来有巨大的帮助。 马匹受伤了不要紧,马上就要与草原上的蛮族进行交易了,到时候还怕没有成群的好马。 方南决定再生产一批精盐和烈酒,然后明天就让小乙带人到草原上去兜售。 想到这里,方南立即带领士卒们忙碌起来。 五个蒸馏器的部件也被士卒们组装起来,还有五口大锅,都被安放在灶台上。 接着一半士卒开始溶解粗盐,把过滤的盐水倒入大锅,开始煮盐。 另一半士卒把酒坛打开,倒入蒸馏器,把一个个酒坛放在管子出口下方。 随后,一口口大锅下面升起了熊熊的火焰。 “今晚兄弟们把盐和酒都赶制出来,待会让大嘴把那只羊煮了,然后每人二两白酒!”方南大声的喊道。 士卒们一听都轰然叫好,“火长,你就放心吧”“火长,只要有酒,我今晚都能不睡” 小乙和大山此次进城一共买回来五十坛酒和一千斤粗盐。 干活中间,大嘴和两个士卒去准备晚饭,大块的肥嫩羊肉,雪白的大馒头,还有浓浓的小米粥。 晚饭就在院子里吃的,方南也没有食言,给每人倒了二两醇香扑鼻的白酒。 吃过晚饭,第一锅细盐熬煮完成,白酒也接了六坛。 方南指挥士卒把细盐按照每斤装进鹿皮袋,另外再把每个瓷瓶灌上白酒。 方南把小乙带回来的那瓶'庭州白'打开尝了尝,酒味也正宗,入口也唇齿留香。 美中不足的就是度数太低,缺少了酒的烈性。 方南又把'庭州白'让士卒们尝了尝,让大伙发表一下意见。 “这酒没劲,有点寡淡” “咱们的酒才是男人喝的” 士卒们纷纷表示'庭州白'不如蒸馏出来的白酒。 草原地处北方,有半年都是寒冷的季节,蒸馏出的白酒度数高,肯定大有市场。 想到这里,方南把小乙和另外三个精干的士卒叫到了身边。 “明天你们四个带上所有的细盐,每人再带上十瓶酒,去草原与蛮族人交易”方南吩咐道。 “没问题,火长。不过咱们的酒叫什么名字?每斤卖多少钱?”小乙提出了问题。 方南脑海里飘过了无数的酒名,二锅头、闷倒驴、老白干、烧刀子,有了! “咱们这酒有劲,就叫烧刀子!每斤卖十两银子!”方南肯定的说道。 小乙一听眼睛也是一亮“火长,好名字” 其他士卒也纷纷点头赞同。 方南又叮嘱道“记住,一定要找大的部落,最好能换马匹” 方南想的是,一个是系统的任务,要求每人双马。另一个就是把马匹卖到庭州城还有差价。 直到丑时,所有的食盐和白酒全部制作完成。 一千斤粗盐煮出了二百二十斤细盐,五百斤烧酒也蒸馏出来了二百斤的烧刀子。 物以稀为贵,再说方南决定走高端路线,所以才让小乙买了那么多的瓷瓶和鹿皮袋。 考虑到骑马,为了防止磕碰,方南才让每人带了十瓶酒,一百个鹿皮袋倒是能全带上。 等所有的食盐和酒坛搬进了仓库,方南让众人回去休息,不一会,二层的各个房间里就传出了阵阵呼噜声。 第二天清晨,晨曦初现,天空渐渐明亮起来。 小乙和三位士卒早已吃完早餐,身着普通的衣物,每人牵着两匹战马来到了院子里。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昨天装载好的鹿皮袋子和酒瓶子放置在各自马匹的皮囊之中。 为了确保瓷瓶的安全,每个酒瓶之间还特意铺了厚厚的枯草作为缓冲。 \"这次外出要格外谨慎,凡事都要听从小乙的指挥,如果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返回!\" 方南语气严肃地嘱咐着众人。 \"火长,放心吧,我们已经去过草原多次了,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小乙自信的回答。 草原地区物资匮乏,对于从中原而来的商人,蛮族人都会以礼相待。 小乙四人不仅武艺精湛,还配备了弓箭和长刀,并且每个人都拥有两匹马,确保了他们在草原上的安全和机动。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小乙四人熟练地翻身跃上战马,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小乙几个一走,方南发现没事可干了,银子都用来买原料了,现在原料也都用完了。 方南问身边的大嘴,“你们平时除了值守,都怎么打发其余的时间” 大嘴挠挠头,笑着说道“最好的去处就是老掌柜的小酒馆,饷银不多也就一个月去一次。一般都是去林子里打猎,顺带换换口味” 方南一听打猎眼睛一亮,是啊,与其枯坐着,不如去打点野味,改善一下伙食。 想到这里,方南说干就干,跟值守的两个士卒说了一声,带着剩下几个士卒拿上弓箭,向几里外的树林走去。 一大片的树林郁郁葱葱,绵延至远处的山脉,旁边还有一条缓缓从西向东流淌的大河。 方南走进树林,就发现了野鸡和松鸡的踪影,还有野兔、狍子和野鹿在远处的丛林间不时闪过。 方南不禁心中大喜,取下黑弓,搭上一支箭矢向深处走去,几个士卒也紧跟其后。 小乙和三个士卒驰骋在草原之上,不到五十里地,就看到了蛮族人的帐篷。 不过几人并没有停下,因为只有十几座帐篷,连个部落都算不上。 随着越来越深入草原,蛮族人的部落渐渐多了起来。 几人又经过了好几个拥有成片帐篷的部落,旁边是密集的羊群。 但是小乙依然没有停下,一个士卒好奇的大声问道“小乙,我看刚才的几个部落就不小,你怎么不让停下去交易” 小乙一边驾驭着坐骑,一边大声的回答“那几个部落也就几百户,火长既然相信我们,我们就要把货漂亮的卖出去” 又向前跑了上百里,此时已经跑了两个时辰,小乙准备找个地方先歇歇马。 这时,远处的草原地平线上出现了连绵不绝的帐篷,无数的马群和羊群环绕在周围。 小乙和三个士卒见状大喜,看上去怎么也有上万户,一催身下的坐骑,几人向庞大的部落奔去。 第11章 草原部落 小乙几个人离部落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就看到从部落边缘的帐篷里跑出了几匹马。 这几匹马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小乙等人面前,扬起一阵尘土。 骑在马上的是几个蛮族武士,他们身材高大,穿着陈旧的皮甲,腰间佩着弓箭和腰刀。 小乙几人见状勒住了缰绳,原地等候,同时手都放在了武器上。 几个蛮族武士停在小乙几人的马前,其中一个长满大胡子的中年人驱马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小乙等人。 “你们是什么人?”中年人用生硬的汉语问道,身后几个武士眼神中带着戒备的神色。 小乙示意伙伴们勿动,然后催动马匹向前走了两步,露出笑容说道:“愿天神保佑你们,我们是中原来的客商,想出售一批货物,如果贵部有需要,可以看看。”说完,他拍了拍马背的皮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中年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看了看小乙几个马匹上的皮囊,神色逐渐放松了下来,身后几个武士也放下了戒备。 “慕兰达部落欢迎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中年人在马背上也抚胸微微欠身。 小乙从一旁的皮囊中拿出在小酒馆打的一袋酒水,扔向中年人“这是一点心意,给几位兄弟驱驱寒” 中年人伸手接住,扭开木塞闻了闻,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酒味飘散开,几个蛮族武士也是看着中年人手中的酒袋,满脸渴望。 中年人扭上木塞,把酒袋小心放入马鞍一侧的袋子里。 “尊敬的客人,请随我去见过我们的头领”中年人让开马头,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几个蛮族武士也让开一条通道,看向小乙几人的目光充满了友善。 小乙让其他三个士卒带着货物原地等待,自己往怀中揣了一个鹿皮袋和一瓶烧刀子,然后催马随中年人往部落深处驶去。 按照草原部落里的规矩,凡是中原来的客商,都必须由头领先购买货物,然后其他人才能购买。 小乙跟在中年人后面进入部落,无数的帐篷搭建在道路两旁。 蛮族妇女们在帐篷旁边忙碌着,一些小孩子在嬉笑打闹,有些老人坐在草地上晒着太阳。 走了好几百米,小乙才来到了一个被其他帐篷层层围绕的巨大帐篷的前面。 中年人下了马,让小乙在门口等候,自己走向了大帐。 大帐门口站了两个身材高大,手持长矛腰挎弯刀的蛮族武士。 中年人跟门口的卫兵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进了大帐。 不一会,中年人从大帐出来“头领请你进去” 小乙摸了摸怀中的酒盐,抬脚向大帐走去。 进入大帐,只见沿着中间围了几张案几,几个身着华贵的蛮族人正在吃肉喝酒,在中间的空地还有几个蛮族少女在跳舞助兴。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魁梧雄壮的中年大汉,满脸的络腮胡子,穿着一身丝绸长袍,脖子和手指上戴满了金玉饰品。 只见大汉左手拿起一条烤羊腿啃了一大口,在大口咀嚼的同时,又拿起案几上金色的酒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从口中溢出,顺着胡子往下滴落,大汉抬起手,满不在乎的用昂贵的丝绸袖子擦去胡子上的酒液。 小乙越过中间跳舞的少女,来到中年大汉的桌前,抚胸一礼“尊敬的头领,愿天神保佑你!” 大汉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酒碗,看向小乙“你就是中原来的客商,这次带来了什么货物?” 小乙装作犹豫了一下,回应道“我的货物肯定包你满意,就是价格有点贵” 大汉闻言仰头哈哈大笑“我巴尔特拥有上千里的草场,牛羊马匹不计其数,金银财宝数也数不清,你跟我说贵?” 几个一旁的蛮族人也纷纷大笑起来。 只见小乙不慌不忙,从怀中拿出了酒瓶,用手拔开木塞,“啵~”随着开启的声音,一股浓郁甘醇的酒香在帐篷里逸散开来。 巴尔特和几个蛮族人仿佛被酒香定住了身形,眼睛直直的望着小乙手中的酒瓶。 “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香?快让我尝一尝”巴尔特神情激动的对小乙喊道。 小乙拿着酒瓶走到案几前,巴尔特连忙把酒碗中剩下的酒水泼掉,把空碗放在案几上。 小乙往碗中到了一小半就停住了手,巴尔特看着催促“再多到一些,太少了” 小乙笑着解释道“这酒名为烧刀子,非常烈,头领先品尝一下”接着把酒瓶放在了案几之上。 看着巴尔特准备一饮而尽,小乙再一次劝阻道“头领还是小口品尝吧” 巴尔特不屑的说道“我们草原人喝酒都是大口喝酒,何况才这么一点” 说着端起酒碗就往口中倒去,足足三两的烧刀子全部进入了巴尔特的口中。 接着巴尔特呆住了,仿佛一团火焰在口腔中爆开,然后一道火线顺着喉咙燃烧向下。 巴特尔一张满是胡子的大脸涨的通红,烧刀子的火辣和醇香直击灵魂的深处,美妙的滋味让他久久不能自拔。 过了好几秒钟,巴特尔才回过魂来“好酒!真是好酒啊!” 接着一招手“来人,给客人摆上酒菜” 几个随从抬过了一张案几放在小乙面前,一盘热气腾腾的手抓羊肉端了上来,还有一壶马奶酒和一个蛮族自制的盐碗。 “客人请坐”巴尔特伸手邀请,小乙欠身谢过坐了下来。 旁边的随从给小乙的碗里倒满了马奶酒,酒液呈乳白色,带着淡淡的奶腥气。 巴尔特自己动手,拿起了装着烧刀子得瓷瓶,给自己倒了半碗。 旁边几个蛮族人也被烧刀子的酒香馋的直流口水,迫于巴尔特的威势没敢开口。 “感谢你为我带来的美酒,我敬你!”巴尔特拿起酒碗向小乙示意。 “多谢头领!”小乙举起酒碗仰头喝尽,别说,喝过烧刀子之后,其它酒确实寡淡了许多。 连喝了三碗,巴尔特示意小乙尝尝羊肉“这是生长半年的羔羊肉,味道最是肥美,客人请尝一尝” 接着巴尔特撕下一块羊肉,拿起一旁盐碗准备擦拭两下咸味。 方南的案几上也放着一个盐碗,应该是用一整块粗盐雕琢而成。 盐碗中充满了杂质,而且也不知用了多久,青黑色的碗壁上残留着厚厚的油脂。 小乙不禁一阵反胃,正好看到巴尔特拿起盐碗,忙出声阻止“头领,请等一等!” 第12章 丰厚的收益 巴尔特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道“客人有何事?” 小乙掏出怀中的鹿皮袋,走到巴尔特的案几前,把袋子中的细盐在一个盘子里倒了一些。 “这是我带来的另一样货物,精盐,头领用它沾着羊肉尝尝”小乙指着盘子说道。 巴尔特看着盘子中洁白如雪的盐粒,狐疑的看着小乙,“这是盐?能吃?” 小乙伸出拇指和食指从盘子中捻起一小撮细盐放入口中,笑着对巴尔特点点头。 巴尔特这才用手中的羊肉沾了沾盘子里的细盐,然后放入了口中。 羊肉一入口,随着咀嚼,巴尔特瞪大了眼珠子,这羊肉的味道竟然如此鲜美! 肥嫩的羊肉加上细盐,让原本就美味的羊肉更加可口,而那纯正的咸味更是将羊肉的鲜香衬托得淋漓尽致,而且没有一丝粗盐的苦涩。 感受着味蕾传来的美妙感觉,“好!好!”巴尔特就着盘子中的细盐连吃了两大块羊肉。 这时,旁边的一个蛮族人馋的不行,终于忍不住了,“头领,可否让我们也尝一尝?” 巴尔特闻言,对小乙说道“客人,给我手下也倒些尝尝” 小乙拿着袋子,给几张案几上的盘子里都倒了一些,然后把袋子放在了巴尔特的案几上。 几个蛮族人把沾了细盐的羊肉放入口中,不禁大声叫好: “太好吃了!” “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盐!” “它就像雪山上的白雪一样纯净!” 巴尔特对小乙带来的货物很是满意,抬手示意“客人请坐” 小乙坐下之后,巴尔特步入正题“客人这次带了多少美酒和精盐?” 小乙回答道“此次共带了一百袋精盐和四十瓶美酒,这案几上的就当是献给头领的见面礼” 巴尔特一阵欢喜,又问道“客人准备卖什么价钱?” 小乙为了防止巴尔特还价,把价格报高了一些“每袋精盐有一斤,六两银子。每瓶酒也是一斤,十二两银子” 旁边的几个蛮族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贵的价格!一斤盐能换两只羊了。 没想到巴尔特大手一挥,“没问题,我不还价,不过请客人答应我一个请求” 小乙心里也纳闷巴尔特怎么不还价,闻言抬手示意“头领请讲” 巴尔特眼中透出了一丝精明“请客人以后再来草原出售货物,先到我这里,我绝不还价” 小乙恍然大悟,原来巴尔特是想垄断这些烧刀子和精盐。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许多奔波,小乙郑重的点头答应“请头领放心,就冲你这豪爽,我以后的货物就卖给你了” 巴尔特闻言大喜,当下要与小乙碰杯。 小乙婉言拒绝,“还有三个兄弟等在外面,不如就此交易,也好让我早些赶回去” 巴尔特闻言不再劝酒,当下命人与小乙结算。 酒有三十九瓶,每瓶十二两,共四百六十八两,盐有九十九袋,每袋六两,共五百九十四两,加起来一共是一千零六十二两。 小乙向巴尔特拱了拱手“零头抹去,就算一千两好了” 巴尔特听了也很高兴,“不知客人想要什么支付?” 小乙想起了方南的叮嘱,不过烽燧堡放不下太多的马匹,就说道“给我二十匹好马,剩下的用金银都可” 草原上一匹马卖二十两银子,算下来就是四百两,巴尔特又让人拿来了六十两黄金。 小乙带着巴尔特和他的随从来到了部落外,三个士卒正在等候。 小乙让三个士卒把货物都放在草地上,巴尔特亲自上前验货,每一个鹿皮袋和酒瓶都进行了翻看。 确认无误后,巴尔特让人把黄金和马匹交给了小乙,然后把白酒和细盐都运回了部落。 交易完成,双方皆大欢喜。 小乙向巴尔特提出了告辞“头领,这次合作很愉快,我们还要赶回去,后会有期” 巴尔特也热情的挥手“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一路顺风!” 小乙和三个士卒兴奋的揣着黄金,赶着二十匹马向烽燧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方南带着四个士卒打了一上午猎,收获了十几只野鸡和兔子,还有一头野鹿。 看着猎物已经够大伙食用,时间也近中午,方南停止了打猎,与几个士卒带着收获的猎物向烽燧堡返回。 几个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来到了大河旁边。 方南看着清澈的河水,水流也不湍急,不禁萌生了游泳的想法。 方南停下了脚步,“兄弟们,看这水多清,下去洗洗澡,解解乏” 士卒们轰然响应,把猎物放在空地上,在河边开始脱衣服。 几个士卒脱去了外面的皮甲和长靴,里面的衣服内衬就有点寒碜,麻布做的上衣和裤子已经陈旧,还能看见补丁和破洞,足衣上也满是孔洞。 方南看的不禁一阵心酸,心想等小乙这次拿回钱来,得先给士卒们换换衣服,还有睡觉的被褥。 方南正在脱衣服,忽然觉得身上凉飕飕的,扭头一看,大嘴正贼兮兮的上下打量自己。 方南不禁笑道“大嘴,你盯着我看什么?” 大嘴挠挠头讪笑着,“火长,看你也不雄壮,怎么力气就那么大?” “我这是天赋异禀”方南说完,把衣服一放,向河里走去。 一踏入河水,清凉的感觉涌上全身,打猎的疲惫一扫而空。 几个士卒都会凫水,方南一问,才知道士卒们平时洗澡和洗衣服都在大河里解决。 几个人在河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才上岸穿衣。 之后又在河边把猎物都收拾了一下,内脏都抛入了水中,引来了无数的游鱼争抢。 回到烽燧堡,方南决定亲自动手烹制猎物,犒劳一下大伙。 墙边的灶台正好闲着,方南让士卒在每个灶台烧柴的下方挖出一个坑。 然后用和好的泥包裹住留有羽毛的野鸡上面,再放入坑内用土掩埋。 每个灶台上方搭着用木头做的架子,剥洗好的兔子被树枝穿过,搭在架子上。 野鹿也被分成两半,穿在树枝上,鹿皮被一个士卒拿去鞣制晾晒。 方南自从穿越,与烽燧堡的士卒们朝夕相处,他想用自己的一些实际行动去关怀这些纯朴的士卒。 随着灶台的火苗升起,火焰不时的舔舐着架子上的猎物,一股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 第13章 持续交易 方南耐心地教每一个士卒如何翻转烤肉,控制火候。 士卒们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火长在上次从小酒馆回来后似乎发生了变化。 过去的火长是什么都不懂,只会一拿到军饷就带大家去小酒馆喝酒玩乐,对士卒和军务漠不关心。 然而,现在的火长变得不一样了,他变得更有责任感、更关心士兵们的生活。 如今,烽燧堡在火长的带领下,伙食得到了极大改善,生活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自从开始煮盐和造酒,火长就像是在大家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充满希望的种子。 他们看到了未来的可能性,感受到了生活的改变。 方南并不知道士卒们内心的想法,他只是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士卒们提供最好的帮助。 烤制好的兔肉和鹿肉从架子上拿了下来,一个个泥土包裹的叫花鸡也从灶台下挖了出来,羽毛随着泥块脱落。 烤制好的猎物都被装在大盘子里,色泽金黄,香气四溢。 大伙在院子中央席地而坐,每个士卒都分到了二两烧刀子。 方南和士卒们有说有笑,大口啃着喷香的烤肉,喝着甘冽的烧刀子。 接下来的两天,方南每隔两个时辰就要到最高的烽火台上,向北了望,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这天一大早,方南吃过早饭,又走上了烽火台,向北面看了一刻钟,没有任何动静,心里叹口气,转身向下走去。 还没走几个台阶,耳边传来值守士卒的声音“火长,快来看,远处有动静!” 方南一听赶忙返了回去,顺着士卒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草原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小片黑影,随着越来越近,可以看出四个骑马的人赶着一小群马匹正在向烽燧堡驰来。 “是小乙他们回来了,我去迎接”方南这两天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方南让士卒打开前面的大门,站在堡外等候。 果然是小乙几人,一个个风尘仆仆,神色憔悴,还赶着二十匹膘肥体壮的马匹。 小乙四人看到方南,连忙翻身下马,“火长,我们回来了” 方南拉着小乙手臂“辛苦了,先进去再说” 走到院子里,方南拉着小乙几个在长凳上坐下,几个士卒端来了大碗的开水。 “大嘴,去给小乙他们做些好的吃食”方南吩咐道。 “好嘞!”大嘴向伙房走去。 小乙放下水碗,从怀中拿出了那六十两黄金,交给方南之后,开始讲述在草原卖货的经过。 方南得知一共卖了一千两银子,心中大喜,这样再来一趟就可以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了。 这时大嘴走了过来,说饭已做好。 方南对小乙说道“吃完饭就回房,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小乙几个这几天在草原上风餐露宿,身心早就疲惫不堪,当下也不推辞,谢过方南向伙房走去。 接着方南带着大嘴和几个士卒来到了马厩,开始挑选马匹。 加上带回来的马匹,现在马厩里共有三十一匹马。 方南和士卒们仔细看了马匹的牙口,留下了二十六匹好马,二十二匹用来骑乘,四匹用来拉车。 剩下的五匹被拴在了马厩外面,准备让大嘴去马市卖掉。 方南对大嘴吩咐道“你带两个人进城一趟,再买一千斤粗盐和五十坛酒” 又拿出三十两黄金交给大嘴“把金子兑换成白银再去购买” 现在黄金官价一两等于十两白银,但市面上兑换已经达到了十二两。 大嘴接过黄金放入怀中,“你就放心吧,火长” “对了”方南又补充道“再买十几只羊,几十只鸡鸭,要公母各半。另外再给每个人买两套衣衫,一套被褥” “我记住了”大嘴点头答应。 一个士卒赶了一辆套好的大车,大嘴骑在一匹要卖的马匹身上,牵着剩下的四匹。 跟方南挥手告别,大嘴带着两辆大车向庭州城的方向驶去。 小乙四个人吃完饭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就传出了阵阵鼾声。 方南开始在烽燧堡的外墙边溜达,查看合适的饲养地点。 方南准备养几只母羊和一些鸡鸭,解决士卒们的副食问题。 草地上昆虫众多,鸡鸭可以放养,不远处就是大河,鸭子也可以去河里觅食。 以后羊奶和鸡鸭蛋就不缺了,方南不禁心中一阵舒畅。 直到下午时分,大嘴和两个士卒才赶着两辆大车返回。 大嘴把剩余的二十两银子和原封未动的黄金交给方南“马匹卖了一百五十两银子,黄金没动” 方南接过金银,拍了拍大嘴的肩膀“干的不错!” 装在笼子里的鸡鸭和十几只羊被放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等明天建好鸡舍和羊圈再放进去。 衣服和被褥被发到了每个房间,粗盐和烧酒堆放在了灶台的旁边。 直到夜幕降临,小乙几个人才睡醒泛过劲来。 第二天一大早,方南就组织士卒们开始煮盐和造酒。 等灶台都开始蒸煮,方南留下两个士卒看火,然后带着剩下的士卒去垒羊圈和鸡鸭舍。 经过一天的忙活,买回来的粗盐和烧酒产出了二百二十斤细盐和二百斤烧刀子。 夜幕降临,院子里士卒们正在吃晚饭,大嘴准备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和大个的馒头。 方南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满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的小乙:“小乙,你明天再带上五个人,去一趟慕兰达部落进行交易。” 小乙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没问题,火长!这次我们要带多少货过去?” 方南在心里默默地估算了一下,觉得应该尽快完成系统的任务,于是说道:“这次多带一些,三百斤细盐和两百斤酒。” 听到这个数字,小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咂舌:这么多的货物,得值多少钱啊!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小乙和另外五名士卒便早早地来到了院子里准备出发。 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了两匹马,马背上驮着沉甸甸的货物——成坛的烧刀子和大袋的细盐。 方南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默默计算着这次交易能获得的收益。 他对小乙嘱咐道:“这次交易,只要黄金。马匹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其他东西。” 小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一切准备就绪后,六人驾着马匹向草原深处驶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方南带着剩下的士卒们过着悠闲的生活,每天喂养鸡鸭、放牧十几只羊,打发着无聊的时光。 在第六天的傍晚,小乙六个人才风尘仆仆的赶回了烽燧堡。 第14章 进庭州 经过几天的奔波,六个人显得憔悴而又疲惫,不过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方南关心的问道“小乙,交易还顺利吧?” 小乙几人对望一眼,从旁边抬过来一张桌子,放在方南面前。 然后每个人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袋子,随着袋子的倾倒,桌子上出现了一堆黄灿灿的金锭。 小乙笑着说道“火长,这次交易非常顺利,一共卖了四百二十两黄金” 方南看着黄金,闻言大喜,明天就可以去城里的军器司购买装备了。 “让兄弟们都过来一下,我有话说”方南吩咐道。 所有的士卒都来到了院子里,烽火台的两个士卒来到方南的身边。 看着眼前的十名士卒,方南开口说道“鉴于大伙这段时间的辛苦,每人过来领十两金子” 士卒们闻言,顿时呼吸变得粗重喘急,看着黄金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大楚皇朝的边军士卒的军饷为每月二两白银,十两黄金就等于五年的军饷了。 方南看着士卒们的样子,不禁笑骂道“瞧你们那点出息,以后还会更多的,现在过来领金子” 方南亲手把一块块金锭发到每个士卒手中,接过金锭的士卒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 发完黄金,方南又叮嘱道“谁也不许拿这黄金去吃喝嫖赌,都攒着,留着以后做老婆本” 士卒们纷纷点头答应。 张大山这小子却蹲了下来,泣不成声。 方南赶忙上前询问“大山,这是怎么了?” 张大山抬起头含着泪说道“火长,我这是高兴的” “哎~”大嘴没好气的摸了摸胸脯,“吓我们一跳,还以为你是怎么了” 张大山含泪解释,自小家里就穷,兄弟姐妹又多,原想着从军挣点饷银接济家里。 但是几年了也是杯水车薪,这次火长一下发了这么多金子,家里终于能吃上饱饭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喜极而泣。 方南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这才哪到哪,以后挣得钱保管让你家里买地置房,过上富裕日子” 大嘴又在一旁补充“还能娶个媳妇呢” 众人不禁哈哈大笑。 方南对小乙和大嘴吩咐“明天跟我进趟城里,把兄弟们的装备都换一下” 一大早,方南就带着小乙和大嘴往庭州城的方向行去。 方南骑着追风,小乙和大嘴各赶了一辆大车。 沿着大路走了十几里,三人就来到庭州城下。 城墙绵延数里长,高有数丈,高大的城门洞开,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进了城门,两旁街道甚是繁华,各类商店林立大道的两旁。 这还是方南穿越后第一次进入一个城池,看建筑和风土人情,与历史上的汉唐极其相似。 在小乙的指引下,三人来到了庭州城的守备将军府。 记得出京时,老管家曾告诉方南,庭州城的守备将军当年是方老爷子当年的卫兵。 每个州的守备将军是从四品,比太守低一阶,是最高军事长官。 将军府坐落在一条大街的一侧,占地极广,气派的府门前站着几个高大的护卫。 方南让小乙和大嘴在一旁等候,自己提上礼物向大门走去。 刚上了两个台阶,一个带队的护卫现身拦住了去路“来人止步,有何事情?” 方南笑着拱手道“这位大哥,小弟是城外烽燧堡的火长,有要事求见将军” 护卫上下打量着方南身上的军服,面露难色“这位兄弟,将军军务繁忙,恐怕不会见你” 方南不露痕迹的将二两碎银塞入护卫手中,“烦请大哥通禀一声,就说京城方家方南求见” 护卫得了银子,脸上露出笑容“即是军中同僚,何必如此客气,老弟稍等,我这就前去禀报” 说完护卫向府里走去,方南不禁暗自摇头,看来哪个世界都一样。 不多时,护卫走了出来,“老弟,将军答应见你了,请跟我来” 穿过几层院落,才来到一处精致的建筑前,护卫在门口大声禀报“启禀将军,人已带到” “进来吧”里面传出了一个浑厚的男性嗓音。 方南谢过护卫,提着礼物进入了大厅。 在大厅正中央,坐着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身穿丝质的青色长袍,脚踏朝廷制式的官靴。 中年人身形壮硕,面相威严,头发用束带盘成发髻,两尺长的美髯飘在胸前,双眼微露精光审视着方南。 方南把礼物往地上一放,郑重行了一个军礼“卑职烽燧堡火长方南,见过将军” 这个将军叫王铁山,二十年前曾是镇国公的护卫队长。 在拥立了当今皇帝之后,镇国公交出了兵权,也遣散了卫队。 不过镇国公对自己的护卫也都做了安排,通过国公的关系和自己的努力,王铁山如今也做到了从四品的守备将军。 “刚才护卫禀报说你是京城方家之人,不知你是...”王铁山询问道。 方南拱手道“启禀将军,镇国公正是家祖,我乃长房之孙” 王铁山一听连忙站了起来“原来是小公爷,快快请坐,来人,看茶” 方南连称不敢“您是老爷子的旧部,不如我称您为世叔,您把我当子侄看待如何?” 王铁山闻言大喜“那我就沾贤侄这个光了,不知贤侄怎会来这边境之地?” 方南被镇国公发配到边军锻炼,并没有与各路官员打招呼,而且一个小小的火长,还轮不到将军出面。 方南尴尬的一笑,解释道“因小侄生性顽劣,家祖让小侄在边军磨练一下性子” 王铁山哈哈大笑“老国公也是为你好,贤侄放心,有什么事尽快来找我” “多谢世叔”方南把带来的礼盒打开,将两坛烧刀子和两大袋细盐放在王铁山的桌子上。 王铁山故作不悦之状“贤侄这是做什么,你来我这里还需带这些俗物?” 方南微微一笑,打开了一个酒坛,和一个鹿皮袋,“这是出京的时候带的,又不花什么钱,这也是小侄一番心意,望世叔能够笑纳” 行伍之人都好杯中之物,闻着甘冽醇厚的酒香,王铁山不禁凑到酒坛前深深吸了口气。 又伸手抓起一把细盐,闻着味道,用舌头尝了尝,眼睛顿时瞪的溜圆。 “既然是贤侄一番心意,那我就厚颜收下了”王铁山心想又不是黄白之物,那就收下吧,主要是这酒太香了。 王铁山不禁满心欢喜,问方南“不知贤侄此来有何要事?” 第15章 军器司买装备 方南恭敬地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主要是前来拜访世叔您,顺便有个小事想请世叔您帮忙。” 王铁山微微颔首,面带微笑地回应道:“贤侄但说无妨。” 方南嘴角挂着一抹笑容,缓缓说道:“我那烽燧堡的兄弟们装备略显陈旧,我想为他们更换一下。” 王铁山听后,心中暗自思忖,这点小事何足挂齿?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这还不简单,我给贤侄写张手谕,你拿着去军器司更换便是。” 然而,方南却紧接着开口说道:“世叔,我想给兄弟们更换成制式骑兵装备。” 听到这句话,王铁山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胸前的长髯,眼神复杂地看着方南,沉声道:“贤侄啊,此事恐怕有些棘手。更换骑兵装备涉及到诸多手续和流程,并非易事。” 要知道,一套骑兵的装备价值高达上百两银子,如果按照一火的标准来计算,那么所需费用将超过上千两。 对于王铁山来说,这样的开支就是自己这个最高军事长官也没法向朝廷交代。 方南似乎早已预料到王铁山会有如此反应,他微微一笑,对着王铁山说道:“世叔,忘了跟您说明,这些装备的费用由我个人承担,绝不会让世叔您为难。” 大楚皇朝的军队并不阻止士兵给自己添加武器装备,前提是不能用朝廷的预算。 王铁山一听要掏钱购买,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花钱买装备,想到这里,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心中暗自嘀咕:“看来这个世家子弟只是来镀金的,花这么多银子买装备玩,真是有钱任性啊!” “如果是购买那就简单了,我这就给贤侄手书一封。”王铁山一边说着,一边叫来一名随从,让他取来笔墨纸砚。 王铁山挥毫泼墨,很快便写好了一封手谕,并郑重地盖上自己的印章。 他把手谕递给方南,笑着说:“贤侄拿上我的手谕去军器司,想要什么装备尽管挑。” 方南接过手谕,感激地对方南拱手说道:“多谢世叔,那小侄就不叨扰了,改日再来看望世叔。” 王铁山亲自送方南到门口,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个世家子弟倒是挺懂事的。 待方南走远后,王铁山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里。 他将桌上的茶盏拿起,把里面的茶水倒掉,然后打开一个酒坛,往杯中倒满了酒。 他先是闻了闻酒香,然后仰头一饮而尽,感受着那股醇厚甘冽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王铁山闭上眼睛,陶醉其中。 “真是好酒啊~!” 方南拿着手谕出了将军府,叫上在一旁等候的小乙和大嘴,向城里的金铺走去。 在一家最大的金铺里,方南用黄金兑换了两千两白银,然后才向军器司走去。 军器司离将军府不远,拐了几个弯就来到门前。 军器司坐落在偏僻之处,占地比将军府还广,高大的围墙延伸至远处,不时有巡逻的士兵走过。 大门前也有十数名身着盔甲,手持武器的士兵把守,俨然是军器重地。 方南三人拿出腰牌,并拿着手谕向卫兵出示,看到将军的印鉴,卫兵抬手放行。 赶着大车进到宽广的大院里,方南让小乙和大嘴等候,自己向军器司的值房走去。 值房在一排青砖建的平房中间位置,门框上方挂着牌子。 方南从开着的门直接走了进去,只见一个留着三绺长须的中年男人坐在案几后,悠闲的喝着茶水。 仔细看去,男人身着从九品的都司官服。 方南上前一礼“卑职烽燧堡火长方南,见过都司” 军器司的长官就是从九品的都司,官职虽小,却掌管着全城守军的军备。 只见都司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开口“有什么事情吗?” 方南拿出将军的手谕双手呈上“卑职想购买一批装备,这是将军的手谕” 都司接过手谕查阅,一看十一套骑兵装备不由眉头皱了起来,再看到是购买眉头又松展开了。 确认印鉴无误后,都司放下手谕“既然是将军的手谕,我当鼎力协助” 嘴上这样说着,却不见身子有半点移动。 方南见状,从怀中拿出二十两银子放在都司的桌子上,“还请都司多多费心” 看到银子,都司脸上露出了笑容,站起身来,袍袖一拂,银子不见了踪影。 “兄弟太客气了,我亲自带兄弟去库房挑选”有了银子开道,都司变得热情似火。 都司带着方南来到了大院旁边的骑兵武备库门前,命令把守的士兵打开库门。 “咯吱吱~”随着沉重的库门打开,一个上千平米的巨大库房展现在方南眼前。 一排排木架上放着骑兵专用的武器和盔甲,散发着幽幽地的寒光。 方南把小乙和大嘴叫了进来,三个人开始仔细的挑选各式装备。 不得不说,大楚皇朝的工匠技艺还真是过硬,所有武器和盔甲没有任何瑕疵,再加上保养得当,每一件装备都像新的一样。 经过三人仔细挑选,才把十一套装备凑齐,一丈长的马槊,包含头盔面甲的全身铠甲,还有内衬甲和马匹用的甲。 还有上好榆木制作的马弓,用镔铁打造的腰刀,另外还拿了两千支狼牙箭。 在值守士兵的监督下,方南三人开始把装备往停在门口的大车上搬运。 都司在士兵拿过来的账簿上做着记录,搬运完毕后,都司在上面用印画押。 出了武备库,方南三人随都司来到了一旁的值守房间。 都司叫过来两个小吏进行点验结算,随后小吏报告“启禀都司,十一套装备加上两千支狼牙箭,共折白银一千九百九十两” 小乙和大嘴不禁被价格震撼,好家伙,一火士卒的装备加起来都不如一个骑兵。 方南让小乙和大嘴把背在身上的两千两银子拿了过来。 将沉重的包袱往桌子上一放“这是两千两,剩下的请兄弟们吃酒” 都司顿时喜笑颜开,“还是兄弟讲究,以后再来,尽管吩咐!” 方南三人把装备都捆扎实,用毡布盖严实,然后告别都司驾着大车出城而去。 第16章 训练计划 在城外的大路上,小乙和大嘴赶着两辆大车走在前面,方南骑着追风休闲的跟在后面。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一千点积分,另奖励技能一项” 方南的耳畔传来了系统那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可见的面板,上面列出了三个不同的选项: 【丹青妙手】 【书法大家】 【武学宗师】 “请宿主从其中选择一项” 方南凝视着这三个选项,心中暗自思忖。此刻身处边境之地,唯有保全自身性命才是最重要之事。 方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武学宗师】,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身体,同时,无数的信息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拳脚腿掌、十八般武艺的招式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之中,仿佛这些技巧都是他天生就拥有的本能。 方南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长刀,心头涌起一丝冲动。 心念一动,手中的长刀猛地出鞘,一道凌厉的白光划过空气,路旁的一棵小树应声倒下,被拦腰劈成两段,切口处光滑整齐,宛如镜面。 方南紧赶几步,拦住了大车,“停一下” “吁~”小乙和大嘴拉住了马匹的缰绳,不解的望着方南。 “先歇一会,我想试试马槊的成色”方南还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武艺。 从大车上抽出了一根马槊,方南骑在马上开始舞弄。 只见一丈长的马槊在方南的手中,劈、盖、截、拦、撩、冲、云、带、挑、砸等各种招式舞的令人眼花缭乱。 舞到兴起,只见方南大喝一声,“着!”一个回马槊,寒光闪过,马后一棵腰粗的大树被扎了个对穿。 三尺长的槊锋穿过树干,“嗡嗡”的不停颤动,小乙和大嘴看了个目瞪口呆。 方南把马槊拔了出来,重新放回大车,小乙和大嘴才回过神来。 大嘴跑到车前盖上了毡布,一脸崇拜的看着方南“火长,上次在酒馆只看到了你的神力和神射,没想到你的武技竟然这般精湛” 方南笑了笑“没什么,唯手熟尔。我们快些赶路吧” 临近午时,方南三人回到了烽燧堡。 吃过午饭,方南把士卒们集中了起来,全部穿上盔甲,配上武器,骑在披上了马甲的战马上。 在堡外的草地上,十个士卒身着铁甲,手持马槊,战马排成了一行,显得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方南让士卒们在几百米的距离上冲锋了两个来回。 黝黑发亮的铁甲,马槊前闪着寒光的三尺槊锋,再加上全身披甲的高头大马。 尘土飞扬,马蹄疾驰,十个士卒竟然跑出了排山倒海的气势。 方南不禁暗自赞叹,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骑兵就是战场决定胜负的重要筹码。 随后方南又命令士卒们进行马槊和骑射的操练,不尽人意。 有的士卒把马槊当棍子砸、当枪捅,有的士卒射出的箭矢乱飞一气,方南看的直摇头。 唯一感到安慰的就是士卒们的骑术都非常精湛。 操练结束,方南把士卒们集中到了一起,开始大声的训话: “今天的操练让我非常失望,有些都是两三年的老兵了,竟然不会在马上射箭。 还有人把马槊当棍子,拜托,你哪怕当枪使也好一些。 花这么多银子买回来的装备不是让看的,是帮你们建功立业的!” 士卒们惭愧的低下了脑袋,手足无措,脸色通红。 这时方南放缓了语气,“我这个火长也有责任,从来没有关心过大伙的操练。 我们虽然是烽燧堡的一名小卒,但我们也是外敌入侵时的第一道防线。 身后是我大楚千千万万的百姓,也有你我的父母、兄弟姐妹和妻儿。 我不希望战争来临的时候,兄弟们平时不流汗,战时尽流血。 可能有些兄弟心里想着,蛮族人被我们打怕了,不会发生战争的。 那么兄弟们就甘心当一名小卒吗,我记得每年边军的大比,获得优胜可被提拔为军官。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从明日开始,我与兄弟们共同操练,不但要让你们挣上银子,还要让你们成为军中的翘楚! 兄弟们,让我们为了出人头地,建功立业加倍努力!” 士卒们被方南的的鸡汤灌的群情激昂,纷纷举臂高呼“出人头地!”“建功立业!” 当天晚上,方南在房间里拿出从城里买的纸张,依旧是用的炭笔。 方南打算把烽燧堡的士卒们当成自己穿越后,培养成这个世界的第一批班底。 最年长的大嘴也才三十出头,不过是略显沧桑,其余人都是二十岁上下。 到底该怎么训练呢?...... 方南不断在脑海中回想穿越前军校的训练科目,怎样有效契合大楚的军制。 有了!方南脑中灵光一闪,斥候! 斥候在古代军中战前负责刺探敌情,勘察地形,收集情报,发生大战还要冲锋陷阵,与敌厮杀。 可以说斥候在大军中非常重要,也倍受将帅们的青睐。 方南有了思路,飞快的在纸上记录起来。 方南决定把军校里侦察兵和特种兵的科目结合起来,打造一支精悍的小队。 方南一边写着,脸上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神色。 “兄弟们,让你们也尝尝我当年在军校的酸爽滋味” 夜色已经很深了,士卒们躺在被褥上呼呼大睡,浑然不知火长正在制定一份让他们痛不欲生的训练计划。 第二天,天还没亮,刚到卯时,士卒们还在鼾睡。 忽然院子里响起了方南洪亮的声音“所有士卒到院子里集合!” 士卒们被声音惊醒,迷迷糊糊之间,方南又大声喊了一遍。 这下士卒们清醒了,赶忙穿衣下床,套上军靴向楼下跑去。 士卒们仓惶下来,衣衫不整的站在方南的面前。 方南脸色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士卒“从今日起,训练就正式开始了。刚才的集合速度太慢,下不为例!以后集合超过十息,绕烽燧堡跑二十圈” 烽燧堡周长约有一百米,二十圈就是两千米。 “以后每天起床先跑五千米热身,现在跟我出发”方南带头向堡外跑去。 除了在烽火台值守的两个士卒,剩余八名士卒跟在方南身后向外跑去。 士卒们边跑边心里嘀咕,这跑步有什么可练的。 第17章 回乡探亲 从烽燧堡到河边的树林,来回正好十里地。 一开始,士卒们还比较轻松,毕竟都是苦人家出来的子弟。 随着距离的增加,士卒们身体慢慢出现了状况,先是气喘吁吁,接着肺里像着火一般。 方南身体经过系统的【武学宗师】改造,现在呼吸轻松绵长,身轻如燕。 长跑是提升身体素质的有效运动,方南决定用长跑来提升士卒们的耐力。 往回折返的时候,士卒们一个个汗流浃背,步履踉跄,特别是大嘴,年纪偏大,落在最后。 看着士卒们狼狈的样子,方南决定给士卒们加点料,大声喊道“跑到第一名的奖励二两烧刀子,最后一名扣除二两!” 士卒们一听此话,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顿时加快了速度,连大嘴都与士卒们跑了个不相上下。 看着呲牙咧嘴,速度提升一大截的士卒,方南不禁哭笑不得。 自己刚才不停鼓劲,没想到还不如烧刀子的效果好。 士卒们跑到烽燧堡前的空地,顿时瘫倒一片,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整个衣衫。 方南却神色轻松,没有一丝汗渍,对着士卒们喊道“抓紧时间洗漱,吃过早饭继续操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方南把自己记忆中的特种兵科目轮番对士卒们进行了操练。 每天一大早,就是五公里,上午站一个小时军姿,接着擒拿格斗。 吃过午饭,开始训练马槊和骑射,然后跑到大河边,训练游泳,顺便把衣服洗了。 晚上吃完饭,继续一个五公里,然后就是各项体能训练,俯卧撑、鸭子步、还有自制的石锁和杠铃。 方南在操练的同时,也加强了士卒们的营养,羊奶、鸡鸭蛋、每餐都有羊肉。 过了一个月,在士卒们打下了一定基础后,方南带着士卒前往附近的树林和山脉。 野外生存、攀爬、设置陷阱、伪装等等,方南带着士卒们开始操练更高级的科目。 通过系统的训练,再加上营养丰富的伙食,士卒们一个个脱胎换骨,身形挺拔壮硕,眼神中开始透出锐利的锋芒。 每隔半个月,方南就安排小乙带两个士卒,带上煮好的细盐和烧刀子前往慕兰达部落,换取黄金。 分到红利的士卒们都积累了不少财富,眼看已到深秋,方南决定让士卒们开始回家探亲。 这些士卒的家大多就在附近的州县,距离此地不远,如果快马加鞭,一天时间内便可到达。 第一批探亲的是大嘴和其他四个士卒,方南特意将他们召集在一起。 “这次回家途中务必倍加小心,特别是经过庭州时,记得将你们手中的黄金全部换成白银。一路上切勿逗留,也不要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方南叮嘱道。 如今每个士卒都分到了四五十两黄金,换算成白银大约有五六百两,这笔钱足够让家里购置田地房产了。 大嘴咧嘴一笑:“火长,您尽管放心,我们恨不得马上赶回家,怎么会在路上耽搁呢?” “记住,一定要保持低调,不要炫耀自己的财富,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方南又补充了一句。 士卒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好啦,赶紧出发吧!早点到家,早点回来。后面还有其他兄弟们等着呢!”方南挥挥手说道。 五个士卒紧紧地将黄金绑在腰间,然后翻身跃上马匹,朝着庭州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其余几个士卒羡慕的看着大嘴几个远去的身影。 耳边响起方南的声音“都别看了,继续操练” 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大嘴和几个士卒在城里的金铺,把身上的黄金换成白银,又给家里人买了许多的物品。 出了城几个人各奔东西。 大嘴的家在离庭州二百里外的涿州,一个叫桃溪村的小村庄。 大嘴现在骑在马上正在大路上飞奔,马鞍两旁的褡裢中满是给家里买的吃食和用品。 摸着系在胸前的银两,大嘴恨不得身下的骏马插上翅膀。 临近晌午,大嘴终于赶到了村口,村子里的人家都冒着炊烟,看来是正在做饭。 顺着村中的土路,大嘴来到了家门口,几间茅草屋,用篱笆围了一个不大的院落。 大嘴下马,推开院门,牵着马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个面容憔悴,穿着补丁衣衫的年逾的老妇人正在洗衣。 两个八九岁的女娃和一个五六岁的男娃围着老妇人,嘴里不断喊着“祖母,什么时候吃饭,饿” 几个孩子一看就是营养不良,身材瘦小,小脸枯黄。 “等你们祖父和娘亲回来,就吃饭”老妇人一边洗衣,一边安慰着几个孩子。 听到门响,老妇人抬起头来,被阳光刺眼一时没看清来人。 大嘴紧走几步,到了老妇人面前,“扑通~”跪倒在地,“娘,我回来了”。 老妇人抬手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来人,“大嘴,你回来了” 大嘴望着苍老的娘亲,心中一阵酸楚“娘,军中给了探亲假,我回来看看你跟爹” 老妇人连忙扶着大嘴“快起来,地上凉” 大嘴起身扶着老娘坐下,转身看向几个孩子。 几个孩子因为大嘴的进入,都躲在老妇人身后,怯怯的望着大嘴。 老妇人抬手招呼几个孩子“大丫,二丫,狗蛋,你们爹回来了,快叫爹呀” 大丫十岁,二丫八岁,都对大嘴还有点记忆,听话的走到大嘴身边,小声的叫了一句“爹” “哎~”大嘴高兴的从褡裢里取出在城里买的糖果,分给大丫和二丫。 两个女娃接过糖果,小心的闻了闻,又舔了舔,顿时小脸笑成了花。 一旁的小狗蛋由于对大嘴没有印象,一直躲在祖母怀抱,看着姐姐们手里的糖果,不由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大嘴把几块糖果递给狗蛋“狗蛋,叫爹” 狗蛋看着大嘴亲切的笑容,血脉里的记忆被唤醒,伸处小手抓住糖果,“爹” 大嘴一把把狗蛋抱起,用长满络腮胡子的大嘴亲狗蛋的小脸蛋,痒痒的狗蛋咯咯直笑。 放下狗蛋,大嘴又拿出了几包点心,打开包装递给老娘“娘,这是在城里买的点心,你尝尝” 老妇人看着香气扑鼻的点心,不由一阵心疼“这得花不少钱吧” 大嘴拿起一块塞到老娘手中,又给每个孩子一块,“娘,我挣钱了,我买了好多,你就放心的吃吧” 劳作了一个上午,老妇人也是饿的头晕眼花,也就拿着点心吃了起来。 “娘,我爹和我媳妇呢?”大嘴问道。 第18章 大嘴家的变化 “你爹去山上砍柴,你媳妇去挖野菜了”大嘴娘吃着点心说道。 这时,院门被推开,一个年约三旬的妇人挎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 大嘴忙走了过去“孩他娘,我回来了” 妇人抬起蜡黄的瘦脸,露出惊喜的神色“他爹,你怎么回来了?” 大嘴接过媳妇手里的篮子“该休沐了,长官准了,我回来看看你们” 大嘴媳妇忽然想起了什么“爹还在后面村口的路上,砍了一大捆柴火” “我去接爹回来”大嘴说着向门外走去。 不多远,大嘴就看着老爹佝偻的腰,坐在路旁的一捆柴火上面,拿着衣襟擦汗。 大嘴赶忙走到老爹面前,跪倒磕了一个头“爹,我回来了” 老汉高兴的扶起大嘴“儿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嘴一边把柴火背起,一边说道“刚回来,香草说你在后面,我来接你” 老汉抓着大嘴的手“回来就好,走,回家” 大嘴和老爹回到家中,老娘和媳妇正在洗野菜,几个孩子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小口的吃着点心。 老汉大声说道“老婆子,香草,大嘴回来了,把家里的高粱面多蒸几个窝头,把剩下的鸡蛋都就着野菜炖了” 几个孩子一听祖父的话,小脸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大嘴娘和媳妇答应着准备去做饭。 “等等”大嘴从马背上把沉重的褡裢卸了下来,提出了一袋二十多斤的白面,又拿出了在肉铺买的大块的鲜羊肉。 “中午咱们吃羊肉烩面”大嘴把东西拿到媳妇跟前。 大嘴爹娘和媳妇都被大嘴拿出的吃食惊呆了。 大嘴爹心疼的看着白面和羊肉“这要是换成高粱面,够吃一个月了”大嘴老娘和媳妇也不禁点点头。 大嘴不由一阵愧疚,解释道“爹,娘,香草,你们就放心吃吧,以后咱们家再也不会过苦日子了” 看着几人怀疑的眼神,大嘴不由一阵苦笑,他把爹娘和媳妇都叫进了屋子。 大嘴解开了系在腰间的包袱,往桌子上一放,打开包袱,一堆耀眼的白银出现在面前。 大嘴爹娘和媳妇被白银晃花了眼,呆立当场,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大嘴老爹担忧的问道“儿啊,怎么这么多银子,你没在外面犯什么事吧”老娘和媳妇也是同样的神色。 大嘴不由一阵郁闷,赶忙解释“这是我们火长带我们去跟草原蛮族交易挣来的” 大嘴爹还是持着怀疑,“什么生意能挣这么多银子?” 大嘴只得把褡裢里特意带回来的一袋细盐和一袋烧刀子拿了进来。 大嘴把盐袋打开,又拿过来一个大碗,把白酒倒了进去。 “我们火长可是神人,就着两样东西在草原上能换回大把的金银”大嘴说道。 大嘴爹抓起一把晶莹的盐粒,“这是吃的盐?我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的盐” 接着又闻了闻大碗里的酒“正是好酒啊” 大嘴笑着说道“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们火长一天就能造出好几百斤,以后咱家还会有更多的钱的” 大嘴爹娘这才放下心来,看着一大堆白银又发了愁,“这么银子放哪儿呢” 大嘴不由一阵好笑,“咱们先吃饭,孩子们都饿了,爹,我一会好好陪你喝一杯” 大嘴爹闻言点头笑道“好,先吃饭” 四个人一起动手,不一会,厨房里传出了浓郁的香气,几个孩子扒在门口不停张望。 堂屋的木桌旁,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桌子上放着大盆的羊肉,还有鸡蛋和新鲜野菜炖煮的烩菜。 三个孩子一人一个,抱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碗大口吃着香喷喷的面条。 大嘴和老爹面前放了两个小碗,里面倒满了烧刀子。 大嘴爹端起酒碗美美的喝了一小口,山羊胡子都翘了起来。 大嘴娘和媳妇一边给孩子们夹菜,一边端着碗小口吃着面条。 大嘴吃了一碗面,陪老爹喝了几口酒,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爹,娘,这次回来,我打算去买二十亩官田,再起一座院子” 大楚皇朝除了老百姓的田地,还有不少罚没的官田,可以给老百姓耕种收取租金,也允许买回去自己耕种。 大嘴老爹皱了皱眉头,“这得要不少银子吧” 大嘴笑着说道“爹,这次带回来的银子就是我们火长专门吩咐给家里改善条件的,以后还会有的” 老汉看着大嘴“回去好好谢谢你们火长,好好跟着人家干” “嗯”大嘴重重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大嘴不停的奔波。 先是去县里的衙门买了二十亩官田,又买了一头耕牛,还有一辆大车。 大嘴用耕牛套上大车带着一家老小逛了逛县城,买了好几匹布,十几袋粮食,一大堆的生活用品。 又去找了十里八乡最出名的木匠和泥瓦匠,交了定金开始盖大院。 看着盖着鲜红大印的地契,大嘴爹娘不禁老泪纵横。 以往唯恐避之不及的乡亲们也纷纷上门帮忙盖房。 大嘴也明白“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近邻”的道理。 他也是支起大锅,对帮忙的乡亲们提供饭食,不过还是用的粗盐。 转眼探家的假期已到,大嘴收拾行囊准备返回烽燧堡。 临走前的夜里,大嘴把银两全部交给了媳妇,对一家人仔细叮嘱“院子盖好了再给他们结算工钱,万万不可透露细盐和白酒,谁问也不能说” 一大早,孩子们还在熟睡,大嘴在爹娘和媳妇的恋恋不舍中,骑马离开了村子。 大嘴家发生的一幕,在另外几个探亲的士卒身上也在发生着,大伙的心中对方南充满了感激。 临近黄昏,五个士卒陆续的赶回了烽燧堡,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大嘴见了方南,第一时间就跪下了,对着方南磕起了头,吓得方南赶紧扶起大嘴,“大嘴,你这是干什么?” 大嘴含着感激的泪水,望着方南“火长,爹娘让我替他们谢谢你,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 方南拍拍大嘴的肩膀“我是你们的火长,你们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大嘴一脸感动“火长,今后你有任何吩咐,刀山火海我大嘴绝不皱眉头” 几个回来的士卒也跟大嘴一样,见了方南就是磕头。 因为方南,士卒们家里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9章 马匪 在随后的几天里,小乙和剩下的士卒也都回家进行了探亲。 十名士卒探亲回来后,无不对方南充满了感激,看向方南的目光中透露出尊敬和信服。 方南继续带着士卒们每天操练,抽空煮盐和造酒,财富也在慢慢的积累。 这天上午,方南带着几个士卒正在院子里操练体能。 士卒们都只穿了一条长裤,光着膀子,满身大汗,奋力举着沉重的石锁和杠铃。 “四十五、四十六,还有四个就满五十了,兄弟们加油!”方南在一旁督促。 只见烽火台上的士卒探出头来,焦急的向下喊道“火长,小乙他们被人追着往这边来了” 几天前小乙和另外两名士卒带着一批细盐和烧酒前往了草原交易。 方南闻言立即命令道“所有人停止操练,全副武装,随我出去接应” 士卒们在方南的训练下,早已具备了极高的军事素养,听到命令纷纷迅速的穿戴盔甲,拿上武器,骑上战马。 不到一分钟,方南就带着士卒们冲出了大门,向草原驶去。 远远的地平线上,只见小乙三人拼命的驾驭战马向前奔跑,后面几十米有有十几个人骑着马正在追赶,不时有箭矢射出。 方南带着几个士卒就向追赶的人冲击过去,同时马槊拿在手中,准备厮杀。 后面追赶的人一看有骑兵冲出,看着方南几人身上的装备,纷纷调转马头,向草原深处逃去。 为了防止有诈,方南下令停止追击,返身查看小乙几个的情况。 小乙几个停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喘着粗气,一脸的惊魂未定,倒是身上没有受伤。 “小乙,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追赶你们?”方南询问小乙。 “火长,交易完之后,我们就往回返,一路上也没什么事,就是离堡还有二百里的时候,突然遇见了他们” 小乙心有余悸的述说“这十几个人也不说话,催着马就向我们冲来,我们人少就赶紧就往回跑,幸亏是双马,才没让他们赶上” 大嘴在一旁说道“火长,我记得在小酒馆的时候,听来往的客商说过,有一伙叫黑风狼的马匪经常劫掠过往的客商,就是十几个人” 【叮,宿主触发随机任务,消灭黑风狼马匪,完成任务奖励一千积分和随机物品,失败将扣除所有积分】 方南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好久没有听到系统发布任务了。 “先回堡里,从长计议”方南带着士卒们赶回了烽燧堡。 回到堡里,方南和士卒们都卸下了盔甲,围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大伙把知道的黑风狼的情况都说一说”方南看着士卒们。 大嘴首先开口“黑风狼是这一两年出现的,规模不大,有十几个人,有蛮族也有汉人” 小乙想了想也说道“他们经常劫掠过往客商,而且心狠手辣,从来不留活口,民愤极大” 张大山也补充道“他们踪迹诡秘,庭州城的官府也派人围剿了多次,都是无功而返。” 方南沉思了一阵,抬起头说道“兄弟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黑风狼这伙马匪残害过往客商,对我们也造成了威胁,我决定去铲除他们!” 士卒们闻言一个个露出兴奋的神色“火长,我们听你的!”“火长,你就说怎么干吧!” 方南欣慰的看着群情激昂的士卒,大手一挥“那好,明日留下两个兄弟值守,剩下的人跟我前去剿灭黑风狼” 此时十几个黑风狼的马匪正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跑,队伍里有六个汉人,七个蛮族人。 一个蛮族马匪不解的问道“头领,刚才那几名边军也没我们人多,你怎么下令撤退?” 黑风狼的头领是一个三十多岁,面相阴狠的汉人,早几年就是内地的绿林强盗,因被官府追剿,才逃到了草原之上。 到了草原,纠集了一伙亡命之徒,专干这无本买卖,他们专挑内地客商下手。 官府也派兵追剿了多次,终因草原太大,数次无功而返。 头领冷冷的看了那个马匪一眼,“你懂个屁,没看到那几个边军身穿盔甲,还拿着马槊,就我们这点装备,上去就是送死” 其余几个马匪纷纷拍头领的马屁,“是啊,多亏头领”“就是,不然我们就吃大亏了” 头领听着手下们的恭维,不由露出一丝得色,“记住,我们是为求财,赔本的买卖可不做,记住,以后不要再招惹那几个边军” 众马匪纷纷点头称是,却不知一场灭顶之灾即将到来。 一大早,方南就和士卒们开始检查装备,并把昨晚做好的干粮放在行囊之中。 每个人都是两匹马且全身披挂,马槊、长弓、腰刀、盾牌和狼牙箭,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叮嘱了留守的两个士卒一些注意事项,方南带着八名士卒向草原奔去。 走到昨天马匪逃跑的地方,方南停下来仔细检查马匪逃走的痕迹。 草原上草丛密布,士卒们仔细勘察,马匪们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踪迹。 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在这无边的大草原上瞎转悠吧。 方南忽然想到了御兽术,草原上的动物肯定见过马匪,说不定有用。 想到这里,方南对士卒们说道“现在大伙每人去打一只兔子,我有用处” 士卒们虽然心中奇怪,但是听从方南的命令四散开,去找兔子。 现在快到冬天,草原上的动物都在忙着四处寻找过冬的粮食。 士卒们经过方南的训练,一个个骑射功夫都很是了得,不一会,每人就抓着一只兔子来到方南的马前。 只见方南把兔子都挂在马鞍两边,然后向草原深处开始进发。 走了十几里地,前方的草丛中出现一只灰色的正在觅食的孤狼。 方南见状大喜,纵马就追了上去,士卒们也纷纷紧跟在身后。 灰狼此时饥肠辘辘,正在草丛中寻找兔子的踪迹,忽然感觉地面颤动起来。 抬起头一看,几个人类骑着高头大马正向自己跑来,灰狼吓了个魂飞魄散,“嗷”的一声惨叫,就向远处逃去。 方南驾驭着追风紧跟在灰狼身后,不停的用意念呼唤灰狼停下来。 灰狼看着一大群人追自己,哪还顾得上接受方南的呼唤,只知道埋头向前不停的逃窜。 第20章 灰狼带路 就这样追逐了十几里地,灰狼由于饥饿和疲惫,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 方南见此情形,让士卒们跟自己拉开一段距离,然后快马加鞭赶了上去,迅速拉近与灰狼的距离。 此时的灰狼已经精疲力竭,再也无力继续逃亡。 当它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时,索性放弃了逃跑。 只见它调转身子,露出凶狠的表情,嘴里呲着锋利的獠牙,不停地对方南嚎叫。 方南看着灰狼因为恐惧而不停发抖的四肢,心中不由一阵好笑。 他抬手制止士卒们继续前进,然后从马鞍上取下一只兔子,向前走了两步。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方南用御兽术说道,同时将手中的兔子扔了过去。 灰狼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理解眼前这个人类所说的话。 它在脑海里清晰地听到了方南的声音,不禁感到一阵疑惑。 然而,肥嫩的野兔对它来说诱惑实在太大。经过长时间的奔跑,早已饿得头昏眼花的灰狼,无法抗拒食物的诱惑。 它扑向面前的兔子,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就连皮带骨一起吞进肚子里。 看着意犹未尽的灰狼,方南又取下一只兔子扔了过去。 就在灰狼大口咀嚼的同时,方南又说道“帮我找一群人,找到了剩下的兔子都是你的”说着拍了拍挂在马背上的几只兔子。 灰狼一边吞咽,一边贪婪的看着追风身上挂的几只兔子。 方南把黑风狼的马匪的装束和特征对灰狼描述了一下,等着灰狼的答复。 灰狼吃着兔肉,脑海里回忆着在草原上见过的人,自己好像见过,应该是在西边的一座山里,希望那个人类说话算数,家里的小狼崽就不用挨饿了。 灰狼吞下最后一块肉,抬起头看着方南,呲了一下牙,笨拙的点了点头,然后向西边跑去。 方南不知是不是眼花,刚才灰狼好像是向自己在笑,真是见鬼了。 看着灰狼开始带路,方南命令士卒们跟上前面的灰狼。 这次向西边跑了二三百里,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山脉的轮廓。 山脉南北走向连绵不绝,一头绵延至草原深处,一头延伸向庭州方向。 灰狼走到山脉前的密林停下了脚步,一条小河挡住了灰狼前进的步伐。 方南和士卒们来到了河边,发现了新鲜的马粪和马蹄印,看来马匪藏身之处离的不远了。 方南派小乙带上一个士卒前去寻找马匪的踪迹,自己转身招呼灰狼。 灰狼傻乎乎的靠近方南,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方南和兔子,也不怕这些人过河拆桥。 方南遵照诺言,把剩下的六只兔子都扔到灰狼面前“谢谢你,你可以回家了” 灰狼笨拙的向方南呲了一下牙,然后围着几只兔子打转。 方南和士卒们心里也好奇,想看看灰狼怎么把这六只兔子带走。 灰狼转了两圈,低头开始大口吃了起来,很快就吃掉了两只兔子。 然后把剩下的四只兔子脑袋聚拢到一起,把每一只兔子的长耳朵咬在嘴里。 灰狼咬着兔子看看方南,然后向草原跑去。 方南不由在心里暗自夸赞,好聪明的灰狼。 方南和士卒们也过了河,在密林中等待小乙的消息。 不一会,小乙二人就赶了回来,“火长,马匪们就在前方二里地的一处山谷的山洞里,很是隐秘” 看看天色,已近傍晚,方南决定让士卒们先休息,等深夜趁马匪熟睡,再发起攻击。 方南让小乙严密监视马匪,然后命令士卒们抓紧吃干粮休息。 月亮渐渐的爬上了树梢,大嘴心急的走到方南身边,“火长,什么时候进攻?” 方南躺在密林的草地上“还早呢,先休息,等马匪睡熟了” 直到过了子时,方南才把士卒们叫了起来,“这些马匪心狠手辣,兄弟们万分小心,不用留手!”说完带着士卒们开始向马匪的藏身之处前进。 山谷处在连绵的大山外围,是由几座小山围成。 山谷的入口很宽阔,也没有人放哨,想来马匪也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会有人来。 把马匹都留在了山谷外面,方南留下一个士卒看守,带着剩下的几人向里面摸去。 在一座小山下有两个相邻的山洞,可以看到一个洞口映出的火光,另一个洞口漆黑一片。 有火光的洞口站着一个昏昏欲睡的马匪,抱着一口长刀靠着山壁不停的点着脑袋。 方南向小乙一挥手,小乙解下身上的武器装备,拿着一把匕首悄悄的摸了上去。 马匪还在打着瞌睡,浑然不觉死亡已经来临。 小乙沿着山壁慢慢的接近了马匪,猛然伸手捂住马匪的嘴巴,然后用匕首在马匪的脖子上一拉。 马匪被捂住嘴时就惊醒了,刚想反抗,就觉得脖子一凉,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浑身没有了一丝力气,慢慢的软倒在地。 看着小乙得手,方南和士卒们迅速靠近山洞。 通过洞口向里望去,山洞很大,离洞口几十米远的空地上,篝火旁躺着十一个马匪,山洞里回响着阵阵鼾声。 应该有十三个,怎么少了一个,方南这时又发现最里面还有一个小山洞,应该就在里面。 确定了人数,方南一挥手,带着士卒们拿着武器,向里面轻轻的走去。 忽然方南感觉小腿碰上了一根细线,心中暗叫不好,但是为时已晚,一阵刺耳的铃铛声响起。 原来狡猾的头领为了以防万一,在洞口处用细线绑了一个铃铛。 这时马匪们纷纷惊醒,拿起身边的武器就杀了上来。 正在小山洞里睡觉的头领也提着长刀冲了出来。 一看偷袭变成了强攻,方南也大喝一声,挥舞着马槊向马匪冲去。 方南的马槊在篝火的照耀下闪着寒光,一个照面就把一个马匪刺了个对穿,随着凄厉的惨叫,长长的槊锋被鲜血染红。 士卒们也和马匪们厮杀到一起,兵器的碰撞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马匪们的长刀砍在穿着制式铠甲的士卒身上,只能激起一阵火花。 而士卒们的马槊,只要扎在身着普通衣衫的马匪身上,立马带走一条人命。 马匪们一个个不停的倒下,头领见势不妙,向小山洞跑去。 方南又解决了一个马匪,抬头看去,头领竟然不见了踪影。 这时,另一旁的山洞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第21章 剿灭黑风狼 方南迅速跑出了洞口,只见头领骑着一匹马正往山谷外逃窜。 此时,山洞内的厮杀仍在继续,但士卒们已占据明显上风,马匪们正逐个被绞杀。 方南对着小乙大喊道:“小乙,带着兄弟们收拾掉这些马匪!我去追击那个头领!” 话音未落,方南便如离弦之箭般朝山谷外疾驰而去。 来到山谷外,看守马匹的士卒急忙迎上来:“火长,刚刚有个马匪突然冲了出来,我毫无防备,让他给逃走了!” 方南纵身一跃,跳上追风的马背,顺手又牵过一匹马,朝着头领逃离的方向紧追而去。 在明亮的月光下,远方的马匪头领身影清晰可见,方南驾驭着追风紧紧追赶。 马匪头领俯身贴在马背上,不断挥舞马鞭抽打马匹,只求速度更快一些。 此刻,他心中明白,攻入谷中的皆是装备精良的边军,而他的那些兄弟们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追逐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方南带着两匹马,不停地换乘,终于逐渐拉近了与马匪头领之间的距离。 方南估量了一下双方之间的距离,伸手摘下了背后的黑弓,抽出一支狼牙箭,稳稳地瞄准了百步之外的马匪头领。 “铮~”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弦响,狼牙箭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出,精准地射中了头领所骑乘的马屁股。 只听得一声长嘶,马匹吃痛之下前腿高高抬起,将头领狠狠地摔落在地,随后向着草原深处狂奔而去。 马匪头领急忙追赶了几步,但还是未能抓住马匹。此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阵阵马蹄声。 马匪头领心中一凉,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一个身着全身盔甲的边军正骑着一匹雄壮的战马,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他的面甲中透露出一股凌厉的杀气,正冷冷地凝视着自己。 看着方南手中那杆丈长的马槊,以及槊锋上还残留着刚才厮杀时溅出的鲜血,头领不由得心生怯意。 头领看着就方南一人,眼珠一转,直接跪倒在方南的马前,磕了一个头说道:“军爷,还望高抬贵手,放过小人!” 方南微微摇了摇头,面色冷峻地说道:“你们劫掠客商,手段残忍,罪不容恕,自己绑了,去见官府吧!” 头领脸色一变,他深知一旦被送去官府,他们的下场将会很惨。 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然后在草地上打开,只见里面是十几颗鹌鹑蛋大小的珍珠,圆润无比,在月光下透露出一层淡淡的荧光。 “军爷,这些珠子全给你,只求你放小人一马!”头领一脸谄媚地说道。 方南还是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不要浪费时间,赶快俯首就擒,到了官府你还能多活几天!” 头领一听方南油盐不进,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绝望,但同时也有一丝狠色闪过眼底。他咬了咬牙,决定最后一搏。 只见他跪在地上膝行几步靠近方南,把一只手伸进怀中,另一只手慢慢摸向腰间。 “军爷,小人这里还有……”话未说完,只见头领突然腾空而起。 头领面色狰狞地从怀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方南的面门飞射而去。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抽出长刀,带着凌厉的气势向方南猛力砍去。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方南已经是一名武学宗师,马匪头领的动作在方南的眼中无比缓慢。 面对头领的攻击,方南只是淡定地抬起手中的马槊,丝毫不躲避头领劈来的长刀,而是后发先至,猛然刺出。 刹那间,寒光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马匪头领在空中的身形根本无法躲避,直接被马槊刺穿。 \"你……怎么可能……你……\"被刺中心脏的马匪头领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方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怨恨,鲜血如泉涌般从他口中不断流出。 \"早知道你会有此一招。\"方南冷冷一笑,手腕轻轻一抖,马匪头领的身躯便如同破布一般被甩了出去。 马匪头领在草地上痛苦地抽搐了几下,双腿一蹬,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看着头领已死,方南跳下马,弯腰捡起了装着明珠的布袋。 又走到马匪头领的身前,一阵摸索,从马匪头领的怀中又找到了一个紫檀做的木盒。 方南轻轻打开木盒,在月光下,几十个拇指肚大小,猫眼般的金刚钻闪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在盒子里面,还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羊皮卷,好像是一张地图的一部分。 方南拿着羊皮卷仔细端详,由于残缺太多,也没看出什么明堂。 既然能和珍贵的金刚钻放在一起,想来也是值钱的物件,方南把盒子放入怀中。 既然马匪头领已经伏诛,方南翻身骑上追风,向马匪藏身的山谷奔去。 至于马匪头领的尸首,很快就会被草原上的狼和秃鹫啃食干净。 方南快赶到河边,迎面碰上小乙和大嘴,每人都是双马,看样子是要接应自己。 “火长,你没事吧”看到方南,大嘴担心的问道。 “没事,头领已经伏诛,山谷里怎么样?”方南问道。 小乙一边调转马头,一边回答“马匪拼的很凶,没有一个投降,都被兄弟们绞杀了” 方南预料就是如此,落在边军或者官府手中,也是难逃一死。 “兄弟们也么样?”方南问道。 小乙面色露出一丝担忧,“就是张大山为了掩护一个兄弟,胳膊上受了伤,但是止不住血” “快走,去看看”方南闻言催动追风向山谷疾驰而去。 进到山谷,外面的空地上生着一堆篝火,一个士卒躺卧在地,几个士卒围在旁边。 看到方南过来,士卒们纷纷起身,“火长,大山受伤了” 躺着的张大山也想起身,胳膊传来的疼痛使得浑身无力。 方南俯身按住张大山的肩膀,“不要动,让我看看” 抓起张大山受伤的右臂,靠上的大臂被几卷麻布裹着,不断的渗出血迹。 “忍住”方南解开麻布,露出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一道两寸长的刀口,两边的皮肉外翻,像一张裂开的嘴唇,洒在伤口上的金创药被流出的血液冲开。 幸亏没有割到动脉,但是血液还是不停的从伤口流出。 “小乙找个针线过来,大嘴拿瓶酒过来”方南吩咐道。 第22章 小狼崽 自从开始特种训练,方南给每个士卒都配备了一个百宝囊,里面全是野外生存的必备物品。 方南接过小乙手里的针,穿了一根几十厘米的细线,用烧刀子倒在针线上消了毒。 “找个粗点的树枝让他咬住”方南吩咐道。 小乙拿着一根树枝递到张大山嘴边,张大山看着方南手里的针线,张嘴咬住了树枝。 “给我死死按住大山”方南看着身边的士卒。 小乙和大嘴还有两个士卒紧紧的按住了张大山的四肢。 “都学着点,以后再有这样的伤势,就按我的方法处理” 方南拿起酒瓶,把烧刀子倒在张大山的伤口上消毒。 只见张大山猛地双眼睁大,面容痛苦的扭曲在一起,树枝被咬的咯吱作响。 “忍着点”方南开始像缝衣服一样把张大山的伤口用针线进行缝合,血液不再流出。 张大山的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喉咙中不断发出无法压抑的呻吟,烧刀子和针线入肉让神经的痛感达到了极致。 方南缝合完毕,又用烧刀子冲洗了一下伤口,接着撒上金创药,又用干净的麻布把伤口缠了起来。 “好了,松开大山吧”方南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只见被松开的张大山脸色煞白,吐出树枝,大口的喘着粗气。 “火长,还搜出了不少的金银”小乙带着方南来到一堆箱子旁边。 两个小箱子里是六七百两黄金,十来个大箱子里全是白银,有一万多两。 这应该就是这伙马匪劫掠过往客商攒下的财物,没想到便宜了方南一伙士卒。 方南看看月亮在天空的方位,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兄弟们劳累了一夜,就地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走”方南吩咐小乙。 谷口留了一个放哨的士卒,其余士卒们在篝火旁倒地就睡,方南也在篝火旁的一块羊毡上躺着陷入了梦乡。 一大早,方南和士卒们就醒来了,纷纷收拾行装,准备返回烽燧堡。 一旁的山洞里有十几匹马,应该就是马匪们的坐骑。 士卒们先把马匪的尸体进行了掩埋,又把装着金银的箱子绑在了马背上。 随着一切准备妥当,方南带着士卒们向烽燧堡返回。 回到烽燧堡,一切照旧,操练继续,张大山则卧床养伤。 这天上午,方南正在院子里坐着,准备给张大山拆线。 周围围满了士卒,准备学习缝合伤口的最后一步。 在张大山的一阵呲牙咧嘴的酸爽表情中,一根根细线被方南抽离,又用烧刀子消了消毒。 “多谢火长”张大山对方南拱手深深一礼。 “大山不必客气”方南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 这时烽火台探出一个士卒的脑袋,“火长,上次带路的那只灰狼一直在前面转悠,也不知道它要干什么” 方南闻言站起了身,拿了两块羊肉,走了出去。 士卒们也准备跟方南出去,结果被方南阻止“我一个人去,别吓着它” 走出大门,抬眼望去,几十米外的草地上正是上次带路的灰狼。 方南没拿任何武器,就拿着两块羊肉走到了灰狼不远处。 方南抬手一扬,一块羊肉向灰狼飞去,用御兽术说道“多谢你上次给我们带路,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吗?” 灰狼见状大喜,扑过去一嘴叼起了羊肉,三口两口吞下了肚子。 吃完羊肉,灰狼向身后的草丛低声叫了几下。 只见一只肉乎乎的小白狼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停在灰狼的身边。 那只白色的小狼宛如一团柔软的云朵,浑身洁白如雪,毛茸茸的模样可爱至极。 它的眼睛犹如两颗璀璨的宝石,闪烁着好奇。小小的身躯充满活力,蹦蹦跳跳间尽显俏皮灵动。 那毛茸茸的尾巴不时摆动,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抱抱它,真是可爱得让人的心都要融化了。 灰狼叼起小白狼放在方南面前,然后后退了几步。 方南看着可爱的小狼,对灰狼说道“你这是带着娃来看看我?” 灰狼心中大急,谁有那闲工夫,还不是这小崽子太能吃了。 原来在狼窝里,灰狼的媳妇产下了五只小狼崽,这只小白狼第一个出生。 小白狼霸占着奶水,不许其它小狼吃奶,把几只小狼饿的嗷嗷直叫。 就这还不够吃,把个母狼吸的直接营养不良,枯瘦如柴。 这不母狼给灰狼下了最后通牒,立即把小白狼丢弃,不然就带着几只小狼挪窝。 小白狼扔到草原上,绝对活不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灰狼叼着小狼四处转悠,忽然想到了方南,人类不是养狗吗,都差不多,不如来碰碰运气。 方南可不知道灰狼的想法,玩笑的说道“这小狼浑身雪白,是不是你的啊” 灰狼不理方南八卦的眼神,张嘴叼起小狼,跑到方南身边,放在草地上,抬起头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方南。 方南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狼,把羊肉放在小狼的嘴边。 小狼看见肥嫩的羊肉,小眼睛一亮,整个身子扑在上面,不停的撕咬,嘴里发出阵阵的“呼呼”声。 方南摸着小狼,笑着对灰狼说道“不错,小家伙挺壮实,谢谢你带它来看我” 灰狼闻言气的想扯着喉咙吼一嗓子,这是送给你的,白送,真是急死个狼。 小狼啃了半天,也没扯下一条肉丝,方南提起来看了看,才发现小狼还没长出牙齿。 “你这娃挺壮实,不过还没断奶,早点带它回去”方南对灰狼说道。 灰狼不由着急,你们人类不是都养狗吗,你怎么就不懂我的意思呢? 灰狼低下头把小狼往方南的身前拱了拱,然后在草地上开始做各种动作,甚至还从嗓子里憋出了一声“汪~” 方南终于明白了灰狼的意图,试着问道“你要把小狼崽送给我?” 灰狼听到方南这句问话,一瞬间热泪盈眶,他哥呀,你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 灰狼赶忙点了点头,用充满欣喜的眼神看着方南。 方南俯身抱起了小狼,感受着柔软的触感。 烽燧堡就一火士卒,日子枯燥乏味,有了这个小东西也能解解闷,再说方南穿越前也喜欢宠物。 方南看着灰狼“你确定送给我,不再考虑考虑?” 灰狼闻言吓了一跳,只怕方南反悔,赶忙向远处跑了十几步,才调转身子点了点头。 方南看着灰狼的动作不由一阵好笑,怎么看上去像是扔累赘一样。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狼的”方南用手摸着小狼。 灰狼如释重负,向方南点了点头,就要转身向草原跑去。 “等一等”方南喊道。 第23章 新的系统任务 灰狼不禁身子一僵,不会是又反悔了吧,慢慢的扭转过来,心情忐忑的看着方南。 方南捡起地上的羊肉,朝灰狼扔去,“带上这个” 灰狼叼起羊肉,拼命的向草原跑去,不能再停留了,太折磨狼了。 小白狼看着灰狼跑远,不由伸出小脑袋“呜~呜~”的叫着,在方南的手中挣扎着。 灰狼就当没听到,加快脚步,不一会就在草丛中失去了踪影。 小狼不禁失望的把小脑袋耷拉在方南的手臂上,看上去有些忧伤。 方南看着小狼的样子,不由的有些心疼,“小家伙,跟我去看看你的新家吧” 方南回到烽燧堡,士卒们纷纷围拢上来,目睹这只可爱的小狼。 小白狼被方南放在了院子里的木桌上面,“兄弟们,这以后就是咱们堡里的新成员,大伙给起个名字” 大嘴上前看了看“这小家伙白的和一团面似的,叫面团吧” 小乙嫌弃的看了大嘴一眼“你就知道吃,看这么白,叫白雪多好” 大嘴撇撇嘴“那是女孩子的名字,这是只小公狼” 士卒们纷纷发表意见,小白、狗蛋、柱子等等,吵作一团。 方南不由想到了一个最常见的名字“我看就叫旺财吧,希望咱们的生意长久红火” 士卒们一听觉得寓意很好,纷纷点头“还是火长有水平”“嗯,这名字好” 方南不由哭笑不得,这要是在穿越前,看把人大牙笑掉。 看着小狼无精打采的样子,方南想着可能是饿了,让大嘴去挤一碗羊奶。 当羊奶放在桌子上,小狼抽了抽鼻子,忽然小眼睛亮了起来,迈着小短腿来到了碗前。 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舐了一下,接着就把脑袋埋进碗里,大口的喝了起来。 不一会,一大碗羊奶就见了底,小狼抬起小脑袋,“呜呜”的叫着,不停的舔舐着碗底。 “大嘴,再挤一碗过来”方南吩咐。 在小狼期待的眼神中,又一碗羊奶放在了面前,小狼又开始大口的舔舐起来。 在方南和士卒们惊讶的目光中,小狼足足喝了三大碗羊奶,才心满意足的趴在了桌面上。 方南想起灰狼迫不及待的神情,似乎明白为什么要把小狼送给自己了。 自此,小狼旺财就成了烽燧堡的一员。 方南让小狼住在自己的房间里,每天操练都带着小狼,士卒们也喜欢在操练之余逗弄小狼,大嘴成了小狼的专职饲养员。 天气越来越冷,终于第一场雪飘飘洒洒的落在草原上。 方南到了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看到下雪,不禁兴致盎然,来到了最高的烽火台观赏雪景。 广袤无垠的草原仿佛铺上了一层洁白无瑕的绒毯,一直向远方绵延。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无数轻盈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远处的山峦在白雪的映衬下,轮廓显得更加柔和,像是沉睡的巨人被银装素裹。 方南看着美丽壮观的景色,不由一股情绪在心中涌动。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 【叮,宿主触发主线任务:文道巅峰。任务分为三部分】 【一、连中三元,完成获得一万积分和随机物品一件】 【二、成为文学大家,完成获得五万积分和随机物品一件】 【三、在士林之中留下自己的儒道理念,完成获得十万积分和随机物品一件】 【宿主注意,任何一项任务失败,积分都将清零】 方南被系统的声音和任务震惊到了,自己只不过看看雪景而已。 站在烽火台上,任凭雪花飘落在身上,方南陷入了沉思。 穿越前的学习经历,几千年的文化积淀,诗词歌赋,文学经典,后两个任务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最难的恰恰是第一个,连中三元就意味着参加科举考试,而自己还在这边境的烽燧堡。 首先得回去,然后才能报名参加科举考试,可是怎么回去呢?方南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时裤脚上传来的拉扯感把方南拉回了现实,低头一看,小白狼用嘴正在撕扯自己的裤腿。 方南弯腰抱起了小狼,用手抚去了它身上的雪花,“旺财,是不是又饿了?” 小狼用一双黑亮的小眼睛看着方南,不住的用小脑袋拱着方南的手臂。 “走,下去吃饭”现在也接近午时,方南抱着小狼下到了院子里。 出去操练的士卒也正好从外面返回,一边拍着身上的积雪,一边向伙房走去。 提前回来的大嘴已经做好了饭菜,热气腾腾的炖羊肉和雪白的大馒头。 小狼现在已经两个巴掌大小,嘴里长出了细小的牙齿,也能吃一些平常的食物了。 桌上的一个大盘子里放满了切成小块的羊肉和馒头,旁边还有一大碗羊奶。 小狼刚被放下,就扑向盘子,把身子埋在里面,“吧唧吧唧”吃个不停。 士卒们一边吃饭,一边逗弄小狼,这个摸一把,那个又摸一把。 小狼嘴里发出抗议的“呼呼”声,把身子扭来扭去,嘴巴却是不离盘子。 方南心不在焉的吃着饭,脑子里还在想系统发布的任务。 有了,方南忽然灵光一闪,给自己的祖父镇国公写封信,把马镫和马蹄铁的形状画出来,再把作用详细写出来。 相信以镇国公多年戎马生涯,定能看出马镫和马蹄铁的巨大军事作用。 当然信中还要煽情的讲述自己已经痛改前非,如何思念家中的亲人等等。 想到这里,方南匆匆吃完饭,向房间走去。 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画好了马镫和马蹄铁的图案,然后装进一个军中用来寄信的袋子。 拿着用火漆密封好的信件,方南走回了伙房。 把正在吃饭的小乙叫到门外,“小乙,这里有一封非常重要的信件,我希望你能帮我送到京城的镇国公府” 小乙一下被方南的话惊到了,喃喃地说道“镇...镇国公府上” 方南点点头“嗯,而且还要亲手交到镇国公手上” 方南的话一句比一句让小乙震撼,“还...还要亲...亲手交给镇国公他老人家” 方南看着小乙惊慌失措的样子,只好实话实说。 第24章 欢送酒宴 方南郑重地看着小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实不相瞒,我是镇国公的长孙,被家里送来边军锻炼。” 小乙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方南,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朝夕相处的火长居然是镇国公的孙子。 怪不得上次去将军府那么顺利就能拿到购买装备的手谕。 “小……小公爷,你刚才叫我去做什么?”小乙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内心十分激动。 方南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拍着小乙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小乙。来,深呼吸,对了,就是这样,放松些。” 看着小乙渐渐平复下来,方南接着说道:“这里有一封非常重要的信件,需要尽快送到京城。可是我作为火长,不能轻易离开营地。所以,只能麻烦你替我跑这一趟了。” 小乙的心情依旧十分激动,但听到这个任务后,立刻挺直了胸膛,坚定地回答:“火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信安全送达!” 方南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那就拜托你了,小乙。你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准备好行装,现在去拿点东西”说完,方南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乙回到伙房,三口两口把饭吃完,然后收拾好行囊,又去马厩牵了两匹马出来。 方南来到小乙身边,手里拿着两坛酒和一个小包袱。 把信先交给小乙,看着小乙把信贴身放好,又把酒和包袱交给小乙。 “这二百两银子让你路上花,酒是给我祖父的” 小乙推辞道“火长,我这里有银子” 方南把银子硬塞到小乙手中“路途遥远,不要委屈自己,一定要安全把信送到” 看着火长信任的眼神,小乙不再推辞,把银子放入行囊,又把酒仔细的绑在马背上。 小乙翻身上马,顶着漫天的风雪,向庭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送走小乙,方南返回伙房,小狼此时已经吃饱喝足,懒懒的趴在桌子上不住的打着哈欠。 小狼还小,对方南有强烈的依赖,此时正在等方南回来。 看着小狼的眼皮已经在打架,可是还在强撑,方南不由好笑,过去把小狼抱在怀中。 一进入方南的怀抱,小狼顿时双眼一闭,呼呼大睡起来。 “火长,小乙去做什么了?怎么匆匆忙忙的?”大嘴好奇的问道。 “我让他去办点事,可能得十天半个月的,正好跟大伙说一声”方南说道。 随后的日子里,方南照常带着士卒们操练,闲暇之余煮煮盐酿酿酒,与草原交易。 方南还抽空去了一趟庭州城,找到守备将军王铁山,送上了几坛烧刀子,说明了自己即将返回京城,希望由小乙接任火长的职位。 一个小小的火长职位,王铁山还是能做主的,当下拍着胸脯保证。 方南好几次想跟士卒们说明,但还是忍住了,等小乙回来吧。 这天,方南带着士卒们在外面的草地上操练擒拿格斗,小狼旺财在一旁跑来跑去。 忽然,小狼停止了玩耍,对着庭州方向“呜呜”的叫了起来。 方南定睛一看,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远处出现了小乙的身影。 半个月了,小乙终于回来了,方南赶忙迎了上去。 小乙跑到近前,翻身下马“火长,信已安全送到了镇国公手里” 方南问道“他老人家说什么了没有?” 小乙回答道“镇国公看了信,连说了几声好,叫你做好返回京城的准备” 方南心中大定,看来回去是没有问题了,拍了拍小乙的肩膀“先去休息,晚上给你接风洗尘” 小乙却没有动,满脸不舍的看着方南“火长,你要走?” 旁边正在操练的士卒们离得并不远,刚刚在方南和小乙的对话中听到了镇国公的名号,现在又听到方南要离开,于是纷纷围拢过来。 \"火长,小乙说的是真的吗?\"一个士卒问道。 \"火长,为什么呀?\"另一个士卒追问。 \"火长,兄弟们在一起多好啊!\"还有人说道。 方南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道:\"兄弟们,静一静,先回院子里吧,我会给大家解释清楚的。\" 众人跟着方南回到了烽燧堡的院子里,方南向他们介绍了自己的身世,并告诉他们因为有紧急事情需要赶回京城。 士卒们这才知道方南的真实身份,纷纷出言挽留:\"火长,我们舍不得你走啊!火长,难道就不能不回去吗?火长,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想办法,非要走不可吗?\" 看着士卒们真诚地流露情感,方南也非常感动,他回答道:\"兄弟们,我也很舍不得你们,但这件事情确实非常紧急,我必须要走。\" 小乙头脑比较清醒,他对其他士卒说道:\"兄弟们,火长马上就要离开了,让我们好好地送他一程吧!\" 大嘴满脸不舍的说道“我去张罗一桌最拿手的饭菜” 方南大手一挥“今天值守的兄弟每人半斤烧刀子,剩下的兄弟不醉不归” 士卒们一起动手,抓鸡宰羊,热闹的场面没有欢声笑语,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淡淡的忧伤。 夜幕降临,院子里四周的墙上点着熊熊燃烧的火炬,亮如白昼的院子中央是一张摆满菜肴的大木桌。 方南端起面前的酒碗“兄弟们,我很高兴能和你们一起卫戍边防,不管我走到哪里,咱们永远是兄弟,来,干!” 方南仰头大口喝下碗中的酒,士卒们也纷纷喝干了碗中的酒。 小狼抱着比自己还大的烤鸡,大快朵颐着,丝毫没有感受到离别的忧伤。 大嘴倒满酒来到方南面前,满脸笑容地说道:“火长,这碗酒我代表全家敬你,你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 “以后的日子会更好的”方南与大嘴碰了一下碗,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士卒们也纷纷上前敬酒,方南来者不拒,一一碰杯喝干。 小乙端着酒碗来到方南面前,激动地说道“火长,从你打败蛮族人,再带大伙挣银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可是没想到来头这么大,感谢你把我们当兄弟!” 方南笑着和小乙碰了一下酒碗,轻声说道:“我已经打点好了,我走之后你来当火长,好好干!” 小乙闻言眼眶不禁湿润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道:“放心吧,火长!”说完,仰头喝下了碗中的酒。 方南与所有的士卒碰了一圈,喝下了差不多两斤烧刀子,身体微微发热,但心情却格外舒畅。 方南又端起一碗酒,“兄弟们,以后有什么事,尽可去京城找我,记住,我永远都是你们的火长!”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最后所有的士卒都喝醉了,方南和值守的两个士卒把大伙抬回了房间。 方南也摇摇晃晃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第25章 “净街小霸王”回来了 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方南感觉到脸上痒痒的,一睁眼,小狼正在用舌头舔舐自己。 “小旺财,你醒了”方南抓着小狼逗弄着。 小狼却焦急的的呼呼着,一边看向门外。 方南这才恍然大悟,小狼是要出去方便。 赶忙抱着小狼下到了院子里,然后打开大门,小狼立即向远处的枯草丛跑去。 方南去井边打了一桶凉水进行洗漱,刺激了一下有些昏沉的脑袋。 士卒们还在沉睡,方南并没有去打扰,而是开始收拾昨晚的残局。 值守的士卒也赶忙下来,与方南一起打扫。 打扫完,方南去收拾行囊,预计今天调令就应该到了。 方南去马厩把追风牵到院子里,把行囊牢牢的绑在马鞍两侧。 士卒们也陆陆续续起来了,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 “火长,你这就要走?”大嘴看到方南在收拾行囊。 “我先收拾好,估计一会调令就要到了”方南笑了笑说道。 “我先去做早饭”大嘴向伙房走去。 早饭是浓浓的小米粥,配着昨晚的剩菜,士卒们都默默的吃着饭,饭桌上弥漫着一股离别的气息。 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只听烽火台上的士卒大声喊道“火长,是庭州来的传令兵” 方南赶忙下去打开大门,士卒们也紧随其后。 “吁~”一个身穿轻甲的士卒在大门口勒住了身下的马匹。 “哪位是火长?”传令兵翻身下马看着门口的众人。 方南跨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便是” 传令兵从怀中拿出两封公文,递给方南“这是兵部的调令和将军府的任命,你签收一下” 方南接过两封公文,打开一看,一封是调自己回兵部,另一封是小乙的任命。 确认无误后,方南在传令兵的文册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好了,我就告辞了”传令兵翻身上马。 “有劳”方南拱手告别。 送走传令兵,方南走回院子里,士卒们聚拢在周围。 方南把任命的公文交给小乙,转身面对士卒们“兄弟们,以后跟着小乙好好干,我就要走了” 士卒们闻言满脸不舍,有些士卒眼里都充满了泪水。 方南对小乙叮嘱道“煮盐和酿酒一定不能让外人知道,必要的时候可以减少灶台,适当做一些伪装。记住,操练也不可松懈。” 小乙重重的点了点头“嗯,我都记住了” 方南拉着追风走到门外,翻身上马“兄弟们,后会有期!” “火长,保重!” “火长,呜~呜~” “火长......” 士卒们纷纷拱手行礼,泣不成声。 方南挥了挥手,一抖缰绳,追风一声长嘶,向远方疾驰而去。 跨坐在追风的马背上,小狼被放在怀中,方南没有在庭州停留,直接穿州而过。 凭着脑中的记忆,方南驾驭着追风向京城疾驰。 一路上穿州过府,沿途的风土人情与华国的古代一般无二。 临近夜晚,方南就会进入城池歇宿,城里的建筑,人们的穿着和配饰,饮食和交流方式,无一不充斥着华国古风。 在官道上疾驰了五天,中间渡过了两条大河,终于来到了中原腹地。 方南看着远处的巨大城池,不禁感慨万千,终于要面对京城的家人了。 京城的城墙高大而厚实,由巨大的砖石砌成,向两边绵延而去,仿佛看不到尽头。 城墙高约数十丈,给人以坚不可摧之感,底厚达数丈,顶厚也有好几米,上面设有女墙,雉堞垛口整齐排列,显示出极强的防御性。 城门高大而壮观,皆采用坚硬的木材制作,外包厚重的铁皮,钉满巨大的铜钉。 城楼高耸入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势磅礴。 城池四周环绕着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河水波光粼粼,深不见底。 河面上来往着络绎不绝的船只,搭载着货物和客人,在岸边的码头进出。 方南骑着追风来到了城门口,来往的行人和马车熙熙攘攘,一片热闹的景象。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神情严肃的士兵,严格的盘查进入的行人和车辆,一旁还有一个城门官在收取进城的费用。 看着长长的三排进城的队伍,方南翻身下马,牵着追风来到了一条比较空闲的时候通道。 这条通道是为军队和特权阶层准备的,方南一靠近,就被卫兵拦了下来。 “什么人?站住!” “前往兵部报到,这是公文” 方南掏出兵部的公文,卫兵看着鲜红的印鉴,以及方南一身边军的服饰,挥了挥手,给与了放行。 方南迈过那高大的城门洞,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京城的繁华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街道宽阔而整洁,青石板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行人如织,达官贵人,布衣百姓,匆匆而行或悠然漫步。 街边店铺林立,招牌高悬,店铺中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茶楼酒肆中传出阵阵喧嚣的声浪,一阵阵食物的香气弥漫在街头。 镇国公府离此还有几条街的距离,由于行人众多,方南牵着追风悠闲的走在街道上。 小狼从方南的怀中探出小脑袋,鼻子不停的闻着空中浓郁的食物香味,口水滴落在方南的手上。 感觉到手上的异样,方南低头一看,不禁好笑“旺财,肚子饿了?” 小狼已经接受了旺财这个名字,听到方南的话,连忙点了点小脑袋。 方南向街边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卖包子的小摊,还有几个顾客正在购买。 方南走近,摊位的蒸笼里是一个个薄皮大馅的羊肉包子,雪白的外皮,一股股肉香从顶部的褶子口散发出来。 “店家,来十个包子”方南喊道。 “好嘞”摊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手法熟练的拿出包子,用油纸包好。 “客官,这是您的包子,一共五十文”摊主把包子递给方南。 方南拿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摊主这时看清了方南的样貌。 由于冬季天冷,方南赶路戴着一个边军的毡帽。 不知怎么,摊主的手抖了起来“您...您是方小公爷?” “正是,你认识我?”方南笑着对摊主说道。 却不知方南的笑容在摊主的眼中异常恐怖,颤抖着把银子还回去,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方小公爷,这包子请您吃,不...不收钱” “这怎么可以,你快收下”方南心中奇怪。 哪知摊主的的心里已经承受到了极点,“啊~”的一声惨叫,向远处跑去。 第26章 回到国公府 方南顿时不知所措,不明白摊主怎么突然就跑了。 这是旁边的人听到摊主的惨叫声,再看到方南的容貌。 这下了不得了,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净街小霸王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街道上的宁静。 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刹那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人们惊慌失措,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商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货物,有的甚至来不及收拾,直接抱起就跑。 摊位被撞得东倒西歪,货物散落一地。 行人纷纷四散奔逃,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 这段百米长的街道上很快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方南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寒风拂过,吹起地上的几片落叶,竟然增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自己这个前身也不知做了多少恶,得了一个这么响亮的名号。 方南在脑海中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发现以前确实生性顽劣,捉弄了不少的商家和小贩,让大伙谈虎色变。 不过却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方南不由松了口气。 方南把碎银放在卖包子的摊位上,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眼睛一亮,不远处竟然有一个小贩没有离开,方南心中不禁一阵欢喜,看来还是有个别群众是认可自己的。 方南向那个小贩走去,小贩纹丝未动。 走到近前,方南拱手一礼“这位兄台,你为什么没跑?” 小贩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粗壮小伙,此刻脸色煞白,双腿不住打抖。 “小...小公爷,我也想跑,可是腿不听使唤”小贩吓得实话都说出来了。 方南不禁一愣,拍了拍小贩的肩膀,叹口气,牵着追风向远处走去。 看着方南走远,在远处街口观望的行人和小贩陆陆续续的返回,一些街边的店铺里也走出了不少躲避的人。 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 “那就是净街小霸王?可是看着不像啊” “是啊,不过你为什么要跑?” “我看大伙跑,就跟着跑” “你呢,为什么跑?” “我听说方小公爷欺行霸市,无恶不作” “你听谁说的?买包子付钱叫无恶不作?” “这...我也是听邻居家的二表姐的姑妈的女婿的表舅说的” “切~” 方南转过一个街角,把毡帽拉的低低的,骑着追风走在大街上最中间的马道之上。 方南一边喂小狼吃包子,一边心里想着刚才街上的场景,看来有机会得改变大伙对自己的看法。 不知不觉,方南就来到了位于朱雀大街的镇国公府邸。 府邸气势恢宏,朱红色的大门,门上的牌匾上“镇国公府”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门前两侧是两尊巨大的石狮子,由整块的青石雕琢,威风凛凛。 围墙高耸,连绵不断地向两侧延伸,墙头上覆盖着青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是四名高大的护卫,腰间悬刀,正在观察着过往的行人。 方南翻身下马,牵着追风向大门走去。 “来人止步,你有何事?”一个护卫近前几步拦住了方南。 方南摘下了毡帽“方立,是我” 护卫定睛一看,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是小公爷,小公爷回来了” 几个护卫也惊喜的围拢上来,高兴的嘴里喊着“小公爷” 方山喊道“快打开大门,把小公爷迎进来,我去府里禀报!” 两个护卫推开沉重的红色大门,一个护卫接过了追风的缰绳。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行色匆匆的来到门前,“小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方南一看,笑着说道“方伯,你身体还是这么健朗” 方伯上前“已经通知了老太爷和老太君,老爷在衙门办差,夫人也知晓了,少爷,快随我进去” 方伯让一个护卫背上方南的行囊跟在后面,追风被牵去了府里的马厩。 方南跟随方伯迈过门槛,宽敞的庭院展现在眼前,地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干净而整洁。 主道旁的回廊曲折连绵,连接着各个院落,回廊的栏杆上雕刻着各种精美的图案。 府里的每间房子都高大宽敞,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屋顶的琉璃瓦闪烁着五彩光芒。 穿过了两个院落,来到了府邸的正厅。 远远的瞧见正厅门外已经有一个妇人在两个丫鬟的陪侍下在焦急的张望。 方南心中涌起一阵熟悉的感觉,这就是自己的娘亲。 娘亲身着一袭淡雅的青色长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岁月虽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那弯弯的柳眉下,一双眼眸依旧明亮而温柔,闪烁着关切与慈爱之光。 妇人看到方南,眼睛亮了起来,伸手向方南走来“儿啊,你可回来了” 方南赶紧紧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娘亲面前“娘,儿子回来了” 方王氏把儿子脑袋抱在怀里,脸上两行泪水滴落,“儿啊,你可想死为娘了” 方南靠在母亲温暖的怀中,体会着久违的亲情。 旁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只听方伯恭敬的叫道“老爷,老太君” 方南向来人望去,只见两个年逾古稀,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眼前。 祖父镇国公身姿高大而挺直,虽然年事已高,但依旧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势。 白色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双目炯炯有神,脸庞上刻着岁月留下的皱纹。 祖母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满头银丝被精心地绾起,插上了几支素雅的发簪,整个人显得精神矍铄,容光焕发。 方南赶忙膝行几步,拜倒在两位老人面前“祖父、祖母,孙儿回来了,给您二老请安” 镇国公微微的“嗯”了一声,老太太却是一把抱住方南,老泪纵横“我的乖孙,你可回来了” “孙儿不孝,让您老人家担心了”方南此时在亲情的感染下也是真情流露。 “娘,外面冷,我们进屋里叙话吧”方南的母亲劝说。 “好,好,进屋里再说”老太太拉着方南的手向正厅走去。 宽阔的正厅内,数根粗壮的圆柱支撑着整个空间,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两边是雕花太师椅,背后的屏风上绣着壮丽的山河图,气势磅礴。 众人落座,丫鬟端上了热茶,方南开始向各位长辈讲述在烽燧堡的经历。 看着方南一改以往的浮躁,气定神闲的谈吐自若。 众人觉得老爷子的决定太英明了,以前的小霸王现在变成了一个沉稳的年轻人。 这时,一个府里的护卫走到站在门边的管家方伯身边,耳语了几句。 方伯不禁脸上微微变色,看着坐在前面的镇国公,几次欲言又止。 第27章 解燃眉之急 镇国公看到方伯的样子,出声询问“老方,什么事?” 方伯是跟了国公府几十年的老人了,侍候了三代主人。 方伯听到镇国公问话,不禁期期艾艾,吞吞吐吐“老太爷,这个......小少爷刚回来,要不一会我单独向您禀报” 镇国公脸色一沉,“这里有没有外人,有什么事情赶快说” 方伯一脸愁色地对镇国公说道:“老太爷,刚才护卫禀报说,几家店铺的掌柜又上门催账了。” 方南听到这个消息后,惊愕得合不上嘴,他实在想不通,堂堂的国公府怎么会有人敢上门催账呢? 镇国公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地问道:“欠了多少银子?” 原来,镇国公府自从老爷子二十年前交出兵权之后,为了避免引起皇帝的猜忌,一直闭门不出,韬光养晦。 府中有众多的下人需要养活,日常生活的开销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然而,镇国公府除了城外庄子的百十来亩田地外,并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 每年的田租加上镇国公和方南父亲的俸禄,根本无法维持府中的正常开销。 过去,他们还能依靠镇国公的军功老底勉强支撑,但今年以来,府里的财务状况已经逐渐恶化,陷入了困境。 方伯上前几步,“米铺、布店,绸缎庄、茶庄、药店、杂货铺等等,一共有一万两千两银子” “什么?”镇国公不由惊呼,其他人也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方南却松了一口气,还好,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镇国公有些无奈的说道“老方,你去跟他们说一下,缓个几天,我想想办法” “知道了”方伯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方伯”方南出声阻止。 方伯扭头看着方南,不知道少爷叫住自己有什么事。 方南从一旁的行囊中拿出两个沉重的鹿皮袋,放在方伯面前,袋子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闷响。 “方伯,这是两千两黄金,先拿去应急”方南语出惊人。 方伯目瞪口呆,镇国公和几位长辈都站了起来。 “南儿,你怎么有这么多金子的?”镇国公问道,老太君和方王氏也一脸担忧。 方南不慌不忙的解释“这是跟蛮族交易挣的” 镇国公双眼瞪起“你在烽燧堡当个小小的火长,能有什么营生?” 方王氏也在一旁颤声说道“儿啊,你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方南不禁一阵苦笑,看着镇国公“祖父,您还记得送信的小乙给您带的两坛子酒吗?” 镇国公一听方南提起那两坛子酒,喉咙不由自主的咽了两口唾液,那酒真是带劲,太香了。 “嗯,很不错的酒”镇国公点了点头。 “孙儿酿了些酒,用那酒跟蛮族交易挣的银子”方南笑着说道。 镇国公看着方南“你所言句句是真?” 方南郑重的说道“孙儿绝无半句虚言,等明日孙儿就给您老酿制几坛” 镇国公闻言就信了几分,点了点头“好,祖父信你” “老方,你把这些金子拿去结账,记住,兑换成银子,莫吃了亏”镇国公吩咐方伯。 “知道了,老太爷”方伯高兴的叫进来两个小厮,拿着金子出门而去。 “乖孙,你这几个月不见,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方南祖母也高兴的说道。 方南心想,得趁机解释一下,不然变化太大容易让人生疑。 想到这里,方南笑着说道“这多亏了祖父让孙儿从军,孙儿才有了一番奇遇” “哦?说来听听”镇国公也想知道方南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孙儿刚到烽燧堡没几天,有天晚上就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道,他对孙儿一番教诲,让孙儿幡然悔悟,认识到以前的错误” 古代的人都迷信鬼神,方南就借用飘渺传说来诠释自己的变化。 “老道每天晚上都在梦里来,还教了孙儿一身本领,可惜的是过了一个月,他就说要离开了,再也没见过了”方南故作惋惜。 听了方南的解释,众人都信了几分,不然以前的纨绔变成现在的样子,只有神仙做的到。 “谢天谢地,肯定是神仙下凡,保佑我们方家”方南祖母双手合十向天作揖。 方王氏也不住的在心里感谢着满天神佛,心里想着赶明就去寺庙里烧香拜佛。 镇国公也摸着胸前的胡子“看来老夫把你送到边军还真是送对了” 方南看着众人的表现,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蒙过去了。 这时一个婆子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娃走了进来“夫人,二小姐醒了” 方王氏赶忙上前接过了小女娃,走到方南身边“玉儿,哥哥回来了,快叫哥哥” 方南想起来了,自从生下自己,母亲就再也没有生过孩子,前两年忽然有喜,生下了一个妹妹。 看着母亲怀中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方南笑着伸开双臂“来,小玉儿,哥哥抱抱” 看着方南陌生的面孔,小玉儿眨巴了两下亮晶晶的大眼睛,扭头搂紧了母亲的脖子。 方王氏笑笑“你走的时候,玉儿还小,没有印象” 方南看着害羞的小玉儿,灵机一动,把行囊中正在鼾睡的小狼揪了出来。 “小玉儿,你看这是什么?”方南把迷迷糊糊的小狼放在地上。 小玉儿扭头一看眼睛亮了起来,哇,一个雪白的毛茸茸的小动物,顿时挣扎着要下去。 方王氏把小玉儿放下来,小玉儿迈着小短腿走到小狼身边,蹲下身子去摸小狼,嘴里还喊着“狗狗,小狗狗” 小狼睡的正香,就被方南揪了出来,正有起床气,被小玉儿摸着,再听狗狗就不乐意了。 什么狗狗?我可是草原上的白狼!小狼傲娇地站起身来,扭身走到一边,不想让小玉儿抚摸它。 看着小狼躲开,小玉儿不依不饶地跟过去,然后小狼再躲,小玉儿摇晃着小屁股,锲而不舍地追着小狼。 小狼一直躲避,小玉儿追得气喘吁吁,眼看摸不到小狼,小嘴一撇,眼眶里开始聚集泪水,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方南一看妹妹要哭了,连忙上前一把抓住小狼,将它提到了小玉儿身边。 “旺财,记住,这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小主人,要让她高兴,不然没肉吃!”方南威胁道。 小狼一听没肉吃,立马老实起来,乖乖地站在原地,心想:摸就摸吧,只要有肉吃就行。 小玉儿一看小狼在自己的面前一动不动了,顿时破涕为笑,高兴地蹲下身子开始撸狼。 小狼被小玉儿一会儿揪揪耳朵,一会儿拽拽尾巴,可怜巴巴地趴在地上,一脸幽怨地看着方南。 第28章 天伦之乐 这时,镇国公对方南说道“南儿,跟我到书房一趟,有话问你” 方南向祖母和母亲行了一礼,随祖父向书房走去。 镇国公的书房在旁边的一个院落,进入屋内,祖孙二人落座。 “南儿,把你叫到书房是因为你上次在信中提到的马镫和马蹄铁”镇国公直入主题。 “请祖父明示” “明日你把这两样东西打造出来,我们先试试,如果可行你就详细写个折子,随我进宫面圣”镇国公郑重的说道。 方南有些纳闷“祖父,这么长时间您就没有打造?由您或父亲去献给皇帝?” 镇国公给方南分析“老夫已经交出兵权,韬光养晦。你父亲一介文人,怎会想到军事方面的事情,还不是要算在老夫头上” 镇国公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马镫和马蹄铁对军队的作用相信皇帝一定能看出来,到时候就是天大的功劳,只有你去献上领赏最合适” “孙儿明白了”方南心想估计还是怕皇帝猜忌。 “这次老夫也想明白了,只要不造反,府里也能风风光光的过日子,以前老夫太谨慎了”镇国公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方南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镇国公倒满,“祖父不必担心,这次孙儿回来,以后不会再让府里出现今天要账之事” “哦?你有何良策?”镇国公不由想起了那两千两金子。 方南嘿嘿一笑,从怀中拿出了两瓶烧刀子,“祖父,您还记得烧刀子吧” 镇国公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这个小猴儿,馋煞老夫了,快快拿来!” 方南把酒放在桌子上,又拿过一个空茶杯,拔开塞子,倒了满满一杯,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镇国公大手一伸,把杯子拿起,先放在鼻子下深深的闻了一口,接着大嘴一张,半杯烧刀子就下了肚。 镇国公陶醉的闭上眼睛,半晌才哈出一口酒气,“好酒啊,都怨那几个老货,老夫好心叫他们尝尝,结果一顿就给喝了个精光,害的老夫日思夜想” 方南明白说的几个老货应该就是当年跟随镇国公出征的几个将领,也因功封公封侯,如今都赋闲在家,但几个人任然在军中有不小的影响。 不过这几个恰恰在方南的生财计划之中。 方南卖个关子笑着问道“祖父,您觉得这样一斤一壶的酒能卖多少银子?” 镇国公沉思了一下“老夫喝了无数美酒,就是贡酒也比不上,京城现在最贵的满堂春也不过六两银子一壶,老夫觉得最低也要十两银子” “祖父,孙儿酿造这个酒成本只需百文”方南语出惊人。 “什么?此话当真?”镇国公失态的站起来问道。 方南笑着把镇国公扶回座位“这个也是白胡子老道教的,孙儿在烽燧堡只有十个士卒,产量不多,就这也在蛮族那里换取了不少财富” “乖孙,有了这个营生,以后府里就不愁银子了”镇国公的称呼也变了。 方南理性的建议道“祖父,这可是百倍的利润,我们一家做难免引起他人觊觎,不如找一批盟友共进退” 镇国公人老成精,一听方南的话就明白了意思,“你这猴儿,年纪轻轻就这么老谋深算,行,老夫明日去联系几个靠得住的入伙” “孙儿明日再酿造一些,让祖父谈判时主动些”方南笑着说道。 “还是你这猴儿想的周到”镇国公老怀甚慰。 随后祖孙二人又就开办制酒作坊以及入股和分红的事情详细的进行了商讨。 这时候,门外传来方伯的声音,“老太爷,老太君吩咐老奴来请您和少爷去用膳” 镇国公抬头向外看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走,先去吃饭!” 餐厅就在府邸的正厅后面,此时里面灯火通明,正中是一张大圆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菜肴。 方南一进去就看到坐在母亲身边的中年男人,面色白净,三绺胡须,一双眼睛不怒自威,身着蓝色长袍,脚踏薄底官靴。 这就是记忆中的父亲,户部郎中方乐山,方南赶紧向前几步,跪倒在地。 “父亲,孩儿给您请安”方南叩首说道。 方乐山轻抚胸前的胡须“嗯,我儿起来吧” 方南站起身,恭敬的垂首静立。 “你母亲都和我说了,你做的很不错,为父深感欣慰”方乐山心中也是满意。 “都是祖父和您对我的教导,才让孩儿幡然悔悟”方南给足了自己老爹面子。 方南的话让方乐山十分受用,笑着说道“快坐下,陪你祖父祖母用膳” 偌大的桌子只坐了六口人,一多半空着。 老太君不由叹口气“可惜乐江和乐原在外地做官,不是的话,一大桌坐的满满当当的” 老太君说的是方南两个叔父,老二方乐江在朔州任知府,老三方乐原在梁州任通判,家眷也跟在身边,只有过年回京述职才能回府。 这也是大楚皇朝的官场惯例,兄弟中有一人任京官,其他兄弟则需外放,以免结党营私。 方乐山宽慰老太君“娘,就快过年了,二弟三弟就快回来了” 镇国公轻咳一声“好了,吃饭吧” 国公府家教甚严,老爷子不发话,都规矩的坐着。 小玉儿一听祖父说吃饭,指着旁边的地上“旺财也要吃饭” 方南低头一看,小白狼就趴在小玉儿的脚边,口水已经流了一地。 方南一阵好笑,让旁边的丫鬟去拿一个饭盆,然后挑了几样肉食夹在里面。 小玉儿蹦下椅子,举着小手“哥哥,哥哥,我来喂旺财” “好,给你”方南宠溺的摸了摸小玉儿的脑袋,把饭盆给了她。 小玉儿把饭盆放在小狼身边,早就饿了的小狼扑在饭盆里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镇国公拿出方南带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方乐山倒了一杯“尝尝你儿子带的好酒” 方乐山随老爷子,也是好酒之人,闻到酒香不禁眼睛亮了起来,端起一饮而尽“好酒” 方南看着自己没有酒,故意问道“祖父,孙儿也想陪您喝一杯” 镇国公护住酒瓶“这酒还不够我和你爹喝的,反正是你酿的,酿出来再喝” 众人不禁一阵莞尔,老爷子在天伦之乐中像个老小孩。 这时,镇国公仰头喝了一杯酒,重重的叹口气。 第29章 准备读书 镇国公自责道“我这些年只知道避嫌,韬光养晦,哪成想府里竟然要举债度日,连累老二老三还要补贴府里,今天要不是南儿回来,府里就丢人了” 方乐山一听赶忙站起来,惶恐不安“孩儿不孝,不能为父亲大人分忧” 一看气氛不对,方南赶紧站起来打圆场“祖父,这说明咱们府里没有鱼肉百姓,奉公守法。再说了,以后制酒的作坊建起来,府里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镇国公闻言“嗯,这是老天爷眷顾咱们呢” 看着方乐山还站着,摆摆手让他坐下“这里面你们三兄弟也跟着受苦了,等酒坊赚了钱,你也和同僚们去饮饮酒,做做诗” 接着看着方南的母亲方王氏“儿媳妇你也受委屈了,等有了银子,你也和那些妇人们出去走走该买则买” “还有老二和老三,以后每月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也阔气一回” 方南的父亲在朝中为官,由于囊中拮据,经常推脱同僚的邀请,很是不得人缘。 母亲方王氏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屡屡拒绝其他官夫人的邀请,社交基本没有。 两口子如今听了老爷子的话,不禁心中一阵欢喜,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欣慰。 方乐山开口问道“南儿,这酒真有那么大的利润?不知多长时间能出酒?” 方南略微思索,回答道“启禀父亲,这酒酿造十分简单,主要是设备,只要建好作坊,当日就能出酒。至于利润,得看祖父他老人家,我估计每年最少也能挣一百万两银子” “什么?”方南的话像一个炸雷在方乐山耳边响起,不禁愣在那里。 老太君和方王氏也被这个巨大的数字惊呆了,每年府里开支也不过万两白银。 看着几个长辈惊呆的样子,方南在心里暗念罪过,赶忙解释,“我和祖父下午在书房已经合计好了,不敢有半点虚言” 镇国公虽然已经知道了是百倍的利润,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难免一阵心跳,桌底的两条老腿一阵抖动。 镇国公故作镇定的对儿子说道“以后你就安心办差,酒坊的事就由我跟南儿打理,咱们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也该风光了” 老太君和方王氏不住的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爷,方乐山也高兴的给老爷子斟满了酒杯。 镇国公喝下一杯酒,问方南“南儿,你的军籍留在了兵部,现在没有战事,今后有什么打算?” 方南郑重的说道“孩儿深感以前荒唐,浪费大好光阴,如今孩儿想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不料几个长辈全用否定的目光看着自己,方南不禁心中纳闷。 方乐山咳嗽了一下,“南儿,你从未好好读过书,先生也被你气跑了几个,特别是你去烽燧堡之前,在满香楼做的那首诗,'池塘全是水,驴儿四条腿,青蛙不入河,鸭子扁扁嘴。'至今在京城被称为最佳幼儿启蒙诗” 镇国公也一脸担忧,“南儿,你也不是读书的料,不如好好打理酒坊吧” 方南听着父亲念的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前身是多么不学无术啊。 方南赶忙解释“孩儿在烽燧堡这几个月悬梁刺股,埋头苦读,已经今非昔比了” 看着几个长辈还是持有怀疑的目光,方南不由心急“父亲,儿子真的已经改过,不信您考考我” 镇国公看着自己孙子的着急样子,不禁对方乐山说道“乐山,你就考考南儿,看看有没有希望” 老爷子都发话了,方乐山心想那就试一试,“这样吧,南儿,你就做首诗,我和你祖父鉴别一下” 方南闻言站起身,在厅前的空地上开始踱步思考,几个长辈也静静的看着。 其实方南的脑海中有无数的唐诗宋词,现在踱步只是想拿出哪一首。 有了,方南心想先拿出一首中规中矩的,不要一开始就惊世骇俗。 只见方南停下了脚步,开口吟道: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嘶~”镇国公和方乐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首诗不但押韵,而且立意明确,难道说这小子开窍了? 镇国公看向方乐山,“乐山,这首诗你以前可曾听过” 方乐山作为文官,平时对诗词歌赋多有涉猎,想了想摇了摇头,“从未听过” 镇国公不禁喜上眉梢,自己孙子读书开了窍,看来真是老天爷眷顾方家。 “过了年就要开始科考,我看南儿去书院好好学习一下,还是有希望的”方乐山建议道。 镇国公想起了亲家“我那亲家不是在京城的松涛书院任山长吗,让南儿去那里读书” 松涛书院是京城乃至全国最好的书院,里面的学子都是来自各地的佼佼者,方南的外公王明海正是这座书院的山长。 “等这两天把酒坊建起来,我亲自送南儿过去,顺便看望一下亲家”镇国公也希望孙子能到最好的书院。 吃过晚饭,镇国公又交代了方南几句,然后众人回房歇息。 方南抱着小狼随着方伯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房间,府里一个单独的院落,一个卧室,一个书房,旁边还有小厮的房间。 方伯身后跟着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厮,身着府中的服饰。 院子和房间干净整洁,不见杂草和灰尘,显然经常被人打扫。 “少爷,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方伯又扭头吩咐“你们二人以后就跟着少爷,小心伺候” “是,大管家”两个小厮垂首应道。 “少爷,那老奴就告辞了” “有劳方伯,慢走” 方南走进卧室后,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他刚坐定,便有一名小厮快步走上前来,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与此同时,另一名小厮则走到床边开始整理床铺。 “你们先过来一下。”方南突然开口说道。 两名小厮听到方南的话,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乖乖地站在了方南的面前。 “你们以后就跟着我了,跟我讲讲你们自己的情况,好让我对你们有所了解。”方南语气平和地吩咐道。 左边的小厮率先向前一步,这个小厮身材较为瘦削,面容白净,透露出一种机灵劲儿。 他恭恭敬敬地向方南行了一礼“启禀少爷,小的名叫方清,今年十五岁,来自汝州。我是在十三岁的时候进入府中的,此前一直在伺候老太爷。” 右边的小厮也踏前一步,他的身材比左边的小厮更为结实,一脸的朴实和憨厚。 他低头向方南行礼,“少爷,小的名叫方明,同样是十五岁,来自泰州。小的以前是个流浪儿,五年前被老太爷收留进了府中。” 方南微微点头“嗯,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了,只要好好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知道了,少爷!”两名小厮齐声应道,态度恭敬。 “你们把热水打好就可以去休息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方南最后吩咐道。 两个小厮走后,方南来到了桌子边,开始画蒸馏器的各个部件。 一大早,方南的房门就被敲响。 第30章 香皂和牙膏 方南和小狼被不停的敲门声惊醒,还未开口,就听小玉儿的声音“哥哥,大懒虫,快起床” 方南想起昨晚从餐厅分别时,小玉儿看着小狼恋恋不舍的眼神。 不用说,这小丫头肯定是来找小狼的,“来了”方南下了床,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小玉儿和一个小丫鬟,还有方南的两个小厮。 小玉儿看见方南,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张开只有几颗乳牙的小嘴“哥哥早,旺财呢?” 方南正要说话,小丫头已经跑进了房间,看见还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小狼,眼睛顿时一亮。 “旺财,陪我去吃早饭,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小玉儿吃力的把小狼抱下床。 小狼一听有吃的,立马精神了,围着小玉儿又是摇尾巴又是吐舌头,还咬着小玉儿的裤腿往外拽。 小玉儿带着小狼向门外跑去“哥哥,我带旺财吃早饭了” 小狼没心没肺的跟在后面,看的方南不住的摇头。 跟着小玉儿的小丫鬟,对方南微微一福,“少爷,老太爷吩咐,你起来之后到陪老太爷用早餐” “知道了”方南点点头。 方清和方明已经把卧室收拾妥当,并打好了热水。 方南看着眼前的洗漱用品,不禁一阵头大,没有香皂和牙膏,只有一小块的褐色的皂角和一小碟青盐,还有一小根泡在杯子里的柳树枝。 方南皱了皱眉头,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开始洗脸刷牙。 把皂角在水中泡了一两分钟,才用渗出的粘液涂抹在脸上,十分不方便。 刷牙更是痛苦,先拿出柳树枝,把一端用牙咬的开裂散开,然后沾上青盐,在嘴里捅来捅去,牙龈非常的不舒服。 方南草草的洗漱完毕,心想以前在烽燧堡凑乎也就算了,这次回家了,得把香皂和牙刷尽快做出来,不然洗漱太受罪了。 方南来到餐厅,镇国公和老太君,还有方南的母亲方王氏正在用餐。 早餐是小米稀饭,馒头还有几碟小菜。 方南不禁心中一阵唏嘘,国公府的早餐竟然如此清淡。 方南走到近前,弯腰行礼“给祖父、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 老太君笑着说道“乖孙,快过来坐下” 方南坐下一看,不见方乐山,问道“娘,怎么不见父亲?” 方王氏让丫鬟给方南盛了一碗稀饭“你父亲早早就去上朝了” 方南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对镇国公说道“祖父,我计划今天就把制酒的设备造出来,顺利的话,今晚之前就能出酒” “哦?这么快?”镇国公惊讶的问道。 “嗯,我先打造一套,让您老人家单独享用,另外,可以把几家入伙的叫过来商议了”方南笑着说道。 “好!”镇国公闻言兴奋的说道“一会我就叫人去通知那几个老货,晚上到府里吃酒” 旁边的地上,小狼面前放了两个大盆子,一个里面放了十几个馒头,另一个里面是炖的浓香的羊汤,还能看见大块的骨头。 小玉儿蹲在小狼的旁边兴致勃勃的看着,不时给小狼加油“旺财,多吃点,多吃才能长大” 吃过早饭,方南找到了方伯,把昨晚画好的图纸拿出来,“方伯,找几个可靠的小厮,每人拿一张,尽快去铁匠铺打造出来,另外再买二十坛白酒回来” “知道了,少爷”方伯接过了图纸。 方南回到自己的书房,吩咐两个小厮准备笔墨。 经历了刚才痛苦的洗漱,方南决定把香皂和牙刷以及牙膏都制作出来。 方南把制作所需的原料详细的写在纸上,吩咐两个小厮前去购买。 趁着两个小厮去购买原料,方南又让方伯安排人在自己的院子里搭建了两口灶台,一口用来制酒,一口用来制作香皂。 不到一个时辰,方清就回来了,他带着府里的几个小厮,把一大堆制作香皂的原料堆在院子里。 有河蚌的壳,几百斤的秸秆,几大块的猪板油,几十个竹筒,还有一袋青盐。 几个小厮走后,方南带着方清开始制作香皂。 在一口灶台上放上一口大铁锅,然后把河蚌壳全部倒进去,开始升起大火。 方南又让方清拿来了几个大的陶盆和几块纱布备用。 把烧成灰的贝壳放在一个陶盆中,然后开始在铁锅里点燃秸秆。 有了贝壳灰和秸秆灰以后,方南开始在铁锅里熬制猪油。 在大楚皇朝,达官贵人是不吃猪肉的,只有普通百姓才会食用。 河蚌是连老百姓都不吃的,但是用来喂猪,效果特别的好。 等猪油熬好之后,方南开始按照前世的记忆制作这个时代的香皂。 把贝壳灰和秸秆灰,还有青盐,全部倒在装满水的陶盆里,充分搅拌,并不停用纱布过滤。 然后把没有杂质的灰水倒在纯净的猪油里,让方清不停的搅拌。 渐渐的皂化反应越来越强烈,盆里的溶液变成浓稠的膏状。 方南和方清把盆里的膏状物舀进了一个个竹筒中,放在阴凉处,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临近中午,方明才把东西买回来,主要是制作牙刷的材料比较费事。 方南按照家里的人数,打造了六把银质的牙刷柄,一端有无数细小的孔洞。 方南把一根根猪鬃毛穿过孔洞扎牢,一把牙刷就做好了。 方南试着在嘴里刷了刷,感觉还算不错。 制作好牙刷,方南开始制作牙膏。 把干薄荷叶、干菊花还有田七等几味中药加上带回来的细盐磨成粉,和秸秆灰形成的碱水搅拌成糊状,放在一个罐子里。 方南用牙刷沾了点牙膏,放在嘴里刷了刷,没有一点违和感,就是味道还需调整。 方南心想等制酒作坊建起来,再改进香皂和牙膏的制作,以后府里还能靠这个再赚银子。 看着青盐,方南询问道“方清,现在盐是什么价格?” 方清走到方南身边“少爷,府里买的盐是三百文一斤,买回来还得挑拣过滤一遍” “嗯”方南点点头,不过煮盐的方法方南不打算现在拿出来,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帮助父亲方乐山再进一步。 方乐山现在是户部的郎中,如果能解决老百姓吃盐的生计问题,肯定能得到皇帝的封赏。 方南回到国公府以后,就开始为今后布局了。 临近晌午,蒸馏酒设备的各个部件和二十坛酒才运到方南的院子里。 第31章 祖孙谋划 这时,府里的一个小厮前来传话,镇国公让方南到膳厅用饭。 方南心想等吃过饭再制酒也不迟,于是向膳厅走去。 到了膳厅,家里人已坐在桌前,方南赶忙上前与众人见礼。 小狼正蹲在小玉儿的椅子边,看见方南进来立马跑了过来。 方南装着不高兴的样子“你这小东西,一上午也不见你的影子” 小狼看方南不高兴了,赶快用脑袋蹭着方南的裤腿,尾巴摇的像风车一样。 小玉儿也跑到方南身边,用小胖手抓着方南的袖子,抬着小脸说道“哥哥,你不要怪旺财,是我要它陪我玩的” 方南的母亲方王氏也说道“府里这么大,小玉儿也没个同龄的玩伴,多亏你带回的小狼” 方南心想自己以后要建酒坊,还要去书院读书,正好小狼给妹妹做个玩伴,岂不是一举两得。 方南蹲下身子,摸着小玉儿的小脑瓜,笑着说道“哥哥过两天要去外面读书,小玉儿以后照顾小旺财好不好?” 小玉儿一听,闪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喜“真的吗?哥哥” 看着方南点头和肯定的眼神,小玉儿高兴的拍着小手“太好了,我愿意,谢谢哥哥” 方南又摸了摸小狼的脑袋“以后就跟着小玉儿,要听话哦” 小玉儿高兴的抱着小狼“旺财,以后我会给你好多好吃的” 小狼也用脑袋蹭着小月儿,逗的小丫头咯咯直笑。 府里的下人陆续在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各种美味珍馐。 镇国公看着满满一桌子菜,不禁惊讶“今日的饭食怎么这么丰盛” 方南心中一阵唏嘘,笑着解释“是孙儿吩咐方伯准备的” “上次还结余了不少银子,再说酒坊做起来,以后就不缺银子了” “您和祖母,还有父亲母亲,也该享享福了” 镇国公听了老怀甚慰,“好小子,比你爹强!” 方乐山听了反而高兴,满意的看着仿佛一夜就成熟懂事的儿子。 镇国公有点遗憾,皱着眉头“好菜没有好酒,可惜了” 方南笑着说道“制酒的设备已经齐了,下午孙儿就开始制酒,晚上一定让您和您的几个老兄弟尽兴” “好孙儿,老夫等着” 吃过饭,方南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开始酿制烧刀子。 方南带着两个小厮把蒸馏酒的设备安装在灶台上,然后往大锅里倒了十坛酒。 随着灶台下火焰熊熊燃烧,大锅里的酒蒸汽开始升腾,在顶部的冷却板上形成高度的酒液,顺着管道流进了下方的酒坛里。 方南让两个小厮看着酒坛,自己返回书房,开始拟订酒坊的合作章程。 方南都在书房里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把酒坊的选址,每家的股份,利润的分红,以及经营的人手等等都详细的罗列了出来。 把章程写完,方南才放下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到院子里,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两个小厮被酒气熏的满脸通红。 “出了多少酒了?”方南问道。 方清上前回答“已经出了三坛,现在是第四坛” 方南估算了一下,晚上邀请了七个家主,每坛十斤酒,四坛足够用了。 看着第一锅已经差不多出完了,方南让两个小厮把剩下的十坛酒全部倒进了大锅。 “你们看着,等出完酒就把火熄了,我去老太爷那里”方南吩咐道。 “放心吧,少爷”两个小厮同声应道。 方南拿着写好的章程向镇国公的院子走去。 顺着府里的回廊,方南来到一方宽敞的庭院。 镇国公正在修剪几盆造型古朴的绿植,看到方南进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祖父,我拟订了一个酒坊的章程,请您看一下”方南拿出写好的一摞纸张。 镇国公放下手里的剪子,拍拍手说道“走,进书房再说” 书房中,镇国公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手轻抚长髯,细细的看着方南写的章程。 看过之后,镇国公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南儿啊,此次修建酒坊之事,事关重大。你可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镇国公心中暗自思索,这几家国公和侯爵皆是当年随自己出生入死的老部下,情谊深厚。 如今借着修建酒坊,把大家的利益绑在一起,一方面能巩固彼此的关系,另一方面也能为家族的未来谋得更多保障。 在利益面前,人心难测,稍有不慎,可能会引发矛盾,镇国公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 方南微微颔首,回答道:“祖父,孙儿明白。这酒坊一旦建成,不仅能为家族带来丰厚的收益,更能将几家的利益紧紧绑在一起。” 方南心中同样有着诸多考量,他深知此事责任重大,既要让各家满意,又要确保酒坊的顺利运营。 镇国公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不错,你能想到这些,为祖父甚感欣慰。那几家公侯,皆是当年随我出生入死的老部下,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在这利益面前,也不可掉以轻心。” 镇国公担心在合作过程中会出现分歧,毕竟各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利益诉求。 方南思索片刻,说道:“祖父放心,孙儿定会谨慎行事。在酒坊的经营管理上,我定会做到公平公正,让各家都能满意。” 方南心中已有初步计划,他打算在酒坊的管理中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确保各方的权益得到保障。 镇国公捋了捋胡须,沉声道:“嗯,你说得有理。这酒坊的选址、建造以及后续的生产销售,都要精心谋划。不可有丝毫马虎。” 镇国公想象着酒坊建成后的景象,脸上浮现出憧憬的神色。 方南点头应道:“孙儿决定直接收购一间现成的酒坊,自己酿酒。这样成本更低,再通过我们几家的人脉和渠道,将酒卖出去” 镇国公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在与各家的合作中,也要注意分寸,不可让他们觉得咱们独断专行” 方南恭敬地说道:“孙儿明白,我会与各家充分协商,让各家出人参与决策和管理。” 镇国公有些担忧“那会不会泄露制酒的方法?” 方南笑着说道“这么大的利润,我相信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况且,咱家以后还有其它的买卖” “什么?还有?”镇国公震惊道。 第32章 勋贵聚首 “嗯”方南点点头“祖父,还有几样东西,孙儿正在实验中,等做好了再禀报您” “好”看看天色,镇国公起身说道“到前面看看,估计那几个老货就快到了” 方南跟着镇国公来到膳厅,祖孙俩坐等众人到来。 四大坛酒放在饭桌一旁,每个桌位上放着一壶烧刀子,厨房已经做好了各种菜肴。 只见一个小厮飞快的跑了进来,“老太爷,几位国公侯爷都到了,正往这边来了” “走,迎一下”镇国公带着方南站在膳厅门口。 “又能喝到上次的烈酒了” “大帅可说了,这次管够” “今天定要一醉方休” 随着说话声,几个身材魁梧,头发花白的老汉出现在院子门口。 老汉们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气势不凡。 看着站在门口的镇国公,几个老汉神情一敛,走到跟前恭敬一礼“见过大帅” 以前镇国公是征北大元帅,军威积重,且对几人都有恩情。 镇国公笑笑“兄弟们不必多礼,快到里面叙话” 众人在厅内坐下,方南站在镇国公身后侍候。 “吩咐厨房上菜”方伯让小厮传话。 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了桌面,海参鲜鱼,鹿腿羊肉,肥鸡鸭掌,琳琅满目。 一个皮肤黝黑,络腮胡子的环眼老汉嘿嘿笑道“就知道大帅这里有好的吃食,不枉我中午没吃饭” 众人一阵大笑,镇国公笑骂道“你这老货,今天不但要吃好,还要喝尽兴” 几个老汉闻言眼睛亮了起来,一个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老汉说道“大帅,自从上次喝了你的酒,再喝其它酒简直寡淡无味” “是啊,兄弟我做梦都想着那酒”一个老汉附和道。 镇国公让小厮给众人斟满酒,举起酒杯“来,兄弟们,满饮此杯” 老汉们早就被酒香勾起了馋虫,闻言纷纷端起酒杯大口喝下。 “好酒!” “果然是上次的烈酒” “快快满上” 直接连喝了三杯,老汉们才露出满足的神色。 一个老汉说道“要是能天天喝上这个酒该多好” 镇国公心中暗喜,瞌睡碰上了枕头,这个老货倒会引话题。 “今日叫兄弟们过来,就是为了你们以后能天天喝上这酒,还能挣大把的银子” 几个老汉闻言,面露惊异,一个老汉大声问道“大帅,此话当真?” 镇国公看了问话的老汉一眼“你这老货,我什么时候骗过兄弟们” 扭头对方南说道“南儿,给几位长辈说说你的计划” 方南向前两步,对着几个老汉拱手一礼“小子方南,见过几位长辈” 几个老汉互相看了一眼,面露疑惑之色。 “这就是净街小霸王?” “幼儿启蒙诗的作者?” “看着不像啊” “嗯,举止得体,看着稳重” 方南不禁心里一阵苦笑,看来自己的好名声人尽皆知。 方南拿出写的章程“这里是一些计划,请各位长辈过目” 一个老汉大手一摆“方小子,我们这些大老粗,扁担倒了地上都不知道是个一字,你就给我们说说吧” 几个老汉也嚷嚷着,就不看了,让方南给大伙讲讲。 “那好,我就给几位长辈详细说说” 方南开始把酒坊怎么组建,每家入股多少银子,利润有多少,怎么分红讲了一遍。 每家入股一万两银子倒没什么,就是最少每年能分十万两银子把几个老汉听的头晕目眩。 络腮胡子的环眼老汉激动的看着方南“方小子,真能挣那么多银子?” 方南点了点头,郑重说道“小子怎敢欺瞒各位长辈,成本前面已经说了,各位长辈再想想,所有的州府乃至周边外夷可有此酒?” 几个老汉纷纷回忆,渐渐的呼吸粗重,眼神越来越亮。 一个老汉猛然站起,向镇国公拱手行礼“多谢大帅” 其他老汉也想明白了,纷纷起身向镇国公行礼致谢。 镇国公挥手让大伙坐下“这些年来,我和兄弟们韬光养晦,只怕引起朝廷猜忌,结果日子艰苦不说,就连那些官员都日渐跋扈,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是啊,我等只会冲锋陷阵,赋闲回家才发现什么营生也做不了”一个老汉面露难色。 “可怜我家那二小子,都二十了,也找不上门当户对的媳妇,光彩礼就把我难住了”另一个老汉也是一脸不平。 “啪”镇国公一拍桌子“此次让兄弟们合伙做这个买卖,不但是以后不为银子发愁,而且大家拧成一股绳,不能再让他人欺负” “我听大帅的” “大帅,还和以前一样,兄弟们为你马首是瞻” “我也是,听大帅的” 老汉们纷纷站起身大声附和。 “好,南儿,再给各位长辈讲讲具体怎么做”镇国公看着方南吩咐。 “各位长辈,明日我们就开始,每家拿一万两银子算一股,我们府里也出一万两银子外加工艺算三股,总共十股” “另外各家均要参与经营,每家再派一个管事参与酒坊管理,也是监督” 听了方南的话,老汉们心想确实周全,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镇国公看事情谈成,大手一挥“现在开始吃酒,今晚不醉不归” “好!”老汉们纷纷叫好。 方南在镇国公的介绍下,恭敬的给每一个老汉敬酒。 一两的酒杯,方南碰了就干,老汉们纷纷心中惊讶,这小子酒量不浅啊。 这时一个老汉问道“方小子,不知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方南答道“等酒坊生意正常,就准备去书院读书,考取功名” 老汉一脸嫌弃“大丈夫当征战沙场,当那么个穷酸有甚意思” 方南笑着说道“现在世道太平,外夷拜服,如有战事,小子也当仁不让” “哦?”老汉问方南“征战沙场需要高强的武艺,不知你学了大帅几分” “不敢跟祖父相比,但是万军中取敌酋首级还是可以的”方南自信的说道。 “好小子,好大的口气,正好这酒喝了浑身带劲,不如让我试试你的本领”老汉看着方南。 方南看了看镇国公,只见祖父笑着点了点头。 “好,请长辈赐教”方南起身来到了院子里 第33章 酒坊成立 只见那老汉脱去外袍,也来到院中。 镇国公和其他几个老汉也跟了出来,站在一旁观战。 方南身体挺拔如松,气定神闲,笑着对老汉一伸手“长辈先请” 老汉穿着一身里面的汗衫,肌肉结实,手臂粗壮,犹如一座铁塔。 “小子,我来了” 老汉率先出手,他身形如电,一步跨出,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直逼方南面门。 方南眼神一凛,微微侧身,轻松躲过这凌厉的一击。 老汉一击未中,并不气馁,迅速变招,又是一记重拳轰向方南胸膛。 方南不慌不忙,抬起手臂格挡,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两人手臂相撞,竟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 方南感受到老汉拳头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心中称赞,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不过方南已经是武学宗师,老汉的招式和力道对方南构不成任何威胁。 方南只是防守,游刃有余,轻松自如。仿佛一切攻击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防守得那般轻松惬意,不费吹灰之力。 老汉进攻久不见成效,双臂也被震的发麻,看着方南轻松的样子,不禁扭头看向观战的几个老汉“这小子扎手,再来两个!” 镇国公也想知道孙子的武艺有多高,“老李,老张,你二人上去帮老马一把” 观战中的两个老汉一听镇国公发话了,也把长袍一脱,大喝一声,加入了战团。 三个老汉围住方南一阵猛攻,方南依旧沉稳应对,只是防守。 方南在圈子里身形灵活,巧妙地化解着三个老汉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三个老汉使尽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突破方南的防线,不一会儿,便累得气喘吁吁。 被称为老马的老汉跳出圈子,摔着发麻的双手“不打了,不打了,这小子太厉害了” 方南和另外两个老汉也停了手,只见两个老汉直喘粗气,方南气定神闲。 李姓老汉在一旁夸赞道“好小子,只守不攻,还未尽全力” 方南谦虚笑笑“各位长辈老当益壮,小子佩服” 最开始比斗的老马问方南“小子,不知道你的骑射如何?” 方南笑着对老马说道“空间太小,就不骑马了,我就给各位长辈射几箭看看” 方南决定用超强的实力让几个世家信服,积累自己的威望。 方南让小厮把自己的黑弓拿来,又准备几块布头和一碟油脂。 姓马的老汉看见黑弓,眼睛一亮“把那弓拿过来我看看” 老汉拿着黑弓,嘴里啧啧出声,抚摸着弓身,“上好的寒铁,再加上掺着金属丝的弓弦,真是一把好弓” 接着老汉弓步一错,双臂用力,使出了浑身力气也只拉了八分满。 旁边的几个老汉嘲笑“老马,是不是老了” 老马眼睛一瞪“放屁,这弓起码的十石之力” 几个老汉闻言大惊,纷纷上前尝试拉弓,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完全拉满。 老马把黑弓交给方南,“方小子,你能拉开?” 只见方南笑笑,双臂一拉,黑弓被轻松的拉成了满月。 “嘶~”几个老汉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方南的目光多了几分佩服。 老马问道“方小子,这院落也不大,你怎么展示你的射箭功夫?” 方南笑笑“小子给几位长辈射个新花样,以助酒性” 方南把几块布头牢牢的固定在一支箭头上,然后把箭头用油脂浸透。 几个老汉看的一头雾水,不明白方南要做什么。 只见方南把箭搭在黑弓上,然后把箭头凑近一个小厮手中的火把,顿时火焰升腾。 方南对准天空,弓弦一松,一支火箭扶摇直上,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众老汉心想这有什么稀奇,下一秒就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在火箭力竭要往下落的时候,方南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向天空射去。 只见后射的箭尖准确的击中了火箭的箭头,火光一闪,火箭继续向上升去。 每当火箭要下落,方南就射出一箭,火箭始终停留在空中。 此时院落里静悄悄的,只有一声声弓弦响起的声音,所有人都被方南的神射震惊了。 直到箭壶里的所有箭支射完,方南才放下了手臂,火箭这才带着火苗坠向地面。 “好!好箭法!”在场的所有人反过神来纷纷叫好。 几个老汉也向镇国公拱手道“恭喜大帅,后继有人!” 镇国公笑的合不拢嘴“兄弟们,快到里面吃酒” 重开酒局之后,几个老将已然在心目中把方南当成世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纷纷上前与方南碰杯。 方南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不料又激起老将们酒桌上的好胜之心。 直到明月西沉,四大坛酒被一扫而光,酒宴才正式结束。 镇国公和一众老将喝的酩酊大醉,彻底尽兴。 各家等候的随从纷纷上前把各自的家主搀扶上了等候的马车。 方南和方伯把镇国公送回了卧室,老爷子一路还在大呼过瘾。 第二天,方南吩咐方伯亲自带着拟好的合作文书到七家府邸,让各家家主签字画押,并留存一份。 随着方伯回来的是一辆辆装满银子的大车,一口口大箱子被搬进了国公府。 接下来的几天,方南带着人开始着手进行酒坊建设。 以五万两银子买下了一家颇具规模的酒坊,主家因经营不善面临倒闭。 酒坊除了管事,工人全部留用,并增加一成工钱。 把作坊内部进行了改造,设立了一个单独的生产蒸馏酒的房间,由各家派出的护卫严密把守。 蒸馏酒的工人由各家下人中的家生子组成,工钱是平时的三倍。 随着在各个铁匠铺制作好的各个部件到位,制酒作坊开始了出酒。 烧刀子一经面市,就迅速占领了京城的高端酒市场,供不应求。 酒坊的大掌柜由方伯的大儿子担任,之前一直在城边的庄子管理田地,其他几个管事由各家委派。 大把的银子流进了酒坊的账面,镇国公和几个家主每天都笑的合不拢嘴。 方南看着酒坊已经步入正轨,就开始学习看书,为进书院做准备,闲暇之余改进一下香皂和牙膏牙刷的工艺。 这天,方南正在书房看书,一个小厮进来禀报“少爷,礼部郎中李老爷带家眷来访,老太爷让你过去” 第34章 退婚 方南来到前院正厅,只见镇国公和老太君,还有方南的母亲,陪着一对中年夫妻说话,两人身旁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方南一进入厅中,众人停止了寒暄。 方南径直走到镇国公身前,神色恭敬地问道:“祖父,不知您找孙儿有何事?” 镇国公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方家的世交,礼部郎中李安才李大人和他的夫人。来,快来拜见一下。” 方南闻言,赶忙走向那对中年夫妇,拱手作揖道:“见过李世叔和伯母。” 李安才长得中等身材,双眼狭长,留着几缕山羊胡,身着蓝色长袍,看上去颇具儒雅之气。他闻言微微一笑,摆摆手道:“贤侄不必多礼。” 而一旁的李夫人则身材矮胖,脸上颧骨高耸,嘴唇单薄,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方南,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少爷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子,正是李安才的女儿李小娥。 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乍一看去倒也算得上是个美女。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继承了母亲的部分基因,颧骨过高,嘴唇过薄,眼睛也隐隐呈现出三角之势。 李小娥也在偷偷观望方南,不禁一阵目眩,好俊俏的少年郎。 眼前的年轻人生得剑眉星目,一双眼眸深邃而明亮,眉毛如利剑般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嘴唇线条分明。 脸庞轮廓分明,一头乌黑的头发整齐地束起,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从容。 李小娥不禁心中在想,今天跟父母过来做的决定是否正确。 方南也向李小娥抱拳微微一礼,李小娥赶忙站起来福身回礼。 待众人坐定,镇国公笑着对李安才说道“今日乐山当值,怕不能赶回来” 李安才拱手道“今日是特地拜访您老人家的” “哦?不知找老夫何事?”镇国公问道。 “是这样的,小侄今天来...这个...”李安才支支吾吾有些难以开口。 李夫人心中焦急,一把推开丈夫“老爷子,我就明说了,希望能解除小女和令孙的婚约” “什么?”老太君怒形于色“婚书都换了,怎么现在后悔了” 原先打仗的时候,李安才的父亲是户部侍郎,专管大军的粮草拨付。 因为一次疏忽,导致粮草误了拨付时辰,军需官要向朝廷上报,免不了丢官问责。 李安才的父亲平时倒也尽职,况且此次没有引起严重后果,镇国公就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李老爷子对镇国公感激涕零,时常到国公府走动,一来二去,两家结为世交。 一次醉酒,两个老头就把两个年轻人的终身大事定了下来。 自从李老爷子去世后,再加上国公府日渐失势,李府就很少来了。 镇国公脸色沉了下去“安才,这是我和你父亲做的决定,你敢悖逆?” 李安才见夫人既然把话说开了,就硬着头皮说道“那只是家父酒后戏言,为了小女以后,小侄斗胆请世叔收回成命” 镇国公气极反笑“你忘了礼部郎中是怎么来的吧?” 李安才当年只考取了个举人,在偏远之地做了个知县,是镇国公托人脉找关系把他调回了京城,再一步步把他送上了礼部郎中之职。 李安才最近搭上了吏部侍郎,况且他家的二公子对李小娥好像有意思,得赶紧把国公府的婚退了。 想到这里,李安才鼓起勇气“小侄感谢世叔的提携,但今天说的是退婚的事,一码归一码” 方南也被李安才的话震惊了,简直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总得有个原因吧”老太君冷冷的说道。 李夫人又站了出来“我听说国公府欠了不少银子,连饭都吃不起了,我可不想女儿过来受罪” 方南的母亲站起来“我们府里可是......” 镇国公咳嗽一声,打断了方王氏的解释“听听孩子们的想法,小娥,你来说” 李小娥心想,吏部侍郎的二公子出手阔绰,家里以后又能帮助父亲,顿时方南的英俊外表不香了。 李小娥向镇国公福身一礼“小女子听父母的,而且小女子也不想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人” 方南不禁想起临来时方清说李小娥与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走的非常近,还成双成对出游逛街。 方南站起来朗声说道“怕不是攀上吏部侍郎家的高枝了吧” 李安才老脸一红“贤侄莫要胡说,两人只是普通朋友” 李夫人却像显摆似的“那也是李家和小女修来的福分” 事已至此,镇国公和老太君也不想再解释了。 “南儿,老夫就替你决定了” 方南看着镇国公老两口,恭敬的说道“任凭祖父做主” “好,方伯,把婚书拿来”镇国公吩咐道。 李安才一家不禁面露喜色,不想这么容易就把婚退了。 换了婚书,镇国公让端来一个火盆,“既然婚退了,那就把两家的婚书当场焚毁” 李安才和夫人还想着等出门之后再销毁婚书,没想到镇国公这么体恤。 李夫人急不可耐就要把婚书投进火盆,镇国公说道“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后悔” 李夫人手不停把婚书投进火盆,李安才高兴的拱手道“多谢世叔成全” 直到两封婚书化为灰烬,李安才一家人起身告辞。 “等等”镇国公出声道。 李安才一家心头一惊,莫非要反悔? 镇国公一脸严肃“既然婚也退了,以后两家就不要往来了” 李安才心想,我巴不得呢,拱手道“就依镇国公所言,告辞” 看着李安才一家人的背影,老太君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真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方王氏也是一阵后怕,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庆幸道:“幸亏爹拦住了,差点让他们知道酒坊的事。” 镇国公则是将目光投向了方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南儿,明日就随老夫进宫面见陛下,咱们国公府也该风光起来了。” 老太君满脸心疼地看着方南,安慰道:“南儿,不要紧,赶明儿祖母给你找个更好的。” 方南无奈苦笑,连忙摆手道:“祖母,我还小呢,过两年再说吧。” 老太君却是不依不饶,皱起眉头道:“不小了,都十八了,你祖父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父亲了。” “好了,好了,祖母,等忙完了这阵子,我一定给您找个漂亮又孝顺的孙媳妇。”方南只好轻声宽慰着老太君。 镇国公见状,及时开口解了方南的尴尬:“南儿,你现在去写个详细的折子,把马镫和马蹄铁都写得详尽一些,明日随我进宫。” 第35章 自己的作坊 方南松了口气,连忙走出正厅,朝着自己的院子快步走去。 回到书房后,方南立即吩咐小厮准备好笔墨纸砚,然后开始动手书写面见建武帝的奏折。 在这份奏折里,方南详细地阐述了马镫和马蹄铁的用途,并针对骑兵在战争中的重要性提出了一些宝贵的建议。 为了使描述更加生动形象,方南还亲自绘制了马镫和马蹄铁的图样。 不知不觉间,方南已经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十几页纸张,但他仍不满意,反复修改了多次,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方南在前世是一名书法爱好者,拥有扎实的书法功底,对于古代书法家王柳蔡张、苏黄米赵等人的作品都有着深入的研究。 这次为了让奏折更具吸引力,方南特意选择了颜体来书写,字体端庄秀丽,结构严谨,每一笔都充满力量,仿佛要穿透纸张一般。 方南并不打算事先将马镫和马蹄铁的实物打造成型,而是计划在面见皇帝时当场制作,这样可以更好地展示这两件物品的实际使用价值,也能让皇帝亲眼目睹它们带来的便利和优势。 写完奏折,看看时间还早,方南让小厮把方伯找来。 “少爷,你找我”方伯来到书房。 方南起身相迎“方伯,快请坐。方清,上茶” “少爷,不知找老奴有什么事”方伯一听上茶,就知道少爷找自己有事相商。 “方伯,你先看几样东西”方南吩咐方明“去把香皂,还有牙膏牙刷拿来” 一个木盒,一个罐子,还有一根牙刷摆在桌子上,方伯看着几样奇怪的东西,不明所以。 方南站起身“方伯,先请你试试这几样东西,看看方不方便,有没有出售的可能” 方伯站起身“请少爷明示” 方南先拿起香皂“这是洗脸洗手用的,也可以洗头” 方伯看着方南掌心圆圆的香皂,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方南带着方伯来到水盆边,方伯正要把手伸进水盆。 “等等”方南阻止了方伯的动作,吩咐方清“去院子拿一罐油脂过来” 方南这几天一直在改进香皂的制作工艺,所以院子里存放着几罐熬好的猪油。 方清捧着猪油罐来到水盆前,方南把香皂放在一边,然后伸手在罐子里抠出一小块猪油。 没等方伯反应过来,方南就把手中的猪油抹在方伯的两只手上。 方伯看着油腻腻的双手,不禁一阵腻味,皱着一张老脸“少爷,这是......” “跟着我做”方南手上也粘上了猪油。 只见方南把手伸进水盆浸湿,然后拿起香皂揉搓起来,白色的泡沫不断在手上增多起来。 然后方南把香皂放下,把双手伸进水盆,清洗了几下,拿出的双手上不见一丝油渍,显得干净异常。 方伯目瞪口呆的看着方南的双手,这么神奇,比皂角还好用。 “方伯,别愣着了,快试试”方南笑着催促。 方伯这才醒过神来,学着方南的样子,把双手浸湿,然后拿起一旁的香皂。 香皂抓在手里,一阵滑腻的触感,揉搓了几下,丰富的白色泡沫出现在手中。 方伯把香皂放下,双手来回的搓洗了几下,只感觉油污尽去。 用手巾把手擦干,手上干干爽爽,方伯搓着双手“少爷,这东西比皂角好用多了” “来,再试试这个”方南拿起一把牙刷,沾上罐子里的牙膏,然后给方伯演示怎么刷牙。 方伯有了香皂的使用,对方南已经言听计从,也拿起一根牙刷沾上牙膏。 牙刷一接触牙齿,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散开,牙刷上的鬃毛把牙齿残留食物渣渍都刷了下来。 直到里里外外都刷了一遍,方伯才学着方南的样子,拿过小厮手里的水杯,漱了漱口。 方伯觉得口腔从来没有的舒爽,牙齿缝隙被刷的干干净净,口气还特别的清新。 方南请方伯坐回了椅子上,问道“感觉怎么样,方伯” 方伯笑着说道“太神奇了,我活了一把年纪了,头一次手这么干净,嘴里也舒爽” “我找你来,就是想建个作坊,给自己挣点零花钱”方南引入正题。 “那敢情好,就是不知道成本得多少?”方伯关心利润多少。 “就拿刚才看到的香皂和那一罐牙膏,成本不超过二十文”方南语出惊人。 “什么?”方伯失态的站了起来“少爷莫要诓老奴” 方南拿出了香皂和牙膏的配方,递给方伯“原料都不值钱,重要的是工艺” 方伯接过配方看去,上面不过是猪油、秸秆、一些普通的中草药等。 方伯激动的看着方南“少爷,这作坊要是建起来,那是一本万利啊!” “嗯”方南点点头“所以把你叫过来,想让你负责这个事情” 方伯站了起来,拱手道“感谢少爷对老奴的信任” 方南抬手让方伯坐下“你年纪也大了,多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帮你,不管是亲戚家的,还是府里的家生子,我都信你” 方伯闻言不禁老泪盈眶,哽咽道“少爷,老奴......” 方南笑着拍了拍方伯的手臂“你是府里的老人了,这几年也吃了不少苦,趁这个机会,提携一下你家里的子弟,也风光风光” “感谢少爷想的周全,老奴一定竭尽全力,把作坊办好”方伯心里一阵感动。 方南又与方伯商量了一些作坊和商品的细节。 比如说,方南使用的牙刷是由银子制成的,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根本无法负担得起这样的奢侈品。 因此,方南决定将香皂、牙膏和牙刷分为不同档次:普通版和精品版。 对于普通版的香皂和牙膏,它们将采用普通的原材料制造,并使用油纸和普通的陶罐来包装。 而牙刷则可以选择用竹子或树枝来制作,以满足普通百姓的需求。 精品版的香皂和牙膏将会添加一些香料,制作得更为精细,同时采用精美的木盒和瓷瓶进行包装,以增加产品的质感和价值。 至于牙刷,则可以用金、银和玉等珍贵材料精心打造,以满足那些大户人家和权贵们的需求。 商讨结束后,方伯笑容满面地拿着刚才使用过的牙刷,以及一罐牙膏和一块香皂,满心欢喜地离开了方南的院子。 方南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家人送上香皂和牙膏。 方南叫来了两个小厮,让他们带上了一大堆的香皂和牙膏,朝着长辈们的院子走去。 第36章 面圣 一大早,方南就起来了,洗漱过后,前往膳厅用早餐。 镇国公和老太君,还有方王氏,把方南一顿好夸,直说香皂和牙膏的好处。 就连小玉儿也呲着白白的小牙齿让方南看。 小白狼虽然跟着小玉儿了,但看见方南还是狗腿的跑过来,笨拙的摇着尾巴献殷勤。 方南摸摸小狼的脑袋,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旁边的丫鬟上前盛饭布菜。 “祖父,咱们什么时候进宫?”要见皇帝,方南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不急,得等朝会散了,还得一个时辰以上”镇国公不慌不忙。 听闻时间尚早,方南放下心来,国公府离皇宫也不远,一刻钟就能过去。 “祖父,孙儿想办一间作坊,专门制作香皂和牙膏牙刷”方南对镇国公说道。 “不用找其他几家合作了?”镇国公问道。 “祖父,酒坊已经能给他们挣足够的银子了,我想给府里搞个单独的营生”方南缓缓说道。 “嗯,也好,需要府里做什么?”镇国公关心的问道。 “我已经跟方伯都交代好了,祖父放心吧”方南自信的答道。 镇国公点点头,一脸欣慰“我和你祖母年事已高,你父亲一介文人不懂买卖营生,以后府里就得靠你了” 方南乖巧的说道“还得靠您,您和祖母一定长命百岁,孙儿就是给您打打下手” 镇国公和老太君听了心里很高兴,老太君笑骂“你这猴儿,就是嘴甜” 用过早饭,镇国公看看天色“南儿,老夫去换身衣服,咱们溜达着去皇宫,顺便消消食” 由于觐见皇帝,镇国公换上了一品国公的朝服,方南没有功名品级,穿了一身劲装。 祖孙俩出了国公府大门,沿着门前的朱雀大街向皇宫走去。 身后跟着府里的护卫和小厮,还有车夫赶得马车。 走到皇宫近前,城墙高大厚重,连绵不绝,把皇宫和外界隔离开来。 高大的宫门下,站着一队御林军,门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镇国公带着方南走到红色的宫门前,一个御林军军官过来见礼“见过老公爷,有何吩咐” 镇国公微微点头“让值守的公公禀报陛下,就说我有要事求见陛下” 国公是超品的勋贵,也有资格位列朝会,考虑到镇国公年事已高,建武帝特许老国公不用上朝。 军官不敢怠慢,赶忙向门里跑去。 过了一会,一个小太监跑了出来,“见过镇国公,陛下让您到御书房候着” “臣遵旨”镇国公带着方南来到宫门,开始接受御林军的检查搜身。 确认无误,祖孙二人跟随小太监走进了皇宫。 皇宫整体气势磅礴,建筑群错落有致,高耸入云,飞檐斗拱,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璀璨光芒。 皇宫有着严格的布局规划,以中轴线为核心,两边对称分布着各种宫殿和建筑。 从宫门到主殿之间有宽阔的御道,花园、亭台楼阁等景观散布在宫殿之间。 各处都有全副武装的侍卫站岗巡逻,他们身着鲜明的铠甲,手持兵器,目光警惕。 小太监带着祖孙二人来到了一处宫殿,吩咐二人在门口等候,然后离开。 御书房的太监管事认得镇国公,赶忙过来见礼,并让御书房的小太监搬过了一把椅子放在门口一侧。 太监管事三十多岁,身着蟒袍,面白无须,笑着对镇国公说道“老国公,你老先歇着” “劳烦公公了”镇国公手里的一块金子,不露痕迹的塞进了管事太监的手中。 “老国公安心歇着,奴婢替您盯着”管事太监感受到手里的重量,高兴的合不拢嘴。 方南把一切看在眼里,心想一块金子换一把椅子,真够贵的。 镇国公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方南站在一旁心情忐忑。 “陛下驾到!”随着声音,一大群人出现在拐弯处。 镇国公和方南连忙低头垂首,恭敬的站在一旁。 一大群侍卫和太监护着建武帝进入了御书房,方南只感觉不少人从身边经过,但未抬头。 过了一会,管事太监出来“镇国公,陛下让您和小公爷进去” 镇国公一拱手“有劳公公”便向里走去。 方南看着管事太监点点头示意,跟随镇国公走进了宫殿。 御书房最里面是一张紫檀雕制的书桌,上面放着来自各地的奏折。 墙上挂着一些字画,古玩架和书架上摆放着各类古玩珍宝和孤本巨着。 书桌后坐着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中年人,正在批阅一份奏折。 踩着地面的金砖,祖孙二人来到桌子近前。 “臣参见陛下”镇国公和方南跪下异口同声。 “平身,给镇国公看座”一道浑厚威严的男中音响起。 太监搬过来一把椅子,镇国公谢过坐了下来,方南垂首站在一旁。 “不知老国公有何事情?”建武帝问道。 镇国公起身“陛下,我孙儿有一封奏折请您过目” 方南闻言赶忙拿出怀中的奏折,双手捧着。 “哦?给朕拿上来瞧瞧”建武帝吩咐。 书桌旁的小太监下来拿上奏折,献给建武帝。 趁着建武帝看奏折,方南才偷偷瞄了皇帝一眼。 只见建武帝年逾四旬,正值壮年, 天庭饱满,宽阔的额头微微皱起形成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细纹。 眉毛浓密且微微上扬,眉尾处有几丝若隐若现的白色。 双目深邃而明亮,眼神中蕴含帝王的霸气与威严,眼角有一些细微的鱼尾纹。 鼻梁高挺,鼻翼微微张开,嘴唇线条分明,下颌线条硬朗,蓄起的胡须经过精心修剪,整齐而有型,为其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建武帝看的很仔细,不时微微皱眉,或抚摸着胡须。 许久,建武帝才抬起头来,看向方南,眼神锐利“你就是方南” 方南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正是” “爱卿所言可能实现”建武帝也是看的心潮澎湃。 说到专业知识,方南信心十足“陛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请陛下移驾殿外” “准” 建武帝、镇国公和方南,还有一众的侍卫和太监都来到了宫殿外的广场上。 “陛下,臣还有个请求” “讲” “请陛下让人牵一匹马过来,另外找一个铁匠过来” “准” 一匹马被侍卫牵了过来,一个御用将作监的铁匠被带了过来。 方南拿着马镫和马蹄铁的图纸走到铁匠面前“将这两样东西在这里打造出来” 铁匠三十多岁,一脸忠厚,用粗糙的大手接过图纸,看了看发愁道“东西简单,就是没有工具和火炉” 方南一拍脑门,把这个忘了,赶忙向建武帝请示。 “准!” 第37章 皇宫测试 不一会儿,几个侍卫便抬着一整套铁匠用具来到了这里,包括火炉、砧板、铁锤、淬火用的水桶等一应俱全。 “可以开始了。”方南微笑着向铁匠示意道。 只见铁匠走到马匹身旁,仔细观察了一下马蹄的大小,然后将设计图放置在砧板旁边,接着便开始给炉子点火。 随着熔炉内的火焰熊熊燃起,铁匠将事先准备好的铁锭放入火炉中,同时脚下还不停地踩着风箱。 火苗在风力的加持下,颜色逐渐由红色变为蓝色,而炙热的高温也迅速将铁锭烧得通红变软。 铁匠用火钳夹住那通红的铁锭,在砧板上用大锤“叮叮当当”地敲打着。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四个马蹄铁和两个马镫就已经成功打造出来了。 建武帝看着铁匠打造出来的这堆黑不溜秋的物件,心中不禁充满了疑虑,怀疑地看着方南说道:“爱卿,这些东西真能像你所说的那样发挥作用吗?” 镇国公也是第一次见实物,闻言也暗暗捏了一把汗。 方南此刻胸有成竹“陛下稍待,等臣给马匹装好,再看效果” 方南叫过侍卫固定住马匹,然后让铁匠把马蹄铁钉在马匹的四个马掌之上,又用绳索把马镫固定在马鞍两侧。 “臣为陛下亲自演示”方南双手抓着马鞍,脚一踩马镫,轻松坐到了马鞍之上。 建武帝和镇国公看着方南上马的动作,眼睛顿时一亮,不说别的,光是上马就轻松了很多。 方南一抖缰绳,身下的马匹在宽敞的广场上跑动起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陛下,请让人给我拿把兵器” 得到建武帝的同意,一个护卫把手中的长枪抛向方南。 方南接过长枪,放开了缰绳,用双手握着长枪在奔跑的马匹上演示着各种动作。 为了让建武帝深刻的感受马镫的作用,方南将长枪还给侍卫,两脚用力站了起来,做着弯弓射箭的动作。 建武帝也生性好武,每年秋天朝廷都要举办大型的狩猎活动,建武帝和各类文武官员,以及勋贵们都会参与。 看着方南的动作,建武帝结合奏折上的内容,明白了马镫的巨大作用。 马镫可以让骑手轻松的控制马匹,有了稳定的支撑,还可以解放双手,让武器发挥更大的威力。 镇国公不禁感叹道“当年征北的时候,要是有马镫,将士们的伤亡就会减少” 建武帝点了点头“老国公,有此孙儿,可喜可贺啊” 镇国公呵呵笑道“托皇上的洪福” 两人都看出了马镫对骑兵的巨大军事作用。 方南骑着马到了皇帝近前,翻身下马,“陛下,臣演示完毕” 建武帝看着也来了兴致“让朕试试” 太监并未阻拦,而是服侍皇帝上马。 建武帝学着方南的样子,轻松的跃上了马鞍,接着在广场上跑了起来。 在奔跑的马匹身上,建武帝体会到了马镫的妙用,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好,不错!” 转了几圈,建武帝才意犹未尽的勒住了马匹。 建武帝此时龙颜大悦,看着方南“马镫此物甚好,爱卿立了大功” 镇国公赶忙拍了皇帝一个马屁“此乃天佑我大楚,为陛下贺!” 此时方南心里想着怎么把马蹄铁的用处显现出来。 有了,方南上前说道“陛下,臣想请测试马蹄铁的作用” “哦?爱卿讲来”建武帝现在兴致勃勃。 方南心中计算了一下“陛下,让人拉十口普通的陶制大缸过来” 建武帝点了点头,一旁的太监带着几个侍卫向后面走去。 不一会,两辆大车拉着十口大缸来到现场。 方南让侍卫们把大缸摆在空地上形成一排,然后让敲得粉碎。 建武帝看着方南奇怪的举动,没有阻止,耐心的等待。 破碎的陶片在广场上形成一道二十米长的通道。 方南翻身上马,驾驭着马匹开始在布满陶片的通道上来回奔跑。 马蹄踩在陶片上,马匹没有任何的不适,轻松的在上面奔跑。 建武帝和镇国公此时也看出了马蹄铁的用处,在锋利的陶片上能行走自如,岂不是任何地形都能适应。 方南停下马匹之后,建武帝又检查了马蹄,因为马蹄铁的保护,马蹄没有丝毫损伤。 “好,不错”建武帝夸赞道。 镇国公也在一旁点头肯定“马蹄有了防护,骑兵就可以在各种复杂地形来去自如了” “走,回宫,方爱卿再详细给朕说说骑兵的战法”建武帝看向方南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回到御书房,建武帝就拿起方南的奏折,询问起里面骑兵的各种运用。 “方爱卿,你再给朕讲讲折子里提到的连环马、铁浮屠、具装重骑,还有骑兵与步兵的连同作战”建武帝经过刚才的演示,现在对方南的奏折充满兴趣。 “遵旨,陛下,连环马和铁浮屠是通过一些装备让骑兵更加具有攻击性......”方南详细的讲解起来。 从骑兵的装备,到战术的运用,方南口若悬河,足足讲解了几刻钟,建武帝耐心的听着,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镇国公在一旁欣慰的看着孙子与皇帝奏对,老爷子对国公府的将来充满了信心。 “方爱卿是如何想到马镫和马蹄铁的”建武帝好奇的问道。 “启禀陛下,臣在烽燧堡从军时,日常带着士卒们操练,因经常骑马,感受到不便,才想出了这两样东西”方南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哦?老国公可真是舍得”建武帝笑着对镇国公说道。 镇国公心想,我总不能说这小子是因为纨绔成性,被我撵到边军中去的吧。 镇国公脸色郑重“方家以军功世受皇恩,子孙也当为国戍边,建功立业” “好,有老国公这等忠臣,何愁我大楚不兴!”建武帝大声称赞。 “陛下圣明”镇国公和方南齐声说道。 “方爱卿献上如此镇国利器,朕将不吝封赏,过几日就有旨意”建武帝笑着对方南说道。 “谢陛下隆恩”镇国公和方南连忙起身叩谢。 “不知爱卿以后有何打算?”建武帝看着方南问道。 “陛下英明神武,如今世道太平,四海拜服,臣想读书学习,考取功名更好的报效国家”方南先拍皇帝一个马屁。 建武帝很是受用,抚着长须笑道“朕看爱卿弓马娴熟,为何不参加武举的科考” 【叮,宿主触发主线任务,武道巅峰】 方南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第38章 松涛书院 【一、宿主参加武举科考,取得武状元。完成获得一万积分和随机物品一件】 【二、成为大楚军队的元帅,完成获得五万积分和随机物品一件】 【三、成为这个世界公认的军神,完成获得十万积分和随机物品一件】 方南一看还得参加武举,在脑海里喊道“系统,我抗议,任务让我分身乏术!” 【抗议无效!宿主如失败,将扣除所有积分】 【宿主注意,主线任务一经发布,十年内必须完成,否则宿主将被抹杀】 方南不禁无语,主线任务的文道巅峰可以通过自己丰富知识去勉强完成。 现在世道太平,武道巅峰怎么去完成,难不成还得去挑起与周边国家的战火。 方南又在脑海里呼唤了几声系统,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此时外界的时间只是过了一霎那,方南只好顺着建武帝的话往下回话。 “启禀皇上,臣不仅要参加文试,还要参加武试”方南硬着头皮答道。 镇国公听了很是纳闷,怎么没听这小子跟我说过。 “好”建武帝赞道“爱卿竟然文武双全,老国公家教有方啊” “陛下过誉了”镇国公只好应道。 又说了几句,看着建武帝有些乏了,祖孙二人告退出宫。 在回去的路上,镇国公问方南“老夫怎么不知你还要参加武举?” 武举科考和文举科考的开始时间都是春季,时间相差半个月。 “祖父,陛下问了,总不能不顺着说吧”方南把原因归到皇帝身上。 “可是毕竟是两科,你可有把握?”镇国公一脸担忧。 “祖父放心,武艺骑射孙儿有十分信心,就是文举孙儿还需下些功夫”方南想起了书院。 虽然方南有几千年的诗词歌赋和文章的储备,但是对大楚的科考一无所知,所以需要熟悉和了解相关的制度和规则。 “啪~”镇国公一拍脑门“老夫差点忘了,明日就带你去松涛书院,找你外公去” 回到府里,方伯带着几个管事向方南汇报了日用品作坊的进展。 “少爷,作坊已经买好了,花了一万五千两银子,工人都已找齐,全是府里的关系” “这是老奴找的几个管事,带过来给少爷看一下” 几个管事上前躬身行礼“参见少爷!” “嗯”方南点点头。 “方伯,你用人我放心,不过开始生产以后,要做好工艺的保密” 方伯上前几步“少爷放心,核心工艺都由这几个管事掌握,亲自进行调配,绝不会外泄” “方伯你就多费心了,作坊就交给你了”方南充满信任的看着方伯。 方伯感激涕零,不住的表忠心。 第二天早上,用过早饭,方南和镇国公一人骑了一匹马,在几个护卫和小厮的跟随下,向松涛书院疾驰而去。 方南身下的追风,自从回到国公府,就一直养在马厩,吃了睡睡了吃,都养出了一身肥膘。 此次随方南出来,追风兴奋不已,撒了欢的奔跑。 松涛书院建在城东十里的一座小山上,因满山遍野的松树,故而得名。 来到山下,一道石阶延绵向上,半山腰处隐约可见书院的大门。 方南和镇国公下了马,吩咐随从在山下等候,祖孙俩沿着台阶向书院走去。 书院占地很广,红色的围墙延伸到松林之中。 古朴高大的院门之上是松涛书院四个大字,奇怪的是两侧的对联空着。 门口站着两个十五六岁的仆役,看见镇国公和方南过来,出声阻止“两位客人,此处乃是书院,若要游玩,请往别处” 镇国公哈哈一笑“小哥进去找一下王明海,就说他亲家来了” “客人稍候,我这就去禀报”听说是山长的亲家,仆役不敢怠慢。 不多时,一个精神矍铄,眼神睿智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老者身着青色儒家长袍,白色的头发整齐用儒巾束在头顶,身姿挺拔,气质儒雅,正是山长王明海。 “哎呀,老国公,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王明海笑着拱手一礼。 镇国公哈哈笑着回礼“亲家,我是给你送学生来了” 方南向前一步,跪倒在地“孙儿方南参见外公” 王明海平时忙于书院的琐事,也很少与国公府往来,对方南印象也不深。 不过王明海对方南以前的所作所为也略有耳闻。 没有叫方南起来,王明海把镇国公拉到一旁。 “老国公,我这里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怎么把他带来了”王明海埋怨道。 听着外公的话,方南不禁摇头苦笑,看来自己的劣迹人尽皆知啊。 “什么话,不是读书的地方,我还不带南儿来呢?” “老国公,此子生性纨绔,不学无术,不是读书的材料” “南儿已经痛改前非,昨天还与我进宫面见了陛下”镇国公不由一丝显摆。 “什么?还进宫面见了陛下”王明海吃惊道。 “这样,亲家,你如果不信可以考考南儿”镇国公提议道。 “嗯”王明海摸着胸前的长须“倒也是个办法” 两人回到方南面前,才发现方南还跪着。 “起来吧,南儿”王明海看着自己的外孙。 “谢外公”方南起身规规矩矩的站着。 王明海看着眼前知书达礼,举止得体的年轻人,怎么也不能与净街小霸王联系起来。 或许是坊间谣传吧,不过王明海还是决定公事公办。 “南儿,你虽是我的外孙,但按照书院惯例,也得进行考试”王明海沉声说道。 “请外公出题”方南恭敬而自信。 出什么题好呢,王明海在脑海中思索着,目光忽然看见了大门两侧空白的对联。 “南儿,一切从简,你就为书院的大门出一副对联吧” 镇国公不由撇撇嘴,这空白对联从书院建成就一直空着,还从简。 方南看着书院的大门,开始踱步,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的对联。 为了一改自己以前在外公心中的印象,方南在几千年的文化积累中不停的搜寻。 书院、学子,方南不禁想起了明代东林党的首领顾宪成撰写的一副对联。 第39章 遇见李小娥 书院门口,方南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背负身后,微微仰头,目光深邃。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声音清脆而洪亮,如同黄钟大吕,震撼人心。每一个字都如同珍珠般晶莹剔透,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副对联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文字,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一种对于知识、责任和担当的追求。 它将书院里的朗朗书声与家国情怀紧密相连,让人感受到了书院的神圣使命。 王明海听到这副对联后,不禁呆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副对联简直太贴切了!它不仅准确地描绘了书院的氛围和学子们的努力,更展现了他们的抱负和责任感。 刚刚吟诵完对联的方南,身着白袍,负手而立,眼神远眺远方,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儒雅气质。 镇国公也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他揉揉眼睛,这个风度翩翩的少年,真的是自己的孙子吗? 王明海的心情异常激动,几十年来,无数的大儒和名士都曾试图为书院题联,但始终未能完全表达出书院的精神内涵。 然而,今天,这个缺憾终于被弥补了,而且是由自己的外孙完成的。 王明海高兴的一把抓住方南的手臂“好外孙,走,外公这就给你办理入学” 镇国公调侃道“你这老儿,前倨后恭,没出息” 王明海浑不在意,笑着说道“亲家,我可是准备用压箱底的那些团茶准备招待你” 镇国公闻言眼睛一亮“你这老儿,平常也不见你拿出一丝,如今倒是沾了南儿的光” 三人向书院里走去,迎面走来一对年轻男女,举止甚是亲密。 女子正是上次退婚的李小娥,年轻男子身着书院的儒袍,面容清瘦,略显苍白,一双眼睛透出一丝阴鸷。 看到王明海和镇国公,两人赶忙退到路旁,躬身行礼“见过山长,见过镇国公” 李小娥看到方南,不禁心里一惊,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来书院做什么。 镇国公看见李小娥则是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王明海笑着招手“来,明山,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学生方南,你们以后就是同窗了” 年轻男子闻言上前拱手“在下徐明山,见过兄台” 此人正是吏部侍郎的二公子徐明山。 方南也拱手回礼“方南,见过徐兄” “好了,我先带方南去办入学,你们以后再叙”王明海在一旁说道。 方南拱拱手,随王明海向里面走去,自始至终没有看李小娥一眼。 等出了书院大门,李小娥就忍不住了,刚才被方南无视,一股作祟的心理在不断的涌动,“徐哥哥,你可知刚才那人是谁?” “是谁?”徐明山也很好奇。 “他就是那个被我退了婚的国公府长孙”李小娥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原来是他,我说怎么跟在山长和镇国公身后”徐明山露出一丝不屑。 “徐哥哥,那方南不学无术,怎么能和你成为同窗”李小娥撺掇着。 徐明山一脸无所谓“书院里又不是没有关系户,不也诗书不通” 李小娥摇着徐明山的手臂不依“我不管,你要想办法让他在书院待不下去” “那是镇国公的孙子,山长的外孙,我能有什么办法?”徐明山一脸无奈。 李小娥此时内心满是方南刚才无视的目光,咬了咬牙对徐明山说道“徐哥哥,只要你能把方南赶出书院,我就任你所为” 徐明山闻言眼睛一亮,用带着欲望的目光上下扫视着李小娥的高挑身躯,“小娥,此言当真?” 两人虽交往日久,但只限拉拉手,搂抱之类,徐明山早就欲火中烧寻觅时机。 李小娥故作羞怯之状,低着头“绝不骗徐哥哥” “好,为兄一定帮你完成心愿”徐明山此时色令智昏。 两人走到山下,李小娥坐上马车返回府里。 徐明山慢慢的在台阶上往回走,心里亢奋不已,终于有机会能一亲美人芳泽。 怎么才能让方南在书院待不下去呢,徐明山绞尽脑汁的思考着。 有了,自己可以去找夫子们,想来他们也不愿意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毁了书院的名声。 想到这里,徐明山露出一丝得逞的阴笑,脑袋里浮现出李小娥的曼妙身姿,不由加快脚步向书院走去。 在王明海的书房里,两个小童正在烹茶,一股浓郁的香味在空中弥漫,镇国公不时的咽下喉咙中的口水。 不过方南对整个制作过程却不敢恭维,甚至觉得有些惊悚。 一开始还正常,水壶烧水,取出的茶饼在火上略微烘烤。 把掰成小块的茶饼放入杯中,方南以为就要倒入沸水了。 恰恰相反,小童又拿出洗净的葱、姜、薄荷叶、蜂蜜、还有酥酪和胡椒。 在方南惊讶的目光中,那些佐料被小童精心按照一定的比例放入茶杯。 然后沸水倒入,一股奇怪的味道充斥着方南的鼻端。 小童将调好的茶汤放在三人面前,镇国公迫不及待的端起杯子,凑到嘴前美滋滋的尝了一口,“好!”陶醉的闭起双目。 方南看着眼前一杯混浊且充满古怪味道的溶液,怎么也不忍下手。 王明海看着方南没动杯子“南儿,快趁热喝” 镇国公也在一旁补刀“这可是天下少有的好茶,一年都产不了几斤” 既然两位长辈都说话了,方南只好心一横,悲壮的端起杯子,眼睛一闭,张嘴喝了一口。 顿时口腔被一股胡辣汤的感觉包围,还有蜂蜜的甜腻,胡椒的麻辣,胸腹中一阵翻江倒海。 镇国公看方南闭着双目,以为遇到了知己,雪上加霜“趁着今天赶上了,多喝几杯” 方南心里斗争了许久,才艰难的咽下了嘴里的茶汤,把茶杯放下不敢再碰。 镇国公却捧着茶杯喝个不停,不住的叫小童续杯。 王明海喝了一杯茶之后,就叫过来一个书院的管事,吩咐给方南办理进入书院的手续,并领取相应的用品。 管事领命准备转身离去,“且慢!”门口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第40章 夫子质疑 门口进来三个年过花甲的老头,身着书院的夫子服饰,白须白发。 王明海一看起身相迎,笑道“三位夫子莫不是闻到了我的茶香,快快请坐!” 方南一听是书院的夫子,也站起身立在一旁让开位子,镇国公巍然不动继续品着茶汤。 三位夫子也看到了茶几上的茶饼,不由咽了一口唾液,这可是山长的珍藏啊。 书院的声誉让三位夫子硬生生控制住了坐下的欲望。 一个老夫子向前一步“听闻山长要收一名学生进入书院?” “哦?李夫子消息倒是灵通”王明海笑道? “不知是哪位学生,为何不经书院考核?”李夫子质问道。 王明海此时心情不错,对方南说道“来,见过书院的李夫子,张夫子,王夫子” 方南拱手行礼“方南见过三位夫子” 三位老夫子看着方南彬彬有礼,举止得体,一表人才,心想也没有徐明山说的那么不堪啊。 不过书院的规矩摆在那里,李夫子还是追问“请山长解释,此子为何不经考核,就能进入书院?” 镇国公一听不乐意了“我孙儿都经你们山长考核过了,你们几个怎么如此啰嗦” 李夫子闻言看向镇国公“老夫依照规矩询问山长,你是何人?” 镇国公坐正身体,双眼微眯,一股气势散发出来“老夫方孝烈” 镇国公的名字在大楚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三个夫子一听大惊,连忙整束衣冠,齐齐行礼“学生见过镇国公” 不说镇国公地位显赫,年龄比他们大,如今的太平盛世也是镇国公刀山血海打出来的,于情于理都应该一拜。 镇国公一看夫子们对自己尊重,也不好发作“先坐下吃茶,你们莫不是受小人挑唆” 王明海也打着圆场“三位夫子,先坐下来,慢慢聊” 夫子们看到镇国公在场,气势也弱了,就坡下驴,坐了下来。 等小童奉上茶汤,王明海问道“夫子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此事的?” 张夫子开口“我等是听...” 李夫子咳嗽一声,打断了张夫子的话,转头看向方南“方小友怎么突然想进书院读书了?” 方南恭敬地向夫子们行了一礼,然后诚恳地说道:“夫子,学生也深知过去的自己不学无术,行为荒唐,虚度光阴”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在祖父的教诲下,学生如今已幡然醒悟,决心痛改前非” “学生来此求学,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怀着一颗敬畏的心,以实际行动来弥补过去的荒废,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听了方南的话,几位夫子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这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能说出来的。 李夫子此时对方南入学已无异议,看向王明海“山长,不知考核是怎样的,可否让我等知晓” 王明海心想,你这老儿,终于问道正点子上了“正好要与夫子们说一件大喜事,我们山门的对联终于有着落了” 几个夫子闻言不禁动容,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多少年了。 李夫子急切的问道“山长,不知是哪位大儒所作,快让我等瞧瞧” 王明海哈哈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南儿,把那副对联写出来吧” “遵命”方南来到一旁的书桌,在书童的帮助下,伏案书写起来。 几个夫子一脸震惊,多少大儒都搞不定的难题,这个毛头小子能解决? 几个夫子起身围到书桌前观看,随着方南笔下刚劲有力的字迹出现,李夫子不由跟着读了出来“风声......事事关心” 随着方南最后一笔落下,几个夫子心情激动的无以复加。 “好字!好对!”几个夫子不住的抚掌赞叹。 李夫子更是向方南拱手“方小友替书院弥补了多年的缺憾,我等不该质疑,向小友赔罪” 方南连忙闪到一边,拱手道“折煞学生了,以后还要仰仗先生教诲” 王明海笑着说道“好了,都过来吃茶” 几个夫子此时再无异议,反而为方南能进入书院而感到高兴。 李夫子拿着一杯茶汤,陶醉的喝了一口“山长,此副对联当尽快装裱于山门两侧” 王明海拿着方南写好的字帖“不如就用这幅字,我看倒也规整” 方南深知自己的外公是当世的书法大家,连忙摇手“外公,我这字还尚缺火候,山门乃我书院的脸面,我看还是由外公题字合适” 李夫子也在一旁说道“山长就不要推辞了,你乃当代书法大家,祖孙二人成就一副千古名联,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几个夫子也纷纷点头称是。 既然夫子们和外孙都这样说了,王明海也就不再推辞,“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趁着兴致,王明海来到书桌前,吩咐书童铺纸磨墨,自己调整呼吸,凝神静心。 待书童准备完毕,王明海拿起一根狼毫,笔走龙蛇,行云流水,二十二个大字一气呵成。 “好!”围在书桌旁的众人看着铁画银钩,苍劲有力的大字不由齐声叫好。 王明海放下毛笔,抚着胸前的长须微微颔首,略显自得,也对自己此次的书写十分满意。 李夫子挥手叫过一旁的书童“等墨迹风干,拿去城里,找最好的装裱店,用最高的材料制作” 书童点头应是,小心的守护在一旁。 张夫子则兴奋的胡子都要翘起来“过几日就是每年的书院文会,这副对联定能让书院大放异彩” “嗯”王明海点了点头“到时准备一场隆重的揭礼,以壮我书院声威” 李夫子拱手道“山长,误会已经解除,我等还有课,就不打扰你和镇国公叙旧,告辞” 另外两位夫子也拱手告辞,王明海和方南起身相送,镇国公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徐明山惦记着李小娥的承诺,躲在远处一直在监视山长书房的动静,看到几位夫子出来,心中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学生见过几位夫子”徐明山恭敬行了一礼。 三位夫子停下脚步,李夫子毫不客气指责徐明山“以后莫要听信他人谗言,好好读书才是正经!” 说完也不听徐明山解释,大袖一拂,飘然而去。 王夫子也紧跟而去,徐明山愣了,不应该啊。 眼看张夫子也要有,徐明山连忙上前,连连作揖“张夫子,学生愚钝,请夫子解惑” 张夫子平时多受徐明山孝敬,叹了一口气“明山,以后凡事要打听清楚,那方南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险些让我等出丑” 徐明山还欲开口,张夫子摇摇头“老夫还有事”,说罢向两位夫子追去。 徐明山此时满脑袋都是李小娥的曼妙躯体,眼见夫子们没有成功,不由的眼珠转动,思索起其它办法来。 第41章 天字院、甲班 书房内,王明海叫过来书院的管事,吩咐去给方南办理入学手续,并领取书院的袍服,相应文具等等。 王明海转头望向方南,眼神中透满疑问“南儿,刚才夫子们来,也不是无的放矢,你不解释一下?” 方南不禁苦笑道“外公,解释什么?” 王明海眼睛一瞪“一个不学无术的净街小霸王,突然吟出一副千古名对,并写的一手好字,莫不是什么妖邪附了身” 镇国公一听吓了一跳,头皮发麻,紧张的看着二人。 方南也不禁一阵郁闷,这前身所作所为让自己怎么圆过来啊。 看着身边紧张的镇国公,方南有了主意,只能借用祖父当挡箭牌了。 “外公,你也知道,当年祖父威风一时无两,功高震主,所以急流勇退,韬光养晦” “孙儿那时刚懂事,也是无意听到祖父对父亲和叔父们的教诲,故而自作主张,让自己纨绔成性,惹是生非” “为了不引人注意,孙儿平时都是偷偷看书写字,连家里人也没告诉” “直到此次回家,看着府里入不敷出,孙儿幡然醒悟,决心一改往日举止,让国公府恢复昔日荣光” “当今陛下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只要我们不谋逆,也可以风光的过日子” 镇国公听了不禁心中一阵酸楚“南儿,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王明海一阵释然“我说呢,祖父和父亲都是忠诚正直,怎么能有一个纨绔子弟呢” 方南向两位长辈郑重行礼“孙儿自作主张,让长辈担心,孙儿请罪” 镇国公不由一阵哽咽“好孩子,都是祖父的错” 王明海扶须点头“南儿你小小年纪就知道忍辱负重,何错之有,老夫这就放心了” 这时管事带着一个仆役,把方南的一应书院物资都领了过来。 “山长,方少爷的手续都已办妥当,屋舍安排在天字院”管事拱手禀报。 “辛苦了,下去吧” “是” 王明海看着方南“老夫也不知你现在学识如何,不知你想从何学起?” 方南现在的知识储备已经足够,但是对科举的内容和流程一窍不通。 系统任务还在身上压着,于是方南直接明说“外公,孙儿决定参加明春开始的科举,以前都是自学,想着重学习经义、策论这些科目” 王明海略微沉思“书院里学子最低也通过了院试,具有秀才功名。不过我观你学识已不亚于甲班的学子,你就从甲班开始学习” 镇国公见方南入学已经搞定,就起身告辞“亲家,南儿就交给你了,对了,茶饼给我拿两斤带走” 王明海一听吹胡子瞪眼“你这老不羞,怎不去抢,要喝就来,带走没门” 镇国公死缠烂打,王明海只得心疼的让书童包了两个茶饼“省着些喝,别糟蹋了” 方南在一旁看着两位长辈像小孩一样,不禁一阵好笑。 镇国公叮嘱了方南几句,心满意足的拿着茶饼离开了书院。 送走镇国公,王明海看看天色,临近晌午,吩咐身边的小童带方南去熟悉住宿的屋舍,安置妥当之后陪自己共用午餐。 方南跟随小童来到书院后方的一个院子,院门上有一个天字。 院子很大,相对坐落着两排房屋,还有几棵笔直挺拔的松树。 书院的住宿条件不错,每人一个单间,虽然不大,桌椅、床铺、柜子一应俱全。 方南的房间门楣上写着天字十六号,拿着钥匙打开房门,里面干净整洁,方南感到十分满意。 换上书院的袍服,把随身物品放到柜子里,方南锁上房门前去外公的书房。 王明海带着方南来到了书院的膳堂,里面已经有不少学子在用餐。 看着山长到来,路过的桌子边,学子们纷纷起身向王明海见礼,并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方南。 一张桌子上,徐明山正在用阴鸷的目光看着方南,心里暗暗发狠,等有机会再收拾你。 书院的饭食倒也丰盛,鸡鸭鱼肉,蛋蔬瓜果,而且免费。 书院除了每年朝廷拨付一笔银子,还有来自各方的捐赠,富二代学子的家庭,从书院出去功成名就的官员等等。 书院的学子用度全是免费,但每年却得到了千百倍的回报。 王明海作为山长,恪守“食不言寝不语”,始终默默的用餐,偌大的膳堂也是一片安静。 吃过饭,王明海带着方南遛弯消食,顺便让方南了解书院。 书院目前有甲乙丙丁四个班,甲班全是通过乡试的举人,为后年春天的会试做准备。 剩下的三个班全是秀才,为明年秋天的乡试努力。 学子中只有方南是没有功名的白丁。 方南心里盘算了一下,明年春天开始,如果顺利,就能按部就班的把县试、府试、院试、乡试都考完,然后参加后面的会试。 方南不禁一阵头大,完成密度这么大的考试,还得都通过,看来得头悬梁锥刺股了。 王明海看方南沉默不语,以为方南嫌书院孤寂无聊,笑着说道“书院每七日可休沐一日,平常年节也有几日休沐” “孙儿知晓了” 眼看快到上课的时间,王明海带着方南来到了书院前面的一个大的院落,里面有四间大的屋子。 王明海带着方南向甲班的学舍走去,此时也有学子陆续的进入各个学舍。 徐明山正好看到,不由的妒火中烧,凭什么一个不学无术的白丁能进入甲班学习,这不公平! 现在不光是李小娥的承诺,就是嫉妒也让徐明山把方南当成了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甲班的学舍里没有桌椅,铺着草席的地面只有十几张案几和一个垫子,夫子的讲台也是如此。 王明海给方南指定了一个靠后看上去崭新的座位,然后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甲班的学子陆续坐到了座位上,有十二个,年龄看上去二十多到三十多不等,进来都要好奇的看方南一眼。 谁看过来,方南都微笑颔首示意,毕竟以后是自己的同窗了。 进来授课的是书房见过的李夫子,看见方南微微点头,方南连忙拱手。 甲班都是经历了数次科考的举人,所以就相当于高中的复习班一样。 李夫子讲的是经义、聠文和策论需注意的写作格式和重点内容,如何在考试中写出出彩的文章。 这恰恰是方南需要了解的知识,面前的案几上就有笔墨纸砚,方南一边认真听讲,一边把重点都记录了下来。 俗话说,好记性不如赖笔头,李夫子看着方南专心的听讲,不由暗暗点头,孺子可教也。 第42章 方子谦、书院生活 在古代,书院并没有所谓的课间休息时间。如果学生想要去如厕,只需向夫子请示即可。 这位李夫子曾经是一名进士,曾经在朝中担任官职。 后来他致仕还乡后,受到了王明海的邀请,来到书院任教。 尽管已经年过六十,但李夫子仍然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在课堂上,李夫子将自己当年的科考经验和为官之道巧妙地融入到教学当中,并结合当前的时事形势,深入浅出地为学生们讲解如何撰写优秀的文章。 坐在下方的方南听得如痴如醉,暗自赞叹不已,心想这样的水平即使与那些大学教授相比也不遑多让。 讲授中途,李夫子还特意留出时间给学生们提出疑问。学子们纷纷站起身来,积极提问,而李夫子则耐心细致地一一解答。 由于方南还是个新手,甚至尚未参加过童生考试,因此他安静地倾听夫子和学子们之间的互动交流。 经过整整两个时辰,下午的课程结束了,李夫子并未布置任何作业,便潇洒地离开了教室。 考虑到方南是由山长亲自带入学舍的特殊身份,其他学子们纷纷主动上前与他结识。方南连忙拱手行礼,口中尊称学长。 最年长的是马永昌,蓟州人士,三十五岁,身材高大,方脸浓眉。 最年轻的举人是京城的商贾子弟,李宁山,二十四岁,少年得志,朝气蓬勃。 寒暄过后,学子们纷纷去用晚餐,方南把笔记整理好,放入怀中,也向膳堂走去。 吃过饭之后,方南来到了外公的书房,王明海坐在一把椅子上,手拿一本线装古籍,看得入神。 听到响动,王明海抬起头来,看着方南笑道“南儿来了,今日入学可有心得?” 方南拱手行礼“外公,书院夫子学识渊博,孙儿受益匪浅。” 王明海抬手示意方南坐下“眼下已近腊月,离明春开考只有三个月,你要用心读书” “外公,现在甲班教授的都是进士科的学业,孙儿还想学习一下举人之前的科考内容”方南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明海不由轻手扶额“这倒是老夫疏忽了,忘了你还没有科考过” 说着起身到身旁的书架上一阵翻找,拿了十几本书册过来。 “我观你现在文采已然不俗,缺乏的只是对科考的了解,这是考童生和秀才的一些书籍,你可拿去习读” 桌子上的书籍包括《大学》、《中庸》、《诗经》、《尚书》等四书五经,还有王明海的一些心得注解。 方南如获至宝,连忙感谢“多谢外公!” 王明海笑了笑“如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老夫” 方南抱起书籍“外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孙儿这就回去读书” “等等”王明海叫住了方南“南儿,你可曾取字?” 方南摇摇头“还不曾,祖父说是您老人家学识渊博,得由您来给孙儿取” 王明海听了心里十分受用,捋着长须“如今你也不小了,如没有字难免失礼,待老夫想一想” 思索片刻,王明海眼神一亮“南儿,你如今也是读书人了,老夫希望你能如谦谦君子一般,就叫子谦吧” “方南,方子谦”方南也感觉取得很好“多谢外公给孙儿取字” “好,去吧”王明海欣慰的看着好学的外孙。 方南抱着一大摞书回到天字院,进到自己的房间。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方南点着烛台,把书籍规整了一下,开始习读。 四书五经这些书,方南穿越前也略有涉猎,不过如今要进行科考了,必须得细心揣摩,仔细研读。 看了一个时辰,方南不禁想起系统中的一个技能'过目不忘',如果有这个技能该多好,也不至于得反复记忆。 外面的院子忽然亮了起来,传来人不停走动和说话得声音,方南好奇的推开了房门。 院子的屋檐下挂着十几盏'气死风'灯笼,照的院子一片通明。 十几个小厮来回奔走,手里拿着水桶和脸盆前往水房。 方南不禁惊呆了,还能带小厮,看着隔壁房间的门开着,就走了过去。 里面正是同班的李宁山,此时正拿着一本书在烛光下习读。 “见过李兄”方南拱手道。 “哦,方兄,快快请进”李宁山看见方南,放下书本起身迎接。 方南进入屋子并没有坐下“李兄,原来咱们是隔壁,还望以后多多关照” “你我以后同窗,自当如此”李宁山笑着说道。 “李兄,书院也可以带小厮?”方南好奇的问道。 “方兄竟然不知道?”李宁山略显惊讶。 “第一天来,还请李兄赐教” “书院允许学子带一名小厮或书童,帮助处理日常的杂务,以便安心读书” “原来如此,多谢李兄” “方兄,每个房间的旁边都有一间副房,就是给小厮住的” 这时李宁山的小厮打回来一桶热水,方南就借故告辞。 方南走到自己的门口,果然看见自己的房间旁边还有一间空房,门楣上写着十六副。 方南摇摇头,看来自己什么时候回去,也得带个小厮过来。 有了这个念头,方南一惊,自己也是长在红旗下的,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随即安慰自己,不是为了贪图享受,只是为了更好的读书。 方南自己去打了水,回来洗漱完毕,继续习读四书五经。 就这样在书院学习了两天。 这天下午,夫子下学通知,明日休沐一天。 学子们纷纷欢呼,终于可以回家了,路远的学子则约定明日进京师一游。 看着天色尚早,方南觉得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他决定早些离开书院,这样天黑之前还能赶回家。 于是,方南去向外公禀报了一声后,便朝书院外走去。 书院外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山下,方南顺着台阶一路下行,两旁的青松郁郁葱葱,即使已经进入了冬季,它们仍然保持着生机和活力。 快要走到山脚下时,突然前方的台阶上出现了十来个人,挡住了方南的去路。 这些人中有五六个身穿书院服饰、看起来像学子的人,身后还有几个小厮跟随。 方南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些人,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个,想必他们应该是其他秀才班的学生吧。 这时,一个身材矮小、肤色黝黑且肥胖的学子向前踏出一步,大声喝问:“你就是那个方南吗?” 第43章 书院休沐 方南看着来者不善,心中暗自冷笑一声,这些人显然是来找麻烦的。脸色瞬间变得冷漠,语气冰冷地回应道:“正是,何事?” 那小黑胖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咬牙切齿地指责道:“你一介白丁,怎么混入书院的,而且还去了甲班!” 方南听后不禁觉得有些可笑。他心里明白,这些人之所以会找上门来,无非是因为嫉妒心作祟。 这件事情背后肯定还有人在挑拨离间。方南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李小娥和徐明山的身影。 面对小黑胖的质问,方南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戏谑地回答道:“这是山长和夫子们的决定,要不你去问问他们?” 小黑胖一听,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情绪激动地反驳道:“定是山长和夫子们被你蒙蔽,我等羞于与你这个白丁为伍,劝你主动离开书院!” 旁边的几个学子也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地说道:“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不要污了书院的名声!” 方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透露出一丝寒意,紧紧盯着眼前这群人,一字一句地问道:“我要是说不呢?” 小黑胖被方南的目光盯着,觉得身上冷飕飕的,不由一阵胆怯。 这时小黑胖看到不远处的徐明山,又想起自己这么多人,又鼓起了胆子,恶狠狠说道“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其他几个学子和小厮们也眼神不善的看着方南,有人甚至在撸袖子了。 方南不由心中一阵兴奋,从烽燧堡回来很久了,手都生了,正好拿这几个夯货练练手。 “来啊,让我看看你们怎么不客气”方南笑着勾了勾手指头。 小黑胖和几个学子看着方南的模样不由气急攻心,抬脚就要向方南冲去。 “住手!”徐明山高声喊道,并快步走了过来。 不由得徐明山不阻拦,这几个夯货,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让山长和夫子们知道了还得了。 几个学子一看是徐明山,都停下了脚步,方南心中暗叫可惜。 “几位兄台,何事竟要大动干戈”徐明山假意劝说。 “原来是徐兄,此人混入书院,我等正在劝退”小黑胖拱手道。 徐明山故作惊讶“书院不就是让读书的,兄台何故如此?” “此人一介白丁,我等恐损书院名声,且羞于与此人为同窗”小黑胖此时一脸岸然。 “这......”徐明山扭头假装劝说“方兄,你我有过一面之缘,要不你回去考取功名再来,要知道,众意难违啊” 方南不屑的看着几个学子“就这几个歪瓜裂枣也敢代表众意” 接着看着徐明山“给我滚一边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 “你...”徐明山看方南竟然骂自己,眼神中不由露出一丝阴狠之色。 小黑胖看着徐明山被骂,也想表忠心“徐兄,此人冥顽不灵,看我等给他个教训”说着就要冲上来。 “万万不可”徐明山伸手阻拦,一边使着眼色“光天化日,在这山道之上,成何体统” 小黑胖秒懂徐明山的意思,指着旁边的松林看向方南“姓方的,是个男人就跟我到里面去” 方南冷冷的看着两人使眼色,也不戳破,装着被激到“有何不敢” 方南抬脚就向松林里走去,几个学子见状大喜,带着小厮紧随其后。 “莫要动手,好好说话”徐明山站在路旁假意喊着。 看不到众人身影,徐明山一脸狞笑的坐在一块石头上,等待看方南狼狈的模样。 只听得松林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击打声,还参杂着无数声闷哼,徐明山不禁喜上眉梢。 不到两分钟,松林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方南,气定神闲的拍了拍手,向山道走来。 徐明山不由得站起身来,一脸恐惧的望着方南,那可是十几个人啊。 方南走到徐明山身边,眼睛一瞪,吓得徐明山连连后退,被一块石头绊了个四脚朝天。 方南看着徐明山惊惧的模样,顿时没了兴致,抬脚向山下走去。 徐明山看着走远的方南,定了定心神,向松林里走去,看看同伙的情况。 “啊~”松林里响起徐明山惊恐的叫声。 只见地上躺着十几个脑袋像猪头一样的人,堆在一起痛苦的哼哼。 怪不得徐明山惊叫,这分明是一群猪妖在开会。 小黑胖努力睁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徐兄,那小子太厉害了” “废物”徐明山骂了一句,方南,我迟早要让你滚出书院。 方南此时来到山脚下,看着不少马车搭载着学子向城里驶去。 原来在山脚下,有书院专门修建的大院和马厩,有条件的学子每月缴纳一定的费用,就可以把马车停放,方便出行。 当然马夫们也准备了几辆马车接一些私活,只需二十文,就可以把学子送到京师的城门口。 方南缴纳了车费,和另外几个学子共乘一辆马车回到了京师。 在城里的街道上,方南悠闲的溜达着,颇有以前放学的感觉。 大街上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方南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感受着京师的烟火气息。 不远处一家饭店的门口围了一群人,里面还传出喝骂声和噼里啪啦的击打声。 闲来无事,方南不禁八卦心作祟,向人群走去。 向里望去,这家名为'牛不理'的包子铺门口蜷缩着一个大汉,手里护着一屉包子,不住的往嘴里塞着包子。 旁边两个伙计不住的对大汉拳打脚踢,一个中年掌柜在一旁气急败坏的喊着“给我打,狠狠地打” 大汉浑不在意,只护住手里的包子,任由伙计踢打。 “这大汉正是好胃口,也耐打”人群中一个老汉说道。 “可不是,已经吃了两屉了,这是第三屉了”另一个人说道。 “那大汉被伙计打了一刻钟,愣是没什么事情”有一个声音响起。 闻言方南仔细看去,可不是,两个伙计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手脚都已软弱无力。 方南不禁对大汉产生了好奇,一股冲动涌来,不由向人群中挤去。 “住手!”方南来到门口一声大喝。 掌柜和伙计吓了一跳,不由得停了手。 “停下来干什么,给我继续打”掌柜的反过神来,训斥伙计。 方南拿出一小锭银子,在掌柜眼前晃了晃“不要打了,我来结账” 看着银子,掌柜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吩咐“好了,好了,不要打了” 两个伙计如闻天籁,顿时瘫坐在地,感动的望着方南,热泪盈眶。 第44章 招了个饭桶 方南走到大汉身边,嘴角含笑:“这位仁兄,可曾吃饱?” 此时已进入寒冬,天气寒冷刺骨,但大汉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上面还有不少破洞,透过这些破洞,可以看到他那粗壮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头发凌乱,面容肮脏,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格外引人注目,眼中似乎带着一丝幽怨,听到方南的话后,他摇了摇头:“没有。” 方南不禁哑然失笑,心中暗自觉得有趣。这大汉倒是诚实得很,如此一来,他对方南越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走,跟我进去吧,今天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方南微笑着指向\"牛不理\"店内。 大汉听了方南的话,立刻站起身来,他的身躯犹如一座铁塔般高大威猛。 方南见状,心中暗暗吃惊。他自己身高已有一米八,而这个大汉竟然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 “给我们安排一张桌子。”方南转头向掌柜吩咐道。 “好嘞,公子里面请”掌柜得了银子满心欢喜。 “这位仁兄,请”方南伸手邀请大汉。 大汉将吃完包子的屉笼往旁边一放,随着方南进入了大厅。 在一张桌子边坐定,掌柜亲自招呼“不知公子用些什么?” '牛不理'饭店内部也算宽敞,不止卖包子,也有酒水菜肴。 方南看着对面的大汉,笑着问道“不知仁兄吃些什么?” “再来两屉包子”大汉已经吃了三屉,一屉里面有拳头大的二十余个包子。 方南压下心头的惊讶“掌柜的,上包子” “好嘞,上两屉包子”掌柜大声的吩咐伙计。 方南坐着也无聊,对掌柜说道“给我上一壶...好酒” 本来方南想说好茶,可是想起茶汤的恐怖,就把茶改成了酒。 掌柜的看方南气质尊贵,出手阔绰,连忙推荐“公子,小店新进了一批好酒,就是.....价格有些贵” “嗯?什么酒?”方南问道。 “烧刀子,但是得十两银子一壶” 方南一听大喜,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快去取来,再上两个佐酒的小菜” 掌柜看着银子笑逐颜开,把银子收进袖内“公子稍后,马上就来” 两屉热气腾腾的包子摆在大汉面前,大汉面露喜色,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抓起包子就向嘴里塞入。 方南拿起酒壶,看向大汉“这位仁兄可要吃两杯?” 大汉两手抓着包子,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要,太辣” 方南也不再劝,给自己倒了一杯,熟悉的酒味飘入鼻端。 拿起杯子浅尝一口,方南点了点头,酒味醇厚,未曾掺水。 大汉此时已经吃完一屉,正在吃第二屉。 方南吩咐伙计给大汉上了一碗热汤,开口问道“老兄可是遇到了难处?需要我帮忙吗?” 大汉闻言抬起了头,看着方南一脸的真诚,不由一阵感动。 “俺叫石头,定州人,前段时间父母去世,就来京师投奔亲戚,哪成想表舅一家早就搬走了”大汉一脸的无奈。 “那为什么不找个生计?我看你身材魁梧,定有一身的气力”方南也很好奇大汉为什么吃霸王餐。 大汉露出一丝羞愧“找了好几家,都嫌我吃得多,被撵了出来” 方南不由一阵好笑,可不是,马上就吃一百个包子了,谁雇的起。 “不知老兄今后有何打算?”方南问道。 大汉闻言眼中又透出一丝幽怨,看的方南不禁打了个冷颤。 “本来今日俺已想到合适的生计,不想被公子好心破坏了” 方南闻言来了兴致“你倒是说说看” “俺听说当兵就能吃饱,结果去了城边的军营,说是满额不招。有个老大爷给我出了个主意,犯个错让官府发配充军,就能进军营了”大汉一本正经的说道。 方南哑然失笑,这也不知是哪个变老的坏人出的馊主意,怪不得大汉一脸幽怨。 看大汉一脸憨厚,方南心想府里现在收入也增加了,正要扩招人手,不如就把这大汉带到府里吧。 吃是能吃了些,但这么大个子,定有一身的好气力。 方南端着酒杯问道“不知老兄今年多大?” 大汉咽下一口包子“俺今年十六了” “噗呲~”闻言方南一口老酒喷涌而出。 看你一脸络腮胡子,长的那么着急,竟然才十六,白喊了半天老兄。 方南不由想起自己在书院还缺一个小厮,这石头身材魁梧,看着也不蠢笨,倒也是个合适的人选。 方南也就直接明说“石头,我身边还缺一个小厮,不知你愿不愿意跟我?” 石头抬起头,眼中出现一抹光亮“公子,可能吃饱?” 方南哈哈大笑“保管让你吃饱” 石头赶忙起身,跪下磕了个头“公子,俺愿意,多谢公子收留” “好了,快起来,现在吃饱了没有?”方南笑着问道。 石头现在也不再坐下,站在一旁,看了一眼门口的屉笼“这是我吃过最饱的一顿,可以了” 嗯?这是还没吃饱,方南也想看看石头的饭量到底有多大。 “伙计,再来两屉包子”方南示意石头坐下“放开吃,管够” 石头眼中露出一丝感动“多谢公子”,拱手谢过就坐下来大快朵颐起来。 在方南震撼的目光中,石头又吃了两屉包子,喝了六七碗热汤,方才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好家伙,七屉一百四十个包子,怪不得人家雇不起,这妥妥的一个超级饭桶! 看着石头蓬头垢面,一身污渍,且身上衣衫也单薄破烂,脚上的布鞋都伸出了脚趾头。 方南叫过来掌柜,拿出一锭银子“带这个小兄弟去好好洗洗,沐发修面,再从里到外置办一身衣裳,剩下的不用找了” 掌柜的当然愿意,立马叫过来一个伙计,吩咐带石头去洗澡买衣修面。 方南笑着对石头说道“去好好收拾一下,然后跟我回府” 石头嗯了一声,跟着伙计向外走去,没走几步回过头来“公子,你可要等我啊” 这小子好不容易找个饭票,看来是不放心啊,方南微笑着点头“快去快回,我在这里吃酒等你” 看着方南真诚的眼神,石头这才放心的跟着伙计离开。 方南闲着无事,就着小菜自斟自饮。 掌柜的正在柜台里看着账目,一个结账的客人在掌柜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掌柜的听了瞬间脸色大变,望向方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一双老腿抖个不停。 咬了咬牙,掌柜的拿出刚才方南给的银子,战战兢兢的来到桌前。 第45章 扶老太太过马路 “这位贵客,今天的花销就由小人请客了”掌柜哆哆嗦嗦的把银子放在桌上。 方南感到奇怪,笑着问道“掌柜的,这是为何?” 殊不知方南的笑脸在掌柜的眼中是异常的恐怖,不由的腿一软,坐倒在地,哭丧着脸连连拱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贵客原谅则个” 方南连忙上前,把腿软的掌柜扶在一旁的凳子上“掌柜的,你都把我说糊涂了,到底怎么回事?” 掌柜的一脸惊惧之色,哀求道“小人不知您就是净街......不不,是国公府的小公爷,还望小公爷不要怪罪” 方南闻言,心里暗自叹息,还是前身惹下的名声太响亮了。 方南起身整束衣冠,郑重的向掌柜拱手一礼,吓得掌柜连连摆手“小公爷,使不得,使不得” 方南正色的说道“以前学生生性孟浪,做了不少错事,给掌柜的造成不便,学生在此赔礼了” 掌柜的头发都快吓得竖起来了,奈何腿软动不了,欲哭无泪“小公爷,折煞小人了” 方南看解释也没起什么作用,知道也不便久留,便和颜悦色对掌柜说道“掌柜的或许对学生还有误解,但是吃饭付钱,天经地义,告辞” 走到门口正好碰上跟随伙计回来的石头,“走,随我回府” 方南带着石头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回来的伙计看着自家的掌柜呆坐在凳子上,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门外。 不由得走上前去“掌柜,掌柜”,见没有反应,伸手拿着花剩的银子在掌柜的眼前晃晃,提高声音“掌柜的,我回来了,这是剩下的银子” 在银子的晃动下,只见掌柜呆滞的一双眼睛慢慢有了神采,看向伙计“回来了,放下银子,去忙吧” 伙计放下银子,不由撇撇嘴,抠门,小气。 几个老食客看见方南走远,也纷纷走到掌柜身前。 “掌柜的,刚才那可是净街小霸王?” “掌柜的,你没事吧?” “不过这次竟然没惹事,怪哉” 掌柜的也定了定心神,长出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几位老街坊关心” 一位老者若有所思“我刚才看那方小公爷也不像惹是生非之人” “是啊,谈吐举止彬彬有礼,就像一个读书人” “是啊,我看他身上穿的正是松涛书院的学子服饰” “难道他已痛改前非,或是之前坊间传言有误?” 掌柜听着众人议论,回想起方南阻止伙计殴打石头,并掏银子付账,不由也放下心来。 “定是我们以前误会小公爷了”掌柜把桌上的银子拿在手里。 方南郁闷的带着石头走在街上,看来自己以后得多做好事来改善自己的名声。 石头如今焕然一新,头发被整齐的束起,衣服鞋袜合身的穿着,不过高大魁梧的身躯依然让人看了发怵。 方南走在路上,心里默念着'莫以善小而不为',忽然眼睛一亮。 不远处的街边,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妇人正坐在一个木箱之上,看着大街对面,身旁还放了几个大包袱。 京师的主要街道都非常宽阔,足有二三十米,最两边是供行人走动,中间十几米专供马车通行。 在方南眼里,老太太行李太多,分明是正在发愁怎么穿过这车水马龙的大街。 “石头,走,跟公子我去做好事去”方南向老太太快步走去。 石头也看到了方南前方的老太太,内心更加坚定了跟随方南的信心,紧随其后。 “大婶,你可是要到大街那边去?”方南走到近前,拱手问道。 老太太看见方南问话,抬手一指对面“我......咳咳咳”就痛苦的咳嗽起来。 方南赶忙扶起老太太“大婶,不用发愁,我送你过去” 扭头吩咐“石头,把大婶的行李都拿上” 老太太此时咳嗽的更厉害了,方南安慰道“大婶,放心,很快就过去了” 说完扶着老太太就向大街对面走去,石头双臂一伸,老太太的木箱和几个包袱被轻松拿在手上。 老太太几次要说话,越是想说就越咳嗽。 “大婶,你看,就快到了” 方南小心的扶着老太太,身形敏捷的躲避来往的马车,石头抓着一堆行李跟在后面。 经过方南的努力,终于把老太太安全的送到了大街对面,石头也把行李放了下来。 老太太指了指对面,又指了指方南“我...咳咳咳,你....咳咳咳” 方南见状上前轻拍老太太的后背,用内劲帮老太太梳理气息“这是学生应该做的,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老太太在方南的内劲梳理之下,终于气息畅通“后生,老婆子和我那小子,好不容易才带着行李过到那边,你又把我扶过来做甚?” 啊!?方南和石头闻言不由囧在当场。 方南尴尬的问道“老太太,刚才我问你,你怎么指着对面” 老太太叹口气“我是要说,我刚从对面过来,谁想你就把我搀过来了” 方南这才明白搞了个乌龙,连忙道歉“大婶,实在对不住,我再把你送回去” 方南又搀住老太太往回走去,石头郁闷的把行李又抓在手中跟在身后。 返回到对面,一个小伙子端着一碗水急匆匆跑过来“娘,我这打碗水的功夫,就找不到你了” 老太太倒也豁达,对自己儿子说道“没事,一点误会” 方南连忙说明情况,并陪着不是。 母子俩倒也实诚,反而劝方南不要放在心上。 方南感觉过意不去,看到一堆行李,问道“大婶,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我们今天刚从乡下来,到南城边他舅舅家”老太太喝了几口碗里的水,嗓子终于顺畅了。 方南一想,那可不近,得有十几里地,再看母子二人衣着朴素,于是吩咐石头“去找一辆拉客的马车来” 石头点头向一旁的车马行走去。 “大婶,你们稍等一下” 不一会,石头就带着一辆马车来到几人身边。 “大婶,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给你们雇辆马车送你们过去”方南对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慌忙摇着双手“这可使不得,我们走着过去就好” 方南见老太太推辞,就问了车夫车费,把车钱付了,然后叫石头把行李都搬到车上。 接着方南把老太太扶到车前“现在天快黑了,还有十几里地,您就不要推辞了” 老太太看看一堆行李,再看看小儿子“那老婆子就愧领了,多谢公子” 方南笑着拱手告别“您老一路顺风,告辞” 母子俩也不停的感谢着,看着方南走远才上了马车。 方南带着石头继续向国公府走去。 第46章 代理商模式 回到国公府,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府里的各处,挂着的灯笼照的周围一片通明。 方南回到自己的院子,方清迎了上来“少爷,您回来了” “嗯,怎么不见方明?”方南问道。 “方明被大管家叫去作坊,教授新工人了”方清回答道。 方清和方明一直跟在方南身边,对香皂和牙膏牙刷的制作工艺非常了解。 去书院之前,方南就吩咐过方伯,如有工艺方面的问题,可以找两个小厮。 方南点了点头,然后介绍“这是石头,以后跟我去书院,这是方清,你们认识一下” 方清看着石头高大的身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需仰着头才能看到石头的脸。 石头拱手一礼“方清大哥,还请多多关照” 方清连忙回礼“欢迎石头兄” 方南对方清吩咐道“一会你带石头到方伯那里做个登记” 扭头看向石头“石头,你的大名叫什么,一会好登记造册” 石头摇了摇头,神情黯然的说道“从小到大就一直叫石头,直到爹娘去世也没有个正经名字” 方南踮着脚尖,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安慰道“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石头露出一抹开心的神色,点了点头“任凭少爷做主” “以后你就跟国公府的姓,就叫方石吧”方南沉思片刻说道。 石头开心的说道“我有名字了,多谢少爷!” 方南看着方清吩咐道“我去给各位长辈请安,你带方石登记过后去用晚餐” “是,少爷” 方南走在去往后院的回廊里,迎面碰上一个丫鬟,说是老太君让他到膳堂用饭。 来到膳堂,一大家子人已经入座,就等方南一个了。 小白狼旺财趴在小玉儿的脚下,几日不见,长大了一圈,看见方南进来,赶忙狗腿的跑过来,用脑袋蹭着方南献殷勤。 方南没有理会小狼,而是规规矩矩拱手作揖“见过祖父祖母,见过父亲母亲” 镇国公抚着胡须微微点头“嗯,坐下吧” 方南刚刚坐下,感觉裤腿被扯住了,低头一看,原来是小狼。 看来是刚才没有顾得上理小狼,小家伙不高兴了。 方南蹲下身子,笑着摸了摸小狼的脑袋“不是不理你,要先给长辈请安” 小狼听了方南的解释,才不再撕扯方南的裤腿,蹭了蹭方南的手臂,就跑回到了小玉儿身边。 这时小玉儿拍着小手,清脆的说道“哥哥穿上这身衣服,比以前更好看了” 几位长辈听了小玉儿的话,仔细看去,眼睛不禁一亮。 以前方南一直是一身劲装,此时穿着书院的儒袍,头上束着一方儒巾,腰间的玉带把身材勾勒的修长完美。 再加上方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特别是儒雅的气质,更是显得玉树临风,活脱脱一个翩翩公子。 老太君笑的合不拢嘴“也不知哪家的姑娘以后有这等福气,嫁给我孙儿” 方王氏则是已经在脑海里寻思满朝的文武官员,哪家的女儿年岁相当,容貌出众。 镇国公和方乐山暗暗摇头叹息,这小子,太帅了,莫要惹下相思债。 方南被各位长辈看的不好意思,看着桌子上的烧刀子,灵机一动,转移了话题。 方南拿起酒壶,给镇国公和父亲方乐山各斟了一杯。 “祖父,这酒卖的怎么样?” 一听方南说酒,镇国公顿时眉飞色舞“咱家这酒供不应求,每天都要卖到五千斤,那几个老货以前在府里唯唯诺诺,如今靠这酒分的银子也抖起来了” 方乐山在朝为官,也从不插手酒坊的事物,不过最近确实手头阔绰了许多,随口问道“爹,那咱家能分多少银子?” 镇国公美滋滋的喝了一口“一万多两” “这么多?”方乐山一听差点把手中的杯子给抖出去,这一天就是往常一年的进账啊。 镇国公看了儿子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京师这么多人口,过几天再把酒坊扩大,比这还多” “还多?”方乐山被震惊的晕头转向,这一个酒坊都快赶上一个州府的税收了。 镇国公扭头看向方南,露出一丝愁色“南儿,这酒现在名声都打出去了,那几个老货琢磨着把酒卖到各地去,但运输到各地买卖,咱们也没这么多人手,你有什么好办法?” 方南刚把一块带肉的羊骨扔给了小狼,听了祖父的话,不假思索的说道“简单,用代理模式” “什么是代理模式?”镇国公好奇的问道。 方南耐心的给镇国公解释起来,每个州府固定一个代理商,负责销售烧刀子,签订契约。 由各州府的代理商组织人手,来京师拉运酒水,负责路上货物的安全。 分润一部分利润给代理商,节省下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等等。 镇国公听了不由频频点头,果然是好主意。 方南想的比较长远,以后自己的日用品作坊开始生产,推广到各地同样需要代理商。 “来,干一杯”镇国公有了方南的主意,顿时喜上眉梢。 方乐山和方南端起酒杯陪老爷子,方乐山欣慰的看着儿子。 看着父亲慈祥的目光,方南想起一件事来,一拍脑门,差点忘了。 方南看着父亲“父亲,您在户部郎中的位置上有几年了?” 方乐山感到奇怪,这小子怎么好好问起他的官职了。 “有五六年了”看着儿子求知的眼神,方乐山回答道。 不想方南下一句语破天惊“孩儿有样东西,不知能不能帮父亲更近一步?” “什么?”镇国公和方乐山都惊呆了。 要知道现在太平世道,没有什么特殊的功劳,只能按部就班,论资排辈,以方乐山的资历,不知排到猴年马月了。 “南儿,你不是在开玩笑?”方乐山心头一阵火热,郎中再往上就是侍郎。 自己儿子从边军回来后,府里发生了一系列神奇的事情,方乐山并不认为儿子只是说笑。 方南叫过来一个管事,吩咐去准备煮盐用的各种工具,同时去找一百斤最粗糙的粗盐。 管事领命而去。 方南一扭头,除了小玉儿在和小狼逗乐,其他几个长辈都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第47章 为父亲献策 方南吓了一跳“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 镇国公严肃的看着方南“南儿,你真有办法让你父亲再进一步?” 祖母还有父亲母亲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 方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事“祖父,我也不确定” 镇国公闻言瞪起了眼珠子“臭小子,你不确定就敢说,让老夫白高兴一场” 不由得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臭小子,老夫先喝杯压压惊。 老太君笑骂一句“你这猴儿” 父母亲的表情也松弛了下来。 “如果父亲献上一个成本几乎不计,就能把粗盐变成细盐的折子,不知能不能再进一步”方南幽幽的来了一句。 “噗呲~”镇国公嘴里酒水来了个人工喷泉。 “臭小子,此言当真?”镇国公一双老眼瞪的比牛还大。 老太君和父母亲的呼吸又变得粗重起来。 要知道百姓食用的粗盐不仅有杂质,还有毒性,大楚几代皇帝都想解决这个问题,可是毫无结果。 现在国公府吃的盐,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精盐,每斤就要八百文往上,就这还要回来再加工,普通百姓根本负担不起。 大楚皇朝疆土万里,治下黎民数以亿计,如果能帮皇帝把这个民生问题解决,惠及所有百姓,龙颜大悦,升官是妥妥的。 而且这种对所有百姓有利的事情,只能由皇帝去下旨推广,其他任何人都承受不起。 “我已经让管事去准备东西了,时间还早,先吃饭”方南笑着安慰各位长辈。 众人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不停的询问方南,什么时候准备好,或者让小厮去门口守着。 方南不禁摇头苦笑,得,还不如吃完饭再说,这下可好,饭都吃不成了。 方南吃也不是,坐着又不自在,就找个借口出来,指挥小厮们开始在院子里搭建一个灶台,另外去准备一口大铁锅。 等灶台搭建好,准备东西的管事也赶了回来。 方南去膳厅把各位长辈都请到了院子里,看向方乐山“父亲,你要仔细看各个步骤,好方便写折子” 方乐山郑重的点点头。 方南指挥小厮开始煮盐,先把一百斤粗盐融化,又用筛子过滤杂质,然后全部倒入大铁锅,最后点火。 方南煮盐并没有避开府里的下人,反正明天方子就到皇帝手里了,接着就是全国的推广。 几个长辈都坐在院子里,等着出结果。 方南吩咐小厮保持大火,然后走到一旁,与小玉儿和小狼玩耍起来。 在月光和灯笼的照耀下,院子里亮如白昼,空地上一个灶台燃着熊熊大火,炙烤着大铁锅的底部。 方南也抓住这难得的时光,陪妹妹和小狼在院子里做着游戏。 “少爷,水煮干了”小厮前来禀报。 “把火灭了”方南吩咐道。 几个长辈也又到了灶台旁边,看着锅里的雪白晶体,镇国公不由激动的问道“南儿,成了?” 方南肯定的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小厮“去拿个勺子和碗过来” 方南接过勺子,将还滚烫的细盐舀在碗里,递到镇国公面前“祖父,您看看” 镇国公颤抖着伸出一只手,从碗中抓起一把晶莹剔透的细盐,看了看,闻了闻,又放到嘴边尝了尝。 “这比宫中用的盐还要好”镇国公高兴的咧着大嘴。 老太君和方乐山还有方王氏,也都上前抓了一把,都尝了尝,眼中均露出欣喜的神色。 镇国公仿佛想起了什么,吩咐道“从现在到明天午时,府里的下人只准进不准出” 镇国公也是以防万一。 “父亲,你可都记仔细了?”方南问方乐山。 “嗯,南儿,这可是你想出来的,为父怎么能抢你的功劳”方乐山有些惭愧。 “父亲,孩儿这条命都是您给的,有好东西难道不该孝敬您,再说,您能再进一步,对府里和孩儿今后都有很大的帮助”方南宽慰着方乐山。 “是啊,乐山。南儿说的有理,咱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再说这小子马上封赏就下来了,也不能太耀眼了”镇国公也在一旁宽慰儿子。 方乐山拍了拍方南的肩膀“好小子,没白养活,这次倒是沾了你的光了” “臭小子,这么好的盐也不说早些拿出来,让老夫知道”镇国公开着玩笑。 方南笑着解释“这不是怕秘密泄露嘛,这工艺太简单了” “嗯,也是”镇国公点了点头,看向方乐山“乐山,你早些回房,把奏折仔细写出来,明日交给皇帝” “是,父亲”方乐山和方王氏又叮嘱了方南几句,带着小玉儿和小狼向后院走去。 “祖父、祖母,您二老也早些休息”方南看着老太君有些精力不济。 “也好,你也早些休息,明日陪老夫去酒坊”镇国公嘱咐方南。 “记住了,祖父” 方南目送二位老人离开,吩咐管事把现场打扫干净,食盐全部送进厨房,然后踏着月光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一进院子,就看见方清和石头两人坐在台阶上说话,应该是在等自己。 “少爷,回来了”两人看见方南赶忙起身迎接。 “怎么样?给石头都登记好了?”方南随口问道。 “是,方伯给亲自办的” 忽然方南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看着石头调侃道“石头,今晚吃饱了了没有?” 石头有些不好意思,期期艾艾。 方清却蹦了起来“老天爷!少爷,你不知道,方石他吃了三十个馒头和十碗米粥,菜都不用算,把做饭的张大嘴都吓呆了” 方南不禁一阵好笑,任谁见了石头的饭量,都要看傻的。 “哦?石头,怎么吃的这么少,这可不是你的饭量,可是饭菜不合胃口?”方南开着玩笑。 哪知方清听了方南的话,也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石头,吃那么多还少,十个小厮都吃不过他。 石头低着头,吞吞吐吐“公子,刚遇见你的时候,正好饿了几天,所以吃的多了些,你放心,以后也就是今晚的量了” 方南不由哈哈大笑“开玩笑的,既然说了让你吃饱,本公子就要言而有信,放心,以后再也不会饿着你” 石头听了开心的笑了起来“嘿嘿,谢谢公子” 看着天色很晚了,方清带着石头去给方南准备热水洗漱,同时也向石头交代以后怎么伺候方南。 很快,小院和整个国公府陷入了沉寂,高高挂起的一盏盏灯笼被熄灭,只有一轮明月照耀着寂静的夜晚。 第48章 教石头练武 卯时三刻,天色还未完全明亮,睡梦中的方南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穿衣下床,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一股冬日的严寒扑面而来,这股寒意让方南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变得清醒。 迈步走出房间,来到了院子里,空气清新而凛冽,方南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着那股刺骨的冷意,随后活动了一下身体,打起了一套拳脚。 打完拳后,方南感到浑身舒畅,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结束晨练,方南回到书房,点燃了一根蜡烛。 从书架上取出一本《论语》,坐在书桌前,开始认真朗读起来。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方南的声音清澈响亮,回荡在整个小院之中。 目过千遍不如口诵一遍,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领悟书中的真谛。 在方南的朗朗读书声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住在隔壁的石头被读书声惊醒,他连忙穿好衣服出门查看。 看到方南的书房亮着灯,知道少爷已经起床读书了。 国公府对下人很是宽松,尤其是在这寒冬时节,一般都会等到接近辰时才会起床干活。 石头并没有叫醒还在熟睡中的方清,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拿起扫把,开始默默地清扫院子。 方南诵读完一章,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就走了出去。 看见是石头,方南不禁点了点头,这小子倒也勤快。 “石头,你过来一下”方南站在台阶上喊了一声。 石头回身看到方南,赶忙跑了过来“少爷,是不是我打扰你读书了” 方南笑着摇了摇头“石头,你想不想学武?” 方南看石头身材魁梧,生性纯朴,年纪还不大,好好培养一番,将来也许能帮到自己。 石头憨笑着挠了挠头“想,我小时候还做梦当大将军呢,可是没人教我” “好,以后我来教你”方南说道。 “少爷,你会武艺?”石头语气带着一丝怀疑。 方南不禁笑骂道“你小子,不相信本少爷,来,让你开开眼” 走到院子中央,方南站如青松,双目炯炯有神,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如同拉开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弓。 方南微微一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右拳迅猛地向前击出,带着呼呼的风声,左拳如闪电般划过,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方南的步伐沉稳而灵活,时而向前猛冲,时而向后闪退。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与拳法配合得天衣无缝。 腿部如同钢鞭般甩出,带着凌厉的气势,仿佛能将一切障碍都扫平。 为了震慑一下石头幼小的心灵,方南在结尾的时候,一声大喝,高高跃起,右腿带着风声,呼啸着踢在一棵碗口粗的桂花树上。 只听“咔擦” 一声,桂花树硬生生从中断裂,树冠缓缓的栽到一旁的花圃里。 旁边隔壁的房间门一下子被打开,披着衣服的方清冲了出来“要么了,怎么了?” 看到方南和石头,方清才放下心来“少爷,没事吧?” “没事,去给我打些热水过来洗漱” “是,少爷”方清穿好衣服,提上水桶出了院子。 方南扭头看向还在呆愣的石头“怎么样?石头” 石头这才回过神来,“扑通”跪倒在地“少爷真乃神人,求少爷教我” 看着石头拜服,方南心中也有一丝小得意“起来吧,你小子,非得少爷我展示一番你才相信” 石头起身陪笑着“嘿嘿,少爷,这不是以为你是读书人嘛” 方南看着石头高大的身躯,脑海里思索什么样的功法适合石头。 对了,得先看看石头的气力怎么样。 方南指着院子里的石桌和石墩“石头,这桌子和凳子,你看看能搬起哪个?” 四个石墩每个约有百斤重,中间的圆形石桌更是一整块青石雕琢而成,约有六七百斤。 石头走到石墩边上,两只大手抓住两端,仿佛抓一根稻草似的,轻松的抓了起来。 方南不禁点点头,指着石桌“你再试试桌子” “嗯”石头把周围的石墩抓到一边,然后伸手抓住石桌的两边。 石头深吸一口气,轻喝一声,几百斤的石桌就被抓了起来。 中间没有停顿,石头直接把石桌举过了头顶。 石头手不抖,腿不颤,呼吸正常,方南暗暗点头,这厮吃得多也有一定道理。 “咣当”一声,方南和石头扭头看去,方清瞪着眼睛看着石头,刚打的一桶水掉在地上。 方清瞬间回过神来,赶忙拿起水桶“我再去打水”慌张着跑了出去。 方南看向石头“好了,可以放下来了” 石头这才把石桌稳稳的放在地上,又把四个石墩放回原位。 举重若轻!这小子天生的神力,看来可以把《霸王诀》传授给他。 心里有了决断,方南看着石头“我观你的体质,决定传授你一门功法,名为《霸王诀》” 石头听了大喜“多谢少爷” “要练高深的武艺,就需要打下坚实的基础,今天先教你站桩,跟着我做”方南摆出了一个姿势。 只见方南两脚与肩平齐,身形蹲马步,双手抬至胸前做虚抱状。 石头看着方南的样子,在一旁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看到石头摆出桩型,方南开始纠正动作“下颚回收,脚趾抓地,腰往上顶......” “你不是想当大将军吗?练好《霸王诀》就能实现,前提是打好基础” 石头点点头“放心吧,公子,我会努力的” “嗯,以后每天早上和晚上各站一个时辰,等有了效果,我再教你招式” 这时方清把水也打回来了,方南回房洗漱。 洗漱完毕,方南换好衣服,出来对石头和方清说道“我一会和祖父出去,你们就待在府里” 方南直接来到了膳厅,镇国公和老太君还有母亲方王氏正在用膳。 父亲方乐山早早的就拿着奏折和一袋细盐上朝去了,小玉儿还在被窝里没起。 吃过早饭,方南跟着镇国公出了大门,带着几个护卫向酒坊走去。 第49章 酒坊之行 制酒作坊离国公府约有二三里地,也就片刻功夫,众人就来到酒坊的门前。 方南发现酒坊周围全是各类作坊,织布的,制陶的,造纸的,炼铁的,印刷的等等。 酒坊占地约有十几亩,高高的围墙向两边延伸出去。 此时酒坊的大门敞开,不时有马车进出,进去的拉着装银子的木箱,出来的拉着一坛坛烧刀子。 门口站着五六个配着腰刀的护卫,都是各个府上抽调的,正在仔细检查进出马车的票据。 “参见老公爷”护卫看见镇国公一行人,并未阻拦,而是躬身行礼。 “嗯”镇国公点点头,带着一群人向大门里走去。 进了大门,院子里一片热闹景象,有往账房交银子的,还有指挥伙计往马车上搬酒的。 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跑了过来,躬身笑道“参见老公爷,您有日子没来了” 镇国公点点头“小李子,怎么样,一切都正常吧” 方南听了不禁心中好笑,看这管事面白无须,还真有点公公的样子。 李管事在一旁小心陪着“老公爷放心,酒一产出来,就被等待的店家买走了,都是现银” “嗯,我孙儿第一次来,你带我们去各处转转”镇国公指了指方南。 “哎吆~原来是小公爷,小人给您见礼了”李管事拱手作揖。 方南一拱手“有劳李管事” 镇国公对身后的护卫吩咐“你们就在前院等着” “是” 李管事头前带路,来到了一处院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高大,挎着腰刀的护卫。 穿过院门,来到了酒坊的生产区域,一幢幢大屋子里正在进行制酒的不同工序。 方南只会蒸馏酒,也不知道古人的制酒工序,好奇心促使他走了过去。 第一间屋子,几十个大汉正在把一袋袋的高粱倒入水槽清洗,并把杂质捡出来。 第二间屋子,大汉们只穿着短褂和短裤,把洗好的高粱倒入一口口蒸锅。 第三间屋子,蒸熟的高粱被倒在木板铺成的地面上,大汉们用木耙摊开,等冷却就加入酒曲进行搅拌均匀。 第四间屋子,搅拌好的高粱被装入一口口大缸进行发酵,时不时进行搅拌,制作酒醅。 第五间屋子,发酵好的酒醅,被放入一台台大型的木制榨汁机里,让酒液和酒糟分离。 第六间屋子被围墙隔了起来,不仅门口有两名护卫,围墙周围还有护卫不停的巡逻。 酿好的酒也只能送到门口,然后再由里面的人拉进去。 进了屋子,几十个大灶台上安装着蒸馏酒的设备,一根根管子里正在不停的往下方的酒坛里滴着酒液。 这个屋子里的酒香明显比其它几个屋子浓郁了许多。 这里的工人也是穿着短衫,都是各个府里的家生子,忠诚值得信赖。 方南不禁暗自点头,看来保密工作还是做的不错的。 出了生产区域,祖孙二人随着李管事来到前院的房间里喝茶休息。 看着浑浊的茶汤,方南让小厮给上了一杯白开水。 “怎么样,南儿,转了一圈,有什么好的建议”镇国公放下茶杯问道。 方南沉思片刻,抬起头“祖父,这样,你把所有的管事集中起来,我给做个培训” “培训,什么是培训?”镇国公奇怪的问道。 方南赶忙解释“孙儿有一些想法,告诉他们怎么做的更好” 镇国公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带你小子来对了” 转头吩咐李管事“去把所有酒坊的管事都叫来,如果那几个公侯在,也让他们来一趟” “是”李管事出门而去。 方南陪老爷子在房间里说着话,不一会,管事们就纷纷来到酒坊。 方伯的儿子也在其中,四十岁左右,看上去倒也精明。 这时门口走进来方南见过的那几个公侯老将。 “见过大帅” 镇国公起身相迎“今天叫兄弟们和管事们过来,是我孙儿有些建议想给大伙说说” “哦?方小子有好的想法了” “大伙都找地方坐下” 房间就是用来会客的,倒也宽敞,二十来个人围坐在方南身边。 看着这么多人盯着自己,方南也不怯场,站起身来,朗声来讲。 “听祖父说,其他州府也来联系买酒,我的建议就是,第一,扩大规模,增加产量。第二,就是代理模式,不用自己承担运输和资金的风险,具体是这样的.....” 方南详细讲述了代理模式的运行方式,坐在身旁的老将和管事们也是细心听讲,方南的话让他们对经营有了翻天覆地的认识。 “......就是这样,我讲完了,大伙有什么问题没有?”经过半个时辰,方南终于讲完。 一个老将问道“我们能不能把酒坊开办到各个州府去?这样不是更省事” 方南摇摇头“恐怕不行,要知道烧刀子的成本非常低,主要是最后的工序” “全国几十个州府,我们没有那么多可以信赖的人手,一旦工艺泄露,就会出现竞争,接着就是价格战” “我们还要扩大规模,几个府里才有多少可信的人手,所以短期内不用考虑” 众人听了方南的话也是纷纷点头。 眼见讲授结束,管事们纷纷离去做事。 看看天色,临近晌午,几个老将挤眉弄眼。 一个老将说道“大帅,有此佳孙,不得庆贺一番” 另一个老将接口道“是啊,大帅,你就摆上一桌,我们陪你高兴高兴” 几个老将也纷纷点头附和。 镇国公笑骂道“你们几个老货,想敲老夫竹杠就明说” 众人哈哈大笑,簇拥着镇国公向外走去。 镇国公临走还没忘了省银子“莫忘了带几坛酒” 在京师最大的满香楼,镇国公带着方南和老将们在二楼包了一个雅间,护卫们在一楼大厅拼了几桌。 考虑到开春还要进行武举科考,方南殷勤的给老将们敬酒,加深好印象,以便今后好进行请教。 老将们也愿意结交这个文武双全的年轻人,心想什么时候让府里的子弟与方南多亲近亲近。 一时间,筵席上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酒宴方才结束,老将们一个个满面通红,在护卫的搀扶下上了各自的马车。 方南也搀扶着微醺的镇国公上了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向府里驶去。 第50章 封爵 回到国公府,方南把老爷子送回房间,自己则回到了居住的小院。 刚进院子,就见石头正在院子里站桩,头上已经有了汗水,显然有了一段时间。 石头看见方南,连忙迎了上来“少爷,你回来了” “嗯”看着石头努力,方南暗自点头。 听到方南回来了,方伯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少爷回来了” “方伯,我今天去酒坊怎么没见你?”方南正打算让小厮去找方伯。 “老奴这几日,一直在府里的作坊那边” “哦,进里面说话,石头,你继续练。” 两人在书房坐下,方南问道“作坊那边现在什么进展?” “启禀少爷,作坊盘下来以后,已经粉刷一新,家伙都已置办齐全,现在正在教授新人手艺”方伯回答道。 “嗯,一会把方清也叫去帮忙,我今晚回书院,这里不需要人伺候”方南心想方清去了也能帮方明一把。 “知道了,少爷”方伯点点头。 “对了,到时候开始生产,不要急着售卖,先堆放在仓库里”方南提醒道。 “少爷,为什么?”方伯有点迷糊,那不是积压成本嘛。 “等酒坊那边的代理商都搞定,我们借助这条线把产品卖到各个州府去” 方南简单的方伯说了一下代理模式,方伯不由连连点头。 “少爷,这样就省了我们好多功夫”方伯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其中厉害。 “少爷,要不你去新作坊看看,看还有什么改进的地方”方伯提议。 “也好,那就去走一趟”方南起身准备出门。 这时,一个小厮慌里慌张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少...少爷,快...快到前面去” 方伯不禁脸色一沉,自己是府里的大管家,下人如此失态岂不是自己没管理好。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平时叫你们沉稳些,怎么还毛手毛脚的”方伯对小厮呵斥道。 方南微笑着说道“不要急,慢慢说,什么事情?” 小厮拍着胸脯,喘了几口气“门口来了传旨的公公,要少爷去接旨” 方伯一听头发差点竖起来,这等大事,自己怎能不去准备。 “少爷,老奴先去备香案,你赶快过来”说着方伯“蹭~”的一下窜了出去,白胡子都飘到了脑后。 看着方伯眨眼功夫就没了人影,方南和小厮面面相觑,沉稳去哪里了? 方南不敢怠慢,整理好衣冠迅速向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只见府门大开,院子里已经摆上香案,香炉里青烟袅袅。 香案旁边站着一个身着蟒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后面跟着两个小太监。 镇国公和方乐山都穿着朝服,正在陪着太监说话,老太君和方王氏也身着诰命服饰站在一旁。 看到方南,镇国公招手叫到近前“南儿,这是张公公,快过来见礼” 方南观那张公公一团和气,并没有小说中的阴柔狠戾,拱手一礼“学生拜见张公公” 张公公眼前一亮,好神俊的年轻人,心里十分受用,嘴上却不失礼数“折煞奴婢了,小公爷快快免礼!” “老公爷,即已到齐,那奴婢就开始宣旨了”张公公看向镇国公。 “有劳公公”镇国公点点头。 镇国公府所有人在香案前站定,张公公双手捧着明黄色的圣旨,一脸庄重,高声喝道“圣旨下~!” 府里所有人在镇国公的带领下跪倒在地,叩首在地“吾皇万岁!” 张公公打开圣旨,朗声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府方南,心系社稷,别具匠心。 进献利器,诚为利国利民之举。于兵事之际,功效斐然,大振我朝军威。 如此功绩,不可不赏。 封方南为平溪县男,赐户一百,田五十顷,锦帛百匹。冀其忠君爱国,勤勉尽职,复为朝廷社稷献智献力。钦此。” “谢皇上隆恩!”众人三呼万岁,方才起身。 镇国公恭敬的从张公公手里接过圣旨,交给方南。 张公公笑呵呵的拱手恭喜“恭喜老公爷,恭喜小公爷” “张公公受累,请到里面奉茶”镇国公伸手邀请。 “老公爷,奴婢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叨扰了”张公公笑着推辞。 “那老夫就不勉强了,方伯,好好送张公公”镇国公语气加重吩咐道。 张公公斜眼一瞥,方伯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手上端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盘子,看份量还不轻。 张公公不由喜上眉梢,拱手道谢“多谢老公爷,那奴婢就告辞了” “公公慢走” 送走传旨的太监,众人围拢过来,一个个喜笑颜开。 老太君颤抖着双手,轻轻摸着方南手里的圣旨“我孙儿封爵了,感谢列祖列宗保佑” 方王氏也眼含泪花“我儿出息了” 方乐山也在一旁抚着胸前的长髯,一脸欣慰的看着儿子。 方南也是一脸懵圈,这就封爵了?那不是以后就能躺平了? (系统:想的美,任务呢?) 随即方南又想起了系统的任务,不由心里叹了口气,革命尚未成功啊。 方王氏想起什么来了,对镇国公说道“爹,南儿封的平溪,不就是咱们的田地在的那个村子吗?” 镇国公笑着点点头“皇上体恤咱们,以后那个村子就是南儿的封地了” “老方,赶明儿去官府把手续办了”镇国公扭头吩咐方伯。 “是,老公爷” 老太君也高兴的吩咐方伯“老方,给府里所有的下人赏一个月的月钱” “遵命,老太君” “都听好了,少爷封爵,老太君赏大伙一个月的月钱!”方伯大声喊道。 小厮、护卫和丫鬟婆子们齐声高呼“谢老太君赏!恭喜少爷!” 镇国公大手一挥“走,到祠堂告慰列祖列宗” 一行人来到府里后面的祠堂,方伯指挥着小厮们摆放祭品,放置叩垫。 祠堂里面供奉着几十个牌位,供奉在供桌后方。 镇国公点燃香火,并把圣旨供奉在供桌之上。 “列祖列宗在上,后世子孙方孝烈携全家祭告祖先,今有子孙方南为国立功,被皇上赐封.....” 随后在镇国公的带领下,众人恭敬的三拜九叩。 祭拜完祖先,出了祠堂,看看天色,方南对镇国公说道“祖父,天也不早了,孙儿得赶回书院了” “嗯”镇国公点点头,孙儿都封爵了,也不忘读书。 方南向各位长辈行礼作别,又看向方伯“方伯,等下次休沐再去作坊” “少爷放心,老奴会打理好作坊的” 回到院子,方南吩咐“石头,收拾一下,准备去书院” 第51章 文会的消息 此次返回书院,方南特意让府里准备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装着香皂,牙膏牙刷,换洗衣物,石头的被褥,还有给外公带的两坛酒。 石头熟练的赶着马车出了府门,方南不禁惊奇“石头,你还会赶车?” 石头坐在前端,拉着缰绳“少爷,以前一个财主看我高大,又想省钱,就让我又当车夫又当护卫,可惜还是把我辞退了” 方南听了哈哈大笑“这么省钱都经不住你的饭量” 石头感激的看着方南“要不是少爷收留,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挨饿呢” 方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以后好好练武,早日当大将军!” “嗯”石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书院的山脚下。 石头赶着马车直接进了存放马车的院子,方南给马车交了半年的费用。 石头不让方南动手,把车上的物品全部背在身上,怀里抱着两个酒坛。 看着石头轻松的样子,方南摇摇头,抬脚向山上走去。 回到天字院,方南指着自己的房间和隔壁“石头,这是咱们的房间,你先收拾,我去看看外公” “是,少爷” 方南弯腰抱起两坛酒,向山长的住所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外公正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一个书院的仆役站着等候。 方南也没出声,轻手轻脚的走到一旁,把酒坛放在地上,自己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待。 不多时,王明海停下笔,把写好的纸拿起来,轻轻的吹了吹,待墨迹变干,装入一个信封。 交给等候的仆役“让他们按照信上的进行准备,货到付银子” “是,山长”仆役接过信放入怀中,出门而去。 王明海这时才看到坐在一旁的方南“南儿,你什么时候就来了?” 方南笑着拱手“孙儿也是刚进门,看您忙着,没敢打扰” “早些回来也好,明春就开考了,抓紧时间读书”王明海很满意外孙提前回来。 “外公,这是孙儿给您带的酒”方南指着两个酒坛。 王明海眼睛一亮“莫不是那烧刀子?” 古代文人经常去酒肆妓院寻找灵感,对杯中之物情有独钟。 “正是”方南笑着应道。 “早就听说亲家府里的作坊酿制一种好酒,还是我外孙孝顺”王明海欣喜不已。 “外公,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方南准备告辞。 “等等”王明海叫住了方南“过几日书院要举办文会,你好好准备一下” “什么文会?请外公明示”方南不明所以。 “是这样的......”王明海给方南解释起来。 原来在京师,除了松涛书院,还有三家书院,鹿鸣书院、崇明书院、清风书院。 四家书院荟聚了京师最优秀的学子,实力不分伯仲,都有知名的大儒和文士担任山长和教习。 平日里四家书院暗暗较劲,都希望压过其他几家一头。 文会是每年的重头戏,由几家书院轮流举办,届时各个书院的所有学子在山长和夫子的带领下,前往主办的书院。 在文会上,各个学子吟诗作对,尽显文采,为各自的书院扬名。 “南儿,你既然能写出那么好的对联,外公也希望你能在此次文会上大放异彩” 王明海目光中透露出期许。 “外公放心,孙儿一定为书院增光添彩”方南坚定的点了点头。 开玩笑,好几千年的文化底蕴就在脑子里,文会简直不要太简单。 “嗯”王明海欣慰的看着外孙。 “对了,以后你吃过晚饭就到我这里来,每天学习一个时辰” 方南愣住,穿越了还有晚自习? 距离明春开始的科考时间也不多了,再说外公又是知名的大儒,主要是系统的任务还在身上压着。 “多谢外公” “嗯,就从今日开始,你一会吃完饭就过来吧” “是” 离开外公的书房,方南返回了居住的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到石头高大的身躯,正在门口站桩。 此时也有部分的学子回来了,过往的小厮都忍不住看一眼石头。 方南笑笑,走了过去“石头,走,吃饭去” “是”石头跟在方南后面向膳堂走去。 书院的膳堂对读书的学子是完全免费的,但是小厮和书童就得掏钱吃饭。 饭食的售价比市面上还要低,有条件的学子都让自己的小厮在这里吃饭。 方南带着石头走到售卖食物的窗口前,“石头,想吃什么?” 石头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各种美味,忍不住咽了两口口水“少爷,我就来二十个馒头和一盆咸菜吧” 方南不禁皱了皱眉头“石头,怎么吃这么少?” 石头用手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少爷,这就不少了” 方南忽然看见墙上的告示,还有旁边几个小厮掏钱买饭菜。 方南不由一阵好笑“你小子,倒是观察的仔细” 石头不由脸红,嘿嘿笑着。 “拿五十个馒头,五盘羊肉,两盘青菜,再来一盆鸡蛋汤”方南吩咐着。 里面的伙计答应着,迅速把饭菜用托盘送到窗口。 “别愣着,端着啊,还要少爷给你端不成”方南看着感动的石头故意大声说道。 “是”石头抬手抹了一把泪,伸手端住放满食物的托盘。 “这位公子,一共二百六十文”伙计报着价格。 方南付了银子,又端起自己的饭菜,带着石头来到了一张桌子边。 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方南和石头坐了下来。 方南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放在石头面前,“以后来这里吃饭,不能低于这个标准” 石头慌忙摇着手“少爷,这使不得,银子太多了” “拿着,你在这里就代表着我的脸面,你吃不饱或是吃不好,都是在丢我的面子”方南故意板着脸。 石头一听这么严重,赶忙把钱袋收起来,终不能每次吃饭让少爷跟着付钱。 看着石头收起银子,方南露出一丝笑容“我现在又不缺银子,吃饭才能花多少银子” 接着拍着石头的肩膀“只有吃饱,才有力气,没有力气怎么伺候我?” “我明白了,少爷”石头哽咽着。 “傻小子,哭什么?快吃饭,不要忘了晚上还要站桩,不吃饱怎么练?” 第52章 夫子命题 用过晚膳后,夜幕降临,方南便打发走了石头,独自一人走向了外公的书房。 书房内烛光摇曳,亮如白昼。 王明海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微微泛黄的古籍,聚精会神地翻阅着。 一旁的案几上,一个小童正在精心烹制散发着怪异味道的茶汤。 方南走进书房,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道:\"拜见外公。\" 王明海抬头看了一眼方南,随即将手中的书籍放在一旁,指着一个方向说道:\"从今日起,你就在那边温习功课吧。\" 方南顺着外公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书桌的一侧,多了一张小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还有数十本典籍。 \"这些文集都是近几年书院里通过童生试的学子们的答卷,将其整理汇编而成,并由老夫和其他夫子们进行注释,希望能对你的学业有所助益。\"王明海解释道。 方南不禁暗暗咂舌,一个童生考试的复习资料就这么多,呜呼~ “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老夫” “知道了,外公”方南坐到桌子旁边,拿出一本文集开始翻阅。 方南此时才知道一个童生的科考,竟然也不简单。 文集里一个考生的答卷就有十几张之多,帖经、墨义、律法、算术、诗赋、经义和策论。 令方南感到好奇的是一个考生的年龄,十一岁,在后世也就是个小学生。 却在策论里引经据典,建议朝廷大兴农桑,洋洋洒洒一千余字,比后世的大学生也不遑多让。 帖经和墨义也就相当于填空和简答题,主要是考学子对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 律法是看学子对国家的律法是否熟悉。 童生的算术不要太简单,方南看了看就忽略而过。 文集里的诗赋中规中矩,远远比不上方南脑中的积累。 最令方南感到头疼的就是经义和策论。 经义主要是测试学子对儒家经典的理解和掌握程度。 考生需要根据指定的经书文句作文,阐明其中的义理。 策论考试则是要求学子就当时的政治、经济、社会等现实问题提出自己的见解和解决方案。 学子需要撰写议论文,展示他们对时政的理解和处理实际问题的能力。 方南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内心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渴望系统中的'过目不忘'和'儒道宗师'这两样技能。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王明海的声音在方南耳边响起“南儿,时间差不多了,过来坐” 方南看了半天文集,略感脑袋晕沉,闻言放下书籍,来到外公身边。 王明海抬手示意方南坐下“这几日你就先看书,熟悉科考的内容,等文会结束,老夫再亲自教导于你” “多谢外公”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你且去歇息” “是” 方南出了外公的书房,沿着青石板的小路,返回了天字院。 现在已经寒冬,院子里寒风凛冽,别的小厮都躲在房间中取暖,只有石头在院子里站桩。 “少爷,快进屋”石头打开了方南的房门。 方南踏入房门,一阵温暖迎面而来,地上放着一个火盆,里面是正在燃烧的木炭。 看着耳朵冻的通红的石头,方南一阵感动“石头,快进屋暖和暖和” 石头笑道“少爷,我穿的厚,不冷,我去给你打热水烫脚” “等等”方南伸手摸了摸石头的袖子和裤子,里面确实厚厚的几层,才放下心来。 不一会,石头打热水回来,方南洗了脸刷了牙,坐在椅子上。 石头用一个木盆倒了半盆热水放在方南脚边,站在旁边伺候。 方南除去鞋袜,把脚伸进冒着热气的木盆中,“嘶~”一阵滚烫舒爽的感觉从脚底升起。 看着站在一旁的石头,方南心中一动“石头,我决定明天再教你其他的功法” “真的吗?少爷”石头面露惊喜。 “嗯”方南点点头“明天吃了早饭,你去城里一趟,找个兵器铺,买上一把趁手的武器和弓箭,回来我再教你” “知道了,少爷”石头往盆里加了半瓢热水。 方南仰头靠在椅子上,感受着热水泡脚的舒服,“记住,买兵器不许省钱,一定要你最趁手的” 石头挠挠头,嘿嘿笑着“记住了” 洗完脚,石头去倒水,方南又无奈的坐到书桌旁,拿起一本论语看了起来。 现在已进入腊月,距离科举考试只有两个多月了。 四书五经必须全部熟记于心,帖经和墨义一字也不能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字之错就可能导致落第。 只能死记硬背了,方南叹了口气,拿着书本大声的朗读起来。 院子里的几个房间里也传出阵阵的读书声,看来其他学子们也都在刻苦用功。 第二天一早,方南和石头用过早饭,一个向学舍走去,一个下山去城里买兵器。 今日是王夫子授课,口若悬河,着重就论语讲了一个时辰。 “今天老夫出个题目,君子不器,尔等现在以此作文,半个时辰为限”王夫子目光扫了一眼学子们。 感受到王夫子在自己身上刻意停留的目光,这么快就赶上课堂测验了。 方南内心暗道侥幸,自己昨晚恰恰看的就是论语,而且前世也颇有研究。 每张桌子上都有笔墨纸砚,方南打开墨盒,往砚台上滴了几滴清水,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旁边的学子也是一样,一边磨墨,一边微蹙眉头,思索怎样作答。 待墨磨好,方南也有了腹稿,摊开面前的纸张,用毛笔在砚台上蘸了蘸,抬手在纸张上书写起来。 王夫子看着方南也提笔作答,不由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其他学子也都有了构思,纷纷伏案书写,他们都是经历了好几场科举,从独木桥上冲出,有丰富的做题经验。 反观方南虽然写下了那副寓意深远的名对,但他毕竟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任何科举考试的小白。 王夫子不禁从座位上起身,踱步到方南的桌前。 方南此时构思已好,提笔在纸张上不停的书写,除了蘸墨,几乎没有停顿。 王夫子首先看到了方南写的字,只见遒劲有力,行云流水,虽没有达到登峰造极,但也登堂入室了。 王夫子点了点头,接着向方南的文章内容看去,一看不禁心中大赞“妙!妙!妙!” 第53章 学子认可 方南面前的纸张上,一行行文字逐渐的形成了一篇文章: 子曰:“君子不器。”此言何谓也? 器者,各适其用而不能相通,如舟之泛海,车之行陆,各有其宜,而不能互易其用。 君子则不然,其才德兼备,不局限于一艺一能,而能应世之变,通万物之理。 故君子之为学,不专于一技之长,而在于达道之全体,此乃夫子所言“不器”之深意也。 看到这里,王夫子抚着长须颔首,破题精准,接着向下看去。 夫君子者,德之成也,才之周也。 其体无不具,故用无不周。 君子之不器,非谓其无用也,乃谓其用之无穷也..... 君子体道以为用,不拘于形器之末。故能大之则兼济天下,小之则独善其身...... 且夫君子之学,非徒为一身之谋,不在于一艺之精,不以一得之见为足,此其所以为不器也...... 君子之不器,犹天之无不覆,地之无不载..... 是以君子之学,必求其大者、远者,不以小成自足,不以近效自限...... 故学者欲成君子,必先去其器之见,而后能通天下之理,成天下之事。 非特为一才一艺,而在于达道之全体,此乃夫子教人之要旨也。 几百字的文章,方南洋洋洒洒一挥而就,直到最后一字落下,才放下毛笔,长吁了口气。 一抬头,看见王夫子站在身边抚须颔首,方南赶忙双手拿起文章“请夫子指正” 王夫子笑着在方南身旁坐下,拿起文章又细看了一遍,不住点头“子谦这篇文章,见解独到、条理清晰、且文笔通畅,毫无滞涩之感,可为甲上” 旁边的学子听了不免心中一惊,王夫子治学严谨,要求苛刻,能从他嘴里说出一个甲上可是不容易啊。 甲班的学子都是准备参加会试的举人,方南一个没有任何功名的白丁突然插班进来,虽然是山长亲自送进来的,但日常也不与之交集。 此时一众学子听了王夫子对方南的赞扬评语,一时心痒难耐,俱都好奇文章的内容。 此时半个时辰已到,王夫子拿着方南的文章回到了前面。 “交卷” 学子们起身,把自己的文章放到了王夫子的桌子上。 王夫子拿起学子们的文章开始翻看,暗暗点头,不愧是待考的举人,一个个文章倒也行云流水,字字珠玑。 “此次作文,尔等表现俱都上佳,可将这些文章拿去传阅,取长补短” 每次写完文章,夫子都会让学子们传阅彼此的文章相互学习。 等文章发放下来,众学子都围拢在一起,观看方南的文章。 全篇看下来,一众学子不禁点头叹服,果然如王夫子所言,上乘的文章。 直到此时,甲班的学子们才真正接受方南为同窗。 也是方南运气使然,如果今天王夫子出个其他书经上的题目,可能就危险了。 到下课的时候,方南明显感觉学长们的目光里不再是以前的拒人千里,多了一份认可与接纳。 到了膳堂,石头在门口等候,方南过去问道“都买好了?” “嗯,放在屋子里” “走,先吃饭” 石头去打饭,已经成了膳堂的一道风景线,铁塔般的身躯加入堆积如山的食物,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在众多夫子和学子,还有小厮们的注视下,石头神色自若的打回了饭菜。 不过落座之后,微微颤抖的双腿让方南好笑不已。 “快点吃,一会拿上家伙去山里”方南担心上课迟到。 “是,少爷”石头加快了吃饭速度,简直是风卷残云。 方南看了个目瞪口呆,让你快点吃,没让你跟猪八戒比赛呀。 吃过饭之后,石头拿上买来的弓箭和朴刀,跟着方南出了大门。 二人来到了一旁的松林里,方南这才去看石头带回来的武器。 朴刀长约两米,一米的刀把,一米的刀锋,重有一百多斤,还未开锋。 弓是长一米五的一把铁胎弓,拉力达到了八石。 “石头,以后早上和晚上还要坚持站桩,除此之外,你就在这里练功”方南指着一片大山。 “请少爷教我” 方南拿起无锋的朴刀,对着一棵枯树砍去,只见一阵刀光闪动,枯树变成了一堆柴火。 “这把刀不用开锋,以后咱们俩房间的柴火就由你每天上山采集” 接着拿起铁胎弓,搭上一支长箭,瞄准远方二百步的树梢。 “铮~嗖!”长箭如闪电一般,射入一只山鸡的头颅,左眼进右眼出。 石头高兴的跑过去,捡回了山鸡“少爷,好肥的山鸡” “这以后也是你要练习的,从今天起,射一千只山鸡和一千只野兔,完成了向我报告”方南把铁胎弓扔给石头。 “知道了,少爷” “还有,给我活抓一百只山鸡和一百只野兔,得赤手空拳,不能借助武器” “是” 方南准备让石头在山里打下良好的基础,以后学习《霸王诀》的时候,就能事半功倍。 看看时辰,方南对石头说道“石头,从今天就开始练习,我得走了,马上上课了” 方南一溜烟向学舍跑去。 石头想着方南刚才的示范,也拿起朴刀走向一棵枯树,双手举起朴刀,大喝一声,向树干砍去。 “咣~”一声巨响,朴刀弹起来老高,石头感到虎口隐隐作疼,树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迹。 石头纳闷了,刚才少爷拿着朴刀可是砍的很轻松。 石头又拿起弓箭,四处搜寻猎物,只见不远处的地上,一只野兔正在觅食。 石头看了看距离,也就不到五十步,抬起了手中的弓箭,瞄准野兔。 手一松,长箭射出,却是射到了野兔旁边的树上,声响惊动了野兔,一溜烟没了踪影。 石头不禁一阵懊恼,看着少爷轻松的样子,自己怎么就不行呢? 对了,少爷让以后就在这里练,肯定是看出了自己的不足。 不能让少爷失望,自己一定要努力,石头的眼神坚定起来。 石头拿起朴刀,走向那棵枯树,高高举起朴刀,向枯树砍去......“咣”...“咣”... 第54章 文会投壶 再过三日,就是书院举办文会的日子,书院里明显忙碌了起来。 书院的管事和仆役们进进出出,采买各种文会需要的物资。 宽广的前院张灯结彩,周围的回廊也布置了不少桌椅。 夫子这两天讲学的内容也多是诗词作对,让学子们在这些方面下功夫。 王明海也向亲家镇国公要求赞助,目的就是那烧刀子。 镇国公听了大手一挥,直接让人送来了一百坛,给亲家的书院撑门面。 学子们都搜肠刮肚,苦思冥想,寻找灵感,希望能作出文采斐然的诗词和文章,以待在文会上大放异彩。 方南却一点也不紧张,唐诗宋词都在脑袋里装着,反而有些无所事事。 石头每天一大早起来站桩,吃过早饭以后就前往山林里,不过除了扛回足够的柴火,猎物是一根毛也没见。 一天晚上,石头破天荒的提着一只兔子回来了,兔子全身竟然没有伤痕。 方南不禁感到惊讶,这么快就能撵上兔子了? 石头挠着头嘿嘿笑道“这兔子慌不择路,撞树上了” 嘿~守株待兔,白高兴一场。 三天转眼过去,终于到了文会举办的日子。 一大早,所有的学子在山长和夫子的带领下,在书院大门两侧恭迎客人。 文会每年举办一次,从早到晚整整一天,白天是给各个书院的学子们认识和交流的机会,期间会有一些活动。 作为重头戏的诗词文章比试,要到申时以后,届时会有一些大人物到场。 寒风中,学子们立在两旁耐心等待,山长和夫子们在大门旁的房间里稍事休息。 站在学子队伍里的徐明山,正一脸怨恨的看着方南,因为没有赶走方南,李小娥都不让他摸手了。 等着吧,看我一会怎么让你出丑,徐明山看着方南,心里暗暗发狠。 这时山脚下的一个仆役飞快的跑了上来,喘着气禀报“鹿鸣书院的山长带着夫子和学子们到山下了” 闻讯的王明海和几位夫子都出了房间,站在队伍前列,翘首相迎。 不多时,山道上走来一群人,为首是一个身材挺拔,精瘦干练的花甲老人,身后是十几位年龄不等的夫子,还有一群年轻的学子。 “永年兄,大驾光临,书院不胜荣幸”王明海大笑着迎了上去。 来者正是鹿鸣书院的山长高万里,字永年。 “子安兄(王明海的字),别来无恙”高万里也拱手行礼。 “一路颠簸,快请里面休息”王明海伸手相请。 高万里笑着向里走去,忽然脚步一停,指着大门“子安兄,这是何故?有对联了?” 书院大门两侧的对联处被红布遮盖的严严实实。 “永年兄稍安勿躁,待得申时之后,自会揭晓”王明海神秘的笑了笑。 “你呀”高万里摇摇头向里走去。 王明海命几个夫子和一部分学子陪同鹿鸣书院的师生,进去奉茶招待。 不多时,崇明书院和清风书院的师生也陆续到达。 顿时前院里熙熙攘攘,亭台回廊里坐满了学子,山长和夫子们则到了后院,给年轻人们留出空间。 每张桌子上摆满了果脯点心,还有小童在一旁烹茶。 相识的学子们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其他的学子也没闲着。 松涛书院特意准备了不少娱乐活动,围棋、投壶、古琴、绘画等等。 最受欢迎的是围棋和投壶,具有竞技色彩的项目还是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方南前世也曾获得过大学生围棋比赛的冠军,看到有人对弈,也就走了上去。 看了几桌,方南摇了摇头,连布局和定式都不会,顿时没有了兴趣。 看着几处投壶的地方,不时传来阵阵欢呼声,方南也挤过去凑热闹。 一米高的铜壶,五寸大小的壶口,学子们轮流用一米长的箭矢投掷。 方南看了一会大失所望,不到一丈的距离,竟然十不中一。 方南不免意兴阑珊,坐在一张桌子旁,拿起两颗果脯,边吃边看热闹。 徐明山一直在人群中鬼鬼祟祟,时刻关注方南的一举一动。 看到方南在围棋和投壶的地方只是稍作停留,并没有参加或围观。 徐明山自作聪明,心想方南那小子莫不是不会两项活动。 徐明山越脑补越得意,眼珠一转,向投壶的地方走去。 方南正在吃着果脯看着热闹,不经意看见徐明山鬼鬼祟祟,拉着几个其他书院的学子在嘀咕。 方南也没在意,哪料那几个学子竟然向自己走来。 “这位兄台,独自一人枯坐,有甚趣味,不如与我等投壶取乐”一个瘦长身型的学子邀请。 其他几个学子也纷纷出声相邀。 方南是真心受不了学子们的拙劣水平,摇头笑了笑“我对投壶不熟悉,就不扫大伙性了” 徐明山在旁边一听方南说对投壶不熟悉,更加欣喜,按捺不住来到近前。 “子谦,今日是我们书院做东,怎么能扫客人的兴,诸位学子盛情相邀,我看还是不要拒绝为好” 方南早就看到了徐明山和这几个学子在一起嘀咕,心想那就看看你徐明山要玩什么鬼花样。 “既然几位兄台盛情相邀,那方某就舍命陪君子,望几位手下留情” “好说好说”一众学子簇拥着方南来到一处投壶前。 徐明山又蹦了出来“为了让比试更加精彩,我建议加些彩头为好” “明山所言有理” “如此才有趣味” 一众学子纷纷出言附和。 方南心中一阵冷笑,故作犹豫“这合适吗?在书院里博彩不合适吧” 徐明山以为方南胆怯怕输,上前劝说“今日学子聚首,只是小赌怡情,想来夫子们也不会怪罪” 一众学子也纷纷帮腔 “彩头也是让大伙尽力” “就是,防止有人敷衍了事” “方学子莫非输不起” 方南心想,一丘之貉,既然你们要送钱,那我就不拦着了。 “这...不知彩头是多少?”方南故作有些犹豫。 “每人出十两银子,最后所有的银子归投中最多的人所有”一个学子开口说道。 “好吧,我就参加一次,陪诸位尽兴”方南咬咬牙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一共有十个学子参加投壶,桌子上堆了亮闪闪的一百两银子,对于学子来说也是不小的数目了。 每个学子领了十支箭,站在距离投壶一丈远的地方。 第55章 扮猪吃猪 “诸位兄台先请,小弟想准备准备”方南做出显得信心不足的样子。 一个方脸学子站了出来“我先来吧”说着站到投掷的横线处。 只见方脸学子拿着箭矢,抬手瞄了又瞄,才把手中的箭矢投了出去。 箭矢划着一道弧线向铜壶飞去,“当啷”箭矢碰在铜壶口的边缘,落在地上。 “哎呀~”方脸学子见状扼腕惋惜,一脸可惜的样子。 随后几位学子纷纷上前投掷,无一中地,铜壶边散落了九支箭矢。 方南见状,也拿起箭矢,装作仔细的瞄准了半天,才把箭矢投了出去。 “当啷”一声,箭矢投掷在铜壶的壶身上,“哎呀,太可惜了”方南夸张的喊道。 徐明山在一旁暗暗好笑,别人好歹扔在壶口,你扔在壶身上可惜什么。 第二轮,第三轮均没人投中,一时间铜壶边上散落一地箭矢。 殊不知方南也是暗暗叫苦,别人怎么说也是扮猪吃虎,我这是扮猪吃猪,难上加难。 终于第四轮,一个学子把箭矢投进了铜壶,其他学子仍然没有投进。 方南松了口气,终于有人投进了,我这憋的叫个难受。 方南拿着箭矢,特意跟投进的学子握了握手,说是借好运。 “嗖”箭矢飞了出去,在空中划着弧线飞了过去,“铛~”箭矢在壶口弹了一下,然后摇晃着钻进了壶口。 “中了,我投中了”方南一跳老高,对借好运的学子连连拱手“感谢兄台的好运” 徐明山不禁目瞪口呆,这运气,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不要紧,还有六轮。 接下来的六轮,又是箭矢满天飞,就是不往壶口里进。 十轮投壶就剩下方南一个人没投掷了,目前是两人并列第一。 徐明山并没把方南放在心上,心想你一次运气好,能次次好? 方南拿着箭矢犹豫着,把头看向借运气的学子,那位学子慌忙躲在别人身后。 看到借运气无望,方南叹了口气,拿着箭矢故作为难,左瞄瞄,右瞄瞄,半天没有投掷出去。 徐明山看得着急,心想方南赶快投出,就能进行加时赛了,不由得喊道“莫要磨蹭,快些!” 方南正想着怎么演戏投中最后一箭,徐明山的喊声恰到好处。 只见方南仿佛被惊到了,手一抖,箭矢就飞了出去。 箭矢晃晃悠悠的飞到壶口,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声脆响掉进了壶内。 徐明山眼珠子瞪的老大,仿佛被人从后面击中,一脸的难以置信。 “哈哈,中了!”方南对徐明山连连拱手“多谢徐兄”。 方南把桌上的银子收入囊中,拱手谢道“多谢几位兄台手下留情” 几个学子也是一脸的便秘,这小子运气真好。 徐明山又蹿了出来“众位学子,一场怎么能尽兴,我想方兄也愿意陪大伙尽兴吧” 一众学子心想,是啊,那小子只不过是狗屎运,总不能还是那么好的运气吧。 于是学子们纷纷劝说方南多玩几局。 “这......”方南故作犹豫“要是再赢了诸位兄台,那多不好意思” 呸!一众学子心里说道,还赢?做梦吧。 “方兄且放心,钱财乃身外之物” “是啊,方兄尽管施展” “输赢无所谓,只要尽兴就可” 徐明山也在一旁添油加醋“诸位学子盛情难却,方兄就一陪到底吧” 方南故作勉强“那好,我们书院做为东道,必不让诸位扫兴” “好!” “痛快!” 接着又进行了五轮,方南每次都是磕磕碰碰,运气十足,堪堪的赢一箭。 一会功夫,方南就赢了五百多两银子,心中暗喜。 本来徐明山还要撺掇再来,但是已经到午时了,开饭的时间到了。 “各位兄台,恕我失陪,告辞”方南装好银两向膳厅走去。 各个书院的学子也向膳堂走去,文会这天的伙食是全部免费的。 徐明山叹口气也想前往膳堂,忽然感觉眼前人影晃动,正是输了钱的九个学子。 学子们步步紧逼,徐明山一步步向后倒退。 “徐明山,你莫不是联合那个小子,诓骗我们的银子吧”学子们一个个怒形于色,摩拳擦掌。 徐明山面如土色,瑟瑟发抖“诸位,误会,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投壶是你组的局,那小子也是你叫的” “那小子刚才还感谢你来着” “每次都赢,分明是个高手” 一众学子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徐明山看着学子们的怒火,为防不测,连忙大喊“诸位息怒,输了的银子我出,这该相信我了吧” 学子们拿上银子,都向膳堂走去。 徐明山看着学子离开,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好险啊。 不过随即又心疼起来,好几百两的银子,够去怡红院好几次了。 不行,等吃过饭之后,再找方南那小子的晦气。 方南在膳堂吃饭的时候,把赢得银子全给了回来吃午饭的石头。 古人没有午休,故而午饭过后,学子们照旧进行活动。 方南料定徐明山不会心死,干脆也在前院的活动现场,不停的转悠。 徐明山看着方南不由一阵心疼,好几百两的银子啊。 这时徐明山看到学子们正在下围棋,心想,这你小子应该不会了吧。 眼珠一转,故技重施,徐明山向一个下棋的瘦高学子走去。 方南早就把徐明山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想这次又是什么花样。 果不其然,瘦高的学子坐在一副棋盘前,看见方南直接邀请“这位兄台,手谈一局否?” 方南笑笑,坐了下来“小弟不是精通,望兄台手下留情” “好说好说”瘦高学子一副坦然的模样。 估计该说彩头了,方南在心中数着数,“三...二...一!” 瘦高学子开口说道“兄台,不如我们给输赢加些彩头?” 果然,方南问道“不知要多少银子?” “十两银子一局,可好?”瘦高学子想了想说道。 “也好,猜棋吧”方南点点头。 古时候的围棋要各放两枚座子,方才进行猜棋,决定先手。 方南猜中,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拈住一颗白子,放在天元之上。 第56章 手谈 对弈的学子见到方南落子,故作矜持,拈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之上。 随后的过程中,方南落子平淡无奇,显得有些磕磕绊绊。 对方学子不免起了轻视之心,落子越来越快。 不多时,棋盘上密密麻麻布满黑白子,再无可下之处。 对面的学子还保持着一脸优势的神色,洋洋自得。 “数子吧”方南淡淡的说道。 旁边一个观战的学子说道“我来替二位数子” 方南和对弈的学子点头同意。 充当裁判的学子,把双方的空都用棋子填满,然后一五一十数了起来。 “白子一百八十一,黑子一百八十,白子胜一子”裁判学子宣布了结果。 “不可能”对弈的学子仿佛被踩了尾巴,一下蹦了起来。 “我明明感觉优势啊”对弈学子看着棋盘,不可置信。 充当裁判的学子脸不由沉了下来“兄台莫非认为我有失偏驳” 对弈的学子自感失态,可是看着十两的银锭,还是不免说道“不行,我要复盘” 裁判学子袍袖一拂,“哼~”转身离去。 