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之往事随风》 第1章 那年认识宋江 俺叫武松,清河县人士。俺在家里排行老二,所以街坊邻居们都叫俺武二、二郎。 俺小时候读过书,有些天份,教书先生夸,俺爹就想供俺走科举。才读了三年,俺爹娘都没了,俺就不读了。 家里只剩下大兄和俺两个人了。县里人欺负俺大兄个子矮,各种嘲笑哄笑。俺就去学武,打他们这些鸟人!教书先生说过,孔夫子、关老爷、李唐王、秦叔宝都是老二,杠杠滴,都是硬汉!所以俺也不能软,也要做个直人硬汉! 俺开始学拳脚那年十岁。清河县这里离沧州近,边境上退下来的老卒不少,所以会拳脚枪棒的老师傅就不少,城里城外的小树林里都有沙土铺垫的圆的、方的场子,都是他们划的地方,带徒弟的。 俺家穷,交不起拜师银子,只能学着大兄卖炊饼那样嘴甜,凑在边上大爷大爷的喊着,人家老师傅就不把俺直接赶走,让俺能看上几眼再赶。 俺就赖着这里看看,那里再看看,回家也能学着打拳戳脚。俺姓武,练这玩意儿比学文更有天份,一来二去俺觉着俺练的比那些老师傅带的徒弟们强,有几个老师傅就不再怎么赶俺走,随便俺看。 俺大兄个子矮,不是天生的,是小时候吃过屈才长不高了。他大俺八岁,高过不五尺。俺九岁时老爹没了,大兄就接手开始养活俺了。 大兄买麦子,洗净晾干推磨磨面粉,再做成饮饼挑了上街卖。俺就跟大兄一起做饮饼,他出去卖饮饼,俺就练武。 饮饼,这东西就是加引子发面,发好了,揪成一个个剂子,用手在面板上使劲揉,揉出劲道了,再团成一个半球样,上蒸笼上蒸,半柱香的功夫就可以出锅。 俺家祖传就是做面食行当的,就做馒头和炊饼。老武家的馒头是清河县里最出名的。 馒头,就是发面剂子赶成皮儿,里面包上肉馅再上锅蒸。 做馒头的祖师爷是诸葛孔明,俺家就供着他的牌位,俺爹逢年过节就给他摆上供:五个馒头,五个饮饼;鸡、鱼、肉及其他共五个荤菜,时蔬、豆腐共五个素菜;五个油果,五个山果;白糯米大黄米糕各两方;两茶三酒,再上三柱香。教书先生说诸葛孔明也是排行老二,也硬,是条好汉! 俺爹是得急病没的,俺大兄还没学会调肉馅,方子随着俺爹去了,就只能做饮饼卖了。后来,家里缺钱,连供也摆不起了。 俺十八岁那年,拳脚上也算是一次能打十个了,俺想过去从军,能在刀枪上挣个前程。大兄没让俺去,他说咱家从来就没有军伍里的关系,而且这年月的兵丁饷银没多少,还没面目,好铁都不打钉儿,不能去! 于是俺又迁延胡混了几年,实在是长大了,酒品又不咋地,拳头还硬,常闯个小祸,害大兄被提溜去挨人口水,赔人钱财。 后来,俺听说了郓城县有一个奢遮人物,叫什么及时雨宋江的,这人居然还有另一个外号,唤作什么呼保义。 外号这玩意儿,俺十分痛恨,俺大兄就被人叫三寸丁谷树皮,俺就打那些叫他外号的鸟人:“再敢他娘的乱叫外号,俺就打掉你们满嘴的烂牙!” 外号,是好人该有的吗? 所以,这些鸟人都知道俺恨外号,不敢再在俺眼前乱叫,也不敢给俺起外号,这些厮们,以前还敢叫俺什么二楞金刚!我呸,再叫,弄不死你们这些鸟人! 但是啊但是,这世道,似乎是个人就有个外号,连那些大人物,官儿们都有!那清河县衙里的周知县不就有个外号,叫一指没吗?只要他周太爷看上的东西,手一指,东西就归他了。京城里的高太尉,对了,这人也行二,高二,外号高球!这人发迹后就改名了,依着外号改的,叫了高俅!彩!这人也他球的算是一狠人了! 这位呼保义及时雨宋江,听说是急公好义,救危扶伤,好施粥施衣送人棺材啥的。江湖上哪个好汉遭了难了,求到他眼前的,白花花的银子随手就送上,端是仗义疏财的真好汉! 钱多难挣啊?!这天下三难:挣钱难上天难吃屎难!挣钱难排第一,最难!能舍善财的都是好汉!俺武二知道挣钱的艰难,转圈推磨磨面粉,贪晚发面,起大早揉面上笼蒸,风霜雨雪里挑担卖饮饼,一天难挣二三十个大子。俺武二做不到仗义疏财,所以俺拜服能仗义疏财的好汉!如果能见面,俺给他磕一个!必须磕一个! 这位宋大哥虽然是个财主,却还在郓城县当个值,做个押司。俺武二因为羡慕宋押司的为人,才起了也去衙门当值的念头。俺做个班头,哪怕做个衙役也行,总比跟着大兄卖饮饼强。大兄受俺拖累,十几年来挣的钱都供俺吃了花了,才养的俺这八尺高的强壮身躯。 没钱,连累的俺大兄娶不到嫂嫂!俺如果能进入衙门,凭俺的拳脚,万一能挣个都头当当,也能有银钱帮衬大兄娶嫂嫂! 结果,祸事了。那天俺请了清河县的机密饮宴,这人俺也打过几次交道,算是人品杠硬的吏员,一口价,讲好了绝对给办事儿,办不成事还绝不收银子! 俺请他喝酒自然是看看能不能走他的路子进衙门当差,需要多少银子,如何这样那样来操作。 一番畅饮,也基本弄完事了,俺只要保证有二十两银子,他运作俺进衙门当个衙役,皆大欢喜! 结果狗欢抢屎吃,人欢没好事!出意外了。俺一高兴,酒就上头了,夸赞起了及时雨呼保义。。刘机密那厮却呵呵冷笑,醉眼朦胧,斜愣着瞅俺,歪着嘴说,也就俺二楞金刚这样的憨头才会拿那个滑吏宋黑子当个人物儿敬着,这厮在那郓城县里。。。 俺一听这货敢叫俺什么二楞金刚?!还敢污蔑那及时雨是滑吏、黑子?!后面的话就不想听了,直接就火了,一拳头下去,这刘机密就口吐白沫了,眼见着似乎是不活了。 俺怕啊,打死人了,跑吧。 俺又怕俺大兄说俺,就连家也没回,直接跑出县城了。 俺在城外想着能去到哪里,权衡了两天,才投到了沧州柴大官人这里。 柴进大官人,也有个外号,叫什么小旋风,具体什么意思,俺没好意思问,俺当时也没那面目问,因为柴大官人似乎喜欢交结的是官场和江湖中人,而且是有名的人。俺那时候实乃无名小卒一个,虽然也算是背了人命混入江湖了,但是俺却又真是从来没有在江湖里混过一天,哪来的什么名头。 所以,那时候三十多岁的柴大官人对着俺这二十四岁的小伙子说什么在江湖上久仰武二郎大名时,俺尴尬的都替他尴尬。 俺从那时候起才开始认识到了真江湖上的人比俺那县城里的街坊们就是牛啊,说谎话如同说实话,说的俺都信了。 但是后来,俺就当真了,俺真以为俺是柴大官人的客官了! 可能是总想着大兄那里是啥情况,是不是被人找事抓了打了关了?俺不是人哪。所以俺就想喝酒解愁,一喝就多,俺的酒量练上来了,酒品却更练下去了。 俺在人柴大官人庄上客居了一年,人家供俺吃喝住宿,俺居然敢打人家柴大官人的家人了!所以人家柴大官人也不待见俺了,俺也真住不下去了。 好在有客从清河来,说起县里事来,那刘机密居然没死,仍在当差。 老天爷啊,真要命啊,俺当时为什么要跑?啊?为什么?俺不够直啊,俺不够硬啊!男子汉大丈夫不应该光能屈能伸,该担当的就应该担当起来才对! 俺当时求人办事,人也爽快答应了!俺却一言不当就出手打人,打死了就跑,不当人子啊!俺当时就应该在原地等着官府抓拿,抵人家命!怕个屁啊!跑个屁啊!俺那时不够爷们!俺武二,那时跑的不光明磊落,称不得好汉子! 俺那时候就急着想回清河县,却不想得了疟疾,浑身冰凉,万分寒冷,如果赶路怕是要死在路上,只能继续腆着脸呆在柴大官人庄上。 有一天身上实在冷的狠了,俺弄了一铁锨木炭,在房外廊下烤火。一黑胖矮汉醉三麻四的歪斜着走来,一脚跐在锨柄上,一锨火炭都蹦俺脸上了,惊的俺出了一身汗。 俺当然要打,拉扯间才知道这欠揍的玩意儿居然是及时雨宋江,俺那时的偶像啊,俺就真给他磕了一个,俺要言出必行! 这宋大哥比柴大官人就是会做人!要给俺做新衣,柴大官人就出了绸缎布料和人工;宋大哥要请俺吃酒,柴大官人就杀猪宰羊。。。半个月的时光,俺就和宋大哥无话不谈,真知已也! 后来,俺真想回清河县了,柴大官人送了俺金银,俺直接拿了。宋大哥和他弟弟一起送了俺又送,一直送出十里地来,又在路边酒店吃了顿酒,俺感动的情绪上头,拜了四拜,拜他为义兄。那时候,他在俺心中的地位已经跟俺亲大兄一样一样了。 最后宋大哥安排他弟弟掏了一锭银子给俺,足足十两。俺哪里肯要,宋大哥说不要就不要认他这个大哥,俺才万分感激的拿了。 俺那时候年轻,现在想来柴大官人养俺一年,花费何止几个十两银子,最后送俺的金银更不止十两银子,而俺却不曾感激,所以俺其实不怎么会做人。 那及时雨就是比小旋风更会做人,俺那时年轻,想要精神层面东西的多过物质层面的东西。宋大哥满足了俺的需求,所以真及时雨也!而小旋风从俺身边刮过,他给俺吃住,却无视了俺,俺也就不怎么感恩。孟尝三千客嘛,他需要养客来扬名声造势,至于具体养的什么客,哪些客能有大用,哪些无所谓只凑个数儿,其实是不太讲究的。是吧?应该是的。俺当年如此认为。 那时候俺太年轻,无名小卒一个,不会做人。从那以后的年月,俺一直在学着做人,但有时候却还是做的不好,可能是俺性格上面的问题。 第2章 酒桌上的江湖 那天俺在路边小酒店里拜别宋大哥后,走在回乡的路上,心潮澎湃,心里面那个美。现在想想,那是俺这辈子最好的唯二时光。 那天俺穿上了花了半月才做成的新服饰,头戴崭新的白色纯羊毛范阳大毡笠儿,上面一朵大红缨子;身穿崭新的红绸纳袄,跟大红缨子一个色儿,俺以前哪里穿过绸子?!那天连下身的裤子都是黑色绸子做的!连内里衣服都是绢做的!俺腰扎宝蓝色布带,为了走长途的缘故,小腿上也扎了倒滚千层浪裹腿,干净利索。脚上白布袜,外踩六耳麻鞋。背着白布新包裹,里面几锭金银,两件新衣,一双新纳千层底布鞋。连手里的齐眉哨棒都是刷了三遍桐油的白腊木杆子,结实! 那天午后俺又走了半天,望天色不早了就投官道边的客店歇了,睡前又想了半夜,才总算是把几件事儿理的清楚了些。 这一年的见闻,还主要是遇到宋大哥后这十天半个月,柴大官人总凑在一起,三个人交流。当然多数时间是他们两位在侃,俺只能瞪着眼听。俺的眼界因此开阔了,对江湖、武艺、女人都有了新的认识。 宋大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江湖更是人情世故。 柴大官人深以为然,连拍大腿,说庙堂一样是江湖,而且是水最深的江湖。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鄙视了范大相公那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说意思对也不对,因为不是那个味儿。 “这庙堂本就是江湖,看来范大相公对江湖实在是外行了也!”,然后两人大笑着浮了一大杯。 俺那时就纳闷,有人就有江湖,那咱们在家时,街坊邻居们一起住着,人情事故的处着,哪也算是江湖?江湖不就是打打杀杀吗?不背条人命在手里。哪算是合格的江湖中人?那姓刘的机密没被俺打死,俺都不算是江湖中人了! 那两人闻言相顾对眼,哈哈大笑。 宋大哥说俺年纪尚小,过些年月就自然知道了。柴大官人说是极是极,如此再砺炼几次就自然知晓了。 然后两人就只说那些俺认识的江湖,拳脚枪棒。宋大哥慨叹他自己的武艺一途,没有家传,年轻时也懵懵懂懂,不晓得花大力气去拜明师。等知道有内功一说,为时已晚。且连连叹息内功功法是多么难求。 柴大官人也扼腕叹息,嘴里婢养的不断,说那赵大黑厮不但夺了他家基业,连他家的绝学传承也夺了去,这才能以一根杆棒打下四百座军州姓了赵。可怜他家虽有几位供奉当年曾得了他家老祖的一点儿传承,但至如今又传了几代,也竟渐断绝。现在他也只会些许内气的法子了,不成体系。 然后柴大官人在酒桌了较量演练并讲解了一番,让俺对内家功夫有了认识。 这穴道什么的,俺知道一些,老师傅们说过,一旦要拼命,就必须专打要害死穴!那太阳穴、耳门、咽喉、心口窝、腰窝、下阴必须是重点打击部位!一旦击中,不死也重伤。但是,柴大官人所说的这么多经脉,什么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任督二脉的,以前俺是真不知道啊。 柴大官人说《黄帝内经》上有写,一些会针灸的医生大夫也懂一些。从那时,俺知道了必须要再学点儿什么了。 宋大哥也是大有收获的样子,又扼腕叹息了柴家的不易,说遥想柴大官人祖上当年运起拳脚来如那旋风炮般,力大砖飞,如此暴烈的手段岂是一般武人所能抵挡住的!更何况凡人! 柴大官人连连叹息,说他这绰号小旋风,也是他自家传出去的,柴家历代家主在江湖上都名唤小旋风,只为了纪念老祖宗,让后人不要忘记祖宗,不要落了志气,也让江湖上的好汉知道柴家还有人在。 俺这才明白,旋风,石炮也,抛石机。那大家伙,几丈高,大长臂,几十、上百斤的石弹被大力抛出,横移百十丈,能摧损城墙,能打塌房屋,能打人成肉泥!俺滴娘来!一人之力竟能如石炮般强横?! 宋大哥见俺惊讶,连连拍俺肩膀,说柴大官人本应姓郭的,因为他老祖乃是郭荣,大周开国皇帝郭威的养子,大周第二任皇帝,谥号睿武孝文皇帝,神武也!个人武力远超唐太宗,直逼西楚霸王。他为夺回燕云十六州,亲征北辽契丹,攻打幽州时,离奇患病,于是急令班师回朝,数十天内就驾崩了。江湖上流传乃是北辽联络了几方势力,各方都派了绝顶高手出手行刺所致,天不嫉而人妒了! 柴大官人点头认同,说至少佛门是其中一方势力。 宋大哥接着说后来赵点检夺了大周基业,就给郭荣家改回了本姓,称郭荣为柴荣了。必毕竟这大周基业是老郭家打下的,姓柴的能继承,他姓赵的也就能继承嘛,是不是这个道理? 柴大官人那时仰头闷了一碗酒。 宋大哥就转了话题,又对俺说,武艺这东西,传承很关键,但是天赋更重要。兄弟你天赋异禀,身高八尺,壮如金刚太岁,为兄的我这才六尺的矮短身躯,唉,甚为羡慕啊。 那怎么能够,俺感紧表示宋大哥才是伟岸大丈夫,在俺心里高如万丈,如同那云里的金刚。 呸,宋大哥笑啐了一口,继续跟俺说不是玩笑,他会看,在他看来,俺身体条件万中无一,与传说中的霸王、许褚等猛人很是相似。况且俺还从小就开始练外门功夫,十几年不曾断绝,若还能持之以恒,也尚可能由外而内,自然得气。更况且来日方长,万一哪天得了机缘,获了传承,岂不是也能攀上武艺绝顶?!对俺说年轻人要不忘初心,抵砺前行!勇攀高峰! 当时俺信了。 两人又说了些天下知名的武人事迹,说赵大巡检确实很猛,一身功夫名震天下,据说在拳脚上曾赢了道门活神仙陈抟,陈抟不服,又文比,下棋,方才赢了华山。老赵的内家功法秘藏宫中,却在外面传下了两门外功显学,盘龙棍法和太祖长拳。太祖长拳成为了大宋兵将必须修炼的拳法。听说嵩山少林寺也把太祖长拳收入寺内拳谱。民间更是广有传授,尤其在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两路民间流传甚广。俺深以为然,俺练过,宋柴两位也都练过。 说起少林寺,就说起那京师里开武馆的铁臂膀周侗,打遍北方武林,罕逢敌手,实际乃是嵩山少林寺的寺外行走。那周侗招收了几名徒弟,都已是一流的高手,说大名府的第一高手玉麒麟卢俊义卢大员外就是他的徒弟之一。 柴大官人于是拍腿赞叹了曾投到他庄上,又被他点拨投去了水泊梁山的林冲,说此人武艺非凡,一身内外功夫已是一流高手,不愧为八十万禁军教头。又说林冲自己同他说的,他林冲一身功夫除了林家家传,也还拜过铁臂膀周侗为师。 柴大官人又对俺说,俺的拳脚似乎也是少林一派的路子。他叹说自达摩东渡,李唐以来,这北方的武林,少林派竟占了大头了。而他柴家却是黄老道家一脉,荣老祖在帝位的时候就下狠手整治过不事生产的佛寺僧众,必被佛门视为佛敌也。所以他断定害他老祖的绝对有佛门势力参与。他老祖如今在民间中已被尊为财神爷之一,乃柴王爷是也,也算是道家神仙了。 宋大哥说现在的官家十分好道,道门崛起,佛门应该被使劲打压才对,但为什么一张佛门度牒已经不到百贯,可能是买的人少了,所以降价卖。 柴大官人呲牙一笑,说道门的度牒价格同样也便宜啊。 宋大哥也呲牙笑了,说谁还会和银子过不去呢?自然是能卖就卖了。又说这道家却真有那厉害手段,不敢说是不是真仙法力,至少是功夫高强,内气外放的绝顶高手,他就曾过见一位,能出剑气,三丈内可断一人合抱大树,绝不是事先做手脚准备的幻术手段。 俺见这两位啥都能谈,不禁大为佩服,那是相当开眼啊。俺觉的柴大官人是有传承的高门大户,城里人家,自然多闻多识;可是人家宋大哥明明是呆在小小县城里,却见闻广阔,万事都能头头是道。比较起来,俺这二十五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呆在清河县里,却跟乡下土人一般,啥也不知道! 那一天,又是午宴,喝到半酣,宋、柴两位大哥聊到女人方面。宋大哥喝的面色黑紫,拍腿唱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又叹道:“俺宋江虽不好女色,却也是沾了女色的,这一沾上就败在这女人身上了!我可是差一点儿就人头落地了。” 江湖上当然已有传闻,不用旁人再问,宋大哥自然就细说了阎婆惜这事一遍,最后拍案慨叹:“你们说这个婢养的!我就纳了闷了,她为啥非要搞我?!昂!”,又拍着俺肩膀说:“兄弟啊兄弟,切不可沉迷女色啊!结发妻子还好说些,这妻以外的女人啊,这心呢,比江湖还深,男人如果没有潘驴邓小闲的功夫,是根本玩不转的,切记切记!” “都过去了!过去了!来,先干一碗!哈哈,宋大兄还是仔细说说潘驴邓小闲这五字真功夫,弟兄们正好下酒。”柴大官人捧哏逗趣。 。。。 俺那时年轻,寻思江湖上只闻说及时雨宋公明,果然不虚。俺结识得这般弟兄,也不枉了。现在想想,分别那时候,俺是先提出的,单方面拜了他四拜,拜为义兄。人家宋大哥却并没有与俺同拜天地,比那三国刘关张差了。但俺现在仍敬他一分,毕竟他是俺那年青葱岁月时的人生导师,开拓了俺的世界,避免了俺在女色上的失误。 第3章 俺居然能打死老虎 俺离了沧州向南,一路过府冲州,走了几日,那天进入了阳谷县地界,从那一天起,俺才算是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了。 那天是从酒开始的。 俺爱喝酒,从十六、七岁就开始喝了,是酒就喝,也分不出好酒赖酒,直到遇到宋大哥,柴大官人爱屋及乌,十天半个月几乎天天招呼喝酒,闲谈中就专门对酒分析探讨了一番。 这市面上的上等酒呢,主要是黄酒,也就是米酒,体面人家都是喝黄酒。南方主产白米,就用白米酿造;俺这北方,产小米,就用小米,那种粘性的小米,又叫大黄米的,用它来酿酒。所谓“绿蚁新醅酒”,就是黄酒了。战国时齐国田单,就是那个在即墨摆过火牛阵,一举成名的田单,就传下过齐国都城王室里上好的酿酒方子,因此即墨的黄酒乃是北派黄酒里的典范,所以敢叫老酒。柴大官人他们一般喝这种叫老酒的黄酒。 除了黄酒,还有杂粮酿的酒,一般是各地村酿,每年啥粮食便宜就用啥粮酿,很多用的是几年旧粮酿的。俺以前基本喝的都是这些酒。另外还有山果酿的果酒,酸的很。 景阳冈下这家挑着“三碗不过冈”酒旗的店子居然敢把自酿的村酒自比老酒的滋味。俺那时经过柴大官人突击灌各种酒,已经对酒有了一些研究,知道还有蒸馏这道工艺,柴大官人说乃是道人炼丹所发明创造出来的工艺。 这店子的酒分明是加了蒸馏过的杂粮酒与黄酒勾兑而成,色泽浅亮,味儿刺鼻,烈度较大。味儿大自然可以叫透瓶香,烈度大当然能够出门倒。 不过这透瓶香却真算是村酒里的好酒!良心酒!比俺以前喝的村酒都好!那店家不给俺多喝,俺就非要多喝。 这一碗才三两,三、四碗才一角,一角也就一斤二两左右。俺若畅饮,七、八角老酒不成问题!毕竟这酒掺了杂粮酒,又蒸馏高了烈度,俺就只喝了十五碗,五斤左右,喝完还要赶路嘛。加上四斤牛肉,肚子刚刚七、八分饱。 该说不说,这店子里的牛肉是真牛肉,没有掺假。宋大哥可是说了,敢卖牛肉的店子是很少的,咱这大宋朝又不是北边草原,牛能有多少?哪能是个小店就卖牛肉?况且谁敢私自杀牛,官府闻风就去抓拿!所以城里的酒店没有卖牛肉的,好人良民就没有敢点牛肉吃的。而大多数城外野店子是用野猪肉冒充牛肉的,肉丝粗砺,仔细调味儿,又有哪些江湖好汉能分得清的?!官府都知道这个道道,所以任这些野店乱叫乱卖。不过有的黑店胆子是大,但牛是真少,又想做无本买卖,就截了人来卖! 宋大哥原来身为押司,亲见过几例案子,专门请教了捕头、仵作,还直接问了那些黑店厨子,对如何分辨各色肉等也是专家了,都指点了俺。其实俺以前也知道一些,俺虽然没真混过江湖,但在清河县里也请过老师傅们吃酒,酒席上老师傅们最爱谈的就是这些事体,战场上当斥候,流浪在敌区,饿急了啥没吃过?那些蛮人年年南下打草谷,不是把我方民众当什么两脚羊吗?我方又何须把它们当人来看?!看成狗吧,就叫香肉。 俺酒足肉饱,继续赶路回家。店家是真有良心,俺是真不知道这野店居然真是个好的,不信人家说有虎在这景阳冈上,要等着结伴过去才能保命。这冈子俺其实只走过一回,就是一年前逃往沧州时过了一回,小小山冈,活物儿都少见,连狼都养不活。老虎,更不能够啊!它吃什么过活?哦,三二十条大汉性命,吃大汉啊?俺那时酒其实已经上头了,婢养的,吃大汉?是真有虎吃还是这野店子吃?嘴里就更说不出好话来,把人店家撅了一顿,人家自然不再操那闲心,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俺这一辈子,贪酒妄言,事儿倒不怕,却好几次差点儿死在这酒和话上,记吃不记打。 所以等俺在冈子上那破山神庙坏门上见了印信榜文,俺那时候对官府还是十分认可的,俺本心那时候还是良民嘛,知县大老爷就是俺头顶上的天,是老父母,老父母都出榜告民了,那必定是真的。俺知道应该是真是有虎据了山冈,这玩意儿俺没见过,能吃大汉,俺似乎是打不过的,回那店子去吧?却羞刀难入鞘了,刚刚狠狠损了人家一把,结果把自己架上去下不来了。 俺在榜前存想了一回,酒壮怂人胆,俺怕个鸟!就一步步上冈子了。 那时候已近黄昏,太阳向西坠下,乱树林里光线开始惨淡起来。俺肚子里的五斤出门倒就开始发作了。俺每每回想起那个血色黄昏,就怒骂自己作死!酒一发作就想睡觉,想睡觉就居然要立即找地方睡,居然敢就在这有大虫的冈上放翻身体睡上一觉! 结果起风了,随后那大虫出来了。天时不在它啊!如果它再晚出来一会儿,它就能又吃一个大汉了!醉汉! 结果它出来早了,俺还没睡着! 俺吃它一吓,翻身而起,抄起哨棒躲在石头旁边。这时,酒化作汗,涌出身来。 以后功夫高了,俺再寻思俺确实是天赋异禀,全身经脉似乎早就已经大半通透了,在沧州柴大官人庄上,疟疾能泄出;在景阳冈上,几斤酒也能狂泄而出。柴大官人说过,一些内功高手百脉俱通,可以把毒药、春药、蛊虫、酒等延经脉逼出体内。 该说不说的,吊睛白额大虫这玩意儿,是真凶,所谓凶神恶煞就是如此。啥叫狰狞?看它那脸就知道了!上唇和鼻翼紧缩,白扎扎硬须后掠,血盆大口呵气,露出四根五指长钢牙。。。俺惊慌间只是瞧了一眼,就跟它对上眼了,它那黄澄澄两只铜铃凶眼恶狠狠紧盯着俺,俺哪敢再乱瞧别的地方? 这大虫吃惯了大汉,似乎没瞧得起俺,稍一打量俺,就前瓜一按地,腾空向俺扑来,那真是轻盈的很。但是这货身躯长大,那大爪子比俺脸都大!看样子这大虫足足能有四百多斤,顶俺两个还多。 俺一闪身,错过它扑来方向就到了它身后,这一闪身的步伐叫玉环步,要旨就是贴身微操,俺练了十几年了,很是拿手。 大虫腰胯一掀,向俺蹭来,那柔中带刚的力度如果被它蹭上必被它团入腹下压制,到时利爪钢牙齐下,俺就交代了。所以俺头脑清醒,脚下步伐连环,又一闪,还是玉环步,又闪过那斑斓锦毛身躯。 那大虫似乎感觉俺这大汉不太寻常,嗷的一声怒吼,好同半空打了一个霹雳,震动山冈,也震的俺心头狂跳。大虫怒吼同时尾巴一甩,钢鞭也似抽向俺,好家伙,比俺手中鸭蛋粗细的白腊哨棒还粗!俺脚快,玉环步又一闪,又躲过了这虎尾一剪。后来的年月,俺学习过八卦,六十四卦里上乾下兑履卦,履虎尾,其中的凶险与安全的转换甚是微妙,俺深以为然。 说时迟那时快,俺跟大虫过了三招只是刹那时间,俺的玉环步几乎没有停下,比自己操练时快到了极致,堪堪到了俺的极限。 那大虫强势出击三招过去,气势下去了一半,要扭头又向俺扑来。俺见此虎身躯横亘在俺身前,那位置正好可以打上一捧,就双手抡起白腊棒子,尽平生气力劈将下来。。。 俺保证,那一棒子如果打中,那大虫的腰椎必断!人都说那狼和狗是铜头铁脖子豆腐腰,俺见这大虫的腰也是如此!这一棒子下去就能干废它! 往后余生,俺再没打出那么合适的一棒子,那时候的一棒子,俺细想来,可能另一个也叫行者的大圣就是那样抡棒子的,可惜,后来俺玩刀子了。 说到棒子,俺那会儿走道儿的好汉一般带的就是哨棒,狠一点儿的好汉还同时带把平头砍或弯头砍,就是柴刀。刀头和棒子两个插接在一起,挥舞起来泼风一般,江湖上就叫朴刀。刀头一般都在官府要求的尺寸、形状以下,大家互相给个面子,保甲、官兵们查路引的时候也都放行。当然胆子狠一些的好汉,那刀头,跟大刀似的。。。 棒子、棍子、杖子这三种东西有人搞不太清楚,其实很简单。棍子,上中下粗细一样;棒子一头稍粗一些;棍、棒截面一般都是圆型或八楞、六楞等近圆型的对称型,而且棍、棒两头最多是有同型的圆箍,没有其它异型物。而杖子,杖头可以是异形物,比如最常见的丫型杖头,还有六、七十老头子们的制式鸠杖,杖头是一鸠鸟,据说秦汉时期就传下来的老头专有物;还有其它禽兽、图腾等杖头,比如和尚用的锡杖、禅杖。杖身也不一定必须直溜,截面也不必对称。 哨棒就是有一头凿个孔洞,可吹可挥,发出哨音,以便走道儿的汉子们互相联络。 再回到俺打那一哨棒的现场,棒子抡下去了,呜的一声,又喀喇一声,棒子断了,俺头上的大树枝子也断了。。。 那大虫躲了一下掉下的枝叶,又吼一声,声儿还是大而震,迫人心神。这玩意儿真有渗人毛啊,带秘法攻击。俺在以后的年月里见过内家高手的音攻,能超过大虫的,难!所谓狮吼功,嘿嘿,对俺是小意思。 它翻身又是一扑,向俺扑来,这次与俺正对,俺只能右手执着半截棒子招架,脚下奋力后跃。又是跃到极限,足有十步之远,约是六丈多点儿的距离。俺那时不会什么轻功,就是以后俺通了轻功,也只能一次后跳跃这么远了。 那大虫也只能扑这么远,刚好双爪落俺面前,俺扔了半截棒子,双手揪住大虫头皮,用尽力气向下向后拉扯,把它那大头按在它双前爪上,它向后缩,缩不回去,向前拱,拱不过来,往上起又起不来,再想左右转,它面门、鼻子、两眼已经挨了俺好几脚猛踢,似乎已经懵了,消停了很多。 乘它病要它命,老师傅教的,与人拳脚打斗,必须抓住时机,上来先封眼,然后下死手。与大虫斗,同样如此,俺就下死手了,乘它懵,腾出右手,一拳接一拳打下去,不知道打了多少拳,看那大虫,早已经七窍流血,进气没有出气多了。 俺停了手,不放心,怕那大虫返过乏来,就又捡起半截棒子狠打了一番,直到力竭,那大虫也彻底死透了。 第4章 达成心愿当都头 打完老虎后,俺出名了。 被县里限期捕虎的猎户们,已经有几个被大虫弄死吃了,有几个伤了,其他的又被衙门责打;景阳冈当乡的里正、上户们也跟着受罚,都在备受煎熬。因此对打死老虎的俺那是万分感激,热情招待,以致于用羊、酒来招待俺! 俺其实是自己作死不听好人言,与虎狭路相逢,护己命才打的虎。又不是见义勇为,主动上冈去打的虎。。。这样的感谢,俺受之有愧啊。 阳谷县人民俱来欢迎俺,迎看那被俺打死的大虫。他们敬仰俺,恭维俺,齐口纷说,都夸赞俺为民除害,真乃英雄好汉!俺脸红的心里发虚。 那一刻,俺升华了,德性长了,会说好言好语了,跟他们说的都是发自俺肺府的真心话。 那天人们给俺披红挂彩,抬着俺和那大虫游街,直到县衙门口。门子说知县相公领着县里的吏员、乡绅、大户们正在厅中等俺。俺下了轿子,抗着那大虫随着众人进了县衙,把大虫放在厅前甬道上。 阳谷县知县相公,是俺活了二十五年来面对面交流的第一个官儿。。。这又是一个俺不愿想起名姓和面目的官儿。他抬举俺,还保俺命,对俺实是有恩;但他又不为俺大兄案子做主,不给俺个说法,俺只能自己给个说法,他也算是把俺从良民推向非良的推手之一。恩怨皆有,俺无从分辩是恩多还是怨多。。。但是,比较起来,。他也算是个好官儿吧。 知县相公先打量俺一眼,又瞧了瞧那大虫,便唤俺去厅里。 他称呼俺为壮士,听俺讲打虎经过,又唤人赐酒给俺,还要赏俺千贯。 俺哪里敢受,俺那时的德性把俺心中的底限拉高了,俺要敢做敢当,不能再做打完刘机密就跑路的自私汉。所以,俺决不受这违心之财。 俺第一次见官,心中教畏,就会说人话,就会讲好听的话:“小人托赖相公的福荫,偶然侥幸打死了这个大虫,非小人之能,如何敢受赏赐?小人闻知这众猎户,因这个大虫受了相公责罚,何不就把这一千贯给散与众人去用?” 现在想来,俺那时候在官儿面前称呼自己为小人是如此的娴熟,这是身为底层民众耳闻目染获取的生存技能。等级森严嘛,呵呵,那时候,官儿对俺来说比那大虫还威,身上的渗人毛更烈! 俺那时候拍官儿的马屁竟能如此自然,诚然俺打死那大虫是偶然侥幸的,但哪里是托赖这知县的福荫?那时节,他知道俺是谁?俺又哪能知道他是谁? 知县相公面无表情:“既是如此,任从壮士。”,他依了俺,把千贯钱当厅分给了挨罚的猎户们。 俺想完事了就赶紧散,俺好回清河县去,俺没伴过君,但伴官儿也如伴虎。 没想到知县相公却因为俺所说所做赏识俺,赞俺忠厚仁德,要抬举俺在阳谷县做个都头! 俺当时就跪了,叩谢:“若蒙恩相抬举,小人终身受赐。” 唉,那年月猴急的俺,让现在的俺掩面,不堪入目啊! 说起来,俺当时为啥如此,这个要先说说县衙的官吏组成。 一县之官应有二到四位: 老大县令,也就是知县,是县里最高长官,老父母。负责总领全县事务,掌管兵民之政。 老二县丞,是知县的佐贰官,老二,辅助知县处理政务。但是,大县才配,阳谷县乃小县,所以没有县丞。 老三主簿,分掌一县的钱粮事务。 老四县尉,是必须要有的,是一县的武力掌控者,负责社会治安,包括缉捕强盗恶匪。 这几个官,都是有品级的,非读书有功名的人不能当,且非本地人才能当。都是由庙堂吏部派遣,五百里地外的外地人来当的。 所以阳谷县里应该有知县、主薄、县尉三个官儿。后来俺才知道阳谷县主薄和县尉的位置一直空缺着,没有人在。阳谷县只有知县相公一个官儿,这位在东华门唱过名的知县相公京都里有人,是可以上达天听的。 大宋朝的文官很威,尤其是在东华门唱过名的进士出身的就更威更猛,乃天子门生也。宋大哥对这些他们自己都认为是文曲星下凡的进士们万分敬仰,甚是羡慕嫉妒恨,他当时灌了一碗酒,脸紫脖子粗的拿筷子敲桌子,吟唱道:“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这是前面某位赵官家做的劝学顺口溜,每个读书人都会吟唱,俺也唱过。。。 宋大哥唱完后,不屑的一笑,又哼唱了半句:“。。。敢笑黄巢不。。。” 。。。 读书人能通过州试、省试、殿试的万里挑一,民间公认的真武曲星转世的狄青狄大人武功盖世,威压天下。但是,他都能被进士出身的大人们嘲讽欺压,可想文官儿气焰之高之烈。 官以下为吏,多是由本地人干的。 宋大哥读书多年,却连州试都没通过,心灰意冷之下才去县衙做了小吏,押司,就是主文书的书吏,是干文活儿的。他主攻司法方面,刀笔精熟。 而都头,则是县尉手下步兵队和马兵队两队的队长的称谓,是干动刀枪这些武活儿的。 这是俺一直想实现的愿望!是俺想到能奋斗的终极目标!在沧州与宋大哥聊俺以后如何过活的话题,俺说了想入县衙做衙役乃至都头的事儿,宋大哥给予俺十分恳定,说了不少郓城县里马、步军两位都头的潇洒故事,又说他们才能、为人多不及俺,他们做得都头,俺就能做的都头。宋大哥教导俺如何运作,该从哪里下手,又及县衙里上官、吏员乃至同僚之间如何相处等诸多事体,实乃俺之良师益友。 这阳谷县都头虽然不是清河县的都头,但省了俺多少事啊,一步到位达成目标,俺不立即跪了还要做甚?!所以,俺当然要接住知县相公的抬举。 知县相公当场唤押司立了文案,当时俺还想若这位押司是宋大哥该多好,弟兄又可以一起厮守岂不畅快。 俺终于成了阳谷县的步兵都头。 虽然阳谷县是个小县,步兵都头手下也才就五、七个土兵,不像一些大县的都头能管上百土兵,但是俺的直接上司就是知县相公,比那些在县尉、知县两官儿夹缝里讨生活的都头强多了。 厅里众上户都与俺作贺庆喜,连连吃了三五日酒。从此上官见爱,乡里闻名。 俺当时就想过阳谷县与清河县咫尺之遥,俺可以接俺大兄来阳谷居住。没想到还没到俺跟知县相公请假回清河,俺就在阳谷县的街上遇到了俺大兄。 那日俺听的背后一个人叫声:“武都头,你今日发迹了,如何不看觑我则个?” 这声音在以后的岁月里常常在俺耳边回响,让俺悲伤,让俺愤怒,让俺疯狂。。。 俺与大兄相见,悲喜交加,各述了一年来自身经过,俺知道大兄已然婚配了,他娶了一房娇妻,却不知怎地就招风引蝶了,被清河县里的几个浮浪子弟盯上了,每每上门来骚扰。俺大兄武大郎武植就带着俺嫂嫂搬来阳谷县紫石街赁房居住,每日仍旧挑担卖炊饼。 见到大兄,俺心中欢喜,天随人愿,亲兄弟两个又同时落户在这阳谷县里,俺们继续生活,天长地久岂不快哉!而且大兄还不待俺帮衬就娶上了嫂嫂,真本事也!俺十分地佩服,不愧是俺的兄长!老武家要有后了。俺也就不用去想讨什么家小,俺可以一辈子打熬武艺,看看那绝顶之巅的风景。 俺挑着担子随着喜昂昂的大兄一路去往紫石街,走在俺前头的大兄小小的身量欢快的要蹦跳起来。。。俺那时也是欢快的,身子不觉也扭起来,扁担上下颤的很有节奏感。。。以后的岁月,俺每每想起这情景,潸然泪下。 在大兄家中,俺跪地上拜了嫂嫂,长嫂如母,俺理当拜她。但是俺不太喜欢这位嫂嫂,因为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怪怪的。这女人又很强势,在俺面前把俺大兄又是指挥又是贬损,支传的俺大兄滴溜溜乱转,他居然还呵呵憨笑! 说实话,俺不太同意俺大兄娶这样一位女人当俺嫂嫂,太不般配。俺大兄身量样貌确实是不好,这女人长的又过分妖娆。。。大兄他有爱美之心俺很高兴,但是他这爱美之胆又过于巨大,俺感觉他的胆量比俺的胆量还大! 俗话说得好,有多大的笼子养多大的鸟儿,当然娶妻不是养鸟,但是自己是否有能力,能护住什么样的妻,还是应该充分考虑的。 柴大官人说那禁军教头林冲的故事,如此武力强横人物竟不敢护住他那娇妻!那林冲胆量如此之小实属罕见,俺呸呸呸!什么玩意儿啊这是?无胆鼠辈! 既使这人以后被人追杀再追杀,忍无可忍才激发出血性,才大了胆量,那又有何用?!俺仍然呸呸呸!什么东西! 可是俺大兄的见识也很是不堪,怎能娶一使女?使女,婢也!心性能好到哪里去?外表皮肉爱不释手?大兄这是色欲薰心了不成? 另外,俺第一次进大兄家,就感觉到了与大兄的疏离,大兄的家只能是大兄的家了,在这个家里大兄已经跟俺讲客气了!这里已经不是清河县里老武家了!那个家才是大兄和俺共同的家。 唉,时光一去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 无论俺怎么不喜,俺却从没想到这个恶毒女人后来可以毁了老武家!她居然敢勾引我!勾引不成,她又敢挑拔我和大兄关系!她敢勾搭奸夫!她敢毒杀俺大兄!她怎么敢?昂?怎么敢的?! 第5章 老武家败了 大兄和他女人一而再的请俺回他们家去住,俺犹豫再三还是禀告了知县相公,把家当行李从县衙搬去了大兄家中。俺想着一来同大兄好好团聚团聚,二来也想着给大兄争口气,挡挡那外面的闲人碎语。 俺任了步军都头,又同大兄相遇,志气昂扬,万事顺遂。每日到县衙画卯当差,承应差使。俺都干的利利索索。知县相公满意,赏的就多;活儿干的公道,县里的大户给俺的也多;那潜规矩该分的银子自然没漏下俺。所以俺手里银子、缎子的就不断来了,身上穿的,脚上登的都是真丝皮货。如今俺又新制了鹦哥绿伫丝衲袄,在家能穿丝做暖鞋,出门也穿油膀靴。 俺有银子了自然要帮衬兄长,有一天就给那女人一匹彩色缎子做衣裳,那女人笑的让俺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给她! 住进大兄家后,那女人倒是热心为俺做饭食,欢天喜地伏侍俺。俺甚是过意不去,又颇为不适。她又每每对着俺时,眉目闪动,很是过分。俺拿言语点她希望能点醒她,却没啥用处。 总之,俺外面的差使干的顺畅,回大兄家却住的不甚适应。 就这样憋闷的过了一个月,一个下鹅毛大雪的日子,那个倒霉女人作妖了!俺就纳了闷了,她怎么能把俺看成是一个能偷嫂子的熊玩意儿?!俺又有哪些行为能让她觉的俺对她有甚想法?! 她这嫂子愣是就想偷小叔子了! 那场面,俺滴娘来。。。最后,俺实在是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让俺把她狠狠地撅了一顿:“嫂嫂休要这般不识廉耻,为此等的勾当。倘百些风吹草动,武二眼里认的是嫂嫂,拳头却不认的是嫂嫂!再来休要恁地!” 俺给她留脸她愣是不要啊! 那女人通红了脸躲厨房去了。 以后的年月里,俺多次复盘这事儿,是不是那场面俺处理的太激烈了,让这女人太下不来台?所以才破罐破摔变本加厉以至后来老武家家破人亡,俺沦为匪盗。 可是又要怎么个处理法儿才能让这女人真收了欲心好好的过日子? 俺也多次幻想老武家在阳谷县里福运长久,家族兴旺,也出两个读书的官人,大兄、嫂嫂七八十岁,重孙环绕膝下。。。 估计是不行的,大兄自是爱极了这女人,这女人的心却丝毫不在大兄身上。 法子还是有的!俺如果悄悄下手除了这女人,是不是可以保俺大兄性命?俺老武家是不是可以延续下去? 但是,俺那时候是良民啊!是捕盗捉匪的都头啊!俺那时候内心还是拿这女人当家人的!俺又没那料敌在先后看百年的本事,哪里会想到这女人的心能如此恶毒!如果俺能看出,俺会立即下手捏死个鸟人! 所以,人不信不行啊,这命啊,得认! 大兄回家,这女人污俺欺辱她!大兄不信,但信不信的这事儿能怎么说?俺就任她骂了,从大兄家搬了到县衙里住。 一连十多天,俺没去找大兄,俺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这事儿,总不会直说:大哥,你那女人那天勾搭我,让我骂了? 大兄他也没来找俺。 俺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面对大兄两口子,知县相公就找俺,说他有一个亲戚在东京,他想送一担礼物去再捎封书信问安,想俺能给护送走上一趟。上官交待私事,又不违道义,俺自然要把这活儿给接着。 出差前,俺置办了吃的喝的去了大兄家,说了要离县两个月左右,请大兄在此期间干活儿减半,迟出早归,万事忍让,静待俺归家理论。 俺之所以如此,一来俺跑路一年多,实在是常思常忧大兄,二来是出了这破事儿,这女的明显不是善茬啊,俺心里隐隐不安。 所以俺又点了这女人几句,惹的她羞恼异常,一通发作,躲下楼去。 俺只能再三叮嘱大兄,万事忍住,等俺回来。又饮了几盅就告别离开,没想到,此一别竟是永别。 知县相公拨了两个心腹伴当,两个精壮土兵,把箱笼都装载在一辆骡车上,俺也弄了一把朴刀随身,一行五人就奔东京。 一路上晓行夜宿,知县相公的心腹驾车,土兵准备饮食,俺只管押车保全。倒是顺利,没遇到什么贼人强盗。一个月多顺利到达东京,先监送骡车到了知县亲戚处,投下来书,交割了箱笼。 知县亲戚看了书信,就嘱咐俺停留几日再来讨要回书。 俺就在东京城每日闲逛,真是好一座大城!这天下此城最大,花花世界无所不容,让俺眼界大开!按以前听柴大官人说的名胜和店家小二介绍的新景儿,俺能瞧的都瞧了。 如此十天,方讨得那亲戚回书,俺就领着四人回返阳谷县,又是二三十日,来回两个半月多,才回衙交差。知县相公见了回书,阅后大喜,赏俺十两银子,给酒肉管待。 俺在东京闲逛时曾神思不安,身心恍惚,总觉有事儿发生。因此应付完差事后就去见大兄,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是大兄灵床。俺头皮发炸,脸都麻了。却又立刻心静了,所有的不安瞬间消失了。 “恁娘!有问题!”俺当时就已经认定俺大兄是被人害了! 果然,那女人言语支支吾吾,旁边开茶坊的王老婆子又马上出来抵挡! 恁娘的,俺大兄居然已经去了四十多天了,正是俺还在东京城神思不安,身心恍惚的时候! 俺当时也不急了,事已至此,俺早晚讨个公道。俺先给俺大兄带孝、祭拜。 那一天,俺回住处就带了把刀子在身上。尖长柄短背厚刃薄的解腕刀,俺知道这几日必然会用到它! 那天晚上,俺给大兄供上了酒肴,点了香烛,在灵床前烧了纸钱,浇奠了酒水,放声大哭了一场,就在灵床前铺了席子睡下。 大兄有灵!来见! 果然,三更天,俺似睡非睡,似梦非梦的看见俺大兄从灵床底下钻将出来,叫声:“兄弟!我死的好苦!”一阵寒气旋转,吹得烛火惨淡、纸钱乱飞,就消失不见了。 俺更笃定是人害了大兄性命! 所谓“精诚所至,练神返虚”,这是柴大官人的家传残句,俺虽不才,那时却真真的精诚所至,俺想信俺的感觉,那就是俺大兄来向俺哭诉。 俺问得那贱女,是团头何九收敛火化的大兄,俺就去找他了。这是个聪明人,俺一亮刀子,他就把他所见所闻告诉俺了,明确告诉俺他判断俺大兄死于中毒,但那潘金莲和王婆儿告诉他俺大兄是死于心痛;又有西门庆送他的一锭十两银子,交待他多担待一些。 潘金莲、王婆儿、西门庆三人必脱不了干系。 俺问何九奸夫是谁,就是要确定是否是西门庆。他不能确定,但告诉俺一个叫郓哥儿的小子跟俺大兄去捉过奸。 何九还藏了俺大兄两块焦黑的骨头,连同西门庆送他的一锭十两银子都交给了俺。 此事他没瞒俺!俺拉着他去找那郓哥儿,这小子小小年纪却很光棍儿,还敢敲俺银子。但看他尚有孝心对他六十岁老父,况且还需要他做证,俺就给了他银子并说事后还会再给。 郓哥细说了经过,果然奸夫就是那西门庆! 俺心中恼火,其实若没这小子窜掇,俺大兄不知潘金莲与西门庆奸情,或许可以挨到俺回来,俺回来,这奸事儿自然能够察觉!俺恁地想暴打郓哥儿这厮一顿,一个个都欺俺大兄弱小! 俺压下心中怒火,拉着何九、郓哥儿去找知县相公,告潘金莲与西门庆通奸毒杀亲夫。 知县见了证人证物,留驻俺三人在县衙一夜。第二天,退回了证物给俺,说啥圣人云:“经目之事,犹恐未真;背后之言,岂能全信?” 他不准俺所告! 嘿嘿,如果何为理?他不俺个说法!,俺就自己寻个说法儿! 俺借明日亡兄断七,要相谢四邻,把王婆儿跟一众周边邻居四人都逼着请来,加上潘金莲共六人,坐了一桌。 俺刀子一亮,潘金莲就惊得魂飞魄散,从实招来。俺命那姓胡的邻居写下来,招一句写一句。那王婆子不得已也招了,同样都写了下来,两人画押,四邻也书名画押。俺收了口供藏在怀中。 俺心中恨极,这贱女人!俺再三再四点醒、警告于她,她当耳旁风!好好的良家日子不过,偏偏淫贱的比娼妇还娼妇!也没为银为钱,只是一味好淫!你如不愿与俺大兄过日子,你提和离也就罢了!他爱极你不愿撒手,你卷包自己走了也就罢了!人家娼妇只拿人钱财,你这淫妇却敢毒杀亲夫! 俺把她揪住,杀鸡一般一刀豁了,掏了心肝五脏供在灵前,为俺大兄报仇雪恨!俺让土兵把四位邻居及那王婆子看守在紫石街房内。 又一刀割了那头来,扯那贱人衣服包了那头,俺竞去寻那西门庆。 在狮子楼二楼酒阁,俺找到了西门庆,这贼还有心情在里面搂着粉头饮酒。 俺在酒阁门帘外面抖手把那贱人头向西门庆脸上掼过去,紧跟着冲进去。结果没能打中这厮,他反应倒快,一脚跨上窗槛,想跳楼而走。俺心一急,只顾奔入。那西门庆却颇有手段,两手虚晃,飞起右脚。俺跨越桌、凳奔行间只略闪一下,被其踢中右手,手中解腕刀飞出,从窗户落到楼下街上。 这厮见俺没了刀子,竟不怕了,又是右手向俺虚照一照,左手一拳,打俺心窝。俺抢过去,从他胁下钻入,左手带住他头,五指钩住他的肩胛向上一提,右手扯住他左脚,从窗口,大头朝下掼在楼下街面上。 随即,俺提了地上淫妇的头,从窗口跳出,先捡了俺的刀子,再看那西门庆,身子都死直了,只有眼珠儿还在动。 俺一刀切了他头,把公母两个头发结在一处提在左手里,右手拎着刀子回了紫石街,叫土兵开门,把这两头也供在灵前。 俺回阳谷县三天,在俺大兄断七前,结果了潘金莲与西门庆。 大兄武植,兄弟武松与你报仇了!你灵魂不远,看一看灵前奸夫淫妇的狗头!心愿已了,今日烧化灵牌,早生天界! 第6章 敢作敢当一囚徒 知县不准俺告西门庆,俺自己寻说法儿。俺为报兄仇,亲手杀伤人命,犯了律法,俺不逃,俺投案自守,虽死而不怨! 大兄的仇报了,俺已经是万念俱灰,置生死于度外,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 所以,俺提着奸夫淫妇的头到县衙投案,过了堂,带了枷,入了监。俺不急不燥,不烦不恼,还很有心情研究这三天涉及到的各色人等都是些啥心态。 潘金莲,该死。大兄说她乃是清河县那张大财主家的使女,性子贞烈不愿做小才请嫁出门的,自己说即使嫁给大兄那样的人物也是甘心,比做小的强!那为啥这会子又甘愿做个苟合淫妇? 她偷人也还罢了,她激那奸夫打亲夫也还罢了,若俺大兄就是爱极她,硬忍了。俺说不定看俺大兄面上也就忍了!但她万万不该毒杀俺大兄!更可恼,俺已经再三再四规劝过她了,是什么样子的人才值得俺如此絮絮叨叨?!不就是俺还把她当个家人吗?! 难道这种女人真是就爱那潘驴邓小闲?她是被那西门驴货捅漏了脑浆子了吗?!所以,她该杀!该杀!这淫妇是俺杀的第一个人!鸟人!俺不应把她当人,只当她是一只鸡! 西门庆,该死。淫贼也!为富不仁,欺男霸女,敢欺俺大兄的女人就已经是找死!还敢下狠手窝心脚重伤俺大兄,更是死上加死!又敢同意王婆儿主意毒杀俺大兄,提供砒霜,至使那淫妇才敢下手喂毒,再加一死!还敢使银子贿赂何九,嘱他欺哄于俺,又加一死!如此作死之辈怎能不死!不亲手干掉不足以平俺胸中之愤!所以,俺要亲手取其性命! 王婆子,该死。这老货心肠何其歹毒也!真淫媒也!比那青楼老鸨更为不堪!专诱良家下水,出主意,挖坑,提供场地,就差恁地推屁股了!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更歹毒的是这老瘪货视人命如草介!能说着恶毒的俏皮话给凶手递刀子!非人哉!实乃披着人皮之厉鬼也!实乃噬人食骨之骚皮狐妖也!实乃惑乱人心之恶魔也! 俺没干掉她,是因为一刀结果她那只是便宜了她!俺要看看她到底怎么个死法! 四个邻居,哼,两贼男女进进出出,淫语浪叫这么多时日,那破楼的隔音如此之差,他们岂能不知?俺大兄病卧在床,竟然不问!听隔壁鸠杀人命竟不报官!俺回来了,竟然不主动跟俺透露!俺请客竟然还想推辞不来!他们不敢得罪他西门庆就敢得罪俺武松吗?! 虽说旁人旁观只看热闹,帮是情份,不帮是本份。呵呵,他们不帮,热闹哪有如此好看!让他们吃上一吓也是俺的本份! 何九,就他干的那一行!好人哪有烧化的?!俺大兄又不是那些没有亲人的路倒道亡的无名之辈!他何九不知道俺大兄有俺这么一个弟弟吗?不知道俺武松大小是个打死过老虎的都头吗?! 常在河边走,估计他何九的鞋早湿的透透的了。遇到过不止一次俺大兄这样的事件吧?烧人扬灰,替人做了几次遮掩?那么聪明,估计是惯会审时度势的!这次折腾折腾他,权当为他消灾了! 郓哥儿,也该死!俺千万的俺大兄,俺不时,万事忍让!万事忍让!被这小子轻轻破了。他能下嘴刺激一个不满五尺的人去亲手捉奸!只是因为羡慕嫉妒恨王婆儿拉皮条获利而他沾不到光还挨了王婆儿的打!有三成是他误俺大兄性命,俺想捏死他! 但这娃子年纪尚小,还孝顺他那六十岁老爹,为了他爹竟敢跟我伸手要银子!也算光棍!算是个孝子! 罢了!罢了! 俺大兄五尺身材,全没武艺,竟敢亲手捉奸!其胆也大其人也憨!你就不能忍到俺回家来吗?大兄!死了死了死了!死了呀啊!恁地!你也总比那八尺的林冲要强!大兄,大丈夫也! 知县相公,呵呵,圣人云?云个鸟毛!留滞俺一夜!为了什么?以为俺眼瞎看不到他与那狱吏的眉眼交流?在他眼里,俺大兄的性命比不得那西门家的银子吧。 再说了,俺大兄死了,他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俺好歹也是他抬举的人,即使还没达到心腹伴当的级别,也算大半个自己人吧?大半个自己人的家人,他就没搭拉一下眼皮看看? 好,就算俺大兄无关紧要。但是俺又是给他押运那些个箱笼去往东京,他就真放心?还不是一直关注着俺大兄?万一俺拿着他的箱笼跑了,他会不抓俺大兄? 也就是说他早早知道俺大兄死了!他居然未曾过问!在俺回来后也没告诉俺!只顾看他亲戚的回书,乐呵呵地笑!笑个鸟毛! 呵呵,他为什么抬举俺当都头?是不是就是为了这趟东京送货?俺不会看那车辙深浅吗?呵呵,果然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在这小小的阳谷县里干了两年半,搜刮的可以啊。那西门大官人给的不少吧?果然是进士出身的读书人!走一步看三步,惯会算计。也是,俺一个草介武夫,他抬举俺是俺对他有用!否则,俺在他们这种文人眼里屁都不是。 那些狱吏等县吏,都是上下两头吃的。俺也是做了这些天的都头,那银子是来的快啊。他们世世代代盘距阳谷县,自然与那西门庆勾结,传递消息收受贿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挺好挺好。 果然是人分几类,吃草的吃草,喝血的喝血,食肉的食肉,还有吸精气吞魂魄的,更有吃那血肉精气魂魄烂成一堆成腐食的!俺也算是不吃草好几十天了,不当人子!但俺若有下辈子,决不吃草! 俺手下土兵,跟俺东奔西跑,帮俺抓人,帮俺关人。所幸案子牵扯不到他们,他们只是服从上级命令罢了。俺若有余财,就散给他们吧。 。。。 俺当时如同灵魂出窍,悬浮在狱室半空,盘算着这些人等,看着自己身体面无表情的带着枷盘坐在干草垫上,陌生的不像俺自己了。 俺变了,心中善恶标准扭曲了,心中的善和恶在嘶吼,它们在崩溃,在崛起,在厮杀,在相融。。。 俺若判罪被斩,万事皆休!俺若有来世,从头再悟! 俺若判罪不死,从今往后,只要不对俺施恶的,那就是不恶,善与不善的俺无从论断!只要不招惹俺,权当未见! 人皆自私,那俺也自私。谁先对俺好,俺才对谁好。人敬俺,俺才敬人。 算计俺的,无事还则罢了,出事!俺就让算计俺的万事皆休! 俺在监中呆了两天,没想到知县相公还是周全于俺!这人对俺个人,确是不能说坏!但在俺大兄事上,俺过不去。 知县改招状为俺与潘金莲莲、西门庆都是互欧,以至俺先后斗杀两人,如此基本可免俺死罪。 他命人读那款状与俺听了,救命之恩俺诚心叩谢。他又将俺与王婆儿并一干人等押解上级东平府申请发落。 阳谷县里的几家仁义上户也赠银两、赠酒食与俺。唉,俺之良民生活结束了,他们的仍在继续,俺唯有诚心祝他们事事顺遂,一生吉祥。 临出发,俺到住处,把行李寄顿给土兵收了;俺想起几天前承诺郓哥儿之事,取了十二三两银子给他老爹。 俺这一干人犯一路行到东平府,府尹陈文昭大人当天升堂办案,干系不大的何、郓及四邻几人都由阳谷具吏直接带回本县。将俺下在牢里,俺手下几个土兵留下给俺送饭。陈大人可怜俺是个仗义烈汉,时常差人给牢里打招呼,因此牢营的节级、牢子都没勒索、惩罚俺。 俺在牢中带着轻罪长枷,酒食不缺,就每日早晚练习步伐、桩功。上午晃肩扭腰运胯登腿,下午搬拳献肘运枷头锤,功行卧牛之地,把带枷搏击练了个烂熟。子午时间盘膝打坐,精诚存神。 如此两个月过去。这一日,陈府尹取俺升堂听判:脊杖四十,刺配二千里,份属孟州牢城。俺叩谢陈大人活命之恩! 行杖的公人果然也看觑俺,两根刑杖高高举起,猛力下劈,声大力沉,杖风凛冽,却不落俺背,四十杖打完,只有五七下着了俺背脊,且仅浅表皮肉破损,俺细察细感,没有内伤,真高手也!若没高师传授,没十几年苦练,绝不能有此功力!这样的公人,真入了江湖,那也是高手!公门之内好修行,强中自有强中手。 又有公人上前,拿一面七斤半铁叶团头护身枷,在俺脖子上枷上钉了;又有文笔匠过来,在俺右太阳穴下用针刺了“迭配孟州”了,两行四字金印,刺字以后涂药,染以青黑颜料。 陈大人又恩准俺在旁,观判王婆儿判。 果然,这老瘪货被判凌迟! 俺被公人押着,一路跟着看那婆子五花大绑的被推上木驴,嗷嗷惨叫,推出长街。 两声破鼓响,一棒碎锣鸣,犯由前引,混棍后催,两把尖刀举,一朵纸花摇,在东平府市中,吃了一剐。 俺盯着看那婆子声嘶力竭,她干瘪身子上片片小肉离体飞落,直数到一百零八块儿,这婆子死球掉了! 俺仰天哈哈大笑,跪地上朝府衙方向又拜了四拜,俺感谢陈府尹! 此时,阳谷四邻的姚二郎将变卖俺家私物品的银两送来了,原跟俺的阳谷土兵把行李也送来了,俺要送他们银两,几人坚持不受,作别回阳谷去了。 俺头带枷锁,背背行李,站在这市心街口,看一只飞鸟从天空划过。。。 别了,自由。 第7章 发配路上遇夜叉 失去自由总比砍掉脑袋要好,没死了就必须还得活下去。 俺和两个解差离了东平府取路投孟州。两位解差知道俺是好汉,一路小心伏侍不敢轻慢。见他们敬俺,俺也有金银,但凡经过村坊铺店,便买酒买肉大家一起吃喝。 走了月余,六月前后,进入孟州。真是赤日炎炎似火烧,天地闭合一铜炉!火日当空,熔金烁石。俺三人只能天微亮就起程,乘早晨凉气赶路,日头稍高点儿就找地儿歇息。 又行了二十几日,这天又是走了一早上,眼见到了巳时,太阳已经火辣辣高悬在头顶上。三人正走到一山岭高处,遥见前方岭下有十数间草座,屋前有小溪,溪边一株大柳树,树上面挑个酒帘儿。 俺三人打起精神,奔下岭来,转眼到了屋前,只见那大柳树,四五人合抱不过来,上面老藤缠绕,藤上开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花朵。近地的树叉上悬挂着一面长方酒旗,蓝色海牙包边,月白旗面,上书两行六个红色大字,“十字坡大酒店”。 这大树周围阴风阵阵甚是凉爽,俺定睛观瞧,树根土地颜色黑紫,隐约有腥味儿传来,整棵大树似乎笼罩在一片愁云淡雾里。 越过大树五六步,正是那房屋十数间的酒店,门外窗槛边一张交椅上坐着一个二十六七许妇人,见有人来,就起身迎接。 这女人上身穿绿纱薄衫,里面是桃红纱主腰,上面几个金钮;下身系一条鲜红生绢大撒裙子。生的发密脸丰胸高腰圆腚大腿长,身高七尺开外,手大脚也不小。眼大鼻高唇红,长的不丑却眉横杀气,目露凶光。妆画的也应付,乱搽一脸胭脂铅粉,头上插三把刀的金钗,墨鬓边插一朵大红野花。 这妇人倚在门上,也会笑,笑容可掬道:“客官,快来坐地!本店有好酒好肉好大馒头!” 俺寻思这货不是啥好鸟,那大柳树明显是常浇血水才养的如此巨大,那凌霄的花色儿都变了! 进入店内,找副桌凳坐了。解差给俺揭了封条,取下枷锁,大家你好我也好,遇店皆是这般,松快了,三人一起快活吃两碗酒。 俺让妇人随便上酒,切五斤肉,再来三十个馒头。 俺见那妇人眼睛乌溜溜的不时瞅瞄放在桌上的包裹,可见是起了不好的心思,可能接下来免不了一场争竞!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所以俺就拿话怼她,激她动手。 俺掰开一个馒头,叫道:“这馒头馅里怎他有几根鸟毛,甚似人小便处毛一般!这馒头是人肉馅的?” 那妇人嘻嘻笑道:“客官不要开玩笑。这太平盛世的,哪里能有人肉馅的馒头?我家馒头是黄牛馅的。” 俺加大力度激她:“娘子,你丈夫怎地不见?你独守空房?岂不寂寞。” 妇人仍嘻嘻笑,声音发娇,眼底却透出凶狠来:“客官别闹!再吃几碗酒,去后面洗脸歇息一会儿,这大日头的,今天不妨就在我家安歇。” 俺看这妇人恶意显露了,就又道:“娘子,你家这酒掺水太多,太淡!来几碗不掺水的!” 妇人笑道:“倒是有好贵的佳酿,甚是香醇!就是色儿不太好,浑了些。” 俺叫道:“甚好!甚好!俺最爱不滤的生酒。越浑越醇厚!” 妇人喜滋滋的去里面捧了一坛酒,俺见真是浑,那药粉子还有未化开的,看来这货不太精明啊。 “好酒!热吃才好!”你不精明,俺就更愣! 妇人乐的拍手:“客官真行家!我烫来你尝尝看。” 就赶紧烫了,压了三碗。俩解差早被妇人笑的没了警惕,一口闷了。 俺让妇人再切三五斤好肉,乘她转身,把酒倒在不显眼的暗处,连呼好酒,够劲儿。 那妇人过了一会儿,空手从里屋出来,笑嘻嘻拍手:“倒也!倒也!” 俩解差果然闻声扑倒。 还有音攻增效?俺第一次见蒙汗药蒙人,没有经验,就学解差样子,半迷缝着眼,仰倒在凳子边上。 “哈哈哈,由你奸似鬼,也吃了老娘的洗脚水。小二、小三,出来干活了!”那妇人向里屋唤人。 俺偷瞄着两憨头出来,一人抗了一解差回去,那妇人欢喜的把包裹行李提进里屋,嘴里嘀嘀咕咕,什么三头行货,什么馒头馅又能顶几天,什么有金有银甚好。 两汉一女又出来了,两汉来抬俺,俺使了个千斤坠,直挺挺把在地上,两憨货搬抬不起。 “起开!笨蛋,只会吃饭!屁用没有!还要老娘亲自动手!这鸟大汉,敢戏弄老娘,扛进去,先开剥出来当黄牛卖!”俺瞄着这妇人一边说一边脱衣服,绿衫红裙都去了,只留主腰和短裤,赤膊光腿儿,光脚穿着皮绳凉鞋。走过来弯下腰,双手抓过俺的腰带把俺轻松提起来。 看来这妇人两膀子能提四五百斤!俺乘势抱住这妇人,双手当胸前搂住,两腿夹住妇人下半截,压在妇人身上,稍一翻滚,压在地上。那妇人动弹不得,杀猪一样喊叫。 两个憨汉正要奔过来下手,被俺大喝一声,惊的呆了。 俺打虎时听了两次虎吼,之后就琢磨练习,胸腹同振,吼出来还真学的极似,能迫人肝胆,震人神魂。 那妇人也被吓的破了胆,不敢挣扎,连叫:“好汉饶我!好汉饶我!” 这时酒店门外来了一挑柴人,听见妇人喊声,撇了担就着急忙慌大步跑进来。见妇人被人制住,不敢上前,叫道:“好汉息怒!且饶恕了,小人有话分说。” 俺跳起来,一脚踩住妇人肚子,瞪眼看着那人,约三十上下,七尺左右身高,带头巾穿白布短衫,下身半截青布裤子,光脚麻鞋。 这人叉手抱拳施礼,紧张的盯着俺,说道:“请好汉赐名。” “俺叫武松。”,“可是景阳岗上打虎的武二郎?”,“是俺。” 那汉子纳头就拜道:“闻名久矣,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俺问:“你可是就妇人的丈夫?” 那汉子道:“这妇人是小人的浑身,有眼不识泰山,触犯了武都头,望乞恕罪!” 回想起来,那一日,俺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竟已经传播到了两千里外!俺第一次被比作泰山!夸的俺甚是高兴。 再说了俺明知这妇人是剥皮的罗刹剔骨的夜叉,俺却对她没有丝毫的恶感,甚至还感觉这货十分有趣!或许是她胡画的妆容,或许是她第一次给俺端上的并不是蒙汗酒! 又因为那汉子对那妇人的紧张,想救她又不敢动手;也因为俺瞅见那妇人见那汉子进来后,用惊恐的眼神暗示他赶紧走,别回来! 于是俺就饶恕了这两公母。 于是大家一番探底畅聊,这两公母真不是好人,乃是纯粹的坏蛋,绝对的贼公贼婆,专门开黑店截人卖肉的。 但这两货又有他们坚持的节操,所谓三不杀: 一,云游僧道不杀。理由是这些出家人不曾受用过分了。嘿嘿,这两人竟是如此天真?! 二,行院娼妓不杀。理由是这些妓子冲州撞府,逢场作戏,陪了多少小心才得了点儿财物,若杀了,这些妓子你我相传,去戏台上说我等江湖上的好汉不英雄。唉哟,这两人还爱名声儿! 三,各处发配的罪犯不杀,理由是中间多有好汉在里头,好汉不能杀好汉。彩,这个好!俺是好汉!俺是配军! 三不杀的理由很奇怪,俺不太理解。难道这才是真江湖好汉的圈子法规?作为江湖萌新,俺只能点头夸赞,牛! 俺那时也不太正常,颇觉这贼公贼婆爽快不藏私,杀的什么人怎么卖的,生意好不好都告知了一遍!嗯,至少兔子不吃窝边草,周围乡村的也不杀,还给他们售卖好大的馒头,假冒牛肉馅的!嗯,是对好男女! 于是继续聊。贼公叫张青,绰号菜园子。贼婆叫孙二娘,外号母夜叉。这母夜叉操守较差,底限较低,忍不住破了几次三不杀,坏了一头陀,还差点剥了另一个和尚,只因见他长的肥胖,肉多! 后来俺入在佛门修行才知道,人性真的不同,如那八部天龙,神魔妖鬼怪异诡秘各有不同。有的人兽性纯粹但坚贞,一旦认定家人必不背叛。这婆娘就是这种人! “那大和尚乃是三拳打死镇关西的花和尚鲁智深。江湖上惊天动地的人物。”张青说话颇为夸张,但俺已经习惯了。 “俺也在江湖上多闻他名。”俺也夸张的胡吹。其实这人俺只在沧州听柴大官人说过一次,不熟。 “鲁大师现在和一个叫甚么青面兽杨志的,霸了二龙山宝珠寺落草,几番书信来召我夫妻二人前去入伙,只是我两人贪恋故乡,不能够去。”张青慨叹,有强横好汉遥遥惦念的感觉很是不错,所谓惺惺相惜不外如是。 “青面兽杨志乃天波府杨令公嫡传后人,正统的军中马战高手,俺在江湖上也多有听闻。”,俺听宋大哥聊过晁盖几人在黄泥冈上谋取生辰纲的勾当,这杨志就是输家。 “哦,原来是也是军伍出身,鲁大师原本也是延安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官,两人相伴倒是合拍!”张青赞叹。 后来,张青劝俺干掉解差,从此逍遥自在,不用去那孟州牢营城里受那节级、牢子们搓磨,平白受苦。 但是,俺受东平府陈大人活命恩情;又受东平府众公人看觑,也是半条命的恩情;这两位解差同属东平府,一路上又敬俺,小心伏侍,俺怎能坏了他俩人性命?怎能坏了他俩人差事?自然是要去到孟州营,全了陈大人周全于俺的好意,人爱俺,俺敬人。 最终,俺感念张青孙二娘夫妻两个待俺热诚,又拜了张青为义兄。这两位填补了俺刚刚失去嫡亲大兄的空虚,这位夜叉嫂嫂又比那潘金莲好了万倍,是俺心目中嫂嫂的样子。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欢聚几日后,俺告别义兄义嫂同解差进了孟州城。 第8章 昏昏噩噩牢城营 十字坡离孟州城仅半日路程,不觉到了,解差把俺交付给孟州衙门算是结了差事,两人讨了回文自回东平府不提。 孟州衙门又倒换文书,派公人携了,领俺再出城去。出北门,往西北走了五六里路来到本处牢城营,俺见这营门上方挂一横匾,上书安平寨三个大字。 大宋朝的刑罚重罪主要是死罪和发配。 死罪就是斩首、绞首、腰斩、碎剐之类,直接要命的。 发配,算是重装版流放,不直接要命,但有时候也很要命。就是将犯人先打多少脊杖;然后根据罪大罪小,决定发配的距离远近,再根据距离选定这个距离范围内的哪个牢城营,再在犯人脸上或刺或割上“迭配xx州”的青黑文字,名曰金印,然后脖子上枷,让两个倒霉蛋解差押着,一路走往目的地。 大宋朝大一点儿的州、府基本在城外都有一处牢城营。尤其是边远险恶军州,必有牢营。 大宋朝重文抑武,军人地位太低,就连正常入伍的良家子弟都有可能被人骂为贼配军!所以民间传说,那武曲星狄青大人下凡后甚是郁闷,终于熬完了宋世凡尘后,憋了一肚子鸟气。回转天庭也不先去应卯,找到霹雳大仙,揪着头发狠狠狂殴了一顿! 骂这厮下凡后不先助郭荣收复燕云十六州,把大好机会白白丧失。又坐视郭荣被人算计,还渔翁得利乘机夺了人家基业。虽然也结束了乱世,统一了华夏,但再想收复燕云十六州,难了!就因为这货眼光短浅,太过重文抑武,弄的朝中文官掣肘,军中武人摆烂,哪个傻子还会去搏命?!所以异族肯定还会从北地重新祸乱华夏。 活该这厮在凡尘中不得好死,斧声烛影,这厮的修为也被那赵光义一斧接一斧\/劈去一成!天罚也! 传说终是传说,贼配军该煎熬还得煎熬。那武曲星下来不是也帮不上忙,使不上劲?谁行谁上啊! 俺被公人带到一单人牢间,立刻就围过来几个老犯,不知道是出于啥心思,纷纷指点于俺,身上带银子了吧?知道做人吧?要抓紧使银子给差拨,否则一顿杀威棒打身上,重则打死轻则打废,好不凄惨云云。 俺怀疑他们是差拨安排的托儿,吓唬俺主动交钱给他。俺专打硬汉!你若跪地上讨钱,俺给。唬俺?找打! 果然,这些老犯背书般说完,见俺死活不答应使钱,就喊一声差拨来了,一哄而散。 然后那差拨就来了,酸着逼脸要钱,弄得俺好烦!这太它毯的不要脸了都!恁娘的,这牢营城管理层纯属是食腐的一窝豺狗。 俺仰面朝天,看那残破房顶,脖子上的枷板更是十分地烦人。这种被人喝呼的日子属实是它球的过够了,人生天地间,谁又比谁高贵!想俺武都头,打虎英雄,竟落得个如此下场! 正思索间,就来了三四个人,晃着膀子瞪着眼,大喊着新到的囚犯武松在哪儿在哪儿?快出来出来! 这是文的不成要来武的了?俺站起来,“爷爷在此!叫什么叫!”,虎体狼腰的身板儿让来人都不作声了,好言好语的引俺出来,到一厅前,却是管营要升堂,厅下两排站着几名持棍军汉。 管营四五十岁,瘦脸长须,乌帽青袍坐在案后。话也不多,一拍惊堂木,招式十分熟练,先喝呼军汉给俺把枷板除了,上下打量俺一眼,然后又一拍惊堂,说道:“新囚入营,按太祖定下的规矩,先打一百杀威棒,打!” 俺死盯着这王八蛋。 发配发配,就是不让这犯人死,要这犯人到哪里去无偿干劳役。如果费一顿熊劲,好不容易押解着犯人挪到地方了,这地方却把这犯人一百棒子打死掉。。。这是要打着赵老祖的旗号消耗老赵家的江山? 这帮孙子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 那如果俺是真没钱给他们呢?还打不打?穷鬼不配活着? 听上官吩咐,两个车轴军汉掂了棍子过来,却待下手打俺。 这时,站在管营身边,从俺进厅就一直在观察俺的人,就附耳给管营递话儿了。这人长的与管营差不多,六尺多高,二十四五大小,一目了然不是管营儿子就是侄子。这还是个伤员,脑门和胳膊伤了。 管营闻言就止住那车轴军汉,自找台阶,说看俺病了,棒子就先不打了。俺说没病,打吧。他就是不打。俺说你快打!管营直接笑了,说这人真它球是有毛病!就喝呼那些军汉把俺轰回牢房。 其实俺那时候在作死,还自觉烦透了:被人拿捏来拿捏去的,有种就打死俺。 那时候俺就是不知道想干什么!当都头的理想生活破灭了,当囚犯要当多少年?前方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如何结束这种生活?不知道!所以,就没事儿找事儿。 俺回牢房了,老犯人们又都来了,说那些牢子们怎么怎么歹毒,发明了好些害人的手段,囚犯的小命儿轻易就被他们玩死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俺就详细打听,增广见闻,万一哪天在牢营城里又遇到哪位好汉,也多一个谈资。 众犯点俺两个恶法: 一,所谓土布袋,就是把人五花大绑,盛一袋黄沙压人身上,一两个时辰,死了。嗯,应该是血流不畅的原因。 二,所谓盆吊,这个比较奇怪,就是把人绑直了,倒竖在土牢坑里,一个时辰基本死球。但这帮人偏偏还增加了几项步骤,先让囚犯吃饱,发霉的米饭就着咸鱼。捆完用破席卷了,塞住七窍,再倒竖。。。 嗯,这样囚犯死的更痛苦些,死后也好收拾!这帮牢子们人才啊!估计他们哪年死了,必去地狱里也享受一番。 众犯正吓唬俺取乐,一个军人提了食盒进来,问道:“哪个是新配来的武都头。” 还称呼俺都头!行吧,这也是俺的一个标签了,江湖人称打虎的武都头!这称呼也让俺起了心思:如果俺还能从这牢里出去,是否还能再做个都头? 当然,俺也不是彪乎乎的,刚得罪完管营,就有人来,还拿着个食盒。。。这是要给俺来个盆吊? 行吧,先看看是啥东西?若是咸鱼霉饭,俺就绝对不吃! 结果是好饭食,一椰瓢酒,一盘肉,一碗面,一碗汤。俺就吃了,那人拾掇食盒走了。 俺就打坐等人来绑,没人来,直到晚饭时间,那人又提着食盒来了,好家伙,黄酒、煎肉、鱼羹、时令蔬菜,还有一大碗饭。 这待遇可以啊。俺寻思:“吃了这顿,怎么地也要来弄俺了!且由他,便是死也做个饱死鬼。吃了,却再计较。”继续吃。 那人收拾碗筷走了,不一会儿又来了,提着个浴桶,后面还跟着一人拎桶热水,说请都头洗浴。俺想:“这是要等我洗澡时下手?俺也不怕,洗就洗!” 洗完收工。那人又拿了凉席、蚊帐出来,一一布好,请俺休息,就走了! 俺关好门,仔细检查了门栓,不会被人从外打开。寻思了一会儿就不再理会,该锻炼了,拳打卧牛之地。 自景阳冈打虎以来,俺的功夫提升很大,一个俺能打以前三个俺。 古人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福有二: 一,俺在与虎搏斗时,似乎打开了身体的某个枷锁,身体冲出了原先的樊篱,并继续增长中。假以时日,俺必定能锻体大成,说不定真能由外及内,即所谓内壮。听柴大官人言少林寺有内气功法版的金钟罩、铁布衫就是这个路子。高手练成,刀枪不入。 二,被抬举为都头。俺在人群里的阶层升了,心气就升了;心气足了,万事顺遂,练起武来,事半功倍,所谓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砸缸的司马大相公云:“福至心灵”,就是说随着福运的降临,心思也变得灵巧起来。俺深以为然。俺以前在功夫上想不通的地方想通了,原先看柴大官人展练内气时很懵懂,也都理解了。 因此上,从俺打虎到俺杀潘金莲前,近四个月的时间,俺的身体、神魂、功夫都在急速增长。 但是啊但是,古人也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乃阴阳共生,福祸相依的意思。 果然,俺大兄出事了,然后俺就出事了! 一出事,福气没了,俺整体的急速提升也就没了!不但不提升了,俺现在每天行功,只是在阻止下滑! 司马大相公也云:“祸来神昧”,就是祸患来了,神志也随之昏乱不清。 从杀了潘金莲开始,俺就算彻底入局了,祸及自身,神志已经开始昏乱。在杀西门庆时,那鸟人花拳绣腿,只敢在家打女人,只能对俺大兄那样的老弱病残者施暴。真与人斗死,有甚屁用!没想到,俺竟然能被那鸟人踢掉手里的刀子!这成为俺一生斗战的最大耻辱!虽然一下子就摔死了这鸟人,但俺没有已雪羞耻的感觉。 然后,俺就一直走在作死的路上,彪乎乎的,几天内可能抑郁想死;过几天又可能亢奋,期待东山再起;忽然又执拗顽固;转头又胡思乱想。。。 就像这日,差不多能死好几回了。 如果管营真想取俺性命,俺即使能防了杀威棒、盆吊和土布袋,人家只要在酒肉里下个毒,俺就噶了! 所以说,俺在那段不自由的时间里,行为怪异,难以揣测,每天在作死而不自知。唯独一点灵光促使俺每天夜里坚持行功苦练,正是靠这个坚持,还有施恩大兄弟,俺才能挣脱这个死局。 第9章 卖力气给识货人 一连三天,那个人每天从早到晚过来伏侍俺。俺活了二十五年多,从没有过如此待遇,却在这牢城营里享受了一番。 原来,人是可以这么过一天的? 天明起来,一开房门。那人就提着一桶温热的洗面水进来了,这时间拿捏的多好,门开人来水正温!请俺洗脸。洗完后,又取来漱口水给俺漱口。又出去带了个篦头的师傅,又有雅称叫待诏的,替俺篦了头,绾了髻子,裹了巾帻。可怜俺自阳谷县投案自守以来到如今,四五个月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即使在义兄张青那里,夜叉嫂子也没想起帮俺打理一下。。。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脸面这东西必须要讲究。这头发一篦,虱子、虮子、臭虫、跳蚤等小玩意儿就离了身,再换了发型,乌黑亮丽的头发,根根清爽! 清洁干净了,又摆上肉汤、米饭和蔬菜咸菜,早饭!饭后上一盏盖碗儿茶。 茶毕,那人就来请俺换房间。 那就走,不用俺动手,自有人给俺收拾行李被卧。 跟着到了另一小院子,推开房门,里面床帐、桌凳家什都准备全了,干干净净,比原来的单身房强太多了。 在房中一上午打坐,到了中午,那人把午饭送来了,一只蒸鸡,四盘菜,一壶老酒。那人把鸡拆好,酒压好,请都头吃。俺这囚犯都头就吃。 俺在房中又一下午行功,到晚,那人又是酒菜将来。。。饭后,又是伺候洗浴。 。。。 这日,俺见这房间也不算牢房吧,应该可以出去走动走动。吃完早饭,出门闲逛,果然无人阻挡。 俺以前是在城中监牢里关押,不曾在这种牢营中生活,观察这安平寨中,只见一般的囚徒都在日头下晒着干活儿,担水劈柴洗衣做杂工。 俺背着手,问人家:“你们为什么在这日头里做工?”嘿嘿,估计那会儿俺又它球的犯病了。 众囚犯全笑了,回道:“好汉,你自不知,拨在这里做生活时,便是人间天上了!还敢嫌热?那些没面目没银子的,都锁在大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得,脚镣恁粗拴着,也要过哩!” “哦。”,俺听罢,继续背着手闲逛。 二不二?俺武二那会儿估计是骚皮子上身附着了,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了,身为囚犯,心犹天真。其实那时候已感觉自个可能对某人有价值了,又心存幻想了,在赌一种可能。 有这么一个故事,讲忘本的。说一乡下农人因故第一次去了趟城里,回来后,话也不好好说了,夹着嗓子学城里人讲话。还指着地里庄稼问人这是啥东西,一连问了好几遍,别人都嫌弃不搭理他。最后他大兄忍无可忍,直接把他摁在地里狂殴。刚揍了两拳,这人就会说话了,狂喊:“救命啊,荞麦地里打死人了!” 俺后面哪时想起来就想打那时的自己一顿。 按着俺后来的脾气,听义兄张青的话就对了,不入孟州营!早脱樊篱,早离虚妄。 如此一天三顿好饭,天天沐浴篦头的享受了几日,俺实在是蛋痛。 俗话说:“没有受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这福大了也浑身不得劲儿。 这一日晌午,那人又搬了好酒好肉请都头吃,俺忍耐不住了,这一波儿较量俺输了!俺先开口问吧:“你是谁的部下?怎地只顾拿酒食请我?” “小人是管营家里体己人。”是个会说的仆人,否则也不会派来办事。家人分家里人和家里体己人,家里人是亲人;家里体己人是仆人。 “为啥请酒肉?是谁教你请的?” “不知道。小管营说先送半年。” “小管营是哪位?” “就是都头刚来营中,那天上厅,管营身边那个吊着右手的便是。” “哦,从杀威棒下救了俺的那位?” “是。小管营对他父亲讲了情,因此不打都头。” “俺和你家小管营素昧平生,为啥看觑我?小管营姓甚名谁?” “姓施,名恩,人都叫他金眼彪。” “应该是条好汉!你去请他来。” 过不多时,施恩跑来,见俺就拜,俺慌忙答礼。 俺大宋朝,礼节有几种,最常用的是作揖,也叫拱手礼,两手抱掌向前推或在身前轻晃,身体略弯,向人表示敬礼。 江湖上好汉改叫抱拳礼,右手握拳,左手四指并拢伸直,覆盖于右拳之上,左手拇指自然放于右手虎口处。向外一顶,然后放下,礼成。 按礼讲,施恩给个俺个抱拳礼就行!大家一起抱个拳,轻松写意。 哪怕他想再尊重俺一点儿,行个长揖礼,这礼就是两手合抱拱手在胸前,然后高举自上而下移动双手至肚子,再尊重就至膝盖,引上身向对俺深深鞠躬,起身。揖更尊位,手要过膝下,有的到脚脖子了,唱个喏后,起来就成。 这个礼按说俺也受不了,但说不定俺就生受了。拿捏,施恩就是比俺会做人。 另一个表示尊重的礼节还有叉手礼,左手紧把右手拇指,其左手小指则向右手腕,右手四指皆直,以左手大指向上;以右手掩胸,不触胸,相距应二三寸。。。这姿势要一直保持不变,即所谓叉手不离方寸。这礼是晚辈向长辈、地位低的人向地位高的人行的一种礼,表示对对方的尊重。 在十字坡时,那会儿俺还没拜义兄,夜叉嫂还在俺脚下躺着,张青怕俺伤了夜叉嫂,就给俺行了个叉手不离方寸,俺那时倒也受的。 施恩若行叉手礼,俺却受不得。毕竟他已经真施恩于俺,免了俺被杀威棒打杀!人家真要干掉俺,就不会分开打,俺肯定挺不过真打的一百棒子,况且打这种不还手的,公人的技能很牛。 所以,俺又作死了一回,不是难舍善财不给银子,是斗气才不给。在人家地盘上破人家规矩,人家必须干掉,否则管营怎么管差拨、牢子?所以,管营亲自出手。 没死成就是施恩救的,虽然是他爹想干掉俺!这个恩还得认! 最尊重的就是礼就是拜,双膝跪地就是拜。头磕地下那叫叩拜。 施恩一见面就给俺跪下了,救命恩人这礼太重了,俺更受不了! 礼下于人,这是有事啊。俺是直汉子,赶紧说啥事,别叨叨。结果还是一通拉扯。 俺那时最怕人激将,祸来神昧啊! 所以,听施恩说怕俺发配路上颠簸劳累损了力气,俺就想表现表现,让他开开眼! 想起那天二大爷一样在寨里背着手闲逛时看到的一块石头,天王堂前旗墩石,大小合适,就它了! “你说这青石墩多重。” “估计四五百斤。” 俺两人来到天王堂前,众囚徒见了施恩,都躬身唱喏。 看看这礼,躬身唱喏,长揖到肚子位置了,喏唱的是“小管营安,都头安。”俺跟着沾光了。 人多,俺的表现欲就上来了,摇晃一下石头,故意说拔拉不动啊。那施恩既不失望也不嘲讽,他还安慰俺基本没人拿得起。俺就得意了,说骗你也信?看俺的! 俺双手抱起石头,掂了掂,约五百斤左右!一扔,石头打地下一尺来深,这地软还是石头重?