对弈学子对方南说道“兄台,我看还是复盘一下为好” 方南不禁心中一阵鄙夷,连目都不会数,不过还是点点头“可以” 两人又把刚才的棋局重新摆了一遍,对弈学子亲自填空数子。 “怎么还是输一子,不应该啊”对弈学子还是不能接受结果。 方南把桌上的银两拿起“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我们再来一盘,还是十两银子!”对弈学子心想刚才可能是大意了,不甘心的提议。 方南如今手头不缺银子,但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再加上想整治徐明山一番,于是点点头“好,那就陪兄台尽兴” 对弈学子此次小心翼翼,谨慎落子,方南依旧是毫不出彩的下着棋。 结果下完一数子,还是方南以一子赢下。 对弈学子彻底麻了,怎么回事,对方也没什么厉害的着法,怎么就赢了呢? 徐明山也在一旁暗暗着急,心想方南和对弈学子伯仲之间,去找一个更厉害的来。 徐明山是吏部侍郎的公子,在书院时间不短,故而与其他书院的学子也都熟悉。 徐明山眼睛一亮,向一张棋桌走去。 棋桌上两个学子刚刚下完一盘棋,一个眼睛狭长,脸部有几颗麻子的学子,得意的把对方的彩头收入囊中。 徐明山上前一步,在赢棋学子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这...”赢棋学子面露难色“徐兄,赌注大了点,小弟囊中羞涩” “这个放心,赢了你拿走,输了算我的”徐明山拍着胸脯保证。 一听这话,赢棋学子不由露出一丝贪色,点头答应。 这时方南和对面的学子已经开始了第三局,徐明山和赢棋学子走到一旁观看。 看着方南普通的招法,赢棋学子向徐明山点了点头,徐明山不禁大喜。 不出意外,与方南对弈的学子又输了,十两银子又被方南拿走。 对弈学子心疼不已,三十两银子啊,不到半个时辰,于是还要再来。 这时,麻脸学子劝说“兄台且休息一下,我与这位兄台切磋一番” 对弈学子心里想着翻本,哪里肯让“你且一旁等候,我还没下完” 徐明山在麻脸学子耳边低语几句,麻脸学子看向对弈学子“这样,兄台让开位子,刚才的彩头我与兄台补上” 对弈学子一听,喜上眉梢“此言当真?” “当真”麻脸学子肯定的点点头。 徐明山也在一旁咳嗽,并朝对弈学子使眼色。 “那好吧,我就休息一下”对弈学子起身让开了座位。 麻脸学子一屁股坐下来“兄台棋艺不俗,我来领教一番” 方南早把几人的眉来眼去看在眼中,丝毫没有在意,看看徐明山还有什么花样。 “不知彩头多少?”方南心想,一盘棋就是十两,收入倒也不错。 麻脸学子眼中略显狰狞“咱们就以数子论输赢,一颗棋子一两银子如何” “嘶~”周围传来了一片倒吸气的声音,围观的学子惊讶一盘棋竟然下这么大的彩头。 方南也没想到,麻脸学子竟敢提出这样的赌注。 要知道如果棋力相差悬殊,那可是上百两都不止。 看着一旁的徐明山一脸的得意,方南心中了然,既然你要送银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兄台远来是客,就依兄台之言”方南欣然点头同意。 麻脸学子听方南答应,不由一阵窃喜,刚才也看了方南的招法,平淡无奇,心想一会得多杀几条大龙,好赢个花酒钱。 徐明山也在一旁暗暗高兴,终于能让方南把赢的银子吐出来了。 照例是猜先,麻脸学子抓起一把棋子,握在手中。 方南拈起一个棋子,放在棋盘之上。 麻脸学子摊开手掌,开始数棋子的数量。 “哈哈,双数”麻脸学子不由心中高兴,取得先手,胜率大大增加。 摆好座子,麻脸学子执白先行,拈起一颗白子下在右下角星位黑子一侧,小飞挂。 此时方南不再藏着掖着,决定使出浑身解数,将麻脸学子杀的片甲不留。 直接一间低夹,紧紧的逼住白旗。 麻脸学子看了方南一眼,白棋一间跳出。 学子们平时都是在读书,围棋平时用来陶冶情操,娱乐而已。 方南前世可是围棋的业余高手,看了无数汇集前人智慧的棋谱,还参加了无数的赛事,有着丰富的比赛经验和超强的计算能力。 既然对方提出一颗一两的赌注,方南也就不再客气,峥嵘显露。 刺、断、点,方南招招凶狠,序盘就开始攻击。 麻脸学子不由惊愕,刚才看对方的棋可不是这样,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杀神。 寒冷的冬天,麻脸学子竟然额头上出现了汗珠。 为了防止麻脸学子提前认输,方南故意放开个口子,让对方大龙跑了出去。 果然,麻脸学子看到大龙有望逃出,立马熄灭了认输的念头,振作精神奋力做活。 此时周围聚集了一大群学子,都是被双方的彩头吸引来的,再加上布局就开始杀龙,里三层外三层目睹这场对弈。 方南此时把白棋大龙放出,若即若离,死死卡住大龙眼位。 此时黑白棋子纠缠在一起,蔓延了整个棋盘,形成了两条巨龙。 双方均没有实空,屠龙决定此局的胜负。 第57章 文会贵宾 此时麻脸学子面色苍白,汗水不停的从额头滴落,拈起棋子的手仿佛提着千斤重物,做着最后的挣扎。 方南气定神闲,早已将全盘的局势牢牢掌控,看着时机已经差不多了,开始屠龙。 点!再点!收气!白棋从一开始就蔓延全盘,一条一百多颗子的巨龙竟然无法做出两个眼,被黑棋活活鲸吞。 “我...输了”麻脸学子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 围观的学子发出一阵阵惊呼“好大一条龙!”“精彩!”“过瘾!” “多谢这位兄台承让,是不是可以数子了?”方南的话犹如雪上加霜。 麻脸学子黯然的点了点头,方南向周围拱手道“为了公平起见,小弟想请两位仁兄帮忙仲裁” 周围学子纷纷举手“我愿意!” 方南指定了两位年纪稍长的学子“有劳两位” 两位学子来到棋盘前,把黑子全部去掉,然后开始数子。 “白棋通体未活,死子共一百六十三颗,黑棋胜!”一个数子的学子大声宣布结果。 学子们不禁羡慕的看着方南,一两银子一颗,足足一百六十三两,足够书院的用度了。 方南看着萎靡不振的麻脸学子“这位兄台,不知彩头何时兑现?” 麻脸学子闻言才想起彩头,不由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徐明山。 “兄台稍待,我这就取来”反正有人掏银子,麻脸学子起身向一旁走去,顺便看着徐明山使了个眼色。 众目睽睽之下,方南也不怕对方赖账,笑着说道“我在这里等兄台” 徐明山怕阴谋败露,只能跟上麻脸学子,又是一百多两,不禁恨得咬牙切齿。 走到一个转弯处,徐明山把银子交给了麻脸学子,埋怨道“老兄怎么如此不济?” 麻脸学子一脸无奈“那小子故意示弱,我们都上当了” 徐明山略一回想,可不是嘛,刚才投壶恐怕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徐明山恨不得马上冲出去与方南理论,转念一想,万一自己与外人勾结,谋划同窗的事不就败露了。 等诗会开始,我再想办法。 麻脸学子将银锭放在方南的面前,堆成了一堆。 在众位学子艳羡的目光中,方南把银两放入袍袖。 就在此时,几位山长和夫子们都出现在院子里。 “所有的学子集合,去门口迎接贵宾”一个夫子大声的喊道。 众学子闻言纷纷整束衣冠,向大门口走去。 方南也很好奇,什么贵宾竟然能让四位山长出迎。 书院门口两侧站满了各个书院的学子,四位山长和夫子们站在最前列。 只听山道上传来阵阵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一大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为首的是两位老人,一个竟然是方南的祖父镇国公,另一个身穿亲王服饰,年过花甲。 方南惊讶的看着祖父,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似乎感觉到了方南的目光,镇国公抬眼一扫,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方南,眼中露出一丝得意,老夫可是最大的赞助商。 两位老人身后,跟着国子监祭酒、京兆府尹、翰林院侍讲学士,以及几位京中的大儒。 最令方南惊讶的是最后竟然是三个半老徐娘,每人带着几个身姿婀娜,笑靥如花的绝色美女。 身旁的学子们兴奋的议论声传来“哇!群芳院、翠云楼、梦花坊的几位花魁都来了” 四位山长拱手向两位老人行礼“拜见赵王殿下,拜见镇国公” 被称为赵王的老人,是当今建武帝叔叔,亲王爵位,平时就好诗词歌赋,与在场的几位山长和夫子都时常探讨。 “诸位免礼,子安兄,此次文会,希望能看到一些令人惊艳的诗词文章”赵王笑呵呵的没有架子。 镇国公也是满面笑容“我此次是来给我孙儿助威来的” 众学子不禁面面相觑,书院里竟然还有镇国公的孙子,不免互相观望。 方南不禁摇头苦笑,这老爷子是一点也不低调。 山长们又与各位官员纷纷见礼,寒暄一阵。 在学子们期盼的目光中,三家妓院的老鸨带着一众花魁走上前来。 在古代,妓院是文人雅士重要的社交场所,官员的应酬往往也在妓院。 学子们也是未来的官员,也是妓院的重要消费群体。 如今四大书院的学子汇聚一堂,妓院自然要来捧场,一是给自己做个广告,二是结个善缘,以便后来。 “李妈妈、王妈妈、张妈妈,三位能带众位大家前来,书院蓬荜生辉,不胜荣幸” 山长们跟老鸨寒暄见礼,群芳院的李妈妈四旬左右,韶华已逝,仍有一丝风采,上前笑道“俗话说,才子佳人,书院盛会,我等也带姑娘们为文会歌舞一曲,以壮声色” 学子们闻言,眼睛都贪婪的盯着老鸨身后的绝色花魁,奈何各位美女面部都用纱巾遮盖,不能一窥全貌,不免响起阵阵惋惜声。 这时王明海走到大门前“今天文会前,老夫想请赵王和镇国公,为书院大门对联揭彩” 来宾们一听来了兴致,多少年了,松涛书院的对联一直空着,也不知是哪位大儒填上了这个空白。 赵王也一脸兴奋“好,多少年了,终于能一了心愿了” 众人面向大门站定,赵王和镇国公分别站在两侧对联的侧面。 “请!”王明海拱手示意。 只见赵王和镇国公,一人抓住遮盖对联的红布一角,伸手一拽,红布慢慢的飘落下来。 众人屏住呼吸,抬眼望去。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震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好!好对子!”众人不禁齐声喝彩。 “此联意境高远,不仅道出了读书人的志向,更体现了对国家和天下的担当。” “子安兄,不知是哪位大儒所作”赵王好奇的问道。 镇国公心中暗暗偷笑,那是我孙儿作的。 王明海笑着“诸位,请恕老夫卖个关子,等文会上大家自会知晓” “你啊,故弄玄虚”赵王笑指王明海。 王明海伸手邀请“诸位,请到院内,书院准备了香茶美酒,以尽地主之谊” 众人纷纷向书院内走去,一众学子跟在最后,目光在那些婀娜身姿上留恋忘返。 第58章 美酒佳人 一众贵宾被邀请到了几个亭台就坐,学子们则在回廊里。 松涛书院的这场文会,在寒冬时节举办,确实面临着不小的挑战。 书院的山长和诸位夫子们早有准备,精心做了安排。 在亭台和回廊里,早早地燃起了一个个精致的铜火盆。 火盆中炭火熊熊,散发着温暖的气息,驱走了冬日的严寒。 书院的仆役们穿梭在人群中,为每位来宾送上厚厚的暖手炉。 亭台和回廊里挂上了色彩鲜艳的帷幔,这些帷幔不仅能阻挡寒风,还为整个场地增添了一份喜庆和典雅。 一楼、一院、一坊的姑娘们所在的亭台,吸引了所有学子的目光。 看着里面的美人摇曳生姿,莺声燕语,学子们心头一阵火热,暗中摩拳擦掌,准备一展才华,以搏美人芳心。 待所有人坐定,王明海吩咐开始上菜。 顿时,仆役们忙碌的穿梭往来,将各种美食佳肴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首先端上来的是一盘盘精致的点心,被摆放在精致的瓷盘里。 桂花糕,色泽洁白如雪,上面点缀着金黄的桂花,软糯的口感中带着桂花的清香。 芙蓉酥如同盛开的芙蓉花,层层叠叠的酥皮,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枣泥糕,模样甚是小巧玲珑,暗红色的枣泥包裹在细腻的糕体中,浓郁的枣香沁人心脾。 还有玉露团、水晶糕、蜜饯果脯等等,摆了八个碟子。 接着是热菜,金腿烧园鱼、天香兔肉、琵琶大虾、脆皮山鸡、糖醋鱼卷、蜜汁鹿脯、八宝野鸭、猴菇鹌鹑、红烧鳝丝、滋补羊肉等等,香气四溢。 此时,一壶壶美酒被端了上来。那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欲醉。 酒香令众人精神为之一振,赵王捋着长须笑道“竟然是烧刀子,子安高大的手笔” 国子监祭酒王大人也在一旁附和“此酒醇厚浓烈,口感极佳,入口好似有千军万马在舌尖奔腾” 京兆府尹陈大人也点了点头,笑着说:“确实,这美酒让人回味无穷。只可惜,价格昂贵,下官也是沾了文会的光了” 众人也纷纷夸赞,王明海笑着说道“书院经费紧张,此酒乃是镇国公赞助” 镇国公一脸得色,故作矜持“区区一百坛酒,今日盛会,老夫自当鼎力相助” 众人闻言,暗暗咂舌,一百坛酒,可是一万两银子啊,纷纷拱手“镇国公豪爽!”“镇国公高义!” 赵王在一旁调侃道“子安,还是赶快开始吧,本王的馋虫快被这酒勾出来了” 众人不禁哈哈大笑,王明海点点头走到了台前。 “诸君,今日齐聚于此,乃文运之盛事也。吾等共襄此会,以文会友,以酒助兴。” “今美酒佳肴俱备,愿诸君畅怀高论,展才抒怀,不负此良辰美景。” “今日几家楚馆也为本次文会准备了精彩的节目,大伙先用饭饮酒,欣赏歌舞,待酒足饭饱,再一展才华” “老夫在此敬诸位一杯,请!” 众人早对美酒垂涎欲滴,纷纷举杯,仰头喝下。 “诸位不必客气,尽情享用” 一时间,亭台和回廊的来宾与学子们推杯换盏,大快朵颐。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挂满了无数的灯笼,将院子照的如同白昼。 此时,院子中间的舞台上,三家妓院的头牌和花魁,纷纷登台献艺。 率先登场的是群芳院的头牌红玉,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裙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 身材高挑而纤细,曲线玲珑有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发间点缀着几朵素雅的小花,更显清新脱俗。 面容精致绝美,眉如远黛,目若秋水,琼鼻小巧,朱唇不点而红。 轻启朱唇,歌声如天籁般响起,清脆悦耳,婉转悠扬。 那声音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之中。 学子们举着酒杯,摇头晃脑,如痴如醉。 方南也不由暗暗点头,这姑娘比那些娱乐明星可强出太多了。 红玉一曲唱罢,四周顿时响起了喝彩声,几位夫子和官员也抚掌叫好。 接着,翠云楼的如烟优雅地走上舞台。 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裙,气质高雅,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身材婀娜多姿,面容白皙如雪,眼眸明亮如星,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手抚一把古琴,轻轻地拨弄着琴弦,悠扬的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那琴声时而激昂澎湃,时而温柔婉转,学子们被这美妙的琴声所吸引,纷纷陶醉的闭上眼睛。 弹奏结束,余音袅袅,良久,四周才响起热烈的喝彩声。 最后登场的是梦花坊的香君,甫一登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身着一袭贴身的红色纱裙,那纱裙如火焰般摇曳,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腰肢纤细如柳,仿佛轻轻一握便会折断,双腿修长笔直。 面容娇艳欲滴,眉如新月,眼若秋水,顾盼之间,波光流转,摄人心魄。 朱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带着一抹神秘的妩媚。 当音乐响起,香君开始翩翩起舞。 动作妖娆妩媚,手臂如柔软的丝带,腰肢如灵动的波浪,脚步如轻盈的花瓣。 特别是香君的眼神所过之处,仿佛带电一般,让人浑身酥麻,几位夫子和官员都老脸一红。 学子们看得热血沸腾,眼睛紧紧地盯着舞台上的香君,像被定身一般,无法移开视线。 有的紧握着拳头,有的张着嘴巴,还有的学子微微前倾着身子,仿佛随时准备冲上台去,一亲芳泽。 方南也被香君的舞蹈吸引,这在后世妥妥的一个超级巨星,看来落花坊稍胜一筹。 落花坊的老鸨一脸得意的看向其他两家的老鸨,仿佛在说,这才是男人最喜欢的。 香君一曲舞罢,四周响起了经久不息的喝彩声,良久方歇。 歌舞看罢,酒足饭饱,仆役们撤去残羹冷炙,收拾桌面,小童们开始在一旁烹茶。 中间舞台上被抬上了数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放了笔墨纸砚。 王明海起身来到台前“诸位,文会切磋现在正式开始” 【叮,宿主触发任务】 方南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第59章 比试开始 【宿主取得文会各项比试的头名,每项完成,各奖励获得五千积分和一项随机技能,失败则积分清零】 此时王明海在台前继续说道“此次比试将分为三个项目,诗、词、文章,每项决出前三名,优胜学子将获得丰厚奖品” 学子们听到有奖品,顿时安静下来,俱都看向台前。 王明海笑着邀请镇国公“作诗的奖品由镇国公提供,请镇国公为诸位宣布奖品” 镇国公在学子们期待的目光中走到台前“我看大伙对美酒甚是喜爱,作诗的本次奖品,就是本次宴席中的烧刀子,第一名十坛,第二名五坛,第三名两坛。” 众学子响起一阵欢呼,现在烧刀子在市面上供不应求,价格昂贵,可以说就是能当银子的硬通货。 一坛十斤,就是一百两银子,十坛岂不是一千两之巨。 王明海等镇国公就坐,接着开口“作词的奖品将由三家楚馆提供,有请群芳院的李妈妈” 众学子更加来了兴趣,莫非要发个美人? 只见群芳院的老鸨手持一把团扇,一扭三摇的走到台前。 “我们一楼、一院、一坊能参加本次盛会,不胜荣幸,我们经过商议,决定第一名的学子一年内在三家的任何消费全免,第二名半年,第三名三个月” 众位学子不免兴奋起来,三家青楼的消费可不便宜,正儿八经的销金窟。 如果能夺得名次,就能免费成为台上美人的入幕之宾,一众学子不免心头火热。 王明海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此次文会也引起了陛下的关注,陛下特地委托赵王殿下带来了奖品,以资鼓励”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沸腾起来,学子们的脸上满是惊喜与激动。 辛苦读书为了什么,还不是博取功名,进入朝堂。 奖品还是其次,如果自己的名字能被皇上知晓,未来仕途发展必有诸多好处。 在诸多学子火热的目光中,赵王缓缓走到台前“陛下命本王参加本次文会,并带来奖品,望各位学子一展才华,不负圣恩” 众人齐齐向皇宫方向拱手行礼,高呼“吾皇万岁!” 赵王接着宣布“此次文章的第一名将获得御书房陛下亲用文房四宝一套,第二名获得御用砚台一方,第三名获得御用狼毫一支” 众人再次行礼,高呼“多谢陛下!” 王明海走到台前,大声说道“此次诗词文章不限题材,诸位学子尽情发挥” “此次评委将由赵王、镇国公、各位大人、各书院山长担任,评优多者获胜” “学子若有所得,可将作品写在纸上,交到评委桌前” “现在比试正式开始,学子们可尽情发挥,随时登台写作” 王明海话音刚落,顿时有不少学子冲上台去,在。 还有不少学子没有抢到位子,排在一旁等候,一时间,台上人满为患。 方南却没有起身,倒了一杯烧刀子,慢慢品尝,欣赏着三家青楼的莺莺燕燕。 徐明山看着方南没有去台上写作,反而坐在那里吃酒看美人,心里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 “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想来也没有什么文采,若是最后都不上去,那我就当场揭破你的底细,让你当众出丑,无法在书院立足。” 徐明山一脸阴鸷的盯着方南,心想着事成之后,李小娥那曼妙的躯体任自己把玩,不由浮起一丝淫笑。 学子们在文会举办数日之前,就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的思索诗词文章,早就有了腹稿。 不一会,已有学子把写好的诗词文章送到了评委面前,后面排队的学子立马补上了空白。 评委的桌子上片刻功夫就放了好几摞写好的诗词文章。 评委们纷纷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起桌子上的诗词文章仔细翻阅,不时的进行交流。 赵王拿起一张纸看看,摇摇头,用毛笔在上面写了中字。 国子监祭酒和京兆府尹也是看的连连摇头,几个山长也是一脸严肃。 “今年学子们似乎不在状态,怎么文采如此一般” “是啊,看了这么多,竟然没有一篇出众的诗词文章” “要说今年奖励比往年都要丰盛,不应该啊” “估计好的在后头,再等等” “但愿如此” 这时,京兆府尹拿着一张纸说道“这首诗不错,终于有个能看的了” 众位评委围拢过来,顺天府尹朗声念出“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 “不错”“好诗”一众评委纷纷点头,再看署名鹿鸣书院,赵南星。 “这首诗可列入待选”赵王中肯的说道。 评委们也表示同意。 接着往下看,又陆续发现了几首诗词文章,被单独放在一边。 徐明山看着学子们几乎全都上去了,就方南没动,心里暗喜,等我作完,再下来戳穿你的本来面目。 不料徐明山刚一起身,惊愕的发现方南也起了身,向台上走去。 看着台上终于不拥挤了,方南决定上台写作。 三家青楼的老鸨和花魁,在一旁的亭台里喝着茶,说笑着,阵阵笑声不时引起学子侧目。 方南一登台,三个老鸨原本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此刻却猛地直起身子,眼睛一亮,心中暗叹:好个俊俏的小郎君! 那些花魁们也纷纷被方南吸引,美眸圆睁,精致的面容上写满了惊叹,樱桃小嘴微微张着。 方南如刀刻般的俊朗五官,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宽肩窄腰,一袭长袍衬托出挺拔匀称的身材。 特别是方南在边军历练过,阳刚和儒雅的气质相结合,一股阳光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三家青楼的美女们一时陷入痴迷。 感受到炙热目光的方南,看着美女们的花痴样,脑海里想起了电影《唐伯虎点秋香》的片段,促狭心顿起。 方南微微挺直脊背,优雅地向亭台里的美女们微微欠身施礼。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放荡不羁的笑容,一双眼睛如同放电一般掠过美女们。 顿时,三家青楼所在的亭台里尖叫声此起彼伏。 “哇,好帅啊” “啊~他看我笑了” “他是在看我” 方南并未停留,而是潇洒的一转身,向舞台中央走去,反而引来了更多的尖叫。 台下的一众学子羡慕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就忘记与美人互动了。 方南来到一张桌子前,拿起毛笔,思索片刻,写了起来。 第60章 包揽头名 方南将已经想好的诗词文章,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挥毫泼墨之间,尽显豪放不羁。 写完之后,方南待墨迹晾干,将三张纸拿在手中,走到评委的桌前放下,然后转身返回自己的座位。 一众评委在台上仍在仔细的阅看着学子们的诗词文章。 随着桌子上的纸张被不断阅看,剩下的未看的数量不断减少,一众学子也在等候评判的结果。 就在此时,“好,这首诗当为本次文会第一”赵王兴奋的声音响起。 一众评委不由侧目,什么好诗能让赵王大声叫好。 “诸位,且听本王念来, 《江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好,好诗!”京兆府尹不由抚掌大赞。 “动静结合,情景交融,妙!”鹿鸣书院山长也被意境打动。 “天地孤寂,清高孤傲,情景犹如眼前,绝!”国子监微闭双目,轻抚长须。 其他一众评委也纷纷不吝夸赞。 “看看是哪位学子的大作?”崇明书院的山长问道。 “方南,方子谦”赵王念出了诗作的落款。 “哈哈,正是老夫的孙子”镇南王一脸得瑟。 “是老夫书院的学子”王明海向诸位评委说明,也是一脸的喜意。 一众评委纷纷拱手祝贺。 “好,我看就将这首诗暂列为头名,待最后看完宣布”赵王提议道。 “同意” “就依赵王之言” 评委们纷纷点头同意,接着阅看其它的诗词文章。 众人正在阅看,旁边又是一声大叫,“好词,好啊!”此次却是那国子监祭酒。 “诸位,今日不虚此行,且让老夫念与诸位,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首词念罢,一众评委围拢过来,赵王更是心急“快让本王看看” 接过作词的纸张,赵王仔细看了几遍“好!好!此行不虚,没想到今日竟能看到如此经典诗词” 把个老文青看的激动不已。 “前后呼应,笔墨之细,文心之苦,至矣尽矣!”国子监祭酒赞叹道。 “气氛传神,独到之胜!” “笔痕墨影,永志弗灭!” 众评委也感惊艳,这首词就是满腹经纶的那些大儒,也未必能作出来。 “又是这个方子谦,后生可畏!”赵王看了落款感叹道。 镇国公笑的合不拢嘴,王明海也一脸自得。 不料旁边响起一声叹息“哎~!又是这方子谦,为何不是我书院学子” 众人望去,却是那鹿鸣书院的山长高万里,手中拿着一篇文章,“恭喜子安兄,此次文会比试,头名尽收囊中矣” “哦?永年何出此言?”赵王面露惊讶。 高万里苦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文章“老夫想此子怕是那文曲星下凡,诸位且听老夫念来, 《陋室铭》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可以调素琴,阅金经。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夫子学舍,山长书屋。 圣人云:“何陋之有?” “嘶~”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众评委一阵讶然,此子文采竟如此妖孽! “志趣高雅,直抒胸臆!” “事中见理,景中显情!” “俯饮一杯酒,仰聆金玉章。此文当浮一大白,本王先干为敬”赵王端起酒杯,仰头喝下。 众评委夸赞一番,接着看剩下的诗词文章。 直到最后,也再未出现让人惊艳的诗词文章。 “方子谦的诗、词、文章,本王认为远超其他学子,三项第一就不用议论了”赵王提议。 一众评委也纷纷点头,确实差距太大了。 接下来是讨论各项的二、三名,因一部分诗词文章难分伯仲,反而争了个面红耳赤。 其他三个书院的山长见争第一无望,纷纷为自己的学子争夺第二第三。 毕竟此次文会引起了建武帝的关注,事关今后书院发展,各位山长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既然松涛书院已经稳排第一,王明海就退出了其他名次的争夺。 经过一番争夺和默契,三个书院各自获得一个单项的第二和第三的名次,显得不分伯仲。 排定名次之后,王明海朝各位评委点头示意,走到了台前。 在场的学子们看到终于要有结果,顿时安静下来,看向台上。 “本次文会,各位学子一展胸中才华,经过我们几人阅看,评出了各项的前三名” 王明海抬手邀请“下面将由京兆府尹陈大人宣布获得各项第三名的学子” 陈大人身着朝服,国字脸,浓眉大眼相貌堂堂,手拿写着获奖学子的名单,走到台前“获得本次作诗的第三名是......” 接着国子监祭酒拿着名单上台宣布了获得各项第二名的学子,果然是三家书院平分秋色。 宣布第一名的是赵王,老头笑呵呵的背着手走到台前“大伙或许奇怪,前两位大人都拿着一份名单宣读,我的手里怎么空空如也” 赵王故意停顿了一下,吊了吊大家的好奇心,方才说道“因为三项的第一是同一个人,松涛书院的方南,方子谦” 四周的学子们“嗡”的一下开了锅,议论纷纷。 别的书院学子纷纷向松涛书院的学子打听方南何许人也,竟如此厉害。 大部分松涛书院的学子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毕竟方南来书院时日不多。 甲班的各位学子也面露惊讶,纷纷看向方南,不想这个小学弟竟厉害如斯! 徐明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竟然能夺得全部项目的第一。 徐明山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嗷~”旁边的一个跟班学子一蹦老高,疼得呲牙咧嘴,“徐兄,这是何故?” 徐明山一脸歉意的拱手“李兄,实在对不住,腿上有个虫子,失手了” 跟班学子不禁无语,这么冷的天..... 因徐明山的侍郎父亲,跟班学子有意巴结,故作轻松“无妨,无妨” 徐明山一阵头大,方南要是再有了文会优胜的光环,赶走他的难度就更大了。 徐明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扭头看向跟班“李兄,附耳过来” 低估了几句,跟班不由点头“知道了,徐兄” 台上赵王还在说着勉励学子的话,跟班学子站了起来,拱手大声说道“赵王殿下,学生有一个不情之请” 第61章 质疑 “哦?不知这位学子有何请求?说来听听”赵王微笑示意。 “学生想请殿下公布这些获胜学子的诗词文章,让我们都学习学习,我想在座的学子也是我这样的心情” 跟班学子还不忘拉上在座的众位学子。 “嗯,本来就要公布,这是应该的,除了学习,也让大伙心服口服”赵王看穿了跟班的小把戏。 三个眉清目秀,嗓门洪亮的小书童被安排在台前,分别吟诗、诵词和念文章。 第三名的诗词文章分别被三个小书童念了出来,抑扬顿挫,朗朗入耳。 被念到诗词文章的学子,不由面上露出一丝得意,毕竟是几百个学子中脱颖而出。 接着是第二名的诗词文章,也确实可圈可点,文采不凡。 没有获得优胜的学子,坐在下面暗暗点头,二、三名的诗词文章确实比自己的要略胜一筹。 三位小书童开始轮流念方南的诗词文章,一个小童朗朗诵读“《江雪》,千山鸟飞绝.....,独钓寒江雪。” 台下所有学子被震撼了,好深远的意境,比二三名的诗作强的太多了。 众学子还沉浸在诗的意境中,一个小书童开始念方南作的词“《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众评委再次听到方南作的诗词,依旧不由微微点头,实在是太动人了。 台下的学子们沉寂片刻,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写的太好了!” “此等诗词当属第一!” “学生心服口服!” 亭台上的三家青楼的花魁们也轻抚胸口,小嘴里喃喃念叨“众里寻他千百度......灯火阑珊处。啊~好美啊~” 念文章的小书童看台下众人气氛热烈,稍微等待了片刻。 看众人情绪稍稍稳定,开口念起了文章“《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何陋之有?” 小书童念罢,场上的学子们再次沸腾了,诗词意境深远,文章也是这么高雅脱俗。 王明海走到台前“既然名次已分,那下面就开始进行颁奖” 徐明山在下面本就妒火中烧,听到要颁奖,情绪再也不受控制,猛然冲到台上。 “且慢颁奖,学生有话要说”徐明山面向评委拱手行礼。 看着有人阻止,一众评委不明所以,学子们看着徐明山也纷纷议论。 王明海看着徐明山“明山,不知你有何要说?” 徐明山朗声说道“学生徐明山,怀疑有人作弊,请各位评委明察” 一听此言,赵王、国子监祭酒、顺天府尹等人坐不住了,来到台前。 “徐明山,不知是何人作弊?”赵王问道。 徐明山一指台下的方南“就是他,本次的头名,方南,方子谦” 方南不由惊讶,这徐明山贼心不死,在这里突然跳出来污蔑自己。 众人也一片哗然,头名竟然作弊,好大的一个瓜啊。 众人纷纷顺着徐明山的手指,看向方南,好一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学子。 赵王想起刚才镇国公好像说起方南是他的孙子,不由谨慎的问道“徐明山,你且明说,方南是怎么作弊的?” 徐明山故作正气凛然“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怎么能做出此等诗词文章,定是找人提前写好,然后默写出来” “那你可有证据?”赵王问道。 “并无,是学生推断的”徐明山一脸自信。 “胡闹!既然没有证据,怎可污蔑他人”赵王不由训斥道。 看到赵王生气,徐明山毫不畏惧,拱手道“殿下息怒,且听学生细细讲来” 徐明山面向台下的学子“诸位,在京师生活的学子不知听过一个名号没有?净街小霸王!就是这位方大才子” “什么?他就是当年的净街小霸王?” “听说是纨绔成性,无恶不作!” “看着那样子,倒是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台下的学子议论纷纷,花魁们也好奇的看着方南。 方南此时也站起身来,向台上走去。 看着徐明山,方南怒道“徐明山,不知你为何要污蔑与我” 徐明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我是不想让你这个欺世盗名之辈毁了书院的名声” 方南面向各位评委拱手“徐明山无凭无据,污蔑学生,请将此子赶出文会,以正视听” “什么没有证据,你一年前还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一年就做出这样的诗词文章,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徐明山在一旁大声说道。 学子们也纷纷议论,是啊,一个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一年就做出如此大的改变。 台上的一众评委不免也面露疑色,镇国公暗暗心急,南儿,你怎么不把爵位显露出来,污蔑勋贵那可是重罪。 方南从容不迫,面对一众评委和所有学子,朗声开口“学生此前确实孟浪,深感懊悔,在祖父和外祖的教导下已痛改前非,只想好好读书” 反手一指徐明山,方南愤然怒斥“倒是此子,先是在书院举办的文会上大放厥词,扰乱文会,此乃不忠。 又胡乱攀咬,污蔑同窗,此乃不义。 如此不忠不义之人,我羞与为伍,请山长即刻将此人赶出书院,以儆效尤!” 徐明山一听急了“好一张利口,诸位,可曾听闻京师幼儿启蒙诗,'池塘全是水,驴儿四条腿......就是此子所作,和今天的诗词意境相差甚远,这难道不能说明一切吗?” 众学子被方南的打油诗逗的哈哈大笑,三家青楼的老鸨和花魁们也乐不可支,掩口娇笑“咯咯咯,太有意思了” 方南不禁老脸一红,这前身还不知有什么坑给自己挖了要填。 方南捋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学生经过祖父和外祖的教诲,再经过书院的学习,故才有了今日的灵感” 一众评委眼睛一亮,好句子!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妙! 徐明山在一旁嗤笑“灵感,说的轻巧,在场这么多学子,苦读数年,还不如你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方南没有理会徐明山,而是一脸正色,走到王明海和几个夫子身前。 方南神情严肃的拱手一礼“山长,各位夫子,徐明山对学生一再污蔑,是可忍孰不可忍,学生郑重申请,与徐明山文斗!” 第62章 文斗 方南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文斗是各个书院公认的一种赌斗形式,两方学子因学问或其他不可调和的矛盾,向书院提出申请。 徐明山自觉稳操胜券,同样拱手行礼“学生愿意!” 王明海心中暗暗气愤,这徐明山如此不明事理,偏偏在文会上整这么一出。 不过事已至此,王明海与夫子们商量了一下,看向二人。 “书院同意,不知你二人要如何文斗?”王明海心头叹息。 徐明山抢先开口“学生自问做不出那等诗词,就是要方南自证清白,输者当即离开书院” “哦?不知要我如何才算是证明清白?”方南看着徐明山。 “也简单,只要方兄再作出那样诗词文章,就算我输”徐明山一脸得色。 台上台下的评委学子,不禁暗暗摇头,像方南刚才所作诗词文章,就是大儒学者都不一定能写出来,这样比斗徐明山岂不是稳赢不输。 不料方南朗声应道“好,就依你的条件,不过空口无凭,要立字为据,还请各位评委做个见证。” 评委和学子们看不懂了,徐明山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方南竟然一口答应,还要立字为据,难道是真的有恃无恐。 王明海也心里担忧,委婉说道“你二人都是我书院的优秀学子,任何一方离开,都不是老夫愿意看到的” 徐明山心里暗道“你不还是心疼你的外孙吗,偏偏不叫你如意” 徐明山上前朗声说道“此子沽名钓誉,损害书院名声,我今日必要为书院除去此害” 看着徐明山惺惺作态,方南也一脸决然“徐明山一再污蔑与我,且不忠不义,留着此人将是对书院最大的危害” 台下的学子们都兴趣盎然,今年的文会真是精彩,不但欣赏了精妙绝伦的诗词文章,还能吃个大瓜,值,真值! 众人心中都隐隐希望方南能赢,那样不就有更加惊艳的诗词文章问世了。 眼见两人决心已定,王明海暗暗叹口气,扭头看向几位夫子,“就劳烦王夫子执笔了” 在书院中,王夫子擅长书写各种契约字据,当下也不推辞,来到桌子旁。 片刻功夫,两张字据一挥而就,王明海看着方南和徐明山“你二人上前签字画押” 徐明山看着事成定局,喜不自胜,赶忙上前,在两张字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方南看着徐明山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暗暗冷笑,一会就让你自食苦果。 二人签字之后,方南向赵王和几位官员拱手一礼“还请殿下和几位大人也签字做个见证” 徐明山不禁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赶忙补救“请殿下和各位大人玉成” 见二人态度诚恳,赵王微微点头“哎,本王也想再看到更好的诗词,但结果真心不想看到” 赵王移步上前,在字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国子监祭酒和京兆府尹,以及几位官员也纷纷签字作证。 “字据已经签订,现在开始文斗”王明海大声宣布。 徐明山迫不及待的催促方南“现在你就用诗词文章来证明你的清白吧” 方南冷冷的看了徐明山一眼,面露嫌弃“你速速下台去,莫要扰了我的兴致” “你,哼!我看你还有什么借口”徐明山一拂袍袖,走下台去。 此时台上就剩方南一人,身姿挺拔,傲然而立。 众人不禁为方南的风姿暗暗喝彩,都期待着看向方南。 方南站在台中,看向一旁侍立的仆役,“拿酒来!” 仆役端着一壶酒和一个酒杯过来,方南直接拿起酒壶。 方南把酒壶高高举起,一道白练飞流直下,尽数落入口中。 眨眼之间,一壶酒已然见底,“痛快!再来!” 又是一壶烧刀子,被尽数喝光。 一众评委和学子们看了个目瞪口呆,乖乖,不说诗词文章,就这酒量已是不俗。 “再来!”第三壶酒拿在手中,方南没再狂饮,而是开始念诗:“《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念到这里,方南仰头喝了一大口,继续吟诵: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众人被方南的诗句深深震撼,赵王更是倒了一大杯“好诗,莫使金樽空对月,好!”仰头喝下。 台下的众多学子,也被方南的诗所感染,纷纷倒满自己的杯子,遥敬台上的方南。 王明海吩咐一旁的书童做好记录。 方南举着酒壶与学子们虚碰一杯,喝下一大口,接着一口气吟道: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方南念罢,仰头喝下一大口酒,对天长笑“哈哈哈,痛快!” 镇国公看着孙儿的优秀表现,老怀甚慰,臭小子,颇有几分老夫当年的风采。 王明海笑着抚须颔首,外孙当真是读书的材料。 一众评委和学子也被方南的豪迈气概所折服,纷纷激动不已,抚掌叫好。 徐明山也没想到方南这么快就作出了一首诗,不免有些心慌,但如今势成骑虎,只能暗暗祈祷方南文思枯竭。 方南看着台下有些坐立不安的徐明山,心里冷笑,一个色令智昏的无脑笨蛋,受李小娥的撺掇对付自己。 既然你愿意被人当枪使,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想到这里,方南走到写作的桌子前。 徐明山感受到方南的目光,现在看到方南又拿起了毛笔,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南拿起毛笔,洋洋洒洒,没有停顿,不到片刻,就写好了一首词和一篇文章。 方南放下毛笔,向一众评委拱手说道“学生已经写完,请各位评委指正。” 哦?诸多评委也没想到方南竟如此之快,纷纷走到桌子旁。 “哈哈!好词!好文章!”赵王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方子谦当真大才!” “精妙绝伦,旷世杰作!” “如此好文,怎可无酒?拿酒来!” 众评委竟然在台上一边欣赏文章,一边吃起酒来,不时还发出啧啧声。 第63章 徐明山除名 台下的学子们看着一众评委在台上忘乎所以,不禁心痒难耐。 一个性急的学子按捺不住,站起来高声喊道“各位尊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可否把子谦的诗词文章公之于众,让我等也一睹为快” 一众评委闻言,相视一笑,赵王拿着一张纸笑呵呵走到台前。 “我等被子谦的大作吸引,竟忘了给各位学子分享,抱歉,现在本王就将这首词给诸位诵读” 赵王仰头将杯中之酒一口喝下,朗声念道“ 《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随着赵王的诵读,原本有些嘈杂的文会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学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钦佩,仿佛看到了一幅绝美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当最后一句吟罢,全场寂静了数息之后,紧接着爆发出阵阵惊叹之声。 “此词意境高远,超凡脱俗,真乃神作啊!”一位学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不住地摇头赞叹。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这等奇妙的想象,非凡人所能及,方兄真乃大才!”另一位学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词句不仅蕴含深刻哲理,更是道尽了人间的思念与美好祝愿,实在是妙极!” 众多学子纷纷点头附和,眼中闪烁着钦佩与羡慕的光芒。 徐明山此时在台下面色难看,内心暗自懊悔,真不该在文会上与方南比斗,如今已经没有退路,这该如何是好。 这时,国子监祭酒拿着一篇文章走到台前,神色郑重的说道“此文章,我等一致认为,可作为修身治学之良言,尔等细细品味,牢记于心。” 学子们一听,面露惊讶之色,什么文章竟然能得到最高学府的掌门人的肯定。 只见祭酒王大人用浑厚的男中音旭旭诵读“《诫书》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 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淫漫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 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 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王大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学子们随即便被这简洁而深刻的词句所吸引,眼神中露出深深的震撼。 随着文章的深入,学子们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当王大人读完最后一个字时,全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 “此文真乃奇文也!短短数语,却道出了修身、治学、立志之真谛!”一个学子激动地说道。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此句真是振聋发聩!让我等明白了追求名利之心不可有,唯有静心求学,方能成就大事。”另一个学子感慨万分。 “‘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平日里我总是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却忽略了静心和专注。”一个平时颇为自负的学子此时也低下了头,反思自己的行为。 最后文章的诵读,成为了压垮徐明山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明山面如土色,双腿无力,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方南冷冷的瞥了一眼徐明山,向王明海和几位夫子拱手说道“如今结果已出,请书院按照契约执行” 王明海怜悯的看了徐明山一眼,开口说道“比斗胜负已分,我宣布......” “且慢”徐明山眼看山长要宣布结果,仿佛一下来了精神,快步冲到台上阻止。 “怎么,你要反悔不成?”方南鄙夷的看着徐明山。 徐明山连连拱手,一脸哀求“山长,各位夫子,学生一时糊涂,万望不要将学生赶出书院” “比斗是双方签字画押,白纸黑字,经过赵王殿下和各位大人见证的,怎能现在反悔”王明海心里也对徐明山在文会上的表现气愤不已。 “学生头脑发昏,一时冲动,还望山长和各位夫子再给学生一个机会”徐明山连连作揖。 “文斗是由你和方南都一致同意的,按照规则,书院也无法改变结果”王明海拿起比斗的字据。 徐明山眼见山长说不通,扭头看向方南,连连拱手“方兄,都是小弟一时糊涂,看在同窗的份上,求方兄网开一面” 方南面露不齿的神色“你在文会上,当着这么多人污蔑与我,分明是要我身败名裂,现在输了却要我原谅,当真可笑” 徐明山仍在乞求“方兄,求求你,放我一马,你大人有大量....” 方南打断了徐明山的哀求“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所作所为实无可恕,安心接受裁判吧” “好了,现在我宣布文斗结果,方南获胜!即刻起,徐明山逐出松涛书院,不再录用”王明海大声宣布了文斗结果。 徐明山闻言如遭雷击,顿时呆立当场,沉寂片刻,蹦了起来“我不服,谁知道这诗词文章不是别人给他代写的,我不服!” “放肆!”赵王怒斥道“我等俱都作证,这样的诗词文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会傻到把这样诗词文章给别人” “我要有这样的诗词文章,早就名扬天下了” “就是,这徐明山也是输不起,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亏我和他还是同窗,我呸!” 台下学子纷纷不齿徐明山的无赖行径。 看着徐明山还在叫嚣,王明海一挥手,几个粗壮的仆役走上台去。 “即刻起,徐明山不再是我松涛书院的学子,将此子立即赶出书院”王明海一脸怒色。 在几位壮汉的挟持下,徐明山一脸怨毒的扭头看着方南“方南,你给我等着,我定会找你报仇的” “我不服......”声音渐渐远去。 王明海对四周一拱手,面露愧色“老夫治学无方,以至出了这样不堪的学子,让诸位见笑了” 赵王笑呵呵的劝慰道“如果不是那个混球,怎能看到如此惊艳的诗词” 王明海自嘲一笑“不说他了,正事要紧” 随即,王明海拿着获奖学子的名单,大声说道“现在进行文会的最后一项,给各位学子颁奖!” 第64章 颁奖台上的风情 “请取得名次的各位学子登台领奖” 获奖的学子闻言,纷纷起身向台上走去,台下一众学子面露羡慕之色。 首先颁奖的是代表建武帝的赵王,站在舞台中央,身后跟着三个捧着托盘的侍卫。 获得文章的前三名学子来到赵王身前站定。 “文章第一名,方南,奖励御用文房四宝一套”赵王眼含欣赏之色看着方南。 方南恭敬的上前跪倒,叩首道“臣方南谢主隆恩!” 赵王将托盘放于方南的双手之上“快快平身,子谦,望你用心读书,早日博取功名” “臣谨记王爷教诲”方南恭声答道,行礼谢过,起身退向一旁。 学子们都很惊奇方南的自称,大楚皇朝有森严的等级制度,没有任何功名难道不该是自称草民或者学生吗? 学子们并不知道方南封爵的事情,众人和三家青楼的老鸨以及花魁们也对方南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接着是文章二、三名的学子,上前叩首谢恩,从赵王手中接过了砚台和毛笔。 第二位颁奖的是镇国公,老头笑呵呵的看着孙子。 “拜见祖父”方南恭敬地作揖行礼。 “好孙儿,真给老夫长脸,这是第一名的奖励,给!”镇国公高兴的把一张凭证交给方南。 方南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可凭此券领取烧刀子十坛。 “这...祖父,自家的东西,就不用领取了吧”方南准备把凭证还回去。 不料一旁的王明海看着心中着急,“咳咳咳”不断咳嗽,并朝方南使着眼色。 方南不由好奇的的望着外公,镇国公直接开口“我说亲家,有话直说,挤眉弄眼做甚” 王明海被镇国公说破,不禁老脸一红,上前一步,没好气的看着方南“臭小子,就不知道把这酒孝敬老夫” 镇国公笑道“亲家,要喝酒还不容易,老夫派人给你送来” 王明海白了镇国公一眼“你懂什么,这是南儿在文会上的奖励,喝起来才更有滋味” 方南不由哑然失笑,连忙把凭证双手奉上“外公恕罪,这是凭证,请您老人家笑纳” 王明海毫不客气,拿在手中“这还差不多”眼神中掩盖不住的喜色。 一众学子羡慕的看着方南,人家文采出众,家世还这么显赫,真是没法比。 另外两个学子也上前行礼,从镇国公手中领取到凭证,不禁喜形于色,好几百两银子到手了。 这时,一阵香风飘来,三家青楼的老鸨和花魁,袅袅婷婷的来到台中。 老鸨们虽然韶华已逝,但仍身姿丰腴,风韵犹存,珠圆玉润。 花魁们更是千娇百媚,楚楚动人。 一众美女还未走近,就用炙热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方南,目光中带着一丝捉弄。 方南身旁的两个学子看着一群莺莺燕燕,不由面色发红,手足无措。 看着美女们目光灼灼,方南不由嘴角微微上扬,想用眼神玩压迫,你们还嫩了点。 自己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经过无数老师的熏陶,这阵仗简直不要太弱。 只见方南气势一变,负手而立,浑身透出一股放荡不羁的气质,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开始上下审视走近的一众美女。 老鸨和花魁们心里正在得意,猛然看到方南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不由呼吸一滞。 方南本就英俊潇洒,此时目光更是肆无忌惮的在一众美女的脸上和身上游移。 老鸨和花魁们只感觉方南的侵略目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自己的身躯上来回抚摸。 原本轻盈的步伐出现了一丝慌乱,美女们的眼神微微闪避,不敢再与方南火热的目光对视。 台上的动静被台下的学子们尽收眼底,纷纷起哄。 “方兄威武!” “子谦当为吾辈楷模!” “哈哈,子谦当真了得!” 老鸨和花魁们心底暗啐,这厮看着翩翩少年,分明是一花中老饕。 在方南目光的注视下,一众美女微微福身“奴家恭喜三位公子” 方南微微一笑,拱手一礼“有劳各位妈妈和各位大家” 旁边的两个学子看着一群美女,手忙脚乱的拱手还礼。 群芳院的老鸨李妈妈轻移瑶布,摇曳生姿地走上前来。虽已过韶华之年,却依旧风韵犹存。那眉眼之间,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妩媚与风情。 老鸨手中拿着一块亮闪闪的铜牌,缓缓走向方南。眼眸微微眯起,其中的炽热与挑逗毫不掩饰。 老鸨站定在方南面前时,微微侧身,尽显婀娜之态。 一只手轻轻抬起,将牌子递向方南,那手指纤细修长,涂着鲜红的蔻丹,手腕轻轻晃动,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撩人韵味。 老鸨轻启朱唇,声音故作柔媚“公子,这牌子可是咱们群芳院的心意呢。公子日后可要多来捧场呀。” 说着微微侧身,将牌子递向方南,那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方南的掌心,似有若无的触碰,带来一阵酥麻之感。 方南武学已成宗师,目力过人,看着老鸨脸上厚厚的脂粉,遮盖不住的鱼尾纹,心里不由一阵膈应。 方南迅速拿过牌子,笑着敷衍“有劳李妈妈,学生闲暇自会前去捧场” 老鸨看着方南清澈的眼神,没有一丝欲望,暗自叹气,退到一旁。 此时,又一位老鸨走上前来,身着艳丽的锦缎长裙,发髻高挽,珠翠环绕,正是翠云楼的老鸨王妈妈。 看着近处的方南,英俊的脸庞,儒雅挺拔的身姿,老鸨不由春心荡漾,食指大动。 老鸨眼珠闪过一丝狡黠,突然脚下一滑,娇呼一声,装作要摔倒的样子。 方南下意识的张开手臂搀扶,老鸨顺势扑进了方南的怀里。 方南只觉一阵香风带着珠圆玉润抱了个满怀,那老鸨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还轻微的扭动了几下。 其他两家老鸨不由看了个目瞪口呆,这老货怎会想出如此好的主意。 一众学子也呆呆的看着台上香艳的一幕,偌大的文会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扑进方南怀中的老鸨,感受着充满活力的结实躯体,也不禁一阵心旌神摇,一双手暗中之间,不客气的揩了好几把油。 方南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身体在丰腴蹭挤之下,竟然有了微微的反应。 方南心里一惊,暗叫不好,连忙松开老鸨,后退一步,掩盖自己的尴尬“王妈妈小心”。 第65章 文会结束 王老鸨也惊喜的感觉到了,不及细品,但方南已离开怀抱,不由暗叫可惜。 台下的学子们也齐齐的长叹一声,似乎为没有看到更进一步的香艳而惋惜。 三个花魁也看到了方南的囧态,不由在后面捂嘴偷笑。 王老鸨也知大庭广众,再也没了机会,咽了几口唾沫,幽怨的瞥了方南的身体某处一眼。 方南被王老鸨的眼神一瞥,惊的差点伸手去捂,心里暗道侥幸,差点出丑。 王老鸨平复一下心神,拿着铜牌,笑魇如花“刚才真是多谢方公子,这是我们翠云楼的凭证,务请赏光” 方南此刻心情也已平静,笑着接过铜牌“有劳王妈妈,学生在此谢过” 不料王老鸨揪住铜牌,媚眼如丝,轻声耳语“公子前来,奴家必扫榻相迎,定让公子尽兴” 方南呵呵一笑,也没回应,拿着铜牌走向一旁。 随即是落花坊的张老鸨,也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张老鸨也是略显饥渴,美目流转,仿佛盯着一头羔羊。 方南暗暗戒备,打起精神,防止再次被碰瓷。 张老鸨看着方南防备的神色,不由没好气的看了翠云楼的老鸨一眼,你倒是满嘴流油,老娘连口汤都喝不上。 可是也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呀,张老鸨稍微思索,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忽然之间,张老鸨的神情发生了变化,那妩媚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端庄与优雅。 她的眼神变得清澈,面容沉静如水,仿佛一位高贵的妇人。 眼眸中没有丝毫的妩媚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与平和。 方南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目瞪口呆,心中暗暗称奇,一个人竟能在瞬间从妩媚变得端庄,不愧是阅人无数的青楼老鸨。 张老鸨目光落在方南身上,声音轻柔庄重“方公子才情出众,今日得见,实乃奴家之幸。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公子能否为我梦花坊作一首诗?若公子应允,梦花坊愿对公子终身免费开放。” 张老鸨也打的一手好算盘,方南年纪轻轻就文采出众,必定闻名天下,有了他的诗作,文人学子必定慕名而来。 再说方南在书院读书,以后肯定要考取功名,现在结个善缘,以后也好有事相求。 方南不禁犹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天在文会上的表现有些过于耀眼了。 赵王在一旁笑着说道“子谦,难得梦花坊这么有诚意,青楼留诗也是文人墨客的一件雅事,况且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 方南闻言,向赵王一拱手“就依王爷所言” 扭头看向老鸨们“三位妈妈先为二位兄台颁奖,学生思索一二” 获得二三名的学子不由一阵感动,还是方兄仗义。 三位老鸨匆匆将铜牌塞入两位学子手中,敷衍两句,就退到一旁,满眼期待的看着方南。 两位学子不禁错愕,你们对方子谦就笑靥如花,投怀送抱,到我们这里就敷衍了事,天理何在,呜呼! 在全场的期待目光中,方南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毛笔,在纸上一挥而就。 拿着写好的诗文,方南走到张老鸨面前,把诗文递出“学生幸不辱命” 张老鸨接过诗文,低头看去,不由面露喜色,连连道谢“多谢公子,以后公子就是我梦花坊的终身贵宾” 众人也不禁好奇诗文的内容,一位学子起身高声喊道“还请张妈妈公布诗文”众学子纷纷附和。 张老鸨面露一丝得意,把诗文交给跳舞的花魁“香君,你给大伙念念这首诗” 香君身着一袭红色的纱裙,身姿婀娜,如仙子下凡。 轻轻展开手中的诗笺,朱唇轻启,香君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又带着一种空灵的韵味。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香君一字一句地念着,仿佛沉浸在这首诗的美妙意境之中。 台下的学子们,在听到香君念诗的那一刻,全都陷入了陶醉之中。 有的学子微微闭上眼睛,静静聆听,脸上露出沉醉的表情。 有的学子则轻轻点头,口中念念有词,仿佛被诗中的意境所感染。 整个文会现场,都沉浸在香君念诗的美妙氛围之中,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王不禁感慨道“这小子,随便写一首就是名句,等这次文会结束,方子谦的大名将传遍京师” 国子监祭酒也附和着“是啊,我看用不了多久,子谦的诗词就将传遍天下” 另外两家青楼的老鸨听到如此绝美的诗句,心中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就想不到,有了这首诗,梦花坊的生意必定火爆。 两位老鸨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急切与渴望。 两人连忙快步走到方南面前,满脸堆笑,语气中带着哀求“方公子,我们也愿意把公子奉为终身贵宾,也请为我们青楼赋诗一首,奴家万分感激”。 方南一听不禁一阵头大,连忙推辞“两位妈妈,学生已经才思枯竭,且容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说完,方南也不管两位老鸨哀求,匆忙下台,返回自己的座位。 王明海及时出来为自己的外孙解围,朗声说道“文会比试到此告一段落,各位学子的诗词文章精妙至极,老夫等深感欣慰,然时光不待,老夫宣布,今年文会到此结束,各位学子回去继续努力,明年再一展身手” 参加文会的一众嘉宾纷纷告辞,连连感叹不虚此行。 方南跟随山长和各位夫子,在书院门口送别一众嘉宾,以及其他三家书院的师生。 赵王、国子监祭酒、京兆府尹和几个官员,路过方南的身边,都要停下脚步,热情的勉励一番。 镇国公笑的合不拢嘴,拍着方南的肩膀“好小子,真给老夫涨脸” 三家青楼的老鸨和花魁们也特意与方南告别,李妈妈和王妈妈还特别提醒“公子切莫忘了为我们赋诗” 面对一群莺莺燕燕,方南硬着头皮劝说“天色已晚,各位妈妈和大家路上务必小心” 一众美女纷纷与方南挥手告别,还不时回头张望,看的学子们眼热不已。 其他书院的学子们也不时路过,与方南寒暄道别,方南一一拱手回应。 足足半个时辰以后,书院才彻底清静下来。 王明海对在场的学子们叮嘱了几句,就让众人回去早些休息,明日正常读书。 方南走在返回天字院的小路上,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 第66章 技能~过目不忘 【叮,宿主完成任务,奖励一万五千积分和三次抽取奖励的机会】 随着系统的机械音响起,方南的脑海中出现了虚拟面板。 先是积分进度条上数字不断的闪动,增加了一万五千,现在的积分已经可以更换系统商城里大部分的物品。 一旁的空间出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银色转盘,几十个技能的选项,中间是一个金色的指针。 方南仔细看着各个技能,终于看到了过目不忘。 老天保佑,离科考的日子没几个月了,还有不少的书籍需要死记硬背。 方南不由心脏怦怦直跳,紧紧盯着脑海中那个转盘,暗暗祈祷,能抽中过目不忘。 “开始吧。”方南在心中默念,转盘缓缓转动起来。 那飞速旋转的指针如同他此刻紧张不安的心情一般,方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转盘,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每一个选项划过眼前,都让他的心跳漏跳一拍。 那些技能名称在眼前一闪而过,转盘的转动似乎变得漫长,每一秒钟都让方南备受煎熬。 随着转盘的速度逐渐减慢,方南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方南目不转睛地看着指针,心中默默祈祷着能抽中过目不忘的技能。 当指针停下的那一刻,一道光芒从抽奖轮盘上绽放出来。 \"恭喜宿主,抽中过目不忘技能。\"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悦耳动听,让方南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竟然一次就抽中了过目不忘这个梦寐以求的技能! 方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这下终于不用通宵达旦地背书了!\" 方南兴奋不已,随即点击了飘在空中的技能书,一股清凉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刹那间,方南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晰,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仿佛都被深深地铭刻在了记忆之中。 转盘再次开始转动起来,方南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毕竟,已经成功抽到了过目不忘这个实用的技能,对于其他奖品的期待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随着指针缓缓停止,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恭喜宿主,抽中丹青妙手技能。\" 紧接着,指针又停在了另一个区域,系统宣布:\"恭喜宿主,抽中岐黄圣手技能。\" 方南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点开了这两个技能并进行学习。 一时间,无数关于绘画技巧和治病救人的医术知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充斥着他的大脑。 这一刻,方南感觉自己像是一位修习了无数年画道和医道的宗师,对艺术和医学有着深厚的造诣。 方南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测试这三个技能的效果。 想到这里,方南踏着浓浓的月色,快步向居住的院子走去。 一进院子,就看到石头那魁梧的身躯,在房门前站桩。 方南心头一动,喊道“石头别动,我试试你的桩功” 本来石头看见方南正欲收功,闻言不敢再动,保持着站桩的状态。 方南箭步上前,运起三分力,一脚向石头大腿踢去,“啪”的一声,石头双腿纹丝不动。 “好”方南又握拳,运起五分力,向石头的胸膛击去,“嘭”石头微微晃了一下。 方南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好了,收了吧,不错啊,继续努力!” 石头收了桩功,嘿嘿笑道“少爷,我去给你打水” “等等,我给你把把脉”方南叫住石头。 石头有点迷糊,好好的把什么脉,不过还是听话的把左手伸了出去。 方南伸出右手,将三根手指搭在石头的脉搏之上,进行探察。 数息之后,方南一阵无语,这家伙壮的像头牛,没有一点毛病。 “没事了,去打水吧”方南放开了石头的手腕。 “哦”石头向水房走去。 进了房间,方南点亮蜡烛,伸手拿起一本《论语》,之前也读过背过,还有个别的地方没有记下来。 方南从第一页开始看起,一目十行,不到五分钟,一万五千多字的《论语》就熟记于心。 方南放下书,只感觉每一个字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之中。 “少爷,水来了”石头提着一桶热水推门而入。 方南脱去外面的长袍,开始洗漱,用家里带来的香皂和牙刷洗脸刷牙之后,坐在椅子上开始泡脚。 石头站在一旁准备随时加热水,开口道“少爷,今天文会上,看着你被那老鸨抱着占便宜,我差点冲上去” 闻言方南差点一口老血呲出来“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石头嘿嘿笑着挠挠头“我看你没吃亏,就回来练功了” 方南一阵无语,转移话题说道“你在山里练功的进展如何?” 石头不由一阵脸红“少爷,现在砍柴轻松许多,就是一只猎物也不曾捕获” “嗯,继续坚持,一定要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这样你以后学武就会事半功倍” “知道了,少爷” 方南仿佛想起来什么,对石头说道“对了,以后每天晚上,我用半个时辰教你读书认字” 闻言石头露出惊喜的目光“真的吗?少爷,会不会耽误你读书” 如今有了过目不忘的技能,方南学习就轻松无比,再说让石头会认字,以后也能帮自己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 方南笑着打趣“你不是想当大将军吗,不会认字怎么看公文,怎么发布命令?再说也就半个时辰,不耽误事” “扑通”石头跪倒在地,一脸感动“少爷,你把我收留,现在又教我读书认字,石头粉身碎骨都无以为报” “傻小子,你出息了,少爷我也脸上有光不是,加点热水,有点凉了” “哦”石头起身,舀了一勺热水,倒进盆里。 泡完脚,石头收拾家伙离开,方南起身来到桌前。 铺开一张白纸,方南拿起毛笔,思索一下,在纸上作起画来。 不一会,一个美女跳舞的样子,惟妙惟肖的出现在纸上,正是那梦花坊的香君。 看来丹青妙手的这个技能也不错,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画作,方南打个哈欠,吹熄了蜡烛,向床榻走去。 第67章 休沐回家 一大早,石头背着弓箭,提着未开锋的大刀,向山里走去。 方南则向甲班的学舍走去。 一路上,书院的学子纷纷与方南打招呼,方南也是笑着拱手一一回应。 正应了那句话'多日读书无人问,一朝文会天下知' 进入学舍,一众学子纷纷上前祝贺和寒暄。 昨晚在文会上,方南的表现太耀眼了,所作的诗词文章,无一不是千古名句。 “子谦,好样的” “子谦,昨晚的诗词文章真是精妙” “能和子谦同窗,吾具荣焉” 方南谦虚的笑笑“各位学长谬赞了,昨晚只是一时的灵感,侥幸而已” 学子们不由暗暗点头,文采出众,家世显赫,还这么谦虚,日后必成大器,值得深交。 此时,王夫子迈着四方步走进学舍,众人纷纷回到各自的座位。 用过晚饭之后,方南来到了外公的书房。 一进书房,方南就看到了供奉在香案正中的御用文房四宝。 昨晚,方南刚从赵王手里接过这套文房四宝,转身就被外公没收。 方南不由笑道“外公,怎么供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用” 王明海一听详装生气“臭小子,这是皇帝对我们书院的认可,怎可轻易使用” 方南笑着摇摇头,来到了自己的小书桌。 有了过目不忘的技能,方南改变了学习方法。 方南决定把科考所有的书籍先看一遍,然后再看历年来从县试到会试的所有范文。 王明海坐在一旁,边喝茶汤边看书,时不时看一下旁边的方南。 过了一会,王明海觉得不对劲,刚才看方南手里还拿着一本《大学》,不到片刻,就换了一本《中庸》。 “南儿,你怎看得如此之快,读书要有耐心啊”王明海出言规劝。 方南闻言放下书本,笑着说道“外公,孙儿已经把刚才的那本书都记住了” 王明海不禁感到惊讶“两千多字都记住了?” 方南自信的回答“是的,一字不差!” “哦?”王明海不由来了兴趣“你把书拿过来,给老夫背上一遍” 方南起身把《大学》递给外公,然后背诵起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王明海做为治学几十年的大儒,四书五经早就烂熟于胸。 随着方南的背诵,王明海的眼睛越来越亮。 直到最后一字背诵完毕,王明海不由喜形于色“哈哈,老夫幸甚,书院幸甚!” 王明海拍着方南的肩膀“本来老夫觉得你参加明春的科举,时间有点紧,现在一点都不担心了” “可是孙儿还有不少书没读,科考的文章还未曾做过”方南有些担心。 “傻小子,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再加上外公的教导,考取功名易如反掌” 王明海又沉思了一下,接着说道“从明日起,老夫给你出题,每天做一篇文章” “是,外公” 接受完外公的教导,方南返回房间,开始教石头认字。 石头的悟性令方南感到惊奇,一个字教个三四遍就记住了怎么读,怎么写。 原本打算教石头认五个字的,谁知一下教了二十个。 看着一旁正在专心写字的石头,方南不禁感慨,谁说长的壮就无脑,石头典型一个反面教材。 就这样过了两日,又到了休沐的日子。 傍晚一下学,住在京师的学子们纷纷出了大门,向山下走去。 石头早早的下山,去把马车套好,就等方南下学。 坐上马车,石头一抖缰绳,马车轻快的向京城驶去。 回到国公府,石头赶着马车前往马厩,方南向后宅走去,去给各位长辈请安。 刚踏进祖父的院子,就看见小玉儿和小白狼在院子中间玩闹,小玉儿的笑声格外清脆。 小玉儿梳着两个朝天揪,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袄棉裤,捂的像个小熊。 小狼旺财又长大了不少,已经有一米多长,八十厘米高,一身雪白的毛发,显得威风凛凛。 不过方南怎么看都觉得小狼狗里狗气的,跟个二哈似的。 小玉儿拿着个沙包,使劲一扔,小狼立马窜出去,叼起沙包,跑回小玉儿身边,摇着尾巴,等着扔下一次。 “哥哥”小玉儿看见方南,高兴的伸开两只胖嘟嘟的小手,向方南跑来。 小狼也露出一丝欣喜,紧跟在小玉儿后面。 方南赶忙蹲下身子,把小玉儿抱在怀中,小狼也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方南。 “小玉儿,冷不冷,你怎么在这里?”方南用自己温暖的手心,捂着小玉儿红扑扑的小脸蛋。 感受着哥哥手心传来的温暖,小玉儿舒服的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爹和娘在祖父祖母的屋里说话”小玉儿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正厅。 “走,我们进去看看”方南抱着小玉儿向正厅走去,小狼狗腿的跟在身后。 正厅门口的小厮赶忙掀起了棉布帘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镇国公和老太君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方乐山和方王氏则陪坐在下首。 让方南眼睛一亮的是,父亲的朝服已经由红色换成了紫色,补子也由白鹇换成了孔雀。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孩儿回来了”方南把小玉儿放在厚厚的地毯上,拱手作揖。 “嗯”镇国公和方乐山含蓄的点了点头。 “乖孙回来了”老太君一脸宠溺。 方王氏更是走上前来,拉着方南的胳膊,一手摸着方南的脸颊“我儿读书辛苦,眼见得都瘦了” “母亲放心,书院伙食很好,还有外公照顾”方南笑着安慰方王氏。 “老夫正在讲你在文会上的表现,你小子就回来了”镇国公看见孙子也是非常高兴。 方南一听有点小尴尬,祖父可千万别说被老鸨揩油的事。 方南扭头看向方乐山,拱手行礼“孩儿恭贺父亲更进一步!” 方乐山眼中露出一丝感动“好孩子,多亏你的那个煮盐的法子,圣上龙颜大悦,加封为父为户部右侍郎” “恭喜父亲,以后咱家也有朝中重臣了”方南笑着调侃。 第68章 恬不知耻的李府一家人 “乐山升了官,南儿又在文会上一鸣惊人,老夫今日定要一醉方休”镇国公高兴的捋着胸前的胡子。 “媳妇,你且安排下去,今晚咱们府上好好庆祝一下”老太君也在一旁吩咐。 “是,婆婆”方王氏出门亲自去张罗晚上的宴席。 夜幕降临,国公府的膳厅灯火通明,美味佳肴摆满了桌子。 方南和父亲陪着祖父吃酒,一家人其乐融融。 在京师的另一处,吏部侍郎的府邸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哗啦~”一个房间里传出瓷器落地的声音,“滚出去,不要来烦我”徐明山歇斯底里的声音传出。 一个年约四旬的妇人,衣着华贵,满脸愁色,在两个丫鬟的陪同下进入房间。 妇人的目光落在地上,到处是摔碎的瓷器碎片和饭菜,不由眉头微微皱起。 徐明山一脸憔悴,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正坐在桌子旁借酒消愁。 伺候在一旁的一个管家满面愁容,上前禀报“夫人,少爷只是吃酒,不曾用饭,这样下去身子可受不了” 徐夫人叹口气“叫人把地上的都收拾了,再让厨房送一份饭菜过来” “是,夫人”管家领命,挥手让一旁的小厮丫鬟收拾地面上的狼藉,又让人去厨房传饭。 “儿啊,你不能光吃酒,怎么也得用些饭菜 ”徐夫人看着儿子心疼不已。 “娘,我吃不下,心里难受”徐明山又往嘴里倒了一杯酒。 徐夫人看着儿子颓废的模样,抬手擦了擦眼角,哽咽着“儿啊,老徐家就你这一根独苗,你若有个好歹,娘可怎么活啊” “孩儿被那方南算计,现在让书院除了名,别的书院也不接受,倒不如一死了之” 徐明山一方面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另一方面想给父母施加压力。 “胡闹!”随着声音,一个和徐明山长的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又进了房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容你草率决断!”中年男人呵斥着徐明山。 “父亲”徐明山看着中年男人那威严的面容,赶忙起身。 “老爷,你回来了”徐夫人上前迎接。 中年男人正是当朝的吏部左侍郎徐怀楚,吏部二把手,正是炙手可热。 “大丈夫遇到一点小小挫折,何至于寻死觅活”徐怀楚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 “父亲,孩儿被人欺负事小,只是觉得给您和府上丢了人,万分愧疚”徐明山一脸愧色。 “嗯”徐怀楚捋着胡子点点头,略感欣慰“还能想到为父和家里,不枉帮你去国子监这一遭” 徐明山一听国子监,不由面露喜色“父亲,您把我送进国子监了?” “老爷,儿子说的是真的?”徐夫人也一脸期盼之色。 国子监和几家书院的教学不分伯仲,同样是优秀学子汇集。 徐怀楚点点头“老夫答应祭酒王大人,帮他把在外做官的侄儿调回京师,儿子明天就可以入学了” 徐明山恭敬的向父亲作揖行礼“有劳父亲大人了” 这时,厨房的饭菜送了进来。 徐怀楚见状起身,吩咐道“赶快把饭吃了,以后切不可如此胡闹”说完走了出去。 “是”徐明山恭送父亲到门外。 礼部郎中李安才的府邸,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看着美味,却没有心思食用。 李安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叹了口气“方乐山被皇上拔擢为户部侍郎了,方家隐藏的够深的,我们退婚有些草率了” 李夫人撇撇嘴“不就一个侍郎,徐大人早就是吏部侍郎了” 李安才神色中透出一丝懊恼“你知道什么?那方南前几日被皇上封男爵了” “啊?”李夫人和一旁的李小娥不由大惊。 “老爷,因为什么啊?”李夫人赶忙问道。 李安才摇了摇头“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不过最近方乐山升官,方南封爵,想来方家要崛起了” 李小娥一阵心烦,故作镇定“爹爹,你忘了别人去国公府要债的事情了,我可不想过那苦日子” 李安才一听扼腕痛惜道“这才是咱们最大的失误,你们知道最近卖的最火的烧刀子吗,那就是方家的买卖!” “啊?”李夫人不由露出贪婪之色“我听说那酒供不应求,一斤就得十两银子” “可不是,我听别人说,每天最少能挣万两银子以上”李安才一阵心痛。 “当啷”正在小口喝汤的李小娥,闻言手中的汤匙掉落在地。 李夫人面部一阵扭曲“好啊,他方家太过分了,我们当时退婚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告诉我们” 李小娥也在一旁附和母亲“就是,如果他们当时说了,我也再给方南一次机会” 李安才发愁的揪着本就不多的几缕胡须“按照现在看来,徐家就跟方家没法比了” “好啊,我说他们方家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原来是发达了,看不上我们这小门小户了,不行,我明天就找他们说理去”李夫人一双三角眼瞪起,浑身肥肉一阵颤动。 李安才一阵苦笑,抬手示意夫人别嚷“夫人,退婚是我们主动提起的,婚书也当堂烧毁了,我们不占理啊” 李夫人想了想,也是,自己家跑到人家门上主动提出的,不由一阵焦急“老爷,那可怎么办啊,每天上万的银子啊” 李安才捋着胡子,眼珠转了转“俗话说,开掌不打笑脸人,我们抽空去方府联络联络感情,毕竟老一辈的情谊还在” 接着看向女儿“小娥,你也得多下下功夫” “我?”李小娥不明所以。 李夫人看着丈夫的眼色,也恍然大悟,一脸推笑“女儿,我记得那小子从军以前可是对你言听计从,鞍前马后的跟随,你再想想办法,让那小子再像以前一样” “这.....”李小娥面露难色“当初退婚让我与徐明山交往的是你们,现在又让我再去找那方南,多难为情啊” “嘁~”李夫人那肥厚的嘴唇撇了撇“我们还不是为你好,现在方家有钱有势,方南又封了男爵,你嫁过去就是诰命,比徐家强多了” 李小娥想起方南那俊朗的脸庞,心中也是一阵火热,再想起以前方南在自己身边献殷勤的样子,不由点头“女儿且试试” 第69章 建武帝的关注 夜幕笼罩着京师的天空,皇宫内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 高大的宫墙在黑暗中沉默地矗立着,守护着这方神秘而威严的天地。 长长的宫道上每隔几步便有一盏昏黄的宫灯,灯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射出扭曲的光影。 巡逻的禁军步伐整齐,铠甲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一丝异常。 偶尔传来的更鼓声,仿佛是这夜晚皇宫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有节奏。 御书房内,几支粗壮的火烛燃烧着,跳动的火苗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建武帝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御案之后,他的脸色在烛光的映照下略显疲惫。 御案上堆满了高高的奏折,仿佛一座小山,每一本奏折都承载着天下的大事和百姓的期盼。 建武帝微微皱着眉头,手中的朱笔不时在奏折上批注着,那红色的字迹将他的决策和意志烙印在这纸张之上。 房间的角落里,几个太监静静地站着,他们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皇帝的思绪。 偶尔,建武帝会抬起头,询问几句关于奏折中的事情,太监们便会小心翼翼地回答,声音压得极低。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有一阵夜风吹过,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突兀的出现在房间之内,侍立的太监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司空见惯。 黑影单膝下跪,声音略显沙哑“影卫十九拜见陛下” 建武帝并未理会,而是把手中的奏折批阅完成,才放下手中的朱笔。 侍立在一旁的太监见状,赶忙将一旁温着的茶汤端起,走到皇帝身边。 建武帝伸了伸懒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才接过太监手里的茶杯。 吹了吹杯口的浮沫,轻尝一口,这才看向跪着的影卫“起来吧” “谢陛下”纹丝不动保持跪姿的影卫,这才站起身来,身姿挺拔,眼帘低垂。 建武帝又喝了一口茶汤,双眼微闭,似乎在品尝其中的味道,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两天有什么新鲜事?” 影卫一听,赶忙从怀中拿出一个记录的折子,翻开后详细禀报起来“前日,大理寺少卿李得水娶了第六房小妾,府中办宴,赴宴的人有礼部右侍郎、刑部......” 建武帝微微的靠在椅背上,不时喝一口茶汤,听着影卫的汇报。 “镇国公和几位勋贵开办的酒坊,昨日入银七万余两,目前有多地商贾正在与之接触,欲进行购买” “哦?”建武帝听到这里,眸子里亮了一下“这几个老货倒是做的好买卖,打听到这酒是怎么来得没有?” 影卫赶紧翻了几页,看着内容禀报“根据情报,酒的配方是镇国公的孙子方南所提供” 建武帝闻言想起了那个进献马镫和马蹄铁,刚刚被自己封了爵的年轻人。 “有没有这个方南的消息,说来听听” 影卫又将手中的册子翻了两页“回禀陛下,前两日京师的几家书院举办文会,还真有这个方南的消息” 建武帝来了兴致“快说来听听” “是,此次文会由松涛书院主办,参会的官员有赵王、镇国公......” 此前倒也听赵王禀报过,除了诗词文章惊艳,其他都是一带而过,没有影卫的情报详细。 当听到方南被老鸨揩油的环节,建武帝也不由哈哈大笑。 影卫汇报完文会的情况,有翻了一页“陛下,方南目前办了个作坊,据说是制作一些日常洗漱的用品” 建武帝笑了笑“这小子被封了爵,估摸着这两天应该进宫谢恩了,到时候朕再考校一番” 影卫汇报完毕,跪地叩首,像一阵风消失了。 建武帝打了个哈欠,起身吩咐“朕乏了,去淑妃那里” “是,陛下”旁边太监低头应是。 第二天早上,国公府膳厅,方南陪着几位长辈在用早餐。 “南儿,你这封爵也有几天了,今天准备一下,跟老夫进宫谢恩”镇国公提醒着。 “祖父,什么时候进宫,需要准备什么?”方南现在就像一个小白。 镇国公想了一下“我们过了晌午再去,另外也不能空手谢恩。” “把咱们酒坊的好酒搬上二十坛,另外再把你的那些香皂和牙刷牙膏准备个百八十套” 现在整个国公府,从镇国公到小厮丫鬟,洗漱全部在用方南作坊生产的用品,获得了府里的一致好评。 不过作坊还没正式投入生产,只能供应府里需求。 “知道了,祖父,我一会就安排” 吃过早饭,方南让人去叫方伯,回来的小厮禀报,方伯一大早就去了日用品作坊。 方南叫上了石头,从马厩里把追风和另一匹马牵了出来,决定去作坊找方伯。 日用品作坊离制酒的作坊不远,按照方伯上次说的地址,两人很快找到了地方。 作坊占地约有几亩地,围墙高耸,大门紧闭,还有几个府里的护卫站在门前。 看到方南过来,门口的护卫赶忙上前,拉住马缰,伺候方南下马。 “方伯可在里面?”方南把缰绳交给护卫。 “方总管一大早就来了,正在里面”护卫恭敬的回答。 方南带着石头从打开的大门进入作坊,方伯也得到通报赶了过来。 “少爷来了”方伯笑着上前招呼。 “趁着休沐,我来看看” “少爷,我先带你转转”方伯带着方南向生产区域走去。 一间大屋子里,几乎全是女工,在制作牙刷,主要就是把猪鬃毛固定在牙刷柄上。 方南对方伯说道“以后让城外的庄子,多养些猪,确保原料供应” 猪毛可以做牙刷,猪油可以做香皂。 “知道了,少爷”方伯点头。 与制酒作坊一样,牙膏和香皂核心的配方区都有府里的护卫把守,里面的工人也是府里的家生子。 随后来到了仓库,里面的货物可以说已经堆积了大半。 “少爷,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售卖?”方伯也有些心急。 “我今天来就是说这个事情的,找个地方慢慢说”方南来之前已经有了计划。 第70章 李府两口子又想登门 方伯带着方南来到了前院的一个会客室,在房间里坐下。 一个小厮搬来了茶具,准备烹制茶汤。 方南摆手阻止“我喝不惯这茶,来杯清水即可” 方伯挥了挥手,小厮退了出去。 方伯亲自为方南倒了一杯开水,放在桌上“少爷,货积压了不少了,每天银子只出不进,老奴心里没底啊” 方南笑了笑“方伯,上次捎信让你买的店铺怎么样了” “少爷,店铺都买好了,在朱雀大街和玄武大街的交汇口,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方伯说着有些心疼。 “好,明天就开张,你找几个机灵的伙计过去,掌柜的你看着安排”方南对方伯说道。 “真的?少爷,太好了”方伯透出了一丝欣喜。 “嗯,一会你给我准备两百套用品,我去做做宣传,保管你明天开张供不应求” 方南看着方伯疑惑的神情,笑着解释“今天下午我要去宫里谢恩,给陛下和各位娘娘送上一些,剩下的我请老爷子和父亲再帮帮忙” 方伯听了不由连连点头,一脸惊喜“少爷,这主意好,让皇上和达官显贵们先用用,到时候还怕没人买?” “给宫里的要包装最精致的,牙刷也要银质的”方南吩咐方伯。 “明白,老奴这就去准备” 方伯正准备出去,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少爷,铺子起个什么名字?” 方南想了想“等我进宫,看能不能请皇上赐个名字” “哎吆,那更好了,老奴先去准备”方伯出去安排进贡的物品。 不一会,拉着两口箱子的马车停在了院子里。 “方伯,我明天要去书院,作坊和店铺就交给你了”方南临走嘱咐方伯。 “少爷放心,老奴一定竭尽全力!”方伯把方南送到了门口。 石头把骑的马拴在车后面,赶着马车跟在方南身后。 快到国公府的时候,方南远远的看见大门口聚了一堆人。 走近一看,原来是李安才两口子正在跟护卫争执,身后还跟了几个捧着礼物的家奴。 “你一个下人,也敢拦我们,不知道我们两家是世交吗”李夫人一手叉着腰,声音尖利,一根胖手指快杵到护卫头领的面门上。 护卫头领不为所动,目光中露出一丝不屑“李大人,李夫人,老公爷和老太君吩咐了,两家已经断了往来,两位还是请回吧” 李安才拿出一锭银子往护卫手里塞去“还请小哥再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们两口子带着礼物,是诚心看望二老的,看在世交的份上,务必见一面” 护卫挡住李安才递过来的银子“李大人就不要为难小人了,小人也不敢再去打扰二老清静” 李夫人尖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好啊,你们府里发达了,就瞧不起我们这些世交了!” “李夫人慎言,我们国公府可受不了这等污蔑”方南骑着追风走到近前。 “少爷,你回来了”护卫头领过来行礼,接过了缰绳。 “你帮石头把车赶进去,我来处理”方南吩咐道。 “贤婿,你可回来了,我们今天特意带了礼物,来给老爷子和老太君请安”李夫人走上前来,一张胖脸笑的像个包子。 方南不禁打了个冷颤,强忍不适“李夫人请自重,我与二位好像没什么关系” 李安才也走上前来“方世侄,正好,我们跟你一块进府,给两位老人家请安” 说着示意李夫人和家奴往里走。 “站住!”方南挡在众人身前“我想刚才护卫已经说的很清楚,你们二位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李安才眼珠一转,假笑道“既然二老不方便见我们,那我们就拜会一下令尊和令堂” 方南摇了摇头“我想父亲和母亲也不愿意忤逆祖父祖母的决定” 国公府本就在繁华的地段,路过的行人和车马不时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李夫人不禁有些羞怒,张着大嘴,唾沫飞溅“方南,想当初你可是跟在我们小娥后面,鞍前马后,我们这次也是想再给你个机会” 方南一阵无语,前身怎么这么没眼光,当下冷冷说道“婚事已经退了,莫要提起,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说着方南转身向大门走去。 “站住!”李安才此时面子上也挂不住,在门口耗了半天,早已口干舌燥。 如今一个年轻人也不把自己两口子放在眼里,不由怒气横生。 “听说你是松涛书院的学生,见了尊长就不知道行礼问候吗?你的书白读了?”李安才沉着脸问道。 李夫人一听,也在旁边跳着脚“就是,快把我们请进去,好茶侍候,不然我们就去告你不敬尊长” 方南闻言,转过了身子“哦?李大人不说,我倒是忘了,我是皇上亲封的平溪县男,李大人是礼部郎中,按大楚律,该当如何?” (公爵一品,侯爵从一品,伯爵二品,子爵从二品,男爵三品,各部郎中为五品) “这.....”李安才这才想起方南封爵的事情,一时脸上红白交加,呆立当场。 方南心中冷笑,还有把脸凑上来让打的,这个要求必须满足。 “怎么,李大人是看不上皇上封的爵位,还是想罔顾我大楚律法”方南为李安才送上了一顶大帽子。 李安才闻言心里一惊,不由懊悔万分,也只得拱手行礼“下官拜见方爵爷” 方南又冷冷看向李夫人“李夫人应该是五品诰命吧?” “你...”李夫人三角眼一竖,就要嚷嚷,被李安才一瞪,只得咬牙切齿的福了一福“命妇拜见方爵爷” 方南点了点头,老气横秋的说道“免礼,你二人回去吧,本爵就不奉陪了” 说完,方南径直向府里走去。 李安才老脸通红,以袖掩面向马车走去。 “老爷,就这么走了?”李夫人还傻着追问。 “还不够丢人?快走,从长计议”李安才呵斥。 李夫人不甘心的看了国公府大门一眼,“哼~”扭着肥硕的身躯去追李安才。 方南刚进前院,就看见小玉儿骑在小白狼身上,在院子里大呼小叫,上窜下跳。 如今小狼长的很壮硕,驼着三岁的小玉儿显得十分轻松。 “哥哥回来了”小玉儿高兴的喊了起来。 小狼也识趣的跑到方南面前,摇着尾巴。 方南摸摸妹妹的头,又摸了摸小狼的脑袋“可要注意,别摔着了” “嗯,旺财跑的可稳了”小玉儿一手抓一个狼耳朵,浑然不觉小狼无奈的神色。 看着正厅门口侍立的小厮丫鬟,几位长辈应该在里面。 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方南柔声道“去玩吧” 随着小玉儿“驾~驾~驾”,小狼可怜的看了方南一眼,又在院子里跑了起来。 方南摇头笑了笑,向正厅走去。 第71章 进宫谢恩 方南一进正厅,就见祖父镇国公和老太君,还有母亲方王氏,三人正在一起叙话。 “南儿回来了,可曾遇到李府那两口子?”镇国公看方南进来,开口询问。 “遇见了,他们正在为难护卫,孙儿就......”方南把门口发生的事情述说了一遍。 “哈哈,做得好,看他们以后还有没有脸再来”镇国公听了哈哈大笑。 “就是,以前他们以为府里没落了,想去攀高枝,哪曾想乐山升官,又做了那么大的买卖,就想吃回头草,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老太君也是一脸的嫌弃。 方王氏笑盈盈的看着出息的儿子“咱们现在才不稀罕他们李府的女儿,南儿文武双全,仪表堂堂,又被皇上封了爵,还怕没有好人家的姑娘” 老太君一听也来了精神“媳妇,那可得好好寻摸寻摸,找个门当户对的” 镇国公也在一旁捋着胡须,眼含笑意“嗯,南儿也不小了,该说媳妇了” 方南不禁一阵头大,自己可不想包办婚姻,到了结婚那天晚上,揭开盖头才知道共度一生的是谁。 方南赶忙转移话题“祖父,过了晌午要进宫,孙儿在作坊那边准备了一些生产的物件,您看看合不合适?” 说着让门口的小厮把两口箱子抬进来。 方南打开了一口箱子,里面是用木盒和瓷瓶包装精致的香皂和牙,还有一根根银制的牙刷。 镇国公上前拿起一根牙刷看了看,点了点头“嗯,不错,想的很周到” 牙膏是要入口的,用银制的可以让人放心。 老太君在一旁看着一大箱子,有些心疼“南儿,这得多少银子啊?” “祖母,也就是牙刷费点银子,其它的用不了几文钱”方南笑着解释。 方王氏也走了过来“南儿,这就是你那个作坊生产的?怎么也不见售卖? ” “娘,这两天就要开始了,咱们自产自销,铺子都找好了” 镇国公指着另一口箱子,问道“送两大箱子是不是有些多?” 方南走过去,把另一口箱子打开“这也是送人的,不过得麻烦祖父和母亲了” “嗯?还有老夫什么事?”镇国公一头雾水,方王氏也奇怪的看着儿子。 方南笑了笑,开始解释“铺子过两天开张,咱们东西虽好,但也得让人知道” “祖父很那些世交的勋贵吃酒的时候,顺手送他们几套” “母亲和那些命妇互相拜访的时候,做为礼物比较合适” “这两样人群,平时一般容易受人关注,他们的吃穿用度,一般都会被效仿” “这样咱们也省去了宣传的费用,还能迅速的在京师打开知名度” 镇国公听了点点头“这办法不错,倒是便宜了那些老货” 方王氏也是一阵欣喜,没想到自己也能出分力。 “如果不够,就叫方伯给送,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主要是他们用的习惯,今后平常的使用损耗”方南笑着说道。 “总不能一直要咱们送,还是我乖孙机灵”老太君也明白了其中道理,笑着夸赞。 吃过午饭,国公府门口,镇国公和方南带着几个护卫骑着马,石头赶着装着进贡箱子和烧刀子的马车。 一群人把马车护在中间,浩浩荡荡向皇宫的方向驶去。 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皇宫显得金碧辉煌,高耸的宫门和蔓延不绝高墙格外的壮观巍峨。 宫门前御林军,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迅速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距离宫门还有几十米,镇国公大手抬起,一众人纷纷下马,牵马步行。 御林军带队的将领认出了镇国公,示意解除警报,紧跑几步,拱手行礼“拜见国公爷” “嗯”镇国公点点头“老夫带孙子进宫谢恩,请禀报陛下” “请国公稍候”将领向大门里的值房跑去。 片刻,只见将领和一个太监从值房里走出,太监向皇宫里跑去。 将领一路小跑,来到镇国公面前“国公,要不您到值房歇歇?” 镇国公微微一笑“无妨,老夫就在此等候” 将领闻言,拱手一礼,退到了一旁,其余御林军士兵都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镇国公,毕竟都是听他的传说长大的。 不到片刻,宫门里跑出两个太监,一个是刚才值房里的,一个是宫里出来的。 宫里太监三十多岁,身着锦袍,腰缠玉带,明显比值房的太监高了几个品秩。 “皇上有旨,宣镇国公和平溪县男觐见” “臣遵旨”一众人等俱都行礼。 宫里太监笑着上前,对镇国公拱手道“奴婢姓李,奉命来带国公和小公爷进宫” 镇国公也不托大,拱手一礼“有劳李公公,老夫还给陛下带了进贡的物品,需要面呈陛下” 李公公一听,笑着说道“奴婢自会叫人搬进去,不过还得查验一番” “这是规矩,老夫晓得”镇国公招招手,石头赶着马车到了近前。 值房太监上前,一挥手“御林军,仔细查验” 带队将领一声令下,十个御林军上前把酒坛和箱子都搬到了地上。 酒坛倒没有打开,宫里有试毒的小太监,主要是查看箱子里有没有管制刀具。 查验完毕,李公公看向带队的将领“张将军,派一队兄弟,拿上这些东西随咱家进宫” “遵命”将领一挥手“王德发,带一队人,随李公公进宫” 两个火长抬着箱子,剩余二十个御林军,一人抱一个酒坛。 李公公笑着对镇国公说道“国公,请随奴婢进宫” 镇国公点点头“李公公请” 一行人向皇宫里面走去,石头和几个护卫带着马匹和马车,走到一旁的宫墙下等候。 李公公和镇国公走在最前面,方南看着祖父在交谈的时候,隐秘的把一块金子塞入了李公公的袖中。 感受到金子份量的李公公笑的合不拢嘴“国公爷,皇上今天心情不错,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呢” “多谢公公指点”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御书房门口,李公公让御林军把东西放在门口“兄弟们辛苦了,都回去吧” 然后请镇国公稍候,自己进去禀报。 不过几息,李公公就走了出来“国公,陛下让你和小公爷进去” 镇国公和方南闻言,整了整衣冠,在李公公的陪同下,走进了御书房。 第72章 给皇上送礼 御书房内,身着皇袍的建武帝正在书桌之后,拿着一本折子翻阅。 镇国公和方南走到近前,躬身施礼“臣拜见陛下” 建武帝听到声音抬起了头,放下折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平身,给镇国公赐坐” 一个小太监搬来了一个锦墩,“多谢陛下”镇国公拱手谢过,坐在锦墩上。 方南恭敬的站在祖父身边,垂首恭立。 建武帝剑眉轻挑,嘴角微微上扬“老国公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镇国公微微欠身“陛下,我这孙儿受陛下隆恩册封男爵,老臣怕他失了宫中礼数,特意带他进宫谢恩” 建武帝看着方南,眼神里透出欣赏“老国公过滤了,我看小方爱卿举止得体,进退有度,而且上次进宫也无不妥之处” 镇国公听建武帝夸赞,心里十分高兴“陛下,老臣除了带孙儿谢恩,还给陛下带了些小小心意,望陛下笑纳” 建武帝闻言不禁来了兴致,笑着打趣“从来都是朕给予臣子赏赐,这次倒是见了回头钱了,来,让朕瞧瞧” 李公公赶忙让小太监把门口的酒坛和箱子搬到了房间中央。 镇国公起身走到酒坛面前,笑着说道“陛下,这是老臣自家酒坊酿制的美酒,老臣特意精选了二十坛,进贡陛下” 建武帝闻言眼睛一亮,起身离开桌子,走到近前“朕也听闻最近京师出了一种美酒,叫做烧刀子,正准备吩咐宫里采买,没想到老国公就送来了” 镇国公笑着解释“老臣想着,酒造出来心里没底,也不敢急着进贡,先试着卖卖,等确实受欢迎了,老臣再挑选精品献给陛下。” 建武帝哈哈大笑“还是老国公想的周到,那就打开一坛,朕先尝尝” 旁边伺候的李公公赶忙叫过两个小太监,把酒坛的红布和泥封去掉,然后打开坛塞。 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香醇的气味让建武帝不禁喉咙涌动了几下。 “快,赶快打一杯上来”建武帝催促道。 早有一旁的小太监准备好了打酒的舀勺,还有一个托盘和几个酒杯。 小太监将酒倒在酒杯里,建武帝正要伸手去拿。 “陛下且慢”李公公出声阻止“待奴婢尝试之后,陛下再饮用” 建武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不由露出一丝恼怒“你这奴才,镇国公忠心耿耿,朕还信不过吗?” 李公公不禁脸色大变,“噗通”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悲呼“奴婢不敢,陛下万乘之躯,望陛下让奴婢为陛下先行尝试” 镇国公和方南对视一眼,也拱手劝谏“陛下,还请以国本为重,请让李公公先行尝试” 建武帝悻悻的收回手臂,抬脚轻踢了一下李公公“起来吧,朕也是被这酒香迷糊了” “谢陛下”李公公面带喜悦从地上爬了起来。 从小太监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酒,李公公仰头喝下。 只见李公公瞬间不动,也不说话,脸色涨的通红,一旁的小太监吓得托盘都端不稳了,还有的小太监看向门外,似乎在找禁卫的身影。 镇国公摇头叹口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南,两人各自拿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这时李公公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好烈的酒啊” 建武帝不由感到好笑“你这奴才,倒把大伙吓了一跳” 李公公赶忙陪笑“陛下,这酒入口就像一团火焰,喝下去暖暖的,十分舒服” 镇国公和方南不禁抹了一把冷汗,这厮差点就把禁卫召来了。 建武帝拿起一杯酒,正准备饮下,镇国公赶忙提醒“陛下,这酒烈,先小口尝试” 建武帝笑着摇摇头“老国公,你以为朕会像这个奴才一样”说着一口喝下。 镇国公和方南不由闭上眼睛,不忍再看,每个第一次喝烧刀子的都不听劝。 果然,酒一入肚,建武帝瞪大了龙目,脸上迅速变红,一旁的小太监又开始看向殿外。 “好酒,好酒啊”建武帝哈了一口气,大声夸赞“入口甘冽,味道醇厚,下肚以后全身暖暖的,真是名不虚传” 镇国公在一旁满面笑容“陛下喝的满意,老臣就放心了” “对了,老国公,你们是怎么就能酿出这么好的酒的?”建武帝好奇的问道。 镇国公一听,皇帝怎么还刨根问底的,就把孙子推了出去“陛下,这还得我这孙儿来解释” 建武帝不由把目光看向了方南,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询问。 方南看了看祖父求助的眼神,定了定心神,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陛下,臣当时在烽燧堡从军,有天遇上一个游方老和尚,饥渴交加,昏倒在路上” “臣就把这个老和尚带回堡里,救了他一命,养好身体后还给他带了盘缠” “老和尚为了感激臣的救命之恩,就把这个酿酒的方子告诉了臣,说是出家人戒酒,留着也是无用” 镇国公一脸疑惑的看着方南,老夫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出? 建武帝倒是点了点头“善有善报,小方爱卿这是好人有好报啊” 方南故作天真,挠挠头“臣当时救人也没多想,没想到回报这么丰厚” 建武帝目光透出一丝赞赏“赤子之心,当有此福报” 把手中的酒杯放下,建武帝看向一旁的大箱子“这里面是什么?” 方南赶忙上前打开箱子“这是专门为陛下和宫里准备的洗漱用具” “哦?”建武帝的目光也被箱子里的精致包装所吸引。 伸手拿起一个装着牙刷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银制的牙刷。 建武帝拿着制作精美的牙刷,好奇的问道“这些要如何使用?” “让臣来为陛下演示” 方南看向李公公“麻烦公公让人取两套日常洗漱的用具来,全部都要” 李公公看建武帝微微点头,立即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取。 很快,小太监搬来了两个精雕细琢的木架子,上面放着脸盆,漱口的水杯,精心裁剪的柳枝和皂角,毛巾,精盐,地上还有两个痰盂。 方南上前把柳枝和皂角还有精盐让小太监撤了下去。 从箱子里拿出了装着香皂木盒和瓷瓶的牙膏,放在了木架之上。 “陛下,臣这就把每天的洗漱过程重复一遍,稍后请陛下体验” 第73章 御笔题字 方南上前拿起装着牙膏的瓷瓶,把塞子拔开,用手中的牙刷沾上了牙膏。 然后呲着牙,用牙刷刷了起来,渐渐的口腔里和嘴边出现了无数的白色牙膏沫。 却不料把建武帝和一众太监看的目瞪口呆,这厮莫不是得了羊角风。 偏偏方南还呲着大白牙,给皇帝展示怎么刷牙,建武帝不由后退了一步,暗暗戒备。 还好,方南很快刷完了牙,把漱口水吐到痰盂里,把牙刷在水杯里涮了涮,放在架子上。 看着方南没事,建武帝和一众太监才暗暗松了口气。 方南把装着香皂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半个手掌大小的一块香皂,雪白的颜色,微微飘出一丝香气。 把手伸进铜盆浸湿,又把脸用清水洗了洗,方南拿起香皂开始揉搓。 在手上有了丰富的泡沫之后,方南把香皂放下,开始搓洗脸部。 建武帝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心中跃跃欲试。 方南用水洗去香皂的泡沫,用毛巾擦干脸庞和双手,对建武帝说道“陛下,臣演示完了,请陛下体验” “好,朕来试试”建武帝走上前去。 方南拿出一根新的牙刷递给建武帝,又拿出新的香皂和牙膏摆在另一个木架上。 建武帝看着银制的牙刷,不由暗暗点头。 建武帝学着方南的样子,在打开的瓷瓶里沾上了牙膏,然后刷起牙来。 很快白色的牙膏沫涌现在建武帝的嘴角边缘,建武帝的脸上却露出欣喜的神色。 刷了一会,建武帝用水杯漱了口,一脸惊喜,咋吧咋吧嘴“朕感觉嘴里舒服了许多” 方南笑着把香皂盒子打开“陛下再试试香皂” 建武帝学着方南的样子,把手和脸清洗了一遍,用毛巾擦干。 “很好,朕觉得皮肤清爽了许多”建武帝搓了搓手,又摸了摸脸。 “把这些东西都收拾起来吧”建武帝吩咐道。 李公公指挥着小太监把东西都搬了出去。 建武帝回到桌子后坐下,让镇国公也坐到锦墩之上。 “这些洗漱的用品,想来太后和朕的妃嫔们一定喜欢,两位爱卿有心了” “臣荣幸之至” “这些东西,普通百姓可能使用?”建武帝关心的询问。 方南上前一步“陛下,今天进贡的是给宫里特意制作的,所以成本高了些” “我们作坊主要是面向普通百姓,普通的一套下来不到五十文,能用一个月” 建武帝闻言点了点头“小方爱卿此举惠及民生,朕心甚悦” 方南趁机上前行礼“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说来听听”建武帝笑着看向方南。 方南故作一脸愁容“陛下,臣现在万事俱备,只是售卖的铺子一直没想好名字,想请陛下赐下墨宝” 镇国公也跟着凑热闹“陛下,老臣也在发愁,这酒虽好,但是烧刀子这个名字有点平常,想请陛下给起个高端大气的名字” 建武帝看着祖孙二人,不由感到好笑,调侃道“朕还想着终于见着回头钱了,没想到还是有代价的” “臣惶恐”镇国公和方南眼角透出一丝得意。 “罢了,这些东西就当是给朕的润笔之资了,待朕思索一二”建武帝摆摆手。 “多谢陛下” 建武帝走下御案,在地上来回踱步,托着下巴思索。 “有了!”建武帝眸子一亮“这酒在我大楚诞生,喝下去甘冽醇香,让人仿佛置身于春日暖阳下,就叫'楚阳春'吧” “好!陛下起的名字太好了!”李公公在一旁尖着嗓子拍手叫好,神色激动。 李公公突兀的一嗓子,吓了众人一跳。 “哦?”建武帝缓缓扭头看向李公公,笑着问道“你说说,好在何处?” 李公公的笑容顿时凝结在脸上,镇国公和方南不由暗暗偷笑。 李公公眼珠一转,猛拍龙屁“奴婢看陛下龙行虎步,气宇轩昂,不消片刻就给美酒想好了这么高贵大气的名字,奴婢一时情不自禁,就喊了出来,请陛下责罚” 镇国公和方南听了暗暗点头,不愧是皇帝身边的人,拍个龙屁也这么丝滑,毫无滞涩之感。 “是么?”建武帝眼角也露出一丝喜色,看向祖孙二人“两位爱卿觉得如何” 李公公在旁边不停的使眼色,镇国公和方南也觉得名字确实起的不错,于是面露感激,拱手道谢“臣与李公公同感,多谢陛下” 李公公闻言,看向祖孙二人的眼神透出善意。 “好,既然都无意见,那就叫'楚阳春'了”建武帝想着以后喝酒的人,都会知道是皇帝起的名字,不禁心情一阵舒畅。 “陛下,酒的名字起的这么好这么快,想来臣的店铺名字更不在话下了”方南趁热打铁,拍了一记龙屁。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建武帝又开始踱步,不时捋着胸前的胡须。 慢慢的,建武帝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停下脚步看向方南“店铺售卖的是洗漱用品,百姓们忙碌完归家,用香皂洗去一天的风尘,朕认为叫'洗尘居'可好?” “好”这次镇国公和方南齐声叫好,方南不禁暗暗称赞,这皇帝脑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镇国公上前一步“陛下起的名字雅俗共赏,而且让人一看便知售卖的物品,高,实在是高!” 方南和李公公也纷纷点头附和。 建武帝也有点飘飘然,大手一挥“趁着兴致来了,朕索性把字也题了”说着来到御案前。 李公公赶忙上前伺候,把宣纸铺开,压好镇纸,开始磨墨。 只见建武帝凝神静气,待墨磨好,伸手抓起一把狼毫,笔走龙蛇,在两张纸上一气呵成。 建武帝还在两幅字下面落了'建武二十一年冬题'一行小字,接着把皇帝的私印盖了上去。 镇国公在一旁夸赞道“早就听闻陛下书法乃是京师一绝,老臣今日一见,龙飞凤舞,气势磅礴,实乃老臣之幸” 方南看了也暗暗点头,建武帝的字俊秀飘逸,隐隐自成一体,确实了得。 建武帝笑着看向祖孙二人,开口间意有所指“有了朕的题字,想必生意必定兴隆” 镇国公和方南对视一眼,皇帝果然没那么好糊弄,用人家的金字招牌怎么能不表示一下。 镇国公上前一步“为了表达老臣的感激之情,老臣每月让人给宫里送五十坛美酒,请陛下恩准” 方南也紧随祖父“陛下,臣对陛下厚爱无以为报,也愿效仿祖父,每月为宫里送上一百套用具” 建武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暗道你们一个老滑头,一个小滑头,差点让你们白嫖。 “既然二位爱卿这么盛情,那朕就收下了” “多谢陛下!” 第74章 碰瓷 出了皇宫,祖孙二人骑上马,在护卫的簇拥下,向国公府驶去。 到了远离皇宫的路上,祖孙俩相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 “南儿,有了陛下的题字,咱们就有了金字招牌,这趟进宫真划算”镇国公在马背上喜形于色。 “是啊,祖父,有了陛下的题字,不但能迅速提升我们的口碑,还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方南点了点头。 “回去老夫就把这两幅字装裱起来,供奉在作坊里,再按照字迹做两个大大的金字招牌挂起来”镇国公兴奋的抖了一下缰绳。 方南想起店铺的事情,对镇国公说道“祖父,孙儿今天傍晚前就要去书院了,洗尘居开业就得您费心了” 镇国公大手一挥“放心吧,你安心读书,老夫自会安排好一切” 回到国公府,时间也已不早,方南吩咐石头做好准备,赶在天黑前回到书院。 镇国公兴冲冲的安排府中的管事,拿上建武帝写的两幅字去装裱和做招牌。 方南的院子里现在没有小厮,方清和方明都去了作坊做事,两人现在也是作坊里面的管事了。 方南回到房间,整理好行囊后,便带着石头出发前往书院。 石头赶着马车,和方南一人一边坐在车厢前面,唠着嗑赶路。 出了城门距离书院也就十多里路,而且还是黄土夯实的官道。 由于天色不早,夕阳斜下,路上行人不见几个,即使见到的也是在匆忙赶路。 距离书院还有二三里的时候,前方的路上行人突然多了起来,迎面有二三十个普通百姓走来,男女老少都有。 “石头,注意对面那群人”方南提醒。 石头看了看,有点疑惑“少爷,对面就是些普通百姓啊” 方南皱着眉头“书院附近没听说有什么村子,虽然看上去是一群普通人,但是天色晚了,小心点” 石头本就对方南言听计从,再说一分析,少爷说的也有道理,于是打起精神暗中戒备。 马车和那些人越来越近,石头特意放慢了速度,同时手也放到了朴刀的刀把上。 方南现在已经是武学宗师,仔细看着对面的那群人,没什么异样啊,确实是一些普通的百姓。 马车很快与那些百姓走了个迎面,人群特意往两边让了让,足够马车通行。 马车和人群相对而行,方南和石头都提起了精神,注视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那群百姓有说有笑,神情自若,马车眼看着穿过人群。 方南不由心想,难道是自己多虑了,石头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突然,“哎吆~!”一声刺耳的女声尖叫响起。 “哎呀,马车撞人了” “快停下,把人撞了” “快拦住马车!” 刚才还在默默赶路的一群百姓,随着这声尖叫,顿时化身为热心群众。 二三十人很快围拢过来,隐隐对马车形成包围之势,满脸的义愤填膺。 几个大汉拦在马车前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怒视方南二人“你们马车撞人了,快下来!” 石头有点冤枉的看着方南“少爷,马车走得好好的,我没感觉啊” 方南笑了笑,安慰道“少爷知道,没事,走,去看看” 几个汉子还冲到车边,嘴里嚷嚷着“你们是怎么赶的车,还不快下来去看看”说着还想伸手去拉石头和方南。 石头眼睛一瞪,跳下了马车,像一尊铁塔挡在几人面前。 看着石头的魁梧身躯和凶恶的表情,几人不禁退了两步,心生怯意。 一个黑胖的妇人壮着胆子,在旁边喊着“别磨蹭了,快去看看被撞的小娘子吧” 方南也跳下了马车,看了四周的人群一眼,向后面走去。 只见车后的路面上,坐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年约二十,面容略显妖冶。 女子一手撑地,一手扶着腰胯,峨眉紧蹙,一脸痛苦之状,嘴里不停的哎吆着。 还有几个百姓站在女子身边,装着关心的模样,眼神不时瞟向方南。 方南不禁感到好笑,这年头也能遇到碰瓷,还让自己赶上了。 方南走上前“这位娘子,怎么回事,伤到哪里了?” 女子听到方南询问,抬起头来,不由眼睛一亮,好个俊俏的郎君。 不由芳心荡漾,将身子微微前倾,手摸着腰胯的弧线,哀怨的声音透出一丝媚意“奴家走的好好的,谁知公子的马车车轮向奴家撵来,奴家躲闪不及,被撞到在地” 石头听了心头着急,从方南身后探着脑袋喊道“我说这位娘子,刚才马车离你还有几尺远,怎么可能撞倒你,莫要讹人” 女子一听,立马梨花带雨,哭泣泣看着周围的人“小女子伤的都站不起来了,求各位乡亲做主,呜~呜~呜” 一个干瘦老头扯着嗓子“我亲眼看见,马车把小娘子撞倒在地” 刚在的黑胖妇人也在一旁喊着“就是,我们都看见了,你们赶紧给这位娘子看伤” 一群人神情激动的嚷嚷着,又是作证的,又是让方南赶紧送医馆的。 这时后面的路上来了一辆马车,车夫停在了不远处,似乎是在看热闹,车上的帘子都放了下来。 马车的一侧小窗帘被稍稍揭起,两双眸子兴奋的注视着碰瓷现场。 “哎呀~徐哥哥,别闹”车厢里响起了李小娥的娇吟。 “嘿嘿,娥妹,两不耽误”徐明山紧靠着李小娥,一边看着窗外,一边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李小娥被摸得浑身酥软,娇喘吁吁,“徐哥哥,你从哪里找的这些人,法子可管用” 徐明山一边忙活,一边回答“放心吧,那些都是周边府县找来的乞丐无赖,那女子是一个县里的青楼的娼妓” 徐明山又往前靠了靠,仿佛要溶进李小娥的身子,接着说道“只要那女子上了方南的马车,前往医馆,一进城门就撕破衣衫,大喊救命,到时候他方南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了” 李小娥看了一眼窗外,方南身姿挺拔,风度翩翩,心头也是一阵火热,不由嘴里惋惜道“倒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徐明山一听,不由妒心大起,双手向前一探,狠狠抓住,大嘴向李小娥的樱桃小嘴压了过去。 “呜~呜~”李小娥的呻吟顿时弥漫在车厢里。 坐在车厢外面的车夫可是遭了老罪,听着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面色涨红,坐立不安。 只见车夫低头轻声呵斥“我也只是听听,你这厮莫非还想探头不成!” 第75章 解决 石头听着女子和周围的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由怒视女子“这位娘子,你说受伤了,可敢让我们少爷验伤?” 方南一听,微微瞪了石头一眼,臭小子,这好事你怎么不自己来。 女子看着方南俊朗的脸庞,心想奴家倒是愿意,可这也不是地方啊,嘴上却说道“这怎么可以,奴家清白之躯,以后怎么见人,呜~呜~呜” 一旁的百姓又七嘴八舌说开了“就是,这大个说的好没道理” “读书人难道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我看还是赶紧送医馆,让大夫看看” 方南冷冷的看了看几个当托的百姓,又看向倒地的女子“那你想怎么样?” 女子用袖子擦着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滴,一边抽泣着“奴家现在疼痛不已,无法赶路,望公子能带奴家到城中的医馆看看大夫。” 一个中年妇人嚷嚷着“娘子莫怕,我们都愿为你作证,护送你到医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也在一旁劝说方南“年轻人,撞了人就给人家医治,早点看好了也好了事” 一个中年大汉愤愤不平“既然今天让我们碰上了,我们就得管到底” 一群人围着方南和石头,七嘴八舌,催促方南赶紧救人。 方南看着地上的女子和周围的一群人,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那好吧,我就带这位娘子去看大夫”方南装着无奈的样子。 女子和周围的人闻言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对方屈从了,等进了城就能拿到赏钱了。 方南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子,露出一丝笑容“这位娘子请上马车,咱们现在就去医馆” 女子看着方南,故作虚弱无力,伸出一只手“奴家站不起来,还望公子能搀扶一把” “好,我来扶娘子起来”方南笑着走向女子。 女子看着走近的方南,不禁心中激动,想着一会在马车上还能独处,只盼快些投进这位俊俏郎君的怀抱。 眼看就要走到近前,只见方南恐惧看向女子身后,脸色大变,一只手指着“蛇!蛇!”并迅速往后退去。 女子还在幻想怎么跟方南独处,心神毫无防备,猛然一看方南恐惧的表情,再一听有蛇。 “妈呀~!”女子一声尖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噌”的一下跳到最近的一个大汉身上。 女子搂着大汉的脖子,一脸惊恐的看着地面“哪呢?哪呢?” 大汉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搞得手足无措,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嘿嘿傻乐。 这时,女子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再看看方南和石头嘲笑的眼神,顿时明白中计。 “你这糙汉,快放我下来!”女子拍打着大汉,挣扎踢蹬。 大汉恋恋不舍的放下女子,还有些意犹未尽。 方南眸子里透出一丝寒光,注视着女子“看你身手敏捷,哪里像受伤的样子,为何要诬陷于我?” 女子感觉方南的目光像一把利刃,不由后退了一步。 方南又扫视着在场的人群,冷冷说道“尔等竟敢助纣为虐,按照大楚律,污蔑读书人,杖五十,流配千里” 一群人本就是乞丐无赖,看计划失败,不禁心生退意,在方南的怒视下,退了几步。 方南一声大喊“石头,给我把这个女子和这些人抓住,去见官府!” “知道了,少爷”石头怒目圆睁,看着周围的人,作势欲扑。 周围的人本就是乌合之众,一听要去见官,发了一声喊,四散逃开。 那女子也不复娇弱的模样,跑的比几个大汉都快,路上一片烟尘,一群人跑了个精光。 方南叫住了石头“不用追了,他们都是被指使的,主使的另有其人” 石头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方南“少爷,那就轻易放过他们了?” “一群乌合之众,没得脏了咱们的手,主谋在那里”方南指了指对面的马车。 对面的马车里,徐明山和李小娥目瞪口呆的看着空无一人的现场。 “一群废物,这都能搞砸!”徐明山恨恨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李小娥心里本想进城之后,方南被诬陷,然后自己出面救助,这样又能让方南回心转意。 眼见一群人散了个精光,李小娥不由恨得攥紧双手。 “疼~疼~疼,娥妹,快松手”徐明山一阵惨呼。 原来李小娥托在身后的一只手因为激动抓住了徐明山的兄弟。 李小娥也感觉到了异样,听到徐明山惨呼,眼神透出一丝不屑,松开手甩了甩,还以为是根手指头。 李小娥心里更加后悔退婚的决定,看着方南的英姿,想着国公府现在的风光,琢磨着怎么再把方南抓在手中。 徐明山则在一旁安慰着受伤的弱小兄弟。 石头听方南说对面马车就是主谋,准备去对面讨个说法。 方南拦住了石头“宵小之辈,何足挂齿”说着捡起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嗖”石子飞向对面马匹的腿部。 “噗~”石子狠狠的打在马匹的腿上,“咴~”一声嘶鸣,拉车的马匹吃不住痛,前蹄扬起,然后向前面冲去。 车夫一个不防备,被后仰进车厢里,徐明山和李小娥也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再加上车夫一下后栽进来,车厢乱成一团。 “啊~!”“哎吆,你这奴才!”车厢里传来一阵痛呼。 声音传到方南的耳朵里,分明就是徐明山和李小娥的声音。 方南不禁一阵鄙夷,也没了追究的心思,“石头,快点赶路,还能赶上书院的晚饭” “好嘞,少爷”石头向马车走去。 徐明山的马车颠簸了二里地,才慢慢停了下来。 车厢中的主仆三人在颠簸中混在一起,狼狈不堪,车夫也不知趁机揩油了没有。 马车终于平稳,车夫看着徐明山要杀人的目光,慌忙爬出车厢,去催赶马匹。 “方南,你这次凑巧躲过,还有下次”徐明山在车厢里面目狰狞的喊叫。 李小娥现在对徐明山已经有了一丝厌恶,心里满是方南俊朗挺拔的身姿,想着怎么找机会重续前缘。 虽然在路上被碰瓷耽搁了时间,但方南和石头还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书院。 第76章 书院放假 在王明海的书房内,方南正在接受外公的测试,四书五经,经史子集。 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后,王明海拿着一本书,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外孙。 这小子难道是文曲星下凡,才进书院多少日子,就把所有涉及科考的书籍记了个通透,而且倒背如流。 方南看着外公惊讶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老爷子还不知道自己有过目不忘的天赋。 王明海放下手中的书籍,拿起一旁的茶杯,吹吹热气喝了一口,看着方南说道“南儿,老夫很是高兴,如今你进步飞快,考个秀才已经是轻而易举” 方南微微欠身,笑着说道“这主要是外公对孙儿的教诲” 王明海听了也是高兴,外孙天生就是读书的材料,以后肯定能考取功名,到时候自己也有教诲之功。 “南儿,今后你着重学习以前的科考文集汇编,在策论上多下功夫,如此今秋的乡试定能登上桂榜”王明海对自己的外孙充满了信心。 方南心里暗暗吐槽,老爷子,不只是登榜,还得拿个头名,系统的任务还压在身上呢。 “孙儿记住了” 在随后的几天里,方南搜集了许多以往科考的汇编文集,用过目不忘先进行记忆,然后取其精华,在脑海里形成自己的思路。 在学舍,夫子和众学子已经把方南当成了甲班的一份子,在日常的学习和交流中,方南学问扎实,文章出众,开春科考取得功名是迟早的事情。 石头每天还是进山锻炼基本功,终于有了成效。 这天傍晚,方南下学刚回到院子,正准备进房间。 “少爷,快看”身后传来了石头兴奋的声音。 方南转身一看,只见石头大步走来,手里提着两只兔子,兔子腿还在不停的乱蹬,肩上背着五六只山鸡,都是被弓箭所伤。 “嘿嘿,少爷,终于逮着了”石头高兴的举着手里的兔子。 方南看着石头,不由心里暗暗惊讶,这傻小子,进步如此之快。 “好小子,有长进了”方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少爷,这猎物怎么处理?”石头询问。 是啊,以后石头肯定还有猎获,自己这里又不开火做饭。 方南想了想,有了,吩咐石头“你把这些猎物交给膳堂的管事,就说给夫子和学子们加餐” “是,少爷”石头把朴刀和弓箭放回屋子,提着猎物向膳堂走去。 过了一会,石头兴冲冲来到方南的房间。 “少爷,我把猎物给了膳堂的管事,管事说以后打到猎物交给膳堂,我今后的饭钱全免”石头高兴的汇报着。 方南点了点头,这些猎物去卖,也没几个钱,还费功夫,交给膳堂,既落了人情,又给石头这个大肚王省了饭钱,一举两得。 到了腊月二十二,上午夫子讲完课,宣布年节休沐,也就是放寒假了,等过了正月二十,再回来书院读书。 学子们一阵欢呼,一年了,终于能好好放松一下了。 中午吃过饭,学子们纷纷收拾行囊,准备回家过年。 吃过午饭,方南吩咐石头收拾,自己前往外公的房间。 王明海坐在椅子上看书,看见方南进来,放下手里的书,笑着问道“南儿,休沐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外公,孙儿是来问问您什么时候回家,我陪您回去”方南走上前。 王明海眼神露出一丝落寞,摆了摆手“老夫想着今年就不回去了,就在书院过年” 方南听了不由着急“这如何使得,到时候书院人都走了,谁伺候您?” 王明海笑了笑“还有一些仆役留下,不用担心” 方南摇摇头“那也不行,您这辛苦一年了,过年总得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王明海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你外祖母去世的早,你娘又嫁了出去,如今家中就一个看门的老仆,还不如书院” “外公,您不是还有我娘和我吗,再说还有朋友和亲戚,您这住在书院,走动拜访也不方便” 方南继续劝说“再说万一下场大雪,山路一封,太让人担心了” “家里好久没回去,也没收拾,再说也就一个老仆,有人上门也不方便”王明海还在犹豫。 方南想到了外公的担忧“这您放心,我先回去,给您把宅子安顿好,等您把书院的事处理完了,我来接您” 王明海欣慰的看着外孙,也是一阵意动,也想看看京师过年的热闹,串串亲戚,拜访一下老友。 “也好,南儿,老夫把书院的事情处理完,你明天下午来接我”王明海终于答应了。 “知道了,外公。我先回去,您就等着孙儿来接您”方南高兴的向王明海告别。 看着方南离去的背影,王明海眼角涌出了两行老泪。 回到房间,只见石头都已经收拾妥当,也就是一些衣服和书籍。 方南看着石头还背着弓箭,拿着朴刀,好奇的问道“回家还拿这些做甚?” 石头挠挠头“少爷,这次休沐得一个月,我想没事的时候出城进山,免得功夫落下了” 方南点点头“好,有志气,少爷支持你,到时候给你配一匹快马” “谢谢少爷!” 主仆二人下了山,赶上马车,向京师驶去。 京师的街道上熙熙攘攘,行人马车络绎不绝,快过年了,到处都是采买货物的百姓。 回到府里,方南先去给镇国公和老太君请了安,然后前往父母居住的院子。 老爹方乐山当了户部侍郎非常忙碌,只有在晚上才能见到。 屋子里,母亲方王氏被几个婆子丫鬟围坐在桌子旁,说着闲话,小玉儿和小狼在一旁玩闹。 “哥哥回来了”方南刚一进屋子,小玉儿就张开小手跑了过来。 方南笑着把妹妹抱起来,走到母亲身边“母亲,我回来了” 丫鬟婆子们看见方南进来,都赶忙起身,侍立在方王氏的身边。 “南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方王氏看见儿子也是非常高兴。 “书院年节休沐,这回要休息一个月”方南笑着给母亲解释。 “那就好好歇歇,过个年放松放松”方王氏也知道读书的辛苦。 小玉儿在方南怀里高兴的拍着小手“太好了,哥哥能陪我玩了” 方南宠溺的看着妹妹“好,哥哥陪玉儿玩耍,玉儿想去哪里?” 小玉儿看看母亲,偷偷的在方南耳边说道“我想去外面,娘不让” 方南看着小玉儿渴望的小眼神,不由笑道“哥哥跟娘说,带玉儿去外面玩耍” 小玉儿一听高兴的抱着方南的脖子,大大的亲了一口“太好了,能出去玩了” 第77章 带着小玉儿逛街 方王氏一听,担心的说道“外面那么冷,再说你哥哥刚回来,还没休息” “没事,母亲,给玉儿穿厚点,街上也很热闹,再说我下午正好要出去”方南笑着让母亲放心。 “那你还带着她,不嫌累赘”方王氏笑着看向小玉儿。 “也没什么事,就是把外公的宅子收拾一下”方南抱着妹妹坐在了母亲身边。 方王氏一听,有些吃惊“你怎么去给外公收拾宅子,你外公要回家过年?” 自从老伴去世,王明海已经在书院过了好几个年,方王氏去看父亲都是在书院。 “外公也是嫌宅子太冷清,我去给外公收拾的热热闹闹,保管他老人家高兴”方南也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激动。 以前两家府上都不宽裕,王明海也雇不起仆人丫鬟,索性搬到了书院,方王氏也是帮不上忙,一直是一块心病。 现在听儿子一说,方王氏起身把方南抱在怀里“好孩子,娘没白疼你,娘一直为你外公回家的事发愁呢” 方南笑着安慰老娘“您就放心吧,我去给外公多雇几个丫鬟婆子,让他老人家热热闹闹过个年,以后再也不会冷清了” 方王氏摸了摸方南的头,一脸欣慰“我儿长大了,你去办吧,娘放心” “嗯”方南站起身“娘,你再给玉儿多穿点,我这就带她出去” 方王氏让丫鬟给小玉儿穿了厚厚的棉袄棉裤,还戴了一个小虎头棉帽。 小狼看着要出去,也是急的把大脑袋在方南的腿上蹭着,摇着尾巴。 方南看着小狼急切的眼神,笑着摸了摸小狼的大脑袋“把你也带上” 方南抱着穿好的小玉儿,带着石头和小狼,向前院走去。 方南特意去找了方伯,方伯做了国公府几十年的大管家,对收拾宅子有丰富的经验。 方伯今天没去作坊,正好在府里,看到方南来找自己,赶忙迎接。 “少爷,老奴还正准备去找你,汇报铺子和作坊的事情”方伯把方南请进房间。 方南摆了摆手“方伯,铺子的事明天再说,眼下请您老帮个忙” 说着方南就把要给外公收拾宅院的事情说了一下。 方伯闻言,露出一丝自信“少爷,这是小事,老奴叫两个人,这就跟你去王老太爷的宅子” 两辆马车驶出了国公府。 一辆是石头赶车,里面坐着方南和小玉儿,还有小狼乖乖的趴在车厢里。 另一辆坐着方伯和府里两个管事。 王明海的宅院坐落在一条大街上,也是一座三进的院落,就是府门紧闭,显得过于冷清。 石头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打开了一道门缝。 听说是国公府的小公爷来了,老头赶忙打开大门,把方南几人迎了进去。 院子倒是不小,就是因为没人,太冷清了。 “方伯,不要计较银子,明天晌午之前要让宅子有人气,热闹起来”方南吩咐道。 “放心吧,少爷,老奴保管安排的妥妥的,您明天过来看就是”方伯信誓旦旦。 安排好之后,方南把马车留下,自己抱着小玉儿,带着石头和小狼向街上走去。 京师的街道上非常热闹,行人和马车络绎不绝,街边的店铺都是张灯结彩,伙计们在门口卖力的招揽着顾客。 “哎呀~哥哥,你把我抱的再高点”小玉儿在方南的怀里使劲伸着小脑袋。 街上的行人太多了,在拥挤的人流中,小玉儿只看见一个个人头。 石头从旁边挤过来“少爷,我个子大,让二小姐坐我肩膀上吧” 小玉儿一听,看着高大的石头,拍着小手“好,好,我要坐高高” 方南无奈的看了一眼妹妹,心想也没多重,再说石头确实高出别人一大截,于是就把小玉儿递给石头。 石头看着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也不免有些紧张,伸出大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小玉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牢牢的护住。 顿时,街道两旁的热闹场景呈现在居高临下的小玉儿眼前。 “哇~”小玉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多好吃的,好多玩具啊。 这时,一个街边的小贩吸引了小玉儿的目光。 小贩肩头扛着一个草垛子,上面插满了红红的糖葫芦,又大又圆的山楂,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浆。 几个小娃娃缠着父母,站在小贩身边,嚷嚷着要买糖葫芦,拿到糖葫芦的小娃娃,正在啃着上面的糖浆。 “糖葫芦,哥哥,买”小玉儿用小手指着小贩,着急的喊着。 看着妹妹焦急的小模样,方南笑笑“走,过去”和石头挤了过去。 “小哥,拿三串”方南对小贩说道。 “好嘞”小贩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从草垛子上取下三串,递给方南“客官,十五文” 方南给了妹妹和石头一人一串,然后付了钱。 小玉儿迫不及待的张开小嘴,朝着最上面的糖葫芦就咬了下去,顿时两只眼睛就眯成了小月牙。 石头接过糖葫芦一阵感动,自己从小到大,只看见别的小孩子吃过,无数次在梦里回想,今天少爷竟然也给自己买了一根,不由得眼角飘起一丝雾气。 小狼看着几个人都有,不由心里着急,用大脑袋不停的蹭着方南,眼巴巴的看着糖葫芦。 看着小狼的模样,方南不禁好笑,你说你一匹狼,怎么越来越像狗了。 方南取下一颗糖葫芦,轻轻一扔,小狼往起一跃,含在口中。 酸甜的味道让小狼眼睛一亮,“吧嗒吧嗒”的咀嚼起来,酸的小狼嘴角直抽抽,也舍不得吐掉。 接下来,糖人、小点心、蜜饯果脯,年糕等等,小玉儿在石头的肩膀上一边看热闹,一边吃着小吃。 方南给自己买了一包炒货,有瓜子花生,核桃松子,悠哉的嗑着。 给石头买了几十个大肉包子,包在一个袋子里,石头走几步就吃一个。 小狼屁颠颠的跟在旁边,等着石头投喂,石头每吃一个,也给小狼扔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不远处传来了阵阵锣鼓声,还有阵阵叫好声,听着很是热闹。 第78章 看上小狼的蛮族人 转过街角,一片空地上围着几群人,不时有叫好和鼓掌声响起。 原来是几个卖艺的班子,有胸口碎大石,空中走软索,舞大刀的,耍杂技,变戏法等等。 小玉儿和石头一脸兴奋,看的兴致勃勃,方南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体会着民间的烟火气息。 小狼也灵巧的钻进人群,从无数条腿之间挤到前面,兴奋的伸着舌头,看着场中的把戏,一副二哈的模样。 每到谢场,方南就会拿出十几枚铜钱,放到讨赏的托盘或铜锣里,班主连连感谢。 方南想起自家的铺子就在附近,决定前去看看。 转过了两个街角,在一个繁华的街边,'洗尘居'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映入方南的眼帘。 自家的铺子装修气派,店门大开,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看着店里满满当当的顾客,方南让石头和小玉儿待在门外,自己向里面走去。 一进门,厅堂里喧嚣一片,两旁的柜台挤满了购买的百姓。 不少人都是几套的购买,买到的心满意足走了出去,空出来的位置马上被后面的百姓填补。 货架上都是普通的用品,木制的牙刷,油纸包裹的香皂和粗陶罐装的牙膏。 价钱倒也亲民,十文到几十文不等。 方南正在纳闷怎么没有精装的用品,就看到几个穿着得体的人向后面走去。 方南抬眼望去,原来后面还有一处售卖的柜台。 走到近前,柜台旁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人在挑选货物。 货架上摆放的用品也是用料考究,包装精美。 牙刷有金、银、铜、玉等材料做的把柄,单独的放在一个个托架之上。 香皂盛放在雕刻精美的木盒内,本身也添加了增色增香的中药,形状美观,香气宜人。 牙膏被装在一个个考究的的精美瓷瓶之内,还配有专门的礼盒。 价钱也不便宜,起步就是按照银子付账,一两到几十两不等。 虽然没有外面柜台的人多,但这些人的随从都用白花花的银子付账,一笔交易就抵上外面几十上百套。 整个铺子里秩序井然,管事和伙计们分工明确,并没有因为人多出现慌乱的景象。 管事和伙计们忙碌着,并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方南。 方南看了看,放心的离开了'洗尘居'。 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方南怕方王氏担心妹妹,于是决定回府。 小玉儿撅着小嘴“哥哥,再玩一会好不好?” “出来时间不短了,母亲该担心了,下次哥哥再带你出去玩”方南笑着哄妹妹。 想到方王氏,小玉儿叹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那好吧,不过哥哥要记得,下次带我出去玩” “记住了,走,回家” 几人走到一条大街上,中间的马道上迎面驶来一队人马。 最前面的三骑是一个身着红袍的大楚五品官员,旁边是两个绿袍的七品官。 后面跟着二十多骑,一身草原蛮族打扮,个个面容粗犷,身材魁梧,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蛮族人。 队伍两旁还有几十骑京营的禁军护卫。 这时候,年轻的蛮族人眼睛一亮,看到了人群中的小白狼。 小狼正在屁颠屁颠的跟在方南身旁,不时的跳起,叼住小玉儿扔下的小零食。 “白狼!没想到在汉人的地盘竟然能见到这种神物”年轻蛮族喃喃自语。 白狼在草原上极其稀少,被蛮族人奉为神圣的象征。 如果能把这只半大的白狼带在身边,必定能大大增加自己在广大蛮族人心中的威望,对争夺汗位无疑增加了很大的筹码。 年轻人手轻轻一抬,一个随从随即命令队伍停下,两旁的禁军也勒住了马匹。 对一个随从说了几句,又指了指正在欢蹦乱跳的小白狼。 整个队伍的蛮族人也都看见了小白狼,眼睛中透出惊喜的神色。 得到命令的蛮族人,下了马,大摇大摆的走向街边。 方南正边走边和石头说笑,眼前冒出一个魁梧的蛮族人拦住了去路。 旁边的行人看蛮族人拦住了方南的去路,吃瓜心理作祟,停下来观望。 “喂,这只白狼是你的吗?”蛮族人用蹩脚的中原话问方南,神色带着一丝傲慢。 妈呀~!这是只狼?咋看的跟个狗似的,旁边看热闹的百姓不由后退了几步。 方南冷眼看去,蛮族人穿着一身皮袄,脚穿皮靴,头上戴着一顶羊皮帽,一脸络腮胡子,耳朵垂上还有一个大银环。 “什么事?”方南冷冷的问道。 “我们主人看上了你这匹白狼,你出个价吧”蛮族人带着一副施舍的神情。 “让开,不卖!”方南继续向前走。 蛮族人急了,张开双臂拦住去路“我们要买你的白狼,你不能走” “石头”方南看着蛮族人心烦,轻喝一声。 “让开!”石头一手护牢小玉儿,一手把蛮族人往旁边一扒拉。 蛮族人尽管身材魁梧,可在石头面前还是瘦小了许多,被扒拉的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着蛮族人的狼狈样,围观的百姓们发出一阵哄笑。 蛮族人坐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嘲笑声,脸色涨的通红,站起身呜哩哇啦向一旁的队伍喊了几句蛮族语。 顿时队伍中五六个强壮的蛮族人纷纷下马,冲到街边拦住了方南的去路。 这下围观的百姓们更加来了兴致,一个个脸上充满了吃瓜的表情,就差拿个板凳,再抓把瓜子。 现在的大楚国力强盛,四海拜服,老百姓面对蛮夷都拥有一种心理优势,不但不怕,还嫌不够热闹。 看着拦在面前的几个蛮族大汉,石头小心翼翼的把小玉儿从肩膀上抱下来,交给方南“少爷,我来吧” “嗯”方南点点头,也想看看石头的锻炼成果,接过小玉儿抱在怀里。 石头向前两步,像一尊铁塔,俯视着几个蛮族人,大喝一声“让开” 小白狼也扑倒前面,狼毛炸起,呲着雪白的獠牙,身子前倾,后腿微微弯曲,凶狠的目光在几个蛮族人喉咙间扫视着。 几个蛮族大汉看着比自己高一头且雄壮无比的石头,再感觉着小狼眼神里的寒光,心里不由暗暗叫苦。 石头又向前两步,握起了拳头“让开!” 几个蛮族大汉神色严肃,互相看了一眼,心一横,准备与石头和小狼大战一场。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不要动手”一道声音响起。 第79章 大朝会的消息 蛮族年轻人缓步走入了双方之间,一摆手,几个蛮族大汉收了气势,垂手恭立在一边。 一旁准备阻止的禁军也松了口气,三个官员没有过来,骑在马上观望着。 蛮族年轻人身材魁梧,古铜色的皮肤,身着一袭华贵的长袍,一条镶着宝石的额带将长发束在脑后,硬朗的面庞,高高的鼻梁,两条浓眉下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犀利和高傲。 蛮族年轻人带着微笑,向方南拱手“我在这里赔礼了,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眼见危险解除,石头和小狼也退到一旁。 围观的人群一看没有打起来,不禁面露遗憾,发出一阵叹息。 方南不由心里好笑,这些老百姓,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事说事”方南停住了脚步。 年轻人指着小白狼,语气诚恳“阁下,白狼在我们草原上代表着神圣,我想把它买下来” 小玉儿一听不答应了,在方南怀里摇着小手“不行,不行,我还要旺财陪我玩呢” 方南安慰了了一下妹妹,看着蛮族年轻人“听到了,我们不卖” 蛮族年轻人不免有些上火,自己在草原上要什么都能得到,却在这里被拒绝,而且好好的狼被你们养成狗了。 不过想想不在自己的地盘上,蛮族年轻人还是压着性子说道“阁下不要急着拒绝,我是非常诚心的,一千两如何?” 旁边吃瓜的百姓们发出一阵惊讶声,这么多银子都能堆出一只银狼了。 方南不屑的摇了摇头。 “两千两!” 方南还是摇头,神色逐渐不耐烦了。 “五千两!阁下好好考虑一下”蛮族年轻人加大了筹码。 周围的百姓露出羡慕的神色,看着方南身边的小白狼,这哪是狼,分明是一座银山。 方南看看天色,没心情在这里浪费时间,“出多少钱也不卖,我还有事,告辞”说着抱着小玉儿就往前面走去。 “哎~”蛮族年轻人还想再说什么,方南却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石头和小狼紧跟在方南身后,戒备的看着几个蛮族大汉。 蛮族年轻人想着此行的任务,阻止了几个想要阻拦的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先回去,正事要紧” 三个大楚的官员看方南走了,才来到蛮族年轻人的身边,为首的官员拱手“王子殿下,天色不早了,还是先到驿馆歇息” 三个人早就认出了方南,一个是王子,一个是镇国公长孙,只好两不相帮,做壁上观。 蛮族年轻人边走边问为首的官员“李大人,可知刚才的年轻人是谁?” 李大人笑着说道“他叫方南,是镇国公的长孙,被皇上亲封的平溪县男” “哦”蛮族年轻人点了点头,只要知道是谁,再想办法把小白狼搞到手。 一行人上了马,向鸿胪寺的驿馆驶去,百姓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纷纷散去。 方南抱着小玉儿,和石头带着小狼,走街串巷返回了国公府。 本来方南还想去外公的宅子看看,可是在路上,小玉儿就困的在自己的怀里熟睡过去。 回到国公府,方南抱着熟睡的妹妹带着小狼,向父母的院子走去。 进了屋子,方王氏看着熟睡的小玉儿,赶忙过来抱在怀里,吩咐丫鬟铺床。 方王氏把小玉儿轻轻放在床上,脱去厚厚的外套和鞋子,盖上被子。 小狼也趴在床边的地毯上,身子摆了个舒服的烤鸭趴,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方王氏给小玉儿盖好被子,扭头问方南“你外公的宅子怎么样了?” “娘,你就放心吧,方伯在那里安排着,本来回来想去看来着,可是玉儿睡着了,怕她着凉,就先回来了”方南笑着解释。 方王氏一听方伯在那边安排,也就放了心“那娘就放心了,等方伯回来问问就是” 晚饭时分,膳厅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由于方南回来,老太君特意让厨房加了几个菜。 小玉儿和小狼都还没醒,留着丫鬟婆子在旁边看着。 镇国公见到孙儿回来,也是高兴的让人打开一坛酒,与方乐山和方南对饮。 方乐山陪镇国公喝了一杯,笑着说道“父亲,过两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番邦进贡的大朝会,您和南儿也得上朝” 按照惯例,在京师的勋贵和五品以上京官都要参加大朝会。 镇国公点点头,露出一丝回味的神色“嗯,又得起个大早,不过中午的御赐宴席倒是值得期待” “父亲,你给孩儿说说都有哪些国家的使节?”方南也对大楚以外的世界充满好奇。 “也好,你也是第一次参加大朝会,为父就给你讲讲,有个心理准备” 方乐山给方南讲起了进贡的各个番邦小国。 首先是北部的草原蛮族汗国,由若干个部落组成,共同听从王庭的单于的指挥。 东北部有北高丽和南高丽两个国家,都在一个半岛之上,原本是一个国家,因王位继承分裂,平日里都自诩为正统,纷争不断。 东面跨海有一个大岛,上面是号称'日出之国'的扶桑国,名义上是所谓的天皇统治,实际权力掌握在幕府的将军和几个大领主手里。 西南是高原上的雪山国,信奉佛教密宗,寺庙林立,权力掌握在几个大喇嘛手里。 在西边是西域的几十个弹丸小国,处在大楚和西方蛮夷的必经之路上。 南边紧挨着的是滇国和南诏国,再往南还有琉球、安南、真腊、暹罗、占城、爪哇、锡兰等数十个小国,有些在海岛之上。 以上所说的诸国,敢跟大楚呲牙的都挨过毒打。 草原蛮族是实力最强的,几十年前被镇国公打的元气大伤,至今不敢犯边。 扶桑国当年趁着大楚和草原蛮族大战,想从海上偷袭,集全国之力凑了几万大军,结果被大楚的水军打了个全军覆没。 雪山国的喇嘛妄想进入大楚传教,遭到了内地和尚的抵制,爆发了宗教战争,在大楚军队的攻击下,雪山国损失惨重,喇嘛们至今不敢走下高原。 剩下的那些小国更是不堪,只要国内敢出现悖逆大楚的现象,朝中的大臣们立马就派出军队,不介意换个听话的君主。 方南由于有过目不忘的天赋,牢牢地记住了各国的风土人情和使节特征。 “有劳父亲为孩儿解惑” 第80章 回家过年 第二天上午,方南带着石头,一人骑了一匹马,前往外公的宅子。 来到大门口,门口的空地明显被打扫过,院门和围墙也被仔细的粉刷过。 看门的老仆热情的把方南请进院子,让另一个看门的汉子去叫管家。 国公府的一个管事被方伯留了下来,月钱涨了三成,提拔为宅子的管家。 管家把方南迎进了宅子,又把所有的下人集中到一起。 “少爷,这是伺候王老太爷的所有人,专门从衙门的牙行里买的”管家殷勤的给方南介绍。 方南看了看,有十来号,男的女的都有,“张管家,他们都在府里做什么?” 张管家指着一个脑袋大脖子粗的中年汉子“这原是一个犯官府上的厨子,手艺不错” 又指着一个身体结实,面相忠厚的汉子“这是给老太爷配的车夫,也负责喂马” 接下来指着两个女孩子和两个男孩子,长的也算周正,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这是伺候老太爷起居,待客的丫鬟小厮” 还有两个四旬左右的婆子“这是负责宅子清扫,洗衣的” 最后两个中年汉子,一个是花匠兼泥瓦匠,负责宅子的花花草草和修修补补。另一个是看大门的门房,和原来的老仆搭伴。 有了这些下人,宅子里也算有了人气,不再清冷。 “我已经吩咐过方伯了,以后宅子里的用度和你们的月钱,到国公府的账房支取,缺什么尽管去买,一定要让外公他老人家舒心满意”方南看着管家。 “少爷,您就放心吧,我也是咱们府上的老人了,一定会把老太爷伺候好的”管家在一旁保证。 “嗯”方南点点头“让大伙都散了吧,你带个小厮,赶上马车,跟我去书院接老爷子去” “是”管家让下人们都散了,留下了车夫和一个小厮。 马车还是上次来的时候,石头赶过来的,方南特意让留下来给外公使用。 不到半个时辰,方南几人就来到书院的山脚下,留下车夫看着马匹车辆。 书院的大门紧闭,石头上前敲门,门房认识方南和石头,听说是来接山长的,就把几人放了进来。 几人走在偌大的书院里,没有了往日的读书声,寒风吹过,卷起了地上几片落叶,显得有些苍凉。 在书院山长居住的院子里,王明海竟然背着双手,在院子里踱步,似有心事。 “外公,这么冷的天,您怎么在院子里?”方南一进院子就担心的询问。 王明海听见外孙的声音,神情也放松了下来,笑着说道“书院里也没什么事了,我寻思你快来了,就在院子里走走” 方南注意到外公脸上神情的变化,不由心里也是好笑,这老爷子也是归家心切。 “外公,宅子都收拾妥当了,我带着管家接您来了”方南笑着说道。 一旁的管家赶忙上前见礼“老太爷,小人给您请安” “这是......”王明海看着陌生面孔,不由疑问的眼神看向方南。 管家还算上道,笑着解释“老太爷,我原是国公府里的管事,蒙少爷看得起,特意安排伺候您老” 方南露出满意的神色,这管家不错,省的自己解释,以后值得培养。 “外公,您看要没其他事,咱们就回家吧” 王明海点点头“也好,也没什么行李,就几件衣服和几本书” 王明海从屋子里拿出一个不大的包袱,小厮赶忙接了过来。 出了书院,来到山下,管家和小厮陪着王明海上了马车,方南和石头骑着马走在两侧。 回到宅子,管家又把所有的下人召集起来,欢迎老太爷回家。 看着焕然一新,有了人气的宅院,王明海也不禁心潮澎湃,好几年都没回来了。 “外公,您先进屋里歇歇,喝杯茶,中午让厨子炒几个菜,我陪您喝两杯” “好,好”王明海满心欢喜。 祖孙二人正在堂屋叙话,门房的老仆快步走了进来“老太爷,镇国公和老太君来了,还有小姐带着小小姐也来了” “打开大门,快去迎接”王明海一听亲家带着女儿还有外孙女来了,一脸激动向大门口走去。 方南也是纳闷,府里好快的消息,自己还没来得及通知呢。 镇国公和老太君一脸笑容,从大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方王氏,怀里抱着小玉儿,小狼跟在旁边。 几人身后是几个抬着礼物的小厮。 “亲家,亲家母,欢迎啊”王明海笑着拱手。 “亲家,听说你回来过年了,我们来看看你,顺便讨杯酒喝”镇国公开着玩笑。 “哈哈,求之不得”王明海笑道。 “父亲”方王氏上前给王明海行礼。 “嗯”王明海点点头,看着小玉儿伸开双手,一脸慈祥“这是小玉儿吧,来,让外公抱抱” “玉儿,这就是娘经常跟你说起的外公,也是娘的爹爹,快叫外公抱抱”方王氏轻声给女儿解释。 小玉儿在血脉里的亲情召唤下,在母亲和哥哥的鼓励目光中,张开了两只小手臂。 “外公”随着小玉儿的声音,王明海控制着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小玉儿抱在怀里。 “好孩子”王明海轻轻的用脸摩挲着小玉儿的小脸蛋,老眼中飘起一阵雾气。 众人内心也是一阵唏嘘,老爷子自从老伴去世,也是一直住在书院,好几年没有回家了。 看着气氛有点凝重,方南笑着缓解“外公,我们先进屋子,外面太冷了” 王明海这才回过神来,老脸露出一丝尴尬“亲家,见笑了,快进屋” 众人纷纷进了正厅,落坐之后,丫鬟开始上茶。 方南把小玉儿从外公怀里抱过来,方便老人家们唠家常。 “对了,南儿,中午怕是厨子忙不过来,不行从外面订些菜”王明海心想亲家来了,也不能太寒酸。 “放心吧,外公,你们聊,我去安排”方南把妹妹交给方王氏,走出了屋子。 王明海看着方南的背影,欣慰的对镇国公说道“多亏南儿,老夫今年终于能在家过年了” 镇国公也是点点头,捋着胡子“嗯,要不是南儿,现在府里都揭不开锅了” 老太君也在一旁附和“这孩子感觉一下就懂事了,而且对府里的贡献太大了,老身在梦里还经常笑醒” 方王氏坐在一旁,笑着听三位老人夸自己的儿子。 方南叫过来管家,吩咐从满香楼订一桌上好的席面,布置在膳厅,再把祖父带来的酒打开一坛。 第81章 番邦使节 中午时分,方乐山也从衙门赶了回来,看望他的老岳父。 王家的膳厅内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这些都是从满香楼精心挑选而来的美食佳肴,琳琅满目。 这一次,镇国公亲自登门拜访,带来了不少珍贵的礼物,其中就有十坛楚阳春美酒。 管家吩咐小厮打开了一坛酒,然后带着两名丫鬟在一旁恭敬地伺候着,随时准备为众人倒酒。 王明海此刻心情格外激动,感慨万分,今天能与亲家、女儿女婿以及外孙外孙女齐聚一堂,这种久违的亲情氛围让老爷子感到无比温暖。 这顿饭吃得十分愉快,镇国公和王明海两位老人家都尽情的开怀畅饮,谈笑风生。 一直到下午未时,国公府的一大家子人才离开王家,返回府里。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夜幕降临后,在镇国公的带领下,国公府的一家人穿戴整齐,庄重肃穆地进行了祭祖和祭灶神的仪式。 终于,大朝会的日子来临了。 清晨,天色尚未完全亮起,方南便早早起床,穿上了正式的朝服。 然后与祖父和父亲一同登上马车,朝着皇宫进发。 通往皇宫的路上,到处都是马车,清脆的马蹄声响彻在整条大街上。 在高大的宫门前,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分成了几个人群。 镇国公带着方南径直向勋贵武将们的人群走去,方乐山向文官们走去。 一路上,官员和勋贵武将纷纷向镇国公问好。 “老公爷,给您请安!” “镇国公,您老好啊!” “国公爷,您来了” 镇国公笑着一一回应。 勋贵们的最前面,都是国公和侯爷,镇国公带着方南走到这里停了下来。 镇国公在勋贵里面资历最老,一群公侯纷纷上前见礼。 “大伙都好啊,有日子没见了”镇国公笑着打招呼。 “这是我孙儿,蒙皇上恩典,今天带他来见见世面” 看着方南身上的朝服,一群人露出了羡慕的神色,纷纷出声夸赞。 方南也在镇国公的介绍下,给一众长辈见礼。 没等多长时间,皇宫的大门开启,勋贵武将和文官们分成两个队伍,在太监的带领下,向皇宫里走去。 大朝会在最大的乾元殿举行,占地极广,气势恢宏,足以容纳数千文武官员。 进了宽旷的大殿,开始按照品秩排列站位,镇国公和几位亲王站在了左侧的最前面。 方南看到父亲方乐山站到了右侧文官的稍微靠前的位置,最前面是一众尚书和一二品大员。 而方南自己,由于是勋贵中最低的男爵,被安排在最后面,差点就要到大殿门外了。 大殿里人头攒动,看着周围陌生的面孔,方南觉得有些无聊,于是靠着身边的巨大柱子打盹。 “圣上驾到!”一声尖利的声音将方南从瞌睡中叫醒。 在御前侍卫和太监的簇拥下,建武帝从御座的一侧走上皇座。 方南此前也见过两次建武帝,但都没有这次更显帝王风范。 建武帝身着一身明黄色龙袍,袍上绣制着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束在腰间的精美玉带,镶嵌着宝石,凸显出了建武帝的高贵和身材。 头上的通天冕旒,十二旒玉珠摇曳,隐隐遮住建武帝的面容,增添了一抹神秘的气息。 建武帝端坐在龙椅之上,脊背挺直微微向后倚靠,面部表情冷峻而肃穆,剑眉微微蹙起,双眸深邃如寒潭。 待建武帝坐定,所有的文武勋贵齐齐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建武帝的声音中气十足。 “众卿家,我大楚皇朝能有今日之昌盛,全赖诸位爱卿尽心尽力,文可安邦,武能定国。今日番邦进贡,此乃我大楚之荣耀盛事。特邀众卿一同见证这一盛会,共享此等辉煌。望诸位爱卿日后继续为我大楚社稷勤勉效力,共创千秋伟业。” 文武百官又一次行礼“臣等谨遵圣谕” 建武帝向一旁的太监点了点头,太监向前一步,大声喊道“宣各国使节入殿,觐见陛下!” 方南一听也不瞌睡了,打起精神看向大殿门口。 只听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穿着各色服饰的各国使节依次步入朝堂,场面蔚为壮观。 草原蛮族的使节正是方南见过的三王子,带着两个随从。 三个蛮族都身材魁梧高大,身着皮毛制成的服饰,露出古铜色的肌肤,腰间系着宽大的腰带,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 头发编成粗粗的辫子,垂在肩头,面容粗犷,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圈浓密的胡须。 三王子带着两个随从,走到御阶前拜倒行礼“外臣苏伦代表父汗和草原子民祝陛下圣体永康!特进献骏马五百匹,牛羊一千头!” 建武帝点了点头,太监走下御阶,从三王子手里接过贡书。 第二个进贡的是三个雪山国的大喇嘛。 喇嘛使节身着深红色的僧袍,僧袍上绣着金色的神秘图案,身材中等,略显清瘦,面容平和宁静,皮肤因长期生活在雪山而略显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睿智与慈悲。 他们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步伐沉稳而缓慢。走到殿前,缓缓跪下,轻声说道:“雪山国使者,拜见大楚皇帝陛下。吾等带来珍稀药材若干,神秘法器数件,愿为大楚皇帝陛下祈福,愿大楚繁荣昌盛,众生皆安。” 接下来,一众使节纷纷按着顺序上前行礼拜见,递上进贡清单。 南北两个高丽的使节身着色彩鲜艳的传统服饰,服饰以长袍为主,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领口和袖口处用白色的丝绸装饰,面容肤色白皙,头戴黑色纱帽。 扶桑使节身材较为矮小,穿着独特的和服,眼睛细长,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腰间系着宽带,脚穿木屐,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南诏使节身着色彩斑斓的民族服饰,服饰上绣着各种精美的图案,身材适中,面容黝黑,眼睛明亮,头发用彩色的布条束起。 滇国使节身着古朴的服饰,麻质布料,身材健壮,面容坚毅,皮肤黝黑,头上戴着独特的头饰,由羽毛和宝石组成。 爪哇、真腊等南洋诸国使节穿着色彩鲜艳的热带服饰,以轻薄的布料为主,上面绣着各种花卉和动物图案,他们身材各异,面容黝黑,眼睛明亮,头发或短或长,有的还戴着花环。 西域诸国使节身着色彩鲜艳的长袍,领口和袖口处绣有精致的花纹,腰间系着宽大的腰带,头上戴着头巾,脚上穿着皮靴。 一时间,大殿中间的空地上挤满了来自各个番邦的使节,也堆满了进献的珍稀物品。 第82章 进贡中的难题 每一件贡品都令文武百官啧啧称奇,也让方南大开眼界。 粗如手臂已经有了明显的人形的人参,两米多长洁白无瑕的象牙,硕大浑圆发着荧光的珍珠,超过三尺的红色珊瑚树,闪发着璀璨光芒的各色宝石。 沉香、檀香、龙涎香,各种珍贵的兽皮,名贵的药材,都是各国的顶级特产。 在大殿外,还有装在笼子里的珍禽异兽,狮子、大象、孔雀、鹦鹉、老虎、豹子、猩猩等。 看着一堆贡品,建武帝也是感到满意,再加上各国使节恭顺的姿态,不禁龙颜大悦。 “尔等各国使节,诚意可嘉,朕心甚慰,只要诸国日后不背叛我大楚,朕愿意在此许诺,绝不征伐”建武帝在龙椅上郑重承诺。 各国使节闻言大喜,纷纷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建武帝此时兴致颇高,温和的看着下面的各国使节“尔等有什么困难,也尽可提出,朕当予以解决” 闻言,草原蛮族的三王子看向西域楼兰国的使者,轻咳一声。 楼兰国的使者是一个长着大胡子的中年人,看到蛮族王子的暗号,不由心中苦笑,走到前面。 “陛下,小臣确有一件难事,想来大楚人杰地灵,英才无数,必然能够解决”楼兰使者躬身行礼。 “哦?什么难事?讲来听听”建武帝也来了兴趣。 楼兰使者向后招了一下手,随从端上来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只黄金打造的狮子,有手掌大小,制作的栩栩如生。 “陛下,这是我们国王让金匠用纯金打造了一只狮子,制作完成以后国王非常喜欢” “但是有人向国王告密,说金匠贪污了部分黄金” “国王大怒,命人将金匠抓了起来,进行严刑拷打,但金匠死不承认” 楼兰使者讲到这里露出了一丝愁色。 “国王太喜欢这个狮子了,不允许火烧,切开破坏,由于重量和之前的黄金完全一样,所以无法辨别真假” “于是国王悬赏楼兰全国,也没有一个人能想出办法,于是趁着这次朝贡,国王想请大楚的能人异士帮忙解决” 草原蛮族的三王子上前一步,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只金狮子,也摇了摇头“没有好办法,太难了” 话锋一转,朝着建武帝拱手行礼“大楚在陛下的英明神武治下,国富民强,能人辈出,想来定能分辨出来” 几个与草原蛮族蝇营狗苟的番邦,纷纷点头带节奏 “是啊,大楚定能解决” “我们拭目以待” “陛下,还请让人分辨,让我等一睹大国风采” 其他的各国使节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建武帝。 看着使节们的表现,建武帝的眼睛不由微微眯了起来,这个蛮族三王子分明是想利用这件事情削弱大楚的威信。 建武帝看向两边的文武百官,朗声说道“诸位爱卿,谁能解决楼兰使者的难题,朕有重赏!” 文武百官闻言,精神一振,纷纷上前查看这只金狮子。 不过一个个都是兴致勃勃的上前,垂头丧气的返回队列。 建武帝在御座上也是内心焦急,如果分辨不出来,岂不是让那些番邦看轻大楚。 忽然建武帝眼睛一亮,看到了在大殿门口,柱子边垂首而立的方南。 这小子才华出众,又能造出马镫和马蹄铁,保不齐在这个问题上有好的办法。 “小方爱卿”建武帝叫了一声,没有反应。 “嗯?难道是距离远,听不清?” 建武帝不由提高了声音“方南!” “臣在”只见方南一阵忙乱,还用袍袖擦了擦嘴角,才走上前去。 方南周围的勋贵们看的仔细,这小子竟然在大朝会上打瞌睡,牛! 建武帝也看到了方南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不由好笑,这小子真是疲懒。 “小方爱卿,楼兰使者拿了只金狮子,可有什么办法分辨是否为纯金?” “有啊”方南语气轻松。 “那刚才为什么不上来?”建武帝不由好奇。 “可能是离得远,臣没有听见吧”方南有点心虚。 建武帝没好气的瞪了方南一眼,朕看你是睡着了吧。 “那就快快分辨” “遵旨,陛下,臣还需要一些工具” “无妨,想要什么朕让人给你拿” 方南让太监取过来一个小铜盆和一个大铜盆,然后取来与金狮子同等重量的纯金块。 两旁的文武百官都看着方南,其中一个三品文官目光略带憎恨,正是吏部侍郎徐怀楚。 徐怀楚心想,原来你小子就是害我儿子被赶出书院的方南,且等老夫慢慢收拾你。 方南先把小铜盆放在大铜盆里,在小铜盆里加满了水,然后将金块放入小铜盆。 让太监把溢出的水收集起来,然后又把金狮子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操作。 方南让太监用相同的器皿收集两次溢出的水量,结果溢出的水明显不同,金狮子溢出的水比金块溢出的要多。 “陛下,这个金狮子确实掺了假,金匠贪污了黄金”方南肯定的禀报。 “哦?你能讲讲什么原因吗?”建武帝还是没明白过来。 “陛下,每种金属都有自己的固定密度,这只金狮子就是掺了其它的金属,所以密度发生了变化,陛下可以让人再拿相同重量的金块来,测试一下”方南费劲的解释着。 建武帝又让人拿来了好几块相同重量的纯金块,按照方南刚才的办法测试。 果然溢出的水都是一样的,又把金狮子放了进去,溢出的水又起了变化。 “陛下,其它金属也是一样,可以试试”方南想用实践说明道理。 建武帝吩咐太监又拿来了银块和铜块,还有铁块,测试结果与方南讲的一模一样。 建武帝不禁龙颜大悦,笑着看向楼兰使者“怎么样,办法有了,可还满意” 楼兰使者也暗暗佩服,赶忙行礼“不愧是大楚,臣替我们国王多谢陛下” 建武帝也不禁心中喜悦,看向方南“方爱卿,你此次想出了解决的办法,朕言而有信,你想要什么奖赏?” 方南闻言,不由暗自腹诽,这皇帝真有意思,自己能说要什么吗,当下拱手行礼“陛下,为君分忧乃是臣子的本分,臣认为不该要奖赏” 建武帝听了露出赞许之色“好,但有功不能不赏,你先退下,且容朕好好想想” 这时,使节的队列里又走出一人“陛下,臣也有难题,请陛下垂怜” 第83章 鸡兔同笼 走出来的正是北高丽的使者朴布诚,戴着一顶黑纱帽,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四旬左右,面容白皙,留着一缕山羊胡。 北高丽国紧挨着草原,在蛮族的威胁下,也是蛇鼠两端。 朴布诚也是在蛮族王子的暗示下,被迫走了出来。 “朴爱卿有什么难题,说来听听”建武帝抬手示意。 “是这样的,我们国内的国子监找到一本算术残卷,上面有一道难题,可惜答案没有了,国子监无法解出,只好让臣向大楚求助”朴布诚面露难色。 建武帝也是郁闷,怎么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其实朴布诚出的难题是北高丽国子监的所有算术高手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认为必定能难倒大楚的文人学士。 “题目是,鸡兔同笼,共有 35 个头,94 只脚,问鸡和兔各有多少只?”朴布诚念出了题目。 建武帝听了也是略感头疼,不由看向国子监和户部的官员“哪位爱卿为朴爱卿一解难题?” 在这个时代,没有阿拉伯数字和方程式,故而满朝文武抓耳挠腮也没有一丝头绪。 在建武帝的注视下,国子监和户部的官员把头都低了下去,不敢抬头。 站在勋贵武将队列里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大咧咧的说道“这还想什么,去抓一群兔子和鸡挨个数不就得了” 镇国公闻言向后看去,正是自己以前的部下,轻声呵斥“你这夯货,这是要解题的方法,如果要一千只,你也去弄来?” 老将尴尬的挠挠头,嘿嘿傻笑。 建武帝不由有些心急,看向国子监祭酒“王爱卿也算不出来吗?” 王祭酒老脸一阵发热,拱手道“陛下,臣等不精算术,要不臣让国子监的算术博士前来,想必能解开此题” 建武帝无奈的点点头“可,也只能如此” 此时从文官队伍里走出一人,正是那吏部侍郎徐怀楚。 “陛下,国子监距离皇宫尚远,一去一回太费时辰,不如叫刚才的方南试试,说不定能解出来”徐怀楚心想你小子要是解不了,必然给皇帝留下不好的印象。 建武帝一听,有道理啊,于是看向方南站立的位置,不看还好,一看气的想骂人。 就这一会的功夫,方南又在那里打起了瞌睡,靠着柱子,拉低帽沿,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文武百官顺着建武帝的目光看去,忍俊不禁,这小子,大朝会上都敢打盹。 镇国公和方乐山也是傻了眼,小孽畜,快醒醒啊,真要了老命了。 建武帝低下头左右看了看,找趁手的物件,抓起一根御笔,还瞄了瞄,“嗖”的一下扔了出去。 “啪”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方南的朝冠,方南一个激灵,睁开眼看到周围的人都憋着笑看着自己。 正愁找不到借口呢,徐怀楚当即出列“陛下,方南竟敢在大朝会上睡觉,臣请治他殿前失仪,褫夺爵位,施以廷杖,以儆效尤!” 徐怀楚的几个门生党羽也纷纷出列附议。 建武帝闻言看向方南,似乎在考虑怎么惩罚。 方南吓了一跳,有那么严重么,不就开会的时候打个盹。 镇国公和方乐山听了也是焦急,镇国公出列启奏“陛下,臣孙儿第一次上朝,失了礼仪,还望陛下宽恕” 方乐山也出列求情“陛下,徐大人所言未免苛刻,还请陛下酌情发落” 一些勋贵和文官也纷纷给方南求情。 徐怀楚冷冷一笑“今日大朝会,各国使节齐聚于此,方南有失国体,当以重罚” 镇国公听的直瞪眼“徐怀楚,你吹毛求疵,分明是公报私仇” 建武帝和百官也知道两家的恩怨,徐明山与方南被赶出书院的事情。 “镇国公,本官只是就事论事,还没让陛下追究你教子无方之罪呢”徐怀楚冷冷回怼。 “你.....”镇国公指着徐怀楚就要怒斥。 “够了”建武帝喝止了两方,看向当事人“方南,你上前来” “方南,你殿前失仪,徐大人说要治你的罪,你的祖父和父亲为你求情,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方南斜斜的看了一眼徐怀楚,向建武帝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拱手道“陛下,臣已知错,愿戴罪立功” 建武帝一听不由好笑“你有什么功可立” 方南指着朴布诚“臣能解开他的问题” 建武帝眼睛一亮“此言当真?” 徐怀楚不由心中大急,出言阻止“陛下,方南有失国体,还请先治他的罪” 建武帝看了徐怀楚一眼“那徐爱卿来解开这道难题?” “这,臣解不出来”徐怀楚摇摇头。 “那就无需多言,方南,你把这道题解开,朕赦你失仪之罪”建武帝拍了板。 “多谢陛下”方南躬身行礼。 徐怀楚看着方南心想,这么多人都答不上来,你一个毛头小子就敢哗众取宠,等你答不上来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还没等徐怀楚想完,方南已经开口说道“陛下,这个简单,兔子有12只,鸡有23只” 建武帝和文武百官不由愣住了,这么快?不是胡诌的吧。 朴布诚却脸色大变,惊讶的看着方南“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见过这道题” 方南不屑的看了朴布诚一眼“这题很难么?” 建武帝让太监拿来纸笔,验证了一下,哈哈大笑“果然是,小方爱卿,朕赦你无罪” 朴布诚不相信方南能这么快算出来“你肯定是看过这道题,不然不可能算的这么快” 方南一阵无语,这就是个普通的数学题,无奈的问道“那你怎么才能相信?” 朴布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除非你把解题的方法说出来,我才能相信你” 方南心想,原来是想知道计算的方法,不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能把算法教给异族,免得他们日后有用。 方南反问朴布诚“我的方法有很多种,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解出来的,免得我说的方法与你们的重复” 朴布诚闻言满脸通红,但为了掌握方南的算法也豁出去了“我们当时就是找了一群鸡和一群兔子挨个数的” 刚才勋贵里提建议的老将听了大乐,这不和俺的方法一样吗。 方南忍住笑,开口说道“我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怕你听不懂,就告诉你最简单的吧,吆喝法!” “吆喝法?怎么听上去这么奇怪?”建武帝和文武百官,还有朴布诚以及各个使节都是一头雾水。 第84章 宫廷御宴 方南笑了笑开始解答“一共有35只鸡兔,就让这94只脚都站着,然后开始吆喝,每吆喝一次,抬起一只脚” “第一次吆喝,抬起了35只脚,94减去35,还剩59只脚” “第二次吆喝,又抬起了35只脚,59减去35,还剩24只脚” “吆喝了两边之后,鸡都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剩下的脚就只能是兔子的” “但是兔子是有四只脚的,让每只兔子再放下两只脚,24除以2就得出了12只兔子的数量” “一共有35只,用35减去12,就得出了23只鸡的数量,这就是解题的方法” 建武帝和文武百官听了恍然大悟,果然是简单易懂的方法。 朴布诚也是听的佩服不已,比国子监那些人用鸡兔挨个数强了百倍。 镇国公和方乐山也松了口气,这小子总算逃过一劫。 徐怀楚看着方南解出答案,愤恨不已,但也无可奈何。 建武帝嘴角上扬,看向朴布诚“朴爱卿,既然答案已经解出来了,退下吧” 朴布诚有心想问问方南其它的几种方法,但是建武帝已经发话了,只好称谢退回队列。 看看也快到晌午了,建武帝大手一挥“今日大朝会就到这里,朕决定摆宴庆和宫,各国使节和文武百官一同前往,朕与诸君同乐” “陛下圣明”文武百官从早上到中午,早就饥肠辘辘,闻言纷纷欢呼。 一些番邦使节也是喜不自胜,往年参加大朝会之后的御宴,至今记忆犹新。 蛮族三王子用愤恨的目光隐隐看了方南一眼,精心准备的难题被这小子轻易解决,只能到宴席上再想办法了,怎么也得落落大楚的威信。 建武帝乘坐御辇先行出宫,各国使节和文武百官随后,在太监的指引下,浩浩荡荡前往庆和宫。 庆和宫是大楚皇帝专门用来赐宴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节的专用场所。 由一个主殿和两个副殿组成,占地也是极广,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就餐。 皇宫的御膳房也是几天前就开始了准备,无数的新鲜食材和蔬菜瓜果源源不断的运进了宫中。 还有国公府作坊的楚阳春,宫中的采买司也置办了上千坛,镇国公特意给了优惠,也付了好几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所有珍贵的食材已经提前处理好,就等皇帝一声开宴。 方南随着队伍走进了主殿,被安排在了靠后的位置。 大殿里的地面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一张张低矮的案几之后放着坐垫,所有人都席地而坐。 案几之上已经摆放了各色瓜果和点心,还有蜜饯果脯。 酒是楚阳春,用金壶盛放,玉杯饮用,筷子都是银制的。 众人坐定,并没有开动,而是等皇帝前来。 建武帝在一旁的偏殿换去繁琐的朝服,身着一身轻松的皇袍,又进了大殿。 众人纷纷站起身,恭敬地等皇帝落座,然后躬身行礼“多谢陛下赐宴” 建武帝坐在御案之后,摆摆手“免礼,诸位爱卿都坐下,今日朕与诸位爱卿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多谢陛下”众人纷纷落座。 接着宫女们开始上菜,一个个容颜秀丽,婀娜多姿,把一众番邦使节看的暗暗垂涎。 盛菜的器皿都是官窑烧制,精美异常,盛放的珍馐更是令人惊艳。 狸唇驼峰,猴脑熊掌,燕窝鸭脯,鹿筋鱼胶,海参鲍鱼,口蘑竹笋,鸡鸭牛羊等等琳琅满目。 经过御厨的精心烹制,一道道菜肴造型美观,浓香四溢。 建武帝举起酒杯说了一番祝酒辞,与众人碰了一杯,吩咐开宴。 各个番邦的使节在自己的国内,哪里见过大楚的美味珍馐,再加上早已饥渴难耐,顿时不顾形象的大块朵颐起来。 有的番邦使节不会用筷子,直接上手,尽管被烫的呲牙咧嘴,还是不管不顾的胡吃海塞。 美酒楚阳春更是让番邦使节陶醉不已,连连干杯,直呼过瘾。 文武百官顾及形象,矜持的拿起筷子享用,方南也熟练的用筷子飞快的夹着美食,不停的送入嘴里。 中央的空地上,出现了一群宫中的舞姬和乐师,在优美的旋律中,舞姬们翩翩起舞。 一众番邦的使节吃着美食,一边用色眯眯的目光注视着场中的舞姬,特别是扶桑国的使节,更是露出猥琐的表情,不断“吆西”。 一段歌舞结束,徐怀楚又蹦了出来“陛下,如此良辰美景,怎可无诗词助兴?” “嗯,爱卿可是要赋诗一首”建武帝笑着问道。 “陛下,臣平时处理政务,诗词一道早已生疏,不过臣倒是有一个合适人选” “哦?是谁?” 徐怀楚看向后面坐着的方南“臣听闻此次文会的头名被方南夺得,不如叫他为本次盛会作上一首诗词” 建武帝也想起了影卫的禀报,点点头“小方爱卿,如此盛会,徐大人又极力推荐,可有佳句?” 方南正在品尝一块q弹软糯的熊掌,口腔正在被满满的胶原蛋白充斥,闻言叹息一声,放下筷子走了出来。 徐怀楚不怀好意的说道“方南,此次盛会君臣齐聚,各国使节也在,你要好好思索,要应情应景,不负陛下厚望” 徐怀楚心里却暗暗希望方南作不出来,好借机发作,进行刁难。 方南没有理会徐怀楚,向建武帝拱手“蒙陛下厚爱,臣当竭尽全力,臣已有所得,请陛下指正” 建武帝和文武百官带着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方南,一些爱好中原文化的番邦使节也停下了筷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方南背负双手,在大殿中央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朗声吟道 “华宴良宵,明月照,宫苑清光。 举目望,银河璀璨,繁星闪亮。 人生难得几回醉,且把美酒共君尝。 笑谈间,往事随风去,情悠扬。 家国盛,民心畅;天下安,乐未央。 愿此景,永驻人间天上。 携手同游山河美,共赏春秋好风光。 盼明朝,再续今日缘,情更长。” 方南念完这首词,大殿陷入了一时的沉寂,众人都沉浸在优美的诗词之中。 “好!”建武帝猛然开口,其余官员和使节也是纷纷称赞。 镇国公笑的合不拢嘴,频频与周围恭贺的勋贵碰杯。 方乐山也是一脸笑容,满意的看着儿子。 “小方爱卿不愧是文会头名,文采果然出众,众位爱卿,来,为这首词干一杯”建武帝也是龙颜大悦。 众人纷纷举杯,喝罢,方南向建武帝行了一礼,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时,番邦使节的席面里走出一人,躬身行礼“陛下,臣也愿意献上拿手的技艺,为陛下助兴!” 第85章 比试 建武帝一看,原来是蛮族王子苏伦,不由笑道“苏伦爱卿为朕准备了什么节目?” “陛下,我们草原上举办盛会,年轻人都要为长辈展示自己的勇猛,臣也愿意为陛下展现自己所学,以助酒兴”苏伦恭敬的说道。 建武帝闻言来了兴致,捋着胡须“爱卿想要怎么展示?” 苏伦露出为难之色“陛下,臣所学乃是摔跤、射箭和搏击,一人恐怕无法展示,想向大楚的年青俊杰请教,以博陛下一乐” 建武帝一听眼睛露出一丝寒光,这是刚才大朝会没有得逞,现在又想使坏了,不过自己文武百官俱都在场,还能让一个番邦的王子占了上风不成。 建武帝扫视了一遍文武百官,不禁有些发愁,这苏伦是个年轻人,也提出了想和年轻人较量,可能坐在大殿里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官员。 忽然建武帝眼睛一亮,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方南,记得这小子从过军,想来对付一个蛮族的王子应该没问题吧。 “小方爱卿,苏伦爱卿缺少对手,朕看整个大殿就你年龄差不多,你可愿意下场与苏伦一较高下?”建武帝问道。 方南又是一阵郁闷,刚才吃得正香就被喊了出去,这次可是刚坐下,刚拿起筷子,就被皇帝点了名。 方南只能无奈的站起身,走到前面“陛下,臣目前只是一介书生,恐有负陛下重托” 镇国公和几个去过府上的老将听了,不由都撇撇嘴,你小子还书生,当初几个老将都近不了身。 苏伦看见方南出来,正中下怀,一个是借机在使节们面前打压大楚的威望,另一个就是惦记着小白狼。 徐怀楚又跳了出来“方南,整个大殿里就你和三王子年龄相仿,怎么,你不想为陛下效力?” 好大的一顶帽子,方南正要反唇相讥,建武帝摆摆手“小方爱卿不要有所顾忌,双方点到为止,如果能赢,朕将会有赏赐” 皇帝都发话了,方南只能拱手“臣将竭尽所能” 苏伦却在这时提议“方兄,你我二人比试是否该加些彩头才有趣味” 方南冷冷看着苏伦“你想加什么彩头?” 苏伦装作一副不得已的样子“我还是念念不忘方兄的那只白狼,奈何方兄不允,只能出此下策” 方南心想,果然还是惦记着旺财,反问道“可以,你能拿出什么彩头?” 苏伦一听方南答应,露出一丝喜色“方兄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草原有的” 方南现在又不缺银子,不过也不能便宜对方,何况自己现在已经是武学宗师,对方的彩头就是送上门的。 对了,现在天气寒冷,正是吃火锅的季节,不如要些草原的羊,用来做食材。 想到这里,方南开口道“这样吧,你就准备一千只羊吧” “没问题”苏伦赶快答应,生怕方南反悔。 一旁的镇国公咧着大嘴跟旁边的几个勋贵说道“咱们马上就有草原的鲜羊肉陪着吃酒了” 几个熟悉方南底细的老将也呵呵笑着点头称是。 “好,就这样定了,你说怎么比试吧”方南看着苏伦。 “第一局比射箭,第二局摔跤,第三局搏击,方兄没有异议吧”苏伦说出了顺序。 无所谓,方南点了点头“可以” “还请陛下定下比试的规则”苏伦向建武帝行礼。 建武帝欣然同意,指着大殿外的宽阔广场“两位爱卿就站在大殿门口,射击外面空地上的靶子,多者为胜” 大殿的几扇大门被打开,外面的广场一览无遗,御林军很快找来了两个箭靶。 方南和苏伦站在大殿门口,接过了禁卫递过来的弓箭。 建武帝的身边多了一些拿着盾牌的禁卫,神色戒备的注视着比试的二人。 “把靶子拿到最远的边上”苏伦一脸自信的喊道。 禁卫拿着靶子跑到了最远处,直到另一处大殿的背后跟前才停下,约有三十丈出头。 方南不由看了苏伦一眼,差不多一百米了,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现在正值下午时分,外面天气晴朗,远处的靶子倒也清晰。 “开始!”建武帝发出了口令。 文武百官和番邦使节纷纷看向殿外,有些靠后或者低矮的都站了起来。 方南和苏伦每人十支箭,听到口令,二人迅速弯弓搭箭,“嗖嗖”声不断。 几息功夫,二人就射完了手中的箭矢,双方的十只箭俱都命中红心。 “好!”大殿里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苏伦不由惊讶的看向方南,这小子怎么能有这么精湛的箭术。 两个禁卫扛着靶子跑了回来,上面的红心都插满了十支箭。 建武帝笑着说道“两位爱卿都是全部命中,要不这射箭算是平局如何?” 苏伦看了看外面,也没有更远的距离了,还有两场,都是自己擅长的,于是就要点头同意。 “陛下,既然是比试,那就分出高下为好,臣想继续与苏伦比试”方南拒绝。 “小方爱卿,刚才的靶子已经到了最远的位置,你还想怎么比试?”建武帝有些好奇。 “陛下,刚才射的只是不能移动的靶子,我想与苏伦比试射活动的靶子”方南也想看看这个蛮族人的射箭水平。 苏伦却是一头雾水,这大冷天的,你还能抓几只鸟不成。 建武帝也是奇怪的问道“小方爱卿,什么样的活动靶子?” “陛下,让两个禁卫站在刚才靶子的地方,往空中扔铜钱,谁射中的多就为胜”方南提出了苏伦觉得不可思议的方法。 “苏伦王子,你没什么意见吧?”方南不屑的看着苏伦。 苏伦本来有些犹豫,可是被方南的目光一激,咬牙硬着头皮同意“没有意见” 既然双方都已同意,两个禁卫拿着一大把铜钱跑向刚才的位置。 方南和苏伦每人又拿了十支箭,箭枝上分别做了标记。 苏伦之前在草原上,确实射箭也是很厉害,但方南这种方法却没有尝试过。 靶子在百米开外就很小了,铜钱就显得更小了,而且还要射中,谈何容易。 苏伦狐疑的看了方南一眼,这小子有这么厉害,不由心情一阵忐忑。 “开始!”随着建武帝的号令,两名禁卫把手中的几十枚铜钱高高抛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方南的动作快的让人眼花缭乱,瞬息的功夫,十支箭就射了出去。 苏伦也硬着头皮,快速的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嗖嗖嗖”两人的箭矢快如闪电,向空中还未下落的铜钱扑去。 第86章 比试获胜 大殿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一支支在空中飞翔的箭矢。 方南射出的十支箭矢准确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锋利的箭头穿过铜钱的方孔,继续向前飞去。 “剁~剁~剁”十支长箭带着铜钱钉在对面大殿的柱子上,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圆圈,建武通宝四个字全部朝外。 苏伦的箭矢则在飘落的铜钱中漫无目的的穿过,偶尔能碰到一枚,十支箭全部击中墙壁散落在地。 “哗~”大殿沸腾起来,一众文武百官和使节们都被惊呆了,竟然能看到这么出神入化的箭术。 建武帝在御座上笑眯眯的看着方南,好小子,越来越看不透了,看来得让影卫多多关注一下。 苏伦看着远处柱子上的箭矢,就知道自己差的太远了,脸色一阵变幻。 苏伦心想还有两局,强自镇定的对方南笑道“方兄箭术高明,我自愧不如,希望下面两局能领教方兄的高招” 方南只是说了一句“承让”,说完将弓箭交给禁卫,走到了大殿中央。 苏伦急切想扳回一局,走到前面向建武帝拱手“陛下,臣第一局输了,臣想跟方南进行摔跤的比试” 建武帝此时也来了兴致“准,哪位爱卿愿意做这场比试的裁判?” 勋贵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对建武帝说道“陛下,臣早年在草原边境值守,对摔跤的规矩略懂,臣愿意担当” “好,那就由王老将军担当此次比试的裁判”建武帝点头同意。 苏伦到一旁脱去了外袍,上身只穿了一个皮坎肩,露着精壮的腱子肉来到场中。 方南只是将长袍的前摆撩起,压在了腰带之中,轻松的站在场中。 王老将军将二人叫到面前,述说一番,也是让皇帝和其他人都了解摔跤的规则。 “手只能抓拉拽扯,脚只能勾绊,不能击打,否则判负,三局两胜,点到为止,都听清了吗?”王老将军看向二人。 方南和苏伦都点了点头,王老将军大手一挥“第一局,开始!” 苏伦看上去更显壮硕,特别是上身的腱子肉,看上去很是凶猛。 方南则是身材修长,显得单薄,众人不禁为方南捏了一把汗。 苏伦此时已经绕着方南开始蹦起了跤布,寻找着进攻的机会。 方南想起前世在那达慕上看过的摔跤比赛,再加上自己已经达到宗师的境界,故而轻松的看着苏伦在那里表演。 苏伦看着方南无视自己的样子,不由心头火起,一声大喝,张开双臂,向方南扑来。 在方南的眼中,苏伦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但是也不能把自己的实力完全暴露出来,以免引起众人的猜忌。 想到这里,方南玩心大起,伸出双臂,与苏伦相互抓住对方的臂膀。 苏伦抓住方南的臂膀,心里一惊,好像抓住两根铁棍一样,而且对方在自己的力量下纹丝不动。 方南为了掩人耳目,与苏伦用摔跤的招式缠斗起来。 双方你一腿,我一脚,一时间倒也十分精彩。 外行看热闹,大殿上的众人纷纷叫好,为双方加油。 镇国公和几位老将却是看的索然无味,这小子,又在藏拙。 苏伦也在暗暗叫苦,自己就像一个傀儡一样,被方南摆弄,摔又摔不倒,挣又挣不开。 十几个回合之后,方南看着也差不多了,双臂用力把苏伦往身旁一带,伸脚一勾,“嘭~”苏伦被摔倒在地。 苏伦也是正在煎熬,忽然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飞了起来,不由露出一丝解脱的神色。 “好!”见决出了胜负,大殿里众人也是响起阵阵叫好声。 方南并没有下狠手,再加上大殿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苏伦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看见苏伦起身,王老将军宣布“第一局,方南胜” 一众大楚官员纷纷为方南鼓掌叫好。 “那么,准备进行第二局”王老将军开口说道。 苏伦在一旁连忙摆手“不用比试了,我认输”他也清楚,方南手下留情了。 “方兄,多谢刚才手下留情”苏伦倒也坦诚。 “嗯”方南点点头“记得我们的赌注” “方兄放心,我们草原人是不会赖账的,等宴席结束,我就会让人把羊送到府上去的”苏伦信誓旦旦。 “好!”建武帝也是龙颜大悦“此次比试十分精彩,将朕盛酒的金碗赏赐给小方爱卿,作为奖励” 太监将御案上的一只金碗交到了方南手上,沉甸甸的,做工精巧,美轮美奂。 “多谢陛下”方南躬身行礼。 建武帝站起了身“朕还有事处理,诸位爱卿可在此尽情畅饮”说着向后面走去。 “恭送陛下!”所有人起身拱手。 没有了建武帝在场,大殿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众人都放松起来。 官员们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品尝御膳,再说还有如今市面上昂贵的楚阳春,于是都与相熟的同僚开怀畅饮,大快朵颐。 一些番邦使节纷纷前往大楚官员的案几前,敬酒拉关系,混个脸熟。 方南坐下也是一阵大吃,刚才一直没顾上,一边吃一边看向四周。 此时镇国公和一群勋贵正在拼酒,建武帝走后,老将们放飞了自我。 方乐山也被一群同僚围住,频频敬酒,很是得意。 有些大臣不胜酒力,已经在太监或者属下的搀扶下,开始离开宴席。 方南摇摇头,也不知道祖父和父亲什么时候回府,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准备走吧。 还未等方南起身,旁边走过来三个扶桑人,径直来到方南的案几前。 领头的扶桑人是一个中年男性,身材瘦小,穿着宽大的和服,留着一个月代头,一撇仁丹胡,一脸猥琐的笑容。 “方桑,我的,扶桑国使节佐佐木小次郎,请多多关照”佐佐木和两个随从跪坐在方南面前深深的鞠躬。 “幸会,贵使有什么事吗?”方南淡淡的回应。 佐佐木从怀里拿出一个礼单,双手捧着“方桑,初次见面,这是一点心意,请笑纳!” 方南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拒绝“无功不受禄,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吧” 佐佐木见方南不收礼物,有些心急,这个年轻人日后肯定在大楚有所作为,看来得拿出所有男人都喜好的东西了。 佐佐木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的两个随从“方桑,这两个美女也是为你准备的,都是出身贵族” 方南抬眼一看,顿时吓了个激灵。 第87章 你们中原有句古话 映入方南眼帘的是两个扶桑女子,由于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也看不出年纪大小。 两个扶桑女子身形更加矮小,穿着和服,梳着艺伎发型,惨白的脸庞,细长的双眼上是两条粗短的黑豆眉。 两个扶桑女子的打扮,仿佛就像中原纸扎铺里的纸人一般,坐在方南边上的几人也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看着方南看来,两个扶桑女子也不禁一阵激动,好伟岸英俊的中原小伙啊,露出一口漆黑的牙齿,故作娇媚的微笑。 方南被两个扶桑女子的期待眼神看的一阵心惊肉跳,汗毛都竖起来了,赶忙转头看向佐佐木“不好意思,无论什么东西我都不会收的” 佐佐木闻言心里很是不悦,自己在扶桑国也是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被一个年轻人拒绝。 佐佐木不由加重了语气“方桑,你们中原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难道你不想获得我们大扶桑国的友谊吗?” 感觉到对方带有威胁的语气,方南也沉下了脸,不屑的说道“你们的东西和友谊,我都不感兴趣,恕不奉陪!” 说完方南就站起身,也不看佐佐木三人,向宫殿外走去。 佐佐木看着方南的背影,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一张脸逐渐涨红,眼神中充满怒色,嘴里轻喝道“八嘎!” 一个扶桑女子带着遗憾的眼神,注视着方南的身影,然后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佐佐木大人,我怎么感觉这个年轻人似乎对我们扶桑人有很大的成见” 佐佐木也是不解的说道“嗯,我也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能得到他的友谊,对我们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另一个扶桑女子带着惋惜的语气“那个年轻人高大英俊,能把他的种子带回去开花结果,也是极好的” “是啊” 两个扶桑女子不禁露出一丝向往的神色。 佐佐木闻言,不由嫉妒心大起,看着两个女子露出一丝猥琐“那好,你们俩晚上到我的住所,我们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对付这个年轻人” 两个扶桑女子一听,心里暗暗叹气,又要与小豆丁打交道了。 方南在太监的引领下,径直出了皇宫。 不远处的墙根下,停着国公府的三辆马车,石头和几个护卫小厮在说笑。 “少爷,您出来了,老太爷和老爷呢?”石头看见方南迎了上来。 “祖父和父亲还在里面,我找出来了” 方南指着三辆马车问道“怎么多了两辆?” “老太君说是大朝会结束了有御宴,怕你们三个吃酒多了,就又派了两辆,说是万一醉了躺着舒服”石头笑着解释。 方南从大早上起来一直到现在,又喝了几杯酒,不免有些困乏。 可是祖父和父亲还没有出来,自己也不好意思先回去。 方南对石头说道“我进去打个盹,你仔细看着祖父和父亲出来” “放心吧,少爷” 方南上了马车,车厢里一侧已经铺好了厚厚的被褥。 大殿里,苏伦给几位大楚重臣敬完酒后,开始与几个番邦使节碰杯接触,隐晦的表达晚上见面的意思。 几个番邦使节也早就料到,心照不宣的点头同意。 直到申时,御宴才结束,文武百官和番邦使节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皇宫。 镇国公和方乐山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二人面色红润,脚步稍稍虚浮。 各家的护卫小厮纷纷上前,把自己的家主接上马车。 国公府的护卫和小厮赶忙把镇国公和方乐山接到马车之上,不消片刻,两个车厢里就传来了呼噜声。 回到府里,镇国公和方乐山酒劲上涌,返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方南心里惦记着羊肉火锅,现在羊肉解决了,就差锅子了。 想到这里,方南返回书房,开始按照记忆设计火锅的图纸。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方南来到膳厅,大桌子上只有老太君和方王氏,外加小玉儿,小狼趴在桌子下面。 看见方南进来,老太君笑着说道“你祖父和你父亲都还没醒,我琢磨着你也睡着呢” “哥哥,和我坐一起”小玉儿高兴的招着小手。 小狼也摇着尾巴上来献殷勤,用大脑袋蹭着方南的裤腿。 方南摸了摸小狼,挨着小玉儿坐了下来,笑着回话“我没吃几杯,早早就出来了”。 老太君不由嗔怪道“老头子和乐山也是,那酒还不是咱们自家产的,喝多了对身子不好” 方王氏在一旁笑着解释“娘,乐山回来就不住的夸南儿,说给他长脸了,难免多吃了几杯” “哦?乐山怎么说?”老太君好奇的问道。 方王氏看着方南“还是问南儿吧,乐山说了两句就睡着了,我也没细问” 看着祖母和母亲询问的目光,方南先把建武帝御赐的金碗放到了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拿着金碗笑的合不拢嘴,仔细端详之后,又递给了方王氏。 方南开始给两位长辈汇报在御宴上,发生的事情经过。 在鸿胪寺的驿馆内,草原蛮族的院落里的一间大屋子,门口站了好几个蛮族护卫和几个番邦使节。 在宽敞的房间里,正中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酒菜。 围着桌子坐了一群人,主位上是苏伦,剩下的有扶桑、北高丽、滇国、南诏,楼兰国的使节,还有雪山国的大喇嘛。 让有心人看到,这几个番邦正是实力最强的几个,而且在地理位置上,正好包围着大楚。 苏伦端起酒杯“感谢各位使节能够赏光,我敬诸位一杯” 雪山国的大喇嘛荤素不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这楚阳春确实不错,苏伦王子,你就有话直说” 其他使节也纷纷附和,看着苏伦。 苏伦放下酒杯,扫视了一眼在坐的几人,笑着问道“诸位来大楚进贡,一路上穿州越府,有何感想?” 扶桑国的佐佐木露出一丝贪婪,率先开口“大楚地大物博,十分富饶” 南诏的使节跟着开口“大楚人吃得也好,住的也好,用的也好” 其他使节也纷纷开口,夸赞大楚的富庶。 苏伦又笑着问道“与大楚比之,诸位国内如何?” 第88章 反楚同盟 听到苏伦的问话,几个使节不禁都陷入了沉思。 北高丽的朴布诚夹了一块羊肉,咀嚼了几下,羡慕的说道“我们平时吃饭也就配个泡菜,只有重要节日才能吃到猪肉” “而大楚的百姓,鸡鸭牛羊,瓜果蔬菜,想吃就吃,真是令人羡慕” 扶桑的佐佐木拿着酒杯,喝了一大口,露出满足的神色“在我们国内,就是顶级的贵族也只是拿着小碟子喝酒,哪能像我现在这样开怀畅饮” “更别说是这样的美酒了,还有这么好的菜肴下酒” 南诏的使节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一头乱蓬蓬的长发,敞开的衣襟露出结实的肌肉,两只手抓着一根羊腿,呲着一口大黄牙在啃。 南诏使节抬手用袖子抹抹嘴边的油渍,开口说道“我们南诏多是山川密林,大部分民众还在山林里生活,饥一顿饱一顿的,也就靠搞点山货和猎物为生” “哪像大楚的百姓,有宽敞结实的房屋遮风挡雨,还有肥沃的土地耕种,吃穿不愁” 滇国的使节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中原的服饰,但也有几分儒雅之气。 滇国老者则是叹了口气“我们滇国百姓倒是能勉强吃饱饭,但是没有矿产,各类物资匮乏,每年都得从大楚买进,银子都让那些黑心商家赚去了,却也无可奈何” 雪山国的大喇嘛也是一脸愤慨“我们想将佛光普照到中原大地,竟然被大楚朝廷粗暴的阻拦,着实可恶” 楼兰国使节留着一脸大胡子,头上缠着长长的头巾,眼神中也是渴望“我们的周围都是沙漠,绿洲的面积日益减少,如果能有一块中原的土地,那是再好不过了” 苏伦听着各个使节的话语,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缓缓开口“富庶肥沃的地方都让大楚占了,我们几国何不联合起来,瓜分掉这个花花世界” 苏伦的话一出,场上安静了下来,几个使节都惊讶的看着苏伦。 雪山国喇嘛好像回忆起当年的战争,心有余悸“苏伦王子,大楚地大物博,兵强马壮,当年可是差点灭了你我两国啊” 闻言苏伦眼睛中透露出不服的神色“当年我们也是打到了大楚的国都,如果不是那个镇国公,我们现在也是在中原牧马了” 苏伦又看向各个使节,略带惋惜“当时大楚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各国能趁机出兵,现在也不需要朝贡了” 各个使节闻言,思索一下也不由露出懊恼的神色。 北高丽的朴布诚带着担忧说道“我倒是对苏伦王子的提议很是赞成,但是南高丽始终是心腹大患,如果我们出兵,南高丽在背后夹击就不妙了” 苏伦笑了笑“这不足为虑,等这次朝贡结束,我们就会派出重臣前往你们国都,商讨出兵帮助你们一统的事情” 朴布诚听了很是惊喜“如果能帮助我们统一高丽,我们将听从草原王庭的召唤” 佐佐木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开口道“我们大扶桑国也愿意从海上出兵,与贵国前后夹击,助贵国一臂之力” 朴布诚闻言也是一脸感激的看着佐佐木“没想到贵国也愿意帮忙,真是太感谢了” 佐佐木翻了翻白眼,光说感谢不行啊,于是提醒道“我们出兵,贵国也得表示一定的诚意呀” 朴布诚心想,只要能完成高丽的统一,付出些代价也是难免的,笑着说道“等这次回国,我们将会派出使节拜访,必定让贵国满意” 佐佐木点点头“嗯,解决完高丽的事情,我们就会考虑进攻大楚” 南诏使节也点头同意“我们也想占一片肥沃的土地,让老百姓都能吃饱饭” 滇国使节则是想要一块矿产丰富的土地。 楼兰使节希望有一大块没有沙漠的土地。 雪山国喇嘛假惺惺的表示,要将佛光普照到中原大地。 看到几个使节对进攻大楚都达成了共识,苏伦很是高兴“很好,看来我们都是心照不宣啊” “不过”苏伦话锋一转“大楚毕竟国力强盛,我们必须得好好筹划,厉兵秣马,找准时机” “我们王庭将会派出使者,与各国详细商讨此事” 苏伦举起酒杯“我很高兴,能与各位达成共识,我敬诸位一杯!” “干杯!”在座的各位使节纷纷举起酒杯。 又商议了许久,直到深夜,几个使节醉醺醺的,带着满足的神色离开了蛮族的驿馆。 一大早,石头背着弓箭,马上朴刀,骑着一匹马,向京师附近的山脉驶去。 主要是也没什么事,另外方南担心石头把功夫落下。 方南则是拿上画好的图纸,有火锅和烧烤架的,走到前院让两个小厮去找城里的铁匠打造。 等吃过早饭,方南抱着小玉儿,带着小狼,出了府向大街上走去。 小玉儿被方南架在肩膀上,一只小手抓着根糖葫芦,另一只手拿着个小纸袋,里面是买的零食。 小狼兴奋的在方南身边蹦来跳去,不时跳起,接住小玉儿扔下的零食。 方南逛街主要是想买些火锅和烧烤的佐料。 逛了几条街,也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方南也不禁有些怀疑,这个时代是不是没有。 在一条大街上,出现一个西域商人开的店铺,主要是卖香料。 方南心头一动,向店铺走去。 一进店铺,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香料味道,小狼被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但是方南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因为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方南仔细在货架上看了看,却没有自己闻到味道的物品,于是叫店主过来。 店主阿珂姆是一个西域小国的商人,千里迢迢贩运了不少香料和西域特产,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客官,不知你有什么需要?”阿珂姆笑吟吟的上前。 “店家,你的货物都摆出来了吗?”方南问道。 阿珂姆指着货架“客官,都在这里了” 方南看着阿珂姆,摇了摇头“不,你还有两样东西没有拿出来” 阿珂姆不禁纳闷“客官,真的都在这里了” 方南只好提醒阿珂姆“你这里是不是有一种红红的尖尖的果实,另外就是你们的西域茴香” “哦”阿珂姆恍然大悟“客官,你稍等” 第89章 辣椒与孜然 阿珂姆让伙计从一旁的货架后面拿来了两只布口袋,放在了方南面前。 阿珂姆心里也在纳闷,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有这两样货物的。 想起那袋红色的果实,阿珂姆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也是昏了头,被那个西边的大食商人给骗了。 当时看着一袋子果实红彤彤的,非常漂亮,禁不住对方的花言巧语,就买了下来,结果在路上就开始蒸发水分,越来越干瘪了。 到了大楚国都,在货架上摆了几天,由于卖相不佳,也无人问津,只好撤下来,等会去再找那个商人算账。 至于那袋西域茴香,则是自己的商队平时吃饭用的一种传统调料,当时也是摆在货架上,但是没人买,就留下来自己用。 方南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了充满辣味的布口袋,果然是辣椒,满满一袋子,足足有二十多斤。 方南拿起一个已经干透的辣椒,用手一掰,辣椒里全是饱满的种子。 方南把手中的辣椒往嘴里一放,一口咬了下去,“嘶~”一股辛辣刺激着整个口腔。 阿珂姆像见鬼了一样,瞪大眼睛看着方南,自己在路上看这东西好看,就咬了一口,结果嘴唇肿了一两天。 方南咀嚼了几下,吐掉口中的残渣,满意的点点头“这一袋我全要了” 阿珂姆心中一阵窃喜,终于卖出去了。 方南又打开另一个布口袋,熟悉的灰黄色颗粒,可不就是孜然吗。 方南抓起几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熟悉的味道直冲脑门。 吐掉孜然的残渣,方南扭头问阿珂姆“店家,这两袋我都要了,什么价格?” 阿珂姆眼珠一转,本想开个高价,但是转念一想,好不容易卖出去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客官,说实话,这袋红色的果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就挣个本钱,你给五十两银子就好” “这袋西域茴香是我们平时用的佐料,就不挣你的钱了,你给六两银子就行” 听了阿珂姆的价格,方南也不还价,直接支付了银子“你让伙计给送到镇国公府去” 阿珂姆看方南爽快的付了账,不由暗暗后悔,看来是要的少了,不过一听镇国公府,立马熄灭了心思,恭敬地点头“客官放心,我现在就安排人送” 方南又去了几家药铺,买了些白芷、陈皮、桂皮、豆蔻、薄荷等等十几种中草药,让药铺的伙计送到国公府去。 买完了东西,方南又带着小玉儿和小狼在大街上逛了一圈,才回到国公府。 走到大门口,方南看到一旁的侧门有几个护卫和小厮,正在把几十只羊往里面赶。 坐在方南肩膀上的小玉儿就指着一旁的侧门,高兴的喊着“羊,好多的羊” 小狼看见这么多羊也兴奋起来,扑过去嗅一嗅,蹭一蹭,与羊套近乎。 不料对天敌的恐惧导致羊群大乱,“咩咩”声一片,四散跑了开来。 护卫和小厮暗暗叫苦,顿时手忙脚乱,在大街上四处抓羊。 方南不由看的好笑,呵斥小狼“旺财,看你干的好事,快去把羊都赶进院子里去” 小狼也在原地纳闷,做个朋友不好吗,不过为什么感觉它们好好吃的样子。 听到方南的命令,小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飞快的窜了出去。 在小狼的帮助下,几十只散开的羊乖乖的聚拢在门口,争先恐后的向院子里挤去。 方南叫过来一个小厮“这些羊是怎么回事?” 小厮恭敬的回答“启禀少爷,这是蛮族使团的人送来的,老太爷吩咐让收下,一共有五十只,来人说剩下的九百五十只随后送过来” 方南明白了,原来是与苏伦比试赢的羊,这小子还挺守信。 刚进了府,小厮过来禀报,买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方南一听大喜,让小厮全部拿到厨房的院子,自己一会过去处理。 方南抱着小玉儿来到父母居住的院子,把妹妹交给母亲方王氏,然后朝厨房走去。 一进厨房的院子,管事赶忙迎了上来,心里纳闷,这也不是饭点,少爷来做什么。 “张管事,帮我处理一些东西”方南笑着说道。 张管事殷勤的说道“少爷,您尽管吩咐” 买来的辣椒和孜然,还有十几袋中草药都放在一个桌子上。 方南打开装辣椒的布口袋,拿出一个辣椒给管事做示范“你找两个人,按照我的方式处理这些辣椒,后面的把不要,把种子都收集起来,剩下的用石臼捣碎研磨成粉末” 管事叫来两个厨娘,拿着那袋辣椒去一旁处理。 方南又指着剩下的袋子“把这些都捣碎磨成粉,分别盛放” 管事点点头,又叫了几个人过来,拿上所有袋子去处理。 方南询问管事“厨房有没有芝麻酱?” 管事摇摇头“没有,少爷,倒是有芝麻” “嗯,那就让厨子炒十斤白芝麻,然后加一两细盐用小石磨磨成浆就可” “知道了,少爷”管事进厨房吩咐厨子。 这时处理辣椒的两个厨娘走了过来,一个捧着一大罐子辣椒面,一个提着装着辣椒子的口袋。 不过两个厨娘都是满脸通红,眼泪汪汪,一副难受的样子,看的管事很是奇怪。 方南感到一阵歉意,拿出两块碎银子,一人给了一块“这个东西很辣,让两位大姐受苦了,一会拿醋把手洗洗,过一个时辰就好了” 两个厨娘本来被辣的很是难受,一得了银子,顿时喜笑颜开,连声感谢。 方南把种子放在一边,拿着辣椒面进了厨房。 辣椒面约有十来斤,方南在一个瓷盆里倒了两斤,然后让厨子各捣半斤蒜泥和姜末过来,再烧热两斤放了葱段的香油。 方南放了几勺盐,把蒜泥和姜末与辣椒面充分的进行了搅拌,然后把滚热的香油淋了上去。 “滋啦”一声,一阵浓香扑鼻而来,方南的口腔止不住的分泌唾液。 搅拌均匀之后,方南拿着勺子舀了一点,放在嘴里,辣辣的,香香的,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芝麻酱装在一个大瓷盆里,端到了方南面前,稠稠的,油油的,散发着芝麻的浓香。 这时,一个小厮过来告诉方南,在铁匠铺打造的物件做好了,放在了前院。 第90章 烤肉 方南吩咐管事“你把所有制作好的佐料都单独放好了,等我回来再用” “放心吧,少爷”管事点头称是。 到了前院,在一张石头桌子上,放着两个硕大的紫铜火锅,直径约有两尺。 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个两米长,一尺宽,一米高的烧烤架,架槽里面还有一百来根一尺多长的铁签子。 方南叫过来一个管事,让他带几个小厮,把两个火锅和铁签子送到厨房,好好清洗干净,把烧烤架送到自己的院子去。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石头,好肥的鹿啊” “快看,这小猪崽还活着呢” “还有山鸡和兔子呢” 方南闻声望去,石头牵着马走进了院子。 “少爷,我回来了”石头看到了方南。 石头牵的马背上放了不少猎物,一只硕大的梅花鹿,两只还在蹬着腿的小野猪崽,还有几只山鸡和野兔。 “今天收获不错嘛”方南笑着夸赞。 石头挠挠头,嘿嘿笑着“今天进山运气好,想着再抓就拿不了,就赶回来了” 方南看着这些猎物,心想,正好,试试烧烤架好不好用。 “石头,你把猎物都拿到厨房,让厨子宰杀洗净,然后拿上半只鹿,一只猪崽,两只鸡和兔子,到我的院子来” “好嘞,少爷”石头牵着马向厨房走去。 方南也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忽然一拍脑门,哎呀,忘了其它的东西了。 “你们两个过来”方南对两个小厮招手。 两个小厮赶忙跑了过来。 “你们俩去牵只羊,送到厨房,让厨子宰杀干净,拿上半只羊连着那些铁签子,都拿到我的院子里,另外再取几十斤木炭过来,找厨房的管事把我的调料都取来” 方南吩咐完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不大会功夫,石头和几个小厮抱着宰杀好的猎物和羊肉,还有木炭和铁签子以及一堆瓶瓶罐罐,走进了院子。 烧烤架摆在了院子的中间,旁边放了一个大桌子,食材和调料都放在了上面。 “石头,该看你的刀功了,你带他们几个,把鹿和羊留下腿和排骨,剩下的切成小块,串到铁签子上” 方南说完,自己拿上木炭去烧烤架的炭槽点火。 炭火起初只是点点红星,随着微风的吹拂,逐渐的旺盛起来,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方南趁着炭火烧着的时候,把装着调料的瓶瓶罐罐放在了顺手的位置。 坏了,忘了香油和刷子了,方南让一个小厮去厨房取一碗香油,自己进了书房。 在笔筒里拿了几根没用过的毛笔,用绳子紧紧的绑在一起,方南满意的点点头。 走到院子里,桌子上已经放了几十串鹿肉和羊肉。 方南把肉串放在了炭火上开始烤制,剩下的食材被调料腌制在一边。 在火苗的舔舐下,淡红色的肉块开始滋滋作响,油脂也在高温的炙烤下慢慢渗出,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弥漫开来。 石头和几个小厮被烤肉的香味刺激的直咽唾沫,带着渴望看着烤制的肉串。 方南看见笑着说道“你们几个都辛苦了,一会烤好了都尝尝” “多谢少爷!”石头和小厮们喜笑颜开。 本来方南今天也就是先试试,确实烤得没问题了,再给家里人烤制。 方南一边翻转肉串,一边刷着香油,再把孜然和细盐撒了上去。 肉串在火苗中慢慢的变色,瘦肉变的金黄,肥肉晶莹剔透。 浓郁的烤肉香气,也像无形的丝带一样,肆意的飘散开来。 在方南父母的房间里,方乐山喝着茶,拿着一本书在翻阅,方王氏在一旁做着女红。 小玉儿和小狼在房间的空地上玩耍,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两个小家伙肆无忌惮的打闹着。 忽然,小狼停住了,用鼻子不停的在空气中嗅着,接着轻轻咬住小玉儿的袖子往外拽。 “哎呀,旺财你做什么呀?”小玉儿好奇的问道。 小狼露出一丝急切的神色,放开小玉儿的袖子,做出用鼻子在空气中闻的样子。 小玉儿学着小狼的样子使劲闻了闻,眼睛中露出惊喜的神色“哇,好香啊” 此时的烤肉在孜然和香油的加持下,迷人的香味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造访了国公府的每个院落。 “肯定有好吃的,旺财,我们走”小玉儿抬手抓住了小狼的耳朵。 小狼赶紧低下身子,让小玉儿稳稳的骑在自己背上,然后跑了出去。 “哎~”方王氏刚要出声,两个小家伙已经没影了,不过也不担心,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 方王氏无奈的摇摇头,正要吩咐丫鬟去跟着,忽然一股香味飘入了鼻端。 好香呀,方王氏不由看向了丈夫。 方乐山也闻到了烤肉的香味,放下书站了起来,问方王氏“夫人,今天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勾的我馋虫都出来了” 方王氏也是一脸疑惑“怪不得旺财和小玉儿跑出去了,我也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 方乐山走到方王氏身边“也就吃午饭了,我们去膳厅看看” 在镇国公的房间里,镇国公和老太君坐在软榻上吃茶,旁边放着火红的炭盆。 烤肉的香味竟然掩盖了茶汤的味道,飘进了老两口的鼻子。 老太君放下茶杯,仔细的闻了闻“老头子,厨房又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 镇国公则是眼睛一亮“夫人,这是烤肉的香味,但是这么香的烤肉味道,却是第一次闻到” 老两口也向膳厅走去。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方南拿起一串羊肉,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 顿时,醇厚浓郁的肉香在舌尖绽放,肥嫩的肉质带着微微的嚼劲,整个唇齿间都是愉悦的感觉。 方南扭头看向一旁的石头和几个小厮“好了,能吃了,都过来尝尝” 石头和几个小厮早就被香味折磨的直咽口水,闻言纷纷上去拿了一串,大口吃了起来。 “嘶~好吃,真香!” “好烫,太好吃了!” “呜~呜~,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这时一道白影冲进了院子,在方南身前刹住了车。 小玉儿从小狼身上蹦了下来,伸着小手指着肉串“哥哥,我要吃肉肉” 小狼也摇着尾巴,口水不断的从嘴里流下,一脸期待的看着方南。 第91章 火锅 这两个小家伙怎么来这么快,不用说,肯定是小狼的狗鼻子。 方南宠溺的看着妹妹“好,等哥哥给你拿” 从烧烤架上拿起一串鹿肉,蹲下身子,仔细的吹了又吹,直到温度合适,才递给了小玉儿。 小玉儿两只小手抓住两头,张开小嘴,“啊呜~”大大的咬了一口,两只眼睛眯成了小月牙“好香啊” 方南高兴的看着妹妹大快朵颐,感觉到旁边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在蹭自己。 扭头一看,小狼尾巴快摇成风车了,口水不断的流着,讨好的看着自己。 方南不由好笑,摸了摸小狼的大脑袋“忘不了你的” 拿起一串羊肉,把调料往下抖了抖,才把肉块捋下来一个碗里,放在小狼面前。 小狼迫不及待的把脑袋伸到碗里,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膳厅这边,镇国公老两口和方乐山两口子坐在饭桌前。 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几个人面面相觑,那股烤肉的香味还在不断的飘进来。 “这香味是哪儿来的?”镇国公问一旁的管事。 “回禀老太爷,少爷让人准备了不少食材和佐料,说是要烤肉”管事恭敬地回话。 “这小子,一个人吃独食,把老夫的馋虫都快勾出来了” 镇国公吩咐管事“去,让那小子把烤好的肉送过来一些” “是”管事向外面走去。 方南拿着撒了辣椒面的肉串正在大快朵颐,辛辣的味道让味蕾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一会的功夫,几十根肉串就被消灭一空,石头和几个小厮意犹未尽,小玉儿嚷嚷着让方南再烤。 桌子上还有用调料腌制的鹿腿羊腿,大块的鹿排羊排和整只的山鸡和兔子。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方南准备把剩下的肉进行烤制,吃个痛快。 门口走进来一个管事,笑着说道“少爷,老太爷说让您把烤肉送一些到膳厅去” 嘿,老爷子好灵的鼻子,不过方南本就打算在午饭的时候,给长辈们一个惊喜。 “石头,你们几个把这些东西都搬到膳厅门口去” 方南抱着小玉儿向膳厅走去,石头和几个小厮抬着烧烤架和食材调料跟在后面。 到了膳厅,放下小玉儿,方南给长辈们见礼。 镇国公笑骂道“臭小子,有好吃的也不知道孝敬老夫” “哪能呢,孙儿才想到两种吃食,寻思着先尝试妥当了”方南笑着解释。 镇国公大手一挥“都摆上来,老夫馋虫都被这味道勾出来了” 方南不由暗暗好笑,指挥着众人开始安排烧烤和火锅。 烧烤架就放在膳厅门前的空地上,方南让石头和小厮用铁签子把腌制好的食材串好。 方南又让人把一个铜火锅拿了过来,把通红的木炭放在最里层,然后加上鸡汤。 饭桌上摆着一个大铜盘,铜火锅就放在上面,木炭在里面熊熊燃烧。 方南让厨房切了几盘薄薄的羊肉和鹿肉过来,又拿来了木耳、香菇、豆腐、粉条等配菜。 可惜正逢冬季,没有青菜,方南心想等有空得把蔬菜大棚搞出来。 先前做好的芝麻酱,方南给每人舀了一碗,充当蘸料。 镇国公老两口和方乐山两口子,欣慰的看着忙碌着的方南,这小子一年前还是个混不吝,现在如此懂事优秀,正是老天保佑啊。 此时火锅里的鸡汤已经滚开了,方南用筷子夹起一片羊肉给几人做示范。 “就像我这样,在里面涮上十息左右,蘸着这个芝麻酱吃” 方南把涮好的肉片夹到了老太君碗里“祖母,您尝尝” 老太君把蘸了芝麻酱的羊肉放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露出惊喜的神色“这肉好嫩,再蘸上这酱,鲜香爽口” 镇国公和方乐山两口子也纷纷学着方南的样子,夹着肉片放入火锅涮了起来。 小玉儿个子小够不着,着急的看着方南“哥哥,肉肉~” “哥哥给你夹”方南帮小玉儿涮起了肉片。 镇国公把涮好的羊肉在芝麻酱里蘸了蘸,放入了口中,眼睛一亮,大口的咀嚼起来。 方乐山两口子也是吃得频频点头。 “如此佳肴怎能无酒,去拿楚阳春来”镇国公高兴的吩咐一旁的丫鬟。 “祖父,我去给您烤些肉来,给您下酒” “好~好!” 方南来到外面,对石头和几个小厮说道“把肉都拿过来,顺便学着点” “是”石头和几个小厮都激动的围在烧烤架旁边。 方南一边翻转着烤肉,一边刷着香油,不时把孜然和一些调料撒在上面。 烤肉也没什么难度,主要是掌握火候,以后府里招待客人,正好这些小厮能派上用场。 方南拿着烤好的一些肉串,让石头看着其它烤肉的火候,又舀了一碗辣椒酱,走进了膳厅。 “祖父祖母,快尝尝”方南给每人的面前放了几根肉串“父亲母亲,你们也尝尝” 肥嫩鲜香的烤肉让众人赞不绝口,老太君则是担心自己的孙子“南儿,别忙活了,快坐下一起吃” “哎”方南又给小狼的饭盆里倒了些烤肉,才坐了下来,用筷子夹起肉片涮了起来。 由于辣椒是第一次出现,方南怕辣着家人,就自己舀了一小碗辣椒酱,自己蘸着吃。 “南儿,你那碗里是什么,红彤彤的,怎么我们都没有”镇国公指着辣椒酱好奇的问道。 众人看看也是,不由好奇的看着方南。 方南解释道“这是刚做出来的一种蘸料,就是太辣了,怕把你们辣着” 镇国公不以为然的说道“老夫什么没吃过,整日也大嚼生葱和大蒜,来,让老夫尝尝” 辣椒酱在制作的时候,已经中和了一部分辣度,再说辣椒也有散寒、行血和健胃的功效。 方南在一个小碟子里舀了两勺辣椒酱,放在镇国公面前“祖父,这个是辣椒,虽然辣,但是对身体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镇国公用涮好的肉片蘸着辣椒酱,然后放进了嘴里,咀嚼两下,老脸迅速变得通红,眼睛瞪的老大。 就像炙热无比的火焰充斥着口腔,如细微的针刺在舌头之上,火辣的痛感冲击着味觉。 方南看着镇国公的痛苦表情暗暗好笑,提醒道“祖父,快吃点肉中和一下,过会就好了” 镇国公闻言,抓起面前的烤肉大口咀嚼起来,慢慢的火辣的感觉减弱了。 “果然够辣,可是老夫怎么还想吃呢”镇国公看着眼前的辣椒酱犹豫不决。 “去拿些山楂和青桔做的果脯来”方南吩咐一旁的丫鬟。 接着对镇国公说道“祖父,这个辣椒一开始感觉很辣,但是适应了之后,越吃越好吃” 说着方南用涮好的肉片,蘸了满满的一层辣椒酱,放在口中咀嚼,一副享受的样子。 镇国公看着方南吃辣椒酱,口中不由自主的分泌着唾液,忍不住又蘸了点辣椒酱放入口中。 第92章 年节赏赐 这次镇国公蘸的不多,再加上刚才已经经历了辣椒的火辣刺激,口腔逐渐的适应了辣度。 羊肉的鲜香肥嫩和火辣的味道形成了独特的香辣,口中的奇妙滋味让镇国公陶醉不已。 “果然好吃,适应了第一口的火辣之后,香香辣辣的滋味,让人越吃越想吃”镇国公又把一块蘸着辣椒酱的羊肉扔进嘴里。 老太君看着老伴一副享受的样子,问方南“南儿,祖母能不能吃这个?” 方南笑着点头“可以的,我先给您调一下”,拿过来一个小碟子,往里面放了半勺辣椒酱,又倒了点陈醋。 “祖母,您先适应一下,慢慢的就好了”方南把小碟子放在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把蘸着辣椒酱的涮肉放入口中,也是感觉到了火辣,不过有了陈醋的中和,不像镇国公那么夸张。 适应了辣度之后,老太君也是就着辣椒酱吃得不亦乐乎。 看着父母期待的眼神,方南又赶忙调了两碟,放在方乐山和方王氏面前。 有了辣椒酱的加入,众人不禁胃口大开。 小玉儿看着大伙都配着辣椒酱吃的不亦乐乎,也央求方南“哥哥,我也想吃” 方南不由摇摇头“玉儿乖,这个小孩子不能吃,等你长大了再吃” 可是看着祖父祖母和爹娘都吃的那么香甜,小玉儿可怜兮兮的看着方南“哥哥,我可不可以尝一小口” 看着妹妹可怜的小模样,方南决定让妹妹尝一尝,别哪天看不住,吃个大苦头。 方南舀了一点辣椒在碟子里,又放了很多醋,用筷子头蘸了一点点。 “来,伸出舌头”方南把筷子头在小玉儿的舌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顿时小玉儿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睛里充满了泪花,张开小嘴“辣,呜~呜~,辣” 方王氏赶忙把女儿抱在怀里,埋怨方南“你这孩子,玉儿说要吃你就喂她,看把她辣的” 方南拿起一块果脯放到妹妹嘴里,笑着解释“娘,现在让玉儿尝尝也好,别哪天不注意,她偷偷去吃反而吃了苦头” 方王氏一想,儿子说的也是,就哄着女儿“玉儿以后要听话, 可不能随便吃东西了” 小玉儿吃了果脯,嘴里的辣味逐渐消失,心有余悸的看着辣椒酱,点着小脑袋“嗯嗯,我再也不吃这个了” 这时一个管事匆匆走了进来“老太爷,门口来了个公公,说是来送陛下的年节赏赐” 镇国公一听连忙起身“走,都去前院迎接” 众人纷纷起身跟镇国公前往,方南把小玉儿抱在怀里,让小狼留在膳厅。 到了前院,还是上次的张公公,还有一些抬着赏赐物品的禁卫。 看到镇国公一家人到齐,张公公朝镇国公点点头,开始例行公事“陛下年节赏赐,镇国公拜领!” 一大家子跪倒在地,高呼万岁,张公公拿着清单高声读了一遍。 方南听着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几只羊,大米白面各一石,锦缎两匹,金银各五十两。 张公公宣读完毕,众人叩谢皇恩。 “老公爷,快起来”张公公笑着上前搀扶镇国公。 “有劳公公了”镇国公笑着感谢。 “老公爷,这是清单,您收好”张公公把清单交给镇国公。 “公公,请到里面奉茶”镇国公笑着邀请。 张公公摆手拒绝“老公爷,奴婢还有几家公侯府要送,就不耽搁了” 镇国公点点头“既然公公皇命在身,老夫就不挽留了,方伯,替我送张公公” “是”方伯带着一个捧着盘子的小厮走了过来。 张公公瞥了一眼沉甸甸的盘子,心中欢喜,拱手向镇国公告辞“老公爷留步,奴婢告辞了” “公公慢走” 方伯陪着张公公向门外走去。 镇国公吩咐管事把赏赐的物品收拾入库,一脸感慨的说道“往年一到快过年,就盼着陛下的赏赐,如今却是没了往日的急切心思” 老太君也在一旁说道“也是,往年一进腊月,老身就开始数日子,也真是多亏南儿了” 几个人一阵唏嘘,欣慰的看向方南,真是老天保佑啊。 方南被看的不好意思,一把抱起小玉儿“祖父,饭还没吃完,我和父亲再陪您喝两杯” “好,好”镇国公老怀甚慰。 回到膳厅坐下,方南让石头再烤些肉,又让厨房切了几盘肉,然后陪着父亲和祖父碰了几杯。 “对了,按照惯例,咱们也得准备谢礼进宫谢恩,你们说,咱们给陛下送些什么?”镇国公放下酒杯问道。 方南给小玉儿夹了一片涮好的羊肉,笑着说道“祖父,陛下富有天下,皇宫里什么没有,主要是一份心意” 方乐山在一旁微微皱眉“往年府上不宽裕,陛下也不计较,如今有钱了,也得好好寻思一番” “嗯,乐山说的有理,陛下待咱们不薄”镇国公点点头。 方南想了想,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索性阔气一点,另外也得给陛下留下深刻的印象” “哦?南儿,你是不是有好的想法了?” 一桌子长辈都期待的看向方南。 “我是这样打算的,送金银太俗气了,把咱们的楚阳春准备二十坛,再挑二十只蛮族送来的肥羊” 方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过年讲究个吃吃喝喝,用纯金打造一个火锅,再用上好的紫铜做一套烧烤架,另外把各种调料和蘸料都用细瓷盛放,我想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镇国公点了点头“我觉得南儿的提议不错,本身花费银子就不少,主要是火锅和烧烤从来没有过,味道更不用说” 方乐山也点头同意,表示就按方南的方法进宫谢恩。 “那好,就这么定了,南儿吃了饭就去张罗这些东西,明早咱们爷仨一起进宫”镇国公拍板决定。 方王氏提醒方南“给你外公也送个火锅和烧烤架,普通的就行” “放心吧,我给外公准备好佐料,再牵几只羊,一并送过去”方南笑着让母亲安心。 吃过饭,方南带着石头和几个小厮,赶了两辆马车,拉了一大箱银子,出门而去。 第93章 国公府团聚 出了国公府,方南让两个小厮带上火锅和烧烤架的图纸前往铁匠铺打造,自己和石头带着银子前往金铺。 在京师最大的金铺'金玉坊',方南直接找到掌柜,拿出了火锅的部件图纸。 “掌柜的,按照图上的尺寸和要求,全部用纯金打造”方南说明来意。 掌柜的接过图纸一看,暗暗咂舌,工艺倒是没什么难度,就是尺寸不小。 “客官,这个店里的师傅可以做出来,只是价格可不便宜”掌柜提醒道。 方南打开了带来的箱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银锭,最少也有五千两。 掌柜的看着白花花的银锭,顿时放下心来,笑着请方南到贵客房喝茶,然后拿上图纸去找店里的金匠。 不到一个时辰,一个两尺见方的纯金火锅就摆在了方南面前。 不愧是京师最大的金铺,尽管时间不长,但火锅被打造的精美华丽,散发着璀璨的金色,透出一股尊贵和奢华。 “掌柜的,给我用个上好的盒子包起来,算算多少银子?”方南对金铺的手艺感到满意。 “客官,您这个尺寸大,总共用了三百八十两金子,算下来得四千二百三十两,您给四千二百两整就好”掌柜做了一笔大生意也是感到高兴。 一大箱五千两的银锭,转眼就剩了个底。 出了金铺,方南和石头赶着马车往铁匠铺驶去。 铁匠铺的打造也接近了尾声,两个小厮在铺子里等候,就剩下进贡的紫铜烧烤架还在打造。 方南给掌柜结了帐,往马车上装了一套烧烤架和火锅。 叮嘱了小厮把打造好的东西带回国公府,方南让石头赶着马车前往外公的府邸。 到了王明海的府邸,管家出来迎接,方南询问“外公在不在府上?” 管家摇摇头,笑着说道“老太爷说家里太闷,约了几个老友,前往勾栏听曲” 嘿,这老爷子玩的还挺花,不过在这个时代,青楼作乐也是文人墨客的一件雅事。 方南摆摆手“那我就不等了,你找两个人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另外把厨子叫过来” 把烧烤和涮锅的方式教给了厨子,方南告别了管家,返回国公府。 刚进大门,门口的管事告诉方南“少爷,二老爷和三老爷带着家眷回府了,刚回来,正在正厅与老太爷和老太君叙话” 方南点点头“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还没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欢笑声。 走到里面,方南抬眼望去,祖父和祖母坐在上首的太师椅里,父亲母亲坐在一侧,小玉儿被母亲抱在怀里,小狼趴在一边。 另一侧坐着两对中年夫妇,身后还站着几个十几岁的少男少女。 坐着靠前的中年人身着四品官服,中等身材,面容方正,留着整齐的长髯,正温和的看着自己,想来就是二叔方乐江了。 另一个中年人身着五品官服,身形偏瘦,三缕长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应该是三叔方乐原。 两人身边都坐着一个衣着得体的妇人,想来是两位婶娘。 看见方南进来,方乐山招手“南儿,快过来拜见你二叔二婶和三叔三婶” 方南笑着上前,拱手行礼“侄儿拜见二位叔父,二位婶娘!” 坐着靠前的方乐江起身扶起方南“南儿免礼,一年不见,就成了大小伙子了” 二婶方李氏面容姣好,生性外向,上前连声夸赞“刚才还听老太君夸南儿,我还不信,现在一看,果然一表人才” “婶娘过奖了”方南拱手谦虚道。 方乐原也走上前,拍了拍方南的肩膀,神色中带着欣赏“好小子,干的不错,我和你二叔也跟着沾光了。” 三婶在一旁笑着调侃“南儿不但人才好,还有本事,又封了爵,也不知以后哪家姑娘有福分进咱们家门” 在场的众人听了三婶的话,也纷纷笑着点头。 方南被夸的也是不好意思,赶忙转移话题“这是弟弟妹妹们吧?” 两位婶娘忙招呼自家的孩子,过来与方南认识见礼。 二叔家是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儿,三叔家是两个男孩一个女儿,年龄都是十五六岁到十一二岁不等。 方南笑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一人给了一个锦缎缝制的荷包“这是哥哥给你们的礼物” 方乐原的小女儿方若琴年龄小,童心未泯,拿着漂亮的荷包就打开了,小脸顿时充满了惊喜。 荷包里放着十来个黄澄澄的金稞子,每个约有一两。 几个弟弟妹妹也打开荷包,看了之后喜笑颜开,纷纷感谢“谢谢大哥” 两位婶娘一看赶忙阻拦“这如何使得,太贵重了”“就是,莫要惯坏了他们” 方南笑着解释“以前侄儿顽劣,也不知道关心弟弟妹妹,如今长大成人,要尽到做大哥的责任” “弟弟妹妹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也表示一下做哥哥的心意” 方乐江和方乐原两家也是刚从外地赶回来,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更衣洗漱。 又寒暄了几句,两家人起身前往府里各自的院子,沐浴更衣。 方南则是带着小厮们去膳厅布置,准备晚间给二叔三叔两家进行的接风宴。 傍晚来临,膳厅里往日空着大半的餐桌终于坐满了一家老小。 两个铜火锅摆在桌子上,里面的木炭在熊熊燃烧,加好的高汤已经在沸腾。 火锅的旁边是切好的牛羊肉和各种配菜,还有不少佳肴珍馐。 石头带着几个小厮,在门口的烧烤架烤制着各种肉串,浓郁的香气不断弥漫。 所有的大人面前都放了一个酒杯,就连老太君也破天荒的叫丫鬟给倒了一杯酒。 镇国公满心欢喜的看着一家老小,举起酒杯“一家人终于团聚了,来,干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仰头喝下甘醇的楚阳春。 在方南的示范下,老二老三两家人用筷子夹着肉片放进火锅。 肥嫩的肉片蘸着芝麻酱送入口中,方乐江露出满足的神色,感慨道“往年哪能像今天这样,美酒佳肴尽情享用,感觉就像做梦似的” 二婶娘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前些日子我还在发愁月儿的嫁妆呢,没想到府里给了那么大一笔银子” 镇国公吃了一口羊肉,看着儿子儿媳“你们且放心,以后每月府里都会给你们银子,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了” 第94章 太后有恙 一大早,镇国公和方乐山还有方南,穿好了朝服,坐上了马车。 后面的两辆马车拉着进贡的纯金火锅和烧烤架,还有二十坛楚阳春。 一些小厮和护卫赶着二十只蛮族送来的肥羊,跟在最后面。 一切准备妥当,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皇宫行去。 到了皇宫的大门前,值守的太监早早的迎了出来。 如今太监们都知道镇国公出手阔绰,不论是进宫还是宣旨,都会给太监们一些赏赐。 所以一听说镇国公来了,太监赶忙出来迎接,小心伺候着。 一会的功夫,前去禀报的太监小跑着来到镇国公面前。 “老公爷,陛下让您几位到养心殿觐见,奴婢给您带路”太监恭敬地说道。 镇国公点点头“嗯,有劳” 所有进贡的物品和肥羊,经过检查以后,全部由宫中的禁卫接手。 在偌大的养心殿里,建武帝悠闲的坐在软榻上喝着茶看着书。 由于过年,朝廷进行休沐,不用上朝,建武帝终于有了闲暇。 “参见陛下!”镇国公爷仨齐齐向建武帝行礼。 “免礼,给老国公赐座”建武帝吩咐道。 “多谢陛下”镇国公在椅子上坐下,笑着说道“昨个接到了陛下的年节赏赐,臣一家万分感激,臣和家人也为陛下准备了一些过年的物品,以表谢意” “哦?莫非又是些枣糕花馍?”建武帝笑着打趣。 镇国公不禁老脸微红,连忙解释“哪能呢,托陛下的福,如今府里也有了些银子,故而花了些心思准备” 建武帝笑着点点头“朕想也是,如今老国公府里可不比往年,想来东西也不寻常” 镇国公起身让禁卫把纯金火锅和烧烤架抬了进来。 “陛下,主要是这两件东西比较稀罕,另外臣还带了二十坛楚阳春和二十只肥羊” 建武帝看着金光闪闪的火锅和烧烤架,不由心中好奇,走到近前观赏。 “老国公,这两样物件是什么?”建武帝好奇的问道。 “陛下,这是纯金打造的火锅,是用来涮肉的,这个是烧烤架,用来烤肉的”镇国公给建武帝介绍着。 建武帝饶有兴致的看着,问镇国公“老国公有心了,朕整日吃着宫里的饭食,倒也有些腻了,正好可以换换口味” “陛下,您可以试试,火锅涮出来的肉片鲜嫩爽口,再蘸上佐料,特别鲜美,还有这烧烤架烤出来的肉串,浓香四溢,肉汁饱满,啧啧啧,那味道别提有多美了”镇国公绘声绘色的描述着。 建武帝听着不觉口腔里开始分泌唾液,竟然有了一丝饥饿的感觉。 “老国公,可否给朕演示一番,说的朕的馋虫都快出来了”建武帝幽默的拍了拍肚子。 “南儿,来给陛下操作一番”镇国公看向方南。 “是”方南走上前“陛下,臣献丑了” “不用说,这两样东西肯定是你的主意吧”建武帝笑着向方南说道。 “陛下明鉴”方南拱手点头。 建武帝欣赏的看着方南“你小子不但文武双全,还有这么多奇思妙想,假以时日,必是我大楚的栋梁之才” “陛下谬赞了,臣一定努力”方南谦虚的说道。 建武帝点点头“方小爱卿开始吧” “遵旨”方南让太监把火锅和烧烤架拿下去清洗干净,然后让御膳房派两个御厨过来。 方南从怀里拿出几张纸,上面是火锅和烧烤架的制作图样,还有各种调料和蘸料的配方。 “陛下,这是制作的图纸和佐料的配方”方南交给了太监。 “爱卿有心了”建武帝笑着点点头。 这时一个太监进来,跪地禀报“陛下,今早太后娘娘用了小半碗粥,只吃了几口小菜” “知道了,退下吧”建武帝转眼间愁容满面。 镇国公担心的问道“陛下,可是太后她老人家身体抱恙?” 建武帝叹了口气“母后她老人家是老毛病了,茶饭不思,日渐消瘦,让宫中御医都看了,说是身体无恙,由心情不畅所致” 方南听了心头一动,自从昨晚吃了一顿团圆饭,感受着国公府一大家子的温暖,方南就暗暗决定,用最大的努力守护这份亲情。 正好前段时间系统奖励了岐黄之术,如果能治好太后,国公府必将获得更多的圣眷。 想到这里,方南上前拱手说道“陛下,臣略通医术,斗胆请缨为太后医治” 镇国公和方乐山被方南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呆了,没见过这小子会医术啊,这可开不得玩笑。 镇国公赶忙阻拦“南儿,不可造次,太后万金之体,御医都没有办法,你快退下” 建武帝抬手示意“老国公莫急”,接着看向方南“朕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医术” 方南心想,你不资道的还多呢,笑着解释“陛下,您还记得臣第一次进宫,提到的那个老道士吗?” 建武帝想了想,点点头“嗯,有这么回事” “陛下,那老道士也教给了臣一些岐黄之术,正好有医治太后的方子”方南又搬出了子虚乌有的老道。 建武帝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你知道怎么医治母后?” 方南心说,这还不简单,老太太没了老伴,久居深宫,孤单寂寞冷呗。 “陛下,太后平常是不是白天没有精神,晚上却又失眠”方南自信的问道。 建武帝闻言露出惊喜“方小爱卿如何得知,莫非你真能治好母后她老人家?” 方南郑重的回答“臣是听陛下和太监的谈话得知的,具体还得给太后诊脉” 建武帝心想这小子说的头头是道,反正御医也没有法子,不如让这小子试试,说不定有奇迹发生。 想到这里,建武帝起身说道“方小爱卿即刻随朕前往后宫”又看向镇国公和方乐山“两位爱卿在此等候,来人,给方爱卿也搬把椅子” 建武帝说完向外面走去,方南向祖父和父亲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也跟了上去。 镇国公眉头紧锁,看着方南的背影“这小子自从边军回来,仿佛像变了个人似的” 方乐山也是第一次荣幸的在御前有了座位,不过此时却是坐立不安,担忧的问镇国公“父亲,您说,南儿有把握吗?” 镇国公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南儿自从回来,行事稳重,进退有度,不会有问题的” “但愿如此”方乐山此时也只能耐心等待了。 第95章 寡妇综合症 建武帝坐在一副轻便的御辇之上,由六个身高体壮的太监抬着,两旁是随行的太监和禁卫。 方南轻松的跟在御辇后面,欣赏着壮丽的皇宫景色,一座座高大巍峨的宫殿被红色高墙拱卫着。 沿途路过的禁卫和宫女太监,看到皇帝的御辇,都跪伏在道路两旁,恭敬的低着头。 在宽大的石板铺就的御道上走了一刻钟,才来到太后居住的寿宁宫。 寿宁宫占地极广,由好几座宫殿组成,拱卫的红墙向两边延伸,连绵不绝。 看到皇帝的御辇驾到,寿宁宫的大门迅速打开,值守的太监跪地迎接。 在太监的引领下,御辇在一处偏殿停下,厚重的门帘被太监掀起。 建武帝带着方南走入殿中,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铺着金砖的地面放着几个火盆,里面燃烧着上好的银丝木炭。 一个年过花甲雍容华贵的老妇人,身着一身宽松的服饰,侧卧在一张软榻上微闭双目,一个宫女正在给老妇人轻轻的捶腿。 “孩儿拜见母后”建武帝恭敬地行礼。 方南不敢怠慢,也跪倒在地“臣叩见太后娘娘” 榻上的老妇人正是建武帝的生母,母凭子贵,母仪天下的安德皇太后。 听到动静,太后睁开双眼,微微抬手,捶腿的宫女赶忙上前,把太后搀扶了起来。 “皇儿来了,快起来,过来坐”太后笑着招呼建武帝。 建武帝在软榻的一侧坐下,方南微微低头恭敬地站在一边。 “母后,您的身体怎么样了?”建武帝露出一丝担忧。 太后笑着摆摆手“还不是老样子”,接着看向方南“这是谁家的孩子,倒是一副好相貌” “母后,这是镇国公的长孙方南,孩儿给您拿的那几首诗词就是他作的”建武帝笑着说道。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文会的头名,不但人长的俊,文采也着实不凡”太后看着方南夸赞道。 “臣侥幸,谢太后夸奖”方南拱手谢道。 建武帝又补充道“前两日给您说的在大朝会上,破解番邦使节难题,击败蛮族王子的也是他” 太后闻言不由露出欣赏的神色“这孩子仪表堂堂,文武双全,恭喜我儿又多了一个栋梁之才” 建武帝笑着点头“是啊,不过今天带他来拜见母后,是让他给您诊治的” 太后闻言略微惊讶“这孩子还懂医术?” “是啊,孩儿与太监说了几句您的身体,他就判断出了您的症状,说的很是准确”建武帝语气肯定的说道。 “是吗?那哀家倒要让这个孩子给瞧瞧”太后有些半信半疑。 “方南,给太后瞧瞧,该怎么诊治”建武帝吩咐道。 “遵旨”方南走到太后身边说道“太后,我给您把把脉” 方南已经偷偷看了太后的面相,慈眉善目,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倦意。 “看来这孩子还真懂点医术”太后笑着点点头,伸出了手腕。 一旁的宫女赶忙把一块锦帕折叠几下,垫在了桌子上,又把太后手腕上通体碧绿的翡翠手镯往上捋了捋。 待太后的手腕放好之后,方南躬身伸出三根手指,轻轻的搭在太后手腕的一寸处。 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方南点了点头,与自己的判断一致,脉象滞涩,再结合太后的面相,果然是孤独寂寞导致失落迷茫,进而引发了心脉缺失对情绪的掌握。 (系统一阵抓狂:说人话!) (方南撇撇嘴:就是寡妇综合症!) (“滋~”系统的cpU冒起了一阵青烟....) 方南收回了手,站在原地仔细的思考医治的方法。 太后看着方南的样子,不由嘴角微微上扬,这孩子和那些御医的诊治模样挺像的。 建武帝却有些焦急,开口催促“方小爱卿,怎么样,可能医治?” 方南已经想到了方法,委婉说道“太后娘娘身体没有其它毛病,只是在这深宫禁苑,难免气血郁闷,故而有此症状” 建武帝听明白了,愧疚的看着太后“都是孩儿疏忽,没能膝前尽孝,让母后受苦了” 太后笑着摆摆手“你那么忙,国事比哀家的身体重要” 建武帝听了更加愧疚,问方南“可有好的法子?” 方南自信的说道“陛下,臣为太后开个方子,然后再去准备一些消遣的物件,保管太后七天之内药到病除,永不复发” 建武帝听了大喜“快快开始,治好了母后,朕重重有赏” 方南让宫女准备好笔墨纸砚,在一旁的桌子上开始写了起来,寥寥几笔,就写好了。 “拿过来给朕看看”建武帝心想,这也太快了。 只见纸上写着:甘草一钱,小麦一钱五,大枣十枚。用砂锅熬至沸腾,将汤服下。每日三次,七日即可。 “就这么简单?”建武帝好奇的问道,怎么也不见名贵的中药材。 方南笑着解释“陛下,太后娘娘身体本就康健,无需再补,这方子是通气凝神的作用,另外,把御医开的药都停了” “刚才你说的,除了这方子,还有什么?”建武帝又问道。 方南解释道“这方子也只是辅助作用,重要的是臣要去准备的东西,那才是关键” “什么东西,那就赶紧准备”建武帝催促道。 “臣需出宫到集市上,臣也是刚想出来,得找作坊制作”方南说道。 建武帝问道“这得需要多长时间?” “应该午饭之前就能做好,为了尽快发挥效果,臣先做个简易的,等以后再制作精致的”方南解释道。 建武帝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交给方南“你拿着这块牌子,可以通行无阻,到了宫门前再要一匹快马,朕在这里等你” 方南接过了金牌,拱手说道“那臣去了”说完大步向外面走去。 建武帝吩咐宫女前去熬药,自己陪着太后说说话,等方南回来。 方南也不敢怠慢,手里拿着金牌,提气向宫外跑去。 路过养心殿的时候,方南也没有停留,只是在心里说道,爷爷、老爹,为了国公府以后的圣眷,您二位就多等一会吧。 金牌果然管用,看见奔跑的方南,巡逻的禁卫刚要喝止,看见金牌立马不吱声了。 方南跑到皇宫的大门前,出示金牌要求准备马匹,禁卫立即牵来了一匹快马。 方南翻身上马,向集市疾驰而去。 第96章 良药竟然是麻将 方南直接来到了城里最大的木器行,进门直接找掌柜。 掌柜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笑着迎了上来“客官,你需要点什么?” 方南说道“掌柜的,可有笔墨,我先画出图样” “客官这边请”掌柜把方南带到一旁的桌子,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方南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在纸上画了起来,出现在纸上的赫然是深受广大中老年朋友喜欢的,传统解闷消遣的利器~麻将。 太后久居深宫,平时业余生活匮乏,身为国母,也不可能出宫游玩。 宫里还有其他的太妃,老太太们聚在一起,搓搓麻将,时间很快就打发过去了。 由于时间紧迫,就只能先用木头凑合一下,等以后再用好的材质制作。 方南迅速画好了麻将的牌型,各种花色,以及大小和数量。 方南把图纸交给掌柜“用最好的木头制作,算算多少银子,得多长时间,我急着要用” 掌柜拿着图纸看了看“小店正好有上好的檀木,一百三十六张,加上手工,就收您一百五十两银子吧,至于时间,最快也得两个时辰” 方南心想,那不到下午了,爷爷和老爹还在养心殿干坐着呢,看来得使用金钱攻势了。 “这样,掌柜的,就以两个时辰为限,你每快一刻钟,我给你加三十两银子” 掌柜闻言眼睛一亮“客官此言当真?” 方南点点头,拿出一袋银子放在桌子上“我不缺银子,就是缺时间,就看掌柜的你能挣多少了” 掌柜看着桌子上的银子,老眼冒出一丝精光“客官放心,老朽让所有的伙计都来加工,老朽也亲自上阵” “那好,我就等掌柜的好消息”方南坐到了一旁等候。 果然金钱的力量是巨大的,原本掌柜说两个时辰,现在刚好半个时辰,一百三十六张麻将牌就摆在了方南面前,还有两颗雕工精细的骰子。 麻将牌由黄檀木制作,每张牌一寸大小,还做了抛光,散发着淡淡的木头香气。 方南把麻将牌检查了一遍,很是满意,直接给了掌柜二百两的加时费。 拿了一个布袋装上,在掌柜的连连道谢声中,方南出门骑上马向皇宫驶去。 养心殿中,镇国公和方乐山此时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父亲,怎么还不见陛下和南儿回来?”方乐山在镇国公面前焦急的来回踱步。 “哎~哎!我说你能不能坐下,把老夫的头都晃晕了,这么大人了,还沉不住气”镇国公指了指椅子。 方乐山郁闷的在椅子上坐下“我这不是担心嘛,您说太后万金之体,南儿那么年轻,万一出点岔子如何是好” 镇国公捋了捋胡须,笑着宽慰儿子“那治病哪有一蹴而就的,放心等着,南儿既然主动请缨,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方南骑着马到了宫门前,把马交还给禁卫,提着布袋向寿宁宫奔去。 建武帝陪着太后说话,茶汤喝了好几杯,中间都去了趟厕所。 眼看着快一个时辰了,建武帝叫过来身边的太监,准备让太监去外面看看方南回来没有。 就看宫殿的大门帘一掀,方南提着个布袋走了进来。 “太后,陛下,臣幸不辱命”方南上前行礼。 建武帝看见方南,不由松了口气,这小子终于回来了。 “手里提的什么东西?”建武帝好奇的问道。 方南提起袋子轻轻摇了摇,麻将牌传出了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这就是臣为太后娘娘准备的良药” 建武帝看的一头雾水,“那就开始吧” 方南拿着麻将牌却心里暗道,失误啊,光做了牌,忘记做麻将桌了。 举目四望一番,正好有个摆着盆景的桌子大小合适,于是让太监搬了过来,一面放了一把椅子,又让宫女往桌子上面铺了几层锦缎。 方南把袋子往桌子上一倒,哗啦声中,麻将牌铺了一桌子,建武帝和太后好奇的走到了桌子旁边。 方南请建武帝和太后坐下,然后开始讲解起了麻将牌的规则。 建武帝和太后听的也是眼睛越来越亮,手拿着光滑的麻将牌不住的磨挲。 “好了,哀家听懂了,咱们先打上两圈”太后有些迫不及待。 加上方南三缺一,太后就叫身边的一个嬷嬷来凑数,老嬷嬷心惊胆战的坐了下来。 “太后,叫您身边的人都过来看看,学习一下,以后也得有人陪您”方南提议。 “嗯,也是,你们都过来吧,好好学着点”太后吩咐身边的宫女太监。 四个人稀里哗啦把牌码好,方南说道“最好配上些小小的彩头,这样玩起来才更有趣” “嗯,小赌怡情”太后点了点头。 方南让宫女找来了一堆铜钱,一个人发了一百枚,然后四个人就打起了麻将。 摸着手里的十三张牌,太后的心神完全被麻将吸引了,建武帝也专心的看着自己的牌,老嬷嬷打牌也忘了自己正在跟皇帝和太后平起平坐。 方南担心着在养心殿等候的祖父和父亲,再说也得让太后心情舒畅,于是计算着太后的牌型,频频给老太太喂张放炮。 太后接着胡了几把,笑的合不拢嘴,面前的铜钱堆了一大堆。 建武帝看着太后终于笑逐颜开,也终于放下心来。 不到半个时辰,方南面前的铜钱输了个精光,建武帝和老嬷嬷也所剩无几。 “太后,您老人家太厉害了,把臣赢光了”方南无奈的摊着双手。 建武帝和老嬷嬷也在一旁说着恭维的话。 太后也是笑逐颜开“这个麻将好,打了几圈,哀家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这时一个太监上来禀报“太后娘娘,该用午膳了” 太后有些惊讶“时间过得真快,都到晌午了” 方南心里忧着祖父和父亲,借机说道“太后,这个麻将虽然能打发时间,但是也不能久坐,要注意休息和运动” “嗯,哀家记住了”太后看向建武帝“皇儿可要在哀家这里用膳?” 建武帝笑着说道“母后,镇国公和方侍郎还在养心殿候着呢” 太后闻言又看了看方南,明白了,把人家孩子带到后面了,大人现在肯定着急了。 “好了,哀家就不留你们了,不过这孩子诊治有功,哀家该怎么赏赐呢?”太后笑着看着方南。 方南连忙拱手,谦虚的说道“为太后您诊治是微臣的福分和做臣子的责任,臣不求赏赐” 太后想了想“也罢,就让皇帝赏赐你,等过年的时候,你祖母和母亲进宫的时候,哀家自会表示” “多谢太后”方南赶忙行礼谢恩。 “好了,你们去吧”太后挥挥手。 建武帝和方南告别了太后,出了寿宁宫向养心殿而去。 第97章 皇宫午膳 从寿宁宫出来,建武帝的心情似乎不错,坐在御辇上嘴角上扬,右手的手指轻轻的叩击着御辇的横杆。 方南跟在御辇后面,看着日头,心想爷爷和老爹肯定等着急了。 “小子,你很不错,朕在想是不是现在就让你入朝为官”建武帝的声音传入方南的耳中。 方南一听,这可使不得,系统的任务还没完成呢,紧跑两步,看着御辇上的建武帝“陛下,万万不可!” “嗯?”建武帝微微蹙眉“这是为何?” “陛下,我朝律法规定官员经科举选拔,不经科举入朝是破坏律法,影响朝廷秩序公正,也难让同僚信服。 我虽治好太后,但治国经验和知识不足,不经科举恐难胜任,需历经科举磨砺积累资历。 百姓以科举为正途,不经科举入朝会引百姓质疑,影响民心和朝廷威望。”方南说出了想好的理由。 建武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惋惜之色“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可是朕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方南笑着对建武帝说道“陛下,臣目前就在京师读书,随时恭候陛下的差遣” “也罢,朕给你的那块牌子就不用还了,以后有什么事找你也方便”建武帝大度的挥挥手。 方南也想起了怀中的金牌,闻言拱手“是” 君臣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养心殿。 一进大殿,就见镇国公和方乐山一脸焦急的迎了上来。 “两位爱卿等急了吧,朕担心太后,忘了让人知会你们一声”建武帝笑着解释道。 “太后娘娘身体要紧,臣是担心这小子误事”镇国公看了看方南。 建武帝走到软榻前,坐下说道“老国公过虑了,方小爱卿诊治很有效果,太后身体已经大好了” 镇国公和方乐山闻言,心里也是一块大石落了地。 “也到晌午了,你们就不用回去了,陪朕用午膳”建武帝抬手说道。 镇国公和方乐山担惊受怕的等了一上午,此时终于见到方南回来,心神就放松了下来,顿时感到饥肠辘辘。 “臣遵旨”两人也就不再客气,不然回国公府又得花时间。 “方南,今天中午就吃火锅和烧烤,朕也尝尝鲜”建武帝吩咐道。 得,宫中的御膳是吃不上了,那就赶紧开始吧,这都过了饭点了。 方南开始指挥太监,把烧好的木炭加入火锅的内膛里,又加入御膳房拿来的高汤。 火锅放在餐桌的正中间,切好的羊肉和牛肉,以及各种配菜摆了一桌子。 方南把带来的芝麻酱调好,然后请建武帝还有祖父父亲入座。 “陛下,您先吃点涮肉,臣去给您烤几串烤肉” 烧烤架就放在大殿门口,木炭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方南把肉串放在碳槽上,开始翻转烤制,不时撒上一些佐料。 在太监试吃之后,建武帝开始夹起肉片放入滚开的高汤中,再蘸上芝麻酱放入口中。 建武帝咀嚼几下,眼睛亮了起来“好吃!羊肉保持了鲜嫩,再蘸上酱料,鲜香可口,让人胃口大开” 镇国公和方乐山此时嘴里也是吃着涮肉,附和着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慢,确实饿了。 垫了垫肚子,建武帝觉得少点什么,看了看桌上,扭头吩咐“这肉吃得爽快,再配点酒就更好了,去,拿酒来” 镇国公笑着点点头“陛下英明” 这边三人吃着涮肉,配着美酒,吃得不亦乐乎。 肉香和酒香弥漫开来,可是苦了在门口烤肉的方南,肚子里的馋虫都快造反了。 正好这时烤制的肉串熟了,方南灵机一动,给一旁学习的两个御厨一人一串,自己也拿了一串。 “这个肉串熟了,我们三个先试吃一下,再给陛下端过去” 两个御厨也是饥肠辘辘,感激的看了方南一眼,接过肉串大口吃了起来。 方南三口两口一串烤肉下了肚,真香啊,总算安慰了一下肚子,方南把烤好的肉串放在盘子里,交给了等候的太监。 浓香四溢,肉质饱满的烤肉更是让建武帝赞不绝口,就着楚阳春大快朵颐。 又烤了一些肉串,教会了两个御厨,方南也坐到了桌子前,开始安慰自己的肚子。 建武帝端起酒杯与镇国公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酒杯说道“今天朕很高兴,火锅和烤肉朕很满意,最主要的是太后的心情舒畅了,国公府有心了” “陛下过奖了”镇国公和方乐山,还有正在努力吃肉的方南,异口同声说道。 建武帝看向方南“等过几日太后身体痊愈,朕自会有封赏颁下” 吃过午膳,镇国公带着儿子孙儿向建武帝告辞,出了皇宫。 在回去的马车上,镇国公好奇的问方南“南儿,你是怎么给太后诊治的?我和你父亲可是给你捏了一把汗” 方南笑着说道“其实太后身体无恙,就是久居深宫,难免孤独寂寞,导致心情不畅,气血淤积” 方乐山在一旁问道“宫里的御医都治不好,你用的什么方法?” “也简单,开个凝神补气的方子,再给太后找了个消遣的玩意,保管以后不会再闷着了”方南解释道。 “什么消遣的玩意”镇国公年龄也和太后差不多,年纪大了可以玩的项目就减少了。 方南比划着“就是一些麻将牌,可以四个人在一起玩的,最能打发时间了” 镇国公一听来了兴致“这过年的,天又冷,大伙都在府里待着没事做,你去再找一些来,也好解解闷” 方南想了想,也是,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也没什么可消遣的,麻将正好适合。 想到这里,方南叫住了马车“祖父,父亲,你们先回去,我再去做两副,到了晚上,咱们一大家子就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了” 方南跳下马车,骑了一匹马向木器行奔去。 木器行掌柜看见方南又来了,喜出望外,赶忙迎了上来“公子,您来了,这次又要做些什么?” “掌柜的,把上午做的那副物件再做两副,这次不用着急,等做好了我让小厮来拿”方南拿出了银子。 掌柜听方南不赶时间,心中有些失落,大把的赶工费挣不上了,不过两副也有三百两银子,满脸堆笑“公子放心,一定给您做的漂漂亮亮的” 方南告别掌柜,骑马返回国公府,走在路上,感觉脸上一丝凉意,抬眼一看,空中飘起了雪花。 雪花越来越大,京师的第一场雪终于是姗姗来迟。 第98章 闲来无事,逛逛青楼 漫天的大雪中,方南索性放弃了骑马,牵着马匹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街道上的行人和马车依然熙熙攘攘,两旁的商铺生意依旧火爆,风雪丝毫没有阻碍人们购买年货的热情。 “啪”一颗雪球在方南的胳膊上炸开,抬眼望去,几个幼童正在雪地里嬉戏,见砸到了行人,幼童们吐吐舌头,打闹着向远处跑去。 方南抬手拂去衣袖上的残雪,看着跑远的幼童,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国公府,这时方南注意到大门的一侧停了一辆马车。 方南将缰绳交给了门口的护卫,随口问道“府里可是来了客人?” “少爷,正要给您说,刚才来了一个姓李的公子,说是您书院的同窗,前来来拜访您,正在前院的客厅”护卫笑着禀报。 “嗯”方南点了点头,向大门里面走去。 一进客厅门口,就看见甲班的同窗李宁山坐在椅子上,一个管事正陪着说话。 “李兄久等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方南笑着打招呼。 看见方南进来,李宁山和管事都站了起来。 李宁山笑着拱手“好长时间不去书院,就想找同窗说说话” “快请坐,来人,上茶”方南笑着请李宁山入座。 “不用麻烦”李宁山站着说道“方兄,你我多日未见,正好如此雪景,你我二人不如小酌几杯,可否?” 李宁山平日在书院规矩读书,为人也算低调,再加上住所与方南隔壁,两人倒也经常往来。 方南想着反正没什么事,于是笑道“既然李兄有此雅兴,小弟自然奉陪,还请到我住的院子,好好招待你一番” 李宁山摆了摆手“就不叨扰府上了,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去处,保证能让方兄尽兴” “哦?”方南好奇的问道“不知李兄说的是哪里?” 李宁山上前挽住方南的手臂,就往外走“方兄随我去了也就知道了” 眼见盛情难劝,方南也就随李宁山向外走去,临走交代管事给长辈们说一声,别忘了去木器行取麻将牌。 上了马车,李宁山吩咐了一句,车夫一抖缰绳,赶着马车向前驶去。 “李兄,不知去哪里吃酒?”方南问道。 李宁山神秘的笑笑“这半下午的,只有一个地方适合吃酒,方兄去了就知道了” 一会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掀起帘子“少爷,到了” 方南下了车,抬眼望去,繁华的街道一侧,一座占地极广,装饰精美的三层高楼耸立在眼前。 在敞开的大门之上,是一块巨大的烫金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翠云楼” “方兄,别愣着了,请吧”李宁山伸手邀请。 方南笑了笑,也是,半下午的酒楼饭馆还未营业,可不是只能来这里了。 翠云楼的两侧挂着红彤彤的大灯笼,敞开的大门两侧站着几名护卫和迎客的小厮。 看见李宁山,一个小厮满脸推笑上前拱手“李公子,您来了,快里面请,小的给您带路” “你小子,倒是机灵”李宁山将一块碎银子扔给小厮。 “谢公子赏”小厮接了银子更显殷勤。 方南和李宁山下了马车,到走进翠云楼的大门,恰恰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徐明山今日也是无事,在家里待的无聊,就约了两个国子监的同窗准备到青楼吃酒。 方南和李宁山往里面走的时候,刚好徐明山的马车停下。 看见方南,徐明山不禁心中大恨,正愁着找机会收拾这小子,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徐明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走到车夫的跟前,吩咐了一番,车夫点点头,驾车离去。 徐明山想着马上就能一雪心头之恨,不禁心情舒畅,笑着邀请两位同窗向翠云楼里面走去。 方南二人迈入大门,眼前是一方宽敞的庭院,上方的穹顶完全封闭,无数的灯笼将院落和周围的高楼照的如同白昼。 庭院里有几处亭台楼榭,里面人影晃动,不时传出客人和青楼女子的调笑声。 庭院里还有假山,小桥流水,可惜的是树木花草已经凋零。 方南看的暗暗点头,没想到古代的青楼环境也有几分雅致。 “王妈妈,贵客李公子到了,快来迎接”小厮高声向楼上喊着。 “来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从二楼探出头来,正是文会上的翠云楼老鸨。 王老鸨正要抬手打招呼,眼神中猛然射出惊喜之色,那不是文会的头名方公子吗。 一想起文会上给方南颁奖,那一刻的风情,王老鸨不禁心头一阵火热。 “噔噔噔”王老鸨恨不得飞到方南面前,急匆匆向楼下跑去。 方南站在楼前正在欣赏翠云楼的景致,陡然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接着一双玉手挽住了自己的胳膊。 “方公子,自从文会一别,奴家日夜想念,终于把你盼来了”王老鸨将身躯紧挨着方南。 方南感受着身体一侧传来的温软滑腻,笑着拍了拍王老鸨挽着胳膊的玉手“有劳妈妈挂念,这不今日有空,就给你来捧场了” 方南的神情和动作俨然一副花丛老手的模样,李宁山心中暗暗称奇。 王老鸨心中欢喜,挽着方南就向楼上走去“二位公子,请随奴家上揽月阁,奴家叫几个姑娘好好侍奉二位公子一番” 王老鸨虽已徐娘半老,但也丰腴妩媚,面容姣好,紧身的长裙配着纱质的披肩,雪白的高耸正在不断欺压着方南的臂膀。 方南乐的享受,就在一个楼梯口拐弯的时候,正好看到徐明山正在院落里向上注视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憎恨。 对于徐明山,方南没有一点兴趣,瞥了一眼,直接无视,与王老鸨说笑着向三楼走去。 徐明山看着方南无视自己的神情,气的咬牙切齿,双手攥成了拳头,小子,一会就有你好看的。 进入揽月阁,一阵暖风扑面而来,地面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四周放着几个燃烧着木炭的铜炉。 最里面是几张矮几,放着几张软垫,客人可以席地而坐。 走到矮几前,王老鸨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方南的臂膀,邀请二人入座。 “二位公子稍坐,奴家去置办酒菜,再去找几个姑娘过来”王老鸨笑着说道。 “咣当”李宁山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放在矮几之上“只要让我二人尽兴,妈妈尽管开口” 王老鸨看着矮几上的银子,却没有伸手去拿。 第99章 免费吃花酒 “怎么?不够?”李宁山心想比自己前几次来给的多不少了,不由看向王老鸨。 方南目测矮几上的银子,少说也有几百两,也是一脸疑色。 “哎呀~李公子误会了”王老鸨一看二人的脸色赶忙解释“今日的花销,翠云楼给二位免费” “哦?这是为何?”李宁山有些惊讶,这不成白嫖了吗。 方南想到了原因,笑而不语。 王老鸨妩媚的看了方南一眼,笑着提醒李宁山“李公子莫非忘了,文会头名的奖励” 李宁山闻言恍然大悟,拍着脑门说道“瞧我这记性,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扭头看向方南,一脸歉意“本来今日是我请方兄吃酒,没成想倒是沾了方兄的光了” 方南笑着摆摆手“你我同窗,何须客气,倒是有劳王妈妈了” “二位公子稍坐,奴家去去就回”王老鸨扭着腰肢向门外走去。 少顷,一个个青楼的侍女将美酒佳肴摆满了案几。 老鸨带着七八个婀娜多姿,妩媚艳丽的女子走进房间。 “两位公子,这是我们翠云楼最好的姑娘,请两位挑选”老鸨站在一旁说道。 李宁山笑着对方南说道“方兄先请” 方南也没客气,看了看几个佳丽,燕瘦环肥,各有千秋,姿色俱是上乘。 几个青楼女子看着方南和李宁山二人,也是眼睛一亮,两个人都是年少英俊,气质出众。 而且能来翠云楼消费的都是有钱的金主,几个女子都妩媚的用眼神向二人传送秋波,期盼能选中自己。 方南就随手指了一个身穿黄裙的女子,那女子露出惊喜,快步走到方南身边坐下,轻轻揽住方南的臂膀。 “方兄就选一个?”李宁山好奇的问道。 方南只是陪李宁山出来吃酒,并没有寻花问柳的心思,笑着点点头“可以了” 老鸨心思一动,走到方南身边坐下“方公子可是贵客,奴家亲自服侍” 几个女子都吃惊的看着老鸨,平日里不知多少恩客想让老鸨陪侍都被拒绝,今日却是主动贴了上去,难道这个公子非同一般。 黄衣女子看着几个姐妹投来的羡慕目光,心中也是一阵欢喜,不由往方南身上又靠了几分。 李宁山见状,哈哈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抬手指了两个女子。 被选中的女子也是一脸喜色,连忙快步走到李宁山身边坐下,左右依偎。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老鸨挥了挥手。 几个没有被选中的女子,一脸幽怨的看着方南和李宁山,慢慢向外走去。 老鸨拿起酒壶给方南斟满酒杯,又给自己倒满,笑着举起杯“方公子今日来此,令翠云楼蓬荜生辉,奴家敬公子” 方南笑笑,拿起酒杯与老鸨轻碰一下,仰头喝尽,酒是自家的楚阳春。 “公子好酒量”老鸨见方南干了杯中酒,也是一口喝干。 方南也是暗暗点头,楚阳春可是度数不低,这老鸨喝完面不改色,也是久经考验。 一旁的黄衣女子见方南喝了酒,乖巧的夹起一块菜肴送到方南嘴边。 方南心里一阵感慨,这古代人真会享受啊,比起那些会所也不遑多让。 老鸨琢磨着一会怎么让方南留下墨宝,对文会上落花坊的举动还耿耿于怀,故而更是殷勤的服侍。 方南作为穿越来的蓝星青年,此种场面见怪不怪,潇洒的与老鸨和几个女子吃酒谈笑,不时讲些小段子,逗的众人哈哈大笑。 李宁山在一旁放下酒杯,问老鸨“今日怎么不见如烟姑娘,来了几日都不曾一睹芳容” 老鸨闻言笑着解释“奴家已经叫过了,如烟闻听两位公子前来,心中不胜欢喜,正在梳妆打扮,很快就过来了” “太好了,今日又能听到如烟姑娘的琴声了”李宁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方南想起了文会上那个一袭白衣,抚弄古琴的女子,琴声确实动人心弦。 陪着李宁山的小翠闻言有些吃味,抓着李宁山的胳膊撒娇“公子,奴家也略通音律,愿为二位公子演奏一曲” 李宁山眼角一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起小翠的下巴“哦?看姑娘这樱桃小嘴,可是吹箫,本公子最喜欢了” 小翠妩媚的白了李宁山一眼,娇声说道“吹箫奴家也会,就怕公子吃不消” 众人哈哈大笑,小翠起身去一旁的乐器架子上拿了一把琵琶,斜坐在案几旁,玉指开始拨动琴弦。 陪着方南的黄衣女子莲儿见状,也不甘落后,起身展现舞姿。 另一名陪着李宁山的小红也起身走到地毯中央,与莲儿一起翩翩起舞。 方南看的也是暗暗称赞,不愧是三大青楼之一,陪侍的女子不仅容颜出众,而且才艺也是上上之选。 老鸨更是殷勤的给方南和李宁山斟着酒,不时调笑两句。 这时房门一响,走进来一个白衣女子,正是上次文会上弹奏的翠云楼头牌如烟。 尽管上次已经见过,现在进来的如烟仍然让方南惊艳不已,前世见过的任何一个明星都比不上眼前的女子。 如烟迈步轻轻向前,一袭白衣如雪,仿佛是从云端飘落的仙子。 眉如远黛,微微上扬的眉梢带着一抹灵秀,眼眸犹如澄澈的秋水,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琼鼻小巧而挺拔,不点而朱的双唇,似是盛开的娇小花瓣。 身姿婀娜,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手臂洁白圆润,双腿修长笔直,在白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李宁山看到如此近距离的如烟,早就目光呆滞,微微张开的嘴巴就快流口水了。 方南只是静静的坐着,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微微含笑,看着走过来的如烟。 几个表演的女子看到如烟进来,也都停了下来,纷纷走回矮几旁坐下。 如烟看着方南的眼睛,心里也是暗暗称奇,还没有哪一个客人近距离见到自己,还能保持这么清澈的目光。 如烟款款走到方南的案几前,微微福身,轻启朱唇“如烟见过两位公子” 李宁山早就魂与色授,语无伦次“如烟姑娘客气了,呵呵” 方南笑着伸手示意“能一睹姑娘芳容,不胜荣幸,请坐” 如烟轻轻坐在坐垫之上,拿起酒壶斟满酒杯,举起来“如烟来迟,当自罚三杯,给二位公子赔罪” 这如烟看上去娇俏可人,喝起酒来却是不让须眉,三杯酒下肚,面不改色。 方南略感惊讶,这翠云楼的女子怎么都这么能喝,从老鸨到姑娘,进来一会,已经好几斤楚阳春了,看着都还没事。 如烟又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看向方南“这杯酒我敬方公子” 第100章 有人闹事 方南笑着举起酒杯,没有急着碰杯,用眼神询问如烟为什么敬酒。 如烟目光中带着一丝崇拜,轻轻说道“公子上回夺得文会头名,诗词更是令奴家倾慕不已,今日终于得见,不胜欢喜” “一时侥幸,当不得姑娘垂青”方南轻轻的与如烟碰了一下杯。 如烟仰头喝下,放下酒杯,盈盈起身“难得两位公子能够大驾光临,奴家愿抚琴一曲,以助酒兴” “好”李宁山抚掌叫好“文会上如烟姑娘抚琴一曲,仙音袅袅,小生至今难以忘怀” 方南也笑着对如烟点点头“荣幸之至” 陪着李宁山的两个女子,赶忙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搬来了一架古琴,放在案几前的地毯上。 如烟走到了古琴后面,慢慢的跪坐在软垫之上,一双玉手抚在琴弦上。 顿时如烟凹凸有致的躯体在薄如蝉翼的衣裙中凸现出来,曼妙的曲线,惊人的弧度,再加上一副清纯的面容,看的李宁山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方南也是暗暗赞叹,只看这身材容貌,在后世也不知要迷倒多少宅男。 如烟跪坐在古琴之后的软垫上,玉指轻扬,那灵动的音符便如清泉般流淌而出。 而在这优美动听之中,又带着一丝撩人的韵律。音符如同轻盈的羽毛,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心弦,勾起内心深处的情愫。 在琴声的挑动下,李宁山双手已经开始不安分起来,惹得身旁的两个女子娇喘连连,欲拒还迎。 老鸨看着风流倜傥的方南,也不知暗中吞了多少口水,此时在琴音的影响下,也半依半靠在方南身上,一双玉手不时拂过方南的身体。 方南感受着身上传来的一阵阵温软香滑,也是心中微微火热,故作镇定,拿着酒杯笑着看如烟抚琴。 就在气氛逐渐暧昧之时,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小厮走了进来。 如烟展现了良好的心理素质,并没有因为外人闯入而停下弹奏。 但暧昧旖旎的气氛已经被破坏,老鸨心中暗恨小厮,坐起身子轻声呵斥“也不知道敲门,这般没有规矩” 小厮这才发觉,赶忙拱手,苦着一张脸说道“王妈妈,摘星阁的客人非要如烟姑娘作陪,好说歹说都不行” 老鸨闻言气的柳眉倒竖,就因为个这,让老娘快到嘴的肉给飞了。 “就不会用些手段,让他们知道厉害” 小厮一脸愁色“一个是侍郎家的公子,一个是京营的将军,小的们不敢招惹啊” 方南听了心头一动,莫非是那徐明山,看来这小子还是贼心不死。 老鸨无奈的起身,用手指点了点小厮的额头“你说要你们有什么用” 小厮低头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老鸨对方南笑笑“公子稍坐,奴家去去就来”说着正要向门外走去。 “咣当”一声巨响,半开的房门被人大力踢开,三个孔武大汉闯了进来。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魁梧大汉走在前面,一脸的络腮胡子,一双牛眼瞪的老大,盯着抚琴的如烟。 此时如烟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声娇呼,似乎受到惊吓,快步走到方南身边,揽住方南的胳膊,娇躯瑟瑟发抖。 方南也是感到一阵香风扑来,一个柔软的身躯靠了上来。 如烟因惊吓而发抖的娇躯,带着惊人的弹性摩挲着方南的身躯,一阵阵体香飘进了方南的鼻端。 方南看着怀中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娇弱女子,心生爱怜,轻轻拍了拍如烟“不要怕” 靠在方南怀中的如烟,低着头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 老鸨一看来人,心里暗暗叫苦,这位爷还真是惹不起,赶忙满脸推笑,上前招呼“吆,这不是李将军吗,什么时候来的,走,奴家陪你吃两杯酒去” 大汉看着丰腴妩媚的老鸨,不由吞了一口唾沫,大手一伸,将老鸨揽在怀中,不客气的摸了一把。 “你这婆娘,几日不见,倒有了几分滋味,老子不光要你,还要她”大汉说着用手指向如烟。 老鸨在大汉怀中恼怒不已,却也不好发作,只得好言劝说“将军,如烟陪着贵客,等过了今日可好?” 大汉斜着眼瞟了方南和李宁山一眼,不屑的说道“什么狗屁贵客,只不过是两个黄毛小子” 李宁山喝了些酒,闻言酒劲上头,站起身怒斥大汉“你这厮好没道理,可知坐着的是镇国公的长孙” 大汉听了仰头哈哈大笑“不就是国公的孙子,听说还封了个什么男爵” 老鸨和如烟听了大汉的话,看向方南的眼神闪过一丝异彩。 李宁山也才知道方南竟然还有爵位,不由胆子更壮“既然知道,还不赶快退下!” “呸!”大汉不屑的说道“老子也是国公之后,京营的步兵统领,一等伯爵,小小的男爵算个屁” “你,你,真是有辱斯文”李宁山一介书生,见大汉不怵,也没了办法。 果然是徐明山指使的,方南此时也站起了身,走到案几前面。 “是不是徐明山叫你来的”方南眼中透出一丝寒光,盯向大汉。 “你怎么知...”大汉被方南的气势所慑,差点说出实话。 “谁能指使老子,去,把如烟给我带走”大汉一挥手。 身后的两条大汉闻言向如烟走去,方南向前跨了一步“我看谁敢” 两个大汉身材魁梧,看着不甚粗壮的方南,露出一丝狞笑“小子,赶快让开” 方南盯着两个大汉,冷冷说道“再往前走,莫要怪我不客气” 两个大汉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眼中冒出凶光“小子狂妄,先收拾了你”说着扑向方南。 看着两个魁梧的大汉,向两头巨熊扑向方南,在场的几个女子不由发出尖叫。 方南却是丝毫不慌,两个大汉的动作在宗师的眼中,又慢又满是破绽。 只见方南一个移步,众人眼前一花,方南已经到了身后。 方南伸出双手抓住两个大汉的脖领,往中间一撞。 “嘭~”一声闷响,两个大汉脑袋撞在一起,顿时七荤八素瘫软在地。 方南手一抖,两个大汉在地毯上叠在一起,接着抬起一只脚踩在大汉的身上,冷冷的看向为首的大汉。 “小子放肆!看老子收拾你”大汉撇开怀中的老鸨,向方南扑过来。 硕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呼啸着向方南的面部击来。 方南看着面目狰狞的大汉,动也没动,只是抬起一只手,就抓住了大汉的拳头。 大汉被方南抓住拳头,感觉被铁钩摄住一般,惊怒之下就要挣扎。 方南却不给大汉任何机会,伸出另一只手,扣住大汉的腰间,猛地向上一举,然后向下摔去。 第10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汉被方南扣住腰眼,只觉浑身酸麻,没有一丝力气,接着惊恐的发现自己离开了地面。 不及大汉细想,就被狠狠的掼在两个同伴身上,摔了个头晕脑胀。 两个大汉也是悲催,本来摔得迷迷糊糊,被为首的大汉猛然压在身上,不由惨呼连连。 方南伸出一只脚,踩在为首大汉的胸膛之上“你们几个夯货,被人撺掇,就敢闹事” 为首大汉挣扎着去搬方南的腿脚,却感觉像是铁铸一般,难以移动分毫。 “小子,赶快放开老子,不然有你的好看”大汉被踩着依旧嚣张。 方南目光一冷,脚上加了力道“嘴巴还这么硬,莫非是想趴着出去” 大汉被方南压的快喘不过气来,犹自恶狠狠的威胁“老子麾下上千兄弟,今日必不善罢甘休!” 方南闻言不由一阵头疼,这厮就是个混不吝,真要派些兵过来却是麻烦。 方南倒也不怕,只是把事闹大,恐影响国公府的声誉,而且正好中了徐明山的计。 方南暗叹一口气,看来只能搬出皇帝来震慑这个夯货了。 往旁边侧了一下身子,挡住了老鸨和其他人的视线,方南掏出了建武帝赐下的金牌。 “你这夯货,看看这是什么”方南将手中的金牌展示出来。 金牌上刻着'敕令'两个字,还有皇家特有的纹路和图案。 三个大汉都是军中将领,为首的更是有爵位,看着金牌顿时面如土色。 三个大汉心里清楚,这种金牌只有皇帝最信任的人和给皇帝办重要的事情才能持有,这两种人都惹不起。 为首的大汉不再叫嚣,脸上堆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下官糊涂,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冒犯了大人,求大人恕罪” 方南暗道金牌果然有用,迅速收入怀中,冷冷的问道“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首大汉用手撑着方南的脚,露出痛苦之色“大人,还请抬脚,下官喘不过气来了” 方南冷哼一声,将脚从大汉的身上放了下来。 三个大汉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方南面前。 为首大汉赶忙解释“下官也是被小人蒙蔽,吏部侍郎的公子撺掇下官来找大人的麻烦,大人恕罪啊” “先说说这徐明山有什么阴谋?”方南冷冷的看着大汉。 “这徐明山让我故意和大人闹将起来,然后带兵把大人抓到军营,任他处置,再不济就把大人的名声搞臭”为首大汉不敢隐瞒。 方南心想这徐明山看来是阴魂不散了,今天既然敢算计自己,那就得好好教训一番。 不过自己现在在青楼出手,难免落下别人口实。 看着站着的三个大汉,方南计上心来,看着为首的大汉“王将军是吧,你今天的举动让我很不高兴,不过....” 为首大汉心里也是忐忑,只怕方南向皇帝打自己的小报告,听方南的话中似有转机,赶忙上前拱手“只要大人能够原谅,下官愿意为大人做任何事情” 方南背着双手,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这样,你也是被人蒙蔽,本公子也没什么损失,你去让这个徐明山受些皮肉之苦,今天的事情就不再追究” 大汉闻言很是惊讶,就这么简单?自己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是大出血的准备。 当下大汉连忙答应“多谢大人,下官这就下去教训那小子一番,给大人出气” “嗯,去吧”方南也不看大汉,只是点了点头。 大汉如蒙大赦,擦了一把虚汗,带着两个大汉匆匆出门而去。 走在楼梯上,大汉本想着怎么和徐明山演一场戏,糊弄一下方南。 怎料楼梯拐弯间,向上一瞥,正看到方南站在栏杆边,看似在欣赏风景。 大汉心里一惊,看来这是不放心自己啊,看来只能教训一下徐明山了。 徐明山在摘星阁内等的着急,就出了门口,向方南所在的房间张望。 没想到正好对上方南射来的目光,徐明山不由心中大惊,这小子怎么还能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徐明山正在纳闷,就看见三个大汉怒气冲冲向自己走来,连忙笑着迎上去“世叔,怎么.....” “啪!”一个耳光打的徐明山原地转了三圈,“世叔,你...”徐明山捂着脸正要说话。 大汉知道方南在栏杆边看着,直接上去一拳打在徐明山的腹部,徐明山痛苦的捂着肚子跌坐在地,说不出话来。 “你这混账,竟然让我去找那位大人的麻烦,看来得好好教训你一番,给我打”大汉一挥手,身后两个随从上去,对徐明山拳打脚踢。 徐明山在两个大汉的拳脚之下,惨呼连连,抱着头滚来滚去。 不过两个大汉并没有下重手,只往肉多的地方招呼。 “好了,你小子以后眼睛擦亮些”为首大汉也顾及两家交情,不忍再打,向方南看去。 方南心想徐明山也算吃了个教训,就对大汉点了点头。 得到方南的首肯,大汉松了口气,对着方南拱了拱手,招呼两个随从“我们走!” 三个大汉快步离开了翠云楼。 徐明山此时身上疼痛难忍,不明白怎么三个大汉竟然会殴打自己,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方南带着嘲笑的目光。 由于刚才的动静,两旁的房间里也出来了不少人看热闹,对着徐明山指指点点。 徐明山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这么大个人,顿时感到颜面无光,羞愤难当,当下用袍袖遮住面容,匆匆向翠云楼外跑去。 方南看着徐明山狼狈的样子,不禁心中一阵舒畅。 转身准备进屋,却见老鸨走上前来,一双玉手挽住自己的胳膊,面露感激“多谢公子出手,否则今日奴家和如烟就要被那几个糙汉羞辱了” “王妈妈不必客气,他们这次吃了教训,以后也不敢再找你们的麻烦了”方南笑着安慰老鸨。 刚一进房间,只见如烟走到方南面前,盈盈下拜“多谢公子搭救,如烟不胜感激” 方南赶紧伸手虚扶“小事而已,姑娘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李宁山在一旁喊道“方兄深藏不露,你们若要感谢,不如好好的敬方兄几杯酒,让方兄尽兴” “方公子快坐,让奴家和如烟好好的服侍你吃几杯酒”老鸨挽着方南的胳膊,到案几后面坐下。 老鸨和如烟一左一右,坐在方南身边,斟满酒杯,殷勤伺候。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方南在众人的眼中,更是显得神采奕奕,伟岸俊朗。 老鸨也吃了不少酒了,此时看着潇洒谈笑,面目俊秀的方南,不禁眼神迷离,食指一阵大动。 第102章 温柔乡中未沉沦 方南尽管喝了不少酒,却没有一丝醉态,依旧眼神清亮,谈笑风生。 老鸨暗暗咽了咽口水,脑中思索怎么能得偿心愿,一饱口福。 忽然老鸨眼中一亮,想起了文会上自己假装摔倒,趁机向方南揩油的手段。 只见老鸨佯装要去拿矮几上的酒壶,却是一声娇呼,身躯一歪,扑倒在方南怀中。 方南赶忙伸手去扶,却是已然不及,一片温香柔软扑面而来。 方南也是猝不及防,被老鸨压的身体向一旁偏去,又陷入如烟的怀抱,一时间三人纠结在一起。 方南被两具温软的娇躯前后夹击,偏偏如烟的小嘴又恰恰在方南的耳边喘息,如兰的气息不停的轻轻拂过耳朵。 老鸨故技重施,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整个身躯陷入了方南的怀中。 “哎呀~公子,奴家不是有意的”老鸨假意要起身,却一副娇弱醉酒的样子,仿佛没有力气,一时起不来。 这还了得,方南血气方刚,顿时感到小腹一阵火热。 老鸨正腻在方南的怀中,忽然感到腰腹间传来一阵异样,仿佛有一条火龙要从冬眠中醒来。 感受到威胁,老鸨一脸决然,银牙一咬,毅然伸出玉手,向下探去。 方南感受着别样的快乐,暗道不好,没想到形势急剧恶化,双方剑拔弩张,极易擦枪走火,稍有不慎,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情况紧急,只好明哲保身了。 方南想到这里,赶忙推开老鸨,站起身来,走在矮几的前面。 方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情,笑着说道“多谢王妈妈和如烟姑娘款待,时间不早了,学生该告辞了” 老鸨心里大急,这眼看快煮熟的鸭子怎么要飞了,赶忙起身走到方南身边。 “公子,如此良辰美景,何不多坐一会,奴家还没好好服侍公子”老鸨贴上去,玉手挽着方南的胳膊,一边给如烟使着眼色。 如烟此时也是对方南充满了爱慕之情,看到老鸨的眼色,就借着酒意,走到方南身边。 “今日蒙公子搭救,如烟无以为报,愿今夜服侍公子”如烟娇羞的看着方南。 被两道火热带着渴望的目光注视,方南直感吃不消,自己如果留下,岂不是羊入虎口,此地太危险,不宜久留。 方南笑着摇了摇头“家中长辈还在挂念,学生必须得回去了” 既然方南搬出了家中长辈,老鸨和如烟也就不好意思再进行挽留。 老鸨退而求其次,眼神带着一丝祈求“公子既然执意要走,奴家也就不便挽留,不知可否留下一幅墨宝,公子可是在文会上答应过的” 方南闻言,心想只要能尽快离开,写上一首也无妨。 “也好,拿纸笔来”方南点点头。 老鸨和如烟听了眼中露出喜色,赶忙去一旁搬过来一张案几,又拿来了笔墨纸砚,老鸨铺纸,如烟磨墨。 李宁山和小红小翠,看到方南要写诗词,也围坐在案几边上,一脸期待。 方南正坐在案几前,略微思索,拿起狼毫在面前的纸上写了起来。 如烟随着方南的落笔,朱唇轻启,轻轻的念诵“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翠云楼作为京师顶尖的青楼,里面的女子也是饱读诗书,具有极高的文化涵养。 看着纸上的这首词,老鸨和几个女子顿时被绝美的意境折服,俱都带着仰慕的眼神看向方南。 方南又题了下款,放下毛笔,看向李宁山“李兄,我要回府,可要一起?” 李宁山此时喝了不少酒,又被两个女子撩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方兄,小弟不胜酒力,就不与你同行了”李宁山带着歉意勉强解释。 方南闻言,哈哈一笑“也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说着大步朝门外走去。 “公子......”方南扭头一看,老鸨和如烟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挽留。 方南心想可不能功亏一篑,故作潇洒的挥挥手“两位不必送了,学生告辞”说完头也不回的向楼下走去。 如烟银牙轻咬,气的跺了跺小脚,嗔怒道“这呆子,真是可惜” 老鸨露出惋惜,叹了口气“方公子终究是与我们无缘啊” 方南出了翠云楼的大门,大雪已经停了,大街上,房屋上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入眼一片雪白的景色。 李府的马车还在一旁等候,车夫裹着厚厚的羊皮大袄,靠着车厢打盹。 “嗨,起来了”方南走到马车旁边,轻轻的拍了拍车夫。 车夫睁开眼睛,看到方南,赶忙跳下车,憨厚的笑着“公子,你出来了,我家少爷呢?” 方南笑着说道“你家少爷今天不回去了,你把我送回府,明早再来接他” “好嘞,多谢公子告知,你请上车”车夫撩起了车帘。 方南坐上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踏着厚厚的积雪向远处驶去。 翠云楼上,既然方南走了,宴席也就散了。 李宁山此时酒意上涌,在两个女子的搀扶下,准备去客房歇息。 看着如烟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李宁山眼中透出一丝贪欲“如烟姑娘,方兄离开了,小生可以替方兄为姑娘尽微薄之力” 如烟闻言眉毛微微一蹙,冷冷的说道“李公子,奴家今日乏了,就让小红小翠陪你吧”说完移步出门而去。 李宁山望着如烟的背影,不由感到一丝失落。 一旁的小翠有些吃味,依偎着李宁山,媚眼如丝,朱唇轻启“公子,奴家也准备了精彩的曲目,愿为公子吹奏一曲” 李宁山闻言眼睛一亮,看着小翠的樱桃小嘴,不禁心中战意盎然。 “好,好”李宁山哈哈大笑着,搂着两个女子向休息的房间快步走去。 老鸨看着空空的房间,心中暗恨,方公子,你倒是一走了之,奴家此时烈火燎原,这长夜漫漫,如何是好。 忽然李宁山的样貌出现在老鸨的脑海中,这小子倒也唇红齿白,不失为一个俊俏郎君。 也罢,就先拿他的同窗将就一二,老鸨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扭着腰肢向李宁山追去。 第103章 李宁山又来了 马车到了国公府,方南跳了下来,与车夫告别,向紧闭的大门走去。 听着大街上传来的打更声,方南暗暗感慨,果然是温柔乡中无岁月,刚出来的时候也就才未时,不想现在已经戌时了。 踏着积满白雪的台阶,方南叩响了红色大门上的门环“笃~笃~笃”。 大门打开一道缝,一个护卫探头出来,看见是方南,赶忙把大门打开“少爷,您回来了”。 “嗯”方南点点头,向门里走去。 堂屋灯火通明,镇国公和老太君,方南父母,叔叔婶婶,都坐在一起吃茶聊天。 一旁的地毯上,小玉儿和几个弟弟妹妹正在逗弄小狼。 方南上前给几位长辈见礼,镇国公放下茶杯“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老太君则是担心的问道“南儿,吃了饭没有,厨房还给留着” “孙儿吃过了”方南笑着回答,又看向镇国公“祖父找孙儿有事?” 镇国公指着一旁的桌子“做的东西拿回来了,就是不知道怎么摆弄,就等你回来了” 方南一看,原来是让木器行做的两副麻将,此刻已经散在了桌子上。 “快告诉我们怎么玩,也好打发时间”镇国公催促道。 方南笑了笑,开始指挥丫鬟小厮搬桌子和椅子,这麻将可是消遣的好东西,一大家子人可不愁大过年的没事干了。 祖父和祖母带着父亲母亲,还有叔叔婶婶,正好凑成了两桌。 方南仔细给长辈们讲解了麻将的规则,又让管事找来了一大堆铜钱做筹码。 稀里哗啦的麻将声响了起来,长辈们都被这新奇的玩法深深吸引。 看着笑逐颜开的长辈们,还有一旁嬉戏打闹的弟弟妹妹们,方南感到无比的满足。 第二天早上,方南吃过早饭,刚从膳厅出来,迎面走来一个小厮。 “少爷,昨天的那位李公子又来了,正在客厅等候”小厮禀报着,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神色。 怎么又来了,昨日不是才吃过酒,方南有点纳闷,点了点头“知道了” 到了客房,一看坐在那里的李宁山,方南也吓了一跳,怪不得小厮面色古怪。 李宁山半靠在椅子上,无精打采,面色苍白,一双眼窝深陷,周围一圈青黑。 “李兄,昨日还意气风发,怎的今日精神如此萎靡?”方南一进去就关心的问道。 李宁山勉强起身,与方南见礼“方兄见笑了,一言难尽啊” “李兄快快请坐,慢慢道来”方南心里也是十分好奇。 李宁山坐下,开始讲述“昨日小弟不胜酒力,就在两个姑娘的陪伴下前去客房休息” 讲到这里,李宁山眉宇间露出一丝兴奋“小弟本想好好睡觉,却不料那两个姑娘动手动脚,主动挑起战端,小弟忍无可忍,只能被逼 应战” 李宁山眼中涌起一丝得意“小弟虽以一敌二,倒也不落下风,斗了个旗鼓相当” 方南听着有趣,心想那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好奇的问道“那李兄怎亏损如斯?” 李宁山闻言露出愤愤不平之色“鏖战之际,哪曾想那老鸨不讲武德,半路杀将进来,小弟虽奋勇应战,终是精力不济,斗了个两败俱伤” 方南暗暗好笑,那老鸨久经沙场,你怕是被杀了个丢盔弃甲吧。 强忍着笑意,方南关心的问道“李兄一夜劳累,正应该好好休息,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李宁山露出一丝尴尬“昨日本来有事相求,哪知和方兄玩的尽兴,倒是给忘了” “哦?李兄说来听听”方南笑着问道。 “是这样的,小弟家中经商,前几日得知贵府的美酒和日用品要招代理,家中长辈托小弟来向方兄求个名额”李宁山带着期许看着方南。 楚阳春和洗漱用品如今供不应求,招代理的事情一经传出,商贾们都托关系求人,希望能得到一个名额。 李宁山的家族得知李宁山和方南竟然是同窗,喜出望外,让李宁山无论如何求一个名额。 李宁山是自己的同窗,为人也算可以,方南想了想,就点点头“李兄放心,我会告知管事,给贵府留一个名额” 李宁山闻言大喜,连忙拱手“多谢方兄,小弟替家中长辈感谢了” 方南看着李宁山萎靡不振的样子,劝说道“李兄,我看你着实劳累,先回府休息,身子要紧” 李宁山得到了方南的允诺,心里也放松下来,更是觉得困乏,也就起身“也好,小弟就不叨扰方兄了,告辞” 李宁山走后,一个管事拿着一份礼单“少爷,这是李公子带的礼物” 方南摇摇头,这李宁山,同窗之间也搞这个,接过了礼单看去。 李宁山送的礼物很讲究,没有什么金银玉器,却是一些珍贵的的食材点心和一些绸缎。 方南想了想,吩咐管事“把咱们府上的美酒和日用品也整理对等的一份,以我的名义派人给李府回一份礼” “是,少爷”管事点头答应。 回到自己的小院,就看见石头在院子里站桩,下盘已然极其稳健。 方南心头一动,刚下过大雪,山里猎物踪迹易寻,不如和石头进山打猎,又消遣了时间,还能给府里添点野味。 想到这里,方南对石头说道“今天也没什么事,咱俩进山打猎去,少爷看看你进步没有” 石头一听,高兴的咧着大嘴“好嘞,少爷,我去牵马” 方南心想这打猎怎么也得带条狗啊,有了,把小狼带上将就一下。 到了父母居住的院子,就看见小狼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 一看到方南进来,小狼眼神亮了起来,跳起来扑到方南身边卖萌,又是摇尾巴又是蹭方南的裤腿。 方南摸了摸小狼毛茸茸的大脑袋“今天带你到山里去打猎”,小狼听了高兴的上蹿下跳。 父亲方乐山今天衙门值守,母亲方王氏在屋里和几个婆子说话,小玉儿还在呼呼大睡。 方南进屋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兴奋的小狼向大门走去。 石头已经牵着追风和另一匹粗壮结实的马匹,在大门口等着。 黑弓和一壶箭挂在追风的马鞍侧面,石头则是拿上了自己的所有装备。 方南和石头上了马,向城外跑去,小狼欢快的跟在旁边。 第104章 打猎 京城的西边有绵延不绝的深山密林,里面有不少飞禽走兽。 出了西城门,入眼是一望无际的雪白,官道上也是厚厚的积雪,已经基本见不到行人。 “驾~”方南抖了一下缰绳,双脚轻轻磕了一下追风的马腹。 追风也是许久没有痛快的驰骋了,一得到主人的号令,前蹄轻扬,“咴~”一声嘶鸣,蹿了出去。 石头见状,立即拍马追了上去,两匹马四蹄翻飞,无数的积雪四散飞溅。 “嗷呜~”小狼看着宽旷的天地,也是兴奋的仰头嚎叫,然后纵身一跃,向前面追去。 不到两刻钟,就来到了连绵的群山脚下,把两匹马拴在一棵树上,方南和石头,带着小狼步行进山。 在进入密林前的灌木丛中,远远的已经能看到一些觅食的野兔和山鸡。 小狼一身雪白的皮毛,和周围的雪景混为一体,简直就是天然的伪装色。 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在刨食雪地里的植物根茎,丝毫没有发现正在悄悄逼近的小狼。 猛然间,一道白影飞起,野兔大惊,扭头要逃,已然来不及。 “叽~”一声短促的惨叫,小狼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野兔叼在口中。 小狼叼着兔子,飞快的跑回方南身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似乎在邀功。 方南笑着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狼的大脑袋“旺财好样的!中午加餐!” 小狼听了露出兴奋的神色,将已经断气的兔子放在方南手中,一个转身又蹿了出去。 方南将手中的兔子交给石头,背着双手悠闲的跟在小狼后面。 石头把兔子拴在腰间,有些羡慕小狼“少爷,旺财到了这里,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方南呵呵一笑“莫急,先让旺财出出力,等有了大家伙,就该我们上了” 正说话间,“咯~咯咯”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又腾空飞起一只山鸡,惊恐的扇着翅膀。 只见下方像闪电般蹿升起一道白影,后发先至,大嘴咬住了空中的山鸡。 不一会的功夫,小狼就捕住了五只兔子和六只野鸡,石头都拴在了腰间。 “够了,旺财,往里面走,找些大的猎物”方南对小狼喊着。 小狼闻言,停止了捕猎,向密林冲去,一路上惊起了不少山鸡和野兔。 就快冲到密林里,小狼突然停了下来,向着一处白雪覆盖的枯草“呼呼”直叫,并用爪子刨着。 方南走近一看,就是个普通的兔子窝的洞口,摇了摇头“咱们不要兔子了,去找大家伙” 小狼却挡住方南,目光中带着一丝祈求,又去刨兔子洞。 方南不由感到纳闷,难道这兔子洞里有什么宝贝? “石头,把洞刨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好嘞,少爷”石头拿起沉重无锋的朴刀,开始铲去上面的冻土。 挖了十几下,就露出一个兔子的洞穴,三只拳头大小柔嫩的小兔子趴在干草和绒毛之间。 大兔子不知是去觅食还是被吓跑了,只剩下小兔子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旺财,你让挖洞就是为了这几只小兔子?”方南看着小狼。 小狼点了点大脑袋,又用爪子轻轻的拨弄着小兔子,又看着方南。 石头在一旁好奇的说道“旺财,这兔子一点大,还不够你塞牙缝的,莫不是还想养着它们” 听到石头说养着它们,方南明白了,看着小狼问道“旺财,你是想把这几只小兔子带给小玉儿?” 小狼闻言点点大脑袋,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少爷,旺财怎么会想起给二小姐带小兔子”石头有些纳闷。 方南笑着解释“今天带旺财出来的时候,小玉儿还没醒,旺财怕回去小玉儿生自己的气,想用小兔子给小玉儿消消气” “旺财,是不是这样啊?”石头怀疑的看向小狼。 没想到小狼竟然点了点头,还用爪子指了指洞里的小兔子。 石头一脸惊讶,这旺财怕不是要成精了,心里想着,还是把手伸进洞里,把三只小兔子掏出来,放进了怀中。 小狼对石头摇了摇尾巴,向密林里蹿去。 随着深入密林,地上的动物踪迹逐渐多了起来,野猪的,麋鹿的,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动物的脚印。 正在雪地里走着,石头用手指着前方轻声说道“少爷,看!” 方南定睛一看,隔着树木之间的空隙,不远处有一只母鹿带着一只小鹿,在雪地里觅食,寻找耐寒的苔藓和根茎。 此时小狼已经俯下身子,慢慢的向母鹿和小鹿接近,丝毫没有被发觉。 “咻~”一声尖利的口哨响起,母鹿和小鹿受到惊讶,迅速的逃之夭夭。 小狼站直了身子,扭头不解的看着吹口哨的方南,石头也是一头雾水的看着方南。 方南招了招手,小狼跑到了身边。 “记住,母鹿和小鹿放过,只捕大个的公鹿” 方南给石头解释“母鹿和小鹿要留着繁衍鹿群,这样才能保持猎物的数量” “少爷,以前村子里的猎人也是这么说的”石头明白了方南的用意。 又向林子里走了一段距离,就碰上了一只落单的公鹿,体型健硕,约有两百斤,一双大鹿角耸立在头顶。 小狼猛然蹿起,公鹿受到惊吓,扬起蹄子转身就逃。 “嗖~”一道寒光从小狼的头顶飞过,锋利的箭头瞬间钻入公鹿的脖颈。 公鹿一个趔趄,浑身仿佛一下被抽干了气力,栽倒在雪地里,激起一片积雪。 小狼跳到了鹿身上,嗅了嗅,确定公鹿死亡才跳了下来。 石头迈着大步,跑到公鹿身前,拔下了箭矢,用积雪擦去箭头上的血迹。 “少爷,这只鹿真肥啊”石头笑着把箭矢递给方南。 方南接过箭矢,笑着点点头“再有两个这样的大家伙,今天就能返回了” 这时小狼在空气中嗅了嗅,从鹿身上跳了下来,向一旁的密林扑去。 瞬间的功夫,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嘶嚎声和打斗声。 只见白影一闪,小狼从树丛中跳了出来。 接着一阵响动,一只庞然大物紧跟在小狼身后追了出来,。 第105章 狩猎中的大家伙 一只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像一座肉山,瞪着通红的眼睛,长长的猪嘴里伸着两根半尺多长獠牙,嚎叫着向小狼扑去。 小狼丝毫不慌,眼神中透出一丝戏谑,轻松的躲闪,不时给野猪来上一爪子。 野猪皮糙肉厚,小狼的攻击没有任何效果。 方南和石头看着硕大凶猛的野猪,有些担心小狼,可是双方缠斗距离太近,弓箭派不上用场。 小狼退到了一棵大树底下,后面已经没有退路,野猪通红的眼睛露出一丝喜色,猛然低头向小狼冲去。 小狼在野猪的獠牙就要近身的时候,四肢用力,高高跃起,跳在了野猪宽厚的脊背上。 “噗呲”一声,野猪长长的獠牙深深的扎进大树的树干,一时挣脱不开。 小狼眼中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伸出锋利的爪子,狠狠的挠了下去。 “滋~滋~滋”狼爪和野猪皮之间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看着只有几道白印子的野猪背部,小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此时野猪已经开始奋力的挣扎,使劲把獠牙往外拔,眼看就要脱困。 眼看情况危急,小狼嫌弃的看了一眼野猪脏兮兮的背部,张开大嘴,亮出锋利的狼牙,向着野猪的背脊处狠狠的咬了下去。 一大口下去,小狼并没有感觉到野猪的粗糙皮肤和温热的血液,一种含着树脂和泥土的古怪味道充斥着口腔。 这么大头野猪,长年在深山老林里,经常在树干上蹭痒,在泥土中打滚,久而久之,在身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污垢,像一层盔甲似的。 小狼被口中的气味冲的直上头,赶忙松开嘴,连连吐了几口,伸着舌头呼吸新鲜空气。 野猪也拔出了獠牙,一个翻滚就把小狼甩了出去。 方南看着担忧,小狼毕竟还没有成年,对付这么大的野猪难免吃力 “石头,把那头猪收拾了”方南吩咐了一声,又对小狼喊着“旺财,过来” “好嘞!”石头把山鸡和兔子放到一边,拿起沉重的朴刀,向前几步,稳稳的站在雪地里。 小狼听到方南的声音,不再与野猪缠斗,迅速向方南这边跑过来。 野猪本来好好的在林中觅食,被小狼冲过来打扰,现在看打不过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 “轰隆隆~”野猪此时怒火攻心,盯着小狼就冲了过来,气势惊人。 小狼身形灵活,从石头的身边嗖的一下,窜了过去。 野猪的眼前猛然出现一个拿着大刀的魁梧人类,也来不及刹车,不管不顾的就撞了上去。 石头看着冲过来的野猪,双脚用力稳住下盘,高举大刀,一声大喝,劈了下去。 “嘭!”一声闷响,下劈的朴刀和野猪的脑袋猛烈的撞在一起,地上的积雪也被冲撞的力道激的飞散四周。 石头也被撞击的力道推的向后退了几步,手腕和虎口传来一阵酥麻。 野猪的身形被强大的冲击力来了一个急刹车,仿佛一下子被定住了。 少顷,“嗷~嗷~”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野猪轰然倒地,四条猪腿伸的挺直,不住的抽抽。 这时,野猪的额头到猪嘴上,一道刀痕开始涌出大量的鲜血。 “好样的,石头”方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石头抖了抖发麻的双手,咧着嘴笑着“这畜牲好大的气力” 方南看着硕大的野猪和公鹿,不禁有些头疼,这可有好几百斤,怎么带回去。 正在想着,“咕噜噜~”一阵肚子抗议的声音响起,石头有些尴尬的挠着脑袋。 方南看看天色,都快晌午了,看来只能就地解决午餐了。 “石头,去找些柴火,要大个的,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吃个烧烤” “是,少爷”听方南要烧烤,石头高兴的拿起朴刀,迈着大步向一旁的树林走去。 小狼听着要吃饭,也是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方南。 “先等等,一会就有好吃的”方南摸了摸小狼的大脑袋。 趁着石头捡柴火的功夫,方南用树枝做成的简易扫把,扫出了一片空地,用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一堆树枝,开始处理那些山鸡和兔子。 考虑到石头和小狼的饭量,方南把所有的山鸡和野兔都拔了毛剥了皮,去除了内脏,用一根根树枝串了起来。 这时石头拖着两根大腿粗树干走了过来,着地的一头上面放了不少柴火。 方南看着灵光一闪,有了,做个爬犁不就能把猎物拉回去了。 方南没有急着去制作爬犁,当下最重要的是先填饱肚子。 捡回来的柴火被扔进了火堆,篝火熊熊的燃烧起来,所有的山鸡和兔子被搭在简易的木架子上,被火苗不停的舔舐。 不一会的功夫,山鸡和兔子开始滋滋冒着油脂,表皮开始变得金黄,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小狼趴在方南身边,流着口水,紧紧的盯着炙烤的猎物。 为了加快烤肉的成熟,方南又在猎物的身上划出了几道口子,并和石头不停的翻转,确保受热均匀。 “好了,可以吃了”方南的声音在焦急的石头和小狼的耳边响起,竟然那么的悦耳。 两人一狼开始大块朵颐,小狼被烫的呲牙咧嘴,把猎物连肉带骨咀嚼着下了肚。 一只野鸡有两三斤重,一只野兔也有五六斤,方南只是啃了一只兔子,剩下的全部进了石头和小狼的肚子。 吃完烤肉,用积雪把火堆扑灭,方南开始和石头制作爬犁。 用枯藤把几根树干捆在一起,上面铺着树枝,下面绑着劈好的木板,两根长树枝用来拖拽。 方南和石头把野猪和公鹿的尸体搬到爬犁上面,然后一人拉着一根树枝,向山外走去。 方南心里想着,等到了灌木丛的时候,再打些山鸡和兔子。 小狼在前面欢快的跑着,厚厚的毛皮抵御了深冬的严寒。 突然,小狼停了下来,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向着一棵巨大的枯木跑了过去。 “呼~呼~”小狼停在枯木前,看着树干上的大洞,喉咙中不停的发出声音,神色凝重。 这是又碰上什么了,方南有些奇怪小狼的表情,刚才缠斗野猪时都没出现过。 第106章 猎熊 枯树的树冠已然不见,只剩半截树身,树干异常粗大,树皮粗糙干裂,足足有五六尺宽,需好几人才能合抱。 在树身的底部有一个宽大的洞口,黑黝黝的像一张大口。 方南走过去安抚了一下毛发炸起的小狼,小心翼翼的靠近树洞。 借着洞口积雪反射的光芒,方南看到树洞里赫然躺着一只巨大的黑熊。 黑熊蜷缩着身体,呼吸平稳而深沉,显然是在冬眠。 方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大家伙全身都是宝啊,熊皮、熊胆、特别是那四个肥厚的大熊掌,方南不由咽了口唾液。 方南轻轻的后退,顺便也让小狼跟着自己退到了安全距离。 “石头,里面有头大熊,我们把它猎了”方南指了指树洞。 石头闻言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兴奋的点头“没问题,少爷” “你和旺财退到那边的树后,我来结果它”方南把黑弓拿在手里。 方南走到了距离树洞十来米的距离,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头,向树洞里扔去。 “啪~”小石头撞击在树洞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树洞里的黑熊却没有惊醒,只是发出了几声哼哼,继续酣睡。 嘿,这大家伙睡的够死的,看来得搞点大的动静。 方南左右看了看,拾起了一个手掌大的石块,在手里掂了掂,用力朝树洞扔去。 石块带着风声钻进了树洞,叮铃咣啷一阵乱响。 树洞中传出一阵愤怒的咆哮声,接着洞口处蹿出一头巨大的黑熊。 黑熊有两米多高,庞大的身躯上覆盖着浓密而油亮的黑色皮毛,像一座黑色的小山丘。 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起床气,张开大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对着方南就是一声大吼。 “嗷~!”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将周围树枝上的积雪都震的簌簌飘落,远处飞起了不少受惊的飞鸟。 空气中随风飘来了黑熊口中的腥臭,方南皱着眉头用手在口鼻前轻轻挥动。 黑熊惊奇的发现,眼前的人类并没有被自己的咆哮声吓到,而是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自己。 难道是不够威猛,黑熊人立而起,高举两只前掌,展示着一身肥硕的肌肉,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咆哮。 方南再也不能忍受黑熊的口臭,张弓搭箭,“嗖”一只长箭快如闪电,钻入了黑熊的胸前的白色月牙里。 按照书上的记载,那个白色月牙应该是黑熊的致命之处,方南射完箭,一脸轻松,等着黑熊毙命倒地。 黑熊正在咆哮,就看对面的人类抬起了手臂,接着胸前传来一阵巨痛,低头看了看,一支箭插在身上。 顿时黑熊愤怒了,怒火加上疼痛,一双熊眼变得通红,怒吼一声向方南扑来。 方南还在等着黑熊倒地,却没想到黑熊张着大嘴,向自己猛扑过来。 方南不由暗自腹诽,这书上说的怎么就不灵了,脚下不敢怠慢,迅速的向后面跑去。 石头和小狼看黑熊追方南,不由从树后走出,想要上前帮忙。 “不要过来,我来搞定”方南出声阻止,一边搜寻合适的地形。 看着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方南计上心来,迅速的跑到跟前,三下两下就爬上了大树。 黑熊追到树下,看着树上的方南,发出一阵阵怒吼声,并用两只前掌拍打着树干,巨大的力量让大树不停震颤。 方南站在一根横着生长的树干上,抓着旁边的树枝稳定身形,树冠上震落的积雪将方南堆成了一个雪人。 黑熊拍了半天,见没有效果,开始四肢并用,准备爬上树去。 可是胸前的箭矢和树干不停的碰撞,带来阵阵刺痛,黑熊看了看胸前,眼中冒出一丝凶光,两只前掌夹住箭矢,用力一拔。 “噗~”一股血箭飙出,黑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更加凶恶的盯着方南。 没有了胸前箭矢的阻碍,黑熊开始用锋利的爪子抓住树干,四肢并用向树上爬去。 看着黑熊爬树,方南抖了抖满身的积雪,松开了抓着树枝的手,抽出两支长箭,搭在黑弓之上。 黑熊爬了多半截,看着冒着寒光的箭头对着自己,不由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黑熊停下了爬树的动作,犹豫着是不是先下树避开,因为一阵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南却没有给黑熊考虑的时间,“嗖!嗖!”两支长箭电光火石之间,分别扑进了黑熊的两只眼睛。 “嗷~~~”一声无比凄厉的哀嚎声响起,超高的分贝让方南也不由捂住了耳朵。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难以忍受的巨痛,让黑熊无法控制四肢,庞大的身躯从三四米高的的树干上摔落下来。 “嘭~”黑熊重重的掉落在满是积雪的地面,接着就是不停的嚎叫,开始在树林里疯狂的横冲直撞,发泄自己的痛苦。 轰隆声不绝于耳,积雪飞溅,碗口粗细的树木都被拦腰撞断,黑熊掠过的地方像经历了一场地震。 方南从树上跳了下来,静静的看着黑熊最后的垂死挣扎。 石头和小狼也目瞪口呆的看着黑熊的破坏力,心里一阵后怕,幸亏方南阻止了自己。 足足有半刻钟,黑熊才力竭扑倒在地,口鼻和耳中的鲜血染红了整个脑袋,一动不动了。 石头和小狼一脸兴奋的跑出来,就要上前查看。 “等一等,小心有诈!”方南赶忙出声阻止,有些动物会装死,发出濒死的一击。 方南走到距离黑熊不远的地方,仔细查看,黑熊的口鼻间鲜血还在不停的流淌,没有一丝丝呼吸的迹象,胸腹也没有任何起伏。 为了保险起见,方南又拿过了石头的朴刀,用刀背重重的敲在黑熊的头颅之上,黑熊没有一丝动静。 方南松了口气,走到黑熊身边蹲下身子,拿出一把切肉的小刀,在黑熊的胸腹间迅速划了一道口子。 方南将右手伸了进去,一阵摸索,猛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将手往外一抽。 一个沾着鲜血黑褐色,拳头大小的肉蛋出现在方南的手中。 “石头,把酒袋子拿过来”方南喊道。 “来了,少爷”石头将随身带的一个装着楚阳春的酒袋递给方南。 方南让石头拔开塞子,然后将手中的肉蛋塞了进去。 “少爷,这是什么东西?”看着方南挺宝贝的样子,石头有些好奇。 第107章 收获回府 “熊胆,这可是熊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清热明目,收好了” 方南盖好了塞子,把酒袋交给石头,顺便抓起地上的积雪,搓洗手上的鲜血。 黑熊的躯体庞大,足足有五六百斤,先前做的爬犁不够大了。 方南和石头又去树林里砍了些粗长的木头,开始制作一个更大更结实的爬犁。 两人经过半个时辰的努力,终于做好了爬犁,又费了好大劲把三只猎物搬了上去。 方南和石头一人抓住一个拉杆,向密林外走去,沉重的爬犁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路过灌木丛的时候,看着不时穿梭在雪地里的野兔和扑棱着翅膀的山鸡,方南停下了脚步。 “旺财,去里面跑两圈,把那些兔子和山鸡都吓唬出来,再射几只”方南指着灌木丛。 小狼一听,又想起了刚才吃得那些烤得滋滋冒油的山鸡和兔子,不由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冲了出去。 “石头,准备好,看看咱俩谁射的多”方南把黑弓拿在手里,笑着对石头说道。 “好嘞,少爷”石头一脸兴奋,把背上的长弓拿下来,取出箭矢搭在弦上。 小狼刚冲进去,几处灌木丛里一阵大乱,十几只野兔慌不择路,四处逃窜,半空中也飞起了好几只受惊的山鸡。 “嗖~嗖~嗖~”一支支长箭带着寒光,在空中寻找各自的目标。 飞舞在半空中的山鸡,一只接着一只坠落在地,被小狼叼到了跟前。 四处乱窜的野兔也没能幸免,被一支支长箭钉在地面。 不到几息的功夫,方南就射出了所有的箭支,然后放下黑弓,笑着看石头射箭。 石头虽然手速比不上方南,不过也是箭无虚发,每一支长箭射出必有收获。 石头射出了最后一箭,一只山鸡扑棱了一下翅膀坠落在地。 小狼欢快的把每一只猎物叼到了爬犁前。 “好了,回家”方南大手一挥。 石头把猎物上的箭矢拔下来,装到箭壶里,把猎物放到了爬犁之上。 两人拖着爬犁走到了拴着马匹的树前,将两根长杆绑在两匹马的马鞍上。 有了马匹的拖拽,爬犁轻快的滑行在雪地上。 路过城门口的时候,爬犁上猎物也引起了卫兵们的啧啧称奇,不过有石头出示的国公府腰牌,倒也没有阻拦。 由于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京师的街道上行人也变得稀少,不少店铺已经贴上了春联,挂上了停业的牌子。 一些小孩子,拿着燃香,在放着一个个鞭炮,清脆的炸裂声不时响起。 爬犁上的猎物也吸引了不少过往的行人驻足侧目,甚至有一些顽童还在后面跟着看稀罕。 回到国公府,大门口的护卫赶紧上来帮忙,在方南的吩咐下把爬犁直接拉到了厨房。 方南也跟着去了厨房,有些猎物得亲自处理。 黑熊的四只脚掌被割了下来,用蜂蜜水泡上,得三天以后才能烹制。 熊皮被完整的剥了下来,鞣制好了以后,准备给镇国公和老太君做软榻的褥子。 野猪的肚子里,割了好几大块肥腻腻的猪板油,在方南的指点下,厨子熬炼了两大盆猪油,留着以后用。 把熊胆放到了一个精致的酒坛里,让管事给祖父送过去。 处理完猎物,方南从石头那里拿上三只小兔子,带着小狼去找小玉儿。 大老远就能听见堂屋里传来的搓牌声,镇国公和老太君带着儿子儿媳们正好两桌。 走到门口,屋子里还传来孩子们的嬉戏声,小玉儿的声音也夹杂其中。 小狼不由缩了缩脑袋,躲到了方南身后,神色中透出一丝担忧。 “放心吧,有这几只小兔子,保管没事”方南笑着摸了摸小狼。 宽敞的屋子里,长辈们摆了两桌麻将,弟弟妹妹们,大一点的下棋,小的在摆弄玩具布偶。 “南儿回来了,收获怎么样?”镇国公显然手气不错,乐呵呵的问道。 “今天运气不错,猎了头大熊,给您泡个熊胆酒,给祖母做个熊皮褥子”方南笑着说道。 自从镇国公请公侯们吃酒那天以后,家里人都知道方南有一身好功夫,所以对方南进山打猎也不担心。 小玉儿从方南和小狼进来,就抱着小胳膊,偏着小脑袋,撅着小嘴,开始生气。 小狼摇着尾巴,在小玉儿身边不断讨好卖萌,小玉儿扭着小脑袋理也不理,小狼求助的看着方南。 方王氏打出一张红中,笑着说道“小玉儿醒了不见旺财,可是委屈了好半天” 方南看着妹妹生气的小模样,不由感到萌萌的,太可爱了。 一只小兔子被方南抓在手中,放在了小玉儿眼前晃了晃。 “哇,小兔子,给我给我”小玉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张开了小手。 接着第二只和第三只也放到了小玉儿的面前,三只小兔子像三个可爱的毛球。 “这是哥哥和旺财特意给小玉儿抓到的,不生气了好不好?”方南哄着妹妹。 “那好吧”小玉儿又摸了摸小狼“以后去哪里一定要告诉我” 小狼赶紧点了点大脑袋,方南也松了一口气。 转眼到了第二天,大年三十,前几日的积雪还未消融,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大街上的各类店铺已经都关门歇业,行人基本很少看的到。 每家每户门前都在贴春联门神,还有远处不时响起的炮仗声,都在显现出一丝年味。 在国公府前院的正厅里,镇国公和老太君坐在上首的椅子上,三个儿子和儿媳坐在两边。 方南和弟弟妹妹们站在长辈们的椅子后面,参加国公府的年终奖发放仪式。 正厅的空地上,站着府里的所有下人,护卫小厮,丫鬟婆子,厨师车夫,还有各个大小管事,黑压压站了一片。 在众人的前面,摆了一张桌子,坐着一个账房先生,旁边还有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铜钱。 镇国公轻咳了一声,开始讲话“这又到了年底了,大家伙都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老夫都看在眼里,和老太君商议了一下,给大伙发个大红包” 众人一听,看着眼前的银子铜钱不胜欢喜。 “夫人,你来宣布吧”镇国公识趣的把话语权交给了老太君。 老太君笑着看了镇国公一眼,然后对众人说道“往年府里不宽裕,大家伙也受委屈了,如今府里买卖也做起来了,就给大伙多发点钱过个好年” “多谢老太君!” “多谢老公爷!” 众人纷纷行礼,口中不断感谢。 第108章 除夕 镇国公和老太君坐在椅子上乐呵呵的看着,一个个下人从账房先生手里接过银钱。 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发放完毕,每个人拿着银钱,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神色。 国公府往年发赏赐的时候,哪能见到银子,前几个月如果不是方南回来,估计下人都得跑一大半。 镇国公勉励了几句,挥手遣散了众人,带着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向祠堂走去。 祠堂里已经燃起香烛,贡品也摆放整齐,祖先的牌位被袅袅烟雾缠绕着。 镇国公和老太君跪在第一排的两个蒲团上,方家三兄弟和三个媳妇跪在第二排,方南和弟弟妹妹们跪在了最后。 镇国公大声的念诵了祷告祖先的祭文,然后将祭文在牌位前的火盆里付之一炬。 在祠堂管事的引导下,众人纷纷上前敬香,祭献贡品,感谢祖先保佑。 方南一脸虔诚,一丝不苟的进行着祭拜祖先的礼仪。 看着一张张亲人的面庞,感受着大家庭的温暖,方南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慈祥的祖父祖母,关心自己的父母亲,叔叔婶婶和可爱的弟弟妹妹们。 既然自己穿越到这个家族,就有义务去守护每一个亲人,让家族更加兴旺。 方南感觉到自己的念头一下通达,心情也变得更加舒畅。 祭祀完成,众人缓缓的退出了祠堂。 “吃饭时间还早,先去打两圈牌”镇国公看看天色,笑着对众人说道。 老太君在一旁嗔怪老伴“这大年三十的,也不看看府里都准备妥当了没有” 镇国公笑着给老伴解释“往年不宽裕,什么都得亲自看着点,今年不同了,放心过年就是” 老太君闻言也是反应过来,自嘲道“瞧我这记性,也罢,就去听你的,打牌,安心过年” 走了两步,老太君又想起来了“老头子,对子和福字还得有人看着贴呢” 国公府虽然有下人,但贴春联和门神必须得有主家的人在场。 镇国公往旁边瞅了瞅,抬手招呼方南“南儿,去领着管事和小厮把对子和福字都贴好,以后过年就是你的事了” 方南念头通达了以后,对祖父吩咐的事情自然愿意“放心吧,祖父” 方南快步走到前院,早有一个管事和几个小厮在院中等候。 一旁的桌子上放着几盆熬好的浆糊,还有十几副对联和几十个福字。 由于外公王明海是当今书法大家,所以镇国公府每年的对子和福字都是王老爷子书写。 贴对联和福字也不需要方南动手,只需要站在旁边看着走个过场。 管事和小厮已经是轻车熟路,按照往年的规矩和顺序,在国公府的每一个院落和门户都贴上了对子和福字。 大门口和各个院落都挂上了大红灯笼,透出了浓郁的年节喜庆。 方南回到堂屋,里面摆了两桌麻将,镇国公带着三个儿子,老太君带着三个儿媳。 老两口大杀四方,面前堆了不少银子和铜钱,笑的合不拢嘴。 方南站着看了一会,也明白了叔叔婶婶的心思,过年回来团聚一次,得让老两口开心不是。 到了晚间年夜饭的时候,膳厅里摆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珍馐美馔,国公府一家老少十几口人围坐在一起。 席间欢声笑语,推杯换盏,镇国公和老太君满面慈祥,欣慰的看着满堂儿孙。 方南也不时的向长辈们敬酒,给弟弟妹妹们夹菜,享受着一大家子的温馨时光。 吃过年夜饭,回到堂屋,镇国公和老太君高兴的坐在太师椅上。 在大儿子方乐山的带领下,所有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恭恭敬敬的给老两口叩首拜年。 镇国公和老太君看着满堂儿孙,喜不自胜,一挥手,两个端着红包的丫鬟到了身前。 每个托盘上放着十几个用红色锦缎做成的袋子,看着很是喜庆。 从儿子儿媳到孙子孙女,每人都拿到了一个大红包,方南也不例外。 红包入手还沉甸甸的,里面应该是一个个小的银元宝。 给祖父祖母拜完年,孩子们又规规矩矩的给父母和叔伯婶娘拜年,自然是又收获了几个大大的红包。 方南拿着几个红包不胜感慨,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的怀中。 按照惯例,除夕之夜要进行守岁,也没有春晚可看,长辈们自然是打起了麻将。 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鞭炮声,弟弟妹妹们围住了方南,嚷嚷着要放炮仗。 方南也是童心大起,抱起小玉儿,带着弟弟妹妹向前院走去,小狼欢快的跟在后面。 值守的管事带着几个小厮,拿着一盘盘鞭炮和一箱箱的烟花跟在后面。 弟弟妹妹们非的到外面大街上去,说是还能看热闹,方南点头同意。 国公府的大门前,硕大的灯笼将门前的空地照的一片通明。 远处不断传来鞭炮声和孩子的欢呼声,还能隐隐看到烟花爆竹的亮光。 一条长长的鞭炮被放在了大门口的空地上,一个小厮吹了吹手里的燃香,点燃了药捻。 瞬间,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一串串闪光,鞭炮在空地上欢快的炸开。 小玉儿的耳朵已经被方南提前捂住,兴奋的看着鞭炮不断的炸开。 小狼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颤抖着四肢,感受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方南两腿之间伸出大脑袋看着不断闪光的鞭炮。 等鞭炮燃尽,就到了孩子们的欢乐时刻,放烟花。 满天星、钻天猴、小蜜蜂、满地花等等,每个孩子都拿了一根燃香,放着自己心仪的烟花。 一个个漂亮的烟花冲天而起,有的在空地上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孩子们欢呼雀跃。 方南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初级的火药了,不过威力距离真正的黑火药还有很大差距,应该是配方的问题。 看着璀璨的烟花,弟弟妹妹们纯真的笑脸,方南希望永远不要有开启火药研究的那一天。 直到把小厮带出来的所有烟花都燃放完毕,孩子们才意犹未尽的返回府里。 方南穿越之后的第一个除夕,在一片温馨祥和中渡过了。 第109章 皇宫新年茶话会 建武二十一年,大年初一 方南起了个大早,叫上小厮,拿上长长的鞭炮,到大门外点燃了开门炮。 远处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半空中升腾着一阵阵青色的硝烟。 放完鞭炮,方南拍了拍袖子上的一点碎纸屑,反身回府走向膳厅。 国公府一大家子人已经在桌子前用着早餐,馒头、稀饭、小菜,倒也清淡。 弟弟妹妹们昨天晚上嚷嚷着要守岁,结果都在睡懒觉。 “乐江和乐原不用紧张,进宫就是陪陛下吃顿饭,每年都是如此”镇国公安慰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方南径直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丫鬟端过来盛好的稀饭。 方南的二叔方乐江不解的问道“爹,往年不是您和娘亲还有大哥大嫂进宫吗?今年怎么加上我们两家了” 大楚皇朝有个惯例,每年的初一,在皇宫里举办盛大的宴会,邀请在京的官员和女眷进宫欢度新年。 勋贵官员统一前往庆和宫由皇帝赐宴,有诰命的女眷则是前往寿宁宫,由太后和皇后赐宴。 方乐江和方乐原兄弟俩,既不是京官,品秩也不是很高,故而对自己能参加皇宫的年会也是激动和疑惑。 镇国公指了指方南,笑着说道“应该是南儿治好了太后,才有这样的恩典” “原来如此,倒是沾了南儿的光了”方乐江想起了前几天爷孙俩进宫的事。 方乐原也有些小激动“终于能一睹皇宫的繁华,品尝御宴的美味了” 方南的二婶和三婶也是一脸激动,心情忐忑。 “对了,夫人,还有个事”镇国公对老太君叮嘱“太后应该对你和儿媳们有赏赐,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为什么?老头子”老太君不明所以。 “上次给太后看病,太后吩咐了,让皇帝赏赐南儿,她的赏赐到初一年会的时候给你们”镇国公解释。 “知道了,放心吧”老太君和方王氏还有两个婶婶,满脸欢喜的看着方南。 吃过早饭,所有人都换上了正式的朝服,老太君和三个儿媳也穿上了诰命服饰。 国公府门口停了四辆马车,镇国公和老太君坐上了第一辆,方家三兄弟一家各自坐了一辆。 方南身为男爵,自然也得进宫,就骑着追风跟在车队旁边。 大年初一的京师,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随处可见高挂的大红灯笼和五颜六色的彩旗。 大街上也一反前两日的冷清,所有的店铺都开了门,掌柜和伙计们都穿着新衣,笑着在门口招揽顾客。 前往皇宫的大街上人头攒动,男女老少个个身着新衣,面带喜色。 小贩们在大街边上摆开了小摊,小吃零嘴,布偶玩具,应有尽有。 一路上能看到无数的马车在向皇宫前进,四面八方,浩浩荡荡。 国公府的车队在皇宫正门附近停下,镇国公和三个儿子下了马车,马车继续向前驶去。 前往皇宫的女眷将在另一个宫门口下车,距离寿宁宫较近,避免了奔波之苦。 镇国公带着儿子和孙子,在宫门口验明了身份,在太监的引导下直接向庆和宫走去。 此时的庆和宫已经来了不少官员勋贵,都在里面寒暄,看见镇国公进来,纷纷上前见礼。 镇国公笑着和众人打着招呼,并向一些勋贵介绍着自己的儿孙。 方南的两个叔叔第一次参加皇宫的宴会,不免四处打量。 大殿里场地宽阔,铺着厚厚的地毯,几十根巨大的朱红柱子撑起了高耸的穹顶。 最前方是一个高台,上面是皇帝的御座,明黄色的案几和软垫,两旁的仙鹤香炉正在吐着袅袅轻烟。 沿着御座向下,两边是无数摆放整齐的一排排案几,直接延伸到大殿门口。 案几上已经摆放了各色点心,新鲜瓜果,还有一壶楚阳春。 眼看所有官员勋贵都已到齐,执事太监进来要求众人入座,准备迎接皇帝到来。 镇国公自然是在最前面,方乐山到了大殿靠前的席位,方南和两个叔叔则是安排了最后面。 席位之间还有宫女和太监垂手肃立,随时为即将开始的宴会进行服务。 这时,一个身着蟒袍的中年太监走到了台前“陛下驾到!” 在场所有人都起身肃立,面向高台。 建武帝头戴双龙戏珠金丝软冠,身着五爪金龙明黄袍,脚踏薄底软靴,在几个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下,登上高台。 待建武帝在御座上落座,所有人躬身行礼“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入座” “谢陛下!” 建武帝看着大殿里的群臣,也是满心欢喜“众卿家,今日乃正月初一,新岁伊始,万象更新。 朕与尔等共贺新春,实乃快事。 回首往昔,国泰民安,皆赖诸位贤臣良将之功,亦为百姓之福。 今当此良辰,愿我朝风调雨顺,岁岁丰登,君臣一心,再铸辉煌,共享此宴。” 说着建武帝举起酒杯“来,满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陛下英明!”然后仰头喝尽。 “诸位爱卿不必拘束,今日朕与诸位一醉方休”建武帝笑着挥手示意。 一旁的管事太监连忙吩咐上热菜,奏乐献舞。 一个个宫女和太监开始穿梭在席位之间,将一盘盘美味佳肴端在案几之上。 两边的宫廷乐师也奏起了欢快的乐曲,一队队舞姬走到了大殿中间的空地上,开始展现优美的舞姿。 酒过三巡,建武帝向旁边的太监说了句话,太监躬身应是,走到台前,高声喊道“方南上前听宣” 乐曲停了下来,舞姬缓缓的向两边退出。 方南无奈的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向前面走去。 大殿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方南的身上,好奇的想知道皇帝要做什么。 “参见陛下!”方南走到台前躬身行礼。 “免礼平身”建武帝笑着对方南说道“可记得朕前几日说的,如果太后身体痊愈,朕自会有封赏” “陛下,这都是臣应该做的,只愿太后凤体安康”方南心想原来如此,但表面上还是谦虚推辞。 “爱卿不要推辞,朕金口玉言,岂能儿戏”建武帝抬手示意一旁的太监。 太监手捧一副圣旨站在台前,高声诵读“奉天承运....妙手回春....太后沉疴得以痊愈....封方南为平溪县子.....钦此!” 台下的官员勋贵不由心中震撼,这就子爵了?貌似这小子还未及弱冠吧。 台下有两人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是吏部侍郎徐怀楚,看着儿子的仇人受到封赏,眼神中满是愤恨和不甘。 一个是礼部郎中李安才,此时越发是悔恨交加,本来是自家的女婿,却被自己一家主动退了婚。 方南等圣旨宣读完毕,赶忙谢恩“谢陛下隆恩”。 “朕还有一个要求”建武帝笑着说道。 第110章 太后赏赐 “陛下请讲”方南微微躬身。 建武帝抚着长须,开口说道“今日君臣同乐,如此盛景,已有美酒佳肴,歌舞伴奏,怎能少了诗词助兴,爱卿文采出众,就以此景赋诗一首” 方南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要求呢,诗词可是不缺。 “遵旨,臣献丑了” 方南缓缓的向大殿中央走去,脑子里迅速的翻找着应景的诗词。 台下的官员勋贵心中更加震撼,按照惯例,每年在大殿上作诗词都是国子监的专属,没想到今年陛下把这项殊荣给了这个毛头小子。 镇国公和方乐山,还有方南两个叔叔,都是一脸喜色,注视着场中那个年轻挺拔的身影,吾家千里驹也。 面对旁边官员询问的目光,国子监祭酒苦笑着摇摇头,自从文会之后,方南的诗词可以说是在当今士林,无人能出其右! 有了!方南的嘴角微微上扬,抬头高声诵读“瑞气盈宫,彩旆飘飖,宴集盛朝。 看琼楼焕彩,华灯耀夜;佳肴列案,美酒香飘。 乐舞升平,群臣欢畅,共庆新春颂圣尧。 龙庭上,正皇恩浩荡,德泽丰饶。 江山万里娇娆,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忆往昔烽火,乾坤板荡;今朝鼎盛,社稷安牢。 四海升平,万民乐业,盛世繁华意气高。 凭栏望,赞千秋伟业,吾皇独领风骚。” “好!好!”建武帝抚掌大赞,对方南在诗词中颂扬自己很是满意。 群臣也是纷纷叫好,方南的词确实意象华美,把盛世和盛景都完美的描述了出来,还丝滑的拍了皇帝一记马屁。 国子监祭酒看了看刚才用眼神询问自己的同僚,同样用眼神回复,知道为什么了吧。 “爱卿所作之词,处处是繁华,句句是盛景。不愧是京师书院文会的头名。”建武帝眼神中满是欣赏。 “大楚的盛世和今天的盛景让臣有感而发,陛下英明”方南谦虚的拱手。 群臣也是暗暗点头,好小子,真会说话,也纷纷附和,大声赞扬建武帝。 建武帝也是被恭维的满心欢喜,对方南鼓励道“朕期待你开春后文武科举的好消息,希望你能早日进入朝堂效力” 方南躬身应是“臣必不负陛下厚望” 徐怀楚听方南要参加科举,不由脑筋转了起来,看来到时候得找机会好好整治这小子一番。 “好了,入座吧”建武帝对方南挥手示意,接着吩咐“奏起歌舞,诸卿,来,干杯!” 寿宁宫内,一片繁华盛景。 阳光倾洒在金黄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光芒,似为这宫殿披上一层璀璨的金纱。 朱红的大门敞开,门上的鎏金兽首衔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殿的布置和庆和宫差不多,不同的是高台上多了几张案几。 太后的座位位于正中央,皇后的座位在太后的下首偏东,太妃和嫔妃们座位依次排开。 大殿两边还有无数张错落有致的案几,坐着各家的诰命夫人。 每张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玉盘金碗之中热气腾腾,香气萦绕。 水果点心也是琳琅满目,酒水用的是西域进贡的果酒。 大殿内也是欢声笑语,歌舞升平,丝竹之声悠悠扬扬,舞姬们身着五彩霓裳,轻盈的身姿随着乐声舞动。 太后身着一身紫金绣凤长袍,头戴九凤冠,脸上慈祥的气质愈发浓厚,眼神温和,嘴角含笑,欣赏着歌舞。 皇后身着五彩云霞翟衣,头戴凤冠,面容娇艳如花,眉如远黛,眼含秋水,嘴角的微笑恰到好处,尽显母仪天下的风范。 高台之下,诸位诰命夫人身着华丽的诰服,珠翠满头,环佩叮当,轻言浅笑间尽显尊贵。 一曲舞罢,一众诰命夫人纷纷举起酒杯,向太后和皇后敬酒。 太后浅尝了一下琥珀色的美酒,放下酒杯,看着众人笑着说道“今日能与诸位夫人欢聚于此,哀家甚是高兴” “命妇荣幸之至!”诰命们齐声说道。 太后继续说道“哀家年前身体有恙,御医束手无策,多亏一个年轻人,妙手回春,让哀家得以痊愈,参加今日盛会” 一众诰命夫人看着高台上光鲜亮丽,精神矍铄的太后,心里充满了好奇。 “这个年轻人现在应该在庆和宫,当初哀家说了,治好病之后,皇帝封赏他,哀家封赏他的家人”太后笑着看向台下的众人。 诰命夫人们一听,顿时羡慕的不得了,太后既然这样说,那肯定在我们中间,也不知是谁这么有造化。 老太君和方王氏,还有方南两个婶婶,听得心中一阵激动,幸亏镇国公提前告知了一声。 “镇国公府的几位夫人到前面来”太后温和的说道。 老太君赶忙带着三个儿媳走到台前,福身行礼“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平身”太后笑着抬手示意,一旁的宫女将早就准备好的赏赐端了上来。 “方南这孩子不但文采出众,而且精通医理,治好了哀家的沉疴,想必皇上的封赏已经下来了,哀家就奖励一下几位夫人的教诲之功”太后笑着说道。 “多谢太后!” 老太君得到了一根龙头拐杖,可以见君不拜。 几个儿媳每人一柄玉如意,还有官造的首饰和数十匹锦缎。 老太君带着儿媳满心欢喜的谢了恩,坐回到席位。 乐曲声响起,歌舞开始表演,宴会继续进行。 一些诰命夫人,纷纷上前恭贺老太君和方王氏。 诰命中有一妇人,神色懊恼不已,如不是大庭广众,就要捶胸顿足了。 李安才的夫人此时看着镇国公府的几位诰命,恨不得求一副后悔药吃下。 奈何婚已经退了,这可如何是好,李夫人的胖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貌似这小子退婚之后还没有说亲,再说那小子以前也是唯女儿马首是瞻,自己厚着脸皮去求求老太君,说不定还能挽回。 想到这里,李夫人端起酒杯,扭着肥硕的腰肢,笑靥如花向老太君的席位走去。 老太君和方王氏,还有方南的两个婶婶正坐在一起谈笑。 “老太君,妾身给您请安了”随着声音,一张看着也讨厌的面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111章 退婚的消息传开了 老太君看着案几前的李夫人,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冷说道“李夫人这礼,老身可承受不起” 李夫人仿佛没有察觉老太君的态度,反而往前挪了挪,殷勤的献媚“应当的,您是长辈,怎么说咱们两家也是世交...” “打住,从退婚起我们两家就不再来往了,我们高攀不起”方王氏在一旁打断李夫人的话。 李夫人混不在意,笑着狡辩“婚事是老辈人定下的,我们夫妻鬼迷心窍,做的不算数,望老太君不与计较,让两个孩子重归于好” 嘶~老太君和方王氏倒吸一口凉气,这李夫人脸皮太厚了,这话也能说出口。 李夫人心里也是安慰自己,国公府现在圣眷正隆,作坊又是每天大把的银子,只要能把女儿嫁过去,脸皮厚些也无妨。 老太君寿眉竖起,怒斥道“放.....肆!”接着用手抚了抚胸口,好险,差点被这妇人气的爆了粗口。 “你以为这是儿戏?快快退开,莫要扰了老身的兴致”老太君一脸嫌弃的对李夫人挥手。 李夫人想着几次登门都被拒之门外,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索性跪在老太君的案几前。 “老太君,都是我们夫妻一时糊涂,可两个孩子还是挺般配的,还请看在两家过去的交情上,原谅我们一次” 老太君被气笑了,这妇人好不知趣,背过身子“莫要啰嗦了,老身是不会答应的” 李夫人却执拗的举着酒杯,一张胖脸装出一副凄苦的神色“老太君,您要是不答应,妾身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有一些诰命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老太君一听,嘿,你还玩上道德绑架了,老身可不吃你这一套。 “走,去那边几桌和我的老姐妹碰几杯去”老太君招呼三个儿媳,起身向旁边的案几走去。 李夫人一个人跪在那里,看着老太君离去,再加上旁边的诰命议论纷纷,不禁脸上挂不住,只好起身返回自己的座位。 “那李夫人是怎么回事,惹着镇国公府上了?” “你不知道?两家原来定了姻亲,谁想李府去主动退了婚,现在后悔了” “我也听说了,李府看国公府日渐势薄,就想攀别的高枝,没想到国公府一下子发达了” “那也是李府两口子目光短浅,他们五品郎中能攀上国公府还不知足,真是活该” 一群诰命八卦起来,忽然有个诰命像发现了新大陆“我听说镇国公的那个孙子文采出众,一表人才,又被皇上封了爵,而且镇国公府上现在又做着大买卖” 另一个诰命接过话头“是啊,哪家的姑娘如果还没出嫁,可不正好去上门说媒,去了还不是享不尽的富贵” 要说女人之间就没有什么八卦秘密,不到片刻的功夫,李夫人去老太君的案几前求情被拒绝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殿。 一些家中有未出嫁姑娘的诰命,眼睛亮了起来,开始互相打听方南的情况。 老太君和方王氏的身边,前来攀谈寒暄的诰命渐渐多了起来。 “老太君,那感情好,到时候妾身就带小女给您老人家请安去” “方夫人,就这么说定了,届时我就带小女去府上叨扰了” ....... 好么,一会功夫,二三十位诰命提出了携女到府上拜访的请求。 “好,好,好”老太君和方王氏欢喜的连连答应,正好可以好好的给方南挑选一番。 李夫人在远处看在眼里,也是心里着急,看来还得尽快想办法,不然让别的府上捷足先登,到时追悔莫及。 未时刚过,皇宫里的两处大殿里的盛宴进入了尾声。 两处宫门源源不断的走出了官员勋贵和诰命夫人,来往的马车络绎不绝。 大年初二,按照习俗,方南抱着小玉儿陪着父母去看望外公,还带上了小狼。 王明海早早的就在府里等候,吩咐管家到门口看着,来了及时通报。 “老爷,小姐和姑爷,带着小少爷和小小姐到了”终于等来了管家的消息。 王明海闻言赶忙向门口走去,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爹(岳父),给您拜年了!” “外公,给您拜年了!” 方乐山和方王氏带着方南和小玉儿,对迎面而来的王明海大礼参拜,小狼则是在后面乖巧的摇着尾巴。 “好,好,快起来”王明海看着女儿一家眉开眼笑。 王老爷子看来在府里这些日子过得很不错,身体硬朗,精神矍铄,毫不吃力的把小玉儿抱了起来。 “快进屋,别冻着”王明海抱着外孙女,高兴的招呼女儿女婿和外孙。 堂屋的角落里烧了几个火盆,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屋子中央放了一个大圆桌,上面摆满了坚果点心,各色果脯,小吃零嘴。 王明海把小玉儿放在靠前的椅子上,给外孙女张罗好吃的零嘴。 “谢谢外公”小玉儿看见这么多好吃的,笑的眼睛都成了小月牙。 小狼也嗅到了好吃的味道,不停的用大脑袋蹭着小玉儿,希望能吃到一些。 王明海又拿出了两个大红包,给了方南和小玉儿一人一个“过年了,给你们的压岁钱”。 “谢谢外公”小玉儿接过红包,转手给了方王氏“娘,给我存着,让我买好吃的” “谢谢外公”方南接过红包,心中也是一阵温暖,郑重的放进怀里。 “爹,您住的还好吧”方王氏笑着问老父亲。 “挺好的,你们想的周到,给我安排的妥妥的,下人们也不错”王明海对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 “就是您一个人未免有些冷清”方王氏还是有些担忧。 王明海笑着摆了摆手“这么多年一个人也习惯了,再说平常基本都在书院,回家也住不了几天” 方王氏犹豫了一下,和丈夫对视一眼,对王明海说道“爹,我和乐山商量过,想为您再续一房弦,也好有个照应” 王明海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的孝心,爹心领了,但是除了你娘,爹心里再也放不下别人了” 方王氏不由眼里噙满泪花,哽咽道“我娘九泉之下有知,也会心疼您的” 王明海轻轻的抚摸着小玉儿的小辫子,笑着安慰女儿“爹有你们,有书院就知足了” 方南不禁肃然起敬,没想到外公竟然对感情如此忠贞不渝。 看着场上气氛有些悲伤,方南赶忙岔开话题“外公,我今天可是特意给您带了一道山珍野味,等我给您露一手,中午和父亲好好陪您喝两杯” 说着方南起身向外面走去。 第112章 上八珍之熊掌 方南这一打岔果然有效,王明海好奇的问女婿“乐山,南儿带了什么好东西?” 方乐山心里暗暗夸赞儿子机智,笑着回复老丈人“前几天,南儿进山打猎,捕了一头大熊,这几天熊掌发好了,特意给您带了一只” 王明海一听不免有些担忧“这多危险,那熊甚是凶猛,要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方王氏被儿子一打岔,也平复了心情,在一旁笑着解释“爹,您不用担心,公爹说了,南儿现在的武艺比他巅峰时期还要高上一大截,虎豹豺狼根本伤不了他” “哦?”王明海也是满脸惊讶“这小子文采出众,没想到还有一身好武艺” 方乐山露出一丝回味的神色“南儿的厨艺也不错,昨晚上做了三只熊掌,那味道和口感,让小婿至今留恋” 方王氏也是一脸期待“是啊,爹,等南儿做好了,您就知道了” 小玉儿听说要吃熊掌,眼睛也是亮亮的,抢着发言“哥哥昨晚做的大熊掌太好吃了,香香甜甜,软软弹弹的,今天又能吃到了,好开心啊” 小狼昨晚上也是有幸吃了两块,听到熊掌两字也是附和着小玉儿,点着自己的大脑袋。 此时方南已经提着食盒到了厨房,里面放着昨天已经收拾好的一只前掌。 由于捕获的黑熊体型巨大,熊掌也是肥美宽厚,足足有十几斤重。 时间回到昨天下午...... 从皇宫回来,方南闲着无聊,忽然想起了用蜂蜜水泡发的四只熊掌。 要知道黑熊在前世可是二级保护动物,方南只在书本和网络里听说过上八珍的美味,平时也只能望图兴叹。 如今终于能得偿夙愿,方南也是兴致盎然,决定亲自动手,按照前世的经典菜谱进行烹制。 国公府的厨子虽然也是厨艺超群,但也没有做过熊掌,毕竟太麻烦,也没有菜谱传承。 方南让几个厨子给自己打下手,顺便把烹制熊掌的手艺传授给他们。 由于熊掌硕大,每个熊掌都占了一口大铁锅。 首先是去腥增香,在炖煮熊掌的大锅里加满水,再添加葱、姜、蒜,还有香料和白酒,用大火不停煮半个时辰。 到了时间,把熊掌取出,进行去除毛发和角质,还要保持熊掌的完整。 方南和几个厨子又花费了半个时辰,才把四只熊掌处理干净。 处理好的熊掌被干净的麻布裹了起来,用绳子捆住定型。 四口大锅里开始加入备好的高汤,把熊掌放入之后,再加入整鸡、整鸭、海参、鲍鱼、鱼翅、牛棒骨、苹果、干贝、香菇、红枣、洋葱、蜂蜜、各色香料等,用大火熬煮一个时辰。 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几个厨子对烹制所用的丰富配料暗暗咂舌。 这锅汤别说是熊掌,就是把个鞋垫子扔进去,也得浓香四溢。 炖煮好的熊掌被捞了出来,色泽鲜亮,香气诱人,厨子以为大功告成,毕竟已经两个时辰了。 却不料方南摇了摇头“还早呢,继续” 几个大铁锅被放在了火上,炖煮的高汤舀来勾芡汁,再加入切好丁的鸡枞菌,猴头菇等辅料,最后把熊掌放入小火焖煮一刻钟。 焖煮好的四只熊掌被单独盛放在一个瓷盘里,底部用烹制好的冬笋片、香菇片打底。 因为第二天要去外公府上,方南吩咐留出了一只。 淋上芡汁的三只熊掌被分别放在三个蒸笼里,在每只熊掌上面放了一块野生的蜂蜜,然后开始蒸煮。 方南计算着时间,等到火候差不多了,便让人熄了灶膛里的火。 蒸笼盖一掀开,一股热气裹挟着香味扑鼻而来,盘子里的熊掌已经呈现出晶莹剔透的样子,犹如琥珀一般。 方南选取了熬好的燕窝,均匀地铺在熊掌周围,再点缀上一些精致的果脯。顿时,整个盘面变得更加诱人,色彩斑斓,令人垂涎欲滴。 这道蜜汁熊掌在历时三个时辰之后,终于大功告成。 三个瓷盘盖上了保温的罩子,方南带着小厮端着送往膳厅。 厨房里的厨子,帮厨,火夫,包括洗菜的妇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装着熊掌的瓷盘消失在视线里。 浓郁的香气依然萦绕在厨房里,众人忽然看向几口冒着热气的大锅,那里面可是放了无数珍贵辅料的鲜汤。 众人也不敢擅动,都眼巴巴的看向厨房的管事。 厨房的管事也被大锅里的鲜汤馋的垂涎欲滴,想了想说道“这几锅汤放着也是浪费,我们就沾沾少爷的光,今晚把这汤给府里所有人都尝尝” 众人一阵欢呼,当晚四口大锅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膳厅里,方南带着三个小厮,把三个大瓷盘放在餐桌上。 国公府一大家子人已经开始用餐,因为方南说要做一道美食,桌上只是摆了些简单的菜品。 有了烧烤和火锅的表现,现在所有人对方南都是无条件的信任,大家都在耐心等待。 三个瓷盘上的保温罩被揭开,顿时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便如脱缰之马般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那是熊掌本身的肉香,经过长时间炖煮后,从紧实的肉中释放出来,带着山林的质朴与狂野,又有着独特的醇厚。 而蜜汁的香甜则如轻柔的丝带,巧妙地缠绕在肉香之上,甜蜜的气息中和了肉香的浓烈,二者相互交融,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嗅觉。 在灯光的映照下,盘子里的熊掌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肉质纹理,线条流畅而自然。 掌间的肉厚实而规整,在蜜汁的包裹下,像是一座甜蜜的小山丘,闪耀着晶莹的光芒。 丝丝热气升腾起来,仿若给肥美的熊掌蒙上了一层薄纱,如梦似幻,叫人实在不忍心用筷子去破坏这份美好。 “都动筷子啊”方南看大家都光看着,不由催促道。 镇国公摇摇头,叹了口气“老夫还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佳肴,实在是不忍心下筷子” 老太君也附和老伴“是啊,老身还想多看一会” 一众长辈和弟弟妹妹们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感。 方南不由好笑,起身用刀子把几只熊掌划开,给每个人都夹了一大块。 “放心吃吧,我已经教会了厨子,再想吃的话,去山里再捕就是” 既然已经夹到盘子里了,众人纷纷开始对晶莹剔透的熊掌动开了筷子。 第113章 不急着相亲 餐桌上的每个人在吃到第一口的时候,都不由陶醉的闭上了眼睛,仿佛要让味蕾完全去感受那幸福的味道。 先是舌尖触碰到那蜜汁,如同一朵盛开的花在口中瞬间绽放,甜蜜的味道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迸发出的鲜味仿佛是大海深处最肥美的鱼虾、山林间最鲜美的菌菇共同谱写的美味乐章,在舌尖上跳跃、舞动,每一口都鲜得令人灵魂颤抖,从唇齿一直鲜到心底。 紧接着,熊掌肉的味道汹涌而来,肉质紧实却不失嫩滑,在齿间留下醇厚的质感。 由于富含胶原蛋白,吃起来会有一种黏糯、胶着的感觉,有嚼劲却又不会过于生硬,入口能让人感受到肉的醇厚和浓郁的风味。 肉的鲜香与蜜汁的香甜完美结合,咸甜交织,如同一场味蕾上的华丽舞蹈。 桌子上的其他菜肴被完全忽视了,所有人的眼里只有那三个盘子里肥美香甜的熊掌。 方南也被熊掌的美味所折服,怪不得从古到今高端的筵席之上都会有熊掌这道菜,古人诚不欺我。 剔下的骨头都被放在了小狼的饭盆里,咀嚼骨头的咔嚓声不断在桌子边响起。 小玉儿还不忘给小狼夹了两块熊掌肉,吃得小狼摇着尾巴直哼哼。 三个硕大的熊掌在国公府一家干饭人的努力下,被吃了个精光。 昨晚的熊掌让国公府一大家子人吃得异常满足,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今天方南到外公家,特意用食盒带了一只炖煮好的熊掌和一罐子浓浓的汤汁。 在厨房里,方南用浓汤勾好芡汁,把熊掌放在芡汁里加热,然后摆盘加上野蜂蜜,放到了蒸笼上。 王明海为了迎接女儿一家回门,也是准备了不少美味佳肴,还准备了一个大火锅,另外让厨子搭起了烧烤架。 结果熊掌上桌之后,其它菜肴顿时黯然失色。 王明海也是对着熊掌大块朵颐,赞不绝口。 方南和父亲方乐山也陪着老爷子喝了个尽兴。 小玉儿吃得小嘴和小脸蛋上满是蜜汁,高兴的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上直晃悠。 吃过饭,由于王明海多喝了几杯酒,再加上年纪也大了,难免困乏。 方乐山和方王氏在王明海休息之后,自己一家也返回了国公府。 到了国公府门口,只见大门口停了几辆马车,外观华丽。 进门的时候,前院管事过来禀报“几个府上的夫人带着女儿,到府上看望老太君和大夫人,老太君吩咐了,您回来到客厅一趟,带上少爷” “嗯?”方南不由纳闷,都是女眷,怎么叫自己去。 方王氏笑着给方乐山低语了几句,方乐山也是笑着捋着长须连连点头。 “南儿,快跟你母亲去,莫要让老太君着急”方乐山催促着方南。 方南抱着小玉儿,跟着方王氏来到待客的正厅。 只见屋内一片欢声笑语,几位衣着华丽的妇人正围着老太君,你一言我一语,眉眼含笑。 每位妇人身后都站着一位妙龄少女,或是羞涩地垂首,或是好奇地张望,眼中透着紧张与期待,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老太君坐在主位上,满脸慈祥,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口中与各位夫人说着话,又拉着身旁的少女嘘寒问暖,心里盘算着哪家的姑娘更适合自家孙子。 众人正说得热闹,方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方南身上。 方南身姿挺拔,如苍松一般,一袭白色锦袍衬得身姿修长。 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双眸犹如星辰般璀璨,深邃而明亮。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微微上扬的薄唇,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更显儒雅。 头发用一根白色丝带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风轻动,透着几分潇洒。 那些夫人眼中瞬间闪过惊艳,目光紧紧黏在方南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心中暗喜,若自家女儿能与这公子相配,真是再好不过。 少女们也纷纷抬眸,或大胆或含蓄地打量着方南,脸颊迅速染上红晕,急忙低下头,心里却似炸开了花,想着这公子真是俊美,又紧张不知自己能否入他的眼,心跳如鼓,咬着嘴唇,偷眼瞧着方南。 “哟,这就是方南公子吧?真是俊俏儒雅,一表人才啊!”一位夫人笑着开口,声音清脆,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是啊,瞧这模样,真是讨人喜欢。”其他夫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赞许,都在期待方南能对自家女儿多留意几分。 方南被众人这般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一道道目光灼热无比。 小玉儿也感觉到了四周集中在方南身上的目光,不由搂紧了哥哥的脖子。 方王氏看到好几家夫人带着女儿到府上做客,心中也是欢喜,赶忙上前与众人见礼寒暄。 方南也在母亲的热情介绍之下,抱着小玉儿与一众夫人见礼。 老太君也觉察到了方南的尴尬,既然已经见了面,目的就达到了。 “好了,叫你过来主要是跟各位长辈见见面,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老太君的话让方南如蒙大赦。 “是,祖母”方南把小玉儿交给母亲,又向几位夫人拱手“各位伯母,小侄失陪了” 出了屋子,方南长长的出了口气,好家伙,比在草原上面对马匪时还要紧张。 接下来的几天,来国公府拜访的诰命夫人络绎不绝,都带着自己家适龄的女儿。 客人一来,方南就被老太君叫到了客厅,与来访的宾客见礼。 每到晚上,一家人用餐的时候,老太君和母亲方王氏就会问方南,看哪家的姑娘能入了眼。 方南哪有心思去相亲,系统的任务还悬在头顶,再说也没有让自己心动的姑娘。 面对祖母和母亲的询问,方南总是摇头,表示一个也没看上。 摇头次数多了,一家人不免有些担忧,男大当婚,方南都十九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甚至镇国公都隐隐暗示,要不找个大夫来瞧瞧。 方南哭笑不得,赶忙解释,来了春就要开始科举了,自己不想分心。 又信誓旦旦的对家人保证,等金榜题名之后,肯定找一个美貌聪慧,贤良淑德的媳妇,给国公府延续香火。 各位长辈心想也是,前程重要,反正也就不过一年的时间。 家里人虽然理解了,但见了这么多家的大家闺秀,一个也没相中,说出去谁信。 慢慢的,京师官员勋贵的圈子里传出了谣言。 第114章 谣言 “你听说了没有,镇国公家的长孙有毛病” “嗯,我也听说了,可惜了,都说一表人才” “是啊,那么多家的姑娘,一个都没看中,肯定是有毛病” “我还听说,他在府里也不要丫鬟伺候,找了个壮汉每日跟随,想想都....” “咦~~快别说了,我这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谣言慢慢的传到了国公府,一众长辈坐不住了。 这天方南回到自己的小院,从门里出来两个娇俏可人的小丫鬟。 “你们怎么在我这里?”方南好奇的问道。 一个小丫鬟上前福身行礼“少爷,我是春桃,她是秋菊,老太君让我们两个过来伺候少爷的” 嗯?我这不是有石头吗,方南抬眼打量两个丫鬟。 两个都是十五六岁,长的明目皓齿,看向方南的目光却是有些害羞。 “我这里也不用人伺候,有石头就够了,你们回去吧”方南摆摆手。 春桃急了,临来老太君可是有交代的,如果伺候好少爷,未尝没有做主子的机会。 再说少爷长的也是一表人才,为人又温和,不失为良人之选。 春桃暗暗拧了一下大腿,瞬间的疼痛让眼里有了泪水“少爷,你就留下我们吧,如果你把我们赶回去,老太君要责罚我们的” 秋菊也在一旁哀求“少爷,怎么也让我们伺候你两天,不满意再让我们走也不迟” 两个小丫头楚楚可怜,眼里噙满泪水,可怜巴巴的看着方南。 方南不由得一阵心软,心想过了正月十五,自己就去书院了,就让她们待几天,好给老太君有个交代。 “那好吧,你们就留下吧”方南点了点头。 两个小丫鬟闻言泪水一收,立马走到方南面前。 “少爷,快进屋”春桃手里拿着个拂尘,给方南掸着身上看不见的灰尘。 秋菊则是进屋给方南开始泡茶,两个小丫鬟一脸的欢喜。 方南摇了摇头,就这么着吧,反正过几天自己就去书院了。 到了晚上,两个小丫鬟伺候方南洗漱完毕,到卧室去铺床。 方南等了一会,不见两个小丫头出来,就进了卧室。 进去一看,方南吓了一跳,两个小丫鬟睡在自己的床上,衣服已经脱了,还盖着被子,粉嫩嫩的胳膊露在外面,小脸通红的看着方南。 “你们房间不是在隔壁,怎么睡在我床上,我去哪儿睡”方南不由郁闷道。 春桃闻言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了只穿着小衣的曼妙身躯。 “少爷,你睡这里”春桃轻轻拍了拍自己和秋菊的中间位置,一脸娇羞。 方南扭过了头,指了指门外“你们快穿上衣服,回自己的房间去” 秋菊也起了身,解释道“少爷,老太君交代了,天气寒冷,晚上让我们给你暖床” 嘶~方南倒吸一口凉气,内心蠢蠢欲动,但是又一想,两个小丫鬟年龄太小了,自己要是控制不住,那不成禽兽了。 方南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不习惯别人给我暖床,再说三个人太挤了,你们回去吧,不然明天就回老太君那里去” 两个小丫鬟看方南一脸决然,心想莫非那谣言是真的,少爷不会真有毛病吧。 两个小丫鬟眼神中露出一丝失望,窸窸窣窣的穿起了衣服。 “少爷,那你休息吧,我们走了”两个小丫鬟一脸失望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卧室。 方南苦笑着摇了摇头,得,这回成了禽兽不如了。 第二天,老国公和老太君在房间里听着两个小丫鬟的禀报,眉头紧锁。 “老爷,南儿是不是真像谣言说的那样,有什么问题不成”老太君一脸担忧。 镇国公抚着胸前的胡须,思索片刻,看着老太君“夫人,这可是咱们的长孙,关乎到传宗接代,我得带南儿去看看大夫去” 老太君点点头“那就快去,这谣言传的,我这两天觉都睡不好” 镇国公吩咐春桃“去,把小少爷叫过来” 方南听祖父叫自己,赶忙来到镇国公居住的院子。 还没进院子,就看见祖父和祖母站在院子里等待。 方南过去正要开口,就见镇国公往外走,一边招呼自己“走,跟我去拜访一个老朋友” 老太君还不忘了叮嘱“老爷,可要看仔细了啊” 方南听得一头雾水,问镇国公“祖父,去看什么?” 镇国公头也没回,快步走着“跟上,去了就知道了” 到门口的时候,镇国公吩咐管事拿了两坛楚阳春,让方南带着放到马上。 方南跟着镇国公出了府门,骑上马向远处奔去。 一路上,镇国公显得忧心忡忡,骑着马在马道上飞奔。 方南一头雾水,几次想和祖父搭话,奈何老爷子骑的太快,只好默默的跟着。 不到片刻,就来到南城大街上的一出宅院。 下了马,镇国公把缰绳扔给方南,自己上去扣门。 大门打开,出来一个中年人,应该是门房,一看见镇国公赶忙见礼“老公爷,您来了” “你家老爷在家吗?”镇国公问询道。 “在,您里面请”门房一边招呼,一边过去把方南手里的缰绳接过来。 门房又叫着另一个年轻的小厮,让快去里面通报。 镇国公带着方南,走到前院,就见一个白发老者快步迎来。 “老公爷,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有失远迎”老者笑着拱手。 “老刘,这不过年了,过来看看你,顺便有点小事”镇国公拱手还礼。 “快里面请”老者伸手示意。 到了客厅坐下,丫鬟上了茶,镇国公指着方南抱的两坛酒“也没什么好拿的,就带了自家作坊的酒,莫要嫌弃” 老者哈哈笑道“老公爷,你家的楚阳春现在可是名贵的很,老夫平时发了俸禄才能买上几壶解解馋,这一下子就是两坛,实在是太好了” 镇国公指着方南对老者说道“这是我的孙儿方南”又对方南介绍“这是太医院的医正刘大人,快上前见礼” 方南把酒放在一旁,上前拱手行礼“小子见过刘大人” “好,好,小伙子一表人才,快请坐”刘医正笑着点点头。 镇国公则是有些心急,直接奔主题“老刘,今天来是想让你给看看我这个孙子” “哦?”刘医正闻言开始打量方南。 方南听了祖父的话郁闷不已,自己的身体好好的,来看什么大夫。 刘医正看了看,又对方南说道“小公爷把手伸出来,老夫给你把把脉” 方南不由看向镇国公“祖父,我这身体好好的,不用看了吧” 镇国公眼睛一瞪“刘大人乃是杏林的泰山北斗,不管有没有问题,让他看看也好” 方南无奈,只好坐到刘医正的身边,伸出手臂放在桌子上。 第115章 解释通了 刘医正抬起右手,将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轻轻的搭在方南的左手腕下一寸处。 停了十几息,刘医正收回了手,笑着对镇国公说道“老公爷,令孙身体无恙,结实的很啊” 镇国公闻言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老太君的叮嘱,不行,还得仔细看看。 镇国公皱眉想了一下,看向刘医正“老刘,你最近有没有听说关于我孙儿的谣言” 刘医正听了点点头“略有耳闻,但是今天看令孙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啊” 镇国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刘,你给他仔细看看,我是说重点的地方...” 刘医正有些好笑“老国公,那还要怎么看?” 镇国公老脸一红,没好气的说道“我哪知道怎么看,就是想让你给他再仔细检查一下” 刘医正想了想,起身说道“也罢,随我到旁边里面的房间” 客厅旁边有个给客人换衣服的小套间,刘医正让小厮端来了两个火盆。 关上房门,刘医正笑着对方南说道“来,把衣服脱了” 啊?脱衣服?方南不由郁闷的看向祖父和刘医正。 “快脱,让刘医正给你好好检查一下”镇国公在一旁催促道。 “祖父,我这今天跟您出来,到现在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呢”方南无奈的看向镇国公。 “臭小子,我和你祖母被谣言都折磨的睡不着了,都说你身体有毛病”镇国公皱着眉头。 “啊?祖父,我这身体刘医正都检查了,不是说没问题吗?”方南还是不想脱。 “屁!给你见了那么多姑娘,你一个都没相中,让两个丫鬟给你暖床,你还给赶了出来,我和你祖母担忧的不行”镇国公吹胡子瞪眼。 “这不是得准备科考吗,再说孙儿还小,科考完了再找也不迟”方南只好给镇国公解释。 “你都十九了,还小?不管怎么说,让刘医正检查仔细没问题了,我才能放心”镇国公语气不容置疑。 刘医正在一旁笑呵呵的说道“小公爷,都是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脱了让老夫看看,也好让你祖父放心” 方南心想,得,还是早点让刘医正看了了事。 想到这里,方南利索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刘医正围着方南仔细的看着,镇国公也在一旁跟着瞎看。 尽管房间里有火盆,但是方南被两个老头盯着,还是感觉凉飕飕的。 “嚯!小伙子好大的本钱”刘医正看着方南的物件不由夸赞。 镇国公在一旁也是露出惊讶的神色,催促刘医正“老刘,快看看正常好使不” 噗~刘医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无奈的看着镇国公“老公爷,这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至于好不好使,那老夫就无能为力了” 方南也是被两个老头看的浑身发冷,赶忙穿起了衣服。 “这可如何是好?”镇国公不由发起愁来。 刘医正在一旁劝慰“老国公,我看令孙身体结实,没有任何问题,先到外面吃茶,我再与令孙聊聊” 三人到了客厅坐下,刘医正笑着问方南“小公爷,咱爷俩聊聊?” 方南也想弄清怎么回事,就客气的说道“刘医正,您老请讲” “这最近传的谣言不知小公爷听到了没有?”刘医正笑着问道。 “什么谣言?”方南一头雾水。 刘医正笑着摇了摇头,原来当事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就开口明说“最近流传说小公爷见了无数府上的姑娘,一个也没相中,都说小公爷身体那方面有问题” 啊!?方南不由好笑的看向镇国公“祖父,就因为个谣言,您就带我来刘医正这里来了?” 镇国公哼了一声“谣言也就罢了,给你找的两个丫鬟,你怎么也赶出来了” 原来如此,方南心想这得好好解释一下,不然祖父不知道还要怎么来测试自己。 有了,方南灵光一闪,开口说道“祖父,孙儿不近女色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镇国公瞪了方南一眼“像你这么大的小伙子,都当爹了,我听听你有什么不得已的” “您还记得孙儿说的那个白胡子老道吗?”方南提醒道。 镇国公不由皱了皱眉头“和他有什么关系?” 方南继续解释“孙儿这一身功夫就是他教的,而且老人家还有交代,二十岁之前不能破身” 镇国公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问道“你现在已经达到宗师了,可以说天下几乎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还保持个童子身做什么?” 方南笑了笑“您都说了几乎,那说明还不是无敌,老道士说了,孙儿坚持童子身练功到二十岁之后,功法彻底大成,那才真正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镇国公半信半疑“那你不早说,害的我和你祖母白白担心一场” 方南无奈的笑笑“您也没问啊,再说马上开春,孙儿要参加文武科举,哪有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之上” 刘医正也在一旁说道“老公爷,令孙志向远大,再说不就是等一年的功夫吗” 镇国公闻言点了点头“也是,老夫也是关心则乱”说着扭头对刘医正告辞“老刘,今日就麻烦你了,老夫就先回府了” “哎~好歹吃了饭啊”刘医正出言挽留。 镇国公摆了摆手“不了,夫人还在家等信呢,下次你我再聚” 刘医正闻言也就不再挽留“那好吧,我送你们” 镇国公带着方南告别了刘医正,骑上马赶回了国公府。 回到府里,镇国公直奔自己的院子,方南跟在身后。 “夫人,去了老刘府上,他说南儿没问题,身体结实的很”镇国公一进门就给老太君汇报。 “哦?那为什么不要了那两个丫鬟?”老太君还是怀疑。 镇国公看向一旁的方南“你跟你祖母解释清楚” “是”方南把在刘府讲的原因,又给老太君重复了一遍。 老太君听着也是点了点头“嗯,不过就是一年的时间,再说南儿科举也是大事,那就把相亲的事情先放一放” 方南闻言松了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不过,你到了明年说什么也得说一门亲事,我和你祖父还等着抱重孙呢”老太君郑重的叮嘱。 “记住了,祖母”方南心想先把眼前过了再说。 老太君又吩咐道“给你母亲也去说一声,别让她担心了” “是”方南告别了老俩口,向父母的院子走去。 第116章 封地平溪村 方南好不容易才把府里上下长辈们的工作做通,终于不逼自己相亲了。 这天方南接到门房的禀报,说是大门口有蛮族的人要找自己。 方南走到大门口,只见一个蛮族壮汉牵着一匹马在等候。 “找我有什么事?”方南问蛮族壮汉。 蛮族壮汉躬身行礼“我是苏伦王子的手下,奉命将九百五十只羊送给你” “羊在哪里?”方南想起了大朝会上赢得彩头。 “因为数量太多,我先进城问问这些羊送到哪里?”蛮族壮汉解释。 方南心想也是,差不多近千只,国公府可放不下。 “去把方伯叫过来”方南吩咐门口的小厮。 “少爷,你找我?”方伯来到了大门口。 “有九百多只羊,你看放到哪里?”方南问询道。 方伯一听吃了一惊“九百多只?”想了想说道“少爷,也只能赶到城外的庄子了,那里地方大” 方南点点头“嗯,也只能如此,你派一些人跟这个壮士去交接,我去跟祖父说一声” “是”方伯安排了几名管事带着二三十个护卫和小厮,跟蛮族壮汉去交接羊群。 方南到了镇国公居住的院子,进了门就问询“祖父,蛮族王子把剩下的九百多只羊送过来了,您看怎么处理” “九百多只?”镇国公和老太君听了也是吃了一惊。 镇国公低头想了想,抬头说道“羊太多了,每天光吃草料就是不小的开支” 老太君在一旁出主意“把一些送给要好的世交,剩下的卖了” 镇国公点点头“夫人所言极是,就这么办” “你去给方伯说一声,给府里留上百八十只,剩下的给交好的各家每家送两只,剩下的联系城里的商贩卖了” 镇国公又吩咐道“别忘了给宫里送五十只过去” “祖父,我想去庄子上看看,顺便看着把羊先赶过去”方南说道。 这几天相亲的事情把方南搞得晕头转向,所以想出去城外散散心。 “嗯,也好,你去熟悉一下田庄的情况”镇国公点点头。 方南去跟父母说了一声,然后叫上石头,骑着马向城外的庄子奔去。 距离正月十五还有几天,方南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进行复习,开春就要进行科举了。 另外石头的基本功已经很扎实了,方南决定把霸王诀传授给石头。 国公府的土地在平溪村,原来有好几千亩,都是镇国公当年征战军功所获。 这几年因为府里拮据,陆续卖了不少,到方南回来前就只剩下一百来亩了。 所幸方南回来以后,封了两次爵,皇帝赏了有一百顷土地,再加上府里又把村子里其他人的土地买了下来,现在整个平溪村的土地都属于镇国公府了。 平溪村原来是皇庄,里面的人口都是各地没有土地的农民,由官府召集专门种地,慢慢的形成了一个村子。 现在整个村子成了方南的封地,有八九十户,三百来人,一万一千多亩土地。 方南和石头骑着马,出了西门,沿着官道一路驶去。 不到十里地,就看到了远处大批的羊群,还有府里的管事,带着护卫和小厮在旁边看管。 方南和石头快马赶了过去,众人看见纷纷上前见礼。 “继续走,我去庄子上住两天”方南吩咐众人继续赶路。 “还剩多少只?”方南边走边问旁边同行的管事。 管事是个中年人,是方伯安排去庄子送羊的。 “少爷,府里让留了二百只,还剩七百五十只”管事笑着回话。 “嗯,回去尽快联系商贩,这么多羊每天吃都是个大问题”方南看着好几百只羊有些发愁。 管事笑笑“少爷放心吧,也就这一半天,方伯已经吩咐人去联系酒楼和饭馆,很快就卖出去了” 方南闻言点点头“那就好,庄子还有多远?” “也就十几里了,要不少爷您先去,快马也就一刻钟”管事笑着说道。 方南摇摇头“不了,我就和你们慢慢溜达,顺便看看风景” 由于天气寒冷,前几天的大雪还残留在山川原野之上,白茫茫一片。 官道上也没行人,只有方南这些人和一大群羊,行进倒也方便。 走了快一个时辰,下了官道,终于到了平溪村。 村子旁边都是田地,临近晌午,家家户户都升起袅袅炊烟。 从官道到村子的道路上,积雪都被清扫干净,脚下是夯实的硬土路。 远远的,十几个人迎了上来,有府里看管田地的管事,还有村子里的村老。 “给少爷请安”三个管事模样的人上前拱手行礼。 “在家闲的无聊,我在庄子上住几天”方南笑着说道。 “少爷,小的叫方岳,是庄子的管事,有事您尽管吩咐”一个稍微年长的管事上前拱手。 “嗯”方南点点头。 方岳看向一旁站着的十来个村老,挥手示意“快过来拜见少爷,皇上亲封的子爵,村子也是少爷的封地” 十来个老者年约花甲,刚才站在一边不敢过来,听方岳招呼,赶忙过来见礼。 “小人们给爵爷请安”哗啦啦跪倒一片,老者们开始磕头。 方南见状赶忙跳下马来,吩咐周围的管事“快把老人家都扶起来,莫要行此大礼” “老人家,快起来”方南把最前面的老者扶了起来,剩下的老者也被其他人扶了起来。 “多谢爵爷”老者们纷纷拱手道谢。 方南笑着摆了摆手“不要叫什么爵爷,就叫少爷,另外以后不要跪拜” 老者们面露感激“是” 方岳上前笑着说道“少爷,外面天冷,先到屋里暖和暖和” 国公府在村子边也修了个三进的院子,前面是管事和小厮住的,最后面留着一个单独的跨院给主人。 村子里有几个专门养牲口的院落,用夯土搭的围墙,里面是耕地的牛和拉车的驴马。 一大群羊被浩浩荡荡赶进了几个院落,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方南被簇拥着,来到今后将要居住的院子。 前院的堂屋里,几个火盆放在角落,燃烧的炭火让屋子里甚是暖和。 方南坐在主位上,几个管事和村老陪坐在下首。 “老人家,你贵姓,多大年纪了?”方南笑着问最前面的一个老者。 老者赶忙站起身,拱手说道“回少爷的话,小老儿叫李老栓,今年六十五了” “老人家请坐下,咱们唠唠家常,不用那么多规矩”方南笑着抬手请看着落座。 “村子现在有多少户人家,多少亩地,收成怎么样?”方南接着问道。 第117章 给全村分羊肉 另一个老者坐着拱拱手“少爷,村子现在有八十七户,有三百二十六人” 又一个老者补充“村子一共有一万一千零六十亩地” 李老栓笑着说道“现在好了,田地又都归府里了” 国公府之前的田地有六七千亩,也是平溪村的土地。 按照镇国公的吩咐,租子只收三成,村民们都能吃饱穿暖。 但是这几年,府里陆续把田地都卖了出去,村民的日子过得紧了起来。 由于平溪村的土地原本是公田,是朝廷和皇帝用来赏赐有功之臣的,所以镇国公府把土地都优先卖给了官府。 官府的租子收到了六成,村民们只能勉强吃饱。 “大伙放心,临来祖父交代了,租子还是以前的三成”方南笑着说道。 “多谢老公爷!” “多谢少爷!” “我们的日子又要好起来了” 老者们纷纷起身拱手行礼,表达感激之情。 “现在村子里各家生活怎么样?能吃饱吗?”方南问李老栓。 闻言李老栓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纠结,期期艾艾的说道“少爷,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各家的存粮勉强能吃饭明年秋收” “嗯?怎么回事?你大胆说,以后你们都是府里的庄户了,有什么困难我给你们解决”方南听出了老汉语气中的担忧。 李老栓看了看旁边的几个老者,咬咬牙说道“少爷,现在各家的粮食确实有些困难,平常也都是稀饭为主,马上开了春干活,不吃干的怕顶不住” 方南心想只是粮食的话倒也简单,于是看着一众老者“这样,各家缺多少粮食,府里先借给你们,有了收成再还就是,不收利息” 老者们闻言感动的纷纷起身,拱手行礼“谢谢少爷,您真是大好人啊” “少爷放心,秋天我们一定还上” 方南抬手示意老者们都坐下,然后开口“另外,这大过年的,我这主家也得表示一下心意” 说着方南扭头对一旁的管事方岳说道“一会按照村里的人数,把我带回来的羊宰上一些,每人发二斤肉,让大伙也开开荤” “是”方岳躬身应是。 “多谢少爷,终于能吃上肉了” “老汉我替全村谢谢少爷了” “少爷一来,这年过得有滋味了” 老者们面露感激,不断道谢。 “大伙放心,以后既然跟了府里,不光要吃饱,还要吃好”方南笑着对老者们说道。 “好了,你们找些人,跟方管事去杀羊,今天就把肉分下去”方南站起了身。 方岳吩咐庄子上的几个管事领着老者们去宰羊,自己留下伺候方南。 “少爷,我带您去住的地方,您先洗洗风尘,随后用膳”方岳在前面带路。 院子的最里面是一个单独的小跨院,留着给府里的主家住的。 北屋是正房,东西两侧有几间厢房。 可以看出来,院子和房间经常打扫,没有积雪,房间里也干净明亮。 几个小厮搬着日常的生活用具进进出出,热水也打好了。 方南看着院子感到很满意,地方安静雅致。 “少爷,您先洗洗,我去安排午膳”方岳躬身说道。 “嗯”方南点点头。 方南洗漱完,正在熟悉房间,耳边听到外面传来的阵阵喧哗,于是带着石头向外面走去。 出了院子,一看,好家伙,刚才还沉寂的村庄全是村民,都向村子中央走着,脸上满是欢笑。 方南也想看看热闹,就带着石头随着人流向前面走去。 “张老爹,您老也去呢?年纪大了,让家里人给您领回来”一个中年男人笑着对一个巍巍颤颤拄着拐杖的老汉说话。 张老爹一脸沧桑,白胡子垂在胸前,佝偻着腰拄着拐杖,精神头却是很好。 “老汉我有几年没闻过肉味了,我得亲自过去领”老汉笑呵呵的说道。 “是啊,听说是府里的小公爷来了,就是他老人家吩咐分肉的”一个领着孩子的大婶在一旁笑着插话。 另一个中年汉子也加入了话题“如今村子的田地都是国公府的了,大伙今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妈也高兴的说道“庄子的管事还说了,小公爷答应借给咱们粮食,等有了收成再还,还不收利息” “太好了,我还发愁开春去哪里借粮食呢” “以前给官服种田,租子太高了,这回终于有盼头了” “小公爷真是大善人,老汉我要是见了,非得给他老人家磕头” “嗯,就是,娃娃们过年喊着要吃肉,可是把我愁死了” “.......” 方南随着人群来到了村子的广场上,不少村民已经在等候,都是一脸欢笑。 场地中央已经放了几个大木桌,旁边还有好几个案条和几个大木盆,准备用来宰羊。 方南带着石头站在边上一棵老榕树下,看庄子上怎么给村民们分肉。 “咩~咩~”随着一阵羊叫声,几个管事和刚才的一众老者,带着二三十个牵着羊的年轻人来到了场地中央。 村民们看见羊来了,都兴奋的向前挤去,一时有些混乱。 “都别挤,人人有份,你们来这么早做甚,还没开始宰呢,吃了饭来也不迟”李老栓上前阻止村民往前拥挤。 一个消瘦的中年汉子在人群中打趣道“李老爹,一听说有肉,这饭就不香了,就等着拿肉回去下锅呢” “是啊”其余的村民们一脸渴望,纷纷附和。 “那行,大伙都等着吧,不过别挤了,把空地让开,方便宰羊”李老栓高声喊着。 村民们闻言都不再往前拥挤,不过后面的还是踮着脚尖往里张望。 “少爷,午膳准备好了”方岳从后面走了过来。 方南摇摇手“不急,看看乡亲们分羊肉” 方岳抬手邀请“少爷,要不到前面去,顺便也让大伙认识认识您” “就在这里吧,以后有机会再说”方南竟然有点社恐。 这时,在场地中央,一个管事吩咐道“开始宰羊吧” 但是牵羊的小伙子们都大眼瞪小眼,没有任何动作。 李老栓也催促道“怎么都不动手,乡亲们都还等着呢” 一个小伙子面露难色“李老爹,我们不会宰羊啊” 啊?李老栓这才想起村子里平时连肉都吃不起,哪会宰羊,不由看向一旁的管事。 管事也犯了难,自己这些人也只是吃过羊肉,都没宰过。 看到这里,方南摇头笑了笑,说是不到前面去,结果还得自己出马。 方南抬脚向前面走去。 第118章 没人会宰羊 方岳一看方南向场地中央走去,连忙跟在后面。 几个管事和老者们也看到了方南,纷纷迎了上来。 “少爷,您来了”“拜见少爷”众人纷纷上前见礼。 村民们这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就是府里的小公爷,皇上亲封的子爵,自己村子的主人。 “拜见少爷!”在场的村民们都跪倒在地,给方南叩头。 “乡亲们,快起来,你们快去,让乡亲们都起来”方南吩咐站在一旁的管事和小厮。 村民们站起身,一脸感激的看着方南。 方南径直来到案条前,指着一只羊吩咐“来,抬上来” 方岳一看大惊,少爷这是要亲自动手,赶忙上前劝阻“少爷,万万使不得,您这金贵身子,可不能干这活” “哦?”方南笑着看向方岳“那你说怎么办?” 方岳也犯了难,犹豫的说道“要不我派人去附近村子问问,请个屠户过来” 方南一挥手“乡亲们都等着呢,再说这大过年的,去哪里找屠户,就是找到也耽误功夫了” “可是......这.....”方岳一脸为难。 方南笑着拍了拍方岳的肩膀“放心吧,以前在边军的时候经常宰羊,很快的,又不累” 其实方南在烽燧堡的时候也没宰过羊,只不过不忍心乡亲们再在寒风中等待。 方南也是根据穿越前网上看的记录,再加上又是武学宗师,故而主动请缨。 “你们都看着点,学着怎么宰羊,以后吃羊肉的机会还多着呢”方南对牵羊的小伙们吩咐,心里却是有些忐忑。 听了方南的话,小伙们面露喜色,纷纷上前围在案条周围。 方南把外袍脱掉扔给石头,又把袖子挽起,拿起一把牛耳尖刀。 “你们两个,把这羊四蹄捆住,抬到案条上”方南吩咐两个小伙。 “拿个木盆过来,放在下面”方南指着一旁的大木盆。 一切准备就绪,方南让两个小伙打下手,自己拿起刀开始动手。 方南把羊四脚朝天,用刀在羊肚子靠近心脏的地方捅了个口子。 接着把手伸进去,掐断了心脏的血管,一切都很迅速,绵羊迅速失去了生命。 场地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看着方南杀羊。 方南让把羊翻过来,羊肚开的口子流出的血都流到了木盆里。 羊血流尽之后,方南在四条羊腿上都开了个小口子。 “你们两个,使劲往里面吹气,我说停再停”方南吩咐两个打下手的小伙。 “是”两个小伙一人抓住一条羊腿,鼓起腮帮开始往口子里吹气。 随着不停的吹气,羊慢慢的鼓了起来。 “好了,可以了,下面你们注意看我是怎么分解这只羊的,剩下的羊就由你们来宰”方南对周围的小伙说道。 方南先去掉羊头和四个羊蹄,从四条羊腿开始下刀,一整张的羊皮被扒了下来。 接着是割开羊肚子,把心、肝、肠等下水取到了木盆里。 “咣当”方南把整只羊放在大木桌上,开始分割。 只见方南手起刀落,刀光霍霍,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方南一边讲解一边切割,羊肉一块块一条条的被从骨头上分离下来。 “嘣~”方南手中的尖刀插在了木桌上,“好了,剩下的按照我刚才的做就行”方南虚抬着沾着羊血的双手。 从开始宰羊到分割羊肉完毕,不到一刻钟,方南气定神闲,身上没有染上一丝污渍。 众人刚才都被方南的动作看呆了,直到方南说话,才回过神来。 “好~!” “少爷威武!” 众人情不自禁的鼓掌叫好。 旁边的小厮打来了一盆热水,伺候方南洗手。 “你们开始吧,大胆的去做,我在旁边看着”方南洗着手,鼓励一众小伙。 小伙子们三个人一组,开始把羊四蹄捆住,放到案条上开始宰杀。 顿时“咩~咩~”声一片,几张案条上全是待宰的大白羊。 寒冷的天气中,村民们心头火热,期待的看着场中,等着分肉。 小伙子们在方南的指导下,虽然有些笨拙,倒也顺利的完成了整个宰杀和分割过程。 有的小伙子一不留神,被羊血喷的满脸都是,引来了村民们善意的哄笑声。 等第一批羊宰杀好之后,管事吩咐开始分肉。 村民们一阵欢呼,按照管事的要求,在木桌前排起了长队。 几个小伙子拿着刀切肉,另外几个用准备好的秤把肉分成二斤一份。 方南看着木盆里的羊下水和羊骨,扭头吩咐方岳“一会把这些都收拾干净,晚上炖几锅羊汤,不够就再宰两只羊,多蒸些馒头,晚上让全村人都来,管饱” 又指着场地说道“晚上就在这里,多点几堆火,再摆点桌子,热闹热闹” “好嘞!”方岳扭头对村民们喊道“乡亲们,少爷说了,今天晚上请大伙喝羊汤吃馒头,都来,管饱!” 村民们闻言都欢呼起来。 方岳又吩咐几个村老“到了申时,多组织些人来做饭” “放心吧,方管事,到时把最能干的都喊过来”村老们连连答应。 方岳吩咐完,转身笑着对方南说道“少爷,午饭准备好了,要不您先用饭?” 方南看看天色,都快过晌午了,也觉得有些饥饿,就点点头“好,回去吃饭” 石头把手里的外袍拿过去,伺候方南穿好。 方南跟一众村老告辞,又对热情的村民们挥了挥手,向宅院走去。 几个村老看着方南的身影,心中也是感慨,村子有了这么好的主家也是福气啊。 一个村老扭头看了看周围,跟几个村老小声商议“我看少爷过来,也没带丫鬟,咱们是不是找几个村里长的好看的姑娘,送过去伺候” 嗯?几个村老一听,有道理,哪个大户人家没有丫鬟伺候,少爷这次来好像就带了一个随从。 “老张想的周到,就是不知道少爷能不能看上咱们这乡下丫头” “大伙费费心思,万一少爷看上了,以后全家不就飞黄腾达了” “老李说的也对,事不宜迟,我们分头去找” “嘿嘿,我不去找了,我家二小子的丫头十六了,正好!” 几个村老盘算着,想着哪家和自己关系好,哪家的丫头水灵,如果成了,自己也能落些好处。 趁着少爷正在用饭,顺便把人带过去让过过眼。 “那好,咱们分头去找,一会带人到少爷院子门口碰头” 几个村老分头开始行动,趁着村民们都在场子上,省的再去找。 村老们目光灼灼,向有合适姑娘的人家走去。 第119章 婉拒村老们的好意 方南随着方岳回到了居住的院子,径直来到了正房。 方岳吩咐一旁的小厮把饭食端上来,不一会的功夫,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菜肴。 可见方岳也是用了心思,有葱爆羊肉,清炖鸡,红烧鱼,油焖大虾,还有一道甲鱼汤,素菜则是一些蘑菇和木耳,唯一的绿色菜就是清炒大白菜,还有一坛开了封的楚阳春。 方岳请方南坐到饭桌前,一脸忐忑“少爷,乡下条件有限,只准备了这些,您将就用一些” “这已经很不错了”方南笑着说道“方管事,坐下一起吃” “这怎么使得”方岳闻言连连摆手“少爷,我在边上伺候您” 方南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你也忙了大半天了,饭点都过了,再说我一个人吃饭也闷的慌,你和石头陪我喝两杯” 看着方南不容置疑的眼神,方岳拱手告了个罪,在最下首坐了下来。 石头在方南的示意下也坐了下来。 “石头,这么多菜,你可得负责吃完”方南看着石头说笑道。 “放心吧,少爷”石头也是饥肠辘辘,憨笑着回应方南。 “来,动筷子,还真有点饿了”方南招呼方岳和石头开动。 方岳也是激动万分,能和少爷坐在一起吃饭,回到府里能跟其他管事炫耀一番了。 石头跟在方南身边久了,知道少爷的为人,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三人正在用饭,一个小厮跑进来禀报“少爷,几个村老有事要见您” 方岳闻言脸一沉,呵斥小厮“没看到少爷正在用膳,让他们等着” “没事,让他们进来吧,别耽误了事”方南示意小厮把人叫进来。 几个村老一人领着一个姑娘,在院子里等候,不停叮嘱着,心想怎么能让自己带的人留下。 小厮走了出来“少爷让你们进去” 几个村老赶忙叮嘱“记住我交代的,给少爷留下个好印象” 十来个村老再一人带个姑娘,进了房间,顿时有些拥挤。 姑娘们虽然一身朴素打扮,倒也清秀可人,一脸娇羞,不时偷瞄一眼方南,期盼能把自己选上。 方南诧异的看着村老和姑娘们,开口问道“几位长者,有什么事情?” 李老栓笑着上前拱手“少爷,您这过来也没带个丫鬟伺候,我们就在村子里找了几个好人家的女儿,您挑几个留下,招顾起居” 站在村老后面的姑娘们,刚才在村子中央就见过方南,当时就被英俊儒雅,一表人才的少爷惊的芳心萌动。 所以村老们一去说,姑娘们都积极踊跃,家里人也很是支持。 啊?方南闻言哭笑不得,自己不过就住几天,这些老汉还整这出。 方南摇了摇头“心意我领了,让姑娘们都回去吧” 几个村老一听有些着急,城里的少爷们不都是丫鬟伺候着吗。 李老栓上前劝说“少爷,小厮们粗手笨脚的,您留下两个也好照顾的细心些” 方南一挥手,看着几个老者“几位长者,我不过就住几天,你们不想想,姑娘们伺候了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几个村老心想,能跟了你就是烧了高香了,还嫁别人干什么。 一个村老上前试图再劝“少爷,这些闺女们都是自愿来服侍您的”扭头问道“闺女们,是不是?” “是~”所有的姑娘们都一脸羞涩,却异口同声答应。 方南坚定的摇摇头“关乎到姑娘们的名节,这事不要再说了,让她们都回去吧” 看着方南坚决的神色,几个村老心中暗暗叹息,只好扭头对姑娘们说道“哎~回去吧” 姑娘们也是一脸失望,慢悠悠的向门外走去,不时回头看一下方南。 “等等”方南出声喊道。 众人闻言心里一喜,难道少爷回心转意了。 方南对石头吩咐“给每个姑娘发二两银子,这大过年的,也不能白来我这里一趟” 姑娘们一听有些丧气,不过心里也高兴的紧,二两银子够家里花很长时间了。 几个村老心里暗暗对方南佩服,这样姑娘们回去跟家人也有个交代。 石头到旁边的房间,从行李里拿出了一堆碎银子,过来给每个姑娘发了二两。 “谢谢少爷”每个接过银子的姑娘都对方南福身行礼。 “好了,快回去吧”方南一脸笑意挥着手。 姑娘们欢喜的拿着银子,一个个出门而去。 几个村老一看没戏了,就拱手告辞“少爷,耽误您用膳了,老朽们告辞了” “且慢”方南笑着问道“几位长者用了饭没有?” 一个村老看着丰盛的桌面,咽了咽口水“还没呢,想着给少爷找好了人,再回去吃” “那正好”方南笑着起身邀请“正好几位长者过来了,就一起留下来,我们喝几杯” 楚阳春的味道弥漫在房间中,几个村老早就馋虫在不停闹腾了。 “这~”李老栓控制着渴望,摇手说道“这可使不得,我们哪能和少爷您一起吃饭” “这有什么”方南走到前面,把一个一个村老强拉到座位上,“以后就是一家人,这大过年的,都坐下来喝一杯” 几个村老被方南拉着,半推半就的坐到了桌前。 “来,都满上”方南笑着招呼众人。 “多谢少爷” “敬少爷” 几个村老将杯中的美酒倒入口中,不由陶醉的闭上了眼睛,真香啊。 “对了,晚上准备足够的楚阳春,让乡亲们也都尽尽兴”方南吩咐身旁的方岳。 方岳闻言有些为难“少爷,庄子上没有了,这一坛还是府里说是您过来,让人提前送过来的” “这好办”方南扭头对石头说道“吃了饭你带两个人回去一趟,拉二十坛过来,让晚上用” 方岳和几个村老听了暗暗咂舌,现在楚阳春价格昂贵,这二十坛怕不得两千两银子。 其实方南到了庄子上,心里有了一些想法,想在庄子上做一些事情,所以开始笼络人心。 比如羊毛纺织,反季节绿色蔬菜,还有养猪,火药等等。 而且方南还想依托庄子,打造一个庇护所,看着现在太平盛世,谁知道哪天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既然自己脑袋里有那么多超前的技术,再加上系统,方南有信心保证自己和家人的平安。 吃过饭之后,一众村老满足的告辞,去准备晚上的聚餐。 等石头从城里拉酒回来,方南把石头叫了过来。 “石头,你过来一下” 等石头站到身前,方南开口说道“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传授你霸王诀” 第120章 传授石头霸王诀 石头一听眼睛里透出惊喜“真的?太好了!”接着又有点迟疑“少爷,可是我还没完成你给我定的数量” 方南摆了摆手“那是为了让你有个目标,怕你懈怠,总之你现在的基本功已经很扎实了,完全可以开始修炼武技了” “哦”石头松了口气,摸着后脑勺高兴的笑着。 霸王诀分为外功和内功两个部分。 外功主要是修炼各种武技和兵器的使用,同时也让身体不断强壮。 内功则是通过吐息和运气,不断提高身体素质,进而激发身体潜力,达到更高的境界。 方南准备教石头的外功是霸王拳和霸王刀。 霸王拳不仅有大开大阖的威猛博击,也有复杂小巧的擒拿散手,包含了全面的拳法和脚法。 霸王刀则是因为石头对刀情有独钟,所以方南把霸王诀里的刀法整理了出来,包括了近距离搏杀和沙场冲阵的全面招法。 “石头,我先教你拳法,你在旁边看着”说着方南走到了场地中间。 随着方南站定,石头感觉平时儒雅的少爷像变了个人,一股肃杀威猛的气息弥漫开来。 只见方南沉腰立马,脚掌紧踏地面,“咔嚓”一声,脚下石板应声而裂。 猛然间拳风呼啸,双臂仿若裹挟着千钧之力,如上古蛟龙破浪出海,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砰!砰!”声不断响起,空气仿若被利刃切割,发出爆鸣,霸王拳起势,就已恐怖如斯。 紧接着方南身形挪移,快若鬼魅,腿影交错纵横,每一步落下,都似重锤夯地,令石板剧颤,石屑飞溅。 院内的树木,也被劲气把一些残雪振落,仿若被这雄浑劲道所慑,瑟瑟发抖。 招式变幻间,或如饿虎扑食,迅猛直击,所掠之处,飞沙走石,周身劲气鼓荡,如实质般的护盾,逼得那飘零的残雪、浮尘,纷纷避退,不敢近前分毫。 石头在一旁认真的学习,不时还跟着比划几下。 方南一连打了两遍,才收起架势,扭头问石头“怎么样?记住了多少?” 一旁的石头,早已惊得合不拢嘴,双眼瞪得滚圆,眼珠子似要蹦出眶来。 方南又问了一遍,石头才回过神来,挠挠头,憨笑着回答“少爷,差不多都记住了” 什么?方南闻言吃了一惊,这傻大个有这么好的记忆力,难道也有过目不忘的技能。 “你把我刚才的招式演示一遍”方南让石头重复一遍自己的招式。 “是”石头走到院子中间,站定后一股气势陡然升起。 方南看着石头威猛的身形,不由暗自点头,看来霸王诀就是给这小子量身定做的。 随着石头招式不断的打出,气势和招式竟然隐隐有了雏形,方南不由感到一阵惊讶,果然是分毫不差,这小子真是个学武的奇才啊。 方南又带着石头演练了几遍,边做边讲解,由慢到快,直到石头完全记住。 “好了,以后多加练习,下面来学习刀法”方南教完了一遍,向石头说道。 方南让石头拿来了平时用的朴刀,接过来拿在手里。 “看仔细了”方南开始教石头刀法的招式。 方南站于院子中央,手中紧握着那柄未开锋的朴刀,身姿挺拔,如渊渟岳峙。 俄而,方南动了,脚掌碾地,“咯哒”一声,石板微陷,裂痕隐现。 身形一转,手中朴刀裹挟劲风,呼啸而起,恰似苍鹰振翅,刀身横掠,仿若蛟龙搅海。 再看那竖劈之势,朴刀直直斩下,虽无利刃开锋,却有千钧之力,“砰”的一声,恰似闷雷在庭院炸响,刀下地面尘土激扬,碎石迸溅,一道浅壑赫然而成。 紧接着,方南步伐灵动,辗转腾挪,刀随身走,或刺、或挑、或撩,每一式都快若惊鸿。 庭院上空,惊起几只宿鸟,扑棱着翅膀慌乱逃窜,似也被这满院的肃杀“气场”驱赶,啼鸣声里满是惊惶。 石头嘴巴大张,半天都合不拢,只觉自家公子这一番演示,犹如天神下凡,那磅礴气势,碾碎了自己对武技的所有认知,满心都是震撼。 方南又演示了两遍,收住了刀势,看向石头“这回刀法记住了多少?” 石头又是伸手挠头,憨笑着“也全都记住了” 随后石头接过刀开始在场中施展,方南不由暗暗点头,果然是学武的奇才,自己教授倒是事半功倍了。 不过方南看着石头手里的朴刀皱起了眉头,自己刚才施展的时候就觉得不顺手,无法把霸王刀的招式体现的淋漓尽致。 有了,方南想起了一种合适的武器,陌刀,长度正好适合石头使用,而且两面开锋,可以把霸王刀的气势完全施展出来。 等石头收了招式,方南走了过来。 “拳法和刀法的招式你都学会了,但是目前也只是学到了形,还要不断勤学苦练,真正做到形神合一”方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我记住了,少爷”石头满脸都是激动的神色。 “对了,赶明我找人给你打造一把刀,这把朴刀不太适合你”方南指了指石头的刀。 “多谢少爷”石头看了看刀,对方南说道“我也感觉这刀在施展的时候不能尽兴” “嗯,明天再说,现在我教你内功,也就是经脉运气”方南心想既然石头悟性这么高,索性就全教了。 “少爷,练武不都是练招式吗”石头好奇的问道。 “傻小子,得内外兼修,才能修炼成上乘的功夫” 为了让石头更加直观的感受内功的威力,方南走到了院子里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前。 “石头,用你最大的力气去击打这棵树”方南吩咐道。 “哦”石头不明白少爷要做什么,但是听话的走到树前。 “嘿!”石头拉好架势,吐气开声,猛然一拳击打在树干上。 “乒!”的一声响起,树干晃了晃,树皮上连个印子也没留下。 石头呲着牙揉着发麻的右手,看着站在一旁的方南。 方南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树跟前“看仔细了,内功的威力” 话音落下,“噗!”一声闷响,方南抬起手一掌印在树干上。 石头好奇的看了看,这不树干上也是好好的,和自己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印记吗。 方南也不解释,笑着后退了几步。 石头正在纳闷,这时吹过来一阵风,“咔嚓~”声响起,从方南击打的树干处,出现一道裂痕,接着上半截树身“哗啦~”坠地。 “嘶~”石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看少爷也没使多大劲,怎么威力这么大。 这时,“咣当~”一声,院门被推开,冲进来几个人。 第121章 聚餐 一个管事带着几个小厮,着急的冲了进来,直奔断树边上的方南。 看见方南没事,松了口气“少爷,怎么了,您没伤着吧?” 方南看着几人焦急的神色,知道误会了,摆摆手“没事,刚才练功来着” 管事和小厮看着折断的树木暗暗咂舌,什么样的功夫这么厉害? 方南指着院子,吩咐道“正好,你们把院子清理干净” 说完带着石头回到了房间。 让石头关好房门,方南郑重的对石头说道“外功你都会了,以后要多加练习,下面我教你内功的运行方法” 石头规规矩矩的站在方南身前,认真的听着。 方南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人的身体里啊,有两条特别重要的脉络,就像两条大河,一条叫任脉,一条叫督脉。” “这任脉呢,是从小肚子下面那块,也就是会阴穴这儿开始,像一条地下暗河似的,顺着肚子、胸口正中间往上走,一直通到下巴、嘴巴周围。它管着把身体里的一股气往下送,让咱浑身都能得到滋养,就跟给田地浇水施肥一样,身体的各个地方都靠它来养着呢。” 说着,方南用手指沿着石头的胸腹比划了一下,好让他明白任脉的走向。 接着又说:“再看这督脉,也是从会阴穴出发,不过它是沿着脊梁骨里头往上跑,一路经过腰啊、后背啊,到脖子后面钻进脑袋里。它就负责把身体里的气往上带,让人有精神、有力气,像给炉火添柴,让火烧得旺旺的,人才能精精神神、劲头十足。” “少爷,那这两条脉和练这霸王诀内功有啥关系呀?”石头挠挠头,好奇地问道。 方南笑了笑,耐心解释:“这霸王诀最关键的,就是要在任脉和督脉之间搭个‘天地之桥’。” “啥是‘天地之桥’呢?简单说,就是想法子让气能在这两条脉里顺顺当当跑个来回,连成一个圈。以前啊,这气在两条脉里各走各的,就像两条断头路,现在咱得把路打通,让气像马车拉货一样,在里头循环起来。” “那搭这桥有啥好处啊?”石头眼睛发亮,追问道。 “好处可多咯!”方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一旦把这‘天地之桥’搭好了,气在任督二脉里顺畅流动,身体就像被翻新的老房子,变得结结实实的。平常干活不容易累,手脚可有劲了;冬天也不怕冷,夏天不怕热,身体抵抗力变强了。练武的时候更厉害,出拳踢腿都更有劲儿,速度也快,脑子还清醒,学啥武功招式都快,能让你在武道上进步飞速呢!不过这事儿千万急不得,得一步一步稳稳当当来。” “少爷,我知道了,那咋开始练呀?”石头迫不及待地问。 “来,咱先找个安静舒服的地方,你就坐地上就行。”方南说着,让石头在空边的地上盘膝坐下,“坐好了,把背挺直,就像有根绳子往上拉着你的脊梁骨一样,两手轻轻放在膝盖上,眼睛闭上,心里啥乱糟糟的事儿都别想,就安安静静的。” 石头照着方南说的,规规矩矩坐好,闭上了眼睛。 方南在旁边继续指导:“现在啊,你就把心思放在小肚子下面,找找看有没有热乎乎、胀胀的感觉,那就是身体里本来就有的一股气。慢慢地,轻轻地,用你的念头去引着这股气,顺着任脉往下走,往会阴穴那儿去,动作要慢得像蜗牛爬,可别把气弄散了。” 石头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过了好一会儿“少爷,我好像感觉到一点热乎气儿了,正往下走呢,可到会阴这儿,有点不好动了。” 方南赶紧说“别慌,这很正常。气到这儿就像马车走到个小土坡,卡住了。你就守在这儿,再深吸一口气,把气聚一聚,然后再试着往前推推,就像多找几匹马一起拉车,慢慢来。” 石头听了,稳了稳神,按照方南说的做,又过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点喜色“少爷,气好像过去了,往督脉那儿去了!” “好样的!”方南夸奖道,“进了督脉也别大意,还是稳稳地引着气往上走,碰到不顺畅的地方,就按刚才的办法,守着、聚气、再冲。记住,练这个得有耐心,今天能通一点是一点,往后天天练,就能越来越顺啦!” 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虽然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可眼神透着一股倔强和专注。 方南点点头,该教的都教了,能到哪一步就看石头的造化了。 “笃~笃笃~”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方南开口。 方岳从门外进来,拱手行礼“少爷,时候不早了,场地那边都准备好了” 闻言方南向外面看去,不知不觉天色都暗了下来。 “好,这就走,石头,跟上”方南起身向外面走去。 方岳跟在身后,石头也收了功,跟在两人身后。 寒冬的夜幕仿若一块厚实冰冷的毡布,沉甸甸地压在农庄之上,冷风如刀子般呼啸而过,可村子广场处,却是一片热火朝天,仿若与世隔绝的温暖天地。 广场正中央,十几口大铁锅稳稳地支在石头搭成的简易灶台上,底下柴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地炸响,火星子时不时蹦出来,欢快地舔舐着锅底。 宰羊余下的骨架在锅里咕噜咕噜翻滚着,被剁开的骨头块肆意舒展,尽情释放着骨髓的醇厚浓香,将那羊汤炖煮得似牛乳般浓稠,奶白色的汤汁表面氤氲着腾腾热气,不停咕嘟冒泡。 羊下水更是处理得精细妥帖,心肝肚肺被切成均匀薄片或是小巧碎块,与切成滚刀状的萝卜,还有吸满汤汁后愈发馥郁的粉条和豆腐一道,在锅里烩成一锅丰饶盛宴。 环绕篝火与铁锅,摆满了长条的厚实木桌,尽显农家质朴。 一摞摞面饼整齐码放,这些面饼皆是用新磨的麦粉制成,在炭火烘烤下,外皮金黄酥脆,泛着诱人光泽,仿若被镀上一层暖光,掰开来,内里松软,热气裹挟着麦香喷薄而出。 全村三四百村民闻令而来,一时间,广场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热闹得好似炸开了锅。 汉子们撸起袖子,露出古铜色小臂,大手稳稳端起粗陶大碗,满满盛上羊汤,仰头便是几大口,滚烫汤汁滑过咽喉,烫得眼眶泛红、鼻尖冒汗,却依旧大呼“舒坦”,随后抓起面饼狠狠咬下,嚼得腮帮子鼓起,牙缝里都塞着饼渣,再配上一筷子酸辣腌菜。 妇人们则细心照料着身边老小,先给老人盛上软烂的羊杂碎与热乎羊汤,再帮孩子把面饼掰碎泡进汤里,嘴里念叨着“慢些吃,别噎着”,手上还不时给众人递上碗筷。 “少爷,这边走”方岳抬手示意中间最大的桌子。 “嗯”方南带着石头向场地中央走去。 第122章 召集村老开会 在最中央有一张大木桌,几个村老围坐着,中间空了几个位置。 看见方南和方岳到了近前,村老们赶忙起身迎候。 “少爷,您这边坐”几个村老抬手邀请方南坐到主位上。 既然是自己的封地,方南也就不客气,大喇喇的坐了下来。 方岳却连连摆手拒绝,声称不敢和少爷平起平坐。 “坐下吧,一会还有事商量”方南示意方岳坐到自己身边。 “是”方岳告罪一声,坐了下来。 “石头,你也坐下”方南又吩咐道。 “哦”石头不管那么多,直接坐了下来,少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诸位长者也入座吧”方南笑着看向还站着的一众村老。 “是”一众村老也纷纷拱手,满面笑容的坐在了方南的旁边。 方南看了看摆满食物的桌面,扭头问方岳“怎么没上酒?” 方岳闻言笑着解释“酒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少爷您来了” 说着方岳对一旁的小厮吩咐“把酒给大伙都满上” 随着一个个酒坛搬上四周的桌子,顿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酒坛上的封泥被破开,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村里的汉子们一年到头也喝不了几次酒,而且还是一些土酿,闻到酒香都不由咽了咽唾沫。 负责倒酒的人用酒提子,小心翼翼的把醇香的楚阳春打出来,倒进一个个酒碗中。 方南这一桌也是用的酒碗,美酒斟满之后,所有人都看向方南。 方南端着酒碗站了起来,场地一片安静,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乡亲们,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今天略备薄酒,跟大家见见面,热闹热闹” 村民们都看着正在讲话的方南,心里想着回到了国公府的治下,以后就有好日子了。 “我在这里向大伙保证,地再也不会卖出去了,而且还要让大伙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方南举起了酒碗“其他也不多说,乡亲们开春看咱们村子的变化,来,干杯!” “干杯!”“干杯!” “少爷威武!” 村民们也纷纷起身,用手中的酒碗向着方南遥敬。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到了肚子里,浑身顿时升起一阵暖意。 方南把酒碗往桌子上一放,大手一挥“乡亲们,放开了吃喝,今天不醉不归!” “好!”一众村民纷纷叫好,也都坐下来大快朵颐起来。 方南坐下,和几个村老攀谈“李老,庄子上现在有多少青壮男丁?” 李老栓闻言赶忙站起身,一脸惶恐,连连摆手“可当不得少爷如此称呼,折杀小老儿了,叫我老李就成” 方南微笑着抬手示意李老栓坐下“几位长者和我的祖父年龄差不多,何况以后村庄发展也要仰仗几位,就不必介怀了” 李老栓坐下定了定心神,开口回答“回禀少爷,现在村子是八十七户人家,三百二十六人,十六岁到四十岁的青壮男丁共有一百五十二人,余下皆为老弱妇孺” 方南听了暗暗点头,这个比例在古代不算低了。 “我对村子未来的发展有些想法,想和几位长者商议一二”方南笑着看向一众村老。 几个村老连忙拱手,口称不敢,李老栓开口说道“少爷,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老儿们保管给您办的妥帖” 方南摆了摆手,笑着摇头“今天晚上只管吃喝,大伙尽兴。等明日早饭之后,几位长者到我的住处详细商议” “是”几个村老连连称是。 篝火越烧越旺,火星噼里啪啦地往夜空蹿去,映红了村民一张张质朴的脸庞。 桌上摆满了大碗的酒、热气腾腾的羊汤,还有刚出炉的粗面饼。 村民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可几碗酒下肚,气氛愈发火热。 汉子们敞着怀,拍着彼此的肩膀,大笑着分享着往日田间趣事。 妇人们聚在一处,家长里短地唠着,目光不时望向热闹的男人们那桌,手中不忘给孩子夹菜、擦拭嘴角的油渍。 小孩子们在桌椅间嬉笑穿梭,追逐着地上跳跃的火光,不小心撞了大人腿,惹来一阵佯装嗔怒的轻呵,吐吐舌头又跑开了。 方南被众人簇拥着,脸上笑意盈盈,听着村老们讲些趣事,回应着村民敬酒,每饮一碗,欢呼声便高涨几分。 石头则闷头吃喝,腮帮子塞得鼓鼓,满足得直哼哼。 酒碗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欢声笑语与柴火的噼啪声交织,将这乡村夜宴的热闹,推向一波又一波高潮,直至月上中天。 第二天早上,方南刚吃过饭,方岳过来禀报“少爷,村老们都来了” “嗯”方南点点头“找个宽敞的屋子,你和几个管事也都过来” 在中院的堂屋里,方南坐在上首,沿着两边是几个管事和一众村老。 方南缓缓开口“今天把大伙召集起来,是想商议村子以后怎么发展,光种地可是不行啊” 一众村老面面相觑,庄稼人不种地还能做什么? 一个头发斑白的村老笑着说道“少爷,如今我们又回到了国公府,只要把地种好,能吃饱饭我们就知足了” 另一个村老也开口“是啊,少爷,庄户人只会种地,府里又宽厚,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李老栓则是有想法,既然少爷说了,肯定有好的办法,大伙照着做就是了,这么大的国公府,还用得着诓骗庄稼人。 “少爷,我们都是庄户人,其他也不懂,但我老汉知道您是为大伙好,也不说什么商议了,您吩咐就行”李老栓语气坚定。 方南朝李老栓微微点了点头,这老头很上道,值得培养。 “也罢,那我就跟大伙说说我的想法,有不足的大伙给补充” 方南开始讲述自己的规划“我想了几个挣钱的生计,不光青壮有用,村子的老弱妇孺也能帮上忙,到时候男女老少都能有一份收入” 一个村老带着期待的神色问“少爷,您说我这老汉到时也能帮上忙,也能挣银子?” 方南笑着点点头“能,到时候老人和女人做些手艺活,大伙放心,到时候我安排人教授” 几个村老闻言都喜上眉梢,纷纷开口“少爷,您就尽管吩咐” “好,现在说说我的计划”方南笑着点了点头。 第123章 初步规划 方南看了看众人,拿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清水,心想开了春得尽快把茶叶搞出来,茶汤实在是喝不了,清水又太寡淡。 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方南看着众人“我计划先搞一批作坊,等开了春再搞一批” 方南让石头把准备好的羊皮拿了过来,昨天刚剥下来的,还没鞣制。 方南指着铺在桌子上的羊皮“大伙先看看这羊皮,羊毛可以纺线,皮子可以做防寒的衣裤,这是计划的第一个作坊” “而且也不需要重劳力,老弱妇孺稍加教授就可以上手” 一众村老坐在周围安静的听着,几个管事也是一脸郑重。 “第二个就是烧制琉璃的作坊”方南语出惊人。 众人一听都露出惊诧的神情,琉璃做的东西可是现在最值钱的物件。 几个管事也是在府里见过几件琉璃制作的物件,杯子、盘子等等,都是御赐之物,晶莹剔透,精美异常。 村老们作为庄户人,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实物,也知道价格昂贵,数量稀少。 其实方南想制作玻璃的本意是种植大棚蔬菜,自从到了京师,除了大白菜和腌制的蔬菜,就没看到其它的绿色蔬菜。 在座的众人可不知道方南的想法,只知道琉璃属于昂贵稀罕的物件,只担心这作坊得花多少银子。 “另外,还得建造制铁和木工作坊,以后村子里自己就能打造一些需要的物件”方南想了想又补充道。 一个村老有些担忧“少爷,咱们村子都是种地的庄户人,也没有会这些手艺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方南闻言,略微思索了一下,笑着说道“这是小问题,我们用大价钱请人来,最好是把人留在村子里,只要银子给足了,什么都好办” 李老栓讪笑着“少爷,我们这些老汉年老体弱,又没手艺,怕耽误您的事” 方南看了一下众村老,都是一副担忧的神色,不由笑了笑。 “众位长者不用担心,以后作坊运作也离不开你们” 村老们一听,都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的看向方南。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打算成立一个管事会,由方岳担任总管事,剩下的管事由在座的各位担任” “管事会负责村里和作坊的一切事务,直接对我负责,另外发给一定的饷银。” 村老们闻言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不光担任了管事,而且还能拿到银子。 一个村老激动的站了起来,拍着胸脯“少爷,感谢您对老汉我的信任,我一定好好办差事” 其他村老也纷纷起身,开口表示不辜负方南的信任。 方南摆摆手,示意大伙坐下,继续开口“管事会的事就这么定了,以后村子里和作坊的事,就由管事会处理”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在建各个作坊之前,要先建个砖窑,一个是建造作坊需要大量的砖瓦,另一个就是我看村里的房屋基本都是夯土建造,顺便给村民们把房子都换成砖瓦房”方南再次说出了一个让村老们振奋的消息。 “还有就是,以后作坊建立起来,为了防止宵小觊觎,还得组建一支护卫队,就由村里的青壮组成” 一个村老提出疑问“少爷,村子里倒是有年轻人,但是都不会舞枪弄棒啊” 方南一挥手,笑着解释“这个不用担心,我会从府里抽调几个护卫过来,教授大伙武艺,” “平时参加训练的青壮由村里全天管饭,尽饱吃,每天还有半斤肉食” 这个消息让村老们羡慕不已,恨不得自己也能回到年轻时候。 “另外,能入选护卫队的青壮,以后就固定成为队员,每月发给饷银” 好家伙,还有银子挣,一众村老不由盘算自家年龄合适的晚辈。 一个村老期期艾艾的提出疑问“少爷,进了这护卫队,如果家里有什么活计还能做吗?” 方南笑了笑,耐心解释“这护卫队平时主要是训练和巡逻,负责维护村子的安定,也有休息的时间,家里有什么活,该干就干” 村老们闻言都放了心。 “接下来,我们商量砖窑的事情,大伙看看往哪儿建,得多少人手”方南征求一众村老的意见。 一个村老提议“砖窑制作砖瓦,需要大量的泥土,我看村子靠西的大山边上正好,都是黄土坡,还离得不远” 另一个村老补充“正好靠着土坡还能挖几口烧砖瓦的窑” 李老栓也开口“现在地里也没活,大伙都闲着,正好能去干活” “嗯”方南点点头“也不让大伙白干,青壮负责烧砖瓦,妇女们就给大伙做饭,每天管饭,青壮每人每天发三十文工钱,做饭的每天十文” 村老们闻言都露出惊喜的表情,还想着回到国公府的治下,好日子就要来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如果大伙没什么意见,咱们明天就开始,我回府里一趟,把护卫和启动的银子带过来”方南想趁热打铁。 李老栓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少爷,我们几个今天就去村里招人,明天就开始挖窑,大伙肯定高兴的不得了” 一众村老也纷纷表示,今天就去准备,明天就开始动工。 “好,那今天就先商议到这里,大伙回去准备”方南站了起来。 几个村老喜笑颜开的出门而去。 方南交代了方岳一声,带着石头骑上马向城里奔去。 回到国公府,方南直接找到了镇国公,把自己的规划说了出来。 镇国公听了很是支持“好小子,想法很好,祖父全力支持,需要什么尽管说” “祖父,我不光是为了挣银子,主要还想为以后考虑”方南打算跟镇国公谈谈自己的打算。 “哦?”镇国公闻言认真的看着方南“你说说看” 方南理了理思路,开口说道“现在府里有了生意,日子越来越好,父亲也升到了侍郎,皇上和太后对府里也是圣眷正隆” 镇国公听着微微点头,看着给国公府带来巨大改变的孙子。 “但是”方南话锋一转“花无百日红,虽然府里现在蒸蒸日上,但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如果不做周密的盘算,难免有一天鸡飞蛋打,到头一场空” “嗯,老夫也有此担忧”镇国公欣慰的看着方南“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如果哪天皇帝对我们不满意,顷刻间就可以让我们灰飞烟灭” 镇国公又捋了捋胡子“府里现在每天都有大量的银子进项,你父亲又升到了高位,难免引起其他人的觊觎和妒恨,被人背后下黑手也是防不胜防” “是啊,祖父”方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所以我们就要想办法,让方家能够永远屹立不倒,不论是谁,不管是什么因素,也别想伤害到我们!” “嘘~”镇国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向门外走去。 第124章 爷俩密谈 镇国公打开房门往两边看了看,松了口气,又吩咐两个小厮站到门外的台阶下,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 等镇国公回来坐下,方南疑惑的问道“祖父,在自己府里还要如此小心?” 镇国公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当今皇上也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夺嫡之战,才坐上了那个位置” 说着镇国公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继续说道“当年兄友弟恭的场面一下子就消失了,刀剑相向,血流漂杵,人之间没有任何信任” “还是老夫和一些将领支持当今皇上,才从乱局中胜出” 镇国公说着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经历了那场乱局,皇上也变得猜忌多疑,还成立了影卫暗中监视所有官员” 方南提出了疑问“对了,祖父,这几次进宫为什么没有看到皇子啊?” 镇国公解释道“现在的皇子们年龄都小,最大的才十来岁,都在母妃身边” 方南听了点点头,怪不得呢,几次大朝会都没见过,这对当今的局势也是一件好事,不过过几年就说不准了 “祖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认为府里现在开始就得未雨绸缪,做一些应对将来不可预知的危险”方南提醒祖父。 镇国公点点头“嗯,你说到老夫心里了,咱爷俩好好合计一下” 方南斟酌着心里的想法,开口说道“祖父,我们应该从两个方面考虑,首先是要让咱们府里固若金汤,任何危险都能应付,另一个就是展现强大的实力,让皇上和朝廷知道我们的作用,离不开我们” 镇国公露出赞许的神色,鼓励方南“老夫年龄也大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去做,老夫全力支持” 方南笑着看向镇国公“祖父,您老当益壮,征战多年,孙儿还得靠您老来坐镇,拿主意” “哈哈哈”镇国公听了心里十分欣慰,捋着胸前的胡子“好,那就让我们爷俩努力,延续方家的辉煌” “祖父,我有一些想法,得在庄子上多待一段时间” “那你开春的科举不耽误吗?”镇国公有些担心。 方南笑了笑“您老放心吧,平时我也会温书,到了科举的时候我就去参加,两不耽误” “嗯”镇国公放心的看着方南“老夫对你有信心,你自己斟酌着办” “祖父,首先得考虑我们自身的安全,我打算训练一批人手,制作一些利器,确保府里每个人不受伤害” 镇国公捋着胡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有些疑问“府里就那几十个护卫,能顶什么用” 方南心里已有打算“祖父,我们数量不够,就用利器来弥补” “什么样的利器?难不成能以一当百不成?”镇国公一脸狐疑。 方南也不解释,笑着说道“不只是以一当百,威力更大,到时候您看效果就知道了” “另外,现在大楚国境周边的番邦都虎视眈眈,特别是草原蛮族,一直觊觎我中原的富庶,这些利器到时也能派上用场” 镇国公也是沙场老将,被方南说的心痒难耐“南儿,你这利器制作出来,一定要先告诉老夫,让老夫先睹为快” “放心吧,祖父。这还得您老支持呢,说不得到时候还得请您到庄子上指导呢”方南宽慰着镇国公。 “对了,你两个叔叔明天就要回到任上,你今天住一宿,明天送送他们”镇国公提醒方南。 对啊,还有两个叔父,他们都在别的州府做官,万一有人用他们要挟府里,也是头疼。 “祖父,两个叔父的全家安全也得考虑到计划里,到时候也得派一些人进行保护”方南郑重的说道。 “你自己看着拿主意,老夫全力配合你”镇国公打算让方南自由发挥。 “好,祖父,有什么事我随时向您禀报” 从书房出来,方南直奔后院的堂屋。 堂屋里噼里啪啦,一阵打麻将的声音,老太君和方南的母亲,还有两个婶婶,正好凑成一桌。 父亲方乐山今日在衙门值守,两个叔叔去外面访友。 闲着没事,方南就带着一众弟弟妹妹到大街上游玩。 几个弟弟妹妹明天就要走了,方南带着买了一大堆东西,略表当哥哥的心意。 到了晚间,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晚饭。 老太君对两个儿子要离开赴任,心情有些低落,众人赶忙劝慰,哄了半天。 方南看着热闹的一大家子,心里想着得尽快把各项计划实施起来,让所有人有一份安全保障。 第二天一大早,国公府门前,停了十几辆装的满满登登的马车。 方南和父母,还有一众丫鬟小厮,簇拥着镇国公和老太君,送别方乐江和方乐原两家人。 兄弟俩带着家人,满脸不舍,长跪在镇国公老俩口面前。 “父亲,母亲,儿子不孝,您二老多保重身体”方乐江跪在冰冷的地面,重重的叩首。 方乐原和一众家人也是满脸不舍,向老俩口叩首告别。 “快扶起来”老太君心疼的把最近的一个孙女拉了起来,抱在怀里。 方南和父母,带着丫鬟小厮也上前把两家人都搀扶起来。 镇国公眼中也是闪过一丝不舍,故作镇定“又不是不回来了,路上小心,到了地方写信报个平安” 俩兄弟带着家人,依依不舍的登上了马车。 镇国公老两口站在府门口,直到看不见车队,才返回府里。 方南和父母陪着老俩口,劝慰了半天,直到镇国公和老太君心情有所好转。 方南找好了护卫,准备跟长辈们告辞,前往平溪村。 不料小玉儿带着小狼缠住了方南。 平时有两个叔叔家的孩子们在,小玉儿也有玩伴,如今都已离开,方南这个哥哥就凸显了出来。 小玉儿一脸落寞,撅着个小嘴,拉着方南的袖子“哥哥,他们都走了,没人陪我玩了” 小狼则是见到了方南,兴奋的跳来跳去。 方南弯腰把小玉儿抱了起来,哄着妹妹“哥哥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情,等过两天元宵节,哥哥带你去看花灯,吃好吃的” 方王氏及时解了方南的围,把女儿抱了过来“让哥哥去忙,过两天回来再陪玉儿玩” 小玉儿倒也听话,乖乖的趴在母亲的怀里,只是露出的小可怜模样让方南有些心疼。 告别了一众长辈,方南也带着石头,还有挑好的几个护卫,骑上马向平溪村疾驰而去。 第125章 牙行买人 回到平溪村,方南找来方岳“你让人把几个护卫安顿住下,跟我去砖窑那边看看” 方岳叫过一旁的管事安排,自己跟着方南骑着马,向建造砖窑的地方奔去。 砖窑的位置很是合适,位于连绵的大山前面,一片丘陵,都是黄土坡,距离村子也就是三四里地。 原料可以就地取材,漫山遍野的黄土,还有不远处的大山里,取之不尽的柴火,不远处的一条河提供了充足的水源。 在一片高大的黄土坡前面,村民们在挖烧砖瓦的窑,平整着空地。 场地边搭建了几个简易的棚子,架了好几口大锅,锅底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几十个村妇在忙碌着,准备中午的饭食。 几个村老坐在一个棚子里,烤着火,时刻关注着砖窑的动静。 听到马蹄声,看到方南和方岳还有石头,几个村老赶忙迎了出来。 “少爷,请里面坐” “嗯” 方南走进棚子,坐在一个木凳子上,众人围坐在周围。 几个村妇在村老的吩咐下,将烧开的水盛在碗里,端到众人面前。 一个年轻的小妇人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将一个装满热水的陶碗放在方南面前的桌子上。 方南笑着朝小妇人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顿时,一抹红晕爬满了小妇人的脸庞,朝方南福身行了一礼,羞怯的匆忙离去。 棚子里的灶台底部,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坐在棚子里面倒也不觉得寒冷。 “各位长者辛苦了,砖窑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烧制砖瓦?”方南直奔主题。 李老栓微微欠身“少爷,现在村里所有的壮劳力都在这里,挖了十口窑,明日就可以开始烧制了” “砖窑每天能烧制多少砖瓦?这个关系到我们的几个作坊的建造”方南又提出了问题。 “村子里有几个汉子,前两年农闲的时候,在附近的州府的砖窑上做过工,据他们说,现在十口窑每日可烧制两千块青砖或者三千片青瓦”李老栓回答道。 方南略微思索一下,点点头“如此来说,产量也可以,我们这段时间要全力烧制足够的砖瓦,确保作坊和村子里的房子都盖好” 一个村老面露难色“少爷,还有个问题,盖房子得有泥瓦匠和木匠,村子里没有会这手艺的” 另一个村老也说道“以后打铁,纺线,制作琉璃,都缺这方面的手艺人” 这倒是个问题,方南扭头看向方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招到咱们需要的手艺人,最好能让他们都留在村子里” “这个倒是好解决,就是得花银子”方岳考虑了一下开口说道。 方南笑了笑,将手一摆“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你说说看” 闻言方岳就大胆开口“京师里有几个官办的牙行,专门发卖一些犯事的府邸的仆役,里面有不少手艺人和匠户” 方南一听站了起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一个村老站起来劝阻“少爷,快晌午了,吃了饭去吧” 方南摇摇头“到城里再吃,方岳和石头跟我去就成” 方南带着方岳和石头驱马疾驰,不多时便望见京师那巍峨的城门。 入了城,沿着繁华的街巷前行,不多久便来到了一处官办牙行。 牙行的门脸颇为气派,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旁的石柱上刻着精细的纹路。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衣着光鲜的商贾,也有行色匆匆的牙行伙计。 方南三人下了马,将缰绳递给门口的小厮,迈步走进牙行。 里面是一个硕大的院落,一股酸臭霉味便扑鼻而来。 只见庭院里,众多等待发卖仆役或蹲或坐,眼神呆滞,衣衫褴褛。 在这寒冬腊月,他们身上的衣物单薄得可怜,一个个面黄肌瘦,显然是长期吃不饱饭。 脚下的土地泥泞不堪,还散落着些杂物,院墙边一排简陋的窝棚便是他们暂时的容身之所。 方南皱了皱眉,心中暗叹,随后对方岳吩咐“找个管事的过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棉袍,红光满面的中年人跟在方岳身后,来到了方南面前。 可能从方岳那里知道了方南的身份,牙行管事异常恭敬,上前行礼,满脸堆笑“给小公爷请安,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这不庄子上缺少会手艺的匠户,来你这里买些”方南淡淡的开口。 管事听了大喜,这些仆役整日里吃喝都得花银子,有人买那感情好。 “小公爷,匠户们都在后院,小的带您过去”管事哈着腰,忙不迭地引着三人穿过一条阴暗潮湿的过道,来到一个露天的大院子。 院子四周高墙耸立,仿若囚笼。 院内,也有一排排的窝棚,一些待买的汉子瑟缩在角落里嗮着太阳,偶尔一阵寒风呼啸而过,赶紧互相依偎取暖。 “开饭了!”随着吆喝声,二十来个牙行的小厮抬着十几筐食物来到院中。 晒太阳的汉子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围拢过来,旁边的窝棚里也陆陆续续走出了不少人,男女老少竟然有小二百号人。 地上的十来个筐里是发黑的杂面馒头,还有两个筐里是冻的干硬的一块块咸菜疙瘩。 每个人都是面容憔悴,望着食物眼里满是渴望。 “都不要挤,都有份” “说你呢,再挤别吃了!” “都排好队!” 在小厮们的嚷嚷下,一群人才排成几列,每人领一个馒头和一块咸菜疙瘩。 拿到食物的人,就在院子里有阳光的地方坐下,开始狼吞虎咽。 方南注意到,有些人都是一家人在一起的,老人们把馒头掰下一半给自己的晚辈,女人则是给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方南心里暗暗叹息,扭头问牙行管事“这么冷的天,吃这么点能顶住,不怕饿坏了?” 管事在一旁笑着解释“这也是上面的规矩,不能让吃饱了,怕闹事,再说也待不了几天,就有人买走了” “哦?”方南闻言笑道“感情我还来巧了?” “是啊,小公爷”管事满脸堆笑“这些人年前刚送进来,正赶上过年,还想着过了十五再发卖,没成想您就来了” “嗯”方南点点头“这样,只要会手艺的匠户我都要,你把人叫过来看看” “好嘞,您稍等”管事赶忙笑着点头,往前走了两步。 “镇国公府的小公爷来了,会手艺的都到我跟前来”管事对着院子喊了一嗓子。 只见所有人都停下了吃馒头的动作,抬起头看向站在院子里的牙行管事。 “别愣着了,赶紧的,小公爷要买一批会手艺的”管事又大嗓门催促着。 这下人群动了起来,头发花白的老头,看上去刚成年的年轻人,还有正当年的汉子,呼啦啦围了过来。 第126章 大发善心 此时,只见围拢过来的人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粗略一数竟有四五十人之多。 这些人中,有的嘴里还塞着尚未嚼碎的馒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边大口吞咽着食物,一边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紧盯着方南等人。 而另外那些老弱妇孺们,则安安静静地坐在被温暖阳光照射着的地面上,她们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同时眼睛一刻也不离开自家亲人所在之处。 眼看着众人纷纷聚拢至眼前,方南朝着身旁的方岳微微颔首示意。 收到指令后的方岳随即向前迈出一步,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诸位乡亲,我们乃是镇国公府上之人。如今庄子上打算建造一批作坊,但凡身怀一技之长者,咱们府里皆愿收纳。” 方岳话音刚落,周遭原本稍显嘈杂的氛围瞬间变得喧闹无比。只听见人们迫不及待地举起双手,扯着嗓门叫嚷起来。 “老爷啊!俺可是正儿八经的铁匠出身呐!”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大声喊道。 “小的精通木工活儿,各类桌椅板凳那都不在话下呀!”另一名中年男子紧跟着附和道。 “大老爷哟,小人从事石匠行当已有数十载啦!”又有人不甘示弱地喊出自己的专长。 一时间,各种自报家门的声音此起彼伏——“小人会……”“俺能……”不绝于耳。 待稍稍平静下来后,方岳开始逐一记录并整理众人所提及的技能。 一番忙碌过后,他转身向方南禀报道:“少爷,经过初步统计,此处共有十二位铁匠师傅、十六名木匠能手、十位经验丰富的石匠、八位手艺精湛的皮匠,此外尚有两名专门负责给牲口瞧病的兽医。” “哦?”闻听此言,方南不禁面露惊讶之色。 未曾想到,此地居然连兽医都有,只是令方南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始终未听闻有关纺织方面手艺人的任何讯息。 “你们这里有没有会纺线织布的?”方南扭过头去,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牙行管事。 谁知方南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站立在周围的匠户们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然后便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纷纷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方南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禁愣住了,心中暗自纳闷:这些人怎么了? 就在方南疑惑不解的时候,那些匠户们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不过这次,每个人身后都跟着几个妇人。 “老爷,您看!我这老伴之前可是一直在原先那府上专门负责织布的呢,手艺绝对没得说!”一个身材魁梧的老汉满脸推笑地指着身旁那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妇人说道。 另一个汉子也不甘示弱地凑上前喊道:“我这婆姨纺纱织布那可真是样样拿手啊,老爷您要是用她准没错儿!” “老爷,我这婆姨和两个闺女可都是织布的行家,她们织出来的布又细又密,质量上乘得很呐!”又一名汉子也焦急地介绍道。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仔细看去,这些妇人中有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妇,也有正值青春年华的妇人,更有不少刚刚成年、略带几分青涩的大闺女。粗略一数,竟足足有好几十个之多。 看到眼前这么多人,方南心里不禁一喜: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 转过头来对着牙行管事说道“算一下价钱,这些人我全都要了!” 牙行管事听了大喜,一下子买走这么多人,不仅能进一笔银子,还能省了不少开销。 “小公爷,会手艺的汉子共有四十八个,衙门定价三十两一个,这是一千四百四十两” 管事又数了数周围的妇人,笑着禀报“成年以上的女子都是十两一个,共有六十二人,算下来一共是两千零六十两银子” 方南听了心头叹息,没想到一个个大活人这么不值钱。 “行,我叫人回府里取银子,你一会得准备大车,给我把人送到庄子上” 方南吩咐石头“回府里支取银子,带过来结账” 石头答应一声,大步离去。 牙行管事贼溜溜地转动着眼珠,快速扫了一眼四周那些正晒着太阳的老弱妇孺们,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须臾之后,管事脸上重新浮现出谄媚的笑容,对着方南讨好地说道“小公爷啊,您瞧瞧您今儿可是买了不少!这样吧,这周边的这些人呐,就权当给您当个添头啦!” 方南尚未来得及回应,站在一旁的方岳便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哼!你这管事可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干活的壮劳力,要这些老弱病残有什么用?难不成还得供着他们吃喝不成?” 牙行管事被方岳一语戳穿心思,顿时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后便闭上嘴巴不再吭声。 然而,只听得“噗通”一声闷响,一名头发已然花白、但身材却依旧魁梧的老者突然双膝跪地,径直朝着方南磕起头来。 “老爷啊,求求您发发慈悲,行行好吧!您就将我的老伴还有年幼的孙儿一同收留下来吧!老汉我就算做牛做马,也定会尽心尽力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呀!”老者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上很快便出现了红肿的印记。 仿佛受到这名老者的影响一般,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噗通”之声响起,眨眼之间,周围的人们纷纷跪倒在地,一个个涕泪横流,口中不断发出苦苦哀求之声。 “老爷啊,求求您大发慈悲,开开恩呐!就让小的把老爹老娘还有那尚年幼的孩儿一同带上吧!”一个汉子涕泪横流地哭诉着,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老爷哟,求求您行行好啦!只要您应允此事,小的往后定当勤勤恳恳、埋头苦干,用一辈子来报答您的这份天大的恩情啊!”另一个人也是声嘶力竭地哀求着,边说边不停地磕头作揖。 “老爷,您就行行好吧!小的给您磕头啦!您可是活菩萨转世啊,请您一定要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苦命之人……”紧接着,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响彻在方南的耳畔。 方南皱起眉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群跪倒在地的人们,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之情。 方南转头望向四周,只见那些老弱妇孺们一个个面容憔悴、神情惶恐,眼中满是对未知命运的担忧与恐惧。 日后庄子上的作坊建成之后,这些匠户将会成为其中的关键力量。 若能将他们的家人一并收留,那么这些人为了自己亲人的安稳生活,必然会全心全意、不遗余力地为作坊效力。 想到此处,方南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挥手,大声说道“好了,都起来吧,把家里人都带上一同前往庄子!” 听到这话,原本跪地求情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纷纷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连忙叩头谢恩道:“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开恩呐!” 一时间,欢呼声、道谢声响成一片。 第127章 收心 牙行管事满脸堆笑,连忙热情地邀请方南移步到前方去吃茶,并尽快完成这次交易的交接事宜。 不一会,石头已经带着沉甸甸的银子匆匆赶回了牙行,然后将其交到了牙行管事手中。 牙行管事让人拿来了厚厚的一叠文书,都是卖身契,石头收入了怀中。 那些匠户们则纷纷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地慢慢聚拢在了前院里。一时间,原本宽敞的院子变得满满当当,喧闹声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牙行管事一路小跑来到了方南跟前,脸上洋溢着谄媚的笑容,恭敬地向方南禀报:“小公爷,您看,大车都已经就绪,可以随时出发啦!” 听到这话,方南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方南迈步走向那群匠户所在之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所有的人竟然都身无长物,别说像样的行李了,就连最基本的被褥以及日常生活所需的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都不见踪影。 方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地盯着牙行管事,质问道“管事,这些人的行李呢?难道说是被你私自扣押下来了不成?” 感受到方南凌厉的目光,牙行管事心里猛地一哆嗦,急忙摆手摇头,慌忙解释道“哎呀呀,小公爷啊,您可真是误会小人了!实不相瞒,这些匠户的原主家犯下大罪,惨遭抄家之祸。所以在送来我们这儿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 方南看向一众匠户,朗声问道“管事说的可是真的?” 一个老者神色黯然的点点头“管事说的没错,抄家的时候,什么也没让带,搜了身就送到这里了” 一众匠户也是落寞的点头附和。 闻言方南朝牙行管事微微点了点头“错怪你了,管事不要介意,告辞” 门口停了十几辆大车,匠户们把老弱妇孺先扶到车上,自己挨着边上坐了下来。 等所有人都坐好,方南吩咐出发,车队缓缓的行进了起来。 看着远去的车队,牙行管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总算走了,不过想着做成了一笔买卖,喜笑颜开的返回了牙行。 坐在大车上面的匠户及其家人们,一个个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无助。 众人身上穿着单薄破旧的衣衫,还打着补丁,连一件行李也未曾携带。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他们被冻得瑟瑟发抖,身体蜷缩在一起,看起来既冷又饿。 方南转头对方岳说道“你先骑马回村里去一趟,做好迎接这些人的准备。准备足够的饭食给他们充饥,还要想方设法腾出一些可以居住的地方来安置他们。” 方岳闻言,连忙点头应道“知道了,少爷!您放心吧”说罢便扬起马鞭,狠狠地抽打在马背上,骏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着平溪村飞奔而去。 方南带领着众人缓慢前行,大约过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平溪村。 当车辆停稳后,所有人纷纷从车上下来,聚集在了村子中央,车夫则驱赶着大车掉头返回了牙行。 村子中央,早已支起了好几口硕大的铁锅。 锅中热气升腾,翻滚着的汤汁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几口锅里正煮着鲜嫩的白菜、清甜的萝卜以及前两日吃剩的羊骨架,旁边还有几口锅上架着高高的屉笼,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馒头。 一众匠户和老弱妇孺,在路上颠簸了一个时辰,中午又是只吃了一个馒头,早就饥肠辘辘。 食物的香气不断掠过鼻端,众人看着锅灶望眼欲穿,但想到自己的身份,都老实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赶快开饭,不过记住,不能让他们吃得太饱,饿得久了猛然吃太多身子受不了,告诉他们,缓过来尽饱吃”方南吩咐身旁的方岳。 “是,少爷”方岳转身去安排。 “都过来排队,领吃的”随着方岳的安排,负责做饭的村民大声吆喝着。 站在原地等待的人群,闻声眼中露出惊喜,赶忙在灶台前排起了长队。 这时方南的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忙到现在也是滴水未进。 “石头,快去打些吃食过来,咱们就在这儿凑合一下填填肚子。”方南说着走到一旁的桌子旁边,缓缓地坐了下来。 “好嘞!”石头应了一声,其实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听到少爷的吩咐,石头迅速朝着灶台飞奔而去。 方岳眼瞅着自家少爷决定在此处用餐,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说道“少爷,要不咱还是回宅子去吧?小的这就让厨房给您精心炒制几道小菜。” 方南微微一笑,轻轻地摆了摆手,拒绝道“不必麻烦,快过来坐下,一块吃。等会儿吃完饭,我还有话对大伙说。” “遵命!”见少爷心意已决,方岳便不再相劝,在桌旁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只见石头带着两个村民捧着几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汤烩菜,一大盘还冒着滚滚热气的大白馒头,放在桌子上。 方南见状,二话不说,伸手抓起一个馒头,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那松软香甜的口感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来来来,你们俩别愣着呀,赶紧趁热吃,可都忙活半天了,肯定都饿了。”方南边大快朵颐,边招呼着石头和方岳。 此时,正在一旁排队等待的匠户们以及家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方南他们这边。 看到这位身份尊贵的少爷竟然与自己同吃一样的饭菜,众人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动之情,看向方南的目光露出一丝亲切。 每个人都领到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烩菜,找了个离灶台近的地方,蹲了下来,开始享用这热气腾腾的吃食。 在方岳惊讶的目光中,石头甩开腮帮子,不消片刻,十来个巴掌大的馒头就下了肚,然后又稀里呼噜吃了五六碗菜。 “哈哈,看石头吃饭就是过瘾开胃,我还得再吃两个”方南笑着打趣。 石头挠挠头,呵呵笑着,却是又去拿了一盘馒头过来。 不多时,所有人都吃完了饭,把碗筷放回灶台,站在原地,等候主家的发落。 方南看大伙都吃完了,就起身走到前面,石头抹了抹嘴,起身跟在身后。 方南站到了一个土台子上,方便自己能看到在场的所有人。 “乡亲们,从你们踏入平溪村的土地的那一刻,你们就是村子的一员了” 方南扭头让石头把所有的卖身契交给自己,拿在手中。 “我希望你们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共同去把它建设好” 方南拿着手里的卖身契走到一个灶台边上,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把卖身契全部塞到了还在燃烧的炉膛里。 熊熊的火光映照着方南的脸庞“乡亲们,忘掉过去,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平溪村的百姓了,欢迎你们!” 一群人呆呆的看着方南,巨大的幸福感充斥着心头,再也不是贱籍了,泪花不由自主的充满了眼眶。 “噗通~”声响成一片,所有被买来的人都跪倒在地。 第128章 准备村子的规划 “呜呜~老爷,您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人群中传来阵阵悲泣之声,纷纷朝着方南叩头不止。 “老爷,小人就算是做牛做马,今生今世也定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呀!”又有人高声喊道,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对对对,我们一定要好好报答老爷!”。 “老爷,从今往后,小人这一家老小的性命就全都托付给您啦!”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涕泪横流地说着,身旁的妇孺们亦是哭得肝肠寸断。 “呜呜呜,老爷公侯万代,福寿绵长!愿上苍保佑老爷”众人哭声和呼声交织在一起。 方南连忙摆手示意道“不必如此多礼,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都快起来吧!”说罢,方南向一旁的管事示意。 几个管事心领神会,招呼村民们赶忙上前将跪在地上的人们一一扶起。 “这两日大家暂且先忍耐一下,条件可能有些艰苦,但等新房子盖好之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方南温和地安慰着众人。 接着,方南吩咐村里的几位管事带领匠户们及其家眷前往临时安排的住所。 匠户们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怀抱着年幼的孩子,牵着年迈的父母,跟随着管事们缓缓前往住处。 方南把村老和管事们叫到一起,就在灶台边的桌子围了一圈。 “要多准备着火盆和被褥,防止他们晚上受冻”方南看向方岳。 方岳微微欠身“少爷,新来的人都暂时安排住在几个库房里,铺了厚厚的稻草,火盆和被褥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闻言方南点点头,又看向几个村老“几个长者也要告知村民们,以后这些人就是平溪村的百姓了,切不可欺辱和轻视,如果让我知道了,严惩不待” 几个村老连连点头称是,李老栓笑着开口“村里人最是淳朴,少爷尽管放心” “对了,明天去城里买些布匹和棉絮,我看那些人衣衫单薄,也没有被褥,正好他们里面有会织布纺线的”方南吩咐方岳。 “是,少爷”方岳点头答应。 方南一看几个村老身上的衣服也是打满补丁,有些棉絮都露了出来。 “多买些,给村里的所有人都做一身新衣服,每家多做两床被子,不能厚此薄彼”方南心想索性都发一遍,原来的村民身上衣服也简陋破旧。 几个村老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连连拱手称谢。 “明天开始,那些新来的村民,除了老人和孩子,能干活的都到砖窑帮忙,得尽快烧制出足够的砖瓦,另外也是让他们及早融入到村子里”方南看着众人吩咐。 又叮嘱了几句,方南遣散众人,带着石头回到了住处。 方南直奔书房,坐着沉思了片刻,起身走到桌子前,铺开纸张,拿起了毛笔。 现在有了封地,方南就想把平溪村打造成一个发达安全的基地。 对于平溪村的改造,方南已经有了成熟的构想。 方南打算把自己的构思都先画出图来,然后交给村民们去实施。 包括整体村落的布置,作坊的位置,村民们的住宅,仓库、空地、道路、水沟等等,方南都打算仔仔细细的画出来。 除了吃晚饭,方南出来了一下,其余时间都在书房里不停的画着,烛光亮了许久。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方南让人把几个管事和村老们,还有匠户里的代表都叫了过来。 在堂屋里,方南坐在上首,其余人围着坐成一个大圈子。 屋子的角落放了几个火盆,里面燃烧着木炭,屋里的温度很是暖和。 方南看了一圈,除了管事和村老,还有匠户里各个手艺的代表,整个屋子坐了二三十个人。 方南轻咳一声“今天把大伙叫过来,商议一下村子的布局和作坊的建造” 拿起手边一摞纸张,方南让旁边的方岳分发下去。 “这些草图最上面的是整个村子的布局,村民的住处,作坊的位置,还有一些库房和场地,我都做了标记,大伙看看有什么异议没有” 方南说着不由揉了揉手腕,昨晚可是画图到了深夜,以自己的宗师体质都感到了手臂酸困。 围坐的众人都仔细看着手里的草图,图上的各个建筑画的很形象,方位和面积也都做了标记。 几个村老看了图,互相看看,面露惊讶,这面积怕不是比现在的村子要大了好几十倍。 一个村老提出疑问“少爷,我看这图上的规模不小啊,能容纳好几千人呢,咱们也没那么多人啊” 方南听了笑了笑,解释道“以后种地只是基本的营生,要过好日子就得靠这些作坊,以后还得招不少人” 匠户们听了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图上明显的画出了各个作坊的位置,而且面积也不小。 两个兽医坐在下面有些不安,不知道把自己叫过来做什么,图上也没看到跟兽医有关的作坊。 方南看着一众匠户“你们就看好自己的作坊建造,我只是画出了位置,具体怎么建造你们看着办” 一众匠户闻言都面露喜色,纷纷点头应是。 “对了,大伙住的房子也得同时建造,你们都相互配合,务必造的结实耐用”方南又叮嘱道。 一个老铁匠站起来“少爷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房子我们也要住,作坊是我们以后干活的地方,这可不敢马虎” 一众匠户也纷纷附和。 “铁匠师傅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先把炉子支起来,给大伙打些趁手的工具”方南看向几个老铁匠。 “是” 方南又看向木匠和石匠“村子离大山也近,你们组织人手就地取材,把房子和作坊的木料和石料弄出来” “少爷,您就放心吧,一会我们就进山” 方南又看向几个会纺织的妇人“等今日布匹和棉絮回来,你们就组织人手把冬衣和被褥都缝制出来,给大伙御御寒” “是,少爷”几个妇人连连点头。 这时方南又看向两个兽医,笑着说道“两位先给别人打打下手,等养猪的棚子建起来,你们就有的忙了” 二人一听松了口气,原来自己还是有用处的。 方南看向几个皮匠“几位也不要心急,等作坊建好了,把原料买进来再说” 安排完,方南看着众人开口“草图都交给大伙了,布局就按照图上的建造,至于里面怎么布置,大伙根据情况看” “另外,作坊里面需要什么家什,尽管开口,让人进城采买,不要怕花银子,要确保作坊的生产” 众人都纷纷点头应承着。 第129章 回家过元宵 平溪村按照方南的计划开始发展,一切都有条不紊。 临近正月十五,方南想起跟妹妹小玉儿的约定,决定回家过节。 正月十四傍晚,方南带着石头回到了国公府,偌大的院落红灯高挂,充满了喜庆。 在膳厅里,由于方南两个叔叔全家的离去,饭桌上冷清了不少。 小玉儿穿着小花袄,脑袋顶着两个小揪揪,钻到方南怀里好是撒娇。 小狼旺财也狗腿的在方南身边,又是跳又是蹭,尾巴摇的飞快。 “好了,好了,哥哥答应小玉儿,明天陪你好好玩耍一天”方南也是抱着妹妹不停的哄着。 镇国公和老太君看着孙子孙女,笑的合不拢嘴,因两个儿子离开的伤愁也冲淡了许多。 “南儿,你书温的如何?开了春可是就要开考了”老太君记挂着孙子的科考。 闻言方南不禁汗颜,自己这几天在庄子上,何曾看过半点书册。 不过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方南还是宽慰老太君“祖母,您老人家放心吧,且等孙儿给您把秀才考回来” “那敢情好,祖母就等着了”老太君听了方南的话喜笑颜开。 镇国公也在一旁提醒“别忘了还有武举,切不可掉以轻心” “孙儿记住了” 母亲方王氏则是惦记着儿子的终身大事“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给娘娶个媳妇回来,让娘早日抱上孙子” 没成想,坐在方南怀里的小玉儿一听,高兴的拍着小手“哥哥快娶媳妇,给我生一堆小娃娃玩” 桌子上的几人听了哈哈大笑,旁边的丫鬟小厮也忍俊不禁。 方南一头黑线,真是童言无忌。 方王氏挑起了话题,老太君也来了精神“就是,让祖母也早日抱上重孙,让老方家香火延续下去” 镇国公和方乐山也一脸期盼的看着方南,似乎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方南不禁心头苦笑,系统的任务还压在头上,庄子的规划刚刚开始,哪里顾得儿女情长。 为了不让长辈们担心,方南只好抛出空头支票“祖母,娘,你们放心,等我明年拿了状元,一定给你们娶个孝顺媳妇回来” 镇国公笑着给孙子解围“南儿有这份志气也是极好,等有了功名,那媳妇还不是可劲挑” 方乐山也笑着说道“等南儿有了功名,咱们爷三同殿为臣,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方王氏想了想,也是,不就一年的时间,且等儿子功成名就。 大楚皇朝的科举三年一试,正好今年开科,开始时间为二月二。 经过县试、府试、院试,取得秀才功名,三试之间相隔二十天左右,差不多一个多月。 秋天八月中旬进行乡试,在各个州府的贡院举行,通过即为举人。 第二年春天,在京师参加会试和殿试,取得进士功名。 武举和文举相差十天左右,时间和流程基本相同,只不过场地增加了各个州府的校场。 老太君乐呵呵的举起酒杯“那就祝我孙儿早日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众人纷纷举杯“同饮” 吃过饭,方南好不容易,把跟个粘皮猴似的小玉儿交给了母亲,跟着祖父到了书房。 方南现在有什么想法,直接跟祖父商量,老爷子毕竟经历了无数尔虞我诈,风霜雪雨,懂得变通。 父亲方乐山文官出身,有些愚忠,有些观念和想法怕是接受不了。 祖孙俩进入书房,镇国公吩咐护卫守住房门,任何人不得擅入。 “祖父,庄子上招了些匠户,我打算再弄些营生”方南笑着给镇国公倒了一杯茶汤。 镇国公很是享受孙子的伺候,端起杯子吹了吹,浅尝一口,惬意的眯起了老眼。 “老夫说过了,庄子上的事情你拿主意,老夫给你背书”镇国公放下被子,看向方南。 “祖父,孙儿今日想和您说些关乎家族以后的事情”方南郑重的看着镇国公。 “哦?”镇国公闻言不由坐直了身子“你说说看” 方南脑中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现在两个作坊收入颇丰,以后庄子上的作坊收入也是不少,难免引来宵小觊觎,咱们国公府就会成为众矢之地” “谁敢!?”镇国公老眼一瞪,发须贲张“咱们是正经营生,又不违反律法,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造次!” 方南笑了笑,跟老爷子解释“祖父,现在还没什么,以后作坊都运作起来,那银子可是海了去了,说句不夸张的,富可敌国也未尝不是” 镇国公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惊诧,随即大手一挥“那又如何,咱们凭本事挣得,谁眼红能怎地?” “祖父,未雨绸缪,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们要把最坏的结果考虑到,以免到时措手不及”方南提醒镇国公。 镇国公看着方南“南儿,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老夫全力支持” “好,祖父,那我就说说,您看有什么不妥再给孙儿指正” 方南开始讲述“孙儿打算先建立一个消息网,让咱们的人到各地开办商会或成立商队,除了做买卖,再打探各方的消息,必要的时候可以做一些事情” 闻言镇国公一怔,捋着长须“南儿,这样摊子是不是铺的太大了?” “祖父,等咱们的财富到了一定的地步,肯定会有人想分一杯羹的,也不排除那位” 方南说着把手指往上指了指,接着说道“现在各个番邦也是蠢蠢欲动,垂涎中原的富庶,我估计不出两年,战事又会重启” 镇国公闻言大吃一惊“你小子怎么看出来的?如果是这样,我中原又要生灵涂炭了” 方南皱着眉头,安慰老爷子“这也是孙儿根据大朝会番邦使者们的表现,推断出来的,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镇国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老夫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建立这个消息网” 方南继续说道“是啊,有了消息网,我们就能提前知晓各方动静。无论是应对朝廷中的暗流涌动,还是防范番邦来袭,我们都能抢占先机。” 镇国公眼神中满是赞许,“南儿,此计甚好,但这人选可得慎重。” 方南不禁露出愁色“孙儿也在为人选发愁,不过先用府里的老人儿和家生子,随后孙儿再想办法” “嗯”镇国公点点头“那就先用府里的人,你随后去找方伯,具体人选你定,老夫全力支持” “多谢祖父” 第130章 庙会 正月十五,太阳升起老高了,方南舒服的躺在被窝里,早饭也不打算吃了。 怎料一阵稚嫩的童音打破方南的美梦,“哥哥,哥哥,起床了!”还有爪子不停挠门的呲嚓声。 得,懒觉睡不成了,方南无奈的起身穿衣,“来了,来了” 刚一打开房门,一个小小的人儿带着一股冷风就冲了进来,饶是方南的宗师体质,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小玉儿用两只小胖手抓着方南的衣襟,奶声奶气的催促“哥哥,快些走,祖母和娘亲都等着呢” 嗯?方南不由纳闷“哥哥带你去玩耍,怎么祖母和娘亲等着做什么?” 小玉儿仰着小脑袋“祖母和娘亲说要去庙里拜佛爷,要我们同去,听说那里很热闹呢” 方南想起来了,在城东有一座大相国寺,香火鼎盛,京师的达官贵人和家眷经常去那里烧香许愿。 小狼旺财也在旁边上蹿下跳,似乎也知道要出去玩耍,高兴的呲牙咧嘴,摇着尾巴。 院子里,石头只穿了一身单衣衫,拿着未开锋的朴刀,练习着霸王刀诀,也不知练了多久,额头已然见汗。 “石头,收拾一下,随我出去”方南喊了一声。 “哦”石头收了刀式,看向方南“少爷,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方南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就简单洗一下,你快去擦擦汗,把衣服穿上”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方南抱起不停催促的小玉儿,向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的正厅,方南惊讶的看到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都坐在屋子里,且身上都穿着正式的袍服,似乎要出去。 “南儿来了,咱们出发”镇国公看见方南进来,站起身大手一挥。 老太君瞪了老伴一眼“南儿刚起来,还没吃早饭呢” “这...祖父,您和父亲也要出去?”方南看着一家子都在,有些纳闷。 镇国公笑着点点头“正好今天元宵节,老夫也出去看看热闹,大相国寺的方丈和老夫也有几分交情” 看着儿子的询问目光又看向自己,方乐山笑着看了看夫人“你娘说大相国寺的香火灵验,为父陪你娘去上香,保佑你金榜题名” 方南心里一阵感动,一大家子都担心自己的科举。 “祖父,祖母,现在人齐了,咱们出发吧?”方南看向老两口。 “你还没用早饭” “没事,到了庙会上再吃,时辰也不早了” 一家人上了几辆马车,带着一众丫鬟小厮,还有护卫向寺庙的方向驶去。 随着马车驶近大相国寺,一座宏伟壮观的佛塔映入眼帘,金碧辉煌的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高达数十丈,直插云霄。 此时,寺前的空地早已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片开阔之地挤得满满当当,叫卖声此起彼伏。 通往寺庙大门的青石板路面,经过一个牌楼,上面写着“普度众生”四个大字。 牌楼下几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正被几个膀大腰圆手里拿着戒棍的和尚呵斥驱赶,狼狈的逃往远处。 方南看着这嘲讽的一幕,不由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寺庙也不渡无缘(元)人啊。 大相国寺的大门宽阔庄严,两侧石狮守护,大门上方悬挂着“大相国寺”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通往寺庙大门的主道,用石板铺成,宽阔平整,来往的行人纷纷往两旁避让国公府的马车。 道路两旁的广场上,正在举办盛大的庙会,放眼望去,满满的人间烟火气息。 摊位像鱼鳞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五彩的幡旗随风舞动,小贩们卖力的吆喝着,招揽着过往的游人和香客。 喧嚣声和食物的香气也传到了马车之中。 小玉儿好奇的用小手扒住车厢侧面的小窗户,掀开帘子向外张望。 小狼旺财也被食物的香气吸引着,凑到小玉儿身边,将大脑袋向外伸去。 “唉呀,旺财,你别挤我”小玉儿不满的嚷嚷,用胖乎乎的小身子跟小狼在窗户边挤来挤去。 方南赶忙上前扶住妹妹的身子,顺便把目光向外看去。 广场上有卖书画的,卖布偶玩具的,卖胭脂香粉的,卖瓷器木器的,卖首饰布匹的,卖泥人糖人的,琳琅满目。 最多的还是卖吃食的摊位,各种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中,不少游人和香客坐在摊位边上大快朵颐。 抬眼望去,众多小吃摊,烟火缭绕,仿若人间烟火的盛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路过一个卖烤肉的摊位,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留着大胡子的西域胡人。 胡人稳稳地站在烤架前,左手快速地翻转着手中的肉串,右手则拿着一把刷子,蘸上精心调配的酱料,在肉串上均匀地涂抹着。 羊肉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冒油,发出诱人的声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瞬间燃起一阵明亮的火焰,冒出的青烟带着独特的焦香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摊主扯着洪亮的嗓子大声吆喝“新鲜的羊肉嘞,正宗的草原羊肉,香嫩多汁,不好吃不要钱!”(大舌头卷舌音) 其它的的摊位上还有晶莹剔透,甜蜜诱人的糖葫芦,热气腾腾,薄皮大馅的包子,软糯香甜的年糕汤圆,汤鲜味美的馄饨。 制作精美的点心和糖果,蜜饯和果脯,五颜六色的摆在各个摊位上。 一个个小吃摊周围,挤满了游人和香客,不分男女老少,都在自己中意的美食面前尽情享用。 小玉儿和小狼从小窗户看的直流口水,方南没吃早饭,也被香味勾的肚子咕咕直叫。 看了看自己的马车在最后面,方南灵机一动,叫车夫停车,喊过来旁边骑马的石头。 “石头,去买些吃食过来垫垫肚子,羊肉串和肉包子,还有那薄饼” 小玉儿一听,也着急的喊着“我要糖葫芦,还有蜜饯果脯” 小狼急得用大脑袋直蹭方南,就差开口点菜了。 方南笑着摸摸小狼,吩咐石头“多买点,把你和旺财也算上” “好嘞!”石头闻言乐呵呵的答应着,下了马向摊位跑去。 不大功夫,石头就带着一大包吃食赶到了马车旁边。 十几串烤得喷香的羊肉,滋滋冒油,几十个硕大的肉包子,几十张散发着麦香的薄饼。 小玉儿高兴的拿起一串糖葫芦,啊呜一口咬下去,两只大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方南铺开一张油纸,给小狼放了几串烤肉和十来个肉包子,吃得小狼尾巴乱摇,好吃的直哼唧。 方南拿起一张薄饼把烤肉串一撸,然后放到嘴边一咬,劲道的薄饼配上浓香软烂的烤肉,简直不要太爽了。 石头坐在马车前面,看着方南的吃法,也如法炮制,一口下去,舒服的眯上了两只大眼。 “快跟上”方南抬眼一看,前面几辆马车都快到寺庙门口了,赶紧吩咐车夫。 寺庙门前的台阶下,已经站了几位身着袈裟的和尚,看见国公府的马车到了近前,都纷纷迎了上去。 第131章 烧香拜佛 国公府的马车停在台阶下,镇国公老两口和方南父母陆续下了马车。 方南的马车堪堪的到了跟前,车厢里三人一狼还在大快朵颐。 感觉到马车停下,方南向外一看,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正在下马车。 方南赶忙把手里的肉夹饼扔给小狼,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手一撑,跳下了马车。 “小玉儿,过来”方南把还在啃糖葫芦的妹妹抱在怀里。 “石头,你和小狼就在外面等着”方南阻止了准备下车的石头。 一个须眉俱白的老和尚,身着镶着金线珠宝的大红袈裟,笑着走到众人身前。 “老国公,老太君,两位大驾光临,令蔽寺蓬荜生辉”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老太君笑着回应“大师客气了,劳你远迎,叨扰了” 镇国公大手一摆,打趣老和尚“我说法海,你不是来迎接我们的,你是看看有多少香油钱吧” 老和尚哈哈一笑,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老国公还是那么风趣” 众人见礼完毕,在老和尚的带领下,镇国公一家人向寺庙里走去。 方南抱着小玉儿走在最后,对大相国寺的和尚已经有了淡淡的厌恶。 联想起刚才牌楼下和尚驱赶乞丐,再加上刚才一众和尚不时看向挑着财货的小厮的贪婪眼神。 方南顿时觉得进寺烧香变得索然无味,无奈长辈们都在前面,只好闷闷的跟在后面。 踏入寺内,首先是天王殿,殿内供奉的四大天王像足有两人多高,皆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穿过天王殿,沿着宽阔的石板路前行,便见大雄宝殿屹立眼前。 大雄宝殿气势磅礴,巨大的立柱需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柱身雕刻着精美的龙纹,蜿蜒盘旋,直上云霄。 殿门敞开,内里供奉着释迦牟尼佛像,金身足有三丈之高,宝相庄严,慈悲的面容似能洞悉世间万物,俯瞰着前来朝拜的芸芸众生。 佛前的香案上摆满了供品,香烛摇曳生辉,轻烟袅袅升腾,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不少香客和信徒,正在虔诚的上香许愿,并向旁边的和尚奉上贡品和财物。 等镇国公一家走到大殿内,佛像面前的蒲团上已经空无一人,看来寺庙提前做了安排。 镇国公和老太君在最前面的蒲团上跪拜,第二排是方南的父母,最后是方南和小玉儿。 老和尚亲自敲着木鱼和磬,带着几个和尚高声念佛。 小玉儿在路上就吃完了糖葫芦,在蒲团上学着大人的模样,乖乖的拜佛。 上完香,镇国公吩咐捐香油钱,挑着财货的小厮纷纷上前,老和尚和一众和尚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次主要是为方南科举烧香许愿,镇国公和老太君也是舍得,捐了五千两银子,僧衣僧帽僧鞋五百套,还有灯油,布匹若干。 老和尚笑的合不拢嘴,双手合十说着吉利话“老国公一家诚心向佛,佛祖一定会保佑府里心想事成,福寿绵延” 旁边早有和尚和仆役上前接过各项财货,往后面送去。 “老国公,老太君,还请几位随老衲到后面的禅室,品茶论佛,让老衲一尽地主之谊”老和尚笑着邀请。 “也好,正好也口渴了,老法海,可得把你的好茶拿出来” “这个自然,诸位是贵客,自然要用最好的” 说笑着,一行人绕过大殿向后面的禅室走去。 方南心里琢磨着,等进了禅室,自己就找个借口告辞,带小玉儿逛庙会去。 后面的院落也是占地极广,一片片的佛殿和房屋连绵不绝。 正走在一条宽石板路上,老和尚给国公府一家介绍着四周的景致。 “嘭~”一声闷响,旁边的一间屋子房门和窗户猛然开启,随着一阵黑烟和咳嗽声,几个人狼狈的从屋子里冲了了出来,还有几个人从窗户跳了出来。 国公府的几个护卫迅速挡在了镇国公一家身前,手也搭在了挎的腰刀上。 屋子里的黑烟逐渐减少,屋子里出来的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股呛鼻的硝石味道弥漫在空中。 方南看着坐在地上的几个人忍俊不禁,一个个被黑烟熏的面目黝黑,小玉儿也乐的咯咯直笑。 老和尚看清几人后,面露不悦,对旁边的一个大和尚使了个眼色。 大和尚紧走几步到了几人身前,对着一个人大声呵斥“清风,你这厮又出什么幺蛾子,你们就不能消停几天?” 只见那人站起身来,对着大和尚没好气说道“法尘,我等又不白吃饭,活计也没少干,另外再纠正你一次,本人已还俗,大名叫艾笛生!” “爱迪生?!”方南被这个名字吓了一跳,忙抬眼望去,无奈黑烟罩面,看不清模样,不过几人都穿着一身道袍。 大和尚鄙夷的看了这个艾笛生一眼“你现在道观也没了,不要整天弄那些奇技淫巧,几个徒弟跟着你,好好的把活干好,不然蔽寺也不养闲人” 艾笛生闻言有些恼怒,但人在屋檐下,只好把头扭向一边,“哼~!”不再理会大和尚。 “莫要与他啰嗦了,招待贵客要紧”老和尚法海喊了一声。 “老公爷,老太君,见笑了,这边请”法海伸手请众人前行。 镇国公走着好奇的问道“这些是什么人,怎么在庙里都穿着道袍?” 法海在一旁笑着解释“那些人是城外一座小道观的道士,一个月前,一场大火将道观烧成白地,老衲看他们可怜,就暂时收留在寺里” 方南听了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法海的鬼话,没听刚才那个艾笛生说干活来着。 镇国公也不相信,打个哈哈“老和尚,禅房还有多远,老夫倒是有些口渴了” “就在前面不远,老公爷请”法海指着前面的房子。 到了禅房,法海请众人上座,吩咐小沙弥烹茶,自己则来到门口,抬手招呼刚才的大和尚法尘。 “现在寺里的活也做完了,你去把那些道士打发了,别又整出什么差错” “是,方丈”大和尚抬脚向远处走去。 方南坐的离门口近,再加上宗师的功力,老和尚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略微思索一下,方南抱着小玉儿走到镇国公身边,俯身轻语“祖父,那几个人对庄子有用,我去看看” “嗯,去吧”镇国公点点头,不过又问道“你带着小玉儿做甚?” 方南呵呵一笑“办完事,我带小玉儿去逛庙会” “你俩要去哪?”老太君看着方南抱着小玉儿往外走,也出声询问。 “我带小玉儿去逛庙会,在外面等你们”方南笑着回话。 老太君摆摆手“去吧,我就知道你们俩坐不住” 方王氏赶着吩咐一句“可仔细着,莫要吃坏了肚子” “知道了,娘亲”小玉儿抢着替哥哥答应。 “去吧”方乐山也捋着长须,笑着点头。 方南抱着小玉儿,对法海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出了禅房。 快走到刚才冒黑烟的房子时,方南远远看见一群和尚围住了刚才那几个道士,耳边还传来争执声。 第132章 招揽1 方南远远的停住了脚步,抱着小玉儿将身形躲在一棵大树后。 在禅房的时候,方南已经听到法海交代法尘务必把艾笛生一行人赶出寺庙。 方南现在打算静观其变,等法尘将艾笛生一行人赶走,自己再出面邀请他们前往平溪村。 反正艾笛生被赶走已成定局,方南打算等他们出了寺庙再追上去招揽。 这样一是不与寺庙有什么牵扯,徒费口舌,二是艾笛生一行人也没落脚之处。 等他们被赶出寺庙,正在徘徊彷徨之际,自己提出收留,艾笛生一行人必定对自己感激涕零,肯定会好好效力。 方南之所以想招揽艾笛生,一个是听和尚说他喜欢摆弄奇技淫巧,最主要的是在刚才那阵黑烟里,有浓烈的硝石味道。 这时,小玉儿抱着方南的脖子,小身子扭来扭去来回晃悠,小嘴巴哼哼唧唧“哥哥,怎么不去外面玩啊~” “嘘~”方南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声哄着妹妹“玉儿乖,等一下下,马上就带你去玩” 远处的房子外面,争执告一段落,显然艾笛生他们被赶走已成定局。 艾笛生一行人满脸不情愿,又无可奈何,气哼哼的带着行李,在一群和尚的监视下,向寺庙外走去。 方南见状,也从树后走了出来,远远的跟在后面。 迎面碰上了一脸得瑟的法尘,估计是到禅房向法海表功。 看见方南,法尘赶忙堆起笑脸,双手合十,准备打招呼。 没成想方南就像没看见似的,直接擦身而过,搞得法尘很是尴尬。 像这种披着僧袍的势利小人,方南懒得搭理,直接向艾笛生追去。 艾笛生一行人出了寺庙大门,踌躇着停下脚步,因为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咕噜噜~” “咕噜噜~” ...... 随着小吃摊的香味飘来,艾笛生几个人的肚子叽里咕噜叫了起来。 “你们谁身上还有钱?去买些吃食垫垫肚子”艾笛生问几个徒弟。 几个徒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双手一摊,统一摇头。 看了看日头,一拍脑门,艾笛生恨恨的说道“都怪那个秃驴,把师傅我给气糊涂了,要不怎么也得吃了晌午饭再走” “师傅,现在怎么办啊,我们去哪里安身啊?”一个徒弟看向艾笛生。 一个小一点的徒弟可怜巴巴的问“师傅,好饿啊,今天能不能吃上饭?” “这......”艾笛生看着徒弟期望的眼神,不由愁上心头。 一咬牙,艾笛生拿起了手中的一个小包袱,递给一个徒弟“小林子,把这几件法器去当了” 几个徒弟一听大惊,纷纷劝阻“师傅,不能啊,这是师祖传给你的” “是啊,师傅,现在道观也没了,这是最后的念想” “师傅,我不饿了,你不要把法器当了” 艾笛生看着几个懂事的徒弟,不由百感交集,可是现实摆在面前,真是无钱寸步难行啊。 就在艾笛生师徒几人一筹莫展之际,方南抱着小玉儿从寺庙大门走了出来。 方南刚才在大门口也观察了一会,现在终于看清了爱迪生几人。 爱迪生有三十左右,身材中等,面庞清瘦,轮廓分明,皮肤白皙,一双丹凤眼深邃而明亮,鼻梁高挺,一头长发用一根木簪束于头顶。 搭配上身上的道袍,但也有几分出尘的味道。 可惜艾笛生眉宇间的愁容,再加上道袍的破旧,又显得极为落魄。 旁边五个徒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有高有低,俱都身着破旧的道袍,愁容满面。 方南抱着小玉儿走到艾笛生面前,单掌竖起“这位道长,有礼了” “你是......”艾笛生看着面前的方南有些迟疑,再看看小玉儿,忽然想起来了。 “你是刚才在庙里的那位公子”艾笛生也不敢怠慢,方丈亲自陪着人,非富即贵,连忙拱手行礼。 “相逢即是有缘,看道长带着行李,可是要离开寺庙?”方南明知故问。 “唉~”艾笛生自嘲的笑了笑“不怕公子笑话,我等是被赶了出来” “哦?”方南故作惊讶“这是为何?出家人慈悲为怀,怎能做这等事情” 艾笛生看了一眼寺庙大门,眼中带着一丝恼怒“这帮秃驴着实可恨,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不说也罢” “少爷,你和二小姐出来了”石头带着小狼从旁边的马车处跑了过来。 “你来的正好,给”方南把小玉儿抱给石头“你带小玉儿去逛逛,我一会找你们去” 石头赶忙小心的把小玉儿接过来,放在自己的肩头,这是小玉儿最喜欢的位置。 “哥哥,你不陪我去玩”小玉儿抱着石头的大脑袋,不满的问方南。 方南温和的哄着妹妹“哥哥跟这几个道长说些事情,很快就来找你们” “哦,那你可要快点啊”小玉儿摆了摆小手“石头哥哥,我要吃糖葫芦” 看着妹妹坐在石头的肩膀上离去,方南又看向艾笛生“道长今后有何打算,可是有落脚之处?” “唉~”艾笛生又是一声长叹“如今举步维艰,倒是不知该去哪里了” “这样,道长,也快晌午了,我来做东,咱们边吃边聊,你看可好”方南此时也有些饿了。 “这不好吧~”艾笛生还想矜持一下。 却不料几个徒弟齐齐对方南拱手行礼“多谢公子” “哈哈~令徒们倒是真性情,道长,请吧”方南笑着伸手邀请。 “咕噜噜~”一声肚鸣恰到时机的响起,艾笛生不由脸色一红,拱手道“如此就叨扰公子了” 方南带着几人走到一片小吃的摊位,正好一个羊汤烩面的摊位有空位,就坐了下来。 “几位客官,用些什么?”一个伙计笑着上前招呼。 “道长,你看可有什么忌口”方南问艾笛生。 艾笛生微微欠身“但凭公子做主,我等虽是出家人,却是不用吃素” “好嘞,那就大碗的素......”方南猛然收住话头,不用吃素,什么意思? 艾笛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的师傅羽化前常说,酒肉穿肠过,道祖心中留,道法自然” “哈哈,道长好洒脱,伙计,那就每人大碗的烩面,再切几盘羊肉过来”方南吩咐一旁的伙计。 “好嘞,客官稍等”伙计答应着,去准备上菜。 艾笛生的几个徒弟都面露欢喜,焦急的眼神看向热气腾腾的几口大锅。 “小林子,把为师行李中那个葫芦拿过来”艾笛生吩咐旁边的徒弟。 一个手掌大小的葫芦摆在桌子上,艾笛生拔开塞子,小心的在两个茶杯里倒酒,不过葫芦里也没剩多少,只有浅浅的小半杯。 艾笛生将一个杯子放到方南面前,不好意思的说道“贫道也身无长物,就用半杯水酒答谢公子” 方南闻着熟悉的味道,这不是自家的楚阳春吗,这艾笛生倒是个妙人,酒肉不忌讳。 想到这里,方南站起身“道长稍坐,我去去就来”说完向远处走去。 “这......”艾笛生想叫住方南,又不好意思,不由头疼,万一走了,自己岂不是又得去当法器。 第133章 招揽2 在艾笛生担忧的目光注视下,方南走到了马车停放的地方。 “骑马去买一坛楚阳春过来,送到那个摊子上,剩下的赏你了”方南将一块银子扔给一个护卫。 “好嘞,多谢少爷”护卫拿着银子喜笑颜开,翻身上马向大街上奔去。 看到方南又往回走了过来,艾笛生才松了口气,赶忙扭头坐好。 “道长稍等片刻,一会我们好好喝一杯”方南笑着坐下。 这时伙计把大碗的羊肉烩面端了上来,硕大的海碗里,雪白的面条,肥嫩的羊肉片,最上面撒了一层绿油油的葱花,让人不觉垂涎三尺。 “道长,几位兄弟,别客气,趁热吃”方南招呼着几人,自己也端起了一碗。 艾笛生和几个徒弟早就饥肠辘辘,美食当前,也就不要客气,道了一声谢,各自端起大碗大快朵颐起来。 伙计又端了两大盘切好的羊肉,放在了桌子上,肥嫩鲜香的羊肉搭配着白色的萝卜块,热气腾腾,浓香四溢。 众人大喜,纷纷下筷子,将大块的羊肉夹入口中,大口咀嚼,接着将头埋进大碗,“吸溜~吸溜~”,额头上都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不到片刻,一大碗面下了肚,方南舒服的哈了口气,把碗放下。 再一看桌上,两大盘羊肉被吃得干干净净,每个人的碗也是滴汁不剩。 再看几个道士,一脸的意犹未尽,几个小徒弟不时瞟向几口大锅。 方南暗暗好笑,再说自己也觉得差点意思,于是一招手“伙计,每人再来一碗,羊肉也切两盘过来” “好嘞,客官稍候” 几个徒弟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艾笛生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叫公子破费了” 方南笑着摆了摆手“道长不用客气,既然我做东,怎么也得让大伙吃饱”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到近,不消片刻,刚才那个护卫抱着酒坛子来到摊子前。 “辛苦了”方南示意护卫把酒坛放到桌子上。 “少爷,那小的告退了”护卫拱手。 “接着”方南把一块银子抛向护卫“现在也晌午了,估摸着祖父他们要在庙里用斋饭,你带兄弟们在庙会上买些吃食,垫垫肚子” “多谢少爷”护卫喜滋滋的拿着银子连声道谢,然后转身离去。 “道长,我观你也是好酒之人,你我相逢是缘,且敞饮一番”方南笑着指着坛子。 艾笛生看着酒坛上的'楚阳春'三个大字,不禁大喜。 “今日能认识公子,倒是贫道的福分,这酒很是金贵,刚才那葫芦里的也是攒了许久都不舍得喝” 方南扬声让伙计拿了几个小碗过来,接着拍掉泥封,揭起坛塞,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这是自家作坊酿的,道长尽管开怀畅饮”方南故作不经意的说明。 “嘶~”艾笛生倒吸一口凉气,楚阳春是镇国公府的产业,那眼前的人的身份不就呼之欲出了。 “原来是小公爷当面,贫道失敬了”艾笛生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做了个长鞠,一众徒弟也都纷纷起身,跟着师傅行礼。 “道长,莫要如此,快请坐下”方南看着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赶忙站起身劝解。 艾笛生也注意到周围的目光,自己几个人确实动静有些大了,于是顺着方南的话坐了下来。 方南为了缓解气氛,询问艾笛生“道长,不知几位令徒是否能吃一碗酒?” 几个徒弟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喉头不断涌动,眼巴巴的看向艾笛生。 “唉~”艾笛生长叹一口气,无奈说道“贫道这几个徒弟,别的本事不知道怎样,倒是吃酒学了七八分” “哈哈”方南不禁大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天气也是寒冷,正好让几个小兄弟吃一碗暖暖身子” “既然小公爷说了,你们就吃上一碗,记住,只能一碗”艾笛生看向几个徒弟。 几个小道士顿时一阵欢呼,“多谢小公爷”“多谢师傅” 叫小林子的小道士更是屁颠屁颠的过来,拿起酒坛,给方南和师傅先倒了两碗。 接着小林子又给几个师兄弟每人倒了一碗,小道士们满心欢喜,有些贪婪的嗅着浓郁的酒香。 方南端起酒碗,笑着示意“道长,几位兄弟,今日有缘相识,我敬大伙” 艾笛生端着酒碗连称不敢“该是我等敬小公爷才是” 几个徒弟也是恭敬的连声道谢。 “莫要客气,请”方南仰头喝下。 艾笛生也一口喝干,有些陶醉的回味美酒的滋味。 几个小徒弟都只是喝了一口,师傅说了只能一碗,故而慢慢品味。 伙计把大碗的烩面和大盘的羊肉端了上来。 “来,咱们边吃边喝”方南笑着招呼一众道士。 这时伙计也把大碗的烩面和大盘的羊肉端了上来,小道士们配着美酒,吃得不亦乐乎。 小林子拿着酒坛给方南和师傅斟上酒,艾笛生端起酒碗,面露感激“小公爷,承蒙款待,贫道借花谢佛,敬你一碗” “道长客气了”方南笑着跟艾笛生碰了一下,仰头喝尽。 看着艾笛生也是一口喝下,再看看几个小道士也是一脸陶醉的品着美酒,方南心里也是暗暗好笑,这些道士好这杯中之物,倒也有趣。 “道长,如今寺庙不能栖身,你们准备到哪里落脚?”方南关心的问道。 “这......”艾笛生闻言,不由得又是满面愁容,是啊,自己和几个徒弟去哪啊。 几个徒弟闻言也是停下了筷子,一脸担忧的看着师傅。 艾笛生踌躇几息,无奈的说道“眼下还真没去处,贫道和几个徒弟倒是会些手艺,看看能不能找些活干” “道长,如今正逢年节,恐怕活计也不好找,再说你们住哪里?”方南一脸关切。 是啊,这都过年呢,哪有活干,即使有活干,这住的地方也是问题啊,艾笛生愁的眉头紧锁。 “你我今日相识就是缘分,我也不能看着道长和几个小兄弟流落街头,我倒是有个主意,道长看看可行否?”方南引入了正题。 “哦?”艾笛生闻言露出一丝喜色,眼前的人可是国公府的长孙,如果方南愿意帮助自己,那可就解了眼前的难局了。 “小公爷请讲,如果能让我等有一栖身之地,贫道感激不尽”艾笛生拱手行礼。 第134章 招揽3 方南笑着缓缓开口“我名下有个庄子,就在城外的平溪村,眼下正在大兴土木,不知道长可否屈就?” 艾笛生一听大喜,自己和徒弟们的手艺正好也有用武之处,连忙答应“贫道愿意,不瞒公子,贫道和几个徒弟也会些手艺,在道观的时候,也经常出去做些活计补贴日用” 几个徒弟听了方南的话,眼睛也亮了起来,纷纷开口“小公爷,您放心,我们不白吃白住” “是啊,我们会盖房子,打造用具” “我会木匠” “我能打铁” 艾笛生听着徒弟们的述说,有些尴尬,徒弟们跟着自己,好好的道士不做,倒是学了一身匠户的手艺。 方南笑着摇摇头,开口说道“道长多虑了,我是想在庄子里建一所道观,请道长和几个兄弟主持道观的事物” 艾笛生闻言有些惊讶,怎么感觉天上掉馅饼了。 “小公爷,我和几个徒弟都有手艺,如果不做些什么,我心里过意不去” 方南笑了笑,继续开口“道长和几个小兄弟自然不会闲着,道观还得你们设计图样,再带人亲自修建,而且庄子上的建造也得你们帮忙” 艾笛生闻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满脸感激的端起酒碗“小公爷,大恩不言谢,我和几个徒弟以后跟着您了,必当肝脑涂地!我敬您!” 方南笑着端起酒碗“道长言重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吃干的,绝不让你们喝稀的” 几个徒弟也纷纷举起酒碗向方南敬酒。 不多时,众人酒足饭饱,几个徒弟心满意足的摸着自己的肚皮。 方南喊过来伙计,结了饭钱,领着艾笛生一行人前往马车停放的地方。 令方南好笑的是,艾笛生还不忘让徒弟把酒坛子抱上。 方南吩咐自己马车的车夫“把这几个道长送到庄子上,让方岳好生安排” “拿着”方南把几十两银子交给车夫“路过成衣铺的时候,给几个道长把身上的衣衫鞋袜都换换” “是,少爷”车夫恭敬的答应。 艾笛生和几个徒弟感动的连连拱手,不住道谢。 “道长不必客气,且先去庄子上,我明日就到,再做安排”方南伸手请众人上车。 国公府的马车倒也宽敞,艾笛生和几个徒弟坐上去也不嫌拥挤。 送走艾笛生几人,方南抬脚向庙会走去,石头和小玉儿还在里面逛着呢。 尽管已到晌午,可是庙会上的游人和香客还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先在卖吃食的摊位转了转,没有看到石头和小玉儿的身影,方南有点纳闷,这一大一小两个吃货怎么饭点不在这里。 方南也不着急,石头那大个子,再在肩膀上坐着小玉儿,在人群中很容易看到。 果然,在方南仔细张望之下,远远的看到石头架着小玉儿,也没走动,在一群人中。 方南走近,这里是一些杂耍的、卖艺的场地,锣鼓声不断,还有围观人群的阵阵叫好声。 石头和小玉儿看得津津有味,手里拿着吃食,边看边吃。 人群里面正在耍猴卖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带着两个汉子,摆弄着几只猴子上蹿下跳。 方南过去轻轻的拍了一下石头的肩膀。 “少爷,你来了”石头扭头看见方南,咧着大嘴笑着打招呼。 小玉儿听见声音,向下一看,也高兴的指着里面“哥哥,快看,小猴子” 石头的脖子上挂了个褡裢,两个袋子里都是吃食,问方南“少爷,你吃了没有,我买了不少吃的” 方南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我刚才吃过了” 场地里的猴子都是北方的猕猴,在老汉的吆喝下,走软索,钻火圈,甚至舞枪弄棒,引来人群的阵阵欢笑声。 片刻之后,耍猴结束,老汉向四周拱手讨赏,围观的人群纷纷把铜钱扔进场中。 看着几只猴子也在不停的拱手作揖,小玉儿也嚷嚷着“哥哥,拿钱,我也要扔” 方南随手拿出一小块碎银子,交给小玉儿。 “小猴子,接着”小玉儿奋力的将银子向场中扔去。 看着空中划过的的银光,老汉大喜,一个箭步,伸手将银子捞在手里。 “快,把猴子都牵过来”老汉招呼两个汉子把几只猴子都归拢到小玉儿的面前。 “谢小贵人的赏”老汉拱手行礼,几只猴子也对着小玉儿有模有样的行礼,把小玉儿逗的咯咯直笑。 谢过之后,老汉继续带着两个汉子拾取地上的铜钱。 “各位看官,耍了半天,得让猴子休息休息,请各位稍候再来”老汉拱手向四周解释。 两个汉子已经拿出几只粗碗,放了些吃食,招呼几只猴子开始进食。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旁边的几个杂耍卖艺的摊子也是同样,开始休息用饭。 看看日头,方南估摸着祖父他们应该快出来了,就带着石头和小玉儿向停马车的地方走去。 “哥哥抱”小玉儿张开两只小手,玩耍了半天,小家伙也有些困乏。 方南把妹妹轻轻的从石头肩膀上抱下来,横着抱在怀里,让小家伙舒服的躺在自己的臂弯里。 没走几步,小玉儿就在方南的怀里沉沉的睡去。 刚走到停马车的地方,就看见祖父一行人,在法海和一众和尚的陪同下,从寺庙大门走了出来。 “多谢大师款待,告辞” “阿弥佗佛,几位施主慢走” 方南把小玉儿交给母亲方王氏,自己上了祖父的马车。 “都办好了?”镇国公问方南。 “嗯”方南点点头“我让马车把他们送到庄子上了” 老太君纳闷的看着祖孙二人“你们说什么呢,刚才那斋饭很是不错,可惜南儿和玉儿都要去庙会” 方南也不解释,笑着捧起老太君的手腕“祖母,您这串佛珠很是不错,我记得您来的时候没有啊” 老太君见孙儿也称赞自己的佛珠,笑的合不拢嘴“这是那法海大师,看祖母诚心向佛,就把几代高僧佩戴的佛珠赠给了祖母” 镇国公不屑的撇撇嘴“什么诚心向佛,还不是看咱们银子给的多,心里过意不去,且还想着下次能多得点” 老太君闻言抬手捶了老伴一下“你这老儿,可不敢乱说” 方南笑着打着圆场,马车向镇国公府疾驰而去。 回到府里,一个小厮捧着一张请柬交给方南“少爷,这是赵王府送来的” 打开一看,原来是赵王邀请京师的文人雅士到王府参加每年一度的聚会。 方南对赵王的印象还不错,于是决定前去赴会。 看看时间还早,方南抬脚向方伯的院落走去,消息网络的事情也得做些布置了。 第135章 赵王府赴会 方南进了门,方伯正在桌子前翻看着一摞账册。 方伯从少年时就跟着镇国公,并随军征战,担任亲兵统领。 镇国公卸甲归田的时候,方伯也退出了军队,到了府上担任总管,一晃就四十多年过去了。 方伯的两个儿子也在府里当差,大儿子在账房任管事,小儿子在制酒作坊里也是负责着账房。 早年间,镇国公在离国公府不远,给方伯一家购置了一座宅院,方伯一家老小都住在那里。 方伯老伴和两个儿媳在家里看着几个孙儿,方伯也是到了晚间才回自己的宅院。 “方伯,您老忙着呢”方南打了个招呼。 方伯听到声音,抬起头一看,赶紧站起身来,笑着招呼“少爷来了,快请坐” “小山,煮茶”方伯在门口喊了一声。 “来了”一个小厮走了进来,向方南行了礼,走到桌子旁开始熬煮茶汤。 方南不由抽了抽嘴角,这茶汤自己可是无福消受,唉,春天快点来吧。 方伯等方南完全坐下,自己才跟着坐到椅子上,笑着问道“少爷,今天怎么有空到老朽这里来了” 方南笑了笑“有些事情跟您老商议一下,对了,您老过节也不回家?” 方伯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账册“两个作坊每天进项不少,年后又要往各地派人手,我亲自看了才放心” 方南不由一阵感动,方伯已年过花甲,却还在为国公府操心,两个儿子都在府里当差,听说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孙子也进了作坊。 “方伯,您老要休息身体啊”方南看着老人家目光中露出关切。 方伯闻言,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少爷放心,老朽身体还硬朗着呢,再干十几年也没问题” “少爷,您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小厮把烹煮好的茶汤端了上来,方南看着茶碗里浓粥一样的汁水,闻着怪异的味道,不由打了个寒颤。 看着方伯端起茶碗,先陶醉的闻了一下,再美美的吸了一口,方南苦笑着摇摇头。 用手指抚摸着精美的茶碗,感受着茶汤滚烫的温度,方南看向方伯“前两日跟祖父商议,为了日后方便行事,我打算让各地商铺的管事,除了日常做买卖,还要收集当地各方的消息,确保心中有数” 方伯听了点点头,捋着长须“这个事情老公爷和老朽说过,老朽都已经嘱咐过了,现如今,好多商家都是如此” 方南轻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不用徒费口舌了。 不过方南也不想跟方伯细说,自己想建立情报系统的计划,先在这个框架上运转起来,随后再培训一些专门的情报人员补充进去。 “派到各地的管事都是什么人?可不可靠?”方南随口问道。 “少爷放心,都是府里的家生子,父母一辈都是府里的老人,家眷也全都在京师”方伯肯定的回答。 又闲聊了两句,看看天色,方南告辞离开了方伯的小院,准备前往赵王府。 回到自己的小院,方南换了一身装束,既然要去王府,得穿的正式一些。 换了一袭月白色锦袍,袍角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腰间系着一条墨玉腰带,一枚羊脂白玉玉佩悬于腰侧,头发用了一根束带,镶着一颗拇指大小的蓝宝石,璀璨夺目。 到了前院骑上马,方南一抖缰绳,向赵王府疾驰而去。 赵王府坐落于京城西北隅,毗邻皇家御花园,可以说是京城的一处风水宝地。 王府地处静谧清幽,远离市井喧嚣,赵王身为亲王,却远离朝堂纷争,每日醉心于诗词歌赋,吃喝玩乐,这般姿态,让建武帝对他极为放心 。 赵王府朱红色的大门巍峨耸立,门板上的金色门钉在灯笼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辅首衔环由纯铜打造,狮口怒张,透着逼人的气势。 门口的两只石狮子足有一人多高,毛发都根根分明,双目圆睁,威势十足 。 连绵不绝的红色高大围墙,蔓延到远处, 可以看出王府占地极广。 大门口的两边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一排排的拴马桩上也是拴了不少的马匹,还有不少的轿子也停放在围墙边。 方南下了马,把缰绳交给了王府看护马匹的小厮。 偌大的门口,正门大开,不少人正在进入,有文士模样的,也有丫鬟陪侍的大家闺秀,男女老少皆有。 几个王府的管事带着一众小厮护卫,检查着来宾的请柬。 踏入王府,一条宽阔的青石甬道映入眼帘,两旁的松柏在寒冬中依旧傲然挺立,枝干上挂着的红灯笼随风摇曳,宛如点点繁星。 甬道右侧,一泓湖水在寒冬里已经上冻结冰,宛如一面巨大的银镜,一座汉白玉石桥横跨湖面,桥栏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 越过石桥,沿着甬道继续前行,穿过一座琉璃瓦覆顶的拱门,便来到了待客的宫殿。 宫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殿顶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烁着五彩光芒,檐角的风铃随风作响,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走进宫殿,恢宏的待客大厅内热闹非凡,数十根粗壮的金丝楠木立柱支撑着穹顶,地面铺设着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倒映着厅内衣香鬓影的繁华景象。 大厅的四周,放置了无数的高大暖炉,以瑞兽为型,黄铜打制,里面燃烧的是上好的银丝木碳,散发着阵阵暖意。 大厅四周,摆满了珍稀的古玩字画,墙壁上挂着的名家丹青,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各处摆放着的器皿,造型各异,淡雅艳丽,无不彰显着王府的奢华与品味。 此时,厅内诸多才子佳人正在尽情享受这元宵佳节的欢乐氛围。 大厅里不但准备了上好的茶点,还在空旷的地方安排了一些游戏活动。 投壶区域围满了人,喝彩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投中一箭,立刻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几张围棋桌旁,对弈的人眉头紧皱,专注地盯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周围的看客们也屏气凝神,偶尔低声交流着棋局的走势。 其他一些人则三五成群,谈笑风生,互相寒暄,气氛显得很是融洽。 然而,人群中却有两人面色阴沉,眼中满是愤恨。 徐明山此刻看到方南出现在赵王府,心中的嫉妒与恨意如潮水般涌来。 “哼,方南,你别得意得太早,今日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徐明山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道。 而另一人,正是方南的前未婚妻李小娥。 想当初,国公府落魄时,李家厚着脸皮退了婚,李小娥也是推波助澜。 可如今,国公府再度发达,方南更是尽显文采,李小娥天真的想要复合,却遭到方南的无情拒绝。 李小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方南,你既然不肯给我机会,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今日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 徐明山和李小娥仿佛心有灵犀,目光从方南身上收回,都看向了对方,隐晦的点点头,两人向偏僻处走去。 第136章 又见投壶 方南漫步前行,突然间,他的目光一亮。 一张桌子旁围坐着几个身穿松涛书院服饰的学子。 方南心中一喜,连忙加快脚步,径直朝着那张桌子走去。 “各位学长,小弟有礼了!”方南走到桌前拱手招呼。 正在高谈阔论的几个学子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 当他们看清来人,脸上都露出笑容,纷纷起身相迎。 “哈哈,子谦来了!” “是啊,有好几日没见了,快坐快坐!” 这几个学子正是方南在书院的同窗。 方南与众人拱手行礼,互相寒暄了一番后,便一同落座。 “子谦啊,开春就要科考了,你书温得如何啦?”马永昌笑着问道。 方南笑道:“多谢学长挂念,小弟不敢有丝毫懈怠,希望能不辜负书院的期望。” “哈哈,子谦你太过谦虚了!以你的学识,此次科考必定能够高中啊!”另一位同窗插话道。 “就是就是,区区童生而已,对子谦来说,简直就是探囊取物嘛!”又有人附和道。 “是极是极!”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他们与方南同窗数月,对方南的学识水平可谓是心知肚明。 方南连忙摆手,笑着说道:“各位学长谬赞了。” 寒暄几句,方南环顾四周,发现少了几个人“怎么没见其他几位学长?” “哦,宁山他们几个觉得坐着无趣,就去那边投壶了”马永昌指着大殿的一边。 这时小厮把滚热的茶汤端了上来,众学子连忙端起品尝,不由啧啧出声,连声赞叹。 “哎?子谦,你怎么不喝?这王府的茶汤用料考究,平日里难得见到,快趁热才是美味!” 马永昌见方南没动,连声催促。 看着眼前的茶汤,方南不由头疼,自己可是无福消受。 “学长,不知这文会什么时候开始?”方南赶忙转移话题。 “估计还得一会,京师的一些权贵和重要人物还未到场” 马永昌看了看天色,又指着桌面“子谦可是饿了?先用些瓜果点心” 赵王府准备的倒是妥当,桌子上摆满了从南方运来的瓜果,精致的果脯点心。 方南不露痕迹的将茶汤往里推了推,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咀嚼。 众人正在闲聊,一个学子急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不好了,宁山遇到麻烦了”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马永昌开口询问“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宁山在那边与徐明山投壶,输了一万两银子,现在徐明山要宁山付银子,否则不让走” “什么?一万两?” 众人一听不禁色变,一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可如何是好?”报信的学子一脸焦急。 马永昌皱着眉头“按理说,宁山家里也是商贾世家,一万两倒是拿的出来,但只是玩个投壶就输一万两,这事有蹊跷” “嗯,我看咱们还是先过去看看”方南看向几位学长。 几位学子点点头向投壶的区域走去。 投壶的区域在大殿的一侧,用木栏围起了五丈见方的一个场地。 走到近前,只见徐明山和几个身着国子监服饰的学子,拦着李宁山和几个书院的学子,正在争论。 “徐明山,不就一万两银子,过几日我就给你!” “李兄说的轻巧,刚才都说好了,愿赌服输,还是现在结清为好” “反正我现在没有,不可能给你” “那我只好拿着字据到贵府上去了” “你......” 徐明山和几个跟班隐隐围着李宁山几个,一副不给银子就别想走的架势。 方南闻言暗皱眉头,这徐明山才离开书院几日,就如此刁难曾经的同窗。 看着徐明山拿着字据,对着李宁山嚣张跋扈的样子,方南走了过去。 “这银子我来帮他还!” 徐明山闻言,扭头看到方南,眼神中露出一丝窃喜,正主终于来了。 李宁山看着方南几个人前来,有些手足无措。 马永昌开口询问“宁山,投壶游戏而已,怎的输了这多银子?” 李宁山满脸通红,解释道“一开始彩头也不大,主要输了脸上挂不住,不想一会功夫就输了这些,这徐明山欺人太甚!” “什么?我欺人太甚?那你倒是给啊!”徐明山拍打着手里的字据,扯着嗓子叫嚣。 马永昌有些不悦,看向徐明山“都是曾经的同窗,何至于此!” 徐明山呲笑一声,眼神轻蔑“别,我可不敢高攀,别说那些没用的,拿银子才是正理” “你......” 方南抬手阻止了继续争辩,伸手从腰间挂的荷包里拿出一物,放在掌心。 “你看这够了吗?” 顿时,“嘶~”围观的众人被方南手中的物件惊呆了。 一颗拇指肚大小的纯净金刚石静静的躺在方南的掌心,在大殿宫灯的照耀下,发出了璀璨夺目的光晕。 正是方南在烽燧堡,斩杀草原盗匪头目所获的那些宝石中的一颗。 “够了,太够了!” 徐明山虽然是官宦子弟,但这样大小的纯净宝石也是头一次见,不由眼神有些迷离伸出手去。 “慢着!” 方南迅速握紧拳头,将手收了回去。 眼中一下子失去宝石的光晕,徐明山才回过神来,有些恼怒的看着方南。 “怎么?你要出言反而?” 方南冷冷一笑“徐兄倒是打得好算盘,一万两银子就想拿下这颗宝石?” “是啊,这种品相的宝石可是稀世珍宝” “就是,我看两万两都不止” “兄台,不如卖给我,我按行情最高价给你” “我也愿意出高价!” “我也......” 围栏周边除了学子,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官宦商贾的子弟,不乏识货之人,看着那颗金刚石,顿时觉得身上的配饰不香了。 徐明山眼中贪婪一闪而过,反正已经把方南引到了这边,继续让他入彀就是。 “那你想怎地?” 方南微微一笑,把手掌展开,金刚石又显现在众人眼前。 “我就拿它作价一万两,与你投掷一局,如果你赢了,尽管拿走,如果输了,把字据给我” 徐明山一听心中乐开了花,想着之前在书院文会之上,方南投壶的水准也是平庸至极。 今日不但能报被逐出书院之仇,还能有意外之财,何乐而不为? “那就这么定了!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第137章 投壶的重彩 待字据写好,两人俱在上面签字画押。 又在围观的众人之间请了几个王公子弟作为证人。 方南向前两步,站到了投壶的刻线处,看向徐明山“那就开始吧” 在两人前方六尺处,端放着两只半人高的紫铜壶瓶,用雕花的楠木底座固定在地面。 徐明山看了一眼方南腰间挂着的荷包,那金刚石肯定不止一颗,既然你方南送上门来了,我就不客气了。 徐明山脑中盘算着,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奸笑。 “咳~咳!两位公子,可否开始了?”充当裁判的王府管事出言提醒。 徐明山闻声回过神来,忙不迭的答应“可以,可以” 徐明山的奸相落入方南的眼中,方南心中冷冷一笑,还想算计我?那就再给你个教训。 “可以”方南也点了点头。 小厮将投壶的箭矢送到两人面前的箭壶里,每人十支箭,一米长楠木的箭身,银质钝角箭头,孔雀羽毛的尾翎。 “比试开始”裁判扬声宣布。 方南和徐明山站在投掷线前,一人抽了一根箭矢,开始投掷。 徐明山率先出手,凝神静气,手持箭矢的前半段,仔细瞄准了一番,手往前一送。 箭矢带着漂亮的尾翎,划过一条弧线,向紫铜壶瓶直飞而去。 “铛~”随着清脆的撞击声,箭矢顺着半个巴掌大小的壶口钻了进去。 “好~!”几个徐明山的跟班率先叫起好来,周围也是一阵叫好声。 徐明山一脸得意的看向方南。 方南看了看前方两米远的壶瓶,这对于普通人确实有些难度,但对于自己这个武学宗师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不过,看徐明山那厮一脸奸滑,眼珠子乱转,定是想什么阴谋诡计,且看他有什么花样。 方南也举起了箭矢,也是仔细瞄了又瞄,平淡无奇的扔了出去。 “铛~”方南投出的箭矢也不偏不倚的钻进了壶口。 “好!”李宁山和书院的学子也纷纷叫好。 徐明山心中不以为然,瞎猫碰着死耗子。 徐明山的第二箭投出后,箭矢碰到了壶口,颠了几下却是掉落在外面。 “哎呀~”徐明山不由失声惋惜,不由看向方南。 不料方南的第二箭却是稳稳的落入了壶中,周围响起叫好声。 徐明山见状有些气恼,方南在书院的文会上可是十不中三四,今天怎么连中两发? 不过还有八支,自己还有机会,徐明山抽出第三支箭,仔仔细细的瞄准了一番,方才投掷出去。 “铛~”事与愿违,徐明山的第三支箭还是碰到了壶口,掉落在在外面。 这下徐明山有些紧张了,连着两支箭落空,这可不妙,不由再次看向方南。 殊不知方南心里也在吐槽,宁山啊宁山,就这厮的水平,是怎么赢了你一万两的? 李宁山看到方南看向自己的质疑目光,不好意思的挠头笑笑,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菜啊。 方南笑着摇摇头,随即把第三箭投出,却不想箭矢也是撞到了壶口,摇晃了两下落在了外面。 “哎~”书院的学子们响起一阵惋惜声。 徐明山见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落后一箭,还有七箭。 随着“铛~铛~”的清脆撞击声,徐明山的第四、第五箭顺利的投进了壶口。 可是令徐明山失望的是,方南的两支箭也顺利的投了进去。 到了第六箭,徐明山的箭矢再次落在外面,方南也没投进。 第七箭两人俱都中的。 第八箭徐明山再次失手,方南紧跟其后,箭矢也偏失了壶口。 始终只差一箭,徐明山不免有些心急,同时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第九箭,两人的箭矢随着弧线,带着漂亮的尾翎,俱都钻入壶口。 第十箭,徐明山的箭矢率先投进了壶口。 “别进,别进......”徐明山看着方南,心里暗暗祈祷。 可惜的是,方南的箭矢没有任何偏差,在徐明山不甘的目光中的钻进了壶口。 “好!方兄赢了!”书院的学子们不禁高声喝彩,李宁山最是高兴。 “方公子投中七箭,徐公子投中六箭,方公子胜”裁判大声宣布结果。 方南走到徐明山面前“把刚才的字据拿出来吧” 李宁山一脸兴奋,紧跟在方南身后,催促道“快,快把字据交出来” 徐明山心里纵有万般不情愿,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只能把字据拿了出来。 李宁山一把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然后撕的粉碎。 “多谢方兄为小弟解难!”李宁山郑重的拱手行礼,连声道谢。 方南笑着扶住李宁山“你我同窗,何必客气” “今日多亏子谦,走,许久未见,我们好好聊一聊”马永昌笑着说道。 “好,走!”书院的学子簇拥着方南,准备前往宾客休息的地方。 “且慢!”身后传来徐明山的声音。 众人闻言停住脚步,扭头看向徐明山。 徐明山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方南腰间的荷包,勉强浮起一丝笑意“方兄,一局怎能尽兴,我想与你再比试一番” 就等你这厮开口,方南笑着应道“哦?时辰还早,那就再来一局” 徐明山见方南答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不过这彩头......” 方南挥挥手,不在意的开口“彩头你定,少了我可不接” 好像怕方南反悔,徐明山向后一招手“徐二,把盒子拿过来” 只见一个身着劲装,魁梧刚毅的汉子走了出来,将身上背着的一个包袱解了下来,双手捧在身前。 徐明山上前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诸位,我的彩头就是它!”徐明山抬手将木盒打开。 一片温润的光泽随着盒子的打开,扩散入众人的眼帘。 “嘶~”“哇~”一片惊叹声响起。 一尊一尺多高的观音坐像静静的躺在木盒的锦垫之内,由顶级羊脂白玉雕刻,通体没有一丝杂质,温润无瑕。 徐明山为了进一步显摆,将木盒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将观音像立了起来。 在宫灯的照耀下,整座观音像更是凝脂沁月,莹魄生辉,在羊脂玉色化的氤氲中栩栩如生。 看着众人惊叹的神情,徐明山傲然解释“过几日就是祖母的寿辰,这是府上专门从西域寻来的顶级羊脂白玉,送到京城的金玉堂进行雕刻” 徐明山看向方南“不知这彩头,方兄可是满意?” 方南心中对此观音像也是赞叹不已,不过面对徐明山的询问,神色平静的点点头“还行,我接了” 闻言徐明山有些气急,眼神不善的看着方南“那方兄也拿出相等的彩头来” “不急”方南摆摆手“宝物无价,徐公子还是先给宝物定个价,我好拿出彩头” 第138章 平局?再来一局 徐明山将观音像仔细放好,拿起盒子里两张文书。 “这是采购玉石的凭证,作价十万两。这是金玉堂雕刻的费用,五千两。就当十万两好了。” 徐明山看向方南“不知方公子能拿出什么?” 在场的众人一听彩头就有十万两,也不由暗暗咂舌,不由都看向方南。 方南微微一笑,取下腰带上的荷包。 众人不由纳闷,不到巴掌大个荷包,能有什么值十万两的宝物。 徐明山却是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眼神中带着贪婪,死死的盯住方南手里的荷包。 方南右手抓着荷包,往张开的左手微微倾斜。 一条璀璨的星河从荷包口流淌而出,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坠落向方南的手心。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息,却引起了比观音像更大的轰动。 “哇~~~那是什么?” “刚才那光芒好刺眼!” “别挤,说你呢” 周围的人都向方南的位置涌过去,以期能看清宝物的模样。 方南伸出左手,掌心的金刚石仿佛闪耀的群星,让所有人的眼神出现了迷离。 “巧了,我这里正好有十颗宝石,想来也能值个十来万两” 每一颗金刚石都纯净无瑕,拇指肚大小,价值也远在万两之上。 徐明山定了定心神,暗自咽了口唾沫,开口道“那我们立字为据,不得反悔” 方南将手中的金刚石倒入荷包,点点头“可” “哎~”一下子失去宝石的光芒,围观的众人心中顿时有些空落。 王府的管事将拟好的字据,一式两份放在桌子上。 方南和徐明山过去签名,并按上了手印,同时把盒子和荷包放在了桌子上。 几个王公子弟充当中人,坐在桌子两侧,书院的学子和徐明山的跟班也站在桌子旁边。 徐明山将一份字据放入怀中,揉着手腕,带着一丝歉意笑道“方兄,刚才投壶不慎伤了手腕,看来只能让我的护卫替代了,我想方兄不会介意吧” 方南心想,你让谁替都没问题,这观音像我是吃定了。 “不介意”方南笑着摇摇头。 徐明山闻言大喜,手一招“徐二,那你就替我比试这一局” “遵命!”一声沉喝,刚才捧包袱的汉子站了出来。 这徐二除了身形修长魁梧,特别是一双眸子,精光四射,犀利无比。 方南注意到,这徐二的手臂较常人要长,一双手掌上特别是指节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看到这徐二要上场比试,人群中传来了议论声。 “这徐二可是投壶的高手,我可是亲眼见过” “嗯,我也见过这徐二投壶,那徐明山可是带他赢了不少银子” “那徐二罕逢对手,看来这徐明山又要进账一大笔银子了” “那方子谦定是不知这徐二的底细,哎~,可惜那些宝石了” 李宁山在方南身边,听周围的议论,不免心急,上前一步,指着徐明山“这是你和子谦的比试,怎可让他人替代?” 书院的学子也是纷纷替方南不平。 徐明山也听到了议论,不由恼怒的看了一眼四周,随后看向李宁山“我已问过方兄,方兄也同意了,再者说,方兄也尽可找人替代,我绝无异议” “你,这不是无赖吗”李宁山不由气急。 呵呵,无赖?只要能赢了方南,把宝石拿到手,随你怎么说。 徐明山不再理会李宁山,而是看向方南“方兄,可否开始?” 方南正要答应,李宁山抓住方南的胳膊“方兄,这不公平” 看着李宁山满脸焦急和担忧,方南心里一阵感动,笑着拍拍李宁山的肩膀,自信的笑道“李兄放心,你见我在这厮手上吃过亏?” 看着方南眼神中的自信,李宁山不觉担忧去了大半“那方兄要小心” 方南笑着点点头,转身看向徐明山“那就开始吧” 闻听一局投壶比试,双方的彩头竟然有二十万两之巨,顿时吸引了不少来宾。 投壶的栏杆外,文士才子,官宦商贾,甚至还有不少的女眷也在其中,密密麻麻的把投壶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徐明山看着外面聚集的人群,不由暗自高兴,这么多人看着,也不怕你方南赖账。 负责投壶的王府管事看到这么多人,赶忙又叫来了二三十名王府的护卫,在围栏四周维持秩序。 随着充当裁判的管事招呼,方南和徐二站到了投掷线前。 “二位想必都清楚规则,那就开始吧”裁判朗声喊道。 方南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徐二,这汉子倒也气宇轩昂,精气内敛,可见也是有本事的,可惜当了徐明山这厮的爪牙。 徐二早已把十支箭拿在手中,右手抽出一支,略微停顿,就投掷了出去。 “嗖~”箭矢划着一道优美的弧线,没有碰到一丝壶口边缘,“铛~”精准的钻入了壶身。 “好!”周围响起了一片喝彩声。 方南暗自点头,这徐二确实不凡,抽箭到投壶,一气呵成,可惜的是碰到了自己。 当下方南也抽出一支箭,随意的扔了出去。 “铛~”方南的箭矢也是空心入口。 “好!”周围的人不禁大声叫好。 场上的两位神闲气定,投掷不拖泥带水,看来今日有一番好的比斗了。 “铛~铛~铛~......”随着双方的几支箭矢的精准投入,四周的气氛热烈起来,叫好声不断。 徐明山的脸色不由阴沉下来,合着你方南刚才逗我玩呢,不过徐二可不是好赢的。 “进不去,进不去......”方南每投一支箭,徐明山就在心里不断祈祷。 不多时间,双方的箭矢投掷完毕,竟然全都中的。 “双方均投中十支,此局打平”裁判高声宣布。 四周响起一片喝彩声。 徐二显然是没想到,眼神怔怔的盯着两只插满箭矢的壶瓶。 裁判看向方南和徐明山“两位公子,是否继续?” 周围的人群中已经传出按耐不住的声音 “加赛!” “继续!” “我们要看输赢!” 方南笑着扫了一眼四周,群众的呼声还是要支持的,对着裁判点点头“那就继续” 徐明山也不愿到嘴的鸭子飞走,再加上徐二的实力,也对裁判肯定的说道“我也同意继续比试” 裁判得到两人答复,走到场中,朗声说道“既然双方平局,那就增加距离继续比试” 说完征求两人意见“两位公子,增加多远的距离?” 方南无所谓的笑笑“徐公子说吧,增加多远我都无异议” 徐明山却是问徐二“你看增加多少距离?” 徐二略微思索,朗声说道“那就五尺” 哗~,四周一阵喧闹,众人甚是惊讶,现在的壶瓶距离投掷线已有六尺,再加五尺那就几乎翻了一倍。 裁判让小厮将两只壶瓶向后移了五尺,投掷的距离已经超过了一丈。 第139章 最后一局 现在壶瓶的距离已经到了三米多,壶口看上去更加窄小。 巨额的赌注吸引了不少人,投壶区域外的围栏是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王府的几十名护卫满头大汗,竭尽全力着维持秩序。 “第二局,开始!” 徐明山在一旁不忘叮嘱“徐二,务必用心,切不可出纰漏” 徐二自信的点头应是“少爷放心,小人必定全中!” 方南闻言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哦?这么自信?看来得动动脑筋了。 徐二依旧是把十支箭拿在手里,抽出一支也只是略微停顿,就投掷出去。 “铛~铛~铛~铛~”清脆的撞击声不断响起,徐二投出的箭矢一支支像归巢的飞燕,带着漂亮的尾翎,划过空中精准的飞入壶瓶。 “好!”...... 徐二行云流水的动作,再加上箭无虚发,引来了四周的一片喝彩声。 反观方南,好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眉头紧锁,仔细的瞄了又瞄,才把箭矢投出。 几支箭都击中了壶口边缘,磕磕绊绊的,看的身后的书院学子提心吊胆,所幸是最后都侥幸的落入了壶口。 “唉呀~怎么就进去了”徐明山看着方南每投掷进一支,就捶腿顿足,这小子运气真好。 就这样“叮叮当当”一阵响声过后,两人的箭矢竟然都全部中的。 “好!” “精彩!” “不虚此行!” 护栏四周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此局双方打和”裁判捋了捋胡子,笑着夸赞“两位的投掷精准绝伦,令人大开眼界,不知是否继续?” “当然!”徐明山蹦了出来,这局也就是方南运气好,笃定的说道“今天定要见个输赢!” 方南略作犹豫,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看来今天运气不错,继续” 呲~,徐明山嘴角一撇,运气?我就不信下一局你还能全蒙进去。 “那距离增加多少?”裁判开口问道。 方南语气有些飘忽“要不,还是五尺?” “什么五尺,那不比到猴年马月了,依我看,再加一丈!”徐明山也不看徐二,直接嚷嚷。 徐二闻言眉头一皱,那可就两丈多了,万一有个闪失,不由看向徐明山,面露难色“公子,要不.......” 徐明山摆摆手,打断徐二“又不是没投过,担心什么?” 徐二不禁心里叫苦,那能一样吗,现在可是十万两的巨注。 奈何徐明山是主子,徐二也就不再多言。 裁判看向方南“方公子可是同意?” “同意!”方南干脆的点头。 嗯?徐明山感觉好像出拳打在棉花里,你怎么就答应了,怎么不拒绝呢,心里说不上来的一种别扭。 裁判见状,就让小厮把壶瓶向后移动一丈。 方南笑着看向徐二“徐护卫箭术高超,方某佩服,想来这局即使输了,徐公子也不会怪罪吧” 咯噔,方南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徐二平静的心里激起了一片涟漪,徐二不由看向徐明山。 “你才输定了,徐二绝不会输,这可是十万两,也不能输!”徐明山一听急了,没好气的冲方南喊道。 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徐二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见目的达到,方南微微一笑,站在投掷线前不再言语。 “徐二,你可别让少爷失望啊”徐明山在徐二身后嚷嚷着。 “知道了,少爷”徐二勉强浮起一丝笑意,点头应是。 “第三局,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投壶围栏四周挤满了人,这么远的距离还是头一次看见。 “这么远?我可没见过” “嗯,有好戏看了” “要我说,应该是那个徐护卫更胜一筹” “有道理,刚才那一局方公子有些勉强” “奴家觉得方公子能赢,站在那里太帅了” “奴家也这么觉得” “奴家也......” “一群花痴!这是投壶,又不是比脸” “谁说的?给老娘站出来!” ....... 不知怎的,在众人的眼中,方南的气势发生了变化,整个人站在那里显得非常从容和自信。 “嗖~”一支箭矢飞向空中,方南率先投掷了第一支箭。 由于距离的增加,箭矢在空中飞行的弧度更高,时间更长。 现场的人群也屏住了呼吸,只有一双双目光随着箭矢流动,所有人的脑袋整齐的随着轨迹抬起又落下。 “铛~”方南投出的箭矢从飞行的最高点呼啸而下,精准的钻进了壶口。 “好~!” 好似一瓢水泼进了沸油里,人群爆发出了震天的叫好声。 方南没有急着投第二箭,而是手指拈着箭矢,微笑着看向徐二。 徐二此时一脸凝重,举着一支箭,尽力调整着呼吸。 眼见方南率先投出第一箭得了满堂喝彩,徐明山心中吃味,催促道“徐二,莫要磨蹭!”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境被打破,徐二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只好重新调整。 “你倒是快投啊” “快啊,磨磨唧唧的” ...... 人群中传来一阵起哄声。 哎~,徐二心中一声长叹,自己的心境怕是无法调整了,且投吧。 箭矢终于从徐二手中飞出,一道轨迹划过,“铛~”箭矢钻进了壶口,并没有方南那样空心入壶,箭杆在壶口还打了几个转。 “好!” 徐二的投掷远没有方南飘逸精准,得到的喝彩也是稀稀拉拉。 方南暗自点头,这徐二在如此压力之下,还能投进,可见还是有些本事的。 那就看你还能坚持多久,方南接着又是两箭,俱都精准入壶。 徐二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胸膛起起伏伏,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徐二的第二支、第三支箭矢停顿了许久,在四周人群的催促下,方才投掷出去。 万幸的是,两支箭矢在壶口磕磕绊绊,不过却是钻了进去。 哦?还能坚持?方南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再给你点压力。 方南右手一伸,抽了三支箭拈在手中,微微一笑,口中清吒一声“着!” “嗖~”三支箭同时腾空而起,银质箭头带着新月般的弧光,孔雀尾翎折射出青金流彩,挟着清啸声飞向既定的轨迹。 所有的人瞠目结舌,被这神奇的一幕震惊,四周寂静一片,目光都随着三支箭流动。 三支箭矢在空中飞行的速度极快,却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当箭矢到达了轨迹的最高点,箭头开始由上往下,像流星一般呼啸而下。 “铛~”三支箭矢并在一起,像一只归巢的彩凤,摇曳着夺目的华彩,没入了壶口。 现场寂静一片,久久没有一丝声音。 第140章 道德绑架?没门 几息过后,安静的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好~!太神了!”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没想到老朽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如此绝技,幸甚!” “啊~~~,方公子太帅了!” “刚才谁说比脸的?给老娘站出来!” ...... 徐二呆呆的站在那里,心已经落到了谷底,差距太大了,自己是不可能赢过对方的。 徐二的心境彻底被方南的三箭击溃了,一时愣在那里,久久没有出手。 方南也不着急,微微一笑,抽出一支箭拿在手中把玩,就等着看徐二的下一箭。 果然,围观的人群又等的不耐烦了,开始了催促。 徐二无奈,一咬牙,强打精神,抽出一支箭投掷了出去。 “铛~”箭矢击中了壶口边缘,转了几圈,像一个溺水之人无力的挣扎了几下,黯然的向地面落去。 “哗~~~”人群一阵哗然,有替徐二惋惜的,也有喝倒彩的。 “徐二,你混账!”徐明山怒不可遏的声音骤然响起,连声怒骂。 徐二闻言心中一阵悲愤,想自己也是一身本事,一念之差,贪图安逸,寄人篱下,被这纨绔羞辱。 待明日就辞了这差事,不过这一局还得继续,自己不能让这些人小瞧了自己。 方南惊讶的发现,徐二的气质发生了变化,眼神透出了自信,身形不再拘谨,整个人显得异常洒脱。 念头通达之后,徐二抽出箭矢继续投掷,“铛~铛~”连续两箭,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的钻入壶口。 “好!” 看到徐二精彩的投掷,人群又爆发了叫好声,徐明山也止住了骂声。 方南微微点头,这徐二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破除了心境的障碍,不过,一箭之差,宛如天堑。 剩下的四箭被方南一把抓在手中,也没有再秀,就稳稳的一支接一支的投掷出去。 “铛~铛~......”清脆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徐二的箭矢没有再出现偏差,但方南的箭矢也全部中的。 “十比九,方公子胜!”裁判大声的宣布了结果。 “就差一箭,就差一箭啊”徐明山双眼无神,呆呆地看向两只壶瓶。 猛然,徐明山满脸狰狞,几步冲到徐二身前,“啪~啪~啪......”疯狂的开始抽徐二耳光。 “十万两啊,你这蠢才,平时不是说没有对手吗” 徐明山一边骂一边抽着徐二。 围观的众人一看,吆?还有好戏?那就再看一会。 徐二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想到对方的势力,只能低头不言,默默承受徐明山的耳光。 方南看着徐二红肿的脸庞,心中一时不忍,轻咳一声,向放着彩头的桌子走去。 徐明山看方南走向桌子,不由心一慌,顾不得徐二,也快步跟上去。 方南先将荷包打开,看了看数量,然后挂在腰间,接着伸手去拿装着观音像的盒子。 “且慢!”一只手压在盒子上。 方南抬眼一看,正是徐明山,当下手掌一用力,抽出盒子拿在手中。 “怎么?你想赖账?”方南一声冷笑。 徐明山手底下一空,身形打了个趔趄,站稳后一阵恼怒。 转念一想,徐明山勉强堆出一丝笑意“方兄,这盒子你不能拿走,这可是给祖母的寿礼” 方南闻言一笑“行啊,拿十万两银子过来” 徐明山心想去哪找那么多银子,也只能笑着继续“十万两一时筹措不齐,方兄先让我把盒子拿回去,我随后再把银子补上” “哈哈!”方南被逗笑了,这厮说的倒是轻巧。 脸色一沉,方南冷声说道“徐公子不要开玩笑,要么十万两银子,要么莫开尊口” 徐明山气急,再也笑不出来“方子谦,都说了这是给祖母的寿礼,你怎么这么不通情理” 方南看着徐明山的样子,心中十分舒畅,拿着盒子掂了掂,嘲笑道“那是你的祖母,与我何干,我的祖母我自会好好孝顺,不会把她老人家的寿礼输了” 徐明山想到盒子一但拿不回去,迎接的可是家法伺候,不由打了个冷颤,只好拱手恳求“方兄,你让我拿盒子回去孝顺老人家,我保证,一定将银子补齐”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莫要啰嗦”方南大袖一挥,抬脚要走。 徐明山急了,张开双臂挡在方南身前“不行,你不能走,留下盒子” 见状方南眼神一寒“怎么,你想动粗?” 徐明山被方南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眼睛不敢直视看向一旁,忽然眼睛一亮,扬声高呼“张夫子,李夫子,学生有难,快来搭救则个!” 哦?还有救兵?且看看,闲着也是闲着,方南向外看去。 只见围观的人分开,两个身着文士服饰的老者踱步走了过来。 两个老者俱都年过花甲,走到近前,笑呵呵的看向徐明山。 一个精瘦老者有些谄媚的问道“明山,何事尽管道来” 另一个略胖的老者也紧跟着点头“放心,老夫二人为你做主” 徐明山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拱手道“两位夫子且听学生道来......” “......学生也是想给老人家尽一份孝心,奈何这位方公子不与体谅,无奈,只能求两位夫子做主” 徐明山一番诉苦,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添油加醋,两位老者听着频频点头。 徐明山说完,精瘦老者一脸感动“明山一片孝心可佳,待老夫为你主持公道”,微胖老者也在一旁信誓旦旦。 精瘦老者捋着胡须,转身看向方南,清了清嗓子“看你也是个读书人,岂不闻,为人之道孝为先,既然明山苦苦哀求,你何不成人之美?” 方南有些好笑,这是想道德绑架?当下回怼“老先生荒谬至极,这可是十万两,他要是美了,我可就不美了,恕难从命” 微胖老者闻言向前一步,语气有些不善“你这学子,你和明山的投壶比试只是游戏而已,怎可与孝道相比,读书人当修身养性,岂可被些许铜臭蒙蔽,听老夫一声劝,将盒子还给明山,切不可本末倒置” 方南听了有些好笑,朗声说道“这位老先生更是荒谬,徐明山可是与我立了字据的,他当时怎么就不想孝道了?” “老先生说的轻巧,些许铜臭,这可是十万两,要不你替你的学生尽一尽孝道” 方南语气逐渐不屑“你二人就是这样教育学生的,颠倒黑白,言而无信?” “你......”精瘦老者指着方南有些语塞。 微胖老者也是有些着急,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把盒子拿回来,不就讨得吏部侍郎的欢心了。 两个老者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色。 精瘦老者瞪起双眼,手指方南“你这学子好不晓事,老夫二人苦口婆心,不想你却执迷不悟,也罢,今日老夫就替你的师长给你讲讲道理” 微胖老者更是向前几步,伸手去拿方南手里的盒子,嘴里还说“盒子由老夫先保管,老夫今日......”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微胖老者捂着自己的腮帮子,不敢置信的看着方南。 第141章 怒斥老学究 “放肆!你怎可动手伤人”精瘦老者厉声喝道。 徐明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一脸的义愤填膺“两位夫子为我主持公道,你也不至于恼羞成怒,快向夫子赔罪!” 微胖老者捂着脸,怒不可遏,抬手指着方南“你这竖子!何故殴打老夫?” 旁边围观的人群看得是有滋有味,没想到一场精妙绝伦的投壶比试结束,还给附赠个彩蛋。 甚至有几位仁兄四处环顾,貌似在找板凳和瓜子。 方南轻轻挥了一下打耳光的手,冷然开口“你这老儿,众目睽睽就敢当众抢劫,该当何罪!?” 身后的同窗传出一声“斩监候~!” “你~你这竖子!胡说,我~我~没有!”微胖老者浑身颤抖。 精瘦老者踏前一步,吹胡子瞪眼,厉声训斥“你这竖子!老夫二人好言相劝,望你迷途知返,可你非但不听,反而出手伤人,待老夫禀告王爷,通知官府将你治罪!” 听着一声声竖子,方南脸色也沉了下来,看你二人年迈本想留些脸面,既然不要,那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 “你们这两只老狗,在这里狺狺狂吠!一把年纪,却在这里颠倒黑白,混淆视听,辩理不过,就动手硬抢,本少爷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竖子......”两个老者何时被一个年轻人这样训斥,颤抖着手指着方南,气的说不上话来。 方南又指着徐明山,继续说道“你二人还敢大言不惭,妄称夫子,难道就教出这等言而无信,寡廉鲜耻之徒,我看你二人也是德不配位,误人子弟,我呸!” “气煞我也!咳咳咳~”精瘦老者被气的咳嗽不止。 微胖老者满脸通红,怒声呵斥“你这竖子,目无尊长,报上名来,老夫要找你的师长理论” 方南正要开口,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这是镇国公的长孙,陛下亲封的清溪子爵” 方南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感到好笑,看来什么时候都不缺吃瓜群众,就怕事不大。 两个老者听了不由怔立当场,抬手指着方南却说不出话来。 哎~,失策啊,要知道是镇国公长孙,鬼才愿意来。闻听这厮还有一个净街小霸王的浑号,果然是个混不吝。老夫二人今日是踢到铁板,老脸丢尽了。 两个老者脸色一阵变幻,精瘦老者叹气一声,向徐明山拱手“明山,老夫告辞”说完就向人群外走去。 “羞煞我也”微胖老者以袖掩面,紧跟着离去。 “哈哈哈~”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哄笑。 徐明山眼看着一股怒火无处发泄,抬眼看到徐二,“啊~!”嚎叫一声扑了上去。 噼里啪啦,徐明山对着徐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都是你,都是你这蠢材,害我输了,打死你!” 徐二蜷缩着身子,双手抱头,默默承受徐明山的歇斯底里。 “住手!”方南一声厉喝。 徐明山被吓了一跳,扭过头来,满目狰狞“我教训奴才,你要怎地?” 方南眼神中投出厌恶,冷声说道“不怎地,就是看着不爽” 徐明山一声狞笑“那你可管不着”,转身就要继续殴打徐二。 方南扬了扬手中的盒子“你再敢动他一下,我立马找人将这观音像发卖出去,你再也别想见到!” 徐明山闻言止住了下落的拳头,扭头看向盒子,神情挣扎几下,无奈低头咬牙,恨恨的说道“好,就依你!” 方南继续说道“在你赎回之前,我不希望看到徐二收到任何伤害,不然你就看不到盒子了” 徐明山闻言,气的胸膛都快炸了,扭头呵斥徐二“还不滚回去,在这里丢人现眼” 徐二默默的站起身,背影落寞,失神般向外走去。 方南朗声高喝“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岂可久居人下!” 徐二的身形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神采,转身抱拳,对着方南深深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徐明山却是陪着笑,拱手恳求“方兄,务必留着观音像,我定会到府上赎回” “嗯”方南与几位同窗向休息区走去。 围观的人群看没有了热闹,也四散而去,还有人回味,“啧啧啧~”声不时响起。 徐明山恶狠狠的盯着方南的背影,胸膛不断的起伏,方南,今日定叫你身败名裂。 回休息区的路上,不断有大胆的小娘子上前搭讪,不是邀请方南手谈,就是想与方南品茶,被方南一一婉拒。 看着小娘子们被拒绝后,那哀怨的眼神让方南的同窗都眼热不已,恨不得化身为方南。 “子谦,看那小娘子千娇百媚,我见犹怜,你这厮倒是能狠心拒绝” “就是,你不要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二啊” “嗯,这厮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不料刚走几步,又有两个小娘子拦住了去路。 却把众人吓了一跳,这是野猪下了山?还是河马上了岸? 两个小娘子实在是太过于丰腴了,却是娇滴滴的邀约方南。 “方公子,不知可否与我二人手谈几局?” 声音还颇为洪亮,粘上胡子就能唱花脸。 方南促狭心大起,笑着婉拒“两位小姐,在下还有事情,恕难奉陪” 话锋一转,将身形一让“我这几位学长也是棋艺茶道俱佳,两位小姐可能入眼?” 两个小娘子被拒绝原本有些失望,听方南一说,眼睛亮了起来,是啊,这几位学子也是仪表堂堂。 方南的几个同窗被两个小娘子看得毛骨悚然,冷汗直冒,都忙不迭的摆手 “学生还有事情,恕难奉陪” “抱歉,学生身体不适” “学生......” 几个学子和方南不敢停留,落荒而逃。 “哼~”两个小娘子一脸嗔怒,抬起五十码的玉足恨恨的跺下,地面一阵震颤。 “哈哈哈~”直到转了个弯,众人才放缓脚步,互望一眼,大笑起来。 观音像被方南拿到王府临时的贵重物品存放之地,盒子交给了管事验明,拿了凭条。 少顷,赵王和一众大儒谈笑着走进大殿,沿途之人纷纷拱手行礼。 几人在首席坐定,赵王笑着起身,朗声开口“诸位能够光临,令本王府上是蓬荜生辉,还是与往年一样,先开怀畅饮,待酒足饭饱,再一展文采!” “开宴!”随着赵王一声令下,王府的小厮和丫鬟开始游走于各个桌子之间,将茶水和点心都撤了下去。 一盘盘的佳肴如流水般的摆在了桌面上,美酒自然是楚阳春。 大殿的几处空地和平台之上,丝竹之音响起,舞姬翩翩起舞。 一个上菜的小厮,将盘子放好,悄无声息的将一张纸条塞进了方南手中。 第142章 王府的命案 看着方南质疑的目光,小厮附耳低言“这是跟您比试投壶的那个人,让交给您的” 哦?徐二?方南背过身子,打开纸条。 “方公子钧鉴:徐二顿首拜上!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徐明山要陷害公子,小人不知道具体计划,只知道有人要给公子酒中下药” “小人将听从公子教诲,明日就离开徐府,去闯荡一番” “公子千万小心,后会有期!徐二再拜!” 方南看完,一抬头,刚才的小厮还站在旁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方南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不要给任何人说” 小厮欣喜的接过银子,连连拱手“谢公子赏,小人晓得,公子放心,小人告辞” 方南将纸条用内力震的粉碎,这徐二倒是也懂得知恩图报,就看徐明山派谁过来了。 配着美酒佳肴,欣赏着台上的歌舞,众位学子大呼过瘾,频频举杯。 “方兄,今日绝技令人大开眼界,马某不胜敬仰,特来与方兄把酒言欢” 一个学子举着酒杯笑着走到方南身前。 方南抬眼一看,是书院乙班的一个学子,平时也没什么交集,不过脸却是挺长,不愧是姓马。 看来此人应该是了,方南笑着起身“马兄言重了,小弟不过侥幸获胜,快坐” 两个人各怀心思,连碰几杯,马脸学子眼神逐渐投出一丝不耐。 “方兄快看,那舞姬真是妖娆”马脸学子拿着酒壶给方南斟酒,却惊奇的看向一旁。 在方南也看向舞姬的时候,马脸学子借着倒酒,将小拇指指甲里的一撮无色药粉偷偷撒进了方南的酒杯。 方南如今已经是宗师境界,身边的任何动静都能被感知到,马脸学子的举动已尽收眼底。 “唉呀,怎么能让马兄给我倒酒?惭愧,惭愧”方南做出一副谦让姿态,去帮马脸学子放酒壶,袖袍掠过,两个酒杯已经被换了位置。 马姓学子毫不知情,有些急切的举杯“来,方兄,干!” “干!”方南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马姓学子见方南干杯,心里大定,把他引过去,药性正好发作。 “方兄,适才小弟在旁边的一处更衣歇息的院子,房间里一幅字画,甚是精妙,但没有落款,苦思良久也不得解,不知方兄可否同去为小弟解惑?”马姓学子央求道。 “哦?马兄有此雅兴,小弟自当奉陪”方南也想看看徐明山用什么诡计陷害自己。 两人快步走出大殿,此时天色已晚,四周的灯笼已经挂起。 院子离得不远,穿过回廊就到了近前。 马姓学子纳闷,怎么药性还没发作,看这方南还是神志清醒。 院子是王府专门为宾客准备更衣和歇息的地方,由于宴会开始,空无一人。 走到院子门前,马姓学子已经满脸通红,呼吸粗重,步履甚至有些不稳。 “马兄,你没事吧”方南装作关心的询问。 “没~没事,方兄,快~快随我进去”马姓学子此时浑身燥热,却还没忘了计划。 方南一看,这厮已经是箭在弦上,自己就不奉陪了。 “马兄,小弟尿急,你先进去,小弟随后就来”方南捂着小腹。 此时药性已经彻底上头,马姓学子直感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好,好,我先进去”马姓学子嘴里嘟囔着,也顾不上方南了,火急火燎的向里面的一处房间走去。 方南冷冷一笑,左右看了看,走到院子外的一棵松树下,纵身一跃,藏进了枝叶之间。 “美人,我来了......”漆黑的房间里传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这徐明山够阴的,在王府秽乱,岂不是要身败名裂,且看他们一会来了怎么收场。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从回廊传来,伴随着徐明山略带亢奋的声音“张管事,那黑影进了院子,莫不是贼人” “是啊,我等都看到了”“快去查看一下”几个声音也在一旁附和。 一群人打着灯笼,径直向小院走去,领头的正是一脸亢奋的徐明山,旁边是几个跟班,还有一个王府的管事带着几个护卫和小厮。 方南就蹲在枝叶中,冷冷的看着这一群人,如果徐明山发现不是自己,那才有意思。 一行人在徐明山的有意带领下,径直冲向了马姓学子进入的房间。 房间内被灯笼照的通明,窗棂上映出了无数人影,一阵鸡飞狗跳。 “大胆贼人,还不束手......” “嗯?马长连?怎么是你?” 先是徐明山的声音,从兴奋变为惊诧。 “荒唐!竟敢在王府行秽乱之事!给我把这厮拿下!”张管事的怒斥声响起。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马姓学子挣扎着。 “管~管事,那是丫鬟春桃,好像~好像没了气息” “啊!?”一阵慌乱,人影晃动“好个贼子,竟敢行凶杀人,先带到院子里,待我禀报王爷” 张管事急匆匆从房间走出,向前面的大殿跑去。 “啊~~~!”马姓学子惊恐的叫声传出房间“不是我!我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呕~~~” “徐兄,不是我,你要救我!呕~~~” 一行人走出房间,马姓学子被两个护卫控制住,不断向徐明山呼救。 方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徐明山如此狠毒,竟然想置自己于死地。 “徐兄,真的不是我,呕~~~,不是我,你救救我,呕~~~”马姓学子一边呕吐一边苦苦哀求。 当然不是你,徐明山没好气看着马长连,这蠢货肯定是被方南发现了破绽。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谁带你来的?这很重要!”徐明山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导。 “嗯?”马长连看向徐明山,眼神交流一下,“是方南,方子谦!是他把我诓骗到这里的” “好,等王爷来了你据实禀报,我必救你脱困”徐明山对马长连点了点头。 方南在树上将一切看在眼里,现在出了人命,徐明山必定还有后手,此事已不能善了。 纵身一跃,方南下了树,抬脚向院子走去。 “马兄,马兄!”方南一边喊着,一边走进了院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方南故作惊讶。 “是他,就是他带我来的”马长连看见方南,顿时嚷嚷了起来。 徐明山眼神闪过一丝窃喜与狠毒,厉声喝道“方子谦,现在这里出了命案,与你脱不了干系!” “什么命案?莫要开玩笑!”方南一脸惊讶。 “等王爷来了再说,你且在这里等着”徐明山扭头吩咐护卫“把门看好!” 两个护卫走到门边,隐隐封住了退路。 “哼~!”方南一甩袍袖,走到一旁,事情既然闹大了,正好做个了断,省得徐明山再找自己麻烦。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随着灯笼的亮光,赵王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院子。 第143章 现场审案 看到方南也在院子里,赵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通知衙门了没有?”赵王冷声问道。 “回王爷,早就派人去了京兆府和长乐县”张管事上前躬身回禀。 “走,进去看看”赵王说着就要往房间里走。 “且慢!”方南出言制止。 “嗯?子谦,何事?”赵王对方南的印象一直不错,遂停住脚步问道。 “王爷,还是等衙门的仵作勘察完,再进去也不迟”方南拱手建议。 嗯?赵王略微思索,点了点头“也好” 小厮搬过来桌椅,把茶汤端了上来,赵王缓缓坐下。 “你们谁能给本王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王面色深沉,环顾几人。 “王爷,学生有话要说!”马长连不停挣扎,企图摆脱护卫的控制。 赵王摆了摆手,护卫放开了马长连。 “噗通~”马长连跪在了赵王面前,毕竟出了人命,此时也是惊恐至极。 “王爷,学生是被人陷害,学生冤枉啊”马长连声泪俱下。 “不要怕,详细道来”赵王皱了皱眉,这厮脸真是叫个长。 “学生与那方南饮酒,没想到被方南下药,又带着学生来到这个院子,学生是真的冤枉啊”马长连愤愤的指着方南。 “子谦,怎么回事?”赵王看向方南。 方南苦笑,拱手道“王爷,这马长连先是主动找学生饮酒,接着带学生来这里,说要欣赏字画。” “学生尿急,就去了一趟茅厕,回来就看见院子里一群人,学生也是刚刚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撒谎!”徐明山从旁边跳了出来,指着方南大喊“分明是你杀了丫鬟,企图栽赃给马兄” “一派胡言!”方南脸色一沉“徐明山,这可是人命,你莫要胡乱报复!” 赵王也参加过书院的文会,知道二人的仇怨,看着徐明山沉声问道“你可有什么根据?” 徐明山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拱手道“王爷,我与方子谦虽有恩怨,但这是出了人命的大事,学生也不敢胡说” 马长连也是信誓旦旦的嚷嚷,一口咬定是方南给他下了药,又把他带到这里的。 正在此时,院外传来了纷沓的脚步声,几个官员带着一群胥吏和衙役走进了院子。 京城按大楚的行政区域划分为一府两县,京兆府,长乐县,平安县。 赵王府所在地属于长乐县管辖,京兆府尹和长乐县令接到报案,不敢怠慢,立即带人赶了过来。 京兆府和长乐县,因地处京城,官阶比地方上为高,府尹为三品,着紫袍,县令为五品,着红袍。 “见过王爷!”京兆府尹和长乐县令带着一众属下向赵王行礼。 赵王摆了摆手“两位大人免礼,还是先查案吧” 京兆府和长乐县的几个仵作得到命令,当即换上整套的麻布衣裤和鞋子,带着一些工具走进了房间。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等待结果,气氛沉寂得可怕。 约莫一刻钟,几个仵作走了出来,众人眼睛一亮。 几个仵作走到赵王和两位大人面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仵作上前禀报。 “王爷,两位大人,小人几个已查看完毕,现将情况禀报” “死者是一约十五六的年轻女子,致死原因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亡” “从尸体看,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在死亡以后有被侵犯的痕迹” “根据四周的地形和现场的情况来看,房间的床铺就是凶杀的现场” “目前就是这些情况,小人禀报完毕” 听了老仵作的汇报,京兆府尹和长乐县令对视了一眼,京兆府尹询问赵王“王爷,案情是一起凶杀案,听府上的人说,凶犯已被擒拿,那下官将人犯带回府衙,待审理清楚,再向王爷禀报” 好好的一场文会,赵王本来兴致盎然,却不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也是一肚怒气,当即摆了摆手“就在这里审,需要什么,本王定会配合,不搞清楚,本王今晚是睡不着了” “这......也好,李县令,就由你来审理,我与王爷旁听”京兆府尹点点头,吩咐长乐县令。 “遵命”长乐县令心里暗暗叫苦,但上官吩咐,也只能应是。 所幸是衙门的师爷和衙役都带来了,长乐县令吩咐按照衙门的风格简单布置了一下。 先邀请赵王和京兆府尹落座,然后告了个罪,长乐县令才坐在中央的桌子后面,十来个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别站在了两旁。 “啪~”长乐县令没有惊堂木,用手大力一拍桌面,大喝一声“升堂~!” “威武~~~”两旁的衙役齐声高呼,手中的水火棍敲击的地面“梆~梆~梆~”作响,院子里也肃穆了几分。 长乐县令暗自在袖袍里甩了甩发麻的手,大喝一声“带人犯!” 马长连战战兢兢的站到了桌子前,双腿不住的发抖。 徐明山心中暗骂一声,“咳咳~”使劲咳嗽了几声。 马长连扭头看去,徐明山微微颔首,眼神示意马长连放心。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长乐县令大声喝问。 有了徐明山的鼓励,马长连也胆子壮了,拱手道“学生马长连,松涛书院的学子,建武十八年的秀才” 哦?还是个有功名的读书人,那就不让你跪了,长乐县令继续喝问“你为何在凶案现场,还与死者同床共枕,直至被当场抓拿,你有何话说?” “冤枉啊,大人”马长连连连叫屈“学生也是被人陷害,被人下了药,乃至神志不清,完全不知道啊” “是谁陷害你?” “是他!方南!大人快将他抓拿归案!”马长连一脸悲愤,抬手指着方南。 “嗯?你,到堂前来。”长乐县令伸手指向方南。 方南被人指着,心里一阵不爽,不过为了教训徐明山,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学生方南,松涛学院学子”方南向县令拱了拱手。 嗯?难道没有功名?为何不跪?长乐县令正要开口申斥,不对,这名字有点熟悉,这学子不就是镇国公他老人家的孙子吗,还是陛下亲封的子爵。 长乐县令顿时冷汗直冒,差点站起来对方南行礼,转念一想,方南并没有报自己的爵位,想来是不愿张扬,维护衙门的体面。 长乐县令不由对方南升起一丝好感,和蔼的问道“方公子,这马长连说是你陷害于他,你可有话讲?” “大人,莫听他一派胡言,分明是他带我到此地要欣赏字画,我去了一趟茅厕,回来就就是这样了”方南一口否决。 “就是你陷害于我,对了,大人,我喝过的酒杯还在桌子上,请大人派人取来查验”马长连神情激动的喊道。 第144章 自证清白 “来人,去把酒杯取来” 一个衙役向马长连问明位置,向院子外面走去。 一会功夫,衙役拿着一个酒杯回来复命,待仵作检查后,证明里面确实有春药。 “酒杯也说明不了问题,说不定是你为了助兴,再说我可从未进过这个院子和房间”方南淡淡的说道。 “你~~~就是你,是你带我来的”马长连愤愤不平。 方南摇了摇头“我从未来过这个院子,怎么能带你来?不要胡说了” 徐明山在一旁看的心急,大步走到堂前,向县令一拱手“启禀大人,学生有话要说” “哦?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学生徐明山,国子监学子,学生愿指证方南”徐明山朗声说道。 这个也眼熟,啊?这不是吏部徐侍郎的公子吗,长乐县令不由看了一眼京兆府尹,感情你都知道,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我。 “徐公子,有话请讲”长乐县令强打精神,心里已是叫苦连天。 “大人,我亲眼看到方南进去过这个院子”徐明山一脸严肃的样子。 “什么时辰?你在什么地方?” “就是酒宴快开始的时候,学生肚子疼,去茅厕恰好看方南一个人进入小院,约莫不到一刻钟,学生返回的时候,又看到他匆匆离去” “可曾见过死者?” “不曾,只看到方南” 嗯?长乐县令不由看向方南,你不是说你没来过吗。 方南斜看了徐明山一眼,解释道“大人,这徐明山与我素有仇怨,王爷和陈大人都知晓,他是在诬陷我” 长乐县令看向赵王和京兆府尹,见两人都微微颔首,就转头看向徐明山“徐公子,这可是人命官司,不可儿戏” 徐明山一听急了,上前拱手“大人,虽然学生与方南有恩怨,但学生也是读书人,也知晓轻重,如果大人对学生的证词有疑惑,还可传当时在此地值守的王府下人来询问” 嗯?看来这徐明山确实要置自己于死地,应该是买通了王府里的人,方南也不言语,心中已有定夺。 “来人,传当时值守的人员上堂” 旁边走出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和一个年轻的小厮。 “拜见大人”两人没有功名,到了堂前就跪下了。 “你二人报上名来,在王府从何司职,今日在哪里当值?” 管事身材中等,眉眼细长,一双三角眼眯起,率先开口“小人李大有,为王府外院管事,今日负责宾客更衣休息的院落值守” 小厮身材消瘦,一双吊梢眼滴溜乱转,跟着开口“小人张二狗,王府小厮,今日跟着李管事打杂” “你二人今日值守都见过哪些人进过这个院子,要据实回话”长乐县令沉声说道。 李管事轻咳了一声,不经意的看了徐明山一眼,回答道“这处院子虽然是给宾客更衣歇息的,到了酒宴快开始的时候,就没人了,小人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位公子一个人进了院子后,进了那个房间” “那你可曾看到他什么时候离开,或是听到什么声音?”长乐县令继续问道。 李管事摇了摇头“这到不曾,因为当时宴会快开始了,前面需要人帮忙,小人就去了大殿,后面就不知道了” 小厮李二狗回答的与李管事基本一致,信誓旦旦的说看见方南进去了院子。 方南一阵无奈,这要是有个监控多好,一目了然。 “方公子,这二人都说亲眼看见你入内,你怎么解释?”长乐县令询问道。 “大人,这二人一派胡言,我连这二人都没见过”方南冷声说道。 “这位公子,当时你进来,小人还向你行礼,你却没有搭理,径直进了房间”李管事说的有鼻子有眼。 “是,是,小人就在李管事旁边,看的清清楚楚的”小厮李二狗也连声附和。 “方南!”徐明山厉喝一声“没想你如此大胆,竟敢在王府杀人!” “肃静,方公子,你可有话说?”长乐县令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有!”方南看着徐明山和跪着的两人,冷声问道“你们可敢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有何不敢?”徐明山朗声说道。 “大人,小人说的千真万确” “小人也是” “好!”方南拱手看向长乐县令“大人,让他们在证词上签字画押,学生要自证!” 嗯?现在人证对方南非常不利,竟然要自证,赵王和京兆府尹来了兴趣,向长乐县令点点头。 “来呀,让他们三人在证词上签字画押”长乐县令向一旁记录的书吏示意。 当证词摆在堂前,李管事和张二狗有些慌神,没说还有这么一出啊,不由都看向徐明山。 徐明山看两人有些胆怯,心里暗骂一声,上前一步,拿起笔在证词上写上名字,并按上手印,放下笔看向二人。 看着徐明山眼中的威胁之意,两人也知道骑虎难下,只好在证词上签字画押。 “方公子,你要说什么?本官容你自证” 得到长乐县令的答复,方南提了第一个要求“请仵作的班头到堂前来” 听到传唤,刚才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仵作来到堂前。 “老人家,你们刚才查看了现场,能不能查看出有几人进过房间,乃至知道是什么人?”方南询问道。 老仵作略微思索,谨慎答道“看谁进过房间,主要是看脚印,但房间里青砖铺地,光亮如新,实在是难以取证” “我有办法”方南转头向赵王拱手“王爷,还需要在府上取些不值钱的寻常东西,学生有办法证明自己没进过房间,还能知道谁进去过” “哦?子谦还有这本事?”赵王听了大感新奇,开口道“只要能水落石出,本王全力配合,来人,听候差遣” “遵命”一个赵王的侍从走到了前面。 “多谢王爷”方南随后与侍从低声交代了一番。 “公子确定就是这些?”侍从有些惊讶。 “嗯,快去快回”方南肯定的点点头。 不多时,侍从带着几个小厮,拿着方南需要的物品回到了院子。 两筐木炭,一个捣药的大罐子和捣药锤,一个过滤细粉的筛子,几十张三尺见方的白纸,几个毛刷,还有一个簸萁和一把蒲扇。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方南开始现场指挥小厮。 先将木炭放入罐子,捣的粉碎,再倒入筛子,过滤的木炭粉存在簸萁之上。 眼看木炭粉有差不多一簸萁了,方南叫过来几个仵作,分别端上簸萁,拿上蒲扇、白纸和毛刷,前往房间。 让衙役看住现场众人,赵王和京兆府尹,还有长乐县令,跟在后面要一探究竟。 “为了避嫌,学生就在门口演示一番,非常简单,诸位看好了” 说完方南开始操作,先让一名仵作端着簸萁蹲在门口,然后拿起蒲扇将炭粉向门里的地面轻轻扇去。 木炭粉洋洋洒洒飘落向地面,方南拿起一张白纸,轻轻的放在洒有木炭粉的地面,拿起一把刷子从头到尾刷了一遍。 待方南将白纸揭起,众人瞪大了眼睛,白纸上出现了好几个清晰的脚印。 第145章 李小娥也有份 “诸位,拜托了”方南向几位仵作拱手。 “多谢公子”老仵作震惊的双手颤抖,连连拱手“此等神技对我等今后破案有莫大用处”,其他几个仵作也是连声称谢。 “那就辛苦诸位了,切记动作一定要轻”方南叮嘱道。 “公子放心!那我等就开始了”老仵作拱了拱手,吩咐其他人按照方南的做法开始取证。 “方公子大才,本官佩服!”长乐县令夸赞道。 “子谦既然传授仵作如此技能,本官相信子谦必定不是凶手”京兆府尹语气笃定。 “嗯,本王也知道子谦不是凶手,但是案子必须得破,就有劳子谦了”赵王在一旁点着头。 “王爷,两位大人,且回到堂前,学生今日必定查个水落石出”方南伸手示意。 看着回来的四人,徐明山心里有一阵不妙的感觉,恨恨的瞪了李管事一眼。 “王爷,两位大人,仵作还得一会功夫,学生先调查一下死者的情况”方南拱手请示。 “可以”长乐县令与赵王和京兆府尹交换一下眼神,点头同意。 方南看向李大有和张二狗“你二人就只盯着我了,那个丫鬟是怎么进去的,你们却一问三不知,莫非你们被人收买,参与了杀人!” 李大有和张二狗被方南的话吓得亡魂失魄,慌不迭的开口解释。 “冤枉啊,小人确实没看见春桃进来,想来她是趁人多的时候混进来的,小人失职,小人失职!”李大有这管事还算聪明,避重就轻。 张二狗更是脸色发白,连声叫屈“小人只顾着伺候进来的贵人,也没注意春桃是怎么进来的” 徐明山也在一旁为两人辩解“方南,都看到是你进去了房间,你不要混淆视听,他们二人没看到也只是失职而已”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方南看向坐在正中的长乐县令“大人,徐明山的话有道理,他们两人失职,难道死者就不失职吗?” “作为丫鬟,不在前面帮忙,却跑到了一个房间,这不蹊跷吗?” “死者在王府正忙碌的时候擅离职守,只需叫过来她的管事一问便知” 徐明山在旁边一听,顿时心里有些着急,拱手说道“大人,这方南分明是拖延时间,说些与凶案无关的事情,学生请大人回归正题,即可审理他是如何杀人的” 闻言长乐县令面色不悦“本官审理案件,不劳徐公子费心,方公子说的有理,传死者的管事前来” 不多时,一个姿色寻常,颇为干练的中年妇人随着传唤来到堂前。 “堂下何人?” “奴婢张王氏,王府的丫鬟管事”妇人跪在地上,语气沉稳。 “本官问你,丫鬟春桃可是在你手下,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奴婢不知,当时正忙,她是被别人叫走的” “现在春桃被人杀了,你如实禀报,被谁叫走了?” “啊?”妇人一听春桃死了,大惊失色,歪倒在地,定了定神,重新跪起身子,开口说道“当时前面正忙,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找到奴婢,说是她家小姐需要人帮忙服侍,奴婢本不愿意,可...可是...” “莫要吞吞吐吐,这可是人命官司,快快从实招来”长乐县令一拍桌子。 妇人吓了一激灵,赶忙回话“是,那女子给了奴婢二两银子,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赵王在一旁听的脸色发沉,看来自己对这些下人太放纵了。 长乐县令继续问道“你可知那女子是谁家的丫鬟?” “奴婢不知,不过那女子的模样,奴婢到记得清楚”妇人答道。 “来人,带这妇人到前面大殿指认,把人带到堂前”长乐县令吩咐道。 徐明山没想到事情到了不可控的地步,脸色阴沉,苦苦思索着对策。 马长连也是心里叫苦不迭,悔不该答应徐明山,如今搞不好把自己也牵连了。 李大有和张二狗看着王爷和两位大人,还有堂前的两列衙役,神色显得惶恐不安。 片刻功夫,两名女子随着张王氏和衙役来到堂前。 方南眼眸一缩,其中一名女子正是李小娥。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李小娥本来一路上还忿忿不平,不停的埋怨,到了院子里看到赵王和京兆府尹,顿时就老实了。 “回禀大人,奴家李小娥,家父礼部郎中” “哦?李大人的女儿,准你不跪”长乐县令又看向旁边的丫鬟“你呢?” 李小娥的丫鬟十六七岁,身材婀娜,姿色普通,倒是一双杏眼显得颇为灵动。 丫鬟提着裙摆,跪倒在地“回禀老爷,奴婢是丫鬟秋兰” 长乐县令看向张王氏“本官问你,是谁叫走了春桃?” 张王氏跪在地上,指着秋兰“是她” “秋兰,你为何叫走春桃,又带她去了何处?”长乐县令喝问。 秋兰看了看李小娥,低头小声回禀道“奴婢家小姐在大殿后的花圃散步,不慎崴了脚,奴婢就找了春桃帮忙,把小姐扶回去之后,春桃就离开了,后来去了哪里奴婢也不知道” “那你为何单单叫春桃,还要给张王氏二两银子?”长乐县令继续喝问。 秋兰依旧低着头,却不慌不忙的继续答道“奴婢开始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只是想着有人帮忙,给银子是为了更快的去救小姐” “秋兰,你说的可是实话?现在春桃被人杀死了,就在那间房子里。如果说谎,本官将严惩不贷!”长乐县令指着旁边的房间,朗声说道。 “啊!!?”李小娥和秋兰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 秋兰面露惧色看着自家小姐,李小娥则看向徐明山,徐明山眼中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秋兰,本官问你话呢”长乐县令看秋兰走神,提高嗓音大声喝道。 “奴~奴婢,刚~刚才~”秋兰听到春桃死了,不复刚才的镇定,语气也不利索了。 李小娥幽怨的的瞪了徐明山一眼,上前一步“大人,奴家就在秋兰身边,保证秋兰说的句句如实” 秋兰趁着李小娥答话,也缓过神来“老爷,奴婢不敢说假话,请老爷明查” 徐明山又跳了出来,一脸的义愤填膺“方南,我看定是春桃离开时被你遇见,也不知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哄骗她到这里约会,然后杀死了她,又下药给马兄,企图栽赃陷害” 这时,几个仵作回到了堂前复命,老仵作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方公子所授技能简直神了,小人几个已将痕迹都拓印下来了” “哦?有什么发现?速速讲来”长乐县令吩咐道。 第146章 清晰的脚印 “呈上来”老仵作一挥手,几个仵作将手里的白纸放在了堂前。 “大人,根据方公子传授的技法,我们将凶案现场的房间仔仔细细查了一遍” 老仵作指着地上的白纸,满地铺开的纸张上是一个个清晰的脚印,还注明了相应的编号。 “在房间里,除了小人几个的脚印,还发现了十一个人的脚印,经过查看是九男两女,其中一双女的脚印正是死者的,其它几人的脚印还需排查比对” 看着白纸上清晰的脚印,李大有和张二狗身体不由自主的一直打颤,丫鬟秋兰也不再镇定,徐明山脸色在慢慢的发白。 李小娥则是恨恨的盯着方南,恨不得撕碎对方的模样,马长连更是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大人”方南对着长乐县令拱手“还请让学生完成自证,一来证明学生清白,二来找出凶手和诬陷学生之人” 闻言长乐县令和赵王,还有京兆府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方南还要破案,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准了,方公子继续”长乐县令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大人,万万不可!”徐明山出声阻止,拱手道“王爷,两位大人,现在所有人证都证明是方南进了这个房间,他一定是杀人凶手,应该即刻把他拿下审讯,怎可让他在此胡言乱语,浪费时辰” “大人,小人确实看到是他进了房间” “大人,小人也看到了” 李大有和张二狗也是像要抓住最后的机会,开口大喊。 马长连也上前两步,神情激动“大人,酒杯还在那里,学生也证明是方南带学生来此地的”说着装出一副伤心委屈的表情“没想到他尽如此狠毒,杀了人还想陷害学生” “大人”李小娥也愤愤的指着方南“京城都知道他品行不端,纨绔成性,甚至还数次强逼奴家欢好,奴家害怕,只好与他退了婚,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狗急跳墙了?方南冷冷的看着几个人在堂前表演。 “啪~!”长乐县令大力拍了一下桌面,拍完就后悔了,手上又麻又疼,不由怒喝“肃静!这么急着让本官拿人,莫非尔等心里有鬼?” 刚才还嚷嚷的几个人见县令发怒,都住了嘴,可心里着急上火,暗暗祈祷满天神佛。 “再敢放肆,看本官棍棒伺候!方公子,请继续” “谢大人”方南拱手称谢。 方南转身看向徐明山“徐明山,你和刚才一起进入房间的几个人站出来!” 徐明山瞪着眼睛“你要做甚?” “查验脚印”方南冷冷的说道。 “又不是我们杀的人,验什么脚印?”徐明山一脸的不服气。 长乐县令沉声喝道“徐公子,莫要浪费时辰,刚才谁都进房间了,站出来!” 六个人神色惶恐的站了出来,有学子,也有小厮。 “老仵作,将他们几个的脚印比对一下”方南柔声吩咐。 “遵命”老仵作带着几个仵作走到堂前,将徐明山和几个跟班的脚印做了一下对比。 “大人,他们七个人的脚印都比对上了,都进过房间”老仵作拱手上报。 赵王觉得新奇,不由说了一句“那不是说他们几个也有杀人的嫌疑?” 赵王的话把徐明山的几个跟班吓得肝胆欲裂,“噗通~噗通~”跪倒一片,慌乱解释“王爷,小人可没有啊”“王爷,大人,学生万万不敢做此等事”“小人冤枉!”“学生......” 赵王和京兆府尹看着跪倒的几人胡乱嚷嚷,不由皱起了眉头。 长乐县令也是被吵的头疼,眼睛一瞪,控制住想拍桌子的手,大喝一声“都给本官住口,退下到一旁等候,再敢开口,立马掌嘴!” 几个人被长乐县令的大喝吓住了,乖乖的起身走到了旁边。 “老仵作,还请查验我的脚印”方南提出请求。 老仵作拿着拓印的脚印仔细与方南做了比对,转身禀报“大人,在所有的脚印里,没有方公子的脚印痕迹” “好,那就证明方公子没有进过这个房间,那么凶手到底是谁?”长乐县令不由把目光看向指证方南的几人。 “待学生找出真正的凶手” 方南带着嘲讽的目光掠过几人,继续问老仵作“老人家,经过比对,还剩几人的脚印没有辨明身份?” 老仵作拿起记录的文书看了一下,回答道“出了小人几个,一共有九男二女,查出了七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还有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脚印” “老人家,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剩下的脚印都是与死者距离最近,且靠近床榻”方南自信的问道。 “对啊”老仵作面露惊讶“公子神了,剩下的不明脚印与死者的脚印混在一起,且这几对脚印离床榻最近” “现在学生就把剩下的人找出来”方南微微一笑。 哦?赵王和两位大人都面露惊讶,一开始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了方南,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时辰,这起凶案就要水落石出了。 “子谦快快开始,本王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赵王也是一肚子气,好好的一场文会被搅和了。 “他肯定是”方南指着马长连。 “对啊”老仵作一拍脑门,赶紧叫人去查验马长连的脚印。 “对上了,确实是其中一个”一个仵作大声禀报。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脚印了”方南用目光扫视着在场的几人。 “你们是主动站出来承认呢,还是让我把你们两个揪出来?” 方南朗声说道“我也知道你们是被别人指使,如果现在站出来承认错误,我想县令大人可能会从轻发落” 长乐县令秒懂了方南的意思,开口承诺“嗯,方公子的话就是本官的意思,我想王爷和府尹大人也会同意” “嗯~”赵王和京兆府尹都点了点头。 可是等了一会,现场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哎~”方南摇了摇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唉呀~!子谦这句话甚是精妙!”关键时刻,赵王的文青思绪开始作祟了。 “咳~咳咳”京兆府尹不由咳嗽几声,以示提醒。 “哦,本王情不自禁,子谦你继续”赵王有些尴尬的摆摆手。 “请仵作查验他们几人的脚印”方南指着李大有、张二狗,还有李小娥和秋兰。 李大有和张二狗不由惶恐的看向徐明山,眼神中带着期盼和祈求。 徐明山也毫无办法,眼神中露出一丝无奈,扭头看向别处。 “不行,奴家与秋兰都是女儿家,怎么能让这些臭男人随便查验”李小娥死活不同意,做着最后的挣扎,秋兰躲在身后瑟瑟发抖。 第147章 开始招了 “放肆!”长乐县令也顾不上手疼,大力拍了一下桌面“尔等现在是凶案的嫌犯,莫说验个脚印,就是扒了衣服搜查也是符合律法,如若不从,莫怪本官用强” “不行,我要找我爹,你们滚开!”李小娥还是拒不配合,手脚并用,驱赶上前的仵作。 “哼~!”长乐县令见状一挥手“来呀,给我按住她,验!” “啊~!”李小娥被两个衙役控制住,发出绝望的尖叫,高昂的分贝让所有人的耳膜备受摧残。 “住口!再叫给我把她的嘴堵住”长乐县令感觉脑袋都快炸了。 “遵命”一个中年衙役赶忙出列领命,急切的走到李小娥身前,搓了搓手,眼神中投出一丝渴望和兴奋,似乎在说,叫,别停,继续叫。 粗糙的大手,咧着的大嘴露出的大黄牙,还有两搓黑黑的鼻毛钻出了通红的大蒜头鼻,大饼脸上一对绿豆眼兴奋的盯着李小娥的樱桃小嘴。 衙役奔放的形象,立即让李小娥收了声,目光惊恐的盯着衙役那双充满了力量和污垢的大手。 其余三人神色惶恐,浑身无力,没有任何反抗,顺利的完成了痕迹对比。 “启禀大人,剩下的脚印是李大有和秋兰二人的”老仵作躬身说道。 方南也上前拱手“大人,学生没什么可说的了,下面请大人定夺!” 到了现在,长乐县令和京兆府尹,还有赵王都看明白了,刚才栽赃方南的人都在说谎。 “张二狗,你为何要诬陷方公子?从实招来!”长乐县令大喝一声。 “大人,冤枉啊,小人确实看到这位公子进了院子”张二狗连连拱手叫着屈。 “混账!证据确凿,还敢嘴硬,来人,给我先打二十大板!”长乐县令吩咐左右。 “大人,小人冤枉啊,你就是打死小人,也是那位公子啊”张二狗心一横,准备硬捱这二十大板。 “狗奴才!”赵王怒声骂道“吃里扒外,死不悔改,来人,给我拉下去一直打,打死勿论,直到他说!” “遵命!”两个五大三粗的护卫走出来,就要去拖张二狗。 “王爷饶命,小人愿招”张二狗被赵王的话吓得肝胆欲裂,没了命可就什么都没了。 “是他”张二狗指着李大有“李管事给了小人十两银子,让小人诬陷方公子” 说着张二狗连连磕头“小人本不想答应,李管事就威胁小人,如果不听从,就让小人在王府待不下去,小人无奈只得答应,王爷,小人迫不得已啊” 跪在一旁的李大有顿时涨红了脸,扭头恶狠狠的盯着张二狗“你这狗才,怎么胡乱攀咬?” 张二狗却不管不顾了,自己小命要紧,连连磕头“王爷,小人愿从实招来,求饶恕小人” 赵王与长乐县令互看了一下,沉声开口“律法不知能不能饶了你,本王可以答应,只要你如实招供,本王可不追究” 长乐县令也跟着开口“张二狗,只要你没杀人,顶多就是个协从,如果你能如实招供,对本案有所帮助,本官可以从轻发落” 徐明山内心一阵苦涩,痛苦的闭上双眼,和方南的交锋在脑海一幕幕闪过,哎~,悔不当初。 “多谢王爷,多谢大人”张二狗从怀里拿出一个银锭,放在身前的地面上“这是李管事给小人的银子” “小人还看到了她”张二狗一指秋兰“就是她,在酒宴快开始前,带着春桃来到了院子,一起进了房间” “不多时,她一个人就离开了,李管事又进了房间,小人听到他们好像在吵架,春桃忽然喊了一声,房间就没了动静” 说到这里,李大有猛的扑向张二狗,一边撕打一边怒喝“你这狗才,竟敢诬陷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张二狗措不及防,连连呼痛“大人救命,大人救命!” “放肆!给我把李大有拿下!”长乐县令一声大喝。 两个衙役赶忙上前,把李大有拖到一边,李大有还不停的挣扎,要撕打张二狗“你这狗才,你这狗才!” 长乐县令大怒“来呀,给我把这扰乱公堂的狂徒先打二十大板!” 衙役拖着李大有就向旁边的空地走去,李大有这才慌了神,连连求饶“大人饶命,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 两个衙役用水火棍把李大有夹住,按在地上,另一个衙役举起水火棍,狠狠的朝着李大有的屁股打了下去。 “啪~!啪~!” “啊~!啊~!” 棍棒击打皮肉的声音和李大有的惨叫此起彼伏。 “张二狗,你继续说”长乐县令喝道。 “是”张二狗听着旁边的声音也是心惊胆颤,继续说道“之后,李管事就神色慌张的走了出来,还威胁小人不准说出去” “后来,酒宴开始,李管事和小人被叫到前面帮忙,李管事还专门叮嘱,一会有事,就按他吩咐的说” “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没有半点隐瞒,求王爷和大人开恩啊!” 长乐县令点点头“你先退到一旁,待本案审完,本官再做定夺” “秋兰,到堂前回话” 秋兰一听浑身一颤,吓得抓住李小娥的袖子“小姐,怎么办?救我~” 李小娥此时也没了主意,看向一旁的徐明山。 徐明山不发一言,脸色阴沉,看也不看这边一眼。 李小娥不由内心一阵冰凉,呆立在原地,怎么会这样。 “来呀,给我把那秋兰押到堂前回话”长乐县令不耐烦的大喝一声。 “遵命”刚才觊觎秋兰的中年衙役闻言大喜,伸出大手抓住秋兰的胳膊,反剪在身后,拖到了堂前。 “跪下!”衙役伸腿一踢秋兰的腿窝,秋兰顿时跪倒在地,衙役这才放开退到一旁。 “秋兰,你刚才竟敢在公堂上作伪证,本官现在给你一次机会,是谁让你把春桃带到这里的?”长乐县令眼睛一瞪,沉声喝问。 “奴婢,呜呜呜,奴婢,呜呜呜”秋兰只是低着头哭泣。 这时李大有被衙役拖到了堂前,整个身子趴在地上,腰部下面的衣服血迹斑斑。 “秋兰,快快从实招来,不然这李大有就是你的下场”长乐县令大声催促。 秋兰哭了半天也不见小姐帮自己说话,再看到旁边李大有的惨状,不由银牙一咬“大人,奴婢愿招,求大人开恩” “那就看你说不说实话了” 秋兰也没想到,春桃竟然被人杀死了,现在顾不了许多了“大人,是小姐让奴婢做的,她许诺奴婢做完这件事,就把卖身契还给奴婢,还给奴婢一笔银子” “可奴婢没想到会出人命啊,奴婢说的句句属实,求大人开恩啊” “你且退到一旁,等候发落” 长乐县令看向惊慌失措的李小娥,大喝一声“李小娥,堂前回话!” 第148章 真相大白 李小娥听到长乐县令的话,本想抗拒,可一转眼就看到刚才拖秋兰的衙役,正眼睛放光的盯着自己,浑身抖了一下,乖乖的站到堂前。 “李小娥,你为什么指使秋兰去找春桃?如实招来” 李小娥又看向了徐明山,带着一丝哀怨“明山,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 “哼~!”徐明山现在也是知道事情无可挽回,索性把头一偏,装作听不见。 “李小娥,本官劝你如实招来,免得像他受皮肉之苦!”长乐县令手指趴在地上的李大有。 李小娥看徐明山如此模样,也死了心,缓缓开口“大人,是徐明山让我做的,他只说要报复方南,奴家万万没想到会出人命,奴家也是被他蒙蔽,求大人开恩” “你且退到一旁” 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徐明山,长乐县令却是看向李大有,大声喝问“李大有,张二狗已经招供是你指使,房间里还有你的脚印,你还不从实招来!” 李大有趴在地上,无力的抬起头,沙哑着问道“大人,你让小人招什么?” “你受谁的指使,要陷害方公子,还有,你为什么要杀害春桃!”长乐县令大声喝问。 “冤枉啊,小人只是让春桃配合,却没有杀人啊”李大有大声叫屈。 “那是谁指使你的?” 李大有挣扎着用手臂撑起上身,略带愧疚的看了徐明山一眼,开口说道“前两日,徐公子找到小人,让找人在今晚诬陷方公子,给了小人二百两银子,还答应让小人的儿子进国子监读书,小人一时心动,就答应了” 长乐县令这才看向徐明山,一声大喝“徐明山,到堂前回话!” 徐明山慢慢的走到前面,恨恨的看了一眼方南,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长乐县令。 感受到徐明山的冰冷目光,长乐县令才想起这货的爹可是吏部侍郎,心脏不争气的快跳了几下。 长乐县令一迟疑,赵王看出了端倪,沉声说道“李县令,你放心大胆去审,本王护你周全” 闻言长乐县令大喜,有了一个亲王的照应,还担心什么吏部侍郎,能抱上赵王的大腿,值了。 “徐明山,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你就是整个案子的主谋,快从实招来,你是怎么指使人杀死春桃的?” 徐明山现在镇定了下来,脸色也不再苍白,大不了老爹帮自己摆平。 “大人”徐明山沉声说道“学生承认是学生指使这些人诬陷方南的,但学生并没有指使人去杀春桃,王法学生还是知道轻重的” “这......”没想到徐明山这么痛快的承认了,长乐县令反而有些不适,一转念头,大声吩咐“马长连,到堂前来” 马长连战战兢兢的走到堂前,浑身不住的发抖。 “马长连,你为何要诬陷方南?还有,是不是你杀了春桃,快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长乐县令的喝问让马长连再也绷不住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连连拱手叫屈“大人,冤枉啊!学生也是被徐明山逼迫,迫不得已,但学生万万不敢杀人啊” “你被众人抓住的时候,就和死者在床上,你怎么解释?” “呕~~~”一想起自己竟然和一个死人亲热,马长连的胃就止不住的翻腾“大人,当时学生药性发作,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人已经死了,呕~~~” 见马长连也不承认,长乐县令大怒,指着马长连和李大有“现场证据表明,只有你二人嫌疑最大,再不招,那就大刑伺候!” “学生冤枉啊,大人” “大人,小人冤枉啊!” ...... 长乐县令有些不耐“来人,给我先打二十大板!” “且慢!”