难道是六七百斤?四五个月了都,前段时间力量暴长,分寸感还是拿捏不好?难怪那天夜叉嫂子被俺拿住叫的怪惨!使大力了啊?。俺还是得练。 俺伸右手抓住石墩孔洞,提起石墩往空中一抛,抛起一丈多高,双手接住,放回原地。心跳正常,喘气正常,血流正常。 俺寻思了一下,这石墩至少五百斤,那俺单臂有个一千五百斤到二千斤的力量。如果再遇一虎,打起来就不用那么多拳了。 施恩抱住俺的腿又跪下了:“兄长非凡人也,真天神!”围观的众囚犯也都跪了,齐呼真神人也! 施恩拉着俺去了他私宅,请俺坐。俺就让他爽快讲事儿,反正俺已经受了他的恩惠,而且他就是有求于我,明显想俺办事才施的恩,俺岂能不办事?!那不是俺武二的作风。 于是,施恩方才道出原委,自然还是离不了酒色财气四字:他开的酒店,他收妓子保护费的权力被别人抢了,斗气打不赢,十分破财! “兄长,咋办?” “办回来!” 传说神宗熙宁年间,关于《酒色财气》,赵官家、王宰相、苏学士、佛印和尚发表了不同意见。 佛印和尚: 酒色财气四道墙,人人都在里边藏, 若是谁能跳过去,不是神仙也寿长。 大苏学士东坡: 饮酒不醉最为高,见色不迷是英豪, 世财不义切莫取,和气忍让气自消。 王宰相安石道: 世上无酒不成礼,人间无色路人稀, 民为财富才发奋,国有朝气方生机。 赵官家顼: 酒助礼乐社稷康,色育生灵重纲常。 财足粮丰国家盛,气凝大宋如朝阳。 赵官家顼的,针对的不是个人,是对他家的。。。个人有所谓吗?好汉们:无所谓,无所谓。。。 王宰相安石的也不对个人,是对他东家的,是场面话,个人有所谓吗?。。。好汉们:原谅这世界。。。 佛印和尚的,针对的是极少数好汉,只提出了要成为高手高手高高手,需过此四关,不给方法,全凭自悟。 苏大学士东坡的,针对的才是天下九成九的好汉,给了好汉们打平酒色财气的方法,即使过不了这四关,也都做个英豪!不要去当傻蛋!所以,这人在大宋朝最受喜爱!走到哪里都吃得开。其实他应该是个高手,他弟弟小苏学士可能比他还高,高高手!单人搏斗很能打的那种。 俺真正修行以后,学会了冷眼旁观这天下,满眼望去,又有几个好汉能脱离酒色财气?对天下九成九的好汉们来说,酒是断肠的毒药,色是惹祸的根苗。财是下山的猛虎,气是杀人的钢刀。 七成的好汉四项全能,一成半的好汉能超脱出一项,一成四的好汉能超脱出二项,剩下的好汉能超脱出三项,十万分之一的好汉能全超脱。 俺不才,至少超脱了一项半。 俺从小就对色无感,即使身体长成,有了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也天天把那精力打熬,虽然无师无法,却无意间走了炼精化气的路子,所以才能把经脉几乎全部贯通,才能酒化为气,通过全身毛孔狂涌泄出,才能排毒治好疟疾。 俺对财也不迷,小时候虽艰苦,也只是经历过挣钱的艰辛,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却从没贪财,不偷不抢不昧不赌。人赠俺也拿,不义的不拿。至于都头时拿些份例银子,只是和光同尘,那是另一种规距。而且也没花在自己身上,否则,为啥会得土兵拥护? 俺却对酒无能,对气无解! 神魂清醒时都尚嗜酒斗气,施恩找俺那时段,俺正昧着神魂呢,整个人都想泡酒缸里,胸中烦气十丈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见条狗都想踹一脚,施了俺恩的大兄弟被人开瓢放了气了,俺给他也把瓢开喽! 正是:堪叹酒色财气,尘寰被此长迷! 第10章 快活林风云 快活林,是孟州城东门外一处大市井的名字。山东、河北客商常年往来此地做买卖,因此十分繁华。商铺、货场大几百处,高端酒楼数十家,银庄都有四五家。更有大客店一百多家,赌坊三十多家,勾栏瓦舍数十家,端的都是繁华,是孟州的主要商业区、聚宝盆。 孟州城的官、绅、吏、民都在此捞钱。如同那山野森林,凶兽满布,各凭能耐,据划了各自的地盘。 孟州知府、通判;本藉的京官大员;回乡的官员等这些权力层上流人物,自然不能任凭旁人捞钱,他们的势力理所当然抢占了最肥美的,最有油水的行当。 其它的下层官绅吏员、帮派组织等各种势力又瓜分了剩下的任何赚钱的生意。白的、黑的、灰的搅在一起混乱不堪又各自分明?武力担当各有各的渠道,明面上有军伍的校尉、镖局的镖头、武馆的馆主、帮派的舵主;暗地里强盗、土匪、杀手、流寇也常常出没。 施恩,自小拜了不少武师学艺,专心苦练,一身小巧快打功夫很是硬扎。因为下手狠心肠毒,性子颇似野猫,桀骜不驯,双目又因少时患过肝病而呈现鲜黄色,所以江湖上人送外号金眼彪。 再加上其父乃孟州牢城营管营,手下全是配军、犯人,自有那些敢拼敢杀的,为求口好食情愿跟着施恩打拼。因此上,二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让施恩在恶人谷般的快活林拼出一条财路。 他在快活林开了一家酒肉店,把酒肉摊销给一些客店和赌坊;他以这酒肉店为据点立柜快活林,主要的收入是收取过路妓女的入驻费和营业提成,美其名曰保护费。 快活林快活林,能起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在此地能过的十分快活!酒色财气,吃喝嫖赌,不但样样都有还数量极多。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诗尚如此,色这一方面,最怕的是总面对一些老面孔。。。外地来快活林交流的花魁、行院、妓子、流莺就解决了这个困扰。 花魁这些高端人才,连施恩的老爹施管营都触摸不到,她们的保护费自然不是施恩这种小角色敢奢望的。但是下层妓子、流莺想在此地找食吃,就要给他进供、分成! 两项财源加起来每月能进二三百两银子,这点银子自然不放在那些巨宦眼中,其他本地的势力也各守规矩,所以施家父子才能挣了三四年好钱。 哪想到,年后孟州军营新调来一个外地的团练,姓张。这人也想从快活林捞钱,手下人探访筛选可下手的对象,就选中了施家这块肉。 这施家也是外地人,来此做个小官儿,只有父子俩人,背后也没势力,手底下的人还都是些伏法的囚犯,都已是无胆之辈,不足为惧。施家这肉不大不小,他张团练抢吃了,凭他的身份和后台,也不会遭人抵制。 替张团练出头下手的人是他从家乡带来的帮手,姓蒋名忠,外号门神,长的九尺高,又壮,本事也高,枪棒拳脚都使的好,最拿手的却是相扑,也就是无限制摔跤。 蒋门神找上门来抢地盘,施恩自然不让,想凭灵活身法干翻蒋门神,哪里知道蒋门神身子虽然狼犺庞大,但灵活异常。况且施恩的力度不行,拳脚破不了蒋门神的皮肉,被他不躲不避,一把揪住头发掼在地上,狠狠暴打了一顿。 施恩想到拼人多来个群殴,手下的囚犯却被蒋门神带来的正军健勇堵住不敢动弹。 施恩床上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地,财路就这么被夺走。 无可耐何之下,他只能气炸连肝肺,挫碎口中牙,一股怨气发泄不出来。恰好,俺被发配过来,才有了先前的勾当。 施恩也算是官宦子弟了,却收过路妓子的皮肉钱。。。让俺想到义兄的第二不杀:过路的行院妓子不杀,理由是她们各地奔走,陪多少小心才挣了那点儿辛苦钱,不能杀。。。若除去杀人这大恶,义兄的节操似乎比施恩高上一线! 但是这世道,婊子钱施恩不收,蒋忠收,蒋忠不收,总有很多王八蛋要收,弱肉强食,不外如是。 俺管不了恁多!惹到俺的恩人了,恩人求到眼前了,再硬的汉,俺打!现在就去。 施恩还是担心俺发配路上磋磨,力气未恢复,想再过三个月半年后再去。俺哪能忍耐?他讲不过俺,正拉扯中,屏风后转出管营,俺早从呼吸中听到有人在后面静听,没想到是管营。他将俺请到后堂叙话。 这是第二个与俺在非公堂场合亲切交谈非公事的官儿,文官儿。进士出身的官儿不会做这管营之职,但是俺仍然深深体会了啥叫文化人,明白了为什么武人在文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因此我记住了他说的每一句话。 “义士且请坐。” “小人是犯人,哪敢与相公对坐?” “义士休如此说。愚男万幸,得遇足下,何故谦让?” 俺只能拱手唱喏说无理了,相对坐下。施恩还在站着。俺说你坐啊。人施家家教好,说他爹坐着陪客,他就不能坐。这样俺就十分不自在。 “既是义士如此,这里又无外人,且坐吧。” 上菜喝酒,施管营亲自把盏,说:“义士如此英雄,谁不钦敬。愚男原在快活林中做些买卖,非为贪财好利,实是壮观孟州,增添豪侠气象;不期今被蒋门神倚势豪强,公然夺了这个去处。非义士英雄,不能报仇雪恨,义士不弃愚男,满饮此杯,受愚男四拜,拜为兄长,以表恭敬之心。” “小人不配。别折了俺寿。。。” “喝酒喝酒”,酒一喝完,施恩扑地上纳头拜了四拜,俺赶紧答礼,结为兄弟。 当日俺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郁闷懵逼古怪的,哐哐一顿大喝,于是大醉。 人家施管营说的话,是真有文化。那谈话节奏掌控的,完全拿捏了俺这糙人! 听着施管营的话,俺边饮酒边想施兄弟收过路妓子皮肉钱。。。原来目的就不是钱!实是为了壮观孟州!能让妓子感觉在孟州挣钱艰难,直接从良或不来孟州,从而让孟州风气渐正,人不淫邪! 况且,做人不能自哀自怜,自闭自弃。任何职业、阶层都要奋斗攀顶!婊子这职业底限虽低,但上限也高啊!下层妓子流莺太不知奋斗,如果她们狠练技艺,进级花魁,自可以与那些进士出身的大官、大学士们唱和诗歌,与那些大贵族们抚琴较技。 酒宴上,施管营对此就有高论,说了不少文采风流的雅事。还听他说京都就有一叫李师师的,都可达天听,真上流人物也。 施恩拜义兄这事儿,俺是全无招架之功。。。以前俺也是主动提出拜人家为义兄,两次扑地上咣咣四个响头拜了宋江大哥、张青大哥为义兄,他俩当时心里是啥感受?是喜悦?诧异?欣喜若狂?还是莫名其妙? 说好第二天开工的。但天亮了却又不发动,那仆人又是推拖,还只送肉饭给俺,断了酒水!俺十分恼怒,又一番争竞,才知道是见俺大醉怕失了力气! 干!俺是那酒瓤子吗?喝了酒就软成泥了吗?不让俺喝?俺偏要大喝! 在俺人生的那个时段儿,俺就像是酒和气和合成而,一激就跳,见酒如命。 又是一天起床,俺头顶万字巾,身穿一件土色布衫,腰系红绢搭膊,下面腿絣护膝,光脚穿八搭麻鞋。用膏药贴了脸上金印。 “必须依俺的要求,无三不过望!这一路上,凡遇酒馆挑着酒旗,就须让俺喝上三碗!若不喝三碗,俺就不过那酒望子去。你怕俺醉了没本事,俺却是没酒才没本事。带一分酒,便有一分本事,五分酒,五分本事。俺若吃了十分酒,这气力不知从何而来。且酒醉后胆更大,好下手,又有力,又有势。” 俺是为了跟施恩斗气,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俺却不知俺的神魂其实一直潜在心底思索内功法门:这气力不知从何而来?。。。又有力,又有势! 施恩无计,只能叫两个仆人先挑食箩酒担在前。施管营又选拣了二十条壮汉,远远跟在后面。 俺一遇酒店就喝三碗,总之过了十二三处酒店,喝了三十六七碗,约有十四五斤村酒。这些酒的烈度虽然比上景阳冈前野店的透瓶香,但数量两倍还多,若放俺打虎前的身体,早已经做了出门倒。但是,俺成长了,能打打虎前的三个俺,所以,这点儿酒只算俺酒量的五七分。 前面的酒店就是目的地了,就是施恩被抢的那酒肉铺子,河阳酒店。 七月天气,金风乍起的时节。时当正午,天儿正热,却微微有风。俺装作十分醉了,把布衫敞开怀,迈着醉汉步伐,进三退二,东倾西倒的晃过前面的槐树林子,眯眼观瞧,只见绿槐树荫下,一个赤膊大汉躺在一把倾背大交椅上,微闭着眼,手里轻晃着大蒲扇,正在乘凉。 俺踉踉跄跄的抢过丁字路口,站在街心,看那酒店:黑瓦青砖五间房子,望竿上面挂着一个酒望子,比夜叉嫂子那十字坡大酒店的旗子小多了,也是月白旗面,上面四个红色大字:“河阳风月”。旁边绿栏杆上还有两把销金旗,各有五个金字:“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嘿,应该是施恩他爹写的酒望、旗子,讲究斯文。看来张团练、蒋门神这两厮原封没动啊。 肉案、厨灶放在酒店左右墙边,酒店大门正对的屋墙下摆着三只大酒缸,半截埋在地下。旁边是柜台,里面坐着一个小妇人当掌柜,小巧玲珑的,身上的石榴红纱衫十分通透,两只雪白膀子在衣袖里若隐若现;白面红唇,水汪汪大眼,一脸的轻松写意,看来她十分满意自己的生活。不时摸一下头冠,那是一顶镶嵌明珠的鱼骨小冠,挺贵!应是新得的,正希罕着。 看来这妇人是蒋忠的心头好! 好汉要打架,必须先找别人的不是,才能师出有名。要找茬儿就必须找能让他忍无可忍的东西,一激就爆才好,他爆了,他动拳头了,就算找茬成功可以挥手上吧。 就她了!开搞。 第11章 江湖人蒙之以方 俺在十字坡大酒店与义兄义嫂喝酒聊江湖上好汉的勾当,都是杀人放火的事。义兄讲了鲁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的故事,亲手切几包臊子就让那镇关西大怒,先动了刀子。那花和尚找茬儿的本事端是了得。 所以,俺那天就学花和尚故事,上酒,呸,太水了!换酒,呸,太酸了!再换酒,嗯?这酒还行。好酒之人不能昧了良心说话。 “小二,叫你柜上那妇人下来,伴俺吃酒。” “休要放屁!这是主人家娘子。” 俺早看出来了!“是又怎地?陪俺吃酒也不打紧!” 小妇人怒了,破口大骂:“杀才!该死的贼!”还蛮有血性,推开柜门,要奔出来,估计想亲自下手扇俺个耳光啥的。 好,她骂人了!她动手了! 俺迎上去,正好接住那妇人,左手按住腰胯,右手抓住那鱼骨小冠,直接捏个粉碎,抓住了里面的发髻,从柜子里把她一把提了出来,转身将她放进一个酒缸里。连惊带吓带酒浸,这小妇人哇哇大哭。 店里六七个酒保才反应过来。冲过来打俺。来一个,俺就抓一个丢大酒缸里。连扔了三个进了酒缸,剩下三个,一拳一脚,躺地上两个,另一个屁滚尿流的奔出酒店找他主人去了。 俺跟着出了店门,来到街上,此时那蒋门神已经闻报奔来。 这人果然好高大! 俺身高正好八尺,已经是大高个了,遇到的周围人等少有及俺身高者。 这里要说说大宋朝的度量衡。赵太祖一统天下后,再定度量衡。采取了度尊汉,量循唐,衡自定的原则。 度,尺为基本单位,为汉尺。分丈、尺、寸、分、厘、毫、丝、忽。 蚕所吐丝之径为忽。十忽为一丝,十丝为一毫,十毫为一厘,十厘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 用日常物比较,平常七尺的男人,中指尖至手腕,即一个巴掌的长度约八寸,即一咫;一掌宽约五寸;一指宽约八分,三指宽约二寸四分;脚长约一尺;阳具,静约四五寸,怒约六七寸,再长,伟丈夫也! 其他度长单位还有里、射、步、仞、咫等,以尺换算。六尺为一步,一步为一二,即两腿各走一次;一百二十步为一射;三百六十步为一里;八尺为一仞;八寸为一咫。 一亩地为宽一步,长二百四十步的范围。 量,升为基本单位,为唐升。分为斛、斗、升、合、勺、撮、抄、圭。 粟,粟米也,小黄米。十粟为一圭,十圭为抄,十抄为撮,十撮为勺,十勺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 用日常物比较,一斛粟重约一石,一斗粟约十二斤,一升粟约一斤二两。 衡,斤为基本单位,为大宋自己确定的斤。分石、钧、斤、两、钱、分、厘、毫、丝、忽。 一石=四钧=一百二十斤; 一斤=十两=一百钱=一千分=一万厘=十万毫=百万丝=千万忽。 衡的分、厘、毫、丝、忽与度的分、厘、毫、丝、忽同名不同义。 用日常物比较,平常七尺男人,不胖不瘦约一石,即一百二十斤,他含满满一口水约三两;一升水约两斤;俺老武家一个小饮饼,二两干面,中饮饼,三两干面;十字坡大酒店好大的馒头,也就三两;一碗酒约三两。 平常人的眼睛不是尺子,所以看人都估摸着说一个高约多少尺,把握的规则是五寸,超过五寸,就讲多少尺半以上;多的少于五寸,叫多少尺有余;不足整尺叫约多少尺或多少尺上下。 俺八尺整,就叫高八尺;有些人叫八尺上下,其实可能是七尺六七寸,一般上不去八尺。 俺的眼睛基本算是尺子了,面前俺要打的这位蒋门神身高超过九尺,高俺一头;能有三百斤以上,比俺重百斤。长的一身紫红色儿的疙瘩横肉,青筋暴起;胳膊比那小妇人的腰都粗,一双大手能有一尺半长,指头跟棒槌一样。长的甚是猛恶,也是一脸的横肉,褐色头发带自来卷儿,蓬松乱眉下两只三白怪眼闪耀寒星,卷曲黄须中一张血盆大口森列钢牙。 果然像那门上的神荼郁垒,比鬼都恶。 俺蹬地前冲,与蒋忠双向奔赴,眨眼便碰在一起。伸双拳朝他面门虚影一晃,摄他注意,然后步伐连环回转身形,这货向前伸手揪俺,俺飞起左脚踢中他小腹那八块肌肉上,借劲儿身子旋转回来,右脚早已摆起,直扫在蒋门神额角,只一招儿就把这厮干倒在地。 这一招儿叫玉环步,鸳鸯腿,是俺北方好汉常用的腿脚打法,会打架的都会用,但能用好的不容易。这玉环步近距离微操要拿捏到位,俺就练的相当到位,景阳冈上的大虫就跟俺贴身陪练过,同时鸳鸯腿的打击力度要能破敌防御,这才能一招见效。 俺向前左脚踏出,踏住这货胸脯,俯身用右拳望他面门上咣咣两拳,打的他狂喊好汉饶命。 俺喝道:“依俺三件事就饶你姓名。” 蒋忠歪着脖子,鼻青脸肿的叫道:“好汉饶命!漫说三件,就是三百件我都依你!” 俺就列了三点要求: 一、抢了什么就给施恩还回去什么。 二、宴请快活林为头为脑的英雄豪杰到酒店赴宴,都来与施恩陪话。 三、连夜滚蛋,不准在孟州出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轻则半死,重则丧命。 蒋忠连连答应。 这时施恩也领了二十多个军健囚徒到了。收拾酒店,打扫卫生,摆好桌案,酒碗。 蒋门神请了十几个英雄豪杰过来,纷纷坐了,小二不断倒酒,大家连喝了数碗。 俺言明俺是景阳冈打虎的阳谷县武松武都头,这蒋忠夺产,俺打抱不平。撇清了是施恩找俺来报复,是俺自己听闻后自己来的。说俺不怕死!像蒋忠这样夺产者见了还打! 雪窝里埋死尸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俺是施恩的人,但俺说不是,大家就装糊涂。 这算是俺第一次召开江湖上的好汉聚会,十几个英雄豪杰坐着听俺讲话,难免激动,口放豪言,生怕别人不知道俺是打虎英雄武都头。这就很草莽了,没文化,读书三年,只算能认字识义,其他就不行了。如此言语,若被那些高深人物听了,只会让人家轻轻一笑。 但是,来的这些所谓英雄豪杰肯定不是快活林里中上部势力的武力担当,蒋门神和施恩的面子根本够不着人家。所以,来的这些豪杰档次一般,就很给俺面子,一面承认酒店属于施恩,一面替蒋门神说好话,两方都不得罪。一场痛饮,蒋忠交割清楚了,羞愧离去。 施管营听重新夺回自家产业,亲自策马来店,连日在店闪饮酒作贺。 俺从此就住在这店里,名声被那十几个豪杰传出去了,倒不时有好汉过来拜访,必竟能单人打死大虫的人确实不多,厮见一下可以增加自己谈资,混江湖也用得上。 自此,俺再称呼自己是江湖中人,心里也有底气了。 果然,江湖不仅是打打杀杀,江湖更是人情事故。 从此施恩的河阳酒店重新开张,生意更好了,利钱就上涨了,各店各赌坊也加倍送闲钱给施恩。 俺成了黄赌相关产业看场子的了。 快活林中快活过,俺白天必定与施恩及来访的英豪喝酒阔谈枪棒拳脚;夜里勉力行功打坐维持身体。生活喧闹,乐不思蜀,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一个月时间就这样荡过去,脑子里倒又多了不少拳棒枪法的修练见闻及江湖名人秩事。 八月来临,暑热退却,桂花香气飘浮在快活林。 这一日,河阳酒店门外来了三名军汉来寻俺,乃是孟州守御兵马都监张蒙方衙内亲随,施恩俱都认识。这张都监是孟州驻军的最高长官,像施管营、张团练这样的都归其管辖。 这三个亲随奉张都监令,来调取俺去他府里问话。俺乃配军,属实归他管,只得听令。俺又一次厌烦这种呼来喝去的感觉。 没想到,这张蒙方大人平易近人,一见俺面就大喜,虽是文官,却有武人做派,性格直爽,直抒胸臆,跟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听说你乃大丈夫,男子汉,英雄无敌,敢与人同生同死。我帐前现缺恁地一个人,不知你肯与我做亲随体己人么?” 俺到孟州已经一个多月,在牢营城里几天忐忑,在快活林里一个月快活。。。心中却总有愁绪:脸刺金印,身为配军,作为一名囚徒,明日前途没有,快活能快活几天?那牢营城又不是施家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儿,不定哪一天就交了差,俺最终还是要回到牢营城受那磋磨。 没想到今天时来运转,一方府军大员要抬举俺为帐前亲随!俗话说的好:“学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那狄青,曾也是配军,正是先被上官赏识,这才一路打拼做了大官,成为武人模范。没想到俺武松如今也能有这运道!哼,凭俺的本领,狄青做的俺也能做的! 面对如此诱惑,俺跪了:“小人乃一囚徒,若蒙恩相抬举,小人当以执鞭随镫,伏侍恩相。” 司马大相公曾曰:“福至心灵,祸来神昧。”,因为灾祸,一个人神智就被蒙蔽;神智蒙蔽又至使灾祸加重或遭遇另一个灾祸,这是一个死循环,非大毅力大运道者不能破此循环。 张蒙方! 当俺以勇力破此循环,福至心灵后再看这个名字,感觉冥冥之中真有神灵,它已经早在点醒俺:面前这人张了大网要蒙住对方。。。他在蒙你!他在蒙你!他在蒙你! 当时俺却心甘情愿的入了网。 第12章 再发配搏命飞云浦 当天,都监相公就留俺住进都监宅里,在前厅廊下收拾一间耳房与俺安歇。 接下来,俺就在秋天的都监府里如沐春风,周围都是好人。都监相公待俺如子侄,拉俺进后院吃酒,放俺穿房入户;又给俺找裁缝量体裁衣,里里外外做了新衣。 俺和都监相公朝夕相处,他到前厅上衙,俺随侍。离府办事,俺跟随护卫。外人见都监相公如此待俺,有些公事就央俺递送相公,但凡由俺经手的事,相公无有不依,及时给批复办理。于是外人就送些金银、财帛、绸缎给俺表示亲近,没到两天就装满了一柳藤箱。 如此过了几天就到了八月中秋节,晚间,都监相公在后堂深处鸳鸯楼下安排了酒宴,要赏看中秋月轮,唤俺去一起饮酒。 俺这次见他的夫人,两个跟在身边的小儿这些宅眷都在席上,本要回避,被他死活唤住,不让俺见外,定要一起畅饮。俺只得揖让唱喏道声无礼了,方才远远的斜身坐下,颇觉尴尬。 都监见俺拘束,便命几个丫鬟、养娘持壶斟酒相劝,俺连吃了七八杯,都监说大丈夫饮酒岂能用小杯,须用大杯。让丫鬟取了个能装一升酒的大银赏钟,用它斟酒给俺。几个女人连珠箭般劝了俺几钟,约摸十几斤酒被灌入肚内。至此俺已吃的兴起,忘了礼数,只顾痛饮。 此时,都监相公又叫唤其中一个养娘,叫玉兰的,让她唱曲祝兴。俺醉眼朦胧瞅这玉兰长的颇似那蒋门神家的小妇人,再细看,却不是,脸像,但这女子个儿高。她手执牙板击打伴奏,唱了苏大学士的中秋水调歌:明月几时有。。。,果然婉转娇柔,音如鹂鸟,唱的比快活林里的卖唱女好百倍。 “每逢佳节倍思亲”,俺听着此曲怅然若失,不觉酒意又浓厚了一层。 都监相公让这玉兰劝俺饮酒一钟,见俺喝了,就指着玉兰对俺说:“我见你尚未婚配,此女颇有些伶俐,善名音律,极能指针。如你不嫌她低微,数日之间,择了良时,把她与你做个妻室。” 俺便推辞,都监相公道他是言出必行的,这女必要与俺,不让俺再说话。又借此话题一连劝了俺十数钟酒,见俺确实醉了,才让俺离席回前院。 俺回到前院,肚里二三十斤酒液翻腾,醉醺醺思考玉兰一事,甚为郁闷。 俺大兄娶那潘金莲,乃是使女,也是丫鬟,性子属实不与良家相同,把俺武家毁成如此模样。这个玉兰乃是张都监的养娘,看着还颇为亲密,而养娘这身份,与丫鬟一样,都是婢女一类,有奶的可喂儿女,叫乳母;未育的可能直接就是通房丫头。。。 俺定是不会娶的!明日就同都监相公讲,俺立誓三十岁前不娶妻小! 酒意汹涌,却又睡不着,俺便取了根白腊棒子,踉跄着来到前院中心,打了两遍套路,抬头看那白玉盘,淡云半遮,已偏向西北,已是三更了。 俺正要进房睡觉,却听到后堂纷纷喊捉贼。俺不加思索,提了那棒子踉踉跄跄抢入后堂,只见那个叫玉兰的慌慌张张走出来,给俺指道:“一个贼入后花园了。” 俺冲进花园,巡查一遍,不见有贼。又回身奔出花园,不妨月亮门黑影里撇出个物件,正扔在脚下,还有几根拌索从地上猛然弹起。 俺酒喝的实在太多,哪能真有吹牛时说的十分力气,反应也已迟顿,闪动躲那物件,却被拌索一交拌翻。 俺磕的正懵,一张猎网就迎头罩下,门旁冲出七八个悍勇军汉,齐声喊捉住贼了,用拌索五花大绑把俺捆上俺,两只膝盖以上都绑了。 俺还以为是他们抓错了人,大叫:“错了,是俺武松!不是贼!”这是灯笼火把亮起,众军汉怒骂着一棍一棍打俺,推搡俺小步快挪着往前厅走,挪一下打一棍,一直打到厅上。俺还没明白过来,仍大叫:“俺不是贼,是俺武松”。 此时厅上张都监已经变了面皮,喝骂道:“贼配军,贼心贼肝!不识抬举!一心做贼,贼到家了!押他去他房里,给我搜!” 众军汉押着俺回房,打开柳藤箱子,倾在地上,滚出来好些银酒器皿。 俺此时已经明白过来,知道中了这张都监计了。 都监府军汉连夜将俺和栽赃物品押送知府衙门机密房黑屋关押。 等没人了,俺死命挣了挣绑索,甚是结实,都是掺了铁线的麻索,根本挣脱不开。 第二日天明,俺被带到厅上,那知府根本不问案,直接道:“这厮本是配军,如何不做贼,见财起意,既然已捉贼拿赃,休听这厮胡说乱辩,只顾与我使劲打!” 公人就拿竹板披头盖脸的打俺,俺知这厮必是收了张都监贿赂了,就不吃眼前亏,马上屈招是俺偷盗。 于是俺就进了孟州大牢单间,二十斤长枷枷了,双手也用木钮锁在长枷里,双脚也用恁粗铁铐昼夜匣着。 俺情知他们这是防俺越狱,用的都是最牢固的锁具,万难挣脱开来,只能暗自发狠:“张蒙方这厮竟敢欺我骗我,安排圈套坑陷我。我若能挣得性命从这死囚牢出去,必报此仇!” 如此熬了一天,忽然有牢子给俺从枷中释放出一只手来。俺打算用这只手试试能否挣了枷锁。转天,施恩就进大牢探俺,取酒食让俺吃了,施恩乘俺吃着,附耳说:“张都监是蒋门神、张团练新找的后台,方才设计陷害。我已找当案的叶孔目,他与知府不合,定能周全你。牢里也找了康节级看觑。等限期到断决出大牢,再做理会。” 俺听施恩说了,就把越狱心思先停下了。 又过两天,施恩又进来看俺,同谢请了节级、牢子看觑俺。第三次又来,被张都监方面见了,以后就再没来,但那康节级和众牢子还时常照管,俺未受大罪。 俺日夜在这大牢里打坐冥想,站桩行功,神魂渐渐清澄,思前想后,对三月到八月十五这半年多时间的所做所为所见所闻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深感俺颇为痴傻,竟能如此行事! 转眼在大牢的六十日限满,十月十五,俺被押出大牢,当厅开枷,当案叶孔目拟下罪名,知府断了俺二十脊杖,不轻但也不太重,不缺一杖,都真打在俺脊背上,另一面太阳穴下又刺了“迭配恩州”两行四字金印,脖子枷了七斤半铁叶盘头枷,连同右手也锁在枷上。 两名壮健公人押着即日出城,才行一里地,看见施恩从路边酒店钻了出来,看着俺道:“小弟在此专等大哥。”俺见他又包着头络着手臂,知道他应该是又被蒋门神打了夺产,果然,施恩简单说了所有事情经过,施家正遭张都监他们打压。他打探俺今日出城,就带了两件绵衣,两只烤鹅来送俺。 施恩请两位公人吃酒,不吃;送上银子,不接。公人表现的忿忿不平,一心为公,只要公事公办,叱施恩多事,催促俺赶紧上路。 施恩只能递两碗酒给俺喝了,把一个包裹拴在俺腰里,两只烤鹅挂在枷上,附耳叮嘱:“路上仔细提防,这两公人似是不怀好意。” 俺点头。施恩拜了俺四拜,哭着回去了。 俺本来就不打算老实去那恩州!还发配?发配个屁!恁娘的!凭什么?! 大宋朝的良民俺是自己做不了,服法的大宋朝囚徒俺也竟然也做不了了! 恁爷爷俺从此就做个狂徒!暴徒! 不听任何人喝呼! 不受任何人算计! 不受任何法度拘束! 不受任何东西绑架! 俺要俺身自由!俺要俺心自由! 看这两解差情形是想害俺!不能只打昏了事了,看来要杀了才行。要找个僻静地方才能下手。 俺和两公人都心怀不轨,互不搭理,走了几里地,俺把两只烤鹅都吃尽了。 又走了几里,前面路边有两人在歇脚,都提着大杆刀也似,规格超标的朴刀,还各跨着口四尺腰刀。见公人押俺到了,假意休息好了一起赶路。四个人挤眉弄眼,俺早察觉到了。 又赶了几里,前面已经没有多少人烟,乃是一处河流入湖的水浦,水面不小,浩浩荡荡,四面都是野港阔河,已经枯黄的芦苇一丛一丛点缀在水中。 路尽处是浦边一条数丈长阔板桥,跨在河上通往对岸,桥面离水面仅有数尺。桥头竖一座牌楼,牌额上写着“飞云浦”三个黑油大字。 俺在桥头站住:“俺要撒泡尿。”后面那两个刀客脚未停住,走近了一步。俺大喝一声,如虎啸山林,震的两人呆立当场,俺一脚踢翻一个,筋斗般摔进水里;另一个急待转身,也被俺踢下水去。两个公人慌了,返身就逃。 俺左手扳住枷板,右腕反向用力,一扭,把枷折成两半,随手掷出,拍翻一个。紧跟着向前一窜三丈,追上正奔跑的公人,照后心一拳打翻,然后回在水边拿在朴刀,赶回去一刀削首,转身把被枷板打倒的公人也剁了脑袋。 两个踢下水的刀客,一个已经不知死活漂在水上,另一个才挣扎起来要跑。俺追进水,一刀剁了漂着那货的脑袋,揪住要逃的那个喝道:“想活就交待!” 那刀客道:“小人两个乃蒋忠徒弟。师父和团练定计,使小人两个来助公人结果好汉!” 俺问:“他们今在何处?” 刀客说:“在张都监家后堂鸳鸯楼吃酒,专等小人回报。” “行吧。” 俺手起一刀,削了这厮脑袋。 全部搞定就打扫战场,扯了衣服,拽了包裹,四具光板尸体都扔水浦里,朴刀都弃了,两把腰刀用件衣服一裹放在一边,解了自己腰上的包裹,取出一件新绵衣换了穿上,扯了一块布包头遮了金印,背上刀和包裹,回孟州城杀人去! 一路上,俺神魂清醒,智力回归,想起在张蒙方府上这几日,不禁后怕,对俺来说简直就是魔窟鬼巢,里面尽是画皮鬼、惑人魔,不分男女,全在哄俺性命。。。 大宋朝一个文人要不损自身皮毛的拿下一个武人,要怎么操作?无非就是栽赃陷害,用律法干他!张蒙方这次就是这么干的,不用十天功夫,俺就被污成贼,打入死囚牢,再用大宋律法弄死俺。 但是,如果这文人不管自身皮毛也要拿下那武人,会怎么做?如果张蒙方使毒用药,这会子估计俺早烂在那乱葬冈里,骨头都被野狗啃完了! 第13章 灭门方知俺是谁 赶在闭城门前,俺进了孟州城,正是黄昏以后。十月中,天气已凉,街上行人稀少。 因为给张蒙方当了七八天亲随,同出同进过,城中路已熟悉。俺直接来到他家后花园墙外,这里是马院。马院的墙是半墙,八尺高,俺一按墙头翻过去进入马院,马棚里有四五匹马,马夫房内无人。 俺伏在暗处观察,马院里通过一个角门进都监府,都监府院墙有两丈高,俺这天受了二十脊杖,也就是俺,若是常人,早就去了半条命;又耗废精力一路提防公人和刀客,最终干死了四人;往返约三十里地,体力委实不太行,窜不上这府墙去。。。 正想着,角门吱呀一声儿响,马夫提着灯笼从府里出来,背后的角门呯的关上了,唰喇两声,里面上了两道门栓。 马夫把给马槽里上了草料,熄灯笼进房里了。俺又等了半个时辰,摸到马夫房门轻轻弄那门响,那人在屋里骂骂咧咧小贼别跑,拎着棍子开了门。俺伸左手掐脖儿把他顶进屋里,右手已经抽出一把腰刀。 这人就着月光见是俺,吓得叫:“绕命!不干我事,你绕了我吧!” 这人明显是知道俺被坑了。 “张都监如今在哪里?” “今日他和张团练、蒋门神三个喝了一天酒,刚才还在鸳鸯楼上吃哩。” 俺一刀砍了马夫首级,今天凡是撞到俺的都监府里人,统统要做俺刀下之鬼!遇不到俺的,算他前世修的好! 收刀入鞘,俺把包裹放下,一把腰刀缚在背上,一把别在腰带里,把马夫房这两扇八尺高房门端下,提到府墙边立住,按压稳固了就当梯子用,上到门上部,轻轻一跃,伸双手正好搭住墙头。伸头看里面没人,翻到墙头,轻轻跃下。 俺来到角门,把两道门栓打开,干完事后需从这里撤走,先留后路。 一路摸向鸳鸯楼,见前方有灯光,走过去,是亮灯的厨房,里面只有两个丫鬟,正在准备汤水,嘴里嘀嘀咕咕,埋怨今日这酒宴拖踏,没完没了;客人还无礼,要这个要那个。都是那日用大钟灌俺酒的。俺摸进去一刀一个砍了,熄了厨房灯火。 一路摸到鸳鸯楼,楼下却无人,估计这酒喝的时间太长,亲随们久等不耐,都远远地躲了去耍。俺轻手轻脚摸上楼,在楼梯口听门帘里面说话。 只听张豪方拿捏的腔调说:“飞云浦离的不太远,怎地还不来报?不会有什么失误吧?” 听一生人呵呵两声,说道:“四个对付他一个挨捧带枷的,有甚不了?就是有九条命,也都没了。”这位应该就是那张团练了。 “小人分咐徒弟就在飞云浦下手,结果了那厮狗命就立即来报,应是快了。”是蒋门神谄媚的声音。 俺听完,牙一咬,右手持刀,左手一挑门帘,冲进屋里,里面灯火通明,三人围桌,桌上杯盘狼藉,尚在持杯喝酒,见俺杀进,一个个目瞪口呆,僵在那里。 俺先刀取惊到呆滞的蒋忠!劈脸一刀,连人带交椅剁倒在地。反手斜劈,那张都监一脸惊恐还不能动,就被俺一刀削下半个首级。张团练此时终于动了,提腚下交椅抡了起来,被俺左手接住往前一推,这人向后便倒,被俺上前一刀剁下脑袋。 蒋门神头大,没死透,还在挣扎,俺上前一刀砍下头来。 桌上有酒有肉,俺肚中甚是饥渴,就在交椅上坐了,执起酒壶来,能有半壶,几口喝了。 起身扯了张豪方的绸袍,把桌上的银壶银盘银碗金杯都踏扁了,用绸袍包了,缠在腰间。又扯了蒋门神的衣摆,蘸着他脖上汩汩冒出的血浆,在墙上写下“杀人者打虎武松也。”,敢陷害俺,这就是下场!以此也来惊吓一下那见钱眼开该死的孟州知府。 刚要下楼,听到张豪方婆娘在楼下叫道:“楼上几个官人们醉了,你们快上去搀扶他们下来各去安歇!”想来也是厌恶客人不知好呆熬到三更半夜,要发雌威结束酒宴。然后楼梯声响,有人上来。 俺随即闪到梯边,躲黑影里让过两亲随掀帘进入,乘他俩被眼前血腥惊呆,俺从背后正反两刀,都剁在脖子上,咚咚两声,首级落地。 提刀下楼,正遇到张豪方婆娘在梯口张望,劈脸一刀就剁倒在地,居然没死,还在叫唤。俺提刀一看,这刀钢口太差,已经全是豁牙。 把这刀弃了,抽出背上腰刀,一刀剁下那婆娘头。扭头见那个叫玉兰的养娘,提灯引着两个小儿来了。就是这人那天指我进花园!敢主动坑俺!还有张豪方两个崽子,正好!俺向前一跃,一刀剁面,砍下一半头来。正反两刀抹了小儿脖子。 俺去查了中堂,看前门已上了门栓,很好,不怕万一有那亲随军健闯入来。然后挨屋搜了搜,又发现大小三个女人,都是中秋那天桌边坐着或站着的,被俺一一抹了脖子。 这一口郁堵之气终于出来了,差不多了,该走了。 俺从角门进了马院,把拿的酒器盘子装进包裹,缠在腰上,背上重新缚了腰刀,从马院出来,不一回儿到了城墙下,延台阶上城墙,找个僻静地段,上了女墙垛口,往下一看,墙高有三丈。借着十五的月光,看清地面,轻轻一跳,身了一沉一浮,卸掉冲力。站直一看,面前护城濠宽有三丈,身上有伤,窜越不得,只能涉水。幸好十月半了,已是枯水季节,濠沟深有一丈,水却只有二尺左右。俺脱了鞋袜,解了绑腿,挽了裤腿,下到濠沟底,趟过沟去,爬上对岸。重新穿好鞋袜,抄小路向东就走。 一直走到天要亮,朦胧中望见一座破庙藏在一片树林里。此时俺已十分疲惫,背上二十脊杖疮痕已经发作,打算休息一会儿再走。进了庙内,找个地方刚要躺下,突然心惊肉跳,闪步窜到门边。不一会儿,两把挠钩伸了进来,俺伸右手一划拉,一把攥住两把挠钩杆子向内一拽,唉哟两声,滚进两个蠢汉。 俺听得外面还有人在,就借一拽之势把手中挠钩掷出,正插到北墙上。右手从后背抽出刀来,刚要动手,地下一蠢汉大叫:“武都头饶命!” 俺定睛一看,却是十字坡大酒店伙计老三,另一个唉哟叫唉的正是老二。 “门外是谁!”俺问这老三。 “误会误会,门外是老四老六。老四老六,别乱动,是武都头,自己人!”老三扯嗓子乱叫。 “你们怎么在此地?这里是十字坡?俺那义兄嫂嫂呢?”俺一连问道。 “主人家都在店里,此处离店还有三里地。我们在此寻些买卖。”老三解释。 “你们头前带路去店里。” 俺现在不太想信这几人,崩紧心神跟在这四人后面,抄小路,走了几里,果然来到十字坡大酒店。 兄弟一别三个多月,再次相见,备述一遍离别后详情,都嗟叹不已,又都侥幸不已。 俺向义兄告罪,实在熬不住了,要先弄个房间睡上一觉。 躺床上却寻思自己几次作死,险死还生: 一、因酒误事,景阳冈差点死于虎口,却因祸得福,福至心灵,身体闯过藩篱,武艺突飞猛进。 二、杀潘金莲、西门庆后,投案自首,置自己于死地,赖阳谷知县相公、东平府陈大人看觑,方免死罪。 如果俺当时不投案自守,流浪江湖,比俺现今模样如何?能混的更惨? 三、孟州牢营城中斗气,不给牢头免打钱,差点被一百杀威棒打死。幸亏施恩,免死一次。 四、因助施恩,张都监府调俺入府,俺随时可能会死:毒死、醉后绑住杀死或抽了脚筋、琵琶骨、打断腰等弄残等。万幸,张都监要走“合法”手段。 五、张都监采取陷害方式,俺入死囚牢。幸亏施恩周旋,方没死在牢中,没获死罪。 六、飞云浦杀局。施恩提醒俺且给俺两烤鹅,助力不小。 施恩救俺,俺助施恩,因此又入好几次杀局,施恩又救俺。。。虽有因果,但起因在俺,总之,施恩是个经过考验的兄弟! 七这次不知道是不是作死。现今俺万分疲惫,睡下会必入极深睡眠,若有人加害,则必被害。这里虽然是俺拜的义兄义嫂家,但亲嫂都能反目,何况这义嫂来的甚为尴尬!上次人夜叉嫂嫂原本就没想下药害俺,是俺故意激她才下手,被俺制住又放掉。。。俺在神魂暗昧时段提出拜的兄嫂。。。俺内心有没有此兄嫂?此兄嫂有没有拿俺当义弟?为什么在快活林快活时俺没联络义兄义嫂,他们也没来找过俺?这次灭张都监门,俺必被画影图形到处索拿,又给人家带来麻烦。况且这十字坡大酒店又凶险莫测,无故屠人者心绪难测,万一像那花和尚,一身好肉给了诱惑。。。