方南站出来拱手说道“大人,学生有办法找出凶手” “哦?方公子,用什么法子?”长乐县令颇为好奇。 “既然凶手与死者有身体接触,那就比对手印” 老仵作在一旁有些为难“方公子,我们刚才查验尸体,并没有发现有手印的痕迹啊” “老人家,死者是被捂住口鼻窒息而死,那凶手的手印肯定留下了,只不过时间一长,就淡化了,学生恰好知道怎么让凶手的手印显现出来”方南脑海中想起了《洗冤录》。 “那太好了,请公子赐教!”老仵作激动的躬身行礼。 “你去取些白醋,加热用雾气熏蒸死者的面部,待手印出来,用白纸或白布拓印即可” “多谢公子,小人这就去”老仵作拱手行礼,转身招呼同僚去准备。 “可恶!还要再费周章,待查出你二人谁是凶手,本官定要好好招呼一番”长乐县令恨恨的说道。 “大人饶命,小人愿招”李大有面如死灰,连连磕头。 “哼~,你这厮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吧,你为什么杀死春桃?”长乐县令引用了方南刚才的话,沉声问道。 尽管李大有愿意招供,老仵作还是带着其他仵作前往死者的房间,试试方南的方法,这对今后的破案用处太大了。 “春桃平时有些风流,还颇为贪财,小人就找上了她,许诺给她五十两银子,谁知当天到了房间,秋兰走后,她变了卦,非要二百两” 李大有顿了顿,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接着说道“小人总共才得了二百两,怎么能都给她,就哄骗她先把事情做了,哪知她当时就要,眼看就快到了时辰” “小人有些着急,就与她吵了几句,没想她就说不干了,还要去揭发小人,怕她喊叫惊动了人,小人就捂住她的口鼻,不曾想就捂死了” 李大有趴着连连哀求“大人,小人并非有意,还请大人开恩啊” 见案情明了,长乐县令起身向赵王和京兆府尹拱手请示“王爷,大人,如今真相大白,这些人犯该如何处置?” 赵王恨恨的看着王府的几个下人“该怎么处置,由律法和衙门定夺,这几个奴才要重重的处罚” 京兆府尹略微思索“今日天色已晚,先把所有人犯押回大牢,待明日按照我大楚律法再行判决” 赵王点了点头,长乐县令开口吩咐“来呀,把所有人犯锁了,都押回大牢” 衙役们提着锁链,向一众人犯扑了过去,顿时尖叫声,哭声,喊冤的声音响成一片。 “方子谦,你别得意,我终究要找你算账,以解我心头之恨!”徐明山被押走的时候,还挣扎着喊叫。 白痴,方南摇摇头,这徐明山又菜又爱玩,实在无可救药。 “王爷,既然事了,那下官就告辞了”长乐县令拱手道。 “王爷,下官也不叨扰了,告辞”京兆府尹也紧跟其后。 赵王拱了拱手“有劳两位了,来人,替本王送两位大人” 临走,京兆府尹和长乐县令都夸赞了方南几句方才离去。 老仵作和几个仵作也是对方南千般感谢,不住拱手。 尸体被衙役抬着,送往义庄。 转眼的功夫,院子里就只剩下赵王和方南,还有几个护卫和小厮。 第149章 回庄 “子谦,今天多亏你了”赵王笑着说道。 “不敢,学生也是为了自证”方南笑着回应。 “文会就到此为止,本王也乏了,子谦,改日再叙”赵王此时也没了兴致。 “学生告辞”方南拱手离开。 回到大殿,气氛有些沉闷,刚才的事情,宾客也都已知晓,不过在王府却都不敢妄动。 一个王府管事走到大殿中央,高声说道“诸位,今日文会因特殊情况取消,王爷让小人代他向诸位致歉。今天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 所有宾客都纷纷起身,向大殿外走去。 方南找到几位同窗,简单了说了一下情况,众人唏嘘不已,也都互相拱手告辞。 去拿了存放的盒子,方南也出了王府,骑上追风向府里奔去。 方南先找到镇国公,把王府发生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下。 老爷子听了,气的一拍桌子“这小子也太狠毒了,可惜老夫不喜欢参加那文会,不然老夫非得好好教训他一番” “所幸孙儿也没事”方南笑着说道“还有,孙儿明日就去庄子上呆一段时间,到县试的时候再回来” “嗯”镇国公知道方南忙的都是正事,摆摆手“别忘了给你祖母还有爹娘说一声” “是”方南起身告别镇国公。 在旁边的佛堂,方南拿出的玉观音让老太君欣喜不已,小心的供奉到了供桌后的佛龛之上。 告别祖母,方南向父母住的院子走去,刚到院门口,一道白影扑面而来。 “旺财,好狗,知道我来了?”方南笑着抚摸着小白狼的大脑袋。 小白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是狼好不好,用毛茸茸的大脑袋拱着方南,以示不满。 “好~好,好狼,我说错了”方南笑着道歉。 暖帘一掀,就看到老爹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看书,老妈在另一边做着刺绣,小玉儿就在地毯上玩着一些布偶。 听见门帘响动,小玉儿扭头一看,高兴的两只大眼睛眯成了小月牙,迈着两条小胖腿,就扑了过去。 “哥哥,抱~”小玉儿张开两条肉肉的小胳膊,跑到了方南身前。 “好嘞,起~”方南双手一伸,抓住小玉儿就高高的抛了起来。 “咯~咯~咯~”小玉儿感觉在空中飞了起来,高兴的合不拢嘴。 方乐山两口子坐在软榻上,笑着看兄妹二人玩闹。 扔了好几下,方南才把小玉儿慢慢放下来,走到父母身边行礼问安。 “南儿,你不是去赵王府参加文会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方王氏笑着问道。 “娘,是这样的......”方南就把事情又给爹娘汇报了一遍。 “吓死娘了”方王氏拍了拍胸口“我儿没事就好” “哼~!”方乐山将手中的书籍往软榻上一放“这徐怀楚教的好儿子,小小年纪就心思恶毒,所幸是南儿没事,不然定不与他善罢甘休!” “这不孩儿没事嘛”方南笑着宽慰父母“对了,爹,娘,明天我就去庄子上住着了,得到县试的时候再回来” “啊?那么久,庄子上条件哪有家里好,你去了怎么温书?”方王氏一脸担忧。 “放心吧,娘,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主要有些东西得赶出来,您放心,读书不会落下的”方南安慰着方王氏。 “夫人,南儿大了,他做的事情肯定对府里有用处的,让他去吧”方乐山在一旁给妻子解释。 “再大也是娘的孩子,娘就是担心你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方王氏看着方南柔声说道。 陪着父母又说了一会话,方南才告辞返回自己的小院。 “嘿~!哈~!......”还没进院子,就听见石头的吐气开声。 走进院子,就看到石头正在练习霸王拳,虎虎生风。 方南点点头,一时兴起,揉身而上,大喝“石头,接招!”一记直拳就打了过去。 “是!”石头见少爷给自己喂招,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双臂一架,挡了过去。 两人的招式都是大开大合,周围的空气都被拳劲撕裂开来,“呯~呯~”声响彻整个院落。 “用力!不要留手!” “心随意走,刚柔并济!” “好!就是这气势,一往无前!” 拆了百十招,方南才喊了停,石头收了招式,抬手去擦鬓角的汗珠。 “好小子,进步挺快”方南夸张的抖了抖被震的发麻的手臂,心里也是暗暗惊讶石头的力气。 “嘿嘿~,都是少爷教的好”石头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明天去庄子,做好准备”方南说着朝书房走去。 “知道了,少爷”石头应了一声,走到一旁继续练功。 桌子上放了一厚叠的白纸,方南正在慢慢的研墨。 现在庄子上铁匠也有了不少,再加上艾道长和几个徒弟,有些东西可以开始试着做了。 方南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开始画图,画了几笔,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毛笔画图太不方便,等去了庄子,铅笔也得尽快做出来。 摇了摇头,将就一晚上吧,方南提笔开始画草图,书房的灯一直亮着。 天蒙蒙亮,方南就带着石头,牵着马出了门,不早不行啊,让小玉儿看着又走不了了。 两人快马加鞭,一会功夫就到了平溪村地头,一片火热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许多村民正在修建外围的护墙,绵延不绝的向两边延伸,不过只有一米来高,远处有些地方还在打地基。 透过护墙,可以看到里面也是如火如荼的在修建,无数村民穿梭忙碌。 按照方南的要求,护墙要有一丈高,上面可以跑马过车,用砖窑特意烧制的墙砖修筑。 走到近前,所有人都在忙碌,骡马牲口拉着一车车墙砖卸下,又往砖窑奔去。 “少爷早!” “少爷,您回来了。” “少爷好!” ...... 随着方南的靠近,忙碌的村民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拱手行礼向方南问好。 方南也笑着一一回应,走到护墙边停了下来。 拿起一块墙砖,一尺来长半尺宽,用手敲了敲,“梆~梆~梆~”作响,方南满意的点了点头。 上了马继续往里走,村子里也是车水马龙,拉砖和拉木料的大车来来往往,原先村里的茅草屋都已不见,一幢幢建筑拔地而起。 “少爷,您回来了”正在一处建筑指挥拉料的管事方岳看到方南,赶忙迎了上来。 “嗯”方南和石头下了马,把缰绳交给了一旁的小厮。 “乡亲们这么早就起来了,热情很高啊”方南笑着说道。 “可不”方岳在一旁陪笑道“都说少爷是大善人,把村子规划的这么好,可不能让少爷失望” “村民们现在都住哪里?我看原先的茅草屋都没了”方南问道。 “现在都住在后面,村民住的房子都先修的,过了村子的广场就能看到”方岳指着远处。 “嗯,对了,早上什么饭,我和石头还没吃早饭”方南用手拍了拍肚子。 “呵呵,少爷,巧了,就快开饭了,快随我去!”方岳笑着伸手示意。 石头高兴的咧开大嘴,跟在后面。 第150章 准备炼铁 村子现在处于建设阶段,所有村民都参加劳动,管理会根据方南的要求,在村子的中央小广场,建了个临时伙房,建设期间,所有人都在伙房免费吃大锅饭。 “石头,方岳,你们也坐,陪我吃饭”方南示意两人也坐下。 吃饭的桌子就摆在伙房边上,几个临时搭建的棚子底下,十几口大灶正冒着热气,有蒸馒头的,也有煮粥的,还有几个案板正在调制配菜。 伙房的帮厨端上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馒头,每人一大碗浓稠的小米稀饭,还有几碟腌制的小菜。 方南大清早出来,骑着马冒着寒风赶了几十里路,肚子也早饿了,拿起一个大馒头就咬了下去。 “不错”方南配着小菜,再喝一口稀粥,身上顿时舒服了许多。 石头也是饿了,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吃的叫一个香甜。 村民们陆陆续续收了工,都来到伙房吃早饭,几个灶台前排起了长队,秩序井然。 “一会吃完饭,召集人开个会”方南吩咐方岳。 “少爷,你回来了?”旁边传来一个熟悉带着惊喜的声音。 方南扭头一看,正是艾道长和几个徒弟,都是一身短打,满身灰尘,额头上还有没干的汗珠,精神都很高昂。 “道长,过来用饭”方南抬手招呼。 “你们都去吃饭,我陪少爷”艾道长摆了摆手,徒弟们拱手向方南行了礼才向伙房走去。 “我说道长,怎么这身打扮?”方南笑着指着艾道长的衣服。 艾道长也是饿了,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边吃边说“少爷收留我等,也不能吃白饭,和徒弟们帮乡亲们盖盖房子” “那可是大材小用了,一会吃完饭,你过来开会,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方南笑着说道。 “嗯,少爷说了算,贫道听吩咐就是”艾道长大口吃着馒头,不时吸溜一口稀粥。 吃过早饭,一群人聚在方南住的地方,有铁匠、木匠等匠户中的几个老者,村老们,艾道长,方岳等几个管事。 “大伙说说,最近有什么困难,需要我解决的,畅所欲言!”坐在上首的方南开口问道。 “少爷,你来的时候也看到了,缺人啊,这正面的护墙才修了三尺来高,其它地方都还没动土,作坊和一些地方都缺人手”一个村老诉苦。 “不是让去牙市买人去了吗?”方南看向方岳。 方岳苦笑着回话“每次牙市就那么多人,还得挑会手艺和年轻力壮的,基本有了人都买回来了,可千儿八百也是杯水车薪” “这样,不要只在京城,去附近的州府看看,只要符合就买回来”方南说道。 “这......少爷,这银子用的太多了,村子其它地方也得用不少银子”方岳有些顾虑。 “不要怕花钱,缺银子就说,去府上提就是了”方南摆摆手,继续说道“还可以招附近村子里的农户过来干活,免费吃饭给工钱” “行,少爷说的也是个办法,明天就派人到附近去招人”一个村老附和。 “对了,伙食要保证大家吃饱吃好,每天中午必须有肉,这样体力才能跟上”方南有叮嘱道。 “少爷,这每天大白馒头紧饱吃,再吃肉太花钱了”一个村老有些心疼。 “有肉大伙体力才能跟上,这样干活效率就提高了,早日把村子和作坊建好,到时候银子就哗哗来了”方南笑着解释。 “买人和伙食的问题就定了,缺银子找我,下面再说说村子建设的问题”方南说着从旁边的图纸里拿出几张。 “村子里面的道路要用石板铺路,最低要确保两辆马车通行,两旁要留出下水道,所有作坊和房屋也要建造排水系统,集中排放” “公共区域和道路旁,隔一段距离要修建公共茅厕和扔垃圾的池子,建成后要派人定期打扫,所有人不得随地大小便和乱扔垃圾” “村民的生活区要与作坊和商铺严格的区分开,生活区要安全宁静,作坊和商铺要交通便利” “目前我只想到了这里,先说这么多,大伙幸苦幸苦,要督促大伙严格按照草图上的规划进行。” “大伙还有什么说的?”方南笑着环顾四周。 众人都听得震撼无比,简直不敢想象,村子建好了那是怎样的气派,怕是京城都比不上吧。 方南的规划已经远远超过了众人的认知,哪有什么问题,只想把草图拿到手,再多临摹几张,好认真的去执行。 “既然大伙都没问题了,艾道长和王师傅,还有李师傅留下,其余人就都去忙吧”方南挥了挥手。 其他人拿上规划的图纸,行了礼之后都退出了房间。 “把你们三个留下,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方南又拿出几张图纸摊开。 王师傅和李师傅都是从牙行买回来的匠户,一个是铁匠,一个是木匠,两人都是年过五旬,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身材倒是结实,一双手布满老茧。 “我想在河边建几座炼铁的作坊,两位师傅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做出来?”方南指着图纸。 图纸上分别是高炉、水利鼓风机,还有水利锻造机的全套图纸,各种零部件都画的立体生动,功能原理和所用原料也都写的清楚详细。 老王和老李一看到图纸就被吸引进去了,趴在桌子上仔细的看着图纸,不停反复推敲。 “艾道长,这些东西看能不能做出来?”方南又拿出几张图纸。 “这第一张是火药的配方,我希望道长能把它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艾道长有些疑惑“这火药倒是熟悉,以前师父炼丹就用过,一点就着,不过公子的配方倒是不同” 图纸上的火药配方也是方南凭着回忆写的,一硝二磺三木炭,比例75%:10%:15%,传统的黑火药。 “我是想让道长研究它们的最佳比例,让火药的威力能够开山裂石” 艾道长心头一惊,看着方南“能有这么大威力?” 方南点点头“嗯,只要把火药放在密封的物件内,比如竹筒、陶罐,甚至是铁罐里,点燃就能知道效果” 艾道长眼睛亮了起来“是啊,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少爷放心,这事交给我了” “道长切记要远离火源,也不能见到火星”方南郑重的叮嘱“还有点火药一定要用引线,方法也在纸上” “贫道记住了” 这时,老王和老李终于看完了,两个老汉有些激动。 “少爷,这高炉要是建成了,我看至少一天就能出两千斤以上的铁锭”老王兴奋的老眼放光。 “少爷,这利用水的流动代替人力,设计真是精妙,老汉算是开眼了”老李也是激动的胡子乱颤。 “两位师傅,这高炉和水力作坊,不知多久可以建成生产?”方南问道。 第151章 选拔护卫队员 “少爷,虽说这高炉有些大,黏土和石英在山里就有,老汉叫上那几个泥瓦匠帮忙,保管一日就能建成”老王拍着胸脯。 “嗯”方南又看向老李“李师傅这边呢?” 老李仔细斟酌了一下“少爷,主要是那些大的转轴和齿轮得细心些,老汉这边最少也得三天” “那行,两位师傅尽管召集人手,把炼铁的事情放在第一位,我会跟管事打招呼,全力配合你们” 待三人离去,方南让石头叫来了方岳。 “你去把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男丁都叫到广场上去,我有事安排” “是,少爷” 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了几百个年轻人,都是从砖窑、作坊、护墙等地方召集来的,一个个满身灰尘,都在交头接耳,议论少爷把自己这些人召集到这里做什么。 “少爷,所有符合年龄的男丁都在这里了,一共有三百八十五人”方岳向方南禀报。 “嗯”方南点点头,走到人群的前方。 “把你们叫到这里来,是要选拔今后村里的护卫队员” 方南抬手指着周围“大伙都看到了,以后村子很大,有作坊,有商铺,会非常的繁华” “但是,人也会越来越多,难免会出现作奸犯科,甚至有外来的人觊觎我们村子的财富” “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和亲人也在这里生活,你能让外人欺负我们的亲人,抢夺我们的财富吗?” “不能!”所有人都大声喊道。 “对!不能,那么这就需要有一支强有力的队伍来保卫和维护村子的安全稳定,必要时还要抗击任何来犯的敌人” “入选的人会被传授武艺,兵器的使用,还会每月发给饷银,免费提供伙食住宿,如果朝廷有战事,还有机会随我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听到这里,大部分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所有人从小因为家里穷,要不就是奴籍,根本没有机会读书,基本断绝了上升的渠道。 现在方南的话给所有人带来了希望,自己也有机会能出人头地,再不济每月还有饷银和免费吃饭。 所有人眼中都充满了兴奋激动,一个个都握紧了拳头,跃跃欲试。 “不过,想要进入护卫队,必须通过考核”方南说着手一挥。 石头从旁边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两个大小不一的石锁,往地上一放,“嘭~嘭~”两声闷响,激起一片灰尘。 众人看的暗暗咂舌,看着石头面不红气不喘提着挺轻松的,没想到如此沉重。 “这一个是一百斤,另一个是三百斤,单手提起三百斤的直接入选,提起一百斤的等候下一轮选拔” 方南此次打算先选拔一批身体素质特别优秀的年轻人,为今后的队伍扩大培养骨干。 方岳安排几个管事,还有几个护卫和小厮,把场地划分出来,在一旁准备记录。 所有男丁在管事的安排下,在场地边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准备进行测试。 “一百斤通过!” “淘汰!” ...... 大部分年轻人都是早早就开始干活种地,一百斤的重量还是能够提起,但是三百斤对于没有受过训练的人,单手就非常困难。 所有提起一百斤石锁的人,无一例外的都去尝试了三百斤,绝大多数都铩羽而归,站到一旁等候下一轮。 还有些年轻人连一百斤也提不起来,被直接淘汰。 “三百斤,通过!好小子,叫什么名字?”方岳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 “回禀管事,小人叫王二蛋”一个憨厚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 这名字有意思,方南哑然失笑,抬眼望去,一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脸上稚气未脱,还有用力的红晕未散。 “二蛋,多大了?以前是干什么的?”方南笑着问了一句。 “回禀少爷,小人十六了,之前一直跟着俺爹打铁”王二蛋看少爷问话,赶忙恭敬回话。 怪不得,方南挥挥手“好,直接入选!” “多谢少爷!”王二蛋高兴的拱手行礼。 在场的年轻人看着王二蛋直接入选,眼中充满了羡慕,还没测试的都暗暗给自己鼓劲。 “一百斤,通过!” “淘汰!” ......测试继续进行。 “好小子,又是一个三百斤,你叫什么名字?”方岳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禀管事,小人叫李大牛!”一个身材魁梧,虎头虎脑的小伙子大声的回话。 “大牛,你这力气这么大,也是打铁的?”方岳笑着说道。 “不是的,俺力气天生就大,家里的农活重活都是俺来干”说到这里,李大牛神情有些扭捏“俺听少爷刚才说,进了队伍就能免费吃饭,管饱不?” “傻小子,少爷说话肯定算数,你能吃多少?”方岳笑骂道。 “俺也不知道,俺吃的越多力气就越大,就是从小到大从来没吃饱过”李大牛挠着后脑勺,一脸的不好意思。 哈~,方南乐了,不由玩味的看向一旁的石头“要不中午吃饭比试一番?” 闻言石头脸上一红,咧开大嘴一笑“听少爷的”,一双眸子充满浓浓战意,看向站在场中的李大牛。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人都结束了测试,通过三百斤的只有王二蛋和李大牛,通过一百斤的则有二百多人。 “好了,被淘汰的都回各自的工地上帮忙去”方岳大声的宣布。 一百来个被淘汰的年轻人,满脸失望,垂头丧气的向几个方向散去。 “现在开始第二轮测试,那就是跑步”方南站在众人面前朗声说道。 跑步?这有什么比的?等候测试的年轻人都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方岳,让人拿几根香过来” 在古代,时间里没有分钟这个时间单位,方南想看看这些人五公里的速度。 “这香能燃多长时间?”方南看着方岳手里的香。 “差不多四分之一的时辰” 那就是半个小时,方南在一根香的三分之二处比划了一下“在这里刻个记号” “你派两个人,拿上两个印戳,骑上马往河边那个方向跑五里地,就在原地等着,跑过去的人给他们手里盖个印记” 方岳叫来旁边的一个管事,吩咐了几句,就看那个管事带着一个护卫匆匆离去。 “你们看到这根香了没有,点燃以后就往河边跑,碰到庄子的管事,让他在你手里盖个印记,再往回跑,跑回到这里” 方南指着插在碗里的长香“记住,要在长香烧到刻度之前回来,不然就被淘汰!” 看着一众年轻人满不在乎的神色,方南不由暗自摇头,小伙子们是没体会过五公里的酸爽。 “开始吧” 碗里的长香被点燃。 “跑!”方岳一声令下,二百多号年轻人像狗撵的兔子似的,一窝蜂向前冲去,激起了滚滚尘烟。 第152章 五公里 看着奔向远方撒欢的人群,方南的嘴角微微上扬,第一轮的举重只是选拔的开胃小菜,这五公里才是大浪淘沙,真正体现一个人的优秀体质。 在穿越之前,蓝星上跑徒手五公里,普通人是25分钟左右,军人是23分钟及格,而方南直接把时间定在20分钟。 宁缺毋滥,先招一批素质优秀的年轻人,快速的培养出来,然后再由这些人去训练今后的新人,自己可没那么多时间一直去搞训练。 在通往河边的土路上,一大群年轻人呲牙咧嘴向前猛冲,只害怕旁边的人超过自己。 “他爹,这些后生是咋啦,让狗给撵着了?”一个躲闪在路旁的妇人吃惊的问自己男人。 男人用手里的皮鞭赶着拉木料的驴车,头也没回“俺也不清楚,管他做甚,送料要紧!” 起初的几百米,年轻人们还步伐轻松,你追我赶。 二里地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双腿变得沉重无比,抬腿开始变得困难。 呼吸的空气就像一把把小刀,切割过喉咙,再深深的戳进肺里,一股弥漫着铁锈味的腥甜开始充斥整个口腔。 汗水迅速的渗出皮肤,爬满了额头,湿透了衣衫,一些进入眼角带来微微刺痛。 慢慢的,队伍拉开了差距,一小部分年轻人开始试着调整呼吸,控制节奏,让自己能保持一个稳定的状态。 大部分人都呼吸紊乱,步履蹒跚,两眼已经无神,表情显得无比痛苦。 “二蛋,大牛,到我这里来”方南笑着招招手。 “是”两人走到方南身前,表情拘谨,手足无措。 “都放松点,少爷我又不吃人”方南开着玩笑。 “哦,嘿嘿~”二蛋和大牛憨笑着挠挠头。 “大牛,你说从来都没吃饱过,正好,这里也有一个大胃王”方南指了指石头“要不你们中午比试比试,让少爷开开眼?” 听少爷要自己比试吃饭,大牛心里乐开了花,赶忙拱手“俺听少爷的”,又向石头拱手“这位大哥,还请多多指教” 看着大牛魁梧的身躯,裂开的大嘴,石头眼眸一缩,这厮怕是比自己不遑多让,笑着回礼“好说,好说”。 两人的眼神对在一起,仿佛有丝丝火花闪现,少爷心中的大胃王一定是自己。 这俩夯货,方南看着暗暗发笑。 却不料旁边传来一个怯怯的有些扭捏的声音“少爷,其实俺也能吃,要不俺也跟两位大哥比试比试?” 看着一脸憨厚的二蛋,方南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中午看看你们三个谁是真正的大胃王!” 长香烧到了还剩一指宽长度的时候,道路尽头出现了几个有些踉跄的身影。 方南有些暗暗吃惊,看了看香,这几个年轻人应该能跑进18分钟,这可是蓝星军队里比较优秀的速度。 等跑近了,是六个身材匀称的年轻人,汗水遍布了全身,痛苦的表情略显狰狞,眼神却是透出一丝坚定。 “你们几人通过!” 听到方岳的声音,六个人像抽走了骨架,一下子软瘫在地上,双手撑地,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丝毫不顾额头流淌的汗滴。 “叫什么名字?”方岳一边问一边检查几人手上的印记。 “小人田大山” “小人李满仓” ...... 看着即将燃烧到刻度的长香,方南心想是不是太苛刻了,只有八个人通过。 猛然间道路尽头又出现了一些身影,踉踉跄跄,不过应该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 “你等通过!” 顿时,十五个身影瘫倒在地,有躺的,有坐的,都是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此时长香堪堪过了刻度,方南松了口气,二十三个,还不错。 长香还在燃烧,渐渐的,大队的年轻人出现在方南的视野里,排了长长的队伍。 直到长香燃尽,所有人都跑了回来,空地上坐满了精疲力尽的年轻人。 所有没有通过测试的年轻人都是一脸的失望,眼神中充斥着懊恼与不甘。 “大伙表现的都不错,辛苦了”方南等所有人都缓过来了,才站到前面。 看到少爷讲话,所有人都挣扎着,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你们这次没有通过,也不要灰心丧气,再过一个月,还有选拔!” 方南的话让所有人的眼睛有了神采。 “大伙看看四周,村子马上建设好了,作坊和商铺都需要人手,条条大路通京城,不当护卫队员,还可以去学手艺,努力当管事,当掌柜!” 是啊,在场的一些年轻人茅塞顿开,失望的情绪消失不见,脸上开始洋溢着憧憬和期望。 “大伙还是先回之前干活的工地去,早日把村子建设起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散了吧!”方南笑着摆摆手。 人群慢慢散去,方南看向一旁站立的二十三个年轻人,都是身材匀称,肌肉结实的棒小伙,尤其是二蛋和大牛显得高大壮实。 “方岳,带他们去缝制衣服的地方,照着样式给每人做两身衣服,两双鞋子”方南拿出一张图纸,上面是类似作训服样式的服饰。 “是”方岳接过方南手里的图纸,招呼众人准备前去。 “石头,你也去做两身,今后你也参加训练”方南吩咐道。 “哦”石头听话的走到了人群中。 “时间也差不多了,量完衣服,就去吃午饭” “是” 方南溜达着,走到了伙房,一口口大锅冒着热气,一股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按照方南的吩咐,在建设时期,由村里免费提供伙食,再加上干体力活,每天要有荤腥。 上次赶来的七百来只羊,方南吩咐就地消化,现在村子这千来号人,每天得宰五六只。 十几口大灶上摞着高高的屉笼,足有十来层,每层里面是白花花的大馒头。 还有十来口大锅里,浓汤里正翻滚着羊肉、粉条、大白菜、木耳和蘑菇,还有腌制的酸菜。 方南笑呵呵的围着伙房转了一圈,不时还与灶台前忙碌的大妈大婶打个招呼,询问几句。 方南对伙食很满意,现在处于村子的建设阶段,村民们都很辛苦,伙食好了,大伙体力和干劲就能跟得上。 找了一张大桌子坐下,晌午的日头暖暖的晒在身上,方南悠闲的靠在身后的一根柱子上,享受着眼前浓浓的烟火气息。 “少爷”方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去量衣服的年轻人都回来了,远处也陆陆续续有村民下了工,向伙房走来。 “石头、二蛋、大牛,你们到我这来坐着”方南抬手招呼。 “再来几个帮忙数数的” 方岳笑着叫了两个管事也坐到了方南这张桌子前。 第153章 吃馒头比赛 “开饭!” 几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在方岳吩咐之后,端来了三个大簸箩,每个里面都有四五十个巴掌大小,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 石头、二蛋、大牛三个看着眼前白花花,胖乎乎的大白馒头,不由喉咙上下蠕动,吞咽着口水。 方南的面前放着由方岳亲自端来的饭食,一大盘馒头,一大碗羊汤烩菜,几碟小菜。 “你们准备好了没有?”方南笑着问道。 三个人赶紧点点头,彼此还互望一眼,浑身紧绷,蓄势待发,就等少爷一声令下。 “开始!” 三个壮小伙猛地扑向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白胖馒头。 石头蒲扇般的大手抓起两个馒头,左右开弓,直接塞进大嘴里,腮帮子瞬间鼓起两块疙瘩,伴随着沉闷而有力的“噗嗤”声,大半个馒头已然消失。 喉结一下一下地滚动,两个馒头眨眼间就被囫囵吞了下去。 石头重复着那简洁、粗暴、高效的吞咽过程,簸箩里的馒头在迅速减少。 二蛋也抓起一个馒头,整个塞进嘴里,狠狠一咬,咀嚼两下,就梗着脖子,抻长了青筋暴突的脖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用力吞咽声,馒头就下了肚。 大牛显得斯文些,一手一个馒头,慢条斯理地交替着往嘴边送,每一次张口都咬下半个馒头,偶尔抬眼扫一下旁边两人。 在古代的村子里,点灯基本靠油,娱乐基本靠球,稍微有点乐子,都会激起村民们的兴趣和围观。 来吃饭的村民越来越多,都端着碗拿着馒头,围在一旁看热闹,不一会就黑压压一片。 方南手里拿着一个馒头,不时掰下一块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注意力完全被这三个吃货吸引。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娘咧~这一个人现在就比俺们一家三天吃的都多,这谁家养的起,地主老爷都得吃穷!” “可不是,俺们全家加上牲口都不见得吃这么多,得亏遇见了少爷” “孩他娘,再给俺去拿两馒头!” ...... 到第三十个的时候,二蛋开始放慢了速度,表情开始变得凝重,咀嚼很久才开始下咽。 大牛满脸幸福和满足的神色,不紧不慢的一口半拉馒头,节奏很稳。 石头则还是粗暴快速的吞咽,偶尔拿起大碗吸溜一口羊汤,给大伙的感觉不是在比试,就是单纯的饿了。 围观的村民吃完饭也不散去,就拿着空碗站在原地,看的津津有味。 方南也是胃口大开,吃了十几个馒头,喝了一碗羊汤,摸了摸已经吃饱的肚皮,再看看还在伏案咀嚼的三人,笑着摇摇头。 拿着第三十五个馒头,又看了看旁边的两人,二蛋脸上一阵挣扎的神色,犹豫良久,还是放下了,站起身拱手“少爷,小人吃不下了” 哎~,周围响起一阵惋惜,看这小伙和其他两个身形差不多,怎么就吃不下了。 “嗯,不错,且到一边消消食”方南笑着点点头。 大牛吃到四十个的时候也放慢了速度,不知怎么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一边抹泪一边咀嚼馒头。 吃完第四十二个,大牛站起身,走到方南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嘭嘭~”开始磕头。 方南吃了一惊,用手把大牛胳膊抓住“大牛,快起来!” 大牛泪流满面“少爷,俺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是吃饱,今天俺终于知道了!” “傻小子!”方南心里摸了一把虚汗,还以为是怎么了呢,笑着说道“不光是今天,以后也能天天吃饱” “少爷,以后俺大牛就跟定你了,你说往东俺绝不往西!”大牛一脸坚定。 “好,好,快起来,去消消食”方南笑着扶起了大牛。 “石头,你是第一了!”方岳在一旁喊道。 “哦”石头却没有抬头,继续大口咀嚼馒头。 嘶~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感情这厮还没吃饱。 把自己面前簸箩中最后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又把旁边两人没吃完的拿了几个吃下,石头才站起来,笑呵呵的看着方南“少爷,吃饱了” “好~!”四周的村民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此次石头获得了比试的第一名,我也有奖励”方南朗声说道。 四周安静了下来,村民都竖起耳朵想听听是什么奖励。 “石头可以去羊圈里挑一只羊,让伙房给你做,不管是烤还是炖,随便你吃” 哇~!村民们眼中都露出羡慕之色,光喝羊汤就觉得无比美味了,想想一整只羊,大块的羊肉,满嘴流油,啧~啧~啧~。 “多谢少爷!”石头咧着大嘴合不拢。 “好了,饭也吃完了,大伙都去忙吧”方南挥挥手。 在那个时代,根本没有午睡这一说,主要是天黑之后也睡得早。 “石头,叫上通过选拔的人到空地上集合”方南吩咐道。 站在空地上的二十四个年轻人,一个个身体结实,脸上还留有一丝稚嫩。 看着所有人的站姿,方南皱起了眉头,有歪着头的,斜着肩膀的,拢着袖子的,外八字脚的。 “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护卫队的一员,今后要担负保卫村子的重任!” 方南站在队列前,神色冷峻,不怒自威,语气铿锵有力。 “但是你们现在很菜,很垃圾,距离一个合格的护卫队员还差的太远,更谈不上保护村子” “所以我要训练你们,用军队的方法让你们尽早的脱胎换骨” 方南的眼神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这个过程会很辛苦,非常的艰难,我希望你们能够坚持住,如果不能,那你将被淘汰!” 大牛向前一步,大声说道“少爷,俺不怕吃苦,俺一定能坚持住!” “少爷,俺也能!” “少爷,吃苦俺不怕!” ...... 一个个年轻人纷纷表达自己的决心。 “很好,不过我要看你们的实际行动”方南点点头,指着石头“方石今后就是你们的队长” 石头感激的看了少爷一眼,一脸严肃的站在一旁。 “首先记住第一条,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给我牢牢地记住!” 方南把所有人按照大小个排了一下顺序,分成了两列。 “现在开始,昂首挺胸,不得乱动!” 方南拿出一本册子交给石头“就按照这个上面的法子训练他们” 石头低头看去,封面写着《士卒徒手队列操典》。 “先纠正他们站好军姿,一个时辰可以活动百息,我还有事,就交给你了”方南说完就向远处走去。 “少爷放心!” 石头之前跟方南学习认字,里面的内容都能看懂。 待方南走后,石头打开册子,找到军姿的内容,仔细看了一会,走到队伍前面。 “所有人打起精神来!瞪大眼睛看前方,收腹挺胸!” 石头走到每一个人面前,按照军姿的要领,纠正站姿。 “你,双臂贴着身体两侧,五指并拢,紧贴裤子” “你,把屁股收回去,两只脚后跟并拢,脚尖向外打开” “你,收腹提臀,把下巴收回去” ...... 第154章 巡视进度 方南接过小厮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方岳跟在身后,两人策马向河边疾驰而去。 沿着田地中间的道路跑了有五六里地,远远的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一条河流蜿蜒着从山脉之间流淌而出。 “少爷,听村里人讲,那条河好久以前是一条小溪,也是平溪村名字的由来”方岳在一旁解释着。 方南抬眼望去,道路尽头,左侧没有河流阻隔的大山边上修建了修建了十几口砖窑,可以看到不少村民正在忙碌。 右侧的河边,可以看到堆积了不少木料,还有牲口拖拽着一棵棵粗壮的树木运过来,还有几个小熔炉冒着火光黑烟,叮叮当当的声音顺风飘了过来。 走到近前,铁匠老王只穿了一个坎肩,裸露的双臂满是虬结的肌肉,正挥着大锤,在砧板上打造一根长长的铁棍,火花四溅。 “少爷来了”旁边的徒弟看到了方南和方岳,赶忙提醒师父。 “嗯,你接着来”老王把手里的铁锤交给徒弟。 方南下了马,方岳接过缰绳,交给一旁的小学徒。 “少爷”老王躬身行礼。 “老王,不用客气,先穿件衣服”方南看着老王赤膊,身上还有汗水。 拿着徒弟拿来的破旧布料,胡乱擦了擦身上,老王把衣服披在身上。 “高炉准备在哪儿建造,有没有困难?”方南开口询问。 “少爷,跟老汉来” 往前走到了河边一处空地,老王指着一处河面“这里水流最大,我跟老李商量了,把龙骨水轮装在此处,高炉和鼓风机,还有锻造作坊就在旁边” “嗯,这个你们有经验,自己决定”方南点点头“不过,这高炉什么时候能建好?” “用少爷给的方子,正在砖窑那边烧耐火砖,明日就能出窑,炉基都布置好了,木炭和矿石都正在拉”老王低头盘算了一下,回禀道“主要是炉子,怎么也得七天” “嗯,时间长点无所谓,主要是确保结实耐用” “少爷放心,老汉紧看着” “走,去看看老李那边” 不远处的空地上,木料堆积成了小山,锯子,刨子,斧头在一根根木料上飞舞。 老李拿着一把锤子和一根凿子,在一块厚木板上不停挥动,一块块碎木渣向外飞出。 “老李,少爷来了”老王喊了一声。 老李探头一看,赶忙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笑着行礼“少爷” “老李辛苦了,有什么困难没有?”方南笑着问道。 “少爷,没有”老李笑呵呵的指着连绵的大山“那里的木料取之不尽,人手也足够” “你估摸着,什么时候能让鼓风机和锻造作坊投入使用?” 老李摸着胡子,略微思索,谨慎的回话“少爷,我盘算了一下,把所有的部件打造出来,安装好,再调试调试,最少也得十来天” 嗯,比自己预想的要快的多,还是古人实诚。 “好,那你就跟老王商量着来,到时候通知我” 在老王和老李的陪同下,方南把河边的工地转了一圈,边看边问,确保心里有数。 正准备走,方南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还有个事,你们两个抽空,配合着做一些兵器,让护卫队的小子们用” “少爷,不知是哪些兵器?” 方南想了想“长枪、腰刀、盾牌、长弓,各做三十件,箭矢一千根左右” “是,少爷放心,三日就能做好”老王拍着胸脯,老李在一旁附和。 艾道长的道观靠近护墙,远离居民区和作坊商铺,已经修好了大半,就差上梁封顶了,道观后面是一个大院。 方南下了马,方岳把缰绳往石柱上拴好,两人向道观里走去。 “少爷,你来了,我去叫师父”旁边忙碌的人群中跑出一个年轻人。 “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自己过去,你忙吧”方南笑着摆摆手。 “哦”年轻人指着后面“就在后面的院子里” 笑着点点头,方南向后面走去。 道观布局也简单,进了山门就是灵官殿,之后是三清主殿,最后是财神殿,不过都没有封顶,里面还空空荡荡。 刚走进后面的院子,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扑面而来,偌大的院子里青烟弥漫。 院子中央搭了个平整的石台,艾道长背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把香,向前伸出。 嘶嘶~引线燃烧,一阵青烟袅袅升起,艾道长赶紧后退几步,注视着石台。 “轰哧~”一团耀眼的火光燃起,伴随着阵阵硝烟腾空而起,四散的硝烟弥漫了大半个院落。 “咳咳咳~”艾道长从浓烟里有些狼狈的跑出来,也没注意进来的方南。 “这次的用料和燃烧的情况记下了没有”艾道长看向一旁的徒弟。 才从浓烟里跑出来的徒弟,扬起手里的册子“师父,咳咳~,记好了” “再去拿些过来”艾道长吩咐。 徒弟却是朝身后拱手行礼“见过少爷” 艾道长一回头,方南和方岳忍不住哈哈大笑。 艾道长整张脸被硝烟熏的漆黑无比,两只眼睛不停的眨巴,呲出一口白牙,拱手见礼“少爷” 强忍着笑意,方南问道“道长,进展如何?” 艾道长用衣袖胡乱擦了一把脸,让徒弟把册子拿过来。 徒弟也是满脸乌漆麻黑,恭敬地把册子递到师父面前。 “少爷请看”艾道长翻开册子,指着上面的一行行记录“目前测试了不下一百来回,应该就能试出最佳的配方了” “另外,我让砖窑那边烧制一些小的陶罐过来,准备测试真正的威力” “不急,道长,测出火药燃烧的最佳配比,还有一道工序”方南笑着说道。 “哦,是什么?” “把火药的粉末用蛋清混合,制成颗粒,那样火药威力更大,这里有我写的一些心得,道长看一看”方南递过去一张纸。 蛋清的来源,方南也想好了,鼓励村民们每家每户养鸡、鸭、鹅,由火药作坊收购,必要时用政令要求执行。 “方岳,一会回去,派人去采购鸡蛋,先买上一千斤送到道观” “是,少爷” “少爷,要不到屋子里坐坐,喝口茶汤”艾道长把纸放入怀中,伸手邀请。 “不了,说完话我还有事”方南摇摇手,接着说道“道长切记安全第一,罐子做好了之后,测试前一定要通知我” “放心吧,少爷” 出了道观,方南骑上马,向石头他们训练的地方奔去。 第155章 火药测试 远远的方南就下了马,向石头他们训练的地方走去。 没想到这些小子倒也听话,乖乖的站在原地,二蛋和大牛分别是两列的排头兵,二人瞪着一对大眼,纹丝不动。 石头也站在队伍前面,按照标准的军姿站立,只是不停的扫视所有人。 “石头”方南走到近前喊了一声。 石头扭头一看,笑着迎过来“少爷回来了” “怎么样,都听不听话?”方南询问道。 “开始的时候,有些小子闲不住,胡乱动弹,俺给收拾了一顿,就老实了”石头挠了挠头。 方南看去,果然有些人身上还有残留的尘土,脸上倒没看到伤痕。嗯,看来石头也知道把握分寸。 方南走到队伍前面,众人一动不动,就是表情有点痛苦。 “石头,站了多长时间了?” “有个把时辰了” “好,大伙都活动活动”方南看向队伍。 听少爷下令,众人才如蒙大赦,“呼~”长出一口气,在原地跺脚捶腿,活动身体。 “大伙听着,过几日就下发兵器,正式开始操练!” 闻言众人欢呼起来“太好了!终于能习武了!” “不过”方南扫视着众人“在这之前,要好好训练队列,让自己有个真正军人的样子,到时候如果有谁达不到标准,那就取消拥有兵器的资格” 啊?众人心中忐忑,赶忙纷纷表达决心。 随后的时间里,护卫队的小伙子在慢慢的发生蜕变,身姿挺拔,声音洪亮,两眼炯炯有神。 训练的内容也在改变,每天早、中、晚雷打不动的五公里。吃过早饭,半个时辰的队列,之后就是兵器的操练。午饭过后,就是体能训练,俯卧撑,鸭子步,甚至到山里去帮村民扛木头。晚饭之后,先由石头教认字写字,然后体能训练。 虽然训练让小伙子们苦不堪言,但伙食按照方南的吩咐,每天早上每人发两个鸡蛋,中午和晚上每人增加半斤羊肉。 队员们换了统一的服饰,再配上刀枪盾牌,背上弓弩,来来往往的村民不住夸赞,还有许多同龄年轻小伙投来的羡慕目光。 所有人都咬牙坚持,刻苦训练,只怕被淘汰掉。 这天,方南正在指导护卫队进行格斗擒拿,场地是在一片河滩边上。 小伙子们都穿上了缝制的护具,一对一,拳来脚往,喊声震天,河滩上激起滚滚尘土。 起先,方南说要教众人格斗擒拿的时候,一个个小伙子还怀疑,少爷那身材,那气质,会打架不? 石头却不解释,还鼓励大伙跟少爷比试比试,结果一上手,才知道少爷深藏不露,没人能过一招,这下众人看向方南的眼神,恭敬里加上了深深地佩服。 方南正在纠正两个小伙的动作,旁边跑来一个艾道长的徒弟,气喘吁吁“少爷,师父请您过去,说火药能测试了” 太好了,方南吩咐了石头一声,骑上马就往道观奔去。 直接进了道观后面的院子,艾道长把方南请到旁边的一间屋子。 “少爷,按照你的方子,贫道做出来了”艾道长指着地上的几个一尺来高的木桶,旁边还有一些手掌大小,肚大口小的陶罐。 拿起一个圆圆的木桶,约莫有十来斤,拔掉塞子,方南往手里倒了一些火药,像小米大小的黑色颗粒,和印象中的差不多。 “走,拿上两桶,到外面试试”方南吩咐。 让人准备了一辆马车,方南亲自驾车,拉着艾道长和两个徒弟,装着火药的木桶用厚厚的褥子包裹,每个徒弟小心翼翼的抱着一桶,几个陶罐装在一个包袱里。 一直跑到没有河流阻碍的一侧大山边上,直到远远离了村子,马车才停了下来。 方南带着艾道长和两个徒弟,抱着火药向一处空旷的山谷走去。 山谷呈半开放式,里面是一大片空地,倒是一个绝佳的测试场所。 找了一块齐胸高的巨大岩石,能够完全把四人遮挡。 把一桶火药打开,往一个陶罐里倒满了火药,用软木塞子封口,再从塞子上钻出的小洞塞入一根长长的引线。 一个徒弟把陶罐放在二十步外的一处灌木内,用长香点着引线,赶紧就往回跑。 徒弟跑回来之后,引线冒着青烟进入了那丛灌木内。 四人站在巨石后,紧紧的盯着灌木丛。 猛然间,灌木抖动了一下,紧跟着“咣~”的一声巨响,灌木丛像是从里往外在飞,残枝乱叶伴随着腾空而起的黑烟漫天飞舞。 “蹲下!”方南一把抓住艾道长和两个徒弟,将身形躲到巨石后。 头顶传来了一阵破空的“嗖~嗖~”声响,还有巨石上“啪~啪~啪”一阵敲击的动静。 又等了几息,方南才站起身子,走向灌木丛,艾道长和两个徒弟也跟在后面。 爆炸的灌木丛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尘土,中心有一个浅坑,近处的灌木树冠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焦黑的半截茎秆。 “道长,很不错”方南对爆炸的威力很满意。 艾道长也是第一次见到火药爆炸,尽管心头震撼,还是扭头吩咐一个徒弟“记录,陶罐装,一斤火药,引线两尺,点燃十息,一丈内灌木受到明显损毁,杀伤余威三十步” 哈,这艾道长倒是严谨,方南吩咐道“再测试几个” 几人回到巨石旁,又装了四个陶罐,引线留出了一尺。 方南把一个陶罐拿在手中,扭头吩咐“看我怎么做,每人都扔一个” 用手中的长香点燃引线,方南奋力向远处扔去,陶罐在空中翻着跟头,带着一丝青烟飞向远处。 足足飞了百步,“咣~”火光一闪,陶罐在空中炸响。 艾道长和两个徒弟暗暗咂舌,少爷好大的气力。 “不要怕,就按照我刚才的动作来,我的投掷就不用记录了” 艾道长小心翼翼的点着引线,赶忙奋力扔了出去,陶罐飞了有四十步的样子,跌落地面。 所幸是山谷里有厚厚的枯草,陶罐才没有碎裂,一团火光伴随着巨响传来。 两个徒弟也随后拿起一个陶罐,一前一后点燃扔了出去,“咣~咣~”也是在四十步左右的距离炸响。 “记录,重量一斤半,常人投掷,约四十步,陶罐易碎” 差不多三十米,再经过训练,就可以当简易手雷使用了。 “道长,来个大的”方南指着另外一整桶火药“就拿这块石头测试” 几人当做掩体的岩石有一米半高,长有一丈,估摸着有好几千斤。 在石头底部挖了个坑,把火药桶放进去,在小孔中插入引线,为了确保安全,引线足足有一丈来长。 方南让艾道长带着两个徒弟跑到了几百步外的谷口,自己亲自来点燃。 “嘶~嘶~”青烟冒起,方南撒丫子就往谷口跑,这可不是开玩笑,足足十斤的颗粒火药。 第156章 高炉出铁 “快躲到树后”方南跑到三人身边,大声喊道“捂住耳朵,张大嘴巴” 一百多米远的山谷口有几棵参天大树,完全能遮挡几人的身形。 几人探头看着远处,袅袅青烟快速的向巨石蔓延过去。 终于,青烟飘到了巨石的底部,时间仿佛进入了凝固。 寂静中,巨石底部陡然爆开一团炽烈耀眼的光芒,迅速膨胀的赤红火焰,一瞬间就吞噬了整块巨石。 “轰~”震天的霹雳声随即而来,几人捂着耳朵都被震的脑袋嗡嗡作响。 爆炸中心,巨石仿佛被一双大手掀离了地面,无数裂痕瞬间布满了庞大的躯体,惊天动地的碎裂声中,崩溃解体的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裹挟着烈焰和浓烟,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山谷的每一寸土地抛射。 “快躲好!”方南第一时间大声呼喊。 几人慌忙躲到树后,捂着耳朵,张大着嘴巴,紧紧的靠着树干,大地传来震颤让几人的身体来回晃动。 一股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残枝碎叶,还有滚滚烟尘从树旁呼啸而过,几人的衣袍被刮的猎猎作响,“噼里啪啦”急促的击打声不断在树干上响起。 山谷间回响的爆炸的轰鸣声和无数碎石,扑进了远处山坡上的树林里,激起了无数只受惊的飞鸟,发出凄厉的鸣叫,在漫天的烟尘之中飞向远方。 野兔、松鼠、狐狸、狼、麋鹿、山猪等各种野兽纷纷从藏身的洞窟钻了出来,悲鸣着,嘶吼着向更远的山林深处奔去。 直到完全没有了动静,方南几人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山谷中的景象略显狰狞,浓密的黑烟和黄色的烟尘翻滚着,将整个空间染的污浊不堪,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草木的焦糊味。 几人用袍袖遮住口鼻,穿过烟尘,走向爆炸的中心。 原先趴在地上的偌大巨石已经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数丈宽,近丈深的巨坑,还在向外升腾着浓烟和尘埃,坑底和边缘还有点点火星在闪烁。 巨坑的周围散落一地的碎石残骸,最大也只有磨盘大小。 “我的天爷,雷神下凡也不过如此”艾道长语气满是震撼。 两个徒弟则是脸色苍白,眼神中还遗留着刚才的惊恐。 “哈哈~~~”方南一声长笑,这威力太令人满意了。 “道长,此次你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艾道长一听,顿时有了精神,笑着商量“少爷,这几日确实有些乏累,可否赐给贫道一些楚阳春” “好,道长既然说了,回去就叫人送十坛过去”方南爽快的答应。 “多谢少爷”艾道长乐的合不拢嘴。 两个徒弟也是喜上眉梢,爆炸带来的负面影响一扫而空。 “剩下的不用试了,咱们回村”方南吩咐一声,俩徒弟把半桶火药和几个陶罐抱在怀中,四人一起出了山谷。 山谷外面,拴在树上的马匹不安的蹽着蹶子,想要挣脱缰绳,看见方南几人才略微安静下来。 走过去抚慰了马匹一阵,四人才上了车,方南驾着车向村子的方向驶去。 隔天,从城里回来的方岳带回了个消息,徐明山被判了流放,王府管事判了斩监候,小厮张二狗和丫鬟秋兰被杖责罚银,李小娥只是被罚银。 方南也是纳闷,这徐明山身世财富比不过自己,文才武略差的更多,竟然一再挑衅。 看来这厮也是受了那李小娥的撺掇,不过这次耳根能清净一番了。 铁匠老王让人带来了好消息,高炉和水力作坊都建成了。 赶到河边,三座五米高的炉子耸立着,炉口两旁有台阶和平台,方便装料和搅拌。 更靠近河边的是一座大大的作坊,几根粗壮的横杆链接在河里的龙骨水轮之上。 “少爷请到里面”老李带路到了作坊里面。 一台硕大的锻造机立在作坊中央,全身由巨木打造,粗长的连动杆被曲柄和巨大的齿轮连接,还有一条条牛皮鞣制的皮带连接在轮轴之间。 锻造的锤头和砧台还空着,老李解释,等高炉出了铁,制作纯铁的锤头和砧板。 来到作坊后面,河里耸立着一座五丈来高的龙骨水轮,巨大的扇叶被河水推动,转轴在不停的转动。 老李给方南做了个示范,将锻造机的连动杆往转轴里一放,整个机器就开始运转,再拉动连动杆上的粗绳,使连动杆脱离转轴,机器就停止了运转,鼓风机也是同理。 来到高炉前面,老王和几十名铁匠已经做好了准备。 高炉旁边已经摆放了堆成小山的原料,赤铁矿石,石灰石,木炭。 “老王,开始吧” 一筐筐的原料被倒进高炉,一层木炭打底,接着就是一层矿石,最后是一层石灰石,重复着直到炉口。 “少爷,你来点第一把火”老王将火把递到方南面前。 “好”方南接过火把,走到一座高炉前,往底下的点火口一扔,顿时柴火升腾起火焰,开始炙烤木炭,另外两座高炉也被点燃。 随即旁边的铁匠将点火口封闭,“鼓风!”,粗长的连动杆被放入转轴的传动槽,“呼~呼~”巨大的鼓风机开始从风道把压缩的空气强劲的输送进炉膛,滚滚的黑烟从上方的炉口腾空而起。 足足四个时辰,方南就在高炉旁关注进展,午饭也是送到了现场。 从搅拌原料,到放出炉渣,最后开炉铸模,第一炉铁水从高炉下方的出口,倾泻到一个个模子里。 一块块滚烫发红的铁锭在寒风中慢慢冷却,老王安排了几个铁匠从模子里把锻造锤头和砧板台拉了出来,前往作坊安装。 方南仔细看了看冷却的铁锭,效果还不错,所有的铁锭都散发着黑色的金属光泽,看来都是熟铁,还有少部分铁锭含有银白色的光泽,显然已经有了钢的特性。 等锻造机安装好,结合回炉和锻造,到时候就能生产成品的钢锭了。 “少爷,成了!有了高炉和锻造作坊,咱们以后就不缺铁锭和钢锭了!”老王欣喜的喊道。 “老王,这矿石都是从哪里来的?”方南考虑今后的用量。 “咱们封地的那片山里就有几处赤铁矿,量大也好开采,就是路太不好走,矿石都得靠人背出来”老王指着远处的大山。 “这样,你把铁矿的位置画张草图,我让方岳找你,安排人先把路修出来,起码能走大车”方南略微思索,做了决定。 “那太好了!这样就省时省力了”老王一脸兴奋。 “对了,老王,你有没有见过煤炭?”方南问道。 老王有点迷糊“少爷,什么是煤炭?” “也是一种石头”方南比划着“黑黑的,亮亮的,可以燃烧很长时间的” “没有”老王摇了摇头。 方南有些失望,如果能找到煤炭,再炼成焦炭,高炉的产量能翻好几倍。 “你让人采矿的时候,在山里找一找,如果能找到,我会有重赏,你把这个事跟所有进山的人都说一下” “记住了,少爷” 既然钢铁可以量产,那么有些计划就可以开始着手了。 方南吩咐老王“你派人把艾道长和方岳叫过来,再叫上老李,咱们开个会” 第157章 快考试了 在锻造作坊旁的一间屋子里,方南、方岳、艾道长、铁匠老王和木匠老李,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把你们叫过来,说几件事情”方南拿出一叠纸张放在桌子上。 “村子的未来规划我有一些想法,但是需要你们几个配合,而且有些东西要做好保密工作” 几个人闻言面面相觑,少爷是要做什么,还要保密。 “你们先看看计划书和图纸,上面有详细的说明,等看完了再说”方南指了指图纸。 图纸上是玻璃作坊、火器作坊、纺织作坊、造纸作坊、车床加工作坊等建造计划,还有具体的物品设计制作的方法和功效。 几人将信将疑,分别拿起纸张看了起来,慢慢的几人脸色凝重起来。 老王和老李看着手中的图纸,眼睛越来越亮,看完手中的,就迫不及待去拿下一张。 艾道长也是看的一脸震惊,拿着图纸的手微微颤抖。 方岳虽然只是管事,没有制作的经验,但计划书的内容却是让他震撼无比。 方南也不心急,让几个人在那里慢慢消化,自己拿起茶盏一口一口喝着里面的清水。 方岳放下图纸站了起来,脸上神情激动“感谢少爷能给小人参与建造这些作坊的机会,小人将全力配合,不敢有丝毫懈怠!” “嗯”方南笑着抬手示意方岳坐下。 “少爷,这~这太精妙了,老汉我打了一辈子铁,做了不知多少物件,也没见过如此巧夺天工之物!”老王手里挥舞着画着车床的图纸。 老李拿着画有纺织机的图纸手舞足蹈,状若疯魔,一张老脸上的皱纹和胡子不住的颤抖“少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老汉现在就想把它打造出来!” 艾道长则是拿着火枪火炮的图纸翻来覆去的研究,嘴里还啧啧赞叹一番。 “都听好”方南摆摆手“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老王和老李回去在匠户里先找忠诚可靠的,信得过的,再参与作坊的建造和物件的打造,我不希望这些东西被外人学了去” “是” “放心吧,少爷!” 方南扭头又看向方岳“你就负责所有的物资准备,全力供应好,另外再找几个府里的老人或者家生子,担任几个作坊的管事和账房” “是,少爷!” “道长”方南笑着说道“你和老王老李好好琢磨,把火枪和火炮造出来,还有上次那个陶罐,容易碎,看看有什么能代替” 艾道长慎重的点点头“贫道定不叫少爷失望。” “你们我是信得过的,但下面的人就不好说了,你们平时要看仔细些,我也会派人看着,一旦发现有人泄露作坊的秘密,那就严惩不贷!”方南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凌厉。 几人闻言心头一震,也明白其中的厉害,赶忙纷纷起身,向方南表达忠心。 方南浮起一丝笑容“在这里我也给你们一个承诺,只要诸位不背叛我,我保证让你们功成名就,荣华富贵,我的家族将与诸位的家族休戚与共!” 众人眼中闪过一阵狂喜,少爷文韬武略,挣银子更是易如反掌,将来必定飞黄腾达,自己可得抱紧了。 “愿为少爷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几人异口同声,躬身行礼。 “都回去开始准备吧,缺什么找方岳,道长留一下” 三人走后,方南拿出几张图纸摆在了艾道长面前。 “道长,这是一些溶液和药物的制作方法,你回去试试看” 艾道长拿起图纸,上面的名称听都没听过,硫酸、硝酸、盐酸、纯碱、火碱等五样。 “这些东西有腐蚀和危险,千万要小心!” “少爷放心”艾道长郑重的点点头。 回到住的地方,方南把方岳叫了过来“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少爷请讲” “等作坊建起来,难免龙蛇混杂,良莠不齐,为了防止工艺泄露,你即日起招一批人,组建一个秘密监察队伍,给我看住作坊里的人” 方岳一听面露难色,有些犹豫“少爷,小人只会管理村子和伺候您,担心做不好”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你找些可靠的人,以做工的形式混入作坊,发现有不对的地方,及时报告” “那小人试一试”方岳硬着头皮说道。 “找的这些人,除了作坊的工钱,再发一份饷银,如果能发现线索,再给于重赏” 方南拍了拍方岳的肩膀“你把村子给我看好了,方伯以后干不动了,你就把担子接过来” 闻言方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可是国公府大总管,少爷这是在培养自己,赶忙躬身行礼“小人必不负少爷重托!” “起来吧”方南托住方岳的手臂“过两日我要回去参加县试,这里就靠你了” “少爷放心!恭祝少爷高中头名!” 石头听说方南要去参加县试,赶忙来给少爷收拾东西,准备一起回去。 “少爷,你身边不能没人伺候,那两个小丫鬟也回老太君那里了” “你走了,队伍训练怎么办?” “我都交代好了,让二蛋和大牛各带一组,按平时的内容操练就行” 县试文考定在二月二,考完之后三天是武考。 正月三十这天,方南回到京城,先到长乐县衙领取准许县试的号牌。 长乐县衙位于朱雀大街的繁华地段,整条大街店铺林立,车水马龙,然而两边的喧嚣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县衙大门敞开,门口一边摆放了两张桌子,坐着两名书吏,正在提笔做着记录,桌子旁的胥吏则在查验身份。 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部分是与方南相仿的年轻人,其中也有略显沧桑的中年大叔,甚至还能看到两鬓斑白的老者,稚气未脱的少年。 方南下了马,把缰绳交给石头,走到队伍旁停了下来,看着摩肩接踵的人流,不由皱起了眉头。 “小公爷,请跟小人进里面”一个年轻干练的衙役跑到方南身边拱手行礼。 “不知这是......”方南有些疑惑。 “县令大人吩咐了,小公爷要参加此次县试,特意让小人在此等候,带小公爷直接去领号牌”衙役笑着解释。 “哦,多谢这位大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上次在赵王府,小人有幸见过小公爷” 原来如此,方南吩咐石头在外面等候,自己随衙役进入了县衙。 “看见了没有,那是镇国公府的小公爷,直接就进去了” “我听说他也要参加县试,你说他家世显赫,又有爵位,凑这热闹做甚” “这方小公爷也是满腹经纶,在书院文会上做的几首诗词,令人叹为观止” “哎~就怕这些世家子弟有财又有才,让我等寒门子弟如何出头” 排队的众人在寒风里唏嘘不已。 进了县衙,长乐县令亲自出迎,带着方南到值房办理手续。 将书院的作保文书交给书吏,领取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正面是方南的体貌特征,背面是考试的座位号。 “多谢李大人亲自为学生办理,不胜感激”方南拱手称谢。 长乐县令连道不敢“小公爷在赵王府帮了本官大忙,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告别县令,方南出了县衙,和石头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第158章 县试 二月初二,天还没亮,国公府就是一片忙碌,镇国公和老太君,还有方乐山两口子都早早的起来了。 方南坐在膳厅的桌子旁,吃着准备好的早餐,几个长辈围坐一圈。 “再看看,笔墨都齐全了没有,吃食和饮水够不够”老太君在一旁担心的询问。 “我儿再多吃些,好有精神考试”母亲方王氏也在旁边絮叨。 镇国公和方乐山坐在旁边,一脸的关切。 方南心头一阵感动,笑着宽慰“祖母,娘,放心吧,都检查好几遍了,这次孩儿一定拿个头名回来” “要仔细看题,不可疏忽大意”方乐山叮嘱着。 “是,儿子记住了” 镇国公在一旁捋着长髯,笑着说道“等南儿中了,老夫就在街上摆三天流水席,好好庆贺一番” 方南在长辈的叮嘱声中上了马车,石头提着装有笔墨和吃食的竹箱坐在旁边,车夫一抖缰绳,马车向黑暗的长街驶去。 京城还处于一片宁静,两旁的店铺都是门窗紧闭,只有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长街里回荡。 快到县衙的时候,道路上马车和两旁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看装扮都是赴考的学子。 县衙的隔壁就是县学的考场,门口聚集了无数的学子,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方南在路边下了车,扭头吩咐石头“好了,把箱子给我,考完再来接我” “哦”石头应了一声。 方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提起竹箱向大门走去。 寒风之中,学子们眼中带着憧憬,手里紧紧攥着竹制的号牌,等待命运的称量。 没一会功夫,县学的大门在嘈杂声中缓缓打开,几个胥吏带着两排衙役提着灯笼从门里鱼贯而出。 “所有学子听好,现在开始排队入场,不得大声喧哗,不得扰乱秩序,不得夹带舞弊,违者取消县试资格”一个胥吏大声喊道。 两名衙役敲着铜锣,来回在人群边上大声重复胥吏的讲话内容。 学子们排了好几列长长的队伍,走到大门口,接受胥吏和衙役的搜检。 只见学子走到胥吏面前,递交号牌,查验之后,就是一声低喝“解衣,脱鞋!” 学子依言,脱去外袍和里面的衣衫,再褪去鞋袜,浑身上下只有个兜裆裤,在寒风中,肉眼可见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衙役翻查地上的衣物,衣服的每一条接缝,每一个口袋都被翻看,竹篮里的笔墨和吃食全部拿出,吃食被掰开,装水的竹筒也被打开。 另一个衙役上前扯掉学子束发的儒巾,在头发间揉捏,兜裆裤也上手翻查。 “过~!”被搜检的学子如蒙大赦,慌忙抱起衣物和篮子,进入大门内侧整理。 整个过程粗暴,冰冷,毫无隐私可言,方南不禁皱起了眉头。 天色破晓,终于轮到了方南,胥吏和检查的衙役对视一眼,这不小公爷嘛。 接过号牌,胥吏眼珠一转,开口低喝“除去外袍,脱鞋”,衙役还在地上铺了一个垫子。 方南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点点头“两位有心了”把外袍脱下,脱去鞋袜踩在垫子上。 胥吏和衙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小心的翻检方南的衣物和竹箱,笔墨和吃食也是没有乱翻。 头发也是方南自己解开的,衙役并没有上手。 “过~!” 方南朝胥吏和衙役点点头,穿起外袍和鞋袜,提起竹箱向里面走去。 偌大的考场内,除了几间县学的值房,就是一排排考棚,坐北朝南,上面还有甲、乙、丙等排号,足有上千个号房。 方南看了看手中的号牌,上面是乙字陆号。 走到第二排,走进窄窄的巷道,方南走进了第六个号房。 号房三面环墙,一面对着巷道,高不过六尺,长宽各五尺,没有门窗,只有上下两块木板,上板为桌,下板为凳,角落里还放着一个马桶,一股陈年的霉味弥漫在空气中。 方南把箱子放下,拿出一块布,从竹筒里倒了点水,仔细擦拭桌凳。 拿出笔墨,方南静静的坐在木板上等待开试。 一阵阵青烟伴随着木炭的燃烧气味,飘荡在巷道之中,天气寒冷,学子们纷纷点燃了暖炉。 直到日上三竿,大门处才传来了“封门~!”的呼喊声,又过了片刻,一个洪亮的嗓门响起“开考~!” 一个个胥吏拿着试卷开始分发,第一张是考试的内容,然后是答题的卷子和草稿纸。 能够参加古代的科举考试,方南心情有些小激动,拿起题目看了起来。 第一部份是四书五经择选的五篇文章名字,要求学子默写全篇。 第二部份是十道加减的算术题,方南笑了笑,小学二年级就能做出来。 第三部份是做一首赋帖诗,寒梅映雪香。 最后一部份是策论,试论地方治道,以臻黎民安堵,四民乐业之境 。 方南松了口气,看来这县试主要是考验学子的基本功。 先在试卷的最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也不打草稿,方南直接开始默写文章。 每篇文章少则七八百,多则上千字,得用指甲盖大小的楷书写出。 不知不觉中,“咕噜噜~”肚子传来饥饿感,方南看看天色,已经进了午时。 看了看卷子,还不错,已经写了三篇,放下毛笔,把卷子和草稿纸放在一旁用镇纸压好。 方南把竹箱的下层打开,一阵香味扑鼻而来,一个食盒里是一摞烙好的面饼,另一个食盒里是熏烤的羊肉条,还有一小罐爽口的腌咸菜。 方南看了看四周,有些小遗憾,也没带个小炉子和炊具,如果热一下那样口感能更好一些。 童生试的三场都是一天考完,举人的乡试得三天,看来到乡试的时候得做一些准备。 不管了,先填饱肚子要紧,方南用面饼裹着羊肉,大口咀嚼起来,不时配上一口萝卜条,吃的那叫一个痛快。 “好香啊,不写了,先吃饭”旁边的号房传来了学子的嘟囔。 不一会的功夫,食物的香气和咀嚼声在巷道里弥漫开来。 吃完食盒里所有的饭食,又拿起竹筒灌了几口水,方南才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 吃饱喝足,日头又暖和,按理能小歇片刻多美,方南看了看坐着的木板,躺下腿都伸不开,算了,还是做卷子吧。 打起精神,方南把桌面收拾干净,铺开卷子继续默写剩下的两篇文章。 第159章 县试结束 过了半个多时辰,方南才放下笔,把默写好的卷子放在一边,用镇纸压住晾干墨迹。 默写五篇文章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方南看着卷子上的字,刚劲有力,气韵自然,书法的分数跑不了了。 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方南拿过了算术的卷子,实在是太简单了,俱是一百以内的加减题。 拿起笔,把题目抄录到卷子上,方南直接在题目下面写上答案。 赋帖诗的题目是寒梅映雪香,方南略微思索,提笔写下“朔风凝旷野,琼屑覆林塘。 冷蕊凌寒发,冰肌映雪芳。 清姿欺玉骨,幽韵沁银妆。 欲借三分洁,还添一段凉。 暗香浮冷月,疏影曳沧浪。 不与春争艳,孤高自守疆。” 刚写完诗,来回巡视的衙役大声报时“进入未时,还有三个时辰” 时间还早,方南拿起策论的题目,试论地方治道,以臻黎民安堵,四民乐业之境。 大概意思就是“论如何治理地方,以促进百姓安居乐业” 方南的大脑开始搜索在书院看过的类似的答卷,节选了一些优质内容,添加上自己的理解,在草稿纸上开始试写。 反复的斟酌修改,直到觉得满意,方南才在试卷上正式书写。 “夫治国安邦之道,在于使民安其居而乐其业。欲臻此境,首在吏治。官吏者,民之表率也,当以清正廉洁为本,克己奉公,率先垂范。《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惟其如此,方能孚民望、得民心,使黎庶仰之如日月,信之若金石。 其次,当重农桑,兴水利。农者,天下之大本;桑者,衣食之渊源。昔者,教民稼穑,疏浚九河,皆以利民为务。今当仿先贤之遗风,劝课农桑,修渠筑堰,使田畴沃野,五谷丰登,蚕桑繁盛,衣食有余。如此,则百姓无冻馁之患,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复次,宜大兴庠序,广设学校。《礼记》有云:“建国君民,教学为先。”以诗书礼乐化民成俗,使百姓明人伦,知礼仪,晓法度。如此,则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争讼自息,风俗自淳,社会自安。 再者,当广开言路,虚怀纳谏。古之明君,皆以听察为明,设谏鼓,立谤木,悬钟磬以纳言,皆为后世所法。今当使下情得以上达,民瘼得以及时闻知。凡百姓之疾苦,皆当悉心体察;凡闾巷之建言,皆当虚心采纳。有善则从,有过则改,如此,则上下一心,官民同力,邦国自可长治久安,如泰山之固,若江河之永矣。” 写完最后一笔,方南长出了口气,终于做完了,仔细检查了一遍卷子,确认没有任何错误,每张都有名字。 把卷子放好,用镇纸压住,方南起身活动筋骨,伸腿展臂,算算差不多写了三个时辰,饶是方南的宗师体质也不免有些困顿。 科举考试一旦开始,大门就封闭了,直到考试结束的时辰到了,才会打开大门。 方南只好坐在板凳上闭目养神,耳朵里传来别的号房的声音。 “这算术题出的,连个算筹也不给,这手指头和脚趾头也不够啊” “唉~这诗该怎么写呢?有了! 隔壁老寒梅,遇雪直喊凉。 冻得抖三抖,叶子全掉光。 想把雪花吃,冰牙直骂娘。 别人赞风雅,它说快躺床。 雪问香哪去?梅答早忘光。 硬撑装高洁,实则想逃荒。” ...... 就这样枯坐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开始渐渐黑了下来,衙役给每一个号房分发了蜡烛。 方南没有点蜡,静静的闭目养神,时间应该快到了。 “戌时已到,开始收卷”衙役的大声呼喊响起。 几个胥吏走进巷道,挨个把学子的试卷收走,装进一个盒子里。 “学子退场~!” 县学的大门敞开着,无数的学子从巷道走出。 随着人群走出大门,外面全是提着灯笼的男女老少,呼喊声彼此起伏,学子们奔向等待的亲人和朋友。 方南举目望去,在街边的一辆马车上,石头站在车辕上,提着灯笼来回晃动,嘴里大喊着“少爷!少爷!这里!” “回府!” 回到国公府,一大家子人在膳厅等候,方南一进门,老太君就吩咐“快上菜!” 小玉儿跑着过来让哥哥抱,小狼也在方南身边蹭着献殷勤。 “儿啊,考的如何?”方王氏满脸的关切。 方南抱着小玉儿坐下,笑着安慰老娘“娘,放心吧,都做出来了” “再过十日就是府试了,不可懈怠”方乐山在一旁叮嘱。 “孩儿记住了” “过两日就放榜了,老夫已经让人准备了好几箩筐铜钱,还定了好几家酒楼的大厨,到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南儿高中”镇国公乐呵呵的捋着胡子。 “先吃饭,南儿考了一天了,快补补”老太君催促着。 吃过晚饭,方南回到院子,看见石头的屋子灯亮着,就走了进去。 石头正拿着一本书在看,见方南进来,赶忙起身“少爷,您坐” 方南扫了一眼,石头看的书是一本《大楚军法》,书桌上还有一摞各类兵法典籍。 “书看的怎么样了?过两日咱俩就要参加武试了”方南笑着坐下。 石头挠挠头,语气有些不自信“自从少爷给了我这些书,我都看了一遍,就是还没记全,还有些地方看不懂” “武举的童生试比较简单,你不必紧张,你的实力考个武秀才没问题。” 方南抬手让石头坐下。 “这些书主要是为以后的乡试准备的,我希望你能好好用功,考取武举人甚至是武进士,你不是想当大将军吗,有了武举的功名,在军队里更好晋升” 当初方南教石头读书认字,就是为了石头以后能成为将帅,而不是靠一身蛮力。 “我记住了,少爷”石头用力点了点头。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记住明日去领武试的号牌”方南起身离开。 天一亮,县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不过比起文试的学子,武试的人就魁梧了许多,也少了许多。 武举给了文举落榜的学子另一条出路,大楚的军队也需要会读书写字的人才,成为高级军官不是光靠武力,还要会兵法,会带兵,排兵布阵等等。 照例,方南和石头没有排队,被带进县衙,在长乐县令的关照下,顺利拿到了号牌。 两日后,在朱雀大街的尽头,靠近南门的一处校场,长乐县武举县试开考。 第160章 武试1 校场是南门守军的日常训练场所,因地属长乐县,故而每次的武举县试都在此进行。 偌大的校场用木栅栏环绕一圈,里面分成了两个考试的场地,还有一排木棚,在中间有个指挥和检阅的土台。 仍旧是天不亮,方南和石头就赶到了校场,栅栏外已经有不少等候的考生。 武试的考生里没有了稚气少年和白发老者,都是身材魁梧的年轻人。 在校场周围,一些小贩推着小车,挑着担子,卖力的吆喝,推销着热气腾腾的吃食。 卯时三刻,校场的大门打开,长乐县尉、县学教谕带着兵房的典吏,还有一众衙役进入校场,门口留下一队衙役把守。 黑暗中,隐隐看着里面人影提着灯笼来回走动,貌似在布置场地。 过了一刻钟,守在门口的衙役敲起了铜锣,大声喊道“参加武试的考生,拿出号牌进场,不得拥挤喧哗,违者取消县试资格!” 七八百号考生在门口排成两列,拿着号牌,查验后进入校场。 县试的武试与文试不同,不需要查验考生的夹带,考完就可离场,前门进,后门出。 也不需要带食盒,没地放带着不方便,如果到了吃饭点,可以让人送饭,也可买周围小贩的吃食,栅栏的空隙足够大,考场也允许。 方南和石头看着拥挤的人流,静静的站在队伍的最后方,考试的顺序要根据手里的号牌来定。 没有了搜身的环节,进场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考生进去了校场,大门随即关闭。 在衙役的带领下,一众考生来到了第一个场地。 场中划分了五个区域,里面各有三个大小不一的石锁,每个区域旁有一张桌子,后面坐着记录的胥吏。 在中心的土台上,坐着长乐县尉、县学教谕,兵房典吏等人。 “五个场中各有三个石锁,举起二百斤为丙等、三百斤为乙等、五百斤为甲等,坚持五息为下、十息为中、十五息为上,考生量力而为,不可逞强。” 一个胥吏大声的宣讲规则。 考生们都在下面活动着手脚,跃跃欲试。 “开始!” “一号、二号......五号的考生上前举石!” 这时天色已亮,校场周围多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透过栅栏的空隙看热闹,有的都上了树和附近的墙头房顶。 刚才因考生进场,坐在一旁暂时歇息的小贩,一看人多了,又卖力的吆喝起来,不光有吃食,还有针头线脑,生活用品。 五个一身劲装的年轻人走进场中,看上去都身材魁梧,孔武有力。 “嗬~!”“嘿~!”...... 五个二百斤的石锁被举在空中。 “好~!” 周围传来了百姓的喝彩声。 “五息!” “十息!” 衙役的计时声不断响起。 “十五息!” “嘭~嘭......”五声闷响,石锁落地激起一片尘土,五个年轻人脸色微微发红,长吐了口气。 接着五人走向三百斤的石锁,按照县试的规定,取最重的成绩。 “嘿~!”“哈~!”...... 石锁全被举在空中,这次的重量显然有些吃力,有两个年轻人满脸通红,手臂有些发抖。 “五息!” “十息!” “嘭~嘭~”两个年轻人显然到了极限,石锁落到了地面,两个人神情微微透出一丝沮丧,退到了场边。 “十五息!” “嘭~嘭~嘭~”另外三个年轻人完成了三百斤,不过脸色涨红,大口喘着气。 看了看五百斤,两个人直接退场,一个考生上前抓住石锁试了试,摇了摇头放弃了。 五个考生拿着号牌到一旁的桌子进行记录,随后前往下一个考场。 “六号......十号进场!” 一组组的考生进入场地举石,伴随着吐气开声,一个个石锁被成功举起。 二百斤对于前面的考生相对轻松,全部得了丙上,但到了三百斤就分出了高低,有三分之一得了乙上,剩下的大半得了乙中,少数的十几个只坚持了五息。 有了前几十个考生的教训,后面的考生学精了,上场直奔三百斤,免得被耗费了体力。 五百斤也有了突破,有实力的考生直奔五百斤,七个考生得了甲下,三个考生得了甲中。 还有一个九十二号的考生,浓眉大眼,体型和石头有的一拼,在周围百姓和现场考生的助威加油声中,竟然举着五百斤的石锁坚持了十五息。 看到这个情况,方南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周围,至少还有五六百号的考生。 毕竟还有系统的任务,为了不出意外,方南对石头低声吩咐“一会单手” “嗯”石头点了点头。 “一百五十六、一百五十七......一百六十号的考生上场”衙役的声音传来。 前两个号码正是方南和石头的,闻声两人越众而出,和另外三个考生进入场地。 看着方南走到的石锁跟前,场外一片哗然,考生和百姓议论纷纷。 要说石头五大三粗,体型像一座铁塔似的,站在五百斤的石锁面前倒也合乎情理。 反观方南,身形修长,虽然长的俊朗,但在硕大的石锁面前显得太单薄了些。 “这位学子,你确定要举五百斤,切勿逞强伤了身子”一旁的一个中年衙役好心提醒。 方南对衙役笑了笑“多谢这位大哥好意,学生无碍” “哇~~~!”周围陡然响起一片惊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方南和石头竟然单手抓住了石锁。 要知道刚才所有进行举石的考生都是双手,难不成他们两个要......? 还不等众人思索,只听见一声“起~”,方南单手将石锁举在空中,紧接着“嘿~!”石头轻喝一声,手中的石锁也离地而起。 场内场外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住了,惊讶的看着这震撼的一幕。 方南举了几息没听见报时,扭头一看,衙役瞪大双眼在原地发愣。 “这位大哥,报时啊”方南笑着提醒。 “哦,哦,五息,不,不,十息”衙役回过神来赶忙报时。 远处中间的石台上,长乐县尉和教谕以及典吏等人,脚边燃着炭盆,手里抱着暖炉,喝着热热的茶汤,随意的闲聊。 突然,兵房典吏眼眸一凝,抱着暖炉跳了起来,一边跳还一边朝着一个方向大声叫好“好!威武!壮哉!”,状若疯魔。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长乐县尉一口茶呛在嗓子眼猛咳不止,老教谕也是一哆嗦,把茶汤漾出来,白胡子上五颜六色。 “王典吏,王典吏!稍安勿躁!”长乐县尉沉声喝道。 老教谕慌不迭拿出巾帕擦拭胡须上的茶汤,嘴里嘟囔着“这~这,成何体统,有辱斯文!” 王典吏听到县尉的低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转身给两位上官认错“两位大人见谅,属下实在是情不自禁” “哼~”县尉冷哼一声“我等坐在这高台之上,代表着衙门的体面,你如此孟浪,岂不是让周围的考生和百姓笑话我等” “你平时也算稳重,什么事能让你如此失态?”老教谕问了一句。 第161章 武试2 “属下刚才看到有两个考生,单手举起了五百斤石锁”典吏如实禀报。 “呲溜~”长乐县尉瞬间像变了猴,窜上了椅子,手搭在额前,向典吏看的方向张望。 老教谕也是手脚并用,往椅子上爬,“快扶老夫一把”伸手让典吏帮忙,爬上椅子使劲向前望去,“哪呢?哪呢?老夫怎么看不到?” 台上众人面面相觑,衙门的体面呢?斯文呢? “举石最多十五息,想来是放下了”一个胥吏在后面提醒。 “唉~!可惜!”长乐县尉扼腕长叹,失望的下了椅子。 老教谕在旁边人的搀扶下落了地,嘴里还埋怨典吏“你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 也难怪两人激动,单手举起五百斤,前所未有,闻所未闻,如此神力,还是两个人! 如果不出意外,考个武举人甚至是武进士都有可能,那样衙门免不了有教化之功,县尉和教谕两人的政绩就能添上浓浓的一笔。 “可看清是谁了?”县尉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没有看清,人群遮挡,就看见两只手举着”典吏也是心中一阵遗憾。 “这好办,来人,去查明是谁如此神勇?”老教谕扭头吩咐。 “是”一名胥吏急步而去。 “都坐吧,这回射箭可得看仔细了”老教谕抬手示意。 这边方南和石头放下了石锁,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愣了。 也不知过了几息,“好~!”“好~!”“威武!”“威武~!”如雷般的喝彩声响起,周围的考生和一旁的衙役也纷纷振臂高呼,大声喝彩。 方南微微摇头,表现的太过了,脸上浮起笑意,双手抱拳向四周表示感谢,石头也有模学样,咧着大嘴频频向四周拱手。 拿着号牌,方南和石头来到场边的桌子前记录成绩,胥吏在记录的的册子上写下甲上,后面特别注明了单手。 另外三个考生原本举起了三百斤,看方南和石头如此轻松,不禁都走向了五百斤的石锁。 三人试了试,石锁沉重无比,不由呲牙咧嘴的放下,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嘀咕“怪物!”“变态!”。 第二项内容是射箭,场地在校场的另一边。 一看方南和石头要去射箭,“呼啦啦~~”一阵烟尘卷起,栅栏外的百姓纷纷向射箭的区域涌去,树上的和墙上屋顶的也都跳了下来。 小贩们也是赶紧收拾摊位,推车挑担,紧跟着人流,不大会的功夫,举石的场地栅栏外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地狼藉。 举石的考生面面相觑,何至于此,好歹留些人叫好啊,这下静悄悄的,还有个什么劲?! 射箭的场地立了五个靶子,每个有两尺大小,约莫有五十步远。 射箭的规则是每人十箭,十中八为上,十中五为中,脱靶无成绩。 靶心约有五寸大小,用朱砂涂成了圆心,中红心为甲,内圈一尺为乙,外圈为丙。 在一旁的武器架上,有几十张长弓,分别是一石到三石不等,考生可自行选择。 方南和石头都选择了三石的硬弓,在箭袋里装了十支军中制式的长箭。 与另外三个考生站在射击的位置,就等衙役发令。 栅栏外涌来了大量的百姓,为了找一个最佳的观看位置,都在尽量向前挤。 一些游手好闲之辈和小偷、闲汉混迹在人群之中,制造混乱趁机揩油、偷窃。 “别挤了~!快出人命了!” “哎吆~!我的脚!” “柱子,柱子!你在哪儿?” ......顿时现场一片混乱。 “啊~~~!” “哎呀~!” “呜呜呜~奴家不看了,让奴家出去!” ......女子的尖叫声不断响起。 “彼其娘之!哪个不开眼的抓老子屁股!”一个虬髯大汉,瞪着一双大眼怒骂。 栅栏在人群的拥挤下,也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声响。 “不好!”长乐县尉看到栅栏外的场景,迅速起身喝令。 “武试暂时停止,所有衙役去外面疏散百姓,如有趁机作乱的不法之徒,统统给本官拿下” “是”随着命令,五六十号衙役在几个捕头的带领下,打开校场的后门,蜂拥而出。 “退后!退后!” 衙役挥舞着手中的铁尺,一层层剥离向前拥挤的人群。 “啪~!” “啊~!谁打老子?......差大哥,小人这就走~” 随着衙役的强势介入,眼看着有可能发生的踩踏消弭于无形。 “唉呀~!我的钱袋子没了!” “呜~呜~奴家的镯子不见了!” “我的天爷啊,我的十枚铜钱不见了,这回去可怎么跟娘子交代,呜呼~” ...... 人群散开,现场的几个百姓开始哭天呛地,自己身上的财物不翼而飞了。 长乐县衙的总捕头火冒三丈,脸色阴沉,朝着四周的人群大喝“马瘸子,一撮毛,吴老二,给我滚出来!” 三个吊儿郎当,一脸猥琐的中年人,拢着袖子磨蹭着从人群几个方向中走出, “小人见过捕头大人”三人脸上堆起谄笑,拱手行礼。 “哼~!”总捕头用手中的铁尺挨个点着三人呵斥“你们仨是不是昏头了,讨生活也不看看地方!” 一个消瘦的中年人上前一步,这厮吊眉细眼,鼻子一侧有个硕大的黑痣,黑痣上长着几根长毛。 “捕头大人,这不刚过了年,兄弟们手头紧,都快揭不开锅了” 总捕头大手一挥,冷冷的看着三人“那我不管,县尉大人就在台上看着,给你们二十息,如果漏了一个百姓,你们和徒子徒孙以后就不用在地面上出现了!” 三人脸色一阵挣扎,犹豫几息,肉疼的扭头对着人群喊话。 “给老子把顺的货都拿过来!” “利索点,赶紧的!” “敢留下一点,家法伺候!” 不大功夫,三人身前就放了一小堆财物。 “滚吧,武试结束前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仨!”总捕头不耐的摆摆手。 “是”三人拱拱手,消失在了人群中。 总捕头让衙役把所有的财物收进一个包袱,对着人群朗声说道“刚才丢了财物的百姓,到门口去认领” “多谢大人!”丢了财物的百姓喜出望外,跟在衙役后面去认领。 留下二十个衙役在栅栏外维持秩序,总捕头带着剩下的衙役回去复命。 经过刚才的一阵风波,武试继续进行。 “射箭开始!” 方南抽出一支长箭,搭在弓弦之上,双臂用力,长弓被拉成了满月,箭头直指远处的靶心。 “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长箭离弦而出。 第162章 文试头名 “笃~” “噗~” 方南用的三石长弓力道刚猛无俦,长箭准确的命中了红色靶心,穿透了一寸厚的实木靶板,箭头从后方透出,只留下白色尾羽在红心处微微颤动。 石头也是不遑多让,长箭也是在穿过靶心,留下了一簇白羽,与方南如出一辙。 “嘶~”长乐县尉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这第一箭就恐怖如斯,不由夸赞“精彩,实在是精彩!”。 “没想到这小公爷如此天赋异禀,不仅神力还是神射”老教谕捋着胸前的山羊胡,满脸欣喜的看向长乐县尉。 “好叫大人知道,这小公爷的文试,县尊大人已定了头名,今日放榜,估计喜报现在已到了国公府” ———— 国公府,镇国公在前院背着个手,来回踱步,不时的扭头看向大门。 “老头子,人回来没有?”老太君有些着急,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房门。 方王氏跟在婆婆后面,眼神中满是期盼和焦急。 “快了,快了,应该快回来了”镇国公笑着安慰老伴。 “夫人,我让方伯在大门口看着呢,你快回屋子去,莫受了凉。” 正说着,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门口传来方伯的喊声“老爷,看榜的方立回来了” 几人眼睛一亮,向大门口走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个劲装汉子骑着马在大街上的马道飞驰,转眼就到了门口。 “吁~”方立一勒缰绳,骏马嘶鸣着人立而起。 不待马匹站稳,方立一托马鞍,腰部用力,跳下了马背。 方立紧跑几步,拜倒在地,满脸喜色,大声禀报“老公爷,老太君,大夫人,中了!小公爷中了!” “可看清是第几名?”老太君急忙开口询问。 “第一!小公爷中了头名!小人看的真真的,报喜的衙役就在小人后面,随后就到!”方立大声回答。 “哈哈!方伯,把炮仗和喜钱都搬出来,流水席现在就做!”镇国公高兴的合不拢嘴。 “是”方伯扭头吩咐“快去,把所有的炮仗和喜钱都搬到大门口,通知几家酒楼的厨师,即刻到府里。” 大门两侧迅速堆积了小山般的炮仗,门口的台阶上摆放了十大筐黄澄澄的铜钱。 “现在就放炮仗,不要停!”老太君满脸喜色,忙不迭的嘱咐。 “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炮仗声响起,硝烟弥漫到了大街上。 过往的的行人都纷纷驻足,不乏贩夫走卒和懒汉闲人,都盯着那十大筐铜钱。 “咣~”“咣咣~” “恭祝镇国公府方南高中长乐县文试头名!” 铜锣声、报喜声,还有马蹄声由远而近。 三个全身穿红色袍服的衙役,从披红挂彩的马匹上跳下。 看镇国公几人就站在大门口,慌忙拜倒在地,齐声禀报“恭喜几位贵人,贵府方南高中长乐县文试头名,小人前来报喜!” 两个衙役随即把喜报展开,三尺见方的红纸上“建武二十一年,长乐县文试,方南,第一名!” “哈哈!好!方伯,赏!”镇国公高兴的大手一挥。 方伯接过喜报,给了每个衙役一锭五两的银子。 “多谢贵人!”三个衙役欣喜若狂,这顶上半年的饷银了,起身后,拿着铜锣卖力的敲着并大声诵读喜报。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也纷纷出声恭贺,身体却暗暗蓄力,蓄势待发。 “哈哈!好!来人,撒钱同乐!” 霎那间,铜钱漫天飞舞,掉在地面上发出悦耳的清脆声。 欢呼声响起,四周看热闹的众人,纷纷上前,争抢着地上的铜钱。 三个衙役也没走,敲着锣喊了好几圈,就等撒钱了。 一时间,国公府门口鞭炮齐鸣,青烟弥漫,铜钱飞舞,人头攒动。 护卫和小厮沿着墙根开始搭棚子,搭灶台,为流水大席做准备。 老公爷吩咐了,无论是谁,只要过来说几句吉利话,就能入席。 “夫人,随我去祠堂,我要祭告列祖列宗!” 镇国公和老太君,还有方王氏,沐浴更衣,一身正装前往后院。 ———— “好!小公爷威武!” “精彩!石头威武!” “小公爷加油,石头加油!” 栅栏外响起了震天的喝彩声,百姓们经历了刚才短暂的混乱,注意力又被武试吸引。 有好事者披露了方南和石头的身份,顿时百姓们纷纷化作两人的支持者。 一组的另外三个考生,被两人的神射惊呆了,默默的放下长弓,这俩货太打击大伙的自信心了,等他们二人射完再说。 看看天色也快到晌午了,方南扭头吩咐石头“石头,早点结束,回家吃饭” “哦” 两人骤然加快了速度,手腕不停扬起,弓弦的嗡鸣声还没落下,一支接一支的长箭,已经撕裂空气,带着刺耳尖锐的呼啸,前赴后继扑向靶心。 眨眼的功夫,两个靶心赫然被密集的白色箭羽完全覆盖! 那些箭矢尾羽微微震颤,仿佛两朵骤然在靶心盛开的、带着杀伐之气的白色花朵。 箭靶的红心已经被箭羽彻底吞噬,只余下那一片令人窒息的、颤动的白色。 整个校场窒息了几息,场内场外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 “好!射的好!” 中间的台子上率先传来了叫好声。 “威武!” “威武!” ...... 像骨牌被推倒,场内的考生和衙役大声叫好,栅栏外的百姓也发出了震天的喝彩声。 方南向振臂高呼的三个考生笑了笑,和石头前往场边登记。 “两位学子,请到那边的考棚”衙役指着不远处的一排简易的木棚。 “上次批阅文试的卷子,这方子谦的字铁画银钩,力道千钧,字里行间行云流水,老夫得去看看他书写,好学习一二” 老教谕起身解释一声,匆忙向考棚走去。 长乐县尉和典吏面面相觑,这小公爷书法造诣这么高?老教谕都要说去学习? 奈何自己等人得坐镇考场,也只能等一会方南写好之后,让人拿过来欣赏。 考棚里放着几张桌子,上面放着笔墨纸张。 “两位学子默写一篇兵法即可”胥吏宣布了最后一项内容。 石头闻言露出一丝喜色,少爷给自己的书籍,好多内容已经记的滚瓜烂熟。 老教谕站在桌子旁,看到方南开始书写,眼神投出一丝激动,一边仔细看,一边伸出手指在手掌上刻画揣摩。 几百个字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方南和石头放下了笔,将纸张交给胥吏。 “两位学子已经全部考完,可以离开校场了”胥吏笑着说道。 “多谢!” 方南和石头拱拱手,大步离开。 “快,把方南的卷子拿过来,老夫要去仔细观看” 老教谕等二人离开,迫不及待的吩咐胥吏。 到了存放马匹的地方,石头付了几枚铜钱,二人翻身上马。 “石头,这次我第一,你是第二,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少爷。” “因为我字写的比你好。” “哦” “哈哈哈......” 第163章 护卫队初见雏形 方南和石头骑着马,刚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两人一愣。 国公府前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喧嚣伴随着食物的香气,在整条大街肆意弥漫。 无数张木桌沿着围墙蜿蜒排开,甚至延伸到了两旁的巷子里。 桌面上摆满了盘子大碗,油光闪亮的肉块在碗中微微颤动,整鸡整鱼卧于盘中,热气腾腾的馒头装在大簸箩中。 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灶台,厨子们立于灶前,手中铁勺翻飞,搅动大锅,制作美味佳肴。 伙计们端着菜肴在人群中穿梭,脚步匆忙,碗碟碰撞的清脆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桌子都坐满了人,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男女老少,大部分都是衣着朴素的平头百姓。 桌子上虽然没什么山珍海味,倒也油水十足,量大管饱。 在巷子最里面的几桌,坐着得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想来是乞丐和流浪汉。 看着前方的拥挤,笑着摇了摇头,方南和石头下了马,在人流中勉强前行。 大门口,排起了几列长长的队伍,几个府里的管事站在台阶下,走到跟前的百姓,满脸笑意拱手说着吉利话。 凡是说了吉利话的人,都能领到一根竹签,拿着竹签就可去吃席。 “少爷回来了,恭喜少爷高中!” 门口的管事和护卫小厮,看见方南,都拱手恭贺。 “恭喜小公爷高中!” “恭喜小公爷金榜题名!” ....... 靠近大门吃席的百姓听到管事等人的恭贺,也都纷纷高声喊了起来,一时间所有吃席的和等候的百姓的恭喜的声音响彻了整条大街。 “多谢!大伙吃好喝好!” 方南走到台阶上,向周围笑着拱手致意。 刚进大门,方南就看到好几张桌子,上面放着厚厚的名帖,在旁边还有堆积如山的各色礼品,方伯正在指挥人整理。 “方伯” 方伯扭头一看,笑着上前拱手“老奴恭贺小少爷高中头名” “这都是谁送的?”方南有些好奇。 “都是京城的官员和勋贵们送的” 方伯一阵感慨“好多年了,老公爷当年失势被解了兵权,府里门可罗雀,老奴多少年没见过这般光景了” “方伯,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方南笑着安慰老总管。 “嗯,嗯,对了,小少爷,老公爷和老太君,还有大老爷和夫人都在膳厅等着你呢”方伯提醒道。 “您老忙着,我进去了” 进了膳厅,就看见家里人都坐在大桌旁,桌面上已经放了个大大的火锅,丫鬟们正在上菜。 “祖父,祖母,孙儿回来了”方南笑着给老两口见礼。 “快坐下,我们的文曲星回来了”老太君满脸喜色。 方南又给父母行了礼才坐了下来。 小玉儿又迈着小短腿跑到方南跟前,张开肉嘟嘟的小胳膊,让哥哥抱。 小狼旺财也钻到方南椅子旁边,用大头蹭蹭方南的腿,挨着趴在地毯上。 “好小子,真给老夫涨脸,你父亲仨兄弟中举和中进士,府上都没这么热闹”镇国公捋着长髯,语气有些激动。 “可不是”老太君接过话茬,语气中投出一丝怀念“想当年,你祖父带兵征战那会,咱们府上风光无两,京城的官员勋贵,哪个不巴结” “好光景没多长,如今的陛下登了基,你祖父就被解了兵权,没了圣眷,就没人上门了,这都多少年了” 说着老太君不禁拿起手帕,去抹眼角浮出的泪花。 “婆婆,现在咱们家不是越来越好了嘛”方王氏笑着走过去,安慰老太君“如今乐山升了侍郎,南儿治好了太后,府里又有挣钱的营生,您该高兴才是” “娘,正所谓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人之常态,府里这不是越来越好了”方乐山也安慰着老娘。 镇国公和方南也赶紧出声宽慰老太君,小玉儿也跑到祖母身边奶声奶气的哄着。 “没事,我这是高兴的”老太君擦干泪,抱着小玉儿,脸上也有了笑意“不说这些了,南儿高中,咱们好好庆贺!” “对,把酒满上,老夫要一醉方休”镇国公大手一挥。 一家人吃的其乐融融之际,一个小厮走到方南身边,低声耳语。 “好,我知道了”方南眼中透出惊喜,接着站起身“祖父祖母,爹娘,孩儿得去庄子一趟” “什么事啊?不能吃了饭?”老太君关切的询问。 “祖母,一时说不清,孙儿给您老去带些宝贝回来”方南笑着回话。 方乐山在一旁叮嘱“过几日就是府试了,可别忘了” “放心吧,爹,不会耽搁的” 镇国公挥了挥手“去吧,早去早回” 小玉儿撅着小嘴表示不满,哥哥一天到晚见不着,见了又要走。 小狼也在身边凑热闹,使劲用大脑袋拱着方南。 方南有些愧疚的抱起妹妹,哄了又哄。 方王氏走过来,把女儿接过去,欣慰的看着儿子“去吧,正事要紧” 方南和石头骑着马,一路疾驰 ,直接绕过村子,直奔河边。 远远的就看到,沿着河边筑起了高高的围墙,把几座作坊都笼罩在里面。 正看着,前方的岔路烟尘滚滚,由远而近,二十来个壮汉呲牙咧嘴,正在你追我赶。 “兄弟们,加把劲,把大牛他们的酒赢过来!” 二蛋的大嗓门嚷嚷着。 “二蛋,你做梦!一会没酒了,不要来求老子!” 大牛的声音也在烟尘中响起。 当初方南规定,每七日发给护卫队每人半斤楚阳春,一个是为了驱寒解乏,另一个也是提升训练积极性。 “停~!”二蛋眼尖,发现了方南和石头,赶忙抬手大喊“列队!”。 队员们也都看到了方南,迅速停住脚步,在路边排成了两列。 等方南策马走近,二蛋和大牛站在队伍前面,躬身行礼“参见少爷!” 二十一个队员也整齐划一,齐声大喊“参见少爷!” 只见每个人右手拿着一根长枪,左手拿着大盾,腰间挎着带鞘的长刀和两个装水的竹筒,背上还有一个四方的包袱。 所有人满头大汗,胸膛快速起伏,站在队伍里却是昂首挺胸,纹丝不动。 “兄弟们辛苦了!”方南下了马,走到队伍前面。 “刻苦训练!保卫村子!”队员们齐声大喝。 可以啊,所有人都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军队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蛋,包袱里是什么?”方南指了指问道。 二蛋解下包袱,在地上把包袱打开,里面露出了十来块青砖。 “少爷,为了防止把行李损坏,就用相同重量的砖头代替”二蛋笑着解释。 “嗯,不错”方南点点头,扭头吩咐石头“你不用跟我过去,带上队伍回村,找到村老和方岳,准备明天开始扩招队伍,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村子” “是,少爷” 石头翻身上马,对着队伍大喝“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前进!” 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队员们保持着队形向前跑去。 “都跑起来!拿出刚才的那股劲!跑慢了,老子的马啃他的屁股!”骑马在后面的石头大声呵斥。 “冲啊!兄弟们,大牛他们的酒在等咱们呢”二蛋大声呼喊。 “兄弟们!使劲!二蛋他们的酒,咱们喝定了!”大牛不甘示弱。 顿时,一股烟尘腾起,队员们撒开脚丫子,嗷嗷叫着在通往村子的土路狂奔。 方南看着众人的背影,笑着摇摇头,翻身上马,向河边奔去。 第164章 新的作坊 一丈高的围墙向两边延伸至河岸,呈一个巨大的长方形把外界隔绝,大门正对着村子的大路。 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大汉,看见方南过来,赶忙行礼,并把紧闭的大门打开。 方南点点头,策马进了大门,里面的面积足有上百亩地,沿着河岸又添了几座作坊。 最左边是那几座高炉,俱都冒着黑烟火焰,操作平台上站着几个赤膊的铁匠,拿着长长的铁钩,不时伸进去搅拌。 高炉前面的空地上堆积了成堆的矿石和木炭。 锻造作坊里传出叮叮当当的锻造声响,门前的空地上是一堆堆成型的钢锭。 中间三座方南还没看出是什么,最后的作坊是一座造纸作坊,在门口的木板和草席上晾晒着一张张白纸。 后面的河里,又添加了两座巨大的龙骨水轮,在水流的作用下哗哗转动。 这时从中间的作坊走出一个年轻人,提着几件工具向锻造作坊走,看见方南赶忙过来见礼“少爷来了” “嗯,王师傅呢?”方南点点头,开口问道。 “王师傅就在里面,李师傅和艾道长也在”年轻人指着出来的作坊。 “你去忙吧,我进去看看” 方南下了马,把马拴在门口的栏杆上,走进作坊。 作坊里面空间很大,靠近河岸的墙边耸立着十来个两米高的熔炉,每个熔炉前面还有个铸模和塑形的台子。 在中间的一处空地,老王和老李,还有艾道长,坐在一张桌子旁,三人托着腮帮子,目光带着一丝陶醉,看着桌面上几件玻璃器皿。 “咳~咳~”方南走到桌子跟前,清咳两声。 没想到三人没有丝毫动静,还是目不转睛,陶醉的看着那几件玻璃杯子和碗碟,嘴里还不时啧~啧~几声。 方南不由心里有些小鄙夷,真是没见过世面,不就几件玻璃,至于嘛。 方南嘴角微微勾起,猛然伸手,将两个玻璃杯抓在手中。 三人大惊,站起身就要呵斥,一看是方南,松了口气,笑着见礼。 方南看着手里的杯子,造型像茶杯一样,通体晶莹透明,没有一丝气泡和杂质。 “不错,非常好!”方南很满意。 “少爷,都是您的方法好啊,老汉三人实验了几十炉,终于做出来了,老汉立马叫人去通知少爷”老王满脸喜色,眼神充满激动。 “少爷,我以前在几家大户做法事的时候,也见过几个琉璃杯子,成色比这差多了,据说一个就得几百两银子”艾道长在旁边也是同样的激动。 “可不,听说这些琉璃都是西域商人带过来的,可是挣了银子了”老李笑呵呵的看着桌面上的玻璃。 看着三人虽然满脸高兴的模样,但神色中透出了憔悴和疲惫。 “几位辛苦了,随后去找方岳,你们每人领一坛楚阳春和一百两银子” 听了方南的话,三个人大喜,疲惫仿佛一扫而空,拱手称谢。 方南摆了摆手“还有几个作坊的所有工匠也辛苦了,每人发十两银子,再去领十只羊和十坛楚阳春犒劳一下大伙。” “多谢少爷,我等替大伙谢谢少爷赏赐!”三人大喜,再次称谢。 方南抬手示意三人坐下,开口吩咐“从今天起,玻璃作坊开始全面生产,质量就按照这几件,瑕疵的全部回炉” “是,少爷”三人点点头。 “对了,拿笔墨来,还有些东西得做出来”方南吩咐道。 笔墨拿过来,方南开始在上面书写画图,镜子的制作方法,还有烧杯试管和酒精灯,以及放置实验器皿的金属架子的图样。 “这个镜子尽管做出来,我过两天要带走,按照上面的样式多做一些” 方南又拿起烧杯试管和酒精灯的图样“这些要做仔细些,到时候给艾道长做实验用” “少爷,这些是给我做的?”艾道长惊讶的问道。 “嗯”方南点点头“等做出来,我教你怎么用” “走,去看看其它三座作坊”方南站起身。 纺织作坊,一进去就看到不少工匠正在忙碌,正在安装两台大型的纺织机械。 按照方南的要求,先造出一台纺纱机和织布机,全部用水力驱动,等实验调试成功,再大批量制造。 方南看的兴致勃勃,铁匠老王却是一脸担忧之色“少爷,有句话不知老汉能不能问?” “说吧,在我这里别有顾忌”方南笑着安慰老王。 “是这样,我那婆娘和这里大多数人的婆娘原来都是纺纱织布的,这机子要造出来,一个就顶好几十号人,那些婆娘怕是没事做了”老王说出了心里话。 “哈哈哈”方南乐的大笑,打趣道“怎么?你们挣得银子养不起婆娘了?” “不是,不是”老王慌忙摇手,红着老脸解释“少爷您好心收留了我们,婆娘们也想为村子做些事,可是她们只会纺纱织布” “放心吧,老王”方南指着一大片空的区域“到时候都放上机器,你们的婆娘也会有事干” 看着老王疑惑的眼神,方南耐心说道“到时候机器保养和维修是男人的活,剩下的全得女人来做,女人细致耐心,再说纱绽断了线,难不成还要你们这些大老粗来接” “哦~那我替婆娘们谢谢少爷了”老王不好意思的笑着称谢。 “不光是纺织,以后所有的作坊都需要女子的参与,不要小瞧她们的作用,有位先贤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方南的眼神中充满着对女性的肯定。 “少爷英明!” 随后三人来到了造纸作坊,里面的设备已经投入生产,浸泡池、打浆机、抄纸池、压榨机、直到最后的晾晒。 特别是打浆和压榨两步工序用水力机械代替,节省了大量的人力,过程也变得高效。 方南走到放置成品纸的地方,拿起一张裁好的白纸,表面光滑,白度柔和,没有任何杂质。 “拿笔墨来,我试试这纸的质量” 造纸作坊就准备着笔墨,用来检测纸张的好坏,刚才方南书写画图就是从这里拿的笔墨。 方南提笔蘸墨,写下两句诗“皎白犹霜雪,方正若布棋。” “少爷,好字!好诗!”艾道长毕竟有点文化,不禁大声称赞。 “好!”老王和老李两个大老粗,见艾道长说好,也跟着叫好。 “这纸不错!”纸张上书写流畅,吸墨性良好,方南满意的点点头。 车床加工的作坊空着,方南问老王“车床造的怎么样了?” “少爷,就是齿轮和转轴比较麻烦,还在仔细锻造打磨,怎么还得半个月” “嗯”方南点点头“车床这事着不得急,务必耐心,等造好了一台,以后就容易了” “老汉记住了” “好了,我回村子了,你们尽快把镜子和那些物件烧制出来,别送了” 方南走到拴着马匹的地方,翻身上马,向村子疾驰而去。 第165章 议事堂开会 方南回去的路上,看到平溪村的基础建设都已经进入尾声。 外围的护墙都已修筑完成,绵延着把扩大了无数倍的平溪村护卫在里面,东西南北各修了一座城门,方便村民们进出。 西边的城门,加上门楼约有两丈高,城门由两尺厚的结实硬木制成,向两边敞开。 方南策马进入城门,马蹄发出了清脆的“哒哒”踏地声。 抬眼望去,足够四辆马车并行的石板铺就的大道笔直的延伸到了村子里。 道路两旁是砖石堆砌的排水渠,每隔不远就能看到木制的垃圾箱。 西边的区域主要是作坊和仓库,一条条巷道从主道延伸出,把一栋栋建筑分隔开来。 方南驱马进入一条巷道,向北边奔去,巷道里也是石板路,可以容两辆马车。 北边的区域主要是村民的居住地,修建了上千户的住宅,每户都是单独的院子,目前还有一半以上空着。 住宅规划得十分整齐,一排排院落沿着巷道两侧延伸,井然有序。 每隔一段,就能看到一口水井,偏僻处设有旱厕。 临近傍晚,炊烟在一些院子上空袅袅升起,收了工的村民也是三三两两,说笑着往家赶路。 隐隐间可以听到旁边院子里传来的鸡鸭叫声,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狗吠。 为了供应颗粒火药的蛋清需求,方南要求每户村民养殖一定数量的鸡鸭,雏苗由村里免费提供,下的蛋都由村里收购。 巷道里有不少的顽童在嬉戏,看见方南骑着马过来,纷纷躲到路边,好奇的看着。 “少爷好!” “少爷,回来了。” ...... 路上碰到的村民纷纷跟方南打招呼,方南笑着一一回应。 沿着巷道,方南回到了村子的中心地带。 村子中央的空地有二十来亩,东边是一个大大的戏台,北边是方南的领主府,另外两边都是一些酒楼和店铺,还有客栈,唯独不见青楼和赌坊。 现在村子里所有的基础设施都修建完成,下一步就是人员进驻和生产经营了。 方南的领主府也是三进的大院,门口是一对昂首蹲距的石狮,九层的台阶直通朱红的大门,门匾上写着'平溪子爵'四个描金大字。 门口站着两个国公府带来的护卫,看见方南过来,护卫赶忙过来牵马。 “方岳和方石在哪里?”方南把缰绳交给护卫。 “回少爷,在旁边的议事堂”护卫指着左侧的院子。 紧挨着领主府左侧是平溪村的管理机构所在地,设有议事堂、总管房、税吏房、市商所、裁判所、治安所、农耕所、工匠所等等。 右侧是平溪村的学堂,里面有十几间教舍,还有先生的住宿区,食堂,可以容纳几百号幼童读书学习。 方南进了议事堂,看见方岳、石头、二蛋和大牛,还有几位村老,围坐在一起议事。 “少爷来了” 众人见方南进来,纷纷起身施礼。 “都坐”方南抬手示意,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怎么样?护卫队扩招定下来没有?”方南环视众人。 方岳开口汇报“根据大伙商量的结果,打算像上次一样,在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男丁中,再招二百人” 方南听了低头略微思索,抬起头看向众人“二百人太少,翻一倍,招四百人!” 啊?四百人?村里现在村民才多少?村老们面露一丝忧色,石头和二蛋还有大牛倒是面露惊喜,方岳则是面如止水。 “少爷”李老栓站了起来“村里现在也就三千来人,九百来户,马上就春分了,地里要耕种,作坊也得需要人上工,四百人是不是有些多了?” 其他村老也纷纷点头附和。 方南笑了笑,抬手示意李老栓坐下,开口解释“大伙眼光要放长远,现在村子是只有三千人,但是这些村民远远不够,等所有的作坊开工,还需要更多的人手” “我今天转了一圈,居住区还有一半的院子空着,如果住满人,村民就能到五六千” “过几天作坊开始生产,那些酒楼、店铺和客栈,还有一些仓库,都是为外来的商贾和贩夫走卒准备的,当然还有附近村里的乡亲” “外来人口的数量剧增,鱼龙混杂,难免有作奸犯科之辈,生意买卖不免有纠纷,都得有人处理” “村子现在可是大多了,我骑马转了半圈都得两刻钟,护卫队人少了,巡逻都是个问题,更不要说有什么突发情况去处理了” “另外,所有的作坊得加强护卫,也得专门派人守护,防止泄密和有人破坏” 一众村老听的频频点头,李老栓讪笑道“少爷的话让老汉茅塞顿开,还是少爷看的长远” “李老爹,你们想的也周到”方南接着说道“村子有任何需要的时候,护卫队都得冲在前面,比如这次春耕,除了值守巡逻的,都去帮忙” 村老们闻言,神色如释重负,这样就太好了,好几百个劳动力呢。 “至于选拔,只要身体没什么毛病,能举起一百斤石锁,把五公里跑下来,就招收入队”方南补充道。 “护卫队扩招以后,石头担任大队长,二蛋和大牛担任中队长,其余人担任小队长,训练新招的队员,尽快进入角色” “是”石头三人起身,大声应是。 “我看学堂都修好了,什么时候能让村里的孩子们入学?”方南看向方岳。 “回少爷,学堂刚建好,桌椅板凳都配齐了,就缺先生了,属下正准备派人去请”方岳回禀。 “不要怕花钱,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只要有先生愿意来,把工钱翻倍,免费提供食宿,给他们的家人提供上工的机会”方南叮嘱。 “是,少爷!” 方南看向一众村老“告诉乡亲们,学堂免费,六岁以上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可入学” 村老们闻言喜形于色,纷纷起身,向方南拱手行礼“多谢少爷,我等替乡亲们感谢少爷恩典!” “诸位请坐”方南摆了摆手,接着语气严肃“十二岁以下的孩童必须上学,村里的作坊和商铺不得接收使用十二岁以下的学徒” “是”村老们郑重的称是。 看看天色已晚,方南宣布散会,带着方岳和石头回到了府邸。 吃过晚饭,方南就进了府邸的库房,在系统商城里用积分兑换出了大量的玉米、土豆、红薯等高产农作物的种子。 这些农作物关乎到老爹的晋升,方南也是不吝积分,大肆兑换,足足够所有封地的土地耕种。 “系统,你的商城里怎么没有火枪火炮,坦克飞机呢?”方南不止一遍的翻看过系统商城。 【宿主,你所处的时代是农耕文明,系统只能提供相对应文明的产物】 得,还得自力更生。 兑换完种子,方南回到书房,开始书写整理村子的管理章程和下一步计划。 第166章 提携方岳 天刚亮,石头就带着二蛋和大牛,还有护卫队的所有人,在戏台前忙碌起来。 昨天村老们已经把护卫队扩招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所有适合年龄的年轻人都来到了现场。 由于村子又进了不少村民,加上原来的适龄男丁,戏台前聚集了五六百号。 这次的规则变得容易了,但是只招四百人,年轻人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方南吃过早饭,把方岳叫到了身边,拿出了昨晚的劳动成果,几十张写满字的纸张。 “最上面是你的任命”方南把第一张递给方岳。 方岳接过,低头去看上面的内容“特命方岳为平溪村封地总管,掌治封地内领主府、民政、司法、赋税、治安、农耕、商贸、工坊等一切事物,封地内所有民众皆归其管辖,必要时可以便宜行事。平溪子爵方南。” 任命书的下方有方南的子爵印章。 “少爷”方岳激动的抬起头“属下何德何能,让少爷如此看重” “你这段时间的辛苦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再说你也是府里的老人,这也是你应得的”方南笑着说道。 “多谢少爷”方岳拱手行礼。 “不急,还有”方南又拿起几张纸“这是几张空白的任命书,我已经盖了印章,你看看封地的各个所房谁合适当主事,就去任命” 看着方岳有些疑惑的眼神,方南笑着解释“等封地的事情理顺了,我以后来的就少了,把任命的事情交给你,方便你以后管理” 方岳恍然大悟,明白了方南的良苦用心,赶忙起身施礼“让少爷费心了,属下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嗯”方南摆摆手,让方岳坐下,递过去一叠纸“这些是我写的一些村子管理的章程,你看一下” 方岳接过立即开口“属下将按照少爷的意思坚决执行!” 方南笑着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些粗浅的建议,还需要你和大伙开会仔细斟酌,制定一套真正符合封地发展的章程” 方岳拿起仔细观看“第一、忠于大楚、忠于平溪村、忠于领主。第二、遵守大楚律法,遵守平溪村治安管理......” ...... “第十六条、在封地内,所有人等,在饮酒后,禁止骑乘马匹和各类牲口,禁止驾驭各种车辆。一经发现,取消骑乘和驾驭的资格,并且给予罚银。如造成严重后果,将按照大楚律法和封地律法给予严惩!第十七条、......” 看完所有内容,方岳满脸惊喜“少爷,属下今日也在苦思冥想,想制定一个章程,您这真是及时雨啊!” “你和大伙再商量一下,再把这些细化,做的更周到一些”方南交代道。 “属下记住了”方岳郑重的点点头。 方南拿起最后几张纸递给方岳“这是春耕的一些种子的种植方法”接着站起身“你跟我去趟库房” 看着库房里堆了半个仓库的麻袋,方岳有点懵圈,库房多了这些东西,自己怎么没有印象。 “我还要参加府试,明天就得回城,这些种子耕种就交给你了,方法也简单,你安排村民照做就是”方南指了指那些麻袋。 “少爷,属下恭祝您高中,尽管放心,我会安排人好好进行耕种的” “好了,出去转转”方南走出库房“去看看石头那边的情况” 出了领主府,就看到戏台那边黑压压一片人,都是村民,男女老少都有,围着一个圈子看热闹。 “呵呵,今天这么多乡亲们”方南笑着说道。 “少爷,村里的房子都盖好了,大部分人没事了,这两天都在准备春耕,今天估计难得偷闲”方岳在旁边解释。 “嗯” 方南和方岳走过去,人群立即让开一条通道,村民们都纷纷跟方南见礼,方南笑着左右点头挥手回应。 石头和二蛋,还有大牛,站在场边监督,二十来个队员维持着现场秩序。 场边还有两张桌子,后面坐着两个府里的管事,负责登记和记录。 场中划分了两个区域,各放了一百斤和三百斤的石锁,一个个年轻人正在轮番上前试举。 “少爷,您来了”石头三人跑过来见礼,两个管事也站了起来,场中的测试暂时停了下来。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方南摆了摆手。 “继续”石头向场中朗声喝道。 “石头,队伍里就没有会写字的了,还把两个管事叫过来”方南提出疑问。 “少爷”石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除了我,没人读过书” 方南不由皱起了眉头,护卫队将来要面对各种情况和各种任务,不认字可不行。 “方岳,你记着,等学堂招好了先生,每天晚饭以后,所有护卫队员学习一个时辰,读书写字” “是,少爷” 二蛋和大牛眼神中透出一丝痛苦。 “还有,你和石头制定个学习章程出来,定期考核,不符合要求的,轻则不能晋升,重则逐出”方南语气异常严肃。 “是”方岳和石头赶忙称是。 “好!”周围的百姓响起了叫好声,场中一个壮小伙举起了三百斤的石锁。 “太好了,这是第十一个了”石头兴奋的说道。 “哦?这次比上一次好多了”方南有些惊讶。 “少爷,这些小伙都是后面来的,属下特别交代,去牙行的时候,仔细挑一些身体壮硕的”方岳在一旁解释。 “石头,你们继续,我去转转”方南向场外走去。 “是,少爷慢走!” 方南看了看,向戏台上走去,方岳跟在身后。 戏台有一人来高,站在上面,中心地带的景色尽收眼底。 刚一开始还看的舒心,建筑错落有致,道路宽阔,渐渐的方南脸色沉了下来。 戏台前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地面上随处可见痰迹,小孩子随处大小便,还有几个村民从戏台后走出边系着裤带,路面上还能看到牲口粪便。 这还是酒楼、客栈和店铺都没营业,一但外来人涌入,到时候环境卫生将会脏乱不堪。 村民们显然都没有这方面的意识,这就需要有人日常监督,必要时进行处罚。 护卫队员都是壮小伙,年轻气盛,处理这种小事容易激化矛盾,也有些浪费人力。 方南不由沉思起来,眼睛忽然一亮,远处几棵大树下,扎堆坐着一些老太太,正晒着太阳闲聊。 “方岳,你看看地面上的那些污渍,还有那些粪便,长此以往,如何是好”方南指着广场和远处。 方岳向广场看去,眉头紧锁,确实整个环境有些不堪入目。 这时偏偏有个汉子,往戏台跟跑去,站住就解裤带,神色开始松弛。 方岳不由脸黑下来,大喝“呔!你这厮,给我滚过去茅厕解手!” 吓得汉子一激灵,生生的憋了回去,提起裤子,惊慌的向公共厕所跑去。 方岳满脸尴尬之色“少爷,属下失职,属下这就派人清扫干净,并派人时刻巡查!” 方南摆摆手“先不急,我这里有个办法。” 第167章 大妈联防队 “少爷请讲!”方岳拱手请教。 方南朝大树下一指“看到那些大妈大婶了吗?” “看到了”方岳点点头。 “那就是今后整治村子卫生的绝对力量!让她们在街面上巡查,对违反者罚款教育” 方南搬出了大妈联防队的成功经验。 啊?方岳懵了“少爷,那些老太婆能走就不错了,指望她们能行?” 哎~!看来方岳还是年轻,没见过燕京的大妈联防队,不说整治环境卫生,就是小偷逃犯,见了她们也是瑟瑟发抖,无处遁形。 “来,我给你分析分析” 方南走到戏台侧面的石栏杆,坐了下来,方岳跟着站在旁边。 “第一、她们虽然年龄大,但本村的大部分人见了不得尊称一声,罚款教育得乖乖受着。 第二、对外来人来说,一把年纪的老太太,好意思恶语相向,拳脚相加? 第三、她们现在认为自己年纪大了,没什么用了,如果有了这份工作,可以激发出她们无限的工作热情和责任心,对她们的身心健康也有好处。 第四、老太太们平时没事就走街窜巷,扎堆闲聊,对村子里什么人,什么事都了如指掌,不光是环境卫生,就是有作奸犯科之徒也逃不过她们的火眼金睛。 怎么样?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方南一口气把大妈联防队的工作经验灌输了过去。 方岳听得也是若有所思“少爷分析的很有道理,我认为可以一试” “不是试一试”方南摇摇头,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这一半天你就和村老们商议,拿出个章程,我下次来要见到效果!” “是”方岳见方南是认真的,赶紧点头称是,接着提出疑问“少爷,如果有人硬是不服从老太婆们的管理呢?” “这还不简单”方南指着前方考核的年轻人。 “给老太太们一人胳膊上佩戴一个红布条,写上联防二字,再配一个哨子,有事就吹哨叫巡逻的护卫队。” “如果违反的人抗拒处罚,被护卫队抓住,加重处罚,罚款翻倍,再去掏茅厕做苦力等等” 方岳露出一丝敬佩的神色,赞叹道“少爷此举既不占劳力,又解决了卫生问题,还预防了宵小之徒,神思妙想,属下自愧不如!” 坐在大树下的大妈大婶们,还在扯着东家长西家短,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悄然发生了改变。 方南和方岳正在说话,就听见一阵嘈杂声响起,只见前面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向两边让开,考核的年轻人都向西边狂奔而去。 “呵呵,这是举石结束了,下去看看” 方南来到考核场地,石头高兴的禀报“少爷,这次直接举起三百斤的有三十五个!” 场边站着一群直接通过的小伙子,各个身高马大,魁梧壮实。 方南心念一动,走到记录的桌边坐下,拿起笔墨画了起来。 不多时,一柄陌刀的样式出现在纸上,打造要求,纯钢,刀把长一米五,刀刃长一米二,两面开锋。 “石头,派人拿着图去找铁匠老王,让他打造出来,这陌刀以后就是你和二蛋、大牛,还有这些年轻人的武器”方南把图纸递给石头。 “记住,他们的陌刀是五十斤,你的是一百斤!” “是”石头接过图纸,立马安排了一个队员拿上去找老王。 “这陌刀就四招,劈、砍、撩、刺”方南抬手比划示范“等打造出来,你就带上他们练习” “放心吧,少爷” 这时,广场上十几辆马匹拉的平板大车缓缓驶过,车上的围护挡板里,不时传出猪崽的哼叫。 交代了石头一声,方南朝车队走去。 看见方南过来,押着车队的管事抬手喊停,过来见礼“参见少爷!” 方南走过去,往挡板里看去,里面全是肥嘟嘟,黑不溜秋的小猪崽,哼哼唧唧,拱来拱去。 “这是哪里买来的?”方南问道。 “回少爷,都是在周边的镇子和村里收的”管事回禀道。 两个兽医从后面匆匆跑了过来,拱手见礼“小人李三(赵四),见过少爷!” 看着两人风尘仆仆,一脸憔悴,方南点点头“两位辛苦了” 李三和赵四连称不敢。 有了这些猪崽,以后村民吃肉的问题就解决了。 “我们跟着去猪舍看看”方南吩咐方岳。 方岳喊来一个小厮,让去牵两匹马跟在后面。 猪舍管事和李三赵四陪在方南身边。 “为什么不见咱们村子养猪?”方南问身边的管事。 “回少爷”管事边走边说“这猪肉有一股子腥臊味,一般人家基本不吃,再说这猪吃的太多,不好喂养” “那别的村子是怎么喂养的?”方南有些好奇。 “小人问了,大部分是在山上割的猪草,还有野菜和野果,回来掺上糠麸,就能喂养” 管事说着脸上泛起忧愁“少爷,他们都是喂的几头,十几头,咱们这可是有小三百头,去哪找那么多吃的?” 方南看着车里活蹦乱跳的小猪崽,笑着说道“我给你出个主意,第一、咱们挨着大山,让村民闲暇之余上山割猪草,村里出钱收购。第二、派人去城里府上的酒坊拉酒糟,这东西猪吃了长膘。第三、去各个酒楼饭店,收他们不要的泔水,这个也能喂猪。最后,把这些东西加上糠麸,就足够了” 管事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小人记住了” 方南转头问方岳“村里的制酒作坊什么时候能开工?” “这两天就准备招人,等人齐了,城里酒坊派的管事过来,就能生产了”方岳回禀道。 一路说着话,一行人和车队出了西门,来到了猪舍。 猪舍有个十来亩地,盖在西门外的农田边上,用砖石修筑,像一排排房屋,每个猪舍能养。 考虑到猪舍的气味,以及猪粪的处理,方南把猪舍规划到了城外。 方南把李三赵四叫了过来,问道“你们会不会劁猪?” “少爷,没听说过”李三和赵四摇了摇头。 “哦,就是阉割,把小公猪的蛋蛋去了”方南解释道。 “没有,小人只会给牲口看病,没学过这个”李三和赵四还是摇了摇头。 哎~,看来只能自己动手,给他俩做个示范。 “你们把看病的家伙拿过来”方南吩咐二人。 李三把给牲口治病的药箱拿了过来,方南翻了翻,里面有几把小刀。 方南拿起一把趁手的小刀掂了掂,扭头吩咐“准备一条凳子,一根绳子,一盆炭火,一盆盐水和一块干净的布,一瓶金创药,再抓头小公猪崽过来” 一切东西准备就绪,方南看着李三和赵四“我给你们示范一下,你们记住我的方法” 一头哼哼直叫的小猪崽被村民抓了进来,方南吩咐把小猪崽四肢固定捆在凳子上。 “猪长的快不快,猪肉好不好吃,这劁猪是关键” 方南把手伸进水盆中洗了洗,拿起了小刀。 第168章 实验用的器皿 方南在小猪崽的后腿之间摸索一下,拿起小刀在炭火上烘烤了一下。 左手捏住小猪崽的蛋蛋袋,右手拿小刀一划,两颗白色的小蛋蛋被挤了出来。 小猪崽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刺激的开口不停嚎叫,剧烈挣扎,无奈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寒光一闪,两个小蛋蛋离开了小猪崽的身体,用布蘸着盐水擦拭一下伤口,再抹上金创药。 “好了,你们记住了没有?”方南洗着手问李三和赵四。 众人被方南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都呆住了,直到方南问话,才醒过神来。 “记住了,小人一会就去试试”李三和赵四忙不迭的点头。 方南跟二人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带着方岳离开猪舍。 守在门口的小厮递过缰绳,两人翻身上马。 进到村里,方南指着两旁尚未营业的店铺,吩咐道“作坊开工以后,村民们就都有了收入,尽快把所有的店铺都开起来,满足大伙的日常用品需要” “是”方岳点头应是。 “少爷~!”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方南勒马向后看去,一个艾道长的徒弟,跑的气喘吁吁。 “少爷”徒弟跑到方南的身边,喘了几口粗气“师父请您到河边作坊一趟,说是那些物件做出来了” 想来是那些烧杯和试管烧制成了,方南调转马头,吩咐方岳“你先回去,我去作坊一趟” 说罢方南一抖缰绳,马匹开始加速,向河边疾驰而去。 刚进玻璃作坊,艾道长就迎了上来“少爷,你上次让烧制的东西都出来了” 一张大木桌上,摆放着几十件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有烧杯、量杯、试管、酒精灯等,形状不一,还有一些实验用的架子。 方南拿起一件,看了看点点头“可以,能用” 旁边的老王听得直咧嘴,我的少爷啊,为了达到您的要求,可是烧废了好几十窑。 艾道长讪笑着“少爷,你不是说给我用的,你教教我” 有了这些实验器皿,艾道长就可以研究更多的化学药剂和药品。 “嗯”方南沉吟了一下“道长,你现在研究什么东西?我给你用这些器皿做个示范” 艾道长一听大喜,急切的说道“上次你给了我三酸两碱的提取制作方法,我正在研究怎么提取硫酸” “好,你去找些硫磺过来,再拿些楚阳春过来”方南吩咐。 很快,一小堆硫磺和一坛楚阳春摆在方南面前。 方南拿起指甲盖大小的硫磺放在一个带着导管和盖子的烧杯中,把高度的楚阳春灌进一个酒精灯。 “道长,扯掉棉絮出来”方南指着艾道长的暖袍。 艾道长有些纳闷,掀起衣角,从针脚缝隙处往外抠棉花。 “好了,够了!”看着够用了,方南喊停,拿过棉絮开始搓揉。 方南将揉好的的灯芯放进酒精灯,等白酒沁入灯芯,用火点着灯芯。 应该是白酒的度数达不到酒精,火苗一闪一闪的。 将导管伸进一个带着盖子盛着水的量杯,方南把酒精灯放在烧杯下。 硫磺在烧杯里开始融化燃烧,发出蓝色的火焰,一股股浓烟顺着导管进入量杯。 浓烟一接触冷水,水面开始剧烈沸腾翻滚,浓浓的白雾在量杯里弥漫,空气中瞬间充斥着刺鼻的酸涩味道。 “退后,捂住口鼻”方南边向后退边喊。 糟了,忘记告诉艾道长制作口罩了,等做完实验再说吧。 很快,小块的硫磺燃烧殆尽,伴随着持续的嘶鸣与沸腾,翻腾的白雾渐渐沉降,水面趋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澄澈却危险至极的溶液--硫酸。 “道长,这些器皿只能做实验研究,不能量产,好处是你可以用很少的原料测试出最佳的方法”方南解释道。 艾道长点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我明白了,少爷” “我想起来做实验还得有几样东西”方南拿起一旁的笔墨开始画了起来。 “这是天平秤,可以让你知道原料的准确用量”方南指着第一张图纸“让老王给你打造,砝码用纯银,不容易生锈” “这是一套工具,实验的原料不要用手直接触碰”方南指着第二张图纸,上面是一些镊子、剪刀、钳子、刮刀、药匙等等。 “这是口罩,方便捂住口鼻,减少吸入有害气体”方南指着最后一张“让村里会缝纫的大妈大婶给做些。” “多谢少爷,我记住了”艾道长拱手称谢。 “先不忙谢”方南拿出怀里放了许久的一张纸“之前没有这些器皿,没法做,现在这个给你,尽快研究出来” 艾道长看着青霉素三个字有点懵圈,但是功效令人瞠目,可以治疗高热、肺病、风寒、伤口炎症等等。 “道长,这个青霉素你要能做出来,必将青史留名,天下所有的大夫和病人都会对你感恩戴德” 方南的话让艾道长震撼不已,一时心潮澎湃“少爷放心,我尽全力去做” “老王,镜子做的如何了?”方南问站在一旁的老铁匠。 “少爷,您这边请” 老王带着方南走到一口熔炉前,指着炉口“里面放着几面退火的镜子,旁边几口炉子里还有” 方南向炉口看去,已经熄灭的熔炉内,躺着几面大小不一的镜子,看上去平整光滑。 “少爷,还得两个时辰,镜子才能取出”老王在一旁解释。 玻璃烧制好之后,只能缓慢进行退火降温,直接冷却就会碎裂。 “嗯,我就在这里等”方南扭头看向艾道长“道长,正好趁这段时间,咱们探讨一下” “那敢情好!”艾道长大喜。 就在玻璃作坊,方南把各种实验玻璃器皿的用法和安全事项,给艾道长详细的解说了一遍。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南询问火枪和火炮的制造进度。 火炮的样式是拿破仑在位期间,横扫欧洲的前装滑膛炮,车架炮身全重3500斤,整体长2.5米,口径120毫米,装十斤的圆形炮弹,射程1500米,射速每分钟两发。 火枪的设计同样选用了拿破仑时期的查尔维尔前装燧发枪,全长1.5米,滑膛枪管,口径16毫米,重约10斤,射程200-300米,射速每分钟2-3发。 “少爷,一会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进度,有些问题还得请教”老王放下馒头回禀。 第169章 玻璃和镜子 吃过饭,老王、老李和艾道长陪着方南来到锻造工坊。 工坊里增加了数台锻造机,正在不停运转,硕大的锤头不断在锻造台上起落。 叮叮当当的捶打声格外震耳,锻造机旁边的几个铁匠,上身只穿了一个短褂,汗水从额头不断流下。 铁匠用长长的铁钳夹住刚出炉的钢锭,放在锻造砧台上让锤头反复捶打,去除钢锭里面的杂质,每一次捶打都伴随着火星四溅。 工坊的一片区域,空地上放着几十根乌黑发亮的火炮管,一米五长,碗口粗细。 “这不是造出来了,有什么问题?”方南指着这些火炮。 老王露出一丝苦笑,蹲下身子,指着其中一根“少爷,你仔细看” 方南蹲下看去,炮管后面有一道长长的裂缝“这是怎么回事?” 艾道长走了过来,蹲下指着炮身“造好了想试试,没成想给炸了膛” “嗯?有没有人受伤?”方南问道。 少爷先问人的情况,艾道长心里有些感动,笑着解释“装好火药和炮弹,用了长长的引线,人都在掩体后面” “那就好”方南看向老王“具体是什么原因?” 老王指着炮口“我们检查了,炮管里面有不少气泡和沙眼,这个应该是炸膛的主要原因” 方南仔细往炮口里面看了看,确实有不少,扭头问道“你们是怎么铸造炮管的?” “用陶土制成内芯和外范两层模子,烘干以后倒入铁水”老王回禀。 “没有用失蜡法?”方南问道。 老王眼中有些疑惑“少爷,什么是失蜡法?” 方南一拍脑门“我的疏忽,这样,趁着今天有空,我来告诉你们怎么铸造” 老王大喜“那敢情好,辛苦少爷了” 方南带着三人来到高炉附近,吩咐准备大量的蜂蜡、泥料、草木灰等,把之前铸造火炮的炮膛内芯拉过来。 把蜂蜡用大锅加热之后,方南命人用蜂蜡在炮膛的泥芯上塑造火炮的造型,待蜂蜡完全冷却,用和好的泥料往上覆盖,制作外范。 外范晾干后,方南吩咐将泥范炮口朝下,拉倒高炉边上,利用高温让塑形的蜂蜡流失,顺便把泥范烘干。 接着把炮口朝上,放置在高炉的的出料口处,让火红的钢铁溶液灌入范口。 让人把泥范放在一边慢慢冷却,方南交代老王“让它自然冷却,到时候看看效果,如果可以,就照这个法子来” “是” “火枪还有什么问题?”方南问道。 老王带着方南回到锻造作坊,在一个角落,几个铁匠正在忙碌。 每个铁匠坐在一个木凳上,用两腿夹住一根枪管,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削刀,费力的在枪管里不时转动。 “少爷,这枪管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昨天才打造出几根合适的,这清理内膛还得不少时日”老王在旁边解释。 方南走近,拿过一根枪管仔细查看,有四尺长,大拇指粗细,乌黑发亮,里外没有看到明显的瑕疵。 “老王,你这枪管是不是都用人手工锻打的?”方南问道。 “是啊,少爷”老王有些奇怪。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方南指着不远处的锻造机“你跟老李商量一下,再做几台小一些的机器,适合锻打枪管的,这样效果会好一些” 闻言老王看了一会锻造机,猛地一拍大腿“唉呀!老汉糊涂,怎么就没想到” “当局者迷”方南笑着安慰老王“等锻造机造出来,再打造枪管” “还有”方南指了指还在清理的枪管“这些也都停了,浪费人力,等车床造出来再说” “走,看看镜子好了没有” 出了锻造作坊,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轮明月挂在空中,几座高炉还在吞吐火焰和浓烟,火光在黑夜中分外耀眼。 为了这镜子,方南在作坊足足待了一天。 玻璃作坊的一排桌子上,摆放着数十面镜子,圆的、方的,有小到一尺的梳妆镜,也有大到两米高的全身镜。 按照方南的要求,镜子的边框和架子全部用紫檀打造,一股高贵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南走过去,仔细查看每一面镜子,镜面光滑平整,照的人是纤毫毕现。 “嗯”方南心中十分满意,扭头吩咐“把这些镜子和做好的玻璃全部装箱,送到我住的地方” 作坊的工匠把镜子和玻璃器皿,用布匹裹了厚厚的几层,放在堆满木屑的木箱里,装上马车。 “少爷,吃了晚饭再走吧”老王见方南要走,看看天色出言挽留。 “不了,回去再吃”方南笑着摇摇头,接着对工匠们大声说道“大伙都辛苦了,晚上宰只羊,再领两坛酒,解解乏!” “多谢少爷!” “少爷威武!” 工匠们一片欢呼。 “道长,你是跟我做伴回去?还是吃了饭再走”方南调侃着艾道长。 “少爷”艾道长神色中一丝扭捏,讪笑道“贫道也略感疲累,就留下解解乏” 果然,这厮一听有酒,就不想走了。 方南哈哈大笑,在众人的恭送下,翻身上马,押着车队往村里走去。 回到领主府,方南吩咐方岳让人把箱子全部搬进库房。 “石头,通知伙房做点吃的” “哦” 坐在饭桌前,方南陷入沉思,这些玻璃制品和镜子,在这个时代不亚于稀世珍宝。 玻璃制品的成色晶莹剔透,完美无瑕,比现在市面上从域外流通进来的琉璃好上太多了。 市面上的琉璃制品,少的卖几十上百两银子,多的就数千上万。 自己的玻璃价格肯定不能比琉璃便宜,售卖的对象,肯定是达官显贵,商贾大户,甚至是域外番邦的有钱人。 一旦开始售卖,有钱人肯定趋之若鹜,这里面的恐怖利润难免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 这么大的蛋糕,自己国公府一家是吃不下的,得寻找一些盟友。 镇国公的老部下们得参一股,勋贵一体自不必说,还不够,得有更大的靠山站台。 想到这里,方南不由向京城的方向望了望,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少爷,菜快凉了”石头看着方南拿着馒头一动不动,有些担心。 “嗯”方南看向石头和方岳“从今晚开始,在河边作坊布置岗哨巡查,今后任何人不得随便进出,如需进出必须得到老王和老李,还有你们两人的同意!” 看着方南严肃的样子,石头问道“少爷,这么突然,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南吩咐去库房拿过来两个装着玻璃和镜子的木箱。 打开之后,玻璃和镜子在烛火和灯笼的照耀下,发出美轮美奂的璀璨光芒,方岳和石头的眼神瞬间陶醉迷离。 “这就是咱们的作坊做出来的”方南轻轻的一句话让两人大惊。 这只是两件,库房里还有几十个箱子,方岳不禁打了个冷颤,对着石头大声说道“石头,你现在就去带上护卫队员,即刻去河边的作坊布置岗哨,按照少爷吩咐的做!” 石头也明白了,点点头就往外走。 “先布置二十个可靠的,随后再加,记住吩咐老王和老李一声”方南叮嘱。 “放心吧,少爷”石头大步匆匆离开,不一会隐隐传来远去的马蹄声。 第170章 回府备考 石头走后,方南示意方岳坐下“在作坊的围墙之外,再修建一所护卫队的营房,派驻一百人守护” “少爷,一百人是不是有些少?”方岳看着桌子上的玻璃和镜子,有些担忧。 “不少了,现在太平时节”方南笑着安慰方岳“你随后跟石头商议,怎么加强防务,杜绝泄密” “是,少爷”方岳点点头。 “你的监察人员发展的如何了?”方南让伺候的小厮都出去,才问方岳。 “目前有十几人,男女都有,属下经过严格挑选的”方岳回禀道。 “嗯,必须得忠诚可靠,人数不着急,你仔细发展,现在主要是看住作坊” “是” 吃了手里的馒头,喝完碗中的米粥,方南擦擦嘴,起身大步走向书房。 坐在书桌前,方南拿着墨锭在砚台里细细研磨,整理着脑海里的思路。 这些玻璃器皿和镜子的售卖必须利益最大化,整个大楚的各个州府都有了镇国公府的商铺,最好是把这些玻璃器皿和镜子先运到,约定好时间,统一开始售卖,防止别的商贾再倒手。 还有域外番邦各国的售卖,就卖给各国来大楚的商人,让他们卖给自己国家的达官显贵,降低运输和其他的风险,不过时间上要斟酌一下。 利润的分配,方南打算给府上留一成,四成拿出来给各家勋贵分润,至于那些文官则是不考虑,在大楚,文官和武将结交是大忌。 剩下的五成,得全部献给建武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了皇帝做后台,不管利润再大,那也不敢染指,除非是曹丕老丈人喝砒霜,甄姬爸不要命了。 作坊的防护还要加强,争取打造成密不透风的坚固堡垒。 围墙得加高加厚,墙上能够让人走动巡逻,并能安放防守的武器。 墙外挖掘一条护城河,防止有人攀爬或直接冲击,大门设置吊桥,进出严格盘查。 守护的护卫队执行口令制度,便于敌我甄别,设置明暗哨提高预警。 洋洋洒洒写了数十页,方南才放下笔,洗漱上床。 日头升起,领主府外一阵忙碌,七八辆大车一字排开,小厮们正把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木箱往马车上搬。 方南和石头一前一后,往门外走。 “少爷,你怎么把我留下了,你身边不能没人啊,少爷......” 石头跟在方南身后,苦着一张脸不停的恳求絮叨。 方南在门口无奈的站住脚步,笑骂道“我回去还能缺人?你多大个人了,还做这种小儿女之态!” “少爷,我这不是担心你身边没人伺候吗”石头低头看着脚嘟囔着。 “把你留下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方南开口解释“护卫队刚招了几百号人,你是大队长,节骨眼上怎么能离开?” 石头刚想开口,方南抬手制止“让你留下是让你好好训练他们,树立你的威信,积累你的带兵经验” “作坊那边,你也得和方岳仔细商议,让防务万无一失,防止咱们的秘密泄露出去” “况且也就十来天,武试的时候,我派人通知你回去” 方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鼓励道“记住,我身边不需要伺候的人,需要的是能跟着我闯荡天下的得力干将,明白了吗?” 石头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少爷对自己的期望这么高,沮丧的神色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看着方南说道“我明白了,少爷,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方南把昨晚写的防务手册交给方岳和石头,叮嘱几句,骑上马,带着车队向京城走去。 临行方岳特意交代了车夫,车上拉的是不能磕碰的宝贝,一辆辆马车都是小心翼翼的谨慎行驶。 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了国公府,方南吩咐把马车直接赶进前院,让管事安排人卸车,把箱子全部放进库房。 让几个小厮抬上留出来的木箱,方南朝后面的堂屋走去。 刚过了一进院子,就看见一道白影冲来,伴随着清脆的童音“哥哥!” 小玉儿骑在小狼背上,小手抓着小狼的两只大耳朵,高兴的向方南冲来。 小狼张着大嘴,舌头伸在外面,眼中也是欣喜的神色,快步跑到方南面前。 方南笑着张开手,把小玉儿抱在怀中,往空中举高高,逗的小玉儿咯咯直笑。 小狼一副解脱的神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方南身边用大脑袋不时蹭蹭。 “玉儿,家里谁都在?”方南抱着小玉儿往堂屋走。 小玉儿歪着小脑瓜,大眼睛忽闪几下,回答哥哥“祖父祖母和娘在家,爹爹去衙门了” 方南吩咐一个小厮去把镇国公老两口和母亲方王氏请到堂屋来。 进了堂屋的大厅,方南命人把箱子里的镜子和玻璃器皿都摆放出来。 打开箱子的一刻,小厮们顿时呼吸一窒,晶莹剔透的玻璃制品和银光闪闪的镜子,让所有人眼神迷离起来。 “哇~,好漂亮啊”小玉儿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微微张着小嘴,眼里全是小星星。 把所有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摆放好,小厮们才恋恋不舍的退下。 “呼~呼~”旁边小狼对着放置在地上的全身镜,狼毛炸起,呲着大牙,从喉咙传出阵阵威胁的声音。 方南一看,笑着过去,捋了捋狼毛,指着镜子里“傻狗,那是你自己,你吼个什么劲” 嗯?小狼歪头看看方南,又看看镜子中的自己,抬抬脚,呲呲牙,慢慢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小玉儿一脸惊喜的跑到镜子边,伸出小手轻轻的触碰镜面,小狼跟在小主人身边,也是好奇的前后转着圈,不时嗅一嗅。 “天呐~!这是什么物件,这么好看!”老太君的声音响起。 镇国公老两口刚迈进房门,就被桌上的玻璃器皿和镜子迷花了眼。 小玉儿跑过去拉住老太君的手,往大镜子那里走“祖母,快看这个!” 老太君过去一看,一面大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自己,惊喜不已,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镜面。 “唉呀,这是什么镜子,怎么把人照的这么清楚”方王氏也走了进来,站在婆婆身边,婆媳俩不停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镇国公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玻璃杯,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震撼“这琉璃杯竟然没有一丝瑕疵!” 老太君和方王氏看完大镜子,又走到桌子前,拿起几面小的梳妆镜,不停的照着,爱不释手。 “南儿,这些东西从哪买来的?得花多少银子?”老太君拿着一面镜子,扭头问方南。 第171章 筹划售卖 方南指着桌子上的玻璃器皿和镜子,笑着说道“祖母,一分银子都没花,这都是作坊里制作的” 啊?作坊里做的?镇国公和老太君,还有方王氏的眼中充满惊讶之色。 “这些都刚做出来,先让家里用着,等再做出来,就拿到市面上去售卖”方南笑着解释。 “这......这得卖多少银子?”老太君拿着一个杯子,小心的抚摸。 “孙儿还没想好,想听听祖父祖母的建议”方南确实还不清楚现在琉璃的行情。 “嗯~,来人,把老夫那几件琉璃都拿过来”镇国公吩咐道。 不大功夫,小厮抱着几个锦盒放在桌子上。 打开盒子,里面是几件琉璃制品,一对手掌大小的杯子,一个直径一尺的盘子,一个口小肚大的花瓶,还有十几个拇指肚大的珠子。 “这还是早些年,先皇和陛下赏赐的”镇国公带着一丝怀念,缓缓说道。 方南看了看,不由有些嫌弃,几件琉璃通体有些发绿,透明度也不高,可以明显的看到里面的气泡和杂质。 “前几年,府上没钱的时候,有人出两千两银子把这几件全部收购,你祖父愣是不卖,说是留着做传家之用”老太君说着白了老伴一眼。 “呵呵,这不是没想到南儿竟然能做出更好的”镇国公也是感觉自己的那几件琉璃瞬间不香了,对着老太君讪笑。 竟然这么值钱?方南心中有点小震撼,那几件琉璃说白了也是玻璃,做工粗糙,放在自己作坊连废品都不如。 “南儿,你说要售卖,不知这成本和产量如何?”方王氏在一旁问道。 “咳~咳”老太君轻咳两声,阻止方南准备说话,朝着屋里的小厮丫鬟“你们都下去” “是”所有的下人离开了屋子。 “好了,南儿,你说吧”老太君朝方南点点头。 果然是人老成精,想的周到,方南开口说道“这些玻璃没什么成本,主是用沙子和草木灰做的,想要多少就能制作多少,非要说个成本,那就每件十文吧” 方南的话,让镇国公老两口和方王氏头皮发麻,心头狂震,每件成本十文,还要多少有多少。 镇国公的那几件琉璃,那种品相的都要几百两银子,那这玻璃......,天呐,这何止是千百倍的利润。 镇国公不由皱起了眉头,轻轻叹口气“哎~利润太吓人了,怕是咱们一家吃不下啊” “要不把咱们交好的世家都拉进来?”老太君提议。 “怕是还不够”镇国公略微思索,摇了摇头。 “孙儿也考虑过,以后不止售卖到大楚各地,还要卖到域外番邦,到时候那银子挣得就海了去了,要想安稳,那就得找那位~”方南说着,往皇宫的方向指了指。 “嗯~跟老夫想的一样”镇国公捋着胡子,欣慰的点点头。 老太君和方王氏也是明白过来,可不,有了皇帝做靠山,再安稳不过。 “事不宜迟,祖父,明天您带孙儿进宫,把陛下拉进来,咱们好开始售卖”方南看向镇国公。 “嗯”镇国公点点头。 “祖母、娘,你们先看着,库房里还有,孩儿去找方伯,商议售卖的事情”方南笑着说道。 老太君一听方南又要去忙,心疼的说道“自从边关回来,南儿就一天到晚为了府里操劳,可别累坏了身子” “祖母”方南上前挽住老太君的胳膊,安慰道“放心吧,孙儿身体好着呢,现在孙儿大了,也该让你们享享清福了” “好孩子”老太君欣慰的拍着方南的手臂。 “好了,夫人,让南儿去吧,以后府里的事就后继有人了,老夫乐的清闲”镇国公捋着胡子笑呵呵的说道。 “你这老头子!”老太君嗔怪的看了镇国公一眼,慈祥的看着方南“去吧” 小玉儿正在镜子前玩的不亦乐乎,听见方南又要走,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小手抱着方南的腿,肉嘟嘟的小身子扭着不依“哥哥不要走,陪玉儿玩” 小狼也跑过来,横在方南身前挡住去路,用大脑袋蹭着方南的腿,眼神中满是不舍。 方南看着小玉儿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由有些心疼,蹲下身子,一只手抱住妹妹,一只手摸着小狼的大脑袋。 “哥哥不走,哥哥去前面找方伯说事情,玉儿乖,等哥哥回来,陪你好好玩”方南轻声哄着妹妹。 “真的?”小玉儿抱着方南的脖子不放,一双大眼睛满是怀疑。 “真的,哥哥一会就回来,到时候还要给玉儿做好玩的玩具”方南看着妹妹一脸的认真。 “好吧,那你可要快点回来”小玉儿犹豫着放开了抱着哥哥的手。 方南捏了捏小狼的耳朵“旺财,你也有玩具” 小狼高兴的呲着大牙,让开了去路。 “不要忘了府试”镇国公不忘叮嘱一句。 “放心吧,忘不了” 方南让小厮拿上一面镜子和一套玻璃杯,向方伯的小院走去。 方伯正在一旁的账房里对着账目,听小厮说方南来了,赶忙迎了出来。 “少爷,好些时日不见了”方伯笑着拱手。 方南拱手回礼“方伯,您身体可好?” “托少爷的福,还算硬朗” 两人在客厅坐下,方南让小厮把玻璃杯和镜子放在桌子上。 嘶~方伯倒吸一口冷气,噌~就窜到了桌前。 “少爷,你这是哪里找来的宝贝,啧啧啧~”方伯老眼放光,激动不已。 方南笑着解释“这是咱们作坊造的,我找您老来商量售卖的事情” “啊?”方伯惊讶的问道“咱们作坊做的?不知成本几何?” “每件不到十文,主要就是沙子和草木灰做的” 轰~方伯直感到有些眩晕,用手扶住桌子,表情艰难的开口“造一件得花多少时日?” “这个不按单独的算,一次可以造成百上千,大概得两天”方南想了想。 方伯闻言一个踉跄,方南赶紧上前扶住。 缓缓的坐下,方伯有些不好意思“让少爷见笑了,这给老奴的震撼太大了” 方南笑着把茶碗递过去“您老先缓一缓” 喝了几口热茶,方伯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少爷,你这几件琉璃比市面上卖的好上百倍,不知少爷打算怎么售卖?” 方南笑了笑“这还需要您老的帮助,对了,为了跟那些琉璃有区别,咱们的叫玻璃” 方南拿起一个杯子,笑着问道“您老觉得这一个杯子该卖多少钱?” 看着晶莹剔透,完美无瑕的玻璃杯,方伯略微思索,开口说道“市面上的琉璃杯最贵的可以卖到五百两银子,品相比这个杯子差太远了,老奴认为翻一倍也不为过” “嗯”方南点点头“我打算只针对达官显贵和商贾大户售卖,卖到大楚全国和域外番邦” 闻言方伯心里掀起了波涛,少爷好大的谋划,微微欠身“请少爷吩咐,老奴定当全力配合!” 第172章 两个小丫鬟又回来了 “为了保证利润最大化,同时防止商贾转手倒卖,我决定在全国的店铺同时进行售卖,同时卖给各国的商人”方南说道。 方伯捋着胡须,微微点头“少爷所言极是,这样我们就能把第一波的利润全部拿下,不过售卖的方式和货物运输还需仔细斟酌” 方南笑了笑“这个同时售卖,时间不用卡的太细,估摸着运输时间差不多到了就可以。” “这售卖的铺子得好好布置,务必富丽堂皇,伙计全部用漂亮的女子,服务必须要让来的客人花钱感到舒心满意” 方伯露出一丝苦笑“少爷,您的吩咐老奴得好好消化一番,再找商铺的管事们仔细协商” “不用那么麻烦”方南摆摆手“我先给你说个意思,等今日抽空,我给你写个章程,你照做就是” “那敢情好,多谢少爷”方伯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你现在就得调配人手,准备去去村里的作坊拉货,明日起先给最远的州府送”方南吩咐道。 “老奴记住了,少爷放心!” 看看已到晌午,方南告辞,前往膳厅用午饭。 小玉儿见方南果然回来了,高兴的扑上来让哥哥抱,小狼在身边蹭来蹭去。 老太君乐呵呵的吩咐开饭,丫鬟小厮开始上菜。 “后天就要府试了,别忘了领号牌”方乐山叮嘱道。 “父亲放心,到了后晌,孩儿就去”方南点头应是。 “等南儿府试高中,老夫还要摆三天流水席”镇国公看着孙儿老怀甚慰。 吃过午饭,趁着小玉儿午睡,方南来到府上工匠干活的地方。 “少爷有什么吩咐?”工匠的管事迎上来。 “找几个木匠过来”方南吩咐。 “小人见过少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和两个中年汉子来到了方南面前。 “想请你们打造几件小孩玩的物件”方南笑着说道。 “少爷请吩咐!” 方南让管事取来笔墨,画出了秋千、滑梯、儿童三轮车的样式和构造部件。 “你们看看,这些多长时间能做出来?”方南把图纸递给年龄最大的老木匠。 三个木匠围着图纸仔细看了半天,老木匠抬起头,谨慎回答“少爷,多叫些人赶工,两个时辰应该够了” “嗯,这些不用太名贵的木料,只要结实耐用就行,务必打磨光滑” 方南吩咐管事“再给我找个会缝制衣服的人过来” 不一会,一个年约四旬的妇人走到方南面前。 方南拿起笔墨画了一个圆盘和一个巴掌大的皮球,将图纸递给妇人“找木匠做个一尺长,两分厚的木头圆盘,用牛皮覆盖缝制严实。这皮球用牛皮缝制,里面填充满碎布头就可。” “是”妇人接过图纸退了下去。 叮嘱管事几句,方南出门骑马往长乐县衙奔去。 参加府试领取号牌,得拿上县试通过的文书。 方南到了县衙,下马来到大门口说明来意,衙役赶忙带着往县令的后院走去。 长乐县令将方南迎进客厅,吩咐上茶。 “恭喜小公爷高中案首!”长乐县令笑着拱手,不敢托大。 “学生侥幸,还要多谢大人关照”方南谦虚回礼。 “来人,把小公爷的县试文书取来”长乐县令吩咐一声。 两人寒暄几句,衙役去将文书拿了过来。 “祝小公爷府试、院试再传捷报,下官静候佳音”长乐县令将文书交给方南。 “多谢大人,学生就不叨扰了” 出了县衙,方南骑马赶向京兆府。 在大楚,由于地理位置特殊,京兆府同时也是京畿道的管辖部门,京兆府尹兼着京畿道观察使的官职,京畿道除了京兆府还下辖二府六州。 府试和院试都在京兆府的府学贡院进行,由京兆府礼司衙门的提学大使负责。 长乐和长平两县通过的学子共有六百名,此次府试录取名额为二百名。 京兆府位于皇城附近,与六部衙门相邻,占地极广,门口不仅有衙役,还有禁军守卫。 大部分学子已经早早领取了号牌,方南到了的时候,根本没有见到排队的人流。 出示了文书和子爵印鉴,方南被衙役恭敬地带到了礼司衙门,顺利的领取了号牌。 回到府里,方南看看时间还早,决定回自己的院子小憩片刻。 “少爷回来了”一进院子,两个小丫鬟迎了出来,正是春桃和秋菊。 “哦?是你们啊”方南笑着打招呼。 上次两个小丫头没待几天,就被方南送了回去,这次又被派到了方南身边,小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 “老太君吩咐了,说少爷这次一个人回来,身边不能没人,就让我们两个过来伺候” 春桃边说,边拿着拂尘给方南拂去衣服上的灰尘,秋菊紧走几步,掀起门帘。 方南进屋之后,略微感到一丝疲惫,这些时日一直忙碌,直到现在才闲下来。 进到里屋,方南走到一张紫檀太师椅旁,将全身沉入椅中闭目养神。 一个混合着少女体香和皂角清香的柔软身子从背后靠了上来,方南顿时陷入了一片温软丰盈的所在,那是一种年轻、饱满、充满生命弹性的柔软,小心地承托着他的头颅。 一双微凉柔软的小手,轻轻的去除了发簪和束带,指尖抚上了太阳穴,细腻柔嫩的指头肚缓缓的打着小圈按压。 方南只觉得一阵阵酥麻的涟漪,从太阳穴扩散开,直抵自己的四肢百骸。 “少爷,力道还行吗?” 随着春桃的声音,带着温热的少女吐息,像一根羽毛拂过方南的发丝,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嗯”方南鼻子应了一声,舒服的沉浸在这慵懒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个娇小的身影——秋菊,也悄无声息地跪坐在了椅前铺着的厚绒地毯上。 秋菊动作轻柔得如同猫儿,小心翼翼地抬起方南的一只脚,小手灵活地脱下了沾了尘土的锦靴,套上一只软履。 换好鞋子,一双同样柔软却更有力的小手,便落在了方南的腿上。 不同于春桃指法的细腻,秋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敲击揉捏在紧绷的肌肉上,透过疲惫的皮肉,直抵酸胀的筋络,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轻微痛感的舒畅。 方南感到疲惫感奇妙地转化了,变成了一种慵懒与舒适,仿佛淤积的劳乏,正被这两双稚嫩却勤恳的小手一点点敲散、揉开。 “少爷,奴婢看您乏的很,要不奴婢和秋菊伺候您更衣沐浴,好好休息一下”春桃的声音柔柔的回荡在耳边。 “嗯” 方南自从上次去了村子到现在,忙的顾不上洗澡,此刻也觉得头发和身上有些刺挠。 “秋菊,快去叫小厮往浴房里加热水,一会咱们伺候少爷沐浴”春桃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和小激动。 “嗯,你先给少爷按着”秋菊清脆的声音响起,脚步声向门外走去。 第173章 小玉儿和小狼的玩具 在春桃的按摩下,方南的心神彻底放松,直欲睡去。 “少爷,水准备好了,去沐浴吧”秋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南迷迷糊糊的被两个小丫鬟搀着手臂,来到隔壁的浴房。 浴房的四角放置了炭盆,顶部的天窗打开了缝隙,氤氲的水汽从巨大的黄梨木浴桶中袅袅升起。 方南还沉浸在刚才的舒适感中,微闭双目,任由两个小丫鬟的小手在身上游移,给自己脱衣。 外袍、腰带、长裤、袜子,一件件衣物被去除,方南充满阳光和力量感的躯体裸露在水汽中。 两个小丫鬟的脸颊红的像熟透的樱桃,将小手伸向方南的腰间。 感受到腰腹传来的柔软触碰,方南猛然醒过神来,用手抓住大裤衩子的边缘。 大裤衩子是方南让府里的织娘做的,实在是受不了那兜裆裤的别扭。 “你们转过身去,我自己来”方南也是脸色微微发红。 两个小丫鬟仿佛松了口气,收回小手,略带遗憾的神色转过了身子。 方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迅速脱掉大裤衩子,跳进了浴桶。 “扑通~!”水花四溅,温热的水包裹了方南的全身,好舒服~。 浴桶设计的可以让人舒服的斜躺在水里,方南拿起一块软巾覆在腰间,头往后仰,靠着桶壁躺了下来。 “好了,你们过来吧”方南把腰间的软巾看了看,才放心开口。 闻言两个小丫鬟转过身来,脱去外面的衣服,只穿着里面的单衣,光着小脚丫走到浴桶边,开始伺候方南沐浴。 秋菊拿着一个小木凳坐在方南的头部后方,用木勺舀水冲洗着方南的黑色长发,再用香皂仔细搓揉,不时用木梳子把头发理顺。 春桃拿着一个丝瓜瓤子,在水里浸泡之后,开始给方南轻轻的搓洗,面部、脖子、胸膛......。 水温和搓洗带来的舒适感不断袭来,方南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春桃搓洗完胳膊,走到浴桶后端,轻轻抬起方南的一条腿放在浴桶边缘,用丝瓜瓤子搓洗。 不成想,覆在方南腰间的软巾,随着春桃的抬腿动作,竟然飘到了一旁。 春桃搓洗了一阵,将丝瓜瓤子放入桶中蘸水,忽然眼神一凝,脸色迅速发红,耳朵和脖子也在变红,心里像有一只小鹿在嘭嘭乱跳。 “呀~”春桃一手捂住自己的小嘴,低下头去,不敢往水里再看。 过了十几息,春桃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抬起头,用丝瓜瓤子继续给方南搓洗,不时用充满羞涩和好奇的大眼睛瞟上一眼。 看了看正在给方南洗头的秋菊,春桃的小脸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 “秋菊~,过来~,给少爷洗洗那条腿~”春桃小声的叫着秋菊。 “嗯”秋菊点点头,把方南的长发冲洗干净,用干布包好,拿了个丝瓜瓤子走了过来。 秋菊正要伸手去抬方南的腿,眼神往水里一看,顿时脸色发红,身子发软,不由伸手扶住浴桶边缘,胸膛急促的起伏。 “哧~哧~”春桃的轻笑声微微响起。 这死丫头,故意作弄自己,秋菊红着脸瞪了春桃一眼。 “快洗~”春桃小声的提醒“把少爷伺候好了~,说不定我们就能留下~” 对啊,春桃说的有道理,秋菊羞涩的抬起方南的腿,仔细搓洗起来。 两条腿都搓洗干净之后,两个小丫鬟面面相觑,就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你指指我,我指指你,都不好意思下手。 “一会水凉了,我们锤子剪子布,谁输了,谁给少爷洗”春桃小声提议。 秋菊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锤子、剪子、布!” “锤子!”“布!” “哈哈,我赢了,你快给少爷洗!”春桃乐不可支,小声的催促着。 秋菊无奈,只好一咬牙,颤抖着小手,伸进水里缓缓向方南腰间抓去。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外面的屋子陡然响起了小玉儿的声音。 秋菊一惊,小手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方南听到小玉儿的声音,一下就坐了起来,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向下看去,不由大囧,赶忙伸手捞起水中的浴巾围在腰间。 “小玉儿,哥哥在浴房,乖乖在外面等着,哥哥马上出来” “哦,哥哥快一点” 哗的一声,方南从水中站起,吩咐两个小丫鬟“把我的衣物拿来,你们两个都去!” “是”春桃和秋菊红着脸站起身,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方南赶紧用一块干布把身子擦干,把布围在腰间。 两个小丫鬟拿来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鞋袜,方南避开两人匆匆穿起,任由还湿润的长发披在脑后。 “哥哥,你好了没有?”外面响起小玉儿催促的声音。 “来了,来了”方南推开浴房的门,快步走到前厅。 “哥哥,你给我做的玩具呢?”小玉儿看见方南,透出一丝期待,小狼跟在旁边摇头摆尾。 想来应该差不多了,方南一把抱起小玉儿“走,咱们去看看” 走到半路上,就碰到十来个人东西迎面走来,领头的正是工匠的管事。 “少爷”管事小跑几步,来到方南面前“东西都做好了,小人带着木匠准备去老爷的院子安装” 方南看了看,抬得都是大件的木料,有柱子,有木板,还有些暂时看不出来。 “那些小的物件做好了没有?”方南问道。 “好了”管事向后吩咐了一声,一个工匠跑过来,把提在手中的三轮车和飞盘,还有皮球,放在方南面前。 “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方南说道。 三轮车全部用木头打造,每个部件都仔细的进行了打磨,座位上还缝制了一个步垫子。 “小玉儿,上去试试”方南把小玉儿抱到三轮车上。 “把脚放在前面的蹬子上,对,用力蹬” 小玉儿两只小手抓着车把,两条小短腿一用力,小三轮车的轱辘在平坦的石板路面上开始转动。 “哇~!太好玩了!咯咯咯~”小玉儿发出清脆的笑声,蹬着小车往前跑去。 “慢点,慢点!”方南拿着飞盘和皮球紧跟在后面。 我的呢?你这个老六!小狼有口难言,急得在方南身边上蹿下跳。 “呵呵,旺财别急,这是你的”方南拿起皮球掂了掂,向远处扔去。 小狼眼睛一亮,“噌”的一下蹿了出去,去追逐在地上滚动的皮球。 小狼咬着皮球跑回方南身边,仰着头,眼神中透出一丝迫切,仿佛在说,再来! 方南哈哈一笑,拿出皮球,把飞盘拿在手中“再试试这个”,手轻轻用力,飞盘稳稳的飞了出去。 哇~还有!小狼高兴的蹿出去,跑在飞盘的下方,猛地一跃,将飞盘叼在口中。 一路玩闹着,回到父母的院子,方南连人带车把小玉儿提溜过门槛,工匠们都在院中等候。 “把秋千和滑梯装在这里”方南指着一片宽阔的空地。 第174章 拉皇帝入伙 叮铃咣啷一阵忙活,工匠把秋千和滑梯安装完成。 秋千采用两个A字框架,用整根的木头进行拼装,两根粗长的绳索固定在横梁上,悬挂的座椅加了靠背,边角都打磨的圆润光滑。 滑梯有一丈来高,正中间是木架子和平台,前面是一条斜斜的笔直滑道,靠近地面还有缓冲,后面是加装了护栏的楼梯。 方王氏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见方南不由皱起了眉头“你这孩子,也不把头发束起来,披头散发像什么样子” 方南尴尬的笑笑“这不刚才沐浴,玉儿就过来了,也就顾不上了” “你呀”方王氏拍了儿子一下,扭头吩咐丫鬟“给少爷梳头” 丫鬟搬过来一把椅子,请方南坐下,用梳子把头发理顺,麻利的挽成一个发髻,用木簪固定,再束上了一根发带。 “哥哥,那是什么?”小玉儿骑着三轮车停在方南身边。 “走,哥哥带你去玩”方南把小玉儿抱在怀中,向秋千走去。 把小玉儿放在秋千的座椅上,方南抓着两根绳索开始轻轻往前推动。 “咯咯咯~好玩,哥哥再高一点”小玉儿小手抓着把手,高兴的直嫌低。 直玩到天黑,要吃晚饭了,小玉儿才恋恋不舍的被方南抱着去了膳厅。 吃过晚饭,方南回到书房,吩咐两个小丫鬟“准备笔墨,我写点东西” 春桃站在书桌前,挽起袖子,拿起一块墨锭,在砚台里撒了几滴水,开始仔细研磨。 方南理了理思路,拿起笔在纸张上书写售卖玻璃和镜子的章程。 春桃磨完墨,和秋菊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方南俊朗挺拔的侧影。 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方南才放下笔,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见状春桃上前一步,娇声问道“少爷,奴婢和秋菊伺候您洗漱吧?” “嗯”方南确实感到乏了。 春桃让小厮端来热水,伺候方南洗漱,秋菊去卧室整理床铺。 洗漱完毕,进了卧室,秋菊伺候方南脱去外衣,解了发带,除了簪子。 春桃端着一盆热水放在床前“少爷,泡泡脚,舒服解乏” 除去外衣,方南坐到了床前。 春桃跪坐在地毯上,伸出小手脱去方南的鞋袜,将方南的脚轻轻放入热水之中。 一股舒适的暖流顺着脚底的涌泉穴传遍了全身,方南不由闭上了眼睛。 一双柔软的小手像灵活的小鱼,在方南的脚上游移,脚背和脚底,甚至是脚趾缝都传来了舒爽的感觉。 洗了脚,同样跪坐一旁的秋菊将方南的脚抱在腿上,用干爽的软布仔细轻轻擦拭。 方南看着忙碌的两个小丫鬟,心中唏嘘不已,真他妈的万恶的旧社会,不过我喜欢! 将洗脚水倒掉,两个小丫鬟站到床前,小脸微红,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春桃轻声问道“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没事了,你们去睡吧,我也困了”方南疲惫的挥挥手。 “哦”两个小丫鬟眼神中投出一丝失望,离开了卧室。 哎~!方南苦笑着摇摇头,姑且当一只不吃咸鱼的老猫吧,翻身上床,倒头睡去。 天一亮,体内的生物钟就叫醒了方南,缓缓的伸个懒腰,好舒服,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就坐在床边,秋菊端来一盏温水,给方南漱口。 春桃拿着温湿的软巾,轻轻覆盖在方南脸部,过了几息,开始温柔的擦拭。 秋菊放下茶盏之后,跪坐在方南身后,用梳子轻柔的梳理,精巧的手法将一头长发仔细理顺,盘起了一个发髻。 方南没想到梳头也这么舒服,想起以前让石头帮忙,那棒槌似的手指头,把自己头发扯的生疼。 今日要进宫觐见皇帝,子爵冠冕和袍服是必须要穿的,也是方南最头疼的。 可是在两个小丫鬟的伺候下,一件件朝服,从里到外,舒展轻松的穿在了身上。 随着绯罗朝服穿上,玉带环在腰间,云锦朝靴套在脚上,束发冠一带,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俊逸风雅的少年郎。 方南伸了伸手,展了展胳膊,笑着摸了摸两个小丫鬟的头“你们两个小丫头不错”说完出门而去。 两个小丫头怔住了,等方南走远了,春桃才撅起小嘴,气的用脚跺了几下“哼!我说少爷怎么不让我们暖床,原来是把我们当成小丫头了,秋菊,你说,我们哪里小了?” 秋菊看着犹自努力挺胸的春桃,用手指轻轻刮着脸蛋,捂嘴笑着打趣“羞羞羞~那是少爷心疼我们,你这小蹄子倒是心急了” “好啊,你敢笑我,看我的厉害”春桃被说的不好意思,张牙舞爪去挠秋菊的痒痒,两个小丫鬟闹成一团。 吃过早饭,镇国公和方南出门上了马,带着一众护卫和车队向皇城奔去。 到了午门,带队的禁军头领跑过来给镇国公见礼。 “劳烦奏报一声,老臣带孙儿觐见陛下”镇国公客气的说道。 “老公爷稍候,末将这就去禀报”头领向宫里跑去。 一刻钟的功夫,一个太监气喘吁吁的跟着禁军头领小跑着来到镇国公面前,正是之前宣过旨的张公公。 “哎吆~,可是累死奴婢了,老公爷,陛下叫您进去呢”张公公用手抚着起伏的胸膛。 “有劳公公了,老夫感激不尽”镇国公笑着拱手。 “老公爷客气了,许久不见,奴婢也甚是挂念,就紧跑了几步”张公公一副欢喜的神色。 方南暗暗发笑,怕是挂念祖父的钱袋子吧。 按照惯例,所有的箱子被抬下马车,由禁军查验。 箱子一打开,在阳光的照射下,玻璃器皿和镜子发出了璀璨的光芒,查验的禁军都被震撼到了。 “哎呀~!老公爷,您这是哪儿寻摸的宝贝,快把奴婢的眼睛都晃花了”张公公夸张的翘着兰花指,揉了揉眼。 “公公,稍后老夫派人给府上送几套过去”镇国公附在老太监耳边低语。 “这如何使得,奴婢谢谢您了”张公公闻言大喜,连连称谢。 查验完,由禁军抬着箱子,跟在镇国公几人身后,向宫里走去。 走到御书房门口,张公公让镇国公稍候,自己进去禀报。 不大功夫,张公公出来高声唱道“传陛下口谕,着镇国公和平溪子爵觐见!”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建武帝身着宽松的皇袍,坐在御书桌之后批阅奏章。 “老臣(微臣)拜见陛下!”镇国公和方南躬身行礼。 建武帝放下朱笔,抬起头温和的说道“两位爱卿免礼,给镇国公赐坐” “多谢陛下” 镇国公拱手谢过,坐在小太监搬过来的锦墩上,方南垂首立在旁边。 “老国公,今日怎么有空进宫看朕?”建武帝笑着问道。 镇国公拱拱手“许久未见陛下,老臣想念,还有府里的作坊做了些物件,老臣不敢独享,先请陛下御览” “哦?每次老国公进宫,就能给朕带来惊喜,快拿进来让朕瞧瞧”建武帝吩咐身边的张公公。 “奴婢遵旨” 张公公小跑几步,让门外的禁军把箱子抬进来。 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摆在御书房的中央。 “打开箱子”建武帝吩咐道。 第175章 参加府试 木箱被小太监挨个打开,一道道璀璨的光芒迸射而出。 建武帝抓着御座的手骤然收紧,眼睛也被那光芒照射的微微眯起。 待所有木箱被打开,建武帝快步来到跟前,目光中带着惊异和探究,手掌轻轻抚上一个玻璃杯。 “这杯子竟澄澈到极致,比宫中的琉璃杯强上百倍”建武帝感叹到。 “这些器物刚烧制成功,老臣感念陛下恩德,就斗胆送入宫中,请陛下御览鉴赏”镇国公陪在身边笑着说道。 “嗯,老国公有心了”建武帝点点头。 走到一个大箱子前,建武帝身形陡然停住,面露震惊之色,指着里面“把这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几个小太监赶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一面大镜抬了出来。 嘶~嘶~,御书房响起了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建武帝和张公公,还有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控制不住的瞪大了眼睛。 一面巨大的、光可鉴人的镜子,高逾六尺,宽近三尺,边缘镶嵌着打磨光滑的紫檀木框,雕饰着简洁的云纹。 镜面中,清晰无比地映照出御书房的富丽堂皇,蟠龙金柱,穹顶藻井,窗棂透进的光束中飞舞的微尘……纤毫毕现,被完美地拓印下来。 镜面正中央,无比清晰地映出了建武帝的身影,头戴翼善冠,身着明黄常服,脸上每一道因岁月和权力而刻下的纹路,鬓角每一丝新染的霜白,甚至连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震惊之色,都被那冰冷的镜面捕捉、放大,分毫不差地呈现出来! “简直可称仙家之物!”建武帝伸出手去,激动的触碰冰冷光滑的镜面。 平复了一下心情,建武帝好奇的问道“老国公,此等巧夺天工之物是如何制成的?” 镇国公神色肃穆,一本正经的说道“此等器物,必是上苍感念陛下圣德昭彰,泽被苍生,故而为我大楚赐之祥瑞!” 老滑头,建武帝笑着看向方南“方小爱卿,你说说看” “是”方南略微思索,回禀道“陛下还记得上次臣进宫说到的那个老和尚吗,这也是他教给我的” “那位大师看我大楚海晏河清,国富民安,愿将这佛宝无垢琉璃的烧制之法传授给微臣,彰显我大楚盛世之景” “微臣也是耗费不少时日,用了无数工匠材料,才侥幸成功,第一时间呈献给陛下” “爱卿辛苦了,朕心甚慰!”建武帝笑着点头夸赞。 “陛下”方南从怀中掏出一页契书,躬身双手捧上“无垢琉璃能够现世,全仰仗天子圣德,微臣欲将此物售卖到大楚各地和域外番邦,让天下臣民共沐佛宝之辉” “然所获之利甚巨,微臣与祖父商议,愿将一半献与陛下,以充内帑!” 哦?建武帝拿过方南手中的契书,上面写着股份的比例,皇帝占五成,镇国公府和其他十几家勋贵分剩下的五成。 镇国公上前一步,眼中真情流露,拱手奏请“自从陛下登基至今二十余年,皇城内未曾新添一座宫殿,老臣进宫的时候,看到有些宫殿颇具沧桑,实属年久失修” 说着镇国公用袍袖擦了擦眼角挤出的两滴老泪,恳求道“陛下仁德,不愿耗费国库,老臣以前不能为陛下分忧,寝食难安,所幸是有了这无垢琉璃,还请陛下勿要推辞,成全老臣一片忠心!” 厉害!方南不由在心中给祖父点了个大大的赞。 “既然两位爱卿一片盛情,那朕就收下了”建武帝心里有些感动,点点头将契书交给了张公公。 “多谢陛下!” 得,给人送钱还得感恩戴德。 “陛下,臣想请陛下为这琉璃赐名,让天下臣民共沐圣恩!”镇国公趁热拱手奏请。 此举又挠到了建武帝的痒处,建武帝欣然同意“笔墨伺候!” 御桌前,建武帝略微思索,提笔挥就,“楚晶璃”三个大字跃然纸上。 “好!”镇国公抚掌赞叹“铁钩银画,一气呵成,陛下,好字啊!” 待玉玺盖好,墨迹晾干,方南仔细的将题字收入怀中。 建武帝也是心情大好,对着镇国公和方南说道“两位爱卿陪朕共用午膳!” “臣遵旨!” 酒足饭饱,祖孙二人拜别建武帝,出宫回府。 回到自己的院子,两个小丫鬟迎上来伺候方南更衣换鞋。 “春桃,去把方伯请过来”方南吩咐道。 “是” 不大功夫,方伯赶了过来,方南请进书房坐下。 “这是我写的一些章程,你看看”方南把写好的售卖章程递了过去。 方伯接过仔细端详,片刻之后,抬起头“少爷,这章程太详细了,考虑的面面俱到,老奴回去,让各地商铺遵照执行” 方南补充道“还有就是时间,你回去让人通知方岳,即刻全面生产,从最远的州府开始运输” “你还要联系各国在大楚做买卖的商人,给他们看样品,让他们到各自的国内售卖” “是,老奴记住了”方伯点头应是。 方南拿出建武帝的题字,递给方伯“以后售卖的店铺就叫这个名字,陛下亲题的” 方伯恭敬地拿在手里,看着'楚晶璃'三个龙飞凤舞大字,还有鲜红的玉玺,眼中露出惊喜“太好了,有了陛下的题字,我们可以少很多麻烦” 二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方伯告辞离去。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清晨,方南睡的正香就被春桃唤醒,迷迷糊糊任由两个小丫鬟摆布,穿衣洗漱。 用过早饭,方南在几个长辈的叮嘱声中登上马车,两个小丫鬟也提着灯笼和竹箱随伺左右。 到了府学贡院,天还没亮,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提着灯笼的学子。 跳下马车,方南从两个小丫鬟手里接过灯笼和竹箱。 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对着方南脆生生的祝福道“祝少爷府试顺利,再占鳌头!” 哈~寓意挺好,方南自然的伸手摸了摸两个小丫鬟的头,笑着说道“借你们的吉言”,说罢向贡院走去。 “秋菊,你看,少爷又是这样!”春桃气鼓鼓的撅着小嘴,跺着小脚,扭着身子不依。 “好了好了,快些回去,我有些饿了” “哦~我也饿了” 随着铜锣声响起,贡院大门被打开,硕大的灯笼照的门口一片通明。 “所有学子,拿好号牌,排队入场,如有夹带,取消府试资格!”门口的衙役敲着铜锣,大声呼喊。 贡院门口较为宽敞,在衙役的呼喝下,学子们排起了十列长队,开始入场。 照例,学子们挨个脱个精光,由衙役搜检。 看着前方一个个脱成光鸡的学子,方南不由苦笑,这次可没看到熟人,少不了得坦诚相见了。 “脱鞋,解衣!”衙役冷冷的对方南说道。 第176章 府试结束 方南深吸一口气,按照衙役的要求宽衣解带,都是大老爷们,有啥不好意思的。 不大功夫,方南利索的把全身上下脱个精光,还将发簪和束带去除,一头长发飘然而落。 方南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双手搓了搓胳膊,感受清晨空气中的寒意。 衙役看方南脱的利索,又是一脸坦然,不由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过!” 方南松了口气,抱起衣物和鞋袜,提起竹箱,到一旁更衣。 “差役大哥,求求你,高抬贵手!”旁边传来一个哀求的声音。 “呕~你这厮,竟将小抄藏于谷道之中,呕~兄弟们,给我赶出去!呕~”一个洪亮带着愤怒的声音怒斥。 “各位大哥,求求你们,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莫要啰嗦!速速赶了出去!” “呜呜呜~回去怎么跟家里交代,怎么就没憋住那个屁,呜呜呜~” 方南笑着摇了摇头,快速的把衣物穿起,把头发束好,提起竹箱走进贡院大门。 京兆府的贡院除了地方比县学大一些,里面的布局没什么区别。 方南拿着号牌,找到了自己的号舍,丁字十二号。 “封门~!” “开考~!” 拿起胥吏发放的卷子,方南认真的看了看,除了算术增加了点难度,其他没什么变化。 取了一块墨锭,仔细研磨一番,方南提笔开始做卷。 府试也是考校学子的基本功,第一部分的默写就占用了不少时间。 直到午后,方南才把第一部分全部写完。 算术题方南更是一挥而就。 赋贴诗的题目是学子志向,方南略微思索,提笔写下“ 赋得凌云志 琼楼悬玉榜,俊彦聚华堂。 笔蘸星河浪,诗承日月光。 胸藏安国策,袖隐治平章。 振翅鹏抟远,凌霄志未央。 文惊寒砚雪,气贯紫霄霜。 若遂青云愿,苍生沐盛阳。” 策论有些难度,方南着实费了些功夫,题目是\"迩年霖雨为患,某郡千里泽国,田畴尽没,庐舍倾圮。 饥民扶老携幼,转徙四方,商贾裹足,百业凋敝。 今欲使流民复业、废邑重兴,当以何策?其详陈之,毋得虚言。\" 大概意思是“近年连绵大雨成灾,某郡方圆千里沦为水乡泽国,农田全部被淹没,房屋倒塌损毁。 饥民们扶老携幼,向四方迁徙流亡,商人们止步不前,各行各业都衰败萧条。 如今想要让流亡的百姓恢复本业、使荒废的城邑重新兴盛,应当用什么政策? 详细陈述,不要说虚浮的话。” 方南仔细思索,结合以前看过的无数篇策论,加上自己思想,才在草稿纸上落笔: 治国如理丝,急则愈棼;救灾若拯溺,缓则生变\"。今某郡罹此大患,当以\"安民心、复生产、固根本\"为要,分三策以行之。 首在安流民。 速遣干吏分设粥厂,按口给粮,辅以草药防疫。 于城外择高阜之地,搭建临时寮舍,使老弱有栖身之所。 严令各地不得阻截流民,设流民司专司安置,登记造册,依原籍遣返或就地编入保甲。 次在复生产。 水利乃农之本,当疏浚河道,加固圩堤,以绝水患。 贷耕牛、种子于民,免其赋税三年,许以垦荒者永为己业。设劝农使巡行督导,传授桑蚕之术。 于州府设\"灾商互易所\",官为定价,免征市税,使商贾重归。 更可招募流民参与工程,以工代赈,既解燃眉之急,又造长久之利。 终在固根本。 清查灾中贪墨官吏,以儆效尤,设义仓于四乡,储粮备荒。 兴修书院,广招寒士,教以经世之学。待岁稔民安,当立碑纪事,铭记灾患之痛,昭示后人。 不揣冒昧,效先贤遗策,使灾郡重归乐土,以副朝廷恤民之仁。 在草稿纸上反复修改,直到满意,方南才誊写到卷子上。 放下笔,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误,方南才收好卷子,闭目养神。 “戌时已到,收卷!” 方南随着人流走出大门,身旁的学子有喜形于色的,愁眉苦脸的,唉声叹气的,形形色色。 “少爷,少爷,这边!” 大门口的一侧,春桃提着灯笼招着小手,娇声高喊着往方南身边走。 秋菊过去把方南手里的竹箱接过,满是关心的神色“少爷,累不累?” 周围的学子看着两个娇俏的小丫头,一左一右依偎在方南身边,眼里俱都露出一丝嫉妒。 上了马车,春桃和秋菊伺候方南躺下,一个按头,一个按腿,给方南解乏。 “老张,把车赶稳一些,让少爷好好休息一下” “放心吧,驾~!” 马车轻快的向镇国公府驶去。 过了一天,石头从封地回来,准备和方南去参加武试。 看着两个小丫鬟忙里忙外,自己根本插不上手,石头不由有些吃味。 吃了晚饭,方南从膳厅回来,走到小院门口就听到了争执声。 “你们两个哪有我跟少爷时间长?”石头憨厚的声音。 “石头哥,伺候少爷的事我们两个做就好了”秋菊的声音柔柔的。 “那你们也不能让我什么都不做啊”石头声音开始有些急。 “吆~石头哥,我们倒是想让你做,可你那棒槌粗的手指头,怕梳头的时候把少爷的头发薅下几根来”春桃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泼辣。 “你~你,我哪有~”石头有些招架不住。 方南听的好笑,怕石头说不过两个小丫鬟,轻咳两声就走了进去。 “少爷回来了!”两个小丫鬟笑吟吟的迎上来。 “少爷”石头有些丧气的样子。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以后春桃和秋菊就负责我的生活起居”方南笑着说道。 两个小丫鬟一听自己不用走了,高兴的抱在一起蹦了起来“太好了,谢谢少爷!” 石头一听,头一低,眼神黯淡了下去。 “傻小子!”方南过去捶了一下石头的胸膛“别整的跟我不要你似的,你待在我身边,护卫队谁带?” 拍了拍石头的肩膀,方南郑重的说道“让别人去,我不放心,懂吗?” 石头看着方南眼中的信任,心里一阵感动“我明白了,少爷。” “你们三个今后要好好相处,特别是春桃,以后不许挤兑石头”方南用手点了点春桃。 春桃俏皮的吐了吐小舌头,点了点小脑袋“记住了,少爷”,又走到石头身边,福身一礼“石头哥,刚才是我不好,春桃给你赔礼了” 石头本就没往心里去,见春桃赔礼,红着脸连连摆手“不怪你,都怨我嘴笨” “咯咯咯~” 到了府试当天,方南和石头牵上马,刚一出府门,就吓了一跳。 门外黑压压一片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围的国公府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看着人们饱含期待的目光,方南不觉想起一部电影中,饥民围住地主宅院的场景。 “这是怎么回事?”方南扭头问门口的护卫。 第177章 参加完武试回封地 “回禀少爷”护卫笑着说道“今天是放榜的日子,这些百姓知道少爷必定高中,都是来吃流水席的” 原来如此,方南吩咐护卫“你们仔细看着,切不可出现拥挤踩踏” “是,少爷!” “乡亲们,让开一条道,让我们少爷过去”两个护卫高声喊着,并没有驱赶。 闻言百姓们让开了一条通道,方南和石头牵着马走了过去。 “祝小公爷高中!”两旁的百姓纷纷喊了起来。 方南边走,边笑着跟百姓们挥手,颇有些检阅的样子。 “他爹,我有些头晕~” “那是饿的,把裤带再勒勒,就快了” “爹,我饿的难受” “乖,再喝两口水垫垫,一会吃那大肉块” “老头子,你都饿了一天了,没事吧” “放心,我今日定要扶着墙进,扶着墙出!” ...... 方南听得不由好笑,这百姓们为了吃个大席面也是拼了。 武试的考场是在京兆府后面,禁军的一处校场,很是宽敞。 校场的栅栏外依旧是叫卖的小贩和看热闹的百姓。 本次武试内容除了举石和射箭,增加了骑马和兵器使用。 长乐和长平两个县通过县试的考生共有八百名出头,此次争夺一百名参加院试的名额。 随着大门打开,方南和石头拿着号牌,排队进入了校场。 第一项还是举石,此次场中只有三百斤和五百斤的石锁。 能够通过县试,考生中多了不少力大之辈,五百斤的石锁就被举起了数十回,不过都是双手。 方南和石头依然是单手举起了五百斤的石锁,长乐县的考生摇头叹息,倒是把长平县的考生和考官看的惊愕不已。 射箭的距离分为了五十步和八十步,方南和石头在八十步的距离箭无虚发,俱都射中靶心。 骑马也是要求考生骑着马绕校场一圈,越过设置的障碍即可通过。 方南和石头平时外出经常骑马,驾驭着马匹轻松跃过一个个障碍,顺利抵达终点。 兵器使用要求考生任选一种兵器,舞弄一百息,看考生对兵器的熟练程度。 方南选了一杆长枪,手腕轻抖,银枪骤然化作白虹,枪尖点刺时破空裂帛,枪杆横扫间卷动罡风。 石头选了一把朴刀,带着劈山裂石的气势,刀光霍霍,带起了阵阵沙砾尘土。 时间一到,两人收了招式,场边的衙役和胥吏,还有栅栏外的百姓响起了阵阵叫好声。 最后一项还是默写兵法,增加到了三篇,二人稍费了些功夫,顺利写完。 登记完毕,二人出了校场,骑马回府。 已经过了晌午,国公府门前人声鼎沸,长长的流水席人满为患,还有不少百姓在排着长队。 方南回到府中,就被镇国公拉上,沐浴更衣,到祠堂祭告祖先。 祠堂内香雾缭绕,一家人神色肃穆的跪在牌位前,由镇国公大声诵读祭文。 方南注意到一个细节,祖父拿着祭文,手向前伸出老远,眼睛还微微眯起。 方南心头一动,祖父已年过七旬,莫不是老花眼?还有祖母,一会得问问。 烧了祭文,一家人恭敬叩首,才出了祠堂,前往膳厅用午饭。 “祖父,您老人家是不是看越近的东西就越看不清楚”走在路上,方南提出了疑问。 “嗯?你怎么知道?有几年了,看远处没事,近处花的看不清”镇国公点点头。 “南儿,祖母也是,看佛经吃力的狠”老太君在一旁也是同感。 看来就是老花眼了,方南笑着安慰二老“等孙儿去了封地,用那玻璃给您二老做个老花镜,就看清楚了” “真的?”老两口半信半疑。 “正好孙儿考完没事,吃了饭就去封地,明日就让人把老花镜送过来”方南笑着说道。 吃了饭,方南就让两个小丫鬟收拾好东西,出门前往封地。 方南和石头骑着马,两个小丫鬟带着行李和日用品坐在马车里。 两个小丫鬟第一次出城,好奇的掀起马车的小窗帘不停的张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平溪村的外围护墙已经全部修好,大门两侧已经有佩戴武器的护卫队员在值守,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些冷清。 看见方南过来,两名值守的队员迅速立正,将手扶在长枪上,行注目礼并大声喊道“少爷好!” “兄弟们辛苦了!”方南点点头,骑着马进了大门。 “秋菊,快看,外面修的多漂亮!” “嗯,可是怎么没人啊,店铺都关着门,街上也没什么人” “是啊,我也不清楚” 两个小丫鬟的声音传到方南耳朵里,看来得找方岳商议一下,给村子里添添人气了。 街道上倒是干净了,没有任何的垃圾和牲口的粪便,每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带着红袖章的大妈大婶溜达。 走到村子中央,方南更是觉得村子有些空寂,广场空荡荡的,周围的店铺也都关着门。 到了领主府,两个小丫鬟跳下马车,春桃一脸的兴奋“少爷,你的封地修的好气派啊!” “少爷回来了”方岳迎了出来。 “春桃,秋菊,这是方总管,以后有什么需要找他”方南对两个小丫鬟说道。 两个小丫鬟上前福身一礼“见过方总管!” 方岳不敢托大,赶忙回礼“不敢,见过两位姑娘!” 方南想着老花镜的事,就吩咐道“春桃,秋菊,你们进府收拾东西,我去作坊一趟” “是,少爷!” “方岳,安排人跟她们收拾,你跟我走” 方岳叫来一个管事,嘱咐了几句,也骑上马,跟在方南身边。 “你看,这店铺都关着,街上也没什么人,太空了吧”方南指着两旁的建筑。 “少爷,村民们春耕刚完,作坊又开始招人,没什么闲人”方岳在一旁解释。 “嗯,不过酒楼和客栈,还有杂货铺,这些店铺都开起来,乡亲们领了工钱,总不能没地方买东西,还有咱们的作坊生产出了货物,来进货的客商和小贩,也能有个休息和吃饭的地方”方南说道。 “是,属下已经找过方伯了,府上已经给派了各个店铺的管事,现在正在训练村民里招的伙计,店铺所需的物品和货物正在采购,用不了几日就能开张”方岳回禀道。 去的路上,不时有拉着木箱的马车驶过,也有空车正在向作坊的方向驶去。 “这些都是府里的马车,去作坊运玻璃和镜子的”方岳在一旁解释道。 到了作坊边上,护墙周围已经挖了一条宽有两丈的护城河,正中的大门处修了一座吊桥。 大门处有六七个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把守,正在把一辆辆空车拦住,让车夫下车在外面等候,作坊里的人出来把车赶进去。 方南向上望去,护墙显然已经加宽,可以看到两个护卫队员并排着来回巡逻。 “嗯,做的不错,进里面看看”方南一抖缰绳,骑马向里面走去。 第178章 车床造出来了 大门口的护卫看到方南三人,赶忙把门口的大车往两边赶,让出一条通道。 “少爷好!” 方南通过的时候,队员全部立正行礼。 “兄弟们辛苦了” 进到里面,沿着护墙边新修了一所护卫队驻扎的营房,距离大门不远。 里面的作坊被围墙分成了一个个单独的区域,护墙和围墙之间的空白区域也有护卫队员在巡逻。 “少爷,这围墙是属下擅自让加的,为了防止各个作坊的人来回串门,泄露机密”方岳骑着马在旁边解释着。 “嗯,你做的很好,以后有好的点子直接就干,不用禀报”方南鼓励道。 “是” 玻璃作坊的门大开着,进出着拉货的马车,门口站了两个护卫队员把守。 方南三人直接骑着马进了大门,院子里很宽敞,好几辆马车停在作坊门口,工人正在把一个个木箱搬上马车。 三人下了马,进了作坊,里面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偌大的作坊内,最里边的十几座熔炉正在融化玻璃溶液,工人不时用长长铁棍在坩埚里搅拌。 靠着左侧墙边是好几座退火的炉子,前方的一个个台子上,工人把一锅锅通红的玻璃溶液夹了过来。 旁边等候的工人拿着长长的吹管蘸着玻璃溶液开始吹制,借助手里的工具,一个个瓶子、杯子的形状逐渐出现。 还有些工人用铁勺舀起溶液,倒进模具之中,铸压成盘子、碗碟等。 镜子的各种模具是纯铜打造,里面打磨的十分光滑,玻璃溶液倒进去之后,稍微冷却再往上面镀银。 作坊右侧是一排排放置成品的木架,冷却好的玻璃器皿和镜子根本来不及放入仓库,就被府里的马车拉走。 “见过少爷!”老王和老李听说方南来了,赶忙来到现场。 “这次来,是想让你们帮我做些东西” 老王一挥手“给少爷拿笔墨来!” 吆~都会抢答了,方南赞许的点点头。 方南在图纸上,不光画出了老花镜的图样,还画出了单筒望远镜的样式。 望远镜可以给护卫队用来观察远处的情况,及早发现及时处置。 “这老花镜赶赶工,争取明日先做两副出来”老花镜比较简单,老两口还在府里等着,故而方南吩咐。 “少爷放心!” 老王叫过来一个铁匠,吩咐按照图纸马上打造模具。 —— “啪嚓~!”一个釉面如同玉石般莹润的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 “岂有此理!我儿正在边关流放吃苦,他方子谦这个小畜生却风光的很啊!老夫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徐府的书房里,传来吏部侍郎徐怀楚的咆哮声。 书房里还坐着吏部郎中、京兆府少尹、国子监司业、御史台侍御史、大理寺少卿、长平县令等几个官员。 因吏部尚书年事已高,致仕已是板上钉钉,这些人纷纷到徐怀楚门下钻营,表示效忠。 “大人息怒,公子被流放的事还在朝中没有彻底平息,还望大人谨慎”侍御史起身劝解。 吏部郎中跟着劝解“这一半年,尚书张大人就要告老致仕,大人在这关键时候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众人纷纷起身附和。 当初徐明山犯了案,徐怀楚上下活动,甚至得到了老师中书令吕明舟的帮助。 结果大事化小,徐明山只被革去了功名,判了个流放,徐怀楚被罚了半年俸禄。 听了众人的话,徐怀楚心境平复了下来,招呼众人坐下“多谢诸位提醒,老夫爱子心切,差点着了相” 国子监司业拱手道“大人,当务之急是再进一步,不过也请大人放心,如果有机会,哪怕他是镇国公长孙,我等也要为大人出了这口恶气” “等大人正位,再找机会请陛下赦免公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啊,大人,到时候说话就有份量了” 徐怀楚长叹一声,望向窗外“只是可怜我那孩儿~” —— 庭州后方,一所边军的粮草场之内,徐明山在一间屋子里,独自喝着闷酒。 被流放之后,经过徐怀楚打点,徐明山被安排到边军后方,看管大军粮草。 粮草场的各级后勤军官都知道徐明山来头大,没人敢给他安排事做,只要不逃,任由他逍遥度日。 “小春子,进来!”徐明山大声呼喝。 一个小卒推门进来,点头哈腰“徐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徐明山抬手抛过去一块碎银子“再去打两壶酒来,多的赏你了” “好嘞,徐公子您稍等,小的马上回来”小卒拿着银子喜笑颜开,出门而去。 徐明山将最后一口酒喝下,推门而出,呼啸的北风卷起枯草尘土扑面而来,衣袍猎猎作响。 望着荒凉的草料场,徐明山满眼阴鸷,望着京城的方向,恨恨的说道“方子谦,我与你今世不死不休!” —— “我不!我才不要嫁给那个肥头大耳的蠢货!”李小娥在闺房里尖叫着。 李安才苦着脸,在一旁劝慰女儿“儿啊,现在镇国公府是指望不上了,徐明山也被流放到边军,咱们家现在都成了京城的笑话,我看你还是嫁给张公子吧” “我不要!爹,我不要离开你们,求求你了”李小娥哭喊着。 “这可由不得你!”李夫人三角眼一瞪,喝骂道“府上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已经收了张家的聘礼,过些日子你就等着过门成亲!” 李小娥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呜呜呜~我不要,呜呜呜~” —— 方南站在一台刚刚打造好的车床前,满眼惊喜,吩咐老王“快拿一块钢锭试试” 操作的铁匠将传动轴放进水力转轴内,车床上的刀具飞速的转动起来。 将钢锭固定好,操作刀具向前切削,“滋滋滋~”刺耳的声音响起,火花四溅,钢锭很快被削去几层钢卷。 接着换了刀具,安装了一个精钢打造的钻头,轻松的在钢锭上钻了一个空洞。 “太好了,老王,有了这车床就能加工更多的零件,火枪火炮也变得容易了”方南兴奋无比。 “老汉准备利用这车床再多打造几座车床,这样更省时省力”老王笑呵呵的提议。 “嗯,其他的先放一放,先打造几十台车床”方南点头同意。 第179章 烧烤派对 接下来的几天,村子的作坊全面在村民中招工,各个作坊全部投入了生产。 酿酒和日用品作坊也从京城搬到了村子里,各地的商贩开始频繁进出。 猪舍的几百头小猪崽有了酒糟和泔水的喂养,也是吃的滚瓜溜圆。 街面上的酒楼、客栈,以及杂货铺等店铺都陆续开了业,街道到广场从门可罗雀一下子变得熙熙攘攘。 艾道长的道观从建好就一直冷清,反而还招了几十个小道士。 道观的后院有护卫队把守,禁止外人进入,里面不时传出奇怪的声响和刺鼻的味道。 大妈联防队也变得忙碌起来,大妈大婶每天都能抓到随地吐痰和乱扔垃圾的村民和外地来的商贩,有护卫队的帮助,处罚倒也是顺利。 村子的学堂已经招募了十几个先生,由一名资深的老秀才担任山长。 每天路过村子广场的村民和商贩,都能听到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 方南特别颁布政令,禁止作坊使用十二岁以下的童工,所有适龄儿童,无论男女必须入学,学费全免,笔墨纸砚由学堂供给。 仅此一项,就有不少村民在家里供奉了方南的牌位,每日焚香祭拜。 自从车床造出来,方南就每天前往道观,往后院一进,直到天黑才出来。 “啪~”一个玻璃试管,由于艾道长手滑,掉落地面。 “小心!”方南一把推开艾道长和几个徒弟。 硫酸滴落的青砖地面腾起一缕缕刺鼻白烟,发出“嗤啦”的爆响,青灰色的砖面瞬间泛起焦黑,带着腐坏气息的蒸汽直冲鼻腔。 “好险~”艾道长和几个徒弟看到可怕的硫酸腐蚀,抬袖擦了一把冷汗。 在研究室内,所有人的衣服,从里到外分别是丝绸和粗麻布制成,头发也全部裹在帽子里。 手套由牛皮鞣制,经过蜂蜡和松脂的反复浸泡,内层还缝制着一层熟石灰水浸泡过的粗麻布。 鞋子和手套差不多,只不过底子是木质的。 在每个人的外袍下方,还有一根细细的铜丝从腰带后侧垂落至地面,防止身体积累电荷。 自从三酸两碱和车床被研制成功,方南已经把目光看向了后装线膛枪和火炮,不过后装线膛枪炮的基础就是金属定装弹。 金属定装弹的制作离不开无烟火药和雷酸汞,由于这两样东西的危险性,方南决定亲自指导进行研究。 青霉素已经被制作出来,进入了测试阶段,这个时代没有小白鼠,只好用繁殖能力强的兔子替代。 方南打算等在兔子身上测试成功后,就用衙门大牢里的死囚做临床试验。 这天傍晚,为了犒劳长期劳碌的大伙,方南在领主府举行大型的烧烤派对。 封地的各部门主事,各作坊的管事,护卫队小队长以上,艾道长和十几个徒弟,俱都齐聚一堂。 前院的开阔地带,摆放了一排精心布置的长条自助餐台,铺着整洁的桌布。 上面堆满了各种腌制好的肉,牛、羊、鸡、鸭、鱼、虾,以及洗净切好的蔬菜,大白菜、青椒、蘑菇、茄子、土豆片等。 食材都用大盆或大盘盛放,方便取用,旁边配有干净的夹子和取食叉。 还有一排桌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烧烤酱、蒜蓉辣酱、孜然粉、辣椒粉、花椒粉、五香粉、蜂蜜、酱油、醋、香油等等。 桌子前方,十来个烧烤架炭火烧的正旺,发出噼啪声响,青烟徐徐的升起。 石头带着二蛋和大牛,还有几个护卫队的小队长,担负起了烧烤的重任。 大块的肉排、整鸡、整鱼、成串的肉串和蔬菜,被放置在火焰上方,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阵阵香气扑鼻的白烟和滋啦声。 烧烤架的对面,放置了几张长条桌,上面是各式各样的点心果脯,还有好几坛楚阳春。 一些人看着石头他们烤制,有些心痒,就去放置食材的桌子上,挑选了喜欢的食材,有模学样的自己动手烤制。 艾道长和几个徒弟,一进门,看见桌子上的楚阳春,顿时两眼发亮,取了一坛,打开封盖,每人先干了一小碗,才去准备吃食。 方南带着两个小丫鬟,刚走进院子,就被艾道长拉住,要一起吃酒。 “春桃、秋菊,你们两个不用管我,看看想吃什么,去让石头给你们烤”方南坐下,扭头说道。 两个小丫头一声欢呼,轻快的向放置食材的桌子走去。 “石头哥,这个怎么烤?” “石头哥,该放什么佐料了” ......石头满头大汗的在两个小丫鬟之间忙碌,看的二蛋和大牛,还有几个队长眼热不已。 艾道长和几个徒弟忙碌了不少时日,今日的烧烤美酒正中下怀,频频与方南碰杯。 几个村老,主事、管事,还有几个护卫队长,都端着酒来敬方南。 方南来者不拒,酒来杯干,不大功夫就喝了数十杯,没有一丝丝醉意,眼神清澈,谈笑风生,看的众人咂舌。 方岳从门外匆匆走了进来,坐在方南身边。 “方总管,你来晚了,当罚酒三杯”艾道长已经有了微微的醉意。 “先不急,有事向少爷禀报”方岳摆了摆手,扭头看向方南。 “少爷,今天回府里办事,有两个消息向您禀报” “第一,朝廷接到急报,倭国的浪人和海盗勾结,侵入沿海地区,烧杀抢掠,高丽国、南诏国、雪山国等一些小国也是在边境不断袭扰,制造摩擦” 听了方岳的话,方南皱起了眉头,大朝会上的倭国使者穿着与前世的倭寇一模一样,看着就来气。 “蛮族那里有什么动静没有?”方南想到了大楚最强大的对手。 “这倒没有,庭州方向没有任何的动静,异常宁静”方岳肯定的答道。 方南纳闷了,这么好的机会,蛮族却按兵不动,太反常态了。 “朝廷方面有什么对策?” “朝廷下令让各道的州府加强防范,至于倭国的浪人,让各道的州府派兵就地剿灭”方岳想了想回答道。 看来朝廷完全不够重视,别的不说,就说这些倭国浪人,一旦发现大楚朝廷没有任何积极的对策,恐怕倭国的正规军登陆的日子不远了。 第180章 倭寇之乱 冥冥中方南有一种预感,此次倭寇作乱,以及边境的小国袭扰,必定会愈演愈烈,自己也会参与其中。 “还有一个消息是什么?”方南问方岳。 “方伯让我请示少爷,现在边境动荡,咱们在那边的店铺,应该采取什么应对措施?”方岳回禀道。 闻言方南想起了前世的倭寇之乱,沿海一片糜烂,数十州府被攻破,生灵涂炭,财物被一掠而空。 “你现在就派人通知方伯,凡是有可能被倭寇侵袭的州府,所有店铺立即关门,人员和货物全部撤到后方江南道的店铺,等情况好转再说”方南想了想,慎重的说道。 “是,我这就安排”方岳起身向外面走去。 方南陷入沉思,北方庭州一线有数十万大军驻扎,严密监视蛮族动向。东北方和西南方也有坚城险隘,暂时无虞。 唯独东面的万里海疆,倭寇联合海盗,随处可以登陆,令沿海州府防不胜防。 天下承平已久,朝廷对周边的小国不屑一顾,大军基本布置在北方一线。 如果倭寇大举进攻,沿海吃紧,朝廷必定会派大军征讨。 北方大军不能轻动,临时征召又来不及,朝廷情急之下,肯定会想到这些勋贵武将,而镇国公府首当其冲。 方南越想心头越是不安,不行,得早做打算,以防万一。 几个主要人物被方南叫到了一起,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方南严肃的看着众人“诸位,鉴于形势比较严峻,我要做一些安排部署” 众人互相看了看,虽然心存疑惑,倒也没说话,静静的看着方南。 “老王,即刻起,全力铸造火炮,用最好的钢,越多越好” 根据方南的判断,沿海形势很快就会恶化,火枪肯定来不及了,不如多造一些火炮。 “艾道长,老王的火炮打造出来,立刻进行测试,根据射程制作定装弹药,减少填装时间,同时培养熟练的操炮手” “老李,安排纺织作坊,给所有护卫队员量身定做,用丝绸和皮革制作内甲” “石头,明日起,所有队员加强实战攻防的训练,我亲自指导。还有,让方岳去城里买一批战马,护卫队所有人学习骑马作战” 二蛋和大牛听说要买战马,眼睛都亮了起来,咧着大嘴合不拢。 “大伙还有什么疑问?”方南环视众人。 “少爷,形势严峻是什么意思?”艾道长说出了大伙的心声。 “朝廷传来的消息,倭寇联合海盗袭扰沿海州府,东北的高丽和西南的南诏、雪山国等也在边境制造摩擦,北方的蛮族伺机而动,大楚现在可以说四面受敌” 众人闻言皆露出震惊的神色,前些日子这些番邦小国才给朝廷进贡,这才几天,就造反了。 “但愿朝廷已经做出了有效的应对之策,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但是我们要做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接下来的几日,方南马不停蹄的在封地的几个场所奔忙。 护卫队除了值守的人员,所有人从早到晚进行强化训练,骑术、进攻、防守、侦查、协同作战等等。 方南让石头把霸王诀和刀法传授给了使用陌刀的几十个队员,每日进行苦练。 有了车床的加工,钢铁作坊打造成功了一门火炮,方南当即带着去山里测试。 火炮加上炮架有二米五长,全重有一千二百斤,口径一百毫米,前装滑膛,炮弹是圆形的实心弹。 四匹马拖拽着火炮,来到之前测试颗粒火药的山谷。 四个艾道长的徒弟上前,架好火炮,进行清理,装药装弹,装好引线。 火把点燃了引线,呲呲声响起,青烟随之升起。 “轰~”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一团火焰,炮弹飞向山谷远处的山坡,激起一片尘土。 炮弹飞行了大概三里地,还有余力,在山坡上砸出一个浅坑,又向前滚动了几十米。 “不错”方南点点头“继续测试,做好记录,回去制作合适的药包。” 通过打点,从长乐县衙带出了五六个死囚,给艾道长做青霉素的临床试验。 实验的效果很好,在死囚的身上割出的伤口,使用了青霉素,都没有出现发炎化脓的现象。 方南大喜,吩咐艾道长加大青霉素的产量,存放好备用。 “少爷,再过两日就该去院试了,得回京城了” 早上起来,春桃伺候洗漱的时候提醒方南。 收拾好行李,分别叮嘱了方岳和石头,方南带着两个小丫鬟启程。 “祖父,现在沿海和其他地方的如何了?” 刚回到府里,方南就迫不及待的去找镇国公。 “东北和西南的局势还算平稳,沿海的几个州府告急,情况很不好”镇国公也是一脸的忧色。 “那朝廷就不想想办法,或者直接派大军围剿”方南追问。 “哎~朝中当权的那些腐儒,根本就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只是让州府自行围剿”镇国公摇头叹气。 也罢,看来不攻破几个州府,朝廷也不会重视,方南默默在心里为沿海的老百姓祈祷,但愿攻不破吧。 随后的院试,文试和武试,方南都顺利的考过,拿到了两个头名,石头取得了武试的第二名,成了武秀才。 镇国公府欢天喜地,祭告祖先,大摆筵席,广宴宾客。 系统奖励了方南五万积分,还有一项技能“浪里白条”。 这些喜悦俱都被倭寇来犯的消息冲淡了。 一封封八百里加急,送到了朝廷,终于,台州、泉州两座大城被倭寇攻破,除了少数百姓逃脱,其余百姓皆被屠戮,财物被一抢而空。 两座城的官员和守军皆尽战死,无人投降和脱逃。 方南听闻消息,果然还是印证了自己的推断,扶桑国应该是出兵了。 被攻破的两座城池,都是府衙所在地,城高墙厚,守军不说多,三五千也是有的。 可是短短几日就被攻破,按照攻守比例和战况来看,处处都透露出扶桑正规军参战的迹象。 朝廷终于慌了,下旨召开大朝会,京城中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和勋贵参加,商议对策。 天还没亮,方南就被春桃叫醒,迷迷糊糊的在两个小丫鬟的伺候下,洗漱之后穿好朝服。 用过早饭,方南跟随祖父和父亲,坐上停在府门口的马车,向皇城驶去。 第181章 朝议 寅时刚过,沉重的宫门次第洞开,青石御道两旁,禁军甲胄森然,长戟如林。 在太监的引领下,聚集在宫门口的大臣官员,皇亲勋贵,排成几列长长的队伍,鱼贯而入。 乾元殿,紫檀御案后,建武帝面沉如水,眼底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下方,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朱紫满堂,却无半分往日的雍容气度,人人脸上都刻着忧虑、恐惧或焦躁。 大殿之中回响着一声声悲怆的哭嚎。 一名从泉州侥幸逃出的低级官吏,衣衫褴褛,满面血污,匍匐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嘶哑。 “陛下!泉州……泉州没了啊!倭寇如蝗虫过境,见人就杀,见屋就烧!城内尸积如山,血流漂杵!李知府率阖城军民死战不退,力竭殉国!守备张将军身中数十箭,犹自挥刀……城破之时,无一人降!无一人逃啊!陛下——!”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泣不成声。 “臣本想死战,李知府让臣务必把泉州城破的消息禀报陛下,望朝廷早日派出大军,清剿倭寇,为泉州的官兵百姓报仇雪恨,陛下!” “爱卿受苦了,且下去好好休息,朕定会剿灭倭寇,为我死难的大楚子民讨回公道。” 旁边的太监将哭诉的官吏带了下去。 “啪!”建武帝狠狠的拍了一下御座的扶手。 “台州连信使都没有逃出,倭寇如此猖獗,不予以剿灭,实难平朕心头之怒,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下面的文武百官互相看看,俱都眉头紧锁,思索对策。 “臣有本奏!”众臣一看,却是那御史台副都御史王崇明。 王御史年过花甲,须发花白,巍巍颤颤走到中间“陛下!臣以为,倭寇凶悍,海疆万里,防不胜防。与其劳师糜饷,徒耗国力,不如……不如怀柔为上!可遣使严词斥责其国主,责令其约束部属,归还所掠。同时,沿海州府坚壁清野,百姓内迁,避其锋芒。待其抢掠无所得,自然退去。我大楚天威浩荡,以德服人,方为上策!” 没想到,还有一些文官纷纷躬身附议。 “王御史此言差矣!” 礼部尚书钱益清出列,捋着山羊胡,慢条斯理地补充。 “倭寇所求,无非财帛女子。陛下,依老臣之见,或可仿效前朝,允其于指定港口‘勘合贸易’,许以薄利。再晓谕沿海小民,莫要轻易出海,断了倭寇耳目。此乃釜底抽薪,化干戈为玉帛之策。贸然兴兵,恐激起彼等更大凶性,且耗费巨大,动摇国本啊!” 方南在后面听的只摇头,这都打到家里了,还想着以德服人,真是腐儒。 “放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彻大殿。 镇国公须发戟张,双目赤红,一步踏出班列,指着王崇明和钱益清“怀柔?勘合贸易?你们两个腐儒,读圣贤书,读得脑子都坏了不成?!台州、泉州数万军民的血还未干!那是活生生的人命!不是你们口中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倭寇屠我城池,掠我子民,此乃不共戴天之仇!以德服人?那是对人!对这等豺狼,唯有刀剑,唯有鲜血!” 镇国公猛地转身,面向皇帝,单膝轰然跪下“陛下!臣请旨!即刻发兵!征调北军精锐,开赴沿海!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将倭寇尽数诛灭于海疆!” “臣附议镇国公!” “臣附议!” 如同连锁反应,以镇国公府为首的一大批武将勋贵齐齐出列,跪倒一片。 “荒谬!” 王崇明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武将们,“北军乃国之柱石,专为防备草原蛮族!岂能轻动?若蛮族趁虚而入,直捣黄龙,谁担得起这泼天干系?!沿海糜烂尚可收拾,若北境有失,社稷倾覆只在旦夕!” 钱益清也立刻跟上,语气带着讥讽:“镇国公忠勇可嘉,然匹夫之勇,误国误民!大军一动,钱粮何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户部库银空虚,难道要加征赋税,逼反天下百姓吗?况海上风浪难测,倭寇飘忽不定,大军劳师远征,若寻敌不着,岂非徒耗国力,沦为天下笑柄?” “你这腐儒,是说我北军将士无能,守不住国门?还是说我大楚国库,连剿灭区区倭寇的钱粮都拿不出来?” 一位满脸虬髯的边军老将厉声质问。 “钱尚书说寻敌不着?那倭寇就在我沿海烧杀抢掠!屠城灭府!他们的船就在海上!只要敢战,岂会寻不着?!畏敌如虎,才是真正的误国!” 另一位气盛的勋贵忍不住怒斥。 “尔等武夫,只知杀戮!不懂政治斡旋之妙!” “腐儒误国!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怯懦无能,坐视百姓遭屠戮!” 朝堂之上,唾沫横飞,争吵声浪越来越高。 一些中间派官员面露难色,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踌躇不定。 “够了!!!” 一声饱含震怒和疲惫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劈开了混乱的争吵。 建武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抓起御案上一份染血的八百里加急奏报,狠狠摔在地上! “都什么时候了?!台州、泉州尸骨未寒!数万军民死不瞑目!尔等还在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朕意已决,派大军剿灭倭寇,再有怯战者,以谋逆论处!然北军不可轻动,诸位爱卿,再想良策奏上” 徐怀楚站在朝班里,心念转动,趁此机会将镇国公和方南送上战场,倭寇势大,待二人折戟沙场,再收拾方乐山,如此就能给儿子报仇了。 “臣有本奏”徐怀楚再也按捺不住,出列站到御台前。 “哦?徐爱卿有何良策,快快道来”建武帝在御座之上催促。 “陛下,臣认同镇国公派大军围剿的建议,也支持北军不能轻动的道理” 众臣闻言,你这不是废话吗,建武帝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臣提议,由镇国公挂帅,就地招募,组建一支大军,兵发沿海,剿灭倭寇,然情况紧急,当先派一支前军,即刻奔赴沿海,一是稳定军民之心,再则阻止倭寇的进攻势头” 中书令吕轻舟出列拱手上奏“徐侍郎所言老成持重,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吕、徐二人的亲信爪牙,纷纷出列附和。 镇国公也拱手大声禀奏“臣愿率军出征,为国尽忠!” 建武帝微微颔首“镇国公乃我大楚军神,统帅大军理所应当,只是时间紧迫,这前军该如何组建,由谁统领?” “陛下,前军只需数千人,得有一位智勇双全的将领统率,然殿上各将皆有职司,臣斗胆举荐一人”徐怀楚拱手奏道。 第182章 前军统领 “不知爱卿举荐何人?”建武帝也清楚,大殿之上的将领都未曾经历过战争,不妨听听大臣的举荐。 徐怀楚朗朗说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用兵之道,非仅凭血勇,更需运筹帷幄,知人善任。臣观满朝文武,皆忠君体国,然剿灭飘忽狡诈之倭寇,非寻常将领可胜任,需智勇双全、锐意进取之新锐。” 徐怀楚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话语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臣闻,平溪子爵方南,天纵英才,近日于院试之中,文魁武首,独占鳌头,轰动京城!此等文武全才,实乃我大楚百年难遇之良玉!”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方南身上,有惊讶,有审视,有羡慕,更有不少幸灾乐祸和等着看好戏的眼神。 大殿内不少人都知道,徐怀楚的儿子因为方南被判了流放。 徐怀楚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朗声道“方南少年英杰,心怀家国,忠勇可嘉。值此国难当头,正该是此等少年英才挺身而出,报效朝廷,建功立业之时!臣以为,与其争论是否调动北军重兵,耗费时日,不若启用新锐,以雷霆之势,直捣倭寇巢穴!” 徐怀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公心”,“陛下!臣,吏部侍郎徐怀楚,斗胆举荐平溪子爵、新科文武双魁方南,领前军统领之职,即刻开赴沿海前线,统御一部精锐,剿灭倭寇,扬我国威!方世子既有此等惊世才学,必能不负圣恩,为国分忧!” “轰——!” 大殿内仿佛滚沸的油锅被投入了一瓢冷水,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举荐?这分明是借刀杀人!是赤裸裸的阳谋! 前军统领?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职位,领兵一方。 但所有人都知道,面对的是刚刚屠灭了两座大城、凶焰滔天、行踪诡秘的倭寇!沿海糜烂,府库空虚,朝廷支援迟缓,地方兵败如山倒。 让一个刚刚考中秀才、从未上过战场、年仅十几岁的少年郎,去担任这个位置?这无异于将他推向必死的深渊! 文官集团立刻有人心领神会,纷纷出言附和: “徐侍郎所言甚是!平溪子爵才冠京华,正当其时!” “少年英锐,锐气正盛,正可破倭寇之狡诈!” “此乃历练良机,平溪子爵必能马到功成!” 武将勋贵集团则怒不可遏: “荒谬!徐怀楚!你这是要让方小子去送死!” 一位老将军须发皆张。 “前军统领?面对的是屠城的倭寇!方南纵有才学,战场岂是儿戏?你这是包藏祸心!” 另一位勋贵厉声呵斥。 “陛下!此议万万不可!方南从未经战阵,如何能担此重任?徐怀楚其心可诛!” 镇国公的故交好友也急声反对。 保持中立的文武百官则面面相觑,不敢轻易表态,目光在皇帝、徐怀楚、镇国公和沉默的方南身上来回逡巡。 “徐怀楚!老夫撕了你!!!”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咆哮炸响!镇国公双目赤红,须发戟张,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一步踏出就要向徐怀楚扑去! 镇国公积压的怒火和对孙儿的担忧彻底爆发。 什么朝堂礼仪,什么天子威严,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谁敢动他方家的独苗,他就跟谁拼命! “国公爷!” 旁边的几位亲近勋贵武将死死拉住几乎失控的镇国公。 徐怀楚面对这滔天怒意,脸色也微微发白,但强自镇定,后退一步,躬身对着皇帝方向:“陛下!臣一片公心,为国举贤!镇国公如此失仪咆哮朝堂,恐有不敬之嫌!” 建武帝看着下方这混乱不堪、各怀心思的场面,眼神冰冷如霜。他自然清楚徐怀楚的用心,也明白镇国公的护犊情深。 然而眼下确实需要有人去顶住沿海的溃败之势,建武帝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那个风暴中心、却异常沉默的少年身上——方南。 “陛下。” 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方南从容地走到了大殿中央,挺直了脊梁,目光清澈,迎向龙椅上那道审视的目光,也扫过徐怀楚那带着惊疑的脸。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年轻的勋贵,想知道他究竟会如何应对这致命的“举荐”。 方南对着皇帝,深深一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响彻在寂静的乾元殿: “臣,方南,谢徐侍郎‘举荐’。” 方南特意在“举荐”二字上微微一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沿海倭患,荼毒生灵,屠我城池,此乃国仇家恨!凡我大楚男儿,皆应枕戈待旦,誓报此仇!” 方南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凝,“臣虽不才,蒙圣恩得中微末功名,然国家有难,岂敢惜身?” 方南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徐侍郎既言臣‘文武全才’,‘堪当大任’,陛下若信臣,臣——” 方南顿了顿,迎着皇帝深邃的目光,也迎着徐怀楚惊疑不定、镇国公焦急欲裂的眼神,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臣愿往!” “愿领前军统领之职,奔赴海疆,与倭寇决一死战!不破倭奴,誓不还朝!” 轰! 方南的话语,比之前任何争吵都更具冲击力!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朝堂之上,在明知道是陷阱的情况下,慨然请缨,奔赴那九死一生的沙场! 这份勇气,这份担当,这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瞬间震撼了所有人! 镇国公虎目含泪,看着孙儿挺直的背影,又是心痛又是骄傲,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方乐山眼中精光爆射,既有担忧,更有一种“虎父无犬子”的激赏。 徐怀楚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计划被打乱的阴鸷,万万没想到,方南竟然敢接!而且接得如此干脆、如此……无畏!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文官,此刻也哑口无言,眼神复杂地看着殿中的少年。 武将勋贵们,则纷纷投来敬佩和担忧交织的目光。 建武帝端坐龙椅之上,凝视着下方那身姿挺拔、眼神坚定的少年郎。 良久,建武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好!好一个‘不破倭奴,誓不还朝’!少年英锐,胆气可嘉!” “准奏!” “着平溪子爵方南,领前军统领衔,即日点兵选将,筹备军需,克日开赴东南沿海,剿灭倭寇!” “望卿……不负朕望,不负天下!” 圣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 第183章 祖孙同戍 徐怀楚低垂的眼帘下,阴鸷与错愕交织,方南的应承超出了预期,这小子非但未被吓退,反而以如此决绝的姿态接下了这催命符! 徐怀楚心中冷笑:不知死活的小儿,待你葬身鱼腹或曝尸海疆之时,看你方家如何收场! 镇国公看着孙儿挺立在大殿中央那异常坚定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痛与巨大骄傲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短暂的死寂之后,武将勋贵队列中,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爆发! “好!好小子!有种!” 一声炸雷般的喝彩轰然响起! 方才怒斥徐怀楚的那位虬髯老将,靖安侯李勇,排众而出。 大步走到方南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方南肩上,噼啪作响!须发戟张,声若洪钟。 “方小子!老子服你这份胆气!我那不成器的三小子李铁柱,打小就爱舞刀弄棒,有把子力气!跟着那些酸腐学不出名堂!老子这就让他收拾包袱,跟你去东南!让他给你当个亲兵,学学什么叫真正的男儿担当!死在杀倭寇的战场上,也比在京里混吃等死强!他若敢贪生怕死,你只管军法处置,老子绝无二话!” 靖安侯的话像点燃了引信! “算我成国公府一个!” 另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勋贵——成国公朱能,紧跟着站出。 对着皇帝一抱拳,又看向方南,眼神锐利“陛下!方南少年英豪,为国赴难,我等勋贵岂能坐视?我家老二朱猛,弓马娴熟,颇通军略,愿随方世子同往!不求官职,只求一个杀敌报国的机会!” “还有我!” 定远伯王骥,一位以稳重着称的老将,此刻也难掩激动,声音洪亮“陛下!方南此去,非独方家之事,乃我大楚勋贵之责!犬子王冲,虽资质驽钝,却有一腔热血!愿追随方统领左右,执戟前驱!王家亲兵五十,皆勇猛过人,一并交予调遣!” “我安平伯府愿出精骑三十,良驹百匹!” “我武威将军府愿出步卒一百!” “我家那小子也该去历练历练了!方小子,人交给你了,打骂由你!” 一个接一个勋贵武将站了出来! 他们不再仅仅是维护方家,更是被方南那“不破倭奴,誓不还朝”的豪情点燃了沉寂已久的血性! 他们看到了一个敢于在绝境中挺身而出的少年领袖,一个值得将家族未来、将子弟性命托付的将星! 大殿之内,气氛陡然逆转!方才徐怀楚一党营造的“借刀杀人”的阴冷算计,瞬间被勋贵集团同仇敌忾、共赴国难的炽热豪情所冲垮! 文官队列中,那些附议徐怀楚的人,此刻脸色尴尬,缩着脖子不敢再言。 徐怀楚本人更是脸色铁青,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他本想孤立方家,却没想到反而激起了整个武将勋贵集团的抱团! 年轻的勋贵子弟们,被点到名字的,被长辈推出来的,此刻也纷纷从父辈身后走出。 他们大多年轻气盛,眼神中虽有对未知战场的紧张,但更多的却是被这激昂气氛感染的热血与建功立业的渴望! 他们看向大殿中央那个比他们年纪更小、却已承担起千钧重担的方南,眼神中充满了敬佩、追随的战意,甚至是一丝竞争之心! “李铁柱,愿追随方统领!” “朱猛,愿为方统领马前卒!” “王冲,誓死杀敌,绝不给父亲和方统领丢脸!” “……” 一声声或粗犷、或清朗、或沉稳的请战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无形的铁流,在大殿中激荡回响! 兵部尚书周严看着这沸腾的一幕,眼神复杂,既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周严上前一步,对皇帝躬身道“陛下!众勋贵忠勇可嘉,实乃国家之幸!然军国大事,非儿戏。臣请陛下明旨,明确方统领所部之编制、粮饷、开拔时限及与地方督抚之权责,以免贻误军机!” 周严这是要将方南这支特殊的“勋贵联军”纳入朝廷的正式军事体系,既是支持,也是约束。 建武帝眼底深处精光一闪,缓缓开口“方南!” “臣在!” 方南抱拳躬身。 “依爱卿看,此去沿海灭倭需要多少人马,何时开拔?” “启禀陛下,时间紧迫,且沿海州府现在面临倭寇围攻,臣打算招募三千精锐,十日内出发”方南略微思索,给出了答案。 嘶~众文武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奏报上可是说倭寇连海盗有不下二十万之众。 “爱卿,人数是不是有些少,要不再多招募些人马?”建武帝有些担忧。 方南朗声道:“陛下,兵不在多而在精。沿海州府危急,若久拖,恐更多百姓遭殃。臣打算趁倭寇立足未稳,以奇兵突降,解被困州府之围。再配合随后而来的大军,一举将倭寇剿灭。” 建武帝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好,朕准了。兵部即刻筹备粮饷、兵器,务必满足三千将士所需。” 周严领命:“陛下放心,臣定安排妥当。 “镇国公!”建武帝朗声点名。 “臣在!”镇国公赶忙躬身应道。 “即日起,封你为岭南道行军大总管,会同兵部、户部、五军都督府,招募讨倭大军,核定员额,拨付粮饷军械,三十日内开拔,剿灭倭寇” “另,赐尔天子剑,代天巡狩!沿海一应军务,凡有抗命不遵、贻误战机、通敌资敌者,无论官职大小,准尔便宜行事!” “谢陛下隆恩!臣必不负重托!” 镇国公声音洪亮,接过内侍捧来的象征生杀大权的天子剑。 “为防掣肘,麾下将领由你二人定夺,报备兵部,暂代司职,待立下军功,朕再封赏!” “多谢陛下!”祖孙二人躬身称谢。 “吕相~”徐怀楚见祖孙二人将军权揽于一身,不由心急,轻声呼唤前面的中书令吕轻舟。 吕轻舟扭头瞪了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不再理会。 徐怀楚只好按捺心情,等退朝再做打算。 “朕静候二位爱卿得胜的奏报,退朝!” 建武帝离开大殿后,大部分文官簇拥着吕轻舟向殿外走去,徐怀楚也紧跟在左右。 方乐山留在儿子身边,一脸关切,低声询问。 镇国公手捧天子剑,身姿挺拔,花白的须发戟张,虎目如电,灼灼地扫视着殿内尚未离去的勋贵武将们,苍劲雄浑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诸君!敢战否?!!!” 第184章 老将们的爆发 乾元殿内,短暂的死寂。 随即,一股压抑了太久、积蓄了太久的火山熔岩,轰然爆发! “有何不敢?!!” 靖安侯李勇踏前一步,脚下的金砖仿佛都被踏裂! “老夫这把老骨头,早就想活动活动了!国公爷!给我把刀!我李勇,愿为前驱!重披战甲,随您南下,杀他娘的倭寇一个片甲不留!” “末将愿随大帅!” 成国公朱能紧随其后,面容刚毅,抱拳躬身“朱家上下,任凭大帅调遣!我府中尚有三百亲卫,皆是孔武勇猛,弓马娴熟,即刻便可整装!” “大帅,末将府中,三百步卒,一百精骑,即刻开拔!” 定远伯王骥声音沉稳,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算我安平伯一个!” “武威将军府,倾巢而出!”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 一个接一个,昔日曾追随镇国公浴血沙场的老将,此刻再无半分犹豫,纷纷踏出队列! 他们或怒吼,或低吼,或捶胸顿足,或热泪盈眶。 方才推举子弟加入方南的先锋军,那是为了传承,为了希望。 此刻响应镇国公的号召,则是为了责任,为了荣耀,为了胸中那口憋了太久的男儿气! 大殿之内,瞬间被一股铁血洪流所淹没!那是沉淀了数十年的杀伐之气,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之魂! 空旷的殿宇仿佛变成了点将的校场,三十七位勋贵武将,代表着大楚最核心、最剽悍的武力集团,此刻尽数汇聚在镇国公方震山那杆无形的帅旗之下! 他们的吼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足以撼动山河的意志: “敢战!敢战!敢战!!!” “追随大帅!剿灭倭寇!!” “杀!杀!杀!!!” 声浪如潮,几乎要将乾元殿的穹顶掀翻!那磅礴的战意,冲散了朝堂的阴霾! 方南站在祖父身侧,感受着这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铁血战意,胸中亦是热血翻腾。 方南看到了那些老将眼中燃烧的火焰,看到了他们身上岁月无法磨灭的锋芒。 这是一股何等可怕的力量!祖父一声号令,便能让这些桀骜不驯的猛虎重归山林,露出獠牙!镇国公府的底蕴与威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尚未走远的文官被殿内骤然爆发的、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声浪惊得纷纷驻足回首。 吕轻舟眉头紧锁,脸色凝重,望着乾元殿的殿门,仿佛能感受到门后那股即将破门而出的、择人而噬的凶悍气息。 这股力量……太强了!方家祖孙,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凝聚了如此恐怖的军心! 徐怀楚更是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藏在宽大袍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那震耳欲聋的“敢战”之声,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徐怀楚的心上,本想借刀杀人,孤立方家,却万万没想到,不仅没能得逞,反而让方南获得了先锋之职,更让镇国公以如此煊赫的姿态重掌东南兵权! 方家祖孙,竟借着这场危机,将军权牢牢握在了手中! 尤其是镇国公那句“敢战否”和那三十七位勋贵的响应,更是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徐怀楚脸上!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无力感。 “吕相……”徐怀楚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方家……已成大患啊!” 吕轻舟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扇殿门,目光深沉如渊,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冰冷:“木已成舟,圣心已定。静观其变吧……海疆凶险,倭寇凶残,方家……未必能笑到最后。” 吕轻舟甩了甩袍袖,不再停留,大步向宫外走去,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沉重。 徐怀楚咬了咬牙,也只能快步跟上,只是那背影,充满了挫败和怨毒。 镇国公方震山看着眼前这群杀气腾腾、战意沸腾的老部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缓缓举起手中的天子剑,剑鞘上冰冷的龙纹在晨曦微光中闪烁着威严的光泽。 “好!都是我大楚的好儿郎!老夫谢过诸君!倭寇凶残,屠我城池,戮我百姓!此仇不报,枉为军人!枉为大楚男儿!” 镇国公环视众人,目光如刀“陛下旨意,老夫为岭南道行军大总管,方南为前军统领!我祖孙二人,当戮力同心,扫平海疆!然,大军开拔在即,千头万绪!兵部周大人!” 兵部尚书周严一直在旁肃立,立刻上前一步:“下官在!” “兵部即刻清点各府报上之员额、兵械、马匹,登记造册,汇总于老夫!今日午时前,老夫要看到详单!” “遵命!” 周严肃然领命,心中凛然,镇国公雷厉风行的作风丝毫未减。 “户部张大人!” 镇国公目光转向户部尚书。 张大人硬着头皮上前:“下…下官在。” “粮草乃大军命脉!老夫不管你户部库银是否空虚,十日之内,三千先锋军开拔所需粮秣,三十日内,后续大军开拔所需之粮草、饷银、开拔费,必须如数备齐,运抵指定地点!若有半分差池,延误军机……” 镇国公没有说下去,只是冷冷地盯着户部尚书,那目光比手中的天子剑更锋锐,更冰寒。 户部尚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他毫不怀疑,这位杀伐果断的老国公,真敢用天子剑砍了他! 连忙躬身,声音带着颤音:“下…下官明白!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误!” “五军都督府!” 镇国公的目光扫过几位都督府的高级将领,“即刻行文各卫所,征调精干军官、熟悉东南地形水文的向导、通译,速速报来!同时,严密关注北境、东北、西南动向,若有异动,八百里加急飞报!” “末将领命!” 都督府的将领们齐声应诺。 镇国公的指令一条条发出,清晰、明确、不容置疑,瞬间将整个战争机器的庞大齿轮撬动起来。 最后,镇国公的目光落在方南身上,那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期许:“南儿。” “孙儿在!” 方南挺胸应道。 “你为先锋,重任在肩!即刻持兵部文书,前往京营,会同兵部员外郎,从京营‘锐士营’中挑选一千精锐!余下两千员额,由你自行招募,或在勋贵子弟及各家亲兵中遴选!十日内,我要看到一支能战的先锋军!你可能做到?” 镇国公的话语带着考校,更带着信任。 “祖父放心!孙儿必不辱命!” 方南眼神锐利,信心十足。 有系统在身,有超越时代的见识,有这群热血沸腾的勋贵子弟为骨架,方南相信自己能打造出一支让倭寇闻风丧胆的铁军! “好!” 镇国公重重一点头,随即再次看向殿内众将,声震殿宇:“诸君!各司其职,速速行动!散!” “遵令!!!” 轰然应诺声中,三十七位勋贵武将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冲天的杀气与昂扬的战意,大步流星地冲出乾元殿。 “两日后,京营城外校场集合” 方南对一众勋贵子弟下达了第一条命令。 “诺!” 第185章 倭寇和蛮族的野望 —— 万里之外的东南海域,一座形如盘踞毒蛇、被嶙峋怪石和汹涌海浪拱卫的隐秘岛屿。 这里便是倭寇以及其背后扶桑国势力在东南沿海最大的巢穴——蛇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劣质烧酒的辛辣以及一种劫掠后的狂躁气息。 简陋的木寨内,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一张张因暴戾和贪婪而扭曲的面孔。 赤裸上身的浪人武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撕咬着烤得半生不熟的牛羊,油腻的手抓起抢掠来的金银器皿猛灌劣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和狂笑。 “哈哈哈!痛快!台州、泉州,大楚的府城,也不过如此!他们的守军就像纸糊的一样!” “那些女人……啧啧,比我们岛上的可水灵多了!可惜杀得太快,没多留几个!” “金银!丝绸!瓷器!堆满了船舱!足够我们逍遥快活十年了!” “跟着伊藤将军和大名们,果然没错!这大楚,就是一头肥羊!” 在木寨中央最高大的一座木屋里,聚集着此次入侵的真正核心——来自扶桑国几大强力藩的武士统领以及依附于他们的海贼大头目。 主位上,端坐着一个身着华丽阵羽织、腰佩长刀、留着月代头的扶桑将领,伊藤宁次。 “诸君!” 伊藤宁次的声音带着穿透力,压过了屋内的喧哗,举起精致的青花瓷酒杯“为台州、泉州的胜利,干杯!为我扶桑武士的武运昌隆,干杯!” “干杯!武运昌隆!” 屋内的扶桑武士统领们齐声应和,眼中闪烁着嗜血和贪婪的光芒,一饮而尽。 一个身材矮壮、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海贼大头目黑鲨谄媚地笑道:“伊藤大人神机妙算!大楚承平数十年,武备松弛,官吏无能,军民畏战如鼠!此次雷霆一击,果然势如破竹!我看,用不了多久,这富庶的江南,就是我们囊中之物了!” 另一位扶桑武士统领,佐佐木小次郎,擦拭着爱刀,阴冷地补充道“大楚朝廷的反应果然迟钝而愚蠢。他们还在为是否调动北军而争吵不休,根本无暇顾及海疆。这正是我们扩大战果,建立稳固据点,甚至……直逼其京畿的大好时机!” 伊藤宁次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面铺着一张简陋却标注着大楚东南沿海主要府县的地图。 “佐佐木君所言极是。大楚这头巨象,已被我们咬开了第一道血口。它庞大、迟钝、内部纷争不断。这正是天赐良机!” 伊藤宁次手指猛地戳在“明州”、“松江府”等几个富庶的沿海大城上。 “传令各部!” 伊藤宁次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休整数日,补充给养。下一阶段目标:明州!松江府!给我像撕碎台州、泉州一样,撕开它们!让大楚的财富和女人的哭喊,成为我扶桑武士武勋最好的点缀!让恐惧,彻底吞噬这片懦弱的土地!” “哈依!” 屋内所有扶桑将领和海贼头目轰然应诺,狂笑声、碰杯声再次响起。 —— 大楚帝国北方的辽阔草原深处,那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金色大帐内,气氛却与蛇岛的狂喜截然相反,充满了压抑、不甘和一种被锁链束缚的猛兽般的焦躁。 金帐内,巨大的牛油火把噼啪作响,照亮了帐壁上悬挂的狰狞兽皮和寒光闪闪的兵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奶酒、烤肉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蛮族大汗阿古达木高踞在铺着完整白虎皮的宝座上,身形魁梧,古铜色的脸庞上刻满风霜,鹰隼般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阴霾。 下方,各部落的首领们——狼王、鹰王、熊王……这些以勇猛和桀骜着称的草原雄主,此刻也大多眉头紧锁,沉默地撕扯着手中的羊肉,或者大口灌着辛辣的奶酒,试图压下心中的烦闷。 “大汗!” 脾气最为暴烈的狼王部落首领巴图尔猛地将手中的银质酒杯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怒声道:“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南边的肥羊自己家里都着火了!倭人从海上捅了他们好几刀!这正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狼群南下,撕开他们北境防线,夺回丰饶草场和奴隶的大好时机啊!” “巴图尔说得对!” 鹰王部落首领阿木尔接口,声音尖锐如鹰唳,“探马回报,楚人边关的烽燧日夜不息,巡逻的骑兵比往年多了三成!这分明是在防备我们!可他们现在后院起火,兵力肯定捉襟见肘!我们几十万草原勇士,难道就被这几十万楚军吓破了胆,困在这草原上喝风?!”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部落首领的共鸣,帐内响起一片压抑的附和和低吼声。 倭寇在东南的肆虐,如同投入草原的一颗火星,点燃了沉寂已久的贪婪和野性。 富庶的中原,温暖的城池,数不尽的粮食、布匹、金银和奴隶……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然而,大汗阿古达木却沉默着,他何尝不想挥师南下?他比任何人都渴望重现先祖的荣光,饮马黄河!但是…… “蠢货!” 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响起,压过了躁动。说话的是部落联盟的大萨满,格日勒图。 大萨满身披缀满骨饰和奇异符号的萨满袍,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们只看到了楚人后院的火,却看不到他们北境这堵墙有多厚!多硬!” 格日勒图用枯槁的手指指向南方:“他们的边墙、堡垒、烽燧,层层叠叠!探马回报,楚人北军的调动虽然频繁,但核心精锐未动!阵型森严,毫无破绽!此时南下,无异于用我们勇士的头颅,去撞击楚人最坚硬的盾牌!” 大萨满环视众人,声音冰冷:“倭人从海上打,楚人措手不及。我们从陆上攻,楚人早有防备!在楚人皇帝心里,我们草原的威胁,远大于海上的倭寇!” 大萨满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不少热血上头的首领头上,想起了无数次被大楚边军击溃的惨痛教训,想起了那坚固的边墙和严密的防御体系。 大汗阿古达木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大萨满说得没错。楚人北境,固若金汤。此时南下,胜算渺茫,徒增伤亡。但是,长生天赐予的机会,也绝不能白白放过!” 阿古达木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传令各部勇士:厉兵秣马!战马喂足草料,弯刀磨得更利!派出最精锐的探马,给我死死盯住楚人北军的每一处调动!特别是庭州大营!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猛兽磨牙般的杀意:“一旦……我是说一旦!楚人北军主力,哪怕只有一部分,被抽调南下平倭,露出了破绽!那就是我们草原雄鹰振翅高飞,利爪撕裂猎物喉咙的时刻!让楚人知道,草原的怒火,比海浪更汹涌!比倭刀更锋利!” “吼!吼!吼!” 金帐内,所有部落首领的热血再次被点燃,他们捶打着胸膛,发出震天的战吼。 第186章 告别封地父老 “石头,随我去兵部!” 方南带上石头直奔兵部衙门。 方南亮明身份并出示圣旨后,一切进展顺利。 一名主事将一个沉甸甸的铜印、一纸盖着兵部大印的“前军统领”告身文书,以及城外京营驻地的分配文书递上。 接着又开具了前往京营挑选兵员、以及到兵部武库领取军需装备的正式批文。 “方统领,所需文书印信俱已在此,请查验。” 方南快速扫过,确认无误,将统领印信郑重收起,抓起那几张关乎三千将士装备的批文“有劳。” 快马加鞭,方南与方石风尘仆仆赶回位于京郊的平溪村封地。 没有片刻停歇,方南立即召集了所有的护卫队员。 护卫队训练场,所有的护卫队员整齐列队,注视前方的方南。 方南站上高台,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孔,声音穿透全场: “弟兄们!倭寇犯境,屠戮我大楚子民!陛下有旨,命我为前军统领,十日内开拔东南,荡平倭患!” “此去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然,国难当头,我大楚男儿,责无旁贷!我需从尔等之中,挑选二百精锐,充作先锋骨干!” “愿意随我出征者,上前一步!” “刷!”整齐划一,数百人无一例外,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方南心中滚烫,朗声道“好!都是我平溪的好儿郎!方石!” “在!” “即刻点选二百人!” “遵命!”石头声若洪钟,立刻带上二蛋和大牛开始点选。 身材魁梧,体能优秀,弓马娴熟的,连带使用陌刀的队员,一共二百名队员被挑选了出来。 “二蛋留下,暂代队长之职,带领剩下的人负责护卫封地” 听到方南的命令,二蛋有些着急,连忙上前“少爷,我也想跟您去杀敌!” 方南拍了拍二蛋的肩膀,说道“二蛋,你留下的任务同样重要。这平溪村封地是咱们的根基,你带领剩下的人好好护卫,莫要让百姓受了委屈。我此去东南,若是后方不稳,我怎能安心杀敌?” 二蛋眼眶泛红,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少爷放心,我一定护好封地!” 方南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那挑选出的二百精锐说道:“弟兄们,回去跟家人道个别,明日卯时在这里集合,随我出征!” 命令下达,入选的队员带着激动与不舍飞奔回家。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所有主事和作坊管事围坐一起,看向主位。 “老王!”方南吩咐老铁匠“那五门火炮连同所有炮弹、火药包,我要全部带走!另外,作坊里全力赶工,继续赶造火炮,造好后送往前线” 老王拍着胸脯“少爷放心!俺们日夜不停!炉子不熄火!” “好!老李!”方南转向木匠老李,“连弩有多少带多少!还有,把所有备用的弩臂、弩弦、箭匣都带上!另外,立刻赶制弩箭,越多越好!再抽调精干木匠,随军负责器械维护!” “明白,少爷!弩箭管够!人手俺来安排!”老李沉稳应道。 “艾道长!全力生产手雷、火药和引信,多多益善!那些懂配药、懂操作火炮的徒弟,挑二十个最机灵的,编入辎重营!” “少爷放心!贫道保管安排妥当!” 方南点头,看向方岳“将我们所有库存的酒精,用最结实的陶罐密封装好!还有艾道长实验室里那些青霉素,单独装箱,标明记号!这些都是救命的东西!另外,征调所有大车,准备运输火炮、弹药、器械、粮草、药品!明日辰时,车队必须整装待发!” “是” 一道道命令如同军令,整个平溪封地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炉火彻夜通明,锤打声、锯木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木屑和紧张的气息。 晨光熹微。二百名精挑细选、披挂整齐的护卫队员,眼神锐利,队列森严。旁边是同样整装待发的二百名工匠和炮手。 用厚布和绳索牢牢固定在特制炮车上的五门火炮,每一门由四匹马拉拽。 旁边是装载着堆积如山的炮弹、火药桶、成箱的连弩和弩箭、密封的酒精罐、以及各种工具物资的数十辆大车,拉车的健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方岳此刻带着所有管事、作坊头目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乎全村百姓,黑压压地站在道路两侧,一直延伸到村外。 没有喧哗,只有压抑的啜泣和沉重的呼吸声。 方岳上前几步,走到方南面前,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少爷……此去东南,万里波涛,凶险难测……属下代封地上下,盼少爷旗开得胜,早日……早日凯旋!” 方南扶起方岳“封地就托付给你了。后方安稳,前方将士方能安心杀敌。等我好消息!” 这时,人群再也抑制不住。那些被挑选出征的护卫队员家属,纷纷冲破管事们的阻拦,涌上前来。 “柱子!我的儿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扑到一名年轻队员面前,将怀里紧紧抱着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土布包袱塞进儿子怀里,“娘给你烙了饼,放了肉……到了那边,一定要听少爷的话,多杀倭寇,也要……也要护好自己啊!”粗糙的手紧紧抓着儿子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铁牛哥!这个……这个给你!”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将一个煮得滚烫的红鸡蛋塞到一个壮硕队员手中,小脸上挂着泪珠,“娘说,吃了红鸡蛋,平平安安……” “当家的……”一个年轻的小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挤到丈夫面前,泪眼婆娑,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唤,年轻还显稚嫩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重重地点头,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婴儿娇嫩的脸颊,又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各种带着哭腔、带着期盼、带着浓浓乡音的叮嘱和呼喊此起彼伏。 无论是护卫队员还是工匠炮手,都努力挺直腰板,紧抿着嘴唇,不让眼里的热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地向亲人、向乡亲们点头,挥手。 方南看着这一幕,胸中亦是翻腾着复杂的热流,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微哽,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朗声道: “乡亲们!父老们!方南此去,定当竭尽全力,荡平倭寇,护我大楚海疆!也请你们,守好我们的家!待我等凯旋之日!” “少爷保重!” “儿啊,保重啊!” “一定要平安回来!” “杀光倭寇!” 许多老人、妇人甚至孩童,都自发地跪了下来,向着方南和出征的队伍叩首,祈求上苍保佑。 方南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再无半分犹豫。 “出发!” “驾!”车夫挥动长鞭。 “唏律律!”战马嘶鸣。 沉重的车轮碾过黄土,发出沉闷的滚动声。庞大的队伍,带着平溪村所有的不舍、期盼,缓缓开动,踏上了征途。 方岳带着所有管事和村民,久久地伫立在村口,目送着那支承载着希望与牺牲的队伍,在晨光中渐渐变成一条蜿蜒的长龙,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第187章 校场点兵 城东京营校场 巨大的校场此刻人声鼎沸,喧嚣得如同集市。 勋贵子弟们带着各自家族派出的亲兵、家将,以及装备马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勋贵子弟带来的家兵家将们,三五成群,或倚着马匹闲聊,或检查兵器,或好奇地东张西望。 整个校场充斥着各色号令、谈笑、马嘶,以及兵器甲胄碰撞的杂乱声响。 就在这时,眼尖的朱猛猛地指向校场入口方向,声音带着惊愕“方统领来了!” 这一嗓子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瞬间让喧嚣的校场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股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入口处,一支队伍正以一种无可挑剔的姿态,沉稳地踏入校场。 静! 绝对的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在那一刻停滞了。 这支队伍,仅二百人,却带来了千军万马般的肃杀气势! 他们的步伐,如同被最精密的机括驱动,整齐划一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每一次抬脚,每一次落脚,数百只军靴踏在夯实的校场土地上,只发出一个声音——咚!咚!咚! 沉重、稳定、带着某种撼动心魄的节奏感!仿佛大地都在随着他们的脚步脉动! 尘土在他们脚下扬起,形成一道低矮而凝滞的烟尘带。 横看,是一条笔直的线,纵看,还是一条笔直的线!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偏差!他们行进间保持着严整的方阵,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如同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左顾右盼,所有人的头颅都微微扬起,目光锐利地直视前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如同淬火钢刃般的冰冷、专注、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服从! 眼神里蕴含的杀伐之气和铁血纪律,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除了制式皮甲,许多人腰间挎着造型奇特、线条流畅的连弩,背后背着特制的箭匣。 沉重的陌刀被身材格外魁梧的队员扛在肩上,长柄拖地,刃锋难掩凶戾之气。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兵器,但摆放位置都极其规整,行动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队伍最前方,方南骑着追风,按剑而行,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深邃,仿佛校场两侧那黑压压的人群和喧嚣与他无关。 在方南侧后方半步,如同铁铸的影子般跟随着魁梧如山的石头,冷漠如冰的眼神,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二百人的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威慑力!他们的整齐比任何阵势都更显力量!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千锤百炼的纪律性和肃杀之气,瞬间将整个喧嚣混乱的校场冻结了! 勋贵子弟们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朱猛忘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李铁柱那洪亮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王冲整理装备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些原本带着几分傲气、甚至准备看热闹的各家亲兵家将们,此刻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眼神中的散漫和轻视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自惭形秽! 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仿佛这样才能在对方那无形的压力面前找到一点安全感。 整个校场,只剩下那如同战鼓擂响般沉重、稳定、不容置疑的脚步声——咚!咚!咚! 直到方南的队伍在校场中央指定区域停下,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整个队伍如同被瞬间冻结的雕塑,纹丝不动!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巨大的校场。 过了足足好几息,才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带着震撼的、极低的吸气声。 朱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喃喃地吐出两个字,道出了在场所有勋贵子弟和家兵们的心声: “……乖乖!” 勋贵子弟们都收起了傲慢和骄横,纷纷上前禀报,带来了或多或少的家兵、马匹、粮草。 校场上人喊马嘶,粗略看去,各家凑出的精锐家兵已近两千人,马匹数百。 方南心中一定,有了这些勋贵子弟带来的家兵作为骨架,队伍就好带了。他抱拳回礼:“有劳诸位兄弟!待点兵完毕,再行整编!” 方南随即看向负责接洽的兵部员外郎“大人,末将奉旨,自京营‘锐士营’挑选一千精锐,请带路。” 在兵部官员和京营将领的陪同下,方南带着石头和几位眼力过人的勋贵子弟,如朱猛、王冲、李铁住,进入了戒备森严的京营驻地,直奔最精锐的“锐士营”。 方南不看重花哨的武艺,更注重耐力、纪律性、服从性和基本的战阵配合。 石头如同人形标尺,目光如炬,盯着每一个士兵的体魄和眼神。 朱猛、王冲等人也根据各自经验提出建议。 最终,一千名最强壮、最沉稳的京营悍卒被挑选出来。 方南带着挑选好的一千京营精锐,以及平溪护卫队、勋贵家兵、工匠炮手,这支成分复杂却初具规模、总人数接近三千五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开赴兵部武库。 凭借兵部的批文和统领印信,方南领到了足够装备三千人的精良装备:崭新的制式盔甲、长枪、腰刀、盾牌、弓弩以及箭矢。 重要的是,领到了五百匹健壮的军马!这些马匹将大大增强先锋军的机动能力。 当所有人员装备齐整,重新在京营校场上列队时,一股肃杀而凝重的气势已然形成。 方南身着统领甲胄,按剑立于点将台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军阵。 李铁柱、朱猛、王冲等勋贵子弟各领一部,站在队伍前列。 “肃静!”方南运足中气,声震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你们有的是京营锐士,有的是公侯伯府的麒麟儿、猛虎卫!”方南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但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大楚剿倭先锋!我方南的兵!” “军令如山!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临阵退缩者——斩!不听号令者——斩!祸害百姓者——斩!胆敢违反,本将绝不姑息!” “八日后,大军开拔!这八天,我要把你们这群乌合之众,锻造成一把能撕碎倭寇的尖刀!告诉我,你们怕不怕苦?怕不怕死?” 短暂的沉寂后,由封地护卫队员和京营锐士带头,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不怕!不怕!不怕!!” “杀倭寇!报血仇!!” “愿随统领!剿灭倭寇!!” 勋贵子弟们也被这冲天的战意感染,纷纷红着脸跟着嘶吼起来。 “好!”方南点点头“士气可嘉!今日安营驻扎,明日开训!” 第188章 整训 清晨,天还未亮透,凄厉的号角声便撕裂了校场的宁静。 “集结!!” 石头那炸雷般的吼声在营地上空回荡。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勋贵子弟们骂骂咧咧地从帐篷里钻出来,京营老兵睡眼惺忪,不少家兵更是衣衫不整。 混乱、抱怨、呵斥声此起彼伏。 方南面无表情地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乱糟糟如同难民般涌向集合点的人群,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 “唰!” 早已列队完毕、如同两百尊雕塑般的平溪护卫队,瞬间将冰冷的连弩指向了混乱的人群。 弩机张开,寒光闪闪的弩箭在晨光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勋贵子弟们脸上的骄纵凝固了,家兵们惊恐地后退,京营老兵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 方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此刻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前军先锋营的兵!军令如山,违令者,军法从事!一刻钟内,未至指定位置列队完毕者,视为逃兵,立斩!” 死亡的威胁比任何说教都有效,人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慌乱,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位置。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目标,校场外西山!全副武装,负重三十斤!一个时辰内,往返!” 石头的命令如同重锤砸下。 “什么?!” 李铁柱差点跳起来,“这不可能!十里路,还负重?!” “闭嘴!” 石头冰冷的眼神扫过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完成不了,加练!现在,出发!” 没有解释,没有讨价还价,在平溪护卫队员冷酷的监督下,这支庞大的队伍开始了地狱般的征程。 崎岖的山路成了炼狱,沉重的包裹压弯了腰,粗重的喘息声连成一片,汗水瞬间浸透了衣甲。 勋贵子弟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种苦,很快便有人掉队,瘫倒在地,但等待他们的不是休息,而是平溪护卫队员毫不留情的皮鞭和斥骂。 “起来!废物!倭寇不会等你喘气!” “掉队者,午饭取消!再加跑五里!” 京营老兵体能稍好,但也苦不堪言,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训练强度,远超京营常规!家兵们更是如同在地狱里挣扎。 好不容易跑了回来,还没喘口气,数千人就如木桩般钉在原地。 要求:纹丝不动!抬头、挺胸、收腹、提臀、目视前方!手指紧贴裤缝,双腿绷直!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滴入眼中,火辣辣的疼。 奇痒难忍,肌肉酸痛,双腿颤抖,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动!谁让你动的?加站一刻钟!” 平溪队员如同鹰隼般巡视,任何一丝微小的晃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勋贵子弟们何曾受过这种“刑罚”?朱猛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王冲紧咬着牙关,嘴角甚至渗出血丝。李铁柱几次想瘫倒,都被旁边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队列行进!” “左右左!左右左!” 声音如同催命符。 要求:排面整齐如刀切!步伐统一如一人!抬腿高度一致!落脚声汇聚一声! 枯燥!单调!近乎愚蠢的重复!一遍又一遍!稍有差错,整个小队受罚。 原地深蹲、俯卧撑做到力竭是家常便饭。 勋贵子弟们带来的家兵习惯了各自为战,京营士兵的队列也远达不到要求。 混乱、碰撞、抱怨充斥着校场。 方南看的直摇头,亲自下场示范,与平溪护卫队一起,踏着精准如尺的步伐,压迫性的整齐感让所有人心惊。 “看看!这才叫兵!你们是什么?乌合之众!练!练到死也要给我练整齐!” 石头的咆哮成了校场的背景音。 方南以平溪护卫队的配置为蓝本,进行快速整合。 所有装备连弩的士兵,包括平溪队员和部分家兵、京营兵,一千人被集中训练。 重点不是单兵射击精度(时间不够),而是齐射覆盖! 在“预备——放!”的号令下,瞬间形成一片密集的箭雨覆盖指定区域。 装填速度、统一动作是核心,枯燥的装填、瞄准、发射循环,每天重复数千次,手臂酸痛到抬不起来,手指被弩弦勒出血痕。 身高力大、体格魁梧的士兵,包括平溪的陌刀手和部分京营、大力士被挑选出来,组成二百人的陌刀队。 陌刀队的训练简单粗暴——挥!砍!对着沉重的木桩,对着模拟的草人阵列,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最基础的劈砍动作,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震天的怒吼,汗水与木屑齐飞。 五百名骑兵每天骑着装备了马镫的战马,像陌刀队一样,面对木桩和草人,来回冲刺劈砍。 大部分京营兵和家兵被编入长枪盾阵,训练持盾防御时的紧密配合,长枪攒刺的时机与协同。 艾道长的徒弟们也没闲着,带着挑选出的炮手,反复演练火炮的快速卸车、架设、瞄准、装填、发射流程。 连续七日近乎摧残的高强度训练终于结束,校场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沉重喘息和士兵们拖着灌铅般双腿挪回营帐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将巨大的校场染成一片暗红,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迥异于外面的疲惫与死寂。 几盏牛油大灯将帐内照得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皮革味。 方南端坐于主位帅案之后,并未卸甲,脸上带着连日督训的疲惫,眼神却锐利如鹰。 帅案前方,左右分列着两排人。 左边,是以王冲、朱猛、李铁柱为首的勋贵子弟代表,以及几位京营中的兵头。 右边,则是石头、大牛,平溪护卫队中的几位队长,以及几个道士和工匠。 帐内异常安静,勋贵子弟们虽然努力挺直腰背,但眉宇间的疲惫和肌肉的酸痛难以掩饰。 平溪的队长们则如同标枪般站立,神情肃穆,仿佛训练对他们毫无影响。 “诸位,”方南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六日操练,大伙辛苦,从一盘散沙,到如今初具章法。” 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然!此等程度,距本将心中能战之师,差之千里!距东南凶残狡诈之倭寇,更是不足为凭!” “时间紧迫!倭寇不会等我们练好再动手!沿海的城池在燃烧,百姓被屠戮!” “今日召集你等,明确职司,厘清权责!自即日起,令行禁止,违者,军法无情!” 随即,方南颁布了人事任命。 第189章 校场演武 方石(石头),副统领,折冲校尉(从七品),协助统领督办日常军务,分管军法、操练、斥候队、辎重营、火器营等。 李铁柱,步军营指挥,抚远校尉(八品),统率一千名步卒。 朱猛,骑兵营指挥,抚远校尉,统率五百骑兵。 王冲,弓弩营指挥,抚远校尉,统率一千弓弩手。 李大牛,陌刀营指挥,抚远校尉,统率二百陌刀手和三百大盾兵。 余下的勋贵子弟和护卫队的几个队长,被任命为各营的副指挥,授平远校尉(从八品)。 斥候队、火器营、辎重营皆有封地的几个护卫队长统率,授平远校尉。 还有几个读过书的勋贵子弟,被任命为参军主簿、记室、军正、司仓、司户、军器监丞等职。 ...... “营里的旅帅、队正由你们自行任命,名单报到方石那里,一并报于兵部备案。” 中军大帐内的任命尘埃落定,方南看向众将。 “职司已明,权责已定。明日辰时三刻,大帅将亲临校场,检阅我先锋大营!随行诸位将军,皆是尔等长辈!”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勋贵子弟们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兴奋和一丝惶恐。 “是骡子是马,明日拉出来遛遛!”方南目光扫过众人“明日卯时初刻,全军集结!火器营休整,不参加操演!” “遵令!”帐内轰然应诺。 王冲、朱猛、李铁柱等人立刻召集自己的副手,几乎是冲出了大帐。 大营里,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刚刚躺下,就被急促的号令声唤起。 “都起来!给老子把甲胄擦亮!兵器磨快!靴子扎紧!” “队列!再练一遍!排面!脚步声!” “弓弩手,检查弩机,弦上油!每人再练一百次装填!” “陌刀队,对着靶子,最后劈砍一百次!要听到风声!” “骑兵!马匹刷干净!鞍具检查!冲刺队列再跑三遍!” 整个校场没有人抱怨,只有压抑的喘息、金属的摩擦声、整齐的口令和脚步声。 方南带着石头巡视各营,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肃杀之气。 所有人都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命令,勋贵子弟们咬着牙跟练,眼神中没有了平日的散漫,只有一股狠劲。 这七日地狱般的锤炼,加上父辈检阅的压力,已经将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初步捏合,淬炼出了一丝铁血之魂。 清晨,卯时初刻。 凄厉的号角声再次撕裂晨曦,但这一次,回应它的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的铿锵声! 仅仅半刻钟,偌大的校场中央,三千将士已然列队完毕! 巨大的方阵如同钢铁浇铸的丛林,肃然无声。 晨光熹微,照亮了打磨得锃亮的甲胄、锋利的刀枪、紧绷的弓弦。 每一个士兵都如同标枪般挺立,眼神锐利地平视前方,一股无形的、凝重的杀气弥漫开来。 方南一身玄甲,按剑立于点将台前,身后是副统领方石。 目光扫过三军,方南心中豪气顿生,时间虽短,但这支军队的脊梁,已被他强行扳直! 辰时三刻。 沉重的马蹄声和车轮声由远及近。 校场辕门洞开,一队威严的仪仗率先进入,镇国公一身金甲,腰悬天子剑,在数十位同样顶盔掼甲、气势彪悍的勋贵老将簇拥下,策马而来。 甫一入场,那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军气,便让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将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这是那帮兔崽子?”安平伯看着队列中那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自家次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重的杀气!这才几天?!”武威将军抚着胡须,眼中精光爆射。 成国公朱能死死盯着骑兵阵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朱猛!那小子身上散发出的沉稳与剽悍,哪里还有半分京城纨绔的模样? 兵部的几位文官也跟在队伍末尾,神色震撼,眼前这支军队的森严气象,远超他们的想象! 镇国公方震山勒住战马,并未多言,只是沉声道:“开始吧!” “呜——!”悠长苍凉的牛角号声响起。 方南拔出佩剑,斜指苍穹,声震校场:“演武!开始!” “弓弩营!列阵!”王冲的吼声响起。 “哗啦!”一千名弓弩手如同精密的机器,瞬间分成三个梯队,动作整齐划一,弓上弦,弩张机。 “目标!前方两百步!覆盖齐射!”王冲令旗猛挥。 “预备——放!” “嗡——!”一片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鸣声! 刹那间,遮天蔽日的箭矢腾空而起,带着死亡的尖啸,如同黑色的暴雨,精准地覆盖了前方两百步外一片巨大的靶区!木屑纷飞,草人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装填!”令下,所有弓弩手动作迅捷,咔哒声不绝于耳,仅仅数息,第二波箭雨再次倾泻而下! “第三轮!放!” 三轮齐射,快如闪电,覆盖范围精确,箭雨连绵不绝!整个校场只闻弓弦震鸣与箭矢破空之声! 点将台上,一片死寂。 老将们瞳孔收缩,他们打过仗,知道这种规模的、统一号令下的覆盖齐射意味着什么! “好!好一个箭阵!”一位老将忍不住低吼。 镇国公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弓弩营的余威尚在,校场中心的地面便传来另一种沉重、整齐、令人心悸的闷响! “陌刀营!列阵!” 李大牛的咆哮炸响,手持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加长加重巨型陌刀,站在阵心。 “咚!咚!咚!咚!” 伴随着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擂动的脚步声,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锋利的陌刀,而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三百名大盾兵,身披重甲,手持几乎与人等高、边缘包裹铁皮的巨大塔盾。 “立——盾!” 李大牛再次怒吼。 “喝——!” 三百声怒吼汇成一股,如同闷雷滚过!巨大的塔盾轰然落地,底部尖锐的铁刺深深扎入泥土。 塔盾紧密相连,盾牌边缘的卡榫相互咬合,瞬间在阵前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铁壁垒! “陷阵!!” 李大牛的吼声陡然拔高,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 “陷阵!陷阵!陷阵!!!” 盾墙之后,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猛然爆发!两百名同样身披重甲、手持丈余长恐怖陌刀的巨汉齐声怒吼! 前方的钢铁盾墙瞬间裂开! 三百名大盾兵动作整齐划一,巨大的塔盾猛地向两侧拉开,如同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盾墙裂开的缝隙精准无比,正好露出后方那早已蓄势待发、如同钢铁荆棘般挺立的陌刀丛林! 阳光照射在密集如林的陌刀刀锋上,反射出冰冷刺骨的死亡寒光! “杀!” 李大牛的巨刀如同开山巨斧般猛然挥下! “杀——!!!” 两百柄陌刀同时高举过头顶,刀尖直指苍穹,在阳光下划出两百道耀眼的寒弧,再以雷霆万钧之势、整齐划一地狠狠劈下! “轰隆——!!!” 前方一排比大腿还粗、专门加固过的硬木桩,在这毁灭性的集体劈砍下,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 “进!劈!” 李大牛的命令如同催命的战鼓!整个陌刀阵,连同持盾护卫在陌刀手两侧及后翼的三百大盾兵,再次沉重地踏前,巨大的力量让地面尘土飞扬! 目标换成了披着双层熟牛皮甲、内部填充原木、模拟重装步兵的草人! “咔嚓!咔嚓!咔嚓——!!!” 恐怖的撕裂声密集响起! 坚固的皮甲、厚实的填充物、支撑的木架,在丈余陌刀携带的恐怖巨力和锋锐之下,如同纸糊的般被轻易地撕裂、斩断、粉碎! 点将台上,鸦雀无声。 第190章 出征! 老将们嘴巴微张,呼吸都停滞了,都感到脊背发凉,手心冒汗。 这种阵势的压迫感和破坏力,是他们戎马半生都未曾见过的! “铁壁在前,陌刀在后……开则摧城拔寨,合则固若金汤……嘶……” 安平伯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陌刀阵的余威尚在,校场另一端已传来滚雷般的马蹄声! “骑兵营!突击!”朱猛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斜指! “突击!!”五百铁骑如同汹涌的铁流,瞬间启动! 队列保持着严整的楔形阵!长槊如林,寒光闪闪! “杀!”朱猛长槊刺出! “杀——!”五百声怒吼汇聚成雷霆!骑兵如狂风般卷过,长槊精准地刺穿沿途的草人标靶,巨大的冲击力将目标狠狠撞飞、撕裂! 一轮冲击过后,毫不拖泥带水,整支骑兵如同臂使指,迅速完成转向! 当朱猛率领五百铁骑完成第二次冲杀转向集结,矗立在尘土弥漫的校场彼端。 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喝彩与由衷的赞叹,从点将台上轰然炸响! “好!!”成国公朱能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死死盯着远处儿子朱猛的身影,虎目之中竟有泪光闪动“猛儿!好!好!好!不愧是我朱家的种!” 其他勋贵老将亦被这空前绝后的演武彻底点燃,赞誉之声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方小子真乃不世出之将才!” “有此神兵,东南跳梁小丑,弹指可灭!” “方小子练兵之法,神乎其技!老夫叹服!五体投地!” “看看我家那混账小子!脱胎换骨!脱胎换骨啊!全赖方小子再造之恩!请受老夫一拜!”一位老侯爷激动得竟真的朝着方南方向躬身。 ...... 镇国公端坐马上,听着老将们发自肺腑、近乎狂热的赞誉,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滚烫的洪流在血脉中奔涌! 这是方家数代将门荣光在此刻凝聚升华的骄傲!是看到后继有人、青出于蓝的狂喜! 镇国公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长啸,猛地一抬手,苍劲雄浑的声音压下所有喧嚣: “方南!” “末将在!”方南抱拳。 “整肃部伍,秣马厉兵!明日卯时正刻,大军开拔!” “谨遵大帅号令!”方南的声音斩钉截铁! “好!”镇国公眼中厉芒一闪,“散!” 寅时末,启明星尚悬天际,京城南郊十里长亭外,已是黑压压一片肃杀。 破浪营三千铁甲,列阵于官道之上,长枪指天,寒光凛冽。 送行的人群,将官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最前方,镇国公府的车驾静静伫立。 方南来到老太君的面前,双膝重重跪地,叩向地面。 “祖母!孙儿……去了!” 老太君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方南的脸颊。 “南儿…抬起头来!看着祖母!” 方南依言抬头,对上那双慈祥的眼眸。 “方家的儿郎,生来就是顶天立地的!为国征战,马革裹尸,是荣耀!是宿命!祖母…为你骄傲!” 老太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活着!给我方家,给我这个老婆子,活着回来!祖母…在府里,日日焚香,夜夜诵经,就等着听你凯旋的捷报!听清楚没有?!” 一滴浑浊却滚烫的老泪,终于挣脱了束缚,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护臂上。 “是!孙儿谨记祖母教诲!必当竭尽全力,活着凯旋!” 方南喉头哽咽,重重叩首,额头在冰冷的土地上印下清晰的痕迹。 “爹!娘!” 方乐山看着儿子,努力想维持父亲的威严,想说出几句勉励的话,可喉咙却像被堵住,嘴唇剧烈地翕动着,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嗯!”。 方王氏再也无法抑制,挣脱了嬷嬷的搀扶,踉跄着扑跪下来,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儿子冰冷的铁甲! 那坚硬冰冷的触感硌得生疼,方王氏却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其中,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即将远行的儿子。 “儿啊——!娘的心肝肉啊——!”泣血的哭嚎撕裂了清晨的寂静,带着母亲最深的恐惧与不舍,“刀箭无眼…海水无情…倭寇凶残…我的儿啊…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啊…你一定要平平安安…一定要完完整整地回来…娘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啊…我的南儿…”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方南胸前的战袍。 方南强忍着鼻尖的酸楚和眼眶的灼热,伸出手笨拙却无比轻柔地拍抚着母亲剧烈颤抖的后背,在母亲耳边低语:“娘…别哭…儿子一定回来…回来给您尽孝…您保重身体…照顾好祖母…” 带着哭腔的稚嫩呼唤响起:“哥哥!哥哥抱抱!”小玉儿在乳娘怀里拼命挣扎,小脸哭得通红。 方南心头一软,从母亲怀里轻轻挣开,站起身,快步走到乳娘面前,伸出双臂。 小玉儿立刻像只归巢的小鸟扑进方南怀里,小小的、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胸甲。 “哥哥…玉儿怕…哥哥不走…”小玉儿抽噎着,眼泪鼻涕糊了方南一肩甲。 “玉儿乖,哥哥去打坏蛋,打完就回来。” 方南小心地腾出一只手,解下头盔,低下头,在那哭得红彤彤、像熟透小苹果般的脸蛋上,深深地、重重地亲了一下。 “玉儿要坚强,替哥哥陪着祖母和爹娘,好不好?”方南用手指轻轻刮去妹妹脸上的泪珠。 “嗯!”小玉儿用力点头,抽抽搭搭“哥哥打坏蛋…早点回来…陪玉儿玩…” 方南再次亲了亲妹妹的小脸蛋,才万分不舍地将她递还给乳娘。 “嗷呜~嗷呜~~!”小白狼旺财像一道白色闪电般扑到方南脚边,两只前爪死死抱住他的铁靴,毛茸茸的身体拼命往上蹭,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全是委屈、不解和深深的依恋。 方南蹲下身,一把将旺财抱住,小狼立刻用温热的舌头急切地舔着他的下巴和脸颊,带着倒刺的触感痒痒的,却让方南眼眶发热。 “旺财…乖…”方南用下巴蹭着小狼毛茸茸的大脑袋,声音低沉,“要乖乖听话,守着家,等我回来…知道吗?” 方南抱着小狼,感受着那毛茸茸的身体在自己怀里颤抖,久久不舍得放开。 春桃和秋菊早已哭成了泪人,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痴痴地望着少爷英俊的脸庞,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带着泣音的一句:“少爷…保重…奴婢们…等您回来…” 老管家方伯老泪纵横,颤抖着双手,将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裹塞进方南怀里。 “少爷…老奴…帮不上您…只能准备这点东西…肉脯是府里最好的黄牛后腿肉…加了您爱吃的香料…金疮药…是老太君特地从宫里求来的…最顶用的紫金活血膏…千万要保重自己啊!老奴在府里…日日给您上香…求菩萨…求祖宗…保佑少爷…平安凯旋啊…” 方伯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那佝偻的身躯仿佛随时会倒下。 方南接过包裹,用力握了握方伯枯瘦颤抖的手“方伯…家里…就拜托您了!” 此刻,东方天际! 那轮巨大的、燃烧的旭日,挣脱了最后的束缚,将亿万道熔金铄石的光芒泼洒向大地!瞬间刺破薄雾,将三千将士冰冷的铁甲染成一片流动的、燃烧的金红色! “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中,方南单膝跪在镇国公面前,拱手行礼“大帅!时辰已到!末将请命出征!” 第191章 初次接敌 “准!”镇国公声音决绝,“先锋营,出征!” “得令!”方南霍然起身,转身大步走向肃立的军阵。 “先锋营!”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黎明的寂静“开拔!” “喏——!”三千声怒吼汇聚,直冲云霄,震散了离别的愁绪。 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马蹄踏地声,汇成一股洪流,碾过十里长亭,碾过送行人群的泪眼,坚定地向着南方滚滚而去。 大军沿官道疾行,补给皆在各州府城外指定地点交接,大军短暂休整后即刻启程。 在淮安府补充粮草后,大军渡过淮河,踏入淮南道地界。 官道上,不时能看到北逃的难民,他们拖家带口,形容枯槁,眼神中充满迷茫与恐惧。 方南在大军中皱起了眉头,这才走到淮南道,就有难民了,可见沿海形势之危急。 “传令下去,大军加快速度!” “诺!” 为求速度,方南选择了一条相对艰险但更近的路线——穿越崎岖的大别山东麓。 山路蜿蜒陡峭,辎重运输极为困难,士兵们肩扛手抬,硬是在崇山峻岭间开出一条路。 夜晚露宿山间,寒风刺骨,篝火映照着士兵疲惫的面容。 翻过天险,进入相对富庶的江汉平原,难民潮已如溃堤之水,官道两侧挤满了绝望南下的百姓,哭喊声不绝于耳。 在武昌府获得最后一次较大规模补给后,大军沿长江南岸官道急速南下,经岳州、潭州、衡州,正式踏入岭南道地界。 踏入岭南道,仿佛一脚踏入了人间炼狱。 官道不再是通途,而是难民的血泪之路。望不到头的难民潮,如同缓慢蠕动的巨大伤疤。 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 老人拄着断枝,每一步都摇摇欲坠,妇人背着仅有的破包袱,怀里抱着哭哑了嗓子的婴孩,瘦骨嶙峋的孩子赤脚走在泥泞的路上,磨破的脚底渗出鲜血。 一辆吱呀作响的破板车上,躺着个气息奄奄的老翁,他枯槁的手死死攥着一个同样瘦弱的小孙女的手,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望着灰暗的天空,仿佛在质问苍天。 官道两旁,昔日炊烟袅袅的村落,大多已成焦黑的废墟。 残垣断壁间,未燃尽的梁木冒着缕缕青烟,乌鸦聒噪地盘旋,贪婪地啄食着焦黑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焚烧尸体的焦糊味、伤口腐烂的恶臭、粪便的腥臊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慌。 一处稍大的村子,村口那株百年老槐树上,赫然吊着几具赤裸的男尸,开膛破肚,内脏拖曳在地,死状狰狞可怖,苍蝇嗡嗡乱飞。 焦黑的祠堂废墟里,隐约可见层层叠叠、被烧得蜷缩焦黑的尸骸,那是躲藏的老弱妇孺最后的归宿。 一口水井旁,散落着被撕碎的婴儿襁褓,旁边还有一只被啃噬过的小小脚掌…… “家…没了…全没了…” “倭寇…畜生…杀光了…烧光了…” “老天爷啊…开开眼…收了这些恶鬼吧…” “孩子…我的孩子啊…” 绝望的哭诉、麻木的呓语、对天命的咒骂、失去至亲的哀嚎,日夜萦绕在将士的耳边和心头。 士兵们紧握着兵刃,指节发白,牙关紧咬。 沉默的军阵中,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每一次目睹惨状,那火焰就炽热一分,仇恨的种子,在血与火的浇灌下,疯狂滋长。 “报——!”一骑斥候如旋风般冲至方南马前,滚鞍下马,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调,指向东南方的手指剧烈颤抖,“将军!前方五里,李家洼!上百倭寇海盗正在屠村!火光冲天!” 方南眼神瞬间冰冷,马鞭凌空一劈“朱猛!带上骑兵营随我来!大军随后跟上!” “得令!”朱猛双眼赤红“骑兵营!跟我杀——!”五百铁骑如同离弦之箭,卷起漫天烟尘。 李家洼,这个曾经宁静的江畔村落,此刻已彻底沦为修罗场。 浓烟滚滚,遮蔽了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种更为原始的、属于野兽的兴奋嘶吼。 村中心的晒谷场上,几个汉子被剥光了上衣,绑在磨盘上。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倭寇头目佐藤次郎正狞笑着,用一把生锈的弯刀,慢条斯理地在几人胸前刻划。 几个汉子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嘶鸣,鲜血顺着磨盘沟槽汩汩流淌,汇聚成一片暗红的小洼。 旁边十几个穿着和服、脚踏木屐的倭寇正拍手狂笑“吆西~!”。 不远处的茅屋内,几个倭寇和海盗正将一个挣扎哭喊的年轻妇人按在土炕上撕扯她的衣衫。 片刻后,妇人绝望的哭求声戛然而止——一个留着月代头、眼神阴鸷的倭寇浪人,用腰间的肋差,刺穿了她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土黄色的墙壁上,画出刺目的猩红。 浪人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眼神里满是漠然与嗜血的快意。 村东头几间房屋正熊熊燃烧,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残存的梁木。 一群倭寇海盗围着火堆,烧烤着抢来的鸡鸭猪羊,甚至将一条看门狗活生生地投入火中,听着那凄厉的哀嚎发出狂笑。 几个被掳掠来的妇女被绳索串在一起,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如同失了魂的木偶,脸上布满泪痕与污垢,身体因恐惧和寒冷剧烈地颤抖。 就在这人间地狱的喧嚣达到顶峰时,大地开始震颤。 轰隆隆!轰隆隆! 密集如鼓点般的马蹄踏地之声,由远及近,声音起初低沉,瞬间就变得震耳欲聋,盖过了村中所有的混乱! “纳尼?!” “有骑兵!” 正在施暴和狂欢的倭寇海盗们瞬间被惊动,脸上的狂笑和狰狞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一丝慌乱,纷纷丢下手中的“猎物”和食物,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刀枪,向村口跑去。 烟尘弥漫,如同一条愤怒的黄龙,席卷而至!烟尘前端,一面猩红的“方”字大纛烈烈翻卷,如同燃烧的复仇之火! 大纛之下,方南一身玄甲,面罩寒霜,眼神死死锁定村中那冲天的火光和弥漫的血腥。 “杀——!!!” 方南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李家洼上空。 “杀光倭寇!一个不留!” 朱猛声如洪钟,须发皆张,猛地一夹马腹,挥舞着一柄沉重的斩马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第192章 给倭寇点天灯 五百铁骑,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挟裹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撞入李家洼! 村口十几个试图阻挡的倭寇瞬间被淹没!沉重的马蹄无情地践踏过躯体,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 一名海盗刚举起鱼叉,就被冲锋在前的骑兵队正王虎用马槊洞穿胸膛,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出去,钉死在燃烧的茅屋土墙上! 高速奔驰的战马携带着恐怖的动能,锋利的马槊借着马势挥刺,倭寇海盗如同朽木般倒下一片。 “散开!依托房屋!用长枪捅马腹!”倭寇岛津一郎矮壮的身体异常灵活,躲过一匹战马的冲撞,反手一刀削断了一名骑兵的马腿,坠马的士兵赵小川还未来得及起身,几个倭寇和海盗狞笑着扑上。 “小川!”王虎怒吼,弃了马槊,抽出腰刀扑过去救援,刀光翻飞,瞬间劈倒一个海盗,与其他的缠斗在一起。 朱猛的目标直指佐藤次郎!“畜生!拿命来!”斩马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佐藤次郎举刀格挡,“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佐藤次郎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倭刀脱手飞出! 朱猛的第二刀如影随形,刀锋斜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佐藤次郎只来得及侧身,“噗嗤”一声,一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膀被齐刷刷斩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佐藤次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倒在地上抽搐。 倭寇中的浪人柳生鬼彻,眼神冰冷,身形如鬼魅般晃动,轻易躲过两名骑兵的夹击,手中倭刀寒光一闪,一名骑兵捂着喷血的喉咙栽落马下。 “高手!”方南眼神一凝,飞身下马,长剑出鞘,化作一道匹练斩向柳生鬼彻。 “铛!铛!铛!”两人瞬间交手数合,火星在他们每一次碰撞中迸射! 柳生鬼彻的刀法阴狠刁钻,专攻下三路和关节,角度极其诡异。 方南则稳如磐石,剑势大开大阖,力沉势猛,将柳生鬼彻逼得连连后退。 “保护统领!”几名骑兵试图上前。 “退下!此人交给我!”方南沉喝,已看出对方刀法的路数,猛地变招,以力破巧,长剑狠狠砸在柳生鬼彻的刀身上!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柳生鬼彻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手臂酸麻,倭刀几乎脱手!心中大骇,身形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方南的剑锋如同毒蛇吐信,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噗!” 冰冷的剑锋精准地切入柳生鬼彻的左肋,切开皮甲,深入脏腑! 柳生鬼彻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痛苦,张口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低头看着自己肋下巨大的伤口,又抬头看向方南冰冷的眼眸,柳生鬼彻最终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怨毒,软软地瘫倒在地。 岛津一郎见柳生鬼彻毙命,佐藤次郎重伤垂死,倭寇和海盗被骑兵围住砍杀,心知大势已去。 “撤退!向河边撤!”岛津一郎用倭语狂吼,带着残余的几十个倭寇海盗,试图冲破包围圈,逃向村后的小河。 “想跑?做梦!”朱猛浑身浴血,带着一队精锐骑兵死死堵住了去路。 “三叠阵!绞杀!” 训练有素的骑兵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如同转动的死亡齿轮,将试图突围的敌人卷入、切割、碾碎!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当最后一个试图跳河逃窜的海盗被弓箭手射成刺猬,沉入浑浊的河水,李家洼的战斗终于结束。 士兵们都是第一次杀人,看着敌人的尸体和手上粘稠的鲜血,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身体不住地颤抖。 二十几个吓破了胆、跪地求饶的倭寇和海盗,被牛筋绳捆得如同粽子,粗暴地拖到村中心的晒谷场。 幸存的妇女被士兵们小心地搀扶出来 “柱子哥——!” “我的儿啊——!”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 撕心裂肺的恸哭瞬间冲破了死寂,狠狠剐蹭着每一个在场将士的心脏。 方南站在晒谷场中央,朱猛走到他身边,玄甲上满是血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嘶哑“统领,清点完毕。斩杀倭寇海盗八十九人,俘虏二十三人。折了一个兄弟,轻伤五人,伤了几匹马。” 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哀嚎求饶的俘虏,朱猛眼中是毫不掩饰杀意“怎么处置这些畜生?” 方南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俘虏,这些面孔与那些虐杀村民、凌辱妇女、焚狗取乐的恶魔重叠在一起。 深深吸了一口气,方南猛地抬头,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村落上空。 “把这些杂种……” “全部——” “点!天!灯!” “用他们的油脂!用他们的哀嚎!” “祭奠李家洼死去的父老乡亲!祭奠我先锋营死伤的兄弟!” “喏——!!!” 很快,晒谷场边缘竖起了二十三根削尖的木桩。 俘虏们被剥去上衣,用浸透了火油的、粗糙的麻布从头到脚紧紧包裹,被结实的绳索牢牢地捆缚在木桩顶端。 “点火!”朱猛的声音如同丧钟锤响。 士兵们手持熊熊燃烧的火把,面无表情点燃了俘虏脚下堆积的的干柴。 “不——!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魔鬼!你们才是魔鬼!!” “啊啊啊啊啊——!烫!烧死我了!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天照大神…救我…啊——!” ......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瞬间爆发,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悲鸣,瞬间压过了妇女的恸哭,刺穿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被麻布包裹的躯体在火焰中疯狂地扭动、挣扎、抽搐。 人体油脂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作呕的、混合着皮肉焦糊和油脂燃烧的恶臭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战场的血腥味。 火焰贪婪地向上蔓延,吞噬着双腿、躯干、头颅……惨叫声由高亢尖锐渐渐变得嘶哑、断续,最终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木桩上那些焦黑蜷缩、偶尔无意识抽动一下的恐怖人形。 二十三根熊熊燃烧的火柱,矗立在李家洼的废墟之上。 跳跃的、橙红色的火光,成为了这片被彻底摧毁、浸透血泪的土地上,最震撼、最绝望、也最解恨的祭奠。 方南站在冲天火光前,身影被拉得忽长忽短。 血债,必须血偿! 这二十三盏“天灯”,只是开始。 “将牺牲的兄弟就地火化,幸存的百姓和受伤的兄弟安置到辎重营,大军继续向前!” “诺!” 第193章 小股倭寇 大军继续沿着官道南下,斥候急促的马蹄声一次次撕裂行军中的沉闷空气。 “报!前方十里,小王庄,约百人倭寇海盗正在劫掠!” “报!左翼五里,黑石镇外围,发现七八十倭寇,正围攻镇门!” “报!右前方八里,官道旁柳林村,浓烟滚滚,发现敌踪!” ...... 方南勒住战马,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问身边的人“朱猛,你说这些百姓,为何不早早躲进府城?或是向北逃?” 朱猛闻言也是一愣,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更深的愤懑取代:“他娘的!谁知道这些泥腿子想什么!刀都架脖子上了还守着破屋烂瓦!一群蠢货!” 方南陷入了沉默,想到了路上难民眼中的迷茫和不舍“侥幸…故土…”。 不是百姓蠢,是人心存着最卑微的侥幸!祖祖辈辈生于斯,长于斯,埋骨于斯。 那几间茅屋,几亩薄田,就是百姓的命根子,是祖宗的坟茔,是血脉的延续。 “倭寇抢完就走了吧?” “躲进山里或许能逃过?” “府城太远,路上没吃没喝,老人孩子怎么熬?” …… 不到最后屠刀临头、家园尽毁的那一刻,谁又舍得抛下浸透了几代人心血汗水的故土,踏上那九死一生、前途未卜的逃亡之路? 上一次在李家洼,骑兵出现了伤亡,为避免类似情况发生,方南把各营校尉聚集在一起,下达命令 “传令!各营抽调人手,以骑兵五十、陌刀手三十、步卒五十、弓弩手二十为一队,组成剿杀队!由各营旅帅、队正统领!” “各兵种紧密协同,骑兵穿插分割,步卒结阵推进,陌刀手破阵斩首,弓弩手远程压制!务求全歼,自身伤亡务必降至最低!”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数支混合兵种的队伍如同出鞘的利刃,脱离主阵,在斥候引领下,向着不同方向扑去。 骑兵旅帅孙彪率领一队人马,如同旋风般卷向小王庄。 远远便看到村口火光冲天,哭喊声隐约可闻。几十个倭寇海盗正驱赶着村民,抢夺牲畜财物。 “弓弩手!前方百步,三轮抛射!压制村口!”孙彪厉喝。 “嗡——!”二十张硬弩瞬间张开,弩弦震响,一片黑压压的箭矢带着死神的尖啸,划破天空,狠狠砸向村口聚集的倭寇群。 “噗噗噗!”猝不及防之下,七八个倭寇惨叫着中箭倒地。 “骑兵!随我冲!分割他们!”孙彪马刀一挥,五十铁骑如同楔子,狠狠凿入因箭雨而混乱的敌群,瞬间将敌人冲散。 “步卒!结圆阵!陌刀手居前!压上去!”步卒旅帅陈大山怒吼。 五十名步卒迅速结成一个紧密的圆阵,长矛如林向外。 三十名身披重甲、手持丈余长恐怖陌刀的壮汉,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踏着沉重的步伐,列在圆阵最前方,向着被骑兵分割开的倭寇碾压过去。 “八嘎!结阵!挡住他们!”一个倭寇小头目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面对那寒光闪闪、力大势沉的陌刀阵,任何抵抗都显得脆弱不堪。 “斩!”旅帅王满仓声如炸雷,手中陌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力,横扫而出! “咔嚓!噗嗤!”挡在前面的两根长枪应声而断,刀锋去势不减,将后面一个举刀格挡的倭寇连人带刀劈成两半!血雨内脏狂喷!恐怖的威力让周围的倭寇肝胆俱裂。 “杀!”其他陌刀手齐声怒吼,刀光如墙推进,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倭寇海盗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步卒圆阵紧随其后,长矛不断刺出,将漏网之鱼钉死在地。 弓弩手则在阵后游走,精准地点杀着试图爬上屋顶放冷箭或逃跑的敌人。 战斗在半个时辰内结束,近百倭寇被全歼,自身仅轻伤三人。 士兵们眼中初上战场的不适渐渐被信任的光芒取代。 另一队由朱猛亲自压阵,驰援被围攻的黑石镇。镇门摇摇欲坠,七八十倭寇正嗷嗷叫着用撞木冲击。 “骑兵绕后!截断退路!弓弩手!目标,撞木周围敌群,覆盖射击!”朱猛经验老道。 骑兵如幽灵般从侧翼迂回,弓弩手箭如飞蝗,瞬间射翻十余人,撞木攻势一滞。 “步卒!陌刀手!正面强攻!打开镇门!”朱猛马槊直指镇门。 步卒结成锋矢阵,陌刀手为箭头,顶着倭寇零星的箭矢,怒吼着冲向镇门。 倭寇很快崩溃,试图从朱猛骑兵预留的口子逃跑,却正好落入弓弩手的射程,被一一射杀在镇外空地上。 类似的剿杀在接下来的数日内不断上演,士兵们从最初的生疏、紧张,甚至因血腥场面而呕吐颤抖,逐渐变得沉稳、默契。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悲壮的血色。大军在一处背靠矮山、前临溪流的开阔地安营扎寨。 “扎营!”传令兵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 沉重的栅栏车被推至外围,一根根粗大的尖木桩被士兵们合力夯入地面。 拒马、鹿砦被布置在要害位置,了望塔在营地四角拔地而起,哨兵警惕的扫视着渐渐被黑暗吞噬的原野。 一顶顶军帐如同雨后蘑菇般有序地铺开,伙头军们早已选好位置,挖好土灶,架起大锅。 劈柴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干燥的柴草被点燃,火苗舔舐着漆黑的锅底,大锅里翻滚着米粥,混杂着咸肉和干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给这肃杀的营地带来一丝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战马被牵到溪边饮水刷洗,打着响鼻,疲惫地甩着鬃毛。 篝火旁,有人在默默磨砺着卷刃的刀锋,有人拿出粗糙的干粮,就着热粥大口吞咽,也有人望着篝火发呆。 营盘中央,那面猩红的“方”字帅帐已然立起,帐内灯火通明。 大帐内,巨大的岭南道地图铺在粗糙的木案上,上面用朱砂标记着已知的倭寇海盗主要盘踞点、以及大军行进路线。 几盏牛油灯跳动着,将帐内将领们的身影拉长,投在帐篷壁上。 方南端坐主位,玄甲未卸,面沉似水。 石头、朱猛、王冲、李铁柱、李大牛等主要将领分列两侧,人人甲胄染尘,脸上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 第194章 军议 “诸位,”方南的声音打破了帅帐内的沉寂“连日剿杀之战报,本将已阅,录功曹已详实记录在册,不日将上报朝廷,为众将士请功!” “近日连破沿途十一处流窜之敌巢穴,总计歼敌逾八百三十七名!其中倭寇五百余,附逆海盗三百余!足显我军锋锐!” 方南语气一沉,“我军亦有四十八位兄弟血洒疆场,为国捐躯!他们的血不会白流,本将自会为他们申请军功和抚恤!” 朱猛咧了咧嘴,眼中凶光与痛惜交织:“杀倭寇是痛快!这帮杂碎,杀一个少一个!只是…折了那些好兄弟!末将定要倭寇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方南抬眼,目光如冰,“朱猛,你以为杀这几百杂鱼,就能让盘踞大城的倭寇胆寒,就能偿我兄弟之血了?” 朱猛浓眉一拧:“统领的意思是...?” 方南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几个被朱砂浓重圈起的大城上——台州、泉州!其标记已是刺目的赤红,代表着已然陷落! “台州、泉州,两座沿海雄城!墙高池深,驻军数千,竟已落入贼手!” 方南的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倭寇此番,绝非疥癣之疾般的劫掠!其势已成燎原之火,其志在鲸吞我东南膏腴之地!” 方南的手指接着划过地图上被密集箭矢符号死死围困的三个点。 “再看这里!明州!据军报汇总,倭寇海盗联军主力近五万众,日夜猛攻,城垣破损,危在旦夕!” “松江府!被一万八千余贼寇围得水泄不通,岌岌可危!” “温州!亦有一万五千余贼兵环伺,情势紧急!” 方南的声音陡然拔高“倭寇海盗主力,正倾尽全力,妄图一口吞下我大楚东南沿海这三处命脉之地!断我财赋,乱我根基!此乃生死存亡之战!” 帐内诸将呼吸一窒,之前剿灭流寇的些许轻松,被这庞大而残酷的战局彻底碾碎。 “我们沿途剿灭的,”方南的手指狠狠戳向地图上那三个被血色包围的标记,“不过是倭寇放出袭扰的爪牙!是疥癣之疾!而真正的毒瘤,正盘踞在陷落的台州、泉州,正驱使着数万大军围攻我大楚的东南要塞——明、松、温三州!沿途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皆因这毒瘤未除!” “倭寇主力未灭,重镇未复,则岭南永无宁日!百姓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唯有斩断其爪,捣毁其巢,方能真正还岭南朗朗乾坤!” “将军!下令吧!末将愿为先锋,踏平倭寇,解州府之围!”李铁柱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抱拳请战。 朱猛也沉稳起身“末将附议!然倭寇势大,且据有台、泉坚城海港为巢穴。强攻确非上策,且易遭其东西夹击!当务之急,确如将军所言,当解明、松、温三城之围!此三城若失,东南半壁尽墨!解围之后,再图收复台、泉,方是正理!” 王冲起身接口“统领明鉴!三城被围,犹如三把尖刀抵住我军咽喉!不解此围,我军若南下直捣台、泉,必陷其前后夹击之绝境!且解围之战,正当其时!趁倭寇主力分散围城、台泉之敌尚未集结增援,我军挟新胜之锐,以雷霆之势速破明州之围,则其余贼寇胆寒,松、温之围或可不战自解!” 李大牛双拳紧握“陌刀营,刀刃已饥渴!愿为大军破阵先锋!管他营盘多厚,管他倭寇几万,兄弟们一刀下去,定叫他土崩瓦解!” 方南听着将领们的陈词,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手指在明州、松江府、温州与台州、泉州之间急速移动推演。 片刻,方南眼中精光爆射,一掌拍在案上:“好!朱猛、王冲听令!” “末将在!”两人齐声应道。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锐骑兵,辅以部分弓弩手,组成快速游弋部队!” 方南手指在地图上划出范围,“任务:其一,彻底肃清后方可能漏网之敌,绝其袭扰!其二,巡护粮道后路,指引难民,严查奸细!务必保证主力侧后稳固! 遇大股敌踪,速报!不得恋战!” “得令!”朱猛、王冲抱拳领命。 “ 主力即刻开拔,目标——福州!”方南的手指点在福州位置,“大军需在福州进行最后一次补给!补充箭矢、粮草、磨损军械!在福州只做短暂停留,补充完毕,即刻开拔!” 紧接着,方南的手指带着千钧之力,重重落在被血色包围的“明州”标记上:“补给之后,全军昼夜兼程,直扑明州!明州乃东南重镇,倭寇围城兵力最众,危如累卵!我军务必在倭寇台、泉守军反应过来驰援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先破明州之围!此战,关乎全局!” “李铁柱!步卒营为前驱,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不惜代价,抢时间!大军行进速度,系于你一身!” “李大牛!陌刀营为中军砥柱,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破敌摧锋,就在眼前!刀要快,阵要稳!” “末将领命!”李铁柱与李大牛肃然应诺。 “张奎!” “末将在!”斥候营校尉张奎一步跨出。 “命你斥候营精锐尽出,先行撒向明州方向!务必探明:围城倭寇海盗联军详细兵力分布、主将旗帜、各营盘虚实、台州、泉州方向援军动向?明州城内守军状况、士气、可战之兵几何?每日一报,飞马传递!我要知道倭寇每一处营寨的虚实,每一支可能威胁我军的援兵踪迹!此战胜负,首在尔等耳目!” “遵命!”张奎抱拳领命。 方南最后环视帐中诸将。 “诸位!倭寇肆虐,家园涂炭,此诚国家危难、将士用命之时!解明州之围,便是斩断倭寇深入岭南的利爪!便是告慰台州、泉州死难军民与我牺牲兄弟的在天之灵!便是告诉那些烧杀抢掠的禽兽——” “大楚王师已至!血债,必以血偿!” “此战,有进无退!只许胜,不许败!我军锐气正盛,务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破明州之围!望诸君,奋勇向前,共诛倭寇!功勋簿上,朝廷必有厚赏,青史必留英名!” “谨遵将令!奋勇向前!共诛倭寇!!”帐内诸将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声浪几乎掀翻帅帐顶篷。 第195章 朱门酒肉 通往福州的官道,沿途村落尽成焦黑废墟,断壁残垣间乌鸦盘旋聒噪,啄食着暴露荒野的白骨。 荒芜的田野里,枯草疯长,掩不住倒伏的饿殍。 福州巨大的包铁城门紧紧闭合,吊桥高悬,城墙上,守军刀枪林立,警惕地俯视着这支风尘仆仆的军队。 通报早已由传令兵送入,足足等了近一个时辰,才出现一名身着青色鹭鸶补子、留着山羊胡的官员。 “可是方南方将军?下官福州通判吴庸,奉岭南道观察使孙大人之命,在此迎候将军!” 方南压下怒火“本将正是,大军急待粮草、箭矢、药材、替换军械,清单早已呈上!速开城门,大军入城补给休整!” 方石将加盖印信的清单举起。 吴庸接过清单,却没有看“孙大人已在府衙设下盛宴,专为将军及诸位将军接风洗尘!只是……” “流民如潮水涌入,城内早已人满为患,寸步难行,大军还请委屈暂驻城外安营,稍后必有犒劳送至营中。万望将军体恤地方苦衷,只携几位将军入城赴宴,共商御倭安民大计!” 方南看了看身后将士们疲惫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好!方石、李铁柱、朱猛、李大牛、王冲,随本将入城!其余人等,城外扎营,等待物资!” 侧门打开,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恶臭,如同实质扑面而来,让久经沙场的将领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胃里翻江倒海。 城门洞内,难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眼神空洞麻木,对开门的声响都几无反应。 曾经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的繁华街道,如今一片死寂萧瑟,如同鬼域。 店铺十室九空,招牌幌子在风中无力摇晃,发出“吱嘎”的呻吟。 街道两旁,屋檐下、墙角根、甚至残破的马车里,到处是蜷缩的的难民。 几个神情麻木的衙役,有气无力地用木棍驱赶着堵塞道路的难民,动作粗暴却无力。 福州府衙,朱漆大门光鲜亮丽,石狮狰狞,守卫盔明甲亮。 通报后,方南一行被引入后堂花厅。 甫一踏入,暖香扑鼻,丝竹靡靡,莺声燕语,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岭南道观察使孙道乾身材肥硕如球,面皮白净油光,正半躺在一张铺着厚厚锦褥的宽大紫檀木座椅上。 搂着一个云鬓高耸、身着半透明轻纱、体态妖娆的歌姬,手指不安分地在雪白肌肤上游走,另一只手端着一只剔透的羊脂玉杯,就着另一名侍妾纤纤玉手啜饮着美酒,脸上带着熏熏然的满足和醉意,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数位官员围坐两旁,高声谈笑,谄媚附和着上首的孙道乾,脸上堆满了阿谀的笑容。 桌上珍馐罗列,精致的山珍野味,时鲜瓜果,各色点心,金樽玉盏中酒香醇厚。 数名身姿曼妙、薄纱覆体的歌姬,正随着靡靡之音翩跹起舞,雪白的肌肤在轻纱下若隐若现,暗香浮动,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态。 方南和几名将领,带着战场硝烟与凛冽杀伐之气闯入这温柔乡,如同数块投入滚油的寒冰,瞬间让花厅内的温度骤降。 “哎呀呀!方将军!诸位将军!贵客临门,蓬荜生辉!” 孙道乾仿佛才看见方南几人,慢悠悠地坐直了些,推开黏在身上的歌姬,脸上堆起浮夸到的热情。 “诸位将军一路风尘,剿倭辛劳,功在社稷!快,快请入座!为诸位将军洗尘!” 方南岿然不动“观察使大人!军情十万火急!刻不容缓!我军需粮草一万石!箭矢十万支!军械、药材,清单在此!请大人即刻调拨!大军补给完毕,立时开拔驰援!” 花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歌舞骤停,官员们脸上的笑容僵住。 福州知府钱有禄干咳一声,放下酒杯,重重叹息道:“唉!方将军!诸位将军忠勇为国,赤胆忠心,下官等感佩涕零!只是……将军们有所不知啊!” 钱有禄摊开双手,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福州弹丸之地,府库早已空空如也!耗子进去都得饿死三回!一万石?将军,就是把福州城刮地三尺,也凑不齐啊!下官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孙道乾接口道:“钱知府所言皆是实情,方将军,诸位将军,大军连日鏖战,人困马乏,将士疲惫不堪,何不在福州多休整数日,待局势稍稳,将军再携充足军资南下,解围破敌,必能势如破竹,一鼓而定!” 旁边的一个武将赵德彪也粗声附和“是啊方将军!守住了福州,就是守住了根本!何必去明州那死地冒险!弟兄们的命也是命啊!” “休整数日?暂留福州?守根本?!”方南的声音陡然拔高,烛火摇曳,歌姬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跌坐在地。 “明州城头,倭寇的刀正在砍向我大楚军民的头颅!松江、温州的城墙在倭寇的撞击下呻吟!每耽搁一刻,就有无数将士和无辜百姓惨死!每拖延一天,就可能城毁人亡,生灵涂炭!你们让我在这里‘休整’?可曾想过明州城内数万将士正在浴血搏命,命悬一线?!” “府库空虚?粮仓见底?那这满桌酒肉,这轻歌曼舞,这温香软玉,从何而来?!尔等食君之禄,可曾分君之忧?!尔等为官一方,可曾恤民之苦?!” “本将要的是即刻、足额的补给!不是尔等推诿搪塞的狗屁废话!军情如火,刻不容缓!尔等休要再言!” 方南的雷霆之吼让满堂官员面无人色,都吓得缩起了脖子,有的酒杯都脱手落地。 孙道乾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猛地站起,指着方南,色厉内荏地喝道:“方南!你……你放肆!咆哮公堂,藐视上官!本官一再容忍!朝廷法度,地方章程,岂容你肆意践踏?物资调拨,自有流程,需勘验核发!福州乃朝廷东南柱石,安危重于泰山!” “法度?章程?勘验核发?!”方南怒极反笑“等你们那套狗屁流程走完,明州早已是人间地狱!若明、松、温三州尽失,倭寇合流,挟大胜之威直扑福州,又能守得几时?!不过是下一个台州、泉州!尔等今日推诿拖延,与资敌何异?!他日城破,尔等便是千古罪人!” “我们走!” 方南带着众将向门外走去。 “将军留步!方将军息怒!” 知府钱有禄慌忙起身,小跑几步追到厅门处,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将军息怒!军情如火,下官等岂能不知?然福州实难,不如折中?下官拼死拼活,砸锅卖铁,或可挤出七日粮草!箭矢五千支!再多,福州守军明日便无米下炊,无箭守城了!万望将军体谅地方难处!” 七日粮草?五千支箭? 再争下去,除了浪费更宝贵的时间,不会有任何结果!明州城内的兄弟和百姓,等不起! 方南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好!七日粮草,五千箭矢,即刻装车!半日之内,本将要在城外看到!其他军械药材,尔等‘量力而行’!若半日不见……后果自负!” 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带着众将大步流星离去。 第196章 官员的龌蹉 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花厅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杯盘碰撞的轻微声响。 死寂持续了片刻。 “狂徒!逆贼!该杀!该千刀万剐!”孙道乾气得浑身肥肉乱颤,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紫,猛地将面前整张酒案掀翻! 珍馐美酒、金杯玉盏哗啦啦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反了!反了天了!本官定要参他!参死他!” “是极是极!跋扈至极!目无君父!当参!当重重地参!”官员纷纷擦着冷汗,义愤填膺地附和。 钱有禄凑近孙道乾,低声道:“大人息怒!息雷霆之怒!为这等莽夫气坏了万金之躯,不值当!下官观之,此獠如此急不可耐要去明州……或许,正是我等之机啊!” “嗯?”孙道乾眯起小眼睛,示意他说下去。 “大人您想,”钱有禄声音压得更低“他若侥幸解了明州之围,甚至斩获颇丰,这泼天的功劳……难道真能让他一个独占?” “先锋军是在我们福州休养整顿,得倾力筹措之补给后,才得以去解围的!” “这坐镇后方、统筹调度、安定民心、保障军需之功,难道不是我等效忠朝廷、运筹帷幄、鼎力襄助的结果?这捷报奏章,如何措辞,如何‘润色’,大有文章可做!” “届时,这功劳簿上,首功自然还是大人您的运筹帷幄,高瞻远瞩,力保东南根本不失!朝廷明察秋毫,论功行赏,大头自然该是大人您的!” 吴庸连忙谄媚接口,眼中闪着贪婪的光:“钱大人高见!此乃妙计!况且,他要是败了呢?” 阴恻恻地一笑,吴庸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也是他方南刚愎自用,不听劝阻,贪功冒进,葬送朝廷精锐!我们可是苦口婆心,晓以利害!是他一意孤行,自取灭亡!与我等何干?朝廷若要追究,我等还有劝阻之功、保全福州之功呢!这便是立于不败之地!” 其他官员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等皆可作证,是方南不听孙大人良言相劝,执意孤行!” 孙道乾脸上的肥肉渐渐舒展开来,浮上了满意的笑容“嗯……钱知府老成谋国,思虑深远,深得我心。这运筹之功,安定之功,本就是我等封疆大吏职责所在,自然……当仁不让!” “来人!”孙道乾恢复了高高在上的腔调,“传令下去,拨些陈年糙米,些许锈蚀箭镞,再寻些破旧的军械,给城外送去!福州亦在艰难之中,此乃省吃俭用、倾尽府库挤出来的‘心意’!让他们……知足,莫要再聒噪生事!” 丝竹之声又悄然响起,官员们重新落座,推杯换盏,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福州城外,看着送来的那些散发着浓重霉味、掺杂着大量沙石的糙米,锈迹斑斑的废箭,以及破铜烂铁般的所谓“军械”,胸中的怒火灼烧着每一个将士的心。 李铁柱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欺人太甚!”,一拳狠狠砸在运送物资的破车车辕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车辕应声而断! 朱猛眼中凶光爆射,死死盯着福州城墙,从牙缝里挤出:“此等蠹虫,该杀!” 李大牛抚摸着寒光闪闪的陌刀刀刃,面沉如水,声音冰冷:“此战若胜,老子第一个回来劈了这群狗官!” 其他将领面色铁青,一言不发,但紧握的拳头显示着内心的激愤。 中军帐内,方南背对着门口,望着悬挂的地图上那刺目的、仿佛在滴血的“明州”标记。 时间已不容犹豫!明州,在流血!袍泽,在苦战!百姓,在哀嚎! “传令全军,即刻埋锅造饭!天亮开拔!目标——明州!” 明州城下,倭寇联营如同盘踞的巨兽,黑压压的营盘连绵数里,将这座濒死的城池死死箍住。 狰狞的鹿角、深陷的壕沟、高耸的刁斗,空气中弥漫着凝固血液的铁锈腥气,以及焚烧垃圾和尸体的刺鼻焦糊味。 倭寇主营大帐内,倭寇联军副帅平野信玄的心腹悍将——小岛忠兵卫,焦躁地在狭窄的空间内踱步。 小岛身材矮壮敦实,剃着丑陋的月代头,一道蜈蚣般的狰狞刀疤从左边眉骨斜劈至嘴角。 在他的脚下,散落着几片染着黑褐色污渍的破布和几块断裂、沾满泥土的木质令牌——这是数支逾期未归的斥候、劫掠小队留下的唯一“遗物”。 “八嘎!八嘎呀路!!”小岛忠兵卫猛地一脚将面前的矮几踹翻,酒水肉汤泼洒一地,声音愤怒而嘶哑:“又是那支该死的楚军!才几天?!派出去探路、抢粮的十几支队伍,超过五百名勇猛的武士!还有陈阿大的两船好手…全都没了!” 帐下,几名身着皮甲的倭寇将领,以及几个剽悍凶戾、浑身散发着戾气的海盗头目,都屏住了呼吸。 海盗大头目陈阿大,精瘦如铁、皮肤黝黑粗糙、脖颈纹着滴血狼牙图案,闻言猛地将手中的粗陶酒碗捏得粉碎! 碎片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混着浑浊的酒液滴落,陈阿大却仿佛毫无知觉,眼中射出怨毒“老子的兄弟!几百号跟着老子在阎王殿门口打滚的硬茬子!连个屁都没放就没了!那支楚军…老子要把他们的头一个个砍下来,垒成老子的踏脚石!” “小岛大人!”一个负责情报的浪人武士跪伏在地“据斥候报告,袭击我们的楚军,人数只有三千左右!旗号是‘方’字!” “三千?!”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三千?!三千只楚狗就敢像猎杀兔子一样,深入我数万大军的腹地,屠戮我精锐的武士?!”小岛忠兵卫的咆哮几乎掀翻帐顶,猛地拔出腰间的太刀,寒光一闪,狠狠劈在支撑帐篷的一根粗大木柱上,留下深达寸许的刀痕,木屑纷飞! “平野大人正在筹划将明州城彻底碾为齑粉,后方竟被区区三千不知名的楚狗搅得天翻地覆!这让我等武士的尊严置于何地?!让总大将如何看待我们的无能?!” “必须用他们的血和肠子铺满道路!”一个身高近五尺、壮硕如熊、满脸横肉虬髯的倭寇将领鬼岛津胜捶打着胸膛,发出怒吼,“把他们的心脏挖出来下酒!让所有楚狗在恐惧中哀嚎!” “杀!杀光他们!剥了他们的皮点天灯!”倭寇和海盗头目们也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呼应。 小岛忠兵卫眼中凶光爆射,猛地收刀入鞘“传令!” “鬼岛津义!陈阿大!佐佐木重信!” “哈依!”“在!” “由鬼岛津义弘为先锋大将!张魁率本部海寇协从!佐佐木重信领本部弓手压阵!” “点齐一万精锐!立刻出发!给我找到那支三千人的楚狗!我不要活口!我要他们所有人的头颅!尤其是那个将军的!带回来!用他们的血,洗刷我们的耻辱!用他们的惨叫,祭奠我们死去的英魂!” “哈依(遵命)!” 一万名倭寇和海盗,在鬼岛津义的率领下,冲出倭寇大营,向先锋军所在的方向扑去。 第197章 炮击 拂晓的微光刚刺破天幕,方南的先锋军直指东北方的明州。 斥候队长王三伏在一处高坡,透过单筒望远镜,心脏猛地一沉——地平线上,一片汹涌的“黑色矮瓜”浪潮正滚滚而来! 倭寇矮壮敦实,剃着滑稽的月代头身着杂色的胴丸、简陋皮甲,甚至赤膊,露出短胳膊短腿,手中挥舞着太刀、长枪。 海盗稍高些,穿着更杂乱的皮甲布衣,挥舞着弯刀、鱼叉。 “快报统领!上万倭寇海盗杀到!已不足十里!”王三嘶声传令。 接到斥候的报告,方南面眼中寒光一闪“全军止步!列阵!” 步卒营迅速结成三个厚重如山的方阵,长枪如林,层层叠叠,长达丈余的锋利枪尖斜指前方,阵间隙,刀盾手半蹲,手中重盾“哐哐”砸地,紧密相连,形成第一道壁垒。 弓弩营分列步卒方阵后方及两翼稍后位置,分为三排,劲弩上弦,只待令下。 骑兵营护住步卒方阵左右两翼,长槊平端,马刀出鞘,随时准备突击。 陌刀营立于步卒方阵之后,数百陌刀手如磐石般矗立,沉重的陌刀杵地,刃口闪烁着死亡的冷光。 辎重营在阵型最后方,围成一个简易的半圆屏障,工匠们和少量护卫守护着最后的补给。 五门炮身粗壮、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钢铸火炮,在工匠和亲兵的号子声中,沉重地推到步卒方阵正前方,一字排开。 炮手们挖掘稳固炮位、调整俯仰角度、精确测量距离、填装定量火药、将硕大的实心铁弹推入膛中。 黑洞洞的炮口,然指向那汹涌而来的烟尘与喧嚣。 数里之外,倭寇海盗联军也看清了楚军的布阵,鬼岛津义发现对方人数远少于己方,爆发出震天的、充满鄙夷的狂笑: “哈哈哈!八嘎!愚蠢的楚狗!只有这么点人?!还学人摆什么阵?!” “勇士们!看到了吗?那就是胆敢屠戮我们兄弟的杂碎!杀过去!像踩死蚂蚁一样碾碎他们!让他们知道天照大神武士的厉害!杀啊——!” “杀光楚狗!” 上万倭寇海盗发出狂嚎。 “冲锋!为了武士的荣耀!杀给给!”鬼岛津义长刀向前,用尽全力狠狠劈下! “嗷——!!”浪人武士和凶悍海盗们如同被血腥味刺激的疯狗,嚎叫着,挥舞着各色武器,迈开小短腿,以惊人的速度和狂暴的姿态,埋头猛冲!活像一群滚地冲锋的愤怒倭瓜。 鬼岛津义和陈阿大在亲卫的簇拥下,骑着马狂吼“快!快冲!”,随着混乱的人潮向前涌动。 两翼弓手本应在冲锋前提供压制性的覆盖箭雨,生怕落后抢不到功劳,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刀、肋差,跟着一起嚎叫着冲锋! 佐佐木重信脸色铁青,竭力嘶吼约束,声音瞬间被淹没。 整个战场,只见一片矮墩墩、花花绿绿、挥舞着兵器的“倭瓜”狂潮,铺天盖地、烟尘滚滚。 楚军阵中,当看清这“倭瓜”冲锋的混乱丑态时,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惊愕和嗤笑声打破。 “噗嗤…哈哈哈!哎哟我的亲娘舅老爷!”朱猛第一个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指着前方滚滚烟尘中的矮小身影,眼泪都飙出来了:“快看快看!这群矮脚王八跑起跟倭瓜赛跑似的!那刀枪比他们人还高,也不怕一个趔趄把自己脑袋削了?!” 李大牛抱着他那柄巨大的陌刀,嘴角剧烈地抽搐着“啧,一群滚地倭瓜秧子,老子这刀抡圆了扫过去,怕不是能像割麦子一样,一茬放倒七八个?” 引得身后一众陌刀手们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沉重的陌刀都跟着微微颤动。 王冲强忍着笑意,摇头叹道:“倭人矮小倒也罢了。冲锋竟如儿戏散漫,视军阵如无物,实乃自蹈死地,愚不可及。” 李铁柱,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弟兄们!枪尖再放低些!别让这群矮倭瓜从枪杆子底下钻了空子!捅他们,得往下扎!听清楚没?!” “听清楚了!”前排士兵们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士气高涨。 方南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对方的狂妄与愚蠢,正是天赐的战机! “火炮,攻击!” “得令!”火炮旅帅玄清猛地转身,手中猩红令旗狠狠劈落“一号至五号炮位——放!!!” 轰!轰!轰!轰!轰! 五声撕裂苍穹、撼动大地的巨响猛然爆发!粗壮的炮口瞬间喷吐出数尺长的猩红火舌,浓烈刺鼻、翻滚如云的白烟瞬间吞噬了炮阵前方! 五颗黝黑冰冷、重逾十斤的实心铁球,带着刺耳的的尖啸,撕裂空气,狠狠砸向那片疯狂滚动的“矮瓜”浪潮正中心! 噗嗤!咔嚓!轰隆! 落点处,景象惨烈而诡异,如同地狱画卷骤然展开! 一颗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个高举太刀、面目狰狞冲锋的浪人武士!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矮壮的身体如同被万斤巨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裂! 血肉、碎骨、内脏混合着杂色的胴丸碎片,呈放射状喷溅开来,将周围数人染成血葫芦! 炮弹去势不减,带着沛然莫御的动能,狠狠砸进松软的地面,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沟,又裹挟着泥土碎石弹跳而起,如同死亡的弹珠,再次凶猛地撞入后方密集的人群! 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由断臂残肢、破碎内脏和绝望哀嚎铺就的死亡通道! 被直接命中者瞬间化为肉泥,擦碰者筋断骨折,内脏碎裂,溅射的碎石亦能洞穿皮肉! 另一颗炮弹砸在人群稍稀疏处,落地后带着恐怖的动能剧烈弹跳翻滚。 每一次沉重的落地再弹起,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脆响和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一个赤膊海盗被炮弹边缘擦中腰部,整个下半身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瞬间消失,上半身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飞上半空。 一个倭寇试图躲避,却被翻滚的炮弹无情碾过双腿,膝盖以下瞬间化作两团模糊的肉酱和碎骨…… 五颗炮弹,如同五把来自地狱的巨犁,在汹涌的人潮中瞬间制造了五片血肉模糊、肢体狼藉的“真空”地带! 至少有七八十名冲在最前的倭寇海盗在这第一轮钢铁风暴中化为齑粉或重伤垂死。 狂野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后方冲锋的人被前方喷溅的血肉和惨状吓得脚步踉跄,甚至绊倒,引发更多踩踏。 方南看得分明,眉头微地一蹙,“实心铁弹终究是点杀伤,过于依赖密集阵型,若此刻有霰弹覆盖,当能收割数倍之敌。” “清理炮膛!装填!快!”玄清嘶哑的吼声在硝烟中响起。 炮手们顶着刺鼻的硝烟和灼热的气浪,用湿漉漉的通条奋力清理滚烫的炮膛,重新填装定量火药,将沉重的实心铁弹再次推入膛中。 倭寇海盗在头领们更加疯狂的嘶吼下,再次鼓噪着汹涌扑来,距离逼近至两百步! “放!”玄清令旗再挥! 轰!轰!…… 第二轮炮击虽不如首轮,依旧在密集冲锋的人群中犁开五道新的、血肉横飞的生命禁区,再次收割数十条性命! “八嘎!散开!” “快散开!” 鬼岛津义和陈阿大看出了端倪,立马大声呼喊。 第198章 砍瓜切菜 “火炮后撤,弓弩营攻击!” 方南看到倭寇变成松散的队形,下达了新的指令。 “弓弩营!预备——放!!!”校尉的吼声炸响! 刹那间,楚军阵后及两翼的天空骤然一暗! 第一排劲弩手率先扣动扳机!数百张精钢打造的强弩同时激发,弩矢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离弦而出,呼啸着扑向敌人! 紧接着,第二排弩手扣动扳机!第三排!连弩的机括声“咔哒”连响,一支弩匣瞬间清空,短矢如同疾风骤雨,泼水般激射而出!弓手们亦张满强弓,抛射出密集的箭雨! 嗡——嗖嗖嗖嗖嗖!嗤嗤嗤嗤嗤! 弩箭铺天盖地,劲道十足,无差别地收割着暴露的生命。 噗噗噗噗噗……!啊啊啊——! 箭雨无情地泼洒进冲锋的倭寇海盗群中!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哀嚎声瞬间压倒了冲锋的狂嚎。 倭寇海盗在如此密集的远程打击下,冲锋的人群如同被巨镰扫过,一片片地倒下,被后面收不住脚的同伙踩踏成泥。 地面迅速被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和无数扭曲抽搐的尸体覆盖。 倭寇前面冲锋的队伍肉眼可见地稀疏、变形、崩溃,狂野的“倭瓜”浪潮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 “八嘎牙路!不许退!冲过去!天照大神保佑!武士的荣耀!” 鬼岛津义目眦欲裂,在亲卫盾牌保护下,挥刀狂吼,一刀劈翻一个抱头鼠窜的浪人,“后退者死!杀光楚狗才有活路!杀给给!” 陈阿大等头目也效仿,砍杀溃兵,试图稳住阵脚。 在督战刀锋的血腥威逼下,倭寇和海盗爆发出最后的凶性,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和滑腻的血泊,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终于冲到了楚军步卒方阵前方不足五十步的地方! “步卒营!刀盾手!竖盾!结墙!”方南的命令简洁。 “竖盾——!结墙——!”李铁柱的吼声炸响! 哐!哐!哐!哐!哐! 刀盾手们闻令猛地将手中那厚重无比、外层包铁的巨盾,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地面! 沉闷的巨响连成一片!一面面高达近五尺、宽逾三尺的巨盾紧密相连,彼此支撑,瞬间在楚军阵前筑起了一道冰冷、坚固、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 阳光在盾面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盾牌间隙,丈余长的精铁长枪森然探出,如同毒蛇的獠牙,闪烁着嗜血的锋芒! 冲在最前面的倭寇海盗,感受到了这堵墙带来的绝望!他们普遍身高不足五尺(约1.5米),面对这比他们很多人还高出整整一头的钢铁壁垒,如此无力! “砍倒它!八嘎!” “戳穿它!冲进去!杀啊!” 倭寇们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挥舞着武器,疯狂地砍砸着盾牌光滑冰冷的表面,发出叮叮当当徒劳的脆响,只能在坚固的盾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和凹坑。 许多倭寇因为个子实在太矮、武器又短,拼尽全力蹦跳起来,刀刃也仅仅能勉强够到盾牌的上沿,根本无法威胁到盾牌后的楚军士兵。 倭寇只能徒劳地像愤怒的猴子般上蹿下跳,试图将武器从盾牌上方递过去,或者用指甲抠着光滑的盾面,妄图攀爬上去。 黑色倭瓜们在坚固如山的钢铁盾墙前徒劳地蹦跳、抓挠、嚎叫,攻击打在巨盾上,如同雨点敲打岩石。 楚军士兵在盾牌后,稳稳地顶住盾牌,冷静地从缝隙中精准地刺出长枪,收割那些蹦跳着暴露出来的咽喉、胸腹要害。 噗嗤!一个蹦跳着、面目扭曲试图用太刀劈砍盾沿的倭寇,被盾牌间隙如毒蛇吐信般刺出的长枪精准地捅穿了喉咙!鲜血如箭般从后颈喷出! “呃……”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手中的刀无力落下,身体软软瘫倒。 另一个试图用长枪去捅盾牌缝隙的海盗,被盾牌猛地向前一记凶狠的冲撞顶翻在地,未及爬起,数支冰冷的长枪已如雨点般落下,将他钉死在血泊中。 倭寇海盗的攻势,在这道钢铁防线前,彻底变成了无效的、自杀式的冲锋! 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士气如同雪崩般开始瓦解,恐惧在幸存的倭寇海盗中蔓延。 方南的目光扫过两翼的骑兵营,收割的时刻到了! “陌刀营!前进!” “步卒营!推进!” “骑兵营!两翼包抄!凿穿敌阵!杀无赦!” 李大牛发出怒吼“陌刀营!起刀——!斩!!!” 数百名力士将数百柄沉重无比的巨型陌刀从地上拔起,高高举过头顶!整座“刀山”轰然启动,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从步卒方阵后方沉稳而迅猛地压上! “斩!!!”巨大的陌刀带着开山裂石、斩断江河般的恐怖威势,猛然挥下!刀锋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 噗!噗!噗!噗!噗!...... 倭寇海盗在摧枯拉朽的陌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枯草! 刀锋所过之处,肢体横飞,头颅滚落,甲胄如同纸片般破碎! 一刀下去,往往能同时腰斩两三人!那景象,如同巨大的铡刀在收割成片的杂草! 陌刀手们步伐沉重如山,每一次整齐划一的挥刀,都清空前方一大片区域,留下满地狼藉、令人作呕的残肢断臂和喷涌如泉的血泊! 倭寇海盗最后残存的一点勇气在这绝对力量碾压的恐怖景象面前彻底粉碎,发出非人的、绝望至极的哭嚎,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向后溃退,只求离这死亡旋风远一点,再远一点! 步卒方阵的长枪手在刀盾手坚固的掩护下,开始迈着整齐的步伐,沉稳地向前推进! “刺!”冷酷的口令声中,长枪如毒蛇的獠牙,不断从盾牌间隙毒辣地刺出、迅捷地收回,每一次冰冷的刺击都精准地带走一条近在咫尺的生命。 整个方阵如同带刺的钢铁巨兽,缓缓向前碾压,将混乱的敌阵不断向后压缩! “骑兵营!随老子杀——!”朱猛积攒已久的战意终于爆发,手中长槊如龙般向前一指!“杀!” 马蹄声瞬间汇聚成滚雷般的轰鸣,大地在铁蹄下剧烈震颤! 骑兵们放平长槊,借着战马冲锋带来的恐怖惯性,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撞入因陌刀营和步卒营推进而陷入彻底崩溃、侧翼完全暴露、毫无组织的倭寇海盗群中! 轰隆!咔嚓!噗嗤!啊——! 槊锋轻易洞穿脆弱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战马的巨大冲力将矮小的敌人撞得筋断骨折,如同破麻袋般腾空飞起,再重重砸落! 锋利的马刀挥舞,带起一蓬蓬凄艳的血雨!骑兵所过之处,如同狂暴的飓风席卷麦田,瞬间将混乱不堪的敌阵彻底撕裂、冲散、践踏成泥! “逃命啊!快跑!” “魔鬼!他们是地狱来的修罗恶鬼!” “天照大神啊!饶命啊!我不想死!” 崩溃!彻底的无可挽回的大崩溃! 第199章 惊弓之鸟 倭寇海盗联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灰飞烟灭,无论鬼岛津义、陈阿大如何疯狂砍杀溃兵,都无法阻止这溃败狂潮。 上万人的联军瞬间分崩离析,土崩瓦解!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向后、向着远离楚军的方向亡命奔逃。 鬼岛津义、陈阿大、佐佐木重信等人面无人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 “八嘎!撤!快撤!”鬼岛津义再顾不上什么狗屁武士荣耀,调转马头,在仅存的十余名亲信武士拼死护卫下,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向明州大营方向狼狈逃窜。 陈阿大也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爬上亲信牵来的马,带着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海盗头目,打马狂奔,头也不敢回。 佐佐木重信长叹一声,绝望地闭了闭眼,也带着残余的三五武士,打马紧随其后,消失在烟尘中。 “追!步卒营稳固阵型,清剿残敌!骑兵营!追击五里,驱散溃兵,勿要穷寇深入!”方南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朱猛率骑兵如同旋风般追杀出去,长槊马刀所向,溃逃的倭寇海盗如同割草般倒下,只留下遍地狼藉。 步卒营则在稳固阵线后,开始分割、围歼被冲散失去斗志的残敌。 战斗迅速演变成单方面的清剿和抓捕。 战斗终于彻底结束,血腥的战场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遍地是倭寇海盗的尸体、丢弃的兵器盔甲、旗帜。 楚军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救治己方伤员。 “禀统领!此战歼敌初步估算超过七千五百!俘虏约两千二百余人!我军阵亡二十五人,伤九十三人!缴获兵器、甲胄无数!敌酋鬼岛津义、陈阿大、佐佐木重信等率数十骑逃脱!” 看着被集中到一片低洼地带,密密麻麻蹲伏着瑟瑟发抖,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倭寇海盗俘虏,方南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这些强盗在沿海烧杀抢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手上沾满了无数无辜百姓的鲜血。 带着这两千多累赘去解围被重兵围困的明州,是负担,是巨大的隐患。放掉他们,更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方南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楚军儿郎的遗体,声音冰冷: “传令,所有俘虏,尽数处决!以慰沿海万千冤魂!动作要快!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补充箭矢,就地火化我军阵亡将士!半个时辰后,全军开拔,直扑明州!” 顿时,洼地中响起一片哀嚎、哭求和咒骂,在密集的利刃入肉声中,归于一片死寂,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再次冲天而起。 残阳泣血,明州城外的倭寇海盗联军大营,鬼岛津义、陈阿大、佐佐木重信等数十骑,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冲入。 几十个人盔甲歪斜,脸上只剩下恐惧与劫后余生的惊悸,座下战马口鼻喷着带血沫的白气,四肢颤抖,几近力竭。 “关门!顶死!用巨木!快!”鬼岛津义几乎是滚下马背,嘶哑的吼叫。 “八嘎!我们的武士呢?浪人众呢?!”留守的头目山田次郎冲上前,一把揪住陈阿大的前襟。 陈阿大一把推开他,脸上肌肉扭曲,语无伦次:“没了!全没了!楚狗…有妖法!轰隆一声,天崩地裂!血肉横飞!还有刀山,一刀下去,人马俱碎!我们的人…像麦子一样被割倒!一万多兄弟啊…就剩我们了!” 佐佐木重信声音干涩沙哑:“是真的,楚军装备精绝,军阵如山,指挥如神,我等全军尽墨,他们快到了......” “加固!不惜一切代价加固营寨!”鬼岛津义歇斯底里地跳起来“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堆到寨墙!木头!石头!车辆!拒马!挖深沟!弓箭手!全部上墙!死守!楚狗人少!守住就有活路!快!快!快!” 死亡的阴影下,大营的倭寇海盗们疯狂加固,粗大的原木被拖拽,一层层垒在木栅栏后。 大量砍伐削尖的硬木被密密麻麻地布置在寨墙外数十步内,犬牙交错。 在鹿角拒马后方,倭寇们疯狂挖掘深及胸口、宽近一丈的壕沟,沟底埋设削尖的木桩、竹签,沟沿布满绊索。 营内所有能找到的大石、沉重的梁木,都被搬运到寨墙和望楼上,堆积如山。 近千名弓箭手拥挤到寨墙和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箭囊插满粗糙的箭矢。 鬼岛津义派出亲信武士组成督战队,手持太刀在寨墙后巡视,任何退缩者,格杀勿论。 明州城头,这座饱经摧残的雄关遍体鳞伤,垛口大多崩碎,裂缝爬满墙身,青灰色的城砖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孔、刀斧劈砍的深痕,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凝固发黑的斑驳血迹。 守军士兵们倚靠在冰冷的垛口后,大多带伤,甲胄破损,眼窝深陷,眼神空洞麻木。长期的饥饿、厮杀和绝望的围困,抽干了最后的气力与希望。 突然,一个倚在垛口的老兵猛地睁大眼睛,手指剧烈颤抖,指向倭寇大营“快看!倭寇大营乱了!” 士兵们挣扎着,互相搀扶着扑到垛口边,努力向外张望。 “是鬼岛那畜生的旗!陈阿大的破帆!就几十骑?!” “上万大军没了?!” “援军!肯定是朝廷的援军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哭腔嘶喊出来。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死气沉沉的城头,并飞速报往城内。 很快,明州知府周文清和一众甲胄染满血污泥垢的守城将领,踉跄着登上了最高处的城楼。 周知府扶着冰凉的女墙,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努力眯着眼睛向远处眺望。 “是倭酋鬼岛!还有陈阿大那狗贼!就几十骑!” 王老将军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哽咽,捶胸顿足“苍天有眼!朝廷的援军到了!明州,明州有救了啊!” 城头上,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到极致后猛然释放的、带着哭腔的嘶吼和欢呼! 士兵们相互拥抱,捶打着对方的肩膀,指着倭寇大营的方向,激动得语无伦次。 周知府和王将军,还有一众官员死死盯着远方的地平线,等待着援军的降临。 第200章 破营 半日的急行军,方南的三千大军裹挟着战场未散的血腥气,在夕阳的余晖中,兵临倭寇海盗联军大营之外。 倭寇大营的寨墙上,站满了人,礌石滚木的轮廓清晰可见。 “玄清!” “属下在!”玄清出列。 “给我轰烂这乌龟壳!” “得令!” 五门黝黑沉重的火炮再次被推到阵前,炮手们将沉重的实心铁弹推入炮膛。 轰!轰!轰!轰!轰! 五声撕裂苍穹的巨响猛然爆发!炮口喷吐出数尺长的恐怖火舌,浓烟翻滚!铁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向目标! 轰隆!咔嚓!一颗炮弹砸在厚重的寨门旁,木屑纷飞,砸出一个凹坑。 哗啦! 另一颗砸在左翼木栅上,粗木断裂! 砰!一颗砸在右翼望楼基座,木台剧烈摇晃! 倭寇营寨一阵骚动,寨墙上传来惊惶的叫喊。 “修正角度!持续发射!”玄清冷静下令。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五门火炮开始连续怒吼!炮声连绵不绝,火光与硝烟瞬间将炮阵前方笼罩!致命的铁球狠狠砸向早已锁定的目标! 轰隆!咔嚓!哗啦啦——! 寨门成了重点照顾对象!连续数颗炮弹狠狠砸在同一个区域!粗大的原木如同脆弱的麦秆般被硬生生砸断、崩碎、向内塌陷!一个巨大的、边缘燃烧着火焰的破洞赫然出现! 加固的木栅在轰击下彻底崩溃!数段木栅被砸得粉碎、垮塌,露出后面惊恐的倭寇和海盗! 一座高大的望楼被炮弹直接命中支柱!嘎吱——轰隆!木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带着上面堆砌的礌石和惨嚎的弓箭手,轰然倒塌! 营寨的防御,在这持续而猛烈的炮火洗礼下,被撕得粉碎! 烟尘弥漫,火光在破洞和废墟上跳跃,寨墙后一片狼藉,死伤枕籍! 凄厉的惨嚎声、惊惶的哭喊声、督战队的怒骂声混作一团,彻底陷入混乱!倭寇和海盗的士气跌至谷底! 方南并不急于下令进攻,任由火炮持续轰击,进一步摧毁敌人的意志和工事。 几轮炮击后,整个倭寇营寨的前沿已是千疮百孔,烟火处处,混乱不堪。 “步卒营!刀盾手结墙!长枪手突进!” “陌刀营!紧随其后!寸草不留!” “骑兵营!待步卒稳固缺口,立刻突入!首要目标——倭寇粮仓辎重!” “杀!!!”积蓄已久的战意化作震天撼地的怒吼,冲破云霄! 李铁柱身先士卒,怒吼着举起巨盾,率领刀盾手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顶着射来的箭矢,悍然冲过燃烧的碎木和弥漫的烟尘! 十几面大盾配合粗壮的原木被铺在了深沟之上,形成了一条坚实的桥梁。 李大牛率领的陌刀营轰然压上!沉重的陌刀带着开山断岳的威势挥落! 噗嗤!咔嚓!刀刃切入人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不断响起! 倭寇海盗如同被塞进绞肉机,瞬间被撕裂、斩断、拍烂!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在陌刀下飞舞!鲜血如同小溪般汇聚流淌! 陌刀手们踏着血泊和尸体,硬生生将缺口扩大,变成了一条由血肉和哀嚎铺就的死亡通道! “骑兵营!随我杀!”朱猛双眼赤红,长槊前指! 铁骑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冲锋!马蹄踏碎燃烧的木头、尸体和破碎的鹿角拒马,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混乱不堪的营寨腹地! 长槊洞穿脆弱的皮甲布衣,将矮小的倭寇挑飞半空!马刀劈砍,带起一蓬蓬凄艳的血雨!战马冲撞,将挡路者踏成肉泥!直扑营寨深处堆积如山的粮草垛和辎重车辆! 营寨内,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持续的炮火早已摧毁了敌人的抵抗意志,钢铁洪流的碾压粉碎了倭寇海盗的最后幻想。 鬼岛津义等人拼命组织周围的武士浪人反击,在陌刀和铁骑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火光在营寨中蔓延,浓烟滚滚,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濒死惨嚎声、战马嘶鸣声、混作一团。 残存的倭寇海盗彻底崩溃,像没头的苍蝇般在营寨内狼奔豕突,互相践踏,只为逃离那无处不在的死亡阴影。 楚军步卒冷酷地分割包围,长枪如林,不断刺倒溃兵。 陌刀手如同移动的绞肉机,在人群密集处掀起腥风血雨。 骑兵则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开阔地带肆意收割。 当看到地平线上出现的楚军时,明州城头的欢呼戛然而止。 “三…三千?”周知府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失望和难以置信,身体晃了晃“仅三千人,倭寇营内尚有几万悍匪,营寨加固,深沟壁垒,如何能破?” 王老将军也紧锁眉头“人数相差悬殊,营寨深沟拒马,唉,难道,只是前锋疑兵,主力未至?” 猛然间,撕裂天地的炮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炮弹落下,硝烟弥漫,碎屑纷飞!连绵不绝、如同滚雷般的炮响,彻底粉碎了所有的疑虑! 倭寇那厚重寨门在连续轰击下如同朽木般被撕裂、粉碎、塌陷出燃烧的巨洞!木栅被轰得支离破碎!高大的望楼轰然倒塌!烟尘火光冲天而起! “天威!天罚!!”王老将军失声惊呼,激动得浑身战栗,“神器!此乃破城灭国之神器啊!!” 炮火停歇,硝烟未散,楚军发动了排山倒海的进攻。 营寨内火光熊熊,浓烟蔽日,倭寇海盗哭爹喊娘、互相践踏、四散奔逃的景象清晰可见!那深沟拒马在炮火和铁骑面前,形同虚设! “神兵!天降神兵!”王老将军激动得须发戟张“大人!千载良机!倭寇已溃!军心尽丧!末将请命,率城中所有敢战之士,开城出击!前后夹击,必能尽歼倭寇!” 周知府此刻也是热血沸腾,之前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好!王老将军!速速率城中所有能持刃者,开城出击!配合天兵,痛歼倭寇!开城门!” “得令!” 王老将军转身对着城下的守军怒吼:“开城门!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随我杀出去!杀光倭贼!一个不留!”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刺耳的呻吟声中缓缓打开。 早已被压抑的仇恨和求生欲点燃的明州守军,在王老将军的带领下,发出怒吼,汹涌地冲向倭寇大营! 第201章 明州修整 鬼岛津义、陈阿大、佐佐木重信等人在亲信武士和海盗头目的死命护卫下,早已放弃了营寨中心。 “撤!快撤!去泉州港!”鬼岛津义头盔丢失,披头散发,声音嘶哑“平野副帅在那里!还有大海船!撤到泉州,依托坚城海港,我们还能喘口气!快!快!” 陈阿大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马匹,佐佐木重信面色灰败如土,眼神死寂,一言不发地策马狂奔。 两万余残兵败将,向着被倭寇海盗联军副帅平野信玄占据的泉州港方向,亡命溃逃。 战斗在黎明前彻底结束,倭寇海盗联军大营化为废墟焦土,顽抗及未能逃走的倭寇海盗被歼灭、俘虏,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被完整地缴获。 方南命令留下部分步卒清理战场,清点缴获,自己亲率主力,押解着俘虏,沐浴着金色的朝阳,缓缓开进明州城。 “楚军万胜!” “恩公!救命的恩公啊!” “苍天有眼!朝廷没忘了我们!” ...... 街道两旁,挤满了劫后余生的百姓,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相互搀扶着,眼中饱含热泪,激动地朝着入城的楚军将士跪拜、叩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周知府率领一众官员,在城门口深深长揖,几乎匍匐在地,声音哽咽“将军神威盖世!挽狂澜于既倒!救我明州数十万生灵于水火!此恩此德,明州子民世代铭记,永志不忘!” 方南下马,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周知府和老将军王振山“诸位大人、将军请起,驱逐倭寇,护我黎庶,分内之事,倭寇凶顽,百姓受苦了。” “方石!”方南沉声唤道。 “末将在!”石头大步上前。 “即刻清点缴获粮草辎重总数!除我军三日所需粮秣及必要军械箭矢补充外,其余粮草辎重分发给明州守军将士及城中百姓!” “得令!”石头大声应诺。 消息传开,城中的欢呼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许多百姓捧着刚刚分到的粮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对着楚军的方向连连叩首。 炊烟开始从残破的屋顶袅袅升起,久违的米香在空气中弥漫。 方南婉拒了明州官员的宴请,命令部队在空地安营扎寨,不得扰民。 “传令各营,全军休整三日,救治伤员,修补甲胄兵器,补充箭矢,保养火炮。三日后黎明开拔,兵发温州!” 明州空地的临时军营,大帐内烛火摇曳,方南端坐案后。 录事参军张谦肃立一旁,双手捧着一卷墨迹淋漓的文书,恭声禀报。 “禀统领,最终战果清点完毕。” “阵斩倭寇海盗联军一万二千九百人,俘虏五千六百余人。缴获倭刀、长矛、弓矢等兵器二万三千余件,各式甲胄一万四千三百余副,粮草辎重共计……” 张谦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 “我军阵亡三十七人,重伤致残、无法再战者二十一人,轻伤一百一十五人。详细名册在此。” 方南的目光落在名册上那一个个名字上——李狗子、王石头、赵铁牛…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方南拿起朱笔,在那“阵亡三十七人”与“重伤致残二十一人”的数字上,用力圈下醒目的红圈。 “张谦,战报详实书写,阵亡将士,姓名、籍贯、军职、功绩,务必逐一列明!重伤致残者,同样列名,注明伤残情形及所立战功!” “抚恤金按朝廷最高标准三倍发放,所需银钱,由本将从缴获中先行垫付!此战大捷,乃将士用血肉铸就,断不可令英魂无闻,忠烈寒心!阵亡者,抚恤其家,伤者,厚赏钱粮,妥善安置,朝廷若有不允,本将一力承担!” “遵命!” 张谦肃然领命,双手捧过方南批阅后的名册和战报草稿,去拟订送往京城的捷报。 伤兵营内,混杂着浓重的血腥、草药与酒精气味,呻吟声此起彼伏。 方南未着甲胄,仅着一身素色劲装,在军医官陪同下走入,让原本压抑的营帐内激起一阵微澜。 “将军!” “统领!” ...... 伤兵们挣扎着想行礼,被方南一一按下:“好生躺着,养伤为重。” 角落处,一个叫王小二的年轻士卒,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老军医正拿着一小瓶酒精准备消毒。 王小二却使劲缩着手臂,脸上挤出讨好的笑:“老伯,省着点用吧!我这糙肉,拿布条捆紧就好!这味儿…闻着像好酒,给俺尝一口解解馋呗?” 旁边几个轻伤员也跟着起哄。 “混账东西!”老军医气得胡子直抖,“这是消毒保命的!方将军严令,再金贵也得用!喝?喝一口你这胳膊就得烂掉!” 方南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王小二脑门上弹了个爆栗:“王小二!出息!想喝酒?等伤好了,倭寇滚下海了,老子请你喝楚阳春,管够!现在,乖乖让军医给你用酒精!再敢啰嗦,伤好后去辎重营扛三个月麻袋!” 方南环视周围,声音洪亮,“都听好了!把伤养好,才能跟着老子继续杀倭寇,喝庆功酒!” 王小二和伤兵们顿时咧嘴笑了,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方南继续巡视,在一张板床前停住脚步。 老兵赵大柱腹部被利器撕裂,伤口狰狞外翻,深可见肠。 一位年轻军医正满头大汗地尝试缝合,手法生疏,效果不佳,鲜血不断渗出,赵大柱脸色蜡黄,气若游丝。 “让开。”方南沉声道。 方南净过手,用酒精仔细擦拭,接过特制的弯针和桑皮线。 “看仔细了,” 方南一边动作,一边低声指导年轻军医,“皮下筋膜层要先行对齐缝合,针脚需细密均匀,力道适中,就是这样,再用酒精彻底冲洗创面...” 缝合完毕,又取来一个密封的瓷瓶,小心地倒出些许淡黄色的粉末——青霉素,均匀撒在缝合好的伤口上。 “此药能防高热溃烂,每日换药,务必使用。” 在伤兵营帐深处,方南看到了失去左小腿的李大柱。 这个才十八岁的年轻士兵,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如同失了魂魄,方南走到他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腿。 “大柱。” “将军…”声音嘶哑,带着死寂。 “怕吗?” “…俺…俺成废人了…”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什么废人?一条腿没了,脊梁骨还在!命还在!养好伤,就去辎重营管车马,管账目!若不想留在军中,等倭寇平了,去我的封地!” 方南环顾四周,对所有的伤兵朗声说道 “你们也一样,我保管你们有田种,有屋住,娶媳妇生儿育女,安安稳稳过日子!记住,你们不是废人!你们是砍过倭寇、流过血的英雄!你们永远是我方南的兵!” “呜呜呜~统领...” “呜呜呜...” ...... 李大柱和伤残的士卒,听了方南的话,空洞的眼神都泛起了神采,压抑的呜咽声在营帐中响起。 第202章 审讯 明州府衙最深处的石牢,临时被征用为审讯室。 这里空气,血腥、酸臭、恶臭、腐烂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冲击着鼻腔。 几支插在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火光将扭曲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更添阴森鬼气。 五个俘虏被粗大的铁链牢牢锁在冰冷的石柱上,如同待宰的牲口。 主审的校尉张彪,此刻也是满头大汗,全身已被汗水浸透。 快步迎上刚踏入地牢的方南,张彪声音带着挫败“统领!属下无能!这几个…骨头太硬了!” 张彪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点子“鞭子抽断了三根,盐水辣椒水灌了几桶,牙都敲掉了几颗,硬是撬不开他们的嘴!尤其那倭酋山本和那陈三疤,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方南缓步上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俘虏的脸。 山本一郎迎着方南的目光,用生硬刺耳的汉话嘶吼“楚狗!武士的精神至高无上!休想…羞辱!杀了我!天皇陛下板载!” 黑鲨陈三疤则嘿嘿冷笑,声音格外刺耳:“要杀要剐,痛快点!想从爷爷嘴里套出半个字?门儿都没有!” “来啊!再给爷爷来点舒服的!” “哈哈哈,楚狗,来啊!” ...... 犬养次郎、王胡子、孙癞子在一旁的柱子上嚣张的哄笑着。 方南嘴角浮起一丝弧度,看着几个俘虏“希望你们一会还能笑出来” “张彪,你们过来。” “你们去准备这些......,然后……” 听着方南讲述的内容,张彪和几个士兵不由打了个冷颤。 “好了,去准备吧”方南在牢房中记录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一会功夫,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刑具,被堆放在地上。 “先从山本一郎开始。” 两名士兵眼中透出一丝兴奋,扑上去“哗啦”一声解开山本身上的铁链,粗暴地拖向地牢中央烧得通红的炭炉。 士兵用铁钳夹起烧得通红的铁刷子,毫不犹豫地狠狠烙在山本一郎赤裸的胸膛上! “滋啦——!!!” 一股皮肉瞬间焦糊的青烟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猛地升起! “啊~——!!!” 凄厉到完全非人的惨嚎瞬间撕裂了地牢的死寂,如同厉鬼的尖啸! 铁刷刮过,鲜红的皮肉如同融化的蜡般翻卷、焦黑、碳化,露出了底下森森的白骨! 山本一郎的身体像被扔进滚油的大虾,疯狂地扭曲、弹动、抽搐!眼球暴突,几乎要挣脱眼眶! 剧烈的的疼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每一寸神经,彻底摧毁了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 屎尿完全不受控制地失禁,恶臭弥漫开来,仅仅刮了几下,山本便在剧痛中彻底昏死过去。 一桶冰冷刺骨、带着冰碴的盐水狠狠泼在头上! 一个激灵,从无边的黑暗中被强行拖回,迎接的,是再次烙下的、更加精准地刮向肋骨的滚烫铁刷…。 这一次,山本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喉咙深处绝望的呜咽,和身体本能的抽搐。 张彪此刻也忍不住喉头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 “给他弹弹琵琶”方南抬起手指向犬养次郎。 “雅蠛蝶!~ 雅蠛蝶! ” 犬养次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用倭语夹杂着生硬的汉话疯狂哭嚎求饶:“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雅蠛蝶!” 闻言行刑的士兵看向方南。 “不是骨头硬吗?先尝尝滋味,这样才能说实话”方南挥挥手,示意继续。 两个士兵上前粗暴地撕开犬养次郎的上衣,将他死死按在一块厚木板上,露出胸膛和肋骨。 另一名士兵拿起一把闪着寒光、刃口极薄的锋利短刀,刀尖轻轻抵在左侧第三根肋骨上。 “铮——!” 一声令人牙酸、仿佛能直接刮进脑髓的声音猛然响起! 刀刃在骨头上快速地、带着某种韵律地来回刮擦、拨动,声音尖锐、刺耳。 犬养次郎的惨叫声瞬间扭曲变形,尖锐到破音,身体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我说!蛇岛...伊藤...,泉州...啊——!!温州...啊!饶命!饶......” 犬养次郎在剧痛的间隙语无伦次地嘶喊,但刀刃并未停止,直到他像一摊烂泥般再次昏死过去,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陈三疤的独眼瞪得几乎要裂开,冷汗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淌下,浸湿了衣领。 王胡子和孙癞子浑身瘫软,裤裆湿透,身体蜷缩成一团。 “给他试试披麻戴孝”方南的目光冰冷的看向陈三疤。 陈三疤浑身猛地一抖,所有硬气和狡诈荡然无存!独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不~!方将军!方爷爷!祖宗!我招!我全招!我都说!饶了我!别用刑!” 陈三疤连连求饶。 方南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 两名士兵不由分说,粗暴地将陈三疤拖到中央,死死按跪在地,扒掉他上身的衣服。 滚烫粘稠的鱼鳔胶被一把大刷子均匀地、厚厚地涂抹在陈三疤的整个后背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起! 皮肤瞬间红肿起泡,一大块带着毛刺的厚麻布被士兵用力按贴在陈三疤涂满热胶的后背上! “呃啊——!!” 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滚烫的胶瞬间粘牢了麻布和他后背的皮肤! 士兵用力按压,确保粘得严丝合缝。 王胡子目睹此景,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发出一声短促的的尖叫,头一歪,竟被活活吓晕过去。 孙癞子浑身筛糠,屎尿不停的从裤腿流出。 犬养次郎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抽搐着。山本一郎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呼吸。 一名士兵上前,用手指用力按了按麻布边缘,猛地抓住麻布最上端的一个角,双臂肌肉贲张,狠狠向下一撕扯!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筋骨分离的恐怖撕裂声响彻地牢! 一大片连着皮肉、带着血沫和模糊组织的麻布被生生从陈三疤的后背上撕扯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瞬间涌出,染红了地面! “啊——!” 陈三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长嚎,身体猛地向上弹起,随即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重重瘫软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孙癞子看到方南看向了自己,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孙癞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声嘶力竭地哭喊:“伊藤宁次在蛇岛,平野信玄在泉州!总兵力十四万五千!泉州城里连倭寇带海盗,有一万五千多!温州那边有一万八千,台州一万五千多点,粮草辎重大部分都运到了泉州!......” 孙癞子语无伦次,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无论巨细,甚至道听途说的八卦都一股脑倒了出来,生怕漏掉一个字就会步了前面几人的后尘。 看看差不多了,方南站起身,指着三个海盗“把他们分开审讯,把供词送到我那里” “是!” 张彪压下心头的震恐,躬身应是。 第203章 杀俘 “传令!” 回到大营,方南下达了命令。 “所有倭寇俘虏,尽数处决!明日午时三刻,城西乱葬岗,枭首示众!以慰沿海万千冤魂!” “海盗俘虏,由明州府衙会同我军,严加甄别!凡手上有百姓血债者,奸淫掳掠、屠村戮寨、罪证确凿者,无论大小头目,与倭寇同罪,一并处决!” “其余被裹挟、罪行轻微或可查证未参与大恶者,打上‘罪役’烙印,编入苦役营,交由明州府衙严加管束!修复城垣、疏浚河道、清理废墟!敢有异动,懈怠,或试图逃跑者,格杀勿论!累及同营!” “是!” 城西乱葬岗,阴风恻恻,野狗流连,嶙峋的荒草。 一道新掘出的巨大深坑,狰狞地横亘在乱葬岗倾斜的坡地上,长逾三十丈,宽近十丈,深逾两丈,正静默地等待着它的祭品。 坑前,临时搭起一座高台,方南端坐其上,明州知府等几位官员坐在旁边。 高台两侧及前方,方南麾下的先锋营肃立,长枪如戟,刀锋雪亮,森然之气弥漫开来,压过了乱葬岗的阴森。 高台前方的空地上,跪着一大片黑压压的倭寇海盗,面如死灰,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闻讯赶来的百姓,男女老幼,密密匝匝,挤得水泄不通,无数双眼睛燃烧着刻骨的仇恨,死死盯着坑前空地上一排排被反绑双手的倭寇和海盗。 “畜生!还我爹娘命来!” 一声凄厉的哭嚎,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悲愤狂潮。 “杀千刀的倭狗!我妹子才十岁啊!”一个汉子目眦欲裂,嘶吼着将手中紧攥的石头狠狠砸向俘虏群。 石块划破沉闷的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噗”一声闷响,正砸在一个倭寇俘虏的额角,鲜血顿时蜿蜒流下,糊住了惊恐的眼睛。 刹那间,烂菜叶、腐果、土块、碎石……所有能抓到手的东西,如同密集的冰雹,铺天盖地砸向跪着的俘虏。 “让我过去!我要咬死他们!”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状若疯癫,拼命想冲破士兵的阻拦,枯瘦的手指拼命向前抓挠。 无数张被泪水与仇恨扭曲的脸孔,无数双伸出的、颤抖的手,汹涌的人潮一波波冲击着士兵们用长枪和盾牌组成的单薄防线。 “退后!退后!”士兵们喉咙嘶哑地吼着,肩顶着肩,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抵住不断前涌的人群。 —— 松田次郎蜷缩在俘虏队列里,额角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温热的血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这味道,竟有些像家乡田里劳作后,汗水淌进嘴角的感觉。 家乡…… 意识在极致的恐惧中,竟荒谬地飘回了那片遥远的、被阳光晒得金黄的稻田。 那是九州岛上一个贫瘠的小渔村,记得自己弓着腰,在田埂上插秧,浑浊的水没过小腿,蚂蟥悄悄吸附上来,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淌下,滴在水田里。 傍晚收工时,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矮门,妻子温柔的笑脸和一句“辛苦了”,还有小女儿扑过来抱住他沾满泥巴的腿,奶声奶气地叫着“爹爹” ……灶上那碗简陋却暖心的味噌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所有的辛劳。 “松田君,出海吧!大楚遍地黄金丝绸,抢一把回来,你妻子女儿就能过上好日子!再不用看领主老爷的脸色!” 那个脸上带疤的浪人,在酒肆昏暗的光线下,声音充满了蛊惑。 踏上了海船,驶向陌生的国度,第一次跟着冲进那个海边的小渔村,火光冲天,哭喊震耳。 松田握着生锈的倭刀,手抖得厉害,看着同伴狞笑着砍倒一个护着孩子的老人……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恐惧很快被同伴的狂笑和掠夺的快感淹没了,抢夺粮食、布匹、铜钱,看着那些惊恐绝望的眼神,心底竟生出一丝病态的、掌控他人生死的扭曲满足。 抢掠、杀戮、奸淫……良知像一件破旧的蓑衣,被血污一层层浸透,最终沉重得再也穿不上身。 松田成了自己曾经最憎恶的野兽模样,直到冰冷的铁链锁住手腕,跪在这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深坑边缘。 悔恨,像无数冰冷的钢针,猛地刺穿了早已麻木的心脏,比额角的伤口痛上千百倍。 “阿惠……幸子……” 松田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濒死的呜咽,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污流下“我……错了……回不去了……” —— “方将军……” 高台上,通判李大人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午时三刻将至,这三千余众…,是否杀伐过重?上天有好生之德,其中或有可堪教化者……” 旁边一位官员也微微倾身,语气迂缓:“杀俘不祥,恐有伤天和,亦损朝廷仁德之名。不如……甄别其中胁从者,或可留其性命,罚为苦役,以观后效?” 方南缓缓侧过头,目光扫过几位面有戚戚的官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臂,指向刑场外围人群之后,一处新立不久的石碑。 石碑粗粝,上面用朱砂刻着几行触目惊心的大字——“血仇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近年来被倭寇海盗屠戮的村镇名、死难者的数目。 “诸位大人!” 方南的声音异常清晰。 “那碑上,刻的是我大明沿海多少户绝了炊烟?多少村成了鬼域?多少孩童再唤不回爹娘?” “倭寇者,狼子野心,畏威而不怀德!!” 方南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眼中,只有你手中的黄金,怀里的妻女!你强,他便摇尾乞怜,扮作摇尾之犬;你稍露疲态,他便立时化作噬骨之狼!仁德?教化?” “那是对我大楚子民的残忍!唯有刀锋见血,杀到他们心胆俱裂,杀到他们提起‘大楚’二字便从骨缝里渗出恐惧!他们才懂得,觊觎天朝的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方南猛地一挥手,指向坑边跪着的俘虏“今日之血,是为祭奠我沿海万千屈死的冤魂!更是为后世子孙,杀出一片安稳的海疆!此令,绝无更改!” 方南的话语让几位试图劝解的官员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青,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颓然垂下目光,不敢再置一词。 “方将军说得对!杀光倭狗!” “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 “午时三刻——到——!” “行刑——!” 命令如同惊雷炸响。 第一排倭寇被先锋营士兵粗暴地拖拽起来,推搡到深坑边缘。 冰冷的刀锋贴上后颈,有人绝望地闭眼,有人徒劳地扭动,有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嚎。 无数道整齐划一的、森冷刺目的银弧,在炽烈的阳光下猛然炸开! “嚓!嚓!嚓!” 几十颗头颅,带着凝固的惊恐表情,离开了躯体,滚落尘埃。 失去了头颅的躯干,脖颈处喷涌出冲天的血泉,随即像被砍倒的朽木,沉重地向前仆倒,接二连三地栽进那巨大的深坑里。 “噗通!噗通!噗通!” 沉闷的落水声从坑底传来,那是无头的躯体砸入污浊积水的声响。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声浪。 “杀得好!呜呜呜——” 百姓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带着哭腔,带着宣泄的狂喜,也带着刻骨的悲怆。 “爹!娘!看见了吗?方将军给你们报仇了——!” ...... 第204章 兵发温州 傍晚,大帐内烛火通明,方南正对着舆图推演温州攻略。 帐帘一掀,石头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憋屈,瓮声瓮气地抱拳:“少爷!” 方南抬眼,笑着问道:“石头?有事?” “少爷!”石头憋红了脸,声音带着委屈,“俺是先锋副统领!是跟着您冲锋陷阵的!可这连着两场大战,您都把俺摁在辎重营看家!看着兄弟们都在前头立大功,俺…俺在后面守着粮草车,都快憋出鸟来了!俺这身功夫,不是白练了嘛!” 方南放下手中炭笔,没有斥责,示意石头坐下。 “石头,你觉得辎重营是什么?” “不就是…运粮草、搬东西的后队么?”石头闷声道。 “大错特错!”方南正色说道“辎重营,乃全军命脉!是三千兄弟活命和取胜的根基!” “你想想,”方南手指敲击着桌面,“若无粮草,大军饿着肚子,拿什么打仗?若无箭矢火药,弓弩火炮便是废铁!前日大战,若非你后方稳固,保障箭矢、火药、伤药源源不断送到前线,他们能放手冲杀,大获全胜?你方石之功,不在斩将夺旗之下!这是千斤重担,非我心腹、可靠之人不能托付!我让你守辎重营,是信你!是倚重你!” 石头听着,脸上的不忿渐渐消散,眼神认真起来,但仍有一丝不甘:“可是少爷,俺…俺还是想上阵杀敌…” “急什么?”方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仗,才刚刚开始!伊藤宁次在蛇岛,平野信玄盘踞泉州,倭寇主力犹存!等把这几个州府之围解了,接下来就是打台州和泉州,必是硬仗!我答应你,攻城先锋之任,由你方石担任!第一个给我冲上台州和泉州的城墙!把大旗插在城头!敢不敢接?!” 石头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猛地站起,胸膛挺得笔直“敢!少爷!俺保证第一个登城!辎重营的事您放心!有俺石头在,一根草都丢不了!” 方南欣慰地点头:“好!去准备吧。养精蓄锐,到时候,看你的!” 最后一日清晨,方南来到了城郊辎重营的临时工匠区。 炉火熊熊,铁锤叮当,热浪扑面。工匠们在方石的亲自督促下,正全力修复兵甲,打造箭簇,保养那五门火炮。 方南径直走向几个围着特殊模具忙碌的老匠人。 “霰弹铸造如何?”方南问道。 为首的老匠头连忙放下手中活计,恭敬回答:“禀将军!按您吩咐的样式和分量,日夜赶工,已铸成合格子铳四百余发!” 老匠头拿起一个刚脱模、尚有余温的铁球,这铁球比实心弹略小,中空,壁薄,掂在手里感觉内部有细碎之物滚动。 方南仔细检查了封口和引火孔,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接下来的大战便是这霰弹逞威之时!越多越好!继续铸!日夜不停!” “遵命!”匠头与周围工匠齐声应诺。 三日后拂晓,明州城外,方南的三千雄兵已然列阵完毕,甲胄鲜明,兵刃森然,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自发聚集在道路两侧、延绵数里的明州百姓,扶老携幼,脸上带着感激与不舍。 箩筐里装着煮熟的鸡蛋,蒸笼里是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更有妇人捧着粗糙陶碗盛满的清水……。 知府周文清率领一众官员,捧着粗瓷大碗,碗中是清冽的水酒,深深一揖:“方将军,明州数十万军民,感念将军再生之德!此薄酒一碗,聊表寸心,愿将军此去旗开得胜,荡尽倭寇!” 方南翻身下马,接过酒碗,朗声道:“周大人言重了!护国守土,分内之事!明州军民同心,浴血坚守,方为我军破敌赢得良机!此战之功,非方某一人,乃明州守军将士用命,周大人与诸位同僚殚精竭虑、安定后方之功!捷报之上,方某定当详述诸君之功绩,报于朝廷!” 此言一出,周知府和身后官员无不震动。守城之功若得朝廷认可,对他们而言意义重大。 王老将军更是激动得胡须颤抖,抱拳道:“将军高义!老朽代明州守军将士,谢过将军!” 方南举碗向百姓示意,声音洪亮:“方南代麾下将士,谢过父老乡亲厚意!此去必扫清倭寇,还我大楚海疆安宁!诸位珍重!”说罢,仰头饮尽碗中酒。 “将军保重!” “恩公一路平安!” “多杀倭寇啊!” 百姓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许多人泪流满面,将鸡蛋、馒头奋力塞到经过的士兵手中。 方南翻身上马,长剑前指:“大军开拔!目标——温州!” —— 鬼岛津义、陈阿大、佐佐木重信等人带着残兵,如同丧家之犬,一路不敢停歇,终于在数日后,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泉州港。 泉州港内,战船如林,营盘密布。 当鬼岛津义带着两万多残兵狼狈归来,整个大营都为之震动。 帅帐内,身材矮壮、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髭、眼神阴鸷的副帅平野信玄,听完鬼岛津义等人语无伦次的汇报,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最终猛地一拍案几! “八嘎雅鹿!!” 平野信玄的咆哮声响起“几万精锐!搜刮的无数财富!还有我扶桑武士的荣耀!就…就败在区区三千楚军手里?!只逃回来你们这些不够一半得废物?!” “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肋差,狠狠拍在鬼岛津义等人面前的矮几上“如此奇耻大辱,唯有切腹!方能向伊藤将军、向天皇陛下谢罪!你们自裁谢罪吧!” 鬼岛津义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如捣蒜:“副帅饶命!非是我等不尽力,实乃楚军有妖法!天崩地裂的雷霆!刀枪不入的铁壁!还有那如同刀山般的巨刃阵!真的挡不住啊!他们的武器太可怕了!” 陈阿大也哭嚎着补充:“是啊副帅!他们的弓弩比我们的强太多,射得又远又密!还有那能喷火吐雷的铁管子,我们的人根本冲不到跟前就被撕碎了!他们简直不是人!” 帐内其他几位扶桑将领和依附的海盗大头目见状,也纷纷出言求情:“副帅息怒!鬼岛君等人虽败,但带回的情报至关重要!若楚军真有如此犀利武器,我军必须重新谋划,贸然责罚大将,恐动摇军心啊!” 平野信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几人,眼神变幻不定,内心也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五万对三千,还是防守,全军差点覆没? 这简直闻所未闻!鬼岛津义等人虽狂妄,却非无胆鼠辈,如此惨败,必有缘由。 “雷霆”、“铁壁”、“刀山”、“犀利弓弩”,虽然夸张,但恐怕并非全是虚言。 如此惨败,若不能挽回局面,根本无法向远在蛇岛的伊藤宁次和扶桑国内交代。 良久,平野信玄才强压下怒火,收回了肋差,声音依旧冰冷:“看在诸君求情的份上,暂且饶过尔等狗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刻起,削去尔等所部兵权,降为普通兵卒,戴罪立功!” “谢副帅不杀之恩!” 鬼岛津义等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传令!” 平野信玄猛地站起,眼中闪烁着狠戾与决绝,“集结泉州港所有精锐!所有战船水手登岸待命!本帅要亲自统兵,去会一会这支楚军!不将他们消灭,难消我心头之恨,更无法向伊藤将军复命!立刻去办!” 第205章 连战连捷 方南率军离开明州,并未直扑温州城,而是剑指散布在外围的倭寇据点。 这些县城守备空虚,倭寇海盗人数不多,且因长期无战事,骄纵懈怠,正是犁庭扫穴、断敌爪牙的绝佳目标。 首当其冲的宁海县,城头上哨兵稀稀拉拉,打着哈欠,城内不过三四百乌合之众,正三五成群在街上肆意妄为,踹门索食,当街凌辱妇女,一片狼藉。 听闻城外有军,几个醉醺醺的小头目竟还妄图依托城墙顽抗,在城头污言秽语叫骂不休。 方南眼神冷冽,直接下令玄清将一门火炮推至城门百步之内。 “轰!”震天巨响中,沉重的实心铁弹如同巨锤,狠狠砸碎了包铁的木制城门!木屑铁片横飞,门后倭寇被震得七窍流血,毙命当场! “杀!”步卒营在李铁柱的怒吼中涌入,城内倭寇魂飞魄散,抵抗瞬间瓦解,不到一个时辰,大楚旗帜重新飘扬在宁海城头。 象山县倭寇稍众,听闻宁海噩耗,惊惧之下紧闭城门,将抢掠来的家具、石磨甚至米缸都胡乱堵在门后,妄图死守。 方南命火器营悄然将大量炸药埋设于墙根。 “轰隆!”一声沉闷却更具毁灭性的巨响,水花与砖石齐飞!那段城墙连同堵门的杂物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不等烟尘散尽,王冲的弓弩营箭雨如蝗,压制缺口两侧,朱猛的骑兵营如离弦之箭率先突入,将混乱的倭寇冲得七零八落,步卒随即跟进清剿。 象山倭寇在爆炸的震撼与骑兵铁蹄下彻底崩溃,四散奔逃中被分割歼灭。 奉化县的倭寇头目较为狡猾,不仅加固了城门,还在城头堆积了大量滚木礌石,并驱赶百姓上城头做肉盾。 方南命弓弩手以压制射击驱散城头倭寇,同时玄清指挥三门火炮,集中火力猛轰一处看似坚固、实则年久失修的城墙拐角。 “轰轰轰!”连续的炮击如同重锤擂鼓,砖石簌簌落下。 在第五轮炮击后,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坍塌,露出数丈宽的缺口! 早已蓄势待发的李大牛怒吼一声,陌刀营踏着瓦砾冲入! 沉重的陌刀挥舞如风,寒光闪烁,妄图堵缺口的倭寇海盗如同纸片般被劈开、砸碎! 巷战随即展开,但在陌刀营开路和楚军严整队形面前,倭寇的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奉化光复! 临海县之战作为靠近温州的外围重镇,盘踞着约七八百倭寇海盗,是兵力最强的一处。 倭寇吸取了前车之鉴,不仅城门加固加厚,城头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方南并未急于强攻,先派出多股精干斥候小队,在夜色掩护下清除了城外的所有倭寇暗哨和游骑,彻底断绝了城内外联系。 天明时分,方南摆出强攻架势,火炮轰鸣吸引守军注意力。 一支精锐步卒利用火炮声掩护,于另一段有裂缝的城墙下挖掘坑道,埋设炸药。 当守军主力被西门佯攻吸引时,“轰!”一声巨响从东城墙爆发! 碎石烟尘冲天而起,一段城墙连同守军被炸上半空!王冲的弓弩营立刻覆盖缺口,李铁柱的步卒营如猛虎下山般冲入。 城内的倭寇海盗虽然抵抗稍烈,但在楚军犀利攻击和严密的战阵配合下,最终被彻底肃清。 临海,宣告收复! 方南的兵锋所指,如同雷霆扫穴。 三门县、宁海、象山、奉化、临海……一座座被倭寇海盗占领的县城,被楚军攻克。 方南马不停蹄,率领主力,直扑温州城! 平野信玄集结了超过五万的大军,气势汹汹扑向明州方向,意图寻找楚军决战,毕其功于一役之。 宁海县溃逃出来的零星倭寇海盗,带来了城池被攻破、守军覆灭的消息。 平野信玄嗤之以鼻,斥为败兵推诿的胡言。 象山、奉化、三门县方向也陆续有溃兵逃回,哭嚎着描述城墙被炸塌、铁甲洪流涌入、陌刀如林砍瓜切菜般的可怕景象,将方南的军队描绘成了刀枪不入、能召唤雷霆的地狱恶魔。 平野信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强压着心中的不安,厉声喝令斩杀几个嚎叫得最厉害的溃兵以稳定军心。 温州方向快马传来急报——围困温州的倭寇海盗联军,在楚军抵达后,仅仅抵抗了不到半日,便在火炮轰鸣、铁骑冲阵下全线崩溃,温州之围已解,残部正向泉州方向溃逃! 平野信玄死死攥着那份急报,指节捏得发白,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 楚军每一战,都是以绝对碾压的姿态获胜,损失微乎其微! 这绝非偶然,更非败兵虚言能解释! 鬼岛津义等人描述的“犀利火器”、“恐怖军阵”,恐怕是真的!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平野信玄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平野信玄彻底醒悟,自己面对的绝非一支楚军偏师,而是一支装备着前所未见之利刃、拥有恐怖战斗力的虎狼之师! 楚军的兵锋所向披靡,破城拔寨如摧枯拉朽,速度之快,手段之犀利,远超他的最坏估计。 “八嘎!废物!统统都是废物!鬼岛那个蠢货败得不冤!”平野信玄脸色铁青,将急报狠狠拍在案几上。 萨摩藩的岛津义弘按捺不住,猛地站起,按着腰间的太刀柄,大声道:“平野大人!我武士道精神岂容亵渎!请大人下令,末将愿率本部精锐为先锋,若不能胜,愿当场切腹!” “岛津君说得对!”来自肥前藩的武士统领附和道,“楚军连番作战,必是人困马乏!此时正是决战良机!岂能因几座小城失守就畏缩不前?传出去,武士颜面何存?!” “颜面?命都没了还要什么颜面!”幕僚松本秀树厉声反驳。 “大人!冷静!楚军军械之利、军阵之严、用兵之诡,前所未见!鬼岛君万余精锐,一触即溃!明州城下数万联军,半日溃散!” “当务之急,是立即收缩兵力!将所有散布在外围的兵力,全部撤回泉州!泉州城高池深,更有海港依托,区区几千人再厉害也绝难强攻!” “若胜了,那些州府县城不过是我军囊中之物,随时可以再取!届时携大胜之威,席卷重来,易如反掌!” “那……若败了呢?”平野信玄语气迟疑。 松本秀树目光一闪,压低声音:“若战局不利,泉州海港便是退路!大海船随时可扬帆出海,撤回蛇岛!只要主力尚存,便可卷土重来!此乃万全之策!” 岛津义弘等人还想争辩,松本秀树厉声喝道:“诸君!意气用事只会葬送数万将士性命!保存实力,依托坚城海港,方是制胜之道!” 帐内一时寂静,岛津等人的怒意被残酷的现实浇灭,脸色变幻不定。 平野信玄闭上眼,手指用力揉着眉心。 松本的分析如同冷水浇头,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侥幸和不甘。 平野信玄看向众人:“松本君所言极是!传我命令!” “一、全军即刻停止向明州方向前进,后队变前队,火速撤回泉州!” “二、传令所有占据城池的部队,以最快速度向泉州港集结!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三、命令泉州港部队,加固城防,清理航道,所有大海船做好随时起航准备!” 众人重重顿首:“哈依!” 第206章 待援 天色微明,台州的街巷中,几缕炊烟从残存的民居中升起。 街道上行人稀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佝偻着身子匆匆而行,生怕惊扰了还在沉睡的倭寇。 城门口,几个负责守卫的倭寇和海盗抱着武器,倚在冰冷的石墙上打盹,口水顺着胡子流下。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快马冲入城门洞,马上的倭寇挥舞着令旗,嘶声大喊:“撤!快撤!平野大人有令!所有人!立刻!马上!撤回泉州!快!快!快!” 打盹的守卫猛地惊醒,茫然地看着传令兵。 “八嘎!还愣着干什么!撤!带上能拿的!快走!”倭寇气急败坏地踹翻一个还在揉眼睛的海盗。 命令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倭寇海盗中炸开。 短暂的混乱后,那些还在营房里呼呼大睡的、在民房里作威作福的、在库房里清点赃物的倭寇海盗,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乱哄哄地涌上街头。 倭寇和海盗争抢着值钱的细软、粮食,甚至为了争夺一匹好马而拔刀相向,哭喊叫骂声响成一片。 不到一个时辰,喧嚣的台州城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原本遍布街头巷尾的倭寇海盗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地狼藉——丢弃的破烂盔甲、打翻的米粮、散落的杂物,还有几具在混乱中被自己人砍死的尸体。 住在城门附近的一个老乞丐,哆哆嗦嗦地探出头,看到空无一人的城门洞和散落在地的杂物,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 “天…天杀的倭寇…跑…跑光了?” 老乞丐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试探着走出藏身的破棚子,踢了踢地上的一顶破斗笠,猛地抓起只剩下半碗馊粥的破碗,发现也没人来抢了。 “倭寇跑啦!倭寇跑啦!!”老乞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却狂喜的呐喊,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紧闭的门窗纷纷打开,一张张憔悴、惊疑、继而狂喜的面孔探出来。 百姓小心翼翼地走上街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和城门,看着那些丢弃的倭寇物品,终于确认了这难以置信的事实! “老天爷开眼啊!倭寇真的跑了!” “爹!娘!倭寇滚了!我们活下来了!” “是朝廷!肯定是朝廷大军打过来了!把他们吓跑了!” …… 压抑了太久的哭喊声、欢呼声、鞭炮声瞬间爆发出来,响彻云霄! 福州府衙内,岭南道观察使孙道乾正搂着新纳的小妾,一边听着曲儿,一边享受着冰镇瓜果。 突然,一名心腹幕僚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花厅,脸上带着狂喜到扭曲的表情,声音都变了调:“大人!大喜!天大的喜讯啊!” “放肆!没见本官正在听曲吗?何事惊慌?”孙道乾不悦地呵斥道,小妾也娇嗔地扭了扭身子。 “大人!捷报!大捷报啊!”幕僚顾不得许多,激动地挥舞着几张刚刚收到的、来自不同方向的信报。 “倭寇!倭寇退了!全都退了!台州、温州、还有周边那些被占的县城,倭寇全都望风而逃,跑得一干二净了!城池…全光复了!” “什么?!”孙道乾猛地推开小妾,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一把抢过那几张信报,小眼睛瞪得溜圆,贪婪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 台州光复!温州解围!象山、奉化、宁海、临海……倭寇皆遁!天大的功劳在等着...... “哈哈哈!天佑我大楚!天佑本官啊!”孙道乾脸上的肥肉激动地颤抖,放声狂笑。 “定是本官运筹帷幄,调度有方,坚守福州,震慑倭胆!加之将士用命,民心所向,倭寇知难而退!此乃本官之功!福州上下之功!” 福州知府钱有禄等人也闻讯赶来,个个喜形于色,纷纷拱手谄媚道:“全赖观察使大人洪福齐天,指挥若定!倭寇闻大人威名丧胆,不战自溃!” “正是正是!若非大人坐镇中枢,稳定大局,焉有今日之功?” “此乃不世之功!大人当为首功!” ...... 孙道乾得意地捋着山羊胡,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诸位!倭寇虽退,然地方糜烂,百废待兴!朝廷必会论功行赏,抚民安境!此乃我等报效朝廷、安抚黎庶之良机!” “立刻传令!” “其一,八百里加急向朝廷报捷!倭寇犯境,福州军民在本官统领下,浴血奋战,坚守城池,多次击退倭寇猛攻!” “并派遣精兵强将,主动出击,连战连捷,倭寇丧胆,主力溃散!现台州、温州、明州等失陷州府县城,已在我方英勇奋战下,悉数光复!” “倭寇残部狼狈鼠窜,逃回海上!请朝廷速派员安抚,并嘉奖有功将士!” 幕僚心领神会:“大人放心!捷报定写得荡气回肠,将大人运筹帷幄、将士浴血、百姓拥戴之情,描绘得淋漓尽致!” “其二,马上派出得力人手,持本官手令,火速奔赴台州、温州以及光复诸县!接管城池府库,清点钱粮,安抚士绅!记住,要快!这些地方,是我福州军民收复的!该有的功劳,该得的损耗,一分都不能少!” “大人英明!” 钱有禄等人眼中也冒出同样的贪婪光芒,仿佛看到了一座座金山银山在向他们招手。 “其三,传令沿途关卡,若遇方南所部……嗯,就说地方新复,流民遍地,恐有倭寇细作,大军过境易生事端,请其绕行,或……原地休整待命!” 孙道乾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时间,福州府衙内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对瓜分战利品的急切谋划。 信使快马加鞭,带着军情、抢夺功劳的捷报飞驰向京城。 一队队官员、胥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拿着孙道乾的手令,扑向刚刚摆脱倭寇魔爪、百废待兴的台州、温州等地,准备进行一场接收和掠夺。 温州城头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息。 城门处,楚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收拢缴获,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箪食壶浆。 方南坐在大帐内,望着泉州的舆图,眉头微蹙。 斥候拼死带回的最新情报:倭寇和海盗正以惊人的速度全面收缩!台州、松江府等地的倭寇全部撤离,纷纷向泉州港汇集。 “禀统领!”斥候队长王三单膝跪地“泉州港方向,倭寇海盗已聚拢八万之众!平野信玄正日夜加固工事,摆出死守姿态!其水师亦在港口外游弋,封锁海面!” 众将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八万!这几乎是盘踞东南倭寇海盗的全部主力! 李铁柱啐了一口:“呸!这帮矮冬瓜也知道怕了?缩成一团就以为能躲过去?” 朱猛摩挲着马刀,眼中战意熊熊:“统领,打吧!趁他们立足未稳,士气低落,末将愿率骑兵为先锋,撕开一道口子!” 王冲显得冷静:“统领,敌军数十倍于我,且据坚城,强攻恐伤亡巨大,即便击溃,也难以全歼,恐有漏网之鱼复为海患。” 方南的目光扫过舆图上泉州的位置,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八万倭寇,非我三千之师可一口吞下。击溃易,围歼难!若让其主力乘船遁入大海,流窜他处,则东南永无宁日!” “我等已斩其爪牙,解州府之围,眼下,当积蓄力量!祖父镇国公,受封岭南道行军大总管,正整合京畿与北地精锐,大军不日即至!” “届时,以雷霆万钧之势,合围泉州,水陆并进,关门打狗,务求将倭寇主力,尽数歼灭于东南大地,永绝后患!” “传令各营!” 方南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地于温州休整!救治伤员,补充箭矢,保养甲胄火器,操练阵型!斥候队加倍派出,严密监视泉州倭寇动向,尤其是其水师调动!养精蓄锐,磨利爪牙,静待大军合围!” “遵令!”众将轰然应诺。 第207章 捷报 京城,方南和孙道乾的奏报通过八百里加急,几乎同时进入。 “报!先锋营统领方南,率部于明州城外大破倭寇主力数万余!解明州之围!连克宁海、象山、奉化、临海等倭寇盘踞县城!复解温州之围!倭寇闻风丧胆,仓皇溃退!” “报!岭南道观察使孙大人奏捷!倭寇犯境,福州军民在孙大人运筹帷幄之下,浴血奋战,坚守城池,屡挫敌锋!并遣精兵强将主动出击,连战连捷!倭寇丧胆,主力溃散!台州、温州、明州等失陷州府县城,已悉数光复!”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建武帝端坐龙椅之上,手中摊开两封奏报,龙目扫视。 阶下肃立着镇国公、吕轻舟、钱益清等一干重臣。 “好!好一个方南!” 建武帝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微颤。 “以三千新锐之师,千里奔袭,破敌数万,解明州之围!更连克数县,解温州之困!自身损失微乎其微!此等以少胜多之捷,扬我大楚天威!壮哉!朕心甚慰!” 建武帝看向方震山:“镇国公,你方家麒麟儿,果然不负朕望!此战,打出了我大楚将士的威风!” 镇国公连忙躬身:“陛下谬赞!此皆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建武帝目光落回岭南道的奏报,剑眉微蹙:“只是这岭南道的捷报…沿海糜烂至此,州县沦陷,官员龟缩福州,怎地方南一到,前线州府就纷纷‘光复’了?孙道乾坐镇福州,未曾亲临战阵,这‘运筹帷幄’、‘遣精兵连战连捷’…捷从何来?倭寇主力溃散,又是如何溃散?与方南连战连捷,有无关联?” 中书令吕轻舟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明鉴。方将军少年英雄,战绩彪炳,确是可喜可贺。然,倭寇海盗凶顽狡诈,聚众十数万,方将军仅率三千之众,纵有神勇,若无地方全力配合,粮秣接济,道路指引,消息传递,恐也难以如此势如破竹。孙观察使坐镇福州,统筹全局,稳定后方,震慑倭胆,使倭寇不敢全力围攻方将军,此乃大功!其所言遣精兵出击,想必亦是配合方将军行动,牵制倭寇,方有今日东南糜烂初定之局。此乃文武同心,上下协力之功也!” “吕相所言极是!”礼部尚书钱益清也附和道,“方将军在前线摧城拔寨,孙大人在后方保障调度,缺一不可。若无福州坚城为依托,若无孙大人稳定地方民心,方将军孤军深入,恐亦艰难。” 其他收了孙道乾孝敬的大臣纷纷点头称是,话里话外将方南的战功与岭南道的“功劳”捆绑在一起,意图分润,甚至隐隐暗示方南的胜利也依赖了孙道乾的“支持”。 建武帝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奏报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那就先议议封赏” 建武帝直接道:“方南立此奇功,当重赏!朕意,擢升其为靖海伯!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良田千亩!先锋营全体将士,按功论赏,阵亡者厚恤,伤者厚养!兵部即刻拟好封赏名录!” 此言一出,吕轻舟等人脸色微变,封伯爵!方南年纪轻轻,若以此功封伯,前途不可限量,绝非他们乐见。 “陛下!”吕轻舟急忙劝阻,“方将军之功,自当嘉奖。然其毕竟年少,骤然封伯,恐非福乃祸。且东南战事未平,倭寇主力尚在泉州,此时封爵,或使其心生骄矜,不利后续战事。不若先厚赏金银田产,待荡平倭寇,再行封爵,更为妥当。” “臣附议!” “陛下三思!” 几位大臣也纷纷出列劝阻,理由无非是方南资历尚浅,骤登高位不妥。 镇国公方震山心中既怒且急,怒的是这些人阻挠孙儿应得的封赏,急的是自己身为祖父必须避嫌。 镇国公深吸一口气,出列沉声道:“陛下!方南虽立微功,然全赖陛下天威,将士效死。其年齿尚轻,骤封伯爵,确有过誉之嫌。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待其再立新功,以观后效!” 建武帝看着下方争执,尤其是吕轻舟等人对方南封爵的百般阻挠,心中了然。 建武帝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够了!” 御书房瞬间安静。 “以三千破万余,连复数城,解两州之围,自身伤亡不过百余人!此等功勋,亘古罕有!若此功尚不足以封伯,那朕倒要问问,诸卿家中子弟,于国何功?” 建武帝目光如刀,扫过吕轻舟等人,让他们如芒在背,不敢直视。 “朕意已决!方南功在社稷,当封靖海伯!此非仅赏其功,更是激励天下将士奋勇杀敌!若荡平泉州倭寇,便是封侯,亦不为过!” “至于尔等所虑其年少骄矜?哼,若连这点功勋都承受不住,也枉费朕与镇国公的期许!即刻拟旨!” 吕轻舟等人见圣意已决,且皇帝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敢多言,只得悻悻应诺。 建武帝看向一直侍立在侧、脸上堆笑的大太监张诚:“张诚!” “老奴在!” 张诚连忙趋前跪倒,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这可是天大的美差!国公府出手向来大方,这次还是给方小公爷封爵的旨意,赏赐必然丰厚无比! “着你为钦差,携封赏圣旨,并朕之慰勉,即刻启程,赶赴先锋大营,当众宣旨,犒赏三军!务必彰显天恩浩荡!”建武帝吩咐道。 “老奴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将天恩浩荡传至军前!”张诚叩首,声音都带着喜气。 建武帝看向镇国公:“讨倭大军准备如何?” 镇国公肃容回禀:“启禀陛下,五万京畿及抽调之精锐已集结完毕,粮草辎重齐备,将士枕戈待旦,随时可挥师南下!” “好!”建武帝霍然起身,“三日后,朕亲至神策门,为大军壮行!户部、兵部、工部,全力保障大军开拔及后续粮饷军械供应,不得有误!若有延误,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几位大臣连忙应道。 朝议散去,建武帝留下镇国公。 “老国公,”建武帝的声音带着深意“东南糜烂,非止倭寇凶顽。孙道乾奏报,疑点重重。台州、温州等地,究竟如何光复?是倭寇畏方南兵锋而遁,还是真如孙道乾所奏乃其遣精兵之功?其间必有蹊跷!” 镇国公点头:“陛下明察!老臣亦有此虑。前线奏报,倭寇闻方南至,望风披靡,仓皇弃城而逃,所谓福州精兵出击,恐是子虚乌有!” “嗯。”建武帝点点头,“你此番南下,身负讨倭重任,亦担监察之责!持朕密旨,岭南道所有官员,上至观察使孙道乾,下至州县官吏,凡有谎报军情、冒功领赏、贪墨军资、临阵脱逃、弃城失地者,证据确凿者,无需回禀,就地拿下,槛送京师!若有紧急情状,许你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老臣领旨!” 镇国公告退后,建武帝又召来心腹大太监张诚。 “张诚。” “老奴在。” “你此去宣旨,明面上是犒军,暗地里,带上影卫。” 建武帝的声音冰冷“给朕好好查!查查福州府库!查查沿途州县官员在倭乱中的表现!查查孙道乾的‘功劳’有多少水分!查查那些本该用于前线的粮饷,进了谁的腰包!所有证据,密报于朕!” 张诚躬身行礼:“老奴明白!定不负陛下重托!” 第208章 镇国公出征 三日后,神策门外。 五万讨倭大军列阵于京郊旷野,旌旗蔽日,甲胄生辉,阵列如山,静默无声,唯有战马的轻嘶与风吹旗幡的猎猎作响。 建武帝立于高高的城楼之上,俯瞰着即将南下的虎贲之师。 城楼下肃立着一众将领,为首者正是身披金甲、腰悬天子剑的镇国公,身后是数十位勋贵宿将,人人顶盔掼甲,杀气内蕴。 建武帝目光灼灼:“镇国公!望你此去将倭寇尽数逐入大海,还我东南朗朗乾坤!直捣黄龙,毕其功于一役!” “臣领旨!”镇国公单膝跪地“陛下天威浩荡,臣等必不负所托,定当荡平倭寇,扬我国威!不破倭寇,誓不还师!” “不破倭寇,誓不还师!”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冲天而起,震得城楼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建武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步下城楼,亲自为方震山斟满一碗御酒:“老国公,此去万里,刀兵凶险。朕,盼你凯旋!大楚的剑,该出鞘饮血了!” 镇国公双手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陛下放心!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为陛下,为大楚,再砍下几颗倭酋的头颅!” 大太监张诚身着钦差蟒袍,手持明黄圣旨,侍立在侧,脸上带着惯有的谦恭笑容,身后几个身着禁卫服饰、气息内敛的身影默然而立。 “张诚。” “老奴在!” “即刻随大军启程,务必将朕的封赏与恩旨,亲至先锋营,宣于全体将士之前!” “老奴谨遵圣命!定将天恩浩荡,遍传三军!”张诚躬身领命。 号角长鸣,鼓声震天。讨倭大军缓缓启动,蜿蜒南下。 建武帝立于城头,久久凝望,直到那遮天蔽日的旌旗消失在滚滚烟尘之中。 宽敞舒适的钦差车驾内,檀香袅袅,隔绝了外面的行军喧嚣,镇国公与张诚相对而坐。 张诚捧起一盏温润的琉璃茶盏,指尖轻轻划过那光滑剔透的表面,脸上堆满笑容:“国公爷,您上次派人送来的那套琉璃器具,当真是巧夺天工啊!晶莹剔透,毫无杂质,老奴在宫中多年,也算见过些世面,如此纯净的琉璃,实属罕见。国公爷每回都这般厚赏,倒叫老奴受之有愧了。” 镇国公爽朗一笑,亲手为张诚续上热茶:“张公公言重了,些许小玩意儿,不足挂齿,公公不辞辛劳,千里奔波宣旨,慰劳将士,些许心意,不过是聊表谢意罢了。” 张诚放下茶盏,声音压低:“国公爷体恤,老奴感激不尽。只是此番南下,除了宣旨犒军,陛下对东南的吏治,也甚是挂念。” 镇国公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老夫明白,泉州、台州…这些城池如何丢的?倭寇为何能长驱直入?福州府库的钱粮,到底用在了何处?孙道乾的捷报里,又有多少水分?桩桩件件,陛下心中都有本账,老夫持节南下,奉的不仅是讨倭的皇命,更有整肃官场、厘清吏治的密旨!” 张诚会意地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国公爷明鉴,老奴此行,明为宣旨,暗地里......” 张诚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瞟车外那几个影卫。 “陛下要的是真相,是东南糜烂的根子!那些蛀虫硕鼠,贪墨军饷,畏敌如虎,甚至谎报军情,欺瞒圣听…若证据确凿,国公爷尽管放手施为!老奴这边,自会如实禀报陛下。” 镇国公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好!有公公这句话,老夫心中便有底了。岭南官场这潭浑水,是时候好好梳理一番了!你我同心,必不负圣望!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该杀的…也绝不手软!” 镇国公举起茶杯,与张诚的茶盏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中书令吕轻舟的府邸书房,门窗紧闭,气氛压抑。 礼部尚书钱益清、吏部侍郎徐怀楚、兵部侍郎赵志远等几个大臣,围坐在吕轻舟周围,个个面色焦虑,坐立不安。 “吕相!”钱益清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惶急,“镇国公大军已开拔南下,还带着张诚那个老阉狗!他们这架势,分明是冲着岭南道官场去的!咱们在岭南道的那些人,屁股底下可不干净啊!丢城失地、府库亏空、万一被镇国公抓住把柄,顺藤摸瓜…” “是啊吕相!”徐怀楚擦着额头的汗,“孙道乾报上来的捷报,水分有多大您心里清楚。他那遣精兵出击、连战连捷,纯属子虚乌有!全是方南打下来的!现在镇国公去了,孙道乾那个草包能扛得住?万一他为了保命,把什么都吐出来,我们可就被动了!” 赵志远忧心忡忡:“不止孙道乾,下面那些州县官员,哪个没点破事?克扣军粮、临阵脱逃、甚至私通倭寇销赃的都不在少数!要是让镇国公拿着尚方宝剑一路查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我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吕轻舟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脸上依旧镇定,只是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阴霾,缓缓开口:“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吕轻舟环视众人:“自乱阵脚,才是取死之道!镇国公是去讨倭的,不是专门去查案的!他首要目标是泉州那八万倭寇!仗,没那么快打完!” “当务之急,两件事!” 吕轻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立刻给岭南道的官员递话,让他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管好自己的嘴,擦干净自己的屁股!” “该补的窟窿立刻补上,该销毁的账册、信件、凭证,一丝不留地处理干净!告诉他们,这段时间,夹起尾巴做人,小心伺候着镇国公和张诚,别让他们抓住任何把柄!谁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牵连到上面,不用等镇国公动手,老夫先灭他满门!” 森然的语气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 “第二,”吕轻舟放下玉佩,手指重重敲在紫檀木桌面上,“你们自己!立刻回去!把家里所有与岭南道官员往来的书信、账目、凭证,所有可能成为把柄的东西,统统给老夫烧掉!处理得干干净净!记住,是死无对证!就算将来孙道乾他们被拿下,只要没有铁证指向我们,我们就稳坐钓鱼台!陛下也需要朝堂的平衡!” 吕轻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带着警示:“诸位别忘了,如今是什么光景!东南倭寇未平,北边草原上的饿狼,正死死盯着庭州大营!东北的高丽、西南的南诏、滇国,都在边境蠢蠢欲动,小动作不断!边患四起,朝廷正是要用兵之际!勋贵武将的地位,只会水涨船高!方家已经出了一个少年封伯的方南,若再让镇国公借着查案,把东南官场犁一遍,彻底掌控了东南兵权、财权,那我等文臣,日后在这朝堂之上,还有多少立足之地?” 吕轻舟目光扫过众人惊疑的脸,一字一句道:“值此多事之秋,我等更需同气连枝,抱团取暖!稳住阵脚,静待时机!绝不能让那些骄兵悍将,借机做大,骑到我们头上来!明白吗?” “明白!全凭吕相做主!”钱益清等人纷纷起身,躬身应诺。 第209章 孙道乾的惶恐 岭南道观察使孙道乾的书房,此刻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乱作一团。 收到京城吕相爷和朝廷官员递来的风声,一些官员挤满了屋子,个个面如土色,汗出如浆。 “孙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镇国公带着尚方宝剑和张诚那个阉狗来了!咱们…咱们那些事儿…”台州知府声音都在发颤。 “慌什么!”孙道乾猛地一拍桌子,强作镇定“天还没塌下来!吕相说了,让我们稳住!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第一,立刻回去,把府库账目重新做!亏空的窟窿,用‘剿倭损耗’、‘赈济流民’的名目给我填平!做得漂亮点!” “第二,找些伶俐的家丁,还有那些欠了我们人情的士绅,让他们组织百姓,写万民伞,送功德匾!就说是感念本官坐镇福州,运筹帷幄,才保住一方平安,光复了失地!” “第三,把那些在倭乱中英勇殉国的官员名单列出来,报上去请功!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记住!把声势造大!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岭南道上下一心,浴血奋战,功勋卓着!他镇国公再厉害,还能堵住悠悠众口不成?” 众官员听得连连点头,纷纷领命而去。 待到人群散去,书房内只剩下孙道乾和其心腹幕僚。 孙道乾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太师椅上,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桌面。 “大人…”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 “哼,这群蠢货!”孙道乾低声咒骂,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真以为靠这些假账和戏码能瞒过方震山那个老狐狸?还有张诚那条皇帝的老狗?” 孙道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去…把‘黑鲨’留下的那条线,重新接上。” 幕僚瞳孔一缩:“大人!您是说…联系倭寇?这…这可是通敌…” “闭嘴!”孙道乾厉声打断,眼神凶戾。 “通敌?总比被押回京城千刀万剐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告诉那边,就说…就说本官仰慕伊藤将军威名已久,愿献上福州城防图及楚军动向,只求…只求一条退路!快去!务必隐秘!” 温州城外,楚军先锋大营。 “报——统领!营外来了好长的车队!打的是咱们方家的旗号!还有江南道的方家商号的旗!” 护卫兴奋的声音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方南猛地站起,眼中精光一闪:“走!” 营门大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将士呼吸一滞! 只见官道上,两支庞大的车队如同长龙般蜿蜒而来,最终汇聚在营门前。 一支车队,一辆辆特制的大车上,覆盖着厚厚的油布,隐约可见一些车拉着粗壮炮管和码放整齐的弹药箱。 另一支车队,则是江南道方家商号的旗号,车上满载着鼓鼓囊囊的粮袋、成捆的箭矢、以及其它大军所需的辎重。 “少爷!封地日夜兼程,按您的要求,新铸火炮十门,霰弹、实心弹各两千发!还有酒精和青霉素,若干物资” 封地车队的领头的是封地一个管事,激动地行礼。 “少爷,江南道所有方家商铺,筹措粮草一万石!精铁箭簇十万枚!上好弓弦两千副!烈酒五百坛!请少爷查收!” 方家商号的掌柜也躬身递上清单。 方南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再看看周围将士们眼中迸发出的狂喜光芒,连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 方南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管事和掌柜的肩膀:“好!来得正是时候!解我燃眉之急!辛苦了!” “不辛苦!能为少爷效劳,是小的们福分!”两人激动回应。 “卸车!清点入库!”方南朗声下令。 士兵们欢呼着涌上前,小心翼翼地卸下那些火炮,冰冷沉重的炮弹,嗅着酒精和火药的气息,粮袋和箭矢堆积如山。 “哈哈!有了这些,泉州那帮矮倭瓜等着变肉酱吧!”李铁柱扛起一袋粮食,笑得合不拢嘴。 “少爷!这新炮真带劲!”石头兴奋地摸着粗壮的炮管,仿佛看到了自己第一个登上泉州城头的场景。 王冲指挥着弓弩营接收箭矢和连弩,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有此利器,何愁倭寇不灭!” 泉州港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平野信玄枯坐在主位上,面前简陋的海图仿佛成了焦虑的写照。 十几天了!整整十几天了! 平野信玄原本计划以逸待劳,在泉州布下天罗地网,等待那支楚军先锋营撞上来,用绝对的人数和坚固的工事将其碾碎,一雪前耻。 他甚至幻想过将那个叫方南的楚将头颅献给伊藤将军的情景。 然而,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只有更坏的消息——大楚的镇国公,那个威震天下的老帅,亲率五万精锐大军,已经南下!目标直指泉州! “八嘎!八嘎牙路!”平野信玄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碎片和茶水四溅。 五万精锐!加上方南那支恐怖的先锋…泉州这八万乌合之众,真的能守住吗? 鬼岛津义、佐佐木重信他们的下场就在眼前!那个方南,有能轰塌城墙的妖法,有能撕裂一切的刀山,还有那神出鬼没的铁骑! 平野信玄想起了伊藤宁次冷酷的眼神和森严的军法。 作为副帅,丢失了外围所有据点,坐视楚军主力合围,却未能歼灭对方先锋,甚至可能让主力陷入绝境…这足够切腹十次了! “不能…绝对不能上报蛇岛!”平野信玄几乎是嘶吼出声,对着帐内仅存的几个心腹武士。 “伊藤将军若知实情,我等皆无活路!告诉所有人,严守消息!就说…就说楚军畏惧我军威,不敢来攻,我军正加紧备战,定能将来犯之敌尽数歼灭于泉州城下!” 福州城张灯结彩,黄土垫道,净水泼街,沿街商铺开门营业。 城门口,数百名“百姓”穿着整洁的衣服,手里拿着“万民伞”和写着“孙青天”、“保境安民”的牌匾,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在几个胥吏的指挥下反复排练着欢呼和跪拜的动作。 “都精神点!喊‘恭迎镇国公’、‘孙大人威武’的时候要整齐!要响亮!谁要是出了岔子,工钱别想要了,还得吃板子!”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尖着嗓子训话。 “是…是…”人群有气无力地应着。一个半大孩子舔了舔嘴唇,小声问旁边的人:“叔,喊完了真给饴糖吃吗?” “闭嘴!喊好了就有!”旁边的人紧张地呵斥。 孙道乾一身崭新的绯红官袍,站在搭好的彩棚下,望着官道尽头,不断整理衣冠的小动作和额角细密的汗珠,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官道上尘土不起,唯有几只麻雀在空荡荡的路面上跳跃。 “报——大人!”一名快马斥候飞奔而来,滚鞍下马,气喘吁吁,“镇…镇国公大军…未…未入福州地界!前锋探马回报,大军在百里外岔道,直接…直接转向温州方向去了!” “什么?!”孙道乾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肥胖的身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精心策划的这场“万民拥戴”的大戏,还没开锣,观众就走了!不,是根本不屑于来看!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孙道乾,绕道温州…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镇国公和皇帝根本不相信他的奏报。 意味着他连当面辩解、蒙混过关的机会都没有了! 意味着朝廷的刀,已经悬在了头顶! 孙道乾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恐惧将自己淹没。 “快…快…”孙道乾猛地抓住身边心腹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 “去…去联系…联系‘黑鲨’那边!告诉他们…本官…本官愿意合作!让他们…让他们准备好接应!要快!!” 第210章 封赏和抓捕 温州城下,先锋营的驻地旁,一座规模宏大、壁垒森严的营寨已拔地而起。 方南率先锋营提前为祖父镇国公的大军修筑的营盘。 镇国公亲率的五万讨倭大军抵达时,看到的是规划有序、壕沟深堑、营垒分明、戒备森严的营地。 营门大开,方南率领先锋营众将,甲胄鲜明,肃立于道旁相迎。 当镇国公金甲耀眼的身影策马穿过营门时,方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方南,率先锋营全体将士,恭迎大帅!” 镇国公勒住战马,目光扫过方南和他身后杀气腾腾的先锋营将士。 短短时日,这支由勋贵子弟和护卫组成的队伍,已然脱胎换骨,历经血火淬炼的彪悍之气,扑面而来。 镇国公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方南面前,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拍在孙儿的肩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好小子!明州解围,温州大捷,连克数城,倭寇闻风丧胆!此战,打出了我大楚的威风!” 五万精锐行动迅捷,在先锋营预留的区域内迅速安营扎寨,搭设帐篷,安置马匹,布置岗哨,一时间,营寨内人喊马嘶,却秩序井然。 待营盘初定,中军大帐前,聚将鼓声隆隆响起,声震四野! 镇国公高踞帅位,金甲煌煌,天子剑横置案上,两侧肃立着随他南下的数十位勋贵宿将,方南及先锋营诸将也位列其中。 钦差太监张诚手持明黄圣旨,缓步走到帅案一侧,面南而立,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响彻大帐: “圣旨到——先锋营统领方南,并全体将士听旨!” 帐内所有将领,包括镇国公在内,皆肃然躬身。 张诚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南倭乱,荼毒生灵。统领方南,忠勇奋发,智勇兼备!率三千虎贲,千里奔袭,于明州城外以寡击众,大破倭寇主力数万余,解明州之围!继而连克宁海、象山、奉化、临海诸城,犁庭扫穴!复解温州及各州府之困,使倭寇闻风丧胆,仓皇溃遁!功勋卓着,亘古罕有!” “特晋方南为靖海伯,授虎贲中郎将,食邑加增!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良田千亩!先锋营全体将士,奋勇杀敌,功在社稷!按功勋簿,各有封赏!阵亡将士,抚恤从优,三倍发放!伤者厚养,朝廷永念其功!” “另,赐御酒千坛,白银五万两,锦帛三千匹,犒赏三军!望尔等再接再厉,荡平倭寇,克复泉州,扬我国威!钦此!” “臣(末将)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南及帐内众将齐声高呼谢恩。 张诚宣旨完毕,脸上堆满笑容,对着方南和镇国公拱手:“恭喜靖海伯!贺喜镇国公!陛下殷殷期盼,望大军早日荡平泉州,凯旋还朝!” 宣旨过后,巨大的沙盘舆图被抬了上来,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泉州城防、港口、倭寇兵力部署以及周围地形。 镇国公目光如电,扫视众将:“泉州!倭寇海盗在沿海陆地的最后巢穴,聚众八万,据坚城海港,负隅顽抗!如何破之?诸将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一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老将,安平伯周勇便挺身而出:“大帅!末将请为先锋!给我两万精兵,十日之内,必踏平泉州城头!让那些矮倭瓜知道我大楚精锐的厉害!” 身后几位老将也纷纷附和,争抢这头功。 方南待老将们声音稍歇,出列抱拳道:“大帅!诸位将军!末将以为,泉州之战,首重破其胆魄,摧其城防!末将愿率本部为攻城先锋,以炮火撕开缺口,待破其一点,大军再全面压上,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哼!”另一位老将,武威将军陈震冷哼道,“靖海伯少年英雄,战功赫赫,老夫佩服!然泉州非明州可比,城高池深,倭寇众多,攻坚拔寨,还是需我大军齐动!” 方南不卑不亢:“末将并非逞匹夫之勇,先锋营经连番血战,对倭寇战法、弱点,最为熟悉,末将只需一日,必在泉州城防上撕开一道足够大军突入的口子!若不能,甘当军法!” 镇国公抬手压下了还想说话的老将们:“好了!靖海伯锐气可嘉,其麾下火器之利,确乃破城关键。周勇、陈震,你等麾下将士亦是我大楚百战精锐,攻坚之力不可或缺。” “此战,方南率先锋营主攻南门,打开缺口!周勇率本部精锐步卒两万,为左翼策应,待缺口打开,立刻跟进,向城内纵深穿插!陈震率本部精锐骑兵一万,为右翼策应,待步卒稳固缺口,即刻突入,分割敌军,直扑港口,断其海路!其余各部,随时策应!紧密协同,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方南、周勇、陈震等将领齐声领命。 军议既定,镇国公看向方南:“南儿,你先锋营军容肃杀,战法精奇,大军新至,士气虽盛,然战法配合尚需磨合,大战之前,能否由你先锋营对各营精锐进行短暂操演?不求精深,但求明了号令协同,知晓如何配合推进,如何应对倭寇可能的反扑。” 数日里,整个大营热火朝天,喊杀声、口令声、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就在大军厉兵秣马,准备决战泉州之际,钦差张诚的营帐内,几名影卫正向张诚汇报。 “公公,福州府库已查实,账面亏空粮秣近三万石,银十五万两。实际库存十不存一。所谓‘剿倭损耗’账目,多为虚开,经手官吏已招供,银粮多被孙道乾及心腹瓜分,部分用于贿赂京官。” “泉州、台州等地失守官员名录已核实,其中七人确系力战殉国。余下十三人,有九人乃闻风先逃,丢弃城池,证据确凿。另有四人涉嫌与海盗‘黑鲨’部有染,有往来密信及赃物为证。” 为首的影卫递上一封被火漆密封、已被拆阅的信函,“昨夜截获一名形迹可疑的快马信使,从其鞋底夹层搜出此信。是孙道乾亲笔,盖有其私印!信中言明愿献福州城防图及讨倭大军动向,向盘踞蛇岛的倭酋伊藤宁次乞求退路,换取庇护!” 张诚接过密信,快速扫过,猛地一拍桌子:“好个狗胆包天的孙道乾!丧师失地,贪墨军饷,谎报军功已是死罪!竟敢私通倭寇,卖国求荣!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镇国公帅帐内,张诚将影卫查获的证据,尤其是那封通敌密信,一一呈上。 “老国公!证据确凿!孙道乾及其党羽,罪不容诛!通敌卖国,更是十恶不赦!请老国公即刻下令,缉拿此獠及一干同党!迟则生变!” 镇国公看着那些证据,眼中怒火升腾,须发戟张。 “乱臣贼子!祸国殃民!该杀!” “方南!” “末将在!”方南应声出列。 “点你先锋营五百骑兵,随本帅与张公公,即刻奔赴福州!清理门户!” 镇国公杀气腾腾,“张公公,影卫熟悉路径和人员,随行指认!” “遵命!”张诚立刻应道。 福州城,观察使府邸,孙道乾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 派去联系倭寇的信使一去无回,京城那边也断了音讯,种种迹象都指向最坏的结果。 “快!收拾细软!只带金票和地契!快!” 话音刚落,府邸外骤然响起马蹄声!紧接着是府门被巨力撞开的轰然巨响和家丁护院的惊叫! “奉旨拿人!逆贼孙道乾,还不束手就擒!” 孙道乾瞬间面如死灰,腿一软瘫倒在地。 方南按剑当先闯入,身后是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先锋营精锐! “你…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本官乃朝廷命官,岭南道观察使!你们擅闯官邸,意欲何为!”孙道乾色厉内荏。 “观察使?你也配提‘朝廷命官’四个字!”镇国公猛地将一叠账册和那封通敌密信摔在孙道乾脸上! “看看!府库亏空,十室九空!州县沦陷,官员望风而逃!谎报军功,欺君罔上!更敢私通倭寇,卖国求荣!孙道乾,你还有何话说?!” 孙道乾看着账册和密信,涕泪横流:“不…不是…这是诬陷!是伪造!老国公…下官冤枉啊!定是有人陷害…” “住口!”镇国公厉声喝道“人证物证俱在,由影卫亲自查获,铁证如山!岂容你狡辩!拿下!” 如狼似虎的兵士一拥而上,将瘫软如泥的孙道乾死死按住,剥去官袍,套上枷锁。 与此同时,福州城内多处官邸都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和兵甲碰撞声。 岭南道转运使、几个贪墨弃城而逃的知府、县令……一个个官员,被揪出抓获,哭嚎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冤枉!本官是清白的!” “镇国公!你不能这样!我要上京告御状!” “银子!我有银子!都给你们!放了我!” “是孙道乾逼我的!都是他指使的啊!” ...... 张诚指挥禁卫将孙道乾等人押上囚车。 尘埃落定,镇国公宣布,由几位在倭乱中坚守城池、官声清廉、能力卓着的官员如明州知府周文清、老将军王振山等,暂时代理岭南道及部分空缺的要职。 第211章 战前准备 黎明前的泉州湾,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海腥混合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息。 昨夜下过一场冷雨,泥泞的土地尚未干透,便已被无数沉重的战靴、马蹄和车轮反复碾踏,化作一片深褐色的泥泞沼泽。 海天相接处,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倾轧下来。 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动着岸边枯黄的野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 远方海面上,波涛汹涌,灰蓝色的海水翻卷着白沫,撞击着礁石,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咆哮。 泉州城,这座曾经繁华的东南巨港,如今却像一头伤痕累累的困兽。 高大的青灰色城墙在阴云下显得格外森冷,城头人影绰绰,三面陆地城门——东门(迎仙)、南门(德济)、西门(义成)——早已被粗大的原木和沙袋死死封堵加固。 城墙上,临时搭建的木栅、望楼林立,插着五花八门的倭寇海盗旗帜,在寒风中无力地抖动。 在泉州城的三面陆地方向,一道由钢铁、皮革、血肉与无声杀意构筑的森严壁垒,已经无声无息地合拢。 镇国公亲率的五万大楚讨倭主力,在泥泞中完成了最后的部署。 “虎贲营,左翼前压,列阵于德济门外!” “神策军步卒,右翼展开,封锁义成门通路!” “骁骑营,控制北翼高地,监视海面,防止倭寇从海上袭扰!” “龙骧卫重甲,中军待命,随时准备!” ...... 命令一道道下达,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甲叶碰撞的铿锵声、战马的响鼻声,各支劲旅在泥泞中沉稳地推进,最终在各自指定的位置停下脚步。 巨大的军阵迅速成型,长枪如林,寒光闪烁,刀盾森然,弓弩上弦。 无数面玄色的军旗在凛冽的海风中猎猎作响,将泉州城三面围得水泄不通。 镇国公确认各部均已就位,下达命令:“传令各营,休整待命,埋锅造饭,待准备完毕,依计攻城!” 泉州城内,许多房屋被拆毁,梁柱、门板甚至家具都被搬上城头充当滚木礌石。 街道上,随处可见醉醺醺的浪人武士和海盗,三五成群,围坐在酒坛旁,用粗陋的陶碗或干脆抱着坛子猛灌劣质的烧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和狂笑。 八万乌合之众中绝大多数,是来自扶桑的浪人武士和各路海盗。 只有平野信玄直属的约两万扶桑正规军,身着相对统一的甲胄,装备着制式太刀和长枪。 许多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回海上去! 泉州知府府邸的大堂内,灯火通明。 长长的矮几上,倒是摆满了从泉州富户和府库中搜刮来的山珍海味、瓜果糕点。 围坐在矮几旁的平野信玄、鬼岛津义、陈阿大等几个扶桑武士统领、大海盗头目,却都面色阴沉。 平野信玄端起一只青花瓷碟,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碟中清酒,眉头紧锁。 酒液在碟中只浅浅铺了一层底,显得格外抠搜,这是扶桑资源匮乏、上层社会长期形成的习惯。 “八嘎……”鬼岛津义烦躁地将手中的小碟重重顿在桌上“这算什么?楚狗就在城外!我们却在这里小口喝酒!” “鬼岛君,稍安勿躁。”平野信玄放下小碟,“楚军势大,装备精良,这是事实。” “泉州城高池深,远非明州、温州那些小城可比!我们的武士和勇士还有八万之众!楚军想一口吃掉我们,没那么容易!” 平野信玄指着地图,布置着最后的防线: “佐佐木重信,你率本部武士,死守德济门!城墙上设督战队,后退者斩!” “陈阿大,你麾下海盗熟悉巷战,率两万人负责城内街巷防御,依托房屋设置陷阱、拒马,层层阻击!一旦城门有失,绝不能让楚军轻易推进!” “鬼岛津义!你带本部浪人众和其余海盗,防守义成门和迎仙门,务必守住侧翼!” “余下武士,由我亲自率领,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 “水师船只……随时待命,做好突围准备!若事不可为……” 平野信玄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我们便从海上杀出去,去蛇岛与伊藤将军汇合!楚人拦不住我们!” “在此之前,诸君!我们拼死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为了武士的荣耀,死守泉州!” 倭寇海盗纷纷举起小碟:“死守泉州!”“杀光楚狗!”“为了财宝和女人!” 楚军大营的中军帐内,巨大的泉州城防沙盘前,镇国公与方南并肩而立。 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城墙、城门、倭寇兵力部署的重点区域以及楚军各部的位置。 方南刚刚带领斥候队,借着黎明前的黑暗掩护,抵近侦察了泉州三面城防的细节。 “大帅,”方南指着沙盘,“末将已探明,倭寇防御重点确在南门,由扶桑正规军主力防守,工事最为坚固。东西两门,由浪人众和部分海盗把守,虽人数不少,但士气低落。” 方南指向泉州湾的方向,语气带着深深的遗憾:“可惜,我大楚水师主力尽丧于倭寇突袭之初,如今港口内倭寇船只云集,我军难以形成有效封锁,若倭寇见陆路无望,必会全力从海上突围。” 镇国公浓眉紧锁“此战最大之憾!陆路之战务必竭尽全力,最大程度杀伤其有生力量,使其即便登船,亦是残兵败将,元气大伤!” 方南手指向沙盘上的泉州三座城门:“强攻一点,易遭倭寇集中力量反扑,伤亡必大,末将建议,三面齐攻!令其首尾难顾,分散其兵力与注意力!” “末将提议,由先锋营主攻南门,火炮猛轰南门城楼及两侧城墙,摧毁其防御工事,以强弩、硬弓覆盖射击,压制城头倭寇,” “西门由安平伯周勇将军率本部精锐步卒主攻,制造压力,牵制鬼岛部浪人众!” “东门由武威将军陈震率本部骑兵待命,待南门或西门打开缺口,或发现倭寇有大规模向海港溃退迹象时,立刻发起猛烈突击,直插港口,尽可能截杀溃兵!” “一旦南门被破开,由方石率陌刀营为锋矢,第一时间突入城内,抢占城门,后续大军立刻投入,向城内纵深和港口方向猛攻,务必在倭寇组织起有效巷战或大规模登船前,将其主力击溃歼灭于陆上!” 镇国公仔细听着,目光在沙盘和三座城门间移动,最终缓缓点头:“好!三面施压,主攻一点,此策甚善,就依此而行!周勇、陈震二将,你二人务必全力配合先锋营攻势,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周勇、陈震肃然领命。 议定方略,方南立刻返回先锋营驻地。 营内灯火通明,所有军官早已齐聚等候。 方南目光扫过麾下众将:“决战在即!破城之策已定:三面齐攻,我先锋营主攻南门!” “玄清!” “末将在!” “集中火炮给我不间断地轰,将城头倭寇的胆气轰碎!压制住他们,为炸门创造机会!” “得令!”玄清抱拳。 “王冲!” “末将在!” “弓弩营,分为三队,梯次轮射!强弩压制城头弓手和冒头的倭寇,火器营开炮间隙,就是你等发威之时,绝不能让倭寇在炮火下喘息组织反击!” “遵命!”王冲眼中精光一闪。 “李铁柱!朱猛!” “末将在!” “你二人率本部精锐,随时准备扩大战果!待城门拿下,立即突进!” “是!统领!”两人摩拳擦掌。 方南的目光落在早已按捺不住的石头身上:“方石!” “末将在!” “待城门炸开,你亲率陌刀营,给我冲进去,给我劈开一条血路,为大军打开通道,破门之任,就交给你了!” 石头胸膛剧烈起伏,巨大的拳头紧握:“将军!您就瞧好吧!俺保证第一个冲进去,把咱们的大旗插在泉州城头上!若不成,提头来见!” “好!”方南目光扫过所有将领,“各部依令行事,紧密协同,此战,务求全功!” “杀!杀!杀!”众将轰然应诺,杀气冲天而起。 营帐外,火炮已被推出掩体,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指向南门。 弓弩手检查着弩机弓弦,陌刀手们沉默地擦拭着巨刃,步卒们紧握长枪盾牌,骑兵安抚着躁动的战马。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远处泉州湾的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滔天血浪。 大战,一触即发。 第212章 雷霆万钧,三面齐攻 中军高台之上,镇国公身披金甲,缓缓抬起右手,那布满老茧手掌猛然挥下。 “擂鼓!” 一声断喝炸响! “咚!咚!咚!咚!咚——!!!” 五面巨大的战鼓被赤膊力士抡圆了膀子,用裹着牛皮的鼓槌疯狂擂动! 沉闷、雄浑的鼓点,一声紧似一声,轰然炸响在泉州城三面的旷野之上! “进攻——!!!” 刹那间,泉州城东、南、西三面,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方南屹立在先锋营阵前,在鼓声响起的瞬间,手中令旗猛然挥下! “开炮!!” “放——!!!” 早已校准完毕、炮口森然指向南门城楼及两侧城墙的五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轰轰轰轰——!!!” 炮口喷射出长达十数尺的赤红火舌,浓密的白烟瞬间弥漫了前沿阵地! 沉重的炮身在巨大后坐力下猛地向后挫动,深深陷入泥泞。 死亡的钢铁弹丸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狠狠砸向目标! 一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带着万钧之力,精准地撞在一座刚刚搭起的简陋木望楼上。 “咔嚓!轰隆!” 碗口粗的原木支柱断裂粉碎,整个望楼上面四五个倭寇弓手,瞬间被撕扯成漫天飞舞的碎木与血肉残渣!鲜血和内脏碎片如雨点般泼洒在周围倭寇身上。 一发炮弹砸在女墙垛口上,坚硬的青石砖如同豆腐般被砸得粉碎、崩飞! 躲在后面的七八个浪人武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四溅的碎石和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一截断臂裹挟着碎裂的竹甲,打着旋飞上半空,又重重摔落。 “稳住!放箭!快放箭!八嘎!” 一个倭寇头目嘶声力竭地吼叫。 “装填!快!霰弹准备!” 炮手们清理炮膛、装入火药包、塞入用铁皮包裹、内藏数百颗铅丸的霰弹筒,再塞入引药、捅实…… “放——!” “轰轰轰——!” 无数灼热的铅丸呈扇形喷射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城头!探出头来准备拉弓放箭的倭寇们,瞬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噗噗噗噗!密集的铅丸入肉声令人头皮发麻,成片成片的倭寇如同被狂风扫倒的麦秆,惨叫着倒下。 铅丸轻易穿透了他们的皮甲、竹甲,撕裂皮肉,打碎骨头,嵌入内脏! 城头上血雾弥漫,惨嚎声、哭喊声、垂死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人间地狱! 一个浪人武士的整个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同伴一脸。 一个海盗被铅丸打穿了腹部,肠子混合着血水汩汩流出,他徒劳地用手去捂,发出非人的惨嚎。 “弓弩营!三队轮射!覆盖!放——!” 强弩硬弓在火炮轰鸣的间隙,发出了死亡尖啸! “嗡——!” “咻咻咻咻——!” 上千支锋利的弩箭和雕翎箭,如同遮天蔽日的死亡乌云,带着冷酷的弧线,狠狠扎向城头! 箭雨覆盖了火炮打击的间隙和死角,那些侥幸躲过炮火在墙根瑟瑟发抖的倭寇,立刻被从天而降的箭矢钉死在地上! 箭矢穿透头颅、脖颈、胸膛,发出沉闷的“咄咄”声,一个试图举着简陋木盾格挡的海盗,被一支重弩箭连人带盾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手脚还在抽搐。 在炮火和箭雨编织的绝对屏障下,先锋营的填河部队动了! “盾阵!起!填河队!上!” 李铁柱的咆哮响彻前沿。 数百名身材魁梧、身披重甲的士卒,将一面面巨盾并排竖起,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护墙! 在盾墙的严密保护下,一批身体强壮的士卒,扛着装满泥土、碎石的巨大麻袋,怒吼着冲向护城河! “快!快填!动作快点!” 军官在盾墙后嘶吼。 麻袋被奋力抛入浑浊的护城河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城头上,零星的、毫无准头的箭矢稀稀拉拉地射下来,大部分“哆哆”地钉在厚重的橹盾上,只有极少数倒霉的填河士兵被穿过盾阵缝隙的流矢射中,惨叫着倒地,立刻被同伴拖回,后备队迅速补上位置。 在先锋营恐怖的火力压制下,在城垛口露头超过一息的人,立刻会被呼啸而至的炮弹撕碎,或被精准覆盖的箭雨射成刺猬! 大部分倭寇海盗只能死死地蜷缩在墙根或掩体后,听着耳边炮弹的呼啸、箭矢的破空、同伴的惨嚎,精神濒临崩溃。 方南派出的五门火炮和一小队背着特制大号火药包的爆破手,分别抵达安平伯周勇和武威将军陈震的阵地。 “这……铁筒子真有如此威力?” 周勇看着黝黑的炮身,虬髯抖动。 火炮对着西门城墙进行了一次齐射后,那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城墙上砖石崩飞、倭寇肢体横飞的惨烈景象,让周勇和他麾下的将士们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这简直是天雷啊!” 一个老校尉失声惊呼。 “好家伙!靖海伯麾下竟有此等神兵利器!” 周勇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光芒,“快!给老子瞄准了轰!狠狠的轰!” 陈震看着东门城头被霰弹扫过后的狼藉景象,脸上难掩震撼:“怪不得……怪不得靖海伯能以三千破数万!有此利器,何愁倭寇不灭!传令!弓弩手配合炮击,压制城头!填河队,给老子顶上去!” 方南让传令兵带来了作战协同计划:“将军!我家统领有言:集中火力压制,掩护填河!待河填平,以火药炸门!万勿强登城墙,徒增伤亡!待城门一破,大军即刻突入!” 周勇和陈震看着眼前火炮展现出的恐怖威力,对方南的判断再无怀疑,立刻调整部署,依计行事。 一时间,泉州三面城墙,都被震耳欲聋的炮声、密集的箭雨和楚军震天的喊杀声所笼罩! 三面护城河,在楚军悍不畏死的填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泥土和麻袋覆盖! 南门下,护城河终于被彻底填平!数条宽阔坚实的通道直抵厚重的包铁城门! “爆破队!上!” 十几名身形矫健的士卒,在重盾兵拼死掩护下,扛着沉重的、用厚实油布包裹的巨大火药桶,沿着填平的通道,冲向德济门的城门洞! 城头上幸存的倭寇残不顾一切地从垛口后探身,拼命向下射箭!滚木礌石也被推下! “保护!” 爆破手身边的盾兵纷纷举起盾牌,组成一道倾斜的防护伞。 “咄咄咄!”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一个爆破手腿部中箭,闷哼一声扑倒在地,立刻有同伴将他拖回,后备爆破手接过火药桶,继续前冲! 终于,在付出了数人伤亡的代价后,十几个火药桶被堆叠在了城门下方。 爆破手迅速将数根粗大的引线连接在一起,拉出长长的距离。 “后退,点火!!!” “嗤——!” 引线瞬间被点燃,冒着刺鼻的白烟和火花,飞快地向城门洞内蔓延! “撤!快撤!!!” 所有爆破手和护盾兵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向后方狂奔! 第213章 破城 “八嘎!” 鬼岛津义听着外面连绵不绝、如同滚雷般的炮声,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暴躁地将面前矮几上的酒菜扫落在地,瓷碟摔得粉碎。 “平野大人!请您立刻下令,让我带本部武士出城逆袭!砸烂那些该死的铁筒子!” 陈阿大等海盗头目也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这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守城战! 平野信玄端坐在主位,脸色同样难看至极,强行维持镇定,端起那只青花瓷碟,手指微微颤抖,抿了一小口早已冰冷的清酒。 “鬼岛君!冷静!” 平野信玄的声音带着沙哑,“楚军火力正盛,此刻出城,无异于送死!” “泉州城高池深,我们还有八万勇士,依托城墙,死战到底!楚军想啃下泉州,必须付出十倍于我们的鲜血!” “诸君按之前的计划进行,武士的荣耀在此一战!务必死守城门!” “余下的武士,由我亲自统领,作为总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记住,为了我们掠夺的财富和女人!” “哈依!” “死守泉州!” 在酒精和侥幸的刺激下,鬼岛津义等人纷纷嘶吼着领命而去。 平野信玄快步走到窗边,炮声依旧密集,震天的楚军喊杀声,一波高过一波。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了,楚军的攻势太可怕了,佐佐木他们挡不住的……” “来人!” 平野信玄急促地呼唤。 几名亲信武士立刻现身:“大人!” “立刻收拾金银珠宝,随我从密道去码头!快!” 片刻之后,平野信玄已经登上了停泊在泉州港的一艘扶桑战船上,这艘船位置视野开阔,可以远远眺望泉州城的方向。 “轰!轰!轰!” 楚军三面攻城的炮声,即使隔着数里,依旧清晰地传来。 爆炸的火光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现,城墙上不断腾起的烟柱和碎石,可以看到隐约的人影在火光中惨叫着坠落。 “八嘎!楚狗的火器怎么会如此……犀利!” 平野信玄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抓住船楼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大人,是否需要派人去督战?” 一名亲信低声询问。 “不!不必!” 平野信玄立刻拒绝,随即意识到失态,强压住慌乱“佐佐木、鬼岛他们……会尽忠职守的,我们在这里,才能总揽全局,随时接应。”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从南门方向猛然炸开!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平野信玄脚下的安宅船都猛地摇晃了一下,海面被震起一圈涟漪! 骇然望去,只见南门方向,一团巨大的混合着火光和浓烟的蘑菇云,猛地腾空而起! 瞬间吞噬了城门楼和附近的大段城墙!无数的碎木、砖石、还有人体的残肢断臂,被抛向高空,然后四散砸落! 平野信玄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踉跄着后退,几乎瘫软在地,瞳孔因恐惧缩成了针尖大小! “城……城门……破了……” 惊天动地的爆炸,彻底炸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泉州,完了!什么八万勇士,什么高城深池,在这种毁天灭地的武器面前,都是笑话! 西、东两门方向,也几乎在间隔极短的时间内,传来了两声同样震撼人心的巨大爆炸! “轰隆!轰隆!——” 丧钟般的巨响,宣告了泉州城墙防御体系的彻底崩溃! “完了……全完了……” 平野信玄瘫坐在亲信搬来的椅子上,浑身冷汗涔涔而,浸透了丝绸内衬。 泉州城三面升腾起的巨大烟柱,海风清晰传来的楚军冲锋呐喊声,以及倭寇海盗绝望的哭喊和崩溃的尖叫。 平野信玄猛地跳起来,对着手下嘶吼“命令所有船队,立刻拔锚,升起副帆,在海湾口集结,等我们的人撤出来接应!” 爆破的巨响狠狠砸在武威将军陈震的胸口,让魁梧的身躯晃了一晃。 陈震看着迎仙门那两扇包着厚铁皮的沉重城门,在爆炸火光中,瞬间扭曲、碎裂爆开!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木屑和人体碎片,从门洞内狂喷而出,离得稍近的几个楚军盾兵,连人带盾被狠狠掀飞出去! 门洞附近的倭寇海盗,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化为了漫天血雾。 整个战场的楚军和城头的倭寇海盗,都被这毁天灭地的景象惊得呆滞了一瞬。 “城门…炸开了?”陈震身边的一个校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陈震须发皆张,双目赤红,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那硝烟弥漫的城门豁口,“杀!给老子杀进去!一个不留!杀光倭狗!” “杀!!!” 楚军士卒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挺起长枪,挥舞着战刀,踏过敌人的尸体,踏过滚烫的碎石和燃烧的木块,疯狂地涌向被炸开的迎仙门! 城头幸存的鬼岛津部浪人众,从爆炸的震撼中惊醒,看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楚军,发出了绝望的嚎叫,零星的箭矢和石块落下,抵抗显得如此苍白。 安平伯周勇同样被西门外那惊天动地的爆炸震得心神剧颤。 当坚固的义成门在火光硝烟中轰然洞开时,这位老将脸上的虬髯都激动得根根竖起! “好!好个火药包!天佑大楚!”周勇激动得重重一拳砸在身前的盾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儿郎们!城门已开,随老夫冲!杀进泉州!报仇雪恨!杀!” “报仇雪恨!杀!杀!杀!” 在周勇的带领下,无数士卒踏过填平的护城河,无视城头零星的反击,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狠狠撞入了硝烟弥漫的义成门! 南门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撞在距离城门洞百余步外的陌刀营阵列上! 前排身披重甲的陌刀手们,身体剧烈一晃,沉重的陌刀在手中嗡嗡震颤。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刺鼻的硝烟、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呛人的尘土,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无数细小的碎石、木屑甚至凝固的血块,如同冰雹般噼啪砸在冰冷的甲叶上。 “嗬——!”石头猛地甩了甩被震得嗡嗡作响、有些发蒙的脑袋,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锁定了前方的豁口!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燃烧着火焰的城门废墟已然清晰可见。 厚重的城门早已化为漫天飞舞的碎片,原本门洞的位置,被炸开了一个足有七八丈宽的恐怖缺口! 缺口边缘的砖石呈现出熔融般的赤红色,残肢断臂和碎裂的甲胄武器,散落在焦黑的瓦砾堆上。 “陌刀营!” 石头的声音在咆哮“随我——杀!” 第214章 巷战 二百名陌刀营重甲锐士,紧随石头身后,踏着滚烫的瓦砾和粘稠的血泥,汇成一股洪流,轰然撞入了德济门! 门洞后方,爆炸的核心区域,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稍远一些,上百名靠近城门的倭寇,东倒西歪,七窍流血,耳膜破裂,眼神涣散,有些倭寇抱着头在瓦砾堆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呕吐。 一部分未被爆炸波及的倭寇在头领的嘶吼下,迅速组织起一道防线。 “稳住!顶住缺口!” 一个满脸是血、头盔歪斜的倭寇头领,挥舞着太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倭寇纷纷挺起长枪,密密麻麻的枪尖闪烁着寒光,弓手挣扎着拉开弓,射出致命的箭矢! “滚开!” 石头面对攒刺而来的长枪丛林,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再次加速! 巨大的陌刀被石头抡起,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形弧光!呜——!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摄人心魄! 铛!~咔嚓!~噗嗤! 刺耳的金铁断裂声和肉体撕裂声混合在一起! 数根精铁打造的枪头连同坚韧的木杆,在陌刀的重量和石头的蛮力下应声而断! 刀锋去势不减,狠狠斩入前排两名武士的胸膛,胸甲如同纸糊般被切开,破碎的甲片、断裂的骨骼、喷涌的内脏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向后喷溅! “杀!” 石头脚步不停,陌刀顺势横斩,又是一片惨嚎!刀锋过处,肢体横飞! “杀!杀!杀!” 紧随其后的陌刀营锐士们,如同虎入羊群,沉重的陌刀每一次挥砍劈斩,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甲胄撕裂的恐怖声响! 倭寇的长枪太刀,在陌刀恐怖的攻击和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试图格挡的武器被连人带刀劈成两段! 试图突刺的武士被连人带枪砸飞出去! 陌刀之下,没有格挡,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毁灭! 血肉在陌刀挥舞的轨迹中爆开,残肢断臂被抛飞。 扶桑武士引以为傲的剑术和悍勇,在绝对的力量和钢铁壁垒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阵型被瞬间冲垮! 缺口在迅速扩大! 陌刀营锐士踏着敌人的尸体和内脏,一步一个血印,坚定地向城内推进! “推进!” 石头浑身浴血,看到那个尚在嘶吼组织抵抗的倭寇头领,眼中凶光一闪! “死!” 石头暴喝一声,巨大的身躯猛然前冲数步,无视刺向肋下的几柄长枪,叮当几声,只在重甲上留下几道白痕,陌刀挟着风雷之势,自左向右,一个狂暴至极的横扫千军! 倭寇头领眼中只看到一道沾满血肉碎末的寒光急速放大,下意识举刀格挡! 铛!噗嗤! 太刀如同草茎般断裂!陌刀巨大的刀锋毫无阻碍地扫过腰腹,上半截身体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飞上半空,下半截还兀自挺立,内脏肠子流了一地! 头领惨死,防线瞬间崩溃,残存的武士和足轻发出惊恐的尖叫,丢盔弃甲,转身就向城内街道深处亡命奔逃! “跟进!扩大战果!” 方南冰冷的声音响起。 先锋营步卒,紧随着陌刀营开辟的血路,汹涌灌入德济门,精锐骑兵也呼啸而至,长槊闪着寒光,沿着宽阔的街道,朝着倭寇溃逃的方向和港口猛插过去! 泉州城三处城门洞开,楚军带着无尽的杀意,汹涌灌入。 倭寇海盗并未彻底放弃,利用房屋废墟、狭窄的巷道、路障和拒马,层层设防,负隅顽抗。 “放箭!射死他们!” 一处十字街口,依托几栋坚固石屋,上百名倭寇海盗躲在里面,箭矢不断从各个窗口射出。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楚军胸口中箭,闷哼着扑倒在地。 “竖盾!压上去!” 带队的校尉怒吼,楚军步卒立刻举起盾牌,组成龟甲阵型,顶着箭雨向前推进。 狭窄的街道限制了阵型展开,推进速度缓慢,不时有冷箭透过盾牌缝隙射入,带起一片血花和闷哼。 更有倭寇海盗从屋顶或断墙后突然跃出,抱着点燃的火油罐或石块砸下,造成不小的混乱和伤亡。 “他娘的!这些地老鼠!” 安平伯周勇在东城一处街巷受阻,看着倒下的士卒,气得破口大骂。 麾下步卒被堵在一段狭窄的巷子里,两侧屋顶和前方的石屋不断射来箭矢,推倒的拒马也阻碍了前进。 “将军!这样硬冲伤亡太大!得想办法拔掉这些钉子!”副将焦急地喊道。 同样的困境也出现在其他方向,巷战的泥沼开始迟滞楚军迅猛的推进势头,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不小的代价。 “大炮推进!手雷兵上!清理街道屋舍!” 接到报告的方南迅速做出决断。 沉重的火炮被骡马和士卒合力,沿着清理出的主街拖拽进城,炮口转动,对准了那些坚固石屋。 “轰!轰!轰!——” 炮口喷出烈焰,实心铁弹狠狠砸在石墙上,砖石炸裂,墙壁被轰出巨大的窟窿,躲在里面的海盗被飞溅的碎石打得头破血流,惨嚎连连。 几轮炮击,就将倭寇海盗盘踞的石屋轰得千疮百孔,里面的抵抗迅速衰弱下去。 一群士卒出现在各条受阻的战线前方,身着轻便的皮甲,背负着一个皮囊,里面装满了拳头大小的铁疙瘩——手雷! “前方那个石屋,炸了它!”手雷兵小队长下令。 两名手雷兵迅速从腰间皮囊掏出手雷,用火折点燃引信,引信嘶嘶冒着火花手臂奋力一抡! 嗤——嗤—— 两道黑影划过短促的弧线,精准地从石屋被砸开的破窗和破洞钻了进去! 屋内的海盗突然看到两个冒着烟的黑疙瘩滚落到脚边,茫然地低头看去…… “轰!轰!!” 两声爆炸在室内响起,火光和浓烟瞬间从门窗破洞喷涌而出! 伴随着骨骼碎裂声和戛然而止的惨嚎,破碎的门板被气浪冲开,里面一片死寂,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浓烈的硝烟味。 “下一个!左侧那栋小楼!”小队长继续下令。 手雷如同死神的请柬,被精准地投入一处处倭寇据守的院落、房屋、甚至狭窄的巷道拐角。 每一次爆炸,都意味着一个抵抗点的彻底哑火。 这种在密闭空间内爆炸的恐怖武器,对龟缩死守的倭寇造成了毁灭性的心理打击。 “魔鬼!魔鬼的武器!” 恐惧在残存的倭寇海盗中蔓延。巷战的节奏瞬间被打破! 原本还依托工事顽抗的海盗,看到同伴据守的房屋被炸得死寂一片,听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爆炸声不断逼近,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了。 “跑啊!快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如同点燃了溃逃的引信。 幸存的倭寇海盗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和抵抗,丢下武器,如同受惊的老鼠,争先恐后地从藏身之处窜出,朝着生路的方向——海港,亡命奔逃! 第215章 收复泉州 泉州城的大街小巷,彻底变成了溃逃与追杀的修罗道。 数万倭寇海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疯狂地涌向泉州湾的方向。 “快!去港口!上船!” “船队就在海面!” “让开!别挡路!” ...... 各种喊叫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求生欲,倭寇海盗互相推搡、践踏,为了抢先一步,甚至不惜向挡路的同伴挥刀。 狭窄的街道被拥堵得水泄不通,不断有人被推倒,随即被无数只脚踩踏成肉泥。 一些被彻底截断退路、陷入楚军包围的扶桑兵卒,脸上带着绝望的狰狞,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疯狂,都知道先锋营的不留倭寇俘虏的规矩。 “板载!为了武士的荣耀!” 一个被楚军步卒围在死胡同里的武士小队头目,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猛地扯开破烂的衣襟,露出精瘦的胸膛,双手高举太刀,向着步步紧逼的楚军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身后的几名武士也发出嘶吼,紧随其后,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找死!” 楚军步卒眼神冰冷,盾牌猛然前顶,长枪如毒蛇般从盾牌缝隙中攒刺而出! 噗嗤!噗嗤! 锋利的枪尖刺穿了武士单薄的胴丸,带出一蓬蓬滚烫的血花。 武士头目身中数枪,依旧狂吼着前冲了几步,太刀狠狠砍在盾牌上,迸出火星,眼睛兀自圆睁,死不瞑目,其他几名武士也瞬间被乱枪捅死。 困兽犹斗的倭寇武士,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凶性,往往能拼掉一两个楚军士兵,但最终都化为遍地尸体的一部分。 许多陷入绝境的海盗,看到四面八方都是闪烁着寒光的刀枪和楚军士兵充满杀意的眼神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凶悍。 “别杀我!投降!我投降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海盗头目丢掉了手中的鬼头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声音带着哭腔,“饶命!军爷饶命啊!都是被倭人逼的!” 数十个被围住的海盗,也纷纷丢下武器,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投降!投降了!” “饶命啊!” “我们是被裹挟的!” 楚军士兵们喘着粗气,刀枪依旧指着这些俘虏,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警惕。 带队军官大声喝令:“捆起来!看押好!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一面巨大的、绣着狰狞黑龙的楚军战旗,被一名身手矫健的先锋营士卒,奋力插在了德济门的最高处。 战旗在弥漫的硝烟和凛冽的海风中猎猎狂舞,宣告着饱受蹂躏的泉州,重归大楚怀抱! “挡我者死!” 石头咆哮着,巨大的陌刀挥舞如轮,每一次劈砍都清空一片区域。 石头浑身浴血,铠甲上挂满了碎肉和内脏,如同从血池中爬出的魔神。 此刻石头眼中只有一个目标——港口!那里是倭寇的最后生路,必须将溃敌死死咬住,将他们尽可能多地歼灭在陆地上! 港口方向,一片混乱,无数溃兵涌向码头,争抢着停泊的大小船只。 哭喊、咒骂、推搡、甚至拔刀相向,为了抢夺登船的位置,昔日的盟友此刻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海水被染成了淡红色。 “平野大人!平野大人的旗!”混乱中,有人指着港口处的空地,一面飘扬着平野家的菱形家纹旗,似乎在稳定军心,示意船队会接应。 石头眼中凶光暴射,看到了旗帜下,几个穿着精良胴丸、正在声嘶力竭呼喝、试图维持秩序的扶桑武士头领! “给老子下来!” 石头怒吼一声,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逆着溃逃的人流,直扑那面旗帜! 挡路的溃兵如同草芥般被撞飞,几个试图阻拦的武士被连人带刀劈成两段! “拦住他!” 一名佩戴着华丽阵笠的扶桑大将,惊骇地看着如同洪荒巨兽般冲来的石头,厉声下令,十几名武士挺枪持刀,嚎叫着围了上来。 “死!” 石头陌刀横扫,铛~铛~铛!数柄长枪被斩断,刀锋顺势切入两名武士的身体,带起漫天血雨。 石头脚步不停,如同战车般撞入敌群!左臂的塔盾狠狠撞飞一人,右手陌刀一个力劈华山,将另一名举刀格挡的武士连人带刀劈成两半,鲜血内脏喷了一身! 眨眼间,石头已冲到那面平野家纹大旗之下,那倭寇大将惊骇欲绝,拔刀欲砍。 “吼!” 石头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陌刀带着万钧之力,自下而上,一个狂暴的撩斩!刀光一闪! 咔嚓! 碗口粗的旗杆连同那面象征平野信玄权威的菱形家纹旗,被齐根斩断,沉重的旗杆带着旗帜轰然倒下,正砸在那名扶桑大将身上。 石头看也不看,一步踏前,沉重的铁靴狠狠踩下! 噗嗤~!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脚下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随即彻底没了声息! “倭酋已死!大旗已夺!杀光倭寇!” 石头一脚踢开脚下的尸体,高举着那面沾满血污的菱形旗,发出怒吼!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混乱到极点的倭寇海盗们,看到象征主心骨的大旗倒下,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跑啊!” “上船!快上船!” 绝望的嚎叫响彻港口。 无数倭寇海盗如同下饺子般,不管会不会水,直接跳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拼命朝着远处海面上那影影绰绰的船队方向扑腾游去。 码头上挤不上船的溃兵,则被后面汹涌而至的楚军追兵彻底吓破了胆,纷纷丢下武器,跪倒在地,磕头求饶:“投降!投降了!别杀我们!” 泉州湾的海面上,数百艘大小船只拥挤在不远的海面上,船身随着波涛起伏不定,甲板上挤满了惊魂未定、如同落汤鸡般的倭寇海盗。 八万之众,如今只剩下这仓皇逃出,挤在船上的不到两万的残兵败将。 倭寇海盗死死盯着泉州城的方向,城头飘扬着陌生的黑色楚旗,岸边密密麻麻的楚军士兵,昔日盟友的尸体在码头堆积如山,无数同伴在海水中挣扎沉没…… “八嘎牙路!楚狗!卑鄙无耻!仗着妖法取胜!” 一个扶桑浪人站在摇晃的船头,指着海岸方向跳脚怒骂,唾沫横飞。 “狗官军!有种下海来战!爷爷砍下你们的狗头当夜壶!” 一个海盗头目挥舞着断刀,嘶声咆哮。 “杀光楚狗!报仇!早晚杀回来!” “方南小儿!爷爷记住你了!” …… 各种污言秽语、恶毒的诅咒,在海风的裹挟下,隐隐约约地飘向海岸。 劫后余生的恐惧,转化为一种歇斯底里的发泄。 倭寇海盗自以为逃出了生天,逃出了楚军弓弩的射程,便肆无忌惮地宣泄着失败者的狂怒。 无数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挤在船舷边,朝着海岸的方向疯狂地叫骂、挥舞着武器,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一丝颜面。 旗舰上,平野信玄脸色苍白,看着岸边楚军无可奈何的样子,长长吁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对着身边家臣疲惫地挥挥手:“命令各船,升起主帆,调整队形,我们…撤向蛇岛。这笔血债,迟早要……”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低沉、厚重、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巨响,猛地从泉州海岸方向传来! 平野信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刚刚放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惊恐地循声望去! 泉州港的码头上,不知何时,竟推上来十余门黑洞洞的重型火炮。 炮身粗壮,炮口高昂,在岸边楚军士兵的操作下,炮口正缓缓调整,森然指向海面上的船队,炮口处,青烟袅袅,显然刚刚完成了一次试射! 炮击的目标并非旗舰,而是船队外围几艘挤满了溃兵、体型笨拙的大海船。 第一轮炮弹呼啸着划过海面,落在目标船只附近的海水中,炸起数丈高的白色水柱! “炮…炮击?不!不可能!这么远!” 平野信玄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他完全无法理解,楚军的火炮怎么能打这么远?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认知! 岸边的火炮阵地上,第二轮装填已然完成,炮手们动作熟练,校准、装药、压实、放入沉重的铁弹,点燃引信! 嗤——嘶嘶嘶—— 引信燃烧的火花在岸上闪烁,冒出一阵青烟。 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是齐射!十余道刺目的火光在岸边连成一片!沉闷的巨响汇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狠狠撞向海面!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由远及近,如同恶鬼的哭嚎! 噗!噗!噗!噗!—— 数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中了目标。 一艘体型庞大的福船改造的海盗船首当其冲,一枚铁弹精准地命中其吃水线附近的船体。 咔嚓——轰隆! 坚韧的船板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冰冷的海水瞬间狂涌而入,船体猛地向被击中的一侧倾斜。 甲板上挤得满满当当的倭寇海盗猝不及防,如同下饺子般尖叫着滑倒、滚落,互相践踏,许多人直接掉进了汹涌灌入的海水中! 另一艘海船更惨,被一枚炮弹直接击中了主桅杆根部,碗口粗的桅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随即轰然折断。 沉重的桅杆连同巨大的船帆,如同倒塌的山峰般砸向甲板,瞬间将下面数十名躲避不及的倭寇海盗砸成了肉酱!甲板上血肉模糊,一片狼藉,船体也因失去平衡而剧烈摇晃! “救命啊!船要沉了!” “弃船!快跳海!” “楚军打过来了!” 绝望的哭喊、惊恐的尖叫瞬间取代了刚才的谩骂,响彻在每一艘船的甲板上。 被击中的船只迅速倾斜、下沉,落水者在海浪中挣扎呼救。 未被击中的船只也陷入了极度的恐慌,甲板上乱成一团,争抢着船舵,拼命调转船头。 岸上,石头站在火炮阵地旁,瞪着海面上那几艘正在沉没的敌船,胸中的怒火和杀意终于得到了宣泄。 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指着那些仓皇调头、拼命向深海逃窜的船只,石头对着炮队嘶声咆哮: “追着打!给老子轰!轰沉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轰!轰!轰!轰!轰! 炮击再次怒吼,炮弹追着逃窜的船影飞去,虽然距离拉远,依旧有几艘落在后面的海船中弹,在海面上打起转来,成为下一轮炮击的活靶子。 逃窜的倭寇船队,再也没有了丝毫停留叫骂的勇气。 升起所有能用的帆,水手们疯狂地划桨,如同丧家之犬,丢下沉船的同伴,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海亡命逃窜。 海面上,只留下几艘缓缓下沉的残骸、漂浮的碎片、以及无数在冰冷海水中挣扎扑腾、最终被海浪吞没的黑点。 第216章 蛇岛的切腹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席卷了整个战场。 “万胜!万胜!万胜!” 士兵们挥舞着兵器,捶打着染血的胸甲,嘶哑的喉咙爆发出呐喊。 中军大帐内,镇国公端坐帅位,天子剑横置案头,两侧肃立着将领们。 随军书记官的声音回荡在帐中:“此役,共斩首倭寇海盗四万七千余级,俘虏一万三千余人,焚毁、击沉敌船四十三艘!缴获船只大小二十余艘,粮秣、军械、金银财货堆积如山,尚在清点!” “我军战殁将士,八百七十六人!轻重伤者一千五百四十三人!!”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以不到三千的伤亡,剿灭六万余据坚城而守的顽敌,并缴获如此丰厚,这在整个大楚战史上也堪称辉煌! “哈哈哈!”安平伯周勇首先大笑出声,用力拍着身旁方南的肩膀“方小子,那炮火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城门楼子都让轰塌了,俺老周带着两万弟兄,等冲进去,好嘛,满大街就剩撵兔子了!连口热乎汤都没喝上!” “就是就是!”武威将军陈震也佯装不满地捋着胡须,“老夫的骑兵在港口外摩拳擦掌,就等着倭寇溃退出来好冲杀一番。结果呢,港口那场面乱的…老夫的骑兵进去都怕踩着自家步卒!风头全让你先锋营抢光了!” 其他将领也纷纷笑着附和,语气中多有“埋怨”。 方南脸上带着笑意,向四周将领抱拳:“诸位叔伯将军过誉了,小子愧不敢当,此战大胜,全赖大帅居中调度,三军用命,先锋营不过是占了火器之利,功劳,是大家的!” 镇国公眼中满是欣慰,抬手压下帐中的笑语,沉声道:“此役,诸将同心,将士效死,方有此大捷!所有将士,皆有重赏!” 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沙盘“此战虽毕,岭南道陆上倭寇主力已遭犁庭扫穴,沿海州府尽复,然…” 镇国公指向泉州湾外那茫茫大海:“…仍有数万残敌,盘踞于各处岛屿之上,一日不除,我大楚万里海疆,便一日不得安宁!”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众将脸上的笑容收敛。 “大帅所言极是!”方南立刻接口,“倭寇海上船队犹存,根基未毁,若不趁其新败之际,犁庭扫穴,捣其巢穴,待其舔舐伤口,联络四方海寇,必为大患,末将以为,当厉兵秣马,准备跨海征讨!” 镇国公重重点头,眼中精光四射:“正合吾意!传令:全军休整,犒赏三军,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发至其家,伤者延医救治,三日后,论功行赏,各部需严加戒备,谨防海上残敌反扑!” 篝火熊熊燃起,照亮了夜空,大块煮熟的肉食、一坛坛美酒被分发到士兵手中。 疲惫的将士们卸下沉重的甲胄,围坐在篝火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镇国公设下庆功宴,巨大的条案上摆满了珍馐美味,御赐的琼浆玉液在夜光杯中荡漾。 镇国公高举金杯“诸君!今日之胜,扬我国威,慰我英灵!满饮此杯,敬陛下天威!敬阵亡将士忠魂!敬我等袍泽同心戮力!” “敬陛下!敬忠魂!敬袍泽!”众将轰然应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蛇岛,无数的船只挤在港湾。 甲板上、沙滩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劫后余生的倭寇海盗。 岛中央一座最大的木屋内,气氛却如同冰窖。 “八嘎牙路!!!” 伊藤宁次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精美的漆器茶具、从大楚抢来的珍玩玉器哗啦啦碎了一地。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平野,你这个扶桑之耻,你切腹一百次也不足以洗刷你的罪孽!” 伊藤宁次的唾沫星子喷到平野信玄惨白的脸上。 “国内的大人们,天皇陛下,对我们寄予厚望,扶桑的舰队正在集结,现在全完了,全毁在你们这群蠢货手里,你们让扶桑蒙羞!让天皇陛下蒙羞!” 平野信玄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听着伊藤宁次的咆哮,心如死灰。 鬼岛津义脸色灰败,身体微微颤抖,陈阿大更是抖如筛糠,裤裆处一片湿热,竟已失禁。 “伊藤…伊藤大人…”平野信玄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最后的乞求,“泉州之败…非战之罪…实在是楚军火器太过凶悍…尤其是那方南…如同妖魔…我…” “闭嘴!”伊藤宁次粗暴地打断,猛地俯身,压低声音“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或许能保全你们的家族,让你们死得像个武士,否则…哼!你们的家人妻女,会生不如死!” 平野信玄猛地抬起头,明白了伊藤宁次的意思。 切腹,以武士的方式承担责任,并向国内“美言”,或许能保住家族不被牵连,这是最后的体面。 “…嗨!属下…明白了。”平野信玄重重叩首,额头触碰冰冷的地板。 鬼岛津义和陈阿大也绝望地跟着叩首,涕泪横流:“嗨…属下…领命。” 次日清晨,蛇岛一片空地上,中央铺着三张简陋的白布。 平野信玄、鬼岛津义、陈阿大三人,已换上相对干净的白色小袖,跪坐在白布上。 三人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身体微微颤抖,陈阿大面无人色,几乎瘫软,被两名伊藤的亲兵强行架住。 伊藤宁次身着正式的武士礼服纹付羽织袴,腰佩太刀和胁差,神色肃穆地站在一旁。 一名捧着托盘的侍从跪在平野信玄侧前方,托盘上放着一柄寒光闪闪的肋差。 平野信玄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用颤抖的手拿起肋差,按照切腹仪式,缓缓解开衣襟,露出腹部。 “天皇陛下,万岁!” 平野信玄用尽力气嘶喊一声,随即,眼中闪过疯狂,双手紧握刀柄,狠狠刺入腹部,向右横拉! 噗嗤——!刀刃切开皮肉,剧烈的疼痛让身体瞬间弓起,额头青筋暴突,豆大的汗珠滚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的惨叫,鲜血迅速染红了白色的衣袍和下身的白布。 平野信玄努力想完成最后的“十字切”,但剧烈的疼痛和迅速流失的力气让动作变形。 “介错!” 伊藤宁次的声音响起,猛地踏前一步,手中太刀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 唰——! 刀光精准地掠过平野信玄的后颈,一颗双目圆睁、凝固着极致痛苦与不甘的头颅高高飞起,滚落在地,断颈处鲜血狂喷。 “下一个!” 伊藤宁次的声音毫无波澜,刀刃上的血珠滴落。 鬼岛津义目睹这血腥一幕,精神彻底崩溃,嚎叫着就想爬起逃跑。 旁边的伊藤亲兵立刻扑上,将龟岛死死按在白布上,肋差被粗暴地塞进手里,强迫握住。 鬼岛津义绝望地嘶吼着,胡乱地在自己腹部捅刺、切割,场面惨不忍睹。 伊藤宁次眉头都没皱一下,再次挥刀,结束了鬼岛津义的痛苦。 陈阿大早已吓晕过去,伊藤宁次示意亲兵直接动手,亲兵拿起肋差,粗暴地刺入陈阿大的腹部搅动,伊藤随后干净利落地斩首。 三颗头颅被摆放在托盘上,用石灰简单处理,三具无头的尸体被草草卷起拖走,空地上只留下三滩刺目惊心的暗红血迹。 围观的倭寇海盗们,鸦雀无声,个个面如土色。 伊藤宁次收刀入鞘,扫视着噤若寒蝉的众人,“平野等人的罪责已清,他们的耻辱,由吾等洗刷!” “将平野、鬼岛、陈阿大的首级,用锦盒盛装,连同那批最上等的东珠、珊瑚、玉佛、还有那几箱金锭,立刻装船,火速送回扶桑!献给天皇陛下和京都的藤原、源、平几位大臣!” “告诉他们,此战之失,罪在平野等人轻敌冒进,然楚军火器之利,确属意外,我伊藤宁次,必重整旗鼓,为扶桑武士雪耻,请大人们在天皇陛下面前,为我等美言!” “楚军以为夺回泉州就万事大吉了?做梦!传令各首领,即刻起,以小股精锐,乘坐快船,分散出击大楚沿海任何防御薄弱的村镇、县城!” “抢!烧!杀!不留活口!抢完就走,绝不恋战!让楚狗的海岸线,永无宁日!让他们的大军疲于奔命!消耗他们的粮饷,打击他们的士气!为我们重建力量,联络各方盟友,争取时间!” “嗨依!”倭寇海盗头目们齐声应诺。 很快,蛇岛的港湾内,无数艘大小船只悄然离港,分散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扑向大楚漫长的海岸线。 第217章 扶桑京都的妄想 楚军的休整和欢庆并未持续多久,坏消息接踵而至。 三日后,斥候飞马来报:台州府下辖的临海县东侧渔村遭袭,十几艘倭寇快船趁夜靠岸,百余名凶悍倭寇登陆,焚烧房屋数十间,屠杀来不及逃走的渔民百余人,抢走粮食、布匹、少量金银后,在楚军赶到前已扬帆远遁。 七日后,南边的福州府长乐县急报:一股约两百人的倭寇海盗,突袭了县郊一座富庶的桑园镇,掳掠年轻女子二十余人,纵火焚烧了大半个镇子,杀死杀伤乡勇和百姓三百余众。 等福州府派出的援军赶到,倭寇早已带着抢掠的人口和财物乘船消失在海平线。 ......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温州乐清、宁州、甚至更北一些的兴海…短短半个月内,几千里海岸线上,七八处州县乡镇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 倭海盗寇如同鬼魅,来去如风,专挑防御薄弱处下手,手段极其残忍,所过之处,往往鸡犬不留,只余焦土和尸骸。 倭寇放弃了攻打府城大邑,目标明确,烧杀抢掠,制造恐慌,消耗楚军! 军报传到楚军大营,胜利的喜悦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憋屈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 “混账!这群畜生!”安平伯周勇气得须发戟张,一拳砸在桌子上,杯盘乱跳,“有种跟老子堂堂正正打一场!尽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狡诈!无耻之尤!”武威将军陈震脸色铁青,“我军步骑再精锐,也不能日日守在每一个渔村、每一个镇口,大海茫茫,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大帅!末将请命,率本部兵马沿海布防!一镇一村地守过去!就不信逮不住他们!”一位将领出列请战。 “胡闹!”另一位老成的将领立刻反驳,“海岸线如此漫长,你有多少兵可分?分兵则力弱,倭寇若集中力量攻你一处,如何抵挡?这是疲兵之计,正中倭寇下怀!” ...... 镇国公端坐帅位,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天子剑的剑鞘,目光扫过沉默不语的方南,沉声问道:“方南,你有什么看法?” 方南出列抱拳“回大帅!此等袭扰,意在使我大军疲于奔命,空耗粮饷,令沿海百姓惊恐,动摇我大楚海防根基,日日防贼,终有疏漏,贼在海上,巢穴在岛上,欲绝倭患,必先绝其海路,捣其巢穴!” 方南走到沙盘前,指向蓝色区域和那些象征岛屿的黑点:“唯有重建强大水师,方能主动寻敌、歼敌,方能护我海疆安宁,被动守岸,防不胜防,永无宁日!” “重建水师?”周勇眉头紧锁,“方小子,水师可不是说建就建的!战船打造,非一日之功!合格的水手、精通海战的将领更是难寻,先前我大楚东南水师主力,就是在海上被倭寇设计诱歼,几乎全军覆没,教训惨痛啊!” “周将军所虑极是!”方南坦然开口“然而不建水师,则倭患永无平息之日!至于先前水师覆灭之因,末将仔细研究过战报。一在战船老旧,速度、火力远逊于倭寇之海船;二在将领轻敌冒进,中了倭寇诱敌深入、分割包围之计;三在水师各营号令不一,协同不力!” 方南抱拳请命:“末将不才,愿立军令状!恳请大帅将重建水师之重任,交付于末将,督造新式战船,招募训练精锐水卒,革新战法!” “以沿海船厂为根基,以先锋营将士为骨干,辅以熟悉海情之渔民、原水师幸存官兵,半年之内,末将必打造出一支新锐水师!若不能肃清海疆,末将甘愿献上项上人头!” 字字掷地有声,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将看着这位年轻人,心中震撼。 镇国公深知方南之能,这海疆之患,非他不能破,良久,猛地一拍帅案。 “方南听令!” “末将在!”方南单膝跪地。 “本帅命你为‘靖海水师’统领,全权负责水师重建事宜,授你临机专断之权,可调用缴获之所有海船、物资、金银,可征召东南沿海所有船匠、水手,可选拔军中将士入水师,沿海船厂及其所属匠户,皆归你节制,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海上雄师!” “末将领命!必不负大帅重托!”方南昂首应诺。 “其余各部!”镇国公继续下令,“周勇、陈震!你二人负责沿海各府州防务,整修卫所,训练乡勇,加强警戒烽燧!” “其余将领,整训本部兵马,随时听候调遣,本帅即刻上奏陛下允准大军暂缓班师务求根除海患,永靖波涛!”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领命。 万里波涛之外,扶桑国京都。 时值初春,环绕京都的群山层林尽染浅绿,古朴的寺院飞檐掩映其间,倒显出几分禅意。 城池中低矮的木质町屋连绵不绝,狭窄的街道如同迷宫,空气中弥漫着柴火、酱汤的发酵气味。 行人穿着色调暗淡的和服或袴,脚步匆匆,面容刻板,透着一股谨慎与麻木。 被高大石墙和深阔壕沟环绕的京都御所——天皇的居所,黑顶白墙,线条简洁,追求一种枯寂之美。 重重叠叠的唐破风、千鸟破风屋顶下,是深邃幽暗的走廊和拉门紧闭的房间。 御所守卫森严,身着沉重具足、手持朱枪的武士矗立在各个门禁要道,扫视着任何靠近的人。 在御所内一处主殿内,一场小型的御前评议正在进行。 殿内光线并不明亮,地面铺着光滑的叠席榻榻米,扶桑天皇承和身着黄栌染御袍,头戴立缨冠,端坐于御帐台上的御椅中。 这位天皇年约四十许,面容苍白清癯,眉眼细长,嘴唇很薄,眼神有些飘忽,维持着一种象征性的威严。 真正掌握着话语权的,是跪坐在殿下两侧的几位公卿大臣。 左首第一位,是关白藤原库之助,年过五旬,保养得宜,面皮白净,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髭,身穿繁复的紫色直衣和指贯,头戴乌帽。 做为藤原氏北家的家主,通过将女儿送入天皇后宫,把持朝政多年,权倾朝野。 右首第一位,是大纳言源赖光,年纪与藤原相仿,面容方正,眼神锐利,留着络腮胡,穿着深绿色袍服,透着一股武家出身的硬朗气息。 下首还有几位中纳言、参议等,平正盛、橘仲任等,皆身着相应品级的朝服,神情恭谨,眼神却在藤原和源赖光之间游移,察言观色。 殿中央摆放的几个打开的精美锦盒,散发出珠光宝气——硕大圆润的东珠、形态奇异的红珊瑚、温润无瑕的玉雕佛像、还有那金灿灿晃人眼的一锭锭马蹄金! 这些从大楚泉州掠来的奇珍异宝,在略显昏暗的殿内熠熠生辉,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锦盒旁边几个稍小的的盒子里,是平野信玄、鬼岛津义、陈阿大三人的头颅。 伊藤宁次的请罪奏折,就摆在天皇的御案上。 “陛下,诸公,”藤原库之助缓缓开口,目光扫过那些珍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伊藤宁次的贡品,足见其忠心。平野信玄等人丧师辱国,致使登陆大楚、建立根基之大好良机毁于一旦,确属罪无可赦!伊藤能当机立断,令其切腹谢罪,并将首级与贡品献上,也算知进退,懂规矩。” 源赖光冷哼一声“藤原公此言差矣!十几万之众,一朝覆灭,这岂是平野一人之过?伊藤宁次难道就毫无责任?他送来这些东西,不过是怕朝廷降罪罢了。” “大楚陆战之强,火器之利,实非轻易可图之国!臣以为,不得再轻易招惹大楚,以免引来灭顶之灾!” “源大人太过谨慎了!”一位依附藤原家的参议立刻反驳“大楚富庶,这些珍宝不过是从其沿海一隅所得,若能得其全境…我扶桑何愁不兴?” “至于大楚水师?呵呵,伊藤将军的奏折里说得很清楚,早已在海上被我方歼灭,如今大楚沿海,如同不设防之宝库,伊藤将军所献‘疲敌扰边’之策,实乃妙计,耗费极少,却能令大楚疲于奔命,国力日衰!” “待其虚弱,我等联合高丽、草原、南诏等共击之时,便是大楚倾覆之日!此时退缩,岂不可惜?” “不错!”另一位大臣附和道。 “陛下,诸公,想想看,大楚的丝绸、瓷器、茶叶、金银、还有那如云的美女…取之不尽啊!伊藤将军所为,此乃以小博大,一本万利!且有大洋阻隔,大楚再强,又能奈我何?难道还能飞渡重洋不成?哈哈哈!” 殿内陷入争论。 藤原一派极力鼓吹大楚的富庶和伊藤策略的高明与安全,强调大洋是天堑,大楚无力跨海报复。 源赖光则坚持认为风险太大,大楚实力太强,不宜再过度刺激。 其他大臣则被眼前的珍宝晃花了眼,内心倾向于藤原的意见。 承和天皇的目光在珍宝和那几颗头颅之间游移,内心涌起对大楚富庶的无限向往和贪婪,又被那头颅的惨状和奏折中描述的楚军火器威力所震慑。 最终,对财富的渴望和藤原描绘的安全前景占了上风,承和天皇清了清嗓子,做出圣裁: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然藤原公与诸卿所言,亦是为我扶桑国运计,伊藤宁次虽有小挫,然忠心可嘉,其疲敌之策亦不失为良谋。” “传朕旨意:嘉勉伊藤宁次忠心体国,令其谨守蛇岛,依策行事,继续袭扰大楚沿海,所获财物,当按时进献御所。” “至于联合高丽、草原、西南诸国、西域诸部之事,由藤原关白全权负责,暗中联络,伺机而动!” “陛下圣明!” 藤原一派立刻高声赞颂,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源赖光眉头紧锁,无法再反驳,只得低头领命:“…遵旨。” 第218章 番邦的惶恐 泉州大捷的消息,如同一声九天惊雷,瞬间劈在了大楚周边番邦诸国上空。 五万楚军摧枯拉朽般击溃十几万倭寇海盗联军,这骇人的战果,狠狠砸在了那些蠢蠢欲动、试图趁火打劫的番邦君臣心头。 初春的北高丽京城,景福宫的宫墙上的积雪正悄然融化。 北高丽国王李瑈,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身着明黄色团龙袍,头戴翼善冠,双手紧紧抓着龙椅扶手,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殿中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的边关急报信使。 “什…什么?五万?击溃十几万?这…这怎么可能?!” 李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回荡在大殿中。 殿下的文武百官,身着各色朝服,个个面如土色,垂首不敢对视。 宰相金成焕,须发皆白、面容刻板,此刻额头也沁出细密的汗珠,出列奏道:“陛下息怒!此事…此事或有夸大,倭寇海盗本非正规,乌合之众……” “夸大?!”李瑈猛地一拍扶手,声调陡然拔高,“金卿!你当大楚的军报是儿戏吗?泉州城下尸山血海是假的吗?倭寇那几个大头领的首级都送到京都去了,我们…我们之前…” 李瑈声音忽然带着恐惧,“我们在边境那些小动作,大楚岂能不知?!” 大司徒朴元宗,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官员,噗通一声跪倒,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为今之计,必须立刻补救!请陛下速派使者,携带重礼,星夜兼程赶往大楚京师,向楚皇请罪,就说我高丽绝无二心,边境调动乃是为防范北方野人作乱,绝无冒犯天朝之意。” “对!对!”群臣如梦初醒,纷纷附和。 李瑈颓然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仿佛已经看到大楚那支刚刚碾碎了倭寇联军的铁血雄师,正踏着融化的雪水,旌旗猎猎,向着高丽滚滚而来。 李瑈颤抖着下令:“准…准奏!立刻挑选能言善辩、身份贵重之人为使,国库珍宝任取,务必要平息大楚之怒意,全民动员,加固所有城池、烽燧,凡十五岁以上男丁,皆要参与修筑工事,快!快去办!” 恐慌的情绪从王宫蔓延至整个高丽,边境线上,无数高丽军民在春寒料峭中,疯狂地挖掘壕沟、加高城墙。 苍山洱海,春意初萌,山茶花开得正艳。 大理王宫五华楼内,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滇王段思廉,正值壮年,此刻却眉头紧锁,穿着色彩斑斓、绣有金翅大鹏鸟的滇族王服,在铺着虎皮的宝座前来回踱步。 宝座前,南诏诏主蒙世隆,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同样坐立不安。 “段王兄,消息确切吗?大楚之兵,当真如此凶悍?” 蒙世隆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南诏部族虽悍勇,但面对能轻易击溃十几万海盗联军的强军,那点悍勇显得如此苍白。 段思廉停下脚步,重重叹了口气,将手中密报递给蒙世隆:“蒙诏主,你自己看吧,楚军火器之利,前所未见,倭寇海盗在泉州城,如同麦子般被收割…我们…我们之前受那倭寇使者蛊惑,在边境制造摩擦,劫掠商队,甚至袭击了几处楚军哨卡…这…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须发皆白的滇国国相高泰明,颤巍巍地出列:“王上,诏主!当务之急,是立刻停止一切挑衅!将被劫掠的商队货物加倍赔偿,将被俘的楚军兵士礼送回营立刻选派王子,携带我滇国的翡翠、象牙、孔雀翎,南诏的金砂、宝石、名贵药材,组成联合使团,火速进京,将所有过错推给下面不懂事的部落头人,务必求得大楚皇帝陛下的宽宥!” 蒙世隆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矮几上:“该死的倭寇!害人不浅!” 转头看向段思廉,“段王兄,就依高相所言,我立刻回去整顿部族,严令边境不得再越雷池一步,我会让我的长子蒙隆舜亲自带队入贡请罪!” 沙漠边缘的绿洲,初春的风沙依旧猛烈,于阗王城的宫殿内,气氛压抑。 于阗国王尉迟胜,正值盛年,头戴镶满宝石的圆顶王冠,身穿锦缎长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此刻更是惨白如纸。 “完了…全完了…” 尉迟胜喃喃自语“大楚…大楚的军队…竟然如此可怕…我们…我们听信了倭寇使者和草原蛮子的鬼话,以为大楚深陷东南泥潭” “不仅提高了过境商税,还纵容马贼劫掠了几支楚人的商队…这…这…” 尉迟胜猛地看向殿中他最倚重的宰相,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老者阿里甫,“阿里甫!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大楚会不会下一个就来收拾我们?!” 阿里甫宰相同样面无人色,捻着自己稀疏的胡须,声音发颤:“陛下…陛下息怒!为今之计,只有倾尽所有,加倍赔偿!将所有劫掠的货物十倍奉还!严厉惩处那些胆大包天的马贼头目,将其首级送往大楚边关!同时,立刻挑选我国最瑰丽的和田美玉、金刚石、地毯、汗血宝马,由老臣亲自带队,日夜兼程赶往大楚京城,向大楚皇帝请罪,表达于阗恭顺之心,此前种种,皆是奸人作祟,绝非王意!” 其他小国的国王同样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派出使团,携带重礼,祈求大楚的宽恕。 广袤的北方草原上,枯黄的草皮下已钻出点点新绿,呼啸的北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金碧辉煌的金帐内,蛮族大汗阿古达木,愤怒地将纯金的酒碗狠狠砸在地毯上。 “废物!一群废物!!” 阿古达木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横肉抖动。 “十几万人!就算是十几万头猪!让楚军抓也得抓上十天半个月!这才几天,就让人杀得干干净净!” 帐下,各部首领噤若寒蝉。 大萨满缓缓开口:“大汗息怒,倭寇海盗,终究是海上的豺狼,他们的失败不足为奇,只是…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三王子苏伦,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年前去大楚京师进贡,并与各国使者暗中联络。 原本计划趁着倭寇在东南牵制大楚主力,草原铁骑便可南下,建立不世功勋,为争夺汗位增添最重的砝码,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父汗!” 苏伦的声音带着压抑和不甘,“倭寇无能,误我大事,如今大楚边境守备必然更加森严,我们…只能暂且偃旗息鼓了。” 苏伦脑海中闪过在繁华喧嚣的大楚京师,那些暗地里各怀鬼胎的番邦使者们,推杯换盏,密谋瓜分的情景,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等待吧,父汗,大海能吞没倭寇,却吞不掉我草原勇士的雄心,总会有机会的!” 阿古达木重重哼了一声“下令各部严加戒备,同时派出更多探马,死死盯住大楚北境的动静。” 第219章 水师统领 方南领了“靖海水师统领”的重任,带着石头以及几名精通海事、熟悉本地地形的原水师老兵,连续数日,沿着泉州曲折的海岸线进行勘探。 一行人登上海岸边的高崖,远眺海天相接之处,深入蜿蜒的港湾腹地,仔细观察水流、风向、水深、底质,下到滩涂用长杆探测淤泥的深度和承载力。 “大人,您看前面那片石湖澳起来如何?”老兵张舵指着前方一处被两座山丘环抱、口小腹大的天然海湾。 海湾入口处有礁石群,形成天然屏障。“这里避风条件极好,水深足够停泊大船,湾内水域开阔,而且两座山头,居高临下,视野极佳。” 方南仔细看去,海湾入口狭窄,仅容数船并行,两侧山崖陡峭,湾内水面平静,面积广阔,足以容纳数十艘大型战船,岸边有一片相对平坦坚实的土地,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废弃的房舍和石砌的码头遗迹。 “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方南问道。 “回大人,”另一个老兵接口道,“这里曾是一个官办船坞,鼎盛时期也造过不少大船,后来海禁日严,加上倭患渐起,就渐渐废弃了,那些石基,稍加修葺就能用。” 方南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那些遗迹旁,巨大的条石砌成的船台基础长满海蛎和青苔,结构依然坚固,废弃的工棚框架也依稀可见。 “好!”方南站起身“此地甚佳!天然良港,易守难攻,又有现成基础!” 他立刻下达命令:“石头!” “在!”石头抱拳应声。 “你立刻持我手令,调拨两营兵马!一营负责清理此地废墟,平整土地,加固修复原有船台、码头,另一营,立刻征调民夫石匠,在入口两侧山头,构筑炮台,要快,要坚固,炮台位置务必确保射界覆盖整个湾口及附近海域!” “得令!”石头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张舵,”方南又看向老兵,“你对附近水文、礁石分布最熟,炮台的具体选址和朝向,就拜托你和几位老兄弟了,炮位要能相互支援,形成交叉火力。” “大人放心!”张舵挺直腰板“这地方,老汉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数千名军士和民夫在初春的暖阳中奋力劳作。 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号子声、木材搬运的撞击声,日夜不息。 两侧山头上,巨大的条石被一块块垒砌起来,深挖的炮位狰狞地对着蔚蓝的大海。 船厂地址选定,构筑炮台的同时,方南向东南沿海各州府发出急令,并张贴出醒目的告示: 靖海水师募匠令 倭寇肆虐,荼毒海疆!焚我屋舍,杀我父老,掠我妻女!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奉镇国公令、天子剑谕,重建大楚水师,誓要犁庭扫穴,荡平倭巢,永靖海波! 特此招募天下精通造船之良匠:船工、木匠、捻工、帆索匠、铁锚匠、油漆匠…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应募! 待遇从优,工食银倍于常例,技艺精湛者另有重赏!家眷由官府妥善安置! 功成之日,凡参与建造新式战船之匠人,皆录其功,上报朝廷,荫及子孙! 报名地点:泉州府衙前、石湖澳船厂筹备处。 国之重器,待君铸就!海疆安宁,赖君之力! 靖海水师统领——方南 告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饱受倭寇蹂躏的沿海州县激起了滔天巨浪! 报名处人山人海,从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匠人,到精壮结实的中年汉子,再到一些青涩灵动想跟着父辈学艺的少年,汇聚成一股汹涌的人潮。 一位身材高大、骨架粗壮、双手布满厚厚老茧和疤痕的老者,挤到最前面:“官爷!老汉鲁大海,祖上三代都在船厂,造过最大的福船,倭寇杀了我两个儿子,老汉不为银子,就为报仇!只要能打倭寇,让我干什么都行!” 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也激动地说:“小人是漳州来的捻工!专门负责船缝填塞,保证滴水不漏,听说方统领要造能打倭寇的大船,小人这手艺,定能派上用场,工钱好说,管饭就行!” 一个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老匠人,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件精巧无比的船模构件——榫卯严丝合缝,雕刻细腻流畅“大人,小老儿会做船样......” 报名现场,有匠人指着自己脸上的刀疤,诉说倭寇的暴行,有父子同来报名,父亲说要把手艺传给儿子,让他为死去的乡亲造船报仇,有听闻消息,从更远的地方赶来的匠人,风尘仆仆。 短短十余日,汇聚到石湖澳的造船匠人及其学徒、助手,竟达千人之众! 其中不乏像鲁大海、林巧手、郑老栓这样经验丰富、身怀绝技的大匠。 夜深人静,船厂临时指挥所内,油灯摇曳。 方南屏退左右,心神沉入脑海中的系统商城,仔细搜寻着关于战舰的图纸,最终目光锁定在一种巨舰图纸上——宝船!其庞大的身躯、巨大的载量、稳定的航行性能,是绝佳的样式。 “就是它了!”方南心中一定,果断用系统积分兑换了宝船的图纸。 但这还不够!方南想到了风帆战列舰,其侧舷多层炮甲板的设计,这种设计能将数量众多的火炮集中,形成毁灭性的齐射火力! 方南结合宝船和风帆战列舰的优点,亲自进行图纸改良设计,图纸不仅包含了宝船的船体结构和帆装特点,融合了战列舰的炮甲板布局、更符合流体力学的水线设计以及更坚固的肋材结构。 第二日,方南召集了以鲁大海、郑老栓为首的十几位顶尖老匠人。 当那份前所未见、复杂精密到令人震撼的图纸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时,整个工棚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鲁大海瞪圆了眼睛,粗糙的手指颤抖着去触摸图纸上那雄伟的船体轮廓:“我的老天爷…这…这么大?!这龙骨…这肋材…这…这船楼布局…前所未见!前所未见啊!” 郑老栓更是激动得嘴唇哆嗦,指着图纸上清晰的侧舷炮窗布局:“一层,两层,天啊,这要是装上咱们的大炮…乖乖!” 方南指着图纸详细解释:“诸位老师傅,此船,取其体巨而稳,可载重兵,抗风浪,侧舷置炮,数十门大炮可同时怒吼,船首尾亦设炮位,远可用重炮轰击,近可换霰弹横扫甲板,帆装取其之长,务求迅捷!” “此船将是我大楚靖海水师之脊梁,名曰——‘镇海’级战列舰,打造此船,材料、工艺、结构,皆是前所未有的挑战,诸位,可有信心?!” 短暂的沉寂后,是雷鸣般的回应! “有!!” “大人!有您这神图,老汉就是把命搭在船台上,也要把它造出来!” “对!为了打倭寇!为了咱死去的乡亲!造!!” 鲁大海拍着胸脯,郑老栓用力点头,匠人们的热情和信心,被这份超越时代的蓝图彻底点燃。 第220章 筑舰练兵 巨舰的蓝图要化为现实,需要坚实的物质基础,尤其是优质的钢铁! 无论是建造更大更坚固的船体所需的巨型铁钉、螺栓、肋材加固件,还是船上那动辄数十门的沉重火炮,都离不开强大的钢铁冶炼和锻造能力。 方南的目光,投向了船厂周边那片相对平坦、靠近水源的空地,这里将是巨舰力量源泉的诞生地,钢铁工坊与锻造车间。 “石头!” “末将在!” “立刻组织人手,在此处,”方南用马鞭在地上划出一大片区域,“搭建工棚!要高,要坚固!地面要夯实!同时,挖掘沟渠,将水引过来!” “是!”石头领命而去。 方南又唤来亲随:“持我手令,快马加鞭回我封地,将作坊内的水力锻锤、车床,以及那批冶炼、锻造、车工匠人,全部调来泉州!” 与此同时,招募当地铁匠的工作也在同步进行。告示再次贴出: 招募铁匠、矿工令 招募精通冶炼之炉头、把式,技艺精湛之铁匠、锻工!经验丰富之矿工! 待遇优厚,工食银加倍!发现优质铁矿、煤矿者,重赏。 地点:石湖澳船厂钢铁工坊。 泉州乃至周边州府,凡是有把子力气的铁匠、矿工,纷纷应募而来。 一个名叫雷万钧的中年铁匠,打铁二十余年,一身虬结的肌肉,黝黑的皮肤泛着油光,带着他的几个徒弟也来了:“打铁,咱在行,只要打倭寇,大人要造炮,要造大铁钉,包在咱身上!” 一个月后,来自方南封地的匠人团队,在老王的带领下,风尘仆仆地赶到。 “少爷,水力锤和车床已运抵,正在安装调试,只是…”老王有些忧虑,“大规模炼钢,需要大量的上好铁矿石和木炭,本地供应恐难以为继。” 方南点头:“我已下令,一方面在泉州府境内加大官矿开采力度,征调民夫,另一方面,派出多路商队,高价向周边州府甚至内陆购买上等铁矿石和木炭,矿工队伍也在扩大,由熟悉本地山况的老矿工带队,寻找新矿脉。” “雷万钧!” “小人在!”雷万钧应道。 “你带人配合老王,冶炼锻造这一块,由老王总掌,你负责组织人手,确保矿石、燃料供应充足,锻造力量也要跟上,源源不断供应优质熟铁、精钢。” “大人放心,咱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炉火不熄,铁水不断!”雷万钧拍着胸脯保证。 很快,石湖澳船厂的边缘地带,数十座高炉升腾起滚滚浓烟。 锻造作坊里巨大的水力锻锤发出“轰!轰!”的巨响,将烧红的铁块反复锻打,火星四溅。 简易车床在水力驱动下旋转,发出尖锐的切削声,将粗胚加工成精确的构件。 老王穿梭在各个作坊之间,指导着工艺,确保质量,雷万钧指挥着矿工和搬运工,将一车车的矿石、焦炭、木炭源源不断地送入工坊。 方南麾下的先锋营三千悍卒,整体并入了新组建的“靖海水师”,还在镇国公的大军里招募了两千士卒。 所有士卒面临的第一个敌人,并非凶残的倭寇,而是脚下这片从未真正亲近过的——大海。 方南准备把这些兵训练成在船上如履平地、能搏击风浪、能跳帮血战的海军陆战队。 训练场选在一片相对平缓、水深适宜的浅滩,初春的海水,冰冷刺骨。 方南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身着与士兵一样的单薄水靠,看着台下三千名曾经在陆地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汉子。 “弟兄们!看着我!”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陆地之上,你们是猛虎,是勇士!” “但是,从今天起,我们的战场变了,在这万里海疆之上,光会骑马砍杀,不够,你们还要成为既能驾船操炮、又能跳帮夺船的要成为让倭寇在海上也闻风丧胆的蛟龙!” 方南猛地一指身后辽阔的大海。 “看见了吗?那就是我们新的猎场,倭寇以为躲在海岛上,躲在船上,我们就奈何不了他们?放屁!我们要追到天涯海角,把他们的船掀翻,把他们的老巢捣烂!” 训练开始了,残酷而艰苦。 方南找了数十名水性极佳、经验丰富的船工和那些在之前海战中幸存、熟悉水战的原水师老兵担任教官。 五千壮汉,被教官们毫不留情地赶下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初春的海水冻得人牙齿打颤,浑身起鸡皮疙瘩。 从浅水区开始,克服对水的恐惧,练习漂浮、踩水。 场面混乱不堪,呛水声、咳嗽声、喷嚏声、还有忍不住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陌刀校尉李大牛,身高八尺,力能扛鼎,在陆地上是冲锋陷阵的猛将。 此刻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脸色煞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 一个浪头打来,李大牛庞大的身躯竟然乱晃,手忙脚乱地抓住旁边一个士兵才没摔倒,引来周围士兵的哄笑。 校尉王冲,此刻一下水,就感觉天旋地转,海水一呛,顿时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横流,狼狈不堪地扑腾着想要站稳,却越扑腾越往下沉,被眼疾手快的教官张顺一把捞起。 “放松!越挣扎沉得越快,把身体展开。”张顺吼道。 使用小舢板练习划桨、掌舵、配合,在平静海湾内尚可,一旦进入稍有风浪的外围,晕船成了最大问题。 李铁柱,战场上杀人如麻,此刻趴在船舷,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脸色蜡黄。 手下一个队正钱串子,一边强忍着恶心划桨,一边苦着脸说:“头儿…咱…咱在陆地上砍人跟切菜似的…这…这怎么到了水上,连…连只瘟鸡都不如啊…” 在几艘缴获修复的倭寇中型海船上,模拟船上行走、攀爬桅杆、在摇晃的甲板上保持平衡、使用长钩、跳板跳帮。 石头下盘功夫极稳,陆战如同磐石。,但尝试在摇晃的甲板上快速奔跑,就结结实实摔了一跤,额头磕在船舷上,肿起一个大包。 石头爬起来,摸了摸包,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眼神更加凶狠,仿佛跟这甲板较上了劲。 一个士卒,练习攀爬桅杆网梯,爬到一半,低头一看下面晃动的甲板和海水,吓得两腿发软,死死抱住绳索不敢动弹,哇哇大叫,最后还是被教官用绳索放下来,落地时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引来一阵哄笑。 方南全程跟训,脱去统领的外袍,只穿水靠,与士兵们一同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一起划桨,一起在摇晃的船上练习平衡。 “看!方统领也摔了!” “统领都跟我们一样泡冷水,咱还有啥说的!” “练!往死里练!” 张顺在齐胸深的水里穿梭,看到谁动作不对,一个猛子扎过去就把人按进水里:“憋气,感受水的浮力,放松!再放松!” 王海龙在船上怒吼:“站稳了!脚趾扣紧甲板!腰马合一!把你们在陆地上练的桩功用出来!这点晃都受不了,怎么打跳帮战?怎么在炮火里站稳?!” 李大牛被张顺重点照顾,一次次被按进水里,又一次次顽强地挣扎着浮起来,眼神从恐惧到愤怒,吐掉咸涩的海水,大吼一声:“再来!” 开始主动往深水区扑腾。 李铁柱吐得浑身发软,却死死抓住船舷不让自己躺下,盯着晃动的海平线,咬着牙对钱串子说:“吐…吐干净了…就…就好了!给老子…划!用力划!吐…吐海里喂鱼!” 石头额头的大包还没消,又在甲板上反复练习快速变向和急停,摔倒了立刻爬起,眼神越来越亮,下盘在不断的适应中找到了生根的感觉。 ...... 第221章 建武帝的怒火 石湖澳船厂,方南和一众匠人围坐在大木桌前。 “诸位,战情紧急,三个月内,务必造出五艘战列舰,三十艘护卫快船,十艘运兵船及五艘大型补给船,拜托了!” “大人放心,老汉这把骨头就交代在这船台上了,拼了命也要把这些船给造出来。” 鲁大海手里拿着战列舰的图纸“这大船长四十五丈,阔一十八丈,深十二丈,这龙骨,非得用千年铁力木不可,还得是整根,别的怕扛不住风浪和炮火的后坐力!” “正是!” 方南点头,指着图纸核心处,“龙骨乃战舰之脊梁,我已下令,不惜代价,从各地搜集巨型铁力木。” “体肋材、隔舱板,必须选用柚木、楠木,龙骨与首尾柱的榫接、肋材与龙骨的连接,全部用老王那边精炼的钢铁部件加固。” 郑老栓眯着眼研究侧舷炮甲板的布局,啧啧称奇:“这设计真是神了,一层炮甲板设炮位二十,二层十八,三层十二,首尾还各有重炮位,全装上炮,得有五十多门了吧,不过……” 郑老栓皱起眉头,“大人,这么多炮同时开火,船体震动巨大,这结构强度……” “说得好!”方南赞许道,“这正是难点,主炮长一丈二尺,重三千五百斤,口径六寸,发射三十二斤实心铁弹,副炮稍轻,两千斤,口径四寸,发射十八斤弹。” “炮位下方铺设双层柚木甲板,下方肋材加密,并以粗大铁条横向贯穿船体加固,炮窗滑轨必须灵活坚固,开合迅速。” 林巧手也提出意见:“大人,船体水线以下,需用双层杉木厚板,板缝用桐油、石灰、麻丝混合的捻料反复填塞捶打,水线以上,用单层柚木。” 巨大的船台上,五艘战列舰的龙骨,被粗大的铁力木支撑着。 “嘿哟!嘿哟!” 响亮的号子声中,数百名壮汉用滚木和粗大的绳索,将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柚木肋材,艰难地吊装到位。 老匠人手持墨斗、角尺划线定位,指挥着船匠将肋材与龙骨榫卯相扣,再用烧红的巨大熟铁螺栓贯穿固定。 钢铁工坊火光冲天,热浪逼人,数十座高炉日夜不息,橘红色的铁水注入巨大的砂型模具,冷却后形成粗糙的炮胚、船钉、螺栓、加固铁条。 水力锻锤发出沉闷而恐怖的“轰!轰!”巨响,每一次落下都火星四溅,将烧得通红的炮胚反复锻打,去除杂质,增强韧性。 车床在水力驱动下高速旋转,锋利的刀具切削着坚硬的钢铁,发出刺耳的尖啸,将炮膛内壁打磨得光滑如镜。 雷万钧赤膊上阵,古铜色的肌肉油亮发光,指挥着徒弟们:“快!浇铸那批四寸副炮的炮耳,小心,别跑了铁水!” “锻打那批三尺船用大螺栓,淬火要快!保证硬度!” 林巧手带着捻工们用特制的捻凿和木槌,将混合了桐油、石灰、麻丝、少量硫磺的粘稠捻料,一寸寸、一层层地砸入宽厚的船板缝隙,直至严丝合缝。 方南每天都在船厂和作坊巡视。 “鲁师傅,你看这里!” 方南指着一处肋材与船壳板的结合部,“应力过于集中,此处需再加一道横向铁箍,用热铆工艺铆死!” “老汉这就去办!”鲁大海立刻招呼人手。 “老王!” 方南拿起一颗三十二斤实心弹“重量公差必须严格控制,每批弹必须抽样称重,不合格者回炉!” “是,少爷,已做了标准称量砝码和校准台!”老王抹了把汗,指着旁边的检测设备。 “林师傅,水密舱隔板的密封性测试如何?”方南看着刚爬上来的林巧手。 “回大人,分段注水加压测试,目前无渗漏。”林巧手兴奋地报告。 五艘战列舰的巍峨骨架已然成型,巨大的船体轮廓初显狰狞,护卫快船,运兵船和补给船也在同步建造。 沿海各州府的烽火未曾停歇,大军如同救火队,在漫长的海岸线上来回奔命。 小股倭寇海盗每趁夜色登陆,迅速直扑防备松懈的村落,顿时火光冲天而起,哭喊声撕心裂肺。 等大军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焦土断壁,被虐杀的村民尸体,倭寇的快船带着抢掠的女子和财物早已消失在茫茫大海。 带队的将领跳脚大骂“畜生!有胆上岸与爷爷决一死战!尽做些鼠窃狗偷的勾当!” ......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向镇国公的中军大帐。 倭寇化整为零,飘忽不定,专挑防御薄弱的村镇下手,手段愈发残忍。 大军主力困守陆上,空有铁拳却无处着力,将士们心中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对倭寇的恨意与日俱增。 大楚朝廷派出的问罪使团,由鸿胪寺少卿严正率领,渡海抵达扶桑京都。 在京都御所那充满禅意枯寂之美的殿堂内。 藤原库之助捻着短髭,皮笑肉不笑:“严大人所言,皆是片面之词,所谓倭寇,不过是些不服王化的浪人、海盗,与我扶桑朝廷何干,平野信玄等人早已因触犯国法被逐出扶桑,其所作所为,皆是个人行为,与我扶桑国无关。” 大纳言源赖光虽未附和,但也沉默不语,其他公卿更是发出阵阵嗤笑。 严正往前一步,大声质问:“倭寇侵占州府,烧杀抢掠,此事绝非偶然,若说背后无纵容甚至指使,谁会相信?” “这些倭寇行事狠辣,目标明确,绝非乌合之众,把这幕后主使交出来,交由我大楚处置。” 严正顿了顿:“大楚百姓惨遭屠戮,损失惨重,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扶桑国须按实际损失加倍赔偿,用你们的态度,来告慰我大楚死难者的在天之灵!” “是战是和,是体面解决还是兵戎相见,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藤原库之助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猛地一拍面前的小几:“荒谬!尔等天朝上国,竟听信海盗流言,污蔑友邦,大海茫茫,海盗出没乃常事,尔等自己不靖海疆,反来质问我国,简直欺人太甚!来人,送客!” 不容分说,将大楚使团逐出御所,限期离境。 消息传回大楚京师,朝野震动! “混账!无耻之尤!” 建武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面沉如水,目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倭奴小丑,沐猴而冠!屠我子民,掠我财货,辱我使节,竟还敢如此颠倒黑白,百般抵赖,真当我大楚天威可欺?真以为那万里波涛,便是尔等化外野民的护身符不成?!” 大殿中、六部九卿、勋贵重臣,无不义愤填膺。 兵部尚书周严第一个出班:“陛下!倭奴屠戮我大楚子民如刈草芥,劫掠我州县如入无人之境,今更颠倒黑白,辱我天使,视我天威如无物,是可忍孰不可忍!臣请陛下下旨,即刻发兵,跨海东征,踏平扶桑诸岛,当以雷霆之怒,灭此朝食!” 方南的父亲户部侍郎方乐山,亦是脸色铁青,须眉皆竖,手持玉笏上奏:“陛下!倭奴之行径,禽兽不如,其言其行,悖逆人伦,罔顾天道,扶桑君臣欲盖弥彰,辱我天使,此乃对我大楚社稷、对陛下天威的公然挑衅,此等蛮夷,非重典不足以儆效尤!非犁庭扫穴,不足以告慰枉死军民之灵!非使其君臣匍匐阶前,不足以雪此奇耻大辱!臣附议周尚书,请陛下速发天兵!” 户部尚书掌管国库,沿海的赋税因为倭寇海盗锐减,也是怒火中烧:“陛下!倭寇肆虐,沿海膏腴之地几成焦土,盐税、商税、渔课,十去七八,更有万千黎庶,家破人亡!扶桑君臣,非但不思悔改,赔偿损失,反行此卑劣羞辱之举!此乃断我财源,毁我根基!是可忍,孰不可忍!臣虽掌度支,亦知此仇不共戴天!倾尽府库,亦要支持大军荡寇,务必一战功成,永绝后患!” 朝堂之上形成一股讨倭大势,见此情景,中书令吕轻舟也只得出列:“陛下,倭奴之行,人神共愤,天理难容,其辱我天使,坏我邦交,践踏圣人之道,‘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老臣亦以为,唯有用雷霆之威,方能使其知敬畏,明王道!臣附议诸位大人,请陛下圣裁!” 一众文臣纷纷附议,吏部侍郎徐怀楚混在其中眼神满是不甘。 建武帝目光扫过群臣,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拟旨!倭奴跳梁,屡犯天朝,屠戮边民,劫掠州县,罪恶滔天,罄竹难书!更兼包藏祸心,纵容浪人,袭扰海疆,拒不认罪,辱我使节,实乃人神共愤,天地不容!此獠不除,海疆不宁,国威不彰!” “着令镇国公,统摄沿海一切军务,整饬武备,调度钱粮,全权负责靖海平倭事宜,其所奏重建水师、暂缓班师、寻敌巢穴、犁庭扫穴之策,深合朕意,着即全力施行,务求一战功成,永绝后患!” “凡我大楚沿海州县,军民一体,务必同仇敌忾,全力配合镇国公,敢有懈怠、掣肘、资敌者,无论勋贵官民,立斩不赦!” “此战,朕要那扶桑君臣,跪伏于丹陛之下,亲尝悔罪苦果!朕要那万里海疆,自此波澄浪静,永沐天朝恩光!钦此!” 圣旨以八百里加急飞驰向泉州城。 第222章 炮台显威 圣旨带着煌煌天威与凛冽杀意来到泉州大楚军营,圣意已决,此战关乎国运,只许胜! 镇国公立刻召集麾下所有将领,召开军事会议。 镇国公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方南、安平伯周勇、武威将军陈震等一众将领分坐左右。 “诸位!”镇国公声音低沉“陛下圣旨已下,此战,务求犁庭扫穴,永靖海波!倭寇凶顽狡诈,飘忽海上,行踪诡秘,我大军主力困于陆上,今日召集你等,定下破敌之策!” 周勇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大帅!憋屈!太憋屈了!眼睁睁看着那帮畜生烧杀抢掠,当务之急是坚壁清野,把沿海那些渔村、小镇的百姓,全都迁入府城、县城,让倭寇登了岸也抢不到东西,抓不到人!” 步军指挥赵猛立刻附和:“周将军所言极是,末将附议,那些靠海的村落,倭寇说来就来,不如集中力量,百姓迁入城中,既能保命,也能协助守城!” 武威将军陈震却眉头紧锁,沉声道:“坚壁清野,确是良策,可暂保百姓性命,挫敌锐气,此乃守势,非长久之计,更非破敌之策,百姓离乡背井,田地荒芜,长此以往,民怨沸腾,国力损耗,正中倭寇疲敌之计。” 军需总办李严也面露忧色:“陈将军所虑甚是,迁移民众,安置、口粮皆是难题,耗费巨大,沿海荒废,朝廷赋税、军需供给也成大问题。” 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方南起身,走到沙盘前:“诸位将军,坚壁清野,只是权宜之计。” “战列舰第一艘龙骨已成,船体建造过半,其余舰船也在全力赶工,再有一月,首批战船便可下水舾装,在此之前,我们并非只能被动挨打!” 方南指向沙盘上海盗盘踞的区域:“倭寇能如此猖獗,除了扶桑国支持,更因其勾结了海盗,盘踞在黑沙岛的陈阿大余部,双屿岛的张霸,龟蛇岛的刘香等为虎作伥,熟悉水道,提供补给窝点,参与劫掠,他们是倭寇的耳目爪牙,更是其立足沿海的基础!” “末将以为,在水师主力成型前,当双管齐下!” 方南语速加快“其一,分化瓦解!并非所有海盗都甘愿为倭寇卖命。不少人是被裹挟,或为生计所迫,朝廷可颁布特赦招安令:凡迷途知返,脱离倭寇,斩杀倭寇或提供重要情报者,不但赦免前罪,还可论功行赏,甚至编入官军,派人秘密接触那些尚有良知、或与倭寇有隙的海盗头目,如那刘香,据说其妹曾被倭寇掳走凌辱致死,便是可争取的对象!” “其二,重点清剿!对于冥顽不灵、死心塌地依附倭寇的大股海盗,如黑鲨帮、张霸之流,待护卫快船下水,便可集结现有水军力量,配合陆师精锐,雷霆出击,拔掉其在近海的巢穴,毁倭寇补给,乱其阵脚!” 陈震眼睛一亮:“分化招安,剿抚并用,妙!既能削弱倭寇羽翼,又能补充我熟悉海情的力量!方统领此计,老成谋国!” 周勇也拍案叫好:“好!先拿那些海盗开刀!方小子,你的快船什么时候能下水?老子亲自带兵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骑兵指挥钱彪补充道:“方统领之计甚善,此外当加强海上巡逻,在沿海各险要处、高处,增设烽燧了望台,务必使倭寇船影一现,烽烟立起。” 镇国公听着众将的议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帅案。 方南提出的分化海盗、清剿近海巢穴,则是可取的破局之策,直指倭寇命脉。 镇国公最终拍板: “好!诸将听令!” “周勇、陈震、赵猛、钱彪!尔等负责所辖区域坚壁清野事宜,务必妥善安置百姓,严防死守府城、县城及重要港口,征调民壮,加固城防,储备滚木礌石,增设烽燧了望台,由陈震统一调度!” “方南!” “末将在!” “招安分化海盗之事,由你全权负责,持本帅手谕及特赦令,秘密行事,务必谨慎,加速舰船建造,待首批快船下水,由你统领水师,清剿海盗巢穴。” “李严,后勤粮秣、军械转运,由你统筹,务必保障大军及迁徙百姓用度!” “其余各部,加紧操练,随时待命!此战,关乎国运,关乎东南万民生死!望诸君同心戮力,不负陛下重托,不负黎民期盼!” “末将遵命!誓灭倭寇,永靖海波!”众将轰然应诺。 石湖澳船厂,五艘战列舰的庞大骨架高耸,已经蒙上了部分船壳。 数十艘大小舰船在船台上同步建造,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号子声日夜不息。 “八嘎!情报确认了吗?楚人真的在造很大的船?”伊藤宁次脸色阴沉,焦躁地踱步,面前站着几个心腹家臣和海盗大头目。 “哈依!伊藤大人!”一名负责刺探的浪人伏地汇报,“千真万确!就在泉州的石湖澳,楚人聚集了数千工匠,日夜赶工,那正在建造的巨船骨架,比我们最大的安宅船还要庞大数十倍,还有其它大量的舰船!” 独眼蛟吴魁嘶声道:“伊藤大人,不能让他们造出来啊!必须趁他们还没造好,一把火给它烧了!” 海盗头目“过山风”风不平也嚷道:“对!毁了他们的船厂!让他们出海的美梦见鬼去吧!伊藤大人,您下令吧!我们熟悉水路,趁夜摸过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哟西!”伊藤猛地停步,狰狞的下令“绝不能让楚人的舰队下水,集合所有能快速调动的战船,突袭石湖澳船厂,趁其立足未稳,船未下水,彻底摧毁,杀光工匠,烧光船台!” “哈依!遵命!”倭寇将领和海盗头目齐声应和。 一支由十艘较大的扶桑安宅船、关船,二十余艘海盗快船组成的突袭舰队迅速在蛇岛外海集结。 船上载满了近两千名凶悍的倭寇浪人和海盗精锐,借着黎明前最浓重的海雾,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向泉州方向,直扑石湖澳! 清晨,海雾尚未完全散去,石湖澳入口两侧的山头上的炮台,了望塔上两名哨兵警惕地扫视着海平线。 突然,其中一名哨兵猛地瞪大了眼睛! “敌袭!海上有船!大批敌船!” 凄厉的号角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警报号角声,在石湖澳上空炸响。 正在船台旁与鲁大海讨论炮座安装的方南,以及在海滩上指挥士卒进行抗眩晕训练的石头,同时抬头望向海面! 只见海天相接的薄雾之中,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正急速放大。 狰狞的船首撞角、高耸的桅杆、悬挂着扶桑丸旗和海盗骷髅旗的帆影,气势汹汹地直扑船厂入口海面而来。 当先几艘体型较大的安宅船上,甚至能看到甲板上倭寇挥舞着太刀、海盗举着武器的狰狞身影。 “是倭寇和海盗!他们想偷袭船厂!”工匠中有人惊恐地大喊。 “慌什么!” 方南厉声喝道“按预定方案!所有工匠,立刻撤入后方躲避,守卫部队,进入预设阵地。炮台——” 方南猛地转头,看向两侧山头,眼中寒光暴射,“给我瞄准了!狠狠地打!让他们知道,石湖澳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石头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号炮台,一边跑一边怒吼:“炮台的弟兄们!给老子瞄准了!先打领头的大家伙!开炮!开炮!” 警报响起的同时,两侧山头上的六座炮台就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这些炮台精心设计角度,炮位由巨石砌成,坚固异常,炮口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射界覆盖了整个湾口及其外围数里的海面,每个炮台配备三门新铸造的岸防火炮。 “目标,敌首舰!左舷一号炮位,标尺一千八百,装填实心弹!”一号炮台的炮长下令。 炮手们迅速清膛、装填发射药包、用推弹杆将沉重的实心铁弹推入炮膛,压实,飞快调整炮口俯仰和方向、插上引信! “放!” 嗤——嘶嘶嘶!引信急速燃烧!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号炮台三门重炮同时喷吐出数丈长的橘红色烈焰,浓密的硝烟瞬间笼罩了炮位。 三枚黑点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划过肉眼可见的抛物线,狠狠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扶桑安宅船! 噗!噗!轰隆! 第一枚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砸在安宅船高大的船楼侧面,坚固的木板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木屑纷飞,里面的倭寇惨叫着被砸成肉泥。 第二枚炮弹则精准地命中了吃水线附近,海水疯狂涌入。 第三枚炮弹砸在甲板中央,翻滚跳跃,所过之处,断肢残臂横飞,一片狼藉,安宅船瞬间船体倾斜,速度骤减,甲板上鬼哭狼嚎。 “打中了!好!”炮台上爆发出欢呼。 轰!轰!轰!轰!轰! 所有炮台按照目标,开始了有节奏的齐射,沉重的炮声连绵不绝,在海岸边炸响,整个石湖澳都在颤抖,海面被密集落下的炮弹激起无数冲天的白色水柱! 倭寇海盗船队瞬间懵了,他们以为船厂防御空虚,最多有些弓弩手,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在两侧山头布置了如此恐怖的重炮阵地,而且射程如此之远,精度如此之高! “八嘎!炮击!是重炮!快转向!避开炮火!” 一艘关船上的倭寇头目惊恐地尖叫,在猛烈的炮火覆盖下,转向谈何容易? 噗嗤! 一艘海盗快船被一枚实心弹直接命中船身中部,脆弱的船体瞬间被撕成两半,船上的海盗如同下饺子般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一艘试图靠近岸边寻找登陆点的安宅船,被两发炮弹同时命中水线,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下沉,绝望的倭寇纷纷跳海。 “独眼蛟”吴魁所在的快船侥幸未被直接命中,一枚炮弹落在船边不远处,激起的巨浪差点将船掀翻。 吴魁死死抱住桅杆,看着周围不断中弹起火、下沉的船舰,听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同伴凄厉的哀嚎,独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妈的!中计了!快撤!快撤啊!这炮太狠了!根本靠不近!” 旗舰上,负责此次突袭指挥的扶桑大将渡边雄太,看着前方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脸色惨白如纸。 寄予厚望的突袭,连船厂的边都没摸到,就在对方恐怖的炮火下损失惨重,至少五艘船正在沉没,七八艘船不同程度受损,海面上到处都是挣扎的落水者和漂浮的碎片。 “八嘎牙路!怎会有如此犀利的炮?!撤退!全军撤退!离开炮击范围!”渡边声嘶力竭地下令。 突袭舰队彻底乱了阵脚,幸存的船只拼命调转船头,升起满帆,不顾一切地向着来时的方向仓皇逃窜。 第223章 坚壁清野带来的裂痕 坚壁清野四个字,化作一道道具体的军令,撒向沿海星罗棋布的渔村、小镇。 望潮湾的清晨,不再有渔船出海,只有压抑的哭泣和沉重的叹息。 海风依旧带着咸腥,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浓离愁。 陈伯佝偻着背,粗糙的大手一遍遍抚摸着那艘陪伴了他大半辈子、如今却只能搁浅在沙滩上的旧渔船。 “阿爷,我们真的要走了吗?小鱼儿想家,想我们的船……”孩子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着爷爷的衣角。 陈伯浑浊的老眼望着无垠的大海,那里曾是他们的粮仓,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蹲下身,用布满老茧的手擦去孙子脸上的泪珠:“乖孙儿,倭寇坏,海匪凶,跟着军爷走,去城里安全,等军爷们把那些坏蛋都打跑了,阿爷就带你回来,咱们再出海,打最大的鱼!” 儿媳阿秀默默地收拾着简陋的家当,几件打满补丁的衣物,一小罐舍不得吃的咸鱼干,还有丈夫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枚磨得发亮的贝壳。 阿秀的动作很慢,眼神空洞地望着破败的茅屋,这里每一块石头,每一片瓦,都浸透着生活的艰辛与幸福。 队正张诚带着十几名士兵走进村子,看着村民们拖家带口,背着仅有的家当,心像被揪住一样。 张诚走到陈伯面前,深深吸了口气,劝慰着: “陈老伯,乡亲们,我等奉镇国公之命,护送大家迁往府城安置。朝廷知道大家故土难离,这海边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大伙儿的命根子,可眼下倭寇海盗肆虐,他们烧杀抢掠,毫无人性,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啊!” “官府在城里为大家准备了临时住所,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有城墙保护,有军队守卫,粮食也会统一调配,不会让大家饿着,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保住大家的性命,是为了让那些畜生来了也抢不到一粒米,抓不到一个人!” “镇国公已经发下严令,水师正在日夜赶造大船,用不了多久,咱们的大军就会扬帆出海,把那些倭寇海盗,连根拔起,把他们赶尽杀绝!到时候,这海还是咱们的海,这湾还是咱们的望潮湾,大家一定能平平安安地回来,重建家园,我张诚,以项上人头担保!” 士兵们也纷纷上前,主动帮百姓背起沉重的行李,抱起哭闹的孩子。 一个年轻的小兵走到阿秀身边,笨拙地帮她提起装着咸鱼干的罐子,低声道:“嫂子,别太难过了,城里人多,互相有个照应,等打跑了倭寇,日子会好起来的。” 陈伯看着张诚,又看了看身边默默帮忙的士兵,颤巍巍地拉起小鱼儿的手,最后看了一眼那艘渔船。 “走吧……军爷们说得对,留得青山在……” 整个望潮湾,乃至整个沿海,都在上演着类似的情景。 百姓们一步三回头,泪眼婆娑地告别祖居的土地和赖以生存的渔船。 特赦招安的消息,如同海风般吹遍了黑沙岛、双屿岛、龟蛇岛以及无数大大小小的海盗藏匿点。 迷途知返,脱离倭寇,斩杀倭寇或提供重要情报者,不但前罪一笔勾销,还能论功行赏,甚至有机会编入官军,成为堂堂正正的朝廷官兵。 龟蛇岛上,一个绰号“泥鳅”的小头目李三,正借着昏暗的油灯光,摩挲着一枚粗糙的银簪子。 这是离家时,妻子偷偷塞给他的信物,岸上坚壁清野的消息也传到了岛上,想起上次跟随倭寇去袭扰一个小渔村,那些被屠戮的老弱妇孺,胃里就一阵翻腾。 招安的消息让李三心动了,悄悄找到同乡王五,低声道:“老王,听说了吗?朝廷这回是真给活路啊!再跟着倭寇干,不是被楚军打死,就是哪天被自己人黑吃黑……” 双屿岛上,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海盗赵四,正烦躁地灌着劣酒,他本是沿海渔民,因得罪了恶霸家破人亡才被迫落草。 招安令让赵四想起了老家的祖坟和老母亲,虽然不知生死,但总归是个念想,倭寇的趾高气扬和动辄打骂,早就受够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张霸在自己的大寨里,对着手下大小头目咆哮“谁要是敢动歪心思,想学那没骨头的软蛋去投降官府,老子就把他剁碎了喂鲨鱼,再查出谁私下里传那些狗屁招安消息,同罪论处!都给我盯紧点手下的人,特别是那些有家眷在岸上的软蛋!” 倭寇大营里,伊藤宁次自然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方南这一手,直戳他的软肋,海盗是他入侵沿海的耳目、爪牙和重要补充力量,一旦海盗人心浮动甚至大规模倒戈,情报网和补给线将遭受重创! “八嘎!狡猾的楚人!”伊藤狠狠地将手中的情报摔在案上,“命令!所有依附我们的海盗据点,增派人手,严密监视那些海盗头目和可疑分子,任何异动,格杀勿论!同时,封锁消息,谁敢私下议论招安,动摇军心,杀无赦!” 一时间,原本就因利益结合、互不信任的倭寇与海盗之间,猜忌和防备的阴云更加浓重。 海盗窝里,表面平静下暗流汹涌,恐惧、动摇、野心和残暴交织碰撞。 倭寇的监视如同毒蛇,盘踞在每一个角落,让那些心怀异志的海盗更加压抑和绝望。 坚壁清野的效果开始显现。 当倭寇和海盗们再次像往常一样扑向预定的沿海目标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惊慌失措的村民和唾手可得的粮食财物,而是空无一人的村落、被填埋的水井、焚烧过的田地。 一次、两次、三次……抢掠的收获急剧减少,海盗们拼死拼活冲上岸,往往只能搜刮到一些不值钱的破铜烂铁和零星藏匿的少量粮食,还不够塞牙缝的。 而倭寇依仗武力,在分配时依旧占据大头,甚至变本加厉地克扣本就不多的海盗份额。 双屿岛附近的一次联合“扫荡”后,分赃场上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凭什么!这次是我们‘黑鲨帮’的兄弟冲在最前面,死了三个伤了七个,抢来的这点粮食,你们倭人拿走七成?剩下这点够谁吃?”一个黑鲨帮的小头目红着眼睛吼道,身后一群海盗也群情激愤。 负责分赃的倭寇小头目山本一郎轻蔑地撇撇嘴,手按在刀柄上:“八嘎!没有我们的大船压阵,你们敢上岸吗?这点东西嫌少?有本事自己去打府城啊,卑贱的海贼,能分给你们,已经是恩赐了!” “恩赐?老子们是来发财卖命的,不是来当叫花子的!”另一个海盗头目也忍不住呛声。 “我看你们是想造反!”山本一郎眼神一厉,唰地拔出半截倭刀,周围的倭寇浪人也纷纷亮出兵刃。 在一个浓雾弥漫的深夜,龟蛇岛附近海域,几条小舢板悄悄划向海岸。 上面坐着包括“泥鳅”李三在内的七八个海盗,只求能活着回到岸上,向官府投降,换取一条生路和可能的自由。 伊藤宁次闻讯勃然大怒:“八嘎!叛徒!” 在离海岸不远的地方,李三他们的舢板被截住了。 “李三!王五!你们这些叛徒!”伊藤站在船头,声音冰冷刺骨。 李三等人面如死灰,绝望地跪在摇晃的船上求饶:“伊藤大人!饶命啊!我们只是……只是……” “饶命?”伊藤狞笑一声,“背叛者,只有死!用你们的血,告诉所有人背叛的下场!动手!” 惨叫声划破寂静的海面,倭寇浪人跳上舢板,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李三在临死前,死死攥着那枚银簪子,眼神望向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陆地。 “黑鲨帮”的大寨里。 “狗日的倭寇!李三他们只是想回家!就这么被杀了?!” “这他妈是杀鸡儆猴,是把我们当狗都不如!” “张霸!你还要当缩头乌龟吗?倭寇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今天杀李三,明天就能杀我们!” 张霸的脸色也很难看,倭寇如此肆无忌惮地处置海盗,严重挑战了他的权威。 几个“黑鲨帮”的海盗因为分粮不公,与驻岛的倭寇小队发生了口角,进而演变成斗殴,倭寇下手狠辣,当场砍死了两个海盗。 “为兄弟报仇!宰了这些倭狗!” 不知谁喊了一声,数百名愤怒的海盗操起家伙,疯狂地扑向那几十个倭寇。 倭寇寡不敌众,瞬间被淹没在愤怒的人群中,被砍成了肉泥。 消息传到伊藤宁次耳中,气得几乎吐血:“八嘎牙路!反了!都反了!” 伊藤宁次立刻调集大批倭寇浪人,乘坐战船直扑“黑鲨帮”的据点。 倭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海盗占据地利人和,且愤怒激发了凶性,战斗异常惨烈。 最终,在付出了上百名海盗和数十名倭寇的伤亡后,张霸在伊藤的武力威逼和“既往不咎”的承诺下,勉强压下了怒火,处死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头目,才暂时平息了这场内乱。 龟蛇岛的刘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妹妹惨死的画面,倭寇平日的跋扈,这场血腥内讧,都在脑海中浮现。 刘香开始认真思考方南秘密送来的那封招安信。 第224章 招安 数日后,龟蛇岛大海盗刘香,通过秘密渠道,向楚军表达了愿意详谈的意向,请楚军派使者过去。 龟蛇岛是刘香经营多年的老巢,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手下亡命之徒众多,且有倭寇驻扎监视。 方南立刻点将,让石头和镇国公麾下的幕僚苏文,前去谈判。 随行的还有二十名士卒,以及两名熟悉龟蛇岛水道的海盗向导。 临行前,方南将镇国公亲笔签署的特赦令和加盖了帅印的招安条款交给石头和苏文。 “刘香此人,重情义,尤恨倭寇,其妹之事是突破口海盗凶顽,必先慑其胆,后动其心,苏先生,全看你了!” 一艘伪装的快船,在投降海盗的指引下,避开倭寇巡逻,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龟蛇岛外围。 龟蛇岛的码头上,黑压压站满了持刀挎箭、面目凶悍的海盗,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一个疤脸头目上前,打量着石头和苏文:“大当家有令,只准你二人上岸,兵器留下!其他人,退后等候!” 石头浓眉一挑,正要发作,苏文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上前一步,面带温和:“这位好汉,烦请带路,吾等奉镇国公与方南将军之命而来,诚意招安,自当遵守大当家规矩。” 疤脸头目哼了一声,挥手让人搜身,石头和苏文坦然受之,身上除了书信和赦令,未发现兵刃。 两人被蒙上眼睛,在一群海盗的护送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岛中央的大寨走去。 当眼罩被取下,石头和苏文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山洞营寨。 火把噼啪作响,正中央虎皮交椅上,端坐着一个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正是大海盗刘香! 左右两边,站着几个气息剽悍、眼神不善的头目,下方挤满了杀气腾腾的海盗喽啰。 “哼!楚人官府的话,能信吗?怕不是想骗老子下船,好一网打尽吧!”一个满脸横肉、敞着胸脯的头目率先发难。 一个瘦高个海盗也附和:“就是,大当家,我看把他们剁了喂鱼算了!” 苏文神色不变,气定神闲,石头却猛地踏前一步,双目圆睁,一股凶悍杀气爆发开来,瞬间压得那独眼头目气息一窒! “剁了我们?”石头带着冷笑,“就凭你?” 话音未落,石头身形如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独眼头目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得手腕剧痛,腰刀已到了石头手中。 紧接着,石头反手一肘,快如闪电,狠狠撞在独眼头目的肋下,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彪悍的头目倒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喽啰,口吐鲜血,蜷缩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找死!” “敢动三当家!” 洞内顿时炸开了锅!几十名海盗怒吼着抽出兵刃,就要一拥而上! 石头猛地扯开自己的外袍,露出了里面捆扎得密密麻麻的火药包,一根引信被他牢牢攥在手中,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火折子。 “来啊!不怕死的就上来!” 石头的眼神死死盯着脸色剧变的刘香。 “老子今天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你们一起上,正好,老子就拉着你们这群杂碎一起上天!” 所有海盗都被这疯狂的一幕惊呆了,看着石头身上那足以将山洞炸塌的恐怖火药,看着随时可能点燃的火折子,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海盗们脸色煞白,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不由自主地后退,生怕那疯子真的一把火点下来。 刘香坐直了身体,瞳孔猛缩,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这僵持时刻,苏文动了,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刘香拱手一礼,声音打破了死寂: “大当家息怒!石副统领性情刚烈,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我等今日孤身前来,实为救贵寨上下数千兄弟性命而来,若欲加害,何须使此玉石俱焚之下策,只需命舰船重炮犁庭扫穴即可!” 苏文的话让紧张的气氛微微缓和。 “大当家英雄一世,纵横海上,所求者,不过是给麾下兄弟一条活路,一片安身立命之地!” “倭寇之暴虐,大当家比苏某更清楚,令妹之仇,血海深天!难道大当家甘心让手足至亲的血仇未报,反而继续与仇寇为伍,残害我大楚同胞?百年之后,有何面目见令妹于九泉之下?有何面目面对这东海之上,无数被倭寇残害的冤魂?!” 苏文的话让刘香浑身剧震,妹妹临死前凄惨的模样瞬间浮现在眼前,倭寇狞笑的嘴脸,平日里的颐指气使,历历在目! 苏文趁热打铁“镇国公深知大当家及麾下兄弟多为时势所迫,非天生恶徒,故颁下特赦令,凡迷途知返,脱离倭寇者,前罪尽免。” “凡能助朝廷剿灭倭寇者,论功行赏,大当家若率众归顺,朝廷不吝封赏,麾下兄弟,愿从军者,可入水师,建功立业,博取功名。” “愿归田者,赐予房屋土地,安居乐业,从此堂堂正正做人,朝廷已在泉州备好安置之所,一应粮秣用度,皆已齐备。” “此乃洗刷污名、重获新生、告慰令妹在天之灵的唯一正途,望大当家三思!” 山洞内鸦雀无声,所有的海盗都看向他们的首领。 刘香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良久,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刘香站起身,环视着满洞的兄弟: “兄弟们!这些年,跟着我刘香,刀头舔血,朝不保夕,连累家小也担惊受怕,倭寇杀我手足,辱我姐妹,视我等如猪狗,此仇不共戴天!” “朝廷给了我们一条活路,我刘香,决定归顺朝廷!接受招安,愿意跟我走的,从此洗心革面,为国杀敌,不愿意的,拿了安家银子,去做个良民!” 刘香猛地转向石头和苏文,抱拳躬身:“刘香及龟蛇岛上下,愿受招安!但有驱使,万死不辞!只求朝廷,言而有信!” “大当家英明!” 洞内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石头咧嘴一笑,不紧不慢地吹灭火折子,将引信塞好,重新系上外袍。 苏文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将镇国公的特赦令和招安文书,双手奉上。 刘香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岛上的倭寇和几个冥顽不灵的头目,一场熊熊大火吞噬了营寨。 数日后,在泉州水师派出的接应船队护卫下,龟蛇岛数千海盗及其家眷男女老少,离开了盘踞多年的巢穴,浩浩荡荡驶向泉州港。 泉州码头,镇国公和方南率领众多将士,亲自出迎。 刘香走下跳板,几步抢上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重重地磕头: “罪人刘香,率龟蛇岛部众三千七百五十六口,叩见镇国公!昔日刘香糊涂,为生计所迫,误入歧途,为害一方,更曾依附倭寇,罪孽深重。” “今日迷途知返,承蒙朝廷天恩浩荡,国公不杀之恩,赐予新生,刘香愧悔无地,唯有此残躯,愿效犬马之劳,随大军征讨倭寇,万死不辞,以赎前罪,以报大恩!” 身后的海盗头目和家眷们,也纷纷跪倒一片,哭声、忏悔声、感激声响成一片。 镇国公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刘香:“刘壮士请起,诸位乡亲请起,尔等今日幡然醒悟,弃暗投明,此乃明智之举。” “本帅奉天子旨意,在此宣布:龟蛇岛刘香及其部众,凡诚心归顺者,过往罪责,一律赦免!从即日起,尔等便是我大楚子民!” 方南在一旁朗声道:“愿归田者,可落户为民,官府发放户籍田契,免税三年!愿从军者,可进入水师,共讨倭寇!” “谢国公!谢将军!刘香必肝脑涂地,以报天恩!”刘香再次深深拜下。 刘香被编入水师,担任水师校尉,跟随方南左右。 麾下愿意从军的一千五百海盗,被打散混编入水师各个舰船。 不愿从军的,则发放银两,与家眷一同前往安置地点为民。 第225章 巡航歼敌 石湖澳船厂,数十艘护卫舰静静停泊在深水码头,流线型的船身覆盖着厚重的橡木和铁皮,甲板上崭新的火炮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幽光。 五艘作为舰队核心的战列舰主体工程已接近尾声,长达百余米的庞大龙骨如同巨鲸的脊骨,高耸的桅杆直刺苍穹,部分蒙上船壳的舰体显露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船台上,还有二十余艘大小不一的运兵船和补给船正在同步舾装。 整个港湾,帆樯如林,工匠蚁附,号子震天。 看着眼前这支舰队,方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兵力严重不足! 手中原本有五千水师兵卒,刘香归顺带来了一千五百名可用的海盗兵源,但这还远远不够! 战列舰5艘,每艘需配备水手、炮手、军官约400人,陆战队员约400人,总计800人,五艘就需要4000人。 护卫舰30艘,每艘需战斗船员约250人,陆战队员约50人,总计300人,30艘就需9000人。 运兵船10艘,每艘需船员约100人,主要是搭载士卒,每艘可运输100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需1000人。 补给船5艘,每艘船员约100人,负责运输粮食、淡水、弹药、备用器材、蔬菜牲畜等,确保舰队长时间海上作战能力,需500人。 总共下来,整个舰队就需要人。 方南拿着厚厚的名册和舰船配置表,眉头紧锁。 算上刘香带来的人,整个水师也就六千多人。 分配到战列舰和护卫舰上,勉强够最低配置的战斗船员,数量缺口巨大,更别提为庞大的运兵船和补给船配备船员了。 方南立刻找到镇国公,将严峻的兵力短缺问题详细禀报。 镇国公听着方南的汇报,神色凝重。 “你所虑极是,无兵之船,如同无牙之虎。” 镇国公沉吟片刻,下令“从步、骑军中,再选五千精壮。” 士兵们听说能加入水师,乘坐巨舰出海杀敌,许多人踊跃报名。 经过近一个月的紧急选拔、整训和后续招安,加上原有的兵力,方南凑齐了支撑首批舰队,30艘护卫舰、5艘运兵船、5艘补给船所需的最低限度的兵力。 当所有的士卒和整编后的海盗登上各自的舰船。 方南站在旗舰的舰桥上,下达了第一道作战命令: “十艘护卫舰分为两组,轮流出海,第一组五舰由方石副统领率领,沿泉州至福州北部海域巡逻,第二组五舰由朱猛率领,巡弋泉州至潮州南部海域!” “清剿一切敢于靠近海岸的倭寇海盗袭扰船队,掩护沿海坚壁清野之区域。” “其余二十艘护卫舰,五艘运兵船、三艘补给船,由本将亲自统领,组成清剿舰队,拔除倭寇海盗在近海的主要巢穴据点。” “各部,即刻出发!” “遵命!” 数日后,泉州以北约两百里的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刺眼,碧波万顷。 一支由三艘扶桑关船和七八艘海盗的蜈蚣快船组成的倭寇海盗混合船队,正偷偷摸摸地扑向一处海岸线。 三艘关船长约十五丈,船体狭窄细长,船艏高高翘起,形似弯月,依靠数十名桨手和几面巨大的方形帆驱动,甲板上挤满了手持武器的倭寇和海盗。 那些蜈蚣快船更小,有七八丈长,船体低矮,两侧桨孔密布,主要依靠速度和人数进行接舷跳帮。 “快!再快点!趁楚人还没反应过来,抢了就走!女人和财宝都是我们的!” 一个头缠布巾、满脸横肉、镶着金牙的倭寇头目赤鬼平八郎站在为首关船的船楼上,挥舞着倭刀嘶吼。 突然,桅杆望斗上一个海盗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东南方的海平线:“船!好大的船!是楚人的旗!”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五个巨大的、轮廓分明的黑影正乘风破浪而来,那飘扬的旗帜清晰可见,大楚水师的玄底金蛟旗。 “纳尼?!八嘎!是楚人的船,好……好大!”平八郎脸上惊骇,声音颤抖。 “转向!快转向!迎战!准备接舷!” 随着距离飞速缩短至数里,五艘楚军护卫舰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达到了顶峰,令所有目睹的倭寇海盗肝胆俱裂。 楚军护卫舰 长约二十丈,宽近五丈,船身高大巍峨,吃水线以上至少有关船的一层半高。 船体线条刚硬流畅,覆盖着深色的厚重橡木,吃水线、炮窗周围镶嵌着冰冷的锻铁装甲。 下层是密闭的炮甲板,一排排整齐的方形炮窗紧闭,上层是高大的艉楼和艏楼,如同海上的城堡。 三根粗壮的主桅和前桅高耸入云,悬挂着巨大的硬帆,鼓胀如翼,船艏、船艉各有一门主炮,两舷则分布着6-7门炮。 整艘船望去就是一座移动的、武装到牙齿的海上堡垒! 倭寇和海盗们脸色惨白,握着武器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距离三里,敌首舰关船,左舷火炮,实心弹准备!” 方石站在舰桥上,声音透过传声筒清晰地传到下层炮甲板。 炮甲板内,光线略显昏暗,炮长们嘶吼着口令:“目标左舷!敌首舰!实心弹装填!” 炮手们填入定装药包,塞入圆形的沉重实心铁弹,用推弹杆压实,最后用铁锥从火门刺破药包,插入引火药捻。 “稳住……稳住……” 炮长透过炮窗缝隙估算着距离和角度。 “预备——放!” 轰!轰!轰!轰!轰! 旗舰左舷的火炮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口喷吐出长长的、炽热的橘红色火焰和滚滚浓烟,整个舰体都因巨大的后坐力而微微横移! 五颗沉重的实心铁球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划破平静的海面,如同死神的请柬,狠狠砸向目标! 噗!噗!咔嚓!轰隆!哗啦! 其中两颗炮弹准确地命中了平八郎关船的船身,碗口大的破洞瞬间出现,木屑如同爆炸般四溅飞射,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 船体剧烈地摇晃,甲板上的倭寇海盗被震得东倒西歪,惨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一颗炮弹更是直接砸穿了船楼一角,木屑和碎肉横飞,站在附近的几个海盗瞬间消失! 另外三颗炮弹则带着巨大的动能掠过船身,砸入附近的海面,激起数丈高的白色水柱。 “天照大神啊!那是什么炮?!怎么……怎么能在船上打这么远?!” 平八郎被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不要慌!稳住!他们的船大,转向慢!快划桨!冲上去!靠近了跳帮!用我们的刀解决他们!” 一个满脸刀疤的海盗头目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在头目的驱赶和求生的本能下,残余的倭寇海盗船队拼命划动船桨,鼓起残破的风帆,散开队形,从几个方向不顾一切地朝着最近的护卫舰猛扑过来。 蜈蚣快船凭借其灵活性冲在最前面,船上的海盗挥舞着刀斧钩索,发出嚎叫,准备进行跳帮白刃战。 “哼!垂死挣扎!” 方石在旗舰上看得分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传令各舰,保持距离,自由攻击!” 五艘护卫舰开始灵活地穿插、分割、包抄敌人船队,巨大的船身在海上划出优雅的弧线。 一艘蜈蚣快船凭借速度优势,侥幸冲到了“怒涛号”护卫舰的左舷下方,距离不足二十丈时,海盗们抬头望去,陷入了绝望。 护卫舰那高大的船舷,距离他们的头顶足有三四丈高,手中最长的钩索也远远够不到甲板边缘! “放箭!射死他们!” 快船上的小头目绝望地嘶吼。 几十支箭矢射向高处,撞在厚实的船壳上弹开,从高大的船舷上方掠过,连一个楚军士兵的衣角都没碰到。 “弩箭瞄准!放!” 护卫舰的军官下达了命令。 咻!咻!咻!咻!咻! 强劲的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居高临下,如同钢铁暴雨,倾泻而下,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箭无虚发! 噗嗤!噗嗤!噗嗤!—— 锋利的箭镞轻易地穿透了海盗们单薄的皮甲,深深扎入血肉之中,甲板上顿时血花四溅,惨嚎连连! 一个举着钩索正欲抛出的海盗被一箭贯穿喉咙,嗬嗬地倒了下去,另一个海盗被弩箭钉在船板上,徒劳地挣扎,试图攀爬的海盗如同下饺子般从船舷跌落海中,瞬间被染红的海水吞没。 护卫舰“疾风号”盯上了一艘试图转向逃跑的关船。 “左前方关船主桅!链弹准备!放!”“疾风号”的舰长果断下令。 轰!轰! 两门右舷火炮怒吼,喷吐出由两个半圆形铁球中间连着粗大铁链的链弹! 呜——嗡——! 刺耳的、如同恶鬼嘶嚎般的呼啸声响起,两条链弹高速旋转着,划出诡异的轨迹,狠狠抽向关船那粗壮的主桅杆! 咔嚓!咔嚓嚓——嘣! 铁链狠狠地缠绕、切割、撕扯着桅杆和密密麻麻的帆索,木屑纷飞,支撑着巨大船帆的主桅杆,轰然从中折断,巨大的船帆颓然落下,瞬间覆盖了大半个甲板,将许多倭寇海盗罩在其中。 关船的速度骤降,在海面上无助地打转,彻底失去了机动能力。 “打得好!” “疾风号”上的炮手们兴奋地互相捶打着。 “右舷!霰弹准备,清理甲板!” 护卫舰划出一个弧线,将受伤的关船纳入右舷火炮的最佳射程。 两船距离拉近到几乎能看清对方甲板上惊恐扭曲的面孔时,“疾风号”右舷的数门火炮再次发出死亡的咆哮,这次喷射出的,是数百颗小铅丸和钢珠组成的金属风暴。 砰——! 密集的铅丸呈扇形横扫关船的甲板,所过之处,血雾弥漫,倭寇海盗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般成片倒下。 甲板上瞬间铺满了一层猩红黏腻的血浆,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垂死的呻吟和凄厉的惨叫甚至压过了海浪声! 战斗毫无悬念地结束了,时间甚至不足半个时辰。 平八郎的座舰被重创,进水严重,在绝望的挣扎和船员惊恐的哭喊中,船艏缓缓翘起,带着漩涡沉入海底。 另外两艘关船试图逃跑,被两艘护卫舰追上,一轮精准的炮火齐射后,一艘船艉楼被炸得粉碎,龙骨断裂,迅速倾覆,另一艘桅杆被炸断,举起了白旗。 蜈蚣快船中的五艘被实心弹直接命中解体,剩余三艘见势不妙,掉头亡命狂奔,护卫舰追射了几炮,便任由它们消失在远海。 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在冰冷海水中挣扎哀嚎的倭寇海盗。 石头站在旗舰的艉楼上,沉声下令:“停止炮击,派出小艇,清剿残敌,俘虏海盗,倭寇不留活口!” 第226章 舰队出击 方南的主力舰队直指沿海的海盗巢穴,这支由二十艘新锐护卫舰、五艘运兵船和三艘补给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劈开万顷碧波,驶向深蓝。 旗舰“定海号”护卫舰上,巨大的海图铺在中央桌案上,上面标注着沿海主要海盗势力盘踞的岛屿——黑沙岛(张霸)、双屿岛(风不平)、最大的目标——海蛇岛(陈阿大)。 舱室内,所有护卫舰的舰长、副舰长,以及陆战队的主要将领全都肃立聆听。 “坚壁清野、招安分化已见成效,海盗内部离心离德,此刻正是荡平匪患之时!”方南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海蛇岛上。 “‘海蛇岛’乃昔日最大海寇陈阿大的老巢,陈阿大泉州战败,被倭寇降罪剖腹,岛上群龙无首,几个当家为争位子狗咬狗,正是混乱之时。” “我军护卫舰二十艘,陆战精锐一千人,此等舰船兵力,对付一群乌合之众,足矣!” 方南走到海蛇岛的沙盘模型前。 “海蛇岛形似卧蛇,蛇头向西,有天然深水良港,蛇身绵长,山势陡峭,密林遍布。蛇尾向东,地势稍缓,有浅滩和礁石区。” “命令:一、 舰队主力直扑蛇头港湾,以舰炮覆盖轰击其港口设施、岸防工事、以及停泊的贼船。” “二、 炮击结束后,所有护卫舰放下甲板,陆战队一千精锐,直扑港湾滩头!登陆后,以小队为单位,携带小型火炮和火药包,迅速向内陆突击。” “三、 登陆部队占据滩头,沿蛇身山脊清剿密林残敌,控制制高点,遇坚固工事,以火药包爆破开路!不留死角,务求全歼!” “四、 分出五艘护卫舰,由‘破浪号’舰长陈锋指挥,环绕海蛇岛游弋,封锁所有可能逃窜的海路,击沉任何试图离岛的船只!其余护卫舰在港湾外警戒,提供火力支援!” “此战,乃我新水师首战,各部,务必严格执行命令,奋勇杀敌,但有畏缩不前者,军法从事!” “遵命!”所有将领轰然应诺。 经过两日昼夜兼程的航行,在归顺海盗向导的指引下,庞大的楚军舰队逼近了笼罩在薄雾中的海蛇岛。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刺破海雾,勾勒出岛屿狰狞的轮廓,西侧蛇头处,高耸的崖壁下,果然是一个天然良港,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海盗船杂乱地停泊着。 岸上,依着山势建起了木寨、了望塔,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岛屿中部山峦起伏,植被茂密,东侧蛇尾则礁石嶙峋。 清晨的海蛇岛,靠近港湾的滩涂上,散落着一些简陋的棚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几个妇人正在海边晾晒渔网,孩童在沙滩上追逐嬉闹。 聚义湾深处的营寨里,“独眼龙”吴彪、“铁算盘”孙老七、“钻地鼠”周三,正为谁当老大吵得面红耳赤。 “报——!!!!”一声凄厉的、变了调的嘶吼,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一个连滚带爬的海盗喽啰冲进聚义厅,面无人色,手指着海面,喉咙里咯咯作响:“船……好……好多大船!楚……楚军的旗!到……到家门口了!!” “什么?!”吴彪那只独眼瞬间瞪得溜圆,一把揪住报信喽啰的衣领,“你看清楚了?!楚军?哪来的楚军大船?!” “千……千真万确!比关船大……大十倍!黑压压一片!已经……已经快进港了!”喽啰吓得几乎瘫软。 厅内瞬间死寂,随即炸开了锅! “楚军?不可能!他们的水师不是早被打残了吗?” “那么多大船?难道是倭人?!” “放屁!倭人的船没那么大!是楚旗!玄底金蛟!我认得!”一个曾经远远见过楚军旧式战船的老海盗失声叫道。 “快!快吹号!所有人上寨墙,准备迎敌!” 吴彪嘶声下令,冲到寨墙最高处的了望台,看向海面。 庞大的如同城堡般的舰队,那巍峨如山的身躯,那密密麻麻、黑洞洞的炮口,那遮天蔽日的巨帆…。 “呜——呜——呜——!”凄厉的号角声在海蛇岛上空响起,港口、营寨、滩涂棚屋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岸上的海盗喽啰们,在头目的叫骂声中,涌向简陋的寨墙和岸边的防御工事,沙袋垒成的矮墙,几架床弩,以及堆积的滚木擂石。 棚屋区哭喊声连成一片,妇人抱着孩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老人跪地祈求神佛保佑。 二十艘护卫舰排成两个锋矢阵型,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缓缓张开,将整个蛇头港湾牢牢锁住。 冰冷的炮口调整着角度,对准了岸上每一个防御点和停泊的船只。 各个护卫舰的舰桥上,舰长声音响起:“目标,海蛇岛港口、岸防工事、贼船,实心弹,急速射,放!” “放!” “放!” “放!” 下一秒,天地变色!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二十艘护卫舰,超过一百五十门重型舰炮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炮口喷射出的火焰连成一片赤红的火墙,浓密的硝烟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升腾,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巨大的声浪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连海面都被震得剧烈波动! 无数沉重的实心铁弹,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撕裂空气,狠狠地砸向海蛇岛! 无数颗炮弹命中了停泊在港湾的海盗船只,脆弱的船体瞬间解体,木屑、残肢、破碎的船桨混合着血雾冲天而起,迅速下沉。 沙袋垒成的矮墙在炮弹面前不堪一击,“噗!噗!噗!”沙袋被轻易洞穿、炸开,躲在后面的海盗如同被砸中的西瓜,瞬间血肉模糊。 床弩被直接命中,连同操作的几个海盗一起被炸成漫天飞舞的零件和碎肉,滚木擂石的堆垛被炮弹击中,粗大的原木被砸断、掀飞,砸伤了不少后面躲避不及的海盗。 木质结构的了望塔被炮弹击中,粗大的木柱应声断裂,整个塔楼轰然倒塌,砸在下面的寨墙上。 寨墙上更是弹痕累累,木屑纷飞,不断有海盗被飞溅的碎片击中,惨叫着倒下。 第一轮炮击的硝烟尚未散尽,第二轮炮击的恐怖轰鸣已然接踵而至,然后是第三轮..... 整个海蛇岛西岸,爆炸声不断,浓烟滚滚,火光四起。 “天罚!这是天罚啊!”一个老海盗跪在地上,对着燃烧的港口磕头如捣蒜。 “跑啊!快跑啊!挡不住了!” 大批海盗魂飞魄散,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向岛内密林深处溃逃。 “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 独眼龙吴彪脸上被飞溅的木屑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挥舞着鬼头大刀,砍翻两个试图逃跑的手下,嘶吼道:“都他妈给老子顶住!谁敢跑,老子先劈了他!” 铁算盘孙老七早就没了踪影,钻地鼠周三则眼珠乱转,偷偷摸摸地向后山溜去。 震天动地的舰炮覆盖终于停歇,海面上,硝烟被海风缓缓吹散,露出如同地狱般的海蛇岛西岸。 港口一片狼藉,沉船、碎片、浮尸遍布海面,岸上工事基本被夷为平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陆战队!登岸!” 方南的命令简洁。 “呜——!”旗舰发出嘹亮的进攻号角! 二十艘护卫舰缓缓抵近海岸,在距离滩头约三十丈处稳稳停下。 船舷两侧,早已准备就绪的舢板被迅速放下,一千名陆战队员,在口令声中,顺着绳网攀下,跳入舢板中。 “快!划!”李大牛做为陆战队统领,跳上第一艘舢板,指向浓烟滚滚的滩头。 几艘装载着小型火炮和火药包的舢板紧随其后。 近百条舢板在海面上划出密集的白线,扑向残破的滩头! “噗!噗!噗!”舢板纷纷冲上松软的沙滩。 陆战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跃下,迅速在滩头展开,结成紧密的战斗队形,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刀斧手在后,弓弩手在后方掩护。 “第一队、第二队!控制滩头,肃清残敌!第三队至第十队,跟我来!” 李大牛大声命令。 通往山寨的狭窄山道,两侧是陡坡,溃逃至此的海盗在头目组织下,利用地形推下了滚木擂石,巨大的圆木和石块轰隆隆地滚落下来,声势骇人! “散开!盾牌顶住!火炮上!” 队伍迅速向两侧山坡散开,盾牌手半蹲,用包铁大盾死死顶住地面,形成斜面,炮手在盾牌掩护下迅速架炮。 “装填!放!”炮长嘶吼。 “轰!轰!”几声闷响,炮口喷出密集的铅丸铁砂,如同暴雨般泼向山坡上推石头的海盗,惨叫声中,十余名海盗被打成了筛子,滚木擂石的势头顿时一滞。 “爆破组!上!” 几名身强力壮、背负着火药包的彪悍士卒,在弓弩手的掩护下,冲到山道隘口处堆放的树木和巨石前。 爆破手将数个火药包塞进障碍物的缝隙,点燃引线,然后迅速翻滚躲避。 “轰隆——!!!” 远比火炮炮猛烈十倍的巨响,火光冲天,碎石断木四射飞溅,拦路的障碍瞬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杀——!” 李大牛一马当先,率领陆战队员如潮水般涌过豁口,残存的海盗转身就逃。 在营寨的木栅栏里,聚集了几百亡命之徒,利用栅栏缝隙向外射箭,投掷标枪飞斧。 “举盾!稳步推进!弩手压制!火炮炮准备!” 陆战队盾墙如林,稳步向前压迫,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越过盾墙,射向栅栏后的海盗,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 “霰弹!放!” “轰!轰!轰!” 霰弹横扫,木屑与血肉齐飞,粗大的木栅栏被打得千疮百孔,后面躲藏的海盗成片倒下。 “破门!” 李大牛刀指营寨的厚重大门。 几个爆破组士卒冲出,顶着箭矢将火药包堆放在大门下,引线嘶嘶燃烧。 “轰——!!!” 地动山摇,沉重的寨门连同门框被炸得粉碎,向内倒塌,烟尘中,露出了营寨内惊慌失措的海盗和燃烧的房屋! “冲进去!反抗者格杀勿论!投降者免死!” 李大牛怒吼一声,身先士卒冲入烟尘,陆战队员齐声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失去了地利和心理优势的海盗,在组织严密、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楚军陆战队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独眼龙吴彪带着几十个心腹,占据了一处坚固的石屋负隅顽抗,利用门窗向外射箭,几名冲得太快的士兵被箭矢射中,闷哼倒地。 “围起来!火炮!” 李大牛眼中寒光一闪。 一门虎蹲炮被推到近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大门。 “轰!”炮声震耳!实心铁球狠狠撞在厚重的木门上,木屑纷飞,大门剧烈摇晃,裂开大缝。 “再装填!霰弹!” 就在炮手装填时,石屋大门突然被从里面撞开,吴彪挥舞着鬼头大刀,带着海盗嚎叫着冲了出来。 李大牛手持陌刀,一个格挡荡开吴彪的劈砍,顺势一个突刺,刀尖钻入吴彪的肋下,旁边一名陆战队员挺枪疾刺,长枪贯穿了吴彪的大腿! “呃啊!”吴彪惨叫着跪倒在地,独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拿下!” 周猛一脚踢飞吴彪的鬼头刀。士兵一拥而上,将其捆得如同粽子。 铁算盘孙老七试图从后山悬崖用绳索逃跑,被负责封锁外围的护卫舰了望手发现,一炮过去,绳索断裂,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钻地鼠周三倒是真像老鼠一样钻进了后山一个洞穴,很快就被搜山的陆战队揪了出来。 大批妇人、孩子、白发苍苍的老人,被陆战队士兵从藏身的窝棚、地窖里驱赶出来,集中在营寨中央的空地上。 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海蛇岛上的海盗势力灰飞烟灭。 陆战队仅有十几人轻伤,海盗死亡超过六百人,俘虏包括大小头目在内近四百人。 方南在众将的簇拥下,踏上海岛。 “休整一日,清点战果,甄别俘虏,罪大恶极者,押回府城明正典刑,妇孺老少另行安置,明日此时,舰队拔锚!” 第227章 肃清海盗 黑沙岛,黝黑的礁石如同巨兽的獠牙环绕着岛屿,滩涂亦是深沉的墨色。 张霸如同这黑沙,凶戾顽固,盘踞此岛二十年,岛岸礁石密布,暗流汹涌,易守难攻。 张霸听闻海蛇岛覆灭的消息,非但不惧,反而在聚义厅摔了酒碗,狂笑:“楚军不过是仗着火器犀利,老子这黑沙岛,放马过来,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炮厉害,还是老子的刀利害!” 当水师舰队出现在黑沙岛外海时,张霸站在最高的鹰嘴岩上眺望,看着一艘艘高大巍峨的巨舰,脸上肌肉抽搐。 张霸凶性更炽,嘶吼道:“敲钟,吹号!所有兄弟把家伙事都拿出来,让他们尝尝黑沙岛的厉害!” 方南立于旗舰舰桥,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着,黑沙岛的地形确实险恶,狭窄的航道弯弯曲曲,岸上依着陡峭山势修建了层层叠叠的石堡、木寨。 “传令,”方南声音冰冷,“各舰保持安全距离,列横队,岸上所有可见工事、实心弹覆盖射击,‘镇涛’、‘破浪’二舰,集中火力轰击鹰嘴岩主堡。” “遵令!”旗语翻飞,巨大的炮窗次第推开,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调整角度。 张霸在鹰嘴岩主堡内,透过射击孔看到楚舰列阵,炮口森然,心头也是一紧,但随即狞笑:“够不着老子,等他们靠近……呃?!” 话音未落,天崩地裂的巨响已然炸开! 轰!轰!轰!轰!轰——! 超过百门重炮同时怒吼,巨大的实心铁弹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如同陨石雨般狠狠砸向黑沙岛! 