哪怕真走了眼,就算夜叉嫂嫂开剥了俺,俺也无所谓了!这因果起因也是在俺,此次如若不死,俺就真认了这义兄义嫂。 一觉好睡,万事大吉。 俺起来后,棒疮好了许多。不免为昨日小人心思有些暗暗羞愧,但是俺以后却万不会再把自己弄的处于险不可控的地步。 俺决定给自己定下几条戒律,自此往后: 一不贪杯,能不喝就不喝,天王老子要灌俺酒也最多十碗,否则翻脸! 二不斗气,绝不受激于人。 三不靠人,不将安危寄于任何人身上。 四不妄语,从此少说话。 俺明天就二十六岁了,虎入山林,龙归大海,从此以后,俺立誓做到俺命由俺不由天! 俺那时候内心刚发完誓,突然晴空打了一个霹雳,震的俺头脑子嗡嗡的。 第14章 牵出头陀凶险事 俺在十字坡休养了三天,听义兄讲对俺的通缉已经从孟州城下来了,先前孟州城已经闭门三天全城大搜,地角旮旯全都搜遍。接下来要各乡、各保、各都、各村尽要排家搜捉,缉捕凶手。 俺的乡贯、年甲、相貌、模样,都画影图形出来,与各处张贴。 出三千贯赏钱出,如有人得知俺的下落,赴州报告就给赏钱;如果有人藏匿犯人在家食宿者,事发到官,与俺同罪。 邻近州府,一同缉捕。 “兄弟,你比鲁大师牛啊,他当年打死镇关西后也被通缉,赏钱才一千贯。你,三千贯!”张青夸赞道。 “但现在风声委实太紧,你须赶紧离了这里及临近州府,否则但凡有些疏忽失误,你必会怨恨我夫妻两个。我觉得有个安身之处,兄弟可以去试试。这地方以前也跟你说起过。”张青继续说道。 俺本来就打算离开此地避风,正考虑可能的他方,听他所说,不妨试试:“可是那鲁大师的二龙山?” “正是!花和尚鲁智深与那青面兽在那青州地界的二龙山宝珠寺落草。青州官军根本不敢攻打山寨捕盗。兄弟你去了,必能安身立命。我写封信,备述兄弟你的本事,你带着当面交给花和尚鲁智深,他看我面子,肯定让兄弟入伙。” “大哥,如此你便写信与俺,俺今日便走。” 张青就立刻写了一封信,交俺收了,又准备酒饭,让俺吃后就走。 夜叉嫂子却说俺形象太过鲜明,这样上路必然被人认出,必须装扮才行。 “不如做个头陀打扮,正好店里有以前留下的物件儿可用。上次也与兄弟你说起过,那被杀的头陀样貌与兄弟相差仿佛,又有度牒做护身符,官兵、保甲对僧道盘问的就少很多。” 这事儿俺上次听她讲过,这次听了,感觉可行,于是又详细了询问了这头陀之事。 两年前的夏日早上,夜叉嫂倚门远眺,见西面来了个头陀。夜叉嫂远远见他身披皂直裰,行走如风,如同快马又恰似一片乌云般从她眼前掠过,经过时撇了她一眼,眨眼奔出半里地后又返转身形奔回,进了十字坡大酒店, 这头陀身高八尺,肤色如同小麦一般,却又皮肤光滑,仿佛也长时间日晒过,约三十岁上下,面目俊朗,双目如寒星却又邪光闪耀。 他进店后只点酒水、素食,看着像守戒的高僧,但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夜叉嫂三次,三言两语后就开始用言语挑逗夜叉嫂。结果惹恼了她,但见他警觉异常,对酒饭食水检查仔细,又见这头陀样子十分不好惹,就不想惹事,只想这头陀快快吃完自去了事。 但头陀眼里淫光四射,见夜叉嫂虽然眉开眼笑的跟他陪话但却不接他话茬,就语带带威胁,似有马上动武,来个霸王硬上弓的意思。 敢开黑店的男女都有自己的杀手锏,除非像俺那样迅速拿下夜叉嫂,否则只要给她时间,人家在自己地盘上,打不过,坚守或跑路还是没有问题的。 夜叉嫂当时夹了声音,指指外面的太阳,提意头陀歇在店里,暗示天黑再说。这头陀才十分满意,当天就真在店里安歇,被夜叉嫂骗进机关客房里。 这间客房从外看没什么两样,其实三面墙壁、地面全由四尺厚花冈岩石榫卯建成,天花板和正面门窗都由铁木打造,完全就是一间牢房。只要人进去,外面再将门窗机关打开,又能封堵上一层铁木,严丝合缝一黑屋子。里面的人本事再大,也难短时间破开。足够外面的人整治里面的人或外面人抓紧逃离。 这房间夜叉嫂她爹花了几年时间建造的,不知道想做什么用,中间又不知道啥缘故中断了,人也去世了。再后来,张青夫妻两个在这间房的基础上加盖了整个酒店。 把头陀诱进客房里,发觉中计后,头陀开始发飏,运掌拍击门窗,声势迫人,但外层铁木封堵的十分严密结实,他就抽戒刀来砍。夜叉嫂一边领着伙计在外面用六把大弩通过预留的全方位射孔向里攒射,一边开始向里面灌无烟迷香,那头陀双刀运用如风,抵挡弩箭,疯砍门扇,直耗了小半个时辰,他才迷香发作,被弩箭射穿四肢才彻底拿下这头陀。 这一战,夜叉嫂十分胆寒又万分恼怒:任你奸似鬼狂似驴,还是喝了老娘的洗脚水!恁娘个腿的,万一弄不翻这头陀,老娘岂不是要完蛋?活剥了这王八蛋! 就让四个伙计用挠钩搭在头陀肩头大腿弩箭创口上呈大字虚扯住,又另四个伙计卷起袖子裤子,露出膝肘,四把斩骨刀一齐发力,一下子剁掉了小臂小腿,把头陀生生痛醒过来,死命挣扎,拉扯的四个伙计踉踉跄跄,恰好张青卖肉回来,见地上一卸掉四肢,头上还带着界箍的头陀,正猛如伤虎,还觉的万分可惜。夜叉嫂一边指挥四个蠢汉赶紧帮忙扯住挠钩,一边臭骂自家男人,哭唧唧的诉说了自己的委屈。 张青这哪还能忍?敢欺婆娘?头陀算个屁,佛都敢杀!一根扁担咣咣咣狠捣头陀下阴,送了这头陀去西方见了佛祖。 俺觉得义兄第一条规矩不杀云游僧道,应该是他做良民给光明寺种菜时,与管菜园和尚争竞才第一次杀人,杀了和尚。之所以争竞,肯定是受了委屈,但自起外号菜园子,明显又怀念良民生涯,后悔杀了和尚。这义兄挺别扭拧巴的。 话说俺如果学义兄,当年杀了奸夫淫妇后直接跑路,怀念良民生涯,自己起个啥外号?都头?嗯,都头武松,也不错哦。 夜叉嫂说,这头陀好淫,家伙式估计非同寻常,不是大就是小或者是没。开剥时发觉这头陀果然天赋异禀,驴一样行货,简直非人哉。躯体又恁地钢筋铁骨,肌肉紧实,沉重,甚为吸水,一泡老大,让店里费了好些柴火才熬煮熟了,让她卖了好多天黄牛肉。 插一句话,俺义兄和夜叉嫂自己是不吃人肉的,连手底下的伙计也不许吃。 那天她见到与头陀体形相似的俺就根本不打算动俺,加上俺又是配军,第三不杀,就更没有下手的想法。但是后来俺故意找事,表现的蠢,不如头陀对饮食检查苛刻,两差人更是蠢货,这才放心下手,没想到吃了大亏,被俺抱住,全身骨头差点被俺挤碎,肉痛了好几天。 据她比较,头陀的力量似乎不在俺之下,甚至可能更强。 是个高手! 夜叉嫂把头陀遗物都拿了出来,可能是废了好大力气才干掉敌人得的战果,保存的很好,都整理的干干净净的: 一个铁界箍,就是箍头的铁界尺,乃镔铁打造,乌银色泽,也不生锈。就是两指半宽,两分厚,两尺五寸长的一根铁板,圈成圆形,重约六斤。这玩意儿,一般人整天戴头上能累歪脖子。 俺试了试,大小甚是合适。这东西,强弓硬弩估计都射不透,那蒋门神如果戴上此物,俺那当头一刀,就那刀口,估计剁不开。 一串一百单八颗人顶骨数珠,其中九颗是整个人头骨用药缩成核桃大小,甚是坚固,堪比铁木,九个小骷髅白森森的,眼洞黝黑,呲牙咧嘴,均匀分布在数珠中;其它九十九颗都是扁状数珠,似围棋子稍扁,径一寸,厚两分,乃人头顶骨最正中骨片打磨穿孔制成,那位置的骨头也就那么厚了,都用坚韧丝绳串了一串儿。 丝绳甚为结实,耐磨抗造,长九尺,一百单八颗珠子才占了不到三分之一,丝绳上有搭扣,可伸缩丝绳,调节珠串长短挂在脖上。 这东西似不是中原汉地僧众习惯,俺也不明白僧人和尚这些东西,问义兄夜叉嫂。义兄也不知道。夜叉嫂不愧外号夜叉,倒是知道一些佛门勾当,说是听她爹叨叨的。 以她的知识判断,这头陀应该是来自藏地,也就是西南吐番那块儿地方,那里的僧侣拿人顶骨数珠作为法器用。听说那里天高日晒长,头陀肤色麦黑,可佐证一。听说那里有欢喜佛法,头陀养的好大龟,亦可佐证二。而且头陀度牒上是写的在蜀地寺院出家修行,蜀地和吐番交界,亦可佐证三。 俺和义兄大为惊讶,对夜叉嫂刮目相看,甚牛! 俺三人看这些数珠,有新有旧。夜叉嫂看人骨头有经验,说九个骷髅头是百年前的东西,能把人头骨缩成这种程度,实属罕见;其它九十九个珠子都是二十年至两年前的,估计是这头陀杀人自己打磨的,而且人头顶那位置的骨头,一般人还达不到二分厚,练武的人筋骨强悍者才能有二分厚点儿,所以这些珠子都应该来自习武之人;再看绳子长度,要三四百个武人才能凑满,真杀才也! 俺以为然。 一个沙鱼皮方型刀鞘,说刀鞘,不如说是个方楞匣子,宽厚皆六寸,长三尺七寸。 鞘里面插了两把戒刀,说是戒刀,是指两刀的形象是佛门那种裁衣、剃头剃须的戒刀模样,但大小相差巨大,乃真戒刀放大了十倍。 乃雪花镔铁打造,刀身略弯,刀背最厚处一寸,刀头处背厚五分;刀身宽四寸,刀身长三尺三寸,两条血槽;刀头斜平头,六十度刃尖;刀的刃部厚重。没护手,刀柄长九寸,柄头,一把是佛头,另一把是魔头,常人拳头大小,皆乌金打造。 单刀只刀条就重二十一二斤,加刀柄,能重二十八九斤。两把刀加起来五六十斤。 夜叉嫂说那头陀用刀狂风一般砍门扇墙壁天花,若不是用硬弩射他,怕是要被他破开牢笼。被弄翻之前,那门已经被砍的摇摇欲坠。而这两把刀刃口依然完好,不见滑痕。 义兄将刀悬在壁上,这两把刀时常在半夜里啸响,义兄说乃刀杀人太多所致,不用为奇。 。。。俺很无语。。。 一本黄纸度牒,上面的法名叫慧空,在蜀地天元寺出家,今年应为三十岁。 义兄玩笑说,智深慧空都到他店里,光头智深活,披发慧空死,都是缘份。这一次,慧空身份再现江湖,去那二龙山与智深再聚缘份吧。 一领皂布直裰。 一条杂色短穗涤。 俺穿了皂布直裰,系了涤,果然合身,披散了头发,带上界箍,刚好遮了两边金印;再收缩调整丝绳长度往脖子上挂了数珠。义兄义嫂见了拍手大赞,俺拿了镜子看里面,这感觉不错,仿佛变了个人,不由哈哈大笑:“那俺就做个行者!大哥,便与俺剪了头发。” 第15章 悟内功夜斩恶道人 时维十月十八,时近二更,高岭小路,矮松怪石,远闻鬼哭狼嚎,近无莺呕鸦啼。 一轮扁月从东方升起,银辉照耀岭上夜行之人。 此人身高八尺,魁伟有力。他前发齐眉,后发及颈,额戴铁界箍,乃是一个披发头陀,世人又叫行者的,正是连夜离了大树十字坡,望山东青州方向抄小道赶路的俺,武二。 俺上身穿死人古旧皂色直裰,腰扎杂色丝绦,外围黑纳布缠袋,下身黑色裤子小腿玄青绑带,青袜麻鞋,斜背新得的戒刀两口,颈挂渗人的骷髅念珠。 俺出门挥别义兄和夜叉嫂子,转过路口,思及夜叉嫂子说那头陀行路迅猛快捷,不觉仿效起来,双袖一甩背在身后,身子摇摆,脚下生风,玉环步不停使出,如乌云泄地,向前侵掠而过。因俺玉环步一出就意在杀伐,不觉就杀气横秋,悲风满路。 这是俺第一次把玉环步用来赶路,一跨接一跨,连环不断,连接数百跨之后,已极不适应,大跨小跨,身子高低起伏,左倾右晃。 玉环步乃北方腿法常用的搏击步伐,俺练的精熟,每次锻练都是在卧牛之地迅捷几跨打几个连环就止住,然后揣摩,再迅捷几次连环,如此反复。从来没有像那天一样一个方向长途奔袭连环跨越。 俺咬牙坚持又是三百多跨,突然体内波的一声,很多条水流一样的东西在体内流转,有从脚底往上流动的,有从身体往脚底流动的,有从胸口往指尖流动的,有从指尖向胸口流动的,有环腰流动的,脐下某深处暖洋洋,水流在此旋转出去转完又回到这是旋转再出去,生生不息,周流不止。 俺身体稳了下来,速度提了上去,一跨三丈,如走路一般,迅速前行,越走越不废力,渐渐的如闲庭信步,不觉就行了约五十里路,延小路掠上这高岭之巅才瞬间停下立在当地。 “爽!”俺心旷神怡,全身通透。抬头看那月轮位置,估算时间,这一行走约半个时辰。 “这感觉,莫不是内功?那水流就是内气?那流转的线路难道就是经脉?俺这是由外而内,内气自生了?”俺在心底自问自解,“看来要学些文化了,俺现在好似睁眼瞎,嘿嘿,没文化!” “玉环步连运半个时辰,跑出五十里地竟然气定神闲,不费体力,甚至还起到了站桩行功的效果!好,俺记住了!以后就有了操练的新法门!没文化就多练习,熟能生巧,也可以不学有术。有传说有些人生而知之,嗯,俺就练而知之。” 又福至心灵矣!大波劫过去,身体自由。身体自由,心灵方能更自由。 那些强加于俺,要拉俺重入波劫的,嘿嘿嘿嘿,走着瞧吧。 通缉?孟州知府个烂官儿,通缉俺?要不要杀个回马枪?算了,若碰到了,自然迎面一刀!碰不到就算了。 俺盘算着,再分辨方向,要下岭去。 刚走了数十步,见前面松林透出灯光,有男女调笑声传来。 那处正在俺的去路,自然不能避开。 俺走过林子,看里面是十几间茅草屋,五尺高的竹木栅栏为墙围了一圈儿,三间茅顶木门,看形制是座道庵。 灯光从推开两扇小窗的一间屋里透出,一位头戴黄冠,留着山羊胡子的四十来岁的道士搂着一位不到二十的小妇人在窗边观月,边看边摸,说些它不及你之圆之暖的调笑话语。 这道士正嬉皮笑脸调戏娇娘,似听到俺的声音,转头来寻,看见俺站在林边,立即变了脸色,喊道: “慧空?这两年你去哪里了?让俺好找!咦,恁不是慧空?也不对!慧空去哪里了!不要走!留下东西来!” 道士撇了小妇人,离开窗口,估计是去寻帮手或拿家巴什了。 俺见不是事儿,从缠带里抽根襻膊把直裰的两个大袖用扎了,这种大袖子第一次穿,还没练习怎么挥砍,看来必须练练了,否则哪能每次都有时间准备? 刚扎完,庵门打开,那道士也换了一身短打,掣着两把宝剑跳了出来,身后还有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粗矮道童,手里提把朴刀。 俺也抽出双刀,好刀!到俺家里还不曾见血,这鸟道士看着就不象是好鸟,认识那头陀?找了两年?找人还是找东西?看来今天要干一场。 说实话,俺没练过什么刀法,用单刀砍人也是力大砖飞,会剁会削会劈会砍会抹会撩,一力降十会,以快打那些慢的。 更没练过双手挥砍,但俺练过双手打鼓,阳谷县十里八乡有个喜庆活动,喜欢锣鼓喧天,所以锣鼓队不少。从十六岁起,俺就是几个锣鼓队的主力队员,两根鼓槌打的那个快,总能得几个赏钱。 “今天正可以看看这道士怎么玩两把剑。” “再问你一遍,慧空哪里去了。你又是什么人!”这道士七尺五六身高,一字眉,迷缝眼,但目光如电,死盯着俺。他身体颇为健硕,上身穿青色中褂,下身白布裤子,脚上白布袜、蹬着十方鞋,丁步立住。双手各执一口三尺剑,左前右后,剑身寒光闪闪,剑尖颤颤巍巍,是两把软剑。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他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了。”俺哪能告诉他那头陀的真实去处。义兄嘱咐俺休要与人争闹,诸事不可躁性,也做些出家人行径。那俺就先喧他一声佛号。 “打箭炉?”道人眼晴一转低语一声,猛的一声大喝:“不可能!” 俺此时已经窜到那丑道童前,铮的一声响,一刀断了他的脑袋。 “”你敢杀我道童!”道士大叫,跳将起来,手抡两口宝剑,奔俺就来,左剑上撩,右剑连环,仿佛剑轮一般,唰唰颤响。 俺也抡刀迎上,右手横刀挥挡。道人不与俺碰触兵器,脚上步伐横移交叉,俯身翻腕刺俺下阴。 俺左手刀下磕,顺势后撤。道士扭身,右剑从下而上扎俺咽喉。 他快俺更快,玉环步一错,别过身来,刀削他后颈,道士一个翻滚,脚蹬地弹身旋转,双剑扎俺右肋。俺左刀横挡,叮叮两声,扎在俺刀身上。俺右刀从下撩击其头,颇有道士第一招的韵味。道士有些诧异,借刚才点触的力量筋斗翻出,落地后猱身又上,剑剑阴毒,专门扎刺俺的要害,果然是个打死仗的。 俺见招拆招儿,小心应对。这道人甚是了得,翻滚腾挪,地面空中,手中双剑如蛇似鹰,分啄合击,骤分骤聚,变化多端。且身法轻灵,速度也快,能窜高腾空,看看能有两丈多高,一跨横移近三丈。 俺速度比他快,却不敢在人家面前翻身转身,只敢正面应对,你快俺更快,你的剑弧线而来,俺的刀直来直去;你的剑直来直去,俺就打砸磕挡。 斗了良久,俺逐渐掌握了道人的路子。这道人也察觉出来,双剑虚晃,一声大喝,声如鹤唳,想震摄住俺,身子后掠,右手旋转宝剑,欲想掷出? “飞剑?”俺玉环步发动,一跨三丈,一刀斩下,铮的一声儿,断了道士脑袋。 俺从十岁起学着练武,十二三开使打架,到如今二十六了,从来没有和一个人打这么久。随着俺长大,打起架来都是一拳一脚搞定,搞不定就再来几拳几脚,对方基本就倒了,该喊爷爷绕命了。景阳冈上跟大虫打,也只不过闪避了三次,就被俺摁住了,打死只是个时间长短而矣,它已经不能出招儿。 而这道士,相当棘手,如果没有之前的玉环步带动内功突破,速度和反应提升,可能干不过他。这两把剑可锋利着,着一下就要糟糕。 杀了道士,俺大喝一声:“庵里婆娘出来,俺不杀你,只问你个缘故。” 那小妇人走了出来,倒地便拜。 俺刀没入鞘,道:“休拜!你说道士是谁,你又是谁?这地方叫什么?” 小妇人哭道:“此地叫蜈蚣岭,这道士说他姓王,说他外号叫飞天蜈蚣。奴家姓张,是岭下张太公家女儿。这庵是奴家祖上坟庵。这道士不知道是哪里人,自己找上我家借宿,说善阴阳,识风水。我爹娘就请他来这里观看地理,他说动我爹,留他在这住,一直住了半年。后来他把奴家全家害了,占了奴家身子,掠到庵里,已经一个月了。那道童好似他徒弟。” 俺又问答了些问题,她一一答了。 俺又问这道人可有钱财,小妇人道:“有一二百两金银。”俺便让她收拾,俺要烧了这庵。 她问俺:“师父,你要吃酒肉吗?庵里有,请进来吃。” 俺道:“怕不会是有人暗算我吧?” 小妇人委屈道:“奴有几颗头,敢赚师父?” 俺便把左手刀插回鞘里,右手提刀随那妇人进到庵里,小桌上果然摆着酒肉,俺便让她去收拾金银,别耽误俺放火。又假意端碗吃酒,乘她去往别屋,把酒撒到窗外。 不一会儿,她收了一包东西出来,给俺,俺盯着她不动,这妇人忍了一会儿,眼珠转动,猛的低头,一点寒星向俺射来。 俺歪头闪过,同时右手刀上撩,直接将她脑袋一分为二。 早在窗前初见这对男女时,俺就感觉这小妇人不像良家女子。后来问话,这妇人就能言善辩,眼光流转。再观闻那酒水,是加了料的。俺与义兄夜叉嫂交流,他们现场教授,很是学了些东西。 此时万赖俱寂,俺专心聆听,这庵里应该是再没别人,小心翼翼搜了一遍,果然没有。俺把那道人、道童提着又回到那屋,先扒了这妇人衣服,她贴身穿了一副女用金属丝编织只护前胸后背两助的软甲,甲背上有卡扣,扣了一把小巧背弩,小臂藏两根一尺长,筷子粗钢刺,腰上缠了根八尺皮鞭,脚腕外还绑了一把八寸皮鞘小刀,怀中还有一本小巧册子。 又扒道童,没东西。最后扒那道士,也贴身穿了金属丝甲,身上也有一本册子,八寸长,五寸宽,一指厚。道士的两把剑秋水一般,护手、剑柄是可以并在一起的,也是一个剑鞘,这叫雌雄剑。俺那刀不是,刀柄是完整的,刀鞘都成方的了,到是可以重做刀鞘,分成两把。 俺又看了女人收拾的那包东西,果然是十条八寸长蒜条金,几个银块子和碎银子,重五六斤。 俺又翻了翻屋内柜子,又找出几小瓶药粉,药液,没敢动,放桌上了。 最后撕了床单,把剑、刺、鞭、两件甲、弩用床单缠了,找到一个纳布袋装了。那包金银也扔布袋里。翻两本册子看了看,是些随手记事和剑法招式,以后再细看,此地不可久留。 收拾停当,背起布袋赶路,走时就放了把火,这一下杀人放火终于一起干了。 第16章 觉玄机避莫名凶险 “杀人覆水难收,又添新业放火。化身头陀慧空,俺却还是武松。” 俺在蜈蚣岭放了一把火烧了那座道庵,一溜烟离岭而去。 路上寻思,这座蜈蚣岭离十字坡只有五十里地,王道人几人是专门跑到这周围寻找慧空头陀? 还是看到俺才想到慧空? 慧空当年从西来,是向这里来?是不是他当年与王道人有什么约定? 如果是道人一直在找头陀,慧空死了两年,王道人是从什么时间开始找的?有没有到十字坡找过?没去过?或是去找过没探查出来。 慧空武艺高强,王道人也武艺高强,两人不知是敌是友。 王道人要找慧空要什么东西? 。。。 越想,疑问越多。 但有一点儿可以肯定,慧空的家伙式有人认识!界箍、数珠、双刀,这几样特征显着,除了王道人外,还有没有人惦计慧空?若有,还是像王道人这样的高手?那热闹了,假慧空不好做啊。。。这个慧空有秘密。。。 俺需要一个安定的地方仔细看看王道人和那女人留下的小册子,十几年不看书,看封书信还行,像书的,翻看几页就头痛。 一岭接一岭,腾挪山中行。借着月光,俺又连翻几座高岭,东方似明未明时,俺在山头停住,福至心灵,面对东方盘膝坐在一块巨岩之上,微闭双眼,眼观鼻,鼻观心,一心专注,神思凝于腹内那气旋所在,气息逐渐沉静下来。。。待东方金光徒生,大日跃升,紫气扑面而来,俺只觉轰的一声,身心巨震。。。往后年月每每想起这初次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唯有白乐天所写《琵琶行》能有所贴切: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彩!”,俺又多一修行手段。 心满意足,天既然亮了,俺却要觅食休息。 通缉在身,只能昼伏夜行,避开无谓的争斗。。。咦,俺感觉经过这次日出前打坐存神迎接紫气的修行,俺的心态平和了许多,能控制住自己的爆燥脾气了。 “这就是教书先生那时候说的所谓养气?当年听他声色俱厉的对俺说他要养气,不发脾气,要养他浩然之气。” “俺从今开始,必养气,不发脾气!” 暂时不能去那村坊道店市镇乡城,避几天风头再说,所以只能在这山岭荒野觅些吃食,再不济,俺布袋中倒是有从那道庵中拿的几块大饼干粮,不怕毒死的话倒是饿不死,当然只能备用。 要打猎,也不容易,需要及远的本事,布袋里那把小弩,只能两丈内刺杀暗算,不合用。 “准备不足啊!文化不够,行走江湖也是拿命硬抗,顶着破头乱撞。俺这痴汉,就不能从夜叉嫂子那里借把雀弩带着?” 所以只能用投掷的,石头吧。 地上寻了几块合手的练了半个时辰,十丈内准头蛮好,力度足够。 打猎还要看运气,运气不济,鸟兽皆无,再有能耐,能打个屁吃。 好在身心自由,运气就好。不用一个时辰,就用石头掷死野兔一只,猪獾一只。 提了猎物,寻了一处藏风处。 生火好办,先找周围枯树干枝,抽刀砍柴,量够了,再找些干燥细草碎屑,从袋里取出火镰,咔咔几下,火星崩溅,引燃草屑。 燃起火堆,开剥猎物。好汉闯荡江湖,随身必带刀子,所谓解腕尖刀是也。况尚俺还有缴获妇人的八寸小刀。 缠袋里取出解腕刀,三下五除二,开膛扒皮掏下水,这些手艺都会,在阳谷县跟人家去乡下看杀年猪好多次,凑份子喝酒,亲手收拾鸡鹅鱼兔也是平常。所以活剖潘金莲才那么利利索索。 用刀撅了一坑,掩埋了兽皮、兽头、下水。 砍两根丫形树枝插在火堆两旁,用一根木棍穿了猪獾架在烧的通红的火炭上面,兔子直接用木根挑着烤。 不用一个时辰烤好,一刻钟吃完,这一顿能顶两天! 转移地方,找地儿睡觉。还是找藏风安稳防兽防虫防人之处,觅得一山岭南面凹洞,砍了几断树干,封挡好了,睡觉。自从俺在孟州入了死囚牢开始,睡觉打鼾的毛病悄然失踪,这个东西,人自己是可以感知的。睡觉悄无声息这本事,乃行走江湖,栖息荒野老屋破庙阴宅乃至旅馆酒店的神技,可以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传说有高手会龟息之法,在人家床下睡起觉了,连睡几天,床上之人毫无察觉。还有传说道士陈抟,一睡几十年,身上灰尘满布仿佛是石刻人像,声息皆无。 俺一觉起来,天儿已经黑了,查看天色,似是黄昏初更。 这也是本事,日月星辰的光芒会把这天空的亮度、黑夜的黑色分成好多层次,哪怕不看太阳、月轮、星辰的位置,仅凭天色,也能判个大差不差。阳谷县那些老师傅们,有些曾是军中斥候,这些手段是保命用的,马虎不得。练武之余闲谈,俺就讨教学习,加上实践,不用三五年,俺都掌握了。 辨了青州方向,俺继续赶路,一个时辰的玉环步急速行功,一边急掠一边休会体内水流也似东西的流转,掠出五六十里后,然后正常行进,揣摩感悟。 要到天明时,就登高面东打坐,接受日出东方紫气扑面的沐浴,激发体内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的意会体验。 一连几天,行了这么远,孟州通缉风头也差不多了,俺就试着去村坊道店看看。果然还是有通缉俺的榜文张挂,纸张还挺新俺,风吹日晒的痕迹还没有。也是,俺一路急行,并不耽搁。官府的海捕公文传檄各地,哪怕是快马加鞭到各州府,再下到乡村,也最多早俺一天两天。 榜文告示虽在,也没人理会。俺又披了头陀这身皮,路上更没人盘问于俺。于是俺不再昼伏夜行,恢复日间行路,夜间住店,依然每日行功。 马上要进入十一冬月,俺于一个较繁华的乡上,置办购买了一套里面穿的冬衣,绵袜也多买几双,加钱请裁缝赶做了新鞋。沐浴之后把絮袄、夹裤、鞋袜换了。虽然这些日子俺的抗寒能力大涨,尊敬天时却已深入己心,况且穿厚点儿,心安。俺穿着施恩兄弟给的新绵衣屠了张都监一家,那绵衣护俺背上棒疮,就是安心。 这一日,进入冬月,天气突然更为严寒,似乎要起大风雪。俺转过山岭,见前面二三里有酒望子在风中摇摆,就赶了过去。 进了店里找张方桌,把背上布袋倚桌腿放了,在板登上坐了,问:“店家,可有吃的喝的,快将上来,去去寒气。” 店家回道:“今日货少,只有些茅柴白酒,肉却都卖完了。” 这茅柴白酒就是那陈粮杂酿蒸馏再兑水的白亮酒水,滋味辛辣寡淡,气味刺鼻,乃村酒之耻,酒彪子的最爱。 俺立誓能不喝酒就不喝酒,这店里据然也没些饮饼好大馒头什么的。 “店家,你真的没东西卖?你自家吃的也卖些给我不行?家养的鸡鹅也行。又不是白吃你的,不给你银子。” 店家笑道:“也不曾见哪个出家人还想吃肉,我却哪里去给你拿?我和你说过,只有这些白酒,没别的卖。” “俺也不曾见哪个开店的怕卖货给大肚汉!有钱不挣,开什么店?”俺有些恼怒,可恼可恼。 正在斗嘴,来客人了,年龄比俺小点儿,一看他穿着打扮,俺就知道这是一个喜欢武技,羡慕军官威风的乡村富户子弟,肯定是家里有些钱,兄弟有几个,敢在村里称霸,能在十里八乡闻名的好汉。俺在阳谷县是混县城的,去下面乡村庄户帮人打鼓,看人杀猪时常遇到此类村少。 这村少!头戴淡红而又微绿,又十分薄透的头巾,仿佛黄河大鲤的鱼尾颜色,这料子应该是很时髦且不便宜。身上穿绿头鸭头上绿毛颜色的战袍,脚穿一对踢土靴,腰系红搭膊。此乃军伍中战将日常打扮,端是威武潇洒。七尺多身高,圆头圆脑,大眼方嘴长的壮实朴实,人家还带着三四个十七八岁跟班儿。 店家直接撇了俺,笑容可掬上前请人坐,一番对话就殷勤的从里屋端出了好酒好肉:一樽青花瓮酒,两只熟鸡,一盘瘦肉,几盘菜蔬。 店家把酒瓮泥封打开,把酒倒在一个大白瓷盆里。俺偷眼一看,琥珀色儿,通透极了。摄鼻一闻,香!至少十年陈! 俺已经多日未饮酒了!闻了那酒香,喉咙便痒了起来。再看自己桌前,屁都没有,不由十分生气。刚想发怒,又莫名心忌,仿佛俺若再斗气厮打夺人酒肉吃喝,会被天雷劈死! 咦,罢了罢了,俺暗暗思忖夺人酒食也实在不堪,不是大丈夫所为,称不得好汉!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嘿呸,俺走! 第17章 二龙山上三当家 俺忍气吞声,提了行囊刀子离开这该死的村店,头也不回一路离开。等又上了一个山冈,俺才站在冈顶回头看那村子,仿佛离开了什么很大的祸患,身心顿时轻松下来,哪里还会有什么脾气。 “俺养气功夫精进了!嘿嘿,俺有些体会到当年俺那教书先生的感觉了,揍与不揍眼前的熊孩子是个问题,还是不揍了吧!养气养气!!嘿嘿。” 朔风清雪中,俺赶到了二龙山。 远观这山,山高倒是不高,顶多百丈,但是山体陡峭,陡然从地面拔起,两个山头蜿蜒,似两条大龙环抱在一起。这山四下难以攀爬,只有一条窄路通往山中。 俺来到山下小路,上去十丈位置就是一座关隘,用石头砌墙,三丈多高,六七丈长连接两面山壁,中间门洞,用原木扎成两扇木排做门。 关上有三名披着毛皮斗篷的汉子持枪拿弩来回走动,监视山下。 这是俺第一次见到占山为王的土匪,这些低级土匪叫兵丁?不,应该叫喽啰。 喽啰上层叫小头目,再上层自然是大头目,头领,山寨寨主。 “哪里来的头陀!来我这里做甚!”关上喽啰发现了俺,大声喝问。有两个喽啰迅速持弩上弦搭箭指着俺。 “孟州道十字坡故人有书信给鲁大师。”俺从缠袋中拿出义兄的书信扬了扬,大声叫道。 此时,关上出现一个小头目样土匪,吩咐喽啰放下一个吊篮,让俺把信放进吊篮,然后退后等候。 约摸半个时辰,两扇关隘门打开,那个小头目出来,高声叫到:“大寨主有请武都头上山!” 好了,看来俺应该能入伙了,当土匪了!从此以后,俺就是二龙山土匪武二! 俺跟着小头目上山,这山果然险峻,仅一条小道往上,狭窄曲折,道边山体耸立,无处下脚,如果攻打山寨,万不能一拥而上,再加上连接三道关隘,每个关隘都是建在山道宽阔所在,后面建有住所,看着有数十喽啰在每个关隘驻扎,关隘上摆着滚木擂石,硬弩强弓,更有大量投枪箭矢。 这山寨易守难攻! 过了第三道关隘,进门就是一大片平地,周围用数丈高原木扎成木栅为墙,也有几座箭楼,上有喽啰。 平地尽头,距离关口三十丈处是一座佛寺,一个穿着火红僧衣的胖大和尚立在山门下,旁边还有一位穿着菊花青战袍的青面汉子。 两人身边各有百十个喽啰站成数排,手里拄着丈八长矛。 见俺跟着小头目进了关隘,那和尚大喊一声:“可是武松贤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说罢,就哈哈笑着迎上前来。 俺赶紧向前快走几步立住,叉手不离方寸:“正是武松!江湖上久闻鲁大师威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哈哈,快随洒家进殿说话!”这和尚已经到了眼前,伸手拉俺的手,抓住就拉了往回走,步伐大且急。 眨眼到了山门,他才松手,给俺介绍那青面汉子:“武松贤弟,这位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东京殿前司制使,杨志!江湖上大号青面兽的就是他。” 俺叉手施礼:“久仰杨制使大名,武松有礼了。” 杨志抱拳还礼:“杨志见过打虎武都头。” 鲁智深笑道:“走走走,进殿说话,进殿说话。” 跨进山门,正是大雄宝殿,不见佛像踪影,只有几根大柱子,显得甚为空旷。原佛像位置,中间放一把虎皮交椅,左右两边也各有一把交椅。 鲁智深伸手让俺,请坐右边交椅,自己去中间交椅上坐了,杨志也坐了左边椅子。 俺道个失礼喏,卸下背上的布袋,和双刀一起放在地上这才落座,这两位寨主倒是没给俺先来个解刀释兵方能进殿的下马威。 “武松贤弟,你从孟州十字坡来,张青夫妇可还好?这两公婆一直不来洒家这里入伙,让俺好生焦躁!”鲁智深着急又忿忿不平的说道。 俺起身给两位寨主叉手抱拳:“回大师的话,义兄义嫂受俺拖累,自觉在十字坡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两位将随后收拾好家私,就要来山上入伙。兄嫂托俺千万拜上鲁大师和杨制使两位寨主。” 鲁杨二人起身还礼,磋叹几声,大家重又坐回。 接下来,就是例行山寨规矩,问俺问题,俺一一交待清楚:家里情况;去柴大官人庄上经历,如何拜及时雨为义兄;景阳冈上如何打的大虫;怎么在清河县当的都头;紫石街狮子楼怎么为兄报的仇;十字坡怎样结识的张青孙二娘,并拜为义兄义嫂;孟州牢营里如何与施恩结交,快活林怎么打的蒋门神;张都监如何用的计,施恩怎样援救的俺,如何屠的都监府满门;怎么与张青夫妻重聚,怎么被介绍来投二龙山入伙,为何现在是头陀打扮。 俺在交待自身的同时,也在观察两位寨主。 鲁智深,三十六七年龄,身长八尺,腰阔十围,体重能有三百多斤。生得面圆耳大,浓眉大眼,鼻直口方,腮边一部络腮胡须。光头没带帽子,身上穿大红纻丝直裰,挂一百单八颗佛珠。白裤白袜子,着僧鞋。 看样子此人不拘小节,豪侠仗义。 杨志,三十三四年龄,身高七尺五六,头带貂皮帽,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腮边也是络腮胡子,颜色泛着赤红色。身穿一领菊花青战袍;腰系一条牛皮大带;穿一对带毛牛膀靴。 此人看样子心思较重,独善其身。 不觉已经天晚,两位寨主就在大殿上安排了酒宴请俺,好酒,熟鸡,精肉,大鱼。 俺赶紧表明因为数次因酒误事,已经对天立誓,决不再饮酒!为对鲁杨两位寨主表示尊敬,这次破例,只能限十碗,不能再多,恕难从命。 “咦,怎么又是这样!武松贤弟着实不够爽利!”鲁智深厌弃道,又哈哈大笑,“十碗也行,老杨可是滴酒不沾,打死都不待喝的。” “哈哈,武都头,鲁大哥每次喝酒只能独饮,甚是郁闷。总想逼洒家喝酒。洒家在酒上吃了大亏,立誓滴酒不沾!原本还想请你恕罪不能陪你畅饮。这下好了,你我同道中人,视酒如敌。”杨志哈哈大笑,颇为畅快。 吨吨吨,很快十碗,计三斤老酒喝完,俺就停杯不喝,鲁智深还拉俺喝,俺坚决不从方才了事。 宴后,在佛寺后堂给俺安排一间东厢房安歇,明日再论武艺。 这个黎明俺没有出去沐浴日出紫气,只在房中打坐,毕竟刚进人山寨,尚未完全入伙,胡乱走动,意欲何为? 第二日,辰时,有小喽啰招呼俺去饭堂吃早食。 鲁杨两位都已经在场,一起食毕,去山门前较量武艺。 “把你那兵器带上,一会儿大家练练,活动活动筋骨。”鲁智深交待俺,神色颇为期待。 俺回屋取了刀去往山门。 山门前平地应该是山寨教场,四周已经站满喽啰,列队严整。关隘和木栅墙上也有喽啰围观。 山寨兵力能有个五六百人。 鲁智深已经脱了大红直裰,一身白色劲装,小腿也帮了扎带,手提一根七尺铁杖,能有鹅蛋粗细,朝俺叫道:“武松贤弟,与俺战上一场。” 俺也早就准备停当,不亮亮手艺活,谁能让你入伙?施恩想让俺抢回河阳酒店还要看看俺的力气怎样。何况这是山寨土匪窝,让人服气凭的就是本事。来当个喽啰省事儿,那也要举举石锁,跑跑教场。想当个寨主,亮家伙事! 俺也脱了直裰,抽出双刀进场。 “洒家这跟禅杖长七尺,六十二斤,请武松贤弟赐教。”鲁智深横铁杖,单手打个稽首。 “俺这两把刀是义兄嫂所赠,刀头三尺三寸,每把重二十八九斤。请鲁大师赐教。”俺点头致意。 “啊打。”鲁智深抡起禅杖围身转动,向俺奔来,等近俺身,借旋转之势一个上撩,前截儿铁杖挑俺下颌。 俺脚下步伐挪动,左手刀背向外一别那禅杖,右手刀斜劈鲁智深脖颈。 和尚身体一个急旋,避开刀锋,后半截儿铁杖扫俺膝盖。 俺玉环步滑动躲开,他铁杖已经挥起,步伐迈开气势如虹,禅杖盘旋,飕飕作响,杖风猛恶,状如疯魔。 看他势大力沉,俺就用玉环步围绕他滑动,不时瞅他破绽,直进瞬退,挥刀点击。 转眼四十多招过去。 鲁智深哇哇大叫,杖子运用的更为迅捷,披头一杖打下来。 俺右刀拦截,铛的一声大响,两人各退两步。 “好力气!再来!”俺和和尚都大叫一声。 俺性子也发作起来,抡刀冲上,一起叮叮当当一顿击打,眨眼又四十几招过去,又各自弹开。 “不必打了。”鲁智深挺杖拄地,叫到:“洒家与人放对,大小数十次,到如今俺第一次遇到与洒家一样大力之人。二弟可想伸手试试?”他转头问杨志。 “不必了。洒家等以后再切磋。”杨志答道。 “那行,武松贤弟,你可愿做洒家们这二龙山三寨主?”鲁智深问俺道。 俺掷双刀插于地下,叉手道:“武松本就是投奔山寨而来,承蒙两位哥哥不弃,武松愿做这三寨主。” “哈哈,好!小的们!以后,这位武松武都头就是我二龙山三寨主了!都来拜见三寨主!”鲁智深大喝一声。 “拜见三寨主!彩!彩!彩!”周围众喽啰举起手中兵器,齐声大喊。 从此,俺正式成为二龙山三当家。 第18章 如何当个合格的山匪 大宋朝由各种社团组成,每一个人至少是某一个社团的成员。 踢球的直接叫圆社,不同的队伍起不同的名称。 敲锣打鼓的叫锣鼓社。 大宋官方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社团,俺当上清河县步军都头算是加入了那个社团。 那是一个庞大的白色社团,力量遍及村乡市镇。如果一个人惹了那个社团,必被当场擒拿。 当场擒拿不住的,通缉天下,通缉文书几天内就能传遍数个路,各府、州、军能把通缉榜文迅速张贴到各个村头,兵丁、衙役、保甲庄丁把控路口严查,搜查村镇居民,盘查过路行人。 严查阶段过去后还没擒拿的,通缉榜文被日晒风吹雨打毁去,但是白色社团通缉令依然在,赏金依然有效,会有很多组织、个人把这人当成猎物。 俺就是正在被那个白色社团通缉的猎物。 俺原本想好好混那个大宋官方社团,但是仅仅三四个月,俺就被白色社团踢出局了。 俺从那时起正式成为江湖好汉。 江湖算是一个巨大的灰色社团,这个灰色社团比那个大宋官方白色社团还大,但是这个灰色社团过于松散,有纪律无组织,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社团。 如果所有的人的组成是滚滚红尘,江湖就是滚滚红尘里的混沌气团,里面白的黑的搅在一起。 从白色社团里翻滚出来,九个月后,俺又一次加入社团,这是山匪社团,这是黑色社团里的山匪系分枝,星星点点分布在大宋疆域里面,各自为政又互通有无。俺在这个山匪社团的二龙山档口当上了老三。 一个占山为王的山寨是如何运作的,首先要有头领,然后聚众,然后占地盘,然后考虑如何活下去。 如何活下去? 首先,武力第一,确保不能被官方剿掉。 山寨是谁的山寨?嘴里面当然大家伙的山寨,实际上,是寨主的山寨。 寨主必须要相对牛逼一些,否则不用官方剿,内部就可能内讧火并或外来强龙鹊巢鸠占。 王伦时代的水泊梁山就是外来强龙来了,引发内部火并,山寨创始人王伦惨死。 二龙山宝珠寺住持邓龙,绰号“金眼虎”,不混佛门混山匪黑道了,被强龙鲁智深和杨志鹊巢鸠占,邓龙惨死。 寨主不行,山寨就大家的山寨。 所以,寨主要行,还要弄一帮铁哥们帮着。“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 俺现在就成了二龙山篱笆的桩子之一。 寨主行了,喽啰也要行才能行。 所谓虎狼之师,寨主虎,喽啰狼。 若是虎羊之师,虎干脆在山寨吃羊算了,还出去干啥? 所以武力是山寨发展的强力保证。 其次,财力,也就是钱粮第二。 要吃饭,人吃马嚼,日费多少要有数; 要穿衣,一年四季穿什么,冬天没东西穿那可是要命的; 要兵器、甲胄、滚木擂石。 有办法,用第一武力去抢第二钱粮。 抢谁?武力足够了,谁有钱粮就抢谁。主要目标由小到大是:行人,商队,村里大户,乡镇,县城,州府。 一般很少有抢州、府的山匪,容易引来官府不惜代价也要剿灭。 所以,山匪一般就劫道,吃村里大户。 抢上几波后,不能总抢,否则山寨周围商路断绝,土地荒芜,人丁稀少。山寨也就废了。 所以就在自家势力范围内建立秩序,收取保护费。 抢人的和被抢的,大家一来二去,确定个价码,大家都有饭吃都有钱花,大家就能继续一起厮混下去。 镖局、行人交上通行费平安上路,山匪保驾护航,挥手欢送。 大户、商铺定期上供,谁敢动你,洒家就揍谁。 此外,山寨自己也做些生意: 开酒店,开勾栏瓦舍,开赌场,既可以赚钱又可以打探消息。 开镖局,既可以赚钱又练了兵。 还有买卖人口的。 钱粮解决了,大多数山寨也就消停了,好好生活,娶妻生子,大家繁衍生息,生活在山寨这片土地上,一代又一代都做山匪,不会去再奢求其他东西。 对大宋朝失意人群来说,山寨是世外桃源,是梦中家园。 以上这些东西是当了山匪几个月后的体会。更是和另一个打虎的,叫李忠的,跟俺聊了几次,俺听他那意思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李忠是桃花山大寨主,桃花山也在青州,靠今山西那边一些。 李忠这人,挺有意思,不是鲁智深说的那样小气,本事也不低微,他就是在装,在藏拙,不信,你打他试试,绝对打不死他!你都打不到他!他之所以装,不是他说的装逼,他说该怂还是要怂,什么物理攻击不可怕,可怕的是什么魔法攻击。 他叫打虎将,绝不是因为身体强壮看着能打老虎,这人绝对打过老虎,他的膏药真材实料,虎皮膏药。俺跟他打过,一个时辰,不分胜负。 他说他专打虎将,不是虎将不屑打!所以,在江湖上混,就自己起了这么个外号,俺看他说的不像是开玩笑。不过这世上虎将能有几个? 当然这是后话,俺回忆这些,是因为俺之所以上山落草,到底要干些什么? 俺一不想发财,二不想搞女人,三又不想喝酒了。那还活着干啥? 其实俺那时也就只是想活着,只不过体验了武功、内功的玄妙后。。。俺想活的更精彩一些。 所以,俺想在一个安稳的地方,学习、提升自己的境界,擦亮眼睛,看一看绝顶之上的风景。 但是,不能在山上吃闲饭吧,要明确自己的职责,干好自己的工作,这也是李忠说的。剩余时间才能心安理得的提升自己。 所以,俺成为老三当天,山寨所有成员大吃大喝一顿庆祝后,俺就问老大老二,让俺做些什么? “呃,这个啊,也没什么好干的。”老大面红耳赤,打个酒嗝,“练兵这一块儿,老二家传的学问,咱家这六七百喽啰,老二拿着当精兵来操练,五日一操,十日一练,都是老二在搞。” “贤弟若想练兵,洒家分你一半。”老二捻着红胡子淡然一笑。 “噢,不不不,哥哥,俺不是那块料,俺对军伍一窍不通。”,俺当然不干,“没活干才好!俺只爱打熬身体,操演武艺。” “对喽,咱两个练好武艺就行,山寨事物老二能者多劳,不让他干他浑身难受。这六七百人太少,他操练起来轻松的很。比较起来,他这种军人才是军人,洒家只能算兵痞。”老大拍腿赞叹。 “当年抢了那贼秃邓龙的家当,洒家与杨志谁也不想当这个老大!都不是当老大的料子。最后愣是因为洒家年纪大被杨志、曹正两个强推为老大,曹正还扭头下山了,不来落草!” “奥,曹正,绰号操刀鬼,以后你就认识了,必拉他一家上山一起快活。” “还有张青孙二娘两个!弟兄们多了才热闹。” 老大滔滔不绝,似乎很长时间没有聊天了。老二话少,只是偶尔点头符合一下。 “那太好了!俺只练武!大哥、二哥有事就吩咐我。”既然无事,俺就做自己的事,“大哥,二哥,兄弟俺每日要观看那日出打坐,还需要奔行五十里地行功,出入山寨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兄弟你这是内功法门?”老大闻言甚为惊喜,“可否一起探讨探讨?” “洒家在军中练军中击技,所谓硬气功,全凭一口悍勇之气,简单粗暴。” “打死镇关西后,洒家在五台山文殊院剃度出家,长老智真说俺有宿根,代他已经圆寂的师傅收徒,赐洒家法号智深。” “智真师兄传授洒家罗汉伏虎功法和师傅所创的伏魔杖法。” “洒家师傅乃老二的五伯,杨令公第五子,杨春杨延德。所以洒家和老二有这层关系,他应喊洒家师兄,哈哈。” “师傅在五台山入佛门后修习罗汉伏虎功内功法门,将他所创五郎八卦棍结合罗汉伏虎功,再进一步,创出六十四路伏魔杖法。” “洒家不识字,经脉丹田等学问一窍不通,智真师兄只能让洒家强背功法,手把手教授,方才入门。但是因为不能理解功法其意,只能靠勤练伏魔杖法来从外由内推动内功,想有大的进展那是相当缓慢。” “伏魔功不能完全支撑洒家这躯体,洒家的伏魔杖法就不像伏魔杖法,倒像疯魔杖法了。” “老二家传乃兵家练气法门,比洒家在军中学到的强了百倍,但是与佛门功法相背,而且他的学问也不咋样,无法帮助洒家。” “兄弟会内功法门,又是头陀,如果兄弟方便,能否与洒家一起揣摩一下洒家的罗汉伏魔功。” 俺听了老大话语,欢喜也难堪,俺也没文化啊,俺也想学内功法门啊!老大这算问道于盲吧。 “大哥听俺说说,如果能行,咱们一起探讨。” “俺也没有文化,只学过三年书,识字罢了。” “俺从没有练过内功。但是俺前段日子算是由外而内,得了内气,且进展迅猛。能半个时辰奔行五十里路程,奔行间内气在体内流转行功。” “沐浴日出同样如此,引动内气功行于身。” “俺一直在体悟内气运行规律,若有所成,必与大哥一起探讨。” “还有,俺这头陀,假的,只为界箍遮挡脸上金印。这身装扮也只是为避开通缉。俺怕是也无佛性,悟不了大哥的佛门功法。” “咦,你听俺背诵,先悟悟再说。” 。。。 第19章 一个山匪的日常 俺过上了安稳又规律的日子,不用考虑衣食住行,自有山寨保障。 俺找了山寨的裁缝,掏钱定做了几套村少们喜欢穿着的战袍,里外衣服以及鞋袜靴子。把头陀装备拾掇干净,这套装备护俺一程,已经万分感谢,以后还是还给义兄。 俺是不打算一直当个假行僧。 至于脸上金印,若能遇到名医,看看能否消掉。即使不能,就穿着军伍打扮,或戴人皮面具,画个妆出行。或者继续装头陀出行。 于是,俺又定做了一套皂布直裰、僧鞋、界箍、铁木数珠。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功必须练,以前俺练功,主要是桩功,静功,往那里一站,调节呼吸,体会肌肉筋骨皮膜,悟那劲道。 现在,俺有了这玉环步奔行,俺起名奔月;和日出紫气打坐,俺起名浴日;两种内功法门,体悟的是内气在经脉、穴道里的搬运和旋转 每天日出前一个时辰,俺从宝珠寺后僻静处攀岩而上,这里崖高十五六丈,乃是整体一块的巨大石头,如同一个圆珠,宝珠寺因此得名。 而两道山岭如同两条巨龙戏珠环抱此处。 攀岩,也能激发内气行功。效果跟奔月比起来,内气运转缓慢却细腻,体会的更深刻;手脚并用,全身肌肉筋骨协同,对内气运行线路、节点更易察觉。 上的崖顶,就开始发动玉环步,沿着山顶龙脊奔掠,一圈下来二十七八里,连续两圈,回宝珠顶面向东方打坐调息,迎接大日腾空,紫气东来。 日出后,攀岩下山,吃早食。上午读书学习,研究佛经道书医典。 午中,午食。 下午,寺后小教场演武,站桩,拳脚,枪棒,弓弩,马术,投掷。 晚餐后,兄弟三人必然要聊一会儿天。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 这一日,俺拿出飞天蜈蚣王道人和那女子的两本小册子。 里面的内容大致分为四部分: 第一,有些通缉记录,年月日,何地,事件,人物,特征,赏金数量。 已经拿下的,名字打了个叉。有些后面有分析。 第二,江湖大事件记录。主要是人数较多的,设计江湖人物的大型事件。 第三,各大宗、门、教、派、帮、会的大事和人物记录。 第四,功法及个人修炼体悟、疑惑等随笔记录。 两本册子笔迹不同,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看来是这两人自己整理的册子。 “好人谁会写日记?”俺嗤之以鼻又有些羡慕,等俺的功法有所得,估计也会整理出来,像杨五郎那样流传后世。 里面有几件事情引起俺注意: 一,食菜事魔教,魔天方腊,一直在做大做强,欲图不轨,起事地点尚未明确。但是魔教一些主要头目在东南区域活动。 二,五通神妖罗玉匿迹藏东三十年,后在打箭炉出现,某密宗寺庙被屠门,罗玉失踪。 三,有头陀名慧空,同时在打箭炉出现,后一路东行,在京西北路消失,疑似此人乃白莲社密部成员。 。。。 俺判断这王道人应为朝廷大理寺或六扇门这类衙门中的高手。 大宋官方既然是庞大的白色社团,除了军队,朝廷各部都有高手战力,尤其是负责缉捕的衙门,高手遍布大宋,学好武艺货与帝王家的好汉有的是。 两本册子的功法那部分都记录了血蛇观想法的部分内容,这是一门内功法门,主攻督脉,兼顾双臂经络。由天竺瑜伽七轮法门衍生出来的。看来是王道人他们组织里的一种功法。 册子里还有血蛇观想法动功部分的鞭法和剑法的个人修炼分析。王道人的鹰蛇合击双剑法,也有些许记录。 这可比柴大官人在酒宴上演练的的强多了,不少名词,内气线路描述,穴道研究分析,再加上俺与飞天蜈蚣交手,略微猜度就能大差不差。 再加上俺这里还有老大的内功法门,罗汉伏魔功,俺一边听老大背诵,一拿边笔记录下来了,这个功法不知道是不是杨五郎创的。 两门功法对照,对全身经脉、穴道就有了大致的认识。再加上老二根究家传气功涉及的名词及解释,三人每每凑一起分析,都很有收获。 这一日,吃完晚饭,三人坐在一起闲聊,说起彼此认识的江湖人物。 俺自然说及时雨宋大哥和小旋风柴大官人。老大说史进、李忠、周通。 “史进兄弟的老师王进,哈哈,他们师徒一个名字。史进兄弟寻师可是找了大半个北部边疆,却一直没有打听到王进的消息,不知去了哪里。”老大说道。 “洒家知道王进乃是铁枪王彦章的后代。当年王彦章有子逃脱,并没有绝后。王进他爹都军教头王升年轻时与洒家父亲交好,曾说起过他们家族一直隐居在终南山某处。”老二说道。 “哦吆,那可能是半路回终南山家族了,史进兄弟说他老师老娘年龄不小了,估计思乡心切。老二,王进教头的武艺如何?史进兄弟跟他只学了半年就甚为了得啊!”老大对王进的武艺甚是神往。 “能做教头的,尤其是枪棒教头,个人武艺都是货真价实的。教头都是打出来的,否则怎么服众?这些教头若放到那些甚么门派、帮会中去,至少都是传功长老级别的。王进在枪棒教头里面是数一数二的,比那林冲强。”老二回道。 不知不觉就说到了林冲,因为老大老二都与他见过,较量过。两人一致认为这人武艺没的说,堪称虎将。修的似乎是少林派的某个心法。 “洒家现在是和尚,洒家认为,佛门功法重在戒色,当然真好汉们好色的也是少。但是,佛门功法似乎是不得不戒,如果修了佛门内功法门不戒也得戒了。”老大揣摩。 “那话儿不行了吗?”老二颇为恶趣味的打量老大。 “非也非也!洒家是不喜欢,非是不能!洒家的意思是佛门内功法门一旦修炼有成,再犯戒行那话儿,功力就大减,不进则退,几年补不回来那种。洒家师兄智真长老跟洒家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老大说道, “当然,洒家也没有修过非佛门外的正宗内功法门,但是洒家在军中修习的硬气功就没有女色的限制,那时洒家也花着呢,背上还纹了满背的牡丹花,哈哈。老二,你家兵家心法应该也没有这些限制。杨老令公十一个儿子几个女儿,还能有杨无敌的威名,一杆金刀砍的辽国心惊胆战。” “洒家家传确是没有女色上的限制。若非洒家一生霉运不断,亲人灭绝,但凡有个长辈在,必然逼洒家婚配,以洒家这个年龄,儿子得好几个,爷爷都能当上了。”老二磋叹。 “所以,洒家说林冲,估计是少林功法的问题。他年龄比洒家小一点儿,比老二还大,他家娘子二十多岁,若到现在也就跟老三年龄相仿。他婚配好几年,也没有子女。”老大说道。 “有道理!洒家在大名府时,那里有一个叫玉麒麟卢俊义的员外,都传他枪棒第一。年龄比老三大那么几岁,家有数十万贯家私,早已婚配,也是无子女。都说他是铁臂膀周桐的徒弟,那就是与林冲是师兄弟。功法应该差不多。”老二也起了谈心。 “林冲要么不婚。既然婚配,却不能维护自己老婆,不算好汉!”俺有话直说。 “他那性子确实不够爽利!”老大赞同。 “反正洒家不喜。水泊梁山寨主王伦,也没多对不起林冲,即使让他交投名状上山,那也是他梁山上的规矩。他却在外人上山图谋梁山时火并了王伦!他在梁山上能受多大的罪?能有高俅父子给他受的罪多?他怎么就没去杀那高俅父子?”老二说道,又补充说: “我和老大图谋这二龙山,是因为他邓龙要打要杀老大!人家王伦好心收留晁盖、吴用那些鸟人,那些鸟人却撺掇林冲动手!都是鸟人!不算好汉。” “二哥高见,俺也赞同二哥所说。”俺排腿大赞。 “林冲对他娘子态度确实有些怪异,发配前还写休书给人家,这是怨人家招祸与他?搞不清楚!洒家见他家娘子那人颇为贤惠。”老大又说,: “当年洒家在野猪林救下林冲,一直把他护送到离沧州七十里,洒家打听清楚了,路上都有人家,再无僻静处了。洒家就假意告辞回东京,临走前又用禅杖打折一棵松树来警告那两个解差老老实实。洒家装作离开,马上折回,要暗中再护送一段。结果听到解差说好个莽和尚,只一下就打折一株树。那林冲就说,这个直的甚么,相国寺一株柳树,连根也拔将出来。呵呵,直接就把洒家的跟脚交代出去了。洒家就回了相国寺菜园,小心提防,让过街老鼠张三、青草蛇李四打探消息;后来两个解差回东京果然直接向高俅告发洒家,洒家这才跑路,流落此地。连累张三李四受些磋磨,好在洒家让人书信传回去,他们辗转投来,都做了个小头目。”老大有些唏嘘。 “俺也在想义弟施恩,义兄张青和夜叉嫂嫂。义弟施恩肯定会被俺连累,不过他爹是官儿,应该不会有大灾大难。义兄义嫂,俺在十字坡躲了三天,就怕有人见过俺,见了通缉榜文就去官府告发他俩。这已经三个多月,一想起来,俺甚为焦躁。”俺也拍腿磋叹。 “报,山下十几个人来投,自称曹正、张青、孙二娘、施恩及他们的家属,请寨主示下。” “哈哈哈哈,老二留下看家。走,老三,一起下山迎接!” 第20章 从武夫向宗师的一步 故人相见,分外眼红,尤其是金眼彪,都变成了赤眼彪。 俺逃离孟州,从十字坡赶往青州,路上一个月,在山寨呆了三个月,终于在二龙山下再此次见到了施恩兄弟。 “兄弟,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老管营呢?”俺问道。 “兄长!你屠了张都监满门报仇雪恨,第二日,被都监府亲随发现,因此案发。孟州知府那厮关闭城门,满城搜捕,三天未获。这厮不知反省,竟想擒拿我父子顶罪!幸有叶孔目派亲随坠城而出,到牢营城给我通风报信。我与父亲商量,怕是无力澄清,只会蒙怨被害!所以只能弃官,举家遁入江湖。没想到我老父老母受不得东躲西藏,风吹雨打,不到一个月就双双去世了,只能草草埋了。兄长,我好苦啊!。” 俺陪着掉泪,是俺连累了这个兄弟。 大宋官府、贪官把连坐、攀扯、诬陷这些损招用的烂熟!杀良冒功,出了漏洞就找个倒霉蛋用人头顶上,着实该杀。 “我急急慌慌,走投无路,想起兄长说起十字坡有义兄张青嫂嫂孙二娘,就赶去投靠。正好兄嫂已经收拾了家当,说要来二龙山入伙,拉我同来,我听说兄长在此,自然要同来入伙。”施恩擦了眼泪,继续讲述。 “等上山平静一段时间,俺与兄弟一起去给老管营迁坟重葬。这仇俺们必保!”俺拍着施恩肩头说道。 另一边,老大热热闹闹的跟曹正、张青夫妻寒暄叙话,俺和施恩加入进去,互相厮见一番。 义兄和夜叉嫂嫂还是老样子,依然神采飞扬,这两位杀人如平常,心里不放事儿,虽是大恶人,却也是豁达人,否则也不能跟老大那么对撇子。 他们是一类人,只是老大好打抱不平,眼里见不得欺压,他只杀他认为该杀之人,不滥杀无辜; 而义兄义嫂除了自己定下的三不杀,其余人皆可杀。 俺却是只要不惹俺,无所谓,惹俺,杀。俺应该向老大学习学习,见了不平,也该踩踩。 曹正这人,三十多岁,虽然外号操刀鬼,但却人如本名,张的面目清正,颇有些儒雅之气。先前听老大老二谈起曹正,为人很好,智慧不低,比老大老二强,谋夺二龙山还多亏曹正计策。他虽为赘婿,但友爱妻家,实为妻家现在的家主,他那小舅子很是服他。 叙话毕,都旅途劳顿,看曹正家眷孩子尤其劳累,时间也快三更,先上山安歇,明日再大排酒宴接风。 第二日,整个山寨大排酒宴,宣布从今往后,二龙山山寨以当家作为头领称号,花和尚鲁智深为大当家,青面兽杨志为二当家,打虎都头武松为三当家,操刀鬼曹正为四当家,菜园子张青为五当家,母夜叉孙二娘为六当家,金眼彪施恩为七当家。 “今日弟兄们终于相聚,都各自有缘,洒家和二当家,因四当家而聚会。又赖四当家妙计夺了这山寨,今日四当家终于上山再聚缘分。” “五当家在佛门菜园子干过,绰号菜园子。五当家杀过管菜园子的和尚,洒家也管过菜园,还送他门上,又差点被干掉。哈哈,缘分很大。” “山寨在宝珠寺,洒家是和尚,本来三当家穿着头陀打扮来了,洒家还道有缘,他却不想当个假行僧,结果又来了六当家,夜叉乃是八部天龙之属,合该缘分。” “山寨因金眼虎而起,被洒家打杀了,所以来了打虎的三当家,看来二龙山里虎难生。却来了七当家,绰号金眼彪,看来金眼与咱们山寨有大缘,山寨必然兴旺,财运不断,大家眼前都有一大堆金子,都两眼金光!” 大当家兴高采烈,说了一顿因缘,让大家伙哈哈大笑,举杯高呼彩彩彩。 又宣布,原头目四人,过街老鼠张三、青草蛇李四;原宝珠寺和尚道机、道图,职务不变。 新增四个头目,曹正小舅子成才、曹正伙计李齐;十字坡伙计老三张文、老四张武。 二龙山七英聚义,山寨更加兴旺,兵力八百多号,马、骡子一百多匹。 开店的行家张青、曹正来了,二龙山就开始在十里八乡的关键位置开起酒店。 全山寨选拔跟脚没问题,做人忠诚且精细的喽啰做店员、掌柜,都统统戒了杀心,规规矩矩做买卖,打探消息。 当然,胆敢欺压酒店的人物,都记下小帐,打探清楚后报给山寨,这些人物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俺也出过几次这种任务,干的利利索索的。 又过去半年,这一天,俺内功成了,任督二脉贯通了,不用行功,内气就自动运转,在体内大小周天川流不息。 肌肉筋骨皮膜甚为舒畅,似有无穷力量蕴藏其中,正所谓恨天无把儿,怨地无环儿。若能有个抓手,能举起来扔几个来回。 三焦五脏六腑暖洋洋,内脏似乎在缓慢增强。呼吸次数降低,一呼一吸微不可闻;心跳次数降低,跳动强力却悄无声息。 更似是宿慧返回。。。虽然不能明了前世,但脑袋识海里的知识却多了很多,看来俺上辈子是有学问的,武道也甚为精通。 俺原本根据自身内气运行情况,参考王道人的部分血蛇观想法、大当家背诵的罗汉伏魔功、二当家演练的兵家行气法,已经初步弄出一部内功功法。 现在再看,颇为简陋,就重新勘误编撰,创出一套完善可行的十二阶内气修炼法门,通过十二段桩功体操辅助来修炼。 一段动作对应一个阶位的呼吸观想法门,从第一阶起练,一阶成,则能进下一阶。 能成几阶,与悟性无太大关系,全靠身体资质和刻苦程度。 俺天赋异禀,身体资质万中无一,内气运转无法用某套功法界定。若用俺所创的这套法门衡量,俺目前已经超过十二阶。 其他人,估计修到五阶就能有五七百斤力量,反应与灵猫相似。修到七阶就有千斤力量,快于奔马。再往上八阶就难练了。 这功法源于奔月和浴日,那就叫日月行气法。 俺根据自身用单刀习惯,创出铁血九式刀法,不重捅刺,重在劈砍削剁。遇敌要霸道,劈头盖脸,专朝头脸脖颈下手。 又把王道人记录的部分鹰蛇合击剑法,根据自身理解修改增补,弄出一套鹰蛇十八击双手挥击技法,可使用刀、剑、鞭、锏等四尺以下双兵,点、削、捅、刺、打、砸、劈、斩、抹、撩、崩、挂、扫、挡、截、杀、旋和盘。 还完善了十三招儿血蛇鞭法,专打眼睛、耳门、咽喉、下阴等要害。 俺功夫到了,练功的时间却省下来了,不用每天半天以上用来行功,打熬。就想这天下都可去的了。 临行须再做几项事。 首先,把功法传下去,除了老大和老二,几位兄弟尚无内功法门,看看他们是否需要,如果需要,先传下六阶。 俺提前打招呼,三天后七人聚会。 到期,俺讲述了日月行气法的事情,大家一直要求传授,俺交待,这法门只在这七人之间学用,未经俺同意,不可以私自传授他人。 俺告诉老大,俺助他修炼罗汉伏魔功,这日月行气法做做参考即可,毕竟他已经练了这佛门功法好几年了,跟他的打法也是一套,互相匹配,杀伐威力倍增。 老二自己决定是否要学,结果他还真要学学。 其他四位,自然欢喜鼓舞,必须要学。 当天俺便传下第一阶阶法门,现场教学,包教包会,既叫动作、心法。还讲解经脉知识。 一连三天才教授完毕。 哪个练完能突破二阶的,再来找俺学法门。 私下里,俺把蜈蚣岭缴获的两套内甲给了义兄义嫂,传了他们铁血九式和血蛇鞭法。把王道人那鸳鸯剑给了义弟,传了鹰蛇十八击给他。 老大的伏魔功已经练了几年,哪些不理解的地方他都早已经明确,以前就向老二和俺请教,三人一起揣摩了好多次,似是而非,大差不差的解决了不少问题。 现在俺的眼界已经与往常不可同日而语了,老大有啥问题就给解答。老大那身体也是天赋异禀,万中无一;慧根还很深,难道前世就是和尚?俺现在十分相信人有前世。 一个问题点上几次,老大就能理解,不明白他师兄智真长老为啥不给一步到位的他指点通透! 山寨当家的都在拼命练功,喽啰门自然也要狠练。最后,七位当家一起重新编制了长枪七法、战刀七法作为山寨传承,每个喽啰必修。 头陀慧空那套东西,俺一直没有送回去,因为义兄和夜叉嫂嫂不要,说哪有把东西送出去还再要回的! 俺想想也是,这慧空牵扯到了疑似朝廷的凶狠衙门,高手众多。东西给回义兄他们,还可能给他们招灾。 俺就想动手拆了这些东西,原因有二: 首先,义兄说这两把刀挂在墙上半夜刀鸣,会叫,这就很奇,俺自得了刀后,却从没有听到过。义兄说话再夸张也不会胡说,何况夜叉嫂嫂也说了刀会叫。 其次,王道人那意思慧空身上有东西,似乎怀疑他从打箭炉那里得了五通神妖罗玉或密宗的东西。 有这两个原因在,俺能忍这么多天已经很不容易了。既然义兄说东西归俺,那俺就下手了。 第21章 旧去新来二龙山 先前已经和义兄和夜叉嫂嫂说过王道人故事,三人智长,也不怕疏漏。俺就把他两请来,一起查找可能存在的东西。 先拆那件皂布直裰。用剪子把线头一一挑了,把布料一块块弄开,双层纳起来的地方也都撕吧开,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每一块儿都举起来透光观察,也没有可疑的图案和标记。 然后那条丝绦,都拆开了,没有夹藏在里面的东西。 界箍,实心的,没有特殊标记。 还剩下刀鞘、刀和人顶骨数珠。 先扒刀鞘,把铆钉起了,沙鱼皮仔细揭下来,里面没有文字图案标识。 里面的铁木鞘,查看结构,中间用木板隔成两个插刀的地方,这结构怎么能让刀在静止的时候颤动发出铮铮的名叫声?这刀砍人时倒是能发出铮的一声,也不震手,看来是材料问题? 用刀延着木板胶合部位都小心破开,几块板儿都查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再破刀柄!刀乃是一体刀条,无护手,跟柴刀、朴刀差不多。先把刀柄皮绳拆下,里面是两片铁木夹住刀条,上面三颗铜制铆钉,后面柄头,那两个佛头、魔头也是两个铆钉楔入固定。 把铆钉都拆下,两片护木都没问题。 佛头、魔头里的小小空腔果然藏有东西,各有一页轻薄皮纸,夜叉嫂嫂说是由少女人皮制成。 人皮纸上书纹着细小鲜红梵文,俺居然就能看懂!龙象般若菠萝蜜多功心法。 佛头里面的编号十一,乃第十一阶法门,魔头里面编号十二,第十二阶法门。 明白了,王道人他们认为慧空在打箭炉那地方拿了什么东西,应该就是这个功法。慧空这是抢来的?还是渔翁得利? 再拆人顶骨数珠,重点关注九颗压缩骷髅珠。 丝绳解开,拆下一颗检查一颗。骷髅脑腔里果然也有东西,还是人皮纸,却不是龙象般若菠萝蜜多功心法,而是各骷髅生前介绍,姓名,所获果位,所习功法及一生事迹和感悟。这九人皆为百年前密宗的高手,都修习过龙象般若菠萝蜜多功,却均未修到第十一阶。 这是打算从这九位的感悟里再悟出些什么?还是盯着小骷髅头看,能感悟出什么东西来? 不能够吧? 。。。 “域外佛门内功心法,不全,这两张只有高阶两层。”俺指着这些人皮纸跟兄嫂说,“这九张是各骷髅生前身份介绍。” “佛门心法可有可无,最好不练,兄弟。老大可是说了佛门功法的不力之处。”夜叉嫂嫂瞅瞅俺道,“你又不想当头陀了,那还是不练。” “嘿嘿,那兄长想不想练?”俺故意问张青。 “他敢?!”夜叉嫂嫂眉毛一立。 “不练不练!老大的罗汉功我都不练,这鬼气森森的东西更不敢练!”义兄赶紧发声。 “依照上面所写,不精通佛法也没法练。佛门的东西有很强的防盗能力,其实这种东西完全可以放开推广,若有人真能练成,就必然已经精通佛法,心向佛门,自然为佛门护法。只是手握这些法门的寺院主事僧人却看不开,敝帚自珍!也是,他们也不见得真希望佛法传播。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他们才放心。”俺笑嘻嘻拍手道: “所以,就有外人去偷、抢。看看,弄出来。俺怀疑这个慧空头陀可能已经在那打箭炉练成了这门功法的前面几阶,否则,必然会将前面几阶一起弄走。嫂嫂,你不是说过这头陀力气很大吗?” “对,极大,每一刀似有千斤之力!”夜叉嫂嫂毫不犹豫的点头,看来印象深刻。 “那就是了,这些骷髅简介上说,功法练到十阶,力达千斤。哈哈,尚不如俺所创日月行气法。俺那法门虽然难以通过七阶,但是六阶,身体素质再好些,千斤豪无问题。他这法门也很难练到七阶,却只有七八百斤。”俺拍腿自得其乐。 兄嫂也是哈哈大笑,他们已经内功入门,感觉提升明显,就十分期待自己修炼有成。 既然已经检查完了,对俺来说也无价值,留着意癞。俺就一把火将直裰、丝绦、剑鞘、刀柄护木、皮绳、人顶骨数珠、骷髅和十一张人皮纸都烧了。 熊熊火光中,这些人类遗骸都被烧成了白灰。就让这百十人的所有恩恩怨怨都随风飘散吧。 最后,只剩两把光板刀、佛魔两个柄头和一个界箍。 当材料吧,重新回炉,哪怕上面附着冤魂,也让火焰净化,再锻打一番。若还能留存,那就留下吧,当作器魂吧。 走,找山寨铁匠去! 确实是好料! 花了半个月时间,用两把刀的雪花镔铁锻造了一根七尺哨棒,鸭蛋粗细,重四十九斤。 挥舞起来,纯用体力,猛厉打在山石上,石屑崩飞,反震力量却极小。 用上内力,棒子犹如刀子,一下劈入石头一尺多深,偌大石头直接劈裂。 这根棒子,刷上一层漆,平常携带着走江湖也不犯禁。上战场都是利器。 老大那是十分的羡慕,他那铁杖虽然也是机缘所遇不可多得的上好镔铁,不怕刀砍斧劈,却仍有不小的反震力。 那天他是在寺门外面听的山下镇上叮叮打铁声,引动心血来潮,就下山寻觅过去,才在铁匠铺子里得了材料,打了禅杖、戒刀,连料带工才六七两银子!缘!所以他很相信缘分。 俺又用界箍的雪花镔铁锻造了一把短刀,背厚两分,刀身三指宽,一尺半,无护手,柄长六分,重五斤。牛皮鞘。可缚在大腿上。这把刀,行走江湖,砍头剁脸够用了。 用佛魔两个柄头的乌金打造了两个一指粗的手环,都带在左手。甩出去,百步穿杨,半数嵌入树干。这东西,用来紧急时打击远处目标。 这些事情搞定,呼呼又是一年,俺上二龙山已经两年,俺二十八岁了。 在俺的陪练和折磨下,六位当家已经功力大进,气力大增,耐久力超强,坚韧不拔。打以前的他们自己,能打二个或好几个。 老大的罗汉伏魔功已经再无疑问。他身体瘦了,从三百多斤降到二百八十斤,力量却大增,两臂一晃,似乎有万斤气力。还能忍饿了,吃一顿可以顶三天,战力不损,可以长久鏖战。 杖法也从状如疯魔,变得轻松写意,举重若轻。挥舞起来没了猛恶感,杖风变轻,对敌之人感觉如春风拂面,却瞬间丧了小命,因为打击力度倍增。 老二主修家传兵家行气法,辅修日月行气法到了五阶就不再继续,还是以家传法门为主。这是主次问题,很难兼容。 他力气翻倍,已有千斤以上气力。自觉枪法到了更高层次,御马术更上层楼,骑马刺枪比以前快了一倍,端的急如流星,势如奔雷。 这人连心情都放的开了,已经开始寻思在哪里找个好婆娘为老杨家开枝散叶。 老四、老五、老七都修到了五阶,也都有了七八百斤气力,速度迅捷,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老四可能因本名诨名合起来有曹操二字,便一不做二不休,仿汉制环手刀,请铁匠锻造了一把双手持的四尺龙雀,耍的烂熟,步伐走起,长刀刁钻如鬼魅,至此方不亏为操刀鬼。 老五跟老七交流,根据铁血九式,练出了自己的刀法,一把单刀阳攻阴杀,指东打西,让对手摸不着头脑。 老七原本就身法轻灵,性如野猫,下手狠毒。内功练成了,身法更超野猫,窜墙越脊,快捷无声。又学了鹰蛇十八击,这剑法也是轻灵路子,让他如虎添翼,两把剑左右互搏,似两人使出,让人防不胜防。 老六夜叉嫂嫂却是最猛,日月功法修到了七阶,两臂一晃,有一千两三百斤气力。身法迅猛捷足如真夜叉,她喜穿红衣,发动起来,只见红影飘忽,瞬远瞬近。一根丈二软鞭古怪刁钻,辛辣阴毒,远攻端是犀利。一把三尺钢刀,完美再现俺的正版铁血九式,刀刀剁头劈脸,气势汹汹,丧人肝胆。 老大都不愿意跟老六过招切磋了,原本见她就有心理阴影,如今见她一手鞭子一手刀子,更是见了就躲。 眼见山寨无事,俺跟众兄弟道明要下山游历的意图,几人皆依依不舍。最后约定俺两三年就回山一趟方才撒手。 这一日清晨,俺和施恩,再加四个亲随喽啰,在风雪中牵着六匹马下了山。 俺先跟施恩去孟州给老管营夫妻迁坟,顺便擒那孟州知府报仇雪恨。 施恩很是激动,咬牙切齿。 他这些日子往死里练功,就是为了这一天,报仇,须亲手施为方才解恨。 以前,一个蒋门神就让他翻身不得。现在,三个蒋门神一起上也得给戳死了。孟州知府,我草他奶奶! 俺戴着人皮面具遮挡脸上金印,只要有恶人,人皮这东西就不缺。 做人皮面具的手艺,可能上辈子就会,可见上辈子是个恶人? 把手艺重新拾了起来,忍不住做了一些,几个兄弟想要的,都给几张。自己缠袋里还有一摞儿。 一天行了百十里,冬日里要望天住店,提早落脚,省的两头落空,栖身荒野。 宿在一个村镇旅店,半夜三更,心有所感,叫醒施恩戒备,注意安全,俺出去一趟。 出门,窜房越脊,坠着前面一道人影离了村镇。 第22章 夜遇神秘高手 一直奔出二十里地,前面那人停了下来,转身等俺。 俺一直跟在他身后四十丈左右,随着他快慢变幻,这人速度很快,不在俺之下,是个劲敌。 他停俺也停。 此人能有七尺五六身高,身体强壮,一百七八十斤的样子,黑布裹头,脸上似乎跟俺一样戴着人皮面具,穿一身黑衣,背上背着一把窄刀。 他停在那里,见俺不动,就反向俺冲来。 冲到一半距离,这人抖手打出一个黑黝黝鹅蛋也似物件儿,向俺飞来。 俺心中蓦地惊忌,不加思索,从左手抖下一个铁镯飞打那个物件,身体极速后退。 这东西看着甚恶!还是不要近身为好! 说时迟那时快,铁镯子击中那物件,一声雷鸣般爆裂轰响,数十破片钢珠向四周极速飞射,一团桌面大小赤红火焰当空翻滚升腾,闪了几闪就变成滚滚浓烟。 “掌心雷?道门术士?”,俺心中警惕万分,这不是武人手段,更不是常人能见到的东西,寻常道观的那些道人也只是道听途说。 俺横哨棒静待敌人。 那人在见俺打出东西拦截那物儿时就开始后退,待爆炸之后,嘴里似乎骂了一声,抽出背上单刀,却是一把唐代横刀样式的刀子。 这人速度奇快向俺飞掠过来。 “恁娘!”俺端着哨棒摆出迎敌姿势,要小心提防了,这人刚才跑路时藏拙了,现在这速度太快了。 那人眨眼就到了俺跟前,一个大跳,岔开双腿要从俺头上跨过,要刀劈俺后脑。 “欺人太甚!” 俺哨棒向前举起,向他连刀带人就是一搅,那人把刀搭在俺棒上,仿佛粘住了一般,身体旋转右脚跺俺面门。 俺震棒同时横移身躯躲过,他借着用刀黏住哨棒的粘劲儿,身子在空中旋转,左手要抓俺哨棒,俺右脚一个朝天蹬,踹他腰臀。 这人只得左手由爪化掌,击在俺脚掌上,一声大响,他一个筋斗向后翻出。 俺右脚落地,左脚跟上,身子旋转,哨棒一个横扫,带着劲风想打他个骨碎筋断。 好家伙,这人空中倒翻的时候竟能凭空上升一截,伸刀,用刀身又是一粘俺的哨棒,一拖,顺着棒势,合身反向俺扑来,左手化爪向俺迅猛抓来,要抓俺脸面。 没完没了了这是!这人像块糖稀,刀用的邪乎,粘上竟然甩不掉了! 俺左手撒开棒子,一拳击在这人爪上,打的他嗷的一声儿,也不拿刀粘俺棒了,极速后翻。 乘你病要你命!俺两脚蹬地,向前冲出,哨棒由右下向左上斜抽向他。 他后翻已停,脚尖刚要沾地,只能横刀拦挡,镗的一声,连刀带人被俺抽打的飞了出去。 俺挥舞着哨棒,大踏步追着他一顿乱打,他踉踉跄跄举刀遮挡,镗镗镗,如同打铁一般,不给他变招儿时间。 不得不说,他这三尺横刀真乃宝刀,材料真好,俺如此巨力敲打,愣是没有变形缺口;这人抗打能力也真厉害,单手持刀愣是能抗住俺双手抡棒。 在俺如此打击之下,这人踉跄了一会儿,还是让他抓住了机会稳住步伐,开始了反攻。 只不过已经不再嚣张的腾身空中扑击,扎扎实实在地面与俺拆招。 这一顿厮斗,一直折腾了一个时辰。 “哥们,不打了行不?”这人一边打,一边开口说话了,“咱俩谁也打不死谁,不如不打。” “在那店里你为何窥探于俺?”俺手脚不停,棒子抡的利索。 “娘的,我特么闻到一股窖子里的味道,好奇看看怎么了,能让你追我屁股后面不放!” 这人刀刀不离俺的要害,嘴里也不停:“我现在特么知道你是谁了!这两年你怎么不靠死仆累假带毛秃驴啊!不叫行者叫什么打虎都头!现在还,还学会带面具了!天王盖地虎?老乡。” “嗯?你这厮说些什么鸟言语?”俺发觉这人有些痴汉,胡言乱语。 “不是?装!给我使劲装!”这人劈头盖脸给俺一刀。 “史进?你是史大郎?”俺用棒子磕回刀子,棒子向他搂头一兜,磕他后脑。 “恁娘!你特么还软小二使劲无用!史进!史进!史进!你这鳖孙。想起前世了吗?”这人似乎气急败坏起来,撤步让棒,进步要继续剁俺脑袋。 “阮小二?吴用?史进上了梁山不成?”俺借棒势转身一个回马枪,后棒头捅他面门。 他挥刀荡开棒子,撤步一跳,“停!” 俺听了他这几句话,心里也犯嘀咕,前世!难道这人与俺前世有关?先停手,听他说说。 俺也后撤一步,双手持棒立住。 “想起来了?想起在地窖里的年月了吗?”他问道。 “什么地窖?哪里的地窖?”俺反问。 “日!算了,当我没问。反正你记住,你我是从同一个地窖子里出来的,前无仇,后也无怨。。。你就自己闷着吧。敬你算个英雄,后会有期。”这人后退几步,反手插刀入鞘,转身纵掠而去,轻烟一般消失了。 俺静立了一会儿,想不起什么地窖。 这是俺第一次和李忠相遇,他知道并认出俺,俺却不认识他。 他说后会有期,俺就等着。 俺来到那掌心雷爆炸的位置,开始搜索。俺现在夜视如白昼,除了亮度和颜色,望远距离差一些外,清晰的很。 有硫磺和硝石的味道,果然是道门的东西。 从中心一圈圈向外搜索,慢慢的收集到一些生铁碎片和小铁珠,最后在二十丈外发现了俺的乌金镯子,竟然稍有变形。 “这掌心雷威力竟然如此强劲。” 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自有强中手! 俺内功大成,宿慧回归,武功已经是二龙山第一,想出山游历天下。没想到才下山就遇到手段不下于俺的高手,手中还有这种杀器。 “看来,这天下卧虎藏龙,要小心一些。” 俺此时再看当年景阳冈的自己就一傻蛋犟筋头! 收好东西,回返旅店,施恩和四个喽啰聚在一起还在紧张等俺。 “没事了,抓紧睡觉。”俺赶喽啰回自己房间睡觉。 “遇到一高手,不分上下。”俺让施恩也去睡觉。 花了点儿时间,把那些碎片拼了一下,依稀是那掌心雷的外壳。 这些生铁碎片高速爆裂开来,杀伤力很强,尤其是扔到人群中,能打到一片。就是高手也一雷轰倒,死的透透。 不知道修炼金钟罩、铁布衫、金刚不坏体,能不能一雷打残。如果不能,那两雷三雷怎么也都干废了! 俺的身体估计也扛不住这玩意儿,否则也不会一见此物就那么忌惮。 话说俺这灵觉可以啊,判断的真准。 因为大家都熬夜了,第二天就在旅店休息到中午,吃罢午饭才上路。 后面路途却无事发生,十天到了孟州区域。 施恩辨别方位,先找到了埋葬父母的位置,烧纸祭奠一番。 随后去到傍边集镇,购买了两辆马车,到棺材铺买了两口上好的棺材,又买了寿衣、旌旗并线香蜡烛纸钱元宝,大鱼方肉烧鸡炊饼山果等一应供品,镇上小庙请了几位僧道做了道场,花了三天时间,才开坟起尸入棺。 四个喽啰六匹马和两辆车拉了两口棺材,迤逦先往青州行进。 俺和施恩在关城门前进入了孟州城,在府衙经过,聆听周围,找了个僻静无人的院子躲了进去。 故地重游,俺早已梦醒,心无波澜。 施恩心情竟也平静下来,从背上布囊拿出双剑,默默等那更点。 二更天,俺两人从府衙后墙进入,摸进主宅,床上正是当年那个贪财妄为的知府和随他上任服侍的小妾。 施恩一剑刺死了睡着的小妾,捏住那知府嘴巴,把他弄醒。默默的用他那对黄澄澄又泛着红光的凶眼看着这官人,看着他醒来,老白脸上次第表现出了恼怒,惊讶,畏惧,方才说道:“我是牢营城管营施全之子金眼彪施恩,你可想起来了?” 这官儿转动眼珠想了半天,方才想到,表情瞬间惊恐至极,两眼都要从眼眶子里挣脱出来。 施恩面无表情,两眼却也似要从眼眶中突出来,举起剑来在这官儿眼前晃了晃,这官儿一张白脸吓得青黑,屎尿并出。 施恩快意的把剑慢慢扎紧他的胸膛,刺进心脏。 大仇得报,割了头颅,撕一块被面包了。 “我也学学兄长题字留言。” 施恩又撕了一块被面,蘸那无头颈子喷出的血在白墙上写了,“杀此狗官者快活林金眼彪施恩也。” “如此果然快意!”施恩称心如意叹道。 搜刮了房间,搜出黄金三百多两,白银六百多两,一匣子珠宝钗镯头面等首饰,一共上百斤的东西,一大一小包了两包袱,两人背缚了,施恩提了那头颅。 两人从房里出来,一路摸到角门,轻轻开了,出来了。竞奔城墙,找僻静无兵处上墙,再跳下,一个纵身过了护城壕沟。 辨别方向,纵掠而出。 赶了一夜又一上午追上喽啰车马,施恩把那知府头颅在他爹娘棺材前展示了,叨念一番,离开道路,把那头颅远远抛了。 几人驾车驱马加紧赶路,不到十天就回到了二龙山势力范围,这天正遇到曹正小舅子成才当值,领一百喽啰在路上收保护费。两边汇合,再无差池。 