噗!噗!噗! 一颗颗炮弹精准地砸在石堡、木寨上。坚固的石块在恐怖的动能面前如同豆腐般崩裂、粉碎。 建在突出礁石上的箭楼被直接命中,粗大的木柱应声折断,整个箭楼连同里面的海盗惨叫着坠入海中。 一处岸边掩体被几颗炮弹同时照顾,碎石、人体残肢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 “稳住!给老子稳住!” 张霸在主堡内被震得东倒西歪,碎石簌簌落下,嘶声咆哮“他们的炮打不了多久,等他们……” 话音未落,一阵密集、沉重的轰鸣声响起!“镇涛”、“破浪”二舰的侧舷重炮群,集火鹰嘴岩。 轰隆!轰隆!轰隆——! 密集的炮弹连续不断地轰击在主堡的正面和顶部,坚硬的岩石堡垒剧烈颤抖,大块大块的条石被崩飞,射击孔被炸得稀烂,躲在后面的海盗被飞溅的石块打得骨断筋折。 “呃啊!——” 一块巨大的落石擦着张霸的头皮砸下,将身边一个心腹砸成了肉泥,张霸被震得耳鼻流血,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挣扎着想从侧面逃出去。 就在此时,一颗来自“破浪号”的炮弹,呼啸着穿过主堡崩塌的缺口,狠狠砸在张霸刚刚站立的指挥台上! 轰——! 整个指挥台连同周围的数名海盗瞬间化为齑粉,气浪将张霸狠狠掀飞,撞在后方残破的石壁上。 张霸感觉全身骨头都碎了,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从口中涌出,最后的视野,是主堡穹顶彻底坍塌压下的无边黑暗。 “张霸……死了……”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海盗们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跑啊!大当家没了!” “投降!我们投降!” 黑沙岛的海盗们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陆战队登陆后,只遭遇了零星的抵抗,很快肃清了残敌,凶名赫赫二十年的黑沙岛,一日覆灭。 攻下黑沙岛,舰队并未停歇,直扑双屿岛。 风不平,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油条,得知了海蛇岛和黑沙岛的惨状,当楚军舰队那令人窒息的庞大阴影笼罩双屿岛时,风不平没有一丝抵抗的念头。 风不平召集了几个心腹头目,长叹一声:“楚军大势已成,非人力可抗,张霸那莽夫就是前车之鉴,我等海上求财,非为寻死,降了吧,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几个头目面面相觑,虽有不愿,但看着海面上那钢铁巨兽般的舰队,也只能颓然点头。 风不平亲自带人,将几个平日叫嚣抵抗最凶、手上血债累累的头目捆了,然后自己赤着上身,背负荆条,带着几个主要头目,乘坐一艘小船,打着白旗,主动驶向楚军旗舰。 “罪民风不平,率双屿岛上下,恭迎天兵,愿献岛投降,任凭方将军处置,只求将军开恩,饶我等及岛上妇孺性命!” 风不平跪在甲板上,声音颤抖,姿态放得极低。 方南站在高高的舰首,俯瞰着这个狡猾的海盗头子。 风不平五十许年纪,身材精瘦,眼珠灵活,此刻脸上堆满了谄媚与恐惧,身后的几个头目也是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风不平,你倒识时务。”方南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只要未参与劫掠杀戮,我军自会安置,若有异心……” “绝不敢有异心,罪民定当全力配合将军!”风不平连连磕头。 双屿岛的接收异常顺利,岛上大部分海盗本就是被裹挟的渔民或走投无路的流民,听闻投降可免死,纷纷放下武器。 肃清张霸、风不平两大海寇,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盘踞各个大小海岛的海盗团伙。 接下来的一个月,方南的舰队沿着海岸线一路清剿,所到之处,有的海盗望风而逃,亡命天涯。 更多的海盗则选择了风不平的道路——绑了自家作恶多端的头目,或者直接杀掉,然后打着白旗,载着“投名状”,主动向楚军舰队投降,寻求招安。 沿海的海盗势力,在方南雷霆万钧的打击和分化瓦解下,销声匿迹。 无数百姓得以回归家园,沿海村镇的炊烟重新袅袅升起,有些渔民试探着驾船出海捕鱼。 各个岛上的扶桑倭寇惶惶不可终日,纷纷逃回最后的巢穴——蛇岛,那里有数万倭寇,还有坚固的工事,或许还有来自扶桑本土的支援希望。 方南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海图上一个个被标注为肃清的岛屿,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盘踞在大海深处的标记——蛇岛。 “传令各舰,对向蛇岛方向逃窜的倭寇船只,网开一面,驱赶即可,不必追击歼灭。”方南下令。 旗舰舰长一愣:“将军,这是为何?正是歼灭的好时机啊!” 方南手指重重地点在蛇岛上:“让他们逃回去,逃得越多,蛇岛越乱,人心越惶,我们要的,不是零敲碎打,是一锅端!让所有毒蛇都聚在那个窝里,然后……” 方南做了一个合拢的手势,眼中寒光凛冽,“连窝端掉!” 第228章 碧波闲趣 肃清沿海之后,舰队并未驶向蛇岛,方南下令舰队暂泊于一处风景秀丽、淡水充足的海岛进行休整补给。 翠屿岛如其名,植被葱郁,鸟语花香,让方南惊喜的是,在岛中央的山坡上,发现了一片野生的茶树。 茶树不高,枝叶繁茂,嫩芽初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自穿越以来,方南受够了那种加了葱姜蒜盐甚至油脂混合烹煮的“茶汤”,对前世清雅甘醇的茶叶思念已久。 “组织人手,上山采摘最嫩的芽尖。” 方南亲自带着一队士卒上山采茶,一边摘采一边详细地讲解着“一芽一叶”的标准。 忙碌了半天,采回的鲜叶摊晾在干净的竹席上,方南让士卒用石头垒砌了炒茶灶,架了一口薄铁锅。 “火候要稳,不能大也不能小,手要快,要不停地抖、翻!” 方南挽起袖子,不顾铁锅灼热,亲自上手演示,翠绿的鲜叶在滚烫的铁锅中翻腾,发出噼啪的微响,浓郁的茶香迅速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杀青、揉捻、干燥……一套流程下来,虽然工具简陋,茶叶略显粗糙,但纯粹的茶香让方南陶醉不已,将炒好的茶叶小心地封存在十几个陶罐里。 当晚,在旗舰的舱室内,方南用烧开的山泉水,冲泡了第一杯茶,看着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中舒展,袅袅热气带着清雅的香气升腾,深吸一口气,浅啜一口。 “好茶!” 微涩过后是满口的甘醇回甘,瞬间驱散了连日征战的疲惫。 方统领在旗舰炒茶、喝茶的消息不胫而走,王冲、李大牛等将领,各舰的军官们,纷纷以汇报军务为名,跑来旗舰蹭茶,起初还略显拘谨,几杯清茶下肚,无不眼睛发亮。 “方将军,这味道神了,比那茶汤强多了”李大牛咂着嘴,意犹未尽。 “是啊,入口微苦,转瞬回甘,喉韵悠长,提神醒脑!”王冲也赞不绝口。 “将军,这茶……还有么?末将怕是离不开这滋味了”一位舰长腆着脸问道。 方南大笑,慷慨地将炒制的茶叶分赠给这些心腹将领。 清茶成了舰队最受欢迎的饮品,也成了缓解海上枯燥的良方。 将领们得了茶叶,回去也学着方南的样子冲泡,一时间,各舰舰长室都飘起了淡淡的茶香。 休整期间,方南看着碧波万顷的大海,忽发奇想,闲来无事,不如去海钓一番。 说干就干,方南让随船的工匠按照画的鱼竿图纸进行制作,匠人们琢磨了半天,做出一根鱼竿,硬木做杆身,兽筋做主线,麻绳做子线,鱼钩则是用精铁弯制打磨。 方南兴致勃勃地坐在“定海号”侧舷边上,挂上切好的鱼肉做饵,甩竿入海。 正当有些无聊,忽然竿身猛地一沉,一股巨力传来,险些将方南拖入海中! “好家伙,上大货了!” 方南又惊又喜,连忙扎稳马步,双手死死握住鱼竿。 水下的巨物力量惊人,左冲右突,鱼线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方南与这大鱼展开了角力,周围的士卒水手都围了过来,屏息观看。 僵持了约一刻钟,就在方南感觉快要将大鱼拉近水面时,“嘣!”一声脆响,兽筋做的主线承受不住巨力,应声而断。 巨大的水花在不远处翻腾了一下,一个青黑色的巨大背鳍若隐若现,旋即消失在海浪中。 “唉!可惜!” 众人一片惋惜之声。 方南看着手中断裂的鱼线和震裂的鱼竿,苦笑摇头:“看来这鱼竿,还对付不了海里的大鱼。” 这次失败反而激起了工匠们的好胜心,负责器械的老王拍着胸脯:“少爷放心,交给俺们!俺就不信整不出一根能降服大鱼的竿子!” 工匠们翻遍了库存的材料,缴获倭寇的浸过桐油,异常坚韧的绳索,建造战列舰龙骨剩下的铁力木、还有作坊那里精炼的细钢丝。 老王头带着几个巧手工匠,用坚韧的麻绳做主线,细钢丝掺杂其中,选用一段笔直、韧性绝佳的铁力木,精心打磨抛光做竿身,握柄处缠上防滑的鲨鱼皮,鱼钩用精钢锻打,尖锐无比还带倒刺,还做出了一个坚固的木质绕线轮。 一根优质的海钓竿呈现在方南面前,竿身泛着深沉的铁力木光泽,握柄手感极佳,绕线轮转动顺滑。 接下来的几天,方南用这根钓竿,不断刷新着舰队对海洋巨物的认知: 体长近丈、流线型身躯闪烁着金属蓝光泽的蓝鳍金枪鱼被拖上甲板,强健的肌肉和锋利的尾鳍,彰显着海洋顶级掠食者的力量。 当晚,全舰官兵都分到了新鲜肥美的金枪鱼刺身和烤鱼排。 一条巨型龙趸石斑狡猾而力大无穷,方南与之周旋良久,几次差点被挣断鱼线。 最终这条体重超过三百斤、浑身布满褐色斑纹的石斑王被拖出水面,水手们啧啧称奇,鱼肉鲜嫩无比,熬出的鱼汤奶白浓香。 大王乌贼钓上来的过程诡异而惊悚,先是感觉钩住了一块沉重的布匹,接着那布匹猛地爆发出恐怖的缠绕力量,数条粗壮的、布满吸盘的触腕顺着鱼线缠绕上来,试图将方南拖入海中。 水手们慌忙上前帮忙,刀砍斧劈才将其制伏,狰狞的头颅和滑腻的触手,让众人感到头皮发麻,不过肉质却是鲜美,尤其是腕足肥嫩q弹。 一次,一条体长超过四米的大白鲨被鱼饵血腥味吸引,一口咬钩,毁灭性的力量和疯狂的甩头撕扯,让坚韧的鱼竿都弯成了满月,绕线轮几乎失控。 鲨鱼跃出海面,血盆大口和森白利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噬人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 方南搏斗了近两个时辰,最终凭借鱼竿的韧性和巧劲,让士卒用强弩射伤了鲨鱼,才将其拖垮。 当这海洋霸主被吊上甲板,那冰冷无情的眼神和满口锯齿,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方南的海钓的消息传开,各舰的舰长、将领们纷纷效仿,让船上的工匠依葫芦画瓢打造钓竿。 一时间,舰队泊地附近的海面上,时常可见将领们垂钓的身影,收获的欢呼和脱钩的懊恼此起彼伏。 钓上来的各种海鱼极大地丰富了舰队的伙食。 方南更是下令,各舰组织烧烤大会,全员参加,改善海上孤寂无聊的生活。 新鲜的海鱼、贝类,捕获的海鸟,被串在铁钎上,架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士卒们围坐在一起,烤鱼的香气和欢声笑语弥漫在海风里,缓解了海上航行带来的孤寂和压抑。 休整了几天后,方南命令舰队向蛇岛进发。 大海的温柔是短暂的,一场毫无预兆的风暴,从大洋深处席卷而来!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铅灰色的厚重乌云如同崩塌的山峦,瞬间压满了整个天空。 狂风毫无征兆地猛烈咆哮起来,卷起滔天巨浪,硕大的雨点顷刻间化为狂暴的雨鞭,狠狠地抽打着海面和战舰。 白天瞬间如同黑夜,只有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随即是震耳欲聋、仿佛要劈开大海的滚滚惊雷。 “落帆,固定甲板物品,所有人进舱,各舰保持距离,死盯友舰位置,全力稳住船身!” 各舰长的吼声通过传声筒和旗语,在狂暴的风雨中艰难地传递着命令。 护卫舰如同巨浪中的一片树叶,被高达十数丈的黑色浪峰抛起,又狠狠砸入幽深的波谷。 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海水从四面八方灌上甲板,水手们系着安全绳,在湿滑倾斜、剧烈摇晃的甲板上,用粗大的缆绳加固着炮车、桅杆基座。 每一次巨浪拍击,都像一柄万吨重锤砸在船体上,整艘船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 在船舱内,晕船呕吐声、物品翻滚碰撞声、木板扭曲的呻吟声、以及外面风浪雷霆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将士们脸色惨白,紧紧抓住一切固定的东西,祈祷着战舰能扛过去。 “报告!‘镇涛号’主桅杆根部出现裂痕!” “报告!‘伏波号’侧舷一门炮的固定索被浪冲断,炮车在甲板滑动,撞伤了两人!” “报告!‘飞鱼号’与旗舰暂时失联!” 坏消息不断传来,方南死死抓住指挥台上的扶手,脸色凝重。 此刻考验的不只是士兵的勇气,更是战舰本身的质量和船员的训练水平。 “相信我们的船,它们是用最好的铁力木造的,一定要稳住,舵手给我顶住,保持航向,绝不能被浪打横!” 时间在狂暴中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巨浪一次次试图将战舰掀翻、拍碎,战舰的设计和坚固的材料展现了惊人的抗打击能力。 加厚的船壳板承受住了巨浪的拍击,榫卯结构并用铁箍加固的龙骨在“嘎吱”呻吟中顽强地支撑着,多重水密舱的设计有效防止了局部破损导致的沉没。 整整一天一夜! 当肆虐的风暴终于耗尽力气,乌云裂开缝隙,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时。 整支舰队虽然伤痕累累,但是没有一艘战舰沉没,所有舰船都奇迹般地挺了过来。 水手们精疲力尽地瘫倒在湿漉漉的甲板上,脸上混合着海水、汗水和劫后余生的泪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目标,蛇岛,出发!” 第229章 伊藤遁逃 当大楚水师在风暴中砥砺锋芒之时,万里之外的蛇岛,却笼罩在一片惊惶之中。 从沿海各处逃回的倭寇船只,带来了可怕的消息,张霸惨死,风不平投降,沿海所有大小海盗窝点被连根拔起。 大楚水师舰队犁清了所有障碍,目标直指蛇岛! 岛上聚集了超过四万名倭寇,有伊藤宁次从扶桑带来的正规军和武士,有倭寇的各路浪人、海贼,还有被谎言蛊惑而来的贫苦农民、破产手工业者。 如今灭顶之灾的阴影降临,岛内人心浮动。 “完了,全完了!周边的海盗全被楚军消灭了。” “听说楚军对我们从不留活口!” “我不想死,我要回家!回扶桑!” “八嘎!懦夫!拿起武器,为了天皇陛下,战斗至玉碎!” 争吵、哭喊、绝望的哀嚎、歇斯底里的叫骂,充斥着蛇岛的每一个角落。 一些浪人和海盗团伙甚至为了争夺粮食和住所而拔刀相向,火并事件时有发生。 蛇岛中央,那座核心堡垒内,伊藤宁次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面前跪着几个心腹将领,个个面如死灰。 “废物!一群废物!” 伊藤宁次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那么多岛屿,竟然连一个月都撑不住?一群乌合之众!” “伊藤大人息怒!” 一个名叫小野次郎的将领叩首道,“实在是大楚水师太过凶悍,张霸的黑沙岛何等险要,半日即破,风不平更是被吓破了胆!” 倭寇将领山口一木也颤声道:“大人,如今岛上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那些贱民更是蠢蠢欲动,已有数起抢夺船只逃跑的事件发生,都被镇压了,长此以往,恐生大变啊!” 伊藤宁次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旦蛇岛被围,楚军肯定放不过自己! 蛇岛看似坚固,但面对那支无敌舰队能撑多久?伊藤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天皇陛下……藤原公……源大人……”伊藤宁次心中念头飞转。 指望蛇岛这四万多惊弓之鸟挡住方南?简直是痴人说梦! 唯一的生机,在于扶桑本土的援军,必须有人回去搬救兵,只有自己才能说动藤原库之助,让那些公卿相信局势的危急,才能调动扶桑国内本就不多的水师力量。 伊藤宁次的目光扫过堡垒角落那十几个沉重的、贴着封条的大木箱。 里面装满了这半年来从大楚沿海劫掠来的财富成箱的金锭、无瑕的玉器、鸽蛋大的珍珠、极品珊瑚、名家字画……价值连城,这是他伊藤宁次下半辈子安享富贵的保障,绝不能和蛇岛一起陪葬! 伊藤宁次猛地站起身,脸上一种悲壮而决绝的表情:“诸君,蛇岛乃我扶桑在大洋之上的最后壁垒,绝不容失,天皇陛下和藤原关白绝不会坐视不理,本将决定,亲自冒险返回扶桑,面见天皇和关白,陈明利害,搬请救兵!” 此言一出,下面几个将领都愣住了。 伊藤宁次不给众人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本将离开后,蛇岛防务,由小野次郎将军全权负责,山口一木将军辅佐,务必整肃军纪,安抚人心,加固工事,囤积滚木擂石。” “告诉所有的勇士们,坚守待援,只要我们能顶住楚军的进攻,待我扶桑强大的水师舰队赶到,与蛇岛守军前后夹击,定能将那方南水师,歼灭于蛇岛海域!” “届时大楚富庶的东南,将任由我等驰骋!功勋、财富、荣耀,唾手可得!” 描绘的前景似乎很诱人,小野次郎和山口一木等人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前后夹击? 扶桑的水师主力早在之前就被大楚旧水师拼掉大半,剩下的那些关船、小早船,能是楚军那钢铁巨舰的对手? 伊藤宁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身后按着刀柄的亲卫,小野和山口只能硬着头皮躬身领命:“嗨依!属下等必当竭尽全力,坚守待援,恭祝伊藤大人一路顺风,早日搬得救兵!” “很好!”伊藤宁次满意地点点头,“时间紧迫,本将今夜便乘快船出发,小野,立刻准备一艘关船,挑选二十名武士随行护卫,带人把献给天皇陛下和藤原公的贡品,小心搬上船,记住,要绝对保密!” 当夜,一艘经过特别挑选和加固的扶桑关船,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蛇岛一处隐蔽的港湾。 船上满载着十几个沉重的大木箱和伊藤宁次搜刮来的私人财宝。 伊藤宁次站在船尾,望着黑暗中的蛇岛轮廓,脸上没有丝毫悲悯,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小野,山口,还有岛上的四万忠勇之士,你们就好好地为天皇陛下尽忠,为我争取时间吧。” 伊藤宁次低声自语“若藤原公能说服朝廷派出舰队,那是最好,若不能……哼,有这些财宝在手,我依旧能做个富家翁,安享余生,这盘死棋,就留给你们去下了!” 关船迅速融入茫茫夜色,向着扶桑本土的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蛇岛上被谎言鼓噪着,强打精神挖掘壕沟,搬运滚木擂石,准备玉碎的四万多倭寇。 风暴洗礼后的舰队,在翠屿岛进行了彻底的检修和补给。 破损的船壳板被更换,撕裂的风帆重新缝制加固,震松的炮位重新校准固定。 十艘在沿海执行巡逻任务的护卫舰风尘仆仆的驶入翠屿锚地,舰队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方南站在旗舰重新修缮的舰桥上,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大海。 “呜——呜——!” 雄浑的号角声响彻海天,巨大的船锚被绞盘缓缓拉起,巨帆层层升起,庞大的舰队劈开湛蓝的万顷碧波,驶向倭寇最终的巢穴! 这一日,桅杆了望塔上传来了激动的呼喊:“前方发现蛇岛!” 方南快步登上舰桥高处,举起望远镜,只见海天相接处,一片巨大的、灰黑色的轮廓渐渐清晰。 岛屿的形状如一条盘踞的巨蛇,西侧蛇头高耸陡峭,蛇身蜿蜒起伏,东侧蛇尾则相对平缓,隐没在淡淡的薄雾之中。 岛上山峦起伏,植被呈现深绿色,隐隐可见人工修筑的工事痕迹。 “传令,舰队减速,成战斗队形展开,各舰了望手严密监视岛上动向,炮手就位。”方南下令。 就在舰队缓缓逼近蛇岛西侧海域时,蛇岛方面也发现了这支遮天蔽日的恐怖舰队。 蛇头主峰了望塔上,负责警戒的倭寇哨兵在千里镜中看到海平面上出现的点点帆影时,还以为是眼花了。 当帆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终显露出那如同海上堡垒般的巍峨舰体时,哨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滚爬爬地冲下塔楼。 “大楚的船!来了!好多的船!!”哨兵语无伦次地嘶喊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警报的钟声和凄厉的号角声瞬间响彻,席卷了整个岛屿! 倭寇们涌上高处或岸边,亲眼看到由数十艘巨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如同移动的山脉般缓缓压向蛇岛时,所有的鼓噪、所有的“武士道精神”,瞬间被碾得粉碎! “天照大神啊……这……这怎么打?”一个扶桑士兵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怪物!那是海上的怪物!” 一个浪人惊恐地指着护卫舰那高耸如楼的舰桥和密密麻麻的炮窗。 “完了……全完了……”被蛊惑来的扶桑平民绝望地抱头痛哭。 堡垒指挥室内,临时统帅小野次郎和山口一木看到海面上的景象,也是手脚冰凉,舰队规模比听到的还要庞大,规模远超他们的想象。 “不!不能坐以待毙!” 山口一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们的船小灵活,趁着他们还没合围,集中所有能战的船只,冲出去!能跑一艘是一艘!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小野次郎也明白固守是死路一条,咬牙道:“好!命令港口所有战船,升帆起锚,全速突围!不要恋战!” 蛇岛港湾内顿时一片混乱,所有的倭寇船只——关船、小早船、甚至还有一些简陋的舢板,乱哄哄地涌出港口,鼓起风帆,妄图从楚军舰队尚未完全合拢的缝隙中冲出去。 “哼,困兽犹斗!” 方南在旗舰上看得分明,嘴角泛起冷笑,“传令!‘镇涛’、‘破浪’、‘惊雷’、‘掣电’四舰,右转舵,抢占t字头,对突围敌船自由射击,其余各舰继续按计划展开,封锁海面!” 四艘护卫舰迅速转向,巨大的舰体在海面上滑行转向,侧舷炮窗轰然洞开,黑洞洞的炮口瞄准了那些妄图逃窜的倭寇船只。 轰轰轰——! 沉重的实心弹呼啸着划过海面,狠狠地砸入倭寇的船队中! 噗嗤! 几艘战船被拦腰击中,脆弱的船体瞬间断成两截,上面的倭寇如同下饺子般落入海中。 轰隆!——轰隆! 几艘较大的战船船首中弹,整个船头被炸得粉碎,海水涌入船舱,船体迅速下沉。 嗖嗖嗖!—— 霰弹横扫过几艘挤在一起的小早船,甲板上瞬间血肉横飞。 一轮齐射,倭寇的突围船队就损失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船只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往前冲,纷纷调转船头,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蛇岛港湾。 海路,彻底被封死,蛇岛,已成死地! 第230章 进攻蛇岛 三十艘护卫舰在海面上,巨大的船身横亘海面,炮窗尽开,牢牢锁定了蛇岛。 旗舰的指挥室内,所有舰长、陆战队主要将领齐聚一堂。 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上面标注了倭寇的防御工事,依山而建的层层石堡和木寨、蛇身山脊密林中的暗堡和箭楼、蛇尾浅滩处布置的拒马和陷阱。 方南站在沙盘前,扫视着众将:“岛上有倭寇四万余,舰队分成五个分舰队,第一、二分舰队,集中火力,覆盖轰击蛇头港湾所有岸防炮台、码头设施。第三分舰队,沿蛇身中段海岸线,清扫侧翼火力点。第四分舰队,封锁蛇尾浅滩方向,防止敌人逃窜。第五分舰队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支援各方向。” “炮击务必彻底摧毁其防御能力,炮击停止后,陆战队乘舢板,从蛇头港湾正面抢滩登陆,逐层推进。” “舰队在陆战队登陆后,提供延伸火力支援,轰击岛内纵深倭寇的集结地。” “此战目标要全歼,勿使一人漏网,诸位,可有信心?!” “有!有!有!”众将齐声怒吼。 “好!”方南猛地一挥手,“按计划行动!” 将领们迅速奔向各自的战舰和岗位。 各分舰队调整航向,巨大的战舰缓缓移动,将致命的侧舷对准了蛇岛。 港湾内,小野次郎和山口一木声嘶力竭地叫喊着,驱赶着士兵进入工事、箭楼和壕沟。 “为了天皇陛下!玉碎就在今日!”小野次郎拔出太刀,歇斯底里地挥舞着。 “开炮——!”各舰舰长的怒吼响彻甲板。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超过两百门重型舰炮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炮口喷射的火焰连成一片焚天煮海的火墙,浓密的硝烟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升腾翻滚,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无数沉重的实心弹丸,带着尖啸,如同携带死亡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向蛇岛西岸。 蛇头港湾沿岸,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木质栈桥被撕碎,停泊在岸边的倭寇小船被直接命中,瞬间解体,木屑和人体残骸漫天飞舞。 依山而建的层层防御工事,在饱和炮击下,石堡的墙面被轰开巨大的缺口,碎石如雨落下,木寨被炮弹轻易洞穿、撕裂,燃起熊熊大火,躲在里面的倭寇非死即伤,惨叫声被炮声淹没。 延伸的炮火覆盖到了后方的开阔地和树林,试图集结的倭寇队伍被炸的死伤惨重,瞬间溃散。 饱和炮击整整持续了三轮,整个蛇岛西岸如同被犁过一遍,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遍地狼藉,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破碎的武器和残缺不全的尸体。 倭寇精心构筑的防御体系,在绝对的火力面前,瞬间土崩瓦解,幸存的倭寇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向岛内深处亡命奔逃。 炮声停歇,硝烟被海风吹散,破碎的滩头上,海水冲刷着暗红色的血沫和残骸。 “陆战队!登陆!” “呜——!”进攻的号角响彻云霄! 上百条满载陆战队员的舢板,从各运兵船和护卫舰旁射出,划开海水,扑向滩头。 残余的抵抗在盾牌和弓弩的压制下很快平息,陆战队迅速在滩头建立了登陆场,盾牌手结阵在前,长枪如林,弓弩手和火炮手在队伍中央。 一些狂热的武士头目和浪人首领,在炮击时躲进了炮火死角,趁着炮火停歇,驱赶着、大批倭寇从密林中,工事废墟后,嚎叫着冲了出来,妄图用人海战术,将立足未稳的陆战队赶下海! “板载!——” “杀光楚军!玉碎!” “呀给给~!冲啊!” ...... 黑压压的人群,挥舞着各种武器,如同决堤的黑色浊流,顺着山坡、穿过废墟,向着滩头的楚军阵地疯狂涌来,竟有数千之众! “稳住!盾墙——!” 李大牛站在阵前,大声命令。 经历过几次登陆战的陆战队员迅速结阵,巨大的包铁盾牌重重砸入沙土,紧密相连,形成一道钢铁壁垒,长枪如毒蛇般从盾牌缝隙中探出,闪烁着寒光。 “弓弩手!仰射!覆盖冲锋人群!” “霰弹!装填——放!” ...... 命令声此起彼伏,陆战队的反击瞬间启动 嗡——嗡——!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越过盾墙,落入冲锋的倭寇人群,带起一片片血花。 轰!轰!—— 几门小型火炮喷吐出霰弹,冲锋的倭寇成片倒下,残肢断臂、破碎的武器四处飞溅! 冲到阵列前面的浪人武士,嚎叫着用太刀劈砍盾牌,却被盾牌缝隙中刺出的长枪捅穿。 被裹挟的倭寇平民,哭喊着被挤倒,被自己人踩踏,被飞来的箭矢射杀。 整个滩头前沿,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鲜血迅速染红了黑色的沙滩,尸体层层叠叠,伤者的哀嚎响彻云霄。 然而,倭寇的人数实在太多,且被绝望和狂热驱使,不顾伤亡地一波波涌上。陆战队的阵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盾牌被撞得砰砰作响,长枪手的手臂开始酸麻。 “顶住!给老子顶住!” 李大牛挥舞着陌刀,亲自劈翻一个冲上来的倭寇武士,大声命令“请求炮火延伸,轰他狗娘养的后续梯队!” 信号旗迅速升起,一直在海面游弋的第五分舰队立刻响应。 轰!轰!轰!轰!—— 护卫舰的重炮炮弹越过滩头激战的人群,狠狠地砸在倭寇冲锋队伍的后续梯队和其出发的山坡密林边缘! 剧烈的爆炸在倭寇人群中炸开,泥土、碎石、人体残骸冲天而起,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后续的倭寇被这从天而降的毁灭打击吓懵了,冲锋的浪潮出现了断层。 “就是现在!陌刀队!随我——杀!” 李大牛看准时机,怒吼一声,挥舞着沉重的陌刀,率先冲了出去。 身后数百名手持丈长陌刀的彪悍士卒,齐声怒吼,迎着混乱的倭寇反冲过去! 陌刀如林,寒光如雪! 劈、砍、扫!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陌刀队的反冲锋,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黄油,瞬间将倭寇混乱的阵型撕裂。 倭寇的亡命冲锋被彻底粉碎,残存的倭寇彻底崩溃,哭喊着调头向岛内深处亡命奔逃。 滩头阵地前,留下了一片尸山血海,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第231章 平民之殇 四万余倭寇,纵然在首轮打击中损失惨重,残余力量依旧庞大,且依托复杂地形,化整为零进行抵抗。 密林深处,光线昏暗,藤蔓交织,倭寇利用天然洞穴、巨木虬根和人工堆砌的石垒,构筑了无数工事。 陆战三营校尉赵铁,正指挥着部下艰难推进。 “小心!树上有弓手!”一名眼尖的斥候嘶声示警。 话音未落,几支淬毒的箭矢“嗖嗖”射来,一名举盾稍慢的陆战队员闷哼一声,肩头中箭,伤口迅速发黑。 “妈的!弓弩压制!” 赵铁怒吼,一个翻滚躲到巨石后,“掷弹兵!给我把那棵树轰了!” “轰!”一声巨响,木屑纷飞,一个倭寇弓手惨叫着摔落。 更多的箭矢从四面八方袭来,倭寇浪人从落叶堆中暴起,挥舞着太刀疯狂扑来。 王水生本是舰上操帆好手,此刻端着长矛,跟在盾牌手后面。 一个矮壮的倭寇浪人“呀呀”怪叫着,竟从陡坡上滚落,直扑王水生。 王水生下意识地挺矛刺去,却被浪人灵巧躲过,太刀带着寒光劈向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名陆战队员猛地将王水生撞开,反手一刀劈在浪人手臂上,倭寇惨嚎着倒地,被王水生补上一矛结果了性命。 陆战队员喘着粗气:“小子,林子里眼睛放亮,手要稳,记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处依托天然溶洞改造的工事,地形险要,倭寇箭矢和滚木擂石异常凶猛,压得楚军抬不起头,几名试图冲锋的士卒倒在血泊中。 赵铁双目赤红:“他娘的,传令兵,发信号,请求舰队重炮支援!” 信号旗升起不久,海面上传来沉闷的轰鸣。 几发炮弹撕裂空气,狠狠砸在溶洞上方的山体上。 地动山摇,巨石崩塌,半个洞口被彻底封死,里面的倭寇瞬间成了瓮中之鳖。 楚军趁机发起冲锋,用火药包炸开残余洞口,冲入洞内。 一条狭窄的山谷是通往蛇腹的要道,倭寇在山谷两侧的高地上修建了坚固的石堡,垒砌了数道胸墙,箭楼林立,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陆战一营校尉孙锐,看着谷口堆积的几具楚军尸体,眉头紧锁。 “强攻损失太大,二队,从左侧山脊迂回,一队,正面佯攻,吸引火力,把炮架起来,给我轰他娘的箭楼!” 楚军盾墙缓缓推进,箭矢和弹丸如雨点般从两侧高地倾泻而下,打在盾牌上叮当作响,不时有个别士卒中箭倒地。 倭寇头目站在箭楼上狂笑:“哈哈哈,来啊~!” 迂回的陆战二队在密林中遭遇了顽强阻击,倭寇利用熟悉地形,不断发动小股偷袭,滚木礌石也造成了不少麻烦。 队正刘大山,带领手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在攀爬一处陡坡时,一个倭寇突然从上方岩石后探身,挺矛刺向最前面的士卒。 刘大山眼疾手快,猛地将士卒拉回,自己却被长矛刺穿了大腿,剧痛让他跪倒在地。 刘大山怒吼着拔出腰刀,在倭寇抽回长矛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掷出腰刀,精准地插入了倭寇的胸膛。 付出不小的代价后,迂回部队终于登上了左侧高地,激烈的肉搏在胸墙后展开。 正面强攻的楚军压力骤减,在弓弩炮火的掩护下,冲破了谷口的防线,与迂回部队汇合。 山谷内,倭寇的抵抗迅速崩溃,残余的丢盔弃甲,向蛇腹深处逃窜。 蛇岛深处,几条河流贯穿了腹地。 倭寇在一处河流汇集的的湖中小岛建立了据点,在周围布置了大量陷阱和障碍。 “水鬼队给老子下水,扫清障碍,弩箭火炮压制倭寇,等水鬼清出通道,立刻强渡!” 数十名精壮的水兵水鬼悄然潜入水中,冒着岸上零星射下的箭矢,用绳索和铁钩拔除和破坏水下的木桩和尖刺。 岸上的倭寇发现了楚军的企图,箭矢和石块密集地落向水中。 “掩护!” 楚军的火炮向小岛猛烈射击。 李大牛亲自操起一架重弩,瞄准岸上一个指挥的倭寇,“嘣!”弩弦震响,粗大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将那小头目连人带甲钉在了身后的树上。 安全通道被水鬼们开辟出来,满载士卒的舢板冲向小岛。 倭寇据点被逐一拔除,残敌被歼灭,有些逃入茂密的丛林。 舰队在外海游弋,击沉了数艘试图趁乱溜走的倭寇小船,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 楚军部队攻入一个依山而建的村落时,激烈的抵抗只持续了很短时间。 冲入村中,空地上、房屋里、井台边,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大多是扶桑老人、妇女和孩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蜷缩在门槛上,嘴角残留着黑紫色的药沫,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同样没了气息、约莫两三岁的稚童,孩子的小手还抓着半块发黑的米糕。 几间相连的茅屋前,十几名倭寇平民的尸体倒在一起,脖颈上都有深深的刀口。 一个死去的扶桑少女,穿着粗布衣,手中死死攥着一枚木质樱花发簪,那是心上人送的定情信物。 一处靠近山崖的地方,无数具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堆叠在崖底,全是倭寇平民。 崖边,一个中年汉子浑身是血,胸腹被刺了数刀,拼尽最后力气,将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推离了崖边,自己却被倭寇武士一脚踹下深渊。 男孩摔倒在草丛中,吓得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那个武士过去提起男孩,扔入了悬崖。 一个楚军士卒看着地上的孩童尸体,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也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畜生!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这些倭寇都该千刀万剐!” 一个大的据点,尸体满地,看样子是饮下了毒药,毒药发作的痛苦让尸体呈现出各种扭曲的姿态。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七窍流血,手中紧紧捏着一封皱巴巴的信,那是准备托人带回扶桑老家给病重老母的家书,信上沾满了血和泪。 一个少女仰面朝天,苍白的脸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故乡漫山遍野的樱花。 显然很多人是不愿自杀而被处决的,一个怀抱婴儿的母亲,后背被长矛刺穿,婴儿被她死死护在身下,母子都没有了呼吸。 母亲至死都保持着蜷缩保护的姿势,死不瞑目的眼中凝固着无边的悔恨。 一个倭寇头目,在据点即将被攻破时,亲手砍杀了几名哭喊着不想死的妇孺,然后在自己腹部切了一个巨大的十字伤口,狂笑着倒在血泊中。 ...... 第232章 肃清蛇岛 蛇岛的清剿战,远比预想的残酷和漫长,倭寇龟缩进深山老林、悬崖峭壁上的险要据点,进行拼死抵抗,战斗进入了最艰苦的阶段。 一道位于蛇岛深处的险峻峡谷,两侧峭壁如削,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相连。 倭寇在栈道尽头用巨石垒砌了一座坚固的寨门,并在两侧崖壁上布置了大量弓弩手和滚木礌石,陆战队数次强攻,都无法靠近寨门。 校尉孙锐急得双眼通红,一个身材敦实的爆破手王大河站了出来。 “校尉,给我十个人,我去炸了它!” 十一个士卒,身背火药包,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悬崖在嶙峋的岩石间艰难攀爬。 “有人上来了!” 倭寇的箭矢和石头呼啸而下,不断有人惨叫跌落,当王大河带着人摸到寨门下时,十一人只剩四人。 “快!安放火药!”王大河低声吼道。 四人将几个火药包堆叠在寨门下面,就在点燃引线的时候,寨门上方探出几个倭寇,几支长矛狠狠刺下,两名士卒当场牺牲。 王大河的左肩也被刺穿,怒吼一声,将点燃的火折子塞向引线,将身边最后一个兄弟推开:“走,告诉校尉,给我娘…说… 儿子不孝…”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山涧都在颤抖,坚固的寨门连同上面的一段石墙被炸得粉碎。 “大河——!”栈道上的校尉目睹这一切,发出怒吼,“弟兄们!报仇!冲啊——!” 在一处刚刚攻下的山头,方南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卒躺在血泊中,还有微弱的呼吸。 方南快步走过去,托起士卒的头:“兄弟,坚持住,大夫马上过来。” 士卒认出了统领,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嘴唇翕动着,声音细若游丝:“将军…冷…好…好冷…” 方南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士卒身上,紧紧握住冰冷的手:“兄弟,我在,别怕,告诉我,你叫什么?哪里人?” “…王…小栓…登州…府…”士兵的声音断断续续,“…家里…老娘…眼睛…不好…妹妹…还小…托…托将军…照…照顾…” “记住了,王小栓,登州府,老娘和妹妹,我方南替你照顾。” 听到方南的承诺,王小栓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嘴唇又动了动,也没有发出声音,那双年轻的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方南缓缓放下王小栓的遗体,站起身,环顾四周,看着山谷的空地上还摆放着数十具牺牲的将士遗体。 悲愤和怒火在方南胸中熊熊燃烧,猛地拔出佩剑,指向倭寇盘踞的主峰,声音带着杀意,响彻整个山谷: “给我攻上去,将这些畜生斩尽杀绝,一个不留,用他们的血,祭奠我大楚英魂!!!” “杀!杀!杀!!!” 山谷内外,所有楚军将士,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倭寇最后的据点,盘踞在蛇岛中央最高的主峰——蛇首峰之上,地势险要,三面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盘山小道可以通行。 倭寇利用山势,在险要处修筑了数道坚固的石墙和工事,囤积了大量滚木礌石。 小野次郎和山口一木盘踞在最后的巢穴,妄图凭借天险做困兽之斗,拖延时间,等待扶桑的援军。 数日的血战,楚军扫清了蛇岛其余各处的倭寇,完成了对蛇首峰的合围。 倭寇深知末日将近,变得更加疯狂,连续数个夜晚,组织了自杀式夜袭,成百上千的倭寇,从山上的密林和石缝中钻出,借着夜色的掩护,嚎叫着扑向楚军防线。 “板载!玉碎!” 倭寇的呼喊声在黑夜中此起彼伏,充满了绝望的癫狂。 楚军用盾墙、箭雨和火炮,构筑了一道死亡防线。 楚军阵地前,倭寇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放箭!” “开炮!” “嗖嗖嗖——!” “轰!轰!轰!” 箭矢如雨,霰弹横扫,冲锋的倭寇成片倒下。 黎明时分,总攻的号角撕裂了沉寂的天空。 “炮队!集中所有火力!轰开第一道寨门!” “陆战营准备,炮火一停,立刻强攻,攀岩索准备,从侧翼峭壁迂回上去!” “此战,有进无退!为死伤的兄弟们报仇!” “轰!轰!轰!轰!轰!轰!” 楚军集中了所有能调动的火炮,对着倭寇的第一道石墙寨门,进行了饱和轰击! 炮火连天,地动山摇!坚固的石墙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中颤抖、碎裂、崩塌,硝烟弥漫了整个山道口。 炮声刚歇,浓烟尚未散尽。 “陌刀队!跟我上——!” 李大牛赤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和几处伤疤,挥舞着巨大的陌刀,第一个冲进了烟尘弥漫的缺口,身后是数百名同样悍不畏死的陌刀手和陆战队员。 “杀!报仇!”震天的怒吼响彻云霄! 缺口处,早已有大批倭寇武士严阵以待。 双方在狭窄的断壁残垣间轰然相撞,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陌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残肢断臂四处抛飞。 攀岩索从两侧的峭壁上垂下,身手矫健的陆战队员迅速攀爬而上,从侧后方突袭倭寇的防线。 战斗迅速向山上蔓延,每一道石墙,每一座工事,都进行了血腥的争夺,楚军将士前仆后继,踩着敌人的尸体,怒吼着向上冲锋。 一名年轻的陆战队员,在冲锋中被滚木砸断了腿,拖着断腿,爬向一个倭寇工事,用尽最后力气将点燃的火药包塞了进去,与里面的倭寇同归于尽! 随着一道道防线被突破,楚军终于冲上了峰顶,最后的战斗在山顶石堡内外展开。 石堡内,小野次郎和山口一木,此刻披头散发,状若疯魔,震天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绝望和恐惧吞噬了理智。 “八嘎!都是伊藤宁次那个蠢货!”小野次郎歇斯底里地咒骂着“是他害了我们!害了整个蛇岛!” “天皇陛下…我们辜负了您的期望…”山口一木眼神涣散,喃喃自语,突然抽出肋差,眼神变得疯狂,“玉碎!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诸君!让我们光荣地切腹吧!” 山口一木撕开衣襟,跪在地上,将肋差狠狠刺入自己的腹部,然后用力横拉,鲜血和肠子瞬间涌出,发出野兽般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着倒下。 几个头目也纷纷效仿,跪成一排,在痛苦的嘶吼和抽搐中,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我不要死!”一个浪人丢下太刀,转身就想往堡外跑。 “懦夫!叛徒!” 旁边一个正在切腹的武士头目,挣扎着举起沾满自己鲜血和肠液的长刀,狠狠劈向逃跑浪人的后背!“为天皇…清除…败类…” 浪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堡内瞬间大乱,倭寇互相砍杀起来,哭喊声、怒骂声、刀刃入肉声、垂死惨嚎声混杂在一起。 “轰!” 石堡厚重的大门被楚军用火药炸开! 李大牛浑身浴血冲了进来,身后的楚军如同潮水般涌入。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堡内的混乱瞬间被更加残酷的杀戮所取代,负隅顽抗的武士被乱刀分尸,试图投降的倭寇也难逃一死。 小野次郎挥舞着太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被冲进来的李大牛的陌刀劈飞了武器,紧接着刀光一闪,头颅高高飞起,无头的尸体喷溅着鲜血,颓然倒地。 最后一名倭寇被乱枪捅死,象征着倭寇的菊花旗,被楚军士兵狠狠扯下,踩在脚下。 峰顶,楚军的旗帜,迎风猎猎飘扬。 第233章 余烬和归途 持续了数日的惨烈战斗终于停歇,蛇岛此刻彻底沉寂下来,只剩下海风呜咽着掠过焦土、废墟和尸山血海。 楚军将士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清理战场,收敛牺牲战友的遗体。 令人心头发堵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死亡景象——士兵的、平民的、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童的…四万多人,最终能活着的,寥寥无几。 在岛屿各处隐蔽的角落、山洞、甚至漂浮在近海的尸体堆中,最终只搜罗出几百名幸存者。 极少数楚军发现的倭寇士兵,已精神崩溃,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零星几个侥幸逃脱的孩童,蜷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周围,对任何靠近的人都充满恐惧。 个别年老体衰、被遗忘的老人,麻木地坐在废墟中,眼神空洞。 这些人被集中看押在一片空地上,瑟瑟发抖,按照方南的命令——“格杀勿论”,他们本应被就地处决。 方南在几个将领的陪同下,沉默地巡视着这片刚刚被鲜血彻底洗刷过的土地。 燃烧的余烬尚未熄灭,焦黑的树木,倒塌的工事,破碎的船只残骸随处可见,土地被鲜血浸染,目光所及,尽是死亡与毁灭。 方南胸中的怒火,在经历了厮杀、目睹了毁灭之后,竟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沉、复杂的疲惫与悲悯。 杀光眼前这几百个已经彻底丧失斗志、如同活死人般的俘虏,易如反掌,但…这真的能告慰那些牺牲的将士和大楚无辜惨死的平民吗?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他缓缓转过身,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道: “仇恨,已经用鲜血洗刷得足够多了,流的血已经太多太多,这几百人…杀之无益。” 李大牛等人有些愕然的看着统帅那深邃的眼神,没有人提出异议。 方南走到俘虏聚集的空地前,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听着,我今日饶你们不死。” 俘虏们麻木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不是怜悯,是因为你们的血,已经污秽了这片土地,你们的罪孽,自有天谴!” 方南抬手指向海边,那里还停泊着几艘在炮火中幸存的倭寇小船。 “给你们船,滚回扶桑去!” 俘虏们彻底愣住了,似乎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生机。 方南的声音陡然拔高: “回去告诉你们的国主,告诉扶桑四岛的每一个人!” “蛇岛,只是一个开始,我大楚天威,不容亵渎,你们在泉州,在沿海欠下的累累血债,罄竹难书!” “好好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大楚雄师,不日将跨海东征,踏平扶桑,与尔等清算所有总账,血债,必须血偿!亡国灭种,就是尔等倭寇最终的归宿!” “滚!” 楚军士兵将这些失魂落魄的俘虏驱赶向海边,几百人跌跌撞撞地爬上那几条破旧的小船。 没有欢呼,没有庆幸,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几条小船,在楚军战舰炮口的监视下,缓缓驶离了蛇岛那被鲜血染红的海岸,向着茫茫大海深处,向着他们的故土——扶桑,飘摇而去。 当最后一条载着俘虏的小船消失在远方的海平线,方南站在蛇首峰巅,久久地凝视着扶桑所在的方向。 倭寇的凶顽、狡诈和灭绝人性,让方南彻底明白,倭寇之患,绝非疥癣之疾,而是深入骨髓的毒瘤。 倭寇的贪婪、残忍、欺软怕硬而又充满野心的秉性,与前世那个岛国民族何其相似! 扶桑人崇拜强者,欺凌弱者,畏威而不怀德,对他们讲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对他们留余地,就是给未来埋下无穷祸根!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对豺狼的仁慈,就是对羔羊的犯罪! 方南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肃立的将领们,石头、朱猛、王冲、李铁柱、李大牛、孙锐、赵铁柱…等每个人的脸上。 “传令!” “第一,各部清点战损,妥善收敛阵亡将士忠骨,立碑铭记,将倭寇尸体就地焚烧掩埋,以免滋生瘟疫!” “第二,搜索全岛,清点缴获物资,焚毁所有倭寇巢穴、工事。” “第三,舰队休整一日,之后扬帆起航,全军——返回泉州!” “返回泉州?”石头有些意外,“将军,我们不乘胜追击,直接杀向扶桑吗?” 方南摇了摇头“仅凭我们这数千人,跨海远征,直捣扶桑,困难太大” “扶桑,乃一国,有山川之险,有城池之固,有倾国之力可调之兵!倭寇之凶顽在蛇岛已见识过,其本土抵抗只会更加疯狂!” “欲灭一国,非雷霆万钧之力不可!需有压倒性的兵力,摧枯拉朽之势!” “我们回去,是要与祖父镇国公汇合,他统领的讨倭大军,才是真正的主力,我们的舰队满载这支虎狼之师,方能踏平扶桑!” 方南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森寒: “此去泉州,非为休整,实为砺剑,集结我大楚最强的力量!此役,我们的目标,不再是击溃,不再是惩戒!” 方南猛地转身,目光扫视众将: “而是——灭国!” “此战,我们要犁庭扫穴!要将扶桑国,从这东海之滨,彻底抹去!” “凡扶桑王公贵族、武士浪人,凡手上沾过我大楚子民鲜血者,杀无赦!其宗庙社稷,焚毁!其史书典籍,焚毁!其所谓文化传承,断绝!” “待尘埃落定,迁我大楚百姓于此,分田垦殖,通婚繁衍,自此,东海之上,只有大楚新州!再无扶桑之国!再无倭寇之患!” “让这个卑劣猥琐、贪婪成性、野心勃勃的民族,连同它的名字,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方南的话语在每一位将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灭国!——抹去! 这已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彻底的文明清洗!是根除千年祸患的终极手段! 一众将领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仿佛看到了一支庞大舰队,满载着大楚精锐的战士,劈波斩浪,直扑扶桑! 看到大楚的旗帜插遍扶桑列岛的每一个角落!看到那片土地,从此沐浴在大楚的荣光之下! “末将遵命!” 众将眼中涌出了万丈豪情! 一日后的清晨,楚军舰队缓缓驶离了蛇岛,船帆鼓胀,蛇岛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化作海天之际一道模糊的黑影。 第234章 从叫嚣到惊恐 扶桑京都,在靠近京都御所的区域,是公卿贵族的聚居地,高墙深院隔绝了市井的喧嚣。 一辆不起眼的牛车,在数名身着具足的武士护卫下,停在了一座府邸的侧门。 府邸气派非凡,高耸的破风门檐下,悬挂着代表藤原氏北家的“藤轮”家纹,正是关白藤原库之助的宅邸。 车帘掀开,伊藤宁次憔悴的身影钻了出来,风尘仆仆,眼中布满了血丝。 护卫们卸下了十几个异常沉重、贴着封条的大木箱。 侧门打开一条缝,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探出头来,看到伊藤宁次,恭敬地躬身:“伊藤大人,主上正在松风间品茶,请随我来。” 伊藤宁次微微颔首,示意护卫将木箱抬入,跟在管家身后。 管家在一扇绘有松鹤延年图案的纸拉门前停下,恭敬地禀报:“主上,伊藤宁次大人求见。” “进来。”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拉门被轻轻拉开,一股混合着线香、新茶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极为宽敞,地面铺着光洁的叠席。 藤原库之助身着紫色直衣和指贯,头戴乌帽,正跪坐在一张矮几后,身前摆放着全套的大楚茶具,一个身着素雅单衣的年轻侍女正在点茶。 “伊藤君,一路辛苦了。” 藤原库之助抬眼看向伊藤宁次,露出一丝笑容“蛇岛局势如何,让你如此匆忙赶回?” 伊藤宁次深深跪伏下去,额头触及冰冷的叠席:“关白大人,属下有负所托,蛇岛……危在旦夕!” “大楚新建水师,舰船坚利,火炮凶猛,周边所有依附我们的岛屿据点,已被其尽数扫平,如今蛇岛已成孤岛,被楚军舰队团团围困,属下冒死突围,星夜兼程,只为向朝廷求援,若朝廷援兵不至,蛇岛必陷,我扶桑在大洋之上对大楚的唯一支点,将不复存在,掠夺财富之源泉,也将彻底断绝!” 藤原库之助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茶碗边缘:“竟已恶化至此,那大楚水师,当真如此棘手?” “千真万确!”伊藤宁次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悸,“战舰坚不可摧,炮火之猛烈,射程之远,前所未见,蛇岛虽有天险,恐也难挡。” “大人,蛇岛若失,不仅前功尽弃,大楚水师将再无掣肘,可肆意巡弋海疆,其兵锋……恐将直指我扶桑本土啊!” 藤原库之助沉默片刻,眼神闪烁不定,失去蛇岛,意味着财路的断绝,更意味着战略上的巨大被动。 但是调动扶桑本就不多的水师去与大楚舰队硬碰硬,风险极大。 这时,管家再次躬身出现在门口:“主上,伊藤大人带来的土产已安置在偏厅。” 藤原库之助眼中精光一闪:“哦?伊藤君有心了。夫人和小姐们正好在偏厅赏玩新得的刺绣,让她们也看看伊藤君带来的土产吧。” 伊藤宁次心领神会,立刻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都是在大楚收集的一些小玩意儿,希望能入夫人和小姐们的眼。” 两人起身,移步至装饰华丽的偏厅。 厅内,几位身着十二单衣、妆容精致的妇人少女正围着一幅巨大的刺绣屏风赏玩。 伊藤宁次示意护卫打开那十几个沉重的木箱时,偏厅内瞬间被一片珠光宝气所笼罩! 婴儿拳头大小的浑圆珍珠,在柔和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而内敛的光华。 形态奇崛、色泽如火的深海红珊瑚,枝桠虬结,宛如凝固的火焰。 通体无瑕、雕工精湛的羊脂玉佛像,面容慈悲,触手生温。 还有那金灿灿、沉甸甸、码放整齐的马蹄金,每一锭都闪耀着诱人的光芒……这些来自大楚的稀世珍宝,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天照大神啊!” 藤原库之助的正室夫人失声惊呼,手中的团扇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住一串由数十颗顶级珍珠串成的项链,呼吸变得急促。 “好美的珊瑚!像燃烧的火焰!” 一位年轻的小姐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株最大的红珊瑚。 “这玉佛……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玉料!”另一位夫人双手合十,对着玉佛虔诚地喃喃自语。 “金子!好多金子!”年幼的公子更是直接扑向装金锭的箱子,抓起一锭,爱不释手。 藤原家的女眷们围着箱子,拿起这件,放下那件,赞叹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藤原轻轻拍了拍伊藤宁次的肩膀:“伊藤君,辛苦了。” 伊藤宁次立刻躬身,声音带着恳切:“大人谬赞!只要蛇岛尚在,只要朝廷能派援兵,击退楚寇,我伊藤宁次必能为大人、为天皇陛下、为藤原家,带回十倍、百倍于此的财富!” 伊藤宁次深深的拜俯下去“大楚之富庶,远超我等想象,金银遍地,丝绸如云,蛇岛,便是打开这座宝库的钥匙,钥匙若失,宝库之门将永远对我扶桑紧闭,大人,恳请您务必在御前陈情,速发援兵,晚了,就来不及了!” 看着满堂珍宝,感受着伊藤话语中描绘的的财富前景,藤原库之助心中的顾虑,在利益面前迅速瓦解。 藤原扶起伊藤“伊藤君一片赤诚,本官岂能坐视蛇岛有失?明日朝会,你随我一同面见天皇陛下。” 次日清晨,京都御所内,主殿内光线幽暗,扶桑天皇承和端坐于御帐台上的御椅中。 藤原库之助跪坐左首第一位,右首是大纳言源赖光,下首是平正盛、橘仲任等一众公卿大臣。 伊藤宁次被内侍引入,跪伏在大殿中央。 藤原库之助率先开口:“陛下,诸公,伊藤将军冒死从蛇岛前线归来,带来紧急军情及前线将士对陛下的一片赤诚贡礼。” 承和天皇微微颔首:“伊藤卿,平身,蛇岛情势如何?朕与众卿甚为关切。” 伊藤宁次起身,保持着深深的躬身姿态:“陛下,诸公,大楚舰队已将我扶桑在大洋之上所有据点尽数拔除,如今,蛇岛四万勇士,已被团团围困,危在旦夕!” “臣拼死突围,只为向朝廷报信求援,蛇岛乃是袭扰大楚沿海、获取无尽财富的基地,一旦有失,我扶桑将痛失海上屏障,再难染指大楚富庶!” “蛇岛若陷,大楚兵锋恐将直指我扶桑本土啊,臣恳请陛下,速发援兵,水陆并进,内外夹击,歼灭楚寇水师,大楚东南膏腴之地,将尽入我扶桑囊中!” 殿内一时寂静,源赖光眉头紧锁,率先开口:“伊藤将军,数月前你还奏报袭扰大楚沿海屡有斩获,形势大好!怎会突然恶化至此?四万将士据守蛇岛天险,岂是轻易可破,你之言辞,前后矛盾,恐有夸大其词、推卸责任之嫌!” “源大人!”藤原库之助立刻出声“伊藤将军冒死突围,忠心可鉴,战场之事,瞬息万变,岂能以常理度之。” “若非楚军水师强横,伊藤将军何至于此,蛇岛之重要,源大人难道不知,那是我们攫取大楚财富的根基,根基若毁,何谈未来?” “藤原公所言极是!” 依附藤原的平正盛立刻附和,“蛇岛绝不能失,楚寇水师再强,不过数十艘船,只要朝廷派出舰队,与蛇岛守军里应外合,必能将那大楚水师歼灭于海上!” “正是!” 橘仲任也站起来,“楚寇远来疲惫,我以逸待劳,又有蛇岛守军呼应,此乃天赐良机,若能一战歼灭其水师主力,则大楚沿海尽是我等猎场,陛下,机不可失啊!” 殿内那些收了伊藤薄礼的大臣们,想着源源不断的财宝,听着藤原一系描绘的美好前景,纷纷附和。 “陛下,发兵吧,让楚军见识见识扶桑武士的厉害!” “区区几十艘船,也敢犯我海疆,定叫他有来无回!” “蛇岛勇士在浴血奋战,朝廷岂能坐视,当速发援兵!” “灭了楚寇水师,大楚的金银财宝、丝绸美人,取之不尽啊!” ...... 叫嚣声此起彼伏,承和天皇看着群情激昂的臣子,听着那唾手可得的财富,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激动的红晕。 大洋是天堑,楚军主力在陆上,水师数量有限,若能将其歼灭,不仅保住蛇岛,更能震慑大楚。 就算最坏的情况,失败了,隔着茫茫大海,大楚又能奈我何,难道还能飞过来不成? “诸卿所言,甚合朕意!” 承和天皇清了清嗓子“楚寇猖獗,犯我海疆,屠戮我忠勇将士,更觊觎我扶桑国本,此等行径,天人共愤,蛇岛乃国之重镇,不容有失,伊藤卿忠心可嘉,突围求援,当予嘉勉!” 承和目光扫过藤原库之助和源赖光:“藤原关白,源大纳言!朕命你二人,即刻统筹!” “征调畿内、西国诸藩所有可用战船——关船、小早船、安宅船,尽数集结!” “招募勇士!浪人、武士、农民,凡能持刀驾船者,皆可应募!许以重赏——大楚之财货、女子、土地。” “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组成强大舰队,由得力大将统率,驰援蛇岛,与岛上守军前后夹击,务求全歼楚寇水师!” “嗨依!谨遵圣命!” 藤原库之助率先高声应诺。 源赖光眉头紧锁,天皇已决断,众意难违,也只能应道:“嗨依!” 伊藤宁次心中狂喜,深深拜伏:“天皇陛下圣明!陛下必佑我扶桑舰队旗开得胜,臣代蛇岛四万将士,叩谢陛下天恩!” 扶桑朝廷征召船只、招募兵员,准备进行到第十天时,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直达御所——蛇岛,陷落了! 只有几百个如同行尸走肉的幸存者,被楚军放回了扶桑。 消息传入御所时,承和天皇正在欣赏伊藤献上的一尊玉佛。 当内侍颤抖着将噩耗禀报,天皇手中的玉佛“哐当”一声掉落在叠席上,脸色瞬间惨白。 紧急召开的朝会上,昔日的叫嚣与狂热荡然无存。 几名被带到御前的幸存者,跪在殿中,语无伦次,反复念叨着: “死了……都死了……玉碎……” “火……烧光了……血……到处都是血……” “他们……说……血债血偿……要踏平扶桑……” 殿内所有公卿,包括藤原库之助和源赖光,都感到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四万人啊,依托天险的坚固堡垒,在楚军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那方南和他麾下的舰队,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踏平扶桑”……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源赖光脸色铁青,猛地看向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的伊藤宁次,厉声质问:“伊藤宁次,你不是说楚寇水师只有几十艘船吗,你不是说蛇岛固若金汤,只需援兵一到便可内外夹击吗,这作何解释?!” 伊藤宁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大纳言大人!属下……属下突围时,楚寇舰队确……确未完全集结……蛇岛工事也……也……” “够了!”藤原库之助突然厉喝一声,打断了伊藤的辩解。 藤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扫过殿内惊恐的群臣,最后落在天皇身上。 “陛下,诸公,如今看来,那方南水师之强,远超我等预估,蛇岛…已不可挽回,伊藤将军带回的情报,显然有误,误导了朝廷判断!” “当务之急,已非援助蛇岛,扶桑本土已面临空前威胁,援助舰队计划,必须立刻停止!” “停止?”平正盛等人惊愕。 “对!停止!”藤原库之助语气不容置疑,“将征召来的船只、兵员,加强本土防御!尤其是沿海所有港口、要隘,构筑工事,囤积滚木擂石,所有藩国,进入最高戒备,严防楚寇舰队来袭!” “陛下,大洋虽阔,然楚寇既能破蛇岛,其舰队之续航与战力,已不容小觑!为今之计,唯有固守本土,依托山川之险,以逸待劳!” “楚军方经大战,舰船人员必有损伤,补给亦难持久,未必真有力量跨海远征我扶桑,只要我君臣一心,固守疆土,楚寇未必能得逞,待其师老兵疲,或生内乱,危机自解!” 藤原的话,如同给君臣们打了一剂强心针,是啊,大海是屏障,楚军刚打完硬仗,损失肯定不小,补给线那么长,他们真敢来吗,能来多少?也许……也许只是虚张声势? “藤原公……所言甚是!” 承和天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传朕旨意,所有已征调船只、兵员,火速布防西海沿岸,全国……进入战备!” “嗨依!”所有大臣都齐声应诺,保住本土,成了唯一的共识。 伊藤宁次失魂落魄地退出大殿,在藤原这些大人物眼中,自己已经成了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用来向大楚交代的棋子。 第235章 剑指扶桑 浩瀚的海面碧波万顷数十艘护卫舰、运兵船和补给船组成的舰队缓缓驶来。 泉州港,早已是人山人海。 镇国公身披金甲,腰悬天子剑,立于码头最前方。 身后是泉州知府、各级官员、留守的安平伯周勇、武威将军陈震等一众将领。 外围是无数闻讯赶来的泉州百姓,扶老携幼,翘首以盼。 “来了!快看!回来了!” 起初是模糊的黑点,渐渐变成清晰的船帆,整个舰队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天爷啊!好大的船!” “那就是咱们的水师?” “是咱们的舰队!打胜仗回来了!” “倭寇灭了!咱们的人回来了!” ...... 惊叹声、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在码头上爆发开来。 许多经历过倭寇袭扰、家破人亡的百姓,激动地跪倒在地,朝着舰队的方向磕头。 舰队缓缓驶入港湾,旗舰庞大的身躯稳稳停靠在主码头。 方南率先步下舷梯,身后是石头、朱猛、王冲等一众将领。 “末将方南,今日率靖海水师全体将士,回营缴令!”方南走到镇国公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好!好!好!” 镇国公大步上前,一把将方南扶起,眼中满是欣慰,“干得漂亮,为我大楚立下了不世之功,为东南沿海万千惨死的百姓报了大仇,快起来!” 镇国公转向方南身后肃立的水师官兵,声音响彻港口: “靖海水师全体将士们!你们辛苦了!今日凯旋,岭南父老,大楚朝廷,为你们贺!为你们庆功!” “万胜!万胜!万胜!” 水师将士们看着码头上热情欢呼的人群,听着镇国公的褒奖,齐声呐喊。 “水师万岁!大楚万岁!” 百姓们激动地涌上前,将带来的鸡蛋、水果、自家酿的酒水,不由分说地塞到水师士卒手中。 方南走到码头高处,对着人群抱拳环揖,朗声道:“父老乡亲们,靖海水师全体将士,谢过大家的厚爱,荡平倭寇,此战功成,非方南一人之功,亦非水师一军之力!” “是镇国公坐镇中枢,是安平伯、武威将军等陆军袍泽,守卫海疆,清剿残敌,是后方无数工匠民夫的日夜辛劳,更是大楚沿海千千万万父老乡亲给予坚实的后盾,这胜利属于所有为海疆安宁付出心血与牺牲的人!” 镇国公捋须微笑,眼中满是赞许。 安平伯周勇、武威将军陈震等将领对方南的大气与周全心生好感。 官员们纷纷点头,周围的百姓们更是觉得方南谦逊仁厚。 “方将军说得好!” “国公爷威武!将士们辛苦!” “咱们同庆!同喜!” 当晚镇国公下令,在军营多处开阔地,大摆流水宴席,犒劳三军! 不仅水师将士,所有驻扎泉州的军队和民夫,皆可参与,酒肉管够! 镇国公、方南等一众将领,还有当地官员,在知府衙门内举行盛大的庆功宴,席间,觥筹交错,颂扬之声不绝于耳。 “祖父,此战虽胜,将士用命,多有伤亡,所有参战人员的犒赏,无论水陆,无论职级高低,尤其是那些牺牲将士的抚恤,务必优厚及时。”方南举杯向镇国公敬酒提出。 镇国公朗声笑道:“好!此战所有将士,无论水陆,论功行赏,阵亡者,抚恤加倍,伤残者,朝廷奉养终身,明日犒赏银钱、布帛,便发至各营!” 消息传出,军营内外欢声雷动。 方南在将士心中的地位,经此一战和此刻的体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讨倭大军的中军大帐内,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帐中核位置,上面清晰地展现着大楚东南沿海,以及扶桑列岛的详细地貌。 镇国公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寂静“蛇岛已平,东南海疆初定,然倭寇之患,根源不在几座海岛,而在其本土——扶桑!” 镇国公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扶桑列岛的位置上。 “倭寇进犯我大楚,乃其国主、公卿贵族纵容、驱使刻意为之,其觊觎我大楚之心,昭然若揭,其君臣辱我天使,至今仍无只言片语的请罪!” “如此狼子野心、畏威而不怀德之邦,若不以雷霆手段犁庭扫穴,彻底根除,则海疆永无宁日,他日其必卷土重来,遗祸子孙!” “按照陛下旨意,本帅将率大军跨海征讨,将扶桑国,从这东海之滨,彻底抹去!” 灭扶桑国虽然早有预感,镇国公亲口说出这目标时,将领们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方南走到沙盘前,根据搜集的情报,开始进行敌我分析。 “扶桑国,由本州、四国、九州、北海道四大岛及诸多小岛组成。” “其地狭长多山,平原稀少,山地森林覆盖,总人口约在八百万至一千万之间,分布于近畿京都、大阪、关东江户及九州北部。” “其国名义上以天皇为神裔共主,实权掌握各地大诸侯手中,各地大名保有强大私兵,听调不听宣。” “重要城池有京都、江户、大阪、名古屋、福冈等,其城池多为土木结构之城下町,核心为山丘上的天守阁,防御依赖地势多于城墙。” “资源匮乏是其致命弱点,矿产稀少,品质低劣,导致其武器铠甲多以竹木皮革为主,铁质兵器稀少。” 讲到这里,方南不禁想起了前世小日子的石见银山、佐渡金山,地理环境差不多,等攻进扶桑,得让人仔细勘探一番。 “粮食生产受限于山地,主要食物为稻米和鱼获,产量不稳,其经济依赖农业、手工业和有限的海外贸易。” “其国民欺软怕硬,畏威而不怀德,崇拜强者,欺凌弱者,决定了其难以教化。” “其军队主体为各地大名的私兵,总兵力或可达三十至四十万之众,其战术以武士个人勇武和集团冲锋为主。” “反观我军!” “讨倭大军五万精锐,装备精良,更有随军火炮,攻坚摧寨,无往不利!” “靖海水师拥有五艘战列舰、三十艘护卫舰、大量运兵船及辅助舰只,制海权牢牢在我方!” “倭寇海盗绝迹,沿海州府已成稳固基地,粮草、军械、兵员可源源不断跨海输送!” “我军挟大胜之威,师出有名——为沿海数十万惨死之百姓复仇!为雪辱使之耻!为永靖海疆!此乃堂堂正正之讨伐!” “扶桑君臣离心,大名各怀鬼胎,民众困苦,面对灭顶之灾,其抵抗能坚持几何?” 一番条理清晰、对比鲜明的分析下来,帐内将领们眼中燃起火焰。 “大帅!末将请战!愿为先锋,登陆九州,直捣黄龙!”安平伯周勇起身抱拳。 “末将附议!灭此朝食,正当其时!”武威将军起身。 “水师必为大军开道,保证登陆畅通,炮火支援到位。”石头肃然道。 “好!” 镇国公霍然起身“诸将同心,其利断金!此战,我大楚必胜!扶桑必亡!” “方南!” “末将在!” “着你草拟详细作战方略及战后治理纲要,八百里加急呈报陛下御览!要点如下!” “其一,摧毁扶桑所有抵抗力量,攻占核心城池,擒获其天皇及主要公卿、大名首领!” “其二,水师先行,扫清其水军,夺取制海权,封锁所有港口,水陆并进,一路沿西海岸直逼京都,一路向东攻占大阪、名古屋,江户,歼灭其主力部队!” “其三,战后其地设为东瀛道,纳入大楚版图,焚毁其神社、天守阁等建筑,废除其天皇,收缴销毁武器及记载神国、武士道之典籍,推行大楚文字、语言、度量衡、律法!” “其四,奏请陛下,颁布《移民东瀛令》,凡我大楚子民,愿移民东瀛者,授永业田,免赋税,官府提供安家银两、种子、农具,协助建造房舍!鼓励通婚,加速融合,务必使东瀛之地,永沐王化,再无倭风!” “末将领命!”方南肃然应道,灭其国,更要绝其史,易其俗,融其民,这才是真正的根除后患! 军议之后,整个泉州乃至东南沿海,轰然加速运转起来。 港口临时搭建的巨大仓库,连绵不绝调运来的食物、淡水、军械、弹药、铠甲、布匹、药材、营帐、工具等源源不断地涌入,堆积如山。 码头上,无数民夫陆续将这些物资有序地装载上停泊在港湾内的运兵船和补给船。 新下水的五艘战列舰,停泊在深水区,正在进行最后的舾装和武器调试,旁边不远处停泊的护卫舰与之一比,竟然显得小巧纤细。 泉州城外的大营,将士们加紧操练登陆作战、山地作战、巷战战术。 水师官兵忙着熟悉新舰、演练步炮协同、抢滩登陆支援。 泉州的工坊日夜不停地生产着火炮、弹药、大量手雷和爆破器材。 战争的脉搏,强劲地跳动着,目标直指——扶桑! 第236章 启航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将蛇岛大捷和《平倭善后及征讨扶桑方略》,星夜兼程,送抵大楚京师。 金銮殿上,建武帝龙颜大悦,随侍太监声音洪亮地宣读着捷报,当读到“荡平蛇岛巢穴,全歼倭寇四万余众”时。 殿内文武百官齐齐躬身,山呼万岁:“陛下圣明!天佑大楚!” “好!此乃社稷之幸,黎民之福!”建武帝满面红光“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等不世之功,当议重赏!” 镇国公,增食邑,赏赐金银珠宝无数,其功绩勒石记功。 对于安平伯周勇、武威将军陈震等将领,皆官升一级,厚赐金银田宅。 对于牺牲将士,优加抚恤,立祠祭祀。 议到对方南的封赏时,可谓擎天保驾,扫清海氛,其功勋卓着,远超同侪。 有大臣提议封侯,有大臣提议让其总督未来之东瀛道。 一片赞誉声中,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陛下!臣有本奏,关于方南封赏,臣以为,当慎之又慎!” 吏部侍郎徐怀楚出班上奏。 “徐爱卿有何见解?”建武帝眉头微皱。 “陛下!”徐怀楚带着一丝痛心疾首,“方南之功,固然卓着,然功高未必不震主,权重易滋生骄矜,臣所虑者,非其功,乃其器,其人所恃之火炮!” 徐怀楚环视群臣“此等毁城灭国、雷霆万钧之神器,方南研制此物,却长期秘而不宣,未曾上报朝廷,更未交由工部军器局统一监造,此为何意?此等国之重器,关乎社稷安危,岂能操于一人之手,若其心怀异志,以此利器倒戈相向,则社稷危矣,江山危矣!” “陛下,此非封赏之时,实乃隐患深埋之际,臣恳请陛下,速遣得力大臣,前往泉州,收缴其火炮作坊及所有工匠、图纸,将方南带回神都,严加勘问,以明其心迹,防患于未然,否则,纵有泼天之功,亦难掩其不臣之嫌!”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吕轻舟一系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徐侍郎所言甚是,利器私藏,其心叵测!” “此物威力巨大,若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方南此举,确有不妥!” “陛下,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不可因功废制啊!” 大殿内,方南的父亲,户部侍郎方乐山,脸色瞬间煞白,又急又怒,慌忙出列跪倒:“陛下!犬子方南,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研制火炮,初衷全为剿灭倭寇,保境安民,其未及时上报,必是虑及此物威力巨大,恐泄密于敌,或工艺未臻完善,不敢贸然献于御前,绝无私藏异心,徐侍郎此议,乃诛心之论,构陷忠良,请陛下明察!” 方乐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怀楚,“你……你这是嫉贤妒能,公报私仇!” “方侍郎!” 徐怀楚梗着脖子,正气凛然,“本官一心为公,何来私仇,利器不可假于人,此乃千古至理,本官身为吏部侍郎,负有监察百官、维护朝廷纲纪之责,岂能因私废公,坐视此等隐患而不顾?” 两派大臣顿时吵作一团,支持方南的武将和文臣怒斥徐怀楚构陷,吕轻舟一系则咬定“利器私藏”违背制度,隐患无穷。 朝堂之上,唾沫横飞,乱成一团。 “够了!” 建武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瞬间压下了所有争吵。 建武帝目光扫过面红耳赤的徐怀楚,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满脸悲愤的方乐山,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中书令吕轻舟身上,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徐爱卿忧心国器,其心可勉。方爱卿爱子心切,情有可原。不过嘛……” 建武帝顿了顿,目光转向工部尚书赵文博:“赵爱卿,你执掌工部,统管天下营造器械,朕来问你,方南所献之火炮图谱及火药精炼秘法,工部军器局接收后,可曾妥善保管,仿制演练,成效如何啊?” 工部尚书赵文博立刻出班,躬身朗声道:“回禀陛下,靖海伯方南早在水师初建、火炮初成之时,便已通过镇国公,将火炮之完整制造图纸,以及火药之精炼秘法,以八百里加急密匣,呈献于陛下御前,此乃绝密,故未公之于朝堂。” “陛下当时便谕令工部,择隐秘之地,设神机坊,由臣亲自督办,精选可靠工匠,依图仿制,秘密演练。如今,神机坊已成功铸造出三十六门火炮,演练效果,甚为可观,此皆赖陛下圣明决断,亦赖靖海伯忠心体国、无私献技之功!” 赵文博的话,如同又一记惊雷,在殿中炸响,比刚才徐怀楚的弹劾更令人震撼! 徐怀楚和那些附议的大臣们,瞬间呆若木鸡,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万万没想到,方南竟然早就把火炮技术献给了皇帝,自以为抓住了方南的把柄,却不料自己成了跳梁小丑,狠狠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建武帝看着徐怀楚等人的脸色,嘴角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嘲讽:“哦?原来如此,徐爱卿,吕爱卿,还有刚才几位附议的爱卿,你们……对此可还有疑虑?” “臣……臣……”徐怀楚浑身冷汗涔涔而下,扑通一声重重跪倒,磕头如捣蒜,“臣愚钝,臣不知其中内情,臣妄言,臣有罪,请陛下恕罪!” 几个附议的官员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跪倒一片,连声请罪。 “陛下!”吕轻舟此时不得不出面了,出班躬身,“老臣惭愧,此事亦不知情,徐侍郎等人,虽言辞激烈,有失偏颇,然其出发点,确是为江山社稷虑,恐利器旁落,非为私心。其情可悯,其心可鉴。” “如今既知靖海伯早已将神器图谱秘法献于陛下,忠心可昭日月,实乃朝廷之福,社稷之幸,还望陛下念在其等一片为公之心,宽宥其失察妄言之过。” 建武帝深深看了吕轻舟一眼,心中冷笑,老狐狸。 建武帝自然明白吕轻舟一系对方家、对武将势力的忌惮和打压。 不过,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方南和镇国公远征在即,朝堂需要稳定。 “罢了。”建武帝摆摆手,语气转淡,“徐怀楚等人,不察实情,妄议功臣,本应严惩,尔等初衷亦是为国,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谢陛下隆恩!谢吕相!” 徐怀楚等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后背早已湿透,狼狈不堪地退回班列,头都不敢再抬。 建武帝目光转向方乐山,语气温和:“方爱卿平身,方南忠君体国,智勇无双,实乃朕之股肱,朝廷柱石,待其凯旋,朕自有厚赏!” “臣,谢陛下,陛下圣明!” 方乐山心里就像过山车,暗暗埋怨儿子,臭小子,连你老子都隐瞒,差点。 商议镇国公那份《征讨扶桑方略》和《移民东瀛令》,无任何阻碍。 灭国拓土,此乃千秋伟业,巨大的利益前景,足以让任何派系暂时放下成见。 纵然是吕轻舟、徐怀楚等人,此刻心中也盘算起来,若能攻下扶桑,安置亲信、攫取利益的机会多的是。 就算万一战事不利,到时再弹劾镇国公、方南劳师远征、靡费国帑也不迟,怎么算,都不吃亏。 “陛下,镇国公老成谋国,方略详尽可行,永绝倭患,正当其时,臣附议!” “移民实边,长治久安,乃万世之策,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满朝文武,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建武帝看着群臣,意气风发:“好!既无异议,着内阁即刻拟旨!” “准镇国公所奏《征讨扶桑方略》,授其全权,统筹一切东征事宜,所需钱粮兵员,各部务必优先拨付,不得有误!” “准颁《移民东瀛令》,着户部、工部、吏部及各行省布政使司,广贴告示,详述移民之利——授永业田,免赋十年,官府助建屋舍,给发安家银、种子、农具!鼓励我大楚子民拓土东瀛,共享王化,务必使东瀛新土,早日成为我大楚富庶乐土,钦此!” 圣旨被八百里加急发往泉州。 《移民东瀛令》的告示被贴在大楚各地城门口、市集边、衙门外,被识字的先生大声诵读,被口口相传,飞入了千家万户。 “授田?免赋十年?官府还给钱给粮盖房子?天底下竟有这等好事?” “听说是去打倭寇的老家!占了他们的地,分给咱们!” “东瀛在哪?远不远?听说在海那边……” “管他远不远!在家乡,咱们佃户累死累活,交完租子连肚子都填不饱!十年免税啊!还有自己的田!这机会,一辈子能碰上几回?” “可是……背井离乡,漂洋过海,听说海上风浪大得很,还有倭寇……” “倭寇?告示上说了,都被水师灭光了,现在是大军过去占地方,跟着朝廷大军走,怕啥?” “爹,娘!咱家兄弟多,地少,年年不够吃。让我去吧!我去东瀛搏一把,搏到了,接你们过去享福!搏不到……也算给家里省口粮!” 一个面黄肌瘦的青年对着父母重重磕头。 “当家的,去吧!家里有我,十年免税,咱们就能翻身了,总比一辈子窝在这穷山沟里强!” 一个妇人看着嗷嗷待哺的孩子,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对犹豫的丈夫劝道。 “听说那边地肥,插根筷子都能发芽,官府还给发媳妇?嘿嘿……” 也有光棍汉做着美梦。 “故土难离啊……祖宗坟茔都在这里……漂洋过海,万一有个闪失……” 更多的人则满脸忧虑,踌躇不决。 希望与恐惧,憧憬与乡愁,在无数个家庭中交织、碰撞。 各州府的报名点,很快便排起了长龙。 有拖家带口的佃户流民,有身强力壮渴望立业的青壮,有身怀手艺,想施展拳脚的匠人,甚至还有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小商人,看中了可能蕴含的商机。 登记造册的官吏忙得不可开交,按下手印,领取一张盖着官府大印的“移民凭引”。 无数人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未知的忐忑,告别了故乡的山水和亲人,在官府的统一组织下,开始向泉州等几个指定的港口集结。 泉州港, 新下水的五艘战列舰,巍然矗立在深水区,黝黑的舰体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三层炮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炮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港湾内,帆樯如林,遮蔽了海天。 三十艘护卫舰拱卫在主力舰周围,数量庞大的运兵船经过加固改装,船舱内塞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卒。 补给船里面满载着粮食、军械、火药、建材、农具种子…。 巨型栈桥上,人潮汹涌,秩序井然有序。 镇国公方震山、方南、周勇、陈震等一众高级将领,肃立在旗舰“定远”号高耸的舰桥上。 “大帅,万事俱备。”方南沉声道。 “好!”镇国公重重颔首“此去东瀛,为我大楚开疆拓土,为沿海死难百姓讨还血债,将士们!——” 镇国公的声音通过铜喇叭,清晰地传遍旗舰,并传达到整个舰队: “倭寇凶残,屠戮我同胞,辱我使节,其罪罄竹难书!今,王师出征,奉天伐罪!此战,目标——灭其国!绝其祀!建不世之功业!本帅与诸君,同生共死!不破扶桑,誓不还朝!” “不破扶桑,誓不还朝!” “不破扶桑,誓不还朝!” 舰队上下,数万将士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直冲云霄,震得海鸥惊飞,浪涛似乎都为之一滞! 呜——! 雄浑嘹亮的号角声,如同出征的龙吟,骤然响彻海天! 巨大的船锚在绞盘的轰鸣声中,缓缓从海底升起,带起浑浊的泥沙。 巨帆如同云朵般层层升起,兜满了强劲的海风。 旗舰“定远”号巨大的舰艏率先劈开蔚蓝的海水,犁开一道雪白的航迹。 紧接着,“镇海”、“平波”、“靖涛”、“伏波”……一艘艘战列舰舰、护卫舰、运兵船、补给船……依次起锚,调整风帆,庞大的舰队缓缓而动,逐渐加速,排成壮观的战斗队形,驶出港湾,驶向浩瀚无垠的东海深处! 第237章 海上定方略 舰队在深蓝色的海面上以平均七节的速度航行,从泉州港扬帆起锚算起,已整整航行了十二个昼夜。 旗舰“定远”号舰桥内,巨大的扶桑版图铺展在中央的橡木桌上,山川河流、城郭港口标注清晰。 “诸位,”镇国公看着一众将领“舰队已近扶桑海域,不日便是扶桑本岛西岸,大战在即,如何落子,都说说吧!” 老将周勇第一个抱拳“大帅,末将以为,扶桑四岛相连,纵深不小,若我大军贸然登陆,其水师隐匿于岛屿港湾,袭扰我后续粮道运输船队,后患无穷!” “当务之急,是将其水师主力,聚而歼之,永绝海上之患,我大军后方才能安稳,后续船队才能畅通无阻!” 武威将军陈震点头附和:“老周所言极是,倭寇狡诈,其水师若散入群岛,伺机偷袭,防不胜防。” “末将建议,择一重要港口外洋,大军列阵,摆出进攻态势,扶桑人必惊慌失措,调集水师前来救援,届时我水师必可将其一网打尽!” 方南的目光落在名叫博多津的港口上,出声建议:“大帅,周将军、陈将军深谋远虑,末将赞同,扶桑水师,必须彻底抹去,至于登陆地点…” 方南指向博多津,“此港位于扶桑九州岛西北,乃扶桑西岸第一大港,交通便利,控扼关门海峡,连接九州与本州,其港阔水深,可泊大舰。” “以此为跳板,大军登陆后,可沿陆路东进,攻略九州,亦可北上威胁本州,战略位置至关重要。” 众将纷纷看向博多津的位置,无不点头称是。 此时,谋士苏文轻咳一声,捻着胡须缓缓道:“国公爷,诸位将军,下官有一愚见,我大军远征扶桑,兵力终究有限,不过五万余。” “扶桑四岛,人口数百万,武士阶层尚武好斗,若其举国动员,层层抵抗,纵使我军能胜,亦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损耗不起,且旷日持久,于移民实边、长治久安之策不利。” 苏文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兵家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又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扶桑国内公卿贵族与地方豪强、武士集团之间矛盾重重,各藩国领主拥兵自重,对京都朝廷阳奉阴违。” 苏文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几个藩国的名字:“下官建议,我军在歼灭其水师、攻克博多津后,当效仿‘以夷制夷’之古策,招降部分藩主大名,许以保留部分领地、世袭罔替之爵位、甚至未来在新州之官职等厚利,使其为我前驱,征讨其他负隅顽抗之藩国。” “让扶桑人自相残杀,消耗其有生力量,减少我军伤亡,待其内部互相攻伐,损耗殆尽之时,我大军再以雷霆之势,扫荡残局,事半功倍!” “妙啊!”周勇忍不住拍案叫绝,“苏先生此计大妙!让狗咬狗,省得咱们兄弟多流血!” 镇国公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极为心动,看向方南:“你以为如何?” 方南点头道:“苏先生此计,深合兵法‘攻心为上’之要旨,扶桑畏威而不怀德,唯有将其彻底打痛、打怕,再辅以分化瓦解,方是上策。” “不过,招降纳叛,需以雷霆手段摧毁其核心抵抗力量,待其胆寒,再行招抚,招降对象需严格甄别,反复无常、首鼠两端者,宁可不用,以免养虎为患。” “此外,我军每攻占一城一地,后续治理必须立刻跟上,需从国内火速调遣能员干吏,丈量土地,建立府衙,移民船队必须紧随其后,将大楚子民源源不断输送过来。” “唯有让大楚的农夫在扶桑的土地上耕作,让大楚的商贾在此地贸易,让大楚的孩童在此地成长,让大楚的律法在此地通行,才能真正将这片土地,变成我大楚永不可分割的东瀛道!” “好!” “就按大伙的意见,寻机歼灭扶桑水师主力,择博多津为登陆点,以战迫降,分化瓦解,以夷制夷,最后是城破即治,移民紧随,同化生根,永绝后患!” 镇国公大手一挥“各部依此方略,即刻准备!” “谨遵大帅号令!”众将轰然应诺。 舰队全速航行,对于从未经历过远洋航行的士卒而言,大海展现出了既壮美又严酷的一面。 天空如洗,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 偶尔有成群的海豚追逐着舰艏破开的浪花,欢快地跃出水面,引来甲板上士卒们阵阵惊喜的欢呼。 巨大的信天翁舒展着洁白的羽翼,在桅杆间优雅地盘旋。 入夜,星河璀璨,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分不清是天上的星辰还是海中的倒影,让人仿佛航行在银河之中。 此情此景,令许多来自内陆的士卒心潮澎湃,感叹天地之浩瀚。 然而当风浪稍起,舰船在涌浪中进行起伏摇摆时,对士卒们来说就成了噩梦的开始。 “呕……哇……” 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呕吐声,此起彼伏地从下层船舱传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放风了,放风了!晕船的都给我滚上甲板来透透气,别把舱里吐成猪圈!” 带队的将领脸色蜡黄、脚步虚浮的大声吆喝着。 一群群士卒,如同霜打的茄子,连推带搡地赶上了甲板,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晃动的地平线、起伏的甲板,反而加剧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呕……不行了……” 一个年轻的士卒刚扶住船舷,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吐得连胆汁都快出来了,整个人瘫软下去。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的水手抱着胳膊,咧着嘴嘿嘿直笑:“啧啧,瞧这熊样!这点小浪就顶不住了?想当年老子第一次出海,那浪头比船舷还高,老子照样抱着桅杆啃干粮!哈哈哈!” “老胡,你就别笑话他们了。” 另一个水手走过来,递给那吐得虚脱的年轻士卒一个水囊,“喝口水漱漱口,别咽下去,来,试试这个。”接着掏出一小块黄褐色的东西,“老姜片,嚼一嚼,压恶心最管用!” 年轻士卒接过,塞进嘴里,一股辛辣直冲脑门,呛得眼泪直流,那股翻腾欲呕的感觉被压下去了一些。 老胡也来了兴致,“别老盯着晃动的海面看,越看越晕,抬头看天,看桅杆顶,或者干脆闭上眼睛,感受船的起伏,把自己当成船的一部分!就像骑马,你得顺着它的劲儿!” 旁边一个晕得七荤八素的壮汉闻言,瓮声瓮气地抱怨:“老胡,你说得轻巧,这船晃得跟骑蛮牛似的,咋个顺劲儿法?老子宁愿去砍一百个倭寇,也不想受这活罪!” “哈哈哈!” “李旅帅,试试这个!”一个水手递过来一根粗麻绳,“把腰捆在桅杆上,固定住身子,脚下扎稳马步,就当是在练功。” 壮汉依言而行,虽然随着船身摇摆,但腰腹被固定住,脚下有了着力点,眩晕感果然减轻不少,咧嘴一笑:“嘿,有点门道!” 水师官兵们纷纷拿出偏方,有人教晕船者按压手腕内侧的内关穴,有人拿出珍藏的酸梅,还有人提议去船头吹吹海风风。 更有甚者,几个老兵油子绘声绘色地讲荤段子,引得众人哄堂大笑,紧张和不适竟被冲淡了不少。 方南和镇国公来到甲板巡视。看到这晕船众生相和官兵互助的场景,镇国公捋须微笑:“水陆磨合,袍泽情深,此乃强军之兆。” 方南对身边的水师将领叮嘱:“让军医多备些生姜、薄荷、止吐药散,务必让将士们尽快适应,以最佳状态迎接。” “是!” 第238章 将计就计 博多津位于扶桑九州岛北部,背靠那珂川,面向博多湾。 此地自古便是扶桑通往外界的重要门户,商贸繁荣,人烟稠密。 港口内帆樯林立,町屋商铺鳞次栉比,市集喧嚣。 田野间,农夫们正弯腰侍弄着水稻,近海处,点点渔舟撒网劳作,一片忙碌安宁的景象。 统治此地的最高官员是太宰府权帅藤原兼实,名义上统管九州防务与外交。 负责博多港守备的将领是镇西奉行和少贰经资,麾下约有三千常备武士和足轻,临时征召的农兵若干。 当那遮天蔽日的巨大帆影如同海市蜃楼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博多湾外海时,整个博多津瞬间炸开了锅! “纳尼?…好多大船?!” 港口了望塔上的士兵发出变调的尖叫。 巨大的船只,桅杆高耸入云,船体如同移动的城堡,数量之多,几乎覆盖了整个西北方的海平线! 正在撒网的渔民发现舰队,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收网、调转船头,渔船在海浪中剧烈摇晃,拼命向港口和海岸浅滩逃窜。 码头工人丢下货物,商贾顾不上摊铺,水手们纷纷跳船,所有人涌向陆地,互相推搡践踏。 停泊的船只被遗弃,在波浪中无助地碰撞,混乱中,货物散落一地,被踩踏得一片狼藉。 “楚军来了!全是大船!——” 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和田间地头,町屋纷纷关门闭户,市集上人群尖叫奔逃,瓜果蔬菜被踩烂,小摊被掀翻。 田野里的农夫丢下锄头,扶老携幼,背着简陋的包裹,惊恐地向内陆的山林逃去。 太宰府内,权帅藤原兼实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来自京都警告大楚可能来袭的文书飘落在地。 “怎…怎么可能这么快?他们…他们真的来了!” “权帅大人!镇定!”镇西奉行强自镇定:“立刻征召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男子,全部调集到海岸和港口要冲。” “八百里加急向京都御所、向太宰府告急,同时派人通知筑前、筑后、丰前、肥前诸国守护,火速派兵驰援博多,博多若失,九州不保!” “经资君,”藤原兼实抓住少贰经资的胳膊“敌军势大,港口无险可守…我们…我们是否…先避其锋芒?” “不可!”少贰经资断然拒绝“博多乃九州门户,若未战先弃,不仅我等切腹谢罪,更会动摇全国军心。” “敌军虽船坚炮利,但终究要上岸,只要我们能依托城砦和海岸工事,坚守待援,等诸国大军与京都水师赶到,未必不能内外夹击,将其击退!” “可是…蛇岛…”藤原兼实想起蛇岛四万倭寇覆灭心有余悸。 “蛇岛是海盗!这里是扶桑!有天皇陛下的神威庇佑!” 武士将领岛津忠信,未曾见识过楚军威力,大声叫嚣。 “楚军远来疲惫,我军以逸待劳,背靠坚城,末将愿率本部武士,于海滩迎头痛击,定叫楚军血染博多湾!” 一些武士也纷纷鼓噪起来,叫嚣着要“讨取楚军大将首级”。 少贰经资沉声道:“忠信君勇气可嘉,但敌军火炮犀利,不可浪战,当务之急是加固工事,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少贰经资转向藤原兼实,“权帅大人,为争取时间,麻痹敌军,下官建议…遣使。” “遣使?”藤原兼实一愣。 “对”少贰经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派一能言善辩之人,前往楚军舰队,假意询问其来意,佯装不知其目的,指责其无故犯境,为加固工事、调集援兵争取宝贵时间。” 藤原兼实闻言眼睛一亮:“好!此计甚妙!快选使者!” 博多湾外,楚军旗舰“定远”号上,镇国公、方南等将领通过单筒望远镜,将博多津港的混乱,扶桑士卒民夫在海岸边手忙脚乱地挖掘壕沟、搬运木头石块加固工事的情景尽收眼底,在岸边挥舞着刀枪、对着舰队方向叫嚣的扶桑武士身影,也清晰可见。 “哼,困兽犹斗,徒劳挣扎。”周勇不屑地冷哼“就凭那些土堆木栅,也想挡住我们的炮弹?” 方南放下望远镜“大帅,看来鱼儿要上钩了,他们派使者来了。” 一艘打着白旗的小早船,驶离了混乱的博多港,朝着庞大的楚军舰队缓缓靠近。 小早船,在楚军战舰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片树叶。 船上博多津的使者——太宰府少监橘清十郎,努力挺直腰板,维持着使节的尊严,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舰队高耸入云的桅杆、厚重黝黑的船体、密密麻麻的炮窗,散发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几艘最大的战列舰,船舷比小早船的桅杆顶还要高,投下的阴影仿佛能吞噬一切。 船上的楚军士兵,盔明甲亮,眼神锐利,无声地俯瞰,让橘清十郎感到窒息。 经过检查,橘清十郎带着两名脸色发白的随从,通过绳梯,登上了“定远”号宽阔得令人眩晕的甲板。 橘清十郎被带到舰艉楼一间布置简洁、视野开阔的舱室内。 舱内方南端坐主位,数位亲随按剑侍立两侧,谋士苏文则坐在方南下首,手捧茶杯,气定神闲。 橘清十郎强压住心头的恐惧,深深鞠躬,用略显生硬的汉话开口:“下国使臣,太宰府少监橘清十郎,奉权帅藤原大人、奉行少贰大人之命,拜见上国将军阁下,请教将军尊姓大名。” “贵国如此庞大之舰队,突然驾临我博多小港,未曾先行知会,致使我港口商旅惊散,百姓惶惶不安,田地荒废。” “上国乃天朝礼仪之邦,此举未免有失礼数,有扰下国黎民之安宁。不知贵军此来,究竟意欲何为?” 方南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抬眼落在橘清十郎身上。 “本将,大楚靖海伯、靖海水师统领,方南。” 方南喝问“橘使者,扶桑国纵容、指使倭寇浪人,数十年来屡犯大楚海疆,屠戮沿海州县无数,掳百姓为奴,焚屋舍为墟,劫掠财货,奸淫妇女,罪行罄竹难书。” “大楚沿海,多少村庄化为焦土,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忠勇将士血染海疆,这笔血债累累,你可曾想过礼数?可曾顾过我大楚黎民的安宁?!” 方南站起身,看着橘清十郎。 “此来奉我大楚皇帝陛下圣谕,前来捉拿首恶元凶,其一,乃畏罪潜逃至扶桑的倭寇魁首伊藤宁次。其二,乃在背后指使、纵容、资助倭寇,屠戮我大楚子民之扶桑国奸佞!” “此等元凶,尽藏匿于扶桑国内,是对我大楚天威的亵渎,若不交出,便是包庇同罪,大楚王师,唯有亲自动手,入国搜捕,明正典刑,以告慰我万千冤魂在天之灵!” 橘清十郎背后冷汗涔涔,强自镇定,开始表演:“将军息怒!竟有此事?下官位卑职小,对将军所言倭寇肆虐之事,虽有耳闻,然皆以为是海上不法浪人、海盗所为,实不知竟与我国…竟有伊藤宁次此等巨寇藏匿国内?更遑论有朝中重臣牵涉其中?此必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橘清十郎抬起头,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将军明鉴!我扶桑国主素来仰慕天朝,谨守臣礼,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定是下面某些宵小之辈,瞒着国主与朝廷,私下所为。” “下官即刻返回,将此要情禀报权帅与奉行大人,火速上报京都,奏明天皇陛下与关白大人,请朝廷彻查,定当全力搜捕,一个不漏,缉拿归案,绑缚至将军面前,听候上国发落,绝不敢有丝毫包庇!” 橘清十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方南心中冷笑,脸上露出一丝不耐:“需要多久?本将的耐心有限,大军远征,粮秣消耗巨大,岂能在此空等?” 橘清十郎心中一喜,连忙道:“将军,此事关系重大,彻查需要时间,京都距此亦有数日路程,下官斗胆,恳请将军宽限…宽限七日,七日之内,定给将军一个明确交代,若逾期未果,任凭将军处置!” “七日?”方南皱眉,似乎在权衡,目光扫过身边几人。 石头会意,故意粗声喝道:“太久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耍花样?老子看现在就打进去,自己搜更痛快!” 橘清十郎吓得一哆嗦,连忙对着石头等人鞠躬:“将军息怒,绝非拖延,待七日期满,无论是否擒获人犯,定当给将军一个满意答复,若擒获,自当押解前来,我国定当竭力配合,以求平息上国之怒!” 接着橘清十郎伏地对着方南恳求“将军,贵军舰队如此威武,泊于近海,令我港口百姓惊恐,田地荒废,商旅断绝,下官斗胆,恳请将军…能否将舰队稍稍后撤些许?” 方南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橘清十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方南缓缓开口“也罢,念在你言辞恳切,本将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记住,只有七天,七天之后,若无明确结果,或者胆敢戏耍本将…” 方南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盯着橘清十郎“这博多津,便是第一个祭旗之地!至于后撤…” 方南走到舷窗边,指着港口方向:“本将可以命令舰队,暂时不进行任何登陆行动,并稍稍向外海移动五里,以示诚意,若再得寸进尺,休怪本将翻脸无情!” 橘清十郎心中狂喜,面上感激涕零:“多谢将军宽宏大量,下官代博多百姓,谢将军体恤之恩,下官这就返回,即刻禀报!七日之内,必有回音!” “去吧。”方南挥挥手“记住只有七天。” 橘清十郎如蒙大赦,连声应诺,带着随从,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船舱,顺着绳梯爬回自己的小早船,然后逃也似的向博多港驶去。 看着那艘仓惶逃离的小船,石头忍不住嗤笑:“那厮跟猴儿似的,演得还挺像!” 陈震也笑道:“五里正好在我们的舰炮最佳射程之内,又不至于吓跑他们赶来的援军。” 苏文抚须微笑:“七日之约,饵已撒下,接下来,就看扶桑的鱼儿们,何时聚齐,何时入网了。” 方南目光投向博多港方向:“传令,舰队保持战备,所有炮位处于待发状态,向外海移动五里,这七天,是我们等鱼,也是鱼在等死。” 第239章 狂妄的蜉蝣 橘清十郎回到博多港,脸上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向藤原兼实和少贰经资描述了楚军的傲慢无礼与蛮横威胁,自己艰难地为博多争取到了宝贵的七天时间和让楚军舰队后撤五里的重大成果。 “方南…就是那个在泉州和蛇岛…”少贰经资听到这个名字,心头剧震。 “七天…足够了!橘大人,你立下大功了!” 少贰经资重重拍了拍橘清十郎的肩膀,转向藤原兼实“权帅大人!当务之急是马上催促筑前、筑后、丰前、肥前四国的守护大人,让他们把能调动的所有兵力,全部调来博多,博多若破,下一个就是他们的领地,唇亡齿寒!” “还有京都!”藤原兼实也反应过来,嘶声道,“再派快马,不,派最快的船,走关门海峡直抵本州,告诉关白大人、源赖光大人,方南来了,带着灭国的舰队来了,博多危在旦夕,请求京都速发援兵,必须立刻南下!” 一道道命令从博多发出,信使骑着快马,驾着小船,拼命冲向四方。 博多湾外围,楚军舰队缓缓向外移动了约五里,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庞大的阴影虽然稍远,带来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岸上的扶桑人,在最初的恐慌后,看到楚军真的没有进攻,反而开始后撤,一种荒诞的侥幸心理开始滋生。 “看来…上国还是讲道理的?” “也许…真的只是来抓伊藤宁次那些人的?” “七天…只要交出人,就没事了吧?” “快,快加固工事!就算交人,也得防着他们反悔!” 抱着这种复杂的心态,少贰经资指挥着士兵和强征来的民夫,疯狂地在海岸线、港口入口处挖掘壕沟,堆砌土垒,设置鹿砦。 港口内的船只被集中起来,一些较大的关船被装上柴草火油,准备作为火攻船使用。 岛津忠信等年轻武士,看着楚军退却,更是信心爆棚,叫嚣着等援军一到,就要主动出击,“让楚军见识见识武士的厉害!” 楚军旗舰“定远”号上,了望手们日夜不停地用千里镜监视着海天相接的每一个方向,中军大帐每日收取斥候快船传回的情报。 “报!大帅,发现东面关门海峡方向驶来一支船队,约有大小战船三百艘,挂源氏白旗,正全速驶向博多湾!” “报!南面海域出现大量船只,看旗号,是筑前、筑后、肥前诸国大名的联合水军,数量…超过五百艘!” “报!西面也发现船队,是丰前守护的船队,约二百艘!” “岸上观察哨回报,博多城内及周边,数日内涌入大量足轻和武士,旗帜混杂,估计援兵已近万!” 一条条情报汇聚而来,清晰地勾勒出扶桑人正在拼命集结力量的图景。 “好!鱼儿闻到腥味,都聚过来了!”镇国公抚掌大笑“看来那橘清十郎,还有那个少贰经资,没让老夫失望!” 方南站在巨大的海图前,用朱笔将汇集向博多湾的扶桑船队一一标注出来,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祖父,水师的网该收了。” 镇国公站起身,发声命令。 “传令!” “命靖海水师统领方南,全权指挥海上作战将汇集于博多湾的扶桑水全部歼灭,一艘不留!” “命安平伯周勇、武威将军陈震,统帅陆战营及后续登陆步骑,做好一切抢滩登陆准备,待水师歼灭敌船,肃清海面障碍,立刻对博多津发起总攻!” “命陆战队各部,紧随周、陈二位将军之后登陆,扩大战果,直扑博多城,务必生擒藤原兼实、少贰经资,若遇顽抗,格杀勿论!” 一望无际的博多湾外海,碧空如洗,海风微咸。然而,这份平静被彻底撕裂。 从东方的关门海峡方向,一支庞大的船队,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海平线。 船头飘扬着源氏那醒目的白旗,这是来自京都本州的援军,由源氏名将源赖光统率。 源赖光身着华丽的赤色大铠,腰佩名刀髭切,傲然立于旗舰八幡丸的船首。 身后是三百余艘战船,主力是三十艘高大的安宅船,甲板上挤满了手持长弓、太刀的精锐武士和足轻。 其余是数量众多的关船和小早船,源赖光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大楚在武士的刀锋和数量面前,终将化为齑粉,诸君,随我讨取敌酋首级,扬我源氏威名!” 南面海域,波涛之上同样涌动着遮天蔽日的帆影。 那是九州本土筑前、筑后、肥前诸国守护大名仓促拼凑的联合水军。 筑前守护宗像大社神官出身的宗像氏贞,神情肃穆,指挥着挂有宗像神社神纹旗帜的船队。 肥前守护少贰资能的船队更为杂乱,数量惊人。 这支超过五百艘的庞大舰队,主要由关船和小早船组成,夹杂着少量安宅船作为核心。 甲板上,武士们擦拭着刀剑,足轻们紧张地检查着巨大的弩炮和投石机。 西面,丰前守护的二百艘战船也加入了包围圈。 整个博多湾外围海域,被超过一千艘形态各异、旗帜林立的扶桑战船所充斥。 海面上,船帆如林,桅杆如矛,喊杀声、鼓号声、船桨拍水声汇聚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扶桑将领们,无论是源赖光这样的贵族名将,还是岛津忠信这样渴望证明自己的年轻武士,亦或是各藩国的守护,此刻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自信中。 情报显示,大楚舰队不过百余艘,千艘对百艘,十比一的绝对优势! 纵然对方船只巨大,但在如蝗虫般密集的扶桑船海面前,又能如何?武士的勇武,跳帮的白刃战,才是海战的王道! “进攻!全军突击!目标——敌旗舰!” 源赖光拔出太刀“髭切”,刀锋直指远方海面上那巍峨如山的“定远”号,命令通过旗语和鼓声迅速传遍整个扶桑联合舰队。 刹那间,上千艘扶桑战船,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发出震天的呐喊,鼓足风帆,奋力划桨,朝着中心区域的楚军舰队猛扑而去。 海面上,万舸争流,船头破开的白色浪花连成一片汹涌的白色狂潮,声势浩大。 随着距离的拉近,扶桑士兵脸上的狂热和自信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是什么?! 远方那些被视为目标的大船,其庞大程度远远超出了想象。 特别是那几艘悬挂着将旗、如同海上城池般的战列舰,桅杆高耸入云,船体黝黑厚重,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方形炮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体型比源赖光引以为傲的“八幡丸”安宅船还要庞大数倍,扶桑最大的安宅船在这些巨舰面前,就像是巨象脚边的野狗! “天…天照大神在上…” 一个划桨的足轻张大了嘴,手中的桨都忘了划动,眼中只剩下那如同移动山脉般的恐怖巨影。 “八…八幡大菩萨…这…这真的是船吗?” 一个武士紧握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可能!世间怎会有如此巨船!” 岛津忠信站在一艘关船上,脸色煞白。 巨大的体型差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是毁灭性的,许多船上的士兵甚至产生了弃船逃生的冲动。 但箭已在弦,不得不发,况且还有绝对的数量优势,恐惧被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所取代。 “不要怕,他们只有一百多艘,冲上去,靠近了他们的巨炮就无用,用弩炮,用投石机,用武士的刀,淹死他们!” 源赖光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嘶声力竭地吼叫着,必须进攻,这是唯一的机会。 扶桑舰队在将领们的督战和武士道精神的扭曲支撑下,带着恐惧和一丝侥幸的疯狂,继续加速,如同扑向烈火的飞蛾,朝着那巍然不动、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楚军舰队核心,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影,将楚军舰队彻底包围,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其吞噬。 第240章 徒劳的火焰 面对如同潮水般从三面涌来的扶桑舰队,楚军舰队并未慌乱。 旗舰“定远”号上,方南矗立舰桥,目光投向海面,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下达。 “战列舰,横向列阵,左舷、右舷炮装填实心弹,准备接敌!” “护卫舰,掩护战列舰两翼,阻敌迂回,保护运兵船队!” “朱猛率十艘护卫舰出击,绕道敌舰队后方海域,截断其退路!” “其余护卫舰,机动策应,绞杀漏网之鱼!” 五艘巨大的战列舰缓缓调整航向,巨大的船体横亘在海面上,将火力最强的侧舷对准了汹涌而来的扶桑船群。 数十艘护卫舰迅速散开,一部分紧贴战列舰侧翼,一部分高速冲向战场外围,绕过正面战场,直插扶桑庞大舰队的后方海域,封锁其归途。 扶桑舰队的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射!”源赖光怒吼。 “放箭!”少贰资能挥刀。 “投石!砸沉他们!”岛津忠信目眦欲裂。 无数支粗如儿臂、带着倒钩的巨弩箭呼啸着射向楚军巨舰,沉重的石弹从简陋的投石机上被奋力抛出,划着弧线砸落。 场面极为壮观,箭矢如蝗,石弹如雨,遮蔽了天空! “叮叮当当…噗噗噗…” 巨弩箭射在楚军战列舰厚实的橡木船体上,大部分被坚韧的木料弹开,只有少数深深嵌入,却无法造成结构性损伤。 那些看似威力巨大的石弹,砸在船舷或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砸出凹坑,碎裂开来,面对动辄数层楼高的巨舰,这点破坏如同挠痒,射向炮窗的箭矢,在厚重的铁质炮门面前徒劳无功。 楚军舰队沉默着,如同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进入最佳的猎杀距离。 当扶桑舰队的前锋,那些最快的小早船和关船,冲进楚军舰队射程时,死亡降临了! “开炮!”各舰长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天地变色! “轰轰轰轰轰轰——!!!” 五艘战列舰侧舷,超过两百门重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护卫舰上的火炮也加入了毁灭,炮口喷吐出长达数丈的橘红色火焰,浓密的白色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海面,遮蔽了阳光。 实心铸铁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进了密集的扶桑船阵! 毁灭的景象瞬间上演! 一艘冲在最前的关船,被一枚重炮炮弹直接命中船身,整个船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鸡蛋,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人体残肢、破碎的船帆被爆炸的气浪高高抛起,又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周围的海面上。 船上的数十名扶桑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血雾和碎片。 一艘安宅船被数枚炮弹同时命中,一枚炮弹击穿了船楼,将里面指挥的头目连同几名武士撕成碎片。 另一枚炮弹则砸断了主桅杆,巨大的桅杆带着风帆轰然倒塌,砸死了甲板上大片士兵。 还有一枚炮弹在水线附近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船体迅速倾斜下沉,船上士兵如同下饺子般跳入海中。 海面上,炮弹犁过之处,一片狼藉。 无数的船只被拦腰打断,船头被整个掀飞,桅杆折断,风帆起火。 被直接命中的船只瞬间解体,被近失弹波及的船只也严重受损,船体进水,失去控制。 木头的碎裂声、士兵的惨叫声、绝望的呼救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着震耳欲聋的炮声。 扶桑舰队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在楚军舰队恐怖的远程火力覆盖下,变成了最大的灾难,密集的阵型使得每一次炮击都能造成惊人的杀伤。 仅仅第一轮齐射,就有超过五十艘扶桑战船被直接击沉或重创失去战斗力,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碎片、尸体和挣扎的落水者,鲜血染红了碧蓝的海水。 “火攻!快!放火船!” 源赖光双眼赤红,嘶声狂吼。 从一些较大的安宅船和关船上,放下了数十艘特制的小早船。 这些船被堆满了干燥的柴草、硫磺、火油,由几名视死如归的扶桑死士操纵,他们脸上涂着油彩,口中念念有词,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决绝。 火船被点燃,刹那间,数十团巨大的火焰在海面上燃起,浓烟滚滚,死士们操纵着燃烧的火船,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巍然矗立的楚军巨舰猛冲过去! “目标,敌火船,各舰自由射击,阻止其靠近!”楚军各舰舰长冷静下令。 部署在战列舰和护卫舰上层甲板的中小型速射炮开始攻击。 “砰砰砰!——” 霰弹、链弹、灼热的铅弹如同冰雹般扫向那些燃烧的火船。 效果是毁灭性的。 葡萄弹形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将火船上的死士打成筛子,尸体连同燃烧的柴草一起落入海中。 链弹高速旋转着,轻易地切断火船的桅杆和绳索,使其失去动力,在原地打转燃烧。 不断有火船在冲锋途中被击中要害,火焰猛地爆开,整艘船瞬间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球沉没。 更多的火船被密集的弹雨打得千疮百孔,缓缓下沉,海面上,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火焰形成了一道短暂而凄厉的屏障。 仅有寥寥数艘火船,凭借着运气和死士的疯狂操控,突破了恐怖的弹幕,带着熊熊烈焰,狠狠地撞上了最外围一艘战列舰“平远”号和两艘护卫舰的船舷! “撞上了!”幸存的扶桑士兵发出狂喜的呐喊。 然而,预想中的大火蔓延、巨舰燃烧的景象并未发生! 火焰在船壳上猛烈地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停留在表面。 覆盖在战舰上的铁皮装甲,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炽热的火焰舔舐着冰冷的铁皮,却无法引燃下面的木制船体。 “平远”号的舰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转舵,左满舵!” 庞大的“平远”号开始缓缓转向,随着船体的移动,巨大的船舷犁开海水,掀起高达数米的浪墙,汹涌的浪涛狠狠地拍打在紧贴着船舷燃烧的火船上! “哗——!!!” 冰冷的海水瞬间浇灌而下,船上的火焰,在冰冷海水的冲击下,发出“嗤嗤”的哀鸣,浓烟滚滚,迅速熄灭。 那几艘拼死撞上来的火船,如同被巨人随意踩灭的烟头,只剩下焦黑的残骸和漂浮的灰烬,缓缓沉入海底。 扶桑将领们目睹此景,如遭雷击,源赖光死死抓住船舷,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火攻是最后的希望,在楚军坚固的装甲面前,化为了泡影。 海面上,只剩下楚军巨炮无情的轰鸣和扶桑舰队不断沉没的惨状。 第241章 绝望的攀爬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岛津忠信看着精心准备的火船如同儿戏般被扑灭,目眦欲裂,猛地拔出太刀,指向楚军舰队后方的运兵船和补给舰,嘶吼道:“看!那些船没有大炮,冲进去!靠近它们跳帮,挽回败局,杀进去!” 绝望中的扶桑将领们,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源赖光、少贰资能等人也立刻注意到了这个机会,楚军的巨舰根本无法靠近,那些运兵船和补给船,看起来是突破口。 “全军突击敌后方运输船队,靠近跳帮,斩尽杀绝!”源赖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因绝望而扭曲。 求生的本能和对软肋的渴望,压倒了炮火带来的恐惧。 扶桑战船,无论是安宅、关船还是小早,都如同疯了一般,无视被炮弹撕碎的危险,顶着密集的炮火,拼命地调整方向,朝着楚军舰队核心区域后方的运兵船和补给舰冲去! 楚军的战列舰和护卫舰如同移动的炮台,侧舷火炮持续不断地喷吐着死亡。 每一次齐射,都在扶桑密集的船阵中犁开一道血肉和木屑的通道。 海面上,沉船的残骸、漂浮的尸体、挣扎的落水者越来越多,海水被彻底染成了浑浊的红褐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焦糊味和血腥味。 在绝对的数量和疯狂的驱使下,一部分扶桑战船,凭借着灵活性和运气,冲破了炮火封锁线,成功靠近了那些运兵船和补给舰! “靠近了!靠上去!” 岛津忠信站在一艘关船上,兴奋地咆哮,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扶桑士兵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手中的太刀、长枪和钩镰,奋力划桨,操控着船只,试图贴上楚军的运兵船。 大!太大了! 楚军用于运输的船,体型也远远超过扶桑最大的安宅船,运兵船的船舷高度,比关船的桅杆还要高! “八嘎!怎么会这么高!”岛津忠信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云梯根本够不到船舷,普通的跳板更是毫无用处! “绳索,挠钩,快扔上去勾住船帮!”源赖光声嘶力竭地命令。 扶桑士兵们纷纷抛出带着铁爪的绳索和长长的挠钩,一些挠钩幸运地勾住了楚军运兵船、补给舰的船舷和舷窗边缘。 “勾住了,上,快爬上去!” 扶桑士兵们发出狂喜的呼喊,抓着绳索,咬着刀,开始奋力向上攀爬,甲板上的武士用弓箭掩护射击。 楚军运兵船“安澜”号的舰长,看着下面向上攀爬的扶桑士兵,脸上露出轻蔑的冷笑:“哼,不知死活!传令,甲板炮位,霰弹装填,弩手准备,手雷准备,好好招呼这些倭奴!” “安澜”号宽阔的甲板上,数门部署在船艏、船艉和两舷的小型火炮,早已准备就绪,炮手们迅速将填满铁砂、碎石的霰弹包塞入炮膛。 “开炮!” “砰砰砰!” 沉闷而密集的炮声响起。 不同于重炮的雷霆万钧,近距离的霰弹炮击,带来的是如同金属风暴般的恐怖杀伤! 从高高的楚军甲板上,居高临下喷射而出的霰弹,覆盖了下方紧贴着船舷的扶桑船只和正在攀爬的士兵! “噗噗噗噗噗——!!” 血雾瞬间爆开,密集的铁砂碎石,横扫一片! 那些正在攀爬的扶桑士兵,身体被打得千疮百孔,惨叫着从绳索上跌落。 甲板上拥挤的扶桑士兵更是无处可躲,被横扫的霰弹成片撂倒,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船只的甲板被打得木屑纷飞,一片狼藉,仅仅一轮霰弹齐射,一艘关船甲板上的士兵就被清空了大半! 船舷边,一排排楚军弩手探出身来。 “瞄准!放!” “嘣嘣嘣!——” “嗖嗖嗖!——” 弩箭如同死亡之雨,倾泻而下。 那些侥幸躲过霰弹,还在抛掷挠钩、向上攀爬的扶桑士兵,瞬间被射杀,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落海。 “手雷!”军官的声音响起。 楚军士兵点燃了引信,奋力将黑乎乎、滋滋冒烟的手雷朝着下方扶桑船只最密集的人群扔去! “轰!轰!轰!” 猛烈的爆炸在扶桑船只的甲板上、船舱内炸开,破片和冲击波肆虐,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被炸断的肢体、破碎的船板四处飞溅。 爆炸点周围的扶桑士兵非死即残,哀嚎遍地,几艘小早船甚至被直接炸断了龙骨,迅速下沉。 这哪里是软肋?这分明是伪装成绵羊的刺猬,不,是伪装成绵羊的钢铁刺猬。 运兵船和补给舰上配置的轻型火炮、弩箭和手雷,在近距离形成了极其致命的交叉火力网,将试图靠近跳帮的扶桑船只彻底打成了筛子和屠宰场! 扶桑士兵的勇武,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居高临下的地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连敌人的边都摸不到,就在攀爬的过程中,在拥挤的甲板上,被成片地屠杀。 海面上,围绕着楚军运兵船和补给舰的区域,漂浮着数不清的尸体和燃烧的船只残骸。 “不!!” 岛津忠信亲眼目睹自己麾下精锐的武士,在攀爬中途被霰弹扫落,如同下饺子般掉进海里,发出绝望的悲鸣。 武士道精神在冰冷的钢铁和炽热的铅弹面前,彻底崩溃了,赖以生存的信仰和骄傲,被彻底碾碎。 当火攻被轻易扑灭,当寄予厚望的跳帮白刃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当一艘艘引以为傲的战船在炮火中化为碎片,当身边熟悉的战友成片地倒下、沉入血海……扶桑联合舰队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彻底崩溃了! 恐惧,压倒一切的、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每一个幸存的扶桑士兵心中疯狂蔓延。 楚军不是人!他们是来自地狱的魔神!是不可战胜的天罚! “逃!快逃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救命!我不想死!” “回港!快回博多港!” 绝望的哭喊声、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压过了将领们的嘶吼和督战武士的刀锋,求生的本能彻底淹没了武士道的虚妄荣光。 一艘位于战场边缘、尚未遭受重创的小早船,船上的水手和足轻率先承受不住这地狱般的景象和巨大的心理压力。 船员不顾船上武士的呵斥和劈砍,猛地转舵,拼命划桨,朝着博多港的方向亡命逃窜! 这个举动如同点燃了溃败的导火索!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恐慌瞬间引爆了整个残存的扶桑舰队! 一艘,两艘,十艘,百艘……无论是源赖光本阵附近的关船,还是少贰资能的丰前船队,亦或是岛津忠信那艘已经千疮百孔的座舰,所有的扶桑船只,无论大小,无论将领如何声嘶力竭地阻止甚至斩杀逃兵,都彻底失去了控制。 扶桑战船如同受惊的鱼群,疯狂地调转船头,将风帆张到极限,水手们使出吃奶的力气划桨,只为了逃离这片死亡之海,逃回看似安全的博多港! 海面上,上演了一场极其混乱、惨烈的大溃逃! 原本气势汹汹的包围圈瞬间瓦解,变成了争先恐后的亡命奔逃。 船只互相碰撞、挤压、倾覆。为了争抢逃命的通道,友军之间甚至拔刀相向。 源赖光的旗舰“八幡丸”也被几艘疯狂逃窜的小船撞得摇晃不止,本人差点被甩下海。 “混账!不准逃!反击!给我反击!”源赖光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挥舞着太刀,却无法阻止这崩溃的狂潮。 “时机已到!收网!” 方南站在“定远”号舰桥上,眼神冰冷。 “命令:所有战列舰、护卫舰,前压,追击!自由射击,所有运兵船、补给舰,向旗舰靠拢,准备登陆!” 第242章 清除登陆障碍 五艘巨大的战列舰调整航向,巨大的船帆鼓满风,如同五座移动的山岳,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开始加速,朝着溃逃的扶桑船群追去! 侧舷的重炮并未停歇,持续地喷吐着火舌,将落在后面的扶桑船只一艘艘送入海底。 炮弹落点专挑船群密集处轰击,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船只的解体和升腾的血雾。 数十艘护卫舰凭借更快的航速,灵活地穿插、分割、包围着溃逃的船队。 护卫舰用船艏炮和侧舷炮轰击,甚至直接凭借坚固的船体,凶狠地撞向那些试图阻挡和逃得慢的扶桑船! 一艘护卫舰,瞄准了一艘满载溃兵的关船,开足马力,如同蛮牛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 木质结构的关船在包裹着铁皮、结构坚固的“海狼”号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拦腰撞断! 船上的扶桑士兵如同被抛飞的石子,惨叫着落入海中,随即被汹涌的海浪和紧随其后的船只碎片吞没。 早已迂回到位的十艘护卫舰一字排开,侧舷火炮全部指向溃逃而来的扶桑船群。 “开炮!封锁航道!不许放跑一艘!” “轰轰轰!——” 猛烈的炮火瞬间封锁了通往港口的安全通道。 冲在最前面的几艘扶桑船只,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火墙,顷刻间被炮火撕碎、点燃、沉没。 后续的船只惊恐万分,想要转向,却被后面蜂拥而至的友舰死死堵住。 港口入口处,瞬间变成了地狱的漩涡! 数百艘急于逃命的扶桑船只,疯狂地涌向狭窄的港口入口,而护卫舰的炮火则无情地收割着试图靠近的生命。 船只互相冲撞、挤压、倾覆,惨叫声、咒骂声、船体碎裂声、火炮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让开!快让开!” “别挡路!撞沉他们!” “救命!船要沉了!” 为了活命,人性彻底泯灭,一些扶桑船只为了抢道,毫不犹豫地撞开甚至碾过前面挡路的友舰。 更惨烈的是那些在混乱中落水的士兵,海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绝望挣扎的落水者,挥舞着手臂,发出凄厉的求救。 疯狂逃窜的船只根本不会顾及他们的死活,沉重的船体碾压而过,锋利的船桨如同旋转的刀片! 海面上,瞬间爆开一团团刺目的血花,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船底碾压血肉骨骼的沉闷声响和舵桨搅动血水的哗啦声。 侥幸未被直接碾死的,也被船体掀起的波浪呛死,或是被随后而来的船只再次碾压。 港口入口的海面,彻底被粘稠的鲜血、破碎的内脏和残肢断臂所覆盖,侥幸挤进港口的船只,甲板上也沾满了血肉,士兵们脸色惨白,呕吐不止,如同刚从地狱爬出。 当炮响停歇,海风似乎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喧嚣的战场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船只缓缓下沉的呜咽声和零星落水者微弱的呻吟。 放眼望去,曾经铺满海面、数量超过一千艘的庞大扶桑联合舰队,已然消失无踪。 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漂浮的碎片、数不清的尸体和一层厚厚的、令人作呕的血沫。 侥幸逃入博多港的船只,不足三百艘,且大多伤痕累累,失去了战斗力。 跟随舰队逃回岸上的扶桑士兵,十不存一,个个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 楚军舰队,如同钢铁的洪流,缓缓压向博多港,炮口森然,指向了海岸上那些仓促构筑的工事和惊恐的人群。 硝烟尚未散尽,血色的海水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庞大的楚军舰队彻底封锁了博多湾,将残破的博多港死死围困。 港口内,一片死寂。 侥幸逃回的扶桑战船拥挤在狭窄的水道里,船帆破碎,船体焦黑,甲板上士兵们眼神呆滞,惊魂未定。 岸上,少贰经资、藤原兼实等人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亲眼目睹了联合舰队是如何在短短几个时辰内灰飞烟灭的,那地狱般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快!快!加固工事!所有人进入战位!楚军…楚军要登陆了!” 少贰经资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试图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海岸防线。 数日内,民夫和士兵,在海滩和港口入口处挖掘了壕沟,堆砌了土墙,设置了大量鹿砦和拒马。 上万名武士、足轻和临时征召的农兵,拥挤在这些简陋的工事后面,握着长矛、弓箭和竹枪,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只要他们敢登陆!在滩头!用武士的刀,砍下他们的头颅!” 岛津忠信拔出太刀,对着周围的武士咆哮。 所有扶桑士兵死死地盯着海面上那支恐怖的舰队,等待着登陆艇出现,等待着在滩头阻挡楚军步伐的机会。 “定远”号舰桥上,方南放下单筒望远镜,看向身旁的镇国公:“大帅,可以开始了。” 镇国公虎目含威,大手重重拍在橡木桌上:“传令!舰炮给老子轰!为登陆扫清障碍!” 命令瞬间传遍整个舰队。 五艘战列舰庞大的身躯缓缓调整着姿态,将侧舷密集的炮窗对准了海岸线。 数十艘护卫舰也纷纷就位,炮口森然,炮手们早已准备就绪,沉重的实心弹被推入滚烫的炮膛。 “首轮齐射,覆盖滩头工事,次轮延伸,打击港口内残存敌船及岸上聚集点,三轮之后,自由射击,直至目标区域夷为平地,登陆部队,准备!” 海面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这寂静令人窒息。 岸上的扶桑守军,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们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动、瞄准,巨大的恐惧攥紧了他们的灵魂。 “放!” “轰轰轰轰轰轰——!!!” 重炮齐射,瞬间爆发! 超过三百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射出的火焰连成一片,浓密的硝烟瞬间遮蔽了海面。 数百枚沉重的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地砸向了博多港的海岸防线!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耗费了无数人力堆砌的土墙、挖掘的壕沟、设置的鹿砦拒马。 轰隆!轰隆!轰隆! 炮弹砸落,大地在剧烈颤抖,实心弹如同巨大的铁犁,狠狠地撞进土墙,瞬间将其撕开巨大的缺口,破碎的土块混合着人体残肢四散飞溅。 炮弹在壕沟中弹跳翻滚,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将壕沟变成了一条条血河。 木质的鹿砦拒马在炮弹面前如同牙签般脆弱,被炸得粉碎,燃烧的木片如同火雨般落下。 仅仅一轮齐射,博多港精心构筑的海岸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超过三分之一的工事被彻底摧毁,躲在后面的士兵死伤惨重。 幸存者被这毁天灭地的打击彻底吓懵了,许多人丢下武器,抱头鼠窜,发出非人的惨嚎。 “延伸射击!”方南的命令没有丝毫停顿。 楚军舰队炮口微抬,第二轮更加密集的炮火,扫向了港口内部! 目标是那些拥挤在码头、试图依托残骸抵抗的残存扶桑战船,在港口后方街道、空地上集结,准备增援滩头的扶桑预备队。 轰!轰!轰!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港口内停泊的扶桑船只,无论是完好的还是受损的,在重炮面前都被击穿、点燃、炸沉。 码头上堆放的物资被炸得火光冲天,炮弹落入后方集结的人群中,每一次爆炸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指挥所的町屋被一枚重炮实心弹直接命中,轰然倒塌,里面的人被活埋。 “啊!救命!” “快跑啊!” “天罚!这是天罚!” 岸上的扶桑守军崩溃了,武士的荣誉,将领的命令,在无差别的毁灭性炮击面前,一文不值,丢盔弃甲,哭爹喊娘,朝着博多城内疯狂逃窜。 督战的武士砍翻几个逃兵,但很快就被更大的人潮冲倒、踩踏。 三轮覆盖性的炮击之后,博多港的海岸线及近岸区域,已经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工事荡然无存,尸体枕藉,浓烟滚滚,火焰在船只残骸和建筑物上肆虐。 幸存的扶桑士兵早已逃得无影无踪,躲进了城内。 炮声渐渐稀疏,转为零星的、精准的点射,清除着任何可疑的抵抗点。 “登陆舰队出击!”镇国公下令。 第243章 登陆 几百艘登陆艇被放到海面,从庞大的运兵船群中蜂拥而出,满载着全副武装的楚军和火炮。 石头、李铁柱、李大牛等猛将,率先带着陆战队,分乘不同的登陆艇,直指残破的博多港滩头。 “弟兄们!” 石头站在船头,激励着士气。“登陆,杀敌!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杀!杀!杀!” 登陆艇上的楚军士兵齐声怒吼,杀气腾腾。 登陆艇群劈波斩浪,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已无任何抵抗的海滩,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击。 偶尔有零星的箭矢或石块从废墟中射出,也迅速被紧随其后的护卫舰炮火压制、清除。 很快,第一艘登陆艇冲上了被炮火犁过数遍、遍布残骸和尸体的海滩,船板放下! “跟我上!” 石头第一个跃下登陆艇,沉重的战靴踏在松软的血泥之中,手中的斩马刀寒光闪闪,身后是如狼似虎的陆战营。 李铁柱、李大牛等将领也纷纷率领部下成功抢滩! 楚军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而有序地涌上海滩,以小队为单位,迅速展开,清理残敌,巩固滩头阵地。 后续的登陆艇源源不断地将更多的士兵、装备送上岸。 工兵迅速开始架设简易码头,为后续更大规模的登陆和物资运输做准备。 滩头阵地上,楚军的战旗被高高竖起,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大楚帝国对扶桑九州的第一块土地,实现了武力征服的第一步! 方南站在“定远”号舰桥,看着岸上迅速扩大的登陆场和那面飘扬的旗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转向传令兵: “传令登陆部队,巩固滩头,清理残敌,保持队形,稳步向博多城推进,若遇顽抗,格杀勿论!舰队保持火力支援,延伸炮击城内重要目标及溃兵集结点,后续船队,做好靠岸准备!” 博多港的滩头,已然成为一片忙碌的景象。 一队队身披精良铁甲、手持武器的士卒,在军官的呼喝声中快速整队,踏过被炮火犁松、浸染着暗红血污的沙滩,向内陆挺进。 数量更为庞大的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地从登陆艇上涌下,迅速填补着滩头阵地,向内陆扩展控制区。 沉重的木料、厚实的木板从运输船上卸下,在水深合适处打桩铺板。 伴随着号子声和锤击声,一座座坚固的临时码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海中延伸。 另一批辎重兵在远离炮火痕迹的沙滩高处,平整土地,搭建营帐、粮仓和临时马厩。 成箱的弹药、一袋袋粮食、一捆捆箭矢、一门门拆解后由畜力或人力拖曳的野战火炮及其炮架、医疗营的药材和器具,正通过新搭建的码头,持续地运送上岸。 整个滩头,人喊马嘶,车轮滚滚。 旗舰“定远”号高耸的舰桥上,镇国公、方南以及周勇、陈震等核心将领围聚在巨大的扶桑海图前,海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博多湾的位置,以及扶桑列岛漫长的海岸线。 “港口已控制,滩头稳固。” 镇国公的手指重重敲在博多港的位置上,“若不尽数剿灭扶桑水师,日后必成疥癣之疾,袭扰我后方补给线,甚至威胁移民船队。” 方南接口道:“大帅所言极是,斩草务必除根,当趁其新败,主动出击,彻底扫荡其所有可能藏匿水师力量的海域,焚毁其船坞,彻底断绝其再起海上力量之念!” “好!” 镇国公眼中精光一闪,“朱猛、王冲听令!” “末将在!” 朱猛、王冲立刻出列抱拳。 “命你二人,除留守港口接应之舰外,统领所有战列舰、护卫舰,补给船!” “即刻起航,沿扶桑本州、四国、九州海岸,由西向东,由南向北,给本帅一寸寸地搜,凡有扶桑船只,无论大小,无论战船商船,凡有船坞港口,无论新旧,尽数摧毁!让这东海,自此成为我大楚的内湖!” “末将领命!必不负大帅重托!” 朱猛、王冲抱拳领命。 镇国公目光转向方南:“至于那些在方才海战中俘获的扶桑船只,可以废物利用。” 方南心领神会:“这些船只装载些人员物资尚可,可挑选几艘护卫舰,押送这批俘虏船,即刻返航泉州。” “一则,向朝廷报捷,呈送详细战报及俘虏名单,二则,接应后续的接收部队,吏部选派的各级治理官员、户部调拨的移民官吏、工部的营造匠师,以及第一批移民东瀛道的我大楚子民。” “还有后续的粮秣、农具、种子、建材等物资,泉州船厂新造之舰船,亦可随队前来增援!” “善!” 镇国公抚掌,“此乃长治久安之基,就按此办理,传令,即刻挑选三艘护卫舰,押解所有可航行之扶桑俘虏船只,由孙锐负责押送,立刻启程返航泉州。” 命令传达下去,庞大的楚军舰队开始分流。 朱猛、王冲率领着以五艘战列舰为核心、二十余艘护卫舰为羽翼的强大打击群,在数艘补给船的伴随下,拔锚起航。 巨大的船帆鼓满风,巨舰犁带着毁灭的气息,沿着扶桑海岸线,开始了彻底的“净海”行动。 三艘楚军护卫舰押解着数百艘扶桑战船,缓缓驶离博多湾,朝着遥远的泉州方向驶去。 这些船上,除了少数必要的楚军押送人员,更多的是俘虏的扶桑水手,将作为第一批俘虏,被送回大楚。 目送两支分舰队远去,镇国公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博多城。“诸将听令,随本帅登陆,踏平博多城!” “谨遵帅令!” 众将齐声应诺。 镇国公、方南、周勇、陈震等一众高级将领,在亲兵的护卫下,走下“定远”号的舷梯,登上了早已等候在侧的指挥艇。 五万大楚精锐,在稳固的滩头阵地完成初步集结后,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博多城汹涌推进。 打头阵的,正是以悍勇着称、装备最为精良的五千陆战营,在石头、李大牛等猛将的率领下,直插敌人心脏。 曾经的海岸防线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焦黑的木桩,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残破的壕沟和倒塌的土墙下。 偶尔有零星的、被炮击震懵了的扶桑残兵从废墟中冒出,试图用颤抖的手射出箭矢或掷出石块,迎接他们的却是陆战营士兵精准的弩箭攒射,瞬间便被淹没在滚滚向前的黑色浪潮中。 楚军的推进,简单、粗暴、高效! 遇林则伐木开道,遇河则工兵架设简易浮桥,遇敌则毫不留情地碾碎。 遇到扶桑人依托村庄或小片树林构筑的临时阻击工事,根本无需步兵强攻,随军前进的轻型野战炮立刻被推上前线。 “目标,前方土垒!装填霰弹!” 炮长嘶吼。 “轰!轰!轰!” 数声炮响,密集的铁砂碎石横扫而过,土垒后的扶桑士兵如同被狂风刮倒的麦秆,瞬间倒下一片,简陋的工事也被轰得七零八落。 “上!” 军官大声命令。 陆战营的士兵挺着长矛,挥舞着锋利的战刀,冲过硝烟弥漫的缺口,将残存的扶桑士兵彻底清除。 第235章 招降 在博多城中,气氛已然是末日降临。 从海上侥幸逃回的源赖光、宗像氏贞、少贰资能等将领,与博多本地的藤原兼实、少贰经资、岛津忠信等人挤在指挥所内,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恐惧。 “完了……全完了……水军……一千多艘船啊……” 一个肥前来的将领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八嘎!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源赖光猛地一拍桌子“当务之急是守住博多城,城在人在,我已派人向京都关白大人和天皇陛下急报,援兵……援兵一定会来的!” “守?拿什么守?” 藤原兼实声音嘶哑“城里现在只有三万多兵!其中大半是刚从海上逃回来的败兵,还有一万多是从乡下征召来的农兵,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士气……士气已经垮了!” “城外,楚军来了……黑压压的……无边无际……” 一个负责了望的武士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惊慌的禀报。 城内的混乱已经无法遏制,得知楚军登陆并快速逼近的消息,城中的数万扶桑百姓彻底陷入恐慌。 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扶桑百姓扶老携幼,背着行李包裹,涌向东门、北门,想要逃离这座即将成为修罗场的城池。 城门处拥挤不堪,踩踏事件频频发生,妇孺的哭嚎声撕心裂肺。 少贰经资强打精神,嘶吼着命令士兵关闭城门,驱赶百姓回城,强行征召青壮上城防守。 城墙上,临时拼凑起来的守军人心惶惶,侥幸从海上逃生的士兵,眼神空洞,对军官的命令反应迟钝。 临时拉来的农兵,握着简陋的武器,身体瑟瑟发抖,望着城外越来越近的楚军大阵,充满了绝望。 博多城在扶桑已算坚固,城墙一丈多高,由土石混合筑成,其规模也就相当于大楚一个中等偏下的县城。 楚军主力最终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停下脚步,进行战阵展开。 五万大军!黑压压、无边无际! 最前列是如林的长矛方阵,其后是密集的强弩手,再往后是刀盾手和重甲步兵,两翼是游弋的骑兵。 阵前一字排开了数十门火炮,黝黑的炮口,森然地对准了博多城的城墙和城门。 军阵肃杀,鸦雀无声,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响,这无声的威压,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窒息。 城头上的扶桑守军,许多人双腿发软,牙齿打颤,从未见过如此威武雄壮、装备精良、杀气冲天的军队! 在楚军中军大旗之下,镇国公、方南、周勇、陈震等将领骑在战马上,眺望城池。 “城破在即。” 镇国公看着诸将“然屠城非上策,扶桑四岛,地广人稀,后续治理,开矿垦荒,修筑道路城池,皆需劳力,一味杀戮,徒耗人力,反增怨恨,不利长治久安。” 方南点头,附和道:“大帅明鉴,此战之后,我大楚需在此地移民实边,同化其民,焚其史书,易其风俗,方是根本,对待俘虏和百姓,需有章法。” 方南顿了顿,说出方略:“其一,破城之后,除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其余扶桑士兵,尽数俘虏,甄别其将领、武士与普通足轻、农兵。” “将领武士,严加看管,押送后方,待京都平定后再行处置,普通士卒,则编入‘协从营’,配发简陋武器,由我军严格监管,后续进攻扶桑内陆其他城池、堡垒时,可驱其为前驱,消耗守军箭矢滚木,或填平壕沟,可减少我大楚儿郎伤亡。” “其二,城中扶桑百姓,无论老弱妇孺,破城后一律驱赶出城,不得携带大量财物粮食,只允随身口粮衣物。将其尽数驱往扶桑内陆其他尚未攻克的城池方向!” 方南眼中闪过一丝冷酷,“此举有三利:一可清空城池,便于我军接管布防,杜绝内患;二可制造恐慌,让沿途扶桑城池知我兵锋之利,动摇其抵抗意志;三可令大量难民涌入敌城,消耗其存粮,扰乱其秩序,为我军后续进攻创造条件!” “其三,并非所有扶桑人都要驱离,可留下两类,其一,身强力壮顺从之男子,此辈可充作苦力,开山采石、修路筑城、疏浚河道、下矿挖煤,可节省移民民力。” “其二,年轻的、未婚的扶桑女子,我军将士,后续移民,必有众多未婚男子,留下这些女子,许配给他们。” “一则解决婚配,安定军心民心;二则加速血脉融合,其诞下之子,便是我大楚子民;三则,女子相对温顺,更易接受教化。” 方南最后强调道:“城池一旦占领,立刻废除扶桑年号、历法,销毁其神社供奉之神主牌位,焚毁其记载所谓‘神国历史’、‘武士道精神’之书籍!” “所有街道、府衙、城门,立刻更换我大楚文字名称,推行大楚官话,教授大楚文字,凡我大楚子民移民至此,所分田产屋舍,皆优先挑选上等!要让这东瀛之地上唯有‘楚韵’,此乃绝其根本,永除后患!” 镇国公听着方南的方略,眼中精光爆射,抚掌赞道:“好!方南此策,深谋远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破国为下,灭种为上,就依此办理,传令各军,破城之后,依此方略行事。” “周勇!” “末将在!” “派一嗓门洪亮之士,持本帅手令,前往城下喊话招降,火炮营做好准备,若其冥顽不灵……即刻攻城!” 一名熟悉扶桑语言、嗓门洪亮的楚军,手持盖有镇国公大印的招降书,在数名持盾兵的护卫下,策马来到博多城护城河外约百步之地停下,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向着城头高声宣读: “城上扶桑守军听着,吾奉大元帅令,晓谕尔等:尔国主昏聩,公卿贪婪,屡纵倭寇,屠戮我大楚子民,劫掠州县,罪恶滔天!” “今我天兵跨海征伐,乃行天罚,尔等水师已灰飞烟灭,博多港已成齑粉,尔等困守孤城,兵微将寡,粮秣匮乏,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现给尔等最后机会,打开城门,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大元帅承诺:降者免死,百姓性命财产,亦可保全!” “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城破之时,杀无赦!尔等家眷,亦难逃株连,是生是死,是荣是辱,全在尔等一念之间,速速开城献降!” 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上城头,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 城上的守军出现了明显的骚动,许多士兵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恐惧和犹豫,投降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绝望的土壤里滋生。 城楼内,少贰经资、藤原兼实、源赖光、岛津忠信等人脸色惨白。 投降?或许能暂时活命,但京都的藤原关白、天皇陛下会如何看待他们? 家族、封地、妻儿老小……必然会被视为叛徒,遭受最残酷的清算!武士的荣誉也让他们无法接受不战而降的耻辱。 “不能降!” 岛津忠信第一个跳起来,双眼赤红,“武士的尊严何在?家族的荣誉何在?楚人狡诈,其言不可信,他们就是想要不流血地拿下城池,只要守住,京都的援兵一定会来!” 源赖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疯狂:“射箭!射死那个狂妄的使者!用箭矢告诉楚人,武士的答复!” 城头上,一些死忠的武士和士兵拉开了弓。 “嗖!嗖!嗖!——” 几十支箭矢射向城下的楚军使者,大部分射程不足,无力地落在干涸的护城壕里,只有两三支勉强飞到盾牌前,也被盾牌挡开,发出“笃笃”的闷响。 使者毫发无损,但城头射箭的行为本身,就是最明确的回答,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在盾牌的护卫下,从容撤回本阵。 “混账!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目睹这一切的镇国公勃然大怒,眼中杀机四溢,“给脸不要脸,传令:攻城!” 第236章 攻占博多城 早已蓄势待发的楚军火炮阵地瞬间爆发! “目标,城门楼及两侧城墙,实心弹,齐射!” “放!” “轰轰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和浓烟,沉重的实心铁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尖啸,狠狠地砸向博多城! 轰隆!轰隆!轰隆!—— 土石结构的城墙在重炮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炮弹砸中城墙,瞬间砖石崩裂,烟尘冲天,被击中的墙段如同被巨兽啃噬,出现巨大的豁口! 一发炮弹正中城门楼上悬挂着少贰家家纹旗帜的望楼,木结构的望楼轰然炸裂、倒塌,木屑、瓦砾和人体残肢四散飞溅! 城墙上躲避不及的守军被直接命中或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轮齐射,城墙上已是狼藉一片,守军死伤惨重,侥幸未死的士兵死死趴在垛口后面,或者连滚带爬地逃下城墙,根本不敢露头。 扶桑将领们最后的侥幸,想着楚军仓促登陆,未带攻城器械,幻想被彻底粉碎! 城下不断喷吐火焰和死亡的火炮,城墙在炮击下如同沙堡般瓦解。 “弓弩手!上前压制城头残敌!” 陈震厉声下令。 数千名楚军强弩手迅速推进到有效射程边缘,对着城头任何可能冒头的地方进行覆盖性的抛射和攒射,箭雨如同飞蝗般扑向城头,压制得幸存的守军完全抬不起头。 在盾牌的掩护下,一支精悍的爆破小组十余人,扛着用油布包裹的火药包,利用炮击造成的烟尘,快速向城门方向接近! “快!快阻止他们!射箭!扔石头!” 少贰经资在城楼残骸后嘶声力竭地吼叫,回应他的只有士兵惊恐的退缩和猛烈的楚军压制火力。 纷至沓来的箭矢和滚木擂石被士卒们用大盾奋力挡开,爆破手毫发无损。 爆破组成功冲到了厚重的木质包铁城门下,迅速将十几个沉甸甸的火药包堆叠、捆绑在城门处,引信被迅速连接点燃。 “嗤嗤嗤——” 导火索冒着青烟急速燃烧! “撤!” 爆破旅帅一声令下,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向后狂奔撤离。 轰隆隆隆——!!!!!!!!! 一声远比火炮齐射更加沉闷、更加恐怖、仿佛大地本身在怒吼的巨响猛然爆发! 博多城的城门处,瞬间被一团巨大无比、夹杂着烈焰和浓烟的橘红色火球所吞噬! 沉重的城门如同纸片般被撕得粉碎,连带着大段的城墙轰然向内倒塌,碎石、木块、扭曲的铁件向城内激射,一个巨大的、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缺口,赫然出现在楚军面前! “城门已破,全军进攻!” 周勇的战刀猛然前指。 “杀啊!!” “冲进去!”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楚士卒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以石头、李大牛等猛将为箭头,踏过倒塌的城门废墟,汹涌地冲进了博多城! 城内扶桑人的抵抗,在绝对的装备和素质差距面前,显得悲壮而徒劳。 巷战爆发!但这是一边倒的屠杀! 楚军士兵身披精良的铁甲,手持锋利的武器,三五成群,配合默契。 扶桑守军大部分足轻和农兵只有简陋的皮甲,甚至只有布衣,武器是铁刀、竹枪、削尖的木棍,还有猎弓。 一个年轻的扶桑农兵,脸上还带着稚气和恐惧,尖叫着挺起竹枪,用尽全身力气刺向一名冲锋的楚军重甲步兵。 “当!” 一声脆响! 竹枪的尖端在精铁打造的胸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而折断! 那名楚军士兵甚至没有停顿,手中钢刀顺势一个横扫! “噗嗤!” 寒光闪过,农兵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上了半空,无头的尸体喷溅着热血颓然倒地。 一处街角,几名扶桑武士嚎叫着挥舞太刀,试图结阵抵抗,但是在楚军密集的长矛阵和弓弩齐射面前,毫无意义。 “举矛!” “刺!” 数支长矛如同毒蛇般突刺,瞬间洞穿了两名武士的身体。 少贰经资、藤原兼实等将领还在声嘶力竭地组织抵抗,甚至亲自带着亲随武士队进行反冲锋。 岛津忠信更是状若疯魔,挥舞着太刀冲向楚军,口中狂呼着武士的口号。 “结阵!弩手攒射!” 石头冷静地指挥。 一片密集的弩箭泼洒过去,岛津忠信身边的亲随顿时倒下一片,本人也被一支弩箭射中大腿,动作一滞。 “死!” 李大牛如同铁塔般冲至近前,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 “咔嚓!” 骨头碎裂的恐怖声响起,岛津忠信连刀带臂被砸得粉碎变形,半边身子都塌陷下去,这位狂热的年轻武士哼都没哼一声,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残墙上,眼见不活了。 将领的战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濒临崩溃的扶桑守军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逃啊!” “投降!我们投降!” 哭喊声、求饶声响彻全城。 士兵们纷纷丢弃武器,跪伏在地,高举双手。 少贰经资、藤原兼实在亲兵拼死护卫下,试图从东门突围,很快被楚军骑兵追上,在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后,少贰经资被生擒,藤原兼实则被乱箭射杀。 源赖光、宗像氏贞等外援将领见大势已去,混杂在溃兵中,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侥幸逃脱,向着内陆亡命奔去。 喧嚣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博多城,这座九州的门户,在经历了惨烈的战斗后,终于彻底落入了楚军手中。 初步清点战果:楚军阵亡一百三十七人,多为入城初期遭遇零星顽强抵抗和流矢所伤,重伤者二百余,轻伤数百。 扶桑守军,被歼灭一万一千余人,俘虏两万三千余人,缴获粮仓数座、武库数处、以及各个府邸内的金银财物。 楚军士兵开始打扫战场,扑灭余火,清理尸体,挨家挨户搜索残敌和躲藏的溃兵,同时迅速接管并封锁存放粮食和物资的府库、官衙。 一面面崭新的、绣着“楚”字和各式番号的大楚军旗,在博多城的城头、府衙、城门楼上冉冉升起,宣告着这片土地新主人的到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残破的城垣和飘扬的楚旗上,映照着大楚士兵们疲惫却充满胜利喜悦的脸庞,也映照着俘虏们麻木绝望的眼神和城内废墟的苍凉。 第237章 战俘的觉醒 博多城的最后一丝抵抗被碾碎,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冰冷气息。 楚军士兵们在残破的街道上推进,执行着镇国公的命令。 “所有扶桑百姓!立刻到城中心广场集合!违令者,杀无赦!” “集合!立刻集合!不得携带武器!” “动作快!别磨蹭!” 命令声在断壁残垣间回荡,伴随着士兵们用刀鞘拍打门板、踹开残破门户的声响。 幸存的扶桑百姓,被从藏身的地窖、坍塌的房屋角落驱赶出来。 男人搀扶着老人,妇人紧紧搂着瑟瑟发抖的孩子,踉跄着走向指定的集合点,昔日繁华的城中心。 人群越聚越多,恐惧蔓延,哭声起初是压抑的呜咽,很快汇集成一片震天的悲嚎。 女人尖锐的哭喊,孩子撕心裂肺的啼哭,老人绝望的哀叹,交织在一起。 “他们要干什么?是要把我们全杀了吗?” “天照大神啊,救救我们吧!” “我不想死啊!放过我的孩子吧!” “求求你们了,大楚的上国老爷,饶命啊!我们只是普通百姓啊!” 看着周围楚军士兵冰冷的面甲和闪烁着寒光的兵刃,看着广场边缘架设起来的强弩,集合的扶桑百姓以为这是屠杀的前奏。 许多人瘫软在地,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在碎石上,鲜血直流,有人抱住楚军士兵的腿哀求,立刻被粗暴地推开,引来刀鞘的重击。 “肃静!” 一名楚军校尉厉声大喝“奉大元帅令,甄别尔等,违令喧哗者,斩!” 哭声被强行压抑下去,只剩下绝望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数万扶桑百姓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楚军士兵手持长矛,在人群中粗暴地划开通道,首先被拖拽出来的,是那些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者,还有明显身体孱弱、疾病缠身的人。 “不!爷爷!” 一个少年试图扑向被拖走的祖父,立刻被一杆长矛拦腰扫倒在地,痛得蜷缩起来,旁边的母亲死死捂住他的嘴,眼泪无声地流淌。 带着幼童的妇人,士兵们毫不留情地将孩子从母亲怀里夺走,推向一边,母亲们发出凄厉的尖叫,试图抢回孩子,却被冰冷的矛尖抵住喉咙。 “娘!娘!”孩子的哭喊声令人心碎。 被留下的,是那些身强力壮的青壮年男子,以及那些尚未婚配、面容尚可的年轻女子,被分别驱赶到广场的两个角落。 一个身材魁梧的扶桑青年,看着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妹被推出人群,目眦欲裂,嘶吼着冲向驱赶的士兵:“混蛋!我跟你们拼了!” “找死!” 旁边一名楚军队正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锋利的腰刀如同闪电般挥出!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划过青年的脖颈,热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周围人一身。 青年眼中的愤怒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离家人几步之遥的地方。 青年的母亲发出一声惨嚎,昏死过去。 血腥的一幕,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所有心存反抗念头的扶桑人心上。 广场上瞬间死寂,连孩子的哭声都吓停了,反抗?代价就是立刻死亡! “都看到了?这就是违抗军令的下场!”那队正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声音冰冷,“不想死的,立刻按吩咐去做!滚!” 死亡的威胁彻底击溃了所有幻想,被选中驱离的老弱妇孺,在楚军士兵长矛和刀锋的逼迫下,哭嚎着、推搡着,涌向指定的城门。 所有人几乎身无长物,只能携带一点可怜的口粮和御寒的破旧衣物。 许多人连鞋子都没穿,赤脚踩在冰冷的碎石和血污里。 队伍中充斥着失去亲人的哀嚎、对未来的恐惧,生离死别的锥心之痛。 不少人一步三回头,看着留在广场泪流满面的子女,眼神中充满了不舍,被裹挟着,踏上了前途未卜、生死难料的逃亡之路。 广场的另一侧,是集中看押的两万多扶桑俘虏和刚刚筛选的青壮年。 楚军的战鼓突然擂响!咚!咚!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队楚军士兵押着十几名被五花大绑的扶桑将领,走到俘虏队伍前方的空地上。 少贰经资、藤原兼实的副手、源赖光麾下的侍大将、宗像氏贞的神官将领等等。 有的面如金纸,闭目待死,有的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有的则涕泪横流,喃喃求饶。 一名楚军通译站上临时搭起的高台,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俘虏耳中: “扶桑的兄弟们!看看你们面前这些人!他们是谁?!” 通译的手狠狠指向那些待斩的将领: “他们是藤原、少贰、源氏、宗像……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是吸吮你们鲜血的豺狼!” “他们住在京都华丽的宅邸里,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玩弄着你们的妻女!而你们呢?!” 通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 “你们穿着破烂的草鞋,吃着发霉的糙米,住在漏风的茅屋里。” “你们像牛马一样在田地里劳作,一年到头,收获的粮食大半被他们夺走!” “你们被强征入伍,像蝼蚁一样被驱赶上战场,为他们争夺地盘和财富!” “你们的父亲、兄弟,有多少人死在了毫无意义的领主混战中?死在了劫掠大楚的倭船上?而他们,可曾掉过一滴眼泪?!” “再看看刚才被驱赶出城的那些人!你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是谁让他们流离失所,在寒冬里赤着脚走向未知的死亡?” “是这些贵族老爷们的贪婪!是他们不自量力挑衅大楚天威的愚蠢!”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俘虏们的心坎上。 长久以来被压迫、被剥削、被视如草芥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看着那些锦衣玉食、如今却狼狈不堪的老爷们,看着空荡荡的城门方向。 俘虏们麻木的眼神中,渐渐燃起了刻骨的仇恨!那是阶级的仇恨,是被践踏尊严的愤怒! “现在!” 通译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和诱惑,“大楚镇国公,给了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拿起武器,加入大楚的‘协从营’!跟随天兵,去攻打那些压榨你们的贵族老爷们的老巢!” “京都!江户!大阪!那里有无数的金银财宝,有堆积如山的粮食,有温暖华丽的房屋,有你们做梦都想不到的绫罗绸缎和美味佳肴!” “打破那些城堡!杀掉那些高高在上的领主!夺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一切!” “镇国公承诺:凡奋勇作战者,土地、房屋、财富,尽归其所有!甚至那些贵族的妻妾、女儿,也将由你们处置!” 财富!土地!复仇!尊严!这些词汇如同最猛烈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俘虏们心中压抑已久的干柴! 一个面黄肌瘦的农兵,想起了被领主活活打死的父亲,想起了饿得皮包骨头的妹妹被拉去抵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红光,嘶吼道:“报仇!我要报仇!我要宰了那些狗领主!” “抢粮食!抢金子!抢女人!” 另一个足轻想起领主府邸里飘出的肉香,想起自己破败的草屋,也跟着吼了起来。 “跟着天兵!杀进去!” 仇恨和贪婪的火焰一旦点燃,便再也无法扑灭。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咆哮,开始嘶吼,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刚刚经历的战败,脑海中只剩下通译描绘的金光闪闪的前景和对贵族刻骨的恨意。 被长期压迫的卑微心理,此刻被引导成了对旧统治阶级的毁灭性力量,并被楚军许诺的巨大利益所诱惑,陷入了集体性的狂热。 “愿意加入‘协从营’,跟随大楚天兵,讨伐不义,夺回属于自己一切的,站到左边来!”通译发出指令。 如同开闸的洪水,俘虏和青壮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疯狂地涌向左边。 扶桑人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对财富的渴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冲进领主府邸、肆意掠夺的场景。 楚军将这些扶桑人编队,分发收缴的扶桑武器装备,打散混编,一支由仇恨和利欲驱动的“协从军”,在博多迅速成型。 第238章 磨刀霍霍待征伐 广场的另一隅,被筛选留下的数百名年轻扶桑女子,集中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大宅院内,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这些女子穿着朴素的麻布或棉布和服,头发简单地挽起或用布巾包着,脸上不施粉黛,肤色粗糙带着菜色,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人群中混杂着十几位穿着华丽的女子,穿着色彩鲜艳的丝绸小袖和服,头发梳成高高的岛田髻,插着玳瑁、珊瑚和金银制成的发簪。 她们的脸惨白如纸,厚厚的白粉完全掩盖了原本的肤色。 眉毛被剃光,用墨画成两个小小的、圆圆的“殿上眉”点在额头高处。 牙齿被染得漆黑,嘴唇却用胭脂点成极小的一点樱桃状。 这种在扶桑贵族圈中代表高贵、成熟的美人妆,在大楚将士眼中,却好似妖魔鬼怪! 一个脸上涂得雪白、牙齿漆黑、点着樱桃小嘴的贵女,扭动着被多层和服包裹的身躯,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妩媚的笑容,对着看守的楚军士兵抛媚眼,用生硬的楚语说着:“大人……请多关照……” 看守的士兵是个不到二十的棒小伙,战场上面对刀山箭雨眉头都不皱一下。 此刻看到这白面黑齿的妖怪向自己扭来,还露出诡异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小兵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手中的长矛差点脱手,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声音都变调了:“你…你别过来!站住!再过来老子不客气了!” 这一幕恰好被巡视至此的周勇、陈震、石头、李大牛等一众将领看到,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我的娘诶!石头,快看!把咱的小虎子吓成啥样了!” 周勇指着那脸色煞白的士兵,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乖乖,这扶桑贵女…是唱大戏的丑角儿吗?这脸刷得比墙还白,牙黑得像炭,嘴点得像颗痣…哈哈哈!”陈震也是忍俊不禁。 “啧啧,这走路…跟个移动的米缸似的…还想勾引人?吓死个人哩!”李大牛憨直地摇头,一脸嫌弃。 石头比较稳重,但也忍笑忍得辛苦:“咳咳…诸位将军,莫要取笑。此乃扶桑贵俗…只是…嗯,确实别致了些。” 将领们的哄笑吸引了那几个贵女的注意。 看到这群人盔甲鲜明,气度不凡,显然是更大的“大人”,立刻调转目标,扭动着“箩筐腿”,脸上堆砌着更加“妩媚”的笑容,迈着小碎步向将领们围了过来。 “尊贵的大人…” “请怜悯…” “小女子愿侍奉…” 生硬的楚语夹杂着扶桑语,配合着那惨白的妆容、漆黑的牙齿和极力讨好的表情。 刚才还在大笑的将领们,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看着几个“白面黑齿”的“怪物”向自己涌来,饶是周勇、陈震这样的百战老将,也感觉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周勇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刀,陈震嘴角抽搐,石头和李大牛更是直接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抗拒和“莫挨老子”! “站住!统统站住!” 周勇身边的亲兵队长反应极快,立刻带人上前,用长矛横在身前,厉声呵斥,挡住了这群“热情”的贵女。 将领们这才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有余悸。 “他娘的…比打一场硬仗还吓人…”周勇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 “传令下去!”陈震赶紧对负责看管的军官吩咐,“这些…女子,严加看管!没有命令,不得靠近我军将士!尤其是…脸上刷得特别白、牙特别黑的!告诉弟兄们,这是留着给后续移民安家落户用的,不是现在!谁也别动歪心思!敢乱来的,军法从事!” 那些试图献媚的贵女们被士兵们严厉地驱赶回女子群中,一脸茫然和委屈,不明白为何自己的“魅力”会换来如此反应。 普通的扶桑女子则把头埋得更低了,心中除了恐惧,或许还有一丝荒诞的庆幸。 楚军士兵们则互相挤眉弄眼,低声哄笑,刚才那惊悚的一幕,成了日后军中的一大笑谈。 博多城的东门和北门,近两万名被筛选驱离的老弱妇孺,缓慢蠕动,延伸向扶桑内陆。 大多数人衣衫单薄破烂,在深秋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许多人赤着脚,脚底板早已被碎石和荆棘划得鲜血淋漓。 每人只被允许携带极少量的食物——几个冰冷的饭团,一把发硬的糙米。 简陋的行李包裹里,只有一两件换洗的破衣,一床薄薄的的被褥,这便是全部的家当。 队伍行进得极其缓慢,老人拄着树枝做成的拐杖,每一步都颤颤巍巍。 妇人背着、抱着、牵着年幼的孩子,孩子的哭声因为饥饿和寒冷而变得嘶哑微弱。 不断有人因为体力不支、疾病发作而倒下,蜷缩在路边,眼神空洞,被后面麻木的人流超越,等待死亡。 “娘…我饿…” “奶奶…我走不动了…” 稚嫩的哀求声撕扯着人心,扶桑父母把硬邦邦的饭团掰碎,塞进孩子嘴里,自己饿得眼前发黑。 楚军士兵骑着马,在队伍两侧冷漠地监视着,手中的长矛和弓箭,确保着这支队伍只能向前,不能回头,更不能停下。 “快走!不准停!” “磨蹭什么!想死吗?!” “往东!一直往东!不准回头!” 队伍在恐惧的驱动下,艰难地向前挪动,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冒着黑烟的博多城废墟。 难民所到之处,会将博多陷落、楚军恐怖的讯息传播开去,消耗沿途城池的存粮,扰乱秩序,制造恐慌。 镇国公站在博多城天守阁上,俯瞰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 “方南,协从营整编得如何了?”镇国公沉声问道。 “回大帅”方南站在一旁回禀。 “初步整编完成,约两万五千人。已打散编成五十个‘协从都’,每都五百人,由我军一名旅帅和两名队正统辖,配以缴获的武器。” “嗯,省下我军儿郎的性命,善。”镇国公点头,“那些女子呢?” “已集中看管,严令士兵不得骚扰,后续移民船队抵达,可优先配给无妻的移民。” 方南顿了顿,想起那白面黑齿,嘴角微抽“只是…扶桑贵族女子的妆容习俗,实在骇人,需严加申饬,以防…惊吓我军将士。” 镇国公想起将领们汇报时的窘态,也不禁莞尔“此等陋俗,日后务必革除!推行我大楚衣冠礼仪。” “当务之急,是摸清前方敌情,博多虽下,九州未平,我军需要知己知彼!” “末将明白。”方南肃然回禀。 “斥候队已集结完毕,共派出十二支精锐小队,每队二十人,皆由军中老练斥候组成,另配两名熟悉九州地形的扶桑向导。” “方向怎么定的?”镇国公目光投向远方。 “主要分三路。” 方南指向沙盘: “一路沿北九州海岸线向东,目标小仓、下关,探查关门海峡对岸本州长门、周防等地军情,此为进军京都之咽喉。” “一路向东南内陆挺进,经筑后、肥后,直指九州腹地熊本城,此地乃九州守护大名重要据点,兵粮储备必丰。” “一路向南,沿海岸线探查大牟田、八代,直至萨摩藩鹿儿岛方向,萨摩武士素称悍勇,重点侦察其动向及沿海可登陆地点。” “很好。”镇国公满意地点点头,“告诉他们,务必详尽,敌军兵力部署、粮草囤积、山川险要、道路桥梁状况、民心士气、有无援军动向……” “大军在此休整五日,待斥候回报,即刻发兵!” “遵命!” 方南领命,转身大步走下天守阁。 很快博多城的城门开启,十二支轻骑小队疾驰而出,迅速融入远方。 第239章 京都震动,御前乱象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信使,几乎是滚下马背,将染血的战报呈递入宫。 “天皇陛下!诸公!博多……博多陷落了!水师……水师全军覆没!源赖光将军重伤,少贰经资大人被俘,藤原兼实大人……玉碎了!” 凄厉的呼喊撕裂了御所清晨的宁静。 信使的声音因为恐惧和长途奔波的疲惫而嘶哑变形,跪伏在冰冷的叠席上,身体筛糠般颤抖。 承和天皇手中的茶碗“哐当”一声跌落,滚烫的茶汤泼洒在明黄色的御袍上,也浑然不觉。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殿内侍奉的宫女内侍,更是吓得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什么?!” “不可能!一千多艘船啊!” “博多城……那可是西国第一坚城!” “楚军真的来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公卿大臣们惊恐欲绝的喧哗。 藤原库之助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精心修剪的短髭也无法掩盖他面皮的剧烈抽搐。 源赖光听闻水师覆灭、侄儿重伤的消息,双目赤红,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平正盛、橘仲任等依附藤原的大臣,此刻脸上只剩下呆滞的惊恐,再无半分昔日的谄媚与狂热。 “快!快召集群臣!御前评议!立刻!” 藤原库之助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地嘶喊着。 半个时辰后,御前评议在主殿召开,光线透过高窗,在弥漫的线香烟气中投下道道光柱。 被紧急召回的源赖光侍大将——吉川忠次,作为少数从博多血战中侥幸逃脱的高级军官,被推到了大殿中央。 吉川身上的铠甲布满刀痕箭孔,血迹斑斑,散乱的头发下是一张被硝烟熏黑、布满血污和恐惧的脸,跪在那里,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吉川!抬起头来!说!到底怎么回事!”源赖光厉声喝问。 吉川忠次猛地一颤,抬起头,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开始哭诉: “魔鬼……他们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啊!天皇陛下!关白大人!源大纳言!他们的船……大得像山!比京都御所最高的望楼还要高!船身是黑色的钢铁,刀砍不动,箭射不穿!” “他们的炮……天照大神在上!炮弹……炮弹像流星一样砸下来,我们的船一炮就碎成木屑几百艘船啊!就一个时辰!全没了!” “源将军的‘八幡丸’……被……被拦腰撞碎了!少贰大人……被楚寇抓走了!藤原大人……被乱箭射成了刺猬!岛津忠信……被一个楚军用铁棒砸成了肉泥!……” 吉川添油加醋,将楚军的装备形容得如同天兵神器,将己方的抵抗说得不堪一击。 “……他们登陆了!像黑色的潮水!他们的铠甲……刀枪不入!他们的弩箭……像暴雨一样!我们的人……像麦子一样被割倒!博多城……那么厚的城墙,他们的炮……只一轮!一轮啊!城门楼就飞上天了!城墙像沙子堆的一样塌了!” “我们根本挡不住啊!大家都在逃……楚寇说要踏平扶桑!他们要来了!他们一定会来的!天皇陛下!快想想办法啊!不然……不然我们都得死!都得死!!!” 吉川忠次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哭嚎着,瘫软在地。 描述如同一幅幅血腥恐怖的画卷,清晰地展现在每一个公卿大臣面前。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吉川绝望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恐惧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混账!” 藤原库之助猛地一拍面前的矮几“定是你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才如此夸大其词,动摇军心!来人!把他拖下去!” “藤原公!” 源赖光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疲惫,“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楚寇……真的来了,五万大军,就在九州,而且……” “吉川描述的楚寇火器之利,与我之前听闻泉州、蛇岛之战,完全吻合,他们……确实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武器!” “悔不该当初啊!” 一位老迈的参议捶胸顿足“若非……若非羞辱大楚使者,严词拒绝赔偿,何至于引来这灭顶之灾!” “是啊!都是藤原公和几位力主强硬的大人……” 有人小声嘀咕,立刻被藤原库之助阴冷的目光瞪了回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藤原库之助强作镇定“楚寇登陆的只有五万人,我扶桑八百万子民,数十万武士,本土作战,山川险要,岂容他们猖狂?!” “可是他们的舰队……”橘仲任声音发颤,“没有舰队,我们如何阻止他们后续的援兵?如何阻止他们从任何海岸登陆?” 博多湾的惨败,意味着制海权彻底丧失,楚军的舰队可以出现在扶桑任何一段海岸线上! 朝堂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主和,主张立刻派出使者,满足楚军一切条件以求停战。 有人主战,叫嚣着集结全国之力,在陆地上与楚军决一死战,只要吃掉这五万人,就能迫使大楚谈判。 还有人悲观绝望,认为根本无力抵抗,建议天皇迁都避祸…… 承和天皇坐在御椅上,看着下面争吵不休的臣子,只觉得头晕目眩。 财富的诱惑早已被死亡的恐惧取代,从未感觉自己的皇位如此摇摇欲坠,从未感觉这御所的高墙如此单薄。 “够了!”藤原库之助再次厉喝“陛下,诸公,当务之急,必须双管齐下!” “一,立刻派出使者!由德高望重的左大臣平清盛大人亲自前往,携带重礼——京都最好的绸缎、最珍贵的漆器、最美丽的处子舞姬二十人!还有……还有黄金千两!去求见镇国公。” “表达我扶桑求和的诚意,解释之前的误会,只要楚军停止进攻,条件……只要不是割让京都、交出天皇和重臣,都可以谈,务必稳住他们,争取时间!” “二,放弃博多附近那些无险可守的小城,命令筑前、筑后、肥后、丰前、丰后、日向、大隅、萨摩所有守护大名,立刻集结所有能战之兵。” “放弃各自为战,全部向筑后国的高良山、以及肥后国的熊本城集结,依托山势和坚固城池,构筑最后防线,告诉那些大名,楚寇要灭的不是我藤原家,不是天皇,而是所有扶桑领主。” “覆巢之下无完卵,必须同心协力,在陆地上,利用地形和人数的绝对优势,与楚寇决一死战,只要歼灭了这五万孤军,我们才有和大楚朝廷谈判的资本!” “三,命令伊予、赞岐、阿波、土佐以及纪伊、伊势、尾张、三河的所有水军,无论大小船只,全部向濑户内海的严岛神社集结!由水军大将村上武吉统一指挥。” “就算是用船去填,也要消耗掉楚寇的舰队,只要打掉他们的船,登陆的楚寇就成了无根之水,我们就能从海上运送援兵,甚至直接攻击他们的后方!” 藤原库之助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这是扶桑国运的豪赌,求和是虚,拖延时间、集结力量决一死战是实! 承和天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准!准奏!就按藤原关白说的办,立刻去办,快!” 源赖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楚军火器的恐怖,集结大军在预设战场决战,很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分散袭扰,利用纵深消耗,或许……但看到藤原眼中的疯狂,看到天皇和大部分大臣带着侥幸的眼神,赖源光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这或许真是最后的机会。 一道道命令带着天皇的绝望和关白的疯狂,从京都御所飞向扶桑列岛的每一个角落。 第240章 扶桑求和 博多陷落、楚军登陆的消息,在九州北部蔓延,速度比朝廷的使者更快。 靠近博多的几个小藩国——怡土(福冈县西部)、志摩(佐贺县东部)、基肄(福冈县东南部),瞬间陷入了恐慌。 怡土城,城守府。 城主小野忠信脸色灰败,听着家臣语无伦次地描述着从博多逃回的零星溃兵带来的消息。 如山巨舰、如雷炮火、刀枪不入的铁甲士兵、以及博多城那如同沙堡般崩塌的城墙…… “完了……全完了……” 小野忠信喃喃自语,手中的情报滑落在地。 怡土城,城墙不过一丈,守军不足千人,如何抵挡大楚的军队? “主公,城中富户已经开始举家逃亡了,百姓人心惶惶。”家老焦急地禀报。 “逃?往哪里逃?” 小野苦笑“后方是志摩、基肄,再后面……难道要逃到京都去吗?” 就在这时,京都的使者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带来了天皇的旨意和藤原关白的命令。 “放弃怡土、志摩、基肄等前沿小城?” 小野忠信愣住了,“所有军队,携带粮草辎重,立刻前往筑后高良山集结?” 小野忠信眼中充满了挣扎和不甘,放弃祖辈传下的领地,如同割肉般疼痛。 “小野大人!” 使者语气严厉“这是朝廷的严令,更是为了大局,楚寇兵锋之利,您想必已有所闻,怡土小城,弹指可破,留在这里,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增伤亡,将宝贵的兵力白白葬送!” “只有将所有力量集中到高良山、熊本这样的坚固堡垒,依托地利,方能与楚军一决雌雄,这是唯一的机会!” “若各藩依旧各自为战,只会被楚寇各个击破,届时,不仅城池不保,连你我的性命,家族的血脉,都将断绝,此乃存亡续绝之时,望大人以国事为重,速速决断!” 使者软硬兼施,语气带着威胁:“若抗旨不遵,贻误战机,待朝廷度过此劫……后果,大人当自知!” 小野忠信看着使者,颓然长叹,朝廷这是要壁虎断尾,牺牲前沿的小领主,换取后方集结的时间。 不走,必死无疑,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能保住家族和军队。 “传令……” 小野的声音干涩“城中官员,组织百姓向筑后方向撤离,能带走的粮食尽量带走,带不走的烧掉,不能留给楚寇,所有军队,即刻整装,随我前往高良山!” 命令下达,怡土城瞬间陷入了混乱,官员们自己都吓得魂不附体,哪还有心思组织百姓,所谓的组织撤离很快变成了无序的大逃亡。 富户们套上牛车,装上金银细软、绫罗绸缎,带着家丁护院,率先冲出了城门,卷起漫天烟尘。 普通百姓则拖家带口,背着包裹,推着独轮车,哭喊着汇入逃亡的人流。 “快走啊!楚军要来了!” “他们见人就杀!” “别带那么多东西了!命要紧!” “娘!等等我!” 博多城被驱赶出来的难民,形容枯槁、赤脚带血地蹒跚抵达怡土城外时,看到的不是希望中的庇护所,而是同样在疯狂逃亡的怡土城百姓。 “天啊!怡土……怡土也在逃?” “那我们……我们还能去哪?” “后面……后面还有楚军追兵吗?” 从博多逃出的难民们本以为到了怡土能歇口气,讨口水喝,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更大的混乱和更深的绝望。 两股逃难的人流汇合在一起,哭嚎声震天,有人体力不支倒毙路旁,无人理会,有人为了争夺一点食物和水大打出手,孩童的哭声被淹没在绝望的洪流中。 同样的场景在志摩城、基肄城接连上演。 领主带着亲信军队和家眷,在使者的催促下匆匆撤离。 留下的官员象征性地喊了几嗓子组织撤离,便也迫不及待地加入了逃亡的队伍。 当楚军的斥候轻骑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看到的只有洞开的城门、空荡荡的街巷,以及城外道路上那缓慢蠕动、一眼望不到头的逃亡人潮,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焚烧粮仓的焦糊味。 楚军以博多为基地,留下守备力量,镇国公亲率大军主力,携带着缴获的粮秣和整编的“协从军”,浩浩荡荡地向内陆进发。 一路行来,接连经过怡土、志摩、基肄等城,所见皆是空城废垒,十室九空。 城池中除了少数实在走不动的老弱病残蜷缩在角落等死,几乎看不到人影。 大军兵不血刃地抵达了筑前国较为核心的城池原田城,此城比之前的小城稍大,楚军入城安营扎寨。 镇国公与一众将领在城主府邸内议事,研究斥候送回的有关高良山、熊本方向扶桑军集结的情报,亲兵来报: “禀大帅!扶桑朝廷使者,左大臣平清盛在城外求见,言奉其天皇之命,前来解释误会,祈求罢兵!” 帐内众将闻言,脸上皆露出冷笑。 周勇啐了一口:“呸!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不见!拖出去砍了祭旗!” 镇国公抬手止住周勇“带他进来,本帅倒要听听,这些倭奴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很快,一位身着深紫色繁复直衣、头戴立乌帽子、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的扶桑老者,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抬着沉甸甸的箱子,还有二十名身着华丽十二单衣、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 平清盛深吸一口气,深深鞠躬,用流利的大楚官话说道:“扶桑国左大臣平清盛,奉天皇陛下之命,拜见大楚镇国公大元帅阁下。” “前番种种,实乃奸人蒙蔽,沟通不畅,致生误会。我天皇陛下深感不安,特命下臣携薄礼前来。” “一则为先前泉州使节受辱之事致歉,二则表达我扶桑愿与大楚永修盟好之诚心。” “恳请大元帅阁下体恤苍生,罢止干戈,两国重归于好,只要大楚退兵,我扶桑愿……” “误会?” 镇国公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好一个‘误会’!平清盛,你当本帅是三岁孩童吗?!” 镇国公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威压,手指几乎戳到平清盛的鼻尖: “你扶桑君臣,纵容浪人倭寇,屠戮我大楚沿海数十万百姓!焚烧村镇,劫掠财货,掳我妇女!累累血债,罄竹难书!此其一罪!” “蛇岛之上,盘踞倭寇巢穴,袭扰海疆,劫掠商旅,意图裂土!此其二罪!” “我大楚天子,仁德宽厚,遣使问罪,尔等非但不认罪赔偿,反而百般抵赖,颠倒黑白,辱我天使,此其三罪!” “博多湾外,本帅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诛首恶,给尔等机会,尔等竟敢集结千艘战船,妄图偷袭我大军!此其四罪!” 镇国公每说一罪,声音便提高一分,杀气便浓烈一分。 平清盛被气势所慑,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步步后退。 “如今,尔等水师灰飞烟灭,博多城破,九州门户洞开,尔等知道怕了,知道要求饶了?” 镇国公冷笑连连“晚了!血债必须血偿!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尔等扶桑君臣,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盯着几乎瘫软的平清盛,镇国公说道: “想要罢兵?可以!满足本帅三个条件!” 第241章 替罪羊 “第一,交出所有祸首!伊藤宁次这个倭寇总头目,必须活着交到本帅面前!” “第二,藤原库之助、源赖光、平正盛、橘仲任等纵容倭寇、辱我天使、主战祸国的奸臣,必须自缚至我军前请罪,听候发落!” “第三,尔等天皇,亲至本帅军前,跪地请罪,否则,本帅必率兵踏平京都!将尔等君臣,尽数锁拿,献俘于大楚京师阙下!” “什么时候尔等完成了这三个条件,本帅什么时候停止进攻!” 这三个条件,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平清盛和所有扶桑随从的心上! 交出伊藤宁次或许还能办到,交出藤原等重臣?让天皇亲至敌营跪地请罪?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是比亡国更甚的奇耻大辱! 平清盛浑身剧震,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大……大元帅阁下!这……这条件……未免太过……” “太过?”镇国公厉声打断,“比起尔等造下的孽,这已是天大的恩典,若非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帅此刻便挥师东进,踏碎尔等京都,何须在此与你废话,来人!送客!” 眼看镇国公态度决绝,平清盛彻底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大元帅息怒啊,万事好商量,伊藤宁次……伊藤宁次我朝必定缉拿归案,献于帐下!” “至于藤原公等人……以及天皇陛下亲至……此事关系国体,非同小可,恳请大元帅宽限些时日。” “容下臣返回京都,禀明天皇陛下与众公卿商议,必有答复,只求大元帅暂缓进兵啊!” 平清盛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木地板上砰砰作响。 帐内楚军将领无不面露鄙夷,周勇、陈震等人更是恨不得立刻把这摇尾乞怜的老家伙踢出去。 就在这时,方南上前一步,对着镇国公拱手:“大帅息怒,平大人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藤原等人位高权重,天皇更是万乘之尊,让其立刻自缚军前,确需时间周旋,若我军逼之过急,恐其狗急跳墙,拼死顽抗,反增我军将士伤亡。” 方南转向跪地不起的平清盛,语气带着一丝缓和:“平大人,我大楚乃礼仪之邦,但血仇不可不报,公道不可不讨,既然你言及需要时间商议,可以再给尔等一次机会!” 平清盛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猛地抬头,充满希冀地看着方南。 方南伸出两根手指:“十日,最多十日!十日内必须将伊藤宁次押解至我军营,必须看到尔等朝廷明确的、有诚意的答复,否则休怪我大军无情,届时,兵锋所指,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 镇国公会意,冷哼一声,拂袖道:“哼!看在方将军为你求情的份上,本帅就再给你们这最后十日!滚回去告诉尔等君臣,十日之后,若无满意答复,本帅必亲提大军,直捣京都!滚!” “谢大元帅!谢方将军!”平清盛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几个头,连滚爬爬地带着随从退了出去。 看着扶桑使者仓皇离去的背影,周勇不解地问:“方小子,为何要给他们十日?直接打过去不好吗?” 方南微微一笑:“周将军,打自然是要打的。但这十日,并非给他们的生机,而是给他们挖坟的时间。” “斥候回报,扶桑人正向高良山、熊本两地集结兵力,十日,足够他们将九州大半兵力乃至本州的援军都聚集于此了。 “我们正好以逸待劳,毕其功于一役!省得翻山越岭,一个个去拔钉子,十日之后,便是我们一举歼灭其主力之时!” 众将闻言,恍然大悟,镇国公捋须大笑:“好一个‘请君入瓮’!传令下去,大军就在原田城休整十日!加固城防,操练士卒,斥候加倍派出,严密监视高良山、熊本方向扶桑军集结动向,十日后,便是决战之期!” 京都,花街柳巷深处,一家名为“浮月庵”的高级艺伎馆内。 伊藤宁次瘫坐在榻榻米上,衣衫不整,满面潮红,面前杯盘狼藉,清酒洒了一地。 几个同样醉醺醺的“朋友”在一旁嬉笑起哄,几名浓妆艳抹的艺伎强颜欢笑地陪侍着。 自从得知楚军登陆博多,伊藤宁次深知自己作为倭寇总头目,必是楚军首要目标。 扶桑虽大,又能躲到哪里去,伊藤宁次只能疯狂地挥霍着劫掠来的财富,试图用酒精和美色麻痹自己。 同时也不断向藤原库之助、平正盛等重臣府邸送去厚礼,祈求庇护。 每次送礼,对方都客客气气地收下,承诺“必保伊藤君周全”,这让伊藤宁次心中稍安。 “喝!接着喝!” 伊藤宁次抓起酒壶,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看着眼前名叫“千代”的艺伎,酒精和绝望混合的邪火猛地窜起。 “千代……过来!让大爷好好疼疼你!” 伊藤宁次淫笑着,伸出油腻的手就去拉扯千代的衣襟。 千代知道这位“伊藤大人”有虐待的癖好,越是挣扎反抗他越兴奋,得到的赏钱也越多。 千代立刻尖叫起来:“啊!不要!伊藤大人!请放开我!”同时奋力挣扎,和服被扯开些许,露出白皙的肩头。 “哈哈哈!叫啊!大声叫!老子就喜欢听你叫!” 伊藤宁次更加兴奋,周围的狐朋狗友也拍手叫好,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老鸨松叶妈妈闻声赶来,假意劝道:“哎哟,伊藤大人,千代还是个孩子……” 伊藤宁次看也不看,从怀里摸出几锭银子砸了过去:“滚开!老子今天就要她!再多嘴,烧了你这破馆子!” 松叶妈妈捡起银子,掂量了一下,脸上立刻堆满谄笑:“哎哟,您瞧您,开个玩笑嘛!千代,好好伺候伊藤大人!” 老鸨说罢,扭着腰肢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千代挣扎更加激烈,伊藤宁次兽性大发,狞笑着将她死死按在榻榻米上,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衫。 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引得周围一片狼嚎。 就在伊藤宁次即将得逞之际—— “砰!” 拉门被猛地踹开! 十几名身着黑色胴丸具足、手持长枪太刀的京都奉行所武士,凶神恶煞般冲了进来! 为首者正是奉行所与力,藤原家的心腹武士——北条时宗! “奉朝廷之命,捉拿伊藤宁次!”北条时宗厉声喝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嬉笑声戛然而止。 伊藤宁次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是奉行所的武士,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八嘎!你们是什么东西,敢来抓我?!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藤原公、平大人……” “抓的就是你!”北条时宗打断他的咆哮,一挥手,“拿下!” 两名如狼似虎的武士立刻扑上去,扭住伊藤宁次的手臂,将他从千代身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混蛋!放开我!藤原公不会放过你们的!平大人……”伊藤宁次拼命挣扎,酒醒了大半,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北条时宗冷冷一笑,走到伊藤宁次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伊藤君,省省力气吧,抓你的命令,正是藤原公、平大人亲自下的!你……就是平息楚寇怒火的‘诚意’!安心上路吧!”说罢,对着伊藤的腹部狠狠一拳! “呃啊!”伊藤宁次痛得弓起身子,眼珠暴突,难以置信地看着北条时宗,瞬间明白了。 自己被卖了,被那些收了无数厚礼、口口声声保证自己安全的重臣们,当作替罪羊卖给了楚军,恐惧、愤怒、背叛感瞬间淹没了伊藤宁次。 “不——!藤原库之助!平正盛!你们这些畜生!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畜生啊——!” 伊藤宁次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嚎叫,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武士们早有准备,几下重击就让伊藤宁次失去了反抗能力,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艺馆内死寂一片,几个刚才还在起哄的朋友吓得面无人色,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千代衣衫不整地蜷缩着,低声啜泣,不知是庆幸还是后怕。 松叶妈妈这时才探头探脑地进来,看到伊藤被拖走,先是松了口气,看着一地狼藉和那几个吓傻的客人,脸色一板:“几位爷,这酒也喝了,姑娘也伺候了,闹也闹了,该结账了吧?承惠,五十两银子!” “五……五十两?!” 那几人瞬间从惊恐中惊醒,跳了起来“松叶妈妈,你这是敲诈,刚才伊藤大人不是给过钱了?” “伊藤大人给的是他自个儿的酒钱和千代的缠头,你们几个的酒钱、姑娘的陪侍钱、还有打坏的杯碟……五十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松叶妈妈叉着腰,寸步不让。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就是!伊藤大人都被抓了,你还……” “少废话!” 松叶妈妈一拍手,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立刻出现在门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 “给钱!不然,老娘就把你们当伊藤宁次的同党,一起扭送奉行所!” 看着凶神恶煞的打手,想想奉行所大牢的恐怖,那几人顿时蔫了。 平时跟着伊藤蹭吃蹭喝,哪花过钱,此刻只能心疼地掏出身上值钱的东西,凑了半天才勉强凑够五十两,肉痛地交给松叶妈妈,然后如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逃出了“浮月庵”。 出门后,几人对着伊藤宁次被拖走的方向狠狠啐了几口,咒骂着这个把他们也坑了的瘟神。 第242章 凌迟 伊藤宁次被押入京都的奉行所大牢,阴暗潮湿的牢房,散发着恶臭。 让伊藤宁次绝望的是,狱卒带来的消息,他的府邸已被查抄。 积攒了十几年、足以富可敌国的金银珠宝、古董珍玩,全部被搬进了皇宫内库和藤原、平等重臣的私宅。 最宠爱的几个年轻美貌的侧室,也被那些道貌岸然的公卿瓜分,伊藤宁次成了真正的丧家之犬,人财两空。 “啊——!藤原库之助!平正盛!源赖光!你们这些畜生!强盗!伪君子!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断子绝孙!不得好死!我做鬼也要拉你们下地狱!” 伊藤宁次疯狂地撞击着牢门,嘶吼着,咒骂着,声音如同厉鬼哀嚎,在幽深的牢狱中回荡。 “想死?没那么容易!” 狱卒头目冷笑着打开牢门,几个如狼似虎的狱卒冲进来,轻易地将状若疯魔的伊藤宁次制服。 沉重的铁链锁住了手脚,下巴也被熟练地卸脱臼,防止咬舌自尽,嘴里塞进破布。 “上面交代了,要活的,全须全尾地送给楚军,你这条狗命,现在金贵着呢!” 狱卒头目啐了一口,转身离去。 只留下伊藤宁次像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发出绝望的“呜呜”声,眼中流下血泪,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几天后,一支扶桑武士小队,押着被严密束缚、装在特制囚车里的伊藤宁次,日夜兼程,送到了原田城的楚军大营。 囚车被打开,形容枯槁、眼神涣散、散发着恶臭的伊藤宁次被拖到镇国公和一众楚军将领面前。 “畜生!就是这个畜生!” “沿海的乡亲,就是被他的手下杀的!” “剥了他的皮!” 一众将领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伊藤宁次碎尸万段,大楚无数沿海百姓的血仇,汇聚在这个干瘪的倭寇头子身上。 镇国公强压着怒火,仔细确认了身份,正是伊藤宁次无误,大声命令:“好!扶桑人总算做了件明白事,来人,将这个罪魁祸首,用快船押回泉州。” “再派精锐骑兵,日夜兼程,押解进京,交由陛下圣裁!记住,要活的,本帅要他活着到京城,接受万民审判!” 方南特意叮嘱负责押送的军官:“此獠罪孽滔天,沿海百姓恨之入骨,押送途中务必隐匿消息,严加看管,伪装身份。” “若让沿途百姓知晓,恐生变故,未至京师便会被撕碎,务必将其全须全尾地送到陛下御前!” 押送队伍不敢怠慢,用海船将伊藤宁次秘密送回泉州,登陆后,给他换上破旧衣物,脸上涂满污垢。 混在普通的辎重车队中,由骑兵接力押送,避开主要城镇,专走偏僻小路,星夜兼程向京城进发。 饶是如此,风声还是走漏了些许,沿途不断有愤怒的百姓试图靠近车队,都被军士驱散。 经过一路颠簸,伊藤宁次终于被秘密押入大楚京师天牢。 建武帝闻讯,龙颜大悦,在紫宸殿上放声大笑:“好!镇国公不负朕望!此獠伏法,沿海数十万冤魂,终可得慰!” 当即下旨:“昭告天下!倭酋伊藤宁次就擒!十日后,午门之外,游街示众,凌迟处死!以儆效尤!以慰亡灵!” 圣旨传出,举国欢腾! 饱受倭患的东南沿海,百姓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无数人焚香祷告,告慰惨死亲人的在天之灵,无数人从沿海跋涉千里,涌向京城,只为亲眼目睹这魔头的末日! 行刑之日,京城万人空巷。 从刑部天牢到西市刑场的街道,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堵得水泄不通。 官兵们手持长矛,结成密集的人墙,勉强维持着通道。 当囚车缓缓驶出天牢时,震天的怒吼和咒骂如同海啸般爆发! “伊藤宁次!畜生!” “还我爹娘命来!” “杀了他!千刀万剐!” “倭狗!不得好死!” 臭鸡蛋、烂菜叶、石块如同雨点般砸向囚车。 负责押送的官兵若非军令如山,恨不得亲自上去捅几刀。 囚车里的伊藤宁次,被砸得头破血流,浑身污秽,他蜷缩着,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只剩下身体本能的颤抖。 监斩官是刑部左侍郎,立于高台之上,展开圣旨,用洪亮的声音宣读着伊藤宁次的累累罪行。 从最早的小股劫掠,到后来的屠村灭镇,从蛇岛巢穴的建立,到对大楚使节的羞辱……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依《大楚刑律》,谋逆、叛国、屠戮百姓、罪大恶极者,当处极刑——凌迟!着剐三千六百刀!以儆效尤!以正国法!以慰冤魂!行刑——!” “吼——!”百姓的怒吼达到了顶点! 四名赤膊的彪形刽子手走上刑台,是刑部豢养的最顶尖的“手艺”人。 为首的老刽子手,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却平静得像深潭,仔细检查着那一排排寒光闪闪、薄如柳叶的特制小刀。 伊藤宁次被剥去肮脏的囚衣,赤条条地绑在刑架上,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大小便瞬间失禁。 老刽子手面无表情,拿起第一把最小最锋利的刀,在磨刀石上“噌噌”蹭了两下。 旁边有助手端着一碗浓稠的参汤,随时准备灌下去吊命。 “第一刀!祭东南沿海惨死父老在天之灵!”监斩官厉声喝道。 刀光一闪,精准无比地落在伊藤宁次的左眼皮上,薄薄的一片皮肉被剔了下来! “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从伊藤宁次喉咙里迸发出来,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好——!” 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夹杂着哭喊和解恨的怒骂。 刀光再闪!右眼皮! “第二刀!祭我大楚被掳姐妹之清白!” 惨嚎声不绝于耳。 老刽子手的手稳如磐石,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刀都精准地割下一片薄如蝉翼的皮肉,避开要害。 旁边的助手在伊藤宁次因剧痛和失血即将昏厥时,立刻灌入参汤和特制的提神药物,让他保持着清醒,清晰地感受着每一分痛苦。 刑场的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伊藤宁次的惨嚎从最初的尖锐,渐渐变得嘶哑无力,只剩下呜咽和抽搐。 伊藤宁次的身体如同一个被精心拆解的破烂玩偶,血肉模糊,白骨隐现。 一天、两天、三天……这场惨烈的仪式持续了整整七天! 京城的百姓也足足围观了七天,人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许多从沿海赶来的百姓,带着亲人的灵位,跪在刑场外围,泪流满面地看着,口中念念有词。 到了第七天午后,伊藤宁次早已不成人形,气息奄奄。 老刽子手看了看监斩官,监斩官微微点头。 最后一刀,精准地刺入了心脏。 “第三千六百刀!了结此獠罪恶一生!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伊藤宁次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瘫软下去。那双曾经充斥着贪婪、残忍和暴虐的眼睛,终于彻底地失去了光彩。 “万胜!陛下万岁!大楚万岁!” “爹!娘!乡亲们!你们看到了吗?那畜生死了!” “苍天有眼啊!”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哭喊声、告慰声,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京城的上空,仿佛要将这积压了数十年的血泪和仇恨,彻底释放出来。 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海东青,在刑场上空盘旋数周,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振翅向着东南方飞去。 第243章 东瀛道的移民 泉州港,晨光熹微,港口数百条船只泊在岸边,桅杆林立。 大楚水师缴获的扶桑关船、小早船,经过简单修补,去除了倭寇标记,刷上了楚军的徽号。 还有大量征调自东南沿海的船只,各船厂为移民赶制的大船。 码头上,人声鼎沸,黑压压一片。 即将踏上征程的东瀛道第一批官员,约二三百人,身着各色官袍,显得格外醒目。 为首的正是朝廷新任命的东瀛道观察使王守仁,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帽。 身边簇拥着东瀛道观察副使李景龙、司马张翰、提学大使孙文彬,以及各州府县的知府、知县、县丞、主簿、典史等大小官员胥吏。 当初朝廷选拔东瀛道官员时,听闻要去那万里之外的蛮荒海岛,且战火未熄,许多官员顾虑重重,畏难不前。 朝廷果断宣布:愿赴东瀛道者,官升一级,三年考绩从优,优先擢升! 此令一出,吸引了一批如王守仁般渴望建功立业、或是仕途稍显停滞、决心“赌一把”前程的官员前来。 前来送行的有岭南道新任观察使刘裕、副使赵文清、泉州知府周明远等本地大员。 “王大人此去万里,开拓新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望保重身体,早日传来佳音!”刘裕拱手说道。 “多谢刘大人,诸位大人!守仁必不负朝廷重托,待东瀛道初定,再邀诸位同僚共饮庆功!”王守仁深深一揖。 其他官员也纷纷与送行的官员作别,互道珍重平安。 登船的跳板放下,王守仁率先迈步,踏上船板时,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城郭,眼中闪过一丝眷恋,随即眼神变得坚定,大步登船。 身后的官员们,有的昂首跟上,有的一步三回头,充满了不舍。 码头上还有密密麻麻、拖家带口的数万移民。 人群喧嚣,人声、行李碰撞声、孩童哭闹声混杂一片。 有人挑着扁担,一头是锅碗瓢盆,一头是被褥衣物。 有人推着独轮车,上面堆满了家当,老人孩子就坐在上面。 更多的是背着硕大包裹,牵着妻儿的手。 陈老汉蹲在岸边,用布满老茧的手抓起一把泥土,小心翼翼地包进一块粗布里,贴身收好。 “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要背井离乡……听说那边地多,官府给田种,还给安家银……为了儿孙,这把老骨头,拼了!” 年轻小伙赵铁柱满脸兴奋,挥舞着胳膊:“在家乡种那两亩薄田,啥时候是个头,东瀛道听说地广人稀,官府发房子和土地,嘿嘿,去了好好干,挣份家业,再娶个媳妇,生他几个娃!” 妇人李氏紧紧搂着年幼的女儿,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低声啜泣:“当家的,你说那扶桑……真能过上好日子吗?这大海,看着就吓人……” 李氏的丈夫沉默着,只是用力握紧了她的手,眼神望向远方。 开船的号角长鸣,“登船喽——!” 吏员们高声呼喊着维持秩序。 人流开始缓缓涌向各艘船只,小心翼翼地走过跳板,老弱妇孺互相搀扶,孩童们被父母抱上船。 一艘艘船的甲板、船舱渐渐被填满,回望泉州城的身影越来越多,许多人的眼中噙着泪水,无声地与故乡告别。 “起锚!升帆!” 随着船老大一声令下,沉重的铁锚哗啦啦收起,巨大的风帆在桅杆上“哗啦啦”地展开、鼓满。 数百艘大小船只,缓缓离开码头,驶向辽阔的大海。 船上的官员和百姓,都挤在船舷边,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潮澎湃,开始了命运的航程。 航行中,大海展示了它的壮丽,碧空如洗,海天一色,无边无际的蔚蓝令人心旷神怡。 成群的海豚追逐着船艏的浪花,灵巧地跃出水面,引来甲板上阵阵惊呼。 “快看!大鱼!好大的鱼!” 不少海鸟展开洁白的羽翼,在桅杆间盘旋滑翔。 从未见过如此景象的移民和官员,都被深深震撼,暂时忘却了离愁。 不知过了几个日夜,当疲惫和晕船几乎耗尽所有人的精力时,了望台上传来兴奋的呼喊:“陆地!看到陆地了!博多港!” 人群纷纷涌上甲板,远方,熟悉的大楚战旗在博多城头猎猎飘扬,港口轮廓清晰可见。 船刚靠稳,博多港留守的将领吴振邦,便带着一群人迎了上来。 码头上早已支起无数口大锅,热气腾腾的米粥、馒头、咸菜,香气四溢。 “王观察使一路辛苦!末将吴振邦,奉大帅令留守博多,恭迎诸位大人及我大楚子民!”吴振邦抱拳行礼。 “有劳将军接应。”王守仁拱手还礼。 吴振邦引着王守仁等核心官员先行入城,前往大楚东瀛道临时治所。 沿途所见,城池主要街道已被清理,破损房屋也在修缮中,楚军士兵巡逻有序。 府衙内,窗明几净,扶桑装饰已被撤换,代之以大楚风格的桌椅、屏风,墙上已挂起疆域图。 府衙正堂,吴振邦将一摞厚厚的账册和一大串钥匙移交给了王守仁:“王大人,此乃博多城及周边三座小城怡土、志摩、基肄的府库、官仓、官署、房舍清册及钥匙,请大人查验。” 王守仁命人接下,即刻进行交接查验。 吴振邦介绍前方军情:“……大帅主力已进抵原田城,扶桑兵力正向筑后高良山及肥后熊本城集结,意图负隅顽抗。” “安平伯周将军前日已克复丰前小仓城,武威将军陈将军亦拿下丰后中津城,攻下的城池及周边村镇,待大人派员接收治理!” 李景龙、张翰等官员闻言,精神一振,王守仁目光扫过同僚,吩咐道:“诸位!军情如火,后方安则前方稳,事不宜迟,我等即刻进入角色!” 东瀛道各级行政部门在王守仁的强力推动下,迅速开始运转。 李景隆带人实地踏勘博多城及周边村镇,了解地理、人口、产业基础。 张翰一头扎进府库,带着算盘和账房,彻底盘查清点物资。 孙文彬带人走访残留寺庙、学堂,了解扶桑教育状况,思考推行大楚教化之策。 在博多城中心广场、码头区、及三个已接收小城的中心地带,搭建了宽敞醒目的“东瀛道移民安置司”木棚。 棚外张贴着盖有观察使大印的安民告示,棚内设登记、物资发放、房屋田地分配、咨询等不同场地。 移民们扶老携幼,在士兵引导下排队登记。 吏员们仔细记录姓名、籍贯、年龄、特长、家庭成员、有无手艺等信息。 登记完毕,凭盖印的纸条领取初期的口粮炊具,根据家庭人口分配房屋。 城内空置的町屋分配给有手艺、愿经商的移民,城郊及周边村落的农舍和田地,分配给愿意务农的移民。 在物资发放和房屋分配的场地,吏员们宣传衙门的下乡政策。 “各位乡亲!博多城土地有限,城外,肥后、丰后、日向……大片沃土荒芜,等着大家去开垦。” “凡愿去指定新垦区村镇落户者,授永业田,免赋税,官府提供种子、农具、头年口粮,搭建房舍!” “凡落户新垦区之单身青壮,优先配给……老婆!” 第244章 给光棍发媳妇 老婆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光棍汉群体中炸开了锅! “啥?优先给老婆?真的假的?”赵铁柱挤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圆。 “千真万确!” 官员指着旁边告示“看见没?白纸黑字,观察使大人用印,博多城现有扶桑女子八百余,后续大军征战,还会源源不断送来,先到先得,优先满足下乡垦荒的移民!” 此言一出,无数原本犹豫的光棍汉呼吸粗重,眼中放光。 “干了!为了老婆,为了田地,老子报名下乡!” 赵铁柱第一个跳起来高喊。 “算我一个!” “我也去!去熊本!” “去大牟田!” 响应声此起彼伏。 一些原本打算在城里找活计的光棍也动摇了心思,纷纷挤到“下乡登记”窗口前。 现场负责登记的胥吏笔走龙蛇,忙得不亦乐乎。 一些带着家眷的移民看着这热闹场景,也动了心思,开始打听更远处新收复城池的情况。 有经商意愿的移民,张翰手下的税吏给予登记,开放城内主要街道的临街铺面供租赁,第一年租金优惠,甚至可用货物抵偿。 一些胆大的移民就租下了铺面,挂起了杂货、布庄、铁匠铺等招牌。 李景龙在东瀛道治所旁设立了“理刑所”,任命了典史、捕快。 告示明确,凡偷盗、抢劫、杀人、强奸、破坏公物、抗拒官府法令者,一律按《大楚律》严惩! 短短数日,博多城及周边区域,炊烟袅袅升起,田地里有了开垦的身影,街市有了叫卖声,官府衙门昼夜灯火通明。 一队队报名前往小仓、中津乃至更远处待接收城池的移民,在官员和少量士兵的带领下,怀揣着分得更多土地、优先娶妻的梦想,踏上了新的征程。 东瀛道衙门前的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上万名得到消息的光棍移民,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临时搭建的巨大木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木台上方悬挂着红底黑字的巨大横幅:“东瀛道首届移民婚配大会”。 台上一侧,李景龙、张翰等几位主事官员正襟危坐。 台下,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紧握长矛,组成人墙。 巳时正,李景龙起身,走到台前,广场瞬间安静下来,上万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李景龙开口“本官奉观察使王大人之命,主持今日婚配事宜!” “朝廷恩典,体恤尔等离乡背井、开拓新土之艰辛,特将俘获之无主扶桑良善女子,许配尔等为妻,助尔等安家立业,扎根东瀛!” 话锋一转,“本次登记在册,符合首批婚配条件,已落户指定新垦区并完成土地认领之青壮,计有三千六百五十二人,而首批可供婚配之扶桑女子,八百一十三人!”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才八百多个?这够干啥的?” “三千多人抢八百个?” “官府说话不算话吗?” 赵铁柱急得直跳脚,他可是第一批报名下乡并拿到地契的! “肃静!听本官说完!” 李景隆提高声调“何谓‘首批’?大军正在前方奋勇作战,每克一城一地,必有更多扶桑女子被俘获。” “今日未能婚配者,名字皆登记在册,列入‘待配’名簿,后续女子到来,必按名簿次序及尔等落户贡献,优先配给。” “观察使大人承诺:凡我大楚子民,只要踏实肯干,在东瀛道,绝不会让尔等打光棍,人人都会有妻室!” “凡已有妻室者,速速离去!若心存妄想,欲图三妻四妾,扰乱秩序者,莫怪国法无情!”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几声女人的怒骂和男人的痛呼。 “好你个张老三!家里娃都俩了,还敢来这儿做梦娶小?看老娘不撕了你的皮!” 一个彪悍的妇人揪着一个汉子的耳朵,连打带骂地往外拖。 “哎哟!娘子轻点!我就……就来看看热闹……哎哟!”汉子龇牙咧嘴,狼狈不堪。 “看热闹?眼珠子都快掉台上了!回家看老娘怎么拾掇你!” 围观人群一阵哄堂大笑,一些已婚汉子,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李景隆宣布规则:“本次婚配,为显公平,采取抓阄之法!凡名册在列者,依次上台,于箱中抓取一纸团。” “纸团内有‘配’字者,即可当场挑选一名女子为妻,纸团空白者,则列入‘待配’名簿。” “现在,第一批,筑前新垦区赵家村、李家铺……共一百人,上台抓阄。” 被念到名字的青壮,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走上高台。 台上早已摆放着十多个蒙着红布的大木箱。 每个人走到箱前,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入箱口,摸索着。 赵铁柱抓出一个纸团,紧紧攥在手心,不敢立刻打开。 “开阄——!” 随着官员一声令下,抓阄者们颤抖着打开纸团。 “啊哈!我有‘配’字!哈哈哈!老天开眼啊!” 一个汉子狂喜地跳起来,将纸团高高举起,向台下展示,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我也有!” 另一个汉子也惊喜地叫出声。 “唉……空的……” 更多的是垂头丧气的叹息,有人不甘心地反复翻看空白的纸条。 赵铁柱屏住呼吸,颤抖着展开纸团——一个鲜红的“配”字跃入眼帘!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了头脑,赵铁柱高举着纸条,对着台下大吼:“我中了!铁柱我有老婆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更多的汉子羡慕的看着赵铁柱。 李景隆朗声道:“有阄者留台侧,扶桑女子登台——!” 府衙侧门缓缓打开,在几位稳婆的引导下,第一批约五十名扶桑女子低垂着头,鱼贯而出,缓缓走上高台。 这些扶桑女子皆穿着官府统一发放的楚式襦裙,去除了白面黑齿的妆容,头发也梳理成简单的发髻。 “天爷!这么多好看的姑娘!” “那个穿蓝裙子的,真俊!” “那个看着就结实,好生养!” 台下瞬间沸腾了,光棍汉们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评头论足,唾沫横飞。 台上的扶桑女子被这阵势吓得挤成一团,头垂得更低。 “肃静!” 李景龙对那第一批抓中阄的幸运儿道:“尔等可依次上前,自选一位心仪女子,选定后,至台侧登记名册,领取婚书,便可携妻归家,一旦选定,不得反悔!” 赵铁柱第一个冲上去,站在那群女子面前,只觉得眼花缭乱,心怦怦直跳。 刚才看好的那个蓝裙子姑娘,此刻近看更是清秀可人。 赵铁柱鼓起勇气,指着蓝裙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官……官爷,我……我选她!” 蓝裙女子身体一颤,飞快地抬眼看了赵铁柱一眼,身材高大结实,面容也端正,眼中只有憨厚,就微微点了点头。 旁边的吏员立刻记录:“赵铁柱,配,扶桑女,编号蓝七。” 赵铁柱喜不自胜,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女子身边,想拉她的手又不敢,只是搓着手,咧着嘴傻笑:“跟……跟我走吧?我分了好大一块地,以后……以后好好过日子!” 女子又看了赵铁柱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小步跟着他走下高台。 赵铁柱昂首挺胸,在人群中引起一阵哄笑和口哨。 后续的抓阄和选妻持续了整整一天,台上台下,上演着一幕幕悲喜剧。 有幸运儿顺利选到心仪女子,欢天喜地。 有人面对众多选择,犹豫不决,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在官员催促下胡乱指了一个。 有人选中的女子面露惧色,甚至小声哭泣,在官员和稳婆的安抚及男子笨拙的保证下,才勉强跟随。 更多的是那些抓了空阄的汉子,眼巴巴地望着台上,看着一个个女子被领走,眼中充满了羡慕、失落和不甘。 夕阳西下,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八百多对新组合成的夫妻,在官府登记造册后,带着一丝憧憬,走向位于博多城和新垦区的家。 博多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炊烟中似乎多了一丝温馨的气息。 第245章 最后的扶桑舰队 朱猛站在“镇海”号战列舰高耸的舰桥上,浓眉紧锁,手中单筒望远镜的视野,缓缓扫过前方刚被炮火洗礼过的扶桑港口。 浓烟滚滚,码头设施支离破碎,几艘来不及逃走的小早船歪斜地沉在浅水区,只露出焦黑的桅杆顶端。 岸上残留的建筑冒着火光和黑烟,一片死寂。 这是离开博多港后,朱猛率领的这支分舰队摧毁的第五个沿海港口了。 “不对劲。” 朱猛放下望远镜“除了些破渔船和小舢板,一条像样的战船都没见到。按斥候之前的情报和博多港的规模推算,这些港口不该只有这点家底。” 身边的副将王启年也点头:“末将也觉得蹊跷,我们一路打过来,遇到的抵抗少得可怜,扶桑人像是……把能动的船都藏起来了?或者……集中到某个地方去了?” 这时了望哨传来呼喊:“右舷前方!发现敌船!数量五……不,七艘,中型关船,正向西逃窜!” “追上去!包围!逼停他们!” 朱猛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下令。 三艘战列舰庞大的身躯灵巧地转向,十艘护卫舰快速包抄。 几轮炮火在逃窜的关船前方海面炸起冲天水柱后,那几艘关船降下了船帆,升起了白旗。 水兵们接管了俘虏的船只,将扶桑船员押解到“镇海”号甲板。 还没审问,一个船长就扑倒在地,涕泪横流: “大人饶命啊!小人也是被逼迫,从伊予国出发,赶往严岛集结。” “严岛集结?”朱猛和王启年对视一眼,果然! “说清楚!谁的命令?集结做什么?有多少船?”王启年厉声喝问。 “是水军大将村上武吉大人的命令,西国、南海道、甚至东海道所有能打仗的船,无论大小,全部都要在严岛神社前的海域集结。” “说是要和大楚水师决一死战,听说已经聚集了一千多艘了,后续还在源源不断地来,小的知道的就这些了,大人饶命啊!”俘虏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朱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决一死战?哼,正好一锅端了!省得我们满大海找跳蚤!” 转头下令“派‘飞鱼号’护卫舰,以最高航速,沿着预定的汇合航线去找王将军舰队,扶桑残存水师主力正于濑户内海严岛集结。” “我部即刻前往濑户内海入口处监视、封锁,请王将军速速率部前来,合围歼敌!” “飞鱼号”舰长领命,战舰脱离编队,升起满帆破浪而去。 朱猛看看缴获的关船和俘虏,果断下令:“派一艘补给船押送俘虏和战利品回博多港,其余舰只向濑户内海全速前进,沿途港口若无战船,不必攻击!留待后用!” 濑户内海,严岛神社附近的海域,大大小小、形制各异的船只几乎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海面。 关西地区的安宅船,南海道的关船,伊予、赞岐的板屋船,更多的是小早船和改装渔船,林林总总,数量远超两千之数。 岸边,严岛町以及邻近的城池,人满为患,武士、水手、足轻挤满了狭窄的街道。 装饰华丽的艺伎馆“樱华屋”内,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村上武吉正设宴款待来自各地的水军将领。 席间觥筹交错,艺伎们身着华美的和服,踩着细碎的步伐,跳着优雅的舞蹈。 将领们大多身着宽松的便服,面前摆着精致的怀石料理和清酒。 村上武吉年约五旬,矮小精悍,举杯道:“诸君!今日齐聚严岛,乃奉天皇陛下御意,为扶桑国运,与大楚水师决一死战!” “博多湾之败,非战之罪,实乃轻敌冒进,各自为战,未能发挥船多势众、熟悉海域之优长!” 土佐的将领赤松义满,满脸通红,借着酒劲高喊:“村上大人说得对,我扶桑武士有玉碎之决心,只要我等抱成一团,必能将楚舰困死于此海,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伊予的将领河野通直却忧心忡忡,放下酒杯:“村上大人,赤松大人,并非在下怯战,博多海战,千艘战船灰飞烟灭,传闻楚舰火炮威力极大,我等船只恐怕未等靠近,便已被击沉大半……这仗,真的能打吗?” 赤松义满猛地站起,怒视河野:“八嘎!未战先怯,乱我军心!武士的荣誉何在?难道要像丧家之犬般向楚寇摇尾乞怜吗?” 村上武吉连忙打圆场:“河野君谨慎,赤松君勇武,皆是为国分忧!然此战关乎国运,避无可避!” “本将决心已定,利用内海岛屿众多、水道复杂之利,用火攻,以小艇集群骚扰,诱敌深入狭窄水域,再以主力安宅船围攻。” “望诸君摒弃门户之见,精诚团结,拜托了!”村上武吉起身,深深鞠躬。 众将领无论心思如何,此刻也只能齐声应诺:“嗨依!愿随大人死战!” 城中闲逛的下级武士、足轻和水手,大多囊中羞涩,闻着料亭飘出的食物香气,看着那些醉醺醺的高级武士搂着浓妆艳抹的艺伎摇摇晃晃地走进馆子,眼中充满了羡慕、不甘和怨愤。 “呸!那些大人物,就知道花天酒地!把咱们当炮灰!” 一个水手啐了一口,狠狠咬了一口手里又冷又硬的饭团。 “听说楚人的船像山一样大,炮一响,船就碎……咱们这小船,上去不是送死吗?”一个年轻的足轻声音发颤。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 几个凑钱买了劣质烧酎的水手围坐在一起,就着一点咸鱼干和豆子,大口灌着辛辣的酒液。 “喝!喝死拉倒!说不定明天就喂鱼了!死前也得痛快一回!” “对!喝!喝完了,去那边找点乐子!” 一个水手指着不远处昏暗小巷里几个匆匆前行的女子,眼神淫邪。 待酒劲上涌,这群人摇摇晃晃地起身,怪叫着扑向那几个女子,惊恐的尖叫声顿时响起。 巡逻的士兵闻声赶来,呵斥着,用武器驱散着这群兵痞。 调戏妇女、抢劫小商铺、打架斗殴的事件时有发生,严岛町及其周边,一片混乱的景象。 村上武吉站在“樱华屋”二楼的窗口,望着港口那片庞大的船海,岸上混乱的人群,听着远处传来的骚动和隐约的哭喊,眉头紧锁。 村上武吉也只能祈祷,天照大神能眷顾扶桑,让自己的计划能够奏效,在这濑户内海,创造奇迹。 朱猛率领的舰队驶入濑户内海西口,眼前的海域豁然开朗,岛屿星罗棋布,水道纵横交错。当 严岛方向的庞大锚地进入望远镜视野时,舰桥上的朱猛、王启年被深深震撼了。 “我的老天爷……” 王启年倒吸一口凉气。 远方海面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船只几乎覆盖了整个海湾,一直延伸到岛屿遮蔽的远方。 数量之多,远超博多湾所见,桅杆如林,帆影蔽日,规模骇人。 朱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船多?乌合之众罢了,阵型杂乱无章,拥挤不堪,锚泊混乱,毫无警戒纵深,一看就是仓促拼凑,毫无战力。” “传令各舰,保持距离,不得擅自开火,升起信号旗,命‘追电’、‘逐风’、‘迅雷’、‘疾火’四艘护卫舰,前出至东北水道。” “‘惊涛’、‘骇浪’、‘裂石’、‘穿云’四舰,前出至西南水道。各自占据有利阵位,封锁主要出海口!未得本将号令,不得放任何一艘敌船通过。” “‘镇海’、‘定波’、‘平涛’随本舰在此,占据中央高位,密切监视敌主力动向!” 八艘护卫舰分作两队,驶向指定的水道入口,抢占岛礁附近的有利位置,侧舷炮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水道方向。 三艘庞大的战列舰则在距离扶桑船群主力约十里的外海下锚,呈品字形排开,侧舷炮门同样开启。 整个濑户内海西口,被朱猛用战舰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军,为何不趁其立足未稳,先轰他几轮,挫其锐气?”一位年轻的舰长有些按捺不住。 朱猛摇摇头“不急。其一,敌船虽众,却聚集一团,我舰炮虽利,但距离尚远,杀伤效率未必最高。” “其二,王冲将军的舰队尚未抵达,若此时开战,敌若分散突围,我舰数量有限,恐难尽全功。” “其三,让这些倭奴再多聚聚,等王冲一到,东西夹击,关门打狗,毕其功于一役!” “传令各舰,保持高度戒备,严密监视敌船动向,一旦发现敌舰队有异动,或王冲将军舰队信号,立刻回报!” 朱猛布下天罗地网的同时,王冲率领的另一支分舰队也沿着四国岛南岸高速驶来。 途中,遭遇并轻易消灭了几支同样赶往严岛集结的扶桑小型船队,俘虏的口供与朱猛所获完全一致。 “飞鱼号”护卫舰劈波斩浪,出现在王冲舰队的视野。 听完“飞鱼号”舰长的汇报,王冲一拳砸在指挥台的橡木栏杆上,哈哈大笑:“好!朱猛果然料敌先机,布得好口袋阵,传令舰队,向朱猛将军舰队所在位置,全速前进!” “告知朱将军,我部预计两个时辰内抵达战场,让儿郎们检查火炮,备足弹药,准备痛宰倭奴!” “飞鱼号”完成任务,调转船头,以最高航速返回朱猛处报信。 王冲的舰队鼓起全部风帆,扑向决战海域。 海风猎猎,朱猛收到王冲的回音,脸上露出了必胜的笑容。 “倭奴们,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宁静吧。你们的棺材,已经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大楚战舰的炮口俱都指向严岛港湾。 第246章 严岛海战开始 朱猛率领的舰队静静停泊在濑户内海西口,距离严岛锚地足有十余里之遥,巨大的船体隐没在深沉的夜色和海面的薄雾中。 距离太远,再加上薄雾弥漫,光线昏暗,扶桑水师根本没有发现朱猛的几艘战列舰。 即使有了望哨偶尔瞥见远处海面上几点微弱的灯火,也只会认为是迟来汇合的友军船只,根本不会联想到那是致命的威胁。 数量?不过几点灯火,能代表几艘船?在拥有两千多艘船只的庞大舰队面前,这点灯火微不足道。 “传令各舰,保持灯火管制,锚泊警戒,轮值守夜,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有场硬仗要打。” 朱猛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上回荡。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海雾似乎更浓了些,湿冷地包裹着每一艘战舰。 值夜的士兵裹紧了衣服,警惕地注视着海面和远方。 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海面上的雾气并未完全散去,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更加朦胧。 就在这蒙蒙亮的时刻,海平线上,出现了十数个巨大的、模糊的船影,轮廓渐渐清晰——高昂的艏楼,层叠的巨帆,巍峨的舰身! “是王将军的舰队到了!”了望手激动地大喊。 舰桥上假寐的朱猛猛地睁开眼,两艘战列舰和十几艘护卫舰,正破开晨雾驶来,旗舰“靖涛”号桅杆上,王冲的将旗在晨风中猎猎招展! “好!”朱猛重重一拳砸在橡木栏杆上“发信号欢迎王将军,命令各舰舰长,到‘镇海’号集合军议!” 十几艘战舰的舰长,包括王冲本人,都登上了“镇海”号宽敞的舰艏指挥室。 朱猛没有废话,直接指向巨大海图:“扶桑水师超过两千艘大小船只,猬集于严岛神社前这片狭窄海域。” “王将军已到,我军现有战列舰五艘,护卫舰十八艘,火力足以碾压,然敌若分散突围,内海水道复杂,恐难尽全功!” “五艘战列舰,十三艘护卫舰,组成主攻舰队,本将与王将军坐镇‘镇海’号统一指挥。” “全军排成单纵阵,五艘战列舰居中,其余护卫舰分列左右两翼,全速冲击,待进入重炮最佳射程,自由射击敌密集锚泊区。” 朱猛顿了顿“倭奴必不甘坐以待毙,其惯用伎俩,火攻与跳帮,若其放出火船集群冲锋,优先自由攻击火船!务必在其靠近点燃前,大量摧毁!” “若倭奴仗着船多,妄图围拢跳帮……”朱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所有战舰,迎头撞上去,保持间隔,冲入敌船群中,船舷两侧所有火炮,全力开火!” 王冲上前一步“朱将军部署甚善,我补充一点,倭奴船只低矮,我军战舰高大,跳帮作战,其必攀爬船舷或试图钻入炮窗,各舰务必加强甲板防御及炮位警戒。” “谨遵将令!”所有舰长轰然应诺。 “各舰立刻回船准备,填装弹药,检查器械,一炷香后,以本舰旗语为号,发起总攻!”朱猛大手一挥。 不到半个时辰,各舰的旗语信号次第升起:“准备完毕!” 朱猛深吸一口气,下达命令: “全舰队全速前进,进攻——!” “呜——呜——呜——!” 低沉雄浑的进攻号角,瞬间撕裂了濑户内海清晨的宁静。 五艘战列舰和十三艘护卫舰,同时升起了满帆,巨大的船帆兜满了强劲的海风,发出沉闷的鼓胀声。 船锚在绞盘的轰鸣中急速升起,庞大的舰队排成一条笔直的单纵战斗阵线,劈开平静的海面,以排山倒海、碾碎一切的气势,向着灯火尚未完全熄灭的严岛锚地猛扑过去! 两个扶桑了望哨士卒,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身上裹着单薄的麻布,被清晨的海风吹得瑟瑟发抖。 “八嘎……真冷啊……” 一个年轻的了望哨抱怨着,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凭什么那些家伙昨晚就能去町里快活,我们却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吹冷风?听说‘樱华屋’新来了几个舞伎,那身段……” “闭嘴吧,小次郎!” 另一个年长些的了望哨没好气地打断,紧了紧衣领,“能活着就不错了,想想博多湾……楚寇的船……”打了个寒噤,不敢再说下去。 小次郎撇撇嘴,刚想反驳,目光无意间扫过西面海天相接处,雾气似乎在流动、变薄……海平线上……那是什么? 揉了揉被海风吹得干涩的眼睛,使劲眨了眨,再定睛看去,只见薄雾之中,一排……巨大的黑影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高昂的艏楼如同昂起的龙头,层叠的巨帆遮蔽了晨曦,那轮廓……那大小…… “喂……佐……佐藤大叔……” 小次郎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猛地抓住旁边同伴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你……你快看那边……那……那是什么东西?!” 佐藤顺着望去,起初是疑惑,随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啊——!!!” 小次郎终于承受不住恐惧,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是楚寇的舰队!来了!他们来了——!!!” 然后像疯了一样扑向吊斗里的警钟,用尽全身力气,抡起木槌,疯狂地砸了下去! “当!当!当!当——!!!” 急促、尖锐、的警钟声,骤然在清晨的严岛锚地上空炸响! 这钟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整个严岛锚地彻底炸锅了! “警钟?哪里来的警钟?” “八嘎!谁在乱敲?!” 许多昨晚在町里玩得通宵达旦,刚刚回到船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扶桑将领和水手,被这刺耳的钟声惊醒,骂骂咧咧地走上甲板,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望向警钟响起的方向。 然而,当看清了那破雾而出、带着毁灭气息的钢铁舰队时—— 所有的睡意、不满、宿醉,瞬间被一股冰水浇透,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天照大神啊!” “是……是真的!楚寇的巨舰!” “快!快起来!敌袭!敌袭——!!” “拿武器!升帆!起锚!快啊!” 惊惶失措的呼喊、歇斯底里的尖叫,瞬间取代了警钟,响彻整个锚地! 船只互相碰撞,绳索纠缠,一片混乱,将领们挥舞着太刀,命令士兵准备战斗。 第247章 扶桑的火船 村上武吉搂着一名浓妆艳抹的舞伎,正睡得昏沉,昨夜宴饮至深夜,又“慰劳”了身心,此刻鼾声如雷。 急促的砸门声和亲兵的呼喊将村上武吉从温柔乡中强行拽出:“大将!不好了,楚寇的舰队打过来了,就在港口外面!” “八嘎!吵什么!” 村上武吉被扰了清梦,勃然大怒,抓起枕边的短刀就想掷出去。 楚寇舰队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脑中炸响,村上武吉猛地坐起,宿醉带来的眩晕感瞬间被冷汗取代。 “你……你说什么?!” 村上武吉赤着脚跳到地上,一把拉开纸门,远处港口方向传来的喧嚣和如同闷雷般的声音,是……炮声?! “快!备马!去旗舰!快!”村上武吉胡乱抓起铠甲就往身上套,冲出“樱华屋”,翻身上马,在亲兵的护卫下,不顾一切地向港口码头狂奔而去。 一路上,只见无数在町里过夜的将领、武士,衣衫不整,神色仓惶地向战舰亡命奔去。 大楚舰队排成一条笔直的阵线,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压向混乱不堪的扶桑船群,距离在飞速拉近。 最外围的扶桑船只上,士兵们看着那一排山岳般压来的巨舰,恐惧得几乎窒息。 出战?那恐怖的炮口正对着自己,逃跑?又能逃到哪里,旗舰的命令还没下来,只能瑟瑟发抖,听天由命! 在距离严岛锚地核心区域大约三里的海面上,大楚舰队所有战舰几乎同时开始减速! “停船!横转船身!” 朱猛的命令通过旗语瞬间传遍全军! 五艘战列舰巨大的侧舷缓缓转向,对准了前方那片挤满了猎物的海域。 一层、二层、三层炮甲板上,密密麻麻的方形炮窗被猛地推开,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探出! 护卫舰也迅速调整位置,护卫在战列舰两翼,同样将侧舷炮口对准了目标。 “停……停住了?” “他们怕了!看到我们船多,不敢进攻了!” “哈哈!楚寇被吓住了!” “快!准备!升帆!靠上去!包围他们!跳帮!杀光他们!” 许多扶桑将领和水手挥舞着武器,疯狂叫嚣起来,混乱的船群开始涌动,一些胆大的船只甚至准备扑向“胆怯”的楚军舰队。 朱猛下达进攻命令“各舰——自由射击!” “轰!轰!轰!轰!轰!轰!轰——!!!” 刹那间,天地变色!雷霆震怒! 五艘战列舰和十三艘护卫舰,超过四百门火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毁灭性的咆哮! 炮口喷吐出长达数丈的橘红色火焰,浓密呛人的白色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海面,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沉重的实心铸铁炮弹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如同死神的冰雹,狠狠地砸进了拥挤不堪、毫无防备的扶桑船阵! 毁灭的景象,如同地狱的画卷,在扶桑人眼前瞬间展开! 轰隆!!!! 一艘停泊在最外围的安宅船,被一枚重炮炮弹直接命中吃水线,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 噗!噗!噗!噗! 数艘挤在一起的小早船和关船,被一枚实心弹直接贯穿,炮弹像串糖葫芦一样,连续洞穿了三条船的船身。 留下巨大的、边缘翻卷着木刺的窟窿,海水汹涌灌入,船只迅速下沉,船上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卷入冰冷的海水。 喀嚓!!!轰! 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艘关船的主桅杆根部,粗壮的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带着巨大的风帆轰然倒塌,沉重的木料和帆索横扫甲板,将下方数十名士兵砸成肉泥。 轰!轰!轰! 更多的炮弹落在密集的船群中,掀起冲天的水柱,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船只像玩具一样掀翻、震碎。 木屑、帆布、破碎的船体、扭曲的人体残肢……被爆炸的气浪高高抛起,又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周围的海面和船只上。 仅仅第一轮齐射,超过四百颗炮弹的饱和覆盖打击,超过五十艘扶桑战船被直接击沉或重创失去战斗力。 海面上漂浮起无数的碎片、尸体和挣扎的落水者,鲜血迅速染红了碧蓝的海水。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嚎声、船只解体的碎裂声,混杂着震耳欲聋的炮声。 刚刚还在叫嚣的扶桑士兵终于明白,楚寇的停顿,不是胆怯,而是为了更精准、更致命地挥下屠刀。 村上武吉在通往港口的路上,已经清晰地听到了那如同滚雷般连绵不绝的炮声,心急如焚,快马加鞭,恨不得插翅飞过去。 好不容易冲到码头,村上武吉几乎是滚下马背,在亲兵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扑向一艘小早船,声嘶力竭地呵斥船夫:“快!快划!去‘八幡号’!快!” 小船在混乱的港口中艰难穿行,不断躲避着惊慌失措乱窜的其他小船和落水者。 村上武吉看着港口外海面上升腾起的巨大硝烟柱和火光,听着那恐怖的爆炸声和己方绝望的哭喊,心如刀绞。 当村上武吉终于爬上那艘最大、悬挂着帅旗的安宅船“八幡号”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外围船阵一片狼藉,沉船残骸和尸体漂浮得到处都是,远处的楚军战舰,侧舷炮火不断闪耀,每一次齐射都带来一片新的死亡区域。 扶桑船只乱作一团,帅旗未升,没有统一指挥,有的想冲出去反击,有的想掉头逃跑,互相碰撞倾轧,混乱不堪。 “传令!升起帅旗!” 村上武吉嘶吼着,巨大的帅旗终于颤巍巍地升上“八幡号”主桅。 “命令!所有船只,立刻散开!避免被集中炮击!” “按计划,火攻船队立刻出击,快!” “左翼,由伊予河野通直率领,右翼,由土佐赤松义满率领,各率三百艘关船、小早,迂回包抄楚寇舰队两翼,为火攻船创造机会!” “主力船准备弩箭,一旦火攻奏效,楚舰混乱,立刻抵近,发射钩索,强行登船!” 一道道命令通过旗语传达下去。 在帅旗的威慑和督战武士的刀锋下,混乱的扶桑船群开始按照命令行动起来。 最外围幸存的船只接到散开的命令,如蒙大赦,拼命地向两侧逃窜,给中间让出通道。 搭载着火船的几百艘扶桑船只,在将领的严厉呵斥和督战队的逼迫下,硬着头皮冲到了阵列最前方,顶着不断落下的炮弹开始往海面放火船。 每条火船长约两三丈,装满干燥的柴草和几大袋火油,有一个简易的小风帆,由两名死士操纵。 计划是靠近楚舰一定距离后,将火油浇在柴草上点燃,然后跳船逃生。 在楚军猛烈的炮火下,放下火船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轰!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艘正在释放火船的关船中部,剧烈的爆炸将船体撕裂,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甲板上的柴草和火油袋,整艘船连同刚放下的几条火船一起变成了巨大的火炬,船上的士兵惨叫着跳入火海。 噗通!噗通! 炮击中,许多火船翻覆,或者柴草包直接掉进了海里。 即使如此,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还是有超过一千条的火船被成功放到了海面上。 死士们升起简易帆,拼命划桨,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为自己壮胆,密密麻麻,向着远处那排战舰猛冲过去。 “火船出击了!” “勇士们!天照大神保佑你们!” “烧死楚寇!” 所有的扶桑船只上,将领和士兵们都发出了狂热的呐喊,挥舞着武器,目送着那一千多条带着希望的火船。 村上武吉紧握着船舷,指甲深深嵌入木头,眼中充满了期盼。 第248章 近距离的屠杀 旗舰“镇海”号上,朱猛和王冲并肩而立,看着海面上那密密麻麻、蜂拥而来的火船群。 “火攻?哼,博多湾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真是愚不可及!”朱猛冷哼一声。 王冲笑了笑“困兽犹斗罢了,命令各舰,自由射击,务必在其点燃前,最大程度摧毁!” 楚军各舰的上层甲板,部署在艏楼、艉楼和两舷的数十门小型火炮,装填上霰弹或链弹。 强弩手们也纷纷就位,张弓搭箭。 “开火!” “放!” 砰砰砰!嘣嘣嘣!嗖嗖嗖——! 不同于重炮的雷霆万钧,速射炮的轰鸣更加密集而沉闷,弩箭离弦的破空声尖锐刺耳。 霰弹形成的金属风暴横扫海面,冲在最前面的火船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木屑纷飞,船上的死士惨叫着被打落海中! 链弹高速旋转着飞出,轻易地切断火船脆弱的桅杆和缆绳,使其失去动力,在原地无助地打转。 弩箭则精准地射向操纵火船的死士,不断有人中箭落海。 海面上,不断有火船在冲锋途中被击中要害,柴草袋破裂,火油泄露,甚至被流弹引燃,猛地爆开,化作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沉没。 更多的火船被密集的弹雨打得千疮百孔,缓缓下沉,冲锋的火船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锐减! 在付出了近半的惨重损失后,仍有四五百艘火船,凭借着运气,以及同伴尸体的掩护,终于冲进了距离楚舰不足百丈的范围,这个距离,已经达到了点火的要求。 “点火!” 火船上的死士们奋力将火油浇在柴草上,用火折子点燃! 干燥的柴草遇油即燃,瞬间腾起熊熊烈焰。 死士们翻身跳入汹涌的海水中,身上绑着简陋的竹筒,拼命地向己方船队游去。 海面上,数百条燃烧的火船,如同扑火的飞蛾,继续冲向楚军战舰。 “火船点着了!冲上去了!” “烧!烧死他们!” “全军突击!靠上去!登船!” 村上武吉和所有扶桑将领眼中燃起希望,嘶声力竭地下达了进攻命令。 原本散开和迂回的扶桑船只,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地朝着楚军舰队猛扑过来,海面上,千帆竞逐,喊杀震天,场面一时壮观到了极点! 看着那几百艘燃烧的火船从四面八方压来的、数量绝对占优的扶桑船群。 朱猛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仰天发出一声长笑,眼中闪烁着猎人终于将猎物逼入绝境的兴奋光芒! “好!来得正好!省得老子一个个去追!” 朱猛猛地拔出佩刀,刀锋直指前方汹涌而来的敌船狂潮“传令全军保持阵型,迎头撞上去,冲进敌船群中,船舷两侧所有火炮给老子狠狠地打,碾碎他们——!” 王冲也被朱猛这大胆的战术激得热血沸腾,抚掌大赞:“妙!此令深得我大楚战舰精要,狭路相逢勇者胜,用我们的钢铁和炮火,告诉这些倭奴,什么叫绝望!” 庞大的楚军舰队,在朱猛的命令下,非但没有后退转向规避火船和敌群,反而鼓足余帆,调整航向,以更凶猛、更决绝的姿态,排着严整的冲击阵线,向着那燃烧的火船群和密密麻麻的扶桑船海,正面猛撞过去! “轰隆隆——!!!” 体型悬殊太大了,燃烧的火船在庞大的楚军战列舰面前,渺小得如同扑向巨象的萤火虫! “镇海”号巨大的、包裹着铁皮的舰艏,狠狠地撞上了几艘迎面冲来的火船。 咔嚓!噗嗤! 木质的火船如同蛋壳般被轻易碾碎、压扁,船上的烈焰甚至没能在那冰冷的铁皮上留下焦痕,就被汹涌的海水瞬间浇灭,燃烧的残骸被卷入翻滚的船底,瞬间消失无踪! 舰艏两侧,更多的火船被楚舰高速航行激起的、高达数米的巨大浪涌狠狠拍打。 海水如同瀑布般浇灌而下,船上的火焰迅速熄灭、倾覆。 那些刚刚跳船逃生的扶桑死士,正奋力划水,突然感到身后恐怖的威压和巨大的阴影笼罩,惊恐地回头—— “不——!!” 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 巨舰如同移动的山岳,毫不留情地碾压而过,有些死士直接化为血沫,有些被船底的水流死死吸住,拖入深海。 只有极少数反应极快的,拼命向下深潜,才侥幸躲过一劫,在巨舰驶过后浮出水面,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息,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随着距离拉近,扶桑人才真切感受到楚舰那令人绝望的庞大,如山岳压顶,如洪荒巨兽。 “雅蠛蝶——!” 最前面的扶桑船只上,士兵们看着那遮蔽了天空的钢铁巨影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发出了骇人的惊恐尖叫。 “轰隆——!咔嚓——!噗嗤——!” 碾压开始了,冲在最前面的“镇海”号,舰艏狠狠地撞上了一艘试图躲避的扶桑中型关船。 关船的船体瞬间碎裂解体,木屑、人体残肢四散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镇海”号庞大的舰身都微微一顿。 紧随其后的“定波”、“平涛”、“靖涛”、“伏波”以及护卫舰,也如同巨象闯入羊群,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撞角撕裂船身,坚硬的船壳碾碎脆弱的扶桑船板,拥挤在一起的扶桑船被巨舰带起的涡流掀翻、互相碰撞倾覆,海面上瞬间漂浮起无数的碎片和挣扎的落水者。 楚军舰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捅进了扶桑船群这块巨大的黄油之中,并且没有丝毫停顿! “开炮——!给老子狠狠地打!” 冲入敌阵的瞬间,朱猛的第二道命令下达。 “轰轰轰轰轰——!!!” 早已装填完毕的数百门火炮,在极近的距离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霰弹如同泼洒出的死亡铁雨,从侧舷炮窗喷射而出,横扫近距离挤在一起的扶桑船只甲板,成片的扶桑士兵瞬间被打成筛子,血肉模糊地倒下。 链弹高速旋转着,带着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桅杆折断,船帆撕裂,绳索崩断,失去动力的船只在原地打转,成为活靶子! 实心弹在如此近的距离,威力更是恐怖,往往一枚炮弹就能贯穿数条挤在一起的船只,留下一条血肉和木屑铺就的死亡通道! 楚军舰队所过之处,炮火连天,硝烟弥漫,在密集的扶桑船阵中炸开一片血与火的真空地带。 海水的颜色彻底变成了暗红,漂浮的尸体和残骸几乎堵塞了航道。 侥幸未死的扶桑士兵被这近在咫尺的屠杀吓得精神崩溃,哭爹喊娘,跳海逃生者不计其数。 第249章 扶桑水师的机会 村上武吉站在“八幡号”的船楼上,距离一艘冲入阵中的楚军护卫舰不足两百步。 亲眼目睹了那艘护卫舰侧舷炮火齐射的恐怖景象,霰弹如同铁扫帚扫过,旁边一艘关船的甲板上瞬间清空了一大片,血雾弥漫。 链弹绞断了一艘船的桅杆,沉重的木料砸下来,带走一片生命。 旗舰也被几枚近失弹的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木屑簌簌落下。 村上武吉看到了唯一的机会,只有用绝对的人数优势,冲上楚舰,进行白刃战,才能抵消那恐怖的火炮优势! “靠上去!快靠上去!所有船!靠近楚舰!发射钩索!登船!杀上去——!”村上武吉双眼赤红,声音嘶哑,挥舞着太刀咆哮。 在将领的威逼和督战武士的刀锋下,绝望的扶桑士兵被逼出了最后的凶性。 无数的扶桑船只,不顾被己方沉船阻挡的危险,不顾被楚舰炮火撕碎的风险,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陷入阵中的楚军战舰。 “咻!咻!咻!咻——!” 无数支带着铁爪挠钩的巨弩箭,从扶桑的大型安宅船和关船上射出。 绳索在空中绷直,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目标直指楚舰高大的船舷。 叮叮当当!噗嗤! 许多挠钩被坚固的船壳弹开,也有相当一部分幸运地勾住了楚舰船舷的垛口、突出的舷窗边缘、炮窗的边缘! “勾住了!勇士们!冲上去!杀光楚寇!”扶桑将领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甲板上的扶桑士兵,在武士刀的逼迫下,咬着太刀、肋差,背着长枪、弓箭,抓住垂下的绳索,开始奋力向上攀爬。 密密麻麻的扶桑士兵挂在楚舰高大的船舷上,如同爬满巨树的蚂蚁,场面既壮观又悲凉。 每艘楚军战舰的周围,瞬间被十数倍的扶桑船只包围,无数绳索垂下,无数的“蚂蚁”正在向上攀爬。 “敌袭跳帮!各就各位!反击!”各楚舰舰长的怒吼响起。 楚军士兵在甲板上,用速射炮和手雷居高临下,对着下方紧贴船舷、挤满了士兵的扶桑船只甲板,进行毁灭性的射击和投掷。 霰弹轰鸣,铁砂横扫,手雷爆炸,破片四射,每一次攻击,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 弩手和弓手对着正在攀爬的扶桑士兵进行精准的攒射,箭雨如蝗,不断有扶桑士兵惨叫着中箭,如同熟透的果子般从绳索上跌落。 刀斧手手持锋利的巨斧和沉重的战刀,专门负责砍断钩索,寒光闪过,绳索崩断,一串串攀爬中的扶桑士兵惨叫着坠入海中或砸在下方船只上。 长矛手和刀盾手守在船舷边,用长矛向下捅刺,用盾牌格挡零星射上来的箭矢,用战刀劈砍那些侥幸爬上船舷的敌人。 一些悍不畏死的扶桑士兵,放弃了攀爬光滑高大的船舷,将目标瞄准了相对低矮的炮窗。 窗口虽然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钻入,但此刻正敞开着,炮口伸出,炮手忙碌的身影清晰可见! “冲进炮窗,杀进去!”有扶桑武士发现了这个“弱点”,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顿时,扶桑士兵手脚并用,沿着绳索和船壳的凹凸处,拼命地向各个炮窗爬去。 有的士兵刚爬到窗口,正好赶上里面的大炮发射。 轰——! 橘红色的火焰夹杂着刺鼻的硝烟从炮口喷出,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后坐。 趴在窗口的扶桑士兵要么被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弹片瞬间撕碎,要么被霰弹近距离轰成了蜂窝,要么被链弹旋转的链条绞成两截。 火炮射击有装填的间歇,就在这短暂的间隙,在楚军炮手忙着清理炮膛、装填弹药的空档,有扶桑士兵成功地钻进了炮窗。 “杀——!” 一个浑身湿透、面目狰狞的扶桑武士,挥舞着太刀,从炮窗猛地钻了进来,直扑最近的一名装填手。 炮仓内空间相对狭小,光线昏暗,炮手们虽然训练有素,但主要技能是操炮,近身搏杀并非所长,且大多未穿重甲。 “倭奴进来了!” 装填手惊骇大叫,顺手抄起通炮杆的铁钎就迎了上去。 铛!—— 铁钎架住了劈下的太刀,火星四溅,旁边的炮长反应极快,丢下擦炮布,抽出腰间的佩刀就捅了过去。 其他炮手也纷纷拿起手边的武器,怒吼着围了上来。 狭小的炮仓内,瞬间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金铁交鸣声、怒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扶桑武士凶悍异常,太刀挥舞,瞬间砍倒了一名手持炮刷的年轻炮手,更多的楚军士兵围了上来,刀斧齐下,将其乱刃分尸! 钻进来的扶桑兵不止一个,不断有扶桑士兵从炮窗钻入,炮仓内一片混乱,楚军炮手出现了伤亡,炮击的节奏被打乱了。 “甲板支援!快!派兵支援炮仓!守住炮窗!” 舰长接到炮仓告急的报告,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抽调甲板上的预备队,顺着舷梯冲下炮甲板支援! 甲板上的手雷不要钱似的往下扔,弩箭对准攀爬炮窗的扶桑士兵猛射,水手们拼命砍断通向炮窗区域的绳索。 村上武吉和一众扶桑将领在后方船上,看到己方士兵成功钻入楚舰炮窗,似乎在里面造成了混乱,顿时发出了狂喜的嚎叫,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冲进去!快!更多的勇士!冲进炮窗!从内部瓦解他们!” 扶桑船只不顾伤亡,拼命地向楚舰靠拢,发射钩索,士兵们如同蚁附般,不顾一切地向炮窗区域攀爬。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胶着状态,每一艘楚舰的侧舷,都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 “镇海”号舰桥上,朱猛和王冲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炮窗被攻击,炮手出现伤亡,这是之前未曾充分预料到的险情。 扶桑人这种不顾伤亡、前仆后继的疯狂进攻,如同跗骨之蛆,极大地迟滞了舰队的行动,持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朱将军,不能这样耗下去。”王冲沉声道“炮仓乃战舰命脉,炮手更是宝贵,倭奴这是用命在填,我军伤亡虽小,但持续下去,炮击效率大减,且士气恐受影响。” 朱猛死死盯着攀附在舰体上、不断试图钻进炮窗的扶桑士兵,听着下层隐约传来的搏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责。 “是我急于求成,低估了倭奴的凶悍。传令——!” “升起满帆,满舵,所有火炮霰弹装填,对着正前方及侧翼近距离敌船,齐射开路,冲出去,脱离接触,重整阵型!” 大楚各舰的操帆手和水手们,奋力升起所有风帆,舵手猛地打满舵轮。 “轰轰轰轰——!” 装了霰弹的火炮,对准舰艏前方和试图阻挡去路的扶桑船只,进行了毁灭性的抵近齐射! 噗噗噗噗——! 铁砂瞬间将前方扇形区域内的扶桑船只甲板清空,血肉横飞,船只失去控制。 庞大的楚军战舰,借着风势和炮火开路的威势,如同挣脱了蛛网的巨鲸,猛地加速。 带着挂在船舷上的扶桑士兵,炮窗处负隅顽抗的敌人,硬生生从密密麻麻的扶桑船群中碾压、冲撞出一条血路。 第250章 再无扶桑水师 “啊——!” “救命!” 挂在船舷外的扶桑士兵惨叫着,被甩飞落入海中,被舰体与友船挤压成肉泥,也有被楚军士兵趁机斩杀。 冲进炮窗的少数扶桑士兵,瞬间成了瓮中之鳖,在楚军士兵的围攻下,很快被消灭殆尽。 看着楚军巨舰带着满身的寄生虫和硝烟,硬生生冲破重围,再次拉开了距离。 村上武吉和一众扶桑将领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啊。 海面上,楚军舰队成功脱离了混战区域,在距离扶桑船群约一里外重新集结,调整阵型。 个别舰只舷侧有些许损伤,炮窗处留下搏斗的血迹,但整体战力未损。 扶桑一方,经过刚才惨烈的混战和楚舰脱离时的碾压,损失更加惨重,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和尸体几乎连成一片。 火攻无效,跳帮失败,炮窗突袭功亏一篑,己方损失过半,而楚舰依旧如同不可撼动的钢铁堡垒! 绝望让许多扶桑船只上的士兵目光呆滞,握着武器的手在颤抖,将领们也面如死灰,斗志全无。 “八嘎!不能放弃!” 村上武吉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组织再次冲锋,命令传达下去,响应者寥寥。 朱猛站在舰桥上,眼神恢复了冷静。 “命令各舰,保持距离,游弋炮击,自由射击。” 楚军舰队如同致命的鲨群,开始在外围游弋,保持着安全距离,侧舷炮火不断轰鸣,精准地点名着扶桑阵中尚存的安宅船、关船等稍具威胁的目标。 每一次炮响,都有一艘扶桑船只化为火球或碎片,都让剩余的扶桑船只更加恐慌。 时间一点点流逝,扶桑人的伤亡持续增加,崩溃已成定局。 终于,村上武吉最后的心理防线也被这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击垮了,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逃生的欲望:“传令……全军……分散突围!向濑户内海各水道及岸上撤退!能走多少是多少!快!” “逃啊——!” “快跑!回港口!” “往水道里钻!” 所有的扶桑船只,无论大小,无论将领如何呵斥,彻底失去了控制,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向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场面比进攻时更加混乱百倍,船只互相碰撞、倾覆,为了争抢逃命的通道,友军之间甚至拔刀相向,海面上演着一场惨烈无比的大溃逃! “好!倭奴溃矣!” 朱猛眼中精光爆射,“王将军,你率‘靖涛’、‘伏波’及九艘护卫舰,追击逃向东北水道之敌,本将率‘镇海’、‘定波’、‘平涛’及剩余护卫舰,追击逃向西南水道之敌,封锁舰配合夹击。” “得令!”王冲抱拳,返回“靖涛”号指挥。 溃逃的扶桑船只,在楚军高速战舰的追击下,如同丧家之犬。 炮弹不断在周围炸响,不断有船只被追上、击沉,绝望的哭喊声响彻海面。 当那些侥幸冲在最前面、眼看就要逃出濑户内海西口,进入相对安全的外海时,更大的绝望降临了。 狭窄的东北水道出口处,四艘楚军护卫舰早已严阵以待,侧舷炮口森然。 西南水道出口,同样四艘如同拦路猛虎。 “不——!” 逃到水道口的扶桑将领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真正的天罗地网。 “开炮!自由射击!降者不杀!顽抗者——死!”封锁舰舰长的命令冰冷无情。 轰轰轰——! 炮弹从前方呼啸而来,后面追兵的火炮也在轰鸣,狭窄的水道成了死亡走廊,扶桑船只进退维谷,乱作一团,不断有船只被炮弹击中沉没,被慌乱的友船撞沉。 “投降!我们投降!” “别打了!饶命啊!” 面对绝对的力量碾压和绝境,剩余的扶桑船只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一面面白旗被仓促升起,幸存的士兵跪在甲板上,高举双手,涕泪横流。 朱猛和王冲率领的主力舰队也追击而至,与封锁舰配合,将溃逃的扶桑船群死死夹住。 负隅顽抗者被毫不留情地送入海底,投降者则被勒令降帆,接受楚军士兵的登船接管。 最先逃向严岛港口的,正是村上武吉的旗舰“八幡号”以及外围一些船只。 趁着楚军主力追击外逃之敌的空档,仓惶地靠上码头,甚至直接冲滩搁浅。 村上武吉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不堪地跳下船,头也不回地冲进严岛町,混入混乱的人群,向着岛内深处亡命奔逃。 什么水军大将的尊严,什么武士的荣誉,都比不上活着重要。 港口内,陆续停靠了数百艘大小船只,船上的士兵看到港口暂无威胁,也纷纷弃船登岸,四散逃入岛内山林,逃向本州海岸。 一时间,港口内船只狼藉,却空无一人。 朱猛和王冲肃清了外逃的残敌,俘虏了上万名扶桑水手和数百艘尚能航行的船只后,率领着浩浩荡荡的舰队,缓缓驶向一片狼藉的严岛港口。 港口内,除了漂浮的垃圾和几艘倾覆的小船,一片死寂,岸上,严岛町方向还冒着几处黑烟。 “将军,是否登岸清剿残敌?”王启年请示道。 朱猛看着港口内那几百艘被遗弃的扶桑船只,又看了看俘虏船上挤满的扶桑水手,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们的目标是全歼其水师主力,目的已达到。” “传令,收拢港口内所有之敌船,将俘虏集中压缩至部分大船,派兵看守,其余战舰,押送俘虏船队,回营交令!” “得令!” 胜利的号角再次响起,雄浑而悠长。 庞大的楚军舰队,带着成串的俘虏船,排着壮观的队列,驶离了这片漂浮着无数残骸和血水的死亡海域,向着博多方向,乘风破浪而去。 濑户内海的海面上,只留下燃烧的余烬、漂浮的碎片和无尽的死寂,宣告着扶桑水师最后的抵抗力量,已被彻底碾碎,灰飞烟灭。 制海权,已牢牢握于大楚水师之手,东征之路,再无后顾之忧。 第251章 忍者之影 村上武吉和几名侥幸逃脱的将领如同丧家之犬,一路风餐露宿,不敢有丝毫停留。 一行人衣衫褴褛、满面尘灰地扑倒在京都御所冰冷的地板上,带来了噩耗。 “陛下!关白大人!诸公……完了……全完了!” 村上武吉涕泪横流,声音嘶哑“严岛……两千余船……尽数……尽数灰飞烟灭,村上无能……罪该万死啊!” 身后几名的将领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死寂。 承和天皇手中的折扇无声滑落,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血液。 藤原库之助手中的茶盏“哐当”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华丽的袍服也浑然不觉,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源赖光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博多湾的惨状犹在眼前,严岛的覆灭彻底宣告了扶桑海权的终结。 平正盛、橘仲任等依附藤原的重臣,更是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八……八嘎!废物!都是废物!” 藤原库之助猛地跳起来,指着村上武吉破口大骂“两千多艘船,竟……竟毁于一旦!你还有脸回来?!来人!拖下去……” “藤原公!” 源赖光低沉的声音响起“此刻责罚已于事无补,村上君能生还报信,已是万幸,现在楚寇水师已锁死四海,五万虎狼之师就在九州,随时可直扑京都,我们……已无处可逃!” “源卿……源卿所言极是……” 承和天皇的声音带着哭腔“悔不该当初啊……现在该如何是好?求和……现在求和还来得及吗?” “求和?” 藤原库之助惨笑一声“陛下!大楚要的不是赔偿,不是认错,他们要灭国亡种!” “泉州、蛇岛、博多湾、严岛……数十万扶桑勇士的血,已经将仇恨刻进了大海,现在求和,无异于自缚双手,引颈就戮!” 藤原环视殿内的公卿,“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走到黑,趁楚寇主力立足未稳,集中我扶桑所有力量,在陆地上与其决一死战!” “只要在陆地上歼灭这五万楚军,我们才有与大楚朝廷谈判的资格,否则……玉石俱焚!” “对!藤原公说得对!” 大臣平正盛嘶声力竭地喊道,“我扶桑八百万子民,数十万武士,本土作战,山川险要,岂惧他五万人?” “集结!把所有能拿刀的男人都集结起来,在京都平原,与楚寇决一雌雄,用武士的刀,告诉楚寇什么叫玉碎!” “八嘎!你还在做梦!” 一位老迈的参议三浦义明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博多湾一千艘船,严岛两千艘船,都挡不住楚寇的火炮,陆战那火炮之下,血肉之躯如何抵挡?四十万?八十万?不过是给楚寇的炮口添一堆肉泥罢了!” “现在求和,或许还能保住天皇血脉,保住京都……再打下去,扶桑就真的亡国灭种了。” “陛下!请立即派出使者,携带国书珍宝,献上藤原公等主战之人的首级,向镇国公乞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匹夫!你竟敢卖国求荣!”藤原库之助勃然大怒,指向三浦义明。 主战和主和的大臣在殿内剑拔弩张,吵成一团。 藤原库之助的强势主导了扶桑朝廷的策略,所有尚未抵达天王原的军队,星夜兼程,务必在三日内完成集结。 “光靠大军还不够,楚军主帅镇国公,是他们的灵魂,若能取其首级,楚军必乱,那时我军再趁势掩杀,胜算大增。” 藤原库之助看向一位心腹重臣藤原忠通:“忠通!你即刻携带天皇陛下亲笔手书、黄金千两、京都名刀十柄、稀世珍珠百颗,秘密前往甲贺谷。” “求见‘影之御主’甲斐玄心,务必说服他,派出甲贺流最顶尖的‘天忍’,刺杀镇国公和楚军主要将领。” “事成之后,朝廷封甲贺流为‘御用忍宗’,世代统领扶桑所有忍众,赐予甲贺谷永世封地,甲斐玄心本人加封‘影之大纳言’,位同三公!” 藤原忠通带着厚礼,在武士的护卫下,秘密离开了京都。 几日后,一行人深入了险峻的伊贺山脉,抵达一处云雾缭绕、人迹罕至的幽深山谷。 谷口狭窄,仅容一车通过,两侧峭壁如削,猿猴难攀。 穿过谷口,眼前豁然开朗,巨木参天蔽日,藤蔓虬结。 依山而建的建筑巧妙地与山岩、洞穴融为一体,悬于峭壁,隐于林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藤蔓苔藓,几乎无法发现。 谷内异常安静,只有山涧溪流的潺潺声和偶尔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鸣。 但藤原忠通却感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让脊背发凉。 那些看似无人的树梢、岩石缝隙、甚至脚下的阴影里,都潜伏着甲贺的暗哨。 藤原忠通被引入谷地深处一座依山开凿的巨大石殿。 殿内光线幽暗,仅靠几盏长明灯和天窗透下的微光照明。 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图腾,空气冰冷,弥漫着陈年香火和草药混合气味。 殿中央,一座古朴的石榻上,端坐着一位老者。 此人便是甲贺流当代家主——“影之御主”甲斐玄心。 甲斐玄心身形枯瘦矮小,穿着一袭深灰色麻布忍服,须发皆白,脸上皱纹纵横如同刀刻斧凿,一双眼睛浑浊却深邃。 静静地坐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几乎与石殿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藤原忠通几乎以为那是一尊石像。 “见过御主,臣下前来......” 藤原忠通不敢怠慢,恭敬地行了大礼,呈上天皇手书和礼单,转述了朝廷的请求和许诺的重酬。 甲斐玄心沉默地听着,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腕间一串乌黑的念珠,浑浊的眼睛古井无波。 良久,甲斐玄心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藤原大人,朝廷的厚礼和许诺,老朽看到了,甲贺流,世代守护扶桑暗影,国之将亡,忍道亦难独存。” “刺杀大楚主帅,乃九死一生之局,楚军之中,必有高手护卫,其居所更是龙潭虎穴。” 藤原忠通心中一紧,连忙道:“御主明鉴,正因是九死一生,朝廷才不惜重酬,若能成功,甲贺流将名垂青史,朝廷许诺的一切,必当兑现!” 甲斐玄心抬手,止住了藤原忠通的话,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此劫,避无可避,甲贺流,接下了。” 藤原忠通大喜过望,却听甲斐玄心继续道:“不过,老朽需派出‘十方众’中最强的七人,由‘夜叉’亲自带队,朝廷许诺,需立下血契文书,由天皇陛下与关白大人共同用印。” “自然!自然!” 藤原忠通连连点头,“血契文书已备好,只待御主应允!” 随从呈上早已盖有天皇御玺和藤原关白印信的文书。 甲斐玄心仔细查验无误后,微微颔首,轻轻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在幽静的石殿中清晰回荡。 几乎无声无息,七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殿中央的空地上。 第252章 忍者潜入 几个忍者为首者,正是“夜叉”——武藏夜叉丸,身形高大健硕,与寻常忍者的矮小精悍截然不同。 全身包裹在紧身的漆黑忍装中,脸上戴着狰狞的夜叉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毫无感情的眸子。 背后交叉背负着两柄造型奇特的漆黑长刀,腰间、腿侧挂满了淬毒手里剑、锁镰、吹箭等忍具,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浓烈的血腥煞气便弥漫开来,让藤原忠通呼吸都为之一窒。 左侧是一名身材玲珑有致的女忍——月见里千代。 穿着深紫色的紧身忍装,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眼波流转,手中把玩着几枚薄如蝉翼、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飞镖。 右侧是一个身形矮小如孩童的忍者——风魔小太郎,脸上戴着猿猴面具,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皮囊,里面鼓鼓囊囊,手指异常修长。 其余的忍者,有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背负巨大卷轴的“傀儡师”百地三太夫。 肌肉虬结,沉默寡言们,背负巨型手里剑“风魔手里剑”的力士型忍者雾隐才藏。 一个身形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融入空气的“透遁”高手加藤段藏。 一个浑身包裹在灰色斗篷里,只露出一双毫无生机灰白眼睛,散发着不祥死气的“尸咒师”服部半藏。 “为藤原大人,略展技艺。”甲斐玄心淡淡道。 武藏夜叉丸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十步外一根支撑石殿的巨柱旁。 只闻“嚓”一声轻响,坚硬的石柱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深达数寸、平滑如镜的切痕,而本人,已回到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月见里千代纤手一扬,数道幽蓝寒光无声射出,目标并非实物,而是殿内几盏摇曳的灯火。 寒光精准地穿过火焰中心,灯火纹丝不动,但那跳跃的火苗,竟在瞬间凝固成了幽蓝色的冰晶,随即碎裂消散。 风魔小太郎嘿嘿一笑,丢出一颗不起眼的黑色小球。 小球落地,“噗”的一声轻响,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烟雾瞬间爆发,瞬间吞噬了方圆数丈的空间,连石殿内的灯光都被彻底遮蔽。 烟雾中传来几声怪响,当烟雾诡异地自行消散时,原地竟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风魔小太郎,朝着不同方向做着鬼脸! 百地三太夫展开背后的卷轴,咬破手指快速画符,口中念念有词。 卷轴上的符文亮起幽光,一个由烟雾和符纸构成的、手持巨镰的狰狞式神瞬间凝聚,带着阴风扑向殿角一根石笋,巨镰挥过,石笋应声而断,式神随即消散。 雾隐才藏低吼一声,取下背后那直径近三尺的巨大手里剑,单臂奋力掷出。 巨大的手里剑旋转着发出沉闷的呼啸,如同死神的磨盘,狠狠嵌入另一根石柱,碎石飞溅,几乎将石柱拦腰斩断。 加藤段藏的身影在原地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彻底消失,连气息都无影无踪。 藤原忠通瞪大了眼睛,若非亲眼所见,绝不相信那里曾经站着一个人,数息之后,身影才在石殿另一端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服部半藏则从斗篷下伸出枯瘦如爪的手,对着地上一块碎石凌空一指。 碎石竟微微颤动起来,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灰败的色泽,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变得脆弱不堪,手指一勾,那石头无声地化为一小撮灰烬。 藤原忠通看得目瞪口呆,冷汗涔涔而下,心中又是震撼又是狂喜。 这些忍者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武艺的认知,诡秘、强大、防不胜防,有这等鬼神莫测的高手出手,刺杀楚寇主帅,定能成功。 “好!好!好!” 藤原忠通激动得声音发颤,“甲贺流‘十方众’,果然名不虚传,鬼神之技啊!有诸位出手,镇国公必死无疑,扶桑……有救了,御主大人,一切就拜托了!” 甲斐玄心浑浊的眼中无悲无喜,只是微微颔首:“夜叉,此行以你为首,镇国公及其麾下主要将领,不惜一切代价,取其首级,去吧。” 武藏夜叉丸面具下的双眸寒光一闪,微微躬身,七名顶尖天忍如同融入黑暗的水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石殿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严岛海战大捷的消息,由朱猛派出的快船飞驰传回镇国公中军大帐。 “好!朱猛、王冲干得漂亮!” 镇国公抚掌大笑“扶桑最后的海上爪牙也被彻底拔除,如今这扶桑四岛,已是我大楚水师的囊中之物,倭奴已成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传令,犒赏严岛参战全体将士,朱、王二位将军,记大功!” 镇国公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扫过扶桑本州的地形,手指重重地点在天王原的模型上:“倭奴的主力,猬集于这天王原及其后方的大垣城,毕其功于一役,将这几十万倭兵,彻底埋葬于此,让扶桑成为我大楚的东瀛道!” 当晚,原田城,镇国公行辕灯火通明,军事会议持续到深夜。 众将详细分析了斥候传回的情报,扶桑军队数量庞大,号称四十万,成分复杂,装备悬殊,指挥混乱。 其主力正依托大垣城及城外连绵营寨布防,意图在城前的天王原平原与楚军决战。 镇国公最终拍板,明日卯时,大军开拔,直扑天王原。 以三万中军主力正面迎击,周勇、陈震各率一万精锐,分左右两路隐蔽前进,待中军与敌主力胶着时,听信号从侧翼发动雷霆一击,彻底击溃敌军! 军议散去,诸将各自回营准备,夜色渐深,原田城除了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和刁斗声,渐渐陷入沉寂。 子时刚过,更深露重。 十几道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原田城并不算高大的城墙。 正是武藏夜叉丸率领的甲贺“十方众”精锐,城墙上巡逻的楚军士卒,目光扫过他们潜行的区域,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忍者们的“隐遁”之术已臻化境,呼吸、体温、气味乃至存在感都被压制到了极限。 黑影在城内阴暗的街巷中快速穿行,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朝着城中心那座戒备森严的帅府摸去。 很快,帅府内主要将领的居所被探明,镇国公居于帅府最深处的独立小院,方南紧邻镇国公小院的跨院。 其他将领分散居住在帅府其他厢房,房外并无固定岗哨,只有流动巡逻。 “夜叉,镇国公处守卫森严,其余将领机会更大。”月见里千代的声音直接在武藏夜叉丸脑中响起。 武藏夜叉丸面具下的眸子寒光闪烁,略一思索,做出决断:“我、千代、才藏、段藏,主攻镇国公,百地、服部,袭杀方南,风魔,制造混乱,袭扰其他将领,目标达成,即刻撤离,城外三号点汇合,行动!” 十几道黑影瞬间分散。 第253章 房顶的激战 武藏夜叉丸带领月见里千代、雾隐才藏、加藤段藏,如同四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镇国公小院墙外的阴影中。 加藤段藏身形如水波般荡漾,瞬间融入黑暗,气息全无,武藏夜叉丸打了个手势。 月见里千代纤手微扬,两枚细若牛毛、淬有强力麻药的尖针无声射出,精准地命中门口两名亲兵的后颈。 两名亲兵身体一僵,眼神瞬间涣散,软软地就要倒下,雾隐才藏庞大的身躯敏捷地闪出,一手一个,如同拎小鸡般将两人轻轻提起,拖到旁边花丛阴影中放倒。 武藏夜叉丸和月见里千代如同鬼魅般贴近房门。 武藏夜叉丸从怀中取出一套细如发丝的精钢探针,手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极细微地震动数次。 只听门内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门栓被精巧地拨开。 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月见里千代紧随其后,雾隐才藏则守在门口警戒。 屋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的味道,两人无声潜行,直扑内室卧室。 武藏夜叉丸脚尖即将踏入内室门槛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借着窗外微弱月光,看到了两根横亘在门槛上方半尺处的、近乎透明的坚韧丝线! “陷阱!” 夜叉丸心中警铃大作,身体已因移动而产生了惯性,猛地提气,硬生生将前冲之势止住大半,同时闪电般出手抓向丝线。 然而,晚了! “叮铃铃——!!!” 清脆急促的铜铃声骤然在寂静的卧室内炸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 “有刺客!保护大帅!” 院外瞬间传来巡逻士兵的厉声呼喝和杂乱的脚步声。 武藏夜叉丸眼中戾气暴涨,行迹彻底败露,一咬牙,不再掩饰,身形化作一道黑线,直扑床榻。 手中“夜叉双牙”之一已然出鞘,漆黑的刀身在黑暗中不带一丝反光,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斩向锦被下隆起的轮廓。 嗤啦! 锦被连同下面的枕头被凌厉的刀气瞬间撕裂,棉絮纷飞,床上空空如也。 “中计了!”武藏夜叉丸心沉谷底。 月见里千代双手连扬,数枚淬毒的胧月飞镖带着幽蓝寒光射向房间各处角落和阴影。 “撤!” 武藏夜叉丸当机立断,低喝一声,与月见里千代撞破窗户,飞身跃上屋顶,雾隐才藏也跟着翻上屋顶。 百地三太夫和服部半藏也潜入了方南的跨院,房外并无守卫。 百地三太夫轻松打开房门,两人如同阴影般滑入,卧室内一片漆黑,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从床榻方向传来。 服部半藏枯瘦的手指对着床榻方向凌空一点,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无声蔓延开来,试图直接侵蚀床上之人的生机。 百地三太夫快速结印,一个由烟雾构成的持刀小式神在身前凝聚,扑向床榻。 就在式神扑到床边的刹那。 一道雪亮的剑光乍现,撕裂了黑暗。 噗嗤! 那烟雾式神被剑光绞得粉碎。 剑光余势不减,如同毒龙出洞,直刺百地三太夫咽喉,快!狠!准! 方南根本就没睡,在忍者潜入院落的瞬间,已臻武道宗师的灵觉就已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动静。 方南屏息凝神,收敛气息,蛰伏着就等刺客靠近。 百地三太夫亡魂大冒,完全没料到目标竟如此警觉,仓促间只来得及将手中结印用的短杵勉强横在胸前。