俺便与施恩道别,一人一棒,贴身一把刀子,开始游历江湖。 第23章 武学的渊源 游历江湖的目的是啥?看看世上的武学高山。 啥是武? 脑子里的答案告诉俺,武之来历有二说: 一说是女娲娘娘抟土造人,功德无量,获天道认可,成就圣人。各路仙妖神巫,万分羡慕,纷纷传授人类修行功法来分润功德。 此说过于飘渺,无法验证。 一说乃先民狩猎、杀敌时,拳打掌劈手撕脚踹肘击膝顶臀坐牙咬,无所不用其极。胜利者传授自己经验给同伴、后人,逐渐积累归纳成术。 又有大智慧者,为巫,观察兽、鸟、虫、蛇休憩、行走、搏杀之情形,模仿其形体、呼吸、动作,操之舞之来敬天献地祭祖悦神,即为功法之初。 以上术、法,勤练为功。 练功,让武者锻炼体魄,增强力量,提升反应速度,孕育出对劲道的体悟。 这些就是外门功法。 随着人群壮大,逐渐分工,负责杀伐的那些人将这些功、法、术进一步发展,统称为武,武,人持戈也。 军伍之武为最盛,以其人众也。所谓好虎也怕群狼,蚂蚁多了咬死大象。 因此上古之时,武,主要在人王、在军伍中、在巫的群体中发展。 在民间则禁武,黎庶力能耕田即可,不可妄求伟力。但是不少大的家族却暗中有武学传承。 后来,巫中有贤者,仰观天文,俯瞰地理。 纳日月星辰,云雾雷电,飘风骤雨,暴雪冰雹入目。 收山川河流,湖泊海洋,森林草原,沙漠荒原入魂。 与自身五官、皮肤毛发、肌肉骨骼、筋腱滑膜、五脏六腑、血髓焦液一一对应,化身外大天地为身内小天地。 观想存神,以呼吸之气为引,引动体内震动,把吃进去的水谷精微等人体可用精华加速炼化,产生一种存在,名之为炁。 炼精化炁为内修之始,乃第一大关。无机缘、天赋差、悟性不足,皆难入此关门。 炁,也叫内气。在人体内运转、存储的部位,被一一摸索出来,就是人体的经络穴道。 内气被控制在不同的经脉运转,就是不同的内功功法。 这就是内功来源。 在炼精化炁的基础上还有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的进阶路途,更有那炼虚合道的传说路途。 这些秘学,都湮没在商周之战的巫群体的分化中了。 巫的群体分解转化,形成儒、道、兵、墨、法、名、农、医、杂、阴阳、纵横等诸子百家。 这些就是宗门。 宗门逐渐影响了国家朝廷,渗透到军伍中,把持了内功传承。 各宗门互相攻伐,不能共存。这就是春秋战国时武人辈出,杀神泛滥的根本原因。 秦皇一统,独尊法家,焚书坑儒。诸子百家开始势微。 就有道门张良,行刺祖龙秦始皇帝。 张良为道门黄石公之徒,在博浪沙伏击秦皇嬴政,用铁巨槌飞击嬴政车架,误中副车,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气魄之大,镇恐秦皇,实为武人之冠。 秦皇死后,诸子百家反扑,七国余孽造反,又出现一批武人英豪,以西楚霸王项羽为尊。 汉武振鞭,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诸子百家基本没落。 儒家挤进了朝廷庙堂,儒门供奉孔圣,香火燃起,儒门开始称为儒教。 道家转变手法,也以教的形式出现,以三清为尊,香火燃起,广收黎庶显贵入门,是为道教。 除了儒道两门,其他诸子百家人丁稀少,基本一分为三,一部分隐世;一部分带上面具化身儒家弟子挤进庙堂。 此时又有域外教门浮屠教进入汉地,一部分诸子宗门参与进去,浮屠教实力大增,教众迅速增加。此浮屠教即为佛教,因教主为释迦,故也叫释教。 至汉末,儒释道三教分立,释道两家设立宫观寺庙等丛林,常驻出家僧人道人,传法布道,不分贵贱,出家的僧道人数极多,信众更多。 儒门虽然也设立儒庙,但里面执事太少。 儒教教众也少,所谓读书人是也,且成分复杂,表里不一。 儒门实力存于庙堂和门阀世家。这些人影响帝王,把持朝政,吃香喝辣,压迫黎庶。 其他民众羡慕之余,嫉妒且恨。 至汉末,高深武学功法基本被这三大教门把持。各教都有内外之分,外为显学,内为秘传。 汉末,道门张角三兄弟的黄巾一脉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在甲子年发起对大汉朝廷和对儒门的征战,打破山河,大量武功高手出现,征战沙场。 晋后南北朝,世家互啄,异族崛起,汉地乱战不休,大量武学传承下落不明。 隋与唐初,是高深武学的最后灿烂时代。武后之后,武,确实是落后了。 俺的前世宿慧止于安史之乱,那俺前世应为那时的人物? 结合俺这辈子武二的见闻,在这大宋朝,有迹可循的宗门如下: 道门,以龙虎山天师派为尊。此派开山老祖张陵,又叫张道陵,乃张良之后。张家家学源远流长,张陵创五斗米道教,其孙张鲁在汉末把控汉中,割据天下。其后历代子孙皆称天师,以龙虎山为祖庭,为当代赵官家尊崇。 传说天师派有嫡传才的修行的《龙虎丹经》。 佛门,以少林派为尊。南北朝时,后魏孝文帝大和年间,天竺的达摩,进入华夏,从梁国雨花台,以一根芦苇,横渡长江,鸡一苇渡江的典故,在嵩山少林寺留下,闭关面壁,历时九年而功成。外立佛门显学禅学;内传《易筋》、《洗髓》二经,创立少林武术。 隋末,少林寺派十八名高手下山辅助李世民对敌王世充,少林派武学开始扬名天下。 传说唐朝开立,战神李靖入少林寺批阅了《易筋经》,撰写了《易筋经序》。 魔门,巫群体分裂后,有巫仍持巫名行事,是为巫门,行事方式不为朝廷接纳。另有诸子百家没落后,隐居之流行事世间,其行也不为朝廷接纳。这两类被称为魔门。魔字,乃浮屠教本国身毒天竺所创,用之统称强大的敌人。 华夏本土魔门销声匿迹。唐时,由天方外域,经波斯外域、西域传入汉地的景祆拜火等诸教,杂揉出一光明教。 唐时,光明教被朝廷定义为光明魔门。 光明教,在汉地已达数百年。 教徒尚白服色,提倡素食、戒酒、裸葬;讲群体互助为一家,宣讲世上光明终必战胜黑暗。此教义被遭受官府和官吏欺压的黎庶小民所接受,其行多对抗朝廷。 大宋朝廷称其为食菜事魔教,说此教吃菜侍奉魔王。 道、佛和本土魔门,高手多驻地隐修,不太过多参与世俗之事。光明魔门的高手却都入世修行,以对抗朝廷为己任,且高手众多,声势显赫。 俺从王道人小册子得知光明魔门的大头目魔天方腊预备起事,大约选在东南区域,江浙一带已经有魔门高手频繁显露踪迹。 “就去江浙一带游历一下,见见魔门高手风采。”俺将目的地定好。 “此行线路先奔泰山。” 泰山武风昌盛,大宋朝第三位赵官家真宗皇帝当年东封泰山。封泰山神为“天齐圣帝”;封泰山女神为“天仙玉女碧霞元君”。 并因无法收复燕云十六州,他亲征大辽,也只能与大辽萧太后签定澶渊之盟,虽然双方罢兵,边境安宁,但深以为耻。 更感大宋武力不遂人意,就下旨在每年三月二十八日天齐圣帝诞辰之日,泰山下岱庙,摆出擂台,设立利物,一连三天,供天下五湖四海、三山五岳的江湖好汉相扑打擂,用豪侠气慨娱乐神明,壮观泰山气象。同时破格吸纳可用武人入军进衙。 大宋朝在民间禁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弓弩铠甲这些兵刃利器,所以打擂规则不动兵刃,拳脚相对,名之相扑。 而拳脚,是武学最初的模样。虎豹豺狼有爪牙,人有拳脚。 后来,人发明了兵器,兵器只在杀伐。如果舍弃兵器,能不能打,靠的就是真实修为。 泰山擂台相扑,生死不论,所以上台的都会全力以赴。 泰山擂台至今已经摆了一百多年,因此,泰山实乃天下武学汇聚之地。 每年春天,东至日出,西至日没,两轮日月照耀,一合乾坤环抱之华夏汉地,会有成千上万的好汉来泰山下岱庙赴会。 就连东海海外诸岛,南方南蛮苗疆,北地幽燕大漠,西边青藏西域的化外之地,都有凶霸荒横的豪侠刀客前来搏命。 每年上台打擂的能有两三千人。 更有不少好汉常年住在泰安州,教习武艺,以武会友。 虽然距离开擂还有几个月,但俺要南下,正好顺路取道泰安州,看看能否偶遇一二高手切磋一番。 俺还要登临泰山山巅沐浴大日紫气,开阔俺心中气象。 大唐诗圣诗仙两位悟性超高,都曾会过泰山,皆留下了武学感悟。 杜子美从泰山下面路过,踌躇不前,而未登临,静立远望泰山雄姿,顿入炼气化神: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李太白,是世人都公认的诗仙和剑仙,一人一剑独行万里,登临天下名山大川。 他登泰山求遇真仙,山上遇隐士,馈送他上古鸟迹文卷,却识不得学不得: “山际逢羽人,方瞳好容颜。 扪萝欲就语,却掩青云关。 遗我鸟迹书,飘然落岩间。 其字乃上古,读之了不闲。” 但他悟性超高,在泰山山巅终于悟出了炼气化神之钥: “平明登日观,举手开云关。 精神四飞扬,如出天地间。” 俺武二,要学这两位先贤,去往泰山绝顶,尝试一下能否悟出炼气化神之路。 第24章 梁山泊的酒店 人踏上旅途有多种目的,也就有多种心情。 俺这次下山,目的高缈,能否达成都是未知。且也算孤身一人在这世上了,已经没家,又到处可以是家,二龙山也只是一个驿站。 所以,人在路上,却也不急赶路,定下的目的地在江南,远着呢,又不挣命,不着急。 俺信步当车,晓行夜宿,权当消遣。 这一天下午,眼见天欲下雪,早早投宿到山里人家。果然黄昏时分就开始飘落鹅毛大雪,也无风,簌簌的下,雪落地的声音竟然如此之大。至第二日辰时大雪才停了。 “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门外白茫茫一片,天地一笼统,群山似刚出笼屉的炊饼,一个个白胖胖的冒着冷气。 俺现在总是在颇有文化和仅会写字之间摇摆,宿慧还未完全属于俺武二。 但是俺感觉,没文化,武也就炼不到高位,更无缘绝巅。所以必须要有文化,文明精神才能野蛮体魄。 踏雪寻路,延山路继续向前。兴起,可以研究一下踏雪无痕的技巧。 翻越数座雪岭,在未申之即又登上一道高岭。 俺拄着哨棒站在岭上,极目远眺,只见岭下西南方向是一片浩浩荡荡的水面,时有大雁起起落落,心底惆怅,不禁又蹦出一首唐诗: “迢递秦京道,苍茫岁暮天。 穷阴连晦朔,积雪满山川。 落雁迷沙渚,饥乌噪野田。 客愁空伫立,不见有人烟。” 水面如此浩大,山东地界,只有八百里水泊才能如此。 俺小时候听俺爹讲,俺家祖籍山东巨野。那年河伯愤怒,黄河泛滥,破堤决口,到俺村时,水头能有八丈高。全家只剩他自己了,随着其他灾民逃难,路上遇到了同样只剩自己一个人的俺娘,一起跑到了清河县相依为命,一年后婚配了,又一年后生了俺大兄。 老家村子从此躺在水底,这烟波浩渺的水泊里淹没着俺爷奶叔伯婶子堂兄姐十几口人。 “人能有前世就会有来生,愿他们来生一辈子顺遂平安。” 俺向那水面深处望去,梁山就在这水泊里,可惜看不到。 这两年水泊梁山兴旺的很,俺在山寨听探子们说宋江全家一起也上了梁山,宋义兄仅在托塔天王晁盖之下,坐了梁山上第二把交椅。 他们聚集了四十来条好汉,在山匪圈子里声名大噪。 俺二龙山的二当家每每听到晁盖做大,脸上就会青上一层。 听说梁山上这些好汉良莠不齐,颇有一些吃人肉的,比如原青州地界的清风山系三个山贼就喜欢吃人,把人当牛子,喜欢吃牛子心,很有讲究,说掏心之前,须用冷水泼心窝,把热血激开,如此做的才脆生,才有嚼头儿。。。这样式儿的好汉都上梁山了。 江湖上的消息很灵通,尤其在俺青州地界,一有风吹草动的,俺二龙山自然就知道了,何况这两年清风山事件在山匪圈子里传的十分详细。 二龙山几个当家对事件闲聊点评,感觉宋江整那霹雳火秦明的手段过于狠辣阴毒了,不过也能接受,对敌嘛,无所不用其极。估计宋江当时也没想到能收服秦明,所以怎么有效就怎么整,流什么七八后路。 大家对秦明的为人就颇为不屑了,妻小被人弄死,反与仇人合流了,归根到底,胆小怕死之辈,不投降怕人弄死他!还特么霹雳火?屁立货!狗一样的东西。 对花荣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三言两语亲小妹就被宋江嫁给秦明了,估计花荣他认为是好姻缘吧。 那天大家都瞅瞅二当家,他还没有找到娘子。二当家的脸更青了一层。 大家对镇三山黄信是嗤之以鼻,这外号,他自己都不信!属于自吹自擂型。就没看他来二龙山镇一镇,可能要镇必须三山一起镇。 “跟桃花山那打虎将李忠那外号一样,吹吧。打虎?就他那熊样儿?” 老大一直看那李忠不顺眼,说那人小气不够爽利。 大家伙都听他说过李忠故事,倒没有跟他一起鄙视李忠,反倒感觉那人还行啊,人一江湖卖药儿的,你当年一军官儿,自然瞧不起人。应他要求,为一陌生人掏二两银子,对一个卖药儿的已经不少了。 大伙儿对清风山两虎一狼三个吃人的玩意儿不怀好意,老大感叹没有及时除暴安良,把这三除掉。。。马后炮了。 主动去人家山寨干掉人家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老大自己也不会犯彪劲儿再干这么一遭了。 但是,如果撞到眼前,肯定就干死拉倒。 夜叉嫂嫂就对吃人肉的所谓好汉嗤之以鼻,说锦毛虎、矮脚虎、白面狼这三人特么抓个人就吃,算个鸟毛好汉!若犯她手上,杀了包成好大的馒头喂狗! 除了她男人,大家都很奇怪她这么一个杀人卖肉的母夜叉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嫌弃厌恶吃人肉的? 夜叉嫂嫂说她是杀和卖!但她店内所有人都绝对不吃!那些买了吃的,也不知道在吃人肉,不知者不怪。 上二龙山后,她也戒了卖人肉的行当,已经算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行吧,大家自己人,自然赞她好汉!真好汉!最好汉! 对宋江能一言不合就替花荣和王英做主的事儿,当时几个当家很是担忧的看着俺:宋江,你义兄!不会给你做主吧,弄些屁事帮你答应! 能替俺做主的两个人在俺九岁时就都上天了,俺嫡亲大兄都不能替俺做主。义兄,自然更是不能! 其实自从俺宿慧觉醒,性情更凉薄了些,对义兄宋江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其实人家从没对不起俺,是俺自己凉薄了,俺不够义气了,不是好汉! 反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敬而远之吧。 以后,俺不会再主动去认什么义兄义弟了。 。。。 后来还听说,梁山好汉们那年还去江西救了宋江。。。俺如果及时听说了,会不会也去?俺不知道,反正是没去。 他们回来后,宣扬在无为军屠了一个姓黄的通判满门。说这姓黄的胆敢害宋义兄,三十多条好汉把姓黄的一刀一刀活活片了,片一块儿烤一块儿,都炙烤着吃了下酒;又用心肝肺做了锅醒酒汤。 夜叉嫂嫂说那些军伍健勇打仗时吃异族敌人的肉也就罢了;好汉报仇,吃自己仇敌的肉也算你狠!只是梁山好汉在无为军的这种吃法。。。她说不上来。 立地成佛的夜叉果然不如纯夜叉嘎嘣脆了。 所以这次路过梁山,俺就不去拜山探访宋义兄了。 下岭,沿着路逐渐到了水泊北边,遥遥看到一杆酒旗,是一家有着二十几间土墙茅草顶房屋的酒店客舍。店前是路,店后有栈桥伸往水泊,桥边泊着两条小船。旁边芦苇荡里顶着白雪的枯黄芦苇密密匝匝。 俺看天色,已经申时中,天色欲晚。 “要不要在这店子住上一晚?这店明显是水泊梁山的产业,搞不好跟当年的十字坡大酒店一样。” 艺高人胆大,俺当年都不怕黑店,现在更不怕,你敢谋算俺,俺就敢恁死你。 但是如果在这里闹将起来,打死一个两个的,倒不好见宋江。 “不住店,见识一番没有问题吧?”俺决定还是进去看看。 拐下路来,酒舍前面一大块空地,东边有马棚,里面拴了几匹战马。 酒舍门前也无小二伺候,掀草门帘进入酒店大堂,五六张桌子板凳,每张桌上摆着一笼筷子,也没有客人。 大门右后方是半人高柜台,柜台掌柜的不在。 柜台傍边一个门通往后面。 “来客人了,出来个人接客了。”俺找张桌子倚了哨棒,坐了,高声叫到。 “来了,客官。”一个十七八岁小二笑容可掬的从后面,似乎是院子里跑出来,一会儿后面又跟了个大汉出来,头带黑色万字巾,身上披着黑羔羊毛裘皮袍子,脚上登着翻毛猪皮靴子。张的高颧骨,高眉骨,眼窝抠喽,一双凶眼布满血丝,颌下红卷胡子,脸上泛着红晕,嘴里一股酒气。 这是梁山那条好汉?像是有胡人血统。 “上好的老酒有吗?先来一碗看看,好,就再来两角。” 俺带着水囊,老酒比生水干净,在路上就习惯拿老酒解渴。 “来了”,小二去后面取了一坛开了泥封的酒,放俺桌上,用酒舀子舀出筛了一碗给俺。 嘿嘿,劣质村烧。 “又不缺你酒钱,要的是老酒!你拿这种鸟毛玩意儿出来,想做什么?”俺莫名的有些压不住火气。 小二刚想瞪眼,看看俺的模样,又见那汉子眼色,就点头哈腰变了口气:“哎吆,刚刚听差了,这就去换,这就去给您换。” “拿没开封的昂!”俺对着小二后背喊。 俺心中默念你特么的最好直接拿坛没问题的老酒卖与俺,俺直接走人。别特娘的互相使眼色狗逼叨叨弄些鸟事儿! 干,那小二果然又托了一坛泥封动了手脚的出来! “呵呵”俺都气笑了,这鸟店就不是个好好做生意的! “客官,尝尝,上好的老酒。”小二笑嘻嘻弄出一碗来端在俺眼前。 刚掺了蒙汗药了。 俺顿了顿,拿了哨棒扭头就走,边走边说:“你自己留着喝吧!” “留下酒钱再走。”一个听着是南边儿的口音在俺身后说道。 俺停下,转过身子看着这汉子,“恁说什么?” “留下酒钱再走!”这杂交汉子恶狠狠的看着俺,又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说了一遍。 恁娘! 俺一迈步,走过两丈距离,伸手一划拉,就捏住这汉子的后颈提到那张桌子前,把他顿在板凳上,左手捏开他的嘴巴,腾出右手,端起那碗蒙汗药纯酿,直接怼他嘴里,合着磕掉的两颗大牙就给他灌了下去。 然后抽了那呆住的店小二一巴掌,也抽出几颗牙齿来。 “发什么呆,倒酒!” “哎,哎哎。” 小二哆嗦着赶紧倒酒,俺就又怼到那汉子嘴里。 就这样他倒一碗俺就怼那汉子一碗,把一坛子药酒都灌那汉子肚子里了,一嘴的牙齿也基本给怼肚子里了。 “看看啊,酒都被他喝了,让他跟他自己要酒钱昂。”俺嘱咐已经小脸煞白的小二。 那汉子还坐在板凳上。俺点了他穴道,他能坐两个时辰。 若不是宋义兄,俺能让这逼货后悔生出来,这破店不给他放一把火都不算完。 走人。 第25章 心中的那座山 出门走了不到二里地,身后传来了奔马马蹄极速敲地的声音和几个人的吵嚷叫骂声。 “恁娘,骂的是啥?听不懂!音儿跟那店里疑似掌柜一样,却全是土话。肯定不是啥好话。” 这是那酒舍里的人追来了。 俺转身观看,六人六马已经在四十丈内,皆携了兵刃,呼喝招摇,其中一人正是那店小二。 俺就挪步站到路中间,等着这几个鸟货。 马蹄飞快,眨眼要到眼前,当头一匹黑马,骑士乃是一个手里持矛的红脸儿雄壮汉子,俯身,捻矛瞄俺胸膛,要用冲阵之法捅俺个窟窿。 俺大喝一声,声如虎啸,几匹劣马踉跄收步,想回头跑路。当头那黑马却收蹄不住,歪斜向前,被俺一侧身,旋起一棒,摧枯拉朽将它四条马腿打作两截儿。 悲嘶声中,马上骑士被甩出三丈开外,胳膊之下仍夹着那丈二长矛。 这骑士反应很快,凌空连打两个筋斗,矛鐕戳地,身子绕矛杆一个盘旋站在了地上。 “嗯?” 俺一见,可以啊这汉子,有两下子。 这人的红脸儿已经变成了白脸儿,这是吓的?还是酒醒了?看他面似银盆,头圆眼细长眉,三十不到年纪,身高七尺六七,肩宽腰也不细,身板雄壮,威风凛凛。 他叉腿站在那里,胸脯剧烈起伏,正眼冒寒光瞪着俺,眼见要挥矛而上。 好!俺专打硬汉!这厮先想杀俺,被教训了还敢瞪俺! 那再打一次,这次打人。 俺也不理身后那五个,玉环步一动,到了持矛汉子眼前,当头就是一棒。 那汉子被俺极快身法吓的一愣,大叫一声,慌忙间举矛招架。 后面几人哇哇大叫莫杀莫杀,这次不是土话了。 咔嚓,矛杆断裂,震的他两膀子颤抖不止,脸儿又突然红了。 那哨棒去势不断,眼见要打在他脑门上。俺手一抖,收住棒子,一个正前蹬,把这汉子踹翻在地。 俺拄着棒子压在他腰间革带上,说道:“想活就别动。” 他自然动不了。 然后俺就看那五个人。 几人都还在马上,拉扯着缰绳试图控制住马匹,几匹马不停的兜圈儿。又眼看着俺这面的战况,喊着好汉手下留情,莫要打杀。 俺就看着等着。 除了店小二,那四人皆似好汉模样。 一个跟俺棒下这个面貌相似,小了两三岁,应该是一对兄弟。他脸上表情最着急,喊的最大声儿,手里的朴刀早扔地上了。 最高的一个,看着能比俺稍矮两寸。三十多了,相貌堂堂,浓眉大眼,红色面皮,上唇留着髭须, 这人表情不见慌乱,颇有大将之风,看着是个主事的。 另外两个长的一模一样,乃是双生子,年龄二十五六,都是七尺左右车轴汉子,紫黑脸,似是常年在水里讨生活风吹日晒弄出来的后天肤色。 这两人眼睛经常瞄向那红脸高个子,看那人脸色行事。 这几人的马术远不及俺棒下这汉子,折腾了一会儿方才控住马匹,正要下马。 “停!都呆在马上。”俺说道。 几人动作顿住,那高个就要开口说话。 “停!都不要说话!回去拿坛未开泥封的上好老酒。”俺说道。 高个一挥手,双胞胎里的一个和店小二拨转马头,往回奔去。 “记住了,未开泥封的上好老酒。”,俺朝这两人背影喊到。 恁娘,去这破店观观光,临时起意再买个酒愣是不让你称心如意。打又不能打狠了。 高个又要开口,俺瞪他一眼让他憋了回去。 无声无息的尬了一会儿,跑回去的两人回来了,那车轴汉子抱着一坛酒,近前驻马跳下,走了几步近前,双手把酒递给俺。 俺接了,他后退回去。 恩,泥封未动,坛子也没动手脚。 俺晃晃坛子,抱住,一手拍开泥封,这味儿不错, “好酒!早卖给俺这酒不就没这鸟事了!张嘴!” 俺低头对地上躺的这位说道。 这厮一愣。 “请你喝酒。顺便试试你们那破店有没有再下毒下药。”俺说道。 这厮听后就张开嘴。 俺手一抖,一道酒线落入他嘴里,倒了约有三四碗的量。 这厮倒也光棍,喉头涌动,一滴不漏都喝了下去。 俺又尬了他们一盏茶的功夫,确定酒没有问题就收了哨棒。 “起来吧。” 这厮按地起身。 俺抱着酒坛,哨棒上肩,继续前行。 “请好汉留名。”高个子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今日全看及时雨宋公明的面子,才不与你几个争竞,你们回去吧。店里那厮两个时辰后就能动弹。” 俺戴着面具打几下宋义兄的朋友伙伴管武松什么事儿?自然不能留名。 走了几十步,那六人才转身回去了。 俺眼见天要黑,就踏雪无痕飞掠急驰,自然要再出去几十里地后才寻地投宿,免得梁山人马再来搅扰。 。。。 这日,俺远远望见了那座雄山。 泰安州到了。 进城,住店,购新衣,洗个澡。 明日就是除日了,要焕然一新,精神精神。 除日一早,问了店家相关路径,俺就出门,先去拜最大的东岳庙,岱庙。 穿大街走小路,只见大大小小的人家,都在洒扫大门,换上新门神,家家皆是神荼郁垒,有的贴木刻套彩印制的神魔形象,有的挂两块桃木刻上祂们的名字,就是桃符。 泰安城不大不小,俺不一会儿就到了岱庙。 此城商业全靠着泰山擂台带动,繁荣了百十多年。 擂台就摆在岱庙里面,所以岱庙周围就是最繁华的商业区。 除日这天来岱庙烧香的人来往不绝,俺随着这些香客进到庙中观看,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东岳庙。 东岳庙属于道门,在各州府都有,泰安州的岳庙叫“岱庙”,是天下所有东岳庙的祖庭。 道门传承,记录泰山神为天帝之孙,主人生命之长短,并发生万物,与天齐年,济生度死,诈国绵延。并统摄万灵,掌人间善恶之权,司阴府是非之,案判七十二曹,刑分三十六岳,惩奸罚恶,录死注生,化形四岳四天圣地,抚育六合万物群生。 大宋官家封泰山神为东岳天齐仁圣王,掌国泰民安,掌人死后评判。 传说华夏之地,人死后魂归泰山之下,那里是地狱所在。岳,本为岳,就专指泰山。所以,泰山又称“地主”。 天齐圣王,头戴紫金九旒冕,身穿衮龙袍。具上古帝王相:舜目尧眉,汤肩禹背。手拿笏板,上面描七星。居高临下,威风凛凛,俯视众生。 那些人间皇帝都以能来此处向圣王俯身鞠躬为荣。 因为泰山神确实十分灵验,历代贤臣死后,多有在泰山神麾下做阴神主一司之事的,英灵不死,显化世间。 即使贵为人王,也不能不羡慕嫉妒恨! 别朝别代的就不说了,大宋朝的寇准、杨七郎、包拯,就已经位列岱庙,享世人供奉。 俺在殿内看到了他们的塑像和名讳。 俺从大殿出来,那泰山擂台每年都搭建在庙里嘉宁殿前广场上,现在自然没有。 不知道俺哪年能来看看打擂,反正明年是来不了了,那时俺定然已经在大江以南游历。 四处游玩一番,除日上午乃一年最后的集市,人家住户该买的过年东西早已经陆续买了,这上午还来赶集的,都是买缺儿或想捡便宜货的,所以人群来往很快,不到午时就人走市净,都回家过年了。 除夕,无论士人庶民,都要全家围炉团坐,通宵达旦不睡觉,这叫守岁。 苏大学士词云: “欲知垂尽岁,有似赴壑蛇。修鳞半已没,去意谁能遮?” 不管抓不抓的住时间尾巴,大家还是要抓,这才是人活着的盼头,否则,人岂不是就成了一条咸鱼。 俺独在异乡为异客,拎着集市上买的吃食,沿着无人的街巷溜达。 这种无人的街巷俺在那孟州城屠灭张都监家前后都走过。但,此时与那时的心情截然不同:那时,杀人前愤怒,杀人后迷茫;此时,一切都天高云淡。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心情不同,同一个人也变得不同。 拐回旅店,店内也没几人了,店家安排妥当了就过年守岁去了。 俺在房内休憩了几个时辰,起来吃喝了,收拾妥当,出店门直奔泰山。 俺要夜登泰山,去泰山山巅迎接新年第一道紫气。 正月朔日,谓之元旦,俗呼为新年。一岁节序,此为之首。 俺内气大成,在体内时刻运行,整日不辍。但每到日出,俺必会登高沐浴大日紫气,这是冥冥之中有物对俺的指引。 泰山,元旦,日出,紫气。适逢其会,自然不可放过。 山下,孔子登临处。 孟子曰:“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故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观水有术,必观其澜。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流水之为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达。” 儒门两大宗师,孔子孔丘和孟子孟轲,世人只知道两人乃文化宗师,岂不知两人更是武道大宗师。 儒门之武,悍然转浩然,霸道转王道。 孔夫子身体素质源自他爹,真乃天赋异禀,万中无一。他身高九尺,身形魁伟。力大无穷,单手能托千斤城闸;速度奇快,跨步超宝马良驹。剑术和箭法超群,远攻近打,以德服人。打的武已经不足道,遂以文教训天下。 孔夫子徒孙孟夫子,擅养浩然之气,凛凛八尺之躯,八十多岁依然吐气如箭,目射神光。 孟夫子说孔夫子登泰山而小天下。。。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实乃修行之真言。 俺站在石头坊下,仰观山道,此行能否给俺一个窥道机缘? 上山! 第26章 顿悟还是有的 孔夫子登泰山而小天下,大家释义各有不同。俺的宿慧,或是俺前世的理解则是孔夫子在泰山顶上悟道了,自身境界提升了,所以看这天下就是如此之小。 是炼神返虚了?可能。 有时候,大宗师所留文字没什么微言大义,就是纯字面的意思。 这些大宗师留下文字,一来是防备言传身教的传承,就是秘传,意外断掉,让后来的有缘人能从文字中获到传承。二来留下点儿什么东西,不妄自己在这世间来过一趟。是不是人生只此一遭?万一有好几遭呢?还能再来一趟两趟三趟呢?看到熟悉的东西,会不会揭掉迷雾,再看清一些世间的真实。 佛教就有声闻和缘觉之说,这两个词儿年代久远,理解也是各有不同了。其实,简单,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那么多引申出的含义: 声闻,即是亲耳听闻佛陀讲解的弟子,亲传也。后来说弟子传弟子再传弟子。。。这种传承衣钵的也叫声闻。。。行吧,也算是吧; 缘觉,就是不管什么时间,哪怕万年,十万年后,看到佛陀留下的文字,与佛陀所想一致,理解了佛陀留在文字里的真实意思,学会了,就是缘觉。 大宗师在武学传承方面就是不说人话,尤其是牵扯到如何修行的有为法方面,就是不告诉你,凭什么告诉你啊?你能看到这些文字就是有缘?想多了,他留下文字就是任人随便看的。只有真理解了,那才是有缘。 即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也。 武,高深的武,少数人会就行了,多了,乱!太乱!乱的太要命!怕损伤功德! 所以,大宗师们对武学传承就含含糊糊的说,用隐语黑话说。。。后人们,想法跟他们不一致,别想学到真正的东西! 当然,有脑子大的,说不定能根据他们的文字,悟出超越他们的武学。 孟夫子说了孔夫子登泰山而小天下这句真话后,下面的那些话就模棱两可了,怎么理解都行,拥有解释权的说了算。 俺也不理解,想不到一块儿去吧。 俺还是实操,身体力行,学孔夫子登山! 俺以常人速度漫步登山,泰山山道绵延四十里地,俺计划花上两个时辰,在子正登顶。 这个晚上,夜色深沉,满天星斗,星光浓郁的好似要滴下来。 山道依着山势曲折蜿蜒,如龙似蛇,山道上只有俺一人。 走着走着,恍惚中脚下的山道真的变成了龙蛇,它活了过来。 澎湃有力的巨大心跳从俺脚下传到全身,震撼俺的神魂。 一跬一步,那巨大心跳逐渐同俺的心跳融为一体,咚、咚、咚,仿佛声震整座大山。 这声音如鼓声,似重锤,跳一下就是一记重锤,锻俺心打俺意,震俺的神魂,玄妙的道理无中生有就冒了出来。 武之一道,路有千条,但不离顿悟、渐修范畴。 俺走的这条路,属于渐修加顿悟。 俺外功练到极致,由外而内达成炼精化炁。 接下来,就须由内而玄,炼炁化神。 神为何物? 人常讲身心,灵肉,性命。 身、肉、命,就是肉身,躯体,血肉之躯。是可以被拘限的我,是能被带上枷锁,能被砍头的我。 心、灵、性,三者其实为不同之物,但都是虚而实,实而虚的东西,都是难以拘束的我。 常人皆有心,以心为我,我驱动身体。 而非常人,能认识到心非我,我还在心之上,心乃我与身结合之物。 练武能达到炼精化炁的,当然是非常人中的一种。 所以俺早就隐约察觉,所谓高深的修行,首要是修心。 在这个夜晚,俺获得了大机缘,与泰山相合,突破炼精化炁进入炼炁化神,明确知道心之上还有精、神、魂、魄、意五种东西。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精也; 地二生火,天七成之,神也; 天三生木,地八成之,魂也; 地四生金,天九成之,魄也; 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意也。 精魄生我肉身,神魂方为真我。 意为精魄神魂交感而生。 意生心,心为识神,常人以心为我。 而心,一瞬之间能产四万八千念,躁动不安,像一只猿猴。 修心,修心的目的是降伏心这只猴子。而修心的手段就是收念。 炼精化炁,就是收念伏心的过程。所谓降住心猿也。 降伏了心猿,才能接触到意。 意同样不老实,奔流不止,好似千里马,想抓住,它已经跑了,即所谓意马。 所以能抓住意马,就已经很牛逼了。 一旦抓住了意马,就是开始了炼炁化神,整个过程可能耗时很长,长年累月,几十年一直在炼。。。也可能耗时很短。 炼炁化神开始,就能开辟中丹田。 人皆有三丹田,就像人皆有经脉穴道一样,但常人根本无法感知并有意运用,所以丹田似有实无。 非常人,感知并开辟丹田。做法就是将穴道由虚到实,再由实到虚两次转化,以此来开辟丹田。 丹田在人身的实体为丹田之室,方圆仅一寸;但其内部则各按各自修为来显化大小,有世界纳入芥子的感觉。 下丹田本就是人命的根基、阴阳的门户、五气的本源;是男子藏精、女子藏胎之处,位置在脐下三寸处。 练武之人,一旦进入炼精化炁,就要先开辟下丹田,多以气海穴来开辟。 下丹田为炼精之所。 中丹田则为炼炁之所。 中丹田位于胸部,又称为“绛宫”,道门又叫“黄庭”。 多以膻中穴来开辟中丹田。内气在膻中穴形成气旋,盘旋冲击。。。 若俺炼炁化神有成,就能开辟识海,上丹田与识海有密切关系。好像是互相包容,互相嵌套,因为眉间内入三寸为上丹田宫,也叫“泥丸宫”,还叫“紫府”。 炼炁化神大成才能锁住意马,神魂归位,产生神识。 神识具有不可思议的手段。 有了识海和神识,就能初步探索上丹田奥秘,向炼神返虚迈进。 上丹田为炼神之所。 而突破炼炁化神,就是精炁神三花聚顶,开始炼神返虚了。这个境界,似乎很不容易。 但是,世间总有很多但是。所谓大道三千,武道仅是一条,且武道这条路子又分解成无法统计的很多小街小巷。 所以,修行的方法有很多条,三丹田的开辟和使用也是多种多样。 一些圣至贤达,宗门大能,奇人异士,巫婆神汉,妖邪诡异等等非常人,可能先开辟了上丹田或中丹田,虽然身体不强甚至孱弱,但拥有不可思议的斗杀手段。 俺在山道上半顿悟半渐修的扛着棒子缓步前行,膻中穴里内气纵横,忽然膨胀忽然缩小。俺的胸膛也是剧烈起伏。 这是一个十分凶险的境地,如蛇褪皮,似蟹脱壳。此时要是有敌来犯,那就如同遭了天劫。 开辟中丹田比开辟下丹田难多了,也险恶多了。 等俺走过十八盘,来到南天门口,仿佛经历了九蒸九晒九炼,中丹田成了。 内气仿佛重了,携带的威势却大了许多,运转的可以用呼啸而过来形容。 俺的身体精瘦了一圈儿,体重至少没了三十斤。 子正时分,俺踏进南天门,来到泰山山顶,天街。 巨大的心跳已经消失,仿佛就从未有过。 此时万籁俱寂,天街倒映星光,俺神魂清澈,仰头观天,只见星汉灿烂,横裂长空。。。 突进入炼炁化神,俺的悟性大增,从这星河形势中悟出一记刀法。 “好一记刀法!就叫银辉万里!” “今宵绝胜无人共,且看星河尽意明。” 俺心满意足走出天街,辨别方向,观察四下,寻找观日位置最好的所在。 最高一峰已经为庙宇占据,俺也不好去坐神明殿顶,人须存敬畏之心。 俺又见一峰头独特,上面有一条似圆又扁的巨石,两丈七八长短,突出平地,斜刺入青天,那力度,那阳刚,太完美了。 傍边还有一座八角石亭,亭子边上还有一座石碑。 俺走过去观瞧,石碑题刻乃是记载百十年前赵官家为了在此设坛祭天,祭祀泰山后土,修建了此亭。 此峰为日观峰,那石头叫拱北石。 俺来到那石下,纵身而上,面朝东方,彩!眼前没有任何遮挡,十分辽阔,一览无余。 再看两旁,远处的数十个山头错落有致,都低于这里。 “一览众山小,故人诚不欺俺。” 俺盘膝坐下,只见前方峰下云雾渐渐生起,如怪兽争斗,似神鳌翻身,边破碎边重聚,云雾翻滚,洪波涌起,最后竟形成了遮蔽天下的无边云海,那数十个山头都成了海岛。。。 “向云端,海那边。。。咦,俺想那蓬莱诸岛,说什么是海上仙岛,这海,怕不是云海吧?!所以,乘船出海寻仙山,怕是永不能搜寻到。” 此真乃人间奇景,俺脚下斑斓云海,头上碧青夜空。。。 “此石应名探海石,如此方才贴切。” 俺盘膝打坐,眼观鼻鼻观心,调息止念,静待日出。 不知过去多久,俺抬头睁眼。 那东方天际,极天云一线之处,突出异色,须臾成五彩。 一道赤红光线迅急无声的斩开夜空、破碎黑暗。 当它瞬间拂过俺眼睛的时候,俺似乎听到了它在俺脑后九万里处轰鸣着奔腾,奔向最极远之地。 “又是一记刀法!就叫极光斩。” 大日升上,颜色赤红,犹如一枚通透的朱砂丹丸。 大日下面有红光摇动,那是漫天的紫气在托浮着它。 俺体内内气轰鸣,奔流如洪涛,吸纳紫气,充盈丹田。 日已出,机缘尽,俺十分满意! 泰山山巅人影逐渐出现,刚才看日出的人就有那么几个,那亭子里就有几位道人和俗士。。。似乎是俺占了人家常坐的地方? 这泰山上面的宫观得天独厚,不知道这些道人们天天参悟,都有了哪些机缘。 俺下了石头,就直奔那些宫观,参拜诸位神明。 最后,俺来至碧霞祠,一进大门,只见殿中正北供奉一尊汉玉女神石像。 轰然一声,俺似神魂离身,视线脱离了肉身,悬浮于大殿上空,与石像平视。 这种感觉,俺有过。 俺第一次杀人,弄死了潘金莲和西门庆,投案自首,被关进阳谷县大牢。当时在牢里,就如同灵魂出窍,悬浮在狱室半空,盘算着那些人等,看着俺自己的身体面无表情的带着枷盘坐在干草垫上。。。 这次,相似,却很不一样。 阳谷监牢那次,俺万念俱灰之下,心暂定而意外出,但境界不到,未获大的机缘,但也小有收获,对炼心有很大的帮助。 这一次,俺已经定住心猿,也控了意马,炼炁化神开辟了中丹田,只待开辟识海,再慢慢凝聚神识。。。但是,俺识海未开,神识却有了,还可以离身探查了。 没想到,俺以为在泰山的机缘已经尽了,居然又获得一次机缘,这尊碧霞元君石像,祂激发了俺的神识。 第27章 从此后俺是道人 碧霞祠为百年前赵官家真宗皇帝敕令建造,供奉天仙玉女碧霞元君。 这尊玉女石像乃西汉时出现,供奉在泰山封禅大殿中,五代时大殿坍塌,石像掉入池中。 真宗皇帝登泰山封禅时,在池边洗手,发现了玉女雕塑,就下令打捞出来,认为其乃是泰山神天齐圣帝之女,封为“天仙玉女碧霞元君”。 这尊碧霞元君石像绝对蕴含了炼虚合道的信息。 是神明赋予了石像威能?还是炼虚合道的大能雕刻了石像留下了意志?或还是人间的香火汇聚了石像意志? 理解不透可以以后再争取理解,恭敬则必须立刻献上。俺规规矩矩的给碧霞元君拜了四拜。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李太白绝对有过俺这样的天授经历,只不过他心思太多了些,心猿意马拴的不牢吧。 “学剑翻自哂,为文竟何成。剑非万人敌,文窃四海声。儿戏不足道,五噫出西京。” 他的剑术不是万人敌,但百十人估计是完全可以的。 “弯弧惧天狼,挟矢不敢张。” 可惜了,因为不纯粹,胆气就弱了。 俺不能学他乱了心思弱了胆气,泰山这方天地神明给了俺再进一步的机缘,俺就一心一意攀登这武道高峰。 维护国泰民安用不上俺,但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除暴安良,拔刀相助必须做一做了,否则岂不是妄废了这方天地给俺的两记刀法。 