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火星四溅。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短杵传来,百地三太夫虎口崩裂,短杵脱手飞出,冰冷的剑锋已触及咽喉的皮肤。 “喝!”旁边的服部半藏反应极快,低吼一声,双手猛地按向地面! “尸骨脉·地怨缚!” 数条惨白、由腐朽骨骼和怨气构成的触手瞬间破开地板,缠向方南的双腿,一股强烈的精神冲击波直冲方南脑海。 方南冷哼一声,精神意志丝毫不受怨念冲击影响。 脚下步伐玄奥一转,正是凌波微步的缩地成寸,瞬间避开骨爪缠绕,剑势不变,依旧刺向百地三太夫。 方南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指风射向服部半藏面门。 百地三太夫避无可避,眼中闪过绝望。 噗嗤! 长剑精准地贯穿了百地三太夫的咽喉,嗬嗬两声,眼中神采迅速消散,尸体软倒。 服部半藏见指风袭来,身形诡异地向后一折,如同没有骨头的蛇,险险避开。 同伴已死,目标强得超乎想象,任务已然失败,服部半藏身体猛地炸开一团浓稠如墨、带着强烈恶臭和腐蚀性的黑雾。 方南屏住呼吸,护体罡气勃发,将毒雾隔绝在外。 待毒雾稍散,服部半藏的身影已消失无踪,只留下地板上一个被腐蚀出的坑洞和百地三太夫的尸体。 “有刺客!” 方南清朗的喝声响彻整个帅府,冲出房门,身形如电,直扑隔壁镇国公小院的方向! 风魔小太郎选择了看起来住处相对独立的石头,利用分身术,轻易潜入了房间。 石头虽已休息,但霸王诀修炼出的强悍体魄和战场本能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 当风魔小太郎如同壁虎般无声地从房梁滑下,手中淬毒的苦无刺向石头。 “找死!”石头一声暴喝,粗壮的右臂肌肉贲张,带着万钧之力,反手一拳狠狠向后砸去,拳风激荡,空气发出爆鸣。 风魔小太郎没想到目标反应如此狂暴迅捷,苦无刺在石头穿着软甲的后背上,只划出一道浅痕。 恐怖的拳风扑面而来,风魔小太郎后空翻避开,双手连扬,数枚淬毒的手里剑和几颗烟雾弹射向石头。 石头一个翻滚下床,抄起枕边的短柄狼牙棒,怒吼着扑向风魔小太郎。 房间狭小,风魔小太郎的忍术和灵巧身法受到极大限制。 烟雾弥漫中,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叫,一个“风魔小太郎”被沉重的狼牙棒砸得胸骨塌陷,吐血身亡。 那只是一个烟雾分身。 真正的风魔小太郎借着烟雾掩护,撞破窗户逃了出去。 石头冲出房门,看到方南的身影掠向镇国公小院,赶忙提棒追去。 方南和石头跃上镇国公小院的屋顶,正好将刚刚逃出房间的武藏夜叉丸、月见里千代和雾隐才藏堵个正着。 加藤段藏则如同影子,隐匿在屋脊阴影中,伺机而动。 屋顶上,月光如水,杀机凛冽。 “倭狗!纳命来!” 方南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芒,直取武藏夜叉丸。 这一剑看似简单一刺,却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空间,剑尖颤动,笼罩其周身要害。 石头直接怒吼一声:“砸碎你们!” 沉重的狼牙棒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一招力劈华山,砸向身形庞大的雾隐才藏,霸王诀催动下的巨力,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武藏夜叉丸面具下的眼神凝重,方南这一剑的压力,远超预估,低吼一声,双刀同时出鞘。 “夜叉双牙”化作两团翻滚的漆黑刀轮,一守一攻,守势刀轮如漩涡般绞向方南的剑光,攻势刀轮刁钻狠辣地刺向方南肋下。 刀法诡异迅疾,充满血腥杀戮之气,正是甲贺秘传的“夜叉百裂斩”! 铛铛铛铛! 剑光刀影瞬间碰撞数十次,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火星在月光下四溅。 方南剑法精妙,内力浑厚,稳稳压制住武藏夜叉丸。 武藏夜叉丸凭借双刀之利的搏杀之术,勉强支撑,每一次碰撞,都感觉手臂发麻,对方的剑劲如同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雾隐才藏面对石头这势大力沉的一棒,不敢硬接,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一个铁板桥向后急仰,同时手中那巨型手里剑“风魔手里剑”如同门板般向上格挡! 轰! 狼牙棒狠狠砸在手里剑上! 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雾隐才藏脚下的瓦片瞬间碎裂一片,闷哼一声,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巨大的力量迫使他蹬蹬蹬连退数步,差点从屋顶摔下去, 月见里千代娇叱一声,身影如穿花蝴蝶般灵动,扑向方南,手中“胧月”飞镖带着幽蓝寒光射向方南,眼中魅光流转,强大的幻术“魅影心瞳”发动,试图干扰方南心神。 “妖女!滚开!” 石头怒吼,左手猛地从腰间摘下一颗黑乎乎的东西,正是方南研制配发给将领的“掌心雷”,用牙咬掉拉环,奋力掷向月见里千代! 月见里千代脸色一变,急忙闪避。 轰! 掌心雷在不远处爆炸,虽然威力不如大炮,但破片和冲击波在近距离也极具威胁。 月见里千代避开了主要伤害,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幻术中断,衣袖被破片划破,露出雪白的肌肤和一道血痕。 就在这时,隐匿在暗处的加藤段藏出手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方南侧后方的阴影中,手中一柄细长漆黑的“影牙”短剑,不带一丝风声,毒蛇般刺向方南后心。 时机把握妙到毫巅,正是方南全力压制武藏夜叉丸、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少爷小心!”石头目眦欲裂,被雾隐才藏和月见里千代牵制,救援不及。 方南头也不回,左手捏着剑诀,闪电般向后点出。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指罡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剑气,精准地击在“影牙”短剑的剑尖上! 叮! 一声脆响! 加藤段藏只觉得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气顺着短剑直透手臂经脉,闷哼一声,短剑几乎脱手,身形被震得向后飘退,融入阴影中消失,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方南化解偷袭,剑势丝毫未乱,长啸一声,剑法陡然一变,变得缥缈莫测,仿佛融入月光之中,无数道剑影如同月光下的流萤,瞬间将武藏夜叉丸笼罩。 武藏夜叉丸压力陡增,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却感觉对方的剑无处不在。 嗤啦! 武藏夜叉丸左臂的忍装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夜叉大人!”雾隐才藏怒吼,不顾伤势,抡起巨大的手里剑,如同风车般旋转着砸向方南。 “你的对手是我!”石头狂吼,狼牙棒带着风雷之声,狠狠砸向雾隐才藏。 月见里千代见状,知道事不可为,猛地甩出一大片粉红色的烟雾弹,同时尖啸一声:“撤!” 粉红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甜腻的香气,能使人产生幻觉、四肢无力。 武藏夜叉丸借着烟雾掩护,双刀猛地交叉劈出两道凌厉刀气逼退方南,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软泥般,诡异地一扭,竟然直接从瓦片缝隙中“滑”了下去,消失不见。 雾隐才藏也怒吼一声,将巨大的手里剑猛地掷向石头,庞大的身躯一个翻滚,从屋顶另一侧跳下,钻入小巷阴影中。 月见里千代身影在烟雾中如同鬼魅般闪烁几下,化作数个残影四散,真身已不知所踪。 加藤段藏更是早已融入黑暗,气息全无。 唯有百地三太夫的尸体,留在了方南房中。 第254章 天王原大战爆发 烟雾慢慢的消散,方南和石头站在屋顶,看着忍者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 镇国公在大批亲卫的簇拥下,从另外隐秘的居室赶了过来。 “祖父,您没事吧?”方南跃下屋顶,关切地问道。 “老夫无碍!”镇国公看着被拖出来的两名昏迷亲兵和百地三太夫的尸体,脸色铁青“好一个扶桑,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派刺客行刺,此等卑劣无耻、阴险狡诈之种族,不配存于世间!” “传令,明日大军开拔大垣城,老夫要亲眼看着那些倭奴的头颅,筑成京观,不将其君臣尽数俘虏,处以极刑,难消此恨!” 有一名骑兵营的副将张猛在睡梦中被潜入的忍者割喉身亡。 “张猛!”镇国公握紧了拳头“血债必须血偿,用四十万倭奴的血,来祭奠我大楚忠魂!” 翌日清晨,卯时。 原田城城门洞开,号角长鸣。 大楚三万大军和两万五千扶桑协从营士卒,浩浩荡荡开出城门,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向着东北方向的大垣城滚滚而去。 安平伯周勇率一万骑兵和重甲步兵,武威将军陈震率一万弓弩手和轻步兵,分别从左右两翼,悄无声息地向着天王原战场迂回包抄。 午时刚过,先锋斥候飞马来报:“禀大帅,前方便是天王原,扶桑大军已在平原列阵,距我军已不足五里。” 镇国公与众将登上路边一处高坡,举目远眺。 饶是见惯了大阵仗,眼前的景象依旧令人震撼。 广袤的天王原平原上,黑压压、密密麻麻的扶桑军队,如同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潮水,铺满了整个视野。 粗略看去,不下三四十万之众,依托着后方那座大垣城以及城外连绵不绝的营寨,布下了一个巨大的弧形阵线。 旗帜五花八门,阵线最前方,是相对整齐、装备着竹甲、皮甲和铁质刀枪的武士和足轻队伍,人数约二十万。 后面是数量众多衣衫褴褛、手持简陋竹枪、削尖木棍的农兵,扶桑的骑兵仅有约两万人,被布置在阵线两翼稍后的位置。 庞大无比的数量形成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远远望去,人喊马嘶,尘土飞扬,无边无际,仿佛整个平原都在蠕动。 大垣城头,扶桑总大将吉川忠康,各地赶来的大名领主们,也眺望着远处出现的楚军阵列。 “报——!总大将,楚寇前锋已至,其主力约五万人,正在五里外列阵!”斥候飞奔上城禀报。 “什么?只有五万?” 一名来自萨摩的大名岛津义久瞪大眼睛,随即发出狂笑,“哈哈哈!楚寇竟如此托大?以五万对我四十万?简直是送死。” “总大将!请下令,让我萨摩男儿为先锋,趁其立足未稳,一举冲垮他们,砍下那镇国公的头颅!” 其他一些大名也纷纷附和,认为这是天赐良机。 吉川忠康面色凝重,看着远处那支阵列森严、旗帜鲜明、散发着肃杀气息的楚军,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不可轻敌!” 吉川忠康沉声道,“楚寇火炮犀利,贸然冲锋,只会徒增伤亡,传令各部,坚守阵线,待楚寇进攻,消耗其锐气,再伺机反击。” “左右两翼各派五万大军,务必警惕楚寇的分兵包抄,一旦发现敌踪,全力阻击!” 昨夜派出的甲贺天忍,或许已经得手,只要楚军帅旗一倒…… 就在吉川忠康意淫的时候,又有斥候连滚爬爬地冲上城:“报!总大将!昨夜甲贺的忍者失败了,只刺杀了楚军一名骑兵将领,镇国公安然无恙,帅旗已至阵前!” “什么?!”城头众将一片哗然,吉川忠康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总大将!不能再等了!” 岛津义久再次请战,“忍者失败,楚寇必然震怒,攻势只会更猛,不如趁现在,先发制人,用我扶桑武士的勇武,冲垮他们的阵脚!” 看着远处楚军已经开始从容列阵,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被推向前方。 吉川忠康咬了咬牙:“岛津义久,命你率两万骑兵为先锋,日向、丰后大名率三万精锐步兵紧随其后,趁楚寇尚未结阵,撕开他们的阵线,若能斩将夺旗,赏万金,封十万石!” “嗨依!”岛津义久等将领狂喜领命。 “萨摩的勇士们!随我冲锋!杀光楚寇!板载——!” 岛津义久挥舞着太刀,一马当先,身后,两万扶桑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平原上开始加速。 马蹄践踏大地,卷起漫天烟尘,声势骇人,三万扶桑步兵也呐喊着,跟在骑兵掀起的烟尘之后,向着数里外的楚军阵列猛扑过去。 镇国公在之前的军议中,将大战的指挥权交给了方南。 方南站在中军指挥高台之上,看到扶桑人进攻,开始发令: “所有火炮,装填实心弹,标定距离,五段击准备!” “弓弩手上弦,听号令齐射!” “大盾兵和长矛兵准备结阵,陌刀队和重甲步兵压阵,扶桑协从营靠前准备接敌!” 上百门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调整角度,对准了席卷而来的扶桑骑兵,数千名强弩手拉开弩弦,冰冷的箭簇斜指天空。 “开炮!”方南看着扶桑骑兵进入射程,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轰轰——!!!” 刹那间,天地为之失色! 上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吐出长达数丈的火焰,浓密的硝烟笼罩了楚军阵前。 沉重的实心铁弹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狠狠地砸进了密集冲锋的扶桑骑兵之中。 噗!噗!噗!—— 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骨肉碎裂声不绝于耳! 一颗炮弹直接命中一名骑兵的胸膛,连人带马瞬间被撕成两半,血肉内脏如同暴雨般泼洒向四周,炮弹余势未消,又撞入后方的人群,犁开一条血肉胡同! 一颗炮弹砸在冲锋的马群中,将三四匹战马砸得筋断骨折,悲鸣着翻滚倒地,上面的骑士被甩飞,又被后面刹不住的马蹄践踏成泥! 有的炮弹落地后猛烈弹跳,在骑兵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扶桑气势汹汹的骑兵,冲锋的锋矢阵型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散开!快散开!”岛津义久目眦欲裂,嘶声狂吼。 楚军的炮击第二波、第三波炮弹接踵而至,五段击的轮番轰击下,实心弹如同冰雹般不断砸落,扶桑骑兵的伤亡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当扶桑骑兵终于冲入射程稍近的区域。 “换霰弹!自由射击!”炮队指挥官怒吼。 砰砰砰砰——! 更加密集、如同爆豆般的炮声响起,火炮喷射出致命的霰弹。 噗噗噗噗噗——! 如同割麦子一般!冲锋的骑兵成片倒下!霰弹覆盖范围极广,无论是人是马,只要在射程内,瞬间被打成筛子,血雾弥漫,惨不忍睹。 楚军阵中,数千强弩手在军官的号令下,齐齐松开了弓弦! 嘣!嘣!嘣!——嗡!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弓弦震动声汇成一片沉闷的雷鸣,紧接着,是箭矢破空的尖啸。 天空瞬间为之一暗,无数弩箭组成的钢铁乌云,带着死亡的气息,划着致命的弧线,越过冲锋的扶桑骑兵,狠狠地覆盖向后面跟进的三万扶桑步兵! 噗噗噗噗——! 箭雨落下,如同疾风骤雨打在芭蕉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入肉声。 扶桑步兵的护甲远不如骑兵,面对密集的攒射,顿时死伤惨重,许多人被射成了刺猬。 冲锋的步兵集群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混乱起来,督战武士的呵斥和砍杀也难以阻止恐慌的蔓延! “不许退!冲上去!靠近了他们的炮就没用了!” 岛津义久浑身浴血,状若疯魔,挥舞着太刀,驱赶着残存的骑兵和混乱的步兵继续冲锋。 看着在炮火和箭雨中损失惨重、却依旧嚎叫着扑上来的扶桑士兵,方南再次下令: “大盾兵、长矛兵,在炮阵前二十步,组成盾墙。” “扶桑协从营全部压上,准备应战。” “火炮后撤至中军后方,调整射角,延伸射击敌后续大军!” “陌刀队、重甲步兵,列于协从营之后压阵,弓弩手后移,持续覆盖射击!” “各部准备接战!” 第255章 协从营出击 “火炮后撤!盾墙矛阵,上前!” 方才还在喷射死亡火舌的炮队,在炮手们熟练的操控下,迅速后撤,沉重的炮轮碾过浸透血水的泥泞土地,向着中军后方转移。 腾出的空间,瞬间被潮水般涌上的大楚步卒填补。 几千名身披重甲、手持一人高巨盾的士兵,如同移动的钢铁壁垒,轰然砸地。 巨大的盾牌紧密相连,边缘的铁环相互咬合,瞬间在前沿构筑起一道连绵不断、高达丈余的森严盾墙。 盾墙之后,一排排长矛兵将锋利的丈二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狠狠刺出,寒光闪烁,如同钢铁丛林。 扶桑人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冲近的先锋,此刻却陷入了绝望的泥潭。 冲锋的骑兵早已失去了冲击的速度,脚下是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己方士兵和战马尸体,马蹄深陷其中,举步维艰。 紧随其后的步兵,更是被这血肉沼泽和钢铁盾墙死死拦住。 “杀啊!冲垮他们!” “为了萨摩!板载!” 扶桑士兵疯狂地嚎叫着,由于身材矮小,面对高大严密的盾墙,只能徒劳地跳起来,挥舞着太刀、长枪、甚至农具,狠狠劈砍在厚重的铁皮包覆的盾牌上,发出“铛!铛!”的闷响,火星四溅,却只能在盾牌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扶桑士兵试图攀爬,却被盾牌上方刺出的长矛精准地捅穿喉咙、胸膛,惨叫着跌落。 盾墙下方,长矛如同毒蛇般不断吞吐,将扑到近前的扶桑士兵刺穿、挑飞。 一时间,楚军阵前仿佛成了血肉磨坊,扶桑士兵的尸体在盾墙下越堆越高,进攻的浪潮被死死遏制在这道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死亡线前。 血腥盾墙的后方,二万五千名扶桑协从营士兵,早已集结完毕,列成了数个厚实的方阵。 协从营士兵身上穿着缴获的皮甲具足,手中的武器也换成了精良的刀枪,部分人还分到了强弩。 被俘虏这段时间,在大楚军营,顿顿能吃饱糙米饭,甚至偶尔有咸鱼、肉干,住的是相对干燥整洁的营房,发的冬衣也比以前暖和得多。 这在扶桑领主手下当兵时,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每天的思想灌输和“忆苦大会”更是威力巨大。 那些被刻意引导的阶级仇恨,对贵族老爷们奢侈生活的嫉妒,对失去家园亲人的痛苦回忆,以及对大楚许诺的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早已将这些原本麻木的农兵和足轻点燃。 扶桑降兵们被反复告知:只有跟着大楚天兵,彻底打倒那些剥削他们的领主、公卿,才能夺回土地、财富,才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此刻,听着前方盾墙外同胞绝望的嘶吼,看着那不断被挑飞的尸体,协从营士兵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和……对财富的极度渴望。 负责指挥协从营的大楚将领,策马在方阵前疾驰,用洪亮的声音激励着: “勇士们!前面就是那些压榨你们父母妻儿、夺走你们粮食和尊严的领主走狗,想想你们饿死的亲人,想想你们被抢走的姐妹,想想那些高高在上、视你们如蝼蚁的贵族老爷!” “大帅有令!杀敌一人,赏银一两!杀敌武士一人,赏银五两!杀敌大将一人,赏银百两!斩获首级者,战后凭首级领赏!军功卓着者,战后优先分配土地、房屋!” “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将领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锭亮闪闪的官银,高高举起,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有了银子,你们就能买地!盖房!娶婆娘!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看那些狗领主的脸色!你们的家人,也不用再挨饿受冻!告诉我,你们想不想要?!” “想!想!想!——” 二万五千个喉咙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协从营士兵们的眼睛瞬间红了,死死盯着将领手中的银锭,透过盾牌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那些还在冲击的扶桑士兵,那不再是同胞,那是一个个移动的、会喘气的钱袋。 “以前你们拼死拼活,见过银子吗?领主老爷给过你们一个铜板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大楚说话算话!银子就在那里等着你们去拿!” “冲出去!杀光他们!用敌人的血,换你们的银子!换你们的好日子!为死去的亲人报仇!为大楚立功!” “报仇!立功!拿银子!” 协从营士兵的士气被彻底点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所有人紧握着武器,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渴望而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像一群被饿了许久、终于看到血腥猎物的饿狼,只等着那一声令下,就要冲破牢笼,扑向眼前的“财富”。 协从营的扶桑士兵不再在乎盾墙外的刀光剑影,不再在乎同胞的哀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杀敌!拿银子!买地!过好日子!推翻那些该死的贵族老爷! 所有的恐惧都已被对财富和复仇的狂热所取代。 大盾兵和长矛兵组成的防线,此刻不仅阻挡着敌人,也暂时束缚着这群即将爆发的、被仇恨和贪欲武装起来的“自己人”。 楚军将领看着眼前这群双眼赤红、战意冲天的扶桑协从军,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猛地拔出佩刀,刀锋直指盾墙之外那片混乱的战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协从营——!” “为了银子!为了土地!为了好日子——!” “杀!!!” 大楚将领那声嘶力竭、充满诱惑与煽动的怒吼,如同点燃干柴的烈火,瞬间引爆了二万五千名扶桑协从营士兵心中压抑已久的疯狂。 协从军的双眼早已被对银钱、土地、复仇和未来的贪婪渴望烧得赤红,喉咙里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 前方的钢铁盾墙,在命令下达的瞬间,轰然洞开。 “嗷——!” 震耳欲聋的咆哮汇成一股撕裂空气的声浪,协从营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狂暴的战意。 无数协从军从盾墙的缺口汹涌而出,狠狠地撞向了刚刚在炮火箭雨中损失惨重,被盾墙阻隔得焦头烂额的扶桑前锋。 战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随即是更大的混乱与惊愕! 冲在最前面的扶桑足轻和萨摩武士,看到迎面扑来的、穿着熟悉皮甲具足的“同胞”,完全懵了。 这些人是扶桑人,不是被楚寇奴役或杀光了吗,怎么会拿着武器,带着如此疯狂的眼神冲向自己人?! “八嘎!你们疯了吗?!” 一个萨摩武士小队长率先反应过来,目眦欲裂“放下武器!你们这些叛徒!懦夫!扶桑的耻辱!” “叛徒?!耻辱?!”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协从营士兵,正是那个想起了饿死妹妹的农兵,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银锭的光芒。 “老子受够了!受够了给你们这些老爷当牛做马!受够了饿肚子!受够了看你们吃香喝辣玩女人!老子要银子!要土地!要杀光你们这些吸血的豺狼!杀——!” 话音未落,士兵手中的铁刀已经狠狠劈向那名武士,武士下意识格挡,对方的疯狂和猝不及防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刀锋擦着他的臂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 这就像点燃了炸药桶! 第256章 扶桑军队的总攻 “叛徒!杀光这些叛徒!” “领主老爷的走狗!吸血的蚂蟥!去死吧!” “银子是我的!别抢!那个武士是我先看到的!” “为了好日子!杀啊!” 怒骂声、诅咒声、狂热的呼喊声瞬间充斥了战场的前沿。 昔日同胞,此刻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方是扞卫忠诚与荣誉,另一方是追求翻身与财富,两种截然相反的信念在血腥的战场上猛烈碰撞。 扶桑士兵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巨大的耻辱感和被背叛的怒火瞬间涌上脑门。 扶桑士兵放弃了冲击盾墙,转而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向这些叛徒。 “杀!一个不留!把这些背弃天照大神的渣滓碎尸万段!” “板载!为了萨摩!为了少贰大人!杀光叛徒!” 刀枪碰撞,血肉横飞,协从营士兵凭借着一股被财富和仇恨点燃的邪火,以及并不逊色的武器装备,竟在混战中占据了上风。 协从军眼中,对面的敌人不再是同胞,而是一个个移动的银锭、通往好日子的台阶。 每砍倒一个,就意味着离梦想更近一步,这种疯狂的驱动力,让协从军的攻击悍不畏死,凶狠异常。 扶桑士兵刚经历了炮火洗礼,士气本就不稳,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内讧”打得措手不及,加上双方人数相当,一时间竟被杀得节节后退,阵脚大乱。 大垣城头,吉川忠康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吐血,紧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八嘎牙路!八嘎!八嘎!这些下贱的叛徒!猪狗不如的东西!” 吉川忠康疯狂地咒骂着,唾沫横飞,“他们竟敢把武器对准自己的同胞,天照大神会惩罚他们的!” 愤怒之余,吉川忠康那怒火中烧的头脑,却捕捉到了一个战机。 吉川忠康地指向楚军阵前那片混乱的战场:“看!楚寇的火炮停了,弩箭也稀疏了,他们的阵型被叛徒和我们的人搅在了一起了。” 吉川忠康的声音激动无比:“这是天赐良机,楚寇倚仗的火器无法发挥作用了,阵列也乱了,这正是我们以绝对的人数优势,一举冲垮他们的最佳时机。” 吉川忠康猛地转身,对着传令兵和身边所有将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传令!全军冲锋,不惜一切代价,冲上去,淹没他们,胜利属于扶桑!板载——!!!” “板载——!!!” “板载——!!!”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连绵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战鼓声催促着进攻。 “冲锋!全军冲锋!” “为了扶桑!为了天皇陛下!杀啊——!” 各大家族的旗帜疯狂舞动,各级将领的嘶吼此起彼伏。 刹那间,整个天王原沸腾了起来。 地平线上,无边无际如同黑色汪洋般的三十多万扶桑大军,猛地向前推动! 步兵、足轻、农兵、武士……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洪流裹挟着,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迈开脚步,向着数里外那片混乱的战场,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决死冲锋。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几十万人奔跑、呐喊形成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连大地都在他们沉重的脚步下呻吟、颤抖。 扶桑国运,在此一举! 方南站在中军高台上,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将扶桑大军孤注一掷的总攻态势尽收眼底。 “哼,终于忍不住了。” 方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随即果断下令: “命令后方所有火炮,换装实心弹,标定延伸射程,敌冲锋集群中后部五段击,最大射速,给我狠狠地打,压制他们的冲锋势头!” “弓弩手,覆盖抛射,敌冲锋集群前沿及中段,无需瞄准,自由射击!” “发射信号火箭,命令周勇、陈震两翼,即刻向敌大军两翼进攻!” “遵令!”传令兵飞奔而去。 轰!轰!轰!轰!轰——! 楚军后方的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炮口仰角抬高,无数颗沉重的实心铁弹呼啸着,越过前方混战的区域,狠狠地砸进了扶桑大军冲锋浪潮的中间! 噗!噗!噗!噗!—— 沉闷恐怖的撞击声在密集的人群中此起彼伏。 每一颗炮弹落下,都在汹涌的黑色人潮中犁开一条血肉模糊的死亡通道。 残肢断臂、破碎的武器盔甲混合着泥土被高高抛起。 冲锋的浪潮仿佛撞上了无形的礁石,瞬间出现一个个可怕的凹陷和空白。 被炮弹擦到边的士兵,如同被巨锤击中,筋断骨折,惨叫着翻滚倒地,旋即被后面收不住脚的同伴踩成肉泥! 嘣!嘣!嘣!嗡——! 几乎在炮响的同时,楚军阵中数千强弩手同时松弦。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声汇成一片死亡的嗡鸣。 遮天蔽日的弩箭,如同暴雨前的乌云,带着死神的问候,划着致命的弧线,狠狠扎入扶桑冲锋集群的前沿和中段!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扶桑士兵,无论是皮甲足轻还是无甲的农兵,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许多人甚至同时被数支弩箭贯穿,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压过了冲锋的呐喊。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前排的士兵惊恐地试图躲避或后退,却被后面汹涌的人潮推挤着,身不由己地继续向前,踩踏着同伴的尸体和伤者,场面惨烈至极。 “不要停!冲过去!冲过去他们的炮和箭就没用了,后退者死!” “督战队!上前!敢后退一步者,斩立决!” 扶桑的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督战队的武士们挥舞着太刀,凶狠地砍向那些因恐惧而退缩或迟疑的士兵。 血光飞溅,几颗惊恐的头颅滚落在地,暂时震慑住了崩溃的边缘。 在死亡的双重威胁下,扶桑士兵们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硬着头皮,踏着同伴的血肉,顶着不断落下的炮弹和箭雨,继续向着大楚的军阵冲去。 方南看着火炮在密集人群中造成的惨烈杀伤,每一发炮弹都能带走数十甚至上百条生命,对于那铺天盖地的三十多万大军,这点伤亡,不过是杯水车薪。 看着那些扶桑士兵在督战队的逼迫下,如同蝼蚁般前赴后继地填进死亡陷阱,方南心中不禁掠过一丝可惜。 “若是能有开花弹就好了,此战之后,定要与艾道长好好研究,把后装火炮和燧发枪,还有金属弹药生产出来。” “大楚的疆域之外,草原的狼烟从未真正熄灭,西域的背后藏着多少觊觎,南洋的波涛之下暗流涌动,更遥远的西方,焉知没有强敌,这些武器必须尽快问世。” 震天的喊杀声扑面而来,扶桑大军的先头部队,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终于冲破了炮火和箭雨的死亡地带。 扶桑的总攻洪流,终于拍打到了楚军主阵的堤岸之上。 天王原决战,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肉搏绞杀阶段! 第257章 铁壁血战,陌刀寒芒 扶桑大军的怒涛,猛烈地拍击在楚军的钢铁阵线上! 轰——! 那不是一声巨响,而是无数人撞击盾牌、兵刃相交、躯体碰撞、临死惨嚎汇成的、令人灵魂震颤的恐怖轰鸣。 整个楚军前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撼动了一下。 “顶住!给老子顶住!” 楚军军官的嘶吼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显得格外尖利。 大盾兵放弃了沉重的巨盾,在如此汹涌的人潮冲击下,盾墙已失去意义,反而会成为阻碍。 大盾兵换上锋利的腰刀和坚固的圆盾,与长矛兵、刀牌手混编在一起,组成了一道道坚韧的防线。 扶桑士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疯狂地冲击着楚军和协从营组成的结合部。 “杀!杀光楚寇!”扶桑士兵疯魔一般的进攻。 “银子!土地!杀啊!”协从营士兵的狂热依旧,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每一秒都有协从营士兵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淹没、砍倒。 楚军主力的两万步卒,在方南的命令下,怒吼着冲上前,与残存的协从营并肩作战,迅速填补了协从营被冲开的缺口,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阵线。 楚军士卒的装备优势,在此刻的肉搏绞杀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精良的铁甲,从覆盖头部的凤翅兜鍪,到保护胸腹的整片板甲或鳞甲,再到护臂、护腿,几乎武装到了牙齿。 扶桑士兵的攻击,除非精准地刺中面门、咽喉、关节缝隙等要害,或者被重兵器如狼牙棒、大斧直接命中。 普通的刀砍枪刺,只能在铮亮的甲胄上留下刺耳的刮擦声和点点火星,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战场上,随处可见身中数箭、甚至插着几支断矛、刀口遍布盔甲却依然怒吼着挥刀劈砍的楚军士兵。 武士有好的胴丸和具足,但大多数足轻只有简单的皮甲或竹甲,农兵甚至只有布衣。 在楚军士卒手中锋利的钢刀、长矛、狼牙棒面前,扶桑士兵的防御脆弱至极。 楚军的武器带着巨大的力量,轻易斩断扶桑士兵的竹枪,劈开他们的皮甲,撕裂他们的血肉。 每一次楚军兵刃的挥动,几乎都伴随着扶桑士兵的惨嚎和飞溅的血花。 战场前沿,迅速堆积起一层主要由扶桑士兵尸体构成的缓坡。 扶桑士兵的数量优势是压倒性的,如同疯狂的蚁群,不顾伤亡,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向前猛扑。 人潮汹涌,刀枪如林,楚军士卒纵然装备精良,也难免顾此失彼。 一个楚军刀盾兵刚格开正面刺来的长枪,侧翼就有两把太刀狠狠劈来,奋力闪避,肩甲还是被劈开一道口子,鲜血不停渗出。 一个长矛手刺穿了一个敌人,还未来得及抽回长矛,就被几个扑上来的扶桑士兵抱住……,惨烈的伤亡开始出现在楚军一方。 协从营的损失触目惊心,二万五千人,在短短时间内已锐减至不足两万,而且还在持续减少。 “顶住!稳住阵型!后退一步者,军法从事!”协从营中的楚军旅帅、队正们声嘶力竭,身先士卒,用自己的身躯和武勇激励着协从军。 大楚士兵们咬紧牙关,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和精良的装备,在绝对的人数劣势下,死死地扛住了一波又一波疯狂的冲击。 整个战线如同一条在惊涛骇浪中剧烈扭曲、却始终不曾断裂的钢铁长堤。 镇国公站在方南身边,望着前沿那如同血肉磨坊般的惨烈景象,眉头紧锁。 己方士兵不断倒下,协从营更是岌岌可危,一万精锐骑兵却依旧静立在中军后方,纹丝不动。 “南儿!”镇国公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敌军势大,前沿压力极大,协从营快撑不住了,为何还不将骑兵压上,此刻正是以雷霆之力,击其锋锐之时!” 方南的目光紧紧盯着战场态势,尤其是两翼远方扬起的、越来越近的烟尘,沉声回答:“祖父勿急!孙儿并非吝惜骑兵。此战之要,非击溃,乃全歼!扶桑举国精华,尽在此地四十万众,若任其溃散,遁入山林,则后患无穷,清剿旷日持久,徒耗我军力民力!” 方南抬手指向扶桑大军那庞大而臃肿的侧翼和后方:“您看,吉川忠康将所有兵力都压在了正面,其两翼薄弱,几无纵深,周勇、陈震二位将军的两万精锐,已按信号发起总攻,正从其两肋猛插而入。” “此刻将骑兵投入正面绞杀,固然能缓解压力,却可能迫使吉川提前崩溃,四散奔逃,我军步卒难以追歼。” “若留此一万铁骑作为最后的‘网’,待敌阵大乱,溃败之势已成,再以雷霆万钧之势掩杀、封堵其退路,则此四十万倭奴,插翅难逃!毕其功于一役,正在于此!” 镇国公瞬间明白了方南的战略意图和深远的考虑,眼中精光爆射,用力拍了拍方南的肩膀:“好一个网!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就依你之见!” 大垣城头的吉川忠康,眼见楚军防线在绝对的人数冲击下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未破,己方伤亡惨重却进展缓慢,心急如焚。 吉川忠康发现,楚军与协从营的结合部,虽然被楚军主力加强了,但协从营士兵毕竟训练和装备稍逊,在持续的高压和巨大伤亡下,士气已显不稳,阵型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机会!”吉川忠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集中所有本阵侍大将、旗本武士,还有萨摩、日向的赤备队,组成决死突击队” “冲击楚寇与叛徒结合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撕开它,直捣楚寇中军,斩将夺旗者,赏十万石!” 一支约四五千人的精锐武士队伍被集结起来,多是各大家族忠诚勇悍的家臣和武士,装备着坚固的甲胄,手持锋利的太刀和长枪,脸上涂抹着油彩,有些还带着狰狞的面具,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决死之意。 在几面巨大的家纹旗帜引领下,这支扶桑的精锐,避开楚军重兵布防的正面,凶狠地插向了协从营防线的薄弱环节! “板载——!!!”武士们发出野兽般的战吼,气势惊人! 承受着巨大压力、伤亡惨重、士气动摇的协从营防线,在这支精锐武士决死队的猛烈冲击下,瞬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噗嗤!噗嗤!—— 锋利的太刀轻易劈开协从营士兵简陋的皮甲,带起大蓬的血雨。 长枪如同毒蛇,精准地刺穿咽喉、胸膛。 武士们武艺高强,配合默契,往往数人一组,如同楔子般深深嵌入协从营的阵列。 协从营士兵的抵抗在这股狂暴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后退。 绝望的惨叫和“顶不住了”的呼喊响成一片,一旦这里被彻底突破,扶桑武士将直接威胁到楚军主力的侧翼,甚至可能动摇整个中军。 看到这个情况,方南和镇国公的脸色一沉,不由看向后方的一万骑兵。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响彻前沿: “陌刀队!随我——上前!堵住缺口!杀——!” 只见一个铁塔般的身影,身披厚重的铁甲,头盔上的红缨如同跳动的火焰,手持一柄门板般宽阔、寒光四射的巨型陌刀,正是石头! 身后一千名同样身披重甲、手持恐怖陌刀的壮汉,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发出震天的咆哮,迎着崩溃的协从营溃兵和汹涌而入的扶桑武士精锐,逆流而上,狠狠地撞了上去! “挡我者死!”石头双目赤红,陌刀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一个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 咔嚓!——噗嗤!—— 一名冲在最前面、挥舞太刀狂吼的扶桑侍大将,连人带刀,被那恐怖的陌刀拦腰斩断。 侍大将上半身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了出去,内脏和鲜血喷洒一地,身边两名武士也被刀锋扫到,一个手臂齐肩而断,惨嚎倒地,另一个胸甲碎裂,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血腥恐怖的一幕,如同冷水浇头,让狂热的武士突击队为之一窒! “陌刀!进!”石头怒吼! “杀!杀!杀!”一千柄陌刀同时扬起,如同死亡森林! 寒光闪烁,血肉横飞,陌刀所向,人马俱碎! 扶桑武士精良的甲胄,在陌刀恐怖的劈砍力量面前,如同纸糊!刀锋过处,肢体分离,盔甲破碎! 石头带领的陌刀队,如同一堵瞬间升起的、布满死亡尖刺的钢铁城墙,硬生生将扶桑武士决死队凶猛的攻势遏制住,堵在了缺口处。 陌刀队每一步前进,都踏着敌人的血肉,每一次挥刀,都清空一片区域。 惨烈高效的杀戮,让凶悍的武士们也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协从营残兵看到这如同神兵天降般的援军,绝望中迸发出力量和感激,纷纷怒吼着跟在陌刀队两侧和后方,奋力搏杀,填补空隙,协助稳固这最后的防线! 吉川忠康在城头看到那挥舞陌刀的巨汉和如同绞肉机般的恐怖刀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功败垂成,功败垂成啊! 那些可怕的巨刀和那些钢铁巨人,彻底粉碎了打开缺口的最后希望,吉川忠康扼腕长叹,几乎要吐出血来! 战场两翼,如同闷雷般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终于化作了清晰可闻、排山倒海的冲锋号角! “杀啊——!!!” “大楚万胜——!!!” 第258章 两翼铁骑破阵 就在吉川忠康心神剧震之际,战场两翼那压抑已久的闷雷,终于化作了撕裂天地的霹雳! 呜呜呜——! 雄浑苍劲的牛角号声,带着楚军特有的杀伐之气,从左右两侧的平原尽头冲天而起。 号角声高昂嘹亮,瞬间盖过了战场中央的厮杀呐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扶桑士兵和楚军将士的耳中。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正在前沿血战的楚军士卒精神大振,疲惫的身体仿佛又注入了新的力量。 “纳尼?” “不好了,两边有大量的楚军杀来了!”扶桑士兵惊恐地张望,脸上血色尽褪。 战场左侧方向,烟尘滚滚,遮天蔽日,烟尘的最前端,赫然是一千名楚军重甲骑兵,人马俱披重铠,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骑士手持丈余长的沉重马槊,槊锋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战马喷吐着灼热的白气,铁蹄践踏大地,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破阵!”周勇须发戟张,手中长槊直指扶桑大军暴露无遗的左肋,“随我凿穿敌阵!杀——!” “杀——!”千骑同吼,声震四野! 重甲铁蹄骤然加速,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狠狠地撞进了扶桑大军的左翼。 轰隆——! 那是钢铁与血肉的碰撞,是毁灭性的碾压! 噗嗤!咔嚓!啊——!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扶桑士兵在重甲骑兵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偶。 马槊轻易洞穿数人,将扶桑士兵如同糖葫芦般串起。 沉重的战马直接将拦路的士兵撞飞、踏碎,铁蹄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狼藉。 扶桑左翼的阵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黄油,瞬间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口子。 周勇一马当先,长槊挥舞如龙,所向披靡。 紧随重骑之后,是周勇麾下九千名如狼似虎的楚军重甲步兵和弓弩手。 楚军如同潮水般涌入被骑兵撕开的缺口,刀枪并举,弩箭齐发,凶狠地向扶桑大军的纵深和后方猛插,所到之处,扶桑士兵如同割草般倒下,阵型被搅得天翻地覆! 在右侧,武威将军陈震身先士卒,率领着同样的一千重甲骑兵和九千精锐步卒,狠狠地捅进了扶桑大军的右肋。 同样的钢铁洪流,同样的毁灭性冲击,同样的血肉横飞,扶桑的右翼也瞬间崩溃。 两支生力军,总计两万装备精良的楚军精锐,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狠狠地钳住了扶桑四十万大军的腰腹,从两肋猛插而入,目标直指其中军本阵。 “报——!总大将!左翼崩溃!楚寇重骑已突入我军腹地!” “报——!右翼被突破!陈字大旗已逼近中军!” “报——!我军后方大乱!楚寇步卒正在分割包围!” 坏消息不断飞上大垣城头,吉川忠康和身边的所有将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内衬,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 “完了……”一个念头在吉川忠康脑中炸开。 之前所有的判断错了,错得离谱,以为楚军只有阵前那五万,却忽略了被派出去包抄的两万精锐。 吉川忠康以为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可以碾压,却没想到对方的防线硬生生顶住了进攻狂潮,更用这致命的两翼包抄,给了他致命一击。 腹背受敌,四十万大军被彻底夹在了中间! “总大将!怎么办?!”将领们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吉川忠康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困兽般的疯狂,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将,知道此刻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要么全军崩溃,被彻底歼灭,要么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突破口,只能是正面,必须在两翼的楚军彻底搅乱中军之前,在正面打开缺口,击溃楚军甚至斩杀镇国公! 吉川忠康猛地抽出腰间的太刀,指向楚军前沿的阵线,声嘶力竭地吼道: “没有退路了!诸君!胜负在此一举!命令所有部队,全力猛攻楚寇正面。” “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中路所有人压上去,后退者,杀无赦!冲锋——!!!” 吉川忠康指向身边两个脸色惨白的大名:“你们立刻带本部人马,去左翼和右翼拦截,务必挡住楚寇的包抄,为中路争取时间,快去!” 两个大名看着城外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两支正在己方大军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的楚军铁流,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总大将!那…那可是重骑啊!我们……” “八嘎!执行命令!否则现在就切腹!”吉川忠康的刀锋指向了他们,眼神疯狂。 两个大名打了个寒颤,无奈领命,带着各自的部队,硬着头皮冲向左右两翼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去阻挡周勇和陈震的攻势。 “随我下城,到大军之中指挥。” 吉川忠康带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将领,出了城来到大军后方,派出了督战队压阵。 正面战场上,接到死命令的扶桑将领们彻底疯狂了,驱赶着士兵,如同驱赶羊群般,向着楚军防线发起了不计代价、更加凶猛的冲击。 尤其是陌刀队和协从营残部防守的区域,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扶桑士兵踩着层层叠叠的尸体,嚎叫着向上扑,用身体去消耗陌刀队的体力,用生命去冲击那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石头浑身浴血,陌刀挥舞的速度都慢了一丝,身边的陌刀手也不断有人倒下。 协从营更是伤亡殆尽,几乎只剩下最后的骨架在苦苦支撑。 整个天王原战场,杀声震天动地,覆盖了方圆数十里。 正面是扶桑人绝望的狂攻,两肋是楚军包抄部队凶猛的穿插,几十万大军混战在一起,战局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方南屹立高台,俯瞰着宏大战场,扶桑人最后的疯狂反扑尽收眼底。 方南深吸一口气,时机到了,最后的杀手锏该亮出来了! “命令手雷队,即刻攻击敌密集冲锋集群,尤其是冲击陌刀队结合部之敌,急速投掷,给我炸开一条路!” “命令石头,手雷爆炸后,陌刀队与重甲步兵,立刻向前反冲击,击溃当面之敌!” “命令弓弩手!全力掩护!” “传令兵发信号,通知预备队骑兵,准备出击!” 第259章 铁钳合拢 前沿阵地后方,早已蓄势待发的几百名手雷兵迅速上前。 每人腰间挂着几个用厚布包裹、形似甜瓜的黑乎乎铁疙瘩,导火索从顶部引出。 这些是随军工匠日夜赶工的早期手雷,数量有限,威力不稳定,但在这种密集人海面前,足以成为改变战局的利器! “点火!” “投——!” 军官一声令下,投弹手们迅速用火折子点燃导火索,青烟嗤嗤冒起。 投弹手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胳膊,将手中这代表着死亡和毁灭的铁疙瘩,朝着扶桑大军冲锋最密集的区域,狠狠地投掷过去! 嗖!嗖!嗖!嗖!—— 数百个冒着青烟的黑点,如同死亡的鸦群,划破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空气,随着一道道弧线,落入了扶桑士兵密密麻麻的冲锋集群之中。 扶桑士兵茫然地抬头看着这些从天而降、冒着烟的铁疙瘩,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捡拾…… 轰轰轰轰轰——!!!! 下一瞬间,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一团团火球在扶桑人潮中猛然绽放,火光刺眼,硝烟弥漫,伴随着火光的是恐怖的冲击波和无数高速飞溅的铸铁破片。 噗嗤!噗嗤!噗嗤!—— “啊——!我的眼睛!” “腿!我的腿断了!” “救命啊!天照大神!” 惨绝人寰的嚎叫声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爆炸中心区域的扶桑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撕碎,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和鲜血四处抛洒。 稍远一些的扶桑士兵,被暴雨般的破片横扫,身上爆开无数血洞,惨叫着扑倒在地。 更外围的扶桑士兵,被猛烈的冲击波掀翻在地,耳鼻流血,头晕目眩! 三轮急速投掷,近两千枚手雷,短短时间内,在扶桑大军最密集的冲锋集群中制造了一片片死亡地带。 猛攻陌刀队结合部的那股扶桑精锐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罚”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枕籍。 冲锋的狂潮仿佛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前沿出现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短暂的空白区域和哀嚎遍野的混乱。 地狱般的景象,彻底摧毁了扶桑士兵最后一丝勇气和进攻意志,恐惧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就是现在!”石头浑身浴血,双目赤红,看到眼前敌人被炸懵的瞬间,发出咆哮:“陌刀队!重甲营!随我——反攻!杀光倭奴!杀——!” “杀——!”憋屈了许久的楚军重甲步兵和陌刀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在石头的带领下,楚军放弃了固守的阵线,如同出笼的猛虎,踏过地上的残肢断臂和哀嚎的扶桑伤兵,向着混乱不堪的扶桑大军,发起了凶猛的反冲锋。 陌刀手挥舞着巨刃,重甲步兵刀枪并举,如同钢铁洪流,碾压着一切阻挡。 刚刚被手雷炸得魂飞魄散的扶桑士兵,哪里还抵挡得住这蓄势已久的雷霆反击,瞬间被杀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向后败退。 左右两翼的战况也发生了决定性变化! 吉川忠康派去拦截周勇和陈震的那两位大名及其部队,面对武装精良、士气如虹的楚军重骑和精锐步卒,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左翼,周勇的重骑如同烧红的铁犁,轻易地碾碎了试图阻拦的扶桑部队,将其冲得七零八落。 负责左翼拦截的大名,刚在亲兵护卫下组织起一道薄弱的防线,就被周勇一马当先,长槊如电,直接洞穿了胸膛,挑飞出去。 主将一死,拦截部队瞬间崩溃,四散奔逃,周勇毫不停留,率军继续向扶桑中军腹地猛插! 右翼,陈震麾下的重骑将拦截的扶桑士兵冲得人仰马翻,步卒紧随其后,分割包围,大砍大杀。 右翼拦截的大名倒是见机得快,眼看抵挡不住,带着少数亲信调头就跑,将部队彻底抛弃,陈震挥军掩杀,直扑吉川忠康的中军大旗! 两把巨大的铁钳,不仅没有被挡住,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更凶猛的力量,深深地钳入了扶桑大军的心脏地带。 所到之处,扶桑士兵望风披靡,阵列彻底崩坏,指挥系统完全瘫痪。 正面被手雷炸懵,被楚军反冲击杀得大败亏输! 左翼被周勇凿穿,主将阵亡,部队崩溃! 右翼被陈震击溃,主将逃亡,部队瓦解! 中军腹地被两翼楚军搅得天翻地覆! 三重打击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扶桑大军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几十万扶桑士兵的士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崩溃。 “败了!败了!快逃啊!” “楚寇是魔鬼!他们有雷火!挡不住了!” “让开!别挡路!我要回家!” 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哭喊取代了战吼和板载。 士兵们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命!远离这片人间地狱! 扶桑士兵丢盔弃甲,扔掉武器,不顾一切地转身,推搡着、踩踏着,向着后方、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亡命奔逃。 督战队,将领,此刻都成了逃命的障碍,一些红了眼的溃兵甚至挥刀砍向试图阻拦他们的督战队武士和将领。 “八嘎!不许退!顶住!给我顶……”一个督战武士挥舞太刀,凶狠地砍翻一个逃兵,试图阻止溃势。 更多的逃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将督战武士瞬间淹没,几把乱刀砍下,武士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兵败如山倒! 几十万大军组成的庞大战阵,如同雪崩般轰然瓦解,恐惧和求生欲驱使着败兵,像无头的苍蝇般在广阔的平原上四散奔逃。 “就是此刻!” 方南眼中寒光爆射,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那如同炸了窝溃散的扶桑大军,“骑兵出击,封堵溃敌通往大垣城及附近山林的主要退路,分割包围,迫其投降,反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周勇、陈震,全力突击,分割残敌!” “命令石头,率中路步卒向前碾压,扩大战果,收拢降兵。” “此战,务求全歼!” 呜——!呜——! 代表大楚总攻的号角声,从中军响起,激昂而嘹亮。 “大楚铁骑!随我——杀敌!”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的一万骑兵的将领,猛地抽出马刀,刀锋在阴沉的天幕下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 “杀——!!!” 万马奔腾!大地轰鸣! 一万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楚军骑兵,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轰然启动。 骑兵绕开正面还在追击的步卒,分成数股巨大的箭头,向着扶桑溃兵逃亡的方向,风驰电掣般席卷而去! 铁蹄踏碎泥泞,刀锋映照寒光! 一场规模空前的追击与歼灭战,在广袤的天王原上,全面展开! 第260章 追亡逐北,伏尸盈野 一万铁骑的出击,给这场宏大而血腥的战役,敲响了最后的丧钟,拉开了最后残酷的帷幕。 轰隆隆——! 万马奔腾的声势,比之前的步兵冲锋更加震撼人心。 沉重的铁蹄践踏着浸透鲜血、泥泞不堪的大地,发出滚雷般的闷响,连空气都在为之颤抖。 骑兵们伏低身体,紧握缰绳,手中的马刀、长矛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的死亡光泽。 “骑兵!楚寇的骑兵来了!快跑啊!” “让开!别挡路!让我过去!” “救命!我不想死啊!” 看到那如同死神般席卷而来的铁骑洪流,本就惊恐万状的扶桑溃兵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绝望。 扶桑士兵哭喊着,尖叫着,如同炸了窝的蝗虫,更加疯狂地推搡、踩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命向着认为安全的方向狂奔。 通往大垣城的官道上,瞬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混乱不堪,寸步难行。 试图逃入山林的溃兵,也在山口处拥挤成一团。 楚军骑兵的速度太快了,转瞬之间,数股钢铁洪流便如同巨大的楔子,狠狠地钉入了溃兵逃亡的路径之上! “堵住路口!列阵!长矛手在前!拒马枪准备!”一名楚军骑兵校尉厉声高喝,率领的一股重骑兵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墙,轰然横亘在了通往大垣城的主官道中央。 重骑兵沉重的马槊平端,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枪林,后续的轻骑兵迅速向两翼展开,张弓搭箭,冰冷的箭簇锁定了拥挤在官道上的溃兵。 另一股骑兵则如同锋利的剃刀,狠狠地切入了几个山口前拥挤的人群。 战马嘶鸣,刀光闪烁,瞬间在混乱的人潮中犁开一条血路,将试图逃入山林的溃兵死死堵在了山口之外。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不杀!” “顽抗者,死路一条!” 楚军骑兵的怒吼声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响彻在每一个溃兵的耳边。 巨大的恐惧之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最后一丝侥幸。 一个被堵在官道上、眼看明晃晃的马槊就要刺到眼前的扶桑士兵,绝望地扔掉手中的竹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涕泪横流地用生硬的楚语大喊:“饶命!投降!我投降!”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的扶桑士兵丢掉了武器,扑通扑通地跪倒在地,高高举起双手,用各种腔调哭喊着: “投降!饶命!” “别杀我!我投降了!” “楚军大人饶命啊!” 从被骑兵堵截的官道、山口,到后方正被周勇、陈震两翼包抄部队分割的战场,再到被石头率领中路步卒碾压扫荡的区域,跪地投降的浪潮席卷了整个战场。 楚军士卒对放下武器、跪地投降的溃兵一掠而过,并未加以伤害。 这如同赦令般的行为,让更多的扶桑士兵看到了生的希望,争先恐后地扔掉武器,扑倒在地,双手高举,口中不住地哀求。 一时间,广阔的战场上,黑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饶命”和哭泣声。 一些来自强藩、深受武士道精神洗脑的将领和武士,无法接受屈辱的投降。 这些扶桑将领和武士聚集起亲信死士,背靠背结阵,挥舞着太刀,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武士的荣誉不容玷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跟楚寇拼了!” “天照大神的勇士们!死战到底!板载——!” 这些负隅顽抗的小股力量,瞬间吸引了周围楚军士卒的注意。 “冥顽不灵!找死!”带队追击的楚军将领眼神冰冷,毫不留情地挥手:“弓弩手!攒射!” “重甲步兵!围上去!杀无赦!” 密集的箭雨泼洒过去,将外围的武士射成了刺猬。 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楚军步卒围拢上去,刀枪并举。 装备和人数上的绝对劣势,让这些武士的反抗显得悲壮而徒劳。 战场上,不断有这样的小股抵抗被迅速而冷酷地扑灭。 吉川忠康本人,在兵败如山倒、全军大溃逃的混乱伊始,便心知大势已去。 作为总大将,自己若被俘,将是扶桑莫大的耻辱。 在少数忠心的旗本武士拼死护卫下,吉川忠康抛弃了华丽的铠甲和象征身份的大旗,换上了普通足轻的衣服,混在汹涌的溃兵潮中,试图趁乱逃出生天。 当楚军骑兵出现在通往大垣城的主官道上时,吉川忠康距离那里已经很近。 眼看退路被堵死,吉川忠康当机立断,在亲随的掩护下,调转方向,带着最后的武士,向着战场侧翼一处尚未被楚军完全控制的稀疏林地亡命狂奔。 “保护总大将!”一名忠心耿耿的武士队长嘶吼着,带着七八个人返身冲向追来的一小队楚军轻骑,试图用生命为吉川争取时间。 “拦住他们!”楚军骑兵队正厉喝,张弓搭箭。 嗖嗖嗖! 箭矢破空,几名返身阻拦的武士应声倒地。 就是这片刻的迟滞,让吉川忠康和几名武士成功地冲进了那片稀疏的林地边缘,身影迅速消失在灌木丛和树木之后。 “该死!跑了个大鱼!” 骑兵队正懊恼地啐了一口,看着官道上跪倒一片的俘虏和无边无际的降兵,也顾不上深追,转而执行封堵和收降的任务去了。 吉川忠康,这位扶桑大军的总大将,在付出了几乎所有亲随武士生命的代价后,如同丧家之犬,侥幸逃脱了天王原这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消失在茫茫的荒野之中。 随着吉川的逃脱,战场上最后一丝有组织的抵抗也彻底消失。 楚军的追击仍在继续,从歼灭变成了驱赶和收降。 骑兵在广阔的平原上纵横驰骋,将溃散的逃兵如同牧羊般驱赶回主战场。 周勇、陈震的两翼大军彻底贯穿了扶桑阵型,在战场中心胜利会师。 石头率领的中路步卒则如同巨大的扫帚,稳步向前推进,所过之处,跪倒一片。 铅灰色的天空,终于承受不住这浓重的血腥和杀伐之气,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冰冷的雨。 雨水冲刷着大地,却洗不尽那浸透泥土的暗红色。 血水混合着雨水,在泥泞的战场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猩红的小溪,无声地流淌。 广阔的战场上,在细雨中显得更加迷蒙。 目光所及之处,层层叠叠、姿态各异的尸体铺满了大地,残破的旗帜浸泡在血水中,折断的兵器、散落的盔甲随处可见。 乌鸦和食腐的鸟类已经开始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 这尸山血海之间,是那一片片、一望无际的、黑压压跪倒在地的扶桑降兵! 扶桑降兵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麻木地跪在冰冷的泥泞和血水中,任凭雨水冲刷着惊恐而绝望的脸庞。 二十多万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沉默取代了哭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雨滴打在盔甲、地面上的单调声响。 楚军的旗帜在雨雾中飘扬,士兵们持着兵器,如同沉默的礁石,看守着这片由生命和绝望组成的黑色海洋。 此役,扶桑倾国之力集结的四十万大军,十万余人战死沙场,伏尸盈野。 二十余万人解甲投降,成为俘虏。 仅有吉川忠康等极少数人侥幸逃脱。 大楚东征军,以五万之众,在宏阔的天王原,上演了一场震古烁今的歼灭战! 扶桑的脊梁,在此刻,被彻底打断! 第261章 数量庞大的协从营 天王原的血腥味尚未被连绵秋雨完全洗刷,焦黑的大地与暗红的泥泞交织。 乌鸦成群地盘旋,发出聒噪,啄食着战场遗留的残骸。 大楚的军旗在湿冷的空气中猎猎作响,士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战后清理。 一队队楚军士兵,押解着扶桑降兵,集中到临时圈起的巨大营地里。 营地四周是高耸的栅栏和警戒的哨塔,大楚士卒的强弓劲弩泛着冷光。 营地里人头攒动,二十多万降兵如同待宰的羔羊,恐惧交织在脸上,压抑的啜泣不时在死寂中回荡。 镇国公吩咐留下几个将领,安排俘虏看押和战场清理,随后带着一众将领以及亲卫,策马进入大垣城。 昔日扶桑西国重镇,此刻街道冷清,门户紧闭,只有楚军整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吉川忠康的帅府,如今成了大楚的临时指挥部。 府邸大堂中,镇国公端坐主位,一众将领分列两旁。 随军书记官捧着厚厚的文牍汇报战果: “禀大帅,天王原一战经初步清点: 扶桑军被阵斩逾十万级,俘虏二十一万四千余人,包括五名藩国守护大名,三十七名侍大将以上将领,斩杀大名萨摩岛津义久、丰前大友氏、筑前少贰氏等人,总大将吉川忠康及少数亲随逃脱。 我军阵亡将士三千一百二十七人,重伤一千八百四十三人,轻伤四千二百余人。 缴获粮秣、军械、旗帜无算,具体数目尚在清点。” 镇国公闭目片刻,沉声道:“将阵亡将士遗体务必妥善收敛,登记造册,骨灰将来运回故土安葬,朝廷必有优抚。” “重伤者集中医护,务必全力救治,轻伤者好生休养,有功者论功行赏。” 镇国公目光扫过众将:“扶桑主力已被剿灭,余下不过是各城零星守军,不足为惧,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这二十余万降兵,迅速直捣京都!” 方南上前一步:“大帅,末将以为,降兵多为底层农兵足轻,饱受领主压榨,对京都公卿贵族恨意深种,只需稍加引导,便可化为我手中利刃。” “具体如何操作?”镇国公问道。 方南展开地图:“我军可分三路出击: 左路由周勇将军统领一万精兵,配属五万降兵整编之协从营,沿北线扫荡本州岛西部长门、石见、出云等诸城。 右路由陈震将军统领一万精兵,配属五万降兵协从营,沿南线扫荡九州岛残余及萨摩、大隅、土佐、伊予四岛。 中路由大帅亲率二万多主力,统辖余下十一万余降兵协从营,直取京都,沿途若遇抵抗,即以协从营为前锋消耗之。” 方南顿了顿,提议道:“对这二十万降兵,把昔日欺压他们的领主、将领、武士送到他们面前,在忆苦大会上点燃压迫已久的怒火,斩断降兵的退路,让他们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我们,去推翻扶桑朝廷!” 镇国公抚掌赞道:“妙!攻心为上!就依方南之计,各部抓紧休整三日,甄别改造降兵,补充物资,三日后大军齐发,直扑京都!” 接下来的三天,天王原俘虏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改造熔炉。 楚军士兵手持名册,将俘虏按地域、所属领主分开,大声鼓励着降兵。 “把平日作威作福,克扣你们粮饷,鞭打你们,侮辱你们妻女的领主、将领、武士揪出来,好好清算他们!” 起初是一大片的沉默和犹豫。 不久,一个瘦弱的农兵颤抖着指向一个被捆着的武士:“他…他抢过我家的米,还…还打伤了我父亲…” 这下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他!那个侍大将,强征我弟弟去打仗,我弟弟死了,连抚恤都不给!” “那个收税的武士逼得我卖掉了女儿!” “那个领主下令烧了我们村子!” …… 指认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大部分降兵的血泪控诉。 被指认出来的领主、将领、武士们,有的脸色惨白,破口大骂,有的瑟瑟发抖试图辩解,随即被楚军士兵粗暴的拖拽出来,集中关押起来。 两天内天内,竟有数百名大小贵族、上千名武士被揪出。 最后一天,在俘虏营中央巨大的空地上,搭建起一个简陋的木台。 “扶桑的兄弟们!” 大楚军队的宣导官站在台上,声音通过手里的喇叭传遍全场。 “看看你们身上的伤痕,看看你们破烂的衣服,摸摸你们饥饿的肚子,你们为谁而战?为了那些高高在上、视你们如草芥的领主老爷?为了那些用你们的血染红自己官袍的公卿大臣?为了那个躲在京都御所里,何曾关心过你们死活的狗屁天皇?” 宣导官指着被押上台,跪成一排排的贵族、将领、武士:“看看这些人,夺走了你们辛苦种出的粮食,抢走了你们心爱的女人,把你们的父兄子侄送上战场当炮灰,用你们的血汗,建造他们华丽的府邸,享受他们奢靡的生活,你们的苦难,都是他们造成的!” 台下的俘虏降兵们,麻木的眼神渐渐被点燃。 宣导官描述的悲惨场景,与大部分人亲身经历的痛苦记忆重叠。 想起饿死的亲人,被凌辱的姐妹,被烧毁的家园,被夺走的微薄收获……积压已久的怨气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翻腾。 “现在大楚的军队来了,不是来奴役你们,是来帮你们打倒这些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豺狼!” 宣导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诱惑,“跟着我们拿起武器,去攻打他们的城堡,去夺回原本属于你们的一切,土地,粮食,房屋,财富,还有尊严!” “大楚镇国公承诺,凡奋勇杀敌者,立赏白银,战后按军功分配土地房屋,你们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贱民,你们将成为这片土地的新主人,你们的子孙后代,将永远摆脱被奴役的命运!” “血债血偿!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宣导官猛地指向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贵族领主和武士“现在,就是清算的时候,让这些吸食你们血肉的蛀虫,尝尝你们的愤怒!” “报仇!报仇!报仇——!” 台下,一个被夺走土地的农兵第一个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打死他们!打死这些畜生!”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还我兄弟的命来!” …… 二十多万人的怒吼汇聚成滔天巨浪,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积压的仇恨、对未来的憧憬、在集体狂热氛围的裹挟下彻底爆发! 不知是谁带的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木台! 台上的楚军士兵早有默契,迅速后撤,只留下象征性的阻拦。 愤怒到极点的俘虏们瞬间冲垮了脆弱的防线,扑向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们。 拳头、脚踢、撕咬、石块……原始的暴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昔日耀武扬威的领主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被淹没在人潮中。 不可一世的贵族被无数双手撕扯,武士的骄傲在雨点般的殴打下粉碎……惨叫声、怒骂声、骨头碎裂声混杂在一起,场面血腥而混乱。 楚军的将领们,在远处的高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计算,当人群终于发泄完毕,渐渐散开时,木台上只剩下几十具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尸体。 所有被揪出来的贵族、将领、武士,无一幸免,全部被活活打死! 宣导官再次走上沾满血肉的台子,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兄弟们!你们亲手处决了压迫你们的仇敌,你们已经用行动证明,你们与过去的压迫者势不两立,你们与大楚军队站在了一起” “现在拿起武器,加入协从营,跟随大帅,杀向京都,推翻腐朽的朝廷!建立属于你们自己的新家园,你们失去的一切,必将用敌人的土地和财富来弥补!” 台下的俘虏们,喘着粗气,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台上那些变成烂肉的尸体,眼神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复仇快感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退路已断,唯有向前! 降兵们举起手臂,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杀向京都!推翻朝廷!报仇雪恨!” “跟着大楚军队建立新家园!” 二十多万颗被仇恨和欲望彻底改造的心灵,成为了大楚东征军最锋利的征讨先锋。 第262章 忍者顶缸 吉川忠康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在崎岖的山林间亡命奔逃。 华丽的铠甲早已丢弃,身上裹着不知从哪里扒来的破烂布衣,脸上沾满污泥和血痂。 身边的亲随武士在逃亡途中不断减员,只剩下寥寥两三人。 天王原那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和楚军铁骑冷酷的冲锋,如同噩梦般萦绕在吉川心头,每一次闭眼都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数日后,形容枯槁的吉川忠康踉跄着出现在京都城门下,守城的士兵几乎没认出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总大将。 御前评议的殿堂内,承和天皇面无人色,瘫坐在御座上,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藤原库之助手中的折扇折断,死死攥着断柄,指节发白,短髭剧烈地抖动着。 源赖光脸色铁青,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平正盛、橘仲任等大臣更是面如死灰。 “四十万……四十万大军……没了?”一名老迈的公卿声音嘶哑“五万……五万楚寇……就……就……”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老泪纵横。 “吉川忠康!你这无能的废物,你还有脸活着回来?!” 藤原库之助猛地站起,将断扇狠狠砸向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吉川忠康。 吉川忠康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关白大人!天皇陛下!不是末将无能,是楚军的火器太厉害了,他们的火炮像天雷,铠甲刀枪不入,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啊,四十万大军,不到一天就……就崩溃了!”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承和天皇无助地看向藤原库之助。 “求和!立刻求和!满足楚军一切条件!”一个大臣出列高喊。 “不能求和!这是亡国之兆!应集结全国之兵,在京都城下与楚寇决一死战!”藤原一系的大臣色厉内荏。 “迁都!陛下,请立刻迁都本州北部或北海道!避其锋芒!”一个老臣提出建议。 “迁都?水师都没了!楚寇的船想去哪就去哪!往哪迁?”立刻有人反驳。 争吵声和互相指责声混杂在一起,堂堂扶桑最高决策场所,乱如市井。 藤原库之助猛地一拍几案:“肃静!求和是必须的,楚寇之所以震怒,除了战事,更因忍者刺杀镇国公之事,此事必须给楚寇一个交代!” 藤原库之助的目光定格在吉川忠康身上:“吉川忠康!你虽战败,但念你拼死带回消息,且熟悉楚寇军情,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命你即刻率京都留守之兵五万,前往甲贺谷,剿灭胆大包天、竟敢刺杀大楚元帅、陷我扶桑于不义的甲贺忍者一族,不论死活,尽数擒拿!” 此言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要拿忍者家族当替罪羊。 源赖光眉头紧锁,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众大臣明知这是饮鸩止渴,但在当前绝境下,似乎也别无他法。 “关白大人英明!此计甚妙!” “甲贺忍者无法无天,早该铲除!” “吉川将军,务必速战速决!” 吉川忠康闻言连连叩首:“嗨依!末将定当踏平甲贺谷,擒杀叛逆,献于楚寇阵前,戴罪立功!” 散朝后,源赖光并未离去,屏退左右之后,秘密求见承和天皇。 “陛下” 源赖光的声音压得极低“仅凭忍者家族的首级,恐怕难以满足楚寇的胃口,镇国公遇刺,楚寇必欲追究幕后主使。” “藤原库之助才是力主强硬、纵容倭寇、指使刺杀之人,若只交出忍者,楚寇定会认为我朝毫无诚意,届时大军压境,玉石俱焚!” 承和天皇浑身一颤:“可……可藤原公位高权重,爪牙遍布朝野军中,动他……谈何容易,若激起内乱,岂非自取灭亡?” “陛下!” 源赖光目光灼灼“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楚寇五万破我四十万,兵锋直指京都,已是亡国灭种之祸,藤原库之助不除,我扶桑永无宁日,亦难熄楚寇之怒。” “臣请陛下密旨,许臣暗中联络忠义之士,待吉川忠康剿灭忍者归来,楚寇若仍不满意,则臣即刻动手,擒拿藤原库之助及其党羽,一并献与楚营,为保社稷,臣万死不辞!” 承和天皇看着这位素来沉稳的大纳言眼中闪烁的疯狂,想起天王原的惨败和楚军的恐怖,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对亡国的恐惧压倒了对藤原权势的忌惮,天皇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小的私印,在一份空白帛书上盖下,交给源赖光:“赖光卿……社稷……就托付于你了……务必……务必小心!” “臣,领旨!”源赖光紧紧攥住这份空头密旨,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甲贺谷并非想象中的隐秘世外桃源,而是一片地形极为险峻复杂的山地。 群山环抱,森林密布,怪石嶙峋,沟壑纵横,仅有的几条小径也隐藏在藤蔓和天然石缝之后,易守难攻。 谷内依山而建着大大小小、风格朴拙甚至粗陋的屋舍和训练场,这里与其说是村落,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要塞和基地。 吉川忠康率领着五万扶桑大军,将甲贺谷所有进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甲贺忍者们并未惊慌失措,他们世代生存在险恶之中,早已习惯了危机。 依托熟悉的地形,忍者在密林、岩壁、溪流间布下了重重致命的陷阱,淬毒的竹签阵、伪装巧妙的落穴、触发式的飞镖弩箭、利用地形制造的滚石檑木……。 吉川忠康骑在马上,看着眼前云雾缭绕、杀机四伏的山谷,心中也在打鼓,但是现在已没有退路,剿灭忍者是他的唯一生机。 一个大嗓门的武士上前喊话: “甲贺的叛逆听着,尔等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大楚天朝元帅,陷扶桑于万劫不复之地,今奉旨讨逆,速速自缚双手,出谷投降,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回应他的,是一支从百步外密林中无声射出的淬毒手里剑,精准地钉在武士身前的土地上,尾羽犹自颤动。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同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讥讽:“藤原库之助的走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战便战,甲贺忍者,只有战死的鬼,想拿我族头颅去平息楚寇怒火?做梦!” 吉川忠康脸色铁青,恼羞成怒:“冥顽不灵,进攻!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扶桑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硬着头皮沿着狭窄的小径向谷内涌去。 短暂的寂静之后,战斗瞬间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足轻,脚下突然塌陷,惨叫着落入布满尖刺的深坑。 密林中,无声的吹箭、淬毒的苦无,精准地收割着士兵的生命。 看似平静的溪流边,士兵踩中机关,触发隐藏在两岸的劲弩,弩箭带着破空声将数人射穿。 攀爬岩壁的士兵,被上方滚落的巨石砸得粉身碎骨。 一些忍者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短刀抹喉,一击即退,留下捂着脖子嗬嗬倒地的尸体。 第263章 东瀛道的发展 扶桑军队的人数优势,在复杂的地形和忍者神出鬼没的袭杀面前,显得有些无力。 每一次推进都伴随着巨大的伤亡,吉川忠康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兵力,甚至驱使督战队用刀逼迫士兵前进。 忍者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意志和技巧,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相互呼应,用一切能想到的方式顽强抵抗。 绝对的数量差距和正面的消耗,终究不是忍者所长。 忍者的藏身之处被大军一点点压缩,战斗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谷内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最后的战斗发生在谷地中央的宗祠前。 仅存的百余名忍者,包括族长甲斐玄心和几位长老,浑身浴血,背靠着燃烧的祠堂,面对四处涌来的扶桑士兵,眼中是无尽的悲愤和决绝。 “甲贺的英灵们,今日以血洗刷吾名,玉碎!”族长甲斐玄心须发皆张,发出最后的怒吼。 残余的忍者如同扑火的飞蛾,发起了自杀冲锋。 忍者放弃了忍术的诡秘,用最直接的刀术,在敌群中掀起最后一片血浪。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一名长老身中十数枪,仍死死抱住一名扶桑军官,咬断了他的喉咙。 一名少年忍者被长矛洞穿,却在临死前将手中的短刀掷出,插进了一名弓箭手的眼窝。 战斗结束,甲贺谷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五万扶桑大军付出了近两万人的惨重代价,才将千余名甲贺忍者屠戮殆尽,没有一个忍者投降或逃跑。 吉川忠康命人割下族长和刺杀镇国公的忍者的首级,用石灰处理后装入木盒,甲贺忍者一族,就此从扶桑的历史中彻底抹去。 休整三日,大楚三路大军向着扶桑腹地,轰然进发。 左路安平伯周勇,麾下一万楚军精锐,前方是五万被改造的扶桑协从营士兵。 这些俘虏,穿着各式扶桑皮甲具足,挥舞着太刀、长枪、雉刀,眼中闪烁着对财富、土地的极度渴望。 沿途所遇藩城,守城兵力空虚,之前大多数兵力被抽调到天王原,一去不回。 “进攻!” 周勇没有动用火炮,直接让协从营进攻。 协从营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叫着扑向城墙,简易的云梯、钩索被疯狂地搭上城头。 在协从军眼中,只要自己活着冲上去,砍下一个守军的脑袋,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一座座城池在协从营士兵的冲锋下被撕开,士兵争先恐后地涌入,疯狂地砍杀着残余的抵抗者,然后扑向领主的府库和贵族宅邸。 周勇率领的楚军,只是在最后时刻入城维持秩序,清点战利品,接收府库。 看着浑身浴血、兴奋地捧着守军首级前来报功的协从营士兵,周勇咧嘴一笑,大手一挥:“好!干得不错!记功!赏银!” 真金白银当场发放,引得其他协从营士兵眼红不已,嗷嗷叫着期待下一场战斗。 右路武威将军陈震,同样以一万楚军为核心,驱动五万协从营为先锋。 遇到稍具规模的抵抗,陈震会命令协从营先进行试探性进攻,消耗守军箭矢和体力,派出楚军精锐,用弩箭精准狙杀城头的武士士卒,制造混乱。 待守军疲惫、士气低落时,再命令协从营发起总攻,往往事半功倍。 每下一城,楚军士兵立刻封锁城门,除了年轻女子,将城中所有扶桑百姓尽数驱赶出城,只允许携带少量口粮衣物。 稍有迟疑或反抗,楚军的刀锋便毫不留情地落下。 被驱赶的扶桑百姓,纷纷涌向下一个城镇,沿途处处可见扶老携幼的逃难人群,田地荒芜,村镇凋敝。 被留下的年轻扶桑女子,被集中看押,由小股部队押送往后方。 中路是镇国公与方南率领二万多楚军,军前是十一万嗷嗷待战的协从营沿着通往京都的官道前进。 所过之处,沿途小城、砦堡望风而降,稍有抵抗,立刻被协从营的狂潮淹没。 后方博多城,天王原大捷的消息,让东瀛道观察使衙门陷入了忙碌之中。 博多港的码头,船只桅杆如林,日夜不息。 卸下的是成船的粮食、军械、物资,还有一批批的大楚移民。 观察使王守仁的案头,堆满了文书和前方战报。 “通知朝廷和岭南道,移民招募数量翻倍,告诉他们,扶桑大局已定,遍地沃土,移民来了就有田种,有屋住。” “工部调拨的匠户船队到了没有?各城重建急需木匠、瓦匠、铁匠。” “户部核准的安置银和耕牛、种子,必须尽快到位,移民到了就开始耕作” “还有那些送来的扶桑女子登记造册,按各城池移民中适龄未婚男子数量比例,尽快发下去,告诉各城接收官员,务必妥善安置。” 王守仁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港口和远处的城池轮廓,感慨万千:“天王原一役定乾坤,五万破四十万,如今三路大军齐发,扶桑全境纳入版图,指日可待!” 一旁的幕僚眉头微蹙,“大人,移民缺口太大了,初步估算,东瀛道非五百万移民不可,如今才几十万,杯水车薪啊!” 王守仁也是为移民数量发愁,略微思索,吩咐幕僚“这样,你起草一份奏章,把这里的问题说的严重一些,八百里加急发往京师,请朝廷加大移民力度。” “是”幕僚躬身应道。 被大楚军队攻占的博多、大垣等几座大城。 城池内,街道被清扫干净,残破的房屋正在修缮和重建。 大楚的旗帜在城头飘扬,来自大楚天南地北的移民们,在官府吏员的带领下,涌入城中。 农夫听着吏员宣布“按户分田,三十亩起步,三年免税!”的政策,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商人打量着临街的铺面,盘算着开设布庄、米行、杂货铺,打听扶桑特产的行情,准备运回大楚贩卖。 匠户被分配到官办的铁匠铺、木工作坊,修理缴获的军械,打造农具,重建房屋。 一批批从前方押送来的扶桑年轻女子,经过简单的梳洗,被集中到城中的官衙前。 适龄的未婚男子排着长队,在官府的主持下,挨个抓阄,抓到的兴奋的冲到台上进行细心的挑选。 城外,新划分的村落也开始有了炊烟,移民们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和屋舍。 农夫们清除杂草,平整土地,播下来自故土的种子,孩子们在陌生的田野间奔跑嬉戏,生活的希望已然扎根。 第264章 京都在望 在扶桑协从营士兵狂热的攻击之下,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兵锋直指京都。 大军在攻克了京都西面最后一座岐阜城后,停下了脚步,进行短暂的休整。 岐阜城头,楚军旗帜猎猎,中军大帐内,镇国公正与诸将推演着进攻京都的方略。 斥候飞马来报:“禀大帅,京都方向来了一队人马,打着白旗,自称扶桑朝廷使者,携重礼求见!” 镇国公看向方南:“南儿,你去应付,看看这些倭奴又有什么花样。” “遵令”方南领命而去。 一队扶桑使者被引入一处大帐,为首的使者身着朝服,面色苍白,神情惶恐。 外面是一列车队,卸下的沉重箱子被一一打开,摆在帐外空地上。 璀璨夺目的金锭、银锭堆积,流光溢彩的京都西阵织锦缎、精美绝伦的轮岛漆器、古雅别致的九谷烧瓷器琳琅满目。 上百名身着华丽和服、妆容精致的扶桑年轻女子,站在箱子后面。 使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五体投地大礼,声音颤抖:“下国罪臣,叩见天朝上国将军大人,奉天皇陛下之命,特来请罪求和,恳请大楚怜悯我扶桑小国,生灵涂炭,暂息雷霆之怒!” 方南高坐主位,扫过帐外珠光宝气和那些女子,目光落在使者身上,声音冰冷: “求和?请罪?哼!上次在京都御所,尔等是如何对待我大楚天使严大人的?百般抵赖,颠倒黑白,甚至辱我使节,逐出御所。” “我大楚天子仁德,念尔等化外野民,给尔等机会,只要交出首恶,赔偿损失,尚可留一线生机,尔等又是如何做的?” 方南猛地一拍案几: “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在天王原集结四十万大军,妄图螳臂当车,阻我王师,更可恶的是,竟敢派遣忍者,行刺大元帅与军中将领。” “此等背信弃义、阴险歹毒、丧心病狂之举,人神共愤,尔等还有何脸面来此求和?!”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使者被方南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汗如雨下,连连叩首:“将军大人息怒,天王原之事,实乃……实乃吉川忠康等武夫擅作主张,绝非天皇与藤原公本意,至于忍者行刺……” 使者急声辩解“此事更是天大的误会,那甲贺忍者一族,向来桀骜不驯,不服王化,行刺之事,绝非朝廷指使。” “天皇陛下与藤原公闻知此事,亦是震怒万分,已第一时间派遣大军,踏平甲贺谷,剿灭全族叛逆!” 使者回身催促:“快!将首恶头颅呈上!” 几名随从颤抖着捧上几个覆盖着白布的托盘。 白布掀开,露出几颗用石灰处理过,面目狰狞沾着血污的头颅,正是甲贺族长和几位行刺忍者的首级。 “将军大人请看,此乃甲贺叛逆魁首和行刺忍者之头颅,天皇和朝廷用行动表明心迹,绝无与天朝为敌之意。” “此皆乃宵小作祟,挑拨离间,恳请将军大人明察,恳请大元帅宽宏大量,只要天朝罢兵,我扶桑愿永世称臣,岁岁纳贡,绝无二心!” 方南冷冷地瞥了一眼托盘上的人头,心中冷笑。 早已从俘虏的将领口中审出行刺的真相,扶桑人玩这出不过是拙劣的替罪羊把戏。 方南并未点破,而是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森寒: “哼!区区几个见不得光的忍者头颅,就想平息大元帅遇刺之怒,就想抵偿我大楚沿海数十万军民的血债,痴心妄想!” 方南目光直视使者“尔等朝廷之中,谁是倭寇海盗的最大靠山?谁是力主与我大楚为敌的罪魁祸首?谁指使忍者行此大逆不道之举?藤原库之助!还有他那一众党羽!” 使者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将……将军大人……藤原公乃……乃朝廷栋梁……此事……此事绝无可能……” “住口!” 方南厉声打断“本将军不是与你争辩的,看在尔等剿灭忍者、态度尚算恭顺的份上,本将军再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 “立刻返回京都,将藤原库之助及其主要党羽大臣,尽数擒拿,绑缚送至我军营,本将军要亲自审问,明正典刑!待此獠伏诛,再谈其他!” 方南站起身,走到帐口,指着京都方向,语气冰冷:“记住,这是最后的通牒!我军不会停止脚步,何时见到藤原库之助,何时再议,送客!” 使者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抓藤原库之助?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若不答应,楚军兵锋顷刻便至……使者失魂落魄地被楚军士兵“请”出了大营。 至于带来的重礼,方南毫不客气地笑纳了,金银珠宝就地充入军资,犒赏三军。 上百名扶桑美女,则被方南挥挥手:“送去后方东瀛道衙门,登记造册,给移民兄弟们发媳妇!” 使者离去后,方南回到帅帐,向镇国公汇报了自己的计划。 “大帅,倭奴朝廷内部,藤原库之助与源赖光等势力早有龃龉,此举便是要将这火烧得更旺,逼他们狗咬狗,无论扶桑交不交出藤原,京都必生大乱。” “届时我军趁乱攻城,即便扶桑真抓了藤原,也等于自断臂膀,利于我军后续掌控全局!” 镇国公抚须大笑:“好!驱虎吞狼,此计深得兵法精髓,传令全军,休整完毕,即刻拔营!” 休整后的楚军中路大军,裹挟着扶桑协从营,再次踏上征程。 十几万扶桑协从营士兵,得知前方就是传说中的京都时,瞬间炸开了锅。 京都,那是扶桑所有繁华、权力与神秘的象征,是天皇陛下居住的神圣之地,是无数公卿贵族、富商巨贾云集的梦幻之都。 对于这些出身底层的农兵、足轻来说,京都只存在于说书人的故事和遥不可及的想象中。 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琳琅满目的商铺、穿着华美和服的贵族小姐……一切都如同海市蜃楼般诱人。 “京都,我们要去京都了!” 一个年轻的协从营士兵激动地满脸通红,对着同伴大喊。 “听说京都的宫殿比山还高,地上的砖都是金子铺的!” 一个士兵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天皇陛下……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我们……我们真的能见到?” 有人带着敬畏和不可思议的语气。 “呸!什么天皇!什么贵族!” 一个协从营老兵狠狠啐了一口,眼中燃烧着仇恨与兴奋“楚军大人说了,天皇和那些公卿老爷,就是骑在我们头上的最大恶人,是让我们吃不饱穿不暖的罪魁祸首!” “打进京都,抓住他们,把他们踩在脚下,把他们的金子、银子、漂亮女人都抢过来,那才叫痛快!” “对!打进京都!抢金子!抢女人!报仇!”狂热的口号迅速在协从营中蔓延。 对财富的贪婪、对复仇的渴望、以及对打破阶级禁忌、践踏昔日神坛的兴奋感,让协从营士兵的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所有协从军扛着武器,脚步变得轻快,望向京都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欲望和迫不及待。 楚军军官们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些倭奴的狂热,正是最锋利的矛,京都这座扶桑最后的堡垒,在这滔天欲望的洪流面前,又能支撑几时? 第265章 藤原篡位 扶桑使者失魂落魄地逃回京都,将方南的最后通牒带到了朝堂之上。 “什么?!要抓我?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藤原库之助暴跳如雷,指着使者破口大骂,“废物!定是你这蠢货言语失当,触怒了楚寇,来人,把他拖下去砍了!” 使者吓得瘫软在地,哭喊求饶。 源赖光眉头紧皱,上前一步:“关白大人息怒!此时斩杀使者,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 “楚寇兵锋已近岐阜,距京都不过百里,其意甚坚,绝非虚言恫吓。” 殿内许多大臣低着头,眼神闪烁,不敢看藤原库之助,但心中那“弃车保帅”的念头却如同毒草般疯长。 藤原的党羽则纷纷叫嚣: “荒谬!此乃楚寇离间之计!绝不能中计!” “藤原公乃朝廷柱石,交出藤原公,与亡国何异?!” “对!跟楚寇拼了!京都城高池深,尚有数万忠勇之士,足以一战!” 就在此时,斥候冲入大殿:“报——!天皇陛下!诸公!楚寇大军已从岐阜开拔,正向京都扑来,前锋已不足百里。” “啊?!”殿内一片惊呼。 承和天皇吓得从御座上滑落,被内侍慌忙扶起,面无人色,语无伦次:“怎么办……怎么办……楚寇来了……藤原公……源卿……快想办法啊!” “陛下!京都守不住了,请立刻移驾,暂避本州东北!” “对!去仙台,去盛冈,去虾夷地,留得青山在!” “迁都?水师尽丧,楚寇战舰纵横四海,迁到哪里能安全?不如……不如开城投降吧……” 藤原库之助心中又怒又惧,猛地抽出佩刀,狠狠砍在御阶之上,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状若疯魔的藤原库之助。 “慌什么!” 藤原库之助强作镇定,大声命令“现在起全城戒严,所有青壮,无论士农工商,尽数征发守城,搬运滚木擂石,准备决一死战,京都若不可守……再议……再议转移之事。” 散朝后,源赖光步履匆匆,秘密潜入天皇寝宫。 直接拿出了那份盖有天皇私印的“空头”密旨,声音急促: “陛下!楚寇已动,时不我待,藤原库之助已是众叛亲离,今日朝堂之上,多少大臣已是看他厌恶,正是动手良机。” “请陛下立刻下旨,臣持此密旨联络众大臣,今夜便动手,擒杀藤原及其党羽,献与楚营,唯有如此,或可保全社稷,否则,玉石俱焚,就在眼前!” 承和天皇浑身抖如筛糠:“可……可藤原公势力盘根错节……吉川忠康是他的心腹掌着兵权……万一失败……” “陛下!” 源赖光盯着天皇“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臣已联络了宫内卫队统领、京都町奉行及对藤原不满的武士家族,只要陛下明旨一下,名正言顺,大事可成,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请陛下速速决断!” 看着源赖光的疯狂,想想楚军已临近京都,承和天皇颤抖着提起御笔,在密旨上写下了逮捕藤原库之助及其党羽的明诏,并加盖了天皇玉玺。 “赖光卿……一切……拜托了……”天皇把诏书递给源赖光。 “臣,万死不辞!”源赖光一把抓过诏书,转身消失在殿外阴影中。 源赖光联络各个大臣和贵族的消息,被藤原的耳目捕捉到,飞报藤原府邸。 “什么?!源赖光这老匹夫竟敢谋逆?!” 藤原库之助闻讯,惊怒交加,随即爆发出滔天的杀意,“好!好得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吉川忠康!” “大人!”刚刚带兵回到京都的吉川忠康立刻上前。 “源赖光勾结叛逆,意图谋害本公,挟持天皇,罪不容诛,命你即刻调集京都所有兵马,将源赖光及其有勾结的大臣,满门抄斩,一个不留!速去!” 藤原库之助面目狰狞,咆哮如雷。 “嗨依!”吉川忠康眼中凶光毕露,领命而去。 京都的夜空,被无尽的血色笼罩。 吉川忠康率领着刚刚经历过甲贺谷血战、杀气未消的扶桑军队,直扑源赖光府邸以及他联络的几位大臣宅院。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撕破了京都静谧的夜晚。 源赖光正在府中与几名心腹最后确认行动计划,猝不及防被大军包围。 看着忠心护卫一个个倒下,看着家人被屠戮,源赖光目眦欲裂,发出不甘的怒吼:“藤原逆贼!你不得好死!大楚……大楚天兵会为我报仇的!” 源赖光带着护卫反抗,被乱箭射成了刺猬,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夜之间,试图扳倒藤原的众大臣势力被连根拔起,京都街头血流成河,尸骸枕藉。 次日清晨,浑身浴血的吉川忠康提着源赖光及几位大臣血淋淋的首级,复命于藤原府邸。 藤原库之助看着这些首级,怒不可遏,随即带着大批杀气腾腾的士兵,直接闯入了皇宫。 承和天皇正在皇宫瑟瑟发抖,祈祷着源赖光成功,却等来了藤原库之助。 “陛 下!” 藤原库之助猛地将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掷于御前,“看看!这就是你信赖的源赖光,这就是意图谋害忠良的下场,陛下,你为何要与这等逆贼同谋,为何要下旨害臣?!” 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源赖光头颅,承和天皇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藤……藤原公……朕……朕是被逼的,是源赖光……他逼朕……朕绝无害你之心啊。” 天皇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被逼的?”藤原库之助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好一个被逼的,陛下,这天下看来你是坐不稳了,楚寇兵临城下,你非但不思退敌,反而勾结逆臣,你还有何颜面高居御座?!” 藤原库之助抽出刀,架在天皇脖子上,厉声喝道:“立刻写下退位诏书,将皇位禅让于本公,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也省得你落到楚寇手中受辱!” 冰冷的刀锋紧贴肌肤,死亡的恐惧彻底笼罩了承和天皇。 在藤原库之助及其爪牙的威逼下,天皇颤抖着写下了退位诏书,将象征神权的“三神器”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也一并交给了藤原库之助。 拿到诏书和神器,藤原库之助心中的野心再无遮掩。 就在一片血雨腥风、人心惶惶之中,在一众威逼利诱的公卿注视下,藤原库之助于紫宸殿前举行了一场极其仓促的登基仪式。 没有祥瑞,没有庆典,只有士兵刀剑的寒光和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藤原库之助身着赶制的天皇袍服,宣布改元“武应”,自立为武应天皇。 第266章 兵临京都 登基仪式刚结束,斥候便带来了楚军前锋距京都已不足五十里的消息。 藤原库之助无半分新皇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藤原库之助命人将废帝承和天皇及其所有嫔妃、子女,尽数捆绑。 连同源赖光等“叛逆”大臣的首级,由使者火速送往楚军大营。 “将此废帝与叛逆之首级,献与楚帅,言明此乃我武应朝廷拨乱反正之诚意,恳请罢兵议和,我朝愿永为大楚藩属,岁岁朝贡!” 藤原库之助下令京都所有军队,立刻护送他本人和家眷,携带搜刮来的金银财宝,放弃京都,向本州东北方向的仙台城仓惶撤退,号召忠勇之士随驾东狩。 藤原库之助的朝廷,在军队的簇拥下,带着家眷财宝涌出东门。 无数得到消息的贵族、富商,也拖家带口,带着细软家当,汇入这支庞大的逃亡队伍,车马喧嚣声震天动地。 曾经繁华的千年古都,留下了茫然无措的平民和一座没有军队和官员的空城。 中路楚军浩浩荡荡,沿着宽阔的官道滚滚东进。 扶桑协从营士兵冲在最前面,眼中的狂热因京都的临近而愈发炽盛,仿佛已经看到了金瓦朱墙和堆积如山的财富。 距离京都仅五十里时,前方斥候飞马来报: “禀将军,前方发现一队扶桑人马,打着白旗,押送着许多被捆绑的人,还有车辆,自称武应天皇使者,携重礼求见!” 方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带过来!” 很快一支队伍被引至军前,使者战战兢兢,捧着一卷帛书。 身后是几辆囚车,里面赫然关押着身着皇袍,眼神呆滞的承和天皇和他的嫔妃子女! 旁边还有一辆车,上面堆着几个装着血污人头的木匣。 “罪……罪臣叩见天朝将军大人!” 使者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奉……奉我武应天皇陛下旨意,特将祸国殃民之废帝承和,及其家眷,并叛逆源赖光等贼子首级,献于天朝大元帅驾前。” “此乃武应陛下臣服大楚天朝之赤诚,恳请大元帅、将军大人明鉴,罢刀兵,开和议,扶桑武应朝廷,愿永世为大楚藩篱,岁岁纳贡,绝无二心!” 方南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囚车中那失魂落魄的废帝,瞥了一眼使者捧着的帛书,心中瞬间洞悉了京都发生的一切。 藤原弑君篡位,仓皇东逃,留下废帝当替罪羊,方南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布满了寒霜。 “武应天皇?藤原库之助一个弑君篡位、沐猴而冠的逆贼,也敢妄称天皇?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方南指着囚车中的承和天皇,“此乃尔扶桑正统之君,尔等竟敢如此折辱,绑缚献敌,此乃大逆不道,禽兽不如!” 使者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将军大人息怒!此……此乃废帝咎由自取,他勾结叛逆,意图……” “住口!” 方南厉声打断“本将军没兴趣听尔等逆贼的污蔑之词,藤原库之助,乃支持倭寇海盗之首恶,与我大楚为敌之元凶,更是指使忍者行刺我大元帅的罪魁祸首!” “此獠不除,天理难容!尔等以为,献上一个被尔等玩弄于股掌的废帝和几个替死鬼的人头,就能蒙混过关,就能让我大军止步?” 方南猛地一挥手“回去告诉藤原库之助那个乱臣贼子,本将军给他指条明路,立刻自缚双手,滚到我军阵前受死,将其党羽一并绑来,或许本将军可留他一个全尸!” “若再敢耍弄此等卑劣伎俩,妄图苟延残喘……待我大军踏平扶桑,必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滚!” 使者听到滚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 至于藤原库之助的重礼,方南看都没看,直接吩咐:“东西清点入库,废帝一干人等,严加看管,不得虐待,亦不得使其逃脱!” 使者走后,方南立刻前往帅帐向镇国公禀报,并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大帅,藤原库之助弑君篡位,已自绝于扶桑,他将废帝承和献来,实乃弄巧成拙,此废帝虽无能,却是扶桑法理上的正统象征,末将以为,此人暂时不宜押送京师。” “哦?南儿有何高见?”镇国公饶有兴趣的看着方南。 方南继续说道:“废帝在手,便是一面绝佳的旗帜,我军可挟天子以令诸侯……挟天皇以令扶桑,命他持续发布诏令,宣布藤原库之助为弑君篡位、祸国殃民之国贼,号召所有扶桑人群起而攻之。” “如此一来,藤原逆贼在扶桑境内将彻底失去大义名分,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军则名正言顺,乃是替扶桑讨逆平叛,恢复正统的仁义之师。” “既可极大瓦解残余抵抗,又能为后续治理、收拢人心铺平道路,待扶桑全境底定,此废帝再无用处之时,再押送京师,献于陛下阶前,由朝廷明正典刑,更为妥当!” 镇国公闻言,眼睛一亮:“妙极!挟废帝以制藤原,驱倭奴而攻倭奴,化腐朽为神奇,深得权谋三昧!就依你之计!好生看管那废帝,莫让他死了,也莫让他好过!让他乖乖做我大楚的‘传声筒’!” “大帅英明!” 方南笑道“为给藤原逆贼和京都残敌施加压力,末将建议大军即刻开拔,全速前往京都。” “传令全军加速,明日此时,本帅要在京都城头犒赏三军!”镇国公大手一挥。 经过一日的急行军,当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色时,大军的前锋,终于踏上了一处高坡。 方南与镇国公并辔而立,举目远眺。 在晚霞的映衬下,在暮霭的笼罩中,一座规模宏大、屋舍鳞次栉比、依稀可见巍峨宫殿轮廓的巨大城池,静静地匍匐在远方的平原之上。 护城河反射着夕阳的金光,如同一条蜿蜒的金带。 城墙在视线中显得有些低矮,绵延的轮廓、密集的建筑、以及沉淀了千年王气的底蕴,依旧昭示着它不凡的身份——扶桑之都,京都! “京都!” 无数士兵,无论是楚军还是协从营,都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楚军士兵眼中是征服者的豪情与对功勋财富的期待。 扶桑协从营士兵的眼中,则爆发出近乎癫狂的、混合着贪婪、仇恨、破坏欲以及一丝丝对践踏昔日神坛的禁忌快感的炽热光芒。 京都的轮廓在血色夕阳中清晰可见,如同等待献祭的祭品。 这座承载着扶桑千年荣耀与哀愁的古都,在楚军隆隆逼近的铁蹄声中,命运已然注定。 第267章 京都沦陷 残阳如血,将京都古朴厚重的城墙染上一层凄厉的金红。 巍峨的城门洞开,楚军中路大军,挟着无敌威势与协从营士兵,轰然涌入这座扶桑千年古都。 城内死寂得可怕,没有预想中的巷战,没有零星的抵抗,甚至连人影都见不到。 藤原库之助仓皇东遁,带走了军队和贵族,留下的只有茫然无措的数十万平民和一座空荡荡的权力中心。 镇国公策马徐行于宽阔的大街上,目光扫过两旁鳞次栉比的町屋,最终停留在那座规模宏大、象征着扶桑最高权力的皇宫建筑群上。 “帅府选藤原库之助那逆贼的府邸即可。” 镇国公扫过身边几位将领,“皇宫乃扶桑象征,我等奉天子之命讨逆平叛,自当恪守臣节,避嫌为上,免得日后有小人借题发挥,唆使御史,弹劾我等逾越,心怀叵测。” 众将心中一凛,皆感佩大帅思虑周全。 藤原府邸位于京都核心区域,规制宏大,仅次于皇宫,作为临时帅府再合适不过。 很快镇国公的行辕便在藤原府邸内安顿下来,府内陈设极尽奢华,弥漫着一股人去楼空的颓败。 “带扶桑废帝承和来见。”镇国公端坐于正厅的巨大屏风前,沉声下令。 不多时,衣衫不整、面色惨白的承和天皇被两名士兵押了进来。 承和身上象征天皇尊荣的黄栌染御袍皱巴巴的,眼神涣散,眼里充满了恐惧。 一见到端坐上方、不怒自威的镇国公,承和天皇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竟是五体投地,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抖如筛糠。 “上……上国元帅大人饶命!” 承和的声音嘶哑破裂“都是藤原库之助那逆贼,是他逼朕退位,是他屠戮忠良,是他指使忍者行刺元帅,朕是被逼的,朕是傀儡啊,求元帅明鉴,饶朕……饶小人一命吧!” 承和天皇语无伦次,拼命地磕头,咚咚作响,仿佛要将地板撞穿,哪里还有半分天皇的威仪,只剩下一个被彻底吓破胆、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镇国公看着承和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语气刻意放缓,带着一种安抚:“抬起头来。” 承和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灰尘混合的污迹,眼中充满了希冀的哀求。 “本帅不杀你。”镇国公淡淡道。 承和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光芒,几乎要晕厥过去。 “非但不杀你,”镇国公继续道,“你的皇宫,你和你的嫔妃子女,仍可回去居住。” 承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反差让他呆愣当场。 “但是”镇国公话锋一转“你需安分守己,待在宫里,没有本帅的命令,不得踏出宫门一步,需听从我的一切吩咐!” “小人一定听,元帅大人但有吩咐,小人万死不辞!”承和天皇如蒙大赦,头点得像捣蒜。 “很好。”镇国公微微颔首,“第一件事,以你天皇的名义,立刻颁下诏书,昭告天下,藤原库之助乃弑君篡位、祸国殃民的国贼。” “号召所有扶桑忠义之士,群起而攻之,擒杀藤原逆党者,重重有赏,若能将其生擒献于本帅帐前,可保其家族富贵平安!” 承和天皇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只要能活命,让他做什么都行,连忙应承:“是,是,小人这就写,这就颁诏,藤原逆贼罪该万死,人人得而诛之!” 镇国公满意地挥挥手:“带他下去,连同他的嫔妃子女,一并押送回宫。派重兵把守宫门,无令不得出入。其饮食用度,按……按普通藩王标准供给即可,不得短缺,也无需奢华。” “遵令!”亲兵领命,像拎小鸡一样将千恩万谢的承和天皇拖了出去。 处理完承和天皇,下一个难题就是京都城内这数十万扶桑平民。 “传令协从营。”镇国公下达命令“京都城内所有扶桑平民,无论男女老幼,限三日之内,全部迁出京都!” 早已在城内各处虎视眈眈、摩拳擦掌的协从营士兵们接到这个命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嗷——!” “遵令!镇国公大人英明!” “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这些出身低微、饱受压迫的扶桑底层士兵,此刻心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感。 昔日京都在眼中是云端之上的存在,京都的居民仿佛天生高人一等。 如今泥腿子和贱民,竟能手持刀枪,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京都人从他们世代居住的华屋美宅中驱赶出去。 这种身份地位的倒转,极大地满足了协从营士卒长久以来被压抑的虚荣心和报复欲。 命令要求所有平民只能携带少量口粮和最简单的随身行李,所有金银细软、贵重物品、田契房契、大件家具等财产,一律不得带走。 协从营士兵们亢奋地冲入每一条街巷,每一户人家。 粗暴的砸门声、凶狠的呵斥声、惊恐的哭喊声瞬间撕裂了京都的宁静。 “滚出来,统统滚出京都!” “只准带吃的和衣服,其它东西都留下!” “快!磨蹭什么!想找死吗?” “老头,你这包袱里是什么?打开!藏了什么好东西?” 一个协从营小头目狞笑着,一把夺过一个老翁死死抱住的包袱,粗暴地撕开,里面只有几块干粮和几件旧衣,小头目嫌恶地一脚踢开,“穷鬼!滚!” 在一条街巷,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子,面对闯入家中的协从营士兵,怒目而视,厉声呵斥:“八嘎!你们这些低贱的士卒,竟敢对本老爷无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京都的町奉行,你们的上官是谁?我要见他!同是扶桑人,为何要助纣为虐,欺压同胞?!” 为首的协从营头目,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凶光毕露:“町奉行?呵!好大的官威啊,老子管你是谁,现在老子只听大楚元帅的,你们都得滚,还敢反抗?” 头目猛地抽出腰间的太刀,刀光一闪! “噗嗤!” 一颗带着惊愕和不甘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滚烫的鲜血喷溅在精美的障子门上,染红了一大片,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啊——!” 屋内的女眷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几乎晕厥。 刀疤什长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迹,狞笑着对其他士兵吼道:“都看到了?敢违抗大帅军令、藐视我协从营者,杀无赦!把这家的东西,都给老子搜干净!女人带走,其他人一起赶出去!” 血腥的杀戮是最好的震慑,那些原本还存有侥幸、试图理论、甚至偷偷藏匿财物的京都居民,瞬间被死亡的恐惧笼罩,什么尊严、体面、财产,在屠刀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无数扶桑平民,扶老携幼,背着简单的行囊,拖着绝望的步伐,被协从营士兵用刀枪棍棒驱赶着,如同被驱离家园的羊群,哭泣着、哀嚎着,汇成一股股悲惨的人流,茫然地涌向京都的各个城门。 白发苍苍的老妪拄着拐杖,一步一回头,浑浊的泪水滴落在故土。 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孩,眼神空洞。 曾经锦衣玉食的商人,此刻蓬头垢面,只背着瘪瘪的包裹。 许多人在混乱中被推搡倒地,来不及爬起,便被后面汹涌的人流踩踏而过,发出痛苦的呻吟,很快便没了声息。 协从营士兵趁机大发横财,肆意闯入空无一人的豪宅,翻箱倒柜,将值钱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塞入自己怀中,甚至为争夺一件器物而互相殴斗。 看到稍有姿色的年轻女子,便淫笑着拖到暗处施暴,对于稍有反抗或藏匿行为的人,轻则拳打脚踢,重则当场格杀。 整个京都城,哭喊震天,咒骂与狞笑交织,昔日繁华的街市变成了人间炼狱。 大楚的士兵,按照命令,控制着皇宫、府库、城门、各条交通要道。 大楚士兵冷眼旁观协从营的暴行,甚至在一些冲突发生时,有意无意地偏袒协从营一方。 这种默许和纵容,无疑给协从营士兵打了一剂强心针,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彻底释放了心中的恶念。 在楚军将领看来,这些扶桑人的内耗和仇恨,正是瓦解其民族意志、方便日后统治的绝佳手段。 京都的每一滴眼泪和鲜血,都在为未来东瀛道的纯净做着残酷的铺垫。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暗笼罩了这座哭泣的城市,京都这座千年古都,在楚军的铁蹄和协从营的屠刀下,彻底沦陷。 第268章 驱狼吞虎之策略 帅府正厅,灯火通明,将巨大的屏风上描绘的扶桑山水映照得格外清晰,镇国公和一众将领齐聚一堂 “诸位”镇国公目光扫视全场“京都已下,废帝在握,藤原拥伪号遁于东北,仍有残余势力。” “下一步,如何进兵,如何处置这数百万扶桑百姓,诸位畅所欲言。” 老将周勇前几日接到命令,星夜赶回,闻言出列“大帅!末将以为,当趁藤原库之助在仙台立足未稳,人心惶惶之际,速发大军,直捣伪巢,擒杀此獠,毕其功于一役,永绝后患!” 陈震也接到命令赶回参加会议,闻言点头附和:“周将军所言极是,藤原逆贼弑君篡位,已是众叛亲离,其裹挟东逃之众,多为惊弓之鸟,战力堪忧,我军挟大胜之威,一鼓作气,必可荡平!” 苏文思索片刻,出列说道:“下官有一虑,不吐不快,纵使我大军犁庭扫穴,尽灭藤原残部,占据扶桑全境。” “然则,此岛之上数百万扶桑遗民何去何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彼等虽暂时慑服于兵锋,然仇恨之种已深埋心底。” “留之,则如痈疽在背,日夜难安,移民实边亦受其掣肘,尽屠之,则恐伤天和,有损大楚天朝仁德之名,更恐激起其困兽死斗,徒增我军伤亡。” “旷日持久,于长治久安不利,此实乃心腹大患,请大帅与诸公慎思。” 苏文的话让现场气氛顿时一滞,是啊,打仗容易,如何消化这数百万心怀仇恨的异族,这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将领们眉头紧锁,显然都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一直凝神思索的方南出列,对着镇国公和众将抱拳:“大帅,诸位将军,苏大人所虑,实乃根本,末将不才,对此事思虑已久,有一策献上,或可解此困局,请大帅与诸位斟酌。” “有何良策?速速道来!”镇国公眼中精光一闪。 方南走到悬挂的巨大海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扶桑本州岛最西端,靠近高丽海峡的一片区域:“大帅请看,藤原逆贼挟伪号,裹挟残兵败将及大量贵族、平民,正向本州东北的仙台方向逃窜。” “然而本州东北苦寒,地狭民贫,非久居之地,我们可以迫使其带领民众渡海,向北遁入南高丽国境内,给其幻想苟延残喘,借高丽之地积蓄力量。” 方南手指顺着扶桑西海岸线移动,最终停留在靠近朝鲜海峡、与南高丽隔海相望的重要港口,若狭国的小滨城。 “若狭小滨城,乃是扶桑本土距离南高丽最近的港口,也是藤原及其党羽最可能选择的逃亡跳板!” 方南的手指猛地敲在小滨城的位置上“末将之策,便是驱虎吞狼,祸水北引!” 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大胆的构想震慑住了。 方南继续阐述“我军三路并进,攻击目标并非直取仙台擒拿藤原,而是以重兵自南、西、北三个方向,形成强大的压迫之势。” “将藤原库之助这股祸水,连同所有的数百万扶桑之民,全力向东北方向挤压,将他们全部驱赶到若狭小滨城及其周边狭长的海岸地带!” 方南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庞“我军主力,在小滨城以南、以东构筑坚固防线,只留出面向朝鲜海峡的西北方向, 给藤原和所有扶桑人一条必须跨越海峡,攻入南高丽才能活下去的生路!” “藤原逆贼身处绝境,唯一生路便是攻占南高丽,其麾下兵将和那数百万扶桑难民扑向南高丽,此乃‘驱虎’。” “南高丽国虽弱,亦有军力,岂会坐视数百万扶桑难民涌入其国土,抢夺其土地,双方为生存而战,必是不死不休,此乃‘吞狼’。” “无论藤原能否在南高丽立足,无论扶桑人与高丽人谁胜谁负,经过大战,双方必然元气大伤,精锐尽丧,人口锐减。” “而我大楚,只需坐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奄奄一息之际,再以王者之师跨海东征,一举荡平南、北高丽!将整个高丽半岛,也纳入我大楚版图!” “所有扶桑人尽数赶去高丽战场,源源不断涌入我大楚子民,东瀛道才能真正成为我大楚血脉相连、永不可分割的疆土。” 宏伟的蓝图在方南激昂的阐述下徐徐展开,驱赶数百万扶桑人去和高丽人互相残杀,同时为未来征服高丽半岛铺平道路。 这已不仅仅是平定扶桑的战术,而是经略东北亚、奠定帝国版图的惊天战略! 厅内死寂了数息,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 “驱虎吞狼,祸水北引,一石二鸟!” “方将军此计,何其宏大,何其深远!” 谋士苏文捻着几根胡须,眼中满是震撼与叹服。 “妙!绝妙!”周勇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让倭狗和高丽狗互相撕咬,杀得越多越好,最后咱们去捡现成的,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如此一来,扶桑本土的隐患彻底根除,移民再无阻碍,更凭空为我大楚增添了征服高丽的大义名分和绝佳时机!”陈震也激动不已。 镇国公霍然起身,猛地一拳砸在海图上的小滨城位置:“好一个‘驱虎吞狼,祸水北引’,好一个‘一石二鸟,永绝后患’,方南此策,深谋远虑,非但解眼前之困,更为我大楚开万世太平!” “传本帅令!” “一、三路大军调整战略,改为三面压迫,全力将藤原及所有扶桑人口,向若狭国小滨城方向挤压,务必形成泰山压顶之势,迫其渡海攻高丽!” “二、在若狭小滨城以南、以东构筑坚固防线,网开一面于西北海路,让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城池,迫其向预定方向移动!甚至可以帮他们一把,提供一些船只,在其内部散播只有攻占高丽才有生路的流言!” “三、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将此经略东瀛,图谋高丽之全盘战略,详细奏报陛下及朝廷,请陛下圣裁,此策关乎国运,不容有失!” “遵令!”众将轰然应诺。 第269章 查抄寺庙 会议结束,方南带着一队护卫,策马在混乱不堪的京都街道上巡视。 一行人行至一处街区,一座规模宏大、宝相庄严的寺庙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座寺庙隐隐传来诵经声,门口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和尚,脸上并无惧色。 方南勒住马,眉头微蹙,记得帅府命令是驱赶所有扶桑人,怎么还有和尚。 “去问问,负责此区域的协从营是干什么吃的,为何还有和尚滞留?”方南语气转冷。 护卫队长很快带回消息,脸色有些古怪:“禀将军,属下问过了,协从营的士卒……都不敢进去驱赶。” “不敢?”方南挑眉。 “是,说是佛门清净地,有佛祖庇佑。他们还说……在扶桑,上至天皇公卿,下至贩夫走卒,无人不信佛。” “协从营士卒说是军队再厉害也是凡人,岂敢冒犯神佛?会遭天谴报应的,协从营那些兵卒,大多出身贫苦,从小耳濡目染,对佛寺敬畏得很,不敢硬闯,只在外面守着。” “呵!”方南闻言气极反笑“好一个佛门清净地,好一个凡人不敢冒犯,这帮秃驴,死到临头,还活在梦里,拿着虚无缥缈的神佛当护身符,真当自己是神仙了?看来这些和尚还没清醒。” “去调一队协从营,跟我去会会这京都第一大寺!” 一队约三千人的协从营士兵被调集过来,硬着头皮跟上。 方南一马当先,带着护卫和数千协从营,将宏伟的东大寺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沉重的寺门被轰然撞开! “什么人!?胆敢擅闯佛门清净地!” 一声带着惊怒的苍老喝问响起。 一位身披金线紫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老僧在一群手持戒棍的和尚簇拥下,挡在了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 方南按剑而立,目光直刺老和尚:“奉大楚镇国公帅令,京都城内所有扶桑平民,即刻迁出,尔等僧人,亦在此列,限尔等一炷香内,收拾行囊,离开寺庙,否则,军法从事!” 老和尚乃是大东寺明觉方丈,闻言脸色一变,随即强作镇定,双手合十,高诵佛号:“阿弥陀佛!将军此言差矣,贫僧等乃方外之人,侍奉我佛,诵经祈福,导人向善,护佑苍生,与世无争。” “此乃佛门圣地,受万民香火供奉,自有佛祖菩萨庇佑,将军率兵甲之士,擅闯宝刹,惊扰我佛清净,乃是大大不敬。” “若再行驱赶僧众,毁坏伽蓝,恐招致无边业报,祸及自身,累及子孙啊,望将军三思,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老和尚话音一落,不少协从营士兵脸上露出畏惧之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窃窃私语,眼神飘忽。 方南见状,心中冷笑更甚,踏前一步,朗声说道: “好一个方外之人,好一个导人向善,护佑苍生,老和尚口口声声佛理报应,本将军今日就与你辩上一辩。” “尔等寺庙占据良田千顷,不事生产,放贷盘剥,让多少百姓卖儿鬻女,家破人亡,此乃‘善’乎?” “尔等僧众,成百上千,终日念着‘四大皆空’,却锦衣玉食,脑满肠肥,看看你!” 方南戟指明觉方丈那保养得红光满面、肚腩微凸的身子。 “再看看你身后的这些和尚,哪一个不是肥头大耳,油光满面,可曾见你们亲手耕过一亩地,织过一匹布?此乃‘空’乎?” “京都百姓流离失所,尔等可曾开仓放粮一粒米,可曾收容一个难民,你们紧闭寺门,只顾着自己诵经,祈求佛祖保佑你们自己的富贵平安,此乃‘佑’乎?” “当百姓遭灾受苦,生病无钱医治,饿殍遍野之时,你们的佛祖在哪里?你们的‘菩萨’在哪里?” “你们除了坐在高高的佛堂上,享受着信众的血汗供奉,说着些虚无缥缈的来世谎言,还做了什么?!” 方南的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协从营士兵的心上。 士兵们想起了家乡寺庙的田产是如何兼并了自家的土地。 想起了父母为了还寺庙的高利贷是如何日夜操劳,最终累倒病榻。 想起了灾荒年寺庙紧闭的大门和冷漠的嘴脸。 再看看眼前这些肥头大耳、道貌岸然的和尚……一股被欺骗、被愚弄、被剥削的怒火,瞬间压倒了那虚无的恐惧。 协从营士兵们的眼神变了,从畏惧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愤怒,所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胸膛起伏,喘着粗气。 明觉方丈被方南连珠炮般的质问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方南:“你……你……亵渎,亵渎佛祖!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方南冷笑一声,不再废话,厉声下令:“看来尔等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来人,给我搜!把这佛门清净地里藏污纳垢的东西,都给我搜出来,让大家都看看,这些和尚的真面目!” “遵令!” 楚军护卫随即冲入各个殿宇僧寮,协从营士兵在短暂的犹豫后,被几个胆大的带头,也红着眼睛跟了进去。 搜查的结果,触目惊心! 大雄宝殿庄严的佛像莲花座下,搜出了整箱整箱的金锭、银判。 藏经阁的暗格里,搜出了厚厚一摞田契、地契、房契、高利贷借据,涉及的田产遍布京都乃至周边数国! 方丈禅房内,更是奢华无比,檀木家具,金玉摆设,甚至搜出了几件属于皇室贡品的精美器物。 最令人发指的是,在后院偏僻的几处精舍和地窖里,竟然搜出了上百名年轻貌美的扶桑女子,她们大多衣衫不整,神情麻木。 经审问,都是在楚军逼近京都时,被和尚们以佛门清净,可避兵灾、入寺修行,保家人平安等谎言哄骗进来的,进来后便成了这些和尚发泄兽欲的玩物。 “秃驴!畜生!” “枉我们以前还给你们磕头烧香!” “佛祖?我呸!一群披着袈裟的豺狼!”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协从营士兵们彻底炸了,最后一丝对神佛的敬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被欺骗的耻辱。 “看到了吗?” 方南指着瑟瑟发抖的和尚,对着双目赤红的协从营士兵们吼道,“这就是你们敬畏的佛,这就是你们供奉的高僧,他们比地主更贪婪,比强盗更无耻,比妓院的老鸨更下作。” “现在,本将军命令你们,把这些玷污佛门、欺压百姓的假和尚,统统给我赶出寺庙,一个不留!” “赶出去!” “打死这些秃驴!” “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 愤怒的协从营士兵怒吼着扑向那些早已吓傻了的和尚。 什么戒律清规,什么佛祖庇佑,在血淋淋的现实和复仇的怒火面前,不堪一击。 “你们……你们这些贱民!敢对出家人无礼?佛祖会惩罚……啊!” 一个试图反抗的中年和尚,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协从营士兵一棍子砸在肩膀上,惨叫着倒地。 “我的禅房,我的经书,我不走,我是得道高僧……噗!” 一个死死抱住经卷的老僧,被几个士兵强行拖拽,拳脚相加,打得口鼻流血。 “方丈!方丈救我!” “别打了!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哭喊声,求饶声,怒骂声,殴打声,响成一片。 和尚们有的试图反抗被群殴,有的抱着佛像不撒手被强行掰开,有的瘫软在地被拖行。 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师们,此刻狼狈的被愤怒的士兵们驱赶着,踢打着,从生活了几十年的寺庙里扔了出去。 明觉方丈面如死灰,看着那些被搜出的女子和财宝,看着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的信徒如今眼中喷薄的怒火。 老和尚手中的九环锡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佝偻着腰,在士兵的推搡和咒骂中,踉踉跄跄地走向寺门。 东大寺完了,扶桑的佛门……也完了。 离开了寺庙,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会念经享受的和尚,能去哪里? 东大寺的查抄,彻底点燃了协从营士兵对佛门的仇恨和破除迷信的勇气。 在大楚军队的支持下,京都乃至周边地区,所有寺庙都遭到了协从营士兵疯狂的报复性查抄。 无数的金银财宝、田产地契被搜出充公,大量被囚禁凌辱的女子获得解救。 数不清的和尚被粗暴地赶出山门,汇入那凄惨的迁徙人流。 神佛的光环,在铁与血的事实面前,轰然崩塌。 第270章 迁衙定京,驱倭北进 镇国公亲笔修书,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博多港,命令东瀛道观察使王守仁,即刻率领东瀛道衙门及所属官吏、一众移民,全部迁至京都。 消息传至博多,正为移民安置和后方治理忙得焦头烂额的王守仁,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从案头站起,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京都拿下了,大帅召我等入京理政!天佑大楚!天佑东瀛道!” “快传令下去!”王守仁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东瀛道观察使衙门所有人员,六房书吏,各级佐贰官员,文牍档案,印信关防,一应物品,即刻整理装箱,三日内,务必准备完毕,随本官启程前往京都。” “晓谕移民,凡愿随官府西迁京都及周边者,优先分配上好田宅。” 官吏们奔走相告,能去京都当差,那是何等荣耀,移民们更是议论纷纷,京都的繁华早已在传说中听得耳朵起茧,如今有机会去安家落户,岂能错过? 一时间,打包行李、装运物资、组织船队车马,忙得热火朝天。 数日后,一支庞大的船队从博多港启航,满载着东瀛道衙门的全部家当和数万满怀憧憬的移民,浩浩荡荡驶向京都方向。 陆路也有大量移民扶老携幼,沿着大军开辟的道路西行。 王守仁风尘仆仆地踏入京都,前往帅府,在亲兵引领下,他见到了镇国公。 “下官东瀛道观察使王守仁,参见老公爷,大军克复京都,功盖寰宇!”王守仁深深一揖,语气诚挚。 镇国公抬手相扶,朗声笑道:“王大人一路辛苦,京都初定,百废待兴,往后治理地方,安抚移民之重任,可就全仰仗王大人了,你我文武相济,方不负陛下重托。”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公爷信任,不负陛下隆恩!” 王守仁连忙表态,随即面露一丝难色“只是,老公爷,下官这东瀛道衙门,囊括六房,吏员众多,文牍如山,时常处理民政事物。” “如今迁至京都,若寻不到一处足够宽敞、位置适中、且能彰显我大楚天威官仪的治所,恐……恐于行政效率、官衙威仪有碍啊。” 王守仁说的很委婉,意思却很明白:我这新成立的省级衙门,得有个像样的、配得上身份的地盘。 镇国公闻言,捋须沉吟。 京都虽大,官署就是那些扶桑朝廷建筑,格局未必合用,更显不出新朝气象。 侍立一旁的方南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对着王守仁拱手道:“王大人所虑极是,末将倒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方将军有何高见?但说无妨!”王守仁眼睛一亮。 方南目光投向皇宫方向“京都之内,论位置之尊、格局之宏、气象之大,无出皇宫之右者。” “然此宫乃扶桑伪朝之象征,更是其统治之核心标志,留着它,时刻提醒着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这里曾经有一个天皇。” 方南顿了顿,看着王守仁和镇国公继续道:“何不将其彻底拆除,在原址之上,用我大楚的规制,重新建造一座象征着大楚王化、代表东瀛道最高权力的观察使衙门。” “一则可彻底抹去扶桑伪朝的印记,彰显我大楚永镇东瀛之标志。” “二则原址重建,位置绝佳,格局开阔,足以容纳整个东瀛道衙门,绰绰有余。” “三则拆下的砖石木料,皆可废物利用,节省靡费。此乃一举三得,王大人以为如何?” 拆皇宫!建衙门! 王守仁被方南大胆至极的提议震得心神激荡。 在那象征着扶桑朝廷权力的废墟之上,建立一座大楚的宏伟官衙,这不仅是建筑的替换,更是政权更迭、文明替代的象征。 “妙!妙极!方将军此策,真乃画龙点睛之笔!” 王守仁激动得击掌赞叹,胡子都翘了起来,“破伪朝之巢穴,立我大楚之新衙,位置绝佳,意义非凡,下官完全赞同,只是……” 王守仁看向镇国公“此事体大,涉及前朝宫禁,恐需朝廷明旨……” 镇国公大手一挥“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王大人,你我二人联名,起草奏章,详述拆除扶桑皇宫、于原址建造东瀛道观察使衙门之必要性。” “八百里加急呈送陛下御览,本帅料定,陛下雄才大略,必会准奏,在圣旨下达前,你可先行组织匠作,勘测皇宫地形,规划新衙图纸,筹备物料。” “一旦旨意下达,即刻开工,要建就建一座配得上我大楚天威、让万民仰望的东瀛道中枢!” “下官遵命,谢老公爷,谢方将军!”王守仁心花怒放,连声称谢。 东瀛道衙门的官员和数万移民陆续抵达京都,交接工作展开。 军队将控制的城市、府库、田亩清册、户籍等移交给王守仁的衙门。 京都及周边地区,开始从军管状态向民政管理过渡。 移民们在吏员的组织下,开始接收城内的空置房屋和城郊的田地。 镇国公的大军,在完成交接和部署后,不再丝毫停留。 帅旗再次前指,直指藤原库之助逃亡的东北方向。 三路大军按照驱虎吞狼的宏伟战略,开始征伐。 中路,镇国公大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左路,安平伯周勇攻势迅猛,不断攻克沿途城池,将扶桑守军和居民向北驱赶。 右路,武威将军陈震穿插分割,切断藤原一众的后路,将大量躲藏在山林、乡村的扶桑人驱赶出来,汇入那北迁的洪流。 沿途所过,楚军以强大的武力恫吓,辅以“只有向北、向小滨方向才有生路”的流言,在侧翼网开一面,只保留强大的追击压力。 一座座城池的守军和居民,在楚军兵锋和流言的双重压力下,拖家带口,带着有限的资源,加入了那规模越来越庞大、目的地只的迁徙人潮。 藤原库之助在仙台惊魂未定,就接连收到楚军三路逼近、驱民如潮的消息。 “好狠毒的驱虎吞狼之计!” 藤原库之助脸色惨白,颓然跌坐在御座上,“楚寇是要把朕……把朕和所有扶桑人,都逼到海边,逼着我们去……去攻打高丽,他们是要用我扶桑人的血,去为他们开疆拓土!” 藤原库之助看穿了方南的计策,却发现根本无力破解。 留在仙台,只有被楚军瓮中捉鳖,分散逃亡,只会被各个击破,唯一有希望的路,就是按照楚军指引的方向,去小滨。 然后……渡海,去南高丽,用扶桑人的尸骨,为楚军铺就一条通往高丽半岛的血路! “天亡我也……” 藤原库之助绝望地闭上眼睛,猛地睁开眼“传旨,放弃仙台,全军……不,所有还能动的人,立刻向若狭小滨城转移,带上所有能带走的粮食和财物。” 仙台城内刚刚安顿下来的贵族、追随者,连同原本的居民,再次汇入庞大的迁徙洪流。 所有人向着西南方的海岸,向着那若狭小滨城,仓惶涌去。 第271章 扶桑残余西征 大楚三路大军,自南、西、北三个方向缓缓推进。 藤原库之助的伪朝廷、残存的十几万军队以及数百万扶桑平民,被挤压向本州岛最西端、与高丽半岛隔海相望的狭长海岸地带。 这片区域以若狭国的小滨城为核心,延伸至相邻的敦贺、舞鹤等几个港口城市,一时间人满为患,哀鸿遍野。 镇国公的中路大军驻扎在了若狭国东部,扼守内陆通道的福知山城。 安平伯周勇的东路大军驻扎在更北面的丹后国宫津城,牢牢锁住了通往日本海北岸的道路。 武威将军陈震的西路大军控制了但马国出石城,将西线通往山阴地区的门户彻底封死。 三座雄城互为犄角,其外围的平原、谷地,更是星罗棋布着无数楚军营寨,旌旗蔽日,鼓角相闻。 楚军停止了攻势,每日只是操练、巡弋,偶尔向扶桑人盘踞的海岸地带发射几枚震天动地的炮弹,或派小股精锐进行袭扰。 这种引而不发的态势,比直接的冲锋陷阵更令人窒息。 扶桑人如同困在笼中的野兽,惶惶不可终日,每一次楚营的号角响起,都能引起海岸线上一阵骚动。 浩瀚的海面上,朱猛率领的舰队游弋在舞鹤港外海,将通往日本海北部的航线彻底封锁。 王冲指挥的舰队,牢牢控制着敦贺港以南的海域。 两支舰队只是让开了小滨港正对着高丽海峡的西北方向,留出了通往高丽的唯一通道。 在福知山城的府邸内,方南并未被眼前的战略包围占据心神。 东瀛道初定,百废待兴,正是抢占商机、奠定根基的黄金时期。 方南铺开东瀛道的地图,沉吟片刻,提笔饱蘸浓墨,给岭南道方氏商会总管方福写了一封信。 信中详细分析了东瀛道的现状与未来前景,命令方福: 1.即刻调集商会骨干、资金、货物,组建精干的东瀛道开拓团队。 2.在博多、京都设立总号,在各个城池和重要港口尽快设立分号、货栈。 3. 初期以粮食、布匹、铁器、食盐等军民急需物资为主,迅速打开市场,建立渠道,同时收购扶桑特产运回大楚获利。 4. 留意各地出售的田产、山林、荒地,务必不惜代价拿下地契。 5. 商号兼作耳目,留意地方民情、官府动向、潜在商机及风险,定期向方南汇报。 信末,方南盖上了自己的私印,叫来亲兵送往岭南。 写完信,方南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手指在几个被朱砂重点圈出的区域反复摩挲。 这几个地方,是方南根据前世对日本列岛矿产分布的模糊记忆,结合目前的扶桑地理环境,推断出的可能存在大型金银矿的区域。 岛根的石见银山、佐渡岛的佐渡金山、伊豆半岛的土肥金山、甲斐的黑川金山和汤之奥金山,以及九州南部的萨摩的串木野金山和菱刈金山。 这个时代的扶桑,对大型金银矿的勘探和开采技术非常落后,这些矿藏尚未被发现,这正是天赐良机。 方南将大军辎重营中,从自己封地平溪村来的十几名工匠头目召来。 这些人跟随方南日久,忠诚可靠,也见识过方南的诸多奇迹和奇思妙想。 方南摊开一张标注了矿点大概位置的地图,跟众人交代任务: 1. 分头前往地图标注区域进行勘探,重点留意地表矿脉露头、溪流砂金、特殊岩石构造及当地传说。 2. 一旦发现矿苗迹象,就地秘密小规模试采,确认矿藏品位和规模,切忌声张,避免引起官府和他人注意。 3. 确认矿藏价值后,立即通过当地设立的方氏商号,以商号名义将富含矿藏的土地所有权掌握在方家手中。 4. 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利用商号资源,组织可靠人手进行高效率的开采冶炼,积累财富。 5. 待东瀛道完全稳定、官府重视矿业时,方家再将部分价值稍逊的矿脉献给朝廷,换取官府的支持,最富庶的矿脉则要牢牢控制在家族手中。 为了确保安全,方南又从已成为陆战队骨干的原封地护卫队员中,挑选了二百名士卒。 队伍分成五组,每组一名工匠头目带四名工匠,再加上四十名精锐护卫。 临行前,在福知山城外一处道路旁,方南亲自为勘探队送行。 方南看着眼前这二百多人,朗声开口: “诸位,此行关乎我方氏商会基业的发展,你们手中地图所标之地,蕴藏着足以敌国的财富,此行艰险,功成之日,我必不吝重赏。” “发现一处富矿者,赏黄金百两,良田百亩,子孙蒙荫,光耀门楣!” “请少爷放心!”工匠头目陈老锤抱拳“我等必竭尽全力,定不负少爷重托,定将那金山银山寻来!”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二百多人齐声大吼,声震山谷,惊起飞鸟一片。 方南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好!出发!静候尔等佳音!” 五支队伍陆续消失在通往不同方向的密林小径之中。 在狭小的海岸地带,小滨城、敦贺港、舞鹤町……所有能落脚的地方都挤满了人。 原本还算繁华的港口城市,如今污水横流,垃圾遍地。 临时行宫内的御前会议上,藤原库之助面色灰败,眼窝深陷。 负责后勤的官员声音颤抖地汇报:“陛下……各地带来的存粮已消耗近半,小滨、敦贺本地存粮已快告罄,疫病……也开始蔓延了……” “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 一名领主拍案而起“楚寇围三阙一,留出西北海路,就是要逼我们去高丽,与其在这里饿死,不如拼死一搏,渡海攻占高丽,高丽地广人稀,军备松弛,正是我扶桑存续之地!” “高丽岂是易与之辈?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渡海远征,风险太大!”一名老公卿忧心忡忡。 “风险?留在这里就没有风险吗?” 一名大臣反驳“这根本就是楚军的阳谋,故意留出通道,放任我们搜集船只,就是要我们去和高丽人厮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可我们……还有选择吗?”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楚军就是要用扶桑人的血,去染红高丽的土地,为大楚将来征服高丽半岛铺路。 藤原库之助深吸了一口气,做出决定“诸卿……所言皆实,留必死无疑,去高丽尚有一线生机,纵然是楚寇的计谋,这高丽之地,朕也是去定了。” “任命吉川忠康为征高丽总大将,统帅首批五万精锐即刻登船,前往高丽半岛。” “在全罗南道海岸寻找合适登陆点,迅速攻占港口和最近的城池,等待接应后续大军。” “船队卸下军队后立刻返航,接运第二批军队和物资,待站稳脚跟,再逐步运送平民。” “此乃国运之战!拜托了,吉川卿!” 藤原库之助走下御座,对着吉川忠康深深一躬。 吉川忠康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与荣耀感,赶忙单膝跪地:“臣吉川忠康,誓死为陛下,为扶桑,打开生路,必在高丽半岛,为我扶桑子民夺得一片沃土!” 次日清晨,小滨、敦贺等港口人山人海,五万扶桑士兵陆续登上了船只。 藤原库之助亲自来到小滨港码头,目送船队起航,随着一声令下,数百艘船只扬起风帆,朝着西北方向的高丽海岸,驶入了楚军留出的生路。 第272章 捷报京师,帝心深算 镇国公的两封奏折,被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师。 金銮殿上,内侍用洪亮而激动的声音宣读镇国公的奏报。 “臣顿首叩禀吾皇万岁:仰赖陛下天威,三军将士用命,已克复扶桑伪都京都,伪帝承和俯首就擒。” “伪关白藤原库之助,仓皇东遁……扶桑四岛,已定大半,余寇惶惶如丧家之犬……臣等详察敌情,拟定‘驱虎吞狼,祸水北引’之策。” “大军三面压逼,迫藤原残部及扶桑数百万遗民,尽驱于若狭小滨海岸,网开西北海路,诱其渡海攻伐南高丽。” “待双方两败俱伤,国力耗尽,人口锐减,我大楚再以雷霆之势,跨海东征,一举荡平高丽半岛。” “如此东瀛道可永绝后患,化为纯土,高丽之地亦可收归王化,帝国东北疆域,自此永固!” 建武帝听着奏报,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尤其是听到攻克京都、生擒伪帝时,更是忍不住抚掌大笑。 “好!好!镇国公老当益壮,扬我大楚天威!壮哉!快哉!” 殿中文武百官,无论派系,纷纷出列道贺,颂扬之声不绝于耳。 那份详述“驱虎吞狼、祸水北引”战略的奏章在重臣手中传阅,殿内爆发出惊叹和议论。 “妙!绝妙!” 站在最前面的赵王拍案叫绝,“镇国公此策,驱倭寇以攻高丽,令其两败俱伤,我大楚坐收渔利,收扶桑膏腴之地,得未来征伐高丽之大义名分与时机,深谋远虑,高瞻远瞩,老臣叹服!” “此计虽妙,恐有伤天和,恐损我大楚天朝仁德之名…” 一位翰林院清流学士提出异议,声音很快被淹没。 “迂腐!”一位勋贵武将嗤之以鼻,“对豺狼讲什么仁义,高丽亦非善类,朝贡三心二意,扶桑倭寇与高丽自相残杀,与我大楚何干?此策可行!” 兵部尚书出列发言:“陛下!镇国公此策,深谋远虑,老成谋国,借扶桑残寇之手削弱高丽,以夷制夷,实乃经略之良策,臣附议!” 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也是出列上奏: “正是!我军在此番东征中,五万劲旅横扫一国,伤亡之微,战果之巨,旷古未有,未来征讨四方不臣,开疆拓土,前景无限!” “朕心甚慰,诸位爱卿,对此次立功将士当如何封赏,大伙议一议。”建武帝在御座上环视众臣。 中书令吕轻舟闻言,当即与一干亲近文臣交换着眼神。 镇国公已是古稀之年,国公之位已到人臣极致,功劳再大,封无可封,最多是增加食邑、赐予殊荣。 方南不同,太年轻了,清剿倭寇就已经封伯,此番攻克扶桑,功劳之大,足以封侯。 若任由方南在扶桑继续建功,待藤原授首、高丽平定,一个国公之位恐怕是稳稳的。 一个二十岁的实权国公,在军队的影响力,未来对朝局的潜在威胁,是吕轻舟一派文臣不愿意看到的。 吕轻舟清咳一声,出班奏道:“陛下,镇国公与一众将领立此不世奇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自当重赏,昭显天恩。 “镇国公年逾古稀,万里征伐,鞍马劳顿,身心俱疲,实不宜再久处海外风涛险恶之地。” “不若召老公爷凯旋回京,献俘太庙,彰陛下赫赫武功,振奋天下民心,让老公爷荣归故里,颐养天年,享天伦之乐,此亦朝廷体恤功臣之至意也。” 吕轻舟顿了顿,话锋一转:“方南少年英雄,功勋卓着,正当其盛。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若借此献俘盛典之机,召方南回京,夸耀功勋使其成为天下少年之楷模,激励我大楚男儿报国之志。” “今秋乡试在即,方南乃今春院试案首,陛下何不体恤,允其回京备考,待其金榜题名,文武兼备,再为陛下效力,岂不更美?” 殿内不少吕党成员纷纷出言附和:“吕中书所言极是!” “陛下,吕相此乃老成谋国之言!” “方将军少年英雄,正该回京受赏,为天下士子楷模!” 吕轻舟这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更是戳中了建武帝内心深处的考量。 建武帝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 帝王心术让建武帝本能地警惕任何可能尾大不掉的势力。 镇国公功高德劭,爵位已至国公,再赏无非金银虚衔。 方南不同,太年轻了,凭借克复京都、俘获天皇、献上奇策的功劳,封侯已是板上钉钉。 可若让方南留在东瀛,待藤原授首、高丽之事平定,那功劳…恐怕真得封公爵了,一个二十岁的公爵,今后再立功恐怕封无可封。 现在召方南回来,封个侯爵,赐予厚赏,再让他去参加今秋乡试,既全了君臣之谊,又能将其置于可控范围之内。 至于扶桑残局和高丽之事,交给周勇、陈震这些将领去完成就行了。 功劳分散了,朝廷也放心了,而且推迟乡试等方南回来,更显得自己这位天子爱才惜才,皇恩浩荡。 “吕爱卿所言,老成谋国,深体朕心。” 建武帝缓缓开口:“镇国公劳苦功高,年事已高,确应荣归京师,颐养天年。” “方南少年英才,功勋卓着,正当回京受赏,夸耀功勋,以励天下,其科举前程,亦不可耽误。” “诏令镇国公和方南,即刻统兵押解扶桑伪帝承及一应俘虏,凯旋回京,举行献俘大典,接受封赏。” “征讨大军就地改编为东瀛道驻军,不再设元帅一职,任命周勇为东瀛道兵马总管,全权负责东瀛道防务及后续军事行动。” “任命武威将军陈震为副总管兼水师统领,统管水师。” “中书台和兵部拿出个章程,对有功将士进行封赏,镇国公和方南待回京之后,朕亲自封赏” “方南回京参加今秋乡试,其接旨后即刻先行启程,礼部将乡试日期推迟半月,等他回来。 “待封赏议定,由宫中内侍携旨意和封赏诏书,率一队禁卫,即刻出发,前往东瀛道大军中宣旨。” “陛下圣明!”吕轻舟一派率先高呼,其余大臣齐声附和。 方乐山站在文官队列中,听闻父亲和儿子立下如此大功,内心也是欣喜激动。 听到吕轻舟的上奏和皇帝的决定,一丝阴霾掠过方乐山的心头,这明摆着是忌惮父亲和儿子功劳太大,要把他们从即将大功告成的战场上拉回来。 散朝之后,方乐山强压着激动和一丝忧虑,脚步匆匆地赶回镇国公府。 “母亲,大喜事啊!”方乐山找到端坐堂上手捻佛珠的老太君,声音激动“父亲与南儿打下了扶桑京都,生擒了那伪天皇,陛下龙颜大悦,下旨召父亲和南儿凯旋回京献俘了!”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老太君闻言,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膝上,两行老泪瞬间涌出,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门外天空连连作揖,“列祖列宗显灵了,老爷和南儿无恙,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旁边伺候的嬷嬷丫鬟们连忙上前搀扶劝慰,脸上也尽是喜色。 方南的母亲方王氏,也是泪流满面,用手帕紧紧捂着嘴,肩膀微微抽动“回来了,终于平安的回来了。” “爹爹!”小玉儿骑着小狼旺财,从后堂飞奔出来,一头扎进方乐山怀里,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兴奋:“爹爹,祖父和哥哥是不是要回来了,玉儿好想他们,旺财也想。” 小白狼旺财也适时地“嗷呜”轻叫了一声,似乎在附和。 “哈哈,是啊,玉儿,你祖父和你哥哥,马上就要风风光光地回来啦。” 方乐山一把抱起女儿,用胡子蹭着那粉嫩的小脸蛋,逗得小玉儿咯咯直笑。 老管家方伯得知消息,激动得老泪纵横“苍天有眼啊!老公爷和小少爷真是给咱们方家长脸了,老奴这就去安排,把府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张灯结彩,等着老公爷和小少爷回来。” 方南的两个贴身小丫鬟,春桃和秋菊听说少爷要回来了,小脸兴奋得通红。 春桃小声对秋菊说:“少爷要回来了,不知道黑了没有,瘦了没有……” ...... 第273章 扶桑高丽开战火,皇使宣旨定归期 数百艘大小不一的扶桑船只,拥簇着吉川忠康的旗舰“千鸟丸”,乘着初秋微凉的海风,朝着西北方向的高丽海岸航行。 船上挤满了士兵,甲板上、船舱里,到处都是神情麻木的面孔。 在这支庞大的船队左右两翼,距离约数海里之外的海雾深处,几艘大楚战舰若隐若现。 战舰上的了望手时刻注意扶桑船队航向,确定其朝着全罗南道丽水港的海岸前进。 一旦发现附近海域有南高丽的船只出现,便立刻高速前出,以舰炮直接击沉,为扶桑船队扫清航路上的潜在威胁,确保其能顺利登陆。 吉川忠康站在“千鸟丸”的船头,望着前方迷茫的海雾,内心充满了一种不真实。 航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不仅没有遭遇楚军舰队的拦截,连高丽水师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种顺利,让吉川忠康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总觉得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不断催促船队加速前进。 几天后的一个黎明,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全罗南道的海岸线。 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和沙滩,几处渔村还在沉睡,只有零星的炊烟升起。 扶桑船队如同鬼魅般,借着雾气的掩护,悄然逼近了这片毫无防备的土地。 “登陆!快!抢占的前方港口和罗州城”吉川忠康下达了命令。 扶桑士兵,嚎叫着跳下船只,涉过冰冷的海水,挥舞着太刀和长枪,朝着最近的丽水港和稍远处的罗州城猛扑过去! 丽水港只有少量毫无戒备的守军和渔民,突如其来的攻击轻易冲破了零星的抵抗。 港口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沦陷了,码头被控制,吉川忠康亲自率领主力,直扑不远处的罗州城。 罗州城作为郡治,城墙低矮,守军同样懈怠。 当扶桑人涌到城下,开始架设云梯时,城上的高丽守军才如梦初醒,仓促应战。 箭矢稀疏地射下,根本无法阻挡红了眼的扶桑士兵。 不到一个时辰,罗州城的城门就被撞开,守军溃散,郡守及官员在混乱中被杀。 扶桑的十六瓣八重菊旗插上了罗州城的城楼。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扶桑士兵损失微乎其微。 吉川忠康站在罗州城的城头,看着脚下这片陌生的土地,回望海面上己方庞大的船队,一股狂喜和劫后余生感涌上心头。 “哈哈哈,天不亡我扶桑,高丽将是我扶桑新生之基。” 吉川忠康下令修复城防,在城头布置岗哨,防备高丽可能的反扑。 搜刮城内一切粮食、财物、牲畜,缓解大军燃眉之急。 所有船只除留下少量警戒巡逻外,立刻返回扶桑小滨、敦贺等地,接运第二批军队、人员和物资。 海天相接处,楚军的“飞鱼号”舰长正用望远镜地注视着罗州城头升起的菊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身边的副官道:“猎物入笼了,发信号告知王将军,第一阶段送货上门任务完成。” 消息传回小滨城,如同注入一剂强心针,藤原库之助狂喜不已,在临时行宫内召集群臣,宣布这是天照大神庇佑,扶桑气运未绝。 藤原库之助随即下令: 1. 即刻进行第二批渡海,由他的心腹大将统领剩下的军队,携带大军所需物资,即刻登船,驰援吉川忠康,巩固和扩大占领区。 2. 藤原库之助本人将带领家眷和一众大臣贵族,随同船队出发,前往高丽的土地建立新朝。 3. 命令所有的扶桑人,做好分批渡海的准备,船队将源源不断地往返,直到将所有愿意追随天皇的子民都运送到那片新天地。 小滨、敦贺等港口再次忙碌起来,扶桑人开始源源不断地登上开往高丽的船只,踏上了注定充满血泪的征途。 —— 太监张公公,带着一队皇宫禁卫,携带着建武帝的圣旨和封赏诏书,一路风尘仆仆。 乘最快的驿船沿运河南下,在泉州港征用了水师一艘战船,很快抵达了博多港。 在博多城,大楚衙门的官员不敢怠慢,立刻调拨了最好的马匹和向导。 张太监一行毫不停歇,换马不换人,沿着大军开辟的驿道,向着镇国公中路大军驻扎的福知山城星夜兼程。 当福知山城的轮廓出现在张太监眼中时,早有快马飞报入城,镇国公闻讯率领一众将领,出城相迎。 “张公公一路辛苦,远涉重洋,可是陛下有旨意?”镇国公拱手,笑脸相迎。 张诚不敢托大,赶忙滚鞍下马,忙不迭的施礼:“老公爷折煞奴婢了,奴婢奉陛下口谕与圣旨,特来宣旨。” “陛下对老公爷在扶桑所立不世之功,甚是欣慰,还请老公爷将周勇和陈震两位将军一并叫来,奴婢再一同宣旨。” 镇国公闻言心中了然,知道这旨意必与后续安排和封赏有关,且周勇和陈震是关键人物。 当即,镇国公让人安排张太监一行到帅府的客房休息,派人速去叫周勇和陈震到中军帅府,不得耽搁。 当晚,镇国公在帅府设下宴席,宴请张太监,方南作陪。 酒过三巡,张太监借着几分酒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老公爷,方爵爷,奴婢临行前,陛下特意召见叮嘱,除了封赏,还有关于二位回京的安排,朝堂商议时吕轻舟可是说了不少话啊。” 随即张太监语速不快,将吕轻舟在朝会上那番关于镇国公年事已高需颐养、方南年轻需回京受赏夸功并备考乡试的言论,以及建武帝最终被说动的情形,隐晦地点了出来。 镇国公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化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 镇国公放下酒杯,脸上带出笑容:“老夫这把老骨头,确实也该歇歇了。万里奔波,这把年纪,能全须全尾地回去见老妻,已是托陛下洪福。” “至于南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陛下体恤,允回京备考,亦是保全之意,功名富贵,过犹不及。” 能借此机会交出兵权,平安归京,未尝不是福分,周勇、陈震皆稳重老成,定能执行妥当,我祖孙二人,正好借此机会,风风光光地回去献俘。” 方南何等聪明,张太监的暗示和祖父的话,瞬间让他明白了朝堂上的暗流和皇帝的权衡。 一丝失落和了然划过心头,旋即释然,方南起身,对着张诚和祖父深深一揖:“孙儿明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厚爱,允我回京应试,感激不尽。” “祖父年高,我也希望能侍奉左右,扶桑大局已定,亦无牵挂,谨遵圣命,遵祖父教诲。” 张诚见祖孙二人如此通透豁达,心中也松了口气,连连举杯:“老公爷和爵爷深明大义,真乃国家柱石,奴婢敬二位!” 第274章 辞营回京 第二天,风尘仆仆的周勇和陈震终于赶到了福知山。 帅府正堂,香案高设,香烟缭绕。 镇国公带领一众将领,皆身着正式甲胄,肃然立在堂下。 张公公立于香案之后,展开第一道圣旨,用尖细的声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赏有功,所以励忠勇,酬勋劳,乃以彰国典。” “兹尔征东大军将士,奉天伐罪,跨海东征,克复扶桑伪都,生擒僭帝,扬我国威于万里波涛,拓我疆土于东瀛列岛,厥功至伟,特颁恩赏,以昭激劝: 左路军主将周勇,晋封安平侯,加授镇国将军勋号,赐金五百两,帛千匹! 右路军主将陈震,晋封武威侯,加授定国将军勋号,赐金五百两,帛千匹! 前锋营副统领方石,勇冠三军,晋平倭将军,封宁海男,赐金三百两,帛六百匹!” 朱猛、王冲、李铁柱、李大牛等几位将领也被封了男爵,在下面一脸激动,欣喜不已。 跟随方南从封地出来参军的护卫队成员里,俱都授了官职,赏赐丰厚。 “……呜呼!望尔等膺此殊荣,益励忠勤,戒骄戒躁,再建新功,钦此!” 张太监终于念完了手中的封赏圣旨。 “臣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堂下众将无不心潮澎湃,激动万分,封爵是实打实的世袭勋贵之位,金银田帛更是丰厚赏赐,众人叩首谢恩。 张诚展开了第二道圣旨,内容却让刚刚还沉浸在封赏喜悦中的众将心头一凛: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东征大业,赖镇国公运筹帷幄,功勋彪炳,四海咸钦。 今京都已复,伪帝成擒,扶桑大局初定,朕念镇国公年高德劭,久历戎行,劳苦功高,宜当荣归京师,颐养天年,共享太平。 方南少年英杰,功业卓着,更值今秋乡试大比之年,科举功名,关乎文脉,岂可因军务而废。 令镇国公、方南,即刻统兵押解扶桑伪帝承和及一应战俘,凯旋回京,献俘太庙,接受封赏。 征讨大军自即日起,编为东瀛道驻军,任命周勇为东瀛道兵马总管,全权负责东瀛道防务、治安及后续一切军事行动。 任命陈震为副总管兼水师统领,专司水师及海防事宜,务必恪尽职守,妥善执行既定方略,绥靖地方,保境安民。 特别谕令方南,着其接旨后,即刻轻装简从,先行启程,星夜兼程返京,务必于乡试开考之期前抵京,朕特旨将乡试之期推迟半月,以待功臣,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堂内一片寂静。 众将面面相觑,都有些措手不及。 眼看扶桑全境收复在望,驱虎吞狼之计也到了关键时刻,怎么突然要把镇国公和方南都调回去? 镇国公神色平静,叩首谢恩:“老臣领旨谢恩,陛下体恤老臣,皇恩浩荡,老臣感激涕零。” 镇国公起身,目光扫过众将“由周总管、陈副总管接手后续军务,执行高丽之策,老夫甚是放心。” “尔等需谨遵圣命,辅佐周、陈二位总管,为我大楚永镇东瀛,开疆拓土,不可因老夫离去而有丝毫懈怠!” 周勇、陈震也反应过来,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末将周勇(陈震)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不负老公爷信任,必竭尽全力,完成高丽大计,稳固东瀛道。” 其余将领见老公爷发话,两位新总管表态,也只得压下心中疑惑,齐声应诺。 张太监此时笑着对方南提醒:“方爵爷,陛下的口谕奴婢可带到了。这乡试之事,陛下可是挂念得紧,特意推迟了日期,就等您回去金榜题名呢。” 方南闻言上前一步,对着张太监和祖父抱拳:“臣方南领旨,谢陛下隆恩!祖父,张公公,末将这就去准备,即刻启程。” 方南转向陈震:“陈总管,水师事务,就拜托您了!” 陈震郑重点头:“方将军放心,一路顺风!” 方南看向朱猛、王冲、李铁柱、李大牛等一众将领,目光一一扫过:“诸位兄弟保重,好好干,他日京城再会!” 石头默默站到了方南身后。 “将军保重!”朱猛等人眼眶微红,抱拳齐声回应。 方南只带了石头,在镇国公、张太监及众将的目送下,翻身上马。 最后看了一眼福知山城巍峨的轮廓和城外连绵的楚军营寨,方南一勒缰绳:“驾!” 两骑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沿着驿道,向着博多港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经过的城池,福知山、舞鹤、小仓、中津……景象已与初征时截然不同。 城头飘扬的,是大楚的玄底金龙旗。 城门处,守卫的楚军士兵盔明甲亮,精神抖擞,城内街道宽敞干净,店铺俱都开张,挂起了大楚的招牌幌子。 出售粮食、布匹、铁器的商铺前人头攒动,都是操着大楚各地口音的百姓。 茶馆酒肆里,许多穿着大楚服饰的身影,在畅饮阔论。 城郊的原野上,秋意渐浓,金黄的稻田、翠绿的菜畦取代了昔日的荒芜。 一望无垠的田地里,穿着大楚农家短褂的百姓正弯腰劳作,收割着在异乡土地上的第一季收获。 田埂上,偶尔能看到孩童在奔跑嬉戏,学着大人的样子帮忙拾穗。 路过的村落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依稀有了大楚乡村的恬淡气息。 行走其间的人,劳作的方式,空气中弥漫的方言和饭菜香味,无不昭示着这片土地正在迅速地被大楚的文化所浸润、同化。 方南策马而过,看着这一幕幕,心中那点被召回的淡淡失落,被一种开创者的欣慰所取代。 这正是当初力主“城破即治,移民紧随”所期望看到的景象,让大楚的子民,在这片新的土地上扎根、生长。 数日后,方南和石头抵达博多港。 港口依旧繁忙,卸下一船船满怀希望的新移民,恰好有一批运送移民的船队刚刚卸完人,正准备返航。 方南亮明身份,很快便和石头登上了一艘坚固的大海船上。 站在甲板上,回望博多城,夕阳的余晖将这座港口城市镀上一层金色,城头的大楚旗帜猎猎作响。 码头上,新到的移民在官吏引导下,正有序地走向他们的新家。 “石头,”方南轻声开口,海风吹拂着鬓发“准备一下,回去好好读书练武,武举乡试也快到了。” 石头在身旁点点头“少爷放心,石头一定考个武举人回来!” 呜——! 悠长的号角响起,巨大的船帆缓缓升起,吃满了风。 船身一震,缓缓离开了博多港的码头,驶向辽阔的大海。 船头劈开蔚蓝的海水,溅起洁白的浪花,指向家的方向。 第275章 归家 秋风卷起驿道上的尘土,带着北地特有的干爽凉意,吹拂着两匹汗气蒸腾的骏马。 马背上的骑士,正是风尘仆仆、星夜兼程赶回京师的方南与石头。 从扶桑湿润闷热的初秋,到如今北地高远的秋凉,半个多月的疾驰,几乎榨干了人和马的体力。 沿途驿站,方南亮出身份令牌,一路绿灯,换马不换人,硬是将归期压缩到了极致。 当京师那巍峨雄浑、在秋阳下泛着青灰色光芒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方南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的脸上绽开由衷的笑意。 “石头,到家了!” “少爷,咱们终于回来了!” 石头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和汗水,憨厚的笑容里满是归家的喜悦。 半年征战,从初春的料峭到深秋的萧瑟,恍如隔世。 两人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先去了兵部衙门交割印信,办理归来的备案手续。 繁琐的程序走完,走出兵部那庄严肃穆的大门时,日头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朱雀大街。 宫门即将落钥,此时进宫拜见建武帝显然不合时宜,方南略一思忖,便带着石头直奔京兆府衙门。 京兆府负责科举事宜的吏员听闻是方南亲至,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这位可是名震京师、立下赫赫战功的年轻勋贵。 文试乡试就在三天后,武举乡试则在七天后。 吏员迅速核实身份,奉上早已准备好的文试、武试文书和特制的号牌。 一切办妥,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方南和石头翻身上马,疲惫被近乡情怯的激动冲淡,双腿一夹马腹,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镇国公府门前,两个小厮正伸长了脖子张望。 老太君下了令,自打接到方南先行返京的消息,便日日派人守在门口。 当方南和石头的身影出现在街口,小厮们揉了揉眼睛。 “看,那是不是少爷回来了?” “是少爷和石头哥,快去禀报!” 确认无误后,一个跳起来冲回府内报信,另一个则激动地迎上前来。 “少爷,石头哥,您二位可算回来了!”小厮的声音满是欢喜。 沉寂的镇国公府仿佛被投入了沸水,瞬间喧腾起来! “南儿回来了!” “少爷回来了!” “哥哥回来了!” 老太君在嬷嬷搀扶下,拄着拐杖,颤巍巍却脚步急促地向前院赶。 方王氏紧随其后,眼中含泪,双手紧张地绞着手帕。 小玉儿骑在已经长成半大狼、威风凛凛的小白狼旺财背上,小短腿夹着狼腹,嘴里兴奋地喊着“哥哥回来了”,旺财也通人性,低吼着驮着小主人向前冲。 老管家方伯激动得胡子直抖,连声吩咐下人“快!快开中门!”。 春桃和秋菊两个小丫鬟,更是提着裙摆小跑着,脸蛋红扑扑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思念。 方南和石头刚在府门前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护卫,跨过高高的门槛,就看到这幅亲人倾巢而出、涌向前院的感人景象。 灯火通明的庭院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带着担忧、思念、狂喜,瞬间填满了方南的眼帘。 方南心头一热,眼眶也微微发酸,一个箭步冲上前,在距离老太君几步远的地方,“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倒在地,额头触碰到冰凉而熟悉的青石板。 “孙儿不孝,让祖母忧心了,孙儿回来了!” “我的南儿啊!”老太君再也忍不住,手中的拐杖“当啷”一声落地,老泪纵横。 老太君俯下身,一把将方南搂进怀里,枯瘦的手掌不住地摩挲着孙儿的头发、肩膀、后背,仿佛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心肝肉啊!你可算回来了!佛祖保佑,列祖列宗保佑!黑了,瘦了,吃了多少苦啊……” 那怀抱温暖而带着檀香的气息,是方南记忆深处最安心的港湾。 方南依偎在祖母怀中,感受着老人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喉头哽咽。 “母亲!” 方南又转向旁边早已泪流满面的方王氏,再次磕头。 “快起来!快起来我的儿!” 方王氏心疼地一把拉起方南,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指尖拂过他眉宇间增添的些许风霜和坚毅。 “黑了,也瘦了……这下巴都尖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娘好好看看……” 方南刚直起身,一个软糯的小身子就撞进了怀里,带着奶香的气息。 “哥哥,玉儿好想你,以为哥哥不要玉儿了。” 小玉儿紧紧搂着方南的脖子,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委屈巴巴地控诉着。 旺财也凑上来,用毛茸茸的大脑袋用力蹭着方南的腿,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咽声。 方南的心瞬间被妹妹的依恋填满,笑着一把将小玉儿抱起来举高高,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哥哥怎么会不要玉儿?哥哥是去打坏人了!你看,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吗?” 方南放下妹妹,又蹲下身,用力揉了揉旺财的脑袋和脖颈的厚毛。 “旺财,在家乖不乖,有没有想我?” “嗷呜~”旺财享受地眯起眼,尾巴摇成了风车。 老管家方伯才激动地上前,声音发颤:“少爷,可算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老奴……老奴这心啊,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老公爷他老人家……?” 方南站起身,笑着对方伯拱手:“方伯,劳您挂念。祖父身体硬朗着呢,精神矍铄。” “他老人家和张公公押解伪天皇和一众俘虏,走水路,得慢些,估摸着还要一个月才能抵京,我和石头要赶考,这才先行一步。” “好!好!平安就好,老公爷和小少爷此番立下不世奇功,光耀门楣啊!”方伯激动得直搓手。 春桃和秋菊这才找到机会上前,盈盈下拜,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羞怯:“奴婢春桃(秋菊),恭迎少爷回府!” 方南看着两个明显也长开了些、更加水灵的贴身丫鬟,温和一笑:“快起来,看你们气色不错,一切都好?” “都好都好,少爷放心!” 两个丫头抬起头,看着自家少爷更显英挺沉稳的面容,脸颊飞红,心中小鹿乱撞。 石头一直站在方南身后,此刻也上前一步,对着老太君和方王氏,“咚”地一声跪下,行了个大礼:“石头给老太君、夫人磕头!” “哎哟,石头快起来!” 老太君抬手虚扶,“好孩子,你也辛苦了,看看,这身板更壮实了,听说你也封爵了?了不得啊!” 方王氏也笑道:“是啊,石头,如今可是男爵了,是大楚的勋贵了!” 方伯在一旁打趣,作势要行礼:“老奴给石头将军见礼了!” 这一下可把石头臊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连连摆手后退:“方伯!您折煞石头了,在府里,石头永远是少爷的小厮。” 石头窘迫的样子,引得老太君、方王氏和两个小丫鬟都忍俊不禁,引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其乐融融的团聚景象,方南只觉得一路风尘和心底深处那丝被召回的不快,都被这浓浓的亲情暖意冲刷得干干净净,这就是家,是浴血奋战后最渴望的港湾。 老太君见方南风尘仆仆,一脸倦色,心疼不已:“好了好了,南儿和石头都累坏了。春桃、秋菊,快伺候少爷去沐浴更衣。” “方伯,赶紧吩咐厨房,把备好的菜都做上,给南儿接风洗尘!” 方南在两个小丫鬟的簇拥下回到自己阔别半年的小院。 院子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花木修剪得宜。 巨大的浴桶里早已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香汤,水面上还飘着舒缓精神的艾草和干花,氤氲的热气在浴室弥漫开来。 春桃和秋菊红着脸,手脚麻利地帮方南褪下沾满尘土的外袍、内衫。 方南跨入浴桶,温暖的热水瞬间包裹住疲惫的四肢百骸,舒服得长叹一声。 两个小丫鬟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一个用丝瓜络仔细地擦背,一个舀起热水轻轻淋着。 “少爷,扶桑那边是不是很可怕?听说倭寇都很凶残……” “少爷,抓住那个什么天皇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威风?” “少爷,您黑了点,但更好看了……” 两个丫头叽叽喳喳,像两只欢快的百灵鸟,一边伺候一边好奇地问东问西。 方南靠在桶壁上,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怎么,嫌少爷黑了?那下次出征,你们给少爷准备点脂粉带着?” 惹得两个丫头咯咯直笑。 洗去一身征尘,换上柔软的丝棉里衣和舒适的宽袍大袖,春桃仔细地用干布巾为方南绞干头发,用玉簪松松绾起。 镜中的年轻人,洗去了疲惫和尘土,剑眉星目,英气勃勃中带着几分儒雅,比半年前更多了一份沉稳内敛的气质。 来到膳厅,父亲方乐山也已从户部衙门赶了回来,正陪着老太君说话。 见到方南进来,方乐山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父亲!”方南上前,郑重地行了大礼。 “快起来!”方乐山一把扶起儿子,用力拍了拍方南的肩膀,上下打量,“好!好!吾儿英武!为父在京师听闻你一路捷报,心中亦是激荡难平,回来就好!” 老太君在主位坐着,连连招手:“南儿快坐,饿坏了吧,快,动筷动筷,都是你爱吃的!”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菜肴,浓油赤酱的红烧蹄髈、晶莹剔透的蟹粉狮子头、香气扑鼻的八宝葫芦鸭、鲜嫩欲滴的清蒸鲈鱼、碧绿的清炒时蔬,还有暖胃滋补的老鸭汤……色香味俱全,无不散发着家的味道。 小玉儿早已被方王氏抱到了方南旁边的特制高椅上,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哥哥。 方南刚坐下,小玉儿就伸出小手抓住方南的衣袖:“哥哥抱玉儿吃饭!” 旺财乖巧地趴在方南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方南的腿。 “好,哥哥抱着玉儿吃。” 方南笑着将妹妹抱到自己腿上坐好,用筷子夹起一块吹凉了的、没有刺的鱼肉,小心地喂到她嘴里。 小玉儿满足地眯起眼,小嘴嚼着,还不忘含糊地说:“哥哥也吃!” 方南开始大快朵颐,家的味道,瞬间抚慰了辘辘的饥肠和漂泊的心。 方乐山询问着扶桑战事的细节,老太君和方王氏则不停地给方南夹菜,叮嘱多吃点。 石头坐在下首,毫不客气地对着满桌美食发起进攻,吃得酣畅淋漓。 烛光摇曳,饭菜飘香,亲人围坐,笑语晏晏。 这顿团圆饭,充满了朴实珍贵的人间烟火气息,将方南牢牢地包裹在温暖的亲情之中。 半年的烽火硝烟,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第276章 进宫觐见皇帝 翌日清晨,方南醒来,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室暖意。 在两个小丫鬟的服侍下,洗漱更衣,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色儒生襕衫,玉带束腰,头戴文士巾,衬得身姿挺拔,风姿卓然。 方南让石头带上早已准备好的几个锦盒,里面装着从扶桑精心搜罗的奇珍异宝,二人策马前往皇宫。 宫门巍峨,禁卫森严,方南取出建武帝御赐的金牌,向守门禁卫说明来意。 听闻是征讨扶桑、立下赫赫战功的方南将军,禁卫们肃然起敬,眼神中充满钦佩。 领头的校尉亲自上前,恭敬行礼:“方爵爷稍候,末将即刻入内通传!” 不多时,一名面白无须、笑容可掬的中年太监快步迎出宫门,正是建武帝身边颇为得用的内侍。 “哎哟,方爵爷,可把您盼回来了,陛下刚下早朝,听闻您觐见,龙心大悦,特命咱家引您去御书房候见,快请随咱家来。” “有劳公公。”方南微笑拱手,随着太监向内走去。 穿过重重宫阙的路上,方南与太监寒暄几句,顺手将一个沉甸甸、触手温润的小锦囊塞入对方袖中。 那太监微微一掂量,脸上的笑容更盛,语气也愈发殷勤。 很快御书房到了,太监让方南在门外稍候,自己进去禀报。 片刻后,太监出来躬身道:“方爵爷,陛下宣您觐见。” 方南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御书房。 御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和墨香。 建武帝身着常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批阅奏章。 “臣方南,叩见陛下!”方南趋步上前,在御案前数步外,撩袍跪倒,声音清朗,姿态恭谨。 “平身。”建武帝闻言放下朱笔,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方卿一路辛苦了,赐座。” “谢陛下隆恩!”方南谢恩起身,在太监搬来的锦墩上虚坐了半边。 建武帝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半年不见,那股少年锐气似乎沉淀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沙场磨砺出的沉稳和内敛,眼神依旧明亮锐利,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儒衫,更添文气,倒真像个文武双全的俊彦。 “扶桑风土如何,一路奔波,身体可还吃得消?”建武帝语气关切,如同寻常长辈。 “回陛下,扶桑已渐入深秋,比京师更湿冷些,托陛下洪福,臣年轻体健,一路疾驰,并无大碍。”方南恭敬回答。 “嗯,那就好。”建武帝点点头,目光转向方南带来的锦盒,“还给朕带了礼物?” 方南立刻起身,拱手道:“启禀陛下,臣在扶桑偶得几件异邦之物,特献与陛下、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赏玩,聊表臣子寸心。” 一旁肃立的太监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 第一个锦盒里,是一柄古朴的太刀。 刀鞘漆黑,镶嵌着繁复的金银莳绘,描绘着海浪与仙鹤的图案,华美中透着肃杀。 刀镡护手是赤铜鎏金,雕刻成狰狞的鬼面,刀身虽未出鞘,却隐隐透着一股寒气。 建武帝是识货之人,一眼便看出此刀非凡品,应是扶桑皇室顶级的珍藏。 第二个锦盒更大些,里面是一套完整的螺钿漆器茶具。 托盘、茶罐、茶碗、茶匙,皆以黑漆为底,镶嵌着细如发丝、流光溢彩的夜光贝母和彩贝,拼出山水花鸟的图案,在光线下流转着梦幻般的虹彩,精致绝伦,巧夺天工。 第三个锦盒中,则是一串颗颗浑圆、莹润无瑕的珍珠项链,最大的一颗竟有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温润的月白色光泽。 旁边还配着一对同样质地的珍珠耳坠和一枚珍珠配饰,这是献给皇后的。 最后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尊玲珑的玉雕佛像。 佛像由整块温润的白玉雕成,雕工细腻,线条流畅,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玉质纯净无瑕,触手生温,显然是供奉之物,蕴含宁静祥和之意,最适合献给太后。 建武帝一件件看过去,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尤其是那柄太刀和螺钿茶具,极具扶桑特色,珍贵异常。 建武帝满意地点点头:“方卿有心了,这些物件新奇精巧,朕甚是喜欢,太后和皇后也必欢喜,好生收起来。” 太监应诺,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捧到一旁。 建武帝回到御座,开始询问扶桑战事的详细经过、京都收复后的治理情况、伪天皇的状态以及“驱虎吞狼”之策的具体执行进度。 方南一一作答,如实禀报了战事的激烈和将士的勇猛,强调了镇国公的运筹帷幄和周勇、陈震等将领的执行得力。 对于高丽方面,详细描述了吉川忠康部登陆南高丽、攻占罗州城的情形,以及藤原库之助后续大规模迁移的动向。 建武帝听得频频点头,对方南的汇报能力和分寸感颇为满意。 建武帝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看似随意地说道:“此番召镇国公与方卿回京,一是念及老公爷年事已高,万里征伐,劳苦功高,实该回京颐养天年,享天伦之乐。二来嘛……” 建武帝目光落在方南身上,“方卿正值青春,文武兼修,今秋乡试在即,此乃读书人晋身之正途。” “国之抡才大典,不可轻废,朕特意将乡试推迟半月,就是盼你回来,莫要辜负了这大好年华与一身才学。” 方南心中了然,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语气诚挚而恭顺:“陛下天恩浩荡,体恤老臣,眷顾臣子,臣与祖父感激涕零,铭感五内。” “祖父常言,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能侍奉祖父安度晚年,是臣为人子孙之幸,陛下允臣回京应试,更是莫大恩典!”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于科场之上再为陛下、为大楚效力!” 这番得体又识趣的回答,让建武帝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建武帝放下茶盏,勉励道:“好!朕就等着看方卿金榜题名,再传捷报,你且安心备考,待镇国公回京献俘,朕再一并重重封赏,去吧。” “臣,谢陛下,臣告退。”方南再次叩拜,恭敬地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宫门,方南微微松了口气,这场面圣,既表达了忠心,献上了心意,也回应了皇帝的体恤,算是圆满。 等在宫外的石头迎上来,方南翻身上马:“走,去松涛书院,看看外公!” 一路奔腾,方南找到外公王明海的书斋时,这位清癯矍铄的老者正伏案看书。 “外公!”方南在门口恭敬地唤了一声。 王明海闻声抬头,看到外孙,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南儿!” 王明海放下书卷,快步迎上前,一把抓住方南的手臂,上下打量,“好!好!黑了,瘦了,精气神更足了,快进来坐!” 祖孙俩在书斋的茶案旁坐下,方南献上带来的扶桑特产:一些精美的漆器,几柄工艺精良的折扇,还有几罐自己精心炒制的新茶。 “外公,这是孙儿在一座海岛上采的野茶,自己试着炒制的,您尝尝看?” 方南笑着打开一罐茶叶,一股清新淡雅、迥异于传统茶饼的炒青香气飘散出来。 王明海看着那翠绿蜷曲的茶叶:“哦?南儿还有此雅兴,好,那就尝尝你这新绿。” 第277章 回书院 王明海习惯性地吩咐小厮准备煎茶的器具和佐料盐、姜、香料等。 方南连忙笑着阻止:“外公,且慢,孙儿这茶,喝法有些不同,讲究‘清饮’。” 说罢方南挽起袖子,亲自操作起来。 方南取来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先用滚水仔细温壶烫杯,取适量翠绿的茶叶投入白瓷壶中。 方南没有动任何佐料,而是提起一旁红泥小火炉上刚刚发出细微蟹眼泡的沸水,手腕轻抬,水流如细线般注入壶中,水流冲击茶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注水不急不缓,恰到好处,水线均匀,姿态从容,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第一泡水很快滤出,第二泡水注入后稍待片刻,那清新的茶香便随着袅袅上升的热气弥漫开来,鲜灵、悠长,带着山野的芬芳。 方南将清澈碧绿、宛如春水的茶汤,缓缓倾入两只薄如蛋壳的青瓷斗笠盏中,双手捧起一盏,恭敬地奉给王明海:“外公,请品鉴。” 王明海接过茶盏,先观其色,澄澈透亮,翠色喜人。 再闻其香,清新馥郁,沁人心脾。 最后浅啜一口,微烫的茶汤入口,先是微苦,旋即化为甘甜,滋味鲜爽醇厚,一股清冽之气直透心脾,回味悠长。 毫无传统茶汤的厚重香料味,将茶叶本身的清、香、甘、活展现得淋漓尽致。 “妙!妙啊!”王明海忍不住击节赞叹,眼中满是惊艳,“清香隽永,甘爽生津,返璞归真,方得真味。” “南儿,你这茶,这冲泡之法,堪称一绝,比那些加了乱七八糟佐料的茶汤强上百倍,老夫以后,也要喝这清茶了。” 祖孙俩品着清茶,聊着扶桑见闻和书院近况,其乐融融。 不知不觉已到晌午,王明海兴致高昂:“走,南儿,陪外公去书院食堂用膳。” 食堂内人声鼎沸,学子们正排队打饭。 王明海带着一身儒衫、俊逸非凡的方南走进来时,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当方南昔日在甲班的几位学长马永昌、李宁山等人端着饭菜走过,无意中瞥见方南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方……方南学弟?!” “真是方南!你回来了!” 惊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食堂里扩散开来。甲班的同窗们最先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惊喜、激动和难以置信。 “子谦,你回来了!” “在京师可都听说了横扫扶桑,生擒伪帝,太给我们松涛书院长脸了!” “子谦,快说说,那扶桑京都到底什么样?打仗是不是特别凶险?” “是啊子谦,听说你献的计策连陛下都赞不绝口。” 七嘴八舌的问候和赞叹瞬间将方南包围。 看着一张张熟悉而热情的面孔,方南心中暖流涌动。 方南笑着拱手,一一回应着学长们的热情,态度谦和,毫无骄矜之色。 方南简要说了些战场趣闻和扶桑风物,引得众人惊叹连连。 方南和山长的桌子就被热情的学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打饭窗口的大妈们自然也注意到了石头。 当年石头陪方南读书时,那恐怖的饭量和憨厚的样子就给打饭大妈留下了深刻印象。 “哎哟,是石头啊,又回来陪你家少爷读书啦?” 一个胖乎乎的大妈嗓门洪亮地招呼着,“还是老规矩?大份红烧肉,三十个馒头,三碗米饭,一大碗汤?” “嗯!谢谢张婶!”石头憨厚地笑着点头,露出雪白的牙齿。 大妈们手脚麻利地打饭,一边打一边啧啧称奇:“这身板,这饭量,真是少见!” 大妈们并不知道眼前这位憨厚的大个子,已经是朝廷敕封的宁海男爵,是战场上令倭寇胆寒的勇将。 在大妈们眼里,石头还是那个陪着少爷来读书的、饭量惊人的好小伙。 石头也不解释,端着堆成山的食盘,在方南旁边那桌坐下,埋头开始大快朵颐。 那豪迈的吃相,看得周围不少原本没什么胃口的学子都食指大动,食堂的饭菜似乎都香了几分。 直到方南陪着山长用完膳离开,才有消息灵通的学子悄悄告诉食堂的人:“喂,张婶,你们知道刚才那大个子是谁吗,那可是方石将军,跟着方爵爷在扶桑立了大功的,被陛下封了宁海男爵,是真正的爵爷了!” “啥?爵……爵爷?!” 打饭的大妈们瞬间傻了眼,尤其是刚才喊石头“又回来读书”的张婶,脸都白了,后怕地拍着胸口,“我的老天爷!我……我刚才还跟爵爷那么大声说话……” 旁边的人安慰道:“没事没事,张婶,你看石头爵爷刚才多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跟以前一样喊你张婶呢,说明人家根本没在意,还是念旧情的!” “对对对!”另一个大妈接口道,“石头这孩子,哦不,石头爵爷,从小就实诚!立了这么大的功,当了爵爷,还是那么憨厚,一点不摆谱,比那些有点小权小势就鼻孔朝天的人强多了!” 王明海要午休,方南带着石头与一众同窗告别,策马归家。 两人回到镇国公府,刚进大门,就有小厮迎上来,说夫人请少爷回来后立刻去后院的居所。 方南快步走向父母居住的院落,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小玉儿委屈至极的哭声,间或夹杂着母亲方王氏温柔又无奈的哄劝声。 方南心头一紧,连忙加快脚步走进屋子。 只见小玉儿正趴在方王氏怀里,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旺财也围在旁边,焦急地转圈,发出呜呜的低鸣。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小玉儿了?”方南心疼地上前。 方王氏看到儿子,如同看到了救星,又气又无奈地说:“还不是你这宝贝妹妹,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哥哥,告诉她你去外公的书院了,晚点就回来。” “结果这小祖宗就不依了,非说哥哥又走了,不要她了,怎么哄都不听,越哭越凶……” 原来如此! 方南哭笑不得,心底涌起浓浓的怜爱,连忙从母亲怀里接过哭成泪人儿的小玉儿,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玉儿乖,不哭了不哭了,哥哥怎么会不要玉儿呢,哥哥只是去外公那里办点事,你看,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吗?”方南抱着妹妹,温声细语地哄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呜……哥哥骗人……早上……早上玉儿醒来……哥哥就不见了……” 小玉儿抽噎着,小手指紧紧抓着方南的衣襟,仿佛怕他再跑了,断断续续地控诉着。 “玉儿……玉儿以为哥哥又去打坏人了……不要玉儿了……哇……”说着又委屈地大哭起来。 方南的心都要被妹妹哭化了,耐心地解释:“哥哥没有骗玉儿,哥哥是白天要出门办事的呀。就像爹爹要去衙门一样。但是哥哥办完事,一定会回家陪玉儿的。” “哥哥答应玉儿,以后出门一定告诉玉儿去哪里,好不好,这次是哥哥不对。” 方南抱着妹妹在屋里轻轻踱步,柔声细语地哄着,许诺明天出去玩,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 方南哄了好半天,又再三保证明天一整天都陪着她,小玉儿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小脑袋靠在方南肩膀上,小嘴还委屈地扁着,但小手已经不再那么用力地抓着了。 旺财也安静下来,用脑袋蹭了蹭小玉儿垂下来的小脚丫。 看着女儿终于安静下来,方王氏也松了口气,嗔怪地瞪了方南一眼:“你看看你,才回来一天,就把这小祖宗的心拴得死死的,以后看你怎么办!” 方南只能苦笑,原本计划明天去京郊的封地看看,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务,现在看来,只能往后推了,妹妹的依赖,甜蜜又无奈。 第278章 浮生半日闲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方南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美梦,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奶声奶气的呼唤吵醒。 “哥哥~哥哥~快起床,太阳晒屁股啦,带玉儿去玩~” 小玉儿精神百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旺财用爪子扒拉门板的“刺啦”声。 方南无奈地睁开眼,睡意全无。 门外,春桃忍着笑的声音传来:“少爷,小姐一早就来了……” 认命地起床,春桃和秋菊早已备好了温水,伺候方南洗漱。 小玉儿像个小监工一样,抱着旺财的脖子站在一旁,奶声奶气地催促:“哥哥快点,快点嘛,玉儿都等不及了!” 方南在两个小丫鬟的服侍下,快速洗漱完毕,秋菊为他梳理好头发,绾好发髻,插上玉簪。 “好了好了,小祖宗,这就走!”方南放弃吃早餐的打算,弯腰一把抱起急不可耐的小玉儿。 叫上早已等候在外的石头,带上两个小丫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清晨的京师街道,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方南身着天青色云纹锦袍,玉树临风,气质卓然,怀抱粉雕玉琢、如同年画娃娃般可爱的小玉儿。 石头如同一座铁塔,沉默地护卫在侧,气势迫人。 春桃穿着鹅黄衫子,秋菊穿着水绿裙裾,两个小丫鬟娇俏可人,如同枝头并蒂的花蕾。 小白狼旺财则昂首挺胸,银白色的毛发在晨光下闪闪发亮,眼神锐利,透着草原王者的孤傲与威猛。 不少路过的年轻姑娘和小媳妇,看到俊美非凡的方南,都忍不住红了脸,偷偷地投来爱慕的目光,心中小鹿乱撞。 不少路过的男子,被春桃、秋菊的娇俏所吸引,但瞥见铁塔般的石头和那凶猛的小白狼,立刻缩了缩脖子,息了上前搭讪的念头。 几只毛发油亮的母狗,被旺财威风凛凛的雄姿和强大的气息所吸引,摇着尾巴凑上来,发出讨好的呜咽声,想要亲近。 旺财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们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高傲地转过头,寸步不离地跟在方南和小玉儿身边,对那些讨好不屑一顾。 这下可惹恼了旁边几只护花心切的公狗,觉得自己的心上狗受到了挑衅,仗着狗多势众,对着旺财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旺财原本懒得搭理,那几只不知死活的公狗吠叫声越来越大,甚至试图靠近方南一行人。 旺财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颈部的鬃毛微微炸起,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穿透力的咆哮,如同闷雷滚动。 旺财那双琥珀色的狼眼瞬间变得冰冷锐利,闪烁着捕食者的凶光,一股源自血脉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恐怖威压骤然释放。 那几只气势汹汹的公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戾气息和狼王的威压一冲,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呜咽一声,夹紧尾巴,其中两只当场小便失禁,留下一滩水渍,哀嚎着连滚爬爬地逃窜而去,引得路人一阵哄笑。 “旺财好厉害!”小玉儿在方南怀里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旺财甩了甩头,蓬松的尾巴轻轻摆动,琥珀色的眼眸里凶戾尽褪,又恢复了那守护姿态,亦步亦趋地跟在方南几人身边。 清晨的市集彻底苏醒过来,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气如同无形的钩子,牵引着行人的脚步和味蕾。 方南早上没吃饭,此刻闻到这满街的烟火气,肚子更是擂鼓般叫唤起来。 “石头,先填肚子,走,去那边。”方南抱着小玉儿,眼睛扫过香气浓郁的摊位。 方南要了三大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两碗皮薄馅大的馄饨,外加一摞刚出锅、金黄酥脆的炸油糕,石头点了一大堆卤肉、烧饼。 方南一口咬掉半个肉包,滚烫鲜香的肉汁溢出嘴角也毫不在意。 石头风卷残云,一个烧饼夹着几大片卤肉,三两口就没了踪影,腮帮子鼓得像塞了核桃。 旺财伏在两人脚边,方南丢了一大块带着厚厚肉皮的卤蹄髈骨。 旺财用前爪按住骨头,锋利的牙齿撕开坚韧的皮肉,嚼得嘎嘣作响,吃得一脸享受。 小玉儿和两个小丫鬟早上是吃了饭的,本不觉得饿。 此刻看着方南和石头吃得如此香甜,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听着那满足的咀嚼声,再瞧瞧旺财啃骨头那香喷喷的模样,三个小姑娘的馋虫也被彻底勾了出来。 “哥哥…那个圆圆的炸糕,看着好甜…”小玉儿扯着方南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金黄色的油糕。 两个小丫鬟在一旁小声嘀咕:“少爷,那桂花糖藕闻着真香…”“ 还有那糖炒栗子,噼啪响的…” 方南嘴里塞满了馄饨,含糊不清地笑了:“哈,馋猫们,刚才谁说吃饱了?” 方南一挥手“看上什么好吃的,想吃啥都买,石头,去买一些过来。” “好嘞,少爷。” 石头一抹嘴上的油,乐呵呵地应声而起。 不一会儿,石头怀里就抱满了各色小吃,用油纸包着的烫手的糖炒栗子,串在竹签上、晶莹剔透裹着糖稀的山楂果,切成薄片、淋着桂花蜜糖的甜藕,几块撒着芝麻的枣泥酥,还有炸得酥脆香甜的油糕。 三个小姑娘立刻围坐过来,方才的矜持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玉儿捧着热乎乎的油糕,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然后啊呜一口咬下,烫得直吐小舌头。 翠儿和环儿也剥着栗子、吃着糖藕,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饱喝足,方南抱着小玉儿,沿着热闹的街市慢慢逛着。 路边一个卖木制玩具的小摊,上面有精巧的小风车、涂着彩漆的拨浪鼓、还有各种憨态可掬的木头小动物。 “哥哥,我要那个小风车,还有那个小马!”小玉儿兴奋地指着。 “好,买!”方南二话不说,叫石头付钱。 小玉儿一手举着呼啦啦转的小风车,一手抱着新得的木头小马,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个小丫鬟正瞄着旁边一个卖女子用品的摊子,上面摆着各种颜色的胭脂水粉、小巧的铜镜、以及一些素雅的绢花和桃木簪子。 两个小丫鬟年纪不大,正是爱俏的时候,此刻眼神里的渴望藏也藏不住。 “你们两个,”方南笑着开口,“过来看看,喜欢哪个?” 春桃和秋菊一愣,随即脸上飞起红霞,连连摆手:“少爷,使不得,我们…” “有什么使不得的,” 方南不由分说,带着她们走到摊前“出门一趟,见者有份,挑吧,胭脂水粉,簪子头花,一人选两样。” “谢谢少爷~” 两个小丫鬟又惊又喜,带着几分雀跃和羞涩,仔细挑选起来。 春桃选了一盒淡粉色的胭脂和一支雕着梅花的桃木簪。 秋菊要了一小盒带着茉莉清香的香粉和一对小巧的银丁香耳坠。 旺财一直安静地跟在后面,偶尔用鼻子嗅嗅路边的气味,方南又买了根巨大的肉骨头,小狼满意地叼在嘴里,步伐显得更加轻快。 街上人流如织,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小玉儿在方南怀里待久了,开始不安分,嚷嚷着:“哥哥抱抱不够高,玉儿要看前面!” 石头在一旁憨厚地笑着说:“小姐,来,坐我肩膀上,看得远。” 说着蹲下庞大的身躯。 方南笑着把小玉儿放到石头宽阔的肩膀上,石头稳稳站起,小玉儿一下子视野豁然开朗,兴奋得手舞足蹈:“哇!好高呀,看得好远,石头真好!” 前面街角的空地上,围了一大圈子人,喝彩声不断,一个走江湖的杂耍班子在卖艺。 顶碗的少女,碗在头顶、脚尖、手背上滴溜溜转。 耍中幡的壮汉,数丈高的幡杆在肩、肘、额头、下巴上稳稳直立。 喷火的艺人,口中喷出长长的火龙,灼热逼人。 几只穿着红布褂子、戴着瓜皮帽的小猴子,在老汉的指令下,灵活地翻着跟斗、骑着独轮小车、向观众作揖讨钱,滑稽可爱的样子逗得小玉儿和小丫鬟咯咯笑个不停。 杂耍表演结束,班主拿着铜锣,满脸堆笑地向围观的观众讨赏钱:“各位老爷太太,公子小姐,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小老儿和这帮苦命的孩子,谢过大家了!” 不少人纷纷掏出铜钱扔进铜锣。 方南看妹妹看得开心,便掏出一块约莫一两重的碎银子,递给小玉儿:“玉儿,来,把这个给那位老班主,谢谢那小猴子给我们表演。” 小玉儿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在石头肩膀上探出身子,努力地朝着班主的铜锣扔去。 “当啷”一声脆响,那块亮闪闪的银子在铜钱堆里格外显眼。 班主一看,喜出望外,这可是了不得的厚赏啊。 班主连忙对着小玉儿深深作揖,口中吉祥话涌出:“多谢这位小贵人厚赏,小贵人福星高照,长命百岁,阖家安康,富贵绵长!” 说着班主赶紧指挥那几只小猴子:“猴儿!快!快给小贵人磕头道谢!” 那几只小猴子也机灵,立刻朝着小玉儿的方向,像模像样地拱手作揖,还吱吱叫了两声,逗得小玉儿在石头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方南等人也是忍俊不禁。 就在这喧闹的人群边缘,一顶二人抬的青布小轿,正与方南一行人擦肩而过。 轿帘微掀,露出一双复杂难言、充满嫉妒与怨毒的眼睛,正是李小娥。 李小娥死死地盯着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方南比以前更加英俊挺拔,气度从容,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自信和魅力。 李小娥想起自己当初嫌弃方南不学无术,在家人的怂恿下执意退婚。 想起后来方南在院试夺魁、封爵、立下不世战功,名声如日中天。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李小娥的心,肠子都快悔青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如此风光无限……而我……” 李小娥越想越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好过。 恶毒的念头在心中滋生,方南要参加乡试,既然得不到你,那就毁掉你。 乡试可是个绝佳的机会,父亲礼部郎中,正是此次乡试的考官之一。 李小娥放下轿帘,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对着轿夫低声道:“快!回府!” 轿子加快速度,匆匆汇入人流,渐渐远去。 第279章 徐李两家密谋科举设局 青布小轿在暮色四合中匆匆拐入李府侧门,轿帘未落,李小娥便提着裙裾急步而下,一张俏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煞白,嘴唇紧抿,眼中翻腾着不甘与怨毒交织的火焰。 李小娥无心理会廊下躬身行礼的丫鬟,径直穿过垂花门,直奔正院母亲的房间。 “娘!”李小娥几乎是撞开房门,带着哭腔扑到正在绣花的李夫人怀里“我…我今日在街上,看见方南了!” 李夫人手中针线一顿,惊讶地抬头:“方南?他不是在扶桑打仗吗?怎地回来了?” “千真万确!”李小娥坐直身体,眼中泪光闪烁“他好生风光,穿着锦袍,抱着那个妹妹,还有两个俏丫鬟,满街的人都在看他,那些女子…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李小娥越说越气“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如此风光?” “当初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如今倒好,又是伯爵又是将军,连圣上都青睐有加。” “而我们李家…却成了满京城的笑柄,娘,我不甘心,我咽不下这口气。” 李夫人看着女儿扭曲的面容,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有对女儿的疼惜,更多的是攀附不成反被拒的羞恼。 李夫人放下绣绷,拉着女儿的手,低声道:“娥儿,娘知道你委屈,可事已至此,方家势大,我们又能如何,如今方南是圣上眼里的红人,有什么办法。” “动不得?” 李小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娘,方南不过是个武夫,他不是要参加今科的乡试吗,若他在这上面栽个大跟头,身败名裂,我看他还如何风光。” 李夫人被女儿眼中的恨意惊得心头一跳:“娥儿,你…你想做什么?科场舞弊可是泼天的大罪,万一牵连到你爹…” “只要做得干净,谁能知道?”李小娥打断母亲,“爹是礼部郎中,此次乡试正是副考官之一。” “只要爹肯帮忙,在入场搜查时恰好在方南身上搜出点不该有的东西,要不判卷时动动手脚,让他名落孙山,易如反掌。” “娘,您想想,当初我们低声下气去国公府想挽回,他们是怎么羞辱我们的,那老太婆连面都不见。” “方南那个伪君子,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句句带刺,此仇不报,女儿死不瞑目,爹在衙门里也抬不起头来啊。” 李小娥的话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舔舐在李夫人心底的伤疤上。 想起当初在国公府受到的冷遇和背后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李夫人的脸色也阴沉下来,眼中怨气积聚。 “你说得对…”李夫人声音低沉,“方家欺人太甚,只是…你爹这等事,只怕他…” “娘,您帮我劝劝爹!”李小娥抓住母亲的手,眼中带着疯狂“爹最疼我了!只要爹肯帮我这一次,女儿以后什么都听爹娘的。” “若爹不帮我,女儿…女儿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反正这京城,女儿也无颜待下去了!” 就在母女俩低语密谋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安才一脸疲惫地踱步进来,刚下衙,官袍还未换下,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怠。 “爹!”李小娥立刻扑过去,泪如雨下,“您可回来了,女儿今日受了好大的委屈!” 李安才一愣,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和面色不虞的妻子,皱眉道:“这是怎么了?娥儿,谁给你委屈受了?” “还能有谁?”李夫人冷哼一声,接过话头,“方南,今日在街上招摇过市,好不威风。” “我们娥儿不过是多看了一眼,便想起当初退婚之事,心里难受得紧。” “更可气的是,那方南如今竟还要参加今科乡试,一个靠着军功封爵的武夫,也妄想染指文魁?这不是明摆着打我们李家,打老爷你这个礼部官员的脸吗?” 李安才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方南回来了?圣上召他回来参加乡试的,这…此子确实运气逆天,军功卓着。” “如今又要走科举,若真让他中了举人,文武双全,前程更是不可限量至于打脸…唉,当初退婚,也是…” “爹!”李小娥尖声打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您还替他们说话!您忘了他们是怎么羞辱您的吗?” “爹,女儿求您想想办法,绝不能让方南考中,只要他落榜,那文武全才的名头就成了笑话,圣上也会对他失望,女儿这口气才能顺过来,爹,您就帮帮女儿吧。” 李安才看着女儿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庞,听着那哀求,再想起当初在镇国公府受到的冷遇。 那日李安才与夫人备了厚礼,姿态放得极低,想挽回亲事,却被方府以“儿女婚事已作罢,不可儿戏”为由婉拒,老太君更是连面都没露。 那份难堪,如同烙印般刻在李安才心头,此刻被女儿的话重新点燃,灼烧着他的理智。 “科场舞弊…非同小可。”李安才压低了声音,带着顾虑“这是为朝廷抡才大典,一旦事发,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抄家灭族,风险太大了!” “爹!”李小娥急切道,“您是副考官,有的是机会,入场搜查时,安排个可靠的人,在他携带的考篮或食盒夹层里发现一张小抄,当场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判卷时,只需在几位同考官传阅时,稍稍暗示此卷文风浮夸、有失忠厚,将其黜落,谁能查得出来,只要做得隐秘,神不知鬼不觉。” 李夫人也在一旁帮腔:“老爷,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娥儿日日以泪洗面?看着方家那小子踩着我们李家的脸面青云直上?我们李家在京城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对了,徐侍郎家,不也因为方南吃了大亏。” “徐怀楚?”李安才眼神一动。 吏部侍郎徐怀楚的儿子徐明远,先是在松涛书院的文会上刁难方南不成反被当众打脸除名,后又在赵王府设计陷害方南,结果被查实流放庭州苦寒之地,至今未能回京。 徐怀楚对方南的恨意,恐怕比自己只多不少。 “此事…需得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李安才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娥儿,夫人,你们稍安勿躁,我出去一趟。” 李安才并未换下官服,只让管家备了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去向位于城西的徐府。 徐府门楣高悬,李安才递上名帖,言明有要事求见徐侍郎。 徐怀楚刚用过晚膳,正在书房看书,听闻李安才夜访,略感诧异,让管家引至书房相见。 书房内烛火通明,徐怀楚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徐怀楚放下书卷,看着躬身行礼的李安才,淡淡道:“李郎中夤夜来访,所为何事?” 李安才姿态放得极低,先是一番恭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引入正题:“下官深夜叨扰,实是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思来想去,唯有徐公能解下官心中块垒。” “哦?何事?”徐怀楚不动声色。 “下官听闻…那镇国公府的方南,已奉旨回京,准备参加今科乡试了。”李安才观察着徐怀楚的脸色。 果然,徐怀楚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阴鸷,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哼,一个粗鄙武夫,侥幸立了些军功,封了个伯爵,便不知天高地厚,也想染指文魁?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徐怀楚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和毫不掩饰的恨意。 李安才心中一喜,立刻将方家当初对李家的羞辱渲染一番,末了,压低声音道:“徐公,此子若真让他中了举,甚至将来再中进士,以他如今的圣眷和国公府的背景,日后必成我辈心腹大患啊,他害得令公子流放庭州,此仇难道徐公就甘心咽下?” 徐怀楚眼神如刀,冷冷地盯着李安才:“李郎中,你到底想说什么,莫不是想让本官在科场上动什么手脚?” 李安才心中一凛,知道对方在试探,连忙躬身道:“下官不敢,只是…此子嚣张跋扈,目无礼法,若让他轻易得逞,实乃朝廷之不幸,文坛之耻辱。” “下官忝为今科副考官之一,深感责任重大,唯恐此子蒙混过关,故特来向徐公讨个主意。” “徐公在朝中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科场,若能有万全之策,既能维护科场清誉,又能让此等浪得虚名之辈现出原形,岂非两全其美?” 徐怀楚沉默片刻,书房内只剩下烛芯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徐怀楚缓缓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冰冷:“此子,确是我等之祸患,明远之事,本官刻骨铭心,李郎中既有此心,那便说说看,有何良策?” 李安才心中大定,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徐公,入场搜查,乃第一关,风险虽小,但若一击不中,恐打草惊蛇。” “下官以为,需寻两个可靠且背景干净的生员,最好是外府来京、急于攀附的寒门士子,许诺事成之后保其前程。” “一人负责制造混乱,另一人负责将准备好的证物,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入方南携带的食盒缝隙或考篮夹层。” “待到搜查时,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他百口莫辩,即便事后查出,那两个生员也顶多取消资格,牵连不到我等。” 徐怀楚微微颔首:“此计可行,但须确保那两人足够可靠,人选…本官会着人去物色,,事成之后,自有他们的好处,若事败…哼!” 李安才心中一寒,知道徐怀楚的手段,那两个棋子恐怕难有好下场。 李安才继续道:“此乃上策,若此策不成,或方南侥幸过了搜查关,那便只能在判卷上做文章。” “下官身为副考官,有阅卷、荐卷之权,届时,下官会仔细留意方南的卷子,若其文采平平,自然好办。” “若其确有几分才学…下官会在与其他同考官商讨时,暗示此卷文风过于刚猛凌厉,有失敦厚,或立意偏激,不合圣人之道。” “只需一两位同考官附和,此卷便难逃黜落命运,判卷之事,见仁见智,谁也挑不出大错。” 徐怀楚眼中精光一闪:“判卷…确实是最稳妥的后手。但需谨慎,不可留下刻意打压的把柄。” “李郎中届时见机行事,本官也会与几位相熟的同考官打个招呼,让他们心中有数。” “乡试三日,从入场到判卷,处处皆可设伏,李郎中在明,本官在暗,定要叫那竖子名落孙山。” “让他知道,这文魁之路,不是他一个靠刀枪搏命的武夫能走的!” 两人在摇曳的烛光下,低声密议,反复推敲细节,推演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之策。 直到三更鼓响,李安才告辞离开徐府。 回到家中,李小娥和李夫人果然未睡,都在焦急等待。 “爹!如何?”李小娥急切地迎上来。 李安才看着妻女期盼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放心,一切已与徐侍郎商议妥当,保管让那方南,在乡试场上栽个大跟头。” 第280章 乡试号舍求生指南 接下来的两日,方南闭门谢客,连赵王府烫金帖子递来的邀约,也客气挡了回去。 国公府后院,平日里弥漫着木屑清香与铁锈气息的工匠房,此刻炉火正炽,映得墙壁上人影幢幢,很是热闹。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锯木头的刺啦声、还有木槌敲击榫卯的笃笃脆响。 方南撸起锦缎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全无平日的贵公子模样。 “王师傅,您看仔细了,”方南的声音在嘈杂中异常清晰,手指重重地点在摊开的图纸。 图纸线条精细,结构新奇,画的正是一件类似后世行军床的折叠躺椅,关节处用细密的线条标注着活页、铁箍和榫卯。 “此物的精魂,全系于‘折叠’二字!这里,用精钢活页连接,既要转动滑顺,又要承重稳固。” “此处榫卯咬合后,再以熟铁打造的外箍紧紧箍死,确保展开时纹丝不动,收拢时又能紧贴如板。” “骨架非十年以上的硬柞木不可,取其坚韧,铺面须用上好的老藤,细细劈开,经纬交织,既要透气如筛,又要经得起百十斤的分量。” 方南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一卷厚实柔软、色泽如初雪的羊毛毯子“配上它,卷实了,用这特制的皮扣带捆在椅背横梁上。” 老王摘下腰间常年挂着的烟袋锅子,布满老茧和木屑裂痕的手指,抚过图纸上每一根线条。 老王眯缝着那双看透无数木纹走向的眼睛,嘴里发出“嘶…啧啧…”的惊叹,如同在鉴赏一件稀世古玩:“少爷啊少爷,您这心思…当真是巧夺天工!老朽在木头堆里刨食了大半辈子,经手的床榻桌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这般精巧、这般便携、这般…匪夷所思的躺椅,当真是头一遭!” 老王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光彩,那是匠人遇见绝世好活计的本能兴奋,“您把心稳稳地放进肚子里,老朽豁出这把老骨头,也必叫它在号舍里,撑得比咱府上的楠木大床还稳当,让您睡得比在锦绣堆里还舒坦!” 一侧的炉火旁,热浪灼人,铁匠张师傅赤裸着古铜色的精壮上身,肌肉虬结,汗珠顺着脊沟滚落,砸在脚下的泥地上,瞬间化作一小股白烟。 老张抡着一柄分量惊人的铁锤,手臂肌肉贲张如铁铸,锤头挟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铁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薄铁板边缘。 每一次敲击,都迸射出大蓬灼热的火星,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铛!铛!”声。 方南要求打造出一个轻便小巧、火力又能随心掌控的炭炉,以及一套与之匹配、功能齐全的微型锅碗瓢盆。 “张师傅,炉膛切记不可过深,” 方南凑近了些,指着炉子的雏形比划着,“进风是命门!底部开三排细孔,侧壁再开一排,位置要错开,关键在这里——” 方南拿起一根小铁棍,点向炉壁上一个预留的凹槽,“这块活动的铁片,插进去,上下抽动,便能精细调节进风量。” “风大则火猛,风小则火柔,烟囱要两节式,短小精悍,接口处务必严密,确保烟气直上云霄” 方南拿起旁边一张画着锅具的草图,“锅就按这个来,带盖的小深锅,锅壁要薄而匀,受热快,容量却要足,盖子上得有气孔,也带个小把手。” 方南指向几个画着盖子的圆形容器“必须带盖,防尘防虫,还能叠放省地方。勺子、筷子,用硬柞木心削制打磨,要光滑趁手,分量轻巧。” 张师傅停下锤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憨厚的笑着:“少爷,您画的这些个物件,稀奇是真稀奇,道理小的听明白了!” “不就是个能大能小的火,一套能煮能盛的家什嘛,包在小的身上,必用上好的精铁,给您打一套又轻便、又结实、又趁手的好家伙。” “再配上府里库房存的银丝炭,那玩意儿烧起来,没烟没味,火头又稳又长。” 国公府的大厨房里,弥漫着一种喧嚣与浓香。 在方南的方子指导下,几位老厨娘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使出浑身解数,要为自家少爷准备这三日考试的口腹之依。 灶膛里柴火噼啪,大锅小釜热气蒸腾,空气里塞满了各种诱人至极的复杂香气。 上等雪花般的精白面,掺入细细研磨的芝麻粉、极细的海盐粒、还有一丝提味的霜糖,倒入大陶盆中。 厨娘们的手腕翻飞,揉出的面团劲道十足,能拉出薄而透光的筋膜。 擀面杖滚动如飞,面片被擀得薄如蝉翼,几乎能透出下方案板的纹理。 特制的土窑早已预热,炭火被拨得只剩下幽幽文火。 一张张薄饼被小心地送入窑壁,慢慢地烘,耐心地焙。 时间仿佛在窑内凝滞,只余下面粉与火舌无声的缠绵。 待到取出时,每一张都呈现出纯粹的金黄,边缘微微翘起,薄脆如瓦,却又在光线下透出坚韧的质地。 轻轻一掰,那“咔嚓”的脆响直透心底,纯粹的麦香混着芝麻的油脂气瞬间炸开,充盈口鼻。 厨房角落支起了几口专门的小炒锅。 晶莹的糯米、圆润的小米、饱满的薏米、带着麦麸清香的燕麦、还有红宝石般的红豆,分门别类,在厨娘们精准掌控的火候下,于细沙中耐心翻炒。 每一粒谷物都在热力下膨胀、变色、散发出自身独特的熟香。 炒熟后,又被小石磨细细研磨成粉。 核桃仁、杏仁、饱满的瓜子仁、带着松脂清香的松子仁,在石臼里被小心地舂成细碎颗粒。 最后,这五色粉、四色仁,按方南定下的比例,在大盆里反复拌匀。 细盐、磨得极细的糖霜,还有一小撮磨碎的十年陈皮粉,被当作点睛之笔撒入。 只需滚水一冲,瞬息间便化作一碗稠滑喷香、色泽温润、营养丰沛的暖粥。 另有一份豪奢版的纯炒面,里面揉进了大量撕得细如发丝的秘制肉松,以及晒得干香切得细碎的梅干菜末,咸香浓郁,直击味蕾。 后厨最深处,上好的猪里脊,纹理分明如大理石,或是精壮的牛腿肉,筋络已被仔细剔除。 锋利的薄刃在厨娘手中化作一片寒光,肉被切成几乎能透光的薄片。 特制的酱汁在小缸里散发出醇厚的召唤——头道酱油的咸鲜、陈年花雕的馥郁、野山蜂蜜的清甜、老姜榨汁的辛辣、秘制五香粉的复合辛香。 肉片浸润其中,被反复捶打、揉捏,让滋味丝丝缕缕渗透肌理。 随后,肉片被小心地铺在细密的竹筛上,送入特制的熏烤间。 果木炭燃着幽蓝无烟的火,低温的热力如同温柔的手,耐心地舔舐着肉片。 时间流逝,水分被一丝丝抽离,油脂化作微小的油星滴落,只留下纯粹浓缩的肉之精华。 成品红亮如玛瑙,薄韧而有弹性,入口先是浓郁的咸甜酱香,继而化作扎实的肉香在齿颊间久久徘徊。 整块的猪后腿精肉在大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直至酥烂到筷子轻轻一碰便能瓦解。 捞出沥干,趁热被几双巧手耐心地撕扯、捻搓,化作千万缕蓬松的细丝。 一口特制的小宽铁锅架在文火上,刷上薄薄一层清亮的菜籽油。 肉丝入锅,锅铲翻飞,盐、糖、酱油、以及极少量提味的香料粉,在恰当的时刻撒入。 厨娘们的手腕稳定而充满韵律,翻炒、抖散,让每一丝肉都均匀受热。 渐渐地,肉丝中的水分彻底蒸发,颜色由浅转深,最终定格在诱人的金褐色,蓬松如絮,酥脆异常,拈起一撮放入口中,竟似雪花般轻盈化开,只留下满口浓郁醇厚的肉味奇香。 茯苓、怀山药、湘莲肉、芡实、薏米、去核红枣、桂圆肉、核桃仁——八种滋补养人的精华,早已被分别炮制妥当,研磨成极细的粉末。 上好的野山蜂蜜在铜锅里温火化开,粘稠如金。 粉末与蜂蜜、少量糯米粉在大盆里反复揉合,直至成为一团色泽温润、散发着草木清香的软糕。 上笼屉用文火蒸透,待凉透后,被利刃切成方寸大小、厚薄均匀的小块。 软糯中带着微微的韧劲,入口是清甜不腻的蜜香,随后是各种山珍果仁复合的醇厚底蕴,入腹便升起一股温煦的暖意。 新鲜采摘的薄荷叶捣出碧绿的汁液,与纯净的霜糖一起在铜锅里细细熬煮,直至粘稠,倒入模具,冷凝后敲开,便是一块块碧绿剔透、棱角分明的硬糖。 含一颗在口中,那股清凉之气如同冰泉直冲囟门,瞬间驱散昏沉。 另有十数片切得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上好老山参片,用油纸小心隔开包好。 舌下含服一片,淡淡的草木苦味后,便是丝丝缕缕回甘生津的暖流,提振精神于无声无息。 大簸箩里,是阳光与糖霜共同雕琢的杰作,橙黄饱满的杏脯,透着琥珀光泽。 粉嫩柔软的桃脯,甜香诱人,苹果干片蜷曲着,保留着脆爽的余韵。 深紫色的葡萄干如同宝石,荔枝干外壳微褐,内里晶莹,桂圆肉则饱满厚实,色泽深褐如蜜。 果脯浸渍于浓稠的蜂蜜,裹着洁白的糖霜,酸甜交织,果香浓郁。 顶花带刺的嫩黄瓜,洗净后用粗盐细细揉搓杀水,逼出青涩。 沥干后,投入早已熬制好的酱汁大缸——甜面酱的醇厚、头道酱油的咸鲜、足量的霜糖、以及八角、花椒、桂皮的复合辛香,在时间的作用下,赋予了瓜条深沉浓郁的酱色与滋味。 入口,是惊人的脆嫩,咸鲜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回甘,极其爽口。 新采的藠头,圆润洁白如小蒜头,洗净后彻底晾干表皮水分。 投入特制的泡菜坛,坛中是滚沸后放凉的米醋,加入足量的盐、糖,再投入一把切碎的红艳辣椒。 密封数日后启坛,一股冲鼻的酸辣气直窜而上。 夹出一颗,入口先是极致的酸冽,瞬间打开味蕾,紧接着是霸道的辣意直冲鼻腔,而后是藠头本身独特的辛香回甘,开胃解腻。 方方正正、细腻如脂的小块白腐乳,整齐码放在巴掌大的小陶罐里。 临装入考篮前,厨娘才小心地揭开罐盖,用银匙舀出几滴香气扑鼻的压榨芝麻香油,均匀地淋在每一块腐乳上。 油珠浸润,更添一层诱人光泽,咸香、脂香、豆香完美融合,只需一点,便能唤醒一碗白粥或一块烤饼的全部灵魂。 巨大的汤桶里,整只老母鸡、带着火燎香气的火腿蹄髈、敲开的猪筒骨,在文火的舔舐下,翻滚了整整十个时辰。 油脂被耐心撇去,只留下如茶汤般澄澈、却凝聚了所有精华的浓郁高汤。 这汤被再次浓缩收汁,倒入浅盘,冷却后凝结成深琥珀色的胶冻。 厨娘用薄刃将其划成整齐的寸许小方块,每一块都用防潮的油纸独立包裹。 需要时,取一块投入沸水,瞬间便化开成一碗鲜香浓郁、热气腾腾的上好汤品,暖胃提神。 方南亲自采摘、炒制的野茶,取出一部分,混合了自家园子里种的鲜薄荷嫩叶,以及色泽红润的枸杞。 混合均匀后,被仔细地分装入一个个用细密棉纱布缝制的小袋中,袋口用同色的棉线紧紧系牢。 一袋便是一份提神醒脑、生津止渴的便携茶饮。 考篮主体用轻韧的榉木打造,辅以加固的竹条,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上了清漆防水防污。 最底层,是一个巧妙设计的凹槽,恰好严丝合缝地容纳折叠躺椅那经过精细计算弧度的硬木骨架。 中层是考篮的核心空间,被纵横交错的薄木隔板分割成大大小小十几个格子。 一个狭长的扁格,恰能竖着放入一摞金黄的薄脆烤饼,防止挤压碎裂。 几个深方格,分别存放着油纸包紧的五珍炒米粉、咸香肉松炒面。 几个略小的格子,垫着油纸,码放着红亮的秘制肉脯和金黄蓬松的酥香肉松。 一个铺着干净纱布的格子,整齐排列着深褐色的八珍糕块、碧绿的薄荷糖、油纸包好的人参片。 几个更小的格子,则属于什锦蜜饯果干,彼此用油纸隔开。 三个特制的、带螺旋密封盖的拳头大小粗陶罐,稳稳嵌入预留的圆形凹槽,里面分别装着酱瓜、酸辣藠头和香油腐乳。 一个扁平的夹层,塞满了用油纸包裹严实的浓缩高汤块。 最边缘一个小巧的侧袋,塞着那一包包特制的提神茶包。 上层,则是一个定制的托盘,刚好稳稳卡住张铁匠打造的那套宝贝:小巧的折叠炭炉、带盖的深锅、带盖的碗、木勺木筷,以及一小捆用油纸包好的银丝炭和引火之物。 王木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物品按预设位置一一归位。 每一样都如同拼图般契合,没有丝毫浪费的空间。 当最后那套锅具稳稳嵌入上层的卡槽,王木匠拿起那严丝合缝、带有铜质搭扣的厚重盖子,轻轻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搭扣扣紧。 整个考篮瞬间变成一个规整、坚实、线条流畅的长方体。 琳琅满目的吃食,设计精巧的用具,静静地躺在那个看似平凡无奇、实则内藏乾坤的考篮里。 第281章 察觉栽赃,暗施手段 乡试之日,寅时初刻,天幕依旧漆黑如墨,只有几点寒星闪烁,镇国公府内却已是灯火通明。 方南被春桃和秋菊轻声唤醒,两个小丫鬟动作麻利,伺候洗漱更衣。 方南穿了一身半新的靛蓝色细棉布直裰,朴素干净,符合考生身份,也方便活动。 老太君和方乐山夫妇早已等在膳厅,一家人简单却郑重地用了早饭,老太君拉着方南的手,反复叮嘱“仔细审题,莫要慌张,身子要紧”。 方王氏更是将一枚求来的平安符塞进儿子怀里。 府门外,一辆宽敞的马车早已备好。 石头提着那个沉甸甸、装满了吃食用具的多功能考篮。 春桃抱着卷好的薄毯和文房四宝匣,秋菊则拎着一个装着替换衣物和应急药品的小包袱。 方南在殷切的目光中登上马车,石头驾车,两个小丫鬟也挤进车厢,马车辚辚驶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通往贡院的街道上,车马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灯笼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紧张、兴奋、疲惫、憧憬的脸庞。 有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有布衣青衫的寒门士子,有须发花白仍在逐梦的老童生,也有稚气未脱却眼神坚定的少年郎。 车轮声、马蹄声、低语声、咳嗽声,交织在清冷的秋晨空气中,汇成一股充满希望的洪流,向着选拔人才的乡试之地贡院涌去。 抵达贡院前街时,天色依旧未明,巨大的贡院广场被无数灯笼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黑压压的人群早已将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高大的贡院辕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在火光下显得威严而肃穆。 身着皂隶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们排成数列,维持着秩序,呼喝声不绝于耳。 方南跳下马车,从石头手中接过考篮,春桃递上文具包裹。 石头沉声道:“少爷,我和春桃秋菊就在外面候着,您安心考试!” 两个小丫鬟也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关切。 “好,辛苦了。” 方南点点头,深吸一口带着寒露的空气,提着考篮,汇入了涌动的人潮。 方南寻了个人流稍疏的角落站定,将考篮放在脚边,静静观察着这众生百态。 有人捧着书卷临阵磨枪,口中念念有词。 有人闭目养神,竭力平复心绪。 有人三五成群,低声交流着猜测。 也有人如方南一般,沉默地打量着周围,眼中带着审视与好奇。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油墨味、灯笼燃烧的烟味以及一种名为“功名”的焦灼气息。 两个身影看似无意地靠近了方南。 一个学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面色有些紧张。 另一个学子三十多岁,面皮微黄,眼神闪烁,透着一股市侩。 两人经过方南身边时,年轻学子忽然“哎哟”一声,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控地朝方南的考篮撞去。 “小心!”旁边的中年学子惊呼一声伸手去扶,一只手却按在了方南考篮的侧壁上,手指似乎极其隐蔽而快速地在那考篮木质结构的某处细小缝隙里抠动了一下。 “对不住!对不住!兄台!”年轻学子站稳身形,慌忙不迭地向方南道歉,脸上满是惶恐,“人太多,挤着了,没碰坏您的东西吧?” 那中年学子也连声道歉,顺势将扶正了的考篮递还给方南。 方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刚才那中年人的动作虽然隐蔽迅捷,但如何能瞒过自己远超常人的五感和战场历练出的警觉? 方南面上不动声色,淡然接过考篮:“无妨,人多拥挤,难免的。” 那两人见方南并未察觉,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口中说着“兄台海涵”,便迅速退开几步,隐入人群。 两人并未走远,而是在不远处装作整理自己的考篮,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方南这边,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方南心中冷笑,假意低头检查自己的考篮,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刚才中年人触碰的位置。 指尖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物感,方南不动声色,借着考篮的遮挡,指甲在缝隙边缘轻轻一挑,一张卷成细条、比小指指甲还小的纸卷便被挑了出来,捏在掌心。 趁着天色未明,方南背过身,迅速展开纸卷一角。 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赫然是《论语》和《孟子》的片段摘抄,一张精心准备的栽赃小抄。 “呵,徐怀楚?李安才?还是李小娥?手段如此下作。”方南眼中寒芒一闪,不动声色地将小抄重新卷好,紧紧捏在掌心。 眼角余光瞥见那两人还在不远处张望,似乎在等待衙役搜查时上演好戏。 方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状若无事地踱步,看似随意地靠近那两人身后的人群边缘。 就在中年学子弯腰整理自己竹篮底部时,方南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一道微不可察的内力包裹着那小纸卷,如同被无形的手精准推送,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中年学子那竹篮提手与篮身结合处的一道隐蔽缝隙里,稳稳卡住。 做完这一切,方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踱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闭目养神。 那中年学子毫无所觉,还在和年轻同伴低声说着什么。 “时辰到——!诸生肃静——!”一声洪亮的唱喏划破嘈杂。 贡院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数十盏硕大的灯笼被高高挂起,将大门附近照得一片通明。 一名身着绯袍的礼部官员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神情肃穆,开始高声宣读考场规则和严禁夹带、舞弊的严令。 宣读完毕,官员手一挥:“入场——!”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那数条由胥吏衙役把守的入场通道。 每条通道口都摆着长桌,负责核验身份、查看浮票、搜检。 搜检极其严苛,所有考生必须解开头发,脱去外袍、中衣,直至只剩贴身小衣,张开双臂。 由衙役仔细摸索全身每一寸,包括发髻、耳孔、腋下、脚趾缝。 携带的考篮、食盒、笔墨纸砚、被褥衣物等,更是被翻得底朝天。 糕饼掰开,馒头捏碎,砚台水注倒空检查,笔杆也要拧开看看,稍有可疑,立刻严查。 轮到方南时,平静地依言行事。 衣物被粗暴地翻检,考篮被衙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摸了数遍,连折叠躺椅的骨架缝隙都用细铁签捅了捅,食盒里的瓶瓶罐罐、锅碗瓢盆更是被一一打开查看,烤饼被掰开几块,肉脯被撕开检查。 衙役搜得很仔细,但那张被方南移走的小抄自然毫无踪迹。 “无夹带,过!”负责记录的胥吏高声唱道。 方南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大喊: “且慢!大人,学生有下情禀报,此人有夹带,学生亲眼所见!” 第282章 破奸计稳入贡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喊话的正是那个年轻学子,冲出队伍指着正在系衣带的方南,一脸义愤填膺。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负责这条通道的官员和衙役脸色一沉,考场舞弊是头等大事,有人当众指证,非同小可! 那官员厉声喝问:“你是何人?指证何人?有何凭据?” 年轻学子指着方南,大声道:“学生王茂才,乃保定府生员,指证此人。” 就在方才入场前混乱之时,学生亲眼看见此人将一张卷起的纸条塞入他那个食盒侧壁的缝隙之中” “大人若不信,只需仔细搜查那食盒侧壁,定能找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方南脚边的考篮食盒。 方南系好衣带,神色平静地转过身,看向那个年轻学子,眼神冰冷:“哦?你亲眼所见,不知我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要行此诬陷之事?” 王茂才被方南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到徐侍郎的许诺和威胁,梗着脖子道:“学生并非诬陷,学生乃读书人,秉持正义,岂能容你舞弊,玷污科场清誉,大人,请即刻搜查他的食盒侧壁!” 那官员皱紧眉头,看向方南:“这位生员,你作何解释?” 方南并未慌乱,反而上前一步,朗声道:“学生方南,蒙圣上恩典,已有伯爵封号在身,忝为从三品昭毅将军。” “今日奉旨参加乡试,只为求取功名,报效朝廷,岂会行此自毁前程、辱没门楣之事?” 方南直接亮明身份,声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方南?!” “是那个在扶桑立了大功的方将军?” “天哪,伯爵,将军,也来考乡试了?” “怪不得看着气度不凡!”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负责搜检的官员和衙役更是脸色大变,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考生,竟有如此显赫的背景。 官员和衙役看向王茂才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惊疑和审视——你指证一个伯爵、将军夹带,这得多大的胆子,或者…是多大的愚蠢? 王茂才也懵了,虽然知道方南身份不一般,但具体是什么爵位官职并不清楚。 此刻听到“伯爵”、“从三品昭毅将军”的头衔,腿肚子瞬间就软了,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中年同伴,却发现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肃静!”官员定了定神,对方南拱手道:“原来是方将军,失敬,然则…此人当众指证,事关考场法纪,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查,若查无实据,定当严惩诬告者,还将军清白!” 方南坦然道:“大人秉公执法,学生自当配合。只是此人言之凿凿,说亲眼所见。” “若大人搜查学生食盒,未能发现所谓的‘纸条’,又当如何?诬告朝廷命官,扰乱科场秩序,按《大楚律》,该当何罪?” 官员略微思索沉声道:“若查无实据,当以诬告反坐论处,轻则杖责枷号,取消本次及未来三次科考资格,重则流徙千里!王茂才,你可听清楚了?现在收回指证还来得及!” 王茂才此刻已是骑虎难下,浑身抖如筛糠,纸条是亲眼看着同伴塞进去的,怎么会没有? 一定是衙役搜查不够仔细,想到徐侍郎的手段,王茂才只能咬牙赌一把:“学…学生…确认亲眼所见,愿…愿承担一切后果,请大人搜查!” “好!”方南冷笑一声,将自己的考篮食盒提到长桌上,“请大人亲自查验,重点检查这位王生员所指的侧壁缝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考篮上。 官员亲自上前,拿起考篮,对着灯火,在王茂才指认的位置——考篮侧壁靠近提手下方的一条细缝,用一把细长的铜签子,极其仔细地探查、抠挖,缝隙里除了些许木屑灰尘,空空如也! 王茂才的脸色由白转灰,最后变得死灰一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看见…” 官员又仔细检查了考篮其它部位,依旧一无所获,直起身,脸色铁青,厉声喝道:“王茂才!你还有何话说?无端指证,扰乱考场,诬陷朝廷命官!” “来人!将此狂徒拿下!剥去衣冠,叉出辕门,记录在案,取消其生员资格,永不许再考,待乡试结束,移交京兆府严加治罪!” “大人!冤枉啊!学生真的看见了!是他…是他…”王茂才彻底崩溃,涕泪横流,扑通跪倒在地,语无伦次,慌乱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索那个中年同伴的身影,却哪里找得到? 王茂才绝望地看向方南,哀嚎道:“方将军!方大人!学生错了,学生是被…是被猪油蒙了心,求您高抬贵手…” 方南面无表情,整理着自己的衣襟:“国有国法,科有科规。诬告反坐,天经地义,方某相信大人会秉公处置。” 两个如狼似虎的衙役上前,粗暴地剥去王茂才象征生员身份的青色襕衫和头巾,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在一片鄙夷和唾骂声中,像拖死狗一样被拖离了辕门。 处理完王茂才,方南并未立刻进场,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文具包裹,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牢牢锁定着人群中那个正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排队等待搜检的中年学子。 很快,轮到了那个中年人,强作镇定地接受脱衣检查。 当衙役检查到他带来的那个普通竹篮时,翻检得格外仔细。 一个眼尖的衙役在竹篮提手与篮身结合处的一道缝隙里,发现了异常。 “有夹带!”衙役一声厉喝,手指用力一抠,一张卷得极细的纸卷被挑了出来。 那中年学子瞬间面如土色,浑身僵直。 负责的官员接过纸条展开一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好胆!竟敢夹带入场,人赃并获!拿下!剥去衣冠,叉出去!与方才那诬告者一并处置!” “大人!冤枉!这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是…”中年人惊恐地大喊,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不远处的方南,正对上对方那双冰冷、洞悉一切、带着淡淡嘲讽的眼眸。 中年人瞬间明白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完了!自己不仅任务失败,还成了替罪羊,得罪了方南,更无法向徐怀楚交代。 在衙役的拖拽和围观人群的唾骂声中,中年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彻底瘫软下去,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中年人知道,自己的功名路,甚至身家性命,恐怕都到头了。 一场闹剧落幕,方南这才提起自己的考篮和包裹,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神色平静地踏入了象征着帝国文脉的贡院大门。 身后,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我的老天爷!伯爵!将军!也来考举人?这…这图什么啊?” “方将军真是神了!那两人分明是串通好了陷害,结果一个被反咬诬告,一个自己露了马脚!” “是啊,方将军处变不惊,好生厉害!” “不过…他这身份还来考乡试,真是…闻所未闻!” “嘘…小声点!没听他说是奉旨吗?圣意难测啊…” “唉,我等寒窗苦读,只为争这一线功名。人家已是勋贵高官,还来与我们争这文魁之名,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听着身后隐隐传来的议论,方南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非那该死的系统任务“文武双全”压在头顶,必须取得举人功名才能解锁下一步奖励和避免惩罚,谁愿意来受这份罪? 方南提着沉甸甸的考篮,循着号牌指引,向着那个狭窄、阴暗、散发着陈年霉味和尿臊气的号舍走去。 乡试三天,才刚刚开始,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就此罢休,看看还有什么招数? 贡院深处,一间用作考官临时休息的厢房内。 担任副考官的李安才,脸色阴沉地听着心腹小吏的低声汇报,关于辕门外发生的栽赃陷害事件。 李安才挥退小吏,在昏暗的灯光下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不甘和阴狠。 李安才对着门外候命的一个心腹低声道:“去,想办法告诉外面徐侍郎的人,辕门之计已败露,请侍郎大人放心,考试三日方长,本官…自有办法让那竖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第283章 考场暗流开始涌动 方南提着考篮,循着号牌找到自己的考棚——玄字捌拾柒号。 推开那吱呀作响、布满虫蛀痕迹的木门,一股陈年的霉味混杂着隐约的尿臊气扑面而来。 方南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暗忖:“京兆府的贡院,也不过是外光里毛糙,徒有虚表罢了,和当初考童生试那破旧考棚也差不了多少。” 考生们仍在陆续进场,已入场的学子们正忙着打水、如厕、整理。 方南将沉甸甸的考篮和装有文房四宝的包裹放下,拿起考篮里附带的一个小铜盆,便朝通道尽头那排盛满清水、用于防火的大水缸走去。 打了盆清水,方南回到考棚,从考篮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粗布抹布,沾湿拧干,开始仔细擦拭那充当书桌和床铺的两块厚实木板。 木板表面粗糙,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 方南擦得很用力,直到抹布变黑,木板露出原本的木质纹理,才算是勉强收拾干净。 接着方南打开那张精心设计的折叠躺椅,稳稳地卡在狭小的考棚空间里,往上一躺,闭目养神。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响起,伴随着低低的呵斥声,是负责巡视的衙役。 脚步声在方南的考棚前停了下来,方南微微睁开眼,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朴实的中年衙役正站在栅栏外。 衙役看似随意地扫视着考棚内部,目光却在方南身上停留。 左右看看,见附近无人注意,衙役压低声音,对着棚内的方南躬身抱拳,动作隐秘而恭敬:“小公爷安好。” 方南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衙役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很快:“小的叫王大柱,在顺天府衙当差。” “小的儿子王承业,在府上卖日用品的‘洗尘居’当差,蒙府里老爷们和管事们照拂,从学徒做起,如今已是管着南城分铺的管事了。” “小人一家老小,都因儿子在国公府出息了,过上了安稳日子,对府上感激涕零,一直想着报答。” 王大柱顿了顿,眼神带着警惕:“今日乡试,小的正好被分派在这片巡视。” 方才……方才小人去茅房更衣回来,路过考官休息的厢房后窗下,不经意听到里面有人低声说话。” “衙门里负责这片巡视的罗经历,正跟两个场内帮忙的胥吏,一个叫陈三,一个叫张五的,在密谋些什么。” “小人不敢靠太近,只隐约听到‘玄字捌拾柒号’、‘找茬’、‘卷子’、‘污损’、‘水泼’、‘夜里闹耗子’、‘让那小子不得安生’……这几个词儿,他们声音压得极低,还提到了‘李大人吩咐’……” 王大柱脸上带着后怕和愤慨:“小人当时就留了心,想着这玄字捌拾柒号不知是哪个倒霉考生,竟得罪了上官,要被如此下作手段整治。” “小人想着记下考号,回头看看是谁,若有机会,能悄悄提点一句也是好的,没成想……没成想竟是小公爷您。” “小公爷,他们怕是还不知道您的身份,只当是普通考生,要不……小人去寻那罗经历,私下里点破您的身份,警告他们一番?谅他们也不敢再动手!” 方南听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方南摆了摆手:“不必打草惊蛇,王铁柱是吧?你有心了,这事我知道了,敢在乡试抡才大典上弄这些龌龊手段,简直不知死活!” “你且装作不知,继续留意着,特别是那个罗经历和陈三、张五的动向,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等考完了,连本带利,一并清算,到时,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大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躬身:“是!小人明白,小公爷放心,小人定替您盯紧了!” 王大柱说完,装模作样地呵斥了旁边考棚一个探头探脑的考生一句,才迈着公事公办的步伐继续巡视去了。 方南重新闭上眼睛,心中冷笑更甚:“李安才……徐怀楚……看来辕门失手,这第二波就来了,卷子、泼水、闹耗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也好,就让你们跳,跳得越欢,到时摔得越惨。” 方南不再多想,继续闭目养神,积蓄精力。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喧闹的进场声终于平息。 刚过辰时进入巳时,一声洪亮的铜锣响彻贡院,紧接着是官员的大声宣告:“吉时已到!封门!建武二十一年京畿道乡试——正式开始!” 沉重的贡院大门在“吱嘎”声中轰然关闭,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将内外隔绝,整个考场陷入一片安静。 很快,一队队胥吏带着捧着厚厚一叠卷子和草稿纸的衙役,开始沿着考棚通道挨个分发试题。 方南所在的通道,由一个面色有些发黄、眼神闪烁的胥吏领着,后面跟着两个衙役。 那胥吏走到方南的考棚前,面无表情地数出一份卷子答题纸和一沓草稿纸,“啪”的一声放在方南面前的木板上。 就在胥吏转身欲走时,方南的目光已经敏锐地扫过了那份卷子。 “且慢!”方南开口喊道。 胥吏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何事?” 方南拿起那份卷子,指着其中几张答题纸:“这卷子有问题,纸张质地粗糙不均,颜色暗淡发黄,与其他部分明显不同。” “这几张,”方南抽出几张,“上面还有细微的小孔和不明污渍,这不符合贡院统一下发考卷的规制,恐有损答题清晰,请予更换。” 胥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立刻板起脸,语气生硬:“胡说八道,所有卷子都是贡院统一印制、分发,绝无问题,别的考生都没事,就你事多?莫要在此扰乱考场秩序,赶紧答题!” 方南不为所动,稳稳地坐着,眼神锐利地盯着胥吏:“卷子关乎考生功名前途,岂能马虎?你说没问题,敢不敢请主考官大人亲自来验看?” “若是不换,方某只好亲自去主考官值房喊冤,请诸位大人定夺这卷子是否合规了!” “你……你分明是故意找茬!”胥吏脸色微变,声音拔高了些,有些色厉内荏。 这边的争执已经引起了附近衙役的注意,也惊动了通道那头一位正在巡视的官员。 “何事喧哗?”一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方正的中年官员快步走了过来,正是府衙的一位推官,名叫孙礼。 那胥吏见来了上官,抢先一步,恶人先告状:“孙大人!您来得正好,这考生无理取闹,非说下官发的卷子有问题,要更换,还威胁要去主考官大人那里喊冤,扰乱考场秩序。” 孙礼眉头一皱,看向考棚内的方南。 待看清方南面容时,先是愣了一下,孙礼随即脸上瞬间堆起热情恭敬的笑容。 快步上前,隔着栅栏就拱手行礼:“哎呀!我道是谁,原来是方将军,下官孙礼,之前在赵王府那桩案子,曾随府尹大人去过现场,有幸见过将军一面,将军今日也来应试?真是文武全才,国之栋梁啊!” 旁边的胥吏陈三一听“方将军”三个字,再听到“赵王府”、“府尹大人”,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陈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踢到铁板了!坑我的人只说是对付一个考生,可没说这是镇国公府的小公爷、伯爵、平扶桑的将军啊! 方南起身,对孙礼微微颔首:“孙大人客气了,方某今日只是一介考生。” 孙礼笑容不减,转向面无人色的陈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卷子有何问题?” 陈三哪里还敢狡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方南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小公爷饶命,将军饶命,是小的该死,是小的猪油蒙了心,卷子……卷子是小的疏忽了,拿……拿错了,小的这就给您换,这就换!” 陈三手忙脚乱地从身后衙役捧着的备用卷子里抽出崭新、纸张均匀雪白的一份,双手颤抖着恭敬地递进考棚。 方南接过,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纸张坚韧洁白,无孔无渍。 方南这才对孙礼道:“孙大人,卷子已换好,并无大碍了,这位……陈书吏想来也是一时疏忽,考场要紧,大人请自便吧。” 孙礼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猫腻,狠狠瞪了瘫软在地的陈三一眼,对方南拱手道:“将军大量!下官定当严加管束!不打扰将军应试了。” 说完孙礼呵斥了陈三几句,带着心有余悸的陈三和衙役离开,继续分发试卷,只是陈三的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 方南重新坐下,将那份崭新的、带着墨香的卷子放在光洁的木板上,眼神深邃。 方南心中冷笑:“卷子动手脚只是第一波?泼水?闹耗子?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考完之后,咱们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方南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目光投向了桌上的题纸,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第284章 乡试题海与破题 方南展开那厚厚一叠题纸,乡试的题目赫然在目。 果然乡试的难度和广度远非童生试可比,没有了相对简单的赋帖诗和算术,取而代之的是更为艰深和全面的考察。 分为三大部分,层层递进,既考究对儒家经典的死记硬背与精准理解,也检验实务处理能力和对时政的洞察力。 第一部分:四书五经义 四书义 (3道): 分别选自《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题一(《大学》):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题二(《论语》): “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题三(《孟子》): “孟子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 五经义 (4道,任选4经作答): 《诗经》题: “《关雎》,后妃之德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 《尚书》题: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 《礼记》题: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周易》题: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春秋》题(微言大义): “(隐公)元年,春,王正月。” 所有七道题,必须严格遵循格式:破题(点明主旨)、承题(承接破题进一步说明)、起讲(开始议论)、入题(引入本题)、起股(开始正式对偶议论)、中股(深入阐发)、后股(进一步推演或总结)、束股(收束全文)。 字数控制在300-700字之间,观点必须严格贴合朝廷指定的官方权威注释,个人见解可以融入,但绝不能偏离经典注释的框架,否则极易被判为“离经叛道”。 第二部分:论、判、诏诰表 不考死记硬背,侧重检验考生是否具备为官理政的基础素养,内容贴近实际政务。 论 (1道): “论‘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之现实要义。” 判 (5道 - 模拟司法案例): 1. “村民甲与乙毗邻而居,甲屋后桑树枝繁,遮蔽乙家菜圃日光,致菜苗萎黄。乙忿而斫甲桑树三枝。甲诉至县衙,乙称甲树遮阳在先。 问:乙当何罪?甲树又当如何处置?” 2. “商贾丙贩丝绢入京,夜宿驿站,驿吏丁索‘辛苦钱’不得,故意拖延不供热水草料,丙与之争,丁率驿卒殴伤丙仆,丙告官。 问:丁等当何罪?驿站管理之弊如何杜绝?” 3. “寡妇戊家贫,子幼,族人己欲谋其房产,诬戊不贞,乡老偏听偏信,欲行‘宗法’。戊抱子泣诉于县衙。 问:己罪如何?乡老之责如何?官府当如何处置?” 4. “书生庚与辛同窗,庚乡试中举,辛落第,辛妒,散布流言称庚考前贿赂考官,庚名誉受损,愤而告辛诽谤。 问:辛当何罪?庚名誉如何挽回?” 5. “富户壬家仆癸,盗主家银十两潜逃,被抓获,癸辩称因母病重,借支无门,不得已而为之。 问:癸罪当如何论处?主家之责有无?” 诏诰表 (1道,三选一): 诏诰: “拟诏:今岁京畿夏旱,秋粮恐欠。 着户部侍郎速行文各州县,劝谕农桑,兴修陂塘,务保秋收。 蠲免重灾区赋税三成,开仓平粜,以安民心,钦此。” 表(谢恩): “拟表:臣新科进士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上言:伏蒙天恩,拔擢臣于草莽,得预琼林。 臣虽愚鲁,敢不竭忠尽智,以报圣主知遇之恩于万一?谨奉表陈谢以闻。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 表(言事): “拟表:臣某省提学副使谨奏:为请广设州县社学以兴教化事。臣观地方蒙童失教者众,请于各州县增拨学田,广设社学,延聘良师,使贫寒子弟亦得开蒙…臣昧死以闻。” 第三部分:策问 (5道 ) ,直接围绕当时的国家大事、社会问题出题,考察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1. “问:吏治之清,国之根本。然今地方官吏,或贪墨营私,或疲玩废弛,民怨沸腾。 当以何策整饬吏治,激浊扬清?” 2. “问:黄河水患,自古为烈,近年河道淤塞更甚,堤防时有溃决,淹没田舍,流民失所。 当以何策疏浚河道,加固堤防,以弭水患而安民生?” 3. “问:北境草原诸部,时降时叛。互市时则安,遇灾则寇边抢掠,边防疲于奔命。 当以何策羁縻诸部,消弭边衅,保境安民?” 4. “问:漕运乃京师命脉,然漕船过处,官吏层层盘剥,‘耗米’、‘陋规’名目繁多,运丁苦不堪言,漕粮损耗巨大。 当以何策革除漕运积弊,使上不亏国课,下不病运丁?” 5. “问:民间私铸钱币之风屡禁不止,劣钱充斥市面,良币被私藏,物价腾贵,商民交困。 当以何策整顿钱法,维护币制,以利民生?” 方南仔细看完所有题目,饶是有过目不忘之能,也不禁微微吸了口气,心中感慨:“怪不得要考三天三夜!这题量、这深度、这广度,简直是要把人的脑汁榨干!寻常学子,光是看完题目,理清思路,就得耗费半天功夫。” 对于拥有“过目不忘”技能的方南来说,这题目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在浩如烟海的记忆库中精准匹配、快速调用最优解,融入自己的见解而不显得突兀。 在松涛书院那段日子,方南早已将大楚立国以来所有乡试、会试的优质墨卷、范文,乃至翰林院存档的策论佳作,都印在了脑子里。 哪一类题目该用哪种经典破题方式,哪一类策论有何精妙对策,都了然于胸。 “这一次,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即使有金手指,要写出真正属于自己的、能打动考官的东西,尤其是在八股框架下既要合规又要出彩,在策论中既要务实又要有前瞻性,这都需要极其精心的构思。 方南决定每一部分都先在草稿纸上打好完整腹稿,反复推敲润色,再誊抄到正式答题纸上,确保万无一失。 铺开厚厚一沓草稿纸,方南提起饱蘸浓墨的狼毫笔,凝神静气,开始第一部分的四书五经义。 首先看向《论语》那道“恕道”题。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数十篇关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精彩范文。 方南没有直接照搬,而是提炼出最核心的破题方向:“‘恕’之一言,终身可行,圣心之公溥也。” 接着承题:“盖人心有欲,有其所不欲而施于人,则拂人之性矣。惟推己及人,而以不欲者自反,斯心平而理得。” 起讲部分,方南引经据典,从《大学》“絜矩之道”谈到孟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阐明“恕”是处理人我关系的黄金法则。 入题后,在起股、中股、后股部分,方南运用对仗排比,层层递进: 起股:从反面论述,若“己所不欲而施于人”,则怨恨丛生,家国不宁。 中股:从正面阐述,能“以不欲者自反”,则能体察人情,化解纷争,达到“人己相安”的境界,并联系到为官者若能行恕道,则刑罚可省,教化易行。 后股:升华至治国平天下,强调“恕”是实现“天下归仁”的基础,是维系社会和谐的根本大道。 最后束股收束:“故曰‘其恕乎’!终身行之,而仁在其中矣。” 整篇文章结构严谨,对仗工整,引述经典精准,论证严密,完全符合规范。 方南在草稿上运笔如飞,字迹端正有力,思路如泉涌。 一篇篇破题精准、论证严密、文采斐然的草稿在笔下诞生: 针对《大学》修身正心题,紧扣“心为身之主宰”,论述各种情绪如何蒙蔽本心,强调“诚意慎独”是克服情绪干扰、达到“心正身修”的关键。 对《孟子》仁心义路题,精妙地以“仁乃性之体,义乃性之用”破题,阐述二者体用一如、不可分离的关系,批判“舍路放心”的愚行。 在《诗经》关雎题,着重论述“后妃之德”的“不妒忌”、“求贤淑女以配君子”对“正夫妇”进而“风天下”的教化作用,文辞典雅。 《尚书》“明德”题,构建了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明德是起点,亲睦九族是家庭和谐,进而才能治理百官平章百姓,最终目标是协和万邦,强调统治者自身德行的根本性。 《周易》乾坤题,突出“君子法天象地”的主旨,将“自强不息”对应于乾卦的刚健进取精神,将“厚德载物”对应于坤卦的包容承载精神,指出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对于最需微言大义的《春秋》“元年春王正月”题,他紧扣“大一统”和“尊王”核心,阐释这六个字蕴含的“正始”、“尊周王”、“统一历法纪年”的深刻政治意义。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窗外日头已近中天。 方南揉了揉因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发酸的手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精神高度集中后的放松,让饥饿感瞬间袭来,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方南将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和题纸、答题纸仔细收拢好,放在木板内侧不易碰到的地方。 方南目光投向那个承载着三天生存保障的考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该犒劳一下五脏庙了。” 第285章 炊香袅袅用午饭 高度集中的精神一旦松弛,强烈的饥饿感便如潮水般涌来,腹中鸣响如鼓。 方南打开考篮上层的卡扣,掀起盖子。 取出张铁匠精心打造的那套微型炊具:小巧的折叠炭炉、带盖的深锅、带盖的碗、以及木勺木筷。 方南从中层各个格子中取出食材:金黄的薄脆烤饼、油纸包好的五珍炒米粉和肉松炒面、红亮的秘制肉脯、蓬松的酥香肉松、浓缩高汤块,还有那三罐酱瓜、酸辣藠头和香油腐乳。 方南的动作不疾不徐,先是将折叠炭炉支开,从侧袋取出几块银丝炭和引火之物。 得益于炉子精巧的进风设计,炭火很快便幽幽燃起,蓝汪汪的火苗几无烟尘。 方南往锅里倒入携带的清水,放在炉上。 等待水开的间隙,方南掰碎几张烤饼放入带盖的碗中,又舀入几勺五珍炒米粉和肉松,撒上些酥香肉松和撕碎的肉脯。 水沸后,将滚水冲入碗中,瞬间,炒米粉和肉松的复合谷物香气、肉脯的醇厚肉香、以及烤饼被烫软后散发的麦香便混合成一股霸道而诱人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迅速弥漫开去。 方南又将两块浓缩高汤块投入剩余的沸水中,用木勺轻轻搅动。 那深琥珀色的胶冻遇热即化,顷刻间,一锅浓郁鲜香、热气腾腾的上好汤品便呈现在眼前。 方南将滚烫的汤汁浇入已变成稠粥的碗里,最后滴上几滴香油腐乳的汁液,撒上一小撮切碎的酱瓜粒和藠头末。 霎时间,更加复杂、更具层次感的香味爆炸开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融合,谷物的暖甜、肉类的丰腴、高汤的极鲜、酱腌菜的咸爽开胃,以及香油点睛的脂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具有实质的香气,蛮横地钻入附近每一个人的鼻腔。 “咕咚……” 不知是哪个考棚先传来了一声清晰无比的咽口水声。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腹鸣和压抑的哀叹。 “天爷……这、这是哪位仁兄?这是来考试的还是来当厨子的?” “可恶啊!这烧的是什么?怎会如此之香?我这手里的硬炊饼顿时如同嚼蜡!” “好像是玄字号那边传来的……这味道,勾得我馋虫都造反了,还如何凝神破题?” “慎言!慎言!考场之上,成何体统……不过,真的好香啊……” 不仅是考生,连附近通道巡视的胥吏衙役也都耸动着鼻子,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方南考棚的方向。 胥吏衙役手里的公差饭食是几个冷冰冰的馒头、一碟咸菜疙瘩,此刻显得格外简陋寒酸,让人难以下咽。 甚至有官员背着手踱步过来,看似巡视,目光却在那咕嘟冒泡的小锅和方南碗里色彩丰富、热气腾腾的食物上停留了许久,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方南对周遭的反应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地坐在躺椅上,捧着那碗香飘十里的“豪华泡粥”,就着爽脆的酱瓜和酸辣冲鼻的藠头,吃得有滋有味。 每一口都是对疲惫身心的最佳抚慰,吃完粥,方南又用小碗盛了半碗清汤,慢慢吹着喝下,只觉得通体舒泰,额角微微冒汗,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饭后,方南仔细地清洗了锅碗炊具,然后将躺椅展开,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拉过薄毯盖在身上。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考棚顶部的缝隙洒下点点光斑,温暖而不灼人。 在一片压抑着饥饿与焦躁的沉寂中,以及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余光里,方南竟很快发出了均匀轻微的鼾声,安然午休。 约莫半个时辰后,方南自然醒来,精神饱满,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便重新坐回木板前,铺开第二部分的题纸——论、判、诏诰表。 这一部分考察的是实务能力,对方南而言,比纯粹的四书五经义更对胃口,结合脑海中的海量案例库、律法知识以及来自现代的一些管理思维,审题答题。 对于“论‘民为邦本’”,方南从“轻徭薄赋”、“整顿吏治杜绝盘剥”、“兴修水利保农时”、“建立常平仓平抑粮价赈济灾荒”等多个务实角度展开,论述如何真正让“本”固起来。 五道判词,方南更是驾轻就熟,针对每一条模拟案例,精准引用《大楚律》的相关条款,然后分析案情,界定责任,最后给出合乎法理人情的判决意见。 例如对“斫桑树案”,判乙赔偿甲桑树损失,但同时指出甲桑树过度生长影响邻舍亦有不妥,建议甲修剪树枝,既依法办事,又体现了调和邻里关系的智慧。 对“驿站勒索案”,严判驿吏丁渎职勒索、滥用职权之罪,并提出加强对驿站管理的监督、明确收费标准的建议。 对“寡妇被诬案”,严厉批判族人己的恶行和乡老的愚昧,判决己诬告反坐、赔偿寡妇名誉损失,并强调官府必须干预、保护弱势群体,禁止私刑。 每一道判词都逻辑清晰,法条准确,处理得当。 三道诏诰表,方南选择了“拟诏”和“言事表”。 拟写旱灾诏书时,模仿朝廷公文的庄重语感,用语准确,措施具体,蠲免、平粜、兴修水利,体现皇恩浩荡的同时也具实操性。 撰写设立社学的言事表,则层层递进,先言蒙童失教现状之严峻,再论广设社学于教化、于培养人才、于地方长治久安之大利,最后提出增拨学田、延聘良师等具体恳请,言辞恳切,说理充分。 整个下午,方南都沉浸在这种兼具法理、政论与公文写作的思维锻炼中,笔走龙蛇,草稿纸上很快布满了工整而富有条理的文字。 直到日头西斜,光线开始变得昏暗,方南才将第二部分的草稿全部完成。 傍晚时分,方南再次点燃炭炉。 这次方南打算煮点热乎的,将高汤块融化,加入撕碎的肉脯、肉松,又放入一些耐煮的干菜,最后撒上一把提鲜的虾皮,一锅内容丰盛、鲜香扑鼻的肉羹汤便做好了。 方南又烤了几张饼,就着汤,吃得浑身暖洋洋。 那诱人的香气再次无情地肆虐着整个片区,引得无数考生内心哀嚎,对这位“玄字捌拾柒号”的奢靡做派恨得牙痒痒。 发放蜡烛的衙役循例而来,递给方南两支粗长的蜡烛。 衙役的鼻子不受控制地使劲吸着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南那碗香气四溢的肉羹和旁边烤得焦黄的饼子,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连方南都听得见。 方南道了声谢,那衙役才如梦初醒,红着脸匆匆离去。 饭后,方南仔细清洗了炊具,将所有答题纸和草稿纸仔细整理好,郑重地放入考篮中层,并扣好了盖子,桌板上只留下笔墨砚台。 方南展开躺椅,将考篮放在触手可及的里侧,铺好毯子,和衣而卧。 夜色渐深,其他考棚陆续亮起烛光,映照着一张张苦思冥想或奋笔疾书的憔悴面容。 唯独方南这里,早早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与整个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方南并未深睡,闭着眼,全身的感知打开,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异动。 宗师级的体质赋予了方南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和直觉。 夜阑人静,除了秋虫的低鸣、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便是各个考棚传来的沉重叹息、压抑咳嗽以及渐渐响起的鼾声。 过了子时,大部分考生也支撑不住,陆续熄灯休息。 就在万籁俱寂之时,方南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刻意放慢的脚步声向自己的考棚靠近。 一个黑影停在了栅栏外,向内鬼鬼祟祟地张望。 借着微弱的天光,方南微眯的眼睛看到是一个穿着衙役服饰的人。 那人目光在桌板上来回扫视,发现上面空空如也,只有笔墨砚台,脸上顿时露出明显的失望和焦躁。 衙役似乎犹豫着是否要进来翻找,手已经搭上了栅栏门。 这时方南仿佛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那黑影吓得猛地一哆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缩回手,屏住呼吸,僵在原地片刻。 见方南似乎只是睡梦中的动作,并未醒来,这才如蒙大赦般,踮着脚尖,慌不择路地匆匆逃离。 方南心中冷笑:“果然来了,幸亏早有防备。” 半夜里,类似的脚步声又来了两三拨,不同的人,在栅栏外窥探,发现无隙可乘后,最终都只能悻悻然地消失在黑暗中。 第286章 暗流无功,考完归家 天光微熹,贡院内的雾气尚未散尽,方南便已自然醒来。 宗师体的强韧让即便夜间保持警觉,也依旧精神奕奕,毫无倦怠之感。 方南起身,先去公共茅厕解决了生理问题,然后在水缸处打了些冷水,痛快地洗漱了一番,冰冷的清水刺激下,头脑愈发清明。 回到考棚,方南再次引燃炭炉,清晨的寒气需要温暖的食物来驱散。 方南将高汤块煮化,加入撕得极细的肉脯丝和肉松,又放入一把五珍炒米粉熬成底汤。 方南拿出一个鸡蛋在碗边轻轻磕开,将蛋液滑入滚汤中,瞬间凝成漂亮的蛋花,撒上葱花和几滴香油。 方南将几张烤饼放在炉边烘烤加热。 当蛋花的嫩滑香气、肉类的醇厚香气、炒米粉的谷物焦香、以及香油和烤饼的复合香气再次融合升腾时。 香气对于周围刚刚醒来、饥肠辘辘、只能啃食冷硬干粮的考生们而言,无疑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又来了!玄字捌拾柒号!” “苍天啊!大清早的,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这厮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哪来这么多花样?” “闻着像是加了蛋?贡院还能带鸡蛋进来?这……” “唉,人比人,气死人,这冷馒头就咸菜,索然无味啊! 一些去厕所或打水路过方南考棚的考生,忍不住放慢脚步,目光复杂地瞟向里面那个正在悠闲搅拌着锅里美食的身影,眼神里混合着好奇、嫉妒。 方南感受到这些目光,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专注地烹制自己的早餐。 一碗热气腾腾、内容丰富、色泽诱人的肉糜蛋花羹和两张烤得恰到好处、金黄酥脆的饼子便下了肚,浑身暖透,精力充沛。 收拾停当,方南正式开始处理第三部分,也是最耗费心神的策问,五道题,皆是关乎国计民生的现实难题。 方南凝神静气,首先看向“吏治”一题。 脑海中无数关于监察、考核、奖惩、薪俸养廉的历史经验与对策纷纷涌现。 方南并未急于下笔,而是先在草稿纸上列出纲要:剖析吏治腐败的根源(薪薄、监督弱、惩处轻、风气坏)。 提出系统性对策——高薪养廉、强化监察、完善考成法、严刑峻法、加强教化。 对于黄河水患,方南综合记忆中的水利工程知识,提出“堵疏结合,标本兼治”的思路。 上游植树保土、中游加固堤防、下游疏浚河道、建立预警机制、以及移民安置、改革河政管理、设立专项基金等。 一个上午,方南全力运转大脑,完成了“吏治”和“河患”两道策论的草稿。 午间照例生火做饭,方南用肉松、酱菜和炒面,搭配烤饼,弄出了一顿香喷喷的午餐,再次引来一片低语抱怨。 下午继续攻克剩余三题。 “北境边患”题,方南提出“刚柔并济”之策:军事上加强边防、训练精兵、发展骑兵; 经济上扩大、规范互市,以经济利益捆绑; 政治上分化瓦解、拉拢弱部、打击强酋;文化上促进交流。 “漕运积弊”题,方南直指“陋规”根源,建议改革漕运管理体制,减少环节,核定合理损耗,严惩盘剥,尝试海运补充。 “钱法混乱”题,方南主张严厉打击私铸,提高官钱质量和信誉,稳定金银比价,加强市场监管。 等到日落西山,方南终于将五道策问的草稿全部完成,仔细检查了一遍论述逻辑和措辞,自觉观点鲜明,对策务实,心中稍安。 晚间用餐时,方南只是简单冲了碗炒米粉,就着酱瓜吃了。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这一夜考棚外异常安静,再没有鬼鬼祟祟的身影前来窥探。 不知是昨夜屡次无功而返让对方死了心,还是王大柱暗中传递了消息,让对方知晓了方南的身份后不敢再造次。 在考官值房内,李安才脸色铁青,听着手下几个心腹小官和胥吏战战兢兢的汇报。 “废物!一群废物!” 李安才压抑着怒火低吼,“两天了!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让你们找点麻烦,就这么难?” 一个胥吏苦着脸道:“李大人,非是小的们不尽心啊,昨夜派了几波人去,可、可那方南的桌板上干干净净,卷子纸张一概不见踪影,想泼水污损也无从下手啊,想制造点动静扰他清梦,他又似乎警醒得很……” 另一个小官接口,声音发怯:“而且……而且下面的人现在都隐约知道了,那玄字捌拾柒号是镇国公府的小公爷,是刚刚立了大功的伯爵将军……这、这谁敢真的下黑手?万一被拿住,可是天大的干系!” “是啊,李大人,他防范得又严,吃喝拉撒都提着考篮,根本无从下手。夜里卷子都收起来了,我们总不能明抢吧?”一个官员擦着汗补充。 李安才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可奈何,这种事只能暗中进行,一旦摆上台面,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方南的谨慎和身份,像两道坚固的屏障,让所有的阴招都无处发力。 李安才只能咬牙切齿地低骂:“一群没用的东西,滚下去!” 现在唯一的指望,只能寄托在最后的阅卷环节了。 第三日清晨,方南神清气爽地醒来,进行完例行的洗漱后,将几张饼、一点肉松和酱菜——做成简单的早餐享用完毕。 方南铺开正式的答题纸,磨好浓墨,选用一支吸墨均匀、笔锋圆润的狼毫小楷笔。 誊录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细心,既要保证字迹工整清晰、格式完美无瑕,不能有任何错漏涂改,又要保持速度。 方南凝神静气,手腕稳定,将过去两天在草稿上反复推敲锤炼的文字,一字一句、一笔一划地恭楷誊写。 从四书五经义到论判诏诰表,内容浩繁,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整个上午,考棚里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挪动纸张的轻微响动。 直到午时,方南才将前两大部分的所有内容工工整整地誊录完毕。 方南简单吃了一些剩饭,小憩片刻,恢复精力,然后开始最后冲刺——誊录五道策论。 策论字数多,论述复杂,方南小心翼翼,笔下如行云流水,不到两个时辰,所有策论也已誊写完毕。 方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和脖颈。 方南接着从头至尾,极其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所有答卷:姓名、籍贯、座位号是否填写无误,卷面是否有污渍,有漏字错字。 确认万无一失后,方南才将一厚沓沉甸甸的答题纸理齐,小心地放在桌板内侧。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方南闭目养神,平复着连续三日高强度脑力活动带来的精神疲惫,内心一片平静,自信已然尽力。 酉时三刻,铜锣声准时响彻贡院。 “时辰到——!诸生停笔——!收卷——!”官员洪亮的嗓音宣告着乡试的结束。 刹那间,贡院内响起一片复杂的声音:有如释重负的长叹,有遗憾的咂嘴,有最后匆忙书写的沙沙声,也有没写完的考生发出的懊恼。 方南平静地将自己的答卷放在桌板中央。 负责收卷的官员和胥吏队伍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逐一收走每一份凝聚着考生心血与希望的卷子。 当方南的卷子被收走时,心中彻底一松。 方南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笔墨砚台收好,折叠躺椅收起,毯子叠好,所有物品一一归位,放入那个多功能考篮中。 方南提起考篮,随着疲惫而沉默的人流,缓缓向贡院大门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金红色,也洒在每一个走出考场的考生身上。 有人面带微笑,与人交谈,似乎考得不错。 有人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有人一脸茫然,仿佛还没从三天的煎熬中回过神来。 更有甚者,眼眶发红,显然是发挥失常,悲从中来。 贡院门外,早已是人头攒动,车马喧阗。 各家各户来接考生的仆人、亲友们翘首以盼,看到自家考生出来,便大声呼唤,招手示意,场面热闹非凡。 方南刚走出大门没几步,就听到两声清脆又急切的呼唤穿透嘈杂传来:“少爷!少爷!这边!” 方南抬头循声望去,只见街边停着府里的马车,石头坐在车辕上,春桃和秋菊两个小丫鬟,站在了车厢前的踏板上,踮着脚尖,挥舞着手中的帕子。 这一景象,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考生的目光。 本就因考试期间连绵不绝的美食香气而对方南“印象深刻”的邻近考棚考生,此刻看到不仅有马车来接,还有两个如此俏丽活泼的小丫鬟,更是羡慕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 “看!是那个家伙!” “果然是他!考试吃香喝辣,考完了还有美婢相接……这、这真是……” “唉,同是读书人,这命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罢了罢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回家啃我的馒头去吧……” 方南听着周围的低声议论,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快步走向马车。 石头跳下车辕,接过方南手中沉甸甸的考篮:“少爷,考完了。” 方南点点头,钻进车厢。 刚坐下,春桃和秋菊就围了上来,一个用小手帮他捶肩膀,一个帮他捏胳膊。 两个小丫鬟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少爷,考得怎么样?累不累?” “号舍里冷不冷?晚上睡得好吗?” “我们和石头哥天天都在外面守着,可算盼到您出来了!” 方南享受着这温馨的服侍,笑着逐一回答:“还好,不累......你们在外面等了三天,才辛苦。” 马车辚辚起动,驶离了喧闹的贡院街,向着镇国公府而去。 回到府中,一家子都在膳厅等着,老太君坐在上首,父亲方乐山和母亲方王氏陪坐一旁,小玉儿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南儿回来了!” 老太君一见方南,立刻眉开眼笑,连忙吩咐下人,“快!快上菜!把我乖孙饿坏了!” 方王氏拉过儿子,上下打量,心疼地问:“快让娘看看,瘦了没?号舍里哪是人待的地方,这三日可遭罪了吧?” 父亲方乐山端坐着,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关切地看着儿子。 方南心中暖流涌动,笑着宽慰家人:“祖母,爹,娘,放心,孩儿没吃苦,吃得好睡得好,孩儿自觉答得尚可,榜上有名应无大碍。” 小玉儿扑过来抱住哥哥的腿,小狼旺财兴奋地围着方南打转,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方南的脚踝,呜呜地撒着欢。 丰盛的晚宴很快摆上,老太君和方王氏免不了又问了些考场细节,方南捡有趣的说了一些,引得阵阵笑声。 饭后,方南将石头叫到自己的书房:“石头,考场里有人不想让我安生考试。” 石头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少爷,是谁?您没事吧?” “我没事,他们没得逞。” 方南摆摆手,“你记一下,有一个负责发卷的胥吏,叫陈三,你去找方伯,挑几个机灵可靠的护卫,暗中查一查这个陈三,接触过哪些人。” “还有礼部的李安才,吏部徐侍郎那边的人,要隐秘,查出是谁在背后指使。” 石头闻言,脸上露出愤慨之色,重重一拍胸脯:“少爷放心,这帮不开眼的混蛋,竟敢使绊子,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方伯,一定把幕后黑手给您揪出来!” 第287章 繁华的平溪村 翌日清晨,方南用过早饭后,去找了一趟石头。 “少爷,这么早就起来了?”石头问道。 方南摆摆手“今日我去封地,昨日交代你的事,抓紧去办,去找方伯挑人的时候,要绝对可靠的。” 石头郑重地点头:“少爷放心,我晓得轻重,一定把那个陈三和背后的人摸个底掉!” “嗯,去吧,低调行事。”方南叮嘱了一句。 石头领命,匆匆而去。 方南去了膳厅,老太君和母亲方王氏早已坐在桌前,桌上摆着清粥小菜、水晶包子、几样精细点心。 “南儿来了,快坐下。”老太君慈爱地招手,“昨日辛苦,怎不多睡一会儿?” “祖母,娘,我不累。” 方南笑着坐下,给两位长辈夹了点心。 “今日我想去平溪村看看,不知那边情形如何了。” 方王氏闻言露出关切:“才刚考完,也不多歇息两日?村子有方岳他们看着,出不了岔子的。” “心里记挂着,去看看也安心,况且在考场里待了三天,正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方南喝了一口粥,笑着说道。 老太君便不再阻拦,只是细细叮嘱:“去吧去吧,知道你惦记着你那摊子基业。骑马当心些。” “不妨事,就在京郊,路也熟。”方南用完早饭,起身道,“祖母,娘,那我便去了。” 辞别了家人,方南一人一骑,出了国公府侧门。 座下的马匹兴奋地打了个响鼻,蹄声嘚嘚,轻快地小跑起来。 清晨的京城街道已是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车轮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方南控着马缰,不疾不徐地穿行在人群中,感受着这久违的气息。 出了城门,官道变得宽阔起来。 方南轻轻一夹马腹,马匹立刻撒开四蹄,沿着平坦的官道奔驰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木农田飞速向后掠去,畅快淋漓。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方南感觉到前方的官道变得不同以往。 记忆中,通往平溪村的这条路也算官道,时常半晌见不到一个人影。 如今离村子还有差不多十里地,远远的就看见一片繁华的景象。 官道上来来往往的马车和行人明显增多,而且大多都是朝着平溪村的方向。 有满载着货物、蒙着油布的马车,车把式吆喝着赶路。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担子两头晃悠悠地挂着各色杂货。 有骑着毛驴的妇人,身边跟着牵驴的汉子,似是走亲戚的模样。 还有许多穿着各色衣衫的百姓,三三两两结着伴,说说笑笑地往村子方向赶。 靠近平溪村,繁忙的景象就越是显着,路旁还能看到一些歇脚的茶摊,生意也相当不错,坐着不少行商模样的人。 方南心中惊讶,不由放缓了马速,仔细观察着这一切。 离家不过半年,平溪村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方南又行了一段路,能望见平溪村的轮廓了。 村子那道高大坚固的青砖围墙,在阳光下显得巍然肃穆。 围墙之外,沿着官道两旁的广阔空地上,竟然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大片大片的建筑。 这些建筑显然都是新修的,样式不一,高低错落。 有青砖瓦房的正式商铺,门口挂着幌子招牌,“刘记杂货”、“张氏布行”、“王老五饭馆”等等。 也有稍微简陋些的棚户式的摊点,支着棚子,摆着货架,卖着瓜果蔬菜、针头线脑、小吃零嘴。 方南看到了一个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简易牲口市场,里面拴着些驴、骡子,甚至还有几头牛,有人正在那里讨价还价。 这片新兴的城外街市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吆喝声、议价声、车马声、牲畜叫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极其热闹、充满生机的市集画面。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新出炉的烧饼香气、油炸食物的味道、牲畜的气味、生活气息浓郁而真实。 方南心中震撼更甚,几乎快要认不出这里了。 这哪里还是半年前那个略显冷清、主要依靠内部作坊的村庄? 俨然已经发展成了一个重要的区域性商贸节点,充满了蓬勃的活力和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方南骑着马,随着人流缓缓靠近村子的主城门。 城门口比以往森严了许多,有两名穿着统一制式青色劲装、精神抖擞的护卫队员在值守。 护卫队员对进城的人,尤其是生面孔,都会进行盘问和检查,程序一丝不苟,眼神锐利,显然训练有素。 方南这张面孔对于年轻队员来说颇为陌生,刚靠近,便被其中一人伸手礼貌地拦了下来。 “这位公子,请留步,看您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平溪村吗?请问入村所为何事?”那名年轻队员不卑不亢地问道,目光扫过方南带着审视。 方南正欲开口表明身份,旁边一个正在巡视的小队长模样的汉子闻声看了过来。 这一看,那汉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涌现出惊喜和激动,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推开那名拦路的队员,对着方南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激动有些发颤: “少爷回来了,小的王三,给您见礼了!” 那两名年轻队员见状,顿时有些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方南笑着对那小队长王三点了点头:“王队长,辛苦了,不必多礼。” 方南温和地看向那两名有些紧张的年轻队员,“你们是新来的?不错,继续保持。” 王三连忙解释道:“回少爷,他们是开春后招募的新队员,确实还没见过您。”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这就是咱们平溪村的领主,靖海伯!” 两名年轻队员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立刻露出惶恐兴奋的神色,连忙躬身行礼:“小的不知是少爷,冒犯了,请少爷恕罪!” 方南摆摆手,笑道:“何罪之有?你们做得对,无论谁来了,该盘查就得盘查。好好干。” 方南对王三笑着说道:“我自己进去就好,你们继续值守。” 方南轻轻一抖缰绳,马匹迈着稳健的步伐,穿过城门洞,进入了平溪村内。 直到方南走远,那名之前拦下他的年轻队员才心有余悸地小声问王五:“队长……我们刚才拦了少爷,真的没事吗,少爷不会怪罪吧?” 王五笑着拍了拍队员的肩膀,语气带着自豪:“放心吧!咱们少爷最是明事理,赏罚分明。” “你们刚才按规矩办事,少爷不但不会怪罪,心里说不定还高兴呢。” 咱们平溪村的规矩,就是少爷定的,他自己最守规矩。” “以后记住了,该尽的职责一点都不能马虎,这就是对少爷最大的忠心!” 两名年轻队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心中对年轻英伟、平易近人的方南充满了好奇和敬仰,身姿不由得挺拔了几分。 方南进了城门,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感到惊叹不已。 村子内部的街道,比离开时又拓宽了些,全部用青石板和三合土铺就得平整坚实。 宽阔的街道上摩肩接踵,行人、马车、推着独轮车的力夫……川流不息。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部开着门做生意,布庄、粮店、杂货铺、铁匠铺、木工作坊、书肆、茶楼……琳琅满目,叫卖声、招呼声此起彼伏。 除了固定的店铺,路边还有不少临时设摊的小贩,卖糖人的、吹面人的、卖时鲜瓜果的、卖热腾腾包子炊饼的……吆喝声格外响亮,吸引着路过的孩童和行人。 尽管人流密集,车马繁多,街道却呈现出一种繁忙而不脏乱的有序状态。 方南仔细观察,地面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纸屑、果皮、菜叶等垃圾,更别提牲畜的粪便。 方南的目光捕捉到了几个放置在街边造型统一的木制大箱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垃圾入箱”的字样。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将孩子吃完果核小心地用纸包好,快走几步,准确地扔进了箱子里。 不远处,几个戴着鲜艳红袖箍的大妈,正精神抖擞地来回巡视,目光如炬,不时地提醒一下某个差点把菜叶掉地上的老汉,或是训斥一个试图把独轮车停在路中央的毛头小子。 “刘家婶子,跟你家那口子说,泔水桶别放门口,味大,按规定时间送到收集点去!” “那个推车的,对,说你呢,靠边靠边,别挡了道,没见这么多人呢吗?” 大妈们中气十足的声音混杂在市井喧嚣中,非但不让人觉得吵闹,反而有一种安心感。 方南看着这一幕,脸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当初组建这支大妈联防队负责监督卫生和秩序,真是成效显着。 这些原本闲在家里无事可做、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太太们,如今找到了发挥余热的地方,责任感十足,将市面管理得井井有条。 方南骑着马,缓缓穿行在这熙熙攘攘、活力四射的街道上,感受着这份由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繁华与安宁,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方南来到了村子中央的大广场,这里更是人声鼎沸,堪称整个平溪村最热闹的核心区域。 广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市集,挤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商贩,售卖着各式各样的商品。 广场四周的几条大街,更是店铺林立,客栈、酒楼的生意尤其兴隆,门口招呼客人的伙计声音嘹亮,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方南的领主府就坐落在广场一侧,位置闹中取静。 方南勒住马,隐隐约约能听到从旁边不远处学堂传来的、整齐而稚嫩的朗朗读书声,村里的孩子们正在上课。 府门口,两名身着护卫队服饰的年轻队员站得笔直,都是村子里的老队员。 两人一眼就认出了方南,脸上瞬间绽放出激动和喜悦,快步迎了上来,利落地行礼。 “少爷!您回来了!” “少爷好!” 方南笑着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他们中的一个:“嗯,回来了,家里都好吧?” “好,都好,少爷您回来就更好了!”护卫憨笑着,小心接过缰绳。 方南抬头,目光落在府门悬挂的匾额上,原先的“平溪子爵府”匾额已经换成了黑底金字的“靖海伯爵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方南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忖:估计再过些时日,等扶桑的军功赏赐落实,这“伯”字恐怕又得换成“侯”字了。 方南正准备进门,得到消息的总管方岳已经着急忙慌地从里面小跑着出来了。 方岳跑得有些气喘,脸上尽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方岳跑到近前,眼圈似乎都有些发红,上下打量着方南,连连道,“好好好,少爷气色真好,府里一切都好,就是大伙儿都想念得紧!” 方南心中温暖,拍了拍方岳的肩膀:“方岳,辛苦你了,把这偌大一个村子打理得这么好。”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少爷您打下的根基,属下就是照着您的吩咐做事。” 方岳连忙摆手“少爷,您一路劳顿,快先进府歇歇。” 方南点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道:“好,你去通知一下,让各处的管事,还有村老中的几位长者,半个时辰后到府里议事厅来一趟,我了解一下这半年村子的具体情况。” “是,属下马上就去安排。”方岳连忙应下。 方南又补充道:“对了,河边那些作坊的管事就不用叫了,等开完会,我亲自过去看看。” “明白,少爷。”方岳记下,匆匆安排人去通知了。 第288章 议事厅共尝鲜 半个时辰后,领主府议事厅。 厅内上首一张宽大的花梨木扶手椅,下首两排椅子依次排开。 方南坐在上首,下面分别是总管方岳、护卫队长王二蛋,负责农业、人口、商贸、作坊、畜牧、学堂等各项事务的管事,还有几位村老。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目光热切地集中在方南身上。 少爷离家半年,屡立奇功,爵位晋升,如今凯旋而归,让大伙感到无比安心。 方南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带着笑意:“半年不见,各位都辛苦了,方才我进村一路看来,村子变化天翻地覆,繁华远胜往昔,这都是诸位努力的成果,我在此谢过大家。” 众人连忙起身还礼,纷纷道: “少爷言重了!这都是我等分内之事!” “是啊少爷,村子能如此,全赖少爷您当初规划得好,打下了好基础!” “我们都是按少爷的章程办事,不敢居功!” 方岳笑着说道:“少爷回来了,大伙这心里啊,就彻底踏实了。” 方南笑着压压手,让大家坐下:“好了,自家人就不必过多客套了,离村日久,村子情况需了解一下。” 方南看向负责农业的李老栓,“李老爹,我出征前,吩咐试种的那三种新作物收成如何?” 李老栓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泛着红光,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少爷,真是天降的神物啊,收成……收成太恐怖了,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就没见过这么能长的庄稼!” 李老栓掰着手指头,唾沫横飞地汇报:“按照您的吩咐,每种咱都精心种了两千亩,您猜怎么着?” “那玉米秆子长得比人还高,棒子又粗又长,颗粒饱满得吓人,一亩地轻轻松松能收下八石的干玉米粒,有的好地,甚至能收到十石!” 李老栓喘了口气继续道:“那土豆和红薯更是了不得,一锄头下去,能挖出一串串、一窝窝。” “土豆亩产普遍在二十五石到三十石之间,红薯藤蔓爬得满地都是,下面的块茎长得老大,亩产三十石那是保底,好些地块都到了三十五石!” 李老栓激动得手舞足蹈:“少爷,您算算,这总共六千亩地啊,玉米收了一万六千石还多,土豆收了超过五万五千石,红薯收了将近六万五千石。” “老天爷啊,咱们村原有的粮仓根本堆不下,幸好您早有吩咐,咱们紧赶慢赶又新起了好几十个巨大的地窖,这才把土豆和红薯都妥善储存了起来,现在那地窖里,堆得跟小山一样!” 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些数据管事们都知道,但每次听都依然觉得如同天方夜谭,难以置信。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方南身上,充满了敬佩和狂热。 方南听完,心中亦是狂喜,这产量即便在前世也算高产了,在这个时代,无疑是核弹级别的农业革命! 父亲方乐山任户部侍郎,把这些作物献给朝廷,如此的政绩,再升一级,绝对是板上钉钉之事! 方南强压下激动,沉稳道:“好,太好了,李老爹,你们立了大功,取些样品过来,我亲眼看看这祥瑞之物。” 方岳立刻吩咐下去,不多时几个小厮便抬着三个沉甸甸的大箩筐走了进来,放在厅堂中央。 一个箩筐里装满了金灿灿的玉米棒子,为了便于储存,外皮还保留着,能看出棒身粗长,颗粒排列紧密,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一个箩筐里是沾着些许泥土、大小不一的土豆,个个圆润饱满,皮薄肉实,大的几乎有碗口大小,看着就觉踏实顶饱。 第三个箩筐里则是红皮红薯,形状各异,个个粗壮肥硕,透着一股泥土的芬芳。 方南起身,走到箩筐前,拿起一棒玉米,掂了掂分量,又拿起一个掂起来足有半斤多重的土豆和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红薯,仔细查看。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玉米为了储存已经干透,无法品尝到鲜嫩多汁的口感了。 方南抬头问大伙:“这些东西诸位可都尝过味道了?”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 方岳回道:“少爷,这等祥瑞之物的头一口,自然得等少爷您回来,由您先尝。” 方南心中感动,笑道:“既然如此,那今日咱们就一起尝尝鲜,去叫府里的厨师过来。” 很快领主府的厨师匆匆赶来。 方南详细地传授这三种作物的各种烹饪方法:“这玉米,可以整个水煮,也可以剥下粒来与米饭同煮,熬粥亦可,还能磨成粉做窝头饼子。” “土豆可削皮切块与肉类同炖,极易入味软糯,亦可切片或切丝素炒;还可以整个煮熟或蒸熟,直接食用,蘸点盐花即可,也能烤着吃,外焦里嫩。” “红薯蒸食、烤食最是香甜可口,亦可切块煮粥……” 厨师听得极其认真,连连点头,将这些烹饪法子牢记于心。 方南吩咐道:“现在就每样都选一些,按我说的方法去做熟,做好了端上来,让大伙都尝尝鲜!” “是!少爷!”厨师领命,赶紧带着小厮抬着箩筐,兴冲冲地往厨房跑去。 方南回到座位,接着询问村子的整体发展情况。 负责人口管理的管事名叫赵顺,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人,起身恭敬禀报:“回少爷,咱们平溪村如今是声名远播。截止昨日,村内在册的常住人口,已经突破一万人。” “这还不算那些临时来做工、做生意的流动人口。村子里当初规划的住宅区,早就住得满满当当了。” “后来的人没办法,就在村子城墙外边,紧挨着城墙,建起了一片外廓居住区,如今规模也不小了。” 方南微微挑眉:“哦?人口增长如此之快?都是从何而来?” 方岳接口解释:“少爷,您离村后,咱们的各项作坊都在扩产,到处都缺人手。” “一开始,我们还是主要通过牙行购买发卖的奴仆,也收留了不少前来投奔的难民。” “咱们村子待遇好,有活干,有饭吃,有屋住,消息传开,来投奔的人就越来越多。” “后来眼看村子实在住不下了,我们就提高了门槛,除非是有一技之长的工匠或者识文断字的人,否则就不再轻易接收了。” “可就算这样,人也还是不少,实在是咱们这里机会多,日子有奔头啊!” 方南闻言心想,当初规划村子时,还是保守了,没想到发展速度如此迅猛,超乎想象。 方南询问方岳作坊的发展情况。 方岳回禀道:“咱们府里的酒坊和日用品作坊早就全部搬到新规划的作坊区了,产量翻了不止一番。” “销路太好了,每天来拉货的各地商贩,车队能从作坊门口排到官道上去。” “还有那楚璃晶作坊,更是火爆得不得了,完全是供不应求,现在咱们的楚璃晶制品由府里自己的商号直接经营,卖往京城和全国各地权贵富商之家,还通过西域胡商,卖到了番邦外国,利润高得吓人!” 方岳歇了口气,继续道:“还有咱们的钢铁工坊,出的精钢质量远超市面普通铁器,无论是打造农具还是兵器胚料,都极受欢迎。” “纺织工坊出的棉布、麻布,质地优良,价格公道,卖得异常火爆,现在每个作坊门前,等着拉货的马车就从没断过,日夜不停!” 方南点点头,工业的力量已经开始显现,为平溪村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方岳又补充道:“现在村子里的酒楼、客栈,大部分都是咱们村的村民自己经营起来的,也有一些是外来的商户租赁了咱们的店铺经营。” “所有作坊都开足了工,用工除了本村村民,更多的是吸引了周边十里八乡,甚至更远地方的百姓来做工。” “学堂也扩建了,请了不下二十位先生,村子里所有适龄的孩子,不论男女,都进了学堂,学费全免,还管一顿午饭。” “护卫队也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扩编到了一千人,日夜巡逻,维护治安,毕竟现在人太多了,鱼龙混杂,不敢松懈。” 方岳条理清晰,将村子的军政、经济、文教、民生等各方面情况都做了详细汇报。 方南听得仔细,不时点头,心中对目前的发展态势有了清晰的把握。 整体来看,一切都在沿着设定的轨道高速而健康地运行,甚至有些方面超出了预期。 方南最后看向众人,问道:“眼下可有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 方岳和各位管事互相看了看,均摇头表示:“少爷,目前各项事务推进都还算顺利,一切都是按照少爷您离村前定下的规划和章程在执行。” 这时方南看到了坐在角落的两位负责养殖业的兽医,笑着点名问道:“两位,咱们养猪场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些猪崽可都还好?” 两位兽医原本只是列席,没想到少爷会亲自问话,顿时受宠若惊地站起来。 张兽医抢先回道:“托少爷的福,好得很,少爷您当初教的那个‘阉割’的法子,真是神了!” “那些被劁过的小猪不闹腾,吃了睡,睡了吃,长得那叫一个快,膘肥体壮,毛色油亮!” 李兽医补充道:“少爷,咱们猪舍里,最初买的那批小猪崽,加上后来老母猪下的几窝崽,林林总总,现在已经有八百多头将近九百头猪了。” “按照您教的方法喂养,大的那些,估摸着普遍都有一百二三十斤了,长得最快的,怕是不下一百五十斤,等到今年过年,绝对能杀上肥嘟嘟的大年猪!” 方南听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红烧肉、锅包肉、糖醋里脊、排骨汤、腊肠、火腿……无数猪肉美食的画面,饶是他宗师境的定力,也忍不住食指大动,口腔里分泌出口水。 方南打定主意,等忙过这一阵,一定要先挑一头肥猪宰了,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和大家,解解馋! 就在这时,厨房的方向飘来一阵阵奇异的香气。 那香气混合着粮食的醇厚、淀粉的甜香以及各种烹饪方式带来的诱人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议事厅,让所有正在议事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腹中馋虫被勾了起来。 “来了来了!” 只见厨师带着几个帮厨,端着一大盘一大盘刚刚出锅的美食,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伸长了脖子看去。 只见大盘子里,有整个金黄诱人的玉米棒子,有剥下来和金灿灿的小米一起熬煮得粘稠喷香的玉米粥。 有蒸得开花、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大红薯,有烤得外皮焦脆、蜜油直流、令人垂涎的烤红薯。 有削皮切块、与肉块一同炖得烂糊、汤汁浓郁醇厚的土豆炖肉,还有清炒的土豆丝,脆嫩爽口,以及蒸熟后捣的土豆泥…… 各式各样的做法,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地摆在长长的条案上,香气四溢,充满了整个议事厅。 “咕咚……”不知是谁,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方南笑着站起身,大手一挥:“来!大家都别客气了,都来尝尝咱们平溪村自己种出来的宝贝,自己动手,都尝尝味道如何!” 早就被香气勾得魂不守舍的众人,闻言立刻围了上来,纷纷伸手拿起自己看中的食物,一边吹着气,一边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 顿时,议事厅里响起一片惊叹和赞誉之声: “唔!这玉米又糯又甜,好吃!” “天爷!这土豆炖肉,沙沙面面的,吸饱了肉汤,太香了!” “哇!这烤红薯,甜!真甜!比蜜还甜!” “这土豆泥也好吃,软绵绵的,入口即化!” “这玉米粥香醇,顺滑,好喝!” “这红薯蒸着吃就如此香甜,顶饿,真是好东西啊!” 众人吃得满嘴留香,赞不绝口,如此高的产量,如此好的口感,如此顶饿管饱,这分明就是老天爷赐予百姓的活命粮、救命粮啊! 方南也拿起一块红薯啃着,感受着那质朴的香甜,看着眼前众人欢欣鼓舞的场面,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欣慰和豪情。 大家边吃边聊,方南也对这半年来村子的细节发展有了更深入直观的了解。 待到食物被消灭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方南才宣布散会。 “今日就到这里,诸位都回去各司其职,晚上府里设宴,大家好好聚一聚,乐一乐!” 第289章 前往作坊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 方岳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护卫队长王二蛋,低声耳语了几句。 二蛋黝黑的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神情,连连点头。 方南见状,笑道:“怎么,方岳,还有安排?” 方岳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少爷,您不是要去河边的作坊看看吗?那边如今戒备不同以往,让二蛋跟着一同去。” “一来他熟悉各处哨卡和规矩,省去盘问的麻烦,二来身边有个使唤人,万一有什么事,也好跑腿传话。” 王二蛋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少爷,俺给您开路!” 方南点点头:“也好,那就一起吧。” 三人出了领主府,早有机灵的小厮将三匹骏马备好牵来。 方南的坐骑是一匹黑鬃马,亲热地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方南的手。 三人翻身上马,并未疾驰,而是控着缰绳,缓辔而行,向着通往村外河边的城门走去。 此时的村内主街依旧人流如织,马车、行人、挑担的货郎摩肩接踵。 方南一人进来时,村民们一时未及反应,没有认出来。 此刻见到总管方岳和护卫队长王二蛋一左一右,陪着那位英挺俊朗、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有人眼尖,率先喊了出来。 “真是少爷!哎呦,少爷您可回来了!” “少爷好!” “给少爷请安!” 刹那间,街道两旁的村民、商户等都纷纷停下了脚步,热情地朝着方南打招呼,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尊敬。 卖包子的老汉擦着手憨笑,布庄的老板娘倚着门框福礼,玩耍的孩童也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方南端坐马上,面带温和的笑容,不断地向左右点头致意,抱拳回礼,对熟悉的老人问候一句“身体可好”,对追逐的孩童眨眨眼。 方南的目光扫过繁华的街道和一张张朴实的笑脸,心中充盈着一种回家的踏实感和成就感。 王二蛋在一旁与有荣焉,努力维持着护卫队长的威严,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方岳则不断低声提醒着兴奋的村民:“让让,都让让,少爷要去作坊视察,别挡了道……”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目光追随着三骑,议论声、问候声不绝于耳。 “看到没,那就是咱们的领主少爷,靖海伯!” “真年轻啊,可真威风!” “要不是少爷,咱这平溪村哪能有今天的光景!” “听说在扶桑又立了大功呢!” 在这热烈的气氛中,三人缓缓穿过了主街,来到了通往河边的城门。 守城的护卫队员见到是方南和方岳、二蛋,立刻肃立行礼。 出了村门,外面的新兴市集同样热闹,多是往来货商。 三人稍微加快了些速度,沿着拓宽平整过的道路向河边行去。 路上,王二蛋憋了半天的心里话终于忍不住了,驱马靠近方南半步,语气带着明显的羡慕和委屈,抱怨道:“少爷,您这次去打扶桑,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可是…可是把俺给憋坏了!” 方南侧头看他,笑道:“哦?怎么憋坏了?家里这摊子事同样重要,离不开你这护卫队长。” “少爷,您是不知道啊!” 二蛋苦着脸说道:“和李大牛那小子一起进的护卫队,当初武艺俺还比他强一线呢,可现在倒好,听说那小子在扶桑战场跟着您冲锋陷阵,砍了好几个倭寇大将的头颅,军功报上去,朝廷论功行赏,直接封了爵,那是光宗耀祖,改换门庭了啊!” 二蛋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还有原来护卫队里的张樵,那家伙运气好,一炮轰塌了倭寇的城墙,也得了赏赐,家里得了百两黄金,田产也赏了!” “还有王五,赵小七……他们家里现在走路都带风,媒婆都快把门槛踏破了!俺呢?俺就只能天天在村里巡街,抓几个偷鸡摸狗的小毛贼……俺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痒!” 二蛋越说越激动,脸膛涨得通红:“少爷,下次您要是再出兵打仗,说啥也得带上俺,俺王二蛋绝不是孬种,也能给您冲锋陷阵,斩将夺旗!” 方南听着二蛋这憨直又充满渴望的抱怨,不由失笑。 方南放缓马速,认真地对二蛋说道:“二蛋,你的心思我明白,看到同伴立功受赏,自己却留守后方,心里有落差,这很正常,但是你要知道,平溪村是我们的根基所在。” 方南目光扫过周围繁忙的景象和远处巍峨的村墙,语气凝重了几分:“这里,有我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业,有上万信任我们、依靠我们的村民。” “若是后方不稳,家宅不宁,我们在前方又如何能安心作战?护卫队的职责,守护的就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和繁荣。” “这份责任,丝毫不比前线拼杀轻省。李大牛他们的军功章上,也有你们留守弟兄的一份功劳。” 方南看着二蛋似懂非懂、仍有些不甘的表情,笑了笑,承诺道:“不过,你的请战之心,我记下了,下次若再有征战机会,只要后方局势允许,我一定带上你,让你也去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挣一份功业回来,如何?” 王二蛋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不快一扫而空,激动地抱拳道:“谢少爷,俺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下次一定要带俺去!” 说说笑笑间,三人已离河边作坊群不远。 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化,路旁的田地已经秋收完毕,只剩下整齐的茬根,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闲散人员。 距离主要作坊区还有约二里地,大路上出现了一道坚固的关卡。 粗大的原木制成的拒马鹿砦横亘路面,只留下仅容一辆马车通过的缺口。 十几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佩戴腰刀、手持长矛的护卫队员精神抖擞地值守于此,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接近的人和马车。 所有要进入核心区域的人和马车,都必须出示由村子管理机构开具、盖有红印的路引文书,经值守队员仔细核对无误后,才会被放行。 看到方南三人骑马而来,值守的小队长显然认得方岳和二蛋,更认出了被簇拥在中间的方南,立刻小跑上前,利落地行了个军礼:“见过少爷!” 方南点点头,温和地问道:“辛苦了,一切正常吗?” “回少爷,一切正常!严格按照规定盘查,未有疏漏!”小队长大声回答。 在二蛋和方岳的陪同下,方南自然无需查验什么路引,值守队员迅速移开拒马,恭敬地让三人通过。 越靠近作坊区,盘查越严密。 又前行一段,一条引河水而成的护城河出现在眼前,水面宽阔,波光粼粼。 护城河后是一道高大厚实的护墙,将整个核心作坊区包围起来。 唯一的入口是一座坚固的城门楼,门前设有吊桥。 此时吊桥已然放下,城门洞口也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值守,对进出的人车进行着细致盘查。 这里进出的多是运送原料和拉货的马车和上下工的村民,每个人都神色匆匆,井然有序。 再次通过盘查,三人骑马过了吊桥,进入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城门内是一片开阔的缓冲区域,放眼望去,可见核心区内部分布着数个被独立围墙再次环绕的庞大院落,每个院落都有单独的大门和守卫。 每个独立作坊门口,都有等待检查进入的马车和排队等候上工或办事的村民。 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约约的金属撞击声、织机轰鸣声以及其他的工业气息。 方南目光扫过,心中了然,这种层层设防、重点突出的布局,正是当初规划思想的体现。 方南此行目标是锻造工坊,紧邻钢铁工坊的门口异常冷清、几名护卫队员在门口值守。 第290章 视察作坊和枪炮试射 锻造工坊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紧闭着,门口肃立着几名眼神锐利,身材魁梧的护卫队员。 不同于其他作坊门口的车水马龙,锻造作坊这里异常安静,没有任何马车和村民。 看到方南三人到来,值守队员立刻认出了身份,并未多问,只是无声地行了个礼,然后其中两人合力,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露出一条缝隙,三人牵马而入,大门随即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门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小的院子,从前方高大厂房里传出的、节奏分明、力量感十足的“轰隆——哐当!”声,那是重型锻锤工作的声响,震得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的焦味、热铁的腥味、淬火水的湿气以及润滑油的味道。 几个工匠模样的人正在院子里整理一些钢锭坯料,见到方南等人进来,先是警惕,待看清是方岳和王二蛋陪同,尤其是认出方南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方南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方岳低声道:“少爷,自从老王师傅带着一批老伙计随军去了扶桑,这里就由他的儿子王铁根主要负责。” 正说着,厂房里走出几人。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皮肤黝黑发亮,身材壮硕如铁塔,筋肉虬结,围着皮围裙,手上还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活脱脱一个年轻版的老王铁匠,正是王铁根。 身旁是穿着略显宽大的道袍、须发凌乱、眼神兴奋的艾道长,身旁还跟着几位年纪稍长的工匠。 王铁根看到方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和激动,几步就跨了过来,声音带着哽咽:“少爷!您可回来了!俺爹他……可好?” 方南笑着拍拍铁根坚实的胳膊:“放心,王大哥,老王师傅在扶桑好得很,立了不少功劳,身子骨也硬朗,跟我家那老爷子一起押着俘虏在后面,很快就回来了。” 艾道长也笑着上前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恭迎少爷凯旋。” 方南还礼:“道长辛苦了,看诸位神情,莫非是有什么好消息?” 艾道长和王铁根对视一眼,脸上都压抑不住兴奋。 艾道长抚掌笑道:“少爷来的正是时候,正是天大的好消息,您离村前嘱咐我等研制的后装线膛燧发枪和后装线膛炮,历经艰难,幸不辱命,已然成功造出样品了。” 王铁根用力点头,补充道:“造是造出来了,就是还没敢大规模试放,正准备这两日彻底查验一遍,就去老地方试枪试炮,没想到少爷您就回来了!” 方南闻言,心中大喜:“哦?快!带我去看看!” “少爷这边请!”艾道长和王铁柱在前引路,穿过嘈杂的主厂房。 数台水力驱动的锻锤和钻床正在轰鸣工作,加工着一些粗坯件。 来到厂房侧面一个库房,需要艾道长和王铁柱两人同时取出钥匙才能打开的铁门前。 打开铁门,里面是一间干燥宽敞的储藏室,室内的景象,让方南眼前一亮,心跳都不由加速了几分。 只见房间两侧的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十余支已经完工的步枪。 步枪通体呈现钢铁的冷硬光泽,枪管长更厚实,枪身木托线条流畅,工艺精湛,枪身后部有一个明显的、结构复杂的金属机匣。 房间中央,则矗立着两门钢铁铸造的后装线膛炮。 炮管粗壮,壁厚均匀,炮身打磨得光滑,泛着金属光泽。 与之前的前装滑膛炮相比,这些炮尾部有一个明显的、结构复杂的楔式螺式炮闩机构。 炮架也经过了重新设计,带有两个巨大的铁轮和可调节的炮尾支架,便于机动和俯仰瞄准。 墙角还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个木箱,箱盖敞开着,里面用稻草衬垫,分格摆放着已经加工成型的尖头圆柱形铅弹、用油纸包裹的定量发射药包、以及一盒盒崭新的燧石。 方南快步上前,首先拿起一支步枪,入手沉甸甸的,冰冷而坚实。 枪管下方带有一根通条,主要是清洁作用。 方南熟练地扳开机匣后部的击锤,露出枪膛尾部,可以看到里面清晰的螺旋膛线,以及用于容纳燧石击砧和药池的结构。 方南尝试了一下模拟装填动作——打开枪机,露出后部装填口,装入预先包好的纸壳定装弹药,然后关闭枪机,将击锤扳至待击位。 整个过程比起前装枪需要从枪口倒入火药、用通条捣实、再装入弹丸的步骤,已是革命性的进步。 “好!好!好!”方南连赞三声,脸上满是欣喜。 方南走到火炮前,抚摸着冰冷的炮身,仔细查看那结构精巧的炮闩。 炮闩能够打开,将预制的丝绸药包和尖头圆柱形开花弹从炮尾部装入,然后关闭闩体,密封性远胜前装。 炮身同样镌刻着膛线,精度和射程将远超之前生产的滑膛炮。 “这炮闩的闭气问题是如何解决的?”方南问道。 艾道长连忙答道:“回少爷,贫道与铁根等人试验了数十种材料,最终在闩体与炮管结合处,采用了多层紫铜垫片,并在闩体结构上做了斜楔设计。” “利用发射时的巨大压力自紧,虽不能完全杜绝燃气泄漏,但已在可接受范围内,确保了威力和安全。” 王铁根补充道:“就是加工太难了,膛线是用水力驱动的深孔钻拉出来的,费时费力,报废了不少枪管炮管。” “这炮闩的各个零件,更是需要老师傅一点点手工打磨修正,才能严丝合缝。” 方南感叹道:“辛苦诸位了!能在这个时代做到这一步,已是难能可贵,堪称神技!” 艾道长面露一丝惭色:“只是……少爷爷提出的那种全金属定装弹药,以及更可靠的雷汞底火,我等还在全力研制,进展缓慢。” “尤其是雷汞,其物极其敏感暴烈,试验时已炸伤了好几个工匠……目前只能暂时沿用燧石发火和纸壳定装药。” “至于无烟火药,倒是根据您留下的些许提示,反复试验硝化棉的比例和安定处理,已有小成,威力确比黑火药强上数倍,且烟雾大大减少,只是储存安定性还需时日验证。” 方南安慰道:“道长不必心急,饭要一口口吃,尤其是雷汞之类,安全第一,万不可冒进,现有的成果,已远超我的预期了,走,带上家伙,去试试。” 艾道长吩咐工匠们套好马车,将挑选好的三支步枪、两门火炮以及相应的弹药分别装车。 步枪和弹药箱放入一辆带篷马车,那两门沉重装有炮轮的火炮,每门由四匹健马牵引拉拽。 方南、方岳、王二蛋、艾道长、王铁根,十余名参与了研制工作的工匠,纷纷上马。 一行人马带着装备,浩浩荡荡地出了锻造工坊,穿过核心区,通过吊桥和层层关卡。 出了工坊区,队伍沿着河边道路向上游行进一段,找到石桥过河,拐进了一条通往深山的小径。 这条小路还算平整,足以通行马车和炮车。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众人抵达了一处山谷。 这里地势偏僻,四面环山,谷底开阔,人迹罕至,正是方南之前试验火炮的地方,谷内一侧山壁布满了旧弹坑。 众人下马,工匠们熟练地将炮车和弹药车赶到预定位置。 首先试验的是后装线膛燧发枪,王铁根亲自挑选了一支编号为“甲三”的步枪。 王铁根打开枪机,取出一个纸壳定装弹,用牙咬开尾部,将部分火药倒入枪机击砧旁的火药池,然后将剩余火药连同弹丸一起从枪膛后部塞入,关闭枪机,扳动击锤至待击位。 一名工匠在百余步外立起一个披着旧皮甲的稻草人靶子。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据枪、瞄准、扣动扳机。 燧石敲击,火星点燃药池中的引火药,火焰通过传火孔瞬间引燃枪膛内的发射药。 “砰——!” 一声清脆又爆裂的枪响在山谷中回荡,枪口喷出大量的白烟。 众人屏息望去,只见远处的稻草人靶子猛地向后一仰,胸口位置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破洞! “打中了!”工匠们欢呼起来。 负责报靶的工匠跑过去检查后,大声喊道:“穿透两层皮甲!” 方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精度和威力都达到了预想的效果。 接着又由两名工匠进行了快速射击测试,在模拟实战紧张的情况下,能达到每分钟六到七发的射速。 方南亲自上前,挑选了一支枪,按照步骤装填、瞄准、击发。 “砰!”巨大的后坐力撞在肩头,远处山壁上的一块碎石应声而碎。 接下来是火炮试射。 两门火炮已被工匠们卸下炮车,调整好射击姿态,炮口对准了远处山壁上一片突出的岩体。 装填过程从炮尾部进行,先装入用丝绸包裹的定量发射药包,然后装入一枚尖头圆柱形的实心铸铁弹,关闭炮闩,插上保险销。 调整好射角,一名工匠用长杆捅条从火门刺破药包,插入引药管。 “所有人退后!捂耳张嘴!”王铁根大声吼道。 众人纷纷退到安全距离,依言照做。 “放!” 负责点火的工匠用火把点燃了引药管。 嗤——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的巨响猛然爆发! 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震! 炮口喷出长达数米的巨大火焰和浓密的白烟,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地面上的尘土草屑被猛然掀起! 在巨响之后的瞬间,远处那面山壁猛地炸开! 碎石齑粉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待烟尘稍稍散去,只见那处岩体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痕如蛛网般四处蔓延! 这威力,远超目前军中装备的任何前装滑膛炮!无论是射程、精度,还是毁灭性的打击效果! 山谷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威力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剩下耳朵里的嗡嗡鸣响。 片刻之后,巨大的欢呼声和惊叹声才猛然爆发出来! “天爷啊!这……这简直是雷公下凡!”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这要是打到船上,一炮就能轰沉!” “打到城墙上,什么城墙能扛得住啊!” 工匠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互相拥抱击掌,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武器,竟有如此神威,所有的辛苦都觉得值了! 方南亦是心潮澎湃,看着那两门还在袅袅冒烟、散发着灼热气息的战争之神,仿佛看到了未来战场上无可匹敌的力量。 方南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朗声宣布:“今日试射非常不错,所有参与研制枪炮的工匠、道长,包括打下手的学徒,皆立大功。方岳!” “属下在!”方岳连忙上前。 “将所有人的名字,详细统计造册报过来,我要亲自论功行赏,重重有赏!” “是!”方岳大声应道。 一众工匠闻言,更是兴奋不已,纷纷叩谢:“谢少爷赏赐,愿为少爷效死!” 返回锻造工坊的路上,方南对方岳、艾道长和王铁根吩咐道:“现有不急于大规模量产,待艾道长那边攻克金属定装弹和雷汞底火的关键技术,枪炮的性能和射速还能再上一个台阶,当前首要任务是继续改进工艺,一定要严格保密!” 王铁根拍着胸脯保证:“少爷放心,这工坊里的工匠,都是俺和老爹还有方总管精挑细选的,家眷都在村里,根底清白,平日里吃住都在工坊区,极少外出。” 方岳也凑近方南耳边,低声补充道:“少爷,按您的吩咐,这些核心工匠及其家眷,平日活动范围内,都有护卫队员暗中保护和…监视,确保万无一失,绝无泄密之虞。” 方南点点头:“如此甚好。” 方南环视众人,笑道:“诸位都辛苦了,今晚领主府设宴,所有人都来,我们不醉不归!” 工匠们顿时欢声雷动。 第291章 路过猪场 回到作坊区域,方南依次视察了钢铁、纺织、玻璃、造纸几个核心工坊。 在钢铁工坊,巨大的水力高炉不停地吐出炽热的铁水,经过炒钢、灌钢等法的锤炼,变成钢锭。 钢锭一部分用于制造农具、工具售卖,优质的供应给锻造工坊制造枪炮。 纺织工坊内,数百台经过改进的织机隆隆作响,女工们手脚麻利地操作着,出产的棉布、麻布质地细密,花色新颖。 玻璃工坊里,工匠们用长管吹挑着炽热融化的玻璃液,塑造成各种精美的器皿、窗户玻璃。 造纸工坊生产出的纸张洁白细腻,吸墨性极好,方南都难耐心痒的挥毫泼墨写了一幅字。 每个工坊都是机器轰鸣,工人忙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视察途中,已是午时,方南便与众人就在工坊的食堂一同用了工作餐。 饭菜颇为丰盛,有荤有素,大白馒头管够,还有一碗肉汤。 视察完所有工坊,日头已经西斜,方南心满意足,与方岳、二蛋骑马返回。 三人路过一片占地广阔的场院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味道,那是混合着饲料、发酵草料和……猪粪的气味。 方南勒住马缰,笑道:“这就是咱们的养猪场了吧,走,进去看看,晚上府里聚餐,正好抓两头猪回去,让大家好好打打牙祭。” 方岳笑道:“正是猪场,少爷的阉割育肥法,可是让这里的猪长得膘肥体壮。” 王二蛋也吸了吸鼻子,嘿嘿笑道:“闻着这味儿就亲切,想想红烧肉就流口水!” 猪场有围墙,大门敞开着,三人下马,将马拴在门外的拴马桩上,信步走了进去。 猪场内部规划得井井有条,一条主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猪舍。 每间猪舍都是砖石结构,地面略微倾斜便于排水,还算干净。 每舍里大约养着十头左右的黑猪。 这些猪个个皮毛黑亮,身材滚圆,肚子几乎要拖到地上,看起来憨态可掬,正懒洋洋地躺在干草上哼哼,有些在食槽边拱来拱去。 估摸着重量,普遍在一百二三十斤往上,有些大的,恐怕有一百五六十斤。 两个负责养殖的兽医听闻少爷来了,急忙从一旁的料房跑出来,身上还沾着些草屑,上前行礼:“少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的心血。”方南笑着摆手,沿着猪舍间的通道慢慢走着,仔细察看猪的精神状态、舍内卫生、饲料情况。 “现在总共多少头存栏?”方南问道。 “回少爷,大小加起来,八百九十七头!”一个兽医连忙回答。 “发病率高吗?” “托少爷的福,按照您吩咐的,保持清洁,饲料煮熟,又定期撒石灰消毒,病死的极少,偶尔有几头拉稀的,用您教的方子熬点草药灌下去,大多也能好。” “饲料跟得上吗?” “跟得上跟得上,主要是麸皮、酒糟、豆渣、还有咱们村自己产的红薯藤、野菜猪草、泔水什么的,成本不高,长得却快!” 方南一边听,一边点头,十分满意。 方南走着走着停下脚步,看着这些肥猪,说道:“方岳。” “属下在。” “这猪场办得好,要扩大规模,我的意思是再增建猪舍,目标是再养上一千头。” “不仅要让咱们领主府、护卫队、工坊工匠经常能吃上肉,还要以成本价供应给村里百姓,让咱们平溪村的村民,以后至少每日都能吃上一顿肉。” “不能光养猪,猪肉吃多了也腻,还要多建几个养牛、养羊的养殖场,还有鸡、鸭、鹅也要大规模养起来,丰富口味。” “多余的肉蛋,还可以加工成腊肉、熏肉、咸蛋、皮蛋,卖到京城和周边州府,又是一项收入。” 方岳和两个兽医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称是,少爷这是要让平溪村成为肉蛋鱼禽的丰产之地啊。 “好了,闲话不多说,先挑两头最肥的,宰了晚上犒劳大家!”方南笑道。 两个兽医立刻应声,招呼猪场里的几个工人进去抓猪。 这些工人平日主要负责喂食、清粪,真正徒手抓一百多斤、受到惊吓会拼命挣扎的大肥猪,经验着实不足。 只见四个汉子冲进一间猪舍,目标锁定一头看起来最肥硕的。 那肥猪似乎预感到了不妙,发出凄厉的尖叫,猛地窜起,灵活地在舍内左冲右突。 四个汉子扑了几次,不是被它撞开,就是抓了一手滑腻的皮毛,被它挣脱,弄得自己一身污泥粪点,狼狈不堪。 猪舍内顿时猪叫震天,其他猪也受到惊吓,跟着乱叫乱窜,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方南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只听里面猪嚎人叫,半晌却没见抬出来。 方南好奇地走过去,伸头往猪舍里一看,顿时啼笑皆非。 只见那四个汉子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却连猪毛都没抓住几根。 那头大肥猪则躲在角落,龇着牙,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小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敌意。 “哈哈哈哈哈!”王二蛋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你们这是抓猪呢,还是被猪耍啊?” 方南也笑着摇摇头,对二蛋道:“二蛋,你力气大,进去帮帮忙。” “记住,别从正面硬来,从侧后方靠近,一手快速揪住它一只耳朵,另一只手抄住它一条前腿,把它撂倒,其他人赶紧上来压住捆蹄子。” 二蛋得了命令,又听了少爷的指导,顿时摩拳擦掌,嘿嘿一笑:“瞧好吧少爷!” 二蛋脱下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大步走进猪舍。 那肥猪见又来了个更壮的,叫得更凄惨了,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二蛋看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身形敏捷地避开猪头的冲撞。 按照方南所说,侧身探手,一把死死揪住猪的右耳,同时脚下使绊,另一条粗壮的手臂猛地揽住猪的前胸和前腿,大喝一声:“给我倒下吧!” 那百多斤的肥猪竟被他生生撂倒在地,发出凄厉惨嚎:“嗷嗷嗷——!!!”声音刺耳响亮,响彻整个猪场。 其他几个汉子见状,立刻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死死压住猪身。 有人赶紧拿来早已准备好的麻绳,迅速将猪的四个蹄子两两捆在一起。 肥猪徒劳地挣扎着,嚎叫着,但终究敌不过几个成年男子的力量。 很快,第一头猪被成功制服。 如法炮制,第二头肥猪也被二蛋干脆利落地放倒捆好。 四个汉子找来两根粗大的木杠,将两头还在不停蠕动、哼哼唧唧的肥猪抬出了猪舍,扔上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板车。 方南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将猪直接送到领主府的厨房。 回到领主府门口,方南下了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小厮,对二蛋道:“二蛋,你去通知护卫队,所有小队长以上职衔的,除了今夜必须值守的,今晚都到府里来聚餐。” “好嘞!少爷!”二蛋高兴地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方南对方岳道:“方岳,你去安排晚宴的事情,人手、食材、酒水都要备足。” “等那两头猪送到了,通知我一声,我去厨房亲自指导他们怎么处理这猪肉,做些好菜。” 方岳应道:“是,少爷,我这就去办。” 看看天色尚早,方南想了想说道:“我先去账房看看,了解一下这半年村子的进项出项,猪到了你来账房寻我。” 方岳点头,自去忙碌。 方南踱步走向领主府左侧的那片政务中心大院。 第292章 封地恐怖的利润 政务中心大院门口亦有护卫值守,见到方南立刻行礼。 方南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分布着多个房间,门上挂着“户房”、“工房”、“兵房”、“刑房”等牌子,俨然一个小型衙门。 不时有吏员抱着文书账册匆匆走过,见到方南无不惊讶驻足行礼。 方南叫住一个看似管事的人:“封地的总账房在何处?” 那管事连忙躬身引路:“少爷请随小的来,总账房在这边厢房。” 穿过一道回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厢房外,门上挂着“总账”木牌。 管事先进去通传了一声,里面立刻响起一阵桌椅移动的慌乱声。 很快一个戴着瓜皮小帽、穿着青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账房带着两个副手迎了出来,紧张地行礼:“小…小人不知少爷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方南温和一笑:“无妨,是我临时起意过来看看,你是这里的管事?” “回爵爷,小人钱贵,忝为封地总账房管事。”老账房小心翼翼地回答。 “钱管事,把今年以来,村子所有工坊、店铺、田租等各项销售收入,以及所有各项开支支出的总账册拿来我看看。”方南边说边走进账房。 屋内弥漫着墨汁和纸张的味道,靠墙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账册架,几张宽大的书案上摆着算盘、笔墨和摊开的账本。 钱管事闻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少爷…您是要看…全部的总账?这…这账册浩繁,涉及条目成千上万,光是总账册就有几十大本,您这……” 方南看钱管事的表情,知道他会错了意,笑道:“我不细查流水条目,你只需将各项收支的汇总数目报于我知即可,有没有那种记录各大项总收入的账册?” 钱管事这才恍然大悟,大大松了口气,连忙道:“有有有!少爷请上坐,小人这就去取汇总账册。” 钱管事吩咐副手去泡茶,自己则小跑到里间,捧出三本明显新很多、也更厚实的蓝皮账册,恭敬地放在方南面前的书案上。 “少爷,这一本是各项销售收入与利润总册,这一本是所有开支支出总册,这一本是银库入库出库及结余总册。” “各项大的进项出项,每月、每季、半年都有汇总,都记在这里了。” 钱管事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本,“少爷您请看,小人给您解说。” 方南点点头,拿起了账册,开始翻阅。 钱管事在一旁汇报:“回少爷,从去年底至今,约九个月时间,咱们村子的主要收入来源有几大块。” “其一,是钢铁工坊出的农具、工具胚料,纺织工坊出的布匹,造纸工坊出的纸张,还有日用品工坊出的肥皂、香水等杂项,扣除原料、人工成本,净利润约有……二十万两上下。” “其二,是作坊酿的楚阳春酒,这酒如今是名声在外,供不应求,利润最高,扣除所有成本及分销费用,净利达……五十万两!” 方南听到这里,翻账册的动作微微一顿。 五十万两!这几乎相当于大楚朝一个富裕州府一年的税银了! 接下来钱管事报出的数字,才真正让方南震惊。 “其三,也是最大头的,便是玻璃工坊出的‘楚璃晶’。” 此物利润奇高,尤其是带有陛下题字的精品,堪称价值连城,行销大江南北,甚至通过西域胡商卖到了极西之国。” “扣除给宫里的五成分子,以及各家勋贵入股的分红,咱们自己留下的利润……也有一百万两!” “噗——” 方南拿起水杯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多…多少?一百万两?!” 方南知道玻璃赚钱,但没想到能赚到如此恐怖的地步,这简直是点石成金! 钱管事肯定地点点头,脸上也带着与有荣焉的激动:“确是一百万两有余,少爷,咱们的楚璃晶,如今是天下豪富争相追捧的宝物,一套精美的酒具或摆件,卖上千两银子都是寻常。” 方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三项主营收入加起来,竟然达到了一百七十万两之巨。 再加上村子里店铺租赁、以及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进项,总收入竟然突破了二百万两白银! 方南定了定神,翻开了支出账册。 钱管事继续汇报:“支出方面,头一项是大头,是村子持续不断的建设费用,扩建工坊、修建城墙、铺设道路、开挖护城河、新建民居、学堂、医馆等等。” “虽然人工多是村民出力,只管饭食,但材料、饭食、装修的费用,累计下来也花费了……十万两左右。” “第二项,是各个工坊的原料采购成本,以及支付给所有工匠、做工百姓的工钱,这项开支也很大,约有二十万两。” “第三项,是护卫队的开支,一千人的饷银、伙食、被服、日常训练开销,还有武器盔甲和马匹,累计至今,已花费十万两。” 方南点点头,养军队果然是最烧钱的。 “第四项,”钱管事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是锻造工坊和艾道长道观的专项开支。” “这两处只进不出,所需皆是精铁、精铜、煤炭、木料、硝石、硫磺等各类原料,耗费极大…至今已支出超过二十万两。” “方总管一直叮嘱,这两处的用银没有上限,需第一时间满足。” 方南觉得这钱花得值,相比起枪炮带来的战略优势,二十万两简直太便宜了。 “其他还有一些杂项开支,”钱管事翻着账册,“政务中心所有吏员的薪俸、学堂先生的束修和学生的午饭、村子绿化、街道清扫维护、孤寡抚恤等等,林林总总,也花了近十万两。” 方南默默心算:收入约二百一十万两,支出约七十万两,净利竟高达一百四十万两! 这是一个仅仅发展不到一年的村庄的利润,说出去简直骇人听闻! 钱管事递上第三本银库账册:“少爷您看,村子银库目前常备留存的流动银两,约有二十万两,用于日常周转支付。” “其余的一百二十万两盈余,按您之前的吩咐和方总管的安排,均已分批秘密运送至京城国公府的银库之中妥为保管了。” 方南合上账册,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踏实。 有了这庞大的财力支撑,无论是继续改良技术、扩大生产、改善民生,还是未来支撑更大的事业,都有了坚实的底气。 方南再次郑重叮嘱钱管事:“锻造工坊和艾道长道观的研究经费,是重中之重,必须优先保障,足额拨付,不得有任何延误和克扣!” “是是是,小人明白,绝不敢误了少爷的大事。”钱管事连声应道。 就在这时,方岳匆匆走了进来,禀报道:“少爷,猪送到了,正在后厨院子放着呢,厨子们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等您去示下。” 方南闻言笑道:“好,走,今晚就让大伙尝尝这肥猪的滋味!” 第293章 石头的调查结果 方南随着方岳来到领主府后院的大厨房,这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厨子、帮厨、烧火丫头们看到方南进来,都慌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少爷亲自来厨房,这可是头一遭。 那两头刚刚被抓来的大肥猪已经被抬到了厨房外的石台子上,被捆着四蹄,发出无助的哼唧声。 方南挽起袖子,对领头的厨师道:“去找几个屠夫过来,再准备一个大木盆接血,烧两大锅滚水,还有锋利的尖刀、砍骨刀、磨刀石。” 几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屠夫提着屠宰工具快步赶来,滚水也已烧上。 方南开始亲自指导,虽未亲手杀过猪,但理论知识和见识远超这个时代。 “不要像平时那样直接捅心窝放血,那样血放不干净,肉容易有腥味,看准脖颈下这个位置,” 方南用手指在猪脖颈下比划了一下。 “从这里下刀,直接切断颈动脉,血能放得又快又干净,血接在盆里,加些盐搅拌,凝固了就是上好的血豆腐。” 屠夫依言而行,尖刀快速刺入,猪发出一声短暂的凄厉惨嚎,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流入下面撒了盐的大木盆中。 猪的挣扎迅速微弱下去,待血放尽,滚水也准备好了。 众人合力将猪抬进一个大木桶里,用瓢将滚烫的开水浇淋在猪身上,特别是鬃毛浓密的部位。 浇透之后,屠夫拿出刮毛铁片,开始刮毛,烫得恰到好处的猪毛很容易就被刮掉,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 方南在一旁继续指点:“鬃毛别扔,收集起来,可以做刷子,猪头、猪蹄这些地方的小毛,刮不干净就用火燎一下。” 很快,一头猪就被打理得白白净净,然后被倒吊起来。 接下来是开膛破肚,方南指导着屠夫如何下刀才能完整地取出内脏而不破坏肠衣、苦胆。 “小心,肠子、肚子、心肝肺都要分开,各自清洗处理,肠子翻过来,用碱和盐反复搓洗,猪膀胱也别扔,洗干净吹胀了可以当球给孩子们玩。” 内脏被一一取出,放在不同的盆里。 “都看好了”方南拿起锋利的尖刀,亲自示范分割。 “庖丁解牛,依乎天理,猪也一样,要顺着肌理和关节下刀。” “这叫里脊,是最嫩的肉,适合切片爆炒和做糖醋里脊。” “这是五花肉,肥瘦相间,层层分明,是做红烧肉、扣肉、回锅肉的上品。” “这是后腿肉,瘦肉多,适合切丝炒菜和做火腿。” “前腿肉稍肥,适合做馅料和炖煮。” “肘子、蹄髈,皮厚筋多,胶质丰富,红烧和卤制最佳。” “猪头,拆骨后肉可做凉拌头肉和酱猪头。” “猪蹄,富含胶原蛋白,红烧、卤制、炖汤,女子吃了最好。” “板油、肥膘熬油,油渣可以炒菜当零嘴。” “骨头敲断,熬汤,汤底鲜美无比。” 方南一边说,屠夫和厨师们一边跟着操作,将一头完整的猪分解成大大小小不同的部件。 几个人从未如此精细地分割过一头猪,看得眼花缭乱,深感佩服,少爷竟然连厨艺庖厨之事都如此精通! 另一头猪也如法炮制。 猪杀好了,方南开始指导烹饪方法:“五花肉切大块,焯水后炒糖色,加酱油、黄酒、葱姜慢火炖煮,便是红烧肉。” “里脊肉切薄片,挂上淀粉糊,入油锅炸至金黄酥脆,再烹入糖醋汁,便是糖醋里脊。” “后腿肉切粗丝,与辣椒、豆瓣酱同炒,便是回锅肉。” “排骨剁块,可糖醋,可红烧,可炖汤。” “大肠清洗干净后,可卤可爆炒,滋味醇厚。” “猪血豆腐可以烧白菜,可以做毛血旺…” “骨头汤熬煮时,可加入萝卜、冬瓜,清甜滋润…” 方南每说一道菜,就详细讲解做法和关键诀窍。 府里厨师们拼命记忆,生怕漏掉一个字,原来猪肉竟有如此多种多样、诱人无比的吃法! 方南吩咐道:“今晚宴席,就以猪肉为主角,把方才我说的那些菜,每样都做一些,分量要足,让大家都尝尝鲜。” “是!少爷!”厨师们激动地大声应道。 整个厨房切剁声、吩咐声、炉火噼啪声、锅碗瓢盆声响成一片。 两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地炖着红烧肉和排骨汤。 另一口锅里,糖醋里脊的酱汁正在收浓,散发出诱人的酸甜味。 厨师按照方南先前的指点,将处理好的猪大肠下锅爆炒,辛辣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引得周围帮厨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少爷,这猪下水以往都是穷苦人家不得已才吃的东西,经您这么一摆弄,竟能做得如此香浓”领头的大厨一边颠勺一边笑着说道。 方南笑了笑,刚想再说说血豆腐的吃法,一个小厮匆匆跑了进来禀报:“少爷,石头哥回来了,正在前厅等候,说是有急事禀报。” 方南闻言,眉头微动,心知必然是调查科举之事有了结果。 方南对着厨师们点点头:“就按刚才说的做,火候到位了味道自然就好。”说完便转身快步向前厅走去。 前厅里,石头正搓着手,略显焦急地踱步。 见到方南进来,石头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道:“少爷,查清楚了,从您入场时那俩学子诬陷,到后来发破试卷,背后都是礼部的李安才和吏部的徐怀楚指使的。” “仔细说。”方南神色平静,引石头到一旁坐下。 石头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我去找了方伯,调了四个机灵护卫弟兄,先是找到了那个发卷的胥吏陈三。” “这家伙一开始嘴硬得很,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我们摸清了他家住在南城豆腐巷,家里有个病重的老娘和一双年幼的儿女。” “我们没动粗,只是把他带到了僻静处,把他家里情况一说,再亮出咱们镇国公府和您昭毅将军的名号。” “告诉他若是执迷不悟,替他背后之人扛下这陷害勋贵、扰乱科场的大罪,不仅他自己前程尽毁,还得连累家小。” “若是肯说实话,咱们少爷念他是被胁迫,或许还能给他条生路。” 石头顿了顿继续说道:“那陈三当时就吓瘫了,冷汗直流,我们又趁热打铁,说已经掌握了其他证据,找他只是核对一下,若他不说,别人先说了,他就没机会了。” “这小子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扛不住了,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 “说是礼部一个姓王的员外郎找到他,许了一百两银子,让在发卷时特意将一份破旧不堪、甚至略有污损的试卷发给玄字捌拾柒号的考生,还暗示这是李安才的意思,我们让他画了押,按了手印。” “拿到了陈三的口供,俺们顺藤摸瓜,又找到了那个王员外郎和另外两个被买通的小官,还有几个负责在考场内传递物品、同样被收买了的衙役。” 石头咧了咧嘴:“对付这几个人,有的是晚上摸到家里,刀架在脖子上好好劝说。” “有的是在下值路上,堵到小巷子里讲道理。” “还有个喜欢逛暗门子的,俺们就在他快活的时候闯进去聊了聊。” “都没怎么动手,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指使他们的确实是李安才的心腹,银子也是从李安才那边流出来的,最终都指向徐怀楚,俺们取得了详细的证词,都画了押。” 石头的脸色沉了下来:“至于考场诬陷您的那两个学子,王茂才和张名山,当时被京兆府收押了。” 俺带人去了大牢,塞了银子给牢头打听,谁知牢头说,他们俩关进来没两天,上面就有人打了招呼,说证据不足,给放了,俺一听就觉得不对,赶紧带人去找。” “先去找那个王茂才,打听到他住在南城一家小客栈里,俺们赶到的时候,正好撞见两个黑衣蒙面人拿着刀要对他下手。” “眼看就要灭口,俺们立刻冲上去阻拦,那两人身手不弱,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但俺们人多,几下就占了上风。” “那两人见逃不脱,竟然毫不犹豫咬破了衣领里的毒囊,当场就口吐黑血死了,俺赶紧抓住吓傻了的王茂才,问他另一个学子的住处。” “王茂才魂不附体,带着俺们跑去那张名山住的客栈,结果……还是晚了一步,那张名山已经被人勒死在客房里,身子都凉了!” 石头心有余悸地说:“少爷,要不是俺们去的巧,这王茂才也肯定没命了,俺当时就想,这肯定是徐怀楚和李安才怕事情败露,派人灭口。” “俺就把王茂才带了回来,关在府里后院柴房旁边的小屋里,让两个护卫看着,当时就审问了他,他吓得全说了。” “指使他们俩在入场时往您考篮里塞纸条和诬陷,就是徐怀楚通过李安才找的他们,许了他们中举后的前程和一百两银子。” 石头从怀里掏出一叠按着手印的纸张:“还有个意外收获,那个被俺们堵在巷子里的王员外郎,怕少爷您事后报复。” “为了将功赎罪,偷偷告诉俺,他隐隐听到李安才和另外几个考官密谋,说是徐侍郎吩咐了,就算少爷在考场里没事,在判卷的时候也一定要想办法把少爷的卷子黜落,绝不能让少爷中举。” “还说……这次要保几个送了重礼的富家子和几个朝中大臣的子侄上榜,顶掉那些寒门子弟,这是所有人的证词,请少爷过目。” 方南接过那叠沉甸甸的证词,一页页翻看,面色平静,眼神却越来越冷。 方南轻轻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做得很好,石头,心思缜密,手段也到位,有长进,你先去休息一下,等一会随我回京。” “是,少爷!”石头见方南满意,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行礼退下。 方南看着手中的证词,不出所料,考场上的刁难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招在阅卷环节。 李安才身为副考官,又有徐怀楚在背后撑腰,在阅卷过程中动动手脚,实在太容易了。 想到这里,方南立刻让人去叫方岳过来。 很快方岳匆匆赶到,方南吩咐道:“京城有急事,我必须立刻回去处理。” “今晚的宴席我无法参加了,你代我向大伙们致歉,解释一下,赏赐之事,待我忙完回来,必定加倍补上。” “现在找人,将玉米、土豆、红薯每样装一小袋,捆在我和石头的马背上。” 方岳见方南神色凝重,知道事关重大,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道:“少爷放心,属下一定办好,村里的事您无需挂心。”说完便立刻转身去安排。 不多时,方南和石头骑着马,在夕阳的余晖中离开了平溪村,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294章 国公府父子夜话 天色擦黑时,方南和石头回到了镇国公府。 吩咐石头将三袋作物先放到自己院中,方南便径直前往膳厅。 膳厅里灯火通明,饭菜刚摆上桌,老太君坐在上首,父亲方乐山显然也是刚下衙门回来,官服还未换下,正坐在母亲方王氏身边。 妹妹小玉儿正拿着小勺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脚边的小狼旺财也竖着耳朵,尾巴摇得欢快。 “南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村子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方王氏最先看到儿子,惊讶地问道。 老太君和方乐山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方南笑着上前,先给老太君和父母行了礼,然后一把抱起扑过来的妹妹小玉儿:“有点急事,需要和父亲商议一下。” 方南捏了捏小玉儿的脸蛋,“哥哥和爹爹有正事要谈,小玉儿乖乖先吃饭,好不好?” 小玉儿有点舍不得哥哥,还是很懂事地点点头:“嗯,哥哥和爹爹去忙吧,小玉儿会乖乖吃饭。” 小玉儿说完又跑回自己的座位,抱起小碗,旺财也依依不舍地蹭了蹭方南的裤腿,继续趴回去啃它的骨头。 方乐山了解儿子,若非紧要之事,绝不会如此匆忙赶回,还特意要在饭桌上说。 当下也不多问,只是点点头:“先吃饭,吃完去书房说。” 父子二人心照不宣,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老太君和方王氏看着父子俩,眼中虽有疑惑,也没多问,只是不断给方南夹菜,让他多吃点。 匆匆用完晚饭,方乐山和方南向老太君告退,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 方乐山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出了什么事?” 方南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叠证词,恭敬地递给方乐山:“父亲,您先看看这个。” 方乐山接过证词,就着明亮的烛火,一页页仔细翻阅。 越是看下去,方乐山的脸色就越是阴沉,眉头紧紧锁起,呼吸也变得粗重。 当看到王茂才的供词和那个官员提供的阅卷阴谋时,方乐山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岂有此理!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 方乐山气得胡须都在颤抖,脸色铁青,“徐怀楚!李安才!这两个国之蛀虫,竟敢如此亵渎国家抡才大典!” “徇私舞弊,陷害忠良之后,甚至还要杀人灭口,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皇上吗?!” “老夫明日一早就要上朝,在金銮殿上参奏这两个混蛋,请陛下圣裁!” 看着方乐山怒发冲冠的样子,方南上前一步温声道:“父亲息怒,为这等小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孩儿认为,此刻直接上朝参奏,并非最佳时机。” “哦?为何?”方乐山强压怒火,看向儿子。 “父亲您想,”方南分析道“我们现在有的,是几个胥吏小官的证词和一个学子王茂才的证词。” “李安才和徐怀楚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甚至说是我们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至于他们要在阅卷环节动手脚,目前还只是那个小官偷听到的一面之词,并无实据。” “若此刻发难,他们有了防备,很可能毁灭证据,甚至将那几个关系户的卷子撤下,让我们扑个空。” “到时候,反而显得我们方家仗着军功,无理取闹,干扰科场了。” 方乐山闻言,渐渐冷静下来,沉吟道:“嗯……南儿你所言有理,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孩儿以为,父亲明日早朝后,可单独求见陛下。” 方南提议“先将此事密奏陛下,科场舞弊乃朝廷大忌,陛下定然重视,我们请陛下暗中派人调查此次阅卷过程。” “若李安才等人果真徇私,将我的卷子无理黜落,而将那些关系户的卷子取中,那便是铁证如山!” “届时再发作,人赃并获,他们再无狡辩的可能,同时陛下也可暗中控制住那些提供证词的人,防止他们被灭口或反口。” 方乐山眼睛一亮,抚须点头:“好!此计甚妙!釜底抽薪,抓贼拿赃!就按你说的办!” “南儿,你如今思虑之周详,远超为父了。” “父亲过奖了。”方南谦逊一笑,随即又道:“不过,父亲单独面圣,除了陈情,孩儿觉得,还需带上一份厚礼,方能更显我方家忠君爱国之心,也让陛下更加重视父亲的话。” “厚礼?什么厚礼?”方乐山疑惑道。 方南微微一笑,走到书房门口,吩咐候在外面的小厮:“去我院里,把那三个袋子抬到书房来。” 不多时,两个小厮吃力地将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抬进了书房。 方南解开袋口,将金黄的玉米、沾着泥土的土豆和红薯一一拿出,摆在书案上。 “父亲,请看此物。”方南拿起一个硕大的土豆,“此物名为土豆,旁边这个红皮的是红薯,那是玉米,皆乃孩儿从一西域胡商手中偶然购得种子,于平溪村试种,父亲可知其亩产几何?” 方乐山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作物,猜测道:“观其块茎硕大,颗粒饱满,想必比稻麦要高些……莫非能有三四石?” 方南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父亲,土豆、红薯,亩产普遍在二十五石至三十五石之间,玉米稍低,亦有八到十石!” “什么?!”方乐山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差点带倒椅子。 方乐山难以置信地盯着地上的作物,声音都变了调,“二……二十五石?!三十五石?!南儿,你……你此话当真?!这……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方南神色郑重,“平溪村试种了各两千亩,收获的粮食堆积如山,新挖的地窖都险些装不下!” “此三样作物不仅产量恐怖,而且耐贫瘠,适应性强,口感极佳,顶饿管饱,父亲您掌户部,当知此物意味着什么。” 方乐山当然知道,这意味着大楚的粮荒将得到根本性的缓解,意味着能养活更多的人口,意味着巨大的政绩和流芳百世的贤名。 方乐山激动得双手颤抖,拿起一个土豆反复摩挲,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天佑大楚!天佑大楚啊!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南儿,你……你又立下不世奇功了啊!这……这功劳太大了……” 激动之余,方乐山忽然想到“不对,如此大功,理应由你亲自献给陛下,为父岂能贪天之功,夺子之荣?” 方南早就料到父亲会如此说,笑着解释道:“父亲,您听我说,孩儿年未弱冠,已因军功封伯爵,授将军,再说还有扶桑的军功没有封赏,若再献上此等祥瑞,功高震主,赏无可赏,并非好事。”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而由父亲您,以户部侍郎的身份,将此祥瑞献于陛下,则顺理成章。” “陛下龙心大悦之下,父亲您的仕途自然更上一层楼,我方家地位亦更加稳固。” “父子一体,您的荣耀便是方家的荣耀,亦是孩儿的荣耀,孝敬父亲,为家族筹谋,岂能算是贪功?请父亲万勿推辞!” 方乐山看着儿子真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长叹一声,重重拍了拍方南的肩膀:“好!好孩子!为父……为父听你的,我方家有子如此,何其幸也!” 方南取来纸笔,将三种作物的形态、习性、种植方法、产量以及多种烹饪食用方法,极其详尽地书写下来。 “父亲,您仔细看看,明日跟陛下奏对,孩儿就回房了。” “为父记住了,我儿早些休息。” 第295章 方乐山献祥瑞诉冤,建武帝查科场舞弊 翌日清晨,方乐山早早起身,穿戴整齐朝服,仔细检查了那三袋珍贵的作物和那份详细的记录。 确保万无一失,方乐山小心地放在马车里一个稳妥的位置,乘车前往皇宫参加早朝。 早朝之上,一切如常,百官奏事,皇帝垂询。 方乐山眼观鼻鼻观心,并未有任何异常举动,只是偶尔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不远的徐怀楚,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冷意。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方乐山却并未随众离开,而是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对当值的小太监道:“劳烦公公通传,户部侍郎方乐山,有要事求见陛下。” 不久,通传回来,陛下在御书房召见。 方乐山定了定神,跟着引路太监,一路来到御书房。 建武帝正在批阅奏章,见到方乐山进来,放下朱笔,温和笑道:“方爱卿何事急着见朕?可是户部又有什么难题?” 方乐山跪下行礼:“臣方乐山,叩见陛下,今日臣求见,非为户部公务,而是……而是得蒙天佑,获此祥瑞,特来献与陛下!” 方乐山说着示意身后跟随着的小太监将三个口袋抬上前来。 “祥瑞?”建武帝来了兴趣,好奇地看着三个沾着泥土的麻袋,“爱卿平身。这是何物?” 方乐山站起身,亲自上前,解开袋口,将玉米、土豆、红薯一一取出,摆在御案前的地毯上,然后双手呈上方南写就的详细记录。 “陛下,此三物,名为玉米、土豆、红薯,乃臣偶然从一海外胡商处购得种子,心奇之下,于家中田庄试种,不料其产量……竟如此惊世骇俗!” 方乐山开始按照记录上的内容,结合方南的叙述,详细地向建武帝介绍起来。 方乐山从亩产说起,当听到“玉米亩产八至十石”、“土豆亩产二十五至三十石”、“红薯亩产三十至三十五石”时。 原本还带着些许好奇笑容的建武帝,脸色猛地一肃,霍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多少?!方爱卿,你再说一遍!”建武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建武帝快步走下御阶,来到方乐山面前,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土豆,又抓起一把金黄的玉米粒,眼神灼灼发光。 “臣不敢妄言,此乃臣亲自督促庄户计量所得,确凿无疑!” 方乐山将三种作物耐旱耐瘠、适应性强、可做主粮、易于储存等特点一一禀明。 “……蒸食、烤食、炖煮皆可,味甘而饱腹,实乃天赐之嘉禾!” 建武帝听得心潮澎湃,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大楚的粮仓将前所未有的充盈! 意味着许多贫瘠之地的百姓能免于饥馑! 意味着国力将得到极大的提升,这是真正的社稷之基,国之大幸! “好!好!好!”建武帝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来回踱步。 “方爱卿,你立下大功了!此乃不世之功!” “镇国公府真是朕的福星,老国公与方南在外征战拓土,爱卿在朝中又献此活民无数之神物!” “忠君爱国,莫过于此!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重重有赏!必须重重有赏!” 方乐山牢记儿子的嘱咐,趁皇帝心情极佳之时,再次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悲愤和哽咽:“陛下且慢言赏,臣……臣今日献此祥瑞,本为江山社稷,万民福祉,欣喜不胜。” “然……然臣心中却有一桩冤屈,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求陛下为臣,为臣那蒙冤受屈的孩儿方南做主啊!” 建武帝正沉浸在祥瑞带来的巨大喜悦中,被方乐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连忙上前搀扶:“爱卿这是何故?有何冤屈?快快起来说话,方南那孩子怎会蒙冤?” 方乐山不肯起身,从怀中掏出那叠证词,高高举起,声泪俱下地将乡试之中,徐怀楚、李安才如何指使人诬陷方南夹带、如何刁难发放破损试卷、事后如何杀人灭口。 如何密谋在阅卷环节舞弊,意图将方南的试卷黜落,并将几个送了重礼的官员子弟和关系户保送上榜的阴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哭诉了一遍。 “陛下!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关乎国本,清誉不容玷污!” “徐怀楚、李安才身为朝廷重臣,竟因私怨,行此卑劣之举,陷害忠良之后,更是视朝廷法度如无物,买卖功名,操纵科举。” “臣子方南,蒙陛下天恩,已有爵位在身,本可安享富贵,然感念圣恩,一心向学,欲求文科功名,更好报效朝廷!” “如今却遭此构陷,若非其机警,早已身败名裂,即便侥幸度过前两关,如今其心血文章,亦可能被奸人恶意黜落。” “求陛下明察!还科举一个清白,还臣子一个公道啊,陛下!”方乐山叩首下去,老泪纵横,演技爆棚。 建武帝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滔天怒火! 建武帝接过那叠证词,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是铁青,尤其是看到杀人灭口和计划在阅卷环节舞弊的部分,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岂有此理!!” 建武帝猛地将证词摔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吓得旁边的太监宫女浑身一颤。 “徐怀楚!李安才!安敢如此!安敢如此!他们把朕的科举当做什么了?他们的私器吗?!陷害功臣,杀戮灭口,买卖功名!罪不容诛!罪不容诛!!!” 盛怒之下,建武帝当即就要下令:“来人!即刻将徐怀楚、李安才这两个乱臣贼子给朕……” “陛下!”方乐山急忙抬头劝谏道,“陛下息怒!此刻直接拿人,恐打草惊蛇,他们既计划在阅卷舞弊,此刻贡院已然锁院,试卷正在批阅之中。” “若此刻拿人,他们必然矢口否认,反而可能趁机销毁证据,或是串通其他同谋,将方南的试卷混于落卷之中难以查找。” “臣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不如……待阅卷即将结束、名次大致已定之时。” “再派一得力心腹重臣,以巡查之名,直入贡院,调取所有试卷,尤其是落卷,当场查验。” “若方南之文采果然不堪,被黜落乃理所应当,臣与犬子绝无怨言,若其文采斐然,远超侪辈,却被人恶意剔除……那时,人赃并获,铁证如山,看他们还有何话可说。” “亦可借此,将这一科的所有舞弊情弊,一查到底,如此方能真正肃清科场,维护陛下圣明与科举之公正啊!” 建武帝闻言,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知道方乐山所言才是老成谋国之策。 此刻发作,确实容易让事情变得复杂,难以抓到最核心的舞弊证据。 “爱卿所言极是,是朕气糊涂了。” 建武帝缓缓点头“好!就依爱卿之言!朕倒要看看,这帮蛀虫是如何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弄这国家大典的!” 建武帝沉吟片刻,此事需派一绝对可靠、身份足够、且精通文墨之人前去,方能镇住场面,明察秋毫。 “只是……派何人去为好?须得位高权重,学识渊博,且能绝对保密……”建武帝有些踌躇。 一直在旁边小心伺候的随堂太监张诚,小心翼翼地躬身插话道:“陛下,奴才愚见,或可请赵王殿下出面?” “赵王?”建武帝看向张太监。 “正是。”张诚低眉顺眼地道,“赵王殿下乃陛下皇叔,亲王之尊,身份足够贵重,足以震慑宵小。” “且赵王殿下素来喜爱舞文弄墨,学识渊博,于文章一道鉴赏力极高,由他老人家去查验试卷,定能明辨优劣,洞察秋毫。” “再者,赵王殿下平日不多与朝臣交往,超然物外,由他主持核查,朝野上下必信其公正。” “此事关乎科举清誉,由皇室亲王亲自出面,也显陛下对此事之高度重视。” 建武帝眼睛顿时一亮:“好!张诚,你这个主意出得好,甚合朕意,速速宣赵王即刻入宫觐见!” “是,陛下!”张诚连忙应声下去安排。 建武帝对方乐山安慰道:“爱卿且先回去,安心等待,朕安排人将证词上提及的一干涉事人等,严密监视起来,绝不会让他们走脱和串供。” “待赵王准备妥当,阅卷一结束,便立刻行动,朕定会给你和方南一个交代!”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圣明!”方乐山放下心来,叩首谢恩。 有皇帝这番话,有赵王出面,徐怀楚和李安才的好日子,到头了。 数道身影从皇宫悄然散入京城各处,开始执行皇帝的密令。 另一边,一辆亲王规制的马车,快速驶向了皇宫。 此时的贡院内,被封锁的帘幕之后,一场肮脏的交易正在进行。 李安才与另外三位同考官,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赵文康、国子监博士孙启明、都察院经历司经历周林,正进行着舞弊的勾当。 阅卷流程复杂,分为墨卷(考生原卷)、朱卷(誊录手抄写,用于阅卷防止笔迹辨认)、以及最终的批阅排名。 在试卷刚刚收上来,尚未进行糊名弥封之前,有一个短暂的整理时间。 李安才利用同考官的身份,以抽查试卷品相为名,轻易地找到了方南的试卷。 李安才的手指极其隐秘地在试卷背面左下角,用指甲沾了点点特制的、无色无味的药水,划了一个极小极浅的十字痕迹。 这种药水干后无痕,但遇水汽或另一种特制药水则会微微显现。 李安才也找到了那几个需要关照的关系户的试卷,用同样的方法,做了不同的细微标记。 随后试卷被糊名、弥封、送交誊录所,誊录手们不停地用工整的朱笔誊抄。 李安才早已买通了誊录所的一个小吏,在誊录过程中,那小吏会特别留意背面有特殊药水标记的试卷。 在誊抄完毕后,会在对应的朱卷的页脚处,用朱笔极其轻微地点上一个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小红点,位置不同的标记。 誊录手众多,字体统一,无人会注意这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点。 誊录结束就是阅卷,试卷被随机分发给各房同考官初步批阅。 李安才和赵文康、孙启明、周林三人早已互通有无。 四个人批阅朱卷时,会格外留意页脚那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 若是方南的试卷,无论文章做得如何,一律找茬贬低,批语苛刻,直接打入落卷行列。 若是那几个关系户的试卷,则千方百计地加以褒扬,寻找亮点,将其推荐上荐卷名单。 同考官众多,试卷又是随机分发,四人并不能保证目标试卷一定能分到自己手上。 四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圈子,互相交换查阅对方手中的“落卷”和“荐卷”,确保自己人的试卷不被遗漏,方南的试卷则被彻底摁死。 第296章 新粮交接,运往南方 国公府这边,方南用过早饭后,想起了被关押在后院的王茂才。 方南穿过层层院落,走向府邸护卫居住的院落。 一间临时充作羁押之用的杂物间,门前有两名按刀而立的护卫。 见方南到来,护卫立刻躬身行礼。 “少爷。” “开门吧。”方南微微颔首。 锁钥转动声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房门吱呀一声开启,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南微微蹙眉,抬眼向室内望去。 室内光线昏暗,仅有高处一扇小窗投下微弱的光柱,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王茂才蜷缩在角落的一个简陋地铺上,闻声茫然抬头。 几日不见,王茂才早已没了读书人的斯文模样,头发蓬乱如草,儒衫皱巴巴且沾满污渍,双眼空洞无神。 看清来人是方南,王茂才连滚带爬地扑到方南脚边,涕泪横流,不住地叩首,嘶哑地哀求:“方将军,方伯爵,小人知错了,求您大发慈悲,饶了小人性命吧,小人是猪油蒙了心,受了他们的蛊惑啊……呜呜……” 王茂才的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不一会儿就已经泛红。 方南语气平静的吩咐:“王茂才,起来回话。” 王茂才双腿发软,被护卫架着才勉强站定,身体仍在不住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方南缓缓开口:“考场舞弊、构陷于我的事,陛下已经知晓。” 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同重锤砸在王茂才心上。 王茂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要瘫软下去。 皇帝知晓此事,意味着什么,做为读书人再清楚不过。 方南继续道:“如今贡院尚未放榜,待阅卷结束,陛下便会派人彻查此事,一干涉案人等,皆难逃律法制裁。” “陛…陛下…!”王茂才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将军…伯爵大人…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家中还有老母需要奉养…她含辛茹苦供我读书十余载,若我就此丧命,她该如何活下去啊……” 说着王茂才悲从中来,放声痛哭,那哭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现在知道怕了?”方南语气淡漠,“当初收受银钱,行此卑劣之事时,可曾想过后果?可曾想过你那老母?” 王茂才悔恨交加,抬手就给了自己几个响亮的嘴巴子,哭道:“悔不该…悔不该贪图那一百两银子和虚妄的前程…那徐侍郎和李安才的人找到我,说只是让您难堪一下,绝无大碍,还能借此攀上高枝…我…我鬼迷心窍了啊!” 方南冷眼看着王茂才,心中亦是唏嘘。 科举一道,承载了多少寒窗学子的梦想,却也滋生了无数阴暗。 十年寒窗苦读,一朝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眼前之人,虽有可怜之处,却更显可悲可恨。 “罢了,”方南出声制止,“你的功名,定然是保不住了,这是你咎由自取。” 王茂才闻言,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对于一个读书人而言,剥夺功名无异于夺去半条性命。 方南话锋一转:“但若你想活命,倒也并非全无机会。” 王茂才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急切地望着方南。 “待到朝廷查问之时,你需将如何被徐怀楚、李安才之人引诱、许下何种承诺、在考场中具体如何行事,一五一十,毫不隐瞒地老实交代,并出面指证他们。” 方南盯着王茂才的眼睛,目光如炬,“如此,或可戴罪立功,保住项上人头。” 王茂才闻言连连点头:“我说,我一定说,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只要…只要能让小人活命……小人定当全力配合!” 方南见王茂才态度恳切,思忖片刻又道:“你虽品行有亏,但终究读过圣贤书,有些学识,念你未曾造成更大恶果,待此事了结后,若你愿意,我可安排你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 “去我的封地平溪村的学堂做个启蒙先生,或到府中名下商铺做个账房、管事,总归有条活路,也能奉养你老母,此生功名仕途就休要再想了。” 方南这番安排,对于险些陷入死境的王茂才而言,不啻天恩。 王茂才愣了片刻,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感激涕零,跪倒在地,重重磕头:“谢将军再造之恩,王茂才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到时必定全力配合,指认奸贼!” 方南点了点头:“你好自为之,安心待着,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 处理完王茂才的事,方南刚回到自己的院落。 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有前院的小厮匆匆跑来禀报:“少爷,老爷让您去前院客厅一趟,老爷带着户部的几位大人回来了。” 方南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来到前院客厅。 父亲方乐山正陪着三名身着户部官袍的官员喝茶。 见方南进来,那三名官员赶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恭敬地拱手行礼:“下官参见昭毅将军,方伯爵。” 方南如今爵位在身,又有三品武职散官衔,品级远高于这几位户部的郎中、主事,三人自然不敢怠慢。 方南客气地拱手回礼:“几位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双方重新落座后,侍女重新奉上香茗。 方乐山开口道:“南儿,陛下得献那三样祥瑞,龙心大悦,为父已奏明此物宜尽快推广。” “如今北方已入秋,种植时节已过,陛下旨意,先行在南方几道择选州府试种,南方气候温暖,此时下种,年前或明年初便能见成效。” “如此可最快速度验证其产量,令朝野信服,待来年开春,再于北方大面积推广。” 方南点头赞同:“父亲所言极是,南方确为当下试种之首选,不知需要孩儿如何配合?” 方乐山道:“为父已请示过陛下,将你封地所产之三种作物,除预留足够种子供你封地明年耕种外,其余尽数调拨户部,由户部统筹,火速运往江南、岭南、山南等道适宜州府。” “这几位大人便是前来负责清点交接事宜的,你即刻带他们去平溪村进行交接,随后户部的车队将直接前往拉运,日夜兼程送往南方。” “孩儿明白。”方南应道,“事不宜迟,我这便带几位大人前往。” 众人起身,往外走去,方乐山走在最后,低声唤住方南,在耳边道:“陛下已安排赵王殿下,不日便将介入科场之事,你且安心等候。” 方南心中一凛,轻轻点头表示知晓。 方南领着几位户部官员,骑马出城,前往平溪村。 一路上,几位户部官员对方南颇为恭敬,言语间不乏奉承之意。 方南如今圣眷正浓,还有扶桑的军功等待封赏,自然成为朝中官员争相结交的对象。 谈话间,一行人已抵达平溪村地界。 几位户部官员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坚固规整的外围护墙、村内宽敞平整的道路、规划整齐的屋舍、热闹的集市。 村民们脸上洋溢着的富足安宁气息,无不彰显着这个村子的与众不同,远非印象中那些的村庄所能比拟。 “这...这真是方伯爵的封地?”张郎中难以置信地问道,眼睛瞪得老大。 李主事也啧啧称奇:“下官曾巡视过多处皇庄与勋贵封地,从未见过如此规整富庶的村落,方伯爵治理有方,下官佩服!” 方南淡然一笑:“诸位大人过誉了,不过是让村民各司其职,各尽其能罢了。” 进入村子后,村民们见到方南,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问好,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敬爱之情。 几位官员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惊讶,寻常封地,佃户见到领主多是畏惧惶恐,何曾见过如此发自内心的尊敬? 方南直接去了村子中央的议事厅,方岳正在与几位村中管事商议事务,见方南到来,连忙起身相迎。 “少爷,您怎么来了?”方岳恭敬地问道。 方南引荐身后的几位官员道:“这几位是户部的大人,遵照陛下旨意,村中库房所储之玉米、土豆、红薯,除预留足额种子确保封地明年春耕所需之外,其余所有,尽数交接给户部,不得有误,你带人全力配合几位大人清点、装运。” 方岳领命:“少爷放心,属下这就调派人手,协助大人们办理交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平溪村变得异常繁忙,户部调集的大型车队络绎不绝地赶来。 仓库和地窖里,一袋袋金黄的玉米、一筐筐饱满的土豆、一串串硕大的红薯,被搬运出来装上马车。 在兵卒的护送下,这些作物沿着官道水道,浩浩荡荡地驶向南方各个州府。 第297章 武试顺利 夜色如墨,方南踏着星光回到府中,门房管事提着灯笼打开大门。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太君和夫人都念叨好几回了。” “有劳了”方南微笑着点头,将马鞭交给一旁的小厮,“祖母和父亲母亲可都安歇了?” “老太君已经歇息了,老爷在书房,夫人和二小姐应该还没睡,说是等您回来用些点心。” 方南心中微暖,快步向内堂走去。 母亲方王氏和妹妹小玉儿在花厅等着,简单的几样精致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汤面很快端了上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小玉儿让哥哥抱着,哼哼唧唧的撒娇,小狼旺财在方南的腿间拱来拱去撒欢。 父亲方乐山闻讯从书房过来,询问了封地交接的情况。 一家人围坐,叙话片刻,末了方乐山说了一句:“我儿战场尚且不惧,校场何足道哉,正常发挥即可。” 方南恭敬应道:“是,父亲,儿子明白。” 天还没亮,方南就起来了,在两个小丫鬟的侍候下,洗漱用早饭,换了一身劲装。 天际挂着几颗残星,弯月淡白,整个国公府寂静无声,唯有方南和石头两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当打开国公府大门时,门外的景象让方南微微一怔。 之前每次参加武试,府门外宽阔的大街上总是黑压压地挤满了京城百姓,人们翘首以盼,等着镇国公府摆出那流水席。 今日门外空地却异常空旷寂寥,只有几片被晨风吹动的落叶打着旋儿,偶尔一两个更夫,挑着早担的小贩匆匆走过。 方南不禁勒住马缰,略带诧异地向身旁候着的门房管事问道:“今日门外为何如此冷清?倒有些不习惯了。” 管事闻言不由呵呵一笑,躬身解释道:“少爷,往常那般热闹,都是冲着咱们府上放榜那日摆出的流水席来的。” “如今这乡试那些试卷还在批阅呢,距离张榜公布还有些时日。” “咱们府里的老规矩必定是放榜当日才开席庆贺,所以今日门外自然就清净了,等到放榜那天,咱这府门前就热闹了。” “原来如此,倒是我疏忽了。” 方南轻笑一声,一撩衣摆,利落地翻身上马,石头也紧随其后,跨上另一匹健马。 二人轻抖缰绳,马蹄踏在空旷的青石长街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传得格外悠远。 两骑并辔,穿过街巷,朝着京城东北角的禁军演武校场缓缓行去。 到能远远望见那校场围墙和旌旗招展的大门时,眼前已是一片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景象。 校场外围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数以千计的人群。 从京畿道各州府县赶赴而来的武秀才们,大多在二十到四十之间,个个身材健硕,膀大腰圆。 如此多的汉子聚集,吸引了不少小商小贩。 校场外围,临时支起的摊点鳞次栉比,叫卖声、吃喝声此起彼伏。 热腾腾、冒着白气的蒸笼里是皮薄馅足的大肉包子和新出笼的炊饼。 大锅里翻滚着香气扑鼻的肉粥、馄饨和汤饼。 还有卖解渴酸梅汤的、卖擦汗汗巾的、甚至还有几个跌打郎中摆开了摊子,售卖些金疮药、活络油……。 方南和石头牵着马,寻到校场旁官方设置的临时马棚,缴纳了二十文钱的看管费。 安置好马匹,两人轻松地走向校场正门,进入等待入场的人群之中。 石头抽了抽鼻子,被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勾得肚里馋虫又起。 石头嘿嘿一笑,对方南道:“少爷,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不多时,石头便捧回厚厚一摞刚出炉、油滋滋、香喷喷的肉馅炊饼,还有两碗温热的肉粥。 “少爷,您不再来点儿?待会儿考试可是实打实的力气活,肚子里有食,心里不慌!”石头憨笑着,将一碗粥递过来。 方南看着石头那副馋样,不由好笑,摆手道:“我在府里用得甚饱,这些你自享用便是。” “哦” 石头闻言当即不再客气,张开大嘴,三下五除二便将几十个炊饼吞下肚,喝粥更是两口下肚。 引得周围几个武生侧目而视,暗叹这黑大汉好生猛的吃相和体魄。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当时辰将至,只听校场内传来三声沉重悠远的鼓响——“咚!咚!咚!” 校场沉重的大门伴随着“嘎吱”的巨响,被缓缓推开。 一队百余名盔明甲亮、手持长戟的禁军士兵率先小跑而出,军容肃杀,分列于大门两侧,持戟肃立。 十余名身着各色官袍的官员,在胥吏、衙役的簇拥下,从大门进入校场。 一名衙役用力敲响手中铜锣,“哐——!” 清脆的锣声传遍校场内外。 衙役高声宣布:“京畿道建武二十一年武举乡试外场试即刻开始,所有应试武生,凭考引文书,依次验明正身入场。” 在门口官吏的查验下,武生们凭手中的考引有序进入校场。 禁军校场占地极广,地面是经过反复夯实的黄土。 校场中央的高台上的官员们低声交谈几句后,一名兵部司官上前,宣布外场考试首项骑射考核开始。 考生选用考场提供的马匹,纵马奔驰于跑道,在移动中向侧面箭靶连发三箭,以中靶心者为最佳,中靶者为合格,脱靶则无分。 考官按抽签顺序唱名,被点到的武生依次上马应试。 有人马术精湛,箭无虚发,引来阵阵喝彩,也有人紧张失误,马匹失控或箭矢脱靶。 “下一位,方南!”唱名声响起。 方南从容出列,选用考场提供的马匹,轻抚马颈,随即飞身而上,轻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嘹亮长嘶窜入跑道。 马蹄翻腾,卷起烟尘。 方南在马背上稳如磐石,上身几乎不见晃动。 自箭壶中抽箭、搭弦、开弓,动作一气呵成,快如电光石火。 “嗖!” 第一支雕翎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无比地钉入百步外箭靶的红心,尾羽因巨大的冲击力而剧烈颤动。 未等众人喝彩声起,第二箭、第三箭已接连射出,几乎是首尾相连,流星赶月般! “噗!噗!” 两支箭矢丝毫不差,紧紧簇拥在第一支箭周围,深深嵌入红心区域! “好!好一个连珠箭!” “全中红心!漂亮!” 场边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许多武生不由自主地大声叫好。 高台上,主考的兵部郎中抚须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身旁的一众京营将领也是夸赞道:“好俊的骑射功夫,不逊于边军老手。” 负责记录的小吏忙不迭地在方南的名字后面记下三个代表最高评价的“上上”。 石头的骑术稍显粗犷,力量骇人,开的是张惊人的铁胎硬弓。 石头策马进入跑道,暴喝一声,三箭连发,声势惊人! 两箭稳稳命中红心,另一箭稍稍偏出,但仍牢牢钉在靶上,入木极深。 “好力气!”众人又是一阵惊叹,考官们同样纷纷点头,小吏记录下了成绩。 骑射考核完成,接着就是技勇,纯粹考验力量与武艺技巧。 第一项掇石,举起场中标识着不同重量的石锁。石锁分为二百斤、三百斤、五百斤三个等级,武生需将石锁提离地面,保持几息纹丝不动,方为成功。 方南时,沉腰坐马,气沉丹田,双手扣住石锁底部,一声清叱,沉重的五百斤石锁便应声而起,被他稳稳举过胸腹,手臂伸直,稳如泰山,持续了三息之久,面不红气不喘,场边喝彩声再次响起。 石头也是直接略过了前两个,大步流星走到五百斤的石锁前。 石头俯下身,双臂环抱石锁,猛地发出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咆哮! “起!” 那五百斤的庞然大物竟被生生抱起,继而奋力一举,直接高举过了头顶! 石头双臂肌肉虬结如钢铸铁浇,身躯稳如磐石,甚至还能坚持着缓缓转动方向,向四周展示其惊人的神力! “神力!真乃霸王再世!”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全场,喝彩声、惊呼声震耳欲聋。 连高台上的考官们都忍不住站起身来观看,石头瞬间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中。 第二项“舞刀”,场中备有朝廷制式的百斤重大刀,刀身沉重,非力大者不能舞动。 要求考生挥舞大刀,完成劈、砍、撩、斩等一系列规定动作,不仅要力量刚猛,还需刀法清晰、套路流畅,展现技巧与力量的结合。 方南抽刀在手,略一掂量,便舞动开来。 刀光霍霍,宛如雪片纷飞,时而力劈华山,势不可挡。时而缠头裹脑,水泼不进。 一套刀法使得刚柔并济,凌厉无比又章法严谨,考官们再次点头认可。 石头舞刀,那百斤大刀在手中,仿佛轻了许多,被抡动得虎虎生风,劲风呼啸,气势磅礴骇人。 那股一往无前、以力降巧的猛恶气势,更具视觉冲击力,让人望之胆寒。 最后一项“盘槊”,使用长柄槊刺击草人靶子,考验对长兵器的掌握和运用能力。 方南和石头皆是军中出身,对于长兵器本就熟悉无比,两人皆轻松完成,无可挑剔。 整整一日,外场考试各项逐一进行。 方南与石头在各个项目中都展现出远超同侪的绝对实力。 方南各项成绩均衡且皆达极致,总分毫无悬念地高居榜首。 石头凭借其无与伦比的恐怖力量,在“力勇”项目上独占鳌头,位列第二。 外场考试结束的次日,便是内场考试。 地点设在禁军校场旁的一处宽敞演武厅内。 此处已布置好数百套桌椅,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与昨日外场的喧腾热烈相比,内场的气氛显得严肃而安静。 内场考的是军事理论素养,通常是两部分:一是默写《武经七书》中的指定段落,考察对传统兵法典籍的熟悉程度。 二是根据考官给出的边疆防务情境或经典战例,撰写一篇策论,阐述自己的用兵方略、攻守之计、后勤保障等,考察实际谋略和军事思想。 这对于接受过系统教育、遍读兵书,且有着超越时代军事眼光的方南而言,几乎是信手拈来。 默写部分,方南笔走龙蛇,一字不差。 策论部分,方南选取了关于如何应对北方蛮族袭扰的议题,引经据典,深刻阐释了情报网络构建、精兵训练、后勤革新、发展新式武器等独到见解。 石头底子相对薄弱,在方南长期的熏陶下,默写部分勉强完成。 到了策论,石头另辟蹊径,完全抛开华丽的辞藻,结合自己在扶桑的战斗实践,写了如何挑选精锐士卒、如何锤炼实战技巧、如何保持行军士气、以及冲锋陷阵时注意事项的真切体会。 当方南与石头最后走出演武厅时,阳光正好,历时两天的京畿道武举乡试,终于全部结束。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 “走吧,”方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回去好好歇息两日,接下来便是静候佳音了。” 第298章 封锁贡院,赵王查弊 贡院深处,帘幕低垂,烛影摇红。 连日来的紧张批阅、反复推荐、激烈争论与微妙权衡,仿佛将时间都凝滞在这方寸之地。 空气里弥漫着墨香、汗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 最终一百名幸运儿的名单,终于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艰难地初步拟定了。 副主考李安才只觉得后背官袍已被冷汗浸透数次,此刻稍得喘息。 李安才与其他三位同考官——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赵文康、国子监博士孙启明、都察院经历司经历周林,借着擦拭额角汗水的动作,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混杂着疲惫、庆幸,以及一丝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得意。 几个人成功地将那份方南的优等试卷,毫无声息地摁进了那堆积如山的落卷之中。 另外几份文理平平,被暗中嘱托的试卷,被巧妙地从荐卷堆里提升名次,最终塞进了这决定命运的一百人之列。 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却又在彼此的掩护下显得天衣无缝。 主考官,身兼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崔明远,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 逐行审阅着最终呈上来的名单,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时而停顿沉吟片刻。 崔明远学识渊博,并非浪得虚名,为人也素来以持重着称,亦是中书令吕轻舟派系的重要成员,与徐怀楚交往密切。 当崔明远的目光掠过几个举子名字时,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这几份试卷的文章并不特别出彩,甚至有些地方显得生硬,为何能跻身前百? 侍立一旁的李安才一直密切关注着崔明远的表情,见状立刻凑上前,身体微躬,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可闻。 “崔大人明鉴,这几位学子,单论辞藻华彩,或许稍逊风骚,然其文章立意却颇有根基,关乎经世济民之道,细品之下,颇有可取之处。” “下官听闻,这几人父辈皆乃朝廷股肱之臣,多年来为国事宵衣旰食,殚精竭虑……此次取中之,既是为国选材,亦不失为彰显朝廷优待勋臣、激励后进之意。” 崔明远的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击着,沉默了片刻。 崔明远自然听懂了李安才的弦外之音,这不仅是录取几个举人,更是卖给徐怀楚乃至其背后一系列朝中大员一个人情,对巩固自身派系力量大有裨益。 录取名额有一百之多,掺入几个沙子,似乎也无伤大雅……更何况,连续十余日的锁院生活,早已身心俱疲,渴望早日结束这封闭的日子,回到府邸享受天伦之乐。 一种深深的倦怠感和一丝侥幸心理,最终压倒了崔明远内心深处那一点隐约的不安。 崔明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再深究,沉吟道:“既如此……便如此定了吧,诸位连日辛苦,实属不易,准备拆名填榜吧。” 崔明远提笔在那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名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沉甸甸的官印。 “是!崔大人英明!”众考官齐声应和,声音中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整个贡院紧绷的气氛仿佛冰消雪融,许多人脸上露出笑容,相互低语着,计算着归家的日期。 胥吏们立刻上前,开始准备拆除试卷上严密封存的糊名弥封,核对墨卷与朱卷,着手书写那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金榜。 然而,就在此时——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晴天霹雳,猛然炸响! 贡院那两扇紧闭了十余日、象征着朝廷威严与考试公正的厚重朱漆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以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 沉重、整齐、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如同滚雷般轰鸣而至,打破了贡院内刚刚升腾起的轻松氛围。 一队队顶盔贯甲、手持明晃晃长戟利刃的禁军士兵,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入。 禁军行动迅捷,训练有素,很快便控制住了贡院的所有出入口,并将院内所有的官员、胥吏、衙役,不分等级,全部分割包围起来。 锋利的戟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映照着一张张惊骇失措的脸。 “干什么?” “放肆!何人胆敢擅闯贡院重地?!” “你们是哪部分的?可知这是何处?!” 短暂的死寂后,反应过来的官员们纷纷发出惊怒交加的呵斥,场面瞬间陷入混乱,有人试图上前理论,却被士兵们毫不客气地用兵器逼退。 崔明远和李安才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崔明远是惊愕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李安才,以及赵文康、孙启明、周林几人,被一种恐惧所攫取,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冷汗如泉涌般湿透了厚重的官服后背。 在一片死寂和刀枪寒光中,一位身着亲王常服、身形高大、鬓角花白,自带一股不怒自威气势的老者,在一群文武官员的簇拥下,龙行虎步,踏入这混乱的贡院。 老者目光如冷电,迅疾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主考崔明远身上,那目光锐利得似乎能穿透人心。 “赵…赵王殿下?!”崔明远认出老者身份,正是当今圣上的皇叔,素来深居简出、极少过问具体政务的赵王殿下。 崔明远心中骇浪滔天,强压下惊恐,连忙上前深深躬身行礼:“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只是…只是王爷,此乃贡院重地,正值阅卷录榜之时,规矩是锁院严禁出入……您这般率兵闯入,究竟是何故?若是陛下有旨,也当……” 李安才等人看到赵王和身后那群官员,以及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军,只觉得天旋地转,若不是互相倚靠着,早已瘫软下去。 赵王冷哼一声,直接从身旁一名官员手中接过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唰地一声展开,面色肃穆,朗声宣道,其声震彻整个贡院:“圣旨到!一应人等,跪听宣旨!” 院内所有人,从位高权重的主考官到卑微的杂役,无人敢有丝毫怠慢,哗啦啦跪倒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低伏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王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字句清晰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查京畿道乡试,或有奸佞小人,罔顾国恩,徇私舞弊,亵渎国典,混淆贤愚,败坏纲纪!” “朕心震怒,深恶痛绝,特命皇叔赵王,全权处置,彻查此间一切情弊!” “着即封锁贡院,一应人员,无令不得出入,一应试卷、文书、名录,即刻封存,严加查验,凡有抗命不遵、阻挠调查者,以同党论处!钦此——”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崔明远声音干涩发颤,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领旨谢恩,心中已是一片冰凉绝望。 崔明远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身旁面如死灰、抖若筛糠的李安才,眼神中充满了惊怒和悔恨。 赵王合起圣旨,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一众考官,最终定格在崔明远和李安才身上:“本王奉旨办案,尔等有何话说?” 崔明远强自镇定,挣扎着试图挽回:“王爷!陛下……陛下是否受了小人蒙蔽?此次京畿道乡试,臣等敢以性命担保,兢兢业业,秉公阅卷,所有流程皆依祖制,绝无舞弊之事啊,还请王爷明鉴!” 李安才涕泪交加地狡辩:“是…是啊王爷,王爷明察,定是…定是有些妒贤嫉能之辈,心怀怨恨,恶意诬告构陷!” “我等一片公心,天日可表,请王爷切莫偏听偏信,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啊!” “有无舞弊,岂是尔等空口白牙所能断定?查过便知!” 赵王丝毫不为所动,脸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大手一挥下令:“来人!将贡院给本王彻底封锁,所有考官、胥吏、杂役,按品级职司分开关押,严加看管,等候讯问!” “没有本王命令,谁敢擅动,格杀勿论!所有试卷、文书,立即封存,派重兵把守!” “得令!” 禁军将领轰然应诺,士兵们毫不客气地将院内人员强行分隔、带离,分别看管在不同的房间。 原本充满解脱欢快气氛的贡院,瞬间变得如同森严的牢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剩下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低声呵斥。 赵王带着几位随行的官员,刑部侍郎李文博、大理寺少卿张正刚、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廷玉。 还有特意请来的三位以学问道德着称、素有名望且与朝中各派系无涉的大儒。 致仕的老国子监祭酒刘文正、翰林院侍讲学士陈淳、着名学者王守谦。 一行人径直走向贡院最核心的机要重地——存放所有试卷的房间。 房间内,试卷堆积如山,弥漫着纸张和墨汁特有的味道。 “王爷,所有录取的荐卷、未取的落卷,均已在此,等候钧命。” 一名负责看守试卷的小吏,跪在地上颤声指引。 赵王也不废话,直接下令:“立刻将最终拟录的一百份朱卷名单,与所有落卷核对,查找一名叫方南的考生试卷。” 随行的吏员和官员立刻动手,在那一百份荐卷中快速翻查。 “禀王爷,百份荐卷中,并无名为方南者。” “再去落卷中仔细查找,一份不许遗漏!”赵王的声音冷了几分。 吏员们不敢怠慢,扑向那堆积如山的落卷,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翻找。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一名吏员发出一声低呼:“找到了!”从从一堆试卷底部,抽出了方南的那份试卷,恭敬地呈给赵王。 赵王接过试卷,并未先看内容,深知此事必须由绝对权威的专业人士来评判,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赵王直接将试卷递给了身后的三位大儒:“刘老先生、陈学士、王先生,有劳三位大家,先评鉴一下此份落卷,看其文采学问,究竟是否当真不堪入目,理应被黜落?” 刘文正、陈淳、王守谦三人神情凝重地接过试卷,围拢在一起,就着明亮的烛光,仔细审阅起来。 起初三位大儒的神色平静,随着阅读的深入,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微微惊讶,继而露出欣赏之色,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 方南的文章破题精准,直切要害,立意高远深邃,关乎国计民生。 论证层层递进,缜密非常,词采斐然,却又言之有物,书法亦是端正有力,自成一格。 良久,刘文正率先抬起头,抚着雪白的长须,眼中满是赞叹与惋惜:“好文章!破题巧妙,立意正大光明,论述条理清晰,层层深入,非熟读经史、心怀天下者不能为,此子确有经世之才,老夫以为,取中无疑!” 陈淳语气中充满了不解:“辞藻雅驯,说理透彻,功底扎实,更难得的是其中流露出的忧国忧民之思,绝非寻常泛泛而谈,此等文章竟会落第?怪哉!怪哉!” 王守谦更是直接,指着文章中的几处:“何止取中?依老夫愚见,单以此文而论,其才学见识,取中头名亦不为过,将其黜落,非盲即瞎,其中若无隐情,断无可能!” “好!好一个兢兢业业,好一个秉公阅卷,好一个绝无舞弊!” 赵王怒极反笑,目光扫过被带过来问话的崔明远和李安才。 “再将那一百份录取的试卷,一并交由三位先生细细评阅,看这些被取中的试卷,是否果真都是实至名归。” 三位大儒领命,再次投入紧张的审阅工作中,一份一份地比对,一字一句地推敲。 房间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语声。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空气仿佛凝固了。 崔明远和李安才等人度秒如年,冷汗一滴滴从额头滚落,砸在青砖地上。 漫长的等待后,三位大儒再次聚首,低声商议片刻。 刘文正起身向赵王回话,脸上带着沉痛和愤慨,声音沉重: “回禀王爷,经我等三人仔细评阅、反复比对,录取的一百份试卷之中,绝大部分堪称优秀,取之无愧,可见多数考官尚有公心。然……” 刘文正话锋一转,痛心疾首道,“……亦有十余份,文理仅是平平,立意浅薄,词句甚至偶有不通,仅是勉强及格之数,录取已是颇为牵强,尤其其中五六份,” 刘老拿起几份试卷,语气变得极为严厉,“……文章粗疏不堪,逻辑混乱,词不达意,甚至犯有基本的经典常识谬误!” “此类文章,实在…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污人眼目,将其取中,而黜落方南,绝非考评标准不同,绝非公正之举,其中必有龌龊蹊跷!” “岂有此理!!!” 赵王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一掌重重拍在身旁坚硬的楠木公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笔筒里的毛笔都跳了起来! “国家抡才大典,为国选贤与能之重器,竟被尔等国之蛀虫视为私相授受之儿戏!” “贪赃枉法,朋比为奸,混淆黑白,颠倒是非,竟至于此,尔等眼中,还有没有朝廷法度,还有没有皇上,还有没有这天下士民之心!!” 雷霆之怒,震撼全场。 李安才、赵文康、孙启明、周林四人彻底瘫软在地,体若筛糠,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绝望。 崔明远也是浑身冰凉,四肢僵硬,自己这一次被李安才等人拖下水,不仅仅是官位难保,恐怕性命、家族声誉都要毁于一旦。 盛怒之下,赵王当即决定,就在这贡院之内,就地设立公堂,即刻审问! “来人!将主考崔明远、副主考李安才,以及同考官赵文康、孙启明、周林,单独提至正堂!本王要亲自审问!” “其余所有考官,由刑部李侍郎、大理寺张少卿、都察院周御史分别带队,于东西厢房设立公座,逐一隔离,严加询问!” “所有涉案胥吏、衙役,分开拷问,给本王彻查到底,他们是何时串通勾结?如何约定的标记?如何传递消息?在阅卷中如何颠倒优劣?一个细节都不许放过!若有隐瞒,大刑伺候!” “遵命!” 随行的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官员们轰然领命。 随行官员本就是精通刑名、经验丰富的查案高手,此刻更有禁军配合,顿时整个贡院变成了一座审讯殿堂。 吆喝声、质问声、传来的哀嚎声,取代了之前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肃杀。 赵王平日看似闲散亲王,此刻展现出的雷霆万钧之势和凛然正气,充分彰显了亲王的担当。 科举舞弊之害,足以动摇国本,毒化社会,决不可有丝毫姑息迁就。 一场席卷京畿道科场、牵连无数官员、震动朝野的巨大风暴,就在这座被重兵重重封锁的贡院内,以最猛烈的方式骤然降临。 第299章 乡试舞弊案水落石出 贡院之内,肃杀之气弥漫,往日庄严肃穆的考试重地,此刻俨然已成森罗法场。 审讯在赵王的坐镇指挥下,在三司官员老辣娴熟、层层递进的讯问技巧下。 原本就因东窗事发而心惊胆战、各怀鬼胎的一干人犯,心理防线早已摇摇欲坠。 不过一日功夫,所有人犯的心理防线便已土崩瓦解。 最先崩溃的是被买通负责传递消息、里应外合的胥吏陈三。 陈三本就是个小人物,被禁军士兵摔在堂下,听得惊堂木巨响,加上两旁闪着寒光的兵器。 陈三顿时瘫软如泥,涕泪横流,不等用刑,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将如何被徐府引诱,收了银子和承诺,如何在誊录、送卷过程中做手脚等细节,交代得一清二楚。 那些具体执行标记、打压、抬举任务的誊录所小吏,见陈三已招,自知无可抵赖,纷纷跪地求饶,争先恐后地吐露实情。 赵文康、孙启明、周林三位考官本是读书人出身,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看到下属胥吏和同僚均已倒戈,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孙启明看到刑官拿起夹棍,当场吓得晕厥过去,被冷水泼醒后,再无半点侥幸,哭嚎着将如何行事,如何分配利益,如何确保方南落榜而让特定人中举等计划和盘托出。 赵文康面如死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周林则长叹一声,闭目认罪,交代了与李安才的几次密谈。 压轴的副主考李安才被带上堂时,官袍凌乱,发髻歪斜,早失了往日朝廷大员的从容。 面对赵王冰冷的注视和一叠叠同伙画押的供词,李安才浑身颤抖,汗出如浆。 李安才的狡辩在三司官员拿出的铁证和层层诘问下显得苍白无力。 赵王厉声喝问其是否受徐怀楚指使时,李安才最后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 李安才瘫跪在地,磕头如捣蒜,声嘶力竭地喊道:“王爷明鉴,下官糊涂,下官罪该万死,是吏部徐怀楚徐侍郎许诺下官前程,是他授意下官操盘此次科场,一切主谋皆是他,下官只是听命行事啊!”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从最底层的胥吏到最高的策划者,一个接一个地彻底崩溃,将所知内情和盘托出。 口供相互印证,严丝合缝,线索清晰分明,直指核心。 所有的证据链都完整地、无可辩驳地指向了两个人,手握实权、因私怨而幕后操纵的吏部侍郎徐怀楚,与利用职权、具体执行的礼部副考官李安才。 案情真相大白,正是徐怀楚出于对方南乃至整个镇国公府的刻骨私怨,授意李安才具体操盘,利用其副主考的职权,精心编织了这张巨大的舞弊之网。 目的不仅是要让方南名落孙山,使国公府颜面扫地,更是要借此机会,安插自己派系的子弟上榜,培植党羽,进一步巩固和扩大其在朝中的势力,借此冲击下一任吏部尚书的宝座。 科举大典,国家抡才之根本,竟成了此等宵小之辈结党营私、打击异己的工具,其行径之恶劣,令人发指! 赵王看着面前厚厚一叠按满了鲜红手印、墨迹未干的供词,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赵王当即下令,严密封锁贡院,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加看管。 安排妥当后,赵王片刻不敢耽搁,将那一摞证供仔细收好,旋即起身命人备轿,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下,直奔皇宫面圣。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建武帝仔细地一页一页地翻阅着赵王呈上的供词。 建武帝看得极慢,极仔细,越是往下看,脸色越是铁青,额角处的青筋不受控制地隐隐跳动,握住纸张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供词中徐怀楚、李安才不仅策划陷害方南,更胆大包天到企图杀害证人灭口。 一干人犯在阅卷中系统性舞弊,公然买卖功名,将国家选材之地变为生意场。 供词上牵连出的那几位朝廷大臣的名字及其所作所为。 建武帝胸中的滔天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砰!”一声巨响,建武帝猛地一掌狠狠拍在坚硬的紫檀木御案之上,震得上面的笔架、砚台、奏章齐齐一跳! “无耻之尤!罪该万死!!” 帝王之怒,宛如实质,狂暴的龙威瞬间席卷了整个御书房,沉重得让人窒息。 侍立在角落的太监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深深垂下头去,唯恐一不小心触怒天威。 “皇叔!”建武帝的声音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即刻拟旨!将徐怀楚、李安才,以及这供词上所有涉案的官员、胥吏、衙役,一个不漏,全部锁拿打入刑部大牢!” “待朕与朝廷议定其罪之后,再行发落,其家产,一并给朕查抄封存,充入国库!” “还有那些走门路企图窃取功名的蝇营狗苟之家,”建武帝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与鄙夷,“无论是何官职,背景如何,将其家主一并下狱问罪!” “其子弟若已录取者,功名即刻革除,永不叙用,等候发落!” “臣遵旨!”赵王躬身领命。 “此外,”建武帝强压着熊熊燃烧的怒火,思忖片刻道,“科举取士,关乎朝廷颜面和天下士子人心,榜文绝不能因此而延误不发,否则更易引发动荡猜测。” “皇叔,你即刻返回贡院,督率那些未曾涉案的考官,会同刘文正、陈淳、王守谦三位先生,将那些靠舞弊窃据榜上的卷子,全部给朕剔除出去!” “从那些被埋没的落卷之中,重新遴选文理通达、确有真才实学之士,补足一百之数,朕要的是真正的才俊,务必保证此次乡试结果的公正,榜文必须按时张贴公布!” 建武帝顿了顿:“同时,为示朝廷公允,彻底平息物议,将所有取中学子的朱卷,一律张贴于榜文之侧,供天下士子观摩、品评、监督!” “陛下圣明!如此处置,最为妥当,必能安抚人心,彰显朝廷正气。”赵王赞同领命。 赵王带着皇帝的旨意返回贡院,当即召集所有人员,宣布了圣意。 顿时,堂下一片哭嚎,李安才直接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赵文康喃喃念着“妻儿老小……”,涕泗横流。 孙启明则瘫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一队禁军上前,将李安才、赵文康、孙启明、周林等一干涉案官员胥吏,除去官服官帽,套上枷锁镣铐塞入囚车,送往刑部大牢。 数队禁军手持赵王签发的驾帖,分头出动,直奔吏部侍郎徐怀楚的府邸和几位在供词上走了关系的大臣家中。 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郑显,为了儿子能中举,不惜血本,向徐怀楚献上了三千两雪花银和一幅价值连城的前朝名画《秋山行旅图》。 光禄寺署正吴大用自身官位不高,其妻族是江南豪商,为了将儿子塞进举人行列,光耀门楣,搭上了徐怀楚的线,拿出了五千两巨资。 还有几家也挤进了这条利益链,试图分一杯羹,不想引来了皇帝的怒火。 几家府上,此前得到了“必中”的承诺,正喜气洋洋地张灯结彩,备下丰盛宴席,只等金榜贴出,便要大开中门,广宴宾客,好好炫耀一番。 府中上下,从主人到仆役,无不沉浸在喜气与期待之中。 “奉旨拿人!闲杂人等退开!抗旨者格杀勿论!” 禁军将领冷着脸,声音洪亮地宣示旨意。 禁军直接闯入各家内堂华室,将郑显、吴大用等人当场揪出,毫不客气地套上锁链。 府中哭喊尖叫一片,之前的喜庆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抄家拿人的凄惶、绝望与混乱。 贡院内赵王再次坐镇,三位大儒和剩余那些考官们,开始重新审阅试卷。 众人首先将那十余份舞弊上榜的试卷剔除,然后对落卷重新评阅,遴选真正有才学、有见解的文章补录。 在评定最后名次,决定谁为本次京畿道乡试的“解元”时,发生了一番颇为激烈的争论。 大多数考官和三位大儒在仔细品鉴、反复传阅了方南那份试卷后,无不拍案叫绝,为之倾倒。 方南的文章破题之精准、立意之高远、论证之缜密、文采之斐然,尤其是其中关于治国安邦、民生经济的见解,远超同侪,令人叹服。 “此子之才,经天纬地,见识超卓,文笔磅礴,解元之位,非他莫属!”刘文正捻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刘公所言,吾深以为然。然则……”一位考官看了看四周,迟疑地开口,“方南虽有昭毅将军之爵位,乃镇国公世子,身份特殊。” “骤然点为解元,是否会过于引人注目,招致非议,是否会有人谓我等趋炎附势,刻意讨好镇国公府?” “荒谬!”翰林院侍讲学士陈淳当即驳斥,“科举取士,首重唯才是举,方南此文,白纸黑字在此,其才学货真价实,高下立判,远超他人。” “我等今日重定榜单,不正是要涤荡污秽,重树公正吗,若因避那无谓之嫌,而屈才居其下,才是真正的有失公正,愧对圣上殷殷嘱托,更寒了天下苦心向学之士的心!” “陈学士所言极是!”王守谦附和。 “陛下命我等重定榜单,本就是为了彰显朝廷拨乱反正、唯才是举之决心。” “若因方南身份特殊而刻意压低其名次,岂非矫枉过正,与徐怀楚之流因私废公、刻意打压之举,在本质上又有何异?” “我等今日唯有不偏不倚,秉公处理,方是正道,方不负圣恩,亦无愧于心!” 赵王最终一锤定音:“诸位不必再争,陛下要的是公道,是真正为国选材。” “方南之文章,本王亦反复看过,其才识、其文采、其气度,确为本场之冠,堪称第一。” “点方南为解元,可让天下人看到,朝廷取士,只论文章,不问出身,一切后果,自有本王向陛下陈情承担。” 有了赵王的最终定调,所有异议随之消散。 方南被毫无争议地定为京畿道乡试头名解元。 其余名次也经过诸位考官反复斟酌比较,激烈讨论,逐一排定。 赵王审阅无误后,下令即刻誊抄金榜,将本次所有录取者的朱卷找出,准备一并张贴。 第300章 美食与风筝 镇国公府内,方南心系平溪村的诸多事务,但老太君的话不能不遵。 老人家想着孙子若能高中举人,这便是天大的喜事,必须要在府中操办庆典,祭告祖先。 方南深知祖母心意,不忍拂逆,只好按下性子,安心在府中等待。 “少爷,老太君请您过去用茶。”丫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南转身,微微一笑:“这就去。” 府中众人因等待放榜而略显紧张,尤其是母亲方王氏,这几日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方南看在眼里,便想着做些新奇美食来活跃气氛,也让祖母、母亲和妹妹尝尝鲜。 方南喊来石头,吩咐道:“你去村子一趟,选一头最肥的猪,再带上几袋玉米、土豆和红薯,速速回来。” 石头办事向来利索,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将一头肥猪结实实地捆在了一匹健马的马背上,另一匹马则驮着三袋沉甸甸的作物,一路疾驰返回京城国公府。 刚过一个时辰,石头便带着东西回来了。 牲畜和三样作物一到,方南便撸起袖子,在府中大厨房外的空地上摆开了架势。 方南叫来了府里的屠夫和几个厨子,准备现场教学。 小玉儿和小狼旺财寸步不离地跟在方南左右,脸上充满了兴奋与好奇。 看到那头被捆着、哼哧哼哧叫着、眼睛滴溜溜圆、看起来颇有些憨态可掬的大肥猪,小玉儿的同情心顿时泛滥了。 小玉儿扯着方南的衣角,仰着小脸,眼圈红红地央求道:“哥哥,哥哥,不要杀它好不好?它看起来好可怜,我们把它养起来陪我玩吧?它看起来胖乎乎的好好玩……” 这番童言稚语,让周围一众准备动刀的屠夫和下人们都忍俊不禁。 方南哭笑不得,蹲下身与妹妹耐心解释:“玉儿乖,这猪猪生来就是给人吃的,它吃了睡睡了吃,长得胖胖的,就是为了变成香喷喷的肉肉给玉儿补充营养,让玉儿长得更高更漂亮呀。” 见小玉儿仍然撅着小嘴,方南又柔声道:“哥哥待会把它做成特别特别好吃的菜,有玉儿最喜欢的甜味肉肉,还有香喷喷的排骨汤。” 好说歹说,小玉儿才勉强同意。 方南见状,便快速地将关键的宰杀分割要点、不同部位肉质的特点以及适合的烹饪方法向屠夫和厨师们强调了一遍。 “注意,猪肉要去腥,须得先用清水浸泡半个时辰,水中可加少许盐和姜片。” “肥肉部分可炼制猪油,剩下的油渣撒上细盐,香脆可口,也是一道美味。” “猪肠须用面粉和盐反复揉搓清洗,去除异味。猪肝要薄切,爆炒时火候要旺,方能保持鲜嫩。” ...... 交代完毕,方南便一把抱起还在噘嘴的小玉儿:“走喽,哥哥带玉儿去前院玩。” 午膳时分,一道道精心烹制的猪肉菜肴被端上了饭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诱人,肉质酥烂,肥而不腻,颤巍巍地盛在白瓷碗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糖醋里脊外酥里嫩,色泽金黄,淋上调制的酸甜汁,撒上炒香的白芝麻,色泽艳丽,勾人食欲。 回锅肉片片匀称,与青蒜、豆瓣酱同炒,香辣气息扑鼻,肉片微微卷起,形成漂亮的灯盏窝状。 清炖排骨汤色奶白,肉质脱骨,撒上少许香菜,鲜香四溢。 爆炒猪肝嫩滑可口,淋上特制酱汁,火候恰到好处。 九转大肠肥厚浓香,表面金黄,淋上红烧汁,入口肥而不腻,层次丰富。 用新鲜猪血蒸制的血豆腐,嫩滑可口,与白菜同烧,别具风味。 金黄喷香的玉米粥、软糯香甜的蒸红薯、口感扎实的蒸土豆,整整摆了一大桌,琳琅满目,香气弥漫在整个饭厅。 小玉儿起初还记挂着那头“好玩”的猪,当那块炖得极其入味、入口即化的红烧肉被喂到嘴里。 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摇头晃脑,哪里还记得什么“胖猪猪”,只顾着挥舞着小勺子,含糊不清地喊着:“哥哥,还要!还要那个肉肉!” 老太君尝了几样,赞不绝口:“以往总觉得猪肉有股腥臊气,上不得大台面,没想到经南儿这么一调理,竟能如此美味,这些玉米、红薯也是又好吃又顶饱,真是好东西。” 方王氏也笑着连连点头,不断给方南和小玉儿夹菜,眼中满是欣慰。 小狼旺财也分到了一个炖得烂熟的大猪肘子,趴在桌边啃得津津有味,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只可惜父亲方乐山仍在户部衙门处理公务,未能回来一同享用这顿盛宴。 午饭后,精力旺盛的小玉儿毫无睡意,缠着方南要继续玩耍。 方南琢磨着该给妹妹玩点什么新花样,目光扫过窗外秋高气爽的天空,忽然灵光一闪——风筝!这个时代似乎还没有这种玩具。 方南立刻让人找来细竹篾、韧纸、丝线、浆糊等材料,凭借记忆和手艺,亲自下手制作。 选了几根粗细均匀的竹篾,用小火微微烘烤,巧妙地弯成燕子的形状,细心地用丝线扎紧骨架。 “哥哥,这是什么呀?”小玉儿好奇地围着方南转来转去,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南手中的动作。 “这是风筝,等做好了,它能飞到天上去。”方南笑着回答,手上动作不停。 韧纸仔细地裱糊在竹架上,确保每一处都平整紧绷。 方南用调好的颜料,拿细毛笔在风筝面上仔细勾勒,先画出燕子圆溜溜的眼睛,再描出剪刀状的尾巴,最后用鲜艳的红色点缀羽毛。 不大功夫,一个栩栩如生的燕子风筝就做好了。 方南又做了几个菱形风筝,用彩笔在上面画上吉祥的云纹和福字。 看着哥哥手中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小玉儿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围着方南问个不停。 方南笑着牵起妹妹的小手,来到院子里,示范如何放飞。 方南让小玉儿拿着风筝,自己拉着线,逆着风小跑几步。 风筝借着秋风,摇摇晃晃地升上天空,越飞越高。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小玉儿和旁边的春桃、秋菊两个小丫鬟都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中那翱翔的“燕子”。 “哥哥好厉害!飞得好高呀!” 小玉儿兴奋地拍着小手,蹦跳着要去拉风筝线。 方南怕风大妹妹抓不住,便半蹲着,将线轴交到小玉儿小手里,自己的大手则稳稳地覆在上面,小心地控制着。 玩了一会儿,小玉儿觉得不过瘾,嚷嚷着要去更宽阔的地方放风筝。 方南抱起小玉儿,叫上春桃、秋菊,带上石头和小狼旺财,一行人乘坐马车,出了城门,来到南郊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秋日的午后,阳光和煦,微风习习,正是放风筝的绝佳天气。 方南给妹妹和两个小丫鬟每人一个风筝,教她们如何放飞。 风筝在湛蓝的天空中自在翱翔,小玉儿高兴得咯咯直笑,牵着线在草地上奔跑。 春桃和秋菊也玩得忘了形,裙裾飞扬,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快乐。 小狼旺财更是兴奋得上蹿下跳,追着风筝的影子撒欢狂吠。 方南护着小玉儿,生怕妹妹跑得太快摔着,或是被风筝带倒。 石头守在一边,看着马车注视着四周。 这放风筝新奇的一幕,吸引了周围不少同样在郊游踏青的游人。 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普通的百姓,都从未见过能飞得如此之高、如此之巧的纸鸢,纷纷驻足围观,脸上露出惊奇和羡慕的神色。 有几个胆大的人上前来,客气地询问方南:“这位公子,恕我等眼拙,不知您这……这能飞上天的奇巧之物,是在何处购得?真是前所未见,妙不可言啊!” 方南闻言心中一动,这个时代确实还没有“风筝”这种东西。 这看似简单的小玩意蕴藏着巨大的商机。 方南当下便对那几位询问的人笑道:“此物名为‘风筝’,是在下闲暇时琢磨出来的小玩意。诸位若喜欢,再过七日,可到东市镇国公府名下的‘杂货坊’去看看,届时应该会有售卖。” 众人一听,纷纷记下,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表示:“我定要买上几个,送给家中的弟妹们玩耍。” 尽兴而归,小玉儿因为玩得累了,很快便在嬷嬷怀里沉沉睡去。 方南找来方伯,叫了几个府里的匠人。 方南在院子里再次演示了风筝的放飞,让方伯和匠人们震惊不已,啧啧称奇。 “少爷,这...这纸鸢怎能飞得如此稳健?”一位老匠人不可思议地问道。 方南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其中关键在于平衡,风筝的重心要适中,左右对称,尾部还要加上适当的飘带,以保持稳定。” “你们看,这竹架的粗细要均匀,绑扎要牢固但又不失灵活,蒙纸要绷紧,不能有褶皱......” 方南将风筝的制作原理、选材要求、扎制技巧、平衡调整等关键要点,一一传授,并当场画了几种常见风筝的造型图样,如沙燕、蝴蝶、金鱼等。 “方伯,您看此物可能售卖?”方南笑问。 方伯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看到了其中的巨大潜力:“少爷奇思妙想,此物不仅孩童喜欢,便是大人见了也觉有趣,若能制作售卖,必定风靡京城。” “老奴这就组织人手,挑选灵巧的工匠,开始大批量制作各种样式的风筝,保证七日后,‘杂货坊’准时上市!” 方伯雷当即吩咐下去,派人采购大批竹篾、韧纸和丝线,召集工匠研究图样,分工合作,准备在杂货坊辟出专门区域陈列风筝...... 晚膳时分,方乐山从衙门回来了,饭桌上对猪肉做的菜肴赞不绝口,连喝了两碗排骨汤。 饭后,方乐山叫上方南到书房,将贡院舞弊案的事情说了。 徐怀楚、李安才及一干涉案官员均已被打入天牢,家产查抄。 方南的试卷已被找出,正在由赵王和几位大儒重新评阅,不日即将张榜。 届时皇帝还要召开朝议,彻底定案处理那些人犯。 “南儿,此次你能沉冤得雪,实属万幸。”方乐山神色凝重,“朝中局势复杂,你日后为官,须得更加谨慎才是。” 方南听了,面色平静,这一切本就在预料之中。 “父亲放心,孩儿明白。”方南回应,“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岂容宵小之辈肆意妄为,此次陛下圣明,彻查此案,必能还天下士子一个公道。” 方乐山欣慰地点点头,又道:“你近日在府中也好,避避风头,待放榜后,再作计较。” 第301章 金榜题名,阖家出游 在期待与些许的焦灼中,两天时间匆匆而过。 方南白日里陪着妹妹玉儿在府中玩耍,还亲自下厨制作各种新奇小吃,把小丫头哄得眉开眼笑,整日像个小尾巴似的黏着哥哥。 晚间,方南会去父亲方乐山的书房,父子二人一盏清茶,促膝长谈。 方乐山有意考较儿子,探讨些当下的政务、经济民生之事。 方南有前世的见识,每每能提出些独到的见解,能让方乐山这位户部侍郎都感到眼前一亮,抚须沉思。 终于到了乡试放榜的日子。 这一日,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整个镇国公府便已运转起来。 一家之主镇国公尚在归途之中,府中一切在老太君的安排下井井有条。 一筐筐黄澄澄的铜钱被家丁们抬到大门口,整齐地码放在两侧。 府门廊下,崭新的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门窗上贴满了精心剪裁的“喜鹊登梅”、“连中三元”等吉祥图案的窗花。 祠堂里,早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香案上供奉的时鲜果品、三牲熟食陈列整齐,粗如儿臂的喜烛静静等待着被点燃的时刻。 整个府邸,从里到外,弥漫着一派喜庆的气氛。 老太君身着诰命夫人的正式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翡翠抹额,端坐在前厅正中的紫檀木雕花大师椅上。 方王氏一身喜庆的绛红色如意云纹缎裙,戴着赤金头面,陪坐在婆婆下首。 方南穿着一身宝蓝色云纹团花杭缎新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 厅内厅外的管事、丫鬟、婆子们屏息凝神,连走路都垫着脚尖,个个竖着耳朵,留意着府门外的动静。 府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闻讯赶来的京城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喧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京城百姓谁不知道镇国公府那位立下赫赫战功的方小公爷参加了乡试。 前些日子贡院闹出那么大动静,锁拿了一众官员,据说就与这位方小公爷揭露科场弊案有关。 如今大伙都盼着方南能高中,沾沾喜气,抢些丰厚喜钱,还能吃上一顿丰盛的流水席。 各种议论声、猜测声、期待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简直比过年逛庙会还要喧闹几分。 府里派去看榜的机灵小厮,更是天还没亮就跑到了贡院外那面巨大的告示墙前,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等待金榜贴出。 等待的时刻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厅内老太君和方王氏觉得时间几乎要凝固之时,一阵欢快、几乎破了音的呐喊声伴随着凌乱飞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报信的回来了!”门房激动地高声传话。 只见一个机灵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府门,帽子跑歪了,鞋子差点掉了也全然不顾。 小厮以冲刺的速度穿过庭院,一口气跑到前厅,在门槛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就势用手一撑,连滚带爬地扑进厅内。 小厮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胸口剧烈起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喊道: “中了!中了!老太太,夫人,少爷中了!头名!是头名解元!少爷高中解元啦!!!” “什么?!头名解元?!”老太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手中的佛珠串啪嗒一声落在椅子上。 方王氏用手帕捂住了嘴,才没有惊呼出声,看向儿子的眼中充满了欣喜。 “你看真切了?确实是第一?榜单上写的真是‘方南’?”老太君犹自不敢相信这天大的喜讯,连声追问。 “千真万确!老太太,小的看得真真儿的,那大红榜纸上,方南两个大大的金字,就排在榜首第一个,绝不会错,小的拿脑袋担保!”小厮赌咒发誓,激动得语无伦次,比划着榜单的样子。 前厅内外所有的管事、丫鬟、婆子们,脸上绽放出笑容,纷纷跪倒在地,整齐划一地叩头,齐声贺喜: “恭喜老太太!恭喜夫人!恭喜少爷高中解元!” “好!好!好!” 老太君喜得眉开眼笑,连日来的期盼化作巨大的欣慰“赏!统统有赏!方伯,传我的话,府里所有下人,无论等级,一律赏三个月月钱,这看榜报信的小子,再加赏五两银子!” “是!是!老奴代大家谢老太太、夫人、少爷厚赏!老奴这就去办!”方伯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如同盛开的菊花,连忙躬身应下。 “快!”老太君接着吩咐“门口的人都准备好,锣鼓家伙和鞭炮都备齐,等报喜的官差一到,喜钱大把地撒出去,让街坊邻居们都沾沾咱家的喜气!流水席也都准备好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在一片喧嚣的等待中,从长街的尽头,传来了“嘚嘚”马蹄声,一声声悠长响亮的报喜锣声和拉长了调子的唱名声: “捷报——京畿道乡试头名解元——镇国公府方南老爷高中嘞——” “捷报——恭贺方老爷金榜题名,京报连登黄甲——”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穿透了街上人群的嘈杂喧闹,清晰地传入府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来了!官差报喜来了!”府内一阵骚动。 老太君和方王氏再也坐不住,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走到前院等候。 方南整理了一下衣冠,紧随祖母和母亲身后,步履沉稳地走向前院。 三名报喜衙役,骑着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一路敲锣高喊,直至国公府大门前翻身下马。 为首的衙役双手高高举着用大红绸缎包裹的喜报,步履生风地跨进朱漆大门,来到宽阔的庭院之中。 见到盛装而立的老太君、方王氏和解元公方南,三名衙役当即齐刷刷跪下,动作整齐划一。 为首的衙役中气十足,高声唱报道: “小的们给老太君、夫人、解元老爷道喜了!” “恭贺贵府方南老爷,高中建武二十一年京畿道乡试第一名解元!京报连登黄甲!” 唱罢,双手恭敬地将那份代表着无上荣光的喜报高高呈上。 “好!好!辛苦三位差官了!赏!”老太君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喜报,手微微颤抖,眼中闪着激动的泪花。 方伯上前,将早已备好的三个沉甸甸的大红封塞到三名衙役手中。 三名衙役入手一掂,分量极重,远非寻常赏钱可比,顿时喜出望外,磕头磕得更加实诚,吉祥话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谢老太君厚赏!祝解元公殿试连捷,蟾宫折桂!祝国公府世代簪缨,公侯万代,富贵绵长!” 府门外的锣鼓队卖力地敲打起来,鼓声震天,锣钹喧天! 家丁们用长竹竿挑起的无数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震耳欲聋地炸响,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 小厮们抬起沉重的箩筐,将大把大把的铜钱向街道两旁的人群中抛洒而去,引得围观百姓欢呼雀跃,纷纷弯腰争相捡拾。 道贺声、笑闹声、抢到喜钱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场面热闹沸腾到了极点。 “恭喜方解元!” “国公府大喜!解元公威武!” “多谢解元公的喜钱!” 街边的流水席棚子,瞬间座无虚席,人头攒动。 厨师和仆役们穿梭忙碌,使出浑身解数,将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桌,鸡鸭鱼肉香气四溢,弥漫了整条街道。 老太君珍而重之地捧着那份喜报,声音略显哽咽:“开祠堂!祭告祖先!方家文脉不绝,祖宗保佑,我孙儿高中解元了!” 老太君吩咐方伯:“立刻派快马沿着官道去给老爷报喜,他的好孙子考了个文解元回来,让他也高兴高兴。” 这一整天,闻讯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车马盈门,几乎踏破了门槛。 朝中同僚、世家故交、亲朋好友……贺礼堆满了库房。 晚膳时,方乐山从衙门归来,脸上是掩不住的荣光与喜悦。 见到方南,方乐山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真给咱们府里长脸,今日衙门里,从尚书大人到下面的同僚,见了为父无不上前道贺,都说我方乐山养了个好儿子。” 吃饭的中间,方南提出:“祖母,如今榜已放过,村子那边诸多事务还需料理,孙儿想明日便前去。” 一旁正被嬷嬷细心喂饭的小玉儿一听,立刻撅起了小嘴,饭也不肯吃了,带着哭腔喊道:“哥哥不要走,玉儿不要哥哥走,哥哥陪玉儿玩。” 方南看着妹妹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心中顿时一软。 转念一想,村子如今建设已颇具规模,屋舍整齐,道路平坦,各项设施还算齐全。 此时又正值秋高气爽,天蓝云淡,山色宜人,景色正好。 不如…… 方南笑着对老太君和方王氏说道:“祖母,母亲,眼下天气宜人,不如您二位一同前去村子小住几日,散散心,顺便看看孙儿的封地经营得如何,也省得玉儿舍不得我。” 老太君和方王氏闻言,对视一眼,有些心动。 两人早就从往返府邸和村子的管事、下人口中,无数次听说了村子翻天覆地的神奇变化,如何繁华热闹,工坊林立,心中早已好奇不已。 只是以前村子一直处于建设期,不便前去,如今建设已大致完毕,借此机会出去游玩一番,亲眼看看方南一手打造的封地。 “如此甚好!” 老太君当即拍板“老身也早就想去看看南儿的封地了,整日里听他们说得天花乱坠,心里痒痒得很。” “正好去沾沾咱家解元公的喜气,明日就去,去看看那边的田园风光!” 方王氏也是含笑点头同意:“母亲说的是,南儿一番心意,那边想必也安置好了,我们也去享享福。” 方乐山面露遗憾,摇头苦笑:“唉,户部公务繁忙,千头万绪,推广新作物之事正在紧要关头,实在脱不开身。” 次日一早,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便从镇国公府侧门缓缓驶出。 车队中心是老太君、方王氏和小玉儿乘坐的宽大舒适的四驾马车。 后面跟着十几辆马车,装载着各种日用器具、食材以及随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 方南和石头骑着马,护卫在车队两侧前后照应。 前后还有数十名身着轻甲、腰佩兵刃的护卫骑马随行巡视着四周。 小狼旺财兴奋地跟在马车旁边,撒欢奔跑发出呜呜的欢快叫声。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向着京郊的平溪村迤逦而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第302章 艾道长的华丽现身 车队行进中,马车车厢帘幔尽数卷起,明媚的阳光和沿途的景色毫无阻碍地投入车内。 老太君和方王氏并肩坐在软榻上,面带笑意地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田野风光,时而低声交谈几句。 小玉儿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小手指点着沿途所见的一切新奇事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方南骑着马,护卫在祖母和母亲的马车旁侧,不时微微俯身,与车内的两位长辈说笑几句。 行至一段平坦官道,小玉儿在车里待得有些腻烦,看着哥哥骑在高头大马上,眼里满是羡慕,扭着小身子嚷嚷起来:“祖母,娘亲,玉儿也要骑大马,玉儿要哥哥抱抱,骑大马!” 方王氏正要劝阻,老太君却笑了:“罢了,难得出来一趟,就让她疯玩一下吧。南儿,小心些抱着你妹妹。” 方南笑着应了声“是”,随即勒住马,翻身下马,走到车辕边。 车夫放缓了速度,方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扑过来的小玉儿抱了个满怀,然后翻身上马,将妹妹稳稳地放在自己身前,用一只手臂环护住。 “喔!骑大马咯!哥哥快跑!”小玉儿得偿所愿,高兴得手舞足蹈,发出银铃般的欢快笑声。 方南宠溺地笑了笑,轻轻一抖缰绳,白马会意,立刻小跑起来。 微风拂面,视野开阔,小玉儿体验着与马车中截然不同的感觉,兴奋得大呼小叫。 一直被拘在车里的小狼旺财见状,也“嗷呜”一声从马车窗口跃出,四蹄撒开,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欢快地在官道前后奔跑追逐,冲入路旁的树林草丛,惊起一片飞鸟和小动物,引得小玉儿阵阵惊呼和欢笑。 越是靠近平溪村,官道上的车马行人就愈发密集。 当远远能望见平溪村那巍峨的青砖城墙轮廓时,景象更是让初次前来的老太君和方王氏惊叹不已。 城墙之外,沿着官道两侧,已然形成了一片繁华的市集区域。 各类新建的商铺、摊点鳞次栉比,人流如织,喧嚣鼎沸,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这……这真是南儿的平溪村?” 方王氏难以置信地掩口轻呼,“这气象,比起京畿许多县城都要繁华热闹得多!” 老太君亦是不断颔首:“好,好一个平溪村,老身总算明白为何府里那些下人每每提起,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了。” 车队行至主城门口,只见城门处已被提前清出了一条通畅的通道。 总管方岳领着村中各位管事、几位村老,恭敬地垂手等候在道路两旁。 见到车队抵达,方岳立刻带领众人上前,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恭迎老太君、夫人,给老太君、夫人请安!” 老太君在丫鬟的搀扶下,微微探出身子,笑容和煦地虚抬下手:“都快快请起,不必多礼,老身就是过来瞧瞧,倒是劳烦你们如此兴师动众了。” “老太君和夫人能来,是咱们平溪村上下莫大的荣光!”方岳起身回道,随即招呼众人,“快,前面引路,小心伺候着!” 车队在方岳等人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城门。 进入城内,宽阔平整的青石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迎风招展,贩夫走卒吆喝叫卖,行人摩肩接踵,车水马龙,秩序井然,生机勃勃。 马车内的老太君和方王氏看得目不暇接,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未能褪去。 “这路面竟如此平整宽阔……看那店铺,卖的东西种类真多……” “还有那戴红袖箍的老嬷嬷,是在维持秩序吗?真是新奇……” “南儿竟真的将一个小村子,经营得如此……如此繁盛。”方王氏喃喃道,眼中满是自豪。 车队最终在位于村子中央广场旁的领主府门前停下。 众人下车,方岳领着府内仆役再次行礼问安,然后赶忙招呼丫鬟婆子们将行李用具搬入府中。 老太君和方王氏在主厅上首坐下歇息,方南陪在一旁,小玉儿则好奇地拉着丫鬟在厅堂里转悠打量。 方岳恭敬地站在下首,汇报着府内和村中的大致情况,老太君和方王氏听得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正说话间,忽闻门外传来一声清越的“无量天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崭新八卦道袍、头戴偃月道冠、手持银白拂尘的中年道长,正领着两个同样道袍整洁、手持法器的年轻弟子,步履从容地迈入厅堂。 这道长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目光清亮有神,周身配饰如罗盘、玉佩等一应俱全,行动间宽大的道袍袖摆随风微动,端的是仙风道骨,气度超然。 方南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仔细一瞧,才愕然发现竟是平日窝在河边作坊里、不修边幅、满身烟火气息、只顾埋头搞研究的“科学狂人”艾道长。 方南心中先是一惊,随即差点笑出声来,给艾道长这惊人的变身点了个大大的赞。 艾道长行至厅中,对着老太君和方王氏从容稽首,声音清朗平和:“贫道玄明,见过老太君,见过夫人,闻听贵客莅临,特来拜见,愿福生无量天尊,保佑府上安康顺遂,福泽绵长。” 老太君和方王氏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得道高人,被艾道长这出众的卖相和气场所慑,起身回礼:“道长多礼了,快请坐。” 艾道长微微一笑,并未就坐,目光温和地看向老太君,缓缓道:“贫道方才于静中行持,忽觉府上祥光萦绕,瑞气升腾,心知必有贵德之人临凡,故此特来相见。” “今日得见老太君,方知是积善之家,厚德载福之相,老太君眉宇间慈光隐现,乃福寿双全之兆,晚年必享儿孙绕膝之清福,家宅兴旺,门庭赫奕。” 这番话可谓直接说到了老太君的心坎里,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对方王氏道:“你看看,道长真是好眼力!” 方王氏也是附和:“母亲一向慈悲为怀,自是福德深厚。” 艾道长又将目光转向方王氏,略一端详,便颔首道:“夫人亦是有福之人,性情温良,持家有道,相夫教子,乃贤德内助之典范。” “观夫人气色,家宅和睦,夫君仕途平稳,子女皆非池中之物,尤其麟儿……” 艾道长恰到好处地顿了顿,含笑瞥了方南一眼,“乃文曲武曲双星照命之格,前途不可限量,将来必为国之柱石,光耀门楣。” 这话听得方王氏心花怒放,对艾道长更是深信不疑。 老太君迫不及待地问道:“不知道长在哪座仙山修行?今日得遇道长,实乃缘分。” 艾道长拂尘一摆,姿态潇洒:“贫道乃云游散人,偶在此处结庐清修,参悟造化玄机。” “此地虽非洞天福地,然山水交汇,亦藏灵秀之气,尤其得贵人经营,人气汇聚,渐成一方小福地。” “老太君与夫人若得闲,可至村东的道观走走,那处是贫道平日清修之所,虽简陋,却也清净,可沾些山野清气,于身心亦有裨益。” “自是应当去拜谒的!”老太君来了兴致,转头对方王氏说,“既来了,必要去道长宝观上一炷香,祈求家宅平安,南儿前程似锦。” 方王氏自然无有不从。 方南在一旁看着,心中大定,暗忖这艾道长果然是个妙人,演技精湛,投其所好,根本不用自己额外操心。 眼见目的达到,艾道长便适时地再次稽首:“贫道不便过多叨扰贵客休息,暂且告退。” 老太君忙道:“道长何不留下用了茶再走?” 艾道长面露淡然超脱之微笑,捋须摇头:“多谢老太君美意,然贫道修行之人,早已渐避五谷,餐霞服气,不食人间烟火久矣。” “老太君、夫人一路劳顿,还请好生歇息。若有闲趣,可随时来清微观寻贫道清谈。” 说罢,艾道长再次一礼,便带着两个徒弟,翩然离去,那背影,真是洒脱出尘,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番做派,更是把得道高人的形象刻入了老太君和方王氏心中,两人连连感叹真是遇到了活神仙。 方南忍着笑,起身道:“祖母,母亲,我送送艾道长。” 送到府门口,眼见左右无人,方南终于憋不住,压低声音笑道:“好你个艾道长,今日这出仙风道骨,真是炉火纯青,差点连我都没认出来!” 艾道长此刻脸上那超然物外的表情瞬间收敛,嘿嘿一笑,也低声道:“少爷过奖,老本行罢了,总不能丢了祖师爷的脸面。” “再说少爷您吩咐要把老太君陪好,属下自然得投其所好,保管让老太君和夫人这几日开开心心,觉得不虚此行。” 方南笑着点头:“甚好!等祖母和母亲过两日回去了,咱们就去河边作坊,金属定装弹药的研究得抓紧了。” “少爷放心,属下晓得轻重。” 艾道长点头,随即又端起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架子,朗声道,“方居士留步,福生无量天尊。”然后拂尘一摆,飘然而去。 方南看着艾道长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府。 刚回到厅堂,小玉儿就跑了过来,拉着方南的衣角:“哥哥,这里不好玩,带玉儿出去玩玩嘛!” 老太君见状,便笑道:“罢了,你们年轻人自去玩耍,不用一直陪着我这个老婆子,南儿,带你妹妹去街上逛逛吧。” 方南应道:“孙儿遵命,祖母,母亲,那你们先去道观上香?我让方岳多带些人小心陪着。” “好,你去吧。”老太君挥挥手。 方南吩咐了方岳一番,一把抱起小玉儿,对侍立一旁的石头和两个小丫鬟道:“走吧,去看看咱们平溪村的热闹!” 小玉儿欢呼一声,搂住哥哥的脖子。 石头和两个小丫鬟连忙跟上,小狼旺财也兴奋地摇着尾巴窜到前面。 方南抱着妹妹,信步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小玉儿看什么都新鲜,看到卖糖人的给买一个,看到吹面人的又驻足观看。 方南也给两个小丫鬟和石头买了些小吃零嘴,几人吃得满嘴糖渍,不亦乐乎。 在城里转了一圈,小玉儿又嚷嚷着要出城玩,方南便让石头去套了辆马车,几人坐上,驶出城外。 秋高气爽,天蓝云淡。 城外视野开阔,远处山峦起伏,近处田地阡陌纵横,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吃草,鸡鸭在农舍旁踱步啄食,好一派恬静悠然的田园风光。 小玉儿何曾见过这等景象,在马车里根本坐不住,非要下车奔跑。 方南便让车夫慢行,拉着妹妹的手在田埂上走着。 小玉儿和小狼旺财撒了欢,在草地上追逐嬉戏,惊得正在觅食的鸡鸭“咯咯”乱叫,扑棱着翅膀四处逃窜。 玩闹间,小玉儿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方南:“哥哥,村子里养了好多胖胖的、可爱的猪猪,在哪里呀?玉儿要看猪猪!” 方南笑道:“想看猪啊,正好离这不远,哥哥带你去看看。” 一行人便朝着养猪场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一片规划整齐、打扫得颇为干净的猪舍便出现在眼前,远远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哼哼”声。 进入养猪场,负责的管事见是方南亲自带来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小玉儿一看到猪舍里那些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猪,眼睛顿时亮了,挣脱哥哥的手就跑到栏杆边,踮着脚尖往里看,发出惊喜的叫声:“哇!好多大猪猪,好胖啊,嘻嘻!” 旺财兴奋地跟在小玉儿身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狼族气息,让猪舍里原本悠闲的猪变得有些躁动不安,发出警惕的哼叫声,来回走动。 小玉儿忽然看到隔壁一个单独的猪舍里,一头体型硕大的老母猪正侧卧着,身边围着十几只粉嫩嫩、肉乎乎、哼哼唧唧的小猪崽,正在吃奶。 “呀!好多小小猪,好可爱!”小玉儿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指着嚷嚷,“哥哥,玉儿要玩那个小小猪!” 方南无奈,对管事点了点头。 管事会意,连忙让人打开猪舍门,进去捉了一只正在吃奶的小猪崽出来,小心地递给小玉儿。 小猪崽突然被捉,吓得吱吱叫。 小玉儿伸出小手笨拙的接过来,抱在怀里,摸摸耳朵,又揪揪卷曲的小尾巴,玩得不亦乐乎。 “哥哥,它好软呀!真好玩!”小玉儿抱着小猪高兴的不行。 玩了一会儿,小玉儿觉得一只不过瘾,又嚷嚷道:“还要小猪猪,要几只一起玩。” 方南宠溺地摇摇头,让管事再捉了两只出来。 两个小丫鬟看着那粉嫩可爱的小猪崽,也少女心泛滥,忍不住蹲下身,加入了逗弄小猪的行列。 小玉儿把三只小猪放在地上,看小猪蹒跚地跑来跑去,和旺财一起追着小猪玩。 旺财也很喜欢这些小东西,用鼻子轻轻地拱一下,用爪子扒拉一下,吓得小猪吱吱乱叫,四处乱窜。 猪舍里的老母猪感受到了自己的孩子正处于危险之中,焦急地爬起来,走到栏杆边,把长鼻子使劲伸出栏杆缝隙,朝着小玉儿的方向发出急促而警告的哼叫。 直到日近中天,小玉儿的肚子咕咕叫起来,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小猪崽,被方南抱着上了马车,返回领主府。 第303章 妹妹上学堂 几人回到领主府,刚进前厅,就见到艾道长正陪着老太君和方王氏说话。 看样子是从道观上香回来了,老太君和方王氏脸上都带着心满意足和虔诚的神色,显然对道观和这位玄明道长极为满意。 见方南抱着小玉儿回来,小玉儿脸上红扑扑的满是汗迹和兴奋,老太君笑道:“这是去哪里野了?看这一头汗。” 小玉儿立刻叽叽喳喳地讲述看小猪、追鸡鸭的趣事,逗得老太君和方王氏也笑了起来。 方岳进来禀报:“老太君,夫人,少爷,午膳已经备好。” 艾道长闻言,起身稽首道:“既已叨扰多时,贫道便先行告退了。” 老太君连忙挽留:“道长何不一同用些斋饭?” 艾道长捋须微笑,眼神飘渺,语气超然:“多谢老太君盛情,然贫道修行已深,渐入辟谷之境,平日只以晨露山果、天地灵气为食,早已不食人间烟火。” “五谷杂粮,反碍清修,诸位还请慢用,贫道回观中静坐去了。” 这番说辞把老太君和方王氏唬得一愣一愣,越发坚信这位是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高人,忙不迭地让方南代她们送送道长。 方南将艾道长送至府门口,看着那故作高深的背影,终于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大笑起来:“艾道长啊艾道长,你这装得可真像,佩服,实在佩服!” 艾道长迅速回头瞥了一眼,见已远离正厅,脸上那副超然表情瞬间垮掉,嘿嘿笑道:“少爷过奖,这不是您要求的效果吗?再说了,属下这老本行可是正儿八经的道士,保管把两位老人家哄得高高兴兴。” 两人相视一笑,送走艾道长,方南返回膳厅陪祖母和母亲用饭。 饭桌上,老太君忍不住问起:“南儿,这位玄明道长真是位奇人,你是从何处寻访到这般得道高人的?” 方南心里暗笑,面上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回祖母,孙儿也是机缘巧合,当初为了咱们这封地的风水气运,特意派人四处寻访高人。” “历经波折,才在一座云雾缭绕的深山古观里,诚心恳请了许久,方才打动艾……玄明道长出山,来此结庐清修,镇守村子的风水。” 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老太君和方王氏信以为真,连连点头。 老太君特意吩咐道:“既是如此有道行的真人,南儿你定要好好对待,一应供奉用度不可短缺,务必恭敬有加,莫要怠慢了高人。” “孙儿晓得,祖母放心。”方南连忙应下。 用了午饭,老太君和方王氏自去各自的院落午休。 小玉儿却精力旺盛,毫无睡意,又缠着方南要出去玩耍。 方南便对石头道:“石头,你不用跟着了,去护卫队的营房和各处值守点看看,了解一下平日训练和巡逻的情况。” “是,少爷!”石头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方南抱着小玉儿,只带着两个小丫鬟和形影不离的小狼旺财,出了领主府大门。 小玉儿记得上午在中央广场看到了杂耍卖艺和耍猴的,兴致勃勃地要去再看。 到了广场,却发现那些卖艺的摊子都收了家伙事,艺人们正三五成群地围坐在阴凉处,吃着自带的干粮午饭。 “呀,怎么不耍了呀?”小玉儿顿时撅起了小嘴,感到十分失望和无聊。 就在这时,一阵阵整齐而稚嫩的朗朗读书声,从广场不远处的一座院落里传了出来,随风飘入耳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小玉儿的好奇心立刻被这集体诵读声吸引了,侧着耳朵听了听,拉着方南的手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哥哥,那是哪里,怎么有好多小娃娃的声音?” 方南笑道:“那是学堂,里面的小孩子们在读书认字呢。” “学堂?读书?” 小玉儿眨着大眼睛,平时在国公府里深居浅出,何曾见过几十个孩子一起上课的景象? 小玉儿顿时来了兴趣,“哥哥,带玉儿去看看嘛。” 方南心想,让妹妹见识一下也好,便抱着小玉儿向学堂走去。 学堂的管事认得方南,见少爷抱着一个锦衣华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前来,连忙迎了出来,躬身行礼:“少爷,您来了!这位是……” “这是我妹妹,听到读书声,好奇想来瞧瞧。”方南温和地说道。 “哎呀,原来是大小姐,小的给大小姐请安!”管事连忙又向小玉儿行礼。 “不必多礼,我们就是随便看看,不必惊动先生们。”方南摆摆手。 “是,是,少爷小姐请随我来。”管事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带着向学舍走去。 学舍的窗户都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个年纪不一的孩子,从五六岁到十来岁都有,正跟着讲台上的先生,摇头晃脑、认真地诵读着文章。 小玉儿扒着窗户,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里面。 看到一间学舍里,坐着几十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娃娃,一个个坐得笔直,跟着先生大声读书的样子,小玉儿顿时被深深吸引住了。 小玉儿平时在深宅大院里,除了哥哥和父母祖母,接触最多的就是丫鬟仆役,何曾见过这么多同龄的小伙伴? 看着这么多小伙伴在一起读书、偶尔还会互相偷偷做个小动作的样子,小玉儿的小脸上露出了羡慕和向往。 小玉儿扯了扯方南的衣角,仰起小脸,认真地说道:“哥哥,玉儿也要读书!玉儿也要在这里上学堂!” 方南想了想,觉得让妹妹体验一下也不是坏事,便对管事道:“去取一套新的书包和文房四宝来。” 管事连忙应声而去,很快便取来了一套小巧精致的书包,里面装着毛笔、砚台和几本启蒙读物。 方南将书包给小玉儿背上,然后抱着她走到那间都是幼童的学舍门口。 正在授课的是一位老秀才,见到方南连忙要行礼,被方南用眼神制止了。 方南低声道:“先生不必多礼,这是舍妹,想来体验一下课堂,烦请先生给安排个座位,让她跟着听听便好。” 老秀才连忙点头,在教室后排找了个空位,让小玉儿坐下。 小玉儿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把书包放在小桌子上,学着旁边孩子的样子,挺直了小腰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台上的先生和周围的同学。 方南在窗外看了一会儿,见小玉儿并没有因为一时新鲜过去就吵闹着要离开,反而似乎真的被课堂气氛感染,开始跟着咿咿呀呀地模仿诵读,这才放下心来。 方南吩咐两个小丫鬟就在学舍旁边等候照看,自己先行返回领主府。 回到府中,老太君和方王氏已经午休醒来,正在前厅用茶。 见方南一个人回来,方王氏便问道:“玉儿呢?又跑去哪里玩了?” 方南笑着将小玉儿在学堂读书的事情说了一遍:“玉儿看到那么多小朋友在一起,觉得新奇,非要留下来读书,我看她坐得住,就让她体验一下,留了丫鬟在旁边看着。” 老太君和方王氏听了,先是觉得惊奇,随即也笑了。 老太君道:“这孩子,竟是去凑这个热闹,不过也好,这个年纪也该开蒙认字了,若是真喜欢,回去后正儿八经请个西席先生来教。” 方王氏也点头称是。 老太君对方南道:“南儿,既然来了,便带祖母和你娘去看看村里的那些产业和作坊,总要亲眼见识一番。” 方南欣然应允:“好啊,孩儿这就安排。” 方南吩咐方岳去备两顶轿子,轿子备好,老太君和方王氏坐上轿子。 方南和方岳在一旁步行陪同,一行人出了领主府,开始视察村子的产业。 一下午的时间,方南陪着祖母和母亲,视察了村子里属于国公府名下的商号,包括售卖玻璃器、楚阳春美酒、日用品、纸张、纺织品等特产的店铺。 每家店铺都是客流不息,生意兴隆,让老太君和方王氏啧啧称奇。 随后又看了分布在村内的各类作坊,酒坊里酒香四溢,工人们正在蒸馏新酒。 日用品作坊里,女工们手脚麻利地制作着香皂、灌装着香水。 河畔被列为重地的核心作坊区,隔着一定的距离,观看了规模宏大的钢铁工坊、纺织工坊、玻璃工坊、造纸工坊等等。 每到一处,方南都介绍作坊的生产流程和产出效益,听得老太君和方王氏心潮澎湃,眼中异彩连连。 “南儿,你真是……真是太了不起了!”方王氏看着儿子,眼中满是骄傲。 老太君拍着方南的手背:“好孙儿,方家有你,何愁不兴,祖母真是……真是大开眼界,心满意足了!” 这一番视察,直到日头西斜,霞光满天,一行人才意犹未尽地返回领主府。 刚回来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小玉儿欢快的声音。 小玉儿背着那个小书包,在两个小丫鬟的陪伴下,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祖母!娘亲!哥哥!我放学回来啦!” 小玉儿叽叽喳喳地说开了“学堂可好玩了,先生教我们念三字经,我还认识了几个小伙伴,明天我还要去上学。” 老太君和方王氏一听都笑了。 老太君搂过小玉儿:“好好好,等过两日回府了,祖母就给你请个最好的先生来教你。” 小玉儿一听要回府,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回不回,玉儿就要在这里的学堂读书,这里有好多小伙伴,回去了就玉儿一个人,不好玩。” 方南见状,心念一动,笑道:“祖母,母亲,我看玉儿是喜欢有同龄小伙伴一起玩闹的氛围。” “不如咱们在府里也办个小小的家学,找个空闲院子,请一位先生,再让府里那些忠心可靠的下人家里,有适龄的孩子,也送进来陪玉儿一起读书识字。” “这样既有人陪玉儿,也能让府里下人的孩子识些字,将来也能有个更好的出路。” 老太君和方王氏闻言,对视一眼,仔细想了想,都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既解决了小玉儿孤单的问题,施恩于下人,还能让孩子们读书明理,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嗯,南儿这个主意想得周到。”老太君当即拍板,“那就这么办,方岳——” 方岳连忙上前:“小的在。” “你明日就回国公府一趟,去找方伯,把南儿的意思告诉他。” “在府里找一处清净宽敞的院子,不用太大,能容纳十几个娃娃读书就好。” “学生就挑府里家生子里机灵懂事、年纪和玉儿相仿的,定要绝对忠厚老实的。”老太君吩咐道。 “是!小的明白!明日一早就回去办!”方岳连忙躬身领命。 小玉儿听得半懂不懂,知道了会有小伙伴一起读书,立刻高兴地拍手跳了起来:“好呀好呀!有小伙伴一起读书咯!” 第304章 武魁 在平溪村悠闲惬意地住了两日,体验了乡村生活的乐趣,亲眼见证了封地的繁荣,老太君和方王氏心满意足,便决定启程回京。 老太君对方南道:“南儿,这次来祖母和你娘彻底放心了,只是府里总不能一直没人主事,你父亲衙门事忙,我们也该回去了。” 方南知道祖母和母亲放心不下家中事务,便不再强留,道:“祖母和母亲既然决定回去,孙儿便一同回去,乡试武试的名次也要张榜了,我和石头在放榜后,去礼部和兵部衙门办理备案,取明年参加会试的文书。” 小玉儿放学回来,听说马上就要回京城了,顿时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不要嘛,玉儿不要回去,玉儿要在这里上学堂,玉儿要和小伙伴一起玩。” 方南笑着蹲下身,拉住妹妹的小手:“玉儿乖,哥哥答应你,回家就给你办学堂,也找好多小伙伴陪你一起读书,好不好?” 小玉儿将信将疑地看着哥哥,伸出小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哥哥骗人是小狗!” “好,骗人是小狗。”方南笑着和她拉了钩,小玉儿这才勉强答应回家。 次日一早,领主府门口已然备好了一长溜马车。 方岳领着村中一众管事和村老,早早地候在门口送行。 老太君和方王氏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府门,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恭送:“恭送老太君、夫人!恭送少爷、小姐!” 老太君和方王氏笑容和煦地与众人挥手告别,登上了马车。 方南和石头翻身上马,护卫在车队两侧,车队缓缓启动,向着京城方向驶去,方岳等人一直目送车队远去。 车队一路平稳行驶,接近镇国公府时,发现情况有些异常。 距离府门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前面黑压压地挤满了百姓,人声鼎沸,比前几日文试放榜时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太君和方王氏在车里也看到了,不禁有些纳闷。 方王氏奇道:“咦?这流水席不是定了只摆三日吗?今日已是第四日了,怎么还有这许多人围在府门口?” 方南骑着马,靠近车窗道:“是啊,确实有些奇怪。” 车队艰难地穿过热情的人群,终于抵达府门口。 门房管事早已带着一众仆役在门口焦急等候,见状连忙上前请安,指挥人手疏导人群,迎接主子们下车。 百姓们得知是府里的老太君、夫人和方南回来了,更是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阵阵道贺声: “恭喜老太君!贺喜夫人!” “方解元公威武!定然高中武魁!” “国公府双喜临门啊!” 老太君扶着丫鬟的手下车,问迎上来的门房管事:“这是怎么回事?今日怎还有如此多乡亲聚集?” 方伯脸上堆满了兴奋的笑容,连忙回话:“回老太君的话,今日是乡试武试放榜的大日子啊。” “百姓们都知道咱们少爷参加了武试,以少爷的本事,那肯定能高中头名。” “天没亮就都聚过来了,等着抢喜钱、吃咱们府的流水席,沾沾解元公的喜气呢!” 老太君一听,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绽放出光彩:“哎哟!瞧老身这记性,竟把武试放榜这桩大喜事给忘了,好好好!太好了!” 老太君精神抖擞起来,舟车劳顿的疲惫一扫而空,当即吩咐方伯道:“快!立刻再去预备喜钱铜钱,厨房赶紧再备上流水席,等喜报一来,立刻撒钱开席,咱们国公府再热闹一番!” “嗻!老太君放心,一切都预备着呢,就等喜报来了!”方伯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了。 老太君也不回房休息了,兴致勃勃地道:“走,去前厅等着,等着官差报喜!” 方王氏和方南自然陪同。 一行人刚到前厅坐下,茶水还没喝上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更加喧闹的欢呼声。 一个被派去看榜的小厮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进府,一路高喊着冲进前厅: “报——喜报!少爷,石头哥,中了!武试中了!少爷头名!石头哥第二!报喜的官差马上就到府门了!” 前厅内外顿时一片欢腾! 老太君和方王氏喜得立刻站了起来:“好!好!好!双喜临门!文武双解元!天佑我方家!” 方南和石头相视一笑,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消息,心中亦是激动澎湃。 很快府门外就传来了响亮的报锣声和唱名声,先是三名报喜衙役高喊着:“捷报——京畿道乡试武举第二名——镇国公府方石老爷高中嘞——恭贺方石老爷金榜题名,京报连登黄甲——” 石头的大名正是方石,众人纷纷向石头道贺,石头憨厚的脸上满是激动和红光,连连向老太君、夫人和方南拱手道谢。 又一阵更响亮的锣声和唱名传来:“捷报——京畿道乡试武举头名解元——镇国公府方南老爷高中嘞——恭贺方老爷独占文武双魁首,京报连登黄甲——” “好!”老太君激动地一拍扶手,“开中门!放鞭炮!撒喜钱!” 国公府内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无数的铜钱如同雨点般抛洒向街道两旁的人群,流水席棚座无虚席,酒肉香气弥漫长街。 老太君接过喜报,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开祠堂,祭告祖先,方家列祖列宗保佑,我孙儿南儿高中文武双解元!” 热闹喧嚣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宾客渐散,府内才稍稍安静下来。 小玉儿玩了一天,还没忘记读书的事,跑过来拉着方南问:“哥哥,学堂呢?什么时候玉儿可以和小伙伴一起读书呀?” 方南笑着抱起妹妹,问方伯:“方伯,办学堂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方伯连忙回道:“回少爷,老奴昨日就办妥了,院子已经腾出来了,是三进东跨院那边的一个小院,清净敞亮。” “先生也请好了,是一位口碑极好的老秀才,府里家生子中适龄的孩童也初步选了十五六个,都是老实本分人家的孩子,名单请您过目。”说着递上一份名单。 方南粗略看了一眼,点头道:“很好,明日便可让先生先过来熟悉环境,孩子们后日便可来入学了。” 小玉儿一听,明天先生来,后天就能和那么多小朋友一起上学,立刻欢呼起来。 晚膳时分,方乐山从衙门归来,眉宇间的喜色和自豪却难以掩饰。 席间,方乐山对方南道:“南儿,今日朝堂之上,乡试舞弊一案,终于有了结果。” 方南放下筷子,老太君和方王氏关切地望过来。 方乐山沉声道:“陛下今日力排众议,不顾中书令吕轻舟一派大臣的竭力求情与开脱,乾纲独断,下旨严惩。” “主犯徐怀楚、李安才,以及所有涉案的考官、胥吏,罪证确凿,罪无可赦,判明日午时三刻,菜市口问斩,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方南闻言,轻轻吸了口气,这个结果,不可谓不严厉。 方乐山继续道:“还有那个已被流放的徐怀楚之子徐明山,陛下也下旨,命当地官府,即日锁拿,就地处斩,首级传送回京核验。” “至于那些走门路舞弊的官员,如郑显、吴大用等,一律革职查办,流放边陲,其子弟已中的功名自然革除,永不叙用。” 说完这些方乐山叹了口气:“一场科场大案,至此总算尘埃落定。徐家……算是彻底完了。陛下此举意在震慑宵小,肃清科场积弊,想必未来几十年,科场风气当为之一清。” 方南也是默然片刻,心中颇有感慨。 与徐家的恩怨,起于微末,辗转至今,终以对方的身死族灭为终结。 这其中固然有徐怀楚父子咎由自取、步步紧逼之过,令人不禁唏嘘权势争斗的残酷。 方南举起酒杯,轻声道:“天道好还,报应不爽,此事既了,于我镇国公府,也算是一个了结,祖母,父亲,母亲,我们共饮一杯吧。” 第305章 小狼进山,火器研制 天色微明,方南和石头用过早饭,便牵了马,前往礼部和兵部衙门办理备案,领取明年参加会试的文书。 街道两旁的店铺尚未完全开门,只有一些卖早点的摊贩升腾着热气,偶尔有早起赶路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而行。 行至一个路口,前方人群拥挤,一队盔明甲亮的京营士卒肃立道路两旁,维持着秩序,拦住了去路。 方南和石头勒住马缰,停在路口等候。 一列长长的囚车队伍,在众多士卒的押送下,正缓慢而沉重地驶来,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方向正是通往西市菜市场的刑场。 秋风萧瑟,细雨如丝,更添几分凄冷。 囚车由粗大的硬木制成,每辆车里都塞着几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犯人。 犯人戴着沉重的木枷,脚上拴着铁链,神情萎靡,面如死灰,目光呆滞,有些低声啜泣,浑身颤抖。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声、叹息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方南目光扫过囚车,看到了最前面几辆车里的人。 首辆囚车里,昔日权倾朝野、意气风发的吏部侍郎徐怀楚,此刻头发花白凌乱,官袍早已被剥去,只穿着一件肮脏的白色囚衣。 徐怀楚脸上再无往日半分威严,只剩下绝望的死灰色,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身边挤着几个成年子侄,面无人色。 后面一辆车里是李安才,不断地试图挣扎,嘴里似乎喃喃着什么。 李安才的家眷也在同一辆车中,女眷们头发散乱,哭泣不止。 方南的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反而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权势如烟云,转眼即成空,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牵连家族。 方南的目光继续扫视,在后面一辆关押女眷的囚车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小娥。 李小娥早已失了往日的明媚娇艳,发髻散乱,脸上沾着污渍,那身绫罗绸缎换成了粗糙的囚服,双手被缚。 李小娥蜷缩在囚车一角,双目无神地望着车底板,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后凋零的小花。 似乎心有所感,或许是方南的目光停留了片刻,李小娥猛地抬起头,视线在人群中慌乱地搜寻,定格在了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锦袍的方南身上。 刹那间,李小娥的眼中爆发出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刻骨的悔恨,有难以言喻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和祈盼。 李小娥猛地挣扎起来,扑到囚车的木栏前,嘴巴急切地张合着,似乎想大声呼喊方南。 然而李小娥的嘴里被塞了防止犯人大喊大叫、咬舌自尽的麻核,只能发出模糊而焦急的“呜呜”声,泪水混着雨水从苍白的脸颊滑落。 方南面无表情,眼神冷淡地看着李小娥,如今这绝望的挣扎在眼中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方南心中轻叹:“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若你安分守己,哪怕不选择我,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攀附徐家,行差踏错。” 方南心中并无多少怜悯,种其因者,须食其果,将目光移开望向远处渐渐稀疏的雨丝。 囚车队伍缓慢地从方南面前经过,李小娥见方南如此冷淡,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彻底瘫软下去,被身后的女犯挤着,只剩无声的流泪。 押送的士卒见其挣扎,不耐烦地厉声呵斥了几句,甚至用刀鞘敲了敲囚车栏杆,让老实点。 待最后一辆囚车和押送的士卒队伍过去,道路重新恢复通畅,方南轻轻一抖缰绳,对石头道:“走吧。” 两人继续骑马,先来到了礼部衙门,石头在外面牵着两匹马等候,方南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找到负责科举后续事宜的清吏司,通报姓名后,主管的官员一听是文武双解元、靖海伯方南,立刻从公案后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略带谄媚的笑容,亲自迎了上来。 “哎呀呀,原来是解元公,下官有失远迎,恭喜解元公高中魁首,双喜临门。” 官员一边说着恭维话,一边殷勤地将方南请到上座,吩咐小吏奉上香茗。 官员亲自核对文书,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加盖了礼部大印的准入会试的文书凭证,双手恭敬地递给方南:“解元公,您收好,明年春闱,下官预祝您再攀高峰,连中三元!” 方南接过文书,检查无误,客气地拱手道:“有劳大人了。” “不敢不敢,分内之事。”官员连声道,一直将方南送到了礼部衙门口,看着方南上马离去,才转身回去。 两人随即来到了兵部衙门,皆有军功爵位在身,进入兵部畅通无阻。 负责此事的武选清吏司官员十分客气,为两人办好了武举中式的备案手续,记录在案,发放了允许参加明年武会试的文书。 一切办理妥当,已是晌午时分。 午饭后方南记起小玉儿学堂之事,便信步前往府中东跨院那个小学堂。 学堂设在一处清净的小院内,院中种着几株翠竹,环境雅致。 请来的老秀才正在备课,见方南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方南与老先生聊了聊,询问教学计划,特意嘱咐道:“先生不必因舍妹身份而有所顾忌,务必严格要求,规矩礼仪亦不可废。学业上若有懈怠,该训诫便训诫。” 老先生见方南如此明理,心中敬佩,连连称是。 方南找来负责学堂的管事,仔细交代:“先生的起居饮食务必照顾好,不可怠慢。学生们用的笔墨纸砚、书本,以及午间的饭食点心,都要用好的,按时足量供应,所需银钱直接从公中支取。” 小丫头正在自己房里摆弄新得的玩具,见哥哥来了,欢快地扑过来。 方南抱起妹妹,柔声道:“玉儿,学堂都准备好了,可以和小伙伴们一起读书了,开不开心?” “开心!”小玉儿响亮地回答。 “玉儿真乖。”方南笑了笑,语气转而认真了些。 “哥哥跟你商量个事,旺财已经长大了,哥哥想带它去平溪村那边的山里生活一段时间,好不好?” 小玉儿一听,小嘴顿时撅了起来,搂着方南的脖子:“不好,玉儿喜欢旺财,要旺财陪我玩。” 方南耐心地解释:“旺财不是小狗,它是狼,你想想,它在府里不能尽情奔跑,就像小鸟被关在笼子里一样,会不会难过?” “哥哥带旺财去山里,那才是它真正生活的地方,等它在山里变得更厉害了,哥哥再带它回来看你。” 小玉儿听着哥哥的话,低头看了看趴在一旁的小狼旺财,似乎有些理解了。 小玉儿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那山里有没有好吃的给旺财?它会不会饿肚子?会不会被别的动物欺负?” 方南笑道:“山里有很多野兔、山鸡,旺财自己就能抓到,不会饿肚子的,旺财现在很强壮了,一般的动物可打不过它。” 小玉儿想了又想,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终于点了点头:“那……那哥哥要说话算话,旺财想我了要带它回来看我。”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方南笑着和妹妹拉了钩。 第二天一早,方南和石头便准备出发返回平溪村。 小玉儿红着眼眶,抱了抱小狼旺财,小声叮嘱它要听话要勇敢。 旺财也明白要离开小主人,舔了舔小玉儿的手心,低低地“嗷呜”了一声。 方南和石头翻身上马,旺财兴奋地跟在马旁跑动。 两人一狼,出了城门,纵马向着平溪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平溪村,方南直接对方岳和石头交代:“我需去河边作坊,与艾道长有要紧事物研制,吃住皆在那边,若无急事,不必寻我。” “石头这段时间就抓村子护卫队的训练和管理,严格按照操典执行,不可松懈。” 石头抱拳领命:“少爷放心,俺一定把队伍带好!” 方南点点头,独自一人带着旺财,径直赶往河边的核心作坊区。 穿过层层森严的关卡,方南进入锻造工坊区域。 此时的艾道长,与几日前在府中那位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玄明道长”判若两人。 艾道长头发凌乱,挽着的道髻歪斜,身上的道袍沾满了油污、金属碎屑和不明颜色的化学药剂痕迹,脸上也蹭了几道黑灰。 此刻正趴在一台水力驱动车床旁,调试着一个金属构件,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计算着什么参数。 见到方南进来,艾道长顿时大喜,把手里的工具一扔就迎了上来:“哎呀!少爷您可算来了,您再不来,贫道……哦不,属下这头发都快揪光了。” 方南看着艾道长的模样,不禁莞尔:“看来道长遇到难题了。” “何止是难题!”艾道长拉着方南就往里间的实验室走。 “那金属定装弹药,要造出来难点太多了,弹壳的材料要求极高,既要能承受发射药爆燃的巨大压力,又不能太硬太脆影响抽壳。” “闭锁和击发机构,尤其是那种‘底火’,用雷汞替代燧石,威力是大,可那玩意儿太娇贵太危险,配比、研磨、压装,稍有不慎就……嘭!” “已经炸坏了好几个模具,伤了两三个伙计的手了,还有弹头的形状、重量,与膛线的配合……” 实验室里各种金属材料、半成品零件、图纸、工具堆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硝石、硫磺、金属燃烧后水银的味道。 方南脱下外袍,挽起袖子:“无妨,府里事已了,此次前来,就是专为与道长合力攻克这些难关。”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方南和艾道长吃住都在了这个实验室里。 方南凭借远超时代的理论知识和艾道长精湛的道门炼丹术,开始了艰难的攻关。 弹壳材料试验了多种铜锌锡合金的比例,通过小型坩埚熔炼,反复锻打、轧制,测试其延展性、强度和韧性。 方南提出了退火工艺的概念,在加工过程中通过特定温度的加热来消除金属的内应力,增加韧性。 匠人们记录下每一次配比和处理的详细数据,不断调整优化,最终初步确定了一种韧性、强度都相对理想的铜合金配方,能够通过冲压成型初步做出杯状的弹壳雏形。 雷汞底火是最危险的一环,雷汞极其敏感,摩擦、撞击、加热都可能引起爆炸。 方南知道大概原理是将汞在硝酸中溶解,再加入乙醇进行反应,但具体温度、浓度、反应时间、结晶条件都是空白。 实验室角落专门隔出了一个沙池,操作都在沙池后进行,匠人们穿着厚皮围裙,戴着面罩。 经历了数次小规模爆炸,炸飞了数个器皿,熏黑了半面墙后,终于从反应液中得到了第一批潮湿的、白色或灰色的雷汞结晶。 匠人们穿上厚厚的防护装备,将结晶研磨成极细的粉末,与其它较稳定的物质混合成击发药,并压入小小的铜火帽中。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艾道长甚至动用了一些道门符箓来镇压这暴烈之物。 作坊设计了专门的、带有沉重铜杆和弹簧的简易压力机,远程操作进行压药,最大限度地保证匠人的安全。 弹头采用质地较软的铅,通过模具浇铸出尖头圆柱形的弹头。 为了使弹头在发射时能嵌入膛线旋转并密闭枪管,方南提出了被甲的概念,即用薄铜片包裹铅芯。 限于工艺技术,初期采用了一种取巧的办法,在铅弹底部设计一个凹陷,利用发射时燃气压力使弹底膨胀,紧贴膛线,精确计算弹头直径与枪管阳线直径的匹配度。 组装的时候将定量的火药倒入弹壳,用软木片做垫片隔开,放入弹头,用专门的模具将弹壳口部收紧,卡住弹头,形成完整的定装弹药。 击发方式设计了独立的、内含雷汞击发药的铜制火帽,发射时枪械的击锤撞击火帽,引燃底火,火焰再通过弹壳底部的小孔引燃发射药。 整个过程繁琐至极,失败不计其数,实验室里时常传出小的爆炸声和两人的争论声。 刚到作坊的时候,方南将小狼带到作坊旁河对岸的连绵大山脚下。 “去吧,旺财,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去山林里奔跑,去狩猎,去变得更强,累了就回作坊来找我。” 旺财看了看方南,又望了望眼前苍翠茂密、充满野性气息的山林,兴奋地长嚎一声,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窜入了密林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小狼旺财极具生存能力,不用方南喂养,自己在山林中追捕山鸡、野兔,其它的动物。 傍晚时分小狼都会回到作坊区域,常常会叼着一只猎物,放在方南脚边,有山鸡野兔等。 方南总是笑着夸赞小狼一番,把猎物交给作坊的厨房。 方南在作坊的这段时间,作坊的工匠们的晚餐桌上,时常能多一道香喷喷的野味,大伙儿都对小狼称赞不已。 当第一颗完整的、黄澄澄的金属定装弹药成功制造出来,顺利地装入改进后的后装步枪枪膛,闭锁机构也能严丝合缝地关闭。 “成功了!少爷,我们成功了!”艾道长拿着那枚子弹,手都有些颤抖。 方南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只是第一步,道长,接下来要改进枪械和火炮本身,全面转向后装线膛。有了定装弹药,枪炮的射速、精度、威力都将大大提高,车床的工艺已经基本成熟,量产不是问题。” 艾道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连点头。 方南提出了早就有的想法:“道长,我想尝试制作一些便携、适合防身和近战的武器。” 方南拿起炭笔,在纸上迅速勾勒出几种图形,“这是短枪,原理与步枪类似,枪管短小,可单手持握,发射威力较小的弹药。 方南指着一个多管旋转的结构图纸,开始标注原理:“这是一种多管发射的机枪,通过手摇转动多个枪管,依次完成装填、击发、退壳,可实现极高的连续射击速度,将是无可匹敌的大杀器。” 艾道长看着那些奇思妙想的图纸和说明,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起来,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武器世界在眼前打开。 艾道长一把抓过图纸,如获至宝:“妙啊!太妙了!少爷真乃神人也!这……这简直是……贫道……属下这就去琢磨!这就去!” 艾道长招呼着徒弟和工匠,准备材料工具,恨不得马上就开始试制。 方南看着艾道长这研究狂人的状态,不由笑了笑,接下来的研究方向已经无需自己时刻紧盯了。 第306章 镇国公献俘阙下 就在方南和艾道长废寝忘食地继续钻研转轮手枪和加特林机枪的可行性时,石头匆匆来到了锻造工坊。 “少爷!”石头的声音带着激动,“刚接到京里来的快马传讯,老公爷押解着扶桑天皇和那些将领,离京城已不足百里了。” “预计明日上午就能抵达京城,陛下已经下旨,由赵王殿下率领文武百官,明日一早出城迎接。” 方南闻言,从一堆图纸和零件中抬起头,眼中闪过欣喜:“祖父要回来了,太好了!” 方南对艾道长说道:“道长,此处研制已入正轨,后续细节完善和试制,就劳烦你和诸位工匠多费心,我即刻回京迎接祖父凯旋。” 艾道长此刻全身心已被新式枪械勾住,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少爷放心去,如今思路已通,材料工艺皆备,剩下的不过是水磨工夫,贫道定带着大伙儿把这新家伙弄出来!预祝老公爷凯旋荣归!” 方南笑了笑,也不介意,立刻吩咐备马。 方南出了作坊走到河边,运足内力,发出一声长啸。 不多时,对岸山林中一道银色身影如闪电般窜出跑了过来,正是小狼旺财,身材又精悍了些,嘴里还叼着一只肥美的野兔。 方南拍了拍小狼的头:“旺财,走了,我们回京,祖父回来了。” 方南带着石头和旺财,快马加鞭,赶回到了京城镇国公府。 府内上下早已得知消息,一片忙碌而喜庆的气氛,灯笼换上了新的,彩绸也挂了起来,厨房飘出准备宴席的香气。 老太君又是激动又是担忧,拉着方南的手:“南儿回来了就好,你祖父年过古稀,还远征海外,舟车劳顿,也不知身子骨吃不吃得消……” 方南和父亲方乐山、母亲方王氏连忙宽慰老人家,说祖父戎马一生,身体硬朗,定会平安无事。 小玉儿放学回来,看到许久不见的小狼旺财,顿时惊喜得叫起来,扑上去抱住旺财的脖子又蹦又跳:“旺财!旺财!你想不想玉儿?玉儿好想你啊!” 旺财也兴奋地摇着大尾巴,伸出舌头舔小玉儿的脸,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呜”声,围着打转讨好卖萌。 第二天一早,方南和石头换上了正式的朝服,骑马早早来到了京城的东门。 城门口,文武官员陆续抵达,相互寒暄见礼。 城门口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搭建了供王公重臣休息的彩棚,京营的士兵们盔明甲亮,沿路肃立,维持秩序。 方南带着石头,走到了勋贵武将的队列中,相熟的勋贵子弟和武将纷纷过来打招呼,方南一一客气回应。 随着时间的推移,文武百官基本到齐,赵王与几位重臣、皇室宗亲进入了彩棚等候。 城门口和通往城内的道路两旁,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喧声鼎沸,小贩们趁机穿梭叫卖。 过了一阵,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一名骑兵快马驰来,到彩棚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向赵王禀报:“启禀王爷,镇国公队伍,距城门已不足五里!” 赵王闻言起身,吩咐道:“诸位大人,随本王列队,迎接老公爷凯旋!” 鼓乐手做好了准备,鞭炮也挂上了长竿,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排好队列,方南和石头站到了武将的队伍中,翘首望向官道尽头。 不多时官道尽头旌旗招展,尘土微扬,一支军容严整的队伍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前方一杆“方”字大纛迎风招展,格外醒目,大纛旗下,一位老将银盔银甲,外罩猩红斗篷,须发皆白,腰板笔挺,端坐于高头骏马之上。 队伍在离城门一箭之地停下,镇国公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向彩棚,对着迎出来的赵王抱拳行礼:“老臣奉旨征讨扶桑,今幸不辱命,押解敌酋回京,何劳王爷与诸位同僚亲迎,折煞老臣了!” 赵王笑容满面,上前扶起老国公:“老公爷辛苦了,老爷子此番扬我国威,平定东患,功在社稷,彪炳千秋,陛下特命本王率百官在此迎候。” 双方寒暄了几句,赵王便道:“请老公爷押解俘虏,依制入城,献俘阙下!” “遵旨!”镇国公拱手,随即转身对副将下令,“去将扶桑天皇及其眷属、一众被俘将领,全部依律缚索,准备入城!” “得令!”副将领命而去。 队伍中间那些原本乘坐马车的扶桑俘虏被军士们驱赶下来。 扶桑天皇、后妃、皇子公主以及那些扶桑将领,原本一路上还算受到优待,此刻却被粗鲁地捆上了绳索,连成一串。 俘虏们个个面如死灰,惊恐万状,吓得瑟瑟发抖。 献俘大典有其固定的礼仪规制,旨在彰显天朝武威,震慑四夷。 俘虏就必须有俘虏的样子,之前的优待是为了顺利押解回京,此刻的屈辱则是为了仪式的需要和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准备就绪,赵王和镇国公登上了特制的豪华马车,位于队伍最前方。 文武百官的队伍紧随其后。 再后面便是垂头丧气、狼狈不堪的俘虏队伍。 两侧是押解的一千精锐将士,盔甲鲜明,刀枪闪亮,军容鼎盛。 “奏乐!起驾入城!”司礼官高声唱道。 顿时鼓乐齐鸣,鞭炮震天响起,硝烟弥漫中,队伍开始缓缓移动,通过高大的城门洞,进入京城。 从城门到皇城的御街两旁,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禁军士兵们手拉手组成人墙,奋力维持着秩序。 “快看!是老公爷!” “老公爷威武!” “大楚威武!” 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百姓纷纷向镇国公的马车欢呼致意。 俘虏队伍经过时,百姓的情绪瞬间转化为愤怒和鄙夷。 “呸!该死的倭寇!” “就是他们祸害咱们沿海!” “打杀咱们的百姓!抢咱们的东西!” “扔他们!砸死这些畜生!” 烂菜叶子、臭鸡蛋、土块、甚至还有石子,如同雨点般从道路两旁砸向俘虏队伍。 押解的士兵对此并未过多阻拦,只要不危及性命,这种程度是被默许的。 扶桑天皇被一块烂菜叶砸中额头,汁液顺着脸颊流下,羞愤欲绝,却不敢抬头。 后妃公主们尖叫着躲避,哭喊声被淹没在百姓的怒骂声中。 整个俘虏队伍在愤怒的海洋中艰难前行,承受着发动战争所应得的惩罚。 游街队伍在震天的喧嚣中,抵达了皇宫前的广场。 皇宫正门的门楼之上,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建武帝身穿龙袍,头戴冕旒,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端坐于御座之上,俯瞰着广场。 队伍在广场停下,赵王和镇国公下车,步行至宫门前,撩衣跪倒。 “臣恭请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之声山呼海啸般从百官和军队中响起。 “平身。”建武帝威严的声音从门楼上传来。 “谢陛下!” 镇国公洪声奏道:“启奏陛下!老臣奉旨征讨扶桑逆寇,赖陛下天威,三军将士用命,现已踏平扶桑诸岛,擒获伪天皇以下皇室眷属、公卿将帅共计一百三十二人,今献俘阙下,请陛下圣裁!” 建武帝朗声道:“爱卿辛苦了!此战扬我国威,靖平海疆,爱卿居功至伟,朕心甚慰!” 镇国公下令:“将一干战俘,押上前来!” 御前侍卫立刻将扶桑天皇一家和战俘将领推搡到宫门前,强迫俘虏跪倒在地。 扶桑天皇此刻早已没了任何威风,面对天朝上国的皇帝和雷霆之威,浑身颤抖,以额触地,用生硬的汉语高声道:“罪臣……扶桑国主……不识天威,冒犯上国,罪该万死!今……今情愿领罪,只求……只求皇帝陛下开恩,饶……饶恕罪臣及家人性命……” 广场周围的百姓看到嚣张的敌酋如今匍匐在地,摇尾乞怜,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嘲笑声。 建武帝居高临下,训斥道:“尔等蕞尔小邦,不思安分守己,竟敢屡犯天朝,掠我边民,劫我财货,罪恶滔天,罄竹难书,本应尽数诛灭,以儆效尤!” 天皇和俘虏们吓得魂飞魄散,磕头不止。 建武帝话锋一转,继续道:“然,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且尔等如今已知悔罪,暂且饶尔等性命,待朕与朝臣议后再行发落,押下去,收监看管!”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天皇和一众俘虏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侍卫们上前,将俘虏们拖起,押往天牢方向。 建武帝又勉励了镇国公几句,宣布明日大朝会将对征扶桑之功臣进行封赏,便摆驾回宫。 献俘大典至此结束,文武百官纷纷散去。 方乐山、方南和石头这才有机会挤到镇国公面前。 “父亲!” “祖父!” “老公爷!” 三人激动地对镇国公行礼问安。 镇国公看到儿子和孙儿,脸上露出笑容,满意地拍了拍方南的肩膀:“好小子,回家也没闲着,拿了个文武双解元,哈哈,好!” 老爷子让副将负责后续押送俘虏去天牢的事宜,自己和儿孙们一起返回镇国公府。 早已得到消息的老太君,带着方王氏、小玉儿以及阖府仆役,都在大门外翘首以盼。 见到老爷子安然归来,老太君激动得上前几步,眼圈泛红:“老头子,你可算回来了,没伤着哪儿吧?身子骨可还好?” 镇国公哈哈一笑,握住老妻的手:“放心,硬朗得很,区区扶桑,还能把你老头子怎么样不成?” 方王氏上前行礼问安,小玉儿直接扑过去抱住镇国公的腿:“祖父祖父,玉儿想死你啦!” “哎哟,我的乖孙女儿!”老爷子大笑着将小玉儿抱起来,用胡茬蹭孙女的小脸,惹得小玉儿咯咯直笑。 方伯等一众下人纷纷跪倒:“恭迎老公爷凯旋荣归,老公爷万福!” “都起来,府里辛苦你们了!”老爷子心情极好,挥手让众人起身。 一行人簇拥着老爷子进入府门。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老爷子先是去沐浴更衣,洗去一路风尘。 全家人到祠堂,焚香祭告祖先,感谢祖先保佑镇国公平安归来。 膳厅摆开了丰盛的家宴,为老爷子接风洗尘。 镇国公特意吩咐:“上酒,在军中憋了这些时日,今日定要痛饮几杯!” 美酒斟满,镇国公连干了三大杯,畅快淋漓,脸上泛起红光:“痛快!还是家里的酒香!” 第307章 爷孙俩的金殿荣光 寅时刚过,天色尚且漆黑,镇国公府却已是灯火通明。 方南和石头穿上了正式的朝服,石头能参与大朝会,激动的小心翼翼抚平衣袍上的每一处褶皱。 “走吧,莫要误了时辰。”镇国公早已穿戴整齐,当先走出府门。 门外,一顶官轿和两匹骏马等候着,方南和石头骑马,护在镇国公的轿子两边。 踏着朦胧的晨曦,京城街道上除了更夫的打更声,就是越来越多汇聚向皇城的车轿马蹄声。 皇宫门外的广场上已是冠盖云集,文武百官在宫门前落轿下马,官员们相互见礼,低声寒暄。 “老公爷好!” “恭喜老公爷凯旋!” “老公爷此番扬我国威,实乃社稷之福啊!” 镇国公下了轿子,问候道贺之声此起彼伏,勋贵武将,文官集团的大佬,乃至清流言官,都纷纷上前,态度恭敬无比。 老爷子面带笑容,一一抱拳回礼,声音爽朗:“诸位大人同喜,赖陛下洪福,三军将士用命,老夫何功之有!” 众人的目光落到紧随镇国公身后的方南时,热情更是升温了数倍。 这位年仅二十岁的青年,已是名满京华的文武双解元,如今携灭扶桑之滔天军功而来,新晋侯爵的消息虽未明发,在高层早已不是秘密。 无数道目光在方南身上流转,惊叹、赞赏、探究、算计……。 不少家中有待嫁女儿和孙女的重臣,眼神更是灼热得几乎要实质化,心中飞速盘算着联姻的可能与价值。 方南从容地站在祖父身后,应对着各方投来的问候。 石头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眼前皆是紫袍玉带、朱紫满眼的朝廷重臣,心中激动万分,生怕失了仪态。 “咚——咚——咚——” 浑厚悠远的钟声响起,穿透黎明的薄雾,传遍整个皇城广场。 宫门缓缓开启,身着鲜明铠甲的禁卫军士列队而出,肃立两侧。 “百官入朝——”值守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传来。 文武百官停止交谈,整理衣冠,按照品级和文武序列,排成整齐的队伍,依次通过高大的宫门,步入深邃的宫城。 穿过漫长的御道,历经数重宫门,气势恢宏的金銮殿出现在眼前,殿宇巍峨,飞檐翘角,琉璃瓦在初升旭日照射下流淌着金辉。 百官依序步入大殿,按文东武西的规矩,依照品级高低肃立。 镇国公站在了武将的最前列,方南因将获封的侯爵爵位和显赫军功,被引班太监安排在了武将队列中颇为靠前的位置,仅次于几位公爵和一些侯爵。 石头按品级站在了接近殿门处的武将队列末尾。 能踏入这金銮宝殿,对石头而言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耀,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 大殿内香烟袅袅,从巨大的鎏金香炉中升起,百官垂首默立,气氛庄严肃穆,落针可闻。 良久,只听一声长唱划破寂静:“陛下驾到——” 建武帝身着绣有十二章纹的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威严,在太监宫娥的簇拥下,缓步登御阶,端坐于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殿下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之声震彻殿宇,回荡不休。 “众卿平身。”建武帝沉稳的声音传来。 “谢万岁!”百官再拜,方才起身,重新肃立。 大朝会正式开始,鸿胪寺官员出班,唱报今日朝会议程。 朝会进入了第一项重大议题,对扶桑君臣的处置。 “宣,扶桑国主觐见——”太监的声音一层层传下殿去。 两名身材高大的宫廷侍卫押着扶桑天皇走上殿来。 承和天皇换了一身素色衣服,面色苍白,眼神惶恐,早已没了昔日一国君主的气度。 一进入金殿,感受到无数道冰冷的目光,承和天皇腿一软,几乎是踉跄着扑倒在地,以头触地,不敢抬起。 建武帝俯瞰着殿下颤抖的身影,声音如同天宪:“扶桑国主,你可知罪?” 承和天皇身体剧颤,带着哭腔,用略显生硬的大楚官话回答:“罪臣知罪,罪臣昏聩无能,御下无方,致使臣属悖逆,冒犯天朝上国,犯下滔天罪行。” 承和天皇几乎是泣不成声,恐惧到了极点。 “罪臣万死难辞其咎,只求皇帝陛下念在罪臣诚心悔过,饶……饶恕罪臣及臣民之性命,罪臣愿率扶桑举国,永世臣服天朝,岁岁朝贡,不敢有违,生生世世,永为藩篱!” 建武帝沉默片刻,这短暂的沉默对于跪伏于地的天皇而言,不啻于漫长的煎熬。 皇帝沉缓的声音再次响起:“尔扶桑之罪,穷东海之水难以洗刷,依律本应灭国绝祀。” 天皇身体一僵,几乎瘫软。 “然,”建武帝话锋一转,“朕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且念你尚有悔过之心,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天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建武帝继续道:“现今扶桑故土,已被逆臣藤原氏窃据,僭越称制,且其正率尔之旧部,攻伐朕之藩属高丽,荼毒生灵。” “朕欲助你返回扶桑,让你去讨逆复国,清理门户,你可能做到日后谨守臣节,永不再犯?” 承和天皇闻言,简直是喜从天降,这比预想中最好的结局还要好。 承和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连以头抢地,磕得金砖砰砰作响,额头上瞬间一片通红:“能!罪臣一定能!罪臣叩谢陛下天恩!谢陛下给罪臣机会!” “罪臣若能复国,定当世世代代,奉天朝为父邦,永为不叛之臣!若有违逆,人神共弃,天诛地灭!” “好,记住你今日之言。” 建武帝微微颔首,吩咐道:“将扶桑国主及其眷属、臣僚,移往四方馆驿,依藩国君主礼遇妥善安置。” “谢陛下!谢陛下隆恩!”天皇感激涕零,语无伦次,被两名侍卫搀扶着,踉踉跄跄地退了下去。 殿中不少大臣看着那失魂落魄又欣喜若狂的背影,眼中闪过轻蔑与冷笑。 兵部侍郎手捧笏板,出列详细禀报目前扶桑和高丽的战局。 舆图被抬上殿,侍郎指着地图,条分缕析。 藤原库之助率领的扶桑主力已基本控制南高丽全境,正与南北高丽联军在汉阳一线对峙,战事现在胶着。 扶桑移民仍在不断涌入占领区,扶桑势力持续膨胀,高丽境内反抗不断。 建武帝抚须称赞道:“镇国公老成谋国,此驱虎吞狼,坐收渔利之策,甚好!” “如此一来,藤原氏为我大楚前驱,替我朝消耗高丽国力,自身亦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镇国公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圣明,老臣愚见,当下应速护送扶桑天皇及降将返回九州岛。” “将我军俘获整编的十数万扶桑协从营士卒,交予天皇统带,令其返回扶桑海岸,收拢尚未曾渡海的数百万扶桑百姓,重整旗鼓。” “支持其渡海前往高丽,讨伐藤原逆贼,助其夺回天皇正统,清理门户,令扶桑人与高丽人相互攻伐,彼此消耗。” “待其两败俱伤,国力耗尽,民疲兵乏之时,我天朝王师出兵,以吊民伐罪之名,一举平定高丽半岛,将其彻底纳入大楚版图,届时东海可永靖矣!” “善!”建武帝抚掌大笑,“老公爷算无遗策,深合朕意,我大楚可不费吹灰之力,尽收两国之地,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满朝文武纷纷躬身附议:“臣等附议!老公爷深谋远虑,此策大善,陛下圣断!” 建武帝目光扫过文武百官,最终落在镇国公和方南身上,朗声道:“征扶桑一役,靖平海疆,有功之臣,朕已遣使犒劳三军,封赏诸将。” “主帅镇国公及其孙方南,功勋尤着,冠绝三军,朕特留待今日,于这金殿之上,亲自封赏,以彰其功!”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爷孙二人身上。 “镇国公听封!” 礼部尚书展开第一份明黄圣旨,高声宣道。 “老臣在!”镇国公大步出列,来到御阶正前方,躬身行礼。 礼部尚书声音洪亮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世受国恩,忠勇性成,宿着勋劳。” “此次膺任帅钺,总督远征扶桑之役,临危受命,老骥伏枥。”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统率三军,进退有度,终克奏肤功,犁庭扫穴,擒其酋首,献俘阙下,厥功至伟!” “实乃国之柱石,朕之肱骨,公已位极人臣,爵封国公,然功高不赏,朕心难安。” “特授太师衔,领天下兵马大都督,赐丹书铁券,免死金牌,身后配享太庙!” “另赐东海明珠十斛,西域宝玉十箱,黄金万两,蜀锦千匹,御马十匹,钦赐‘国之干城’匾额” “另念公年高德劭,劳苦功高,特恩及子嗣,以示荣宠:子方乐江,擢升为河东道巡察使;子方乐原,擢升为岭南道按察使!望卿永葆忠贞,共襄盛世!钦此!” 这份封赏之厚重,可谓达到了人臣之极致。 太师乃是三公之首,正一品,虽为荣衔,却代表着无与伦比的尊荣地位。 天下兵马大都督是极高的荣誉军职,非功盖寰宇者不得授。 丹书铁券、免死金牌、配享太庙,更是保障身后哀荣、荫庇子孙的极致恩典。 加上那令人咋舌的金银珠宝、御马锦缎赏赐,以及荫及两子,皇恩之浩荡,简直前所未有!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吸气之声,无数羡慕、敬佩、嫉妒的目光投向那位白发老帅。 镇国公亦是心潮澎湃,深深叩首下去:“老臣,叩谢主隆恩!陛下厚恩,老臣纵粉身碎骨,难报万一,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天恩!” 建武帝笑容满面,虚抬右手:“老国公快快请起,此乃爱卿应得之荣,若非祖制所限,朕恨不得封你为王,大楚有爱卿,朕之大幸,国之大幸也!” 镇国公再拜谢恩,方才起身归班。 礼部尚书展开第二份明黄圣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卓然而立的年轻将领。 “昭毅将军、靖海伯方南听封!” “臣在!” 方南应声出列,步伐沉稳,来到御阶之前,躬身行礼,姿态从容不迫。 礼部尚书眼中闪过一丝激赏,旋即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方南,年少英杰,文武兼资,忠勇可嘉。” “于平倭、征扶桑之役中,奋勇当先,锐不可当,斩将夺旗,破阵克敌,屡建奇功,冠于诸将。” “更于国朝献呈火炮、火药秘法,精炼强军之械,此功在社稷,利在千秋,非寻常战功可比。” “然功勋卓着,尤需褒奖,特晋封尔为靖海侯,世袭罔替!加授骠骑将军,赐紫金冠、麒麟服,准御前行走!” “另赐京郊良田万亩,黄金五千两,东珠百颗,珊瑚树十株,御赐‘文武双璧’匾额。” “望卿戒骄戒躁,勤勉王事,再接再厉,永葆忠贞,再立不世之功!钦此!” 二十岁的侯爵!还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加授从一品的骠骑将军崇高散官衔! 赐穿麒麟服,准御前行走! 还有那万亩田亩、金银、珠宝赏赐! 这份恩赏,其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方才对镇国公的封赏! 满朝文武彻底哗然! 如此年轻的侯爷,在大楚开国二百年来,闻所未闻!简直是旷古烁今的恩宠! 加上方南文武双解元的功名,其未来的前程,简直如煌煌旭日,不可限量!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方南身上,充满了极致的惊叹、难以置信的羡慕、难以掩饰的嫉妒,以及更多深沉的政治考量。 那些家中有待嫁女子的重臣,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火热,简直是如同看着一件稀世珍宝,心中联姻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 方南压下心中的激荡,从容不迫地深深叩首:“臣,方南,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信重,天恩浩荡,臣唯有竭尽驽钝,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臣必当恪尽职守,卫我疆土,扬我国威,不负陛下今日之封,不负靖海之名!” “好!好一个不负靖海之名!”建武帝龙颜大悦,眼中满是赞赏。 “方爱卿平身,朕期待你日后为我大楚,再拓疆土,再立新功!” “谢陛下!”方南再拜,方才起身。 方南起身的那一刻,仿佛有光芒自其身散发,一位新的军方巨头,已然在这金銮殿上冉冉升起,正式登上了大楚帝国的权力舞台。 第308章 相亲的烦恼 大朝会结束,金銮殿内的一些文武百官并未散去,纷纷走向镇国公与方南爷孙二人。 “恭喜老公爷,荣膺太师,加授大都督,实至名归啊!”一位勋贵拱手。 “多谢李公!”镇国公笑着抱拳回礼。 “小方侯爷了不得,弱冠之龄便封侯拜将,世袭罔替,大楚开国以来头一份,日后必定前程万里!”一位身着紫袍的大臣看着方南,满是欣赏。 “张尚书过誉了,晚辈侥幸,全赖陛下信重与祖父教诲,将士用命。” 方南谦逊地躬身回应。 恭喜之声此起彼伏,将爷孙二人层层包围。 好不容易脱身出了皇城,回到镇国公府,府门前早已张灯结彩,管事护卫和小厮们身着新衣,列队相迎。 “恭迎老公爷、侯爷凯旋荣归!”欢呼声响成一片。 老太君和方王氏早已带着全府女眷、下人等候在正厅。 “好!好!我方家列祖列宗保佑!”老太君声音哽咽,紧紧握着方南的手。 镇国公神色一正,肃然道:“此等天恩,必先告慰祖先,开祠堂!” 镇国公府祠堂,烛火通明,香烟袅袅,方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静静矗立。 镇国公亲手将那道封赏太师、大都督,赐丹书铁券、免死金牌的明黄圣旨,小心翼翼地供奉在最高处的中央供桌之上。 方南也将自己的侯爵封赏圣旨恭敬放置一旁。 “列祖列宗在上!”镇国公带领全家老小,跪倒在蒲团之上,郑重祷告:“不肖子孙方震山,携全家告慰先祖,方家世代忠烈,今蒙陛下隆恩,赐此殊荣,震山惶恐,唯竭忠尽智,以报君恩,光大门楣,佑我方氏子孙昌盛!” 全家人跟着深深叩拜。 方南跪在祖父身后,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从现代灵魂到如今的帝国侯爵,这一切恍若梦境。 方南心神激荡之际,一个久违的、毫无感情色彩的电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达成重大成就乡试文武魁首,系统奖励积分 100,000点。奖励技能:‘洞察战场’(被动技能,可大幅提升宿主对战场宏观态势与微观细节的感知与预判能力)。】 方南一愣,心中说道:“系统?你居然还在?我还以为你早就休眠或者不管我了呢。” 这系统在方南初来乍到时,发布了个主线任务后,就几乎没怎么出现,全靠方南自己摸索打拼。 【宿主生存能力与事业发展速度远超系统预估平均值,无需系统频繁干预,本系统遵循最低限度介入原则。】 方南不禁吐槽:“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轻松,合着我就得自己拼命呗?” 【宿主是本系统经历过的同类型任务中,最省心、效率最高的个体之一。请继续保持,努力完成主线任务。待宿主达成终极目标,系统将根据完成度,发放宿主意想不到的终极奖励。】 系统说完,不等方南再问,提示音便彻底消失,陷入了沉寂。 “意想不到的奖励?画饼倒是挺会。”方南无奈地摇摇头。 接下来的几天,镇国公府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前来恭贺爷孙二人封赏的王公大臣、武将勋贵络绎不绝,帖子和礼物堆满了门房。 镇国公发话,方南必须留在府中招待客人,让方南想去封地找艾道长研究军械的计划暂时搁浅。 这一日,松涛书院的山长,方南的外公王明海,带着方南在松涛书院甲班的同窗前来道贺。 甲班的学子皆是举人功名,都准备参加明年春闱。 同窗们见到方南,有真心敬佩,有难以言喻的羡慕,众人言语间满是祝贺。 “恭喜子谦,双喜临门,实乃吾辈楷模!” “明年春闱,还要与子谦同场竞技,不胜荣幸。” 方南笑着热情接待外公和同窗,并未因身份变化而拿架子,言谈间依旧保持随和,让一众同窗安心不少。 国公府中连日大摆筵席,来访的各家不仅家主前来,更有意带上了家中适龄的、未出阁的女儿、孙女。 老太君和镇国公看着这么多家世显赫、品貌出众的贵女,心思也活络起来,方南已二十了,在这个时代早该娶媳妇了。 一次次茶会、赏花、听曲的宴饮中,方南被两位老人家推到了前台,开始相亲之旅。 礼部孙侍郎家的嫡次女,年方十六,杏眼桃腮,身姿窈窕,是京城中有名的美人。 孙小姐显然对方南极为满意,席间频频偷看,目光相接时便迅速低下头,粉面飞红,绞着手中的帕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孙夫人更是不断夸赞女儿女红如何了得,诗词歌赋如何精通,是典型的闺阁淑女。 方南心中却无波澜,这姑娘美则美矣,似乎被规矩束缚得太紧,眼神中缺乏一种灵动与自我,更像一件精美的瓷器。 永安伯的嫡孙女,将门虎女性格活泼许多,听闻方南战场事迹,两眼放光,竟问起杀敌细节。 方南觉得这个姑娘比较有趣,就聊了几句马术骑射。 方南很快发现,这位小姐的兴趣似乎更在于靖海侯夫人这个头衔带来的风光,还不时打听侯府的规制、封地的产出,对方南提及的工匠、农事则毫无兴趣。 第三位是康郡王的掌上明珠,一位娇俏的小县主,年仅十五,被宠得天真烂漫,却也带着天家贵胄的骄矜。 小县主对方南倒是很好奇,围着问东问西,从扶桑有没有好吃的,到小狼旺财咬不咬人。 方南感觉像是在哄孩子,小郡主还撒娇道:“父王说侯爷府里有好多好玩的玻璃器,还有香香的香水,你送我一车好不好?” 方南哑然失笑,这比小玉儿还娇嗲。 方南还经历了,两位关系不睦的勋贵同时带着女儿上门,言语间针锋相对,互相贬损对方,吹捧自家。 一位说对方美则美矣,奈何体弱,恐难延绵子嗣。 另一位反击总好过某些人家女儿舞枪弄棒,毫无闺秀风范。 两位姑娘被说得面红耳赤,坐立难安。 方南夹在中间拼命喝茶,心中大喊救命。 老太君和镇国公倒是看得乐呵,比较哪个姑娘更出色。 连续几日的相亲下来,方南身心俱疲。 平心而论,这些姑娘家世、容貌皆属上乘,其中不乏对方南极为倾心者。 方南拥有来自现代的灵魂,渴望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契合,希望另一半是独立、自信、有思想、能与自己精神共鸣的伴侣,而不仅仅是传宗接代、管理后院的工具人。 方南内心无法接受这种没有恋爱过程,近乎配种式的包办婚姻。 一次晚膳后,全家品茶闲聊时,方南找准机会开口:“祖父,祖母,封地那边积压了不少事务,艾道长那边的研制也到了关键处,孙儿想明日就去封地一趟。” 老太君放下茶盏,嗔怪道:“南儿,你这刚回来几天?家里这么多客人,都是冲着你来的,你怎么能走?再说了,你的终身大事……” “祖母,”方南语气诚恳的打断“孙儿明白您和祖父的苦心。只是……只是这几日见的姑娘,孙儿……确实未有中意之人。” 方王氏担忧道:“南儿,这些可都是京城里顶尖的贵女,家世品貌无一不好,你……” “母亲,并非她们不好。” 方南认真解释:“只是婚姻大事,关乎一生,孩儿不想草率将就。” “若只因门第相当、容貌顺眼便定下终身,于我是敷衍,于对方姑娘亦是轻慢和不公。” “孩儿希望……希望能寻一位真正情投意合、心意相通的伴侣。” 镇国公沉吟片刻,深知孙儿主意大,见识远非常人,便开口道:“南儿所言,也非全无道理,强扭的瓜不甜,只是你的年纪……” “祖父放心”方南立刻保证。 “孙儿并非抗拒成家,请祖父、祖母再给孙儿一些时间,最多两年,孙儿必定寻得一位贤良淑德,自己真心喜爱的女子为妻,带来给二老敬茶!” 老太君看着孙儿坚定的眼神,深知逼也无用,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既如此说,祖母便信你,就两年,到时你若再推三阻四,祖母可要亲自替你挑了。” 方南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行礼:“孙儿谢祖母体谅。” 翌日一早,方南便带着石头、小狼旺财,还有两个小丫鬟,轻车简从,朝着城外的领地驰去。 第309章 特种作战和武器研发 一行人回到村子,到了领主府,门匾已被换成了靖海侯爵府。 “少爷回来了。” 方岳出门迎接,指挥着身后的小厮,“快去帮着卸行李,仔细着点,别磕碰了!” 方南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身旁的小厮,目光落在石头身上。 方南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特种作战训练与管理纲要》。 “石头,这个给你,先看看。” 石头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这才接过册子,翻开前面几页,只看了几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册子里的内容,远远超乎了石头的想象。 里面详细阐述了何为特种作战,在敌后执行隐秘、致命、高效任务的极端军事模式。 罗列了苛刻的队员选拔标准,绝对忠诚、超凡体能、灵活头脑、坚韧意志。 极端环境下的体能极限压榨训练、各种地形下的伪装与渗透技巧、野外生存与补给获取、情报侦察与地图判读、小型目标定点清除、多小组协同战术……。 册子内容的理念之超前、内容之详尽、要求之严酷,彻底颠覆了石头对士卒的认知。 这不再是传统的结阵而战,而是将每一个人都打造成黑夜中的利刃,丛林中的鬼魅。 “少爷,这……这太……太厉害了!”石头激动得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捏着册子的边缘。 方南唇角微扬,拍了拍石头结实的肩膀:“按照手册的要求,从现有护卫队中选拔,首批要一百人,宁缺毋滥,要绝对忠诚、身体素质好、头脑灵活、有毅力的,选拔完带到河边的核心作坊区领取装备。” “是!”石头大声应道,将册子揣入怀中贴肉放好,旋即转身向护卫队营房的方向疾步而去。 方南安排完石头,看向两个小丫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我去河边作坊区研制些紧要物事,要在那边待上一段时日,你二人在府里安顿下来,无事时可以四处逛逛。” 两个小丫鬟一听,脸上绽放出惊喜,跟着少爷实在是福气,活计轻松,没那么多深宅大院的繁文缛节束缚。 村子热闹繁华,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可比国公府有趣自在多了。 两个小丫鬟敛衽行礼:“少爷放心,我们晓得了,定不会乱跑。” 方南对方岳嘱咐了几句,言明若有紧要事务,可去河边作坊区寻他。 一切安排妥当后,方南带着小狼旺财,去了作坊边的大山脚下。 到了地方,方南下马,揉了揉小狼毛茸茸的脑袋,又搔了搔它的下颌,小狼享受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舒适低鸣。 “去吧,旺财,”方南指了指层林尽染的山峦,“到山林里去,自己觅食,注意安全。” 小狼兴奋地甩了甩尾巴,用它的大头用力蹭了蹭方南的手心,随即转过身,四肢发力窜入茂密的灌木丛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自从上次随方南回到村子,深入山林生活了一段时间,小狼骨子里的野性似乎被彻底唤醒,对广阔的山野充满了向往。 方南回到作坊,找到铁匠老王,老王此前随军出征扶桑,前段时间随镇国公一同回来。 “少爷来了”老王正盯着徒弟锻打铁胚,见方南进来,用汗巾擦了把手,快步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方南笑着虚扶一下,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叠绘满图形的纸张。 “老王你看看这个,立刻安排打造,用最好的钢铁。” 老王双手接过图纸,凝神看了几页,呼吸便不由粗重起来,一双粗糙大手微微颤抖。 图纸上绘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装备,带有齿轮和望山结构的强弩,有放血凹槽、三面棱形、寒光闪闪的刺刃,短小精悍可用于投掷的小型飞斧,刀柄内置火石、细绳等生存工具的匕首,带有精钢抓钩和绞盘,可用于攀越和拖曳的弩枪…… 内衬细密钢片的特制皮甲,保护手背和脚踝的强化护臂与护胫,可有效遮蔽面容的头套,缀满不规则布条模拟环境色彩的斗篷。 有多个分隔可容纳多种物资的行军背包,皮质水囊,轻薄保暖的绒芯睡袋,密封的单兵口粮袋,装有止血粉、绷带、缝合针线的急救包,耐磨的麻纤维绞索、一面开刃可劈砍挖土的多用途工兵铲…… 每一张图纸都配有极其详细的尺寸、角度、用料说明和功能注解。 “少爷,这些……这些装备……” 老王激动得嘴唇哆嗦,打造过无数武器装备,从未见过构思如此精巧又极具实用性的装备。 “这简直是……巧夺天工!匪夷所思!” “这是给即将成立的特种作战小队准备的制式装备。” 方南吩咐:“时间紧迫,务必抓紧打造,首批一百套,数量和质量都必须保证。” “少爷放心,老汉我亲自带徒弟们,就算不吃不睡,也绝误不了事!” 老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转身就去调度人手分配任务。 方南进了实验室,就见艾道长顶着一头乌糟糟、沾了些许油污的乱发,眼圈黝黑,眼睛却闪闪发光。 艾道长一见方南,立刻扑了上来:“哎呀,少爷您可算来了,快来看看贫道跟大伙儿搞出来的好东西,就等您来验看了。” 实验室里,宽大的长条桌上,赫然摆放着几件武器。 一杆造型修长、线条流畅的步枪,被艾道长递到方南面前: “少爷您看,按照您的思路终于搞成了,这里是扳机护圈,里面是击发撞针,枪管内部拉出了来复线。” “使用时将子弹从弹仓口塞进去,合上拉式枪机,打完一发扳开这里,弹簧会把弹壳跳出来,装填速度比燧发枪快了数倍,不怕风雨。” 方南接过步枪,入手冰凉,做工远超预期,各个部件咬合紧密,金属表面处理得相当光滑。 方南熟练地检查枪膛、操作枪机、模拟装填和瞄准动作。 比起记忆中的现代步枪,这把枪仍显笨重和简陋,击发机构也需要更大力度,但在这个时代,这已是跨越式的突破。 方南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干得漂亮,艾道长!” 桌子旁边的地面上是一门精悍的野战炮,炮身不到两米,带有拖拽的轮子,炮管里刻有清晰的膛线。 火炮使用的弹药是圆锥柱体、带有引信结构的开花弹,杀伤威力远远超过实心弹。 方南惊喜的发现,在桌子一角放着一把造型古朴的转轮手枪,枪身线条简洁,转轮弹巢显得格外醒目。 “连这个都制出来了?”方南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伸手拿起这把左轮手枪,掂了掂分量,手感扎实。 典型的六发装弹,需要手动扳起击锤处于待击状态,近距离的连续火力输出。 艾道长嘿嘿一笑,捋着自己乱糟糟的胡子,颇为自得:“上次您给了那份转轮手枪的草图和解剖图,贫道就心痒难耐,简直是茶饭不思,日夜琢磨。” “咱们这儿有高炉炼出的好钢,还有那些水力驱动的车床、钻床、铣床,费了一些功夫,总算给弄出来了。” 方南拿着这把左轮手枪,从旁边一个小木盒里取出几枚黄澄澄、手指粗细的手枪定装弹,熟练地扳开侧板,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弹巢,走入院中开辟出的简易靶场。 举枪、瞄准、拇指扳动击锤至待击位,方南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远处的木靶中心应声出现一个破洞。 方南再次扳动击锤、瞄准、击发。 砰!砰!砰!…… 连续六声枪响,木靶被打得木屑纷飞。 后坐力明显让手腕能感到清晰的冲击,精度谈不上多高,这连续击发的能力,在近距离内形成压倒性的火力优势。 “好!太好了!”方南大喜过望,回到实验室问道:“现在新式火器的产量如何?” 艾道长闻言回禀:“这步枪和转轮手枪,结构复杂,零件要求极高,目前靠几个老师傅带着徒弟打磨、校对、组装,材料充足五日能出一把步枪或者手枪,火炮的炮管镗削来复线极耗功夫,半月能有一门成品。” 方南闻言眉头皱起:“我们有高炉提供优质钢铁,有水力锻锤进行锻造,有车床进行加工,是不是有点慢了?” 方南当下询问了制造流程,发现了症结所在。 匠人们手艺精湛没有问题,思维却停留在传统的一人一物的模式上。 每个匠人都是独立完成一整支枪从材料到成品的几乎所有零件加工和最终组装。 这种方式不仅效率低下,零件标准也不统一,无法互换,良品率也难以保证。 方南让人将老王和主要参与火器制造的几位匠人召集到实验室。 方南拿起那支后装步枪,将其分解拆解成零件。 “诸位师傅,你们的手艺无可挑剔,但需改变方法,提高产量,确保每一个零件都精准一致。” 方南指着桌上一排排零件,“这支枪可以分解成枪管、枪机、撞针、击锤、扳机、护木、枪托、弹簧等数十个部件。” “不要再让一位师傅去独立完成所有步骤,要分工合作。” 方南指向不同的部件,“张师傅,你以后只负责用车床加工枪管,严格按照标准口径、长度和膛线深度来操作,别的不用管。” “李师傅只负责锻造、铣削和打磨所有的枪机部件。” “王师傅专门负责制作扳机、击锤和相关的联动小件。” “赵师傅负责枪托和护木的木工部分。” “所有的零件,都必须做到一模一样,标准统一,可以任意互换。” “最后由一位师傅专门负责,将所有检验合格的零件组装起来,进行最终调试。” “这样,每个人只专注于一个环节,容易精通,速度会更快,质量也更统一。” “即使某个人病倒了,其他人只要学过这个环节,也能立刻顶替工作,不至于让整个制作停滞。” 方南的话,如同在众人面前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这些工匠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稍一点拨,立刻明白了这种标准化零件、流水线作业的巨大优势。 老王激动得直拍大腿:“妙啊,少爷,这法子简直太妙了,怎么俺们这些老脑筋就转不过这个弯来。” “这样一来,人手充分利用,各司其职,熟练度上去之后,何止五日一杆步枪,一日出两三杆都有可能啊,还能保证零件的统一标准。” 方南看着众人吩咐道“以后作坊将图纸按部件分解,制定每个部件的标准制作流程和检验规范,规划工位和物料流转。” “是,少爷!”众人齐声应道。 艾道长拉着方南走到实验室,指着桌子上一堆图纸和零散部件,脸上露出困惑: “少爷,您上次留下的这个多管旋转机枪的构想,实在是精妙,但也……困难啊。” 艾道长搓着手“贫道有几个问题,各枪管的旋转动力如何稳定,持续且均匀地提供?手摇曲柄人力摇动,力道和速度难以保持均匀。” “如何将那么多子弹连续顺畅地依次送入旋转中的每一个枪膛?现有的几种弹匣、弹板设计试验下来,都容易出现卡滞。” “如此高速的连续射击,即使有六根枪管交替,热量积聚,枪管易过热变形甚至炸膛。” “后坐力对整体结构的强度、稳定性,以及架设平台的要求极高……” 方南看着那堆初具雏形的零件,再看看艾道长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心知艾道长为了研制已是废寝忘食、殚精竭虑许久。 方南拍了拍艾道长的肩膀:“道长能提出这些问题,说明已经深思熟虑,这些问题都非常关键,是必须克服的难关。” “这次来就是要和你一起,把这些难题解决,走去里面,我们详细推敲每一个环节。” 第310章 加特林机枪问世 护卫队这边,石头严格按照手册中的选拔标准,设置了一系列极其严苛的测试项目。 负重长跑、攀越障碍、潜泳渡河、急行军、弓弩射击、格斗对抗、地形辨识、危机反应…… 上千名护卫队员,在这些超越时代的测试面前被刷下了九成九。 整整一天的高强度筛选下来,堪堪凑足了一百人。 入选的队员中,一个身影格外显眼,已是护卫队大队长的王二蛋,死活非要参加选拔。 石头看着王二蛋,打趣道:“二蛋,你现在是大队长,管着上千号人,何必再来受这份罪?” 王二蛋梗着脖子,脸上满是倔强:“石头哥,你别蒙我,少爷突然组建这么一支小队,肯定有天大的用意。” “上次打倭寇、征扶桑,你、大牛,还有跟着去的弟兄们都立了大功,受了朝廷封赏,光宗耀祖。” “就我守着村子寸功未立,这次说破大天也要参加,练好了本事,下次少爷出征就能带上我。”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石头便领着这一百名队员,到了河畔作坊区的院子外等候。 方南略带疲惫地走出实验室,看到院子里站得笔直的一百条汉子,满意地点点头。 方南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缓缓开口: “你们是从上千人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我要告诉你们,被选中仅仅是开始。” “你们组成的队伍,将会在今后的战场上发挥重要的作用,对敌人施以致命一击!” “今后要接受的训练,会让你们觉得以往护卫队的训练如同儿戏,训练会榨干你们每一分体力,挑战你们每一次极限,甚至会受伤,会流血,现在有人想退出,还来得及。” 队伍鸦雀无声,无人动弹,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炽热的眼神。 “好!”方南点头,“那我告诉你们,为何要组建这支队伍。” “未来的战争不再是简单的两军对垒,冲阵厮杀,你们将执行危险艰巨,能决定战局的任务。” “你们可能要在深夜,孤身潜入敌后百里,烧毁敌人的粮草军械!” “你们可能要伪装成敌军,混入城中,为大军打开城门!” “你们可能要在万千敌军之中,锁定并斩杀其主帅首脑!” “你们可能要深入不毛之地,侦察地形,绘制地图,为大军开路!” “你们可能要以区区数十人,阻击数倍于己的敌人,坚守到最后一刻!” “你们是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是战场上无处不在的眼睛和耳朵,是能在最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力量!” “普通士卒做不到的事,你们要能做到,普通士卒不敢去的地方,你们要敢去,你们将是战场上敌人永恒的噩梦!” “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方南的话语一下下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队员们从未听过如此令人热血沸腾的作战方式,想象着那些惊险刺激的场景,所有人的血液都沸腾了。 “有!!!” 一百条汉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连旁边作坊里的工匠们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很好!”方南目光看向所有人“训练和淘汰从现在就已经开始,我会不定时突击检查,下达训练任务,达不到要求者,立即淘汰!” 方南让老王将连夜赶制出来的第一批特种装备抬了出来。 奇形怪状透着精良与杀气的装备,匕首、强弩、飞爪、特制皮甲、背包等,立刻吸引了所有队员的目光。 每个人激动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装备。 方南拿出几张图纸,交给石头:“带队员去找村里裁缝和鞋匠,量体裁衣,制作这种作战服和军靴,要求耐磨、隐蔽、便于活动。” 图纸上的服装类似近代迷彩服,采用了灰绿色调,适合野外隐蔽。 方南特意走到王二蛋面前,笑道:“二蛋,你这大队长跑来当个小兵,可别后悔。” 王二蛋啪地一个立正,大声吼道:“报告少爷,二蛋要练好本事,跟着少爷征战四海,建功立业!” “好!有志气!”方南赞许地点头,随即对石头道,“石头,带队严格按照手册开始第一阶段体能和基础技能训练!” “是!少爷!” 石头带着兴奋不已的队员们离开了作坊区。 方南回到实验室,加特林机枪的技术难题到了关键攻克阶段。 针对艾道长提出的问题,方南提出解决方案: “旋转动力可以设计一个更稳固的齿轮组和轴承系统,减少摩擦,让手摇更省力均匀,可以考虑外接动力……” “供弹用帆布弹带,子弹用金属链条串联起来,形成长长的弹带,通过重力或弹簧机构持续供弹!” “散热采用多根枪管轮流射击的设计本身就是散热,枪管材料要用最好的冷锻钢,必要时可设计简易水冷套筒。” “结构强度重新计算受力,关键承力部件加厚,采用一体锻造……” 方南和艾道长在实验室里废寝忘食,不断画图、计算、争论、试验。 经过半月的艰苦攻关,无数次的实验,所有主要技术难题都被逐一克服。 这个时代第一挺成功打造、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加特林多管机枪终于组装完成。 机枪拥有六根刻有膛线的精钢枪管,整合在一个可旋转的枪管套筒中,通过一个手摇曲柄驱动齿轮组实现旋转。 一条容纳三百发子弹的帆布弹带从供弹口垂下。 整挺机枪安装在一个坚固的两轮枪架上,可以方便地拖拽移动。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艾道长抚摸着冰冷的枪身,声音颤抖,眼中闪烁着泪光。 方南同样心潮澎湃:“走!拉出去试试!” 当下,众人将这挺机枪,连同之前生产的几支后装步枪、左轮手枪以及那门线膛炮,全部装上车马匹拖拽,运往那个曾经试验过火器的山谷。 山谷之中, 后装步枪的射速和精度远超燧发枪,清脆的枪声连绵不绝。 左轮手枪的连续火力让方南很是满意。 线膛炮发射的开花弹准确命中远处山壁,轰然炸响,威力巨大。 压轴登场的是加特林机枪,两名工匠稳住枪架,一名工匠开始匀速摇动曲柄。 齿轮转动,枪管开始旋转……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前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射击声猛然响起! 声音密集、连贯,长长的弹带飞速被吞入枪膛,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远处的土堆靶。 土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疯狂地撕裂、粉碎、烟尘弥漫! 仅仅是片刻的射击,就打出了几百发子弹,毁灭性的火力密度,让所有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方南亲自上前操作射击了一番,感受着枪身传来的剧烈震动和那倾泻金属风暴的极致快感。 返回作坊后,方南叮嘱老王:“标准化和流水线必须严格执行,每一件零件都要严格符合标准,确保任何一支枪的零件都可以互换!” “少爷放心,老汉明白,绝不敢有丝毫马虎!”老王郑重保证。 艾道长在实验成功的兴奋后,生出一丝失落感:“少爷,这枪炮都造出来了,贫道是不是又没事做了?” 方南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艾道长的肩膀:“道长何出此言,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方南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卷轴,缓缓在艾道长面前展开。 “这是……?”艾道长疑惑地看着复杂的锅炉、气缸、活塞、曲轴、飞轮结构图。 “此物名为蒸汽机。” 方南的声音充满蛊惑“这是能推动整个世界前进的神器,将能提供源源不断、巨大无比的力量,可以用来抽水、开矿、推动车辆、驱动船只……” “将彻底改变农耕、工商、运输,乃至国运,其意义远胜枪炮百倍,这才是真正能让我大楚文明腾飞,远超万国的基石!” 艾道长听着方南的描述,看着那精妙绝伦、蕴含天地至理的结构图,眼睛越瞪越大。 刚刚的失落感瞬间被好奇与求知欲淹没,艾道长一把抓住图纸,连声道:“少爷,快给贫道讲讲,这……这锅炉如何制造?这活塞密封……这飞轮……” 方南笑着说道:“道长莫急,这东西需从长计议,仔细研究。” “这些时日,大伙日夜赶工,实在是辛苦了,上次承诺的赏赐还未兑现,新式武器试验成功,今晚就在府里设宴,所有人论功行赏,不醉不归!” 艾道长一听,眼睛亮了:“少爷,贫道的那份赏赐能否全都换成楚阳春,这段时间憋着不敢喝怕误事,今晚定要痛饮几杯。” 方南大笑:“准了,管够!” 入夜,领主府的庭院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几十张大桌摆开,上面堆满了大盆的炖肉、整只的烤羊、鲜美的鱼汤、各式时蔬瓜果,醇香四溢的楚阳春美酒。 村子里的所有管事、村老、参与武器研发制造的全体工匠、护卫队小队长以上人员,全部受邀赴宴。 酒宴开始前,方南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赏格清单,开始论功行赏: “艾道长,研发新式枪炮,居功至伟,赏楚阳春美酒无限量供应令牌一枚,凭此令牌,可随时至酒坊取用佳酿!” 艾道长接过那块木牌,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王铁匠及麾下工匠,打造得力,赏银百两至三百两不等!” “李老栓,推广新式作物有功,赏银八十两!” “猪场管事,养殖得法,赏银五十两!” …… 一份份丰厚的赏银发到有功之人手中,拿到赏银的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未能拿到的人羡慕不已。 赏赐完毕,方南举起酒杯,高声道:“诸位辛苦了,我敬大家,愿村子日后更加繁荣兴盛,干杯!” “敬少爷,干杯!”众人轰然响应,纷纷举杯。 宴席正式开始,众人开怀畅饮,大快朵颐,划拳行令之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人上前向方南敬酒,方南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一连喝了数十杯,面不改色,谈笑风生,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第311章 封地休憩,突发变故 方南决定在封地好好放松一段时间,自穿越以来,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从烽燧堡回来,参加科举,发展封地,跨海征讨扶桑,凯旋后参加文武乡试,与艾道长投入新式枪炮研制。 这一连串高强度的奔波与劳心劳力,饶是方南身负宗师级的强悍体魄和远超常人的精神力,也感到了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 这种疲惫并非单纯的身体劳累,更多是一种心神上的消耗。 方南需要一段时间来沉淀,来放空,让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 方南将蒸汽机的图纸和研制交给了精力旺盛的艾道长。 蒸汽机这种划时代的动力源,绝非一蹴而就之事,涉及材料、工艺、密封等无数难题,需要大量的试错和积累。 艾道长是个不折不扣的科研狂人,面对如此挑战非但不觉得苦,反而如获至宝。 整日里带着一群工匠扎进了作坊里,不停的研究捣鼓那些锅炉、气缸和活塞结构。 方南偶尔会派人将艾道长从弥漫着焦煤味和金属碎屑的作坊里抓到领主府。 美其名曰汇报进度,实则是摆上好酒好菜,拉着艾道长畅饮几杯楚阳春,天南海北地闲聊,变相地让这位沉迷技术的方外之人休息换换脑筋,避免艾道长把身子累垮。 有的时候方南会选择进山,村子边缘的连绵山脉林深叶茂,飞禽走兽繁多,是绝佳的放松之地。 小狼对山野的适应和热爱远超方南预期,似乎彻底回归了血脉中的野性。 方南循着传来的狼嚎和精神联系,深入了山脉腹地,在一处溪流边的空地上,看到了小狼。 小狼的体型比离京时又大了一圈,肩高已接近成年男子腰部,四肢粗壮有力,白色的毛发油光水滑。 狼吻部变得更加宽阔,一双狼眼锐利而有神,初露猛兽的峥嵘。 小狼正低头啃食着一只刚捕获的獐子,周围竟还围着三头体型稍小、的野狼。 三头野狼显然以小狼为首领,安静地趴伏在周围,等待着首领进食完毕,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恭顺。 当方南脚步声响起时,那三头野狼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龇出尖利的獠牙,身体伏低,做出了扑击的准备姿态。 不等方南有所反应,小狼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威严的低嚎。 三头狼小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停止了龇牙咧嘴,乖乖地重新趴伏下去,尾巴甚至讨好地小幅度摆动了几下,眼神依旧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 小狼看到方南,丢下食物,像只撒欢的大狗般窜了过来,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着方南的手心和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欢快叫声,哪里还有半分狼王的威风,活脱脱一只见到主人的二哈。 方南笑着揉搓小狼毛茸茸的脖颈和耳朵,检查了一下,发现身上添了几道浅浅的伤疤,增添了几分彪悍气息。 “好家伙,这才多久,都当上老大,收小弟了?” 方南打趣道。 旺财似乎听懂了,得意地昂了昂头。 随后方南带着小狼及狼小弟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狩猎。 目标是一头庞大的野猪,獠牙狰狞,皮糙肉厚,性情极其凶猛。 小狼低头嗅着气味,狼眼锐利地扫视着丛林间的痕迹,三头狼小弟分散四周,形成松散的包围圈,彼此间通过细微的动作和眼神交流,配合默契。 方南身形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林间,感知力放开,留意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在一处荆棘丛生的洼地发现了目标。 巨大的野猪正在泥地里打滚,发出哼哧哼哧的声响。 旺财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回头看了方南一眼,似乎在等待指令。 方南微微点头,搭箭上弦。 随着一声轻叱,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野猪的脖颈。 野猪皮太厚,箭矢虽深入,却未能立刻致命,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巨兽。 野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红着眼睛朝箭矢射来的方向猛冲过来,声势骇人。 小狼从侧翼猛地扑出,没有直接攻击庞大的身躯,精准狠辣地一口咬向野猪的后腿肌腱。 这一下又快又准,野猪吃痛,冲锋的势头一滞,发出痛苦的嚎叫。 三头狼小弟趁机扑上,撕咬野猪的腹部和侧臀,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有效地干扰和激怒了野猪。 野猪疯狂地甩动身体,试图用獠牙挑飞这些烦人的攻击者。 小狼异常灵活,一击即退,绕着野猪不断游走,寻找下一次机会。 方南不断移动,一支又一支利箭射出,专攻野猪的眼睛、耳后等脆弱部位。 在方南一箭射入野猪眼窝直达脑髓后,这头巨兽才轰然倒地,抽搐着停止了呼吸。 小狼走到野猪尸体旁,低头嗅了嗅,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嘹亮的狼嚎,宣告着狩猎的成功,三头狼小弟围着小狼兴奋地打转。 方南走上前,拍了拍小狼的脑袋,取出匕首,将野猪肥美的内脏和后腿肉割下来,让小狼和狼小弟大快朵颐。 方南的另一项休闲活动,便是骚扰那支新成立的特种作战小队,严酷的训练是保持战斗力的唯一途径。 深夜,月黑风高,已是子时三刻。 特种小队营地一片寂静,只有哨兵在岗位上警惕地巡逻,队员们经过白日里魔鬼般的体能和技能训练,早已陷入深度睡眠,鼾声此起彼伏。 突然,营地中央猛地响起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竹哨声。 石头的吼声响起:“紧急集合!全副武装!快!快!快!” 刹那间,营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屋子里一片鸡飞狗跳,黑暗中传来阵阵压抑的惊呼、碰撞声和手忙脚乱的摸索声。 “我的鞋呢?!” “谁摸到我裤子了?!” “背包!我的背包在哪!” “腰带!老子的腰带不见了!” 有人穿反了衣服,有人抱着头盔找靴子,有人迷迷糊糊抓着战友的装备不撒手。 王二蛋睡得迷迷糊糊,抓起枕边的水囊就往脖子上套,以为是挎包,跌跌撞撞地冲出门。 方南披着大氅站在校场中央,看着这群平日里看似精锐的队员此刻狼狈不堪、鸡飞狗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石头黑着脸,拿着根棍子,对着那些动作稍慢或者着装不整的队员屁股上就是一下。 “没吃饭吗?!快!敌人摸营你们早就死八百回了!” 过了两三分钟,大部分人总算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地冲到了校场上列队,仍有几个倒霉蛋在屋里找装备。 方南踱着步子,在队列前走过,用手里的马鞭轻轻挑起一个队员歪戴的头盔,又拍了拍另一个队员没系好的扣绊。 “瞧瞧你们的样子!” 方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冽。 “如果刚才不是哨响,而是敌人的刀砍下来,你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特种作战,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今晚所有队员负重三十斤,绕校场跑二十圈!” 在一片哀嚎和石头凶狠的催促声中,队员们哭丧着脸背上装备开始奔跑。 除了夜间突袭,方南还下令进行极限生存训练。 方南让石头将队伍拉进深山老林,只允许携带最基本的武器、水壶和火折子,不给任何粮食,进行野外生存。 队员们进入山林后,最初的一天还靠着一股劲头搜寻野果、尝试狩猎。 狩猎并非易事,收获寥寥。 第二天,饥饿感开始强烈袭来。 有经验的队员开始寻找可食用的植物根茎、挖掘蚯蚓、甚至捕捉昆虫烤食,寻找水源,利用学到的净化方法取水。 晚上,山区气温骤降,他们只能挖掘简易庇护所,几人挤在一起靠体温取暖。 第三天,饥饿和疲劳达到了一个顶峰。 队员们设置陷阱捕捉小型动物,下河摸鱼,掏鸟蛋,分辨有毒和无毒的蘑菇,寻找可食用的植物块茎。 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和训练学到的知识,队员们硬是撑过了七天。 当石头带着人找到队员们时,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和坚韧。 这次经历让队员们真正明白了如何在绝境中依靠自己和团队活下去。 方南安排工匠们指导队员们熟悉新式的后装步枪、左轮手枪和野战炮的操作。 大山里开辟了隐蔽的靶场,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在山谷间回荡,从装填、瞄准、击发到保养,队员们对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充满了好奇和热情,训练起来格外卖力。 训练、打猎、偶尔折磨一下队员,悠闲日子里,方南乐不思蜀,忘却了京城朝堂的纷扰。 这天下午,方南刚从山里打猎回来,马鞍上挂着几只山鸡野兔,刚踏入领主府大门,方岳就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方岳语气急促,额角见汗。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方南将缰绳递给旁边的小厮,随口问道。 “是京城府里来的急信,方伯派人快马送来的!” 方岳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递给方南。 “说是咱们府上派去西域的几支商队,在出了大楚边境,进入西域沙漠地带后,被马匪给劫了,人货两空,无一生还,方伯请您速速回府商议对策!” “什么?!” 方南闻言,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迅速拆开信件,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信中方伯的语气沉重焦急,详细说明了商队被劫的情况和造成的巨大损失。 玻璃和楚阳春酒的利润是镇国公府的重要财源,更是未来许多计划的经济基础,此事绝非小事! 方南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怒意,恢复冷静,沉声对方岳吩咐道:“我知道了,你通知石头,特种小队的训练不能有丝毫松懈,让他严格按照计划抓好,我即刻动身回京!” 方南来不及换下猎装,顾不上带上春桃和秋菊两个小丫鬟,翻身跃上马背。 “驾!” 一声轻叱,方南一抖缰绳,胯下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扬起一路烟尘,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312章 朝堂对策,主动请缨 国公府书房内,灯火通明,镇国公面色沉凝地坐在主位,老管家方伯站在一旁,下首还战着一位身着锦袍、面带风霜之色的中年男子。 “祖父,方伯。”方南推门而入,打断了里面的谈话。 “南儿回来了!”镇国公看到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方伯也连忙行礼:“少爷。” 中年男子慌忙要跪下行礼,方南摆手制止:“不必多礼,说正事要紧,情况到底如何?详细说与我听。” 方伯示意那男子:“赵管事,你把情况详细跟少爷禀报一遍。” 赵管事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详细叙述:“回少爷,事情发生在约三个月前。咱们府上组织的四支大型商队,分前后脚从凉州府出关,进入西域沙漠。” “两支运输玻璃制品,另外两支满载楚阳春美酒,每支商队配有管事三四人,伙计五六十人,护卫一百二三十人。” 赵管事顿了顿,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可是……可是这四支商队,在进入沙漠之后,就如同泥牛入海,彻底失去了消息。” “最初以为是沙漠路途遥远,信使延误,超过了预定时间半个月仍无音信,我们才觉不妙,立刻派人沿路寻找。” “结果……结果只在沙漠里和几处绿洲附近,发现了零星的打斗痕迹和破碎的车架、货物包装,还有……还有已经风干发黑的血迹。” “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才从几个侥幸逃过一劫的其他商队伙计口中得知,有大队凶悍的马匪袭击了咱们的商队。” 方南问道:“货物如此贵重,路线是否保密,马匪规模大概多少?” 赵管事忙回答:“少爷明鉴,路线是走了多年的老商路,虽说不上绝对秘密,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护卫都是重金聘请的好手,其中不乏退伍的老兵,根据目击者的说法,马匪的数量庞大,每一股恐怕都不下五六百人,而且来去如风,似乎就是冲着咱们这些值钱的货物来的!” “西域那边呢?楼兰国官府怎么说?”方南问道。 “我们派人去了楼兰国交涉,他们的官府官员一味推诿,只说不知情,沙漠广大,马匪难寻,他们也无能为力。” 赵管事语气中带着愤懑,“还是通过一些常年来往的西域商人私下告知,说这伙马匪是近几个月突然冒出来的,极其古怪。” “马匪只抢劫运送玻璃、美酒、丝绸、瓷器等贵重货物的大楚商队,对于一般的小商队或者西域本地商队,几乎秋毫无犯。” “已经有好多家大楚商号遭了殃!我们怀疑……我们怀疑在大楚和西域两边,都有他们的眼线,甚至可能……” 赵管事说到这里,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镇国公和方南。 “甚至可能什么?但说无妨。”方南沉声道。 “甚至可能……楼兰国本身就在包庇,或者根本就是他们扮作的马匪!” 赵管事咬牙说出了最大的怀疑,“其他几家被抢的商号也和咱们一样,联合起来到凉州府报了官,知府大人不敢怠慢,请动了驻防的边军派兵剿匪。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边军派出去的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骑兵,在沙漠深处遭遇了马匪主力,据说对方有上千人,结果……结果我军大败,只有几十人拼死逃了回来。” “现在凉州府一带人心惶惶,通往西域的商路几乎断绝,边军将领说,他们在西域方向的总兵力也就几千人,还要守备各处关隘城池,实在无力再组织大规模深入沙漠的清剿,已经八百里加急,将此事上报朝廷了!” 镇国公听完,气得一拍桌子:“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五百边军竟被马匪击溃?这哪是什么马匪,分明就是军队!” 方南安慰镇国公:“祖父息怒,此事的确蹊跷,绝非普通马匪那么简单,不过您想,咱们的玻璃生意,陛下占了五成干股,如今这利润丰厚的财路被人断了,陛下定然比我们还生气,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管。” 话音未落,门外就有下人禀报,说礼部衙门派人来传话,召镇国公与靖海侯明日清早参加大朝会,商议西域商路被劫一事。 方南冷笑一声:“看,消息这就来了。陛下果然动怒了。” 方南转头吩咐:“方伯,立刻传信给各地商号,通往西域方向的商队暂缓出发,等把这股马匪剿灭了,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再说。” “是,少爷。”方伯躬身领命。 镇国公叹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南儿,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去歇息吧,明日还要上朝。” 方南回到了自己书房,独自坐在灯下,铺开纸张,磨墨挥毫,将分析的更深层次的东西,以及初步构想,详细地写了下来,直至深夜。 翌日清晨,金銮殿上,建武帝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拿着几份奏折,显然心情极差。 “众卿家,西域商路关乎国计民生,如今马匪猖獗至此,竟能击败边军,致使商路断绝,财富流失,有何对策,速速奏来。” 建武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几位家中商队同样遭劫的大臣立刻出列,情绪激动,纷纷要求朝廷派出大军,剿灭这伙马匪,恢复商路畅通。 有老成持重的大臣出列提议:“陛下,是否可先派遣使者,联络西域诸国,尤其是楼兰等大国,请他们派出军队,与我大楚协同剿匪?毕竟马匪也在他们的地界活动,想必他们也不愿看到商路断绝。” 有大臣反驳:“协同剿匪?李大人此言差矣,边军五百精锐都败了,西域那些小国的军队能顶什么用?” “这伙马匪偏偏不抢西域商队,其中必有蹊跷,臣怀疑,这些马匪根本就是西域某些国家军队假扮,得到了默许和包庇,眼红我大楚的玻璃、美酒等物利润丰厚!” “王大人所言有理,若非如此,寻常马匪岂有如此战力?又岂会目标如此明确?臣请陛下下旨,严查西域诸国,若查实有国家参与其中,当发兵问罪,以儆效尤!”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迟迟拿不出一个能让建武帝眼前一亮的具体方案。 建武帝听得有些不耐烦,目光扫向武将行列之首的镇国公:“老国公,你家商队损失最大,对此事有何看法?” 镇国公出列,沉声道:“陛下,老臣以为,马匪必须剿灭,商路必须畅通,朝廷威严必须维护!” “这伙马匪战力非凡,行为诡异,背后恐有隐情,出兵清剿的同时,必须派出精干人员,详细调查其来历背景,尤其是与西域诸国是否有勾连。” “若查实确有国家幕后指使,我大楚当以雷霆万钧之势,问罪该国,打得他们再也不敢觊觎我大楚财物,方能一劳永逸!” 建武帝微微颔首,目光继而转向站在镇国公身后不远处的方南:“方爱卿,你素来多有奇谋,对此事,可有良策?” 方南闻声出列,躬身行礼:“陛下,臣确有一些浅见,昨夜思之,已写成奏折,请陛下御览。” 方南从袖中取出那本奏折,由太监呈送御前。 方南朗声阐述,声音清晰回荡在整个大殿: “陛下,方才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臣以为,看待此事,眼光或许应放得更长远一些。” “西域诸国,散布于我大楚西陲之外,大小国度数十,彼此征伐不断,短期内看似对我大楚构不成威胁。” “若有一日,有强权将这些分散的力量整合起来,形成一个统一的西域帝国,其兵锋直指我河西走廊,我大楚西疆必将永无宁日,不可不察。” 方南顿了顿,继续深入分析: “边军战报,千余马匪竟能击溃我五百边军精锐。西域诸国军力如何,诸位大人想必清楚,其国小民寡,常备军不多,战力有限。” “能打出如此战绩的,绝非普通马匪或者西域某小国的军队所能为,骑术之精湛,令臣不禁联想到北方草原之上的蛮族铁骑!”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一阵骚动,交头接耳之声四起。 草原蛮族一直是悬在大楚头顶的利剑,若此事有蛮族插手,性质将截然不同。 方南提高了声音:“臣大胆推测,此事极有可能,是草原蛮族暗中支持,甚至直接参与了西域某国的阴谋。” “其目的不仅仅是劫掠财物那么简单,是想借助西域某国为跳板,助其吞并诸国,整合力量。” “若其得逞,一个统一且受蛮族控制的西域,将对我大楚西陲构成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届时我大楚将面临两线作战的困境。” “此事绝非简单的商路劫掠,其背后可能隐藏着草原蛮族极大的战略野心!” 建武帝看着奏折,听着方南的阐述,眼中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拿起御案上的几份一直压着的奏折,建武帝对着群臣道:“方爱卿所虑,绝非杞人忧天,朕这里近日恰好收到了来自几个西域小国的求救文书。” “皆称楼兰国近来兵马骤强,行事霸道,不断侵吞周边小国,其背后就有草原蛮族的影子。”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方南的分析竟然与西域来的求救信息完全吻合! 那几个家中货物被劫的大臣义愤填膺,纷纷出列:“陛下!若果真如此,楼兰与蛮族勾结,劫我商队,侵我藩属,其心可诛!请陛下即刻发兵,剿灭马匪,问罪楼兰!” “请陛下发兵!” 群情激愤之下,建武帝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目光看向方南:“方爱卿,既然你已看出此间关窍,想必已有对策,依你之见,该如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西域之患?” 方南朗声道:“陛下,剿匪、问罪楼兰,只是治标。” “若要治本,臣以为,当借此天赐良机,将西域诸国,彻底纳入我大楚版图,设为州府,永绝后患!” “哗——”朝堂之上再次震动,开疆拓土,这是何等的艰难! 几个大臣提出质疑:“西域遥远,民族繁杂,风俗各异,恐难治理!” “设立州府,需派驻官员、军队,耗费钱粮无数,是否值得?” “若激起反弹,岂非烽火连年?” 建武帝追问道:“方爱卿既有此雄心,必有具体方略,详细奏来!” 方南将昨夜所思娓娓道来: “陛下,诸位大人。欲要长治久安,需刚柔并济,循序渐进。” “当前之急,自然是派一支足够精锐的军队,以剿灭马匪、追查凶手、保护商队为名,进入西域。” “这支军队需战力强悍,足以扫平任何敢于抵抗的力量,调查蛮族与楼兰等国的勾结情况,设法破坏其联盟。” “待站稳脚跟,查清情况后,朝廷便可筹备大军,以吊民伐罪、恢复秩序、保护藩属之名,大举进入西域,恩威并施,逐步控制所有西域邦国。” “控制之后,便可推行‘改土归流’之策,设立安西都护府及下属州、县,派遣流官管理民政、税收、司法,推行我大楚律法、度量衡、货币。” “大规模移民实边,将中原无地或少地之百姓迁往西域,分给土地牛羊,与当地百姓杂居、通婚。” “为防止剧烈反弹,初期可保留各国国王、首领的封号和部分待遇,其行政权力必须收归州府衙门。” “待州府治理有效,百姓安居乐业,认同我大楚统治之后,便可下旨,将所有西域国王、首领及其家族,请至中原等地荣养,赐予宅邸田产,使其远离故土,绝其复辟之念。” “最重要的便是文化同化,在西域广设学堂,推行汉文汉语教育,允许西域百姓学习我大楚文化,参加科举考试,成绩优异者,同样可授予功名,出任官吏,甚至入朝为官!” “给予西域百姓上升的通道和希望,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同自己是大楚子民,天长日久,西域之地,则将彻底成为我大楚不可分割之一部分,永葆西陲安宁!” 方南的这番策略,有雷霆手段,又有怀柔策略,既考虑了短期稳定,又规划了长期同化,思路清晰,步骤明确。 听得建武帝眼中异彩连连,听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细细思之,觉得可行性极高,实在是老成谋国、深谋远虑之举。 “好!好!好!”建武帝抚掌大笑,连说三个好字。 “方爱卿深谋远虑,此策高瞻远瞩,环环相扣,实乃一劳永逸解决西域问题之良方。” 群臣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也不得不佩服方南的战略眼光和政治智慧,纷纷出声附和称赞。 建武帝笑吟吟地看着方南,问道:“方爱卿,此策既然由你提出,想必心中已有执行之人选?你认为,谁可担此重任,为朕平定西域,开疆拓土?” 方南迎着建武帝的目光,毫不犹豫,躬身朗声道:“陛下!臣不才,愿领此命,只需精兵一千,臣必为陛下扫清沙漠马匪,查明勾连之实,为后续大军西进,打开局面,奠定基础!” “好!有志气!朕准你所奏!” 建武帝当即肃容,沉声道:“方南听封!” 方南撩袍单膝跪地:“臣在!” “朕命你领安西宣抚使,总览西域剿匪及一应事务!特拔擢你为骠骑大将军,准你节制凉州府及西域方向边军,便宜行事!” “着你即刻选拔精兵,前往凉州,剿灭马匪,查探蛮族动向,安抚西域诸国,为朝廷后续经略西域,扫平障碍!”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方南重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