俺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顾自身了。 俺把身上所有的蒜条金和银子都掏出来当做香火钱敬献给祠上,向执事索要一身道袍,竟然就真给俺了。 度牒俺有,飞天蜈蚣王道人身上有好几张,俺也随身带着。 这天下真真假假的,由谁来断定? 俺以前还参不透啥是真假,拿头陀慧空的度牒用在自己身上认为是假的;以为老大鲁智深在五台山文殊院从长老智真处获得的度牒才是真的。。。 愚哉!蠢哉! 官府发的度牒就是真的吗?它发给谁了?只不过是一张给官府赚钱的纸张!谁给钱就能买到。鲁智深那张度牒不就是那赵员外买的吗? 寺庙宫观里的和尚道士就是真和尚道士?佛陀和道祖同意了吗? 只不过是一群把持了佛陀道祖所创基业的人,这些人中真和尚道士多?还是假的多?怕只有佛陀和道祖才能知道。 俺就杀了个飞天蜈蚣王道人;鲁智深说他和史进杀了两个和尚道士,叫什么生铁佛崔道成和飞天夜叉丘小乙。 这三个是真和尚道士还是假和尚道士?俩道士绰号还都带着飞天,俺怀疑这两个可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六扇门或大理寺。 佛陀自己曾讲过:“舍利弗,恶魔于今犹尚隐身,佐助调达,破我法僧。如来大智现在世故,弊魔不能成其大恶。当来之世,恶魔变身作沙门形,入于僧中,种种邪说。令多众生入于邪见,为说邪法。” 所以,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有泰山为证,俺也做个道人,问道之人,寻道之人,有道之人! 既然闯荡江湖都得有个绰号,以后,俺就叫道人武松。 度牒对俺无所谓,谁要查验度牒,俺就给他一张看看,都是官府发的,真的。 他如果敢说度牒是假的!那这人也是假的。 首先他假装有检查度牒的权限,所以他是假的;其次他就算他有检查的权限,但他把真的度牒说成是假的度牒,那他就是假意检查,所以他还是假的。 那这么假的人活着实在是为了找茬或敛财,与世无益。有必要活着吗? 没必要。 再说了,俺,二龙山落草为寇的山匪,三当家。与大宋官府都势不两立了,它的东西还分真的假的? 呸,俺认为真的才是真的! 。。。 下了泰山,俺身无分文,自然要搞一些金银花用。 市井里探访一下,类似西门大官人那种为非作歹的家伙有的是,去他们家,随便拿。 当年老二青面兽在东京城能被一分钱难倒,学人秦叔宝卖马,他卖刀。结果赚了一颗金印在脸上。在二龙山上,每每谈起,他自己骂自己傻鸟。 俺以前也一样,更是傻鸟!彪呼呼的弄了两颗金印糊脸上。。。试问,还有谁脸上的金印比俺多? 三个月时间,道人武松的名号就在鲁南和江淮一代有了传播,有叫邪道人的,有叫恶道人的,还有叫俺贼道人的,当然都是背地后叫俺,没人敢当面骂俺。 这一日已是阳春三月,百花盛开。俺出现在扬州天长县。 俺现在做道人打扮:脸上黑黄人皮面具,头绾两枚鬅松双丫髻,戴了一个斗笠,身穿一领青黑色粗布短褐袍,袍子下摆在膝盖位置,腰系一条灰黑短须绦,青黑色灯笼裤,裤脚儿扎紧,脚穿一双多耳麻鞋。背上一个包袱,还背了一把三尺牛皮裹木套无镡铁剑,腰上又缠了一个人头大的软皮包,手里拄着一根哨棒。 正月十五那天,俺在徐州的一个茶馆喝茶,听说书的唱讲故事,讲的全是孝道,一听就是儒门传播出来的。 人皆有父母,所以自古人王就以孝道治世;儒门独霸朝堂后,更是把孝道推到了极致。 俺停留了三天,听完了,是二十四个故事。 在俺看来,有些很寻常,有些很神异,有些挺扯蛋。 俺十分认同孝道,乌鸦尚能返哺,何况是人。 江湖好汉只要还有爹娘,哪怕在外杀人放火,再凶再恶,回家也要对他爹娘好,否则,就称不上好汉。 但是,这孝道不能被推到极致,那什么郭巨埋儿,这种烂人烂事也特么被传颂,儒门很有些杂碎该死。 这里面“扼虎救父”和“弃官寻母”这两孝却让俺十分的佩服。 晋朝这位十四岁的杨香,不知道是男是女,却是位真勇者。为救父,敢掐老虎脖子,还能把老虎掐的喘不动气,跑了。 与杨香相比,俺这后辈颇为惭愧了。 而“弃官寻母”这一孝,让俺十分佩服。这人是本朝仁宗那时生人,神宗时为官。 仁宗皇帝好啊,所以手下的官儿好的也多,那包拯都在泰山天齐圣王手下成神了。 神宗皇帝也不错,比现在这位赵官家强百倍。 这朱孝子是妾生子,其父是仁宗年间工部侍郎,母刘氏是其父妾。孝子七岁时,刘氏被其父遗弃,母子从此分离五十年。 神宗时,朱孝子在朝做官,曾经刺血书写《金刚经》,四处寻找生母,得到线索后,决心弃官到陕西寻找生母,发誓不见母亲永不返回。终于在陕州遇到生母和两个异父同母的弟弟,母子欢聚,一起返回,这时母亲已经七十多岁了。 朱孝子是在羽翼丰满后能毅然辞官寻母。美中不足的是有些晚了,估计也是靠死了他爹和他爹的大老婆才敢付诸行动的。 这妾室地位实在是难堪,妾生子活的也不痛快。 苏大学士有一歌姬被送出苏门,生的孩子却当了太监,就是当今赵官家身边的隐相大太监梁师成。他虽姓梁,却一直认苏大学士为父。 王道人册子上列了当今四大宦官:杨戬杨道安,童贯童道夫、梁师成梁守道、李彦李允道,皆以道为字,乃宫中绝学秘传之辈子,是当家赵官家之绝对守卫。 “这几个太监都特么的以道为字!俺也是以道为号,呃,武道松。。。” 不去想那些阉党,想想朱寿昌这个孝子吧,大宋朝就两人上榜这二十四孝故事。另一个是着名的黄庭坚,这位自号山谷道人,仙嘛,估计也是一个高手。 俺听完故事,访问过说书先生,说朱孝子是个人物,能治盗,不畏权,能断案,爱助人。 徐州与扬州离的不远,俺又有的是时间,就去天长看看! “朱孝子啊,等俺去你墓上敬你一杯!” 朱孝子墓,和他的祠堂都位于天长秦栏河北岸,俺在春花烂漫的季节里很快就访到了具体位置。 墓修葺的很好,应该是常有人维护。碑上刻着“孝子司农少卿朝议大夫中散大夫朱寿昌之墓”。 俺收拾停当,叉手施了一礼,将带来的老酒敬了三杯浇在墓前,酒坛子和酒碗都放在碑前。 “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关西骠骑大将军,去年破虏新策勋。敕赐金钱二百万,洛阳迎得如花人。新人迎旧人弃,掌上莲花眼中刺。迎新弃旧未足悲,悲在君家留两儿。一始扶行一初坐,坐啼行哭牵人衣。以汝夫妇新燕婉,使我母子生别离。不如林中乌与鹊,母不失雏雄伴雌。应似园中桃李树,花落随风子在枝。新人新人听我语,洛阳无限红楼女。但愿将军重立功,更有新人胜于汝。” “嗟君七岁知念母,念君长大心愈苦。羡君怜老得相逢,喜极无言泪如雨。全花诏书锦作囊,白藤肩舆帘作绣。感君离合我酸辛,此事今无古或闻。” 俺在孝子碑前吟诵了白乐天描写母子别离的诗,又昂首挺胸吟诵了苏大学士为孝子写的诗。。。这诗在祠堂的墙壁上写着呢。 伏惟尚飨。 俺似乎染上了吟诵的瘾头,这玩意儿,人多时可以显圣,人少时可以解闷。 难怪一些道人在行路时或在人前开口时会常常唱个道情颂个出场诗啥的; 难怪那些文化人都喜欢摇头晃脑的吟上一首好诗; 难怪劫道的开劫前也喜欢先来上几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把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俺神识一出,脑子里的存货就往外冒。。。这是要修出识海的前兆吧。 很好!俺是道人,要尊道守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听听,道祖一开篇也是吟唱着说的五千言! 还是唱的比说的好听。 这一日,高邮湖。 第28章 该出手就出手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随着高声吟唱声,官路上转出一个道人,头绾两枚鬅松双丫髻,一身青黑短道袍,脚穿麻鞋。八尺身高,甚是魁梧雄壮,背上一把三尺牛皮套无镡道士剑,腰间挂着一个黑黝黝的水囊,还缠着一个人头大小的软皮革囊,左手腕上两只铁环儿。一边唱,一边用右手三根指头旋转舞动着一根鸭蛋粗,七尺长紫黑哨棒,发出呜呜的劈风声。 祭拜了朱孝子后,俺又琢磨着要去虞姬墓凭吊一番。 游历江湖嘛,哪有那么多活着的好汉在你眼前晃荡?这些好汉越想找就越难找,还不如去瞻仰凭吊一下那些古代的好汉。说不定在路上走着的时候也就遇上好汉了。 俺前世可能文武双全,读了不少书,脑子里有货。 《史记》记载当年项羽在垓下,四面楚歌。项羽有美人名虞,常幸从,有骏马名骓,常骑之。于是项王乃悲歌忼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于是项王乃上马骑,麾下壮士骑从者八百余人,直夜溃围南出,驰走。灌婴以五千骑追之。项王渡淮,骑能属者百余人耳。项王至阴陵,迷失道,陷大泽中。项王乃复引兵而东,至东城,乃有二十八骑。汉骑追者数千人。” 那写书的司马迁没有记录说虞姬在垓下就拔剑自杀了,当然“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这句让人也无限遐想,一般人肯定认为只有虞姬死了他才哭了。 但是项羽是悲歌忼慨,悲歌罢而泣很正常,哭有三样哭:有泪有声谓之哭,有泪无声谓之泣,无泪有声谓之号。如果虞姬此时死了,项羽就不只是泣了,必须是哭了。 连后世的吕布都能背女突围,何况霸王。 而且吕布背女突围这很可能就是在学霸王,两个被称为妇人之仁的莽夫,必然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俺认为东城这座废城,那里才是霸王真正的别姬处。 项羽和虞姬自垓下突围,虞姬也是很能杀人的。 虞姬,姓龙名虞,是龙且的姐姐,家传的好武艺。 从垓下一路到了东城,手下八百人缩减到了二十八人,估计此时虞姬已经被敌杀死成了尸首或伤重濒死,总之虞姬死在这里埋在这里。 项羽真正绝望了,要做最后困兽之斗了,在那里他已经有了自杀的念头,因为确实已经无力突出重围了。项羽自己率领二十八个勇士开始了最后的杀戮,多杀一人是一人,直到杀不动为止! 俺武二不好女色,但俺也从不看轻女人。俺认定的老师碧霞元君也是女子。 霸王项羽好女色也就好了,人间只此一位霸王。俺敬他是条好汉,敬他武力绝伦。 俺也敬龙虞刚烈。 项羽为什么不肯过江东! 一来他已经想到江东子弟绝不可能再继续跟他身后作战了,项氏一族里的人都不跟他一条心了,都跑刘邦那里去了。 二来自己的老婆就死在江这边,他要在这边陪着她! “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以赐公。” 《史记》说,项羽先把乌骓送给了乌江亭长,自己步战到无力杀人了才自杀。 妇人之仁是项羽的最大缺点,但是对他自己人却是最大的优点。乌骓马可以活着,可以赠人,因为他希望它活着!他希望自己老婆也能活着,但没活下来,他自己还活着也没有意思了,所以他杀了自己陪着! 若是俺,俺也一样! 俺未进天长县城里面,小小县城都差不多,三街六巷七十二拐的,看多了就没有新奇之处了。 俺转向去往定远,那座已经废弃的东城在定远南面,废城城西北六十里的五峰山麓,虞姬墓在那里。俺脑子里有这样的信息,俺又都找人问过了。 离开县城三十里后,官路上独行的人又变的罕见了,十数人结伴持械而行是最基本的。 都说出外二十里地不用带干粮,能找到卖吃的所在的就是盛世。 俺这里既算是盛世也不算是盛世。 吃的,能买到,好大的馒头加黄牛肉!你说算不算盛世? 人离乡则贱,一个人离开家乡踏上旅途就成了一个物件儿,成为陌生人的潜在猎物。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车、船、店、脚,承接了旅途之人的食、住、行,却处处险恶,步步杀机,轻者谋财,重者连人带命都一起要了。 这车、船是载旅人行路的,却常常车走到僻静处,船行到河中央,就来个绑架勒索,财和命,让你选,图的就是既谋财又害命。 听说宋公明带上梁山的有一位就是在扬子江心做板刀面和馄饨的,叫什么船火儿张横。馄饨就是被劫财者自己主动跳江,板刀面就是被劫财者挨上一刀,被张横剁江里去。 那清风山吃人的矮脚虎王英就是个见财起意,见色起意的车夫,最后杀了雇主上山为寇。 这店,旅人渴了饿了,即使能在路边找到卖茶水、卖酒、卖吃食的地方,多是黑店。 黑店不仅仅劫财,一般都会要人命,因为开一个店本钱还是不小,他不能频繁流动,所以劫财后结果了性命就没有苦主去告发,他还会继续经营,多搞上几年。所以旅人一旦遇到卖好大馒头的黑店,吃饭不成还成了馒头馅,小便处的毛都能给剁里面。俺夜叉嫂嫂孙二娘就是开这种店的。 这脚,是指脚夫,帮人挑担子搬东西的,也是运货的,挑着挑着,运着运着,有就不知道给挑到哪里去了。 当年,老二杨志,说雇了脚夫挑行礼,里面其实是金珠财物。结果那脚夫仗着路熟,又脚上功夫厉害,挑着担子走的飞快,拉下杨志好远,想来个跑路。 不想却被林冲劫道儿,杨志见那脚夫“阿也!”一声儿,撇了担子,转身跑了。林冲为了投名状弄颗人头,赶将去,都没有赶得上。 看看,那汉子跑的多快,说不定也有与梁山上那位神行太保戴宗类似的神行法。话说俺以前听了不怎么信,泰山之后,俺也算能稍信一些。如果哪天能当面见识一下,解解俺心头之惑。 老二说他看到林冲的喽啰把担儿挑上山去了,才追过来,刚开始他还以为两位跟挑夫是一伙儿的,喊的是“泼贼,杀不尽的强徒!将俺行李那里去!洒家正在捉你这厮们,倒来拔虎须!” 哈哈,二龙山当家们都说老二其实应该感谢林冲,否则他肯定是追不到那脚夫的,白白丢了钱财。 所以说,车船店脚,专做这旅人的买卖。 旅人,就是他们的食物。 瞧瞧,俺前面那辆停下的马车,就出情况了。 里面有女人叫的不似人声,有男人还在嚣张的喊:“喊啊,喊啊,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来救你!哈哈,越喊越够味儿,哈哈。” “呔!俺乃破喉咙,哪个在叫俺救命!” 俺大吼一声,一脚踢出地上一块儿拳头大石头,向着十丈外那马车打去,啪的一声打破车窗,正打中里面那位声音嚣张好汉的面门,俺现在都能耳听八方定位了。 “嗷”的一声儿,那汉子从车厢里滚了出来,一手捂住了嘴,一手攥着把一尺长解腕尖刀,青衣小帽,一身车夫打扮。 咦,难倒又是一位王英?这是见色起意了? 他惊恐的四下张望,看看路上、周围空旷野地。 四下无别人,他只看到俺走过来了。见俺长的魁梧就先胆怯了,眼角一抖,面皮一狠想再扑进车厢里劫个人质在手里。 “呔!” 俺又是一脚,一块儿石头飞过去打中这厮脑门,打得他嗷嗷叫着丢了解腕尖刀捂着脑门蹲在地上。 这时一个妇人爬出车厢,一个裙里腿,穿着大红绣鞋的小脚狠狠踹在蹲着的车夫头上,这厮本来就已经处于眩晕边缘,再挨了这一踹,直接两眼一翻,仰面躺倒在地,额头一个紫红大包,嘴巴里鲜血直流。 俺已经走近马车,那妇人直接拜倒在地,以头叩地,声带哭音儿说道:“多谢道长搭救我丈夫及小妇人。” 俺打量这妇人,上身葱花色绸袄,外面是一件石榴红半臂,下身石榴红裙。头上髻冠,插着几件金钗簪子等物件儿,是个大户人家的娘子。 此时那妇人抬头哭着说:“请道长看看我家相公,他是怎么了。” 俺绕过小妇人,在那车夫脖子上又踢了一脚尖,保证这厮醒不过来才去瞧那车厢里面。 只见一个身穿葱绿色夹纱直裰,腰系同色丝绦,绦上系着羊脂玉佩和杏色荷包,脚穿大红鞋的年轻书生睁着眼斜倒在座子上,黑色方巾掉在车厢地板上。 俺看这人是中了药了,身不能动,神志却清楚,性命倒是无害。 俺就让那妇人进车厢把她丈夫扶正,自己探手试了他的脉,在他脖子和手背上推拿了几下。 过了一刻钟,那书生就又能动了,立刻在车厢里拜倒在地,说道:“多谢道长救我夫妇”。那妇人也跟着跪了连连磕头。 “都起来吧,磕头有个鸟用!不是俺说昂,恁这读书人怎么如此不小心,看着也不是个穷的,你夫妇二人出行,怎么不多带几个人手,偏要让自己和自家女人处于险地?” 俺不屑受那几个头,忍不住教训了几句。 “诺。诺。”那书生爬起来,下了马车,又掺了自己娘子下来。又给俺做了一个长揖,方才说道:“我这次出行,带了两辆车,一辆自家的,一辆是外面雇的,两个车夫,两个随从。这车夫本是我家仆人,哪知他起了坏心,给我夫妇下了药,狐假虎威,支了那三人先行。他却另走了这条路,到了此处解了我妻子的药要当着我面凌辱与她,却不知我哪里对不住他。万幸道长您搭救了我夫妇。” 俺一脚踹醒那车夫,一顿审问,却真如书生所言,车夫是这书生家里签了卖身契的仆人。之所以要下此杀手,一是他先前已经盗了主家价值几百两的珠宝银子,本来就要做个逃奴,二是这书生杜仪,现在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去世多年,这一枝子仅剩下他一人,他夫妇感情和谐,一生一世一双人,仅有的两个丫鬟也配给了仅剩下的两个小厮,更没有纳妾。平时也不太讲究,没有让家里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内宅里呆着,因此当家娘子难免在外男面前露面,被这车夫瞧上了就忘不了了。乘着这个好机会,本想以性命相威胁恐吓了这妇人动手杀了自己丈夫跟他一起亡命天涯做一对儿鸳鸯。哪知这妇人宁死不从,他就恶从心头起,要在人家丈夫眼前奸了这妇人。刚嚣张了几句前言,就引来了俺这个破喉咙。 这刁奴自忖必死,就痛骂杜仪,说杜仪就是一个会读书的傻逼蛋子,不会经营,是个败家子,把偌大的家产都败光了,凭什么那些来打秋风的只要几句好话、假话,只要说美了杜仪,就都能捧着银子出门?凭什么这么有滋味的娘子要跟着杜仪受那没钱的苦?既然乐意受苦,不如跟着他去受苦,也比守着这呆瓜强百倍。麻痹的,连敦伦也就只会脚上肩这一个姿势,不知道还有那什么什么什么吗?娘子如果跟着他,必然一个月不待同花样的。 “该死该死该死。”杜仪连连顿足,他那小娘子也涨红了脸,手紧紧抓着杜仪。 “那好吧,如你所愿。”俺借着他的话头一脚踹死了那车夫,让他目瞪口呆。 第29章 人间总有美好事 俺眼前这杜仪算是文人世家了,已经几代人读书做官。 杜家树大根深,人口众多,共是七大房,杜仪这一枝子就是第七房。七房的太老爷中过榜眼,杜仪的老爹也是进士,做过知府,只有杜仪一个儿子,在这一辈中大排行第二十五,也可以叫杜二十五。他爹是个清官,但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家里还有祖宗留下的些田地,几代积累下来,也是偌大的家私,刚交到他手时好歹有几万两银子的家私。 那刁奴死前大骂杜仪,说他最好做大老官,听见人向他说些苦,他就大捧出来给人家用,把手里的银子都要败光了,纯粹傻逼一个。说那两个小厮早他妈拐着杜仪剩下的银子跑了,你以为他真能支开他们?其实只不过是他早知道了两个小厮和他们那两个丫鬟老婆的计划罢了,人家两位自然顺势而为,估计也看出来这车夫的意思,巴不得他做了他们。说如果杜仪不信就回去看看,应该就剩一座空宅子了。 俺看看杜仪和他媳妇,说:“俺还要赶路,你们自己回家去?” 杜仪赶紧摇头,叹息道:“想必这刁奴说的是真的。细细想来,自我爹娘去世这几年来,我与娘子确实都不会也不愿理财,心中着实厌烦,几乎成了心病。因此上就顺了那些兄弟和外来讨秋风的意。我散尽家财和家中仆佣,只留下他们几人服侍,倒是让他们深恨了我,差点因此丧命。哪里还要回去,就让那房子空在那里吧。我这次出来,原本就是参加完三月十五在琅琊山醉翁亭的朋友雅集就要去建康江宁府看看,是否以后就在那里赁屋做个寓公。现在更是坚定了心意,就去建康,哪怕卖画售文,即使清贫,能混个温饱就行。贤妻是否乐意?” 说罢,这杜仪摆了个姿势,神情的朗诵了起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杜仪诵完,转头对俺道:“这前人李太白着实对我胃口,可惜他生的早我生的晚,无缘相会。” 他手拉着妻子,低头去看她,那小妇人也仰脸儿倾慕的看着这货,频频点头。 俺嘴角下撇,这两位就是世人嘴里面的败家子和败家娘们吧,今日算是亲眼见了。 心中暗忖这厮可以,也是一个潘驴邓小闲,哪怕只会一个脚上肩就能摆平老婆,这一会子又跟车夫学了这些招式,以后应该更是恩爱。 俺指着那车夫,对杜仪说:“你去摸摸,这人身上应该有你的钱财银子。” 杜仪脸儿直接绿了,连连摆手。 “恁娘。”俺啐了一口,自己去摸了尸,搜出三十两银子和一些金镯、金指环等物品,直接抛给了杜仪,杜仪手忙脚乱的接了。 这厮还矫情,以后就知道钱不好挣了! 俺看看路边恰好有一深坑,估计也是那车夫看了此处这坑正好可以藏尸才在此地发难,就一脚将车夫踢进深坑。 “自寻坟墓啊这是。” 俺又去马车看了,车夫在车厢里弄了一个暗格,藏了近五百两银子和一些细软。 俺指着这些财物对杜仪说:“正好这几百两银子也够你到建康赁屋置业,不可再随意给人了!明白吧?” 又对他小娘子说:“你,明白?!” 两人连连点头,嘴里说道:“明白明白,恩公教训的极是!” 俺今日这算是又除了一暴,踹死了一个王英一类的好汉,感觉不错。 看看事了,俺就对杜仪说道:“俺刚才问你是不是回家去,你摇头,又是感慨又是吟诗的,你到底要去哪里?琅琊山?还是直接去建康吗?你自己看着办吧,那就此别过,再会再会。” 说完就要继续前行。 “恩公恩公。”杜仪慌忙拦住俺,说道:“恩公您要往哪里去啊?” 俺说道:“俺要去那定远的虞姬墓祭奠一番。” 杜仪向那方向作一揖,说道:“此乃绝代之贤女子也,当祭当祭。”又问道:“那之后呢?您要去哪里?” 俺乐了,这厮甚是皮厚,不愧为读书人。就问:“你说呢?” 杜仪脸一红,说道:“不如也去那醉翁亭看看。这次雅集乃诸多名士发起,邀请建康、扬州、镇江、苏州这一带知名文人及名僧名道参加。恩公一身侠骨,气质超群,不如一同去参与集会耍耍。” 俺游历江湖,什么都要历练一下。宋公明义兄曾经说过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江湖还是人情世故! 这文人的世界,有机会看看,也是一种历练。 俺笑道:“去耍耍?” 杜仪也笑了:“去耍耍吧。” 俺原本就要去那醉翁亭看看,欧阳修哎,据传说这人青年时狎妓,中年时被告不伦,晚年又有人说他还扒灰,哈哈,这人甚为有趣啊。 反正游历,耍耍去。 教杜仪驾车挺难的,结果是他没学会,他家娘子先学会了。于是乎,杜仪陪着他娘子一起驾了马车,跟在俺身后。 俺依然步行,步子看着缓慢实际步幅很大,轻轻一晃就是一丈。 那杜仪跟他娘子显然被俺吓着了,面面相觑,就对俺更加敬重了。 一路无话,百十里地当天夜里就赶到了。 俺以前给阳谷县知县押送金银到东京,一路上在荒郊野岭露宿很多次,都是土兵亲随照顾车马。这次倒好,陪一对儿落地菜鸡野营。 俺不动手,杜仪这厮也该练练。就指导着杜仪给马卸下马车套具,在树边栓了再仔细洗涮了,又给喂了食物和水。 弄妥了牲口才轮到自己,俺带着食物,马车上也备有干粮,三人燃起篝火,简单的吃了晚饭。 俺就让杜仪夫妻去那马车车厢里安歇,毕竟白天经历了生死,他们需要好好睡上一觉缓缓。 俺自然是一晚上打坐,静修炼炁,明心见性。 及至天明,只见面前一个青草覆盖的巨大土丘,这就是历代有人覆土而成的虞姬墓,在土丘前有一石碑,记载了虞姬事迹及何年何月所立。 俺将祭品摆出,无非时带来的一些瓜果和俺清晨起来到方圆几里地里采摘的各色花朵。 点了线香,燃了烧纸,拜了四拜,又用一小瓶黄酒浇奠在墓前。 杜仪夫妻两个在俺身后跟着拜了。 俺也仰头看了看天,吟诵了一首赞诗: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龙虞何聊生!” 杜仪马上跟上: “帐下佳人拭泪痕,门前壮士气如云。 仓黄不负君王意,独有虞姬与郑君。” 俺跟着继续吟诵: “拔山力尽霸图隳,倚剑空歌不逝骓。明月满营天似水,那堪回首别虞姬。” 杜仪跟上: “布叛增亡国已空,摧残羽翮自令穷。 艰难独与虞姬共,谁使西来敌沛公。” 该说不说,这杜仪有学问。 。。。 祭奠完毕,俺三人折向东方,去那琅琊山。 此次上路,就熟络了许多。互通姓名与年龄,这杜仪看着年轻,却大俺半年。俺就以兄嫂相称,这不同于拜为义兄,这是人情世故! 杜仪称俺为兄弟,小妇人就叫俺叔叔。 心情愉快又闲着无事,俺和杜仪两人就对欧阳修与女人的事情讨论起来。 俺认为如今大头巾们都爱溜骨髓,不足为奇。 市井人说欧阳修任河南推官时,亲一妓。赴宴时姗姗来迟,众人询问,他便做了一首词,其中一句, “燕子飞来窥画栋,玉钩垂下帘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精双枕,傍有堕钗横。” 杜仪嘿嘿一乐,说道:“那不一定是与那妓子这般,极大可能是欧阳公与他夫人的日常。” 俺一乐:“也是也是,毕竟没有指名道姓,也说不定,夫妻啊,日常。” 杜娘子红着脸儿,狠狠揪了杜仪一把。 杜仪再说不伦,传说欧阳修有个妹妹嫁给了一个叫张龟正的人,此人的前妻病死,留下一个女儿。欧阳修的妹妹做了填房,成了小女孩的继母。不料不到一年,这个妹夫也因病死了,这对孤儿寡母就没了依靠。欧阳修就将母女二人接到身边。虽然这个小女孩跟欧阳修和他妹妹没血缘关系,不过两人对她也是挺好的。等到女孩长大后,欧阳修就将其许配给了自己的远房侄子欧阳晟。万万没想到,这个女的与家仆勾搭成奸,欧阳晟闹到了开封府。开封府官儿姓杨,政敌也,于是乎女的就说在她出嫁之前,老欧就跟她发生了超越关系的关系。当时欧阳修写过一首词《望江南·江南柳》, “江南柳,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那忍折,莺嫌枝嫩不胜吟。留着待春深。十四五,闲抱琵琶寻。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开封府的老杨就把这首《望江南》拿出来作证据,使得欧阳修百口莫辩,名声扫地,随后被官家贬到滁州,这才写了《醉翁亭记》。 杜仪嬉笑:“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苍颜白发,颓然乎其间者,太守醉也。嘿嘿,都打击的说自己寄情山水了,官儿哪有真寄情山水的,嘿嘿,这老欧。不过这倒是不算是不伦,毕竟没有血缘啊。” 俺乐道:“没有假不伦,哪来真醉翁啊,哈哈。” 杜仪说道:“以词挑之可能为真。他这义外甥女也是个无义的,如果真有过关系,一日夫妻百日恩,岂能说出来。如果没有关系,又岂能混说。” 俺故意笑道:“据你所说这老欧是挑逗了人家的。不管有没有那关系,都当负责到底,干脆纳了为妾,否则必然是这种结局。据俺说,你镇日同嫂夫人一个看花饮酒,不觉得扫兴?何不再娶一个小的,又有才情的,才子佳人,及时行乐?” 杜家小娘子却不怕俺,狠狠瞪了俺一眼,还扬了扬小拳头。 杜仪一脸正色的道:“兄弟,岂不闻晏子云:‘今虽老而丑,我固及见其姣且好也。’何况你这嫂子并不老丑,会一直即姣且好。况且娶妾的事,老兄我觉得最伤天理。天下不过是这些人,一个人占了几个妇人,天下必有几个无妻之客。为兄为朝廷立法:人生须五十无子,方许娶一妾,此妾如不生子,便遣别嫁。是这等样,天下无妻子的人或者也少几个。也是培补元气之一端。” “说的好!”俺一拍大腿,笑着叫道:“嫂嫂,记住他这话!如果哪天杜老兄敢在外面胡搞,敢往家里纳妾。你通知俺,俺给你做主,不管隔了几千里地,俺跑过来弄他!” 杜娘子哈哈乐的,又连声道谢,说如果老杜敢做,她必定跟叔叔告状。 俺然后又对杜仪说:“老兄刚才说‘人生须五十无子,方许娶一妾,此妾如不生子,便遣别嫁。’此话错了!须记住,无论其妾是生女无子或无生育,都应当作为家人留在家中,不能便遣别嫁,否则就是造了孽了。世人更有那狠的,留子去母,比如贵邑的朱孝子,俺想他宁愿与母亲一直不分离,也不想在那二十四孝故事里留名千古。” 杜仪思忖后,对俺拱手作揖。 “何况还有那梁师成故事。当然了,你老兄这辈子想纳妾是不可能了,否则必须来揍你。”俺道。 “哦?”杜仪年聪明的很,杜娘子更加冰雪聪明,也抬头紧张看着俺。 “嫂嫂你腹中应该是已经有了。”俺笑道。 “真哒?”杜娘子雀跃,杜仪痴呆。 俺医学方面在二龙山学了一年半,从泰山下来神识有了,能够内视己身,现在耳听眼看鼻子嗅,知道这小妇人是已经有了身孕的,需要再号脉确定一下。 “三个月,双胎,都是男孩儿。”俺仔细号了杜娘子两手脉博,确定无疑,这女人在这事上也是个憨憨,三个月了都,自己不知道? 这下换了杜娘子痴呆,杜仪傻笑。 俺也不去管他们傻乐,将马车赶到路边,正好在此地解决午饭。 等俺搞定午餐,这两公婆才止住傻笑,一起给俺施礼道谢。 俺奇道:“此事全是两位辛苦,与俺何干?哈哈。” 不打打杀杀的生活,也是挺美好的。 第30章 烟花三月下扬州 游山玩水一般走了两天才到了琅琊山,已是三月十三下午。 琅琊山果然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不少野花散发幽香,处处是数百年的大木,繁茂秀美。 日开林霏,云归穴暝,山间时时晦明变化。山行六七里,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峰回路转,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醉翁亭也。 这亭子小巧独特,具有江南亭台特色。它紧靠峻峭的山壁,飞檐凌空挑出。 “翼然,即飞檐如大鸟展翅一般。自此亭起,世人给新建的亭子命名就想起个翼然。其实不然,只有南方这种飞檐高高跷起的才翼然,北方那种平平的,翼个屁。”杜仪说道。 “亭子乃小品也,世人就爱用诗词文章中之妙词命名,陶然、悠然、爱晚、沧浪、翠微等等,富贵人家园林里面重名的亭子委实不少。”杜仪哈哈笑着。 俺道:“老欧说了,作亭者和尚智仙也。因何命名这亭子叫醉翁亭?应该叫智仙亭。” 俺觉得这个智仙和尚应该和老大是一辈的,智仙、智真、智清、智深。。。 俺又道:“他在此饮酒,喝一点儿就装醉,自号醉翁。“年又最高”这句估计是屁话,不到四十岁,能高到哪里去,俺就不信在这里跟他喝酒的就没有五六十岁的,他说他年龄最高,无非他官职最大罢了。这文章里出现好几次太守,嘿嘿,老欧是个官迷。” “是极是极,一篇文章总是本官本官的,我是太守,太守是我。如果我老爹敢这么写,我爷爷能揍他。”,杜仪笑道。 “老欧不仅官迷,据说还是个扒灰开山怪?” 据传“扒灰”一词的来历,就因他而起。 扒灰这个词儿,俺就颇感有趣,文人嗨。 杜仪神色也龌龊起来:“不单单欧阳修,还有人说王安石与儿媳,也有说苏东坡与儿媳的,反正这帮前辈很那啥。” “你们两个龌龊鬼!”杜娘子大声吼道,还对两人扬了扬拳头。 杜仪要向妻子证明自己说的没错:“老欧花甲之年,都六十多了,一个姓蒋的御史弹劾他“私从子妇”,说他与大儿媳吴氏有染。还是老欧的堂小舅子爆的料,拿这首《醉蓬莱·见羞容敛翠》做证据:见羞容敛翠,嫩脸匀红,素腰袅娜。红药阑边,恼不教伊过。半掩娇羞,语声低颤,问道有人知么。强整罗裙,偷回波眼,佯行佯坐。更问假如,事还成后,乱了云鬟,被娘猜破。我且归家,你而今休呵。更为娘行,有些针线,诮未曾收啰。却待更阑,庭花影下,重来则个。” 俺帮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老欧又爱做些骚诗,活该。” 杜娘子翻了翻白眼。 官儿们互相咬,一咬下去,入骨三分。欧阳修真扒灰还是假扒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洗不清了,跟俺脸上的金印一样。 先到琅琊寺里报上了名号,交了份子钱,寺僧按照集会名单给杜仪夫妻安置了一间客房。 杜仪建议俺也参加这次雅集,俺给拒绝了,俺雅不来,跟杜仪胡侃还行,别人就算了。 俺帮着两人安置了行礼、马车。自己就到琅琊寺外的道观玉皇观挂单蹭住。。。俺是道人! 这道观甚是久远,琅琊山原为道士所占,后逐渐被和尚占据,现在这古老道观已经残破,只剩下一个供奉玉皇大帝的无梁殿,廊面阔五间,殿内面阔三间,进深三间,神像已经开始残破。只有一个年老道士在此住着,俺与其见礼,说明原委,奉上五两银子,就获得一间小屋的使用权。 与这老道士攀谈了,不像是个得道的,身体状态也是不好,估计不用几年这地方就会归了琅琊寺。 第二日,俺换了服饰,一身青色长道袍,脚下云袜八方鞋子,头发依然两个抓髻。身收拾停当,就去那佛寺与杜仪夫妻两个会合。 杜仪夫妻都洗漱了,更换了衣物,男的依然方巾宽袍,女的袄裙褙子。 又是一天的游玩,至下午申时方兴尽而归。 杜仪说这次雅集,共五天,就科举举业和学问探讨两项内容互通有无,集思广益。 这儒门显学修持,也有地侣法财四项。与会中人都有文名,至少是个资深或神童一般的人物,普通的都无颜参加。 又要交雅集份子钱,十两起底,淘汰了那些无钱的穷酸。 这次进士邀请了不少,前辈的自然经验越多越好。 第二天,醉翁亭一带就满是方巾宽袍的儒教中人,穿着基本一致,不外乎黑色头巾,深色直裰,多着朱履。 自有他们圣教的一番仪式举行,礼敬谦让再请再辞再请的一一安排了诸人能满意的位子,坐下了,就开始了集会事项。 首先是科举举业方面的探讨,几位进士介绍经验及具体考题以及历来分析。 俺在外围旁观,这里有几位文人界知名僧道,俺报了个假名,厮混了一下。 听得没什么乐趣。 如此过去四天,最后一天分组讨论,他们彼此熟悉的人凑一起探讨学问。 俺也去听了几场,有一场是女人与读书的问题。 听那主讲说,女子无才便有德,女子要遵从道德规范,三从四德,做一个贤妻良母就行。多少认得些字就行,读书就读《女四书》、《烈女传》、《贤媛集》等三四种书就行。纺织和操持家务才是女子最主要的事。 俺恍然,这是说上流阶层人家怎么教育女子的。否则,怎么还能读的起书? 拿潘金莲来说,她哪里能捞着书读?俺夜叉嫂嫂,也哪里能捞着那么些书读?宋公明杀的那阎婆惜,哪里读过那么些书?能学百家姓、千字文识字就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老大智深大和尚就不识字。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即使不读书,难倒就都恶毒了?老四曹正的婆娘就颇贤惠。 上流阶层家出来的女子读书了,就不恶毒了?那张都监的婆娘毒的很啊。 还有这些读书人,书倒是读了一肚子,烂人却变得更烂了,那蔡京,书读的少吗? 所以,人性好坏与读书,可能不存在关系。 还有一场,却是杜仪讲对《诗经》的理解。 杜仪道:“《凯风》一篇,现在先生们解释说七子之母想再嫁,我说挺玄!现今女子十四五就嫁人,周代多是二十方才嫁人,养到第七个儿子,又长大了,那母亲也该有多少岁了,四十好几快要半百了吧?那有想嫁之理?所谓‘不安其室’者,不过因衣服饮食不称心,在家吵闹,七子所以自认不是。这话前人不曾说过。当然除非一胎七人,或是一连四个双胎也是有的。如此三十岁上下倒也是可能。” 众人皆笑。 又道:“《郑风》女曰鸡鸣一篇,先生们只是说他‘不淫’。我认为非也,但凡君子,横了一个做官的念头在心里,便先要骄傲妻子。妻子想做夫人,想不到手,便事事不遂心,吵闹起来。你看这夫妇两个,绝无一点心想到功名富贵上去,弹琴饮酒,知命乐天,这便是三代以上修身齐家之君子。这个,前人也不曾说过。” 又道:“据小弟看来,《溱洧》之诗也只是夫妇同游,并非淫乱。” 有那相熟的朋友就起哄道:“怪道这几日清早、夜间老哥同老嫂在这山间树林里大乐!这就是你弹琴饮酒,采兰赠芍的风流了。” 众人一齐大笑。 俺乐了,这不就是所谓声闻与缘觉吗? 声闻不再有,儒门大宗师留下文字,后人自己解释,能学到什么算什么。。。 文人有文会,尚能互相探讨,互相激发,取长补短,增进不足; 武人,同一门派的,里面如何学习俺不清楚。不同门派的,就设个擂台,互殴生死。或许旁观者也能看个门道,增进不足。但却真不如文人这样有很大帮助。那泰山擂又快开始了。。。 文会结束,杜仪夫妻会同友人一起去那江宁,俺却要去扬州看看琼花。 当年隋炀帝在扬州,琼花花瓣在空中散乱飞舞,十八路反王七十二路烟尘也卷地而来,引出无数英雄豪杰,他们的故事到如今仍然脍炙人口,断人肝肠。 现如今,大宋朝各地也不太平,山匪林立,盗匪出没。俺这三个月听说了淮西有什么王庆,弄的挺大。听杜仪转告俺他那些友人所说,扬州内外匪类也不少。 俺这就去看看。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俺借杜仪面子蹭人家友人的船,先到瓜州渡口,下船告辞。 花了一个上午的功夫才从瓜州渡口走到扬州南门码头,中间还蹭过路上人家的牛车,跟路人聊过。 俺炼炁化神,神识又有了,就多了几项新的能力。 比如语言,已经不逼烦恼那些方言土语。 俺如今脑力强劲,听人说上几次就会了,听懂理解完全不成问题,就连那些微妙的语气和隐含的意思也都全部掌握。 运河边的南门码头非常繁华,通过水路来到扬州都必经这里,从码头上来之后,就到了南门外大街。这条街是条古街,从隋开运河开始,听说这条街就是扬州最繁华的两条街之一。 这条三里多长、两丈左右宽的南门外大街就是从水路进出扬州的一个重要的交通要道,是货运的一个中转站。只见这个地方商铺林立,作坊非常的多。大街两旁通着很多巷子,似乎每条巷子都有自己的专项经营物品,这猪草巷里卖草帘子的很多,那瓦缸巷就是经营缸的店铺、作坊集中的地方。 俺又见到这大街中段东侧,设立着船驿,这个驿站叫广陵驿,可能因为在城市里,因这扬州府极其繁华,寸土寸金,所以占地看着仅有三十亩,瞧着幌子,是设有住宿、餐饮、娱乐场所。 俺要在扬州住上一段时间,历练嘛,这个十分世俗的烟花之地就很不错,红尘喧嚣之地,炼心正好。 这船驿看着不错,就进去扎了一头要求住宿,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人家对俺这种不知名的散客不收。 俺悻悻的往外走,出了驿站大门,决定还是先进城去再找地方安歇。 扬州城南城门上三个大字:安江门。 此时是正午吃饭歇息的时候,城门进出的人倒是不多。俺抬眼瞅见两个泼皮嘀嘀咕咕交头接耳的从南门外大街某个小巷子里拐出来。 泼皮,即无赖,流氓,这南边又叫做喇子,乃城市中生活的流氓无赖及刁滑凶悍者,不事正当行业,靠捞偏门讨生活。 俺听那个三十馀岁,五短身材,面皮白净,没留胡子的泼皮跟那个年龄相仿,同样不高,黑黄色面皮的小胡子说:“饭点儿了,先去吃个酒细细的说。”这泼皮说的不是扬州土话,是外地口音。 俺一时来了兴致,就跟在两人后面进了南门,穿街过巷的进了一家名为悦来的酒店。 店小二迎上前来问道:“两位客官要吃酒?”只见那白皮道:“弄个单间,取两壶好酒来,酒馔就上四盘好菜,再来个鲜鱼汤。” 小儿高喊:“有客两位,好酒两壶,四菜一汤,楼上雅间伺候。” 将两人迎入,又来招呼俺。 俺笑道:“别喊,震耳朵。道人俺也到楼上雅间吃个酒。有啥好菜,你上来给俺说道说道。” 小二惯会察言观色,就引俺上了二楼。 这二楼东西一个廊道,分南北两廊,都是单间,叫济楚阁儿,每排五个。 俺现在感觉灵敏,探知两个破皮所在单间位置,就指点旁边一个说:“就那靠窗的雅间,都有啥好吃的?” 店小二听了,立刻滔滔不绝介绍起来,什么拌鲟鳇,烤全羊,没骨鱼,螃蟹面,文思豆腐, 酥炸鲫鱼,油爆河虾,水晶肴肉等等。 跟着杜仪这几日,俺在食不厌精这方面突飞猛进。 文人酒宴上不较量枪棒,对饮食却振振有词,侃侃而谈,俺着实学了不少东西。 以前一盘真野猪假黄牛的牛肉就能对付了事,现在,俺会点菜了。 听听,人家城里的酒店就没牛肉卖! 俺一一听了,点了一条烤羊腿,盐水鹅肝,麻油干丝,盐焗乳鸽,又要了一壶绍兴老酒,不便宜,花了快三两银子。 俺就去雅间坐了,小二自下去安排酒菜。 隔壁两位在窃窃私语,俺稍微一集中耳力就听得清清楚楚。 那外地口音的白皮低声说道:“就要那小女子,明天到手送我那里去。” 那黑皮问道:“怎么个景儿?那小娘皮这么招人爱?” 那外地口音的白皮道:“废话那么多干啥?有银子挣就行了。地方领你看了,早点儿下手,别误了。” 那黑皮嘿嘿一乐,道:“误不了,手拿把掐的。银子先给点儿,有用。” 那白皮骂道:“鸟人,你就钱上紧,不怕死了没花完啊?拿着。” 当的一声,俺听着是十两重银子落在桌面上。 “嘿嘿,再给点。” 那黑皮继续催要。 “人到了再给!”白皮不耐烦的说:“一手钱一手货。” 接下来都是些言不及义,语涉下三路的闲话。 一会儿,酒菜上来,两人就吆三喝四的吃喝起来。 俺的酒菜也都上齐了。 这烤羊腿用料是南方小羊,说是湖州的。 盐水鹅肝,清洗干净鹅肝用花椒,大葱,姜片,盐,料酒和糖煮熟切片,软嫩丰腴,入口即化。 麻油干丝,豆腐切细丝,下入高汤中小火煨制,放放姜丝,料酒,盐,胡椒粉调味,起锅时放麻油葱花。 糯米藕片,鲜藕灌泡好的糯米,上笼屉大火蒸到藕软烂,放凉,切片,浇蜂蜜。 盐焗乳鸽,粗盐,加花椒,八角之类香料炒制到冒烟,把宰杀清洗好乳鸽,涂上蜂蜜,包上绵纸,埋入粗盐中,用盐的余温把乳鸽烘熟。鸽肉细嫩爽滑,焦香浓郁。 这酒店厨子手艺不错,俺吃的很满意。 半个时辰吃喝完了,傍边两位也要撤了。 经过俺门口时,那白皮还掀门帘看了俺一眼,俺抬头看着这货,笑了一下,用官话问道:“这位善士有事?” 那白皮脸皮抖了抖笑了一下,说:“没事,闻着先生这边酒菜挺香的,看看。” 说完,撂下帘子走了。 第31章 诛杀春十三娘 俺伸手进腰间革囊中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瓷瓶,倒出两小粒花椒样东西,手指一弹,花椒带着弧度穿过门帘中间缝隙,轻轻嵌入两个泼皮的头巾中。 俺新的能力有一项就是炼药。 行走江湖,药不能停。不少好汉都会一两手弄药的本事,有些还专门耍枪棒卖药。 桃花山李忠就是卖药儿的;老大说史进的师傅王进他爹先前也卖过药儿;宋公明从江州带上梁山的一个叫病大虫的也是卖药儿的。 他们卖的啥药儿?明面上多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暗地里金枪不倒、迷蒙毒麻都有。 俺夜叉嫂嫂就会制蒙汗药和软身散,也就是当年夜叉嫂嫂边射弩边狂薰头陀慧空的迷药;车夫迷杜仪夫妻的,也是软身散。 这两种药俺都炼出来了。 修行之余,俺弄出来十几种秘药,有驱蚊虫蛇蝎的,有寻踪觅迹的,有消味祛臭的,有让人硬的,有让人软的,有让人痒的,有让人麻的,有迷的,有毒的,有香香的,也有死臭的。 俺弹出的这种就是寻踪觅迹的,一旦沾上,水洗不掉,不到三十六个时辰消不了味儿。平常人感觉不到,俺神识有了,鼻子比狗还灵,可以一路跟踪追出百十里地去。 神识这玩意儿,非眼耳鼻舌身意六感,是高于这六感的存在。但它一出现,却生生强化了这六感,提升了数倍数十倍。 在酒楼里倚着窗户看着两个泼皮在街上分头走了,俺又坐了一会儿,也离了酒店。 这两位明显是拐子,俺打算管管闲事。 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就循着留在黑皮身上的气味闲逛,东绕西拐的拐了好多条巷子,才来到一个南门里西南方向一个小院落。 俺匿影藏形翻墙进去,这匿影藏形,是俺开发神识弄出来的一个功用,它具有致幻迷惑性,可以使人忽略、忽视、不注意到俺。 也就是说,对一群人进行致幻,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 俺怀疑那些僧道、巫婆神汉的法术主要是幻术之类。 。。。 里面坐北朝南三间正屋,东西厢各两间小房。正屋里面有人正在说话,俺摸过去探查却是两男一女一和一个不男不女。 炕上那女的头上插着金钗,脱了衣衫,两条白花花手臂带着金镯、臂钏,两手按在一个眉清目秀小白脸胸膛上,一条石榴红裙缠在腰间,坐在小白脸肚皮上, 却是正在办那鸟事。 那女的十分肥圆,却面容姣好,肤白肉嫩,她一边办事一边与站在地上的那个黑皮说话,声音竟也意外的婉转动听。 她后面还跪着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俺从未见此光景,大受刺激,心中窜起一股虚火,热气上冲,面具下面的脸皮自是红了。 却看那女人一边摇,一边说道:“那什么钱六怎么说的?就给一百两银子?” 那黑皮笑着说:“嗯,我先跟他要了十两,再要,就死活不给了,要一手钱一手货。” 那女人一下子顿住,低头拍了拍小白脸的脸儿,笑道:“小青,才百十下就缴了货?没出去偷吃?”说完往前一趴一撅,身后那妖货笑嘻嘻地接班,下面那小白脸喘气说:“哪还有力气偷吃。” 女人继续与黑皮说:“小黑,那货还妥当?” 叫小黑的黑皮说道:“夫妻两个,男的二十四五,女的还小点儿,都长得不错。在南门外大街木器巷租了一间铺子,就卖水粉盒子。俩孩子,大的那个女孩就是钱六要的货,五六岁,另一个是男孩,三、四岁,也是个清秀的。” 女人嘻嘻一笑,说:“倒是简单了,干脆一窝端了。钱六要的给他,剩下的三个先放城外庄上。” 小黑也嘿嘿一乐:“我就知道。十三娘威武。” 女人闷声不语,小黑又说:“要不要我现在去庄上再叫几个人手来?” 女人说:“不用,黄昏时咱们四个一起去,办妥了,我和小青小妖直接回庄上收拾了回家。木器店这一笔小钱只是顺道,小黑你去给钱六交货。这里不能再住了,和城外的庄子,小黑你都处理了,过些日子你再另弄一套落脚的宅子,你把脸儿换换再接活儿。” 话音未落,后面那小妖也交了械。 女人颇为不爽,扭头掐了一把小妖胸脯,恨恨的道:“都是银样镴枪头。”又转头对地上小黑啐道:“还不快点儿。” 小黑嘿嘿一乐,麻溜的上炕。。。 俺大开眼界,这女子战力非凡,定是修了什么鏖战之法,一个时辰来来回回弄了三个几遍方才罢手。 等几人消停了,稍微歇了歇,洗吧干净各化了妆,换了一番容貌,不要的衣物直接扔到灶里烧了就分别出了小院。 俺躲在暗处,匿影藏形之下,这几人也忽视俺,挨个给那三位都弹了一粒花椒,慢悠悠跟着出了南门。 此时天色已经黄昏。 等俺拐进木器胡同,就看到那白胖女人扭着屁股进了一家铺子,口里叫着“哎吆,弟妹,你可让我好找。快快跟我回家去,你哥哥听说你们来扬州,可高兴坏了。” 一把拉住铺子里面的老板娘,又对身后三人吩咐,“赶紧帮叔老爷收拾收拾,咱们先关几天铺子,坐船回家热闹热闹。” 三人点头答应,都进了铺子,收拾的收拾,劝铺子里正在买货的客人先回家,今天不卖了。 那老板娘愣愣的刚要说话,胖女人另外一只手一扬,手里帕子扫过女主人的脸,那女主人就木木的只会傻笑了。 不一会儿,胖女搀着女主人,小黑扶着男店主,小妖抱着小女孩,出了铺子,最后小青抱着小男孩,挎着一个包袱出来关了铺子门。胖女一路谈笑风生的带着一队人去到一个小码头,上了一艘家船,摇橹走了。 俺叹为观止,这几位拐子,小药儿用的娴熟,看来是积年的老贼了。 俺远远坠着这家船。这船走的这段水路,做个护城河使用,不宽,一寻多。 只见船行至东门,在一处小码头泊了,那小黑背了一个麻袋下了船,进东门去了,明显是背着那女孩儿去交货了。 俺没理会他,只盯着那船,那家船又开拔,一路向北转进然后左拐进邗沟,往铁佛寺方向去了。 俺一路坠着,最后那船在铁佛寺东北方向三四里地的一个庄子停泊了,几个人下船进了庄子,那船又摇走了。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庄子里面一片寂静。俺翻过一丈高土坯院墙,见到远处亮着两盏黄白色灯笼。 俺匿影藏形远远绕着田地和庄户土房,一路到了那大屋后面,是一处三进院落。 俺绕着院子一一探查了。 第一进,里面有三个持刀悍匪把着门,第二进,主屋里面那胖女坐在主位上,小妖在她身后站着,那木器铺男女老板和男孩都在地上坐着,似乎已经清醒过来。一个瘦高年轻人,摇着折扇站着跟胖女说话,还有两个持刀悍匪在门口守着。第三进里面有五个持刀拿弩的悍匪,守着屋里四个男女。 小青不在。 俺给第一进、第三进的人都下了点儿迷药,看着都软在地上了,才扭身去了第二进主屋。 进屋前先扒了一身后屋护卫的衣服穿上,头和脚也都用衣服裹了,只留了眼睛耳朵露在外面。一进屋就用哨棒抽晕了两个守门悍匪。 那瘦高个动作敏捷,欻的一收手里钢骨折扇,哈腰向脚下小男孩头脖子抓去。俺左手一弹,手腕一铁环儿就飞出嵌在那瘦高个太阳穴上,这货口喷鲜血瘫倒在地。 那胖女和小妖已经跑到后门,被俺飙出哨棒,先绊倒胖女,她附身卧倒在地,那哨棒又插在小妖大腿上。 俺一晃赶到两人身边,胖女猛地转身,右手举了半把铁鞭模样东西,却又中空,黑洞洞的,对准了俺。 俺寒毛炸起,哈的一声闷哼,胖女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俺的虎吼音攻叠加神识使用,可以定向攻击了。 俺用脚尖将她翻转,轻轻一踢,点在她的大椎穴上。然后一手掐住那小妖的脖子,一手抓住胖女脚踝给拖回椅子旁边,让小妖跪下,自己坐了椅子,刚要审问,转头看向那男女和小孩,却见那小男孩正用那瘦高个的钢扇狠戳瘦高个头颅,血浆直冒。他父母却两眼紧闭,全身颤抖。 俺磔磔阴笑,伸手弹出迷药,晕倒了三人。 继续阴笑着对小妖说:“不想老祖我把你胯下的家伙事儿一点点切掉就老实回答。” 小妖又痛又吓,连声求饶。 俺一一问完,就赏了她他一点儿迷药。 然后从前院拖过一个悍匪,解了迷药审问再弄晕。如此这般,几个悍匪都问过了。 俺就把那胖女人弄醒,也审问一遍。这妇人东拉西扯,还诱惑俺。。。最终却是招了。 这女人姓于,读书人之女,嫁给一读书人。二十岁上被一个妖道闯进家中,当着她丈夫强上了。完事后,这女人居然杀了自己丈夫跟着妖道走了。跟妖道一起修炼采补法门,天赋异禀,后来居上,最后在一次鏖战中吸干了妖道。再后来,弄了一帮裙下之臣,在京口瓜州淮扬一带流窜作案,以拐卖人口,绑票要银,毁家夺财为业。三、四十年间,作案累累,手上人命不下几百上千条,江湖上匪号春十三娘,响当当的能止儿啼。 该说不说,六十多岁的老女人了,看着却如三十岁的半老徐娘。 春十三娘养生做的真好,长青不老啊。脸上没有皱纹,脖子没有横纹,上下一身的好肉,腰身也不胖。 俺好奇的摸摸捏捏试了试手感,不是皮松肉迟那种老人皮肉。 如果被赵官家佶、蔡大人京之流知道有此女,此功法存在,岂不是会奉如珍宝,爱不释手,定要学会才能罢了。 可惜这种功法却留不得,这女的杀人如麻,姘头都吸死了百十个了。 此次来扬州,春十三娘是接了淮西王庆手下剑先生李助的一个大活儿,白银一万两,绑一个建康来扬州的世家子弟,后屋的那公子哥儿就是,什么杨戬家弟弟的儿子。。。 杨戬,赵官家的大内总管,听说面目俊朗,雪白面皮,眉心一道血红竖痕,貌似二郎真君。 这大太监手段也硬,曾在赵官家面前,由梁师成压阵,他一人上场,使一把双手长剑击杀闯宫杀驾的七名强悍反贼。赵官家遂以俺家二郎神呼之,名声传出宫外。 春十三娘出手,先色后药拿下这群人马,只给杨戬侄子留了他的小妾,管家和一个小厮,就是后屋四人。其他的十几个护卫随从都被沉在运河种了荷花。 小黑是一直留在扬州城接活儿的。 小青却是连夜给买家送信去了,去了镇江。 这女人把事儿办妥后,今天进城去吃道想吃的菜式,顺便调查轰天雷凌振为什么来扬州,是不是调查他哥凌抗失踪之事,有没有必要出手干掉。 她手里的那半截铁鞭样物件儿名字叫奔雷弩,又名手炮,是凌抗刚发明制作的犀利火器,激发铅丸,十丈内能打碎人头。 凌抗,燕陵火药世家凌家家主,半年前来扬州,两人偶然遇到,干柴遇烈火。结果三个月前没收住,就吸死了。 根据口供,每一个悍匪都该死,俺就照脑门都赏了一哨棒,外面无伤,脑浆子都震的稀碎了,这手法也是新悟出来的。 春十三娘,自然也挣到了一棒子,殁了。 第32章 打拐广陵郡 俺开始打扫现场,先收回铁镯子。 搜刮金首饰珠宝一包,现银每人身上都有二三十两,计三百来两。不倒丸人手一瓶,计十二瓶。 刀具十把,其他匕首小刀子若干,弩两具,弩箭若干。 拿铁扇的瘦高个应该是这个势力的财使,身上账本一个,记录本年度买卖流水。 春十三娘身上人皮书一本,记录了《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内卷》、养龟术、吸星术、养颜术、易容术、各个药方。迷药、毒药、春药几小瓷瓶。 春十三娘身上还有《凌抗笔录》一本。 俺先看《凌抗笔录》,里面是凌抗记录的火药配方,奔雷弩设计图和其他火器设计想法。 再拿实物对照着看。 手炮炮管儿一尺七寸长,外径一寸二分,即鸡蛋粗;内径三分,约小指粗;壁厚四分半。乌木錾银丝的弩弓式手柄,银丝构成肉翅雷公图案。扳机带动击杵,击杵头嵌小粒火石,敲击臼穴中引火药,引火药燃烧,通过臼穴底部小孔引燃炮管儿内子药,子药爆燃,炙热气体推动铅丸冲出炮管儿。。。 凌抗还设计有保险杠卡住和松开扳机,避免走火。 手炮除了手柄,皆由天外玄铁打造,重七斤半。 春十三娘身上搜出一皮袋铅丸五十多颗,一皮袋子药,都是按照一射剂量用纸包好的,六十多包,引火药一包。 这玩意儿造出来不到一年,凌抗用它搞定四个劫道的,春十三娘用它轰掉十个高手,最后一个是杨戬侄子的保镖。 杀器也。 俺又拿着人皮书翻了翻。养龟术是男子练的,吸星术、养颜术却是男女都有练法,各种巧妙让俺大开眼界,果然术业有专攻,文化各不同。 易容术,原本俺研究匿影藏形时也有研究,但是不专业。这人皮书里的就专了很多,让俺以前不解的地方豁然贯通,直接也成专家了。 看了一个时辰的书,俺打算离开这里。 钱财少了些,搜寻了一下,就找到这房子中院主屋里有一个密室,里面金子一箱,五十斤左右,银子也有百十斤。 俺拿出金银,就把尸体都扔进密室,扔前一一卸了脑袋,只把身子扔进去。 如果不是还要赶时间弄那小黑和钱六两个货,俺都打算在这里住几天,挨个解剖,研究研究每个人的构造,修炼嘛,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此事绝对要躬行。 可惜化尸粉俺一直没有研究出来,血呼啦它的腥味很浓,扔几颗祛味儿的药丸就搞定了,估计等人能发现这密室就都腐烂到极致了。 刀具弩弓啥的也都扔进去了,账本和《凌抗笔录》烧成了灰,这玩意儿给谁都不好,俺又不需要。那手炮,轰完那些铅丸就当材料,打把刀子什么的。 十三个脑袋都装在一个袋子内,俺打算找个僻静地儿埋了。 金银财宝都装一个大箱子里,要二百斤了,用绳子捆绑几道加固了。 庄子还有一条船,俺把杨公子四个和那铺子的三个提溜上船。 先驾船把铺子三人送回去,再把杨公子四人扔到东门外的某个角落,离开前想用奔雷弩朝杨公子胯下轰了一炮,反正连带着审问过杨公子,他这鸟用的太频繁,祸害了不少良家,那就没收,以后别用了。杨公子如果不死,可以学他家大爷进宫了。 掏出手炮刚想下手,又想了想,一来从没用过这玩意儿,万一炸了。。。;二来,动静应该不小,大晚上的。。。就没有下手,对那鸟儿轻踢了一脚,这厮顾涌了几下,没醒。 俺就走了,又驾船回到庄子把船停回原处,那小青,今天估计是不好去追赶了。 俺也无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大衍五十,遁去其一。。。当道士就要学习道法。 拎着一袋子脑袋和一大箱子金银离了庄子,在几处荒僻处将人头一个个藏掉了。 俺想那杨公子死活必定报官,不想让这官府省事儿,干脆尸首分开,让官府即使能找到那庄子,找到密室,也找不到这些脑袋。一路上把气味都消灭了,不会让狗嗅出来。 俺从东门进了城,此时已经寅时,城里比那野地里还黑,但不影响俺的视线。 俺嗅着放到小黑身上的寻踪丸气味,找到了一处院落,果然也有那白皮钱六的味道。 俺跳进去查看了,小黑不在这里,除了钱六,还有两个婆子,厢房里锁着五个小姑娘,木器铺那小女孩就在里面。俺也不废话,直接都给迷住了。然后出来沿着味道继续找小黑,在一家旅店内找到了,直接拿住,扛着出来旅店回到钱六处,又开始了一番审问流程,就审了小黑和钱六,两个婆子没动。 小黑是春十三娘手下小头目,会易容术,手里也有几条人命,被俺拧断了脖子。 钱六,却是一个养小马的。 所谓小马,瘦马幼时之称谓。 所谓瘦马,扬州特产也。 钱六给俺交待了另一个扬州特产,扬州的盐商的方方面面,他就是围绕着盐商吃饭的小玩意儿。 扬州并不产盐,但却是因盐而繁华。 扬州附近有最大的海盐产场,即滨临东海两淮食盐产地,两淮盐主要是晒、煮海盐,盐场集中在海州到通州。所谓“两淮盐,天下咸”。 扬州地处大江以北,淮河以南,西濒运河,东临大海,方圆数百里内,河道纵横,水陆交通便捷,自隋朝开凿大运河以来,扬州成为南漕北运船舶必经之咽喉,是海盐集散之地,隋唐的大半食盐从这里运往半个华夏。 经过五代十国的战火纷乱,大唐的扬州城被彻底摧毁。 大宋朝定鼎后,重修扬州城,规模比大唐小了不少,但是明确了中部、中南诸路区域需要的海盐,都还要从这里运出。 两淮生产的食盐运输到扬州储存,然后或沿运河销往北方,或逆大江而上销往中部诸路。因而这些地方的盐商云集扬州。“扬州繁华以盐胜”。一颗颗晶莹雪白的盐粒儿,汇聚成金山银山,使得扬州城又空前繁荣起来。 大宋朝设两淮盐运史和两淮巡盐御史,皆五品,驻地就在扬州。另外,在淮南、淮北设分司两个,分司设运判一人,从六品,掌管盐场。 这些衙门和官员负责管理协调食盐买卖。 四、五年前,蔡京相爷又发明了盐引制度,让扬州盐商更兴盛起来。 所谓盐引,就是官府颁发给盐商的食盐运销许可凭证,分长引与短引,长引一年短引一季。商人交钱获得引,凭引运销盐。 能获得引的,叫引商。 原本有引的盐商都是自己运销食盐。 后来,有引的,就不一定是商人了,得引之后,他们将引给了无引的真商人运销食盐,便有了引商、运商之分。引商并不经营盐业,而靠垄断盐引,坐收巨利。 场商,就是盐场里向灶户收盐,再转卖给运商的中间商人。 运商,认引贩盐,先向引商花钱买引。然后,赴盐运使衙门纳课请引,凭盐引到指定产盐区向盐霸买进食盐,贩往指定的销盐区销售。 总商,官府在运商中选择家道殷实、资本雄厚者指名为总商。其主要任务是为盐运使衙门向盐商征收盐课。总商经济势力雄厚,与官府的关系最为密切,是盐商中的巨头。以总商的势力为最大,有的总商身兼引商、场商、运商,端的牛逼。 扬州盐商没有本地人,都是外地人,尤其是总商里面,“皆东京口音”,大多是那边的人,大官儿门的白手套。 扬州盐商有钱。 每引盐三百斤,官府卖给扬州盐商的批发价格在十二两银子上下。扬州盐商这些盐运到主要销售市,最少可以获得每引三两的利润。 盐商们在暴富后,穷奢极侈,喜欢花钱买想要的东西。他们的欲望带动了扬州各产业的发展。 扬州盐商喜欢优美的居住环境,于是形成了成熟的园林建筑市场,养活了大批的花匠、瓦工、木工。 扬州盐商喜欢灯红酒绿,于是扬州戏院多,戏曲种类多,戏子多。 扬州盐商喜欢山珍海味,于是有了新菜系和名厨。 扬州盐商喜欢悠闲,于是出现了大量的茶馆和澡堂。 扬州盐商喜欢逛妓院,妓女又好打扮,于是扬州出现了香粉业。 扬州盐商为传宗接代,妻子都是丰乳肥臀型的。。。于是就普遍都喜欢身材瘦小的女子做妾。所以喜欢文艺范儿白幼瘦。 扬州盐商最舍得花钱的地方就是女人,喜欢绝色佳人,并且对女子的年龄也有要求,只要未曾出阁见识男人的少女。 扬州盐商要求女子在琴棋书画、歌舞唱跳方面有特长。而良家女子有这些才艺的都不是平常人家,心中夫婿都是文人官员,自然是不会给盐商做妾的。 发现盐商需求就要及时满足,扬州妓院的老鸨看到商机,就付诸行动:买一些小美人坯子自己培养。。。于是扬州就有了瘦马。 于是一些十岁上下的美人坯子会被青楼买去,好吃好喝地养着,让她们学习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学不会就打,再学不会就淘汰,拉出去接客。 经过几年学习,女孩就成为文艺女子,个个清新脱俗、天生丽质。 如果迎来自己的第一次初潮,就标志着可以上市了。而买家就是扬州盐商。被扬州盐商选中的女孩将会花重金买去,成为小妾。一千两银子一位是常价。 扬州盐商迎娶小妾也是规规矩矩又有专门仪式的,所以扬州盐商的小妾也是很有牌面的。如果被精心培训的女孩始终未能获得盐商青睐,落选的女孩就只能在青楼接客。女孩为了能够被盐商选中,就开始刻意减少饮食,以达到身材苗条纤细的目的。 这就是扬州瘦马的来历。 最后,已经不限于扬州盐商,整个扬州都爱上了瘦马,“扬州人日饮食于瘦马之身者数十百人。娶妾者切勿露意,稍透消息,牙婆驵侩,咸集其门,如蝇附膻,撩扑不去。” 专门做扬州瘦马生意的老鸨货源也是不多的,毕竟养孩子到十岁了,不到逼不得已是不会卖孩子的。 于是乎,另一个行业就出现了,拐了孩子养成小马。 钱六,就是养小马的,那两个婆子是帮着养人的。 这一种拐子单单偷拐五六岁的女孩,养在一个僻静之处,到十岁左右,度其容貌,卖给青楼,一个能净挣二三百两银子。 那个木器铺的小姑娘倒不是他看上的,是扬州一个人牙子看上的,要得急,不用他养几年,弄到手就给人家送过去,五百两银子就能到手。 俺问清楚了那个人牙子姓甚名谁,具体容貌住址。 俺重新迷住了院子里的人。 人皮书上的易容法现学现用,易了容化作了一个没啥特色的青年模样,又运起开发的新技能缩骨法,生生矮了一尺。 俺在泰山随着鼓点儿上到南天门,生生瘦了三十斤,从那时起,就已经触摸到了缩骨易筋法,研究了三个月,已经可以使用。 以后俺面部肌肉都可以扭曲变动两个时辰,只要解决脸上两颗金印,俺以后易容都不需要人皮面具了。 好在解决金印的法子已经有眉目了,春十三娘在建康有个姘头叫什么安道全的,是个神医,这人有秘药,会消金印。春十三娘也想弄到那个秘药方子,但还没到手。 俺又换了装,扛着小黑尸首,夹着那小女孩出了南门,来到木器铺。 给几人解了迷药,对那男女说:“城里有人要谋你家女娃子,明天一早你们最好是离了这里。” 又对那小男孩说:“你是个胆大的,有机会可以学学武艺。” 说完,离了铺子。小黑让俺绑住一块大石头扔到运河里了,这叫种莲花,他们说的,他们一般都是活种。 等俺回到钱六家里,天也快亮了。这一天忙活的都有些烦了。 干脆先眯上一觉。 一个时辰后,俺醒了,给院子里的人都解了迷药。 两个婆子起来,小声骂骂咧咧的训斥打骂那四个孩子,就是发现少了一个孩子也不惊讶,想来是习惯了,要么是已经被钱六交代过了。 一个婆子又赶制早饭,给钱六送进屋来,钱六被点了穴道,呆坐在床上没有理会,婆子也无所谓,嘀咕了两句就关门出去了。 俺藏在帘子后面,等婆子出去才出来坐了,又拿出那人皮书继续研究学习,“从小养的好大龟”“学会个鏖战之法”“潘驴邓小闲”。。。俺看的眉飞色舞,啥叫宗师?这也是宗师,那妖道乃是白莲社五通神之一,五通刚鬣朱真,五通神妖罗玉的道友搭档同僚,功力及其深厚,三十年前的邪道高手。。。被春十三娘吸死了。 可惜,春十三娘未能学到朱真的打斗搏杀法门。 第33章 盐商家里探秘 过了一个时辰,俺就换上钱六的衣服,易容成小黑,与钱六拉拉扯扯的出了院子,去找那个人牙子。钱六被俺制住,迷迷瞪瞪的,只会说是与不是,呵呵傻笑。 不一会儿找到了那个人牙子家,一番快速操作,问明白了是某个中人联系,于是队伍扩大,三人又一起去找到那个中人。却还有中人。。。一连又找了两人,才终于知道要买那女孩的人家是大盐商吴家的管家金喜。 俺把几个中人和钱六搞的彻底搞昏迷了,即使有人能侥幸醒来,也必定是个白痴。 留下最后一个中人,这个中人是金喜的小舅子,两人关系很好。 俺详细审问了这个小舅子,说金喜跟他说是吴家家主亲自要求的,是一位尊客逛街时无意中看见这家人,就相中了那女娃,说要,要悄悄的弄来。 金喜就让他快弄来,越快越好。当然要多过几道手,不能出纰漏。 金喜的小舅子说,今天早上他去找金喜,金喜说晚上吴家要请客,让催催,能不能今晚上把那小女孩儿送过去。 俺就把中人知道的关于吴家和金喜的一切都问明白了,包括宴客的具体细节。 然后,这货也不出意外的彻底昏迷下去了。 扬州盐商靠盐发了财,财是很多,但商人身份一直不能改变,虽然有时会恩赏给个名头,但是改不了门楣。 盐商背后都有官儿罩着,否则也干不了这个行当。但是官儿与官儿之间斗的狠,对敌方的白手套更是无所顾忌下狠手。 因此,盐商富而不贵,像一只肥羊,随时面临官府的敲诈勒索,巧取豪夺,甚至抄家灭门。 盐商的心就总悬着,难免要及时行乐,于是就使劲花钱:造园子,耍女子,养戏子,吃美食。 造园子,就是把自己家弄得大大的美美的,修成园林。盐商住宅,青砖黛瓦从外表看与一般住宅无异,门户不大,但进入其中,就会被 藏富不露的恢宏之气震撼。 耍女子,就是纳瘦马,狎美妓,还好去勾搭个人妻,拿钱砸就是。 养戏班,就是把勾栏瓦舍搬回家,搭建起戏台,找一班人把些传奇故事表演出来,奏曲儿唱词儿,跳舞逗乐。 扬州盐商大多备有男女两班家庭戏班,按照客人所需来招待官员、士绅和商人,也娱乐自己。 如今大宋朝一些富贵人家中贵妇人看的都是家里养的女戏子,从扬州采买十几二十几个小马,聘了老了的瘦马戏子当师傅,养在家里,排练几部折子戏,当做随时和节庆消遣取乐。这股风潮都是扬州盐商带起来的。 然后就是吃美食。每个盐商家中都有自己的厨子,每一顿饭要备数十种菜。到吃饭时,端菜到主人面前,主人根据心情,看菜的色泽选其食用。 传说曾经有一位盐商,要吃一碗蛋炒饭,要求每粒米都百分之百的完整,又必须每一粒都分开,不能粘在一起。每粒米都要泡透蛋汁,外呈金黄,内芯雪白。配这碗饭的要有百鱼汤,包括黄鱼膘、鲨鱼翅、团鱼裙、鳝鱼血、墨鱼籽、鲥鱼舌、刀鱼肉、河豚肝等等,一碗饭的成本要六十多两银子。 自己再怎么吃也不能显出富来,那就请人吃,于是扬州盐商各种请吃,请官员吃,请文人吃,请绅士吃,请同行吃。逐渐形成了一套扬州家喻户晓的请吃流程,扬州人在浴池泡澡时都会讨论昨天那位盐商请谁谁谁吃饭了,吃的啥等等。 扬州盐商请客,提前三日根据客人地位,让相当的人去送请柬,如果不是熟人,同时送上拜帖。对方收下请柬,退回名刺。 客人地位低,主人在门内迎客。地位高,主人出大门迎客,并开大门请进。 客人到了,先请到园里待客厅里献茶,隔着水面看戏台上家养的戏班子演唱。 喝茶要配上干鲜果子点心蜜饯,十几个碟子。 喝茶聊着天儿,等客人都到齐就一起入席,这期间讨论一下圈内新闻。 人都齐了,主要客人,主人,次要客人,陪客人的一一按照规矩入席,分交椅落座。 一大圆桌子,每人前面有一张今日菜谱,擦手巾子,筷子架,汤碗和汤勺和吐骨碟子。还有四个蘸水蝶子,分别装蜜盐酱醋。 桌子中间一个摆盘,用食材拼成彩色丹凤朝阳,松鹤延年等吉祥图案。四周八荤八素十六个围碟。 上酒菜,酒菜一般是八个热菜,都是肉等硬菜。 酒,看客人喜好。一般是南派老酒烫热了摆桌上。 喝酒完毕,先上一锅开胃汤,每人一小碗。 主菜是六大碗,全是好货,除了龙肝凤髓弄不到;地上的虎鞭豹胎,熊掌狮心,象拔驼峰,猩唇猴脑,犴肚鹿血;海里的鲨趐鳘肚,海参鲍鱼;天上的飞龙燕窝,锦鸡珍鸽。。。至少要弄上几样好东西,就是所谓扬州某某席。 主菜吃完了,用清茶漱口后,上饭菜,饭菜一般是八个热炒,也有十六个热炒的。 饭菜强调鲜嫩,入口即化,香浓丰腴,多为江鲜、湖鲜。 饭菜上完,就上素菜了,素菜一般是六个热炒。 素菜上完,就上主食,一般上几种点心。 吃完饭后,来个爽口清汤。 爽口汤后,上几碗甜品 。 再上水果拼盘,时令的瓜果。 然后上送客清茶。客人告辞,按照礼貌带走今日菜单,然后回家,要让自己佣人送一张回谏,表示感谢。 。。。 俺,一个县城里的市井小民,难以想象大州城里官以下民以上的豪富之家是这么宴客的,这一套娇柔做作,扯七弄八的,都是闲的鸟痛的主儿。 。。。 晚上宴客的话,一般是黄昏开始,二更前就能结束。 眼见快黄昏了,俺就去吴盐商家找金喜。 俺易容成金喜的小舅子,此人身高七尺多点儿,要用上缩骨法。 易容术包括嗓音变化,俺模仿的妥妥的,不怕被金喜察觉出什么异样来。 东圈门是一条街,长近三里,不少盐商住在这一片,向东一直步行,走到路尽头,就是着名的琼花观。 这街的一条宽巷子里有一处外表看似普通的青砖黛瓦院落,就是扬州吴氏盐商家的园子。 金喜小舅子说吴家建造园子花了十年时间,费了三十好几万两银子,全园分为中部花园、南部住宅、北部竹子观赏区,总占地三四十亩。以太湖石为主的春夏秋冬四季假山,瘦漏皱透,骨骼清奇。园中古树参天,修竹万竿,花开四季。扬州知名文人常被邀来此园中吟诗作画,作文记之。 其中南部住宅区,绵延的建筑群落,精美的砖雕。前后共有九进建筑,房间就有一二百处。 也就是扬州城太小,否则弄个三四百亩的府宅才好。 从金喜小舅子那里知道,现在扬州城里排名前九的是“黄马江汪洪鲍吴郑王”九家大盐商。其他那么多的盐商跟这九家比,都差了一个量级。这九家自大宋朝定鼎以来就占据盐商财富榜首,其他盐商风云变幻淘汰,这九家虽然也有动荡,但是没有太大变动。 这九家都是集引商、场商、运商为一体的总商。 俺远远望去,看见金喜陪着一位四十多岁员外打扮男子在大门外等候客人。 俺远远站着。 戴着黑绸小帽,一身黑绸直裰的的金喜看到俺了,向俺摆了一下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殷勤的躬身向那位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着褐色起花八团寿字纹缎质道袍的四十多岁男子说话。那男人应该就是吴盐商,吴天明了,只见他边与金喜说话边向远处张望,似乎在等候客人。 果然,过不多时,一辆马车从东圈门街上拐进来了,到两人跟前,一名身材魁梧的侍者从车夫边跳下,拿马凳摆放好了,方打起车帘,搀了一位下车,约莫也有四五十岁,戴着东坡巾,披着青色暗花大缎斗篷,脚踩官靴。 吴天明与来人一起拱手寒暄。 俺见那吴天明满脸笑容说道:“恭迎张都管大驾光临。”来人也笑着说道:“崇山来贵府叨扰了。”两人互相礼让着走进吴府。 金喜招呼安排完那李都管的侍从和车夫,就向俺招手。 必须要装他小舅子啊,俺立即哈腰小跑过去,嘿嘿一乐:“姐夫。” 金喜把嘴一撇,一副不屑的嘴脸:“都这个点了,事儿办的怎样了?” 俺哈着腰:“都妥了,您弟媳妇给收拾利索了,给看着呢。” 金喜这才展颜一笑,:“那你也进来候着吧。” 他又欲言又止,却最终不吐不快的用手掩嘴对着俺耳朵小声说:“今儿早上没跟你细说。夜里才寅时,就有人来府上拍门,是那要货的尊客,夹着腿,十分的狼狈。被人绑票逃回来了,吓的不轻,今天晚上宴客一是为刚才那京中客人接风,二是为这位惊着了的建康尊客压惊。不知道他啥时候要那货呢。” 俺故作惊讶:“啊?绑票?恁娘,没吓死?都这样了还能要货?” 金喜又是不屑的一笑,:“吓不死!今天上午还要了两个瘦马,听说是被人踹了命根子一脚,想试试还好不好用。。。胡弄了一个钟头,还好使。” 俺轻松下来:“还要就行!费事扒拉的花银子弄来了,不要岂不是亏大发了。姐夫,我哪时把那嫩货送来?” 金喜摇头晃脑,仿佛与有荣焉,:“贵人的事情,你见得少,不明白。走吧,先进来候着吧。” 寅时拍门,那话儿被踹了一脚?不会是杨戬那个侄儿吧? 俺跟着进了吴宅,穿廊过院的走了好长一段路,果然是豪富之家,比那孟州张都监的官衙后宅院强了百倍,这一对比,张都监家的后花园算个什么玩意儿。 这吴宅外面不显山露水,里面甚是豪阔,这山水园林设计的很玄妙,门洞花窗山石藤蔓的,互相错综,让人有咫尺天涯般的视觉效果。 金喜带着俺远远绕过前面那两位,到了一座水榭傍边,只听得咿咿呀呀的女子戏腔在那里清唱,唱的是会真记。 名为“饮芳”的水榭里备了一茶局,里面有一位一身华服,头戴束发金冠,上面簪着一颗拳大红缨的青年公子正在磕着瓜子看在隔了十几丈宽水面的对面戏台上一位戏服佳人边舞边唱。水面上荷叶刚刚有盘子大小,隐约可见彩鱼群游。 戏台旁三排大水杉,郁然浓阴,沿着水边,又有看楼四五座,可以临水听曲,藉水扩音。 那青年公子正是俺从铁佛寺旁边凶宅扛回来扔到东门外的那个。 这厮是练有铁裆功,且随时运转?都迷过去了,还能运转?俺轻轻一脚也至少有百十斤的力气,这厮当时都被俺踢的飘了一下,这都没事儿?厉害!铁鸟人! 金喜让俺在池塘边隐蔽处候着,让俺就远远跟着这位贵客。一会儿吴天明两人来了,人就齐了,他们会朝宴客庭那边去,让俺也远远跟着过去那边找他,他先忙着安排去了。 俺就躬身送走金喜,然后静心看着听戏。上午才从自己化身这货的口中了解到盐商宴客的套路,这会儿就要旁观盐商请客实操,看看吧,闲着也是闲着。 不一会儿,吴盐商引着那李都管从旁边青石小路拐了过来,那杨公子见了,豪爽的哈哈笑起来,口中叫道:“崇山叔儿”,那张都管哈哈笑着,显然都是熟人。 张都管快走两歩进入水榭,两人热络拉手寒暄。俺听得分明,那张都管在问候杨公子他娘好。青年叫杨仁孝,张都管叫张崇山。 吴盐商吴天明也进入水榭,谦让一番,三人落座喝茶。 第34章 豪门酒肉臭 天色慢慢暗淡下来,吴天明让仆人燃起灯笼火烛,提出去酒桌上畅谈。 杨张两人却说天不冷又无蚊虫,干脆就在这水榭喝上一场算球。 这水榭里大圆桌桌面倒也不小,吴天明也就主从客便了,吩咐人叫金喜将菜送到这边来。 一队窈窕女仆行来,一色儿的桃红色衣裙,将碟碗勺筷,酱醋糖蜜一一摆好。桌子中间给摆了一个雨过天青云破出色儿的大盘,里面福禄寿三星报喜,颜色馥郁之极,让李崇山一顿好夸,赞道美器美色美意。 围着大盘十六个白细薄透的瓷碟子盛着冷荤凉素。 俺远远的看清了,是白切肥鸡,酥炸鲫鱼,蒜香排骨,油爆河虾,糟醉蛏子,水晶肴肉,烧卤牛蹄,盐水鹅肝,香油蕈片,红油笋尖,什锦烤麸,麻油三丝,琥珀桃仁,糯米藕片,酥炸豆皮,蜜汁双丁。 感谢杜仪,他口头描绘的功夫太厉害了,一见实物,俺都能浮现出他所说的菜肴,可见他是吃过几次盐商的宴请。 在张崇山礼貌性的赞叹如此色香味俱佳时,八个热菜摆上桌来,炖狮头鹅,九转象拔,盐焗飞龙,炉烤湖羊,红烧鹿尾,落宝金钱,黑椒牛排,酱焖鱼嘴。 “今天这八个菜是横扫狮驼岭,扫荡车迟国,突袭碧波潭。” 吴天明笑呵呵的说道,“可惜龙、鹏真是无迹可寻,狮子倒是好不容易得了一头,却浑身是虫,不敢食用了。所以这狮子可以用这狮头鹅代替。这金翅大鹏就用这飞龙鸟代替,还应了那碧波潭的龙王,哈哈。” 张崇山却是惊奇:“车迟国是虎鹿羊三妖,看来这个落宝金钱是用那虎鞭做的咯?” 吴天明夸赞道:“正是正是,落宝金钱这道菜都是驴鞭来做,粗,切片,形如钱,透光来看,色如金,甚有嚼头。没想到得了条新鲜虎鞭,居然是虎中之驴,粗!正好做这落宝金钱,看这周遭的硬刺,都用汁料秘制软了,肉却仍然劲道。” 此时杨仁孝指了指那盘鱼嘴,说道:“张叔儿,你看这酱焖鱼嘴,取二斤重的鲤鱼,只要鱼嘴,切成两块,洗净血水,去除黑膜,用白布吸干水分,将鸡头粉、鸡蛋黄儿、状元红、酥油膏调成稠状和鱼嘴一起拌匀,起锅烧油,将鱼嘴放入煎至两边呈金黄色,把葱姜蒜和陈皮切丝,放进锅里同煎几下,然后放秘制酱料,老酒,高汤。大火烧开转小火焖制,待鱼嘴软烂,再大火收汁即可。骨软胶粘,酱香浓郁,焦香扑鼻。一盘鱼嘴正好九九八十一条鱼,正应了那九条虫;鲤鱼和状元红,鱼跃龙门化龙,又应了碧波潭龙王,哈哈,甚是美味啊。” 三人夸赞了做菜的大厨居然有此创意,十六年陈的女儿红就烫热上桌了。 吴天明作为主人,领酒举杯,唱个吉祥诺儿,三人都干了一杯。 酒过三巡,张崇山就示意吴天明屏退下人,撤了对面清唱,看来要密谈机密事儿了。 于是乎,金喜将仆人都驱开,让人远远离了水榭。他见俺还在他带到的地方远远地蹲着,也就没有管俺。 俺耳朵好使,再远点儿都能听到。 张崇山见四下已经无人,就两眼一翻,瞅了瞅杨吴两位,低声说道:“官家自己又缺钱用,找相爷,说让大家伙想办法凑百十万两银子给他。” 吴天明面无表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相爷真要给啊?” 张崇山先对杨仁孝拱手,说道:“相爷和你家大伯杨总管商量了,官家要,自然是要给的。羊毛都是出在羊身上,再不行,就出在狗身上。他要的又不是你们的钱,只是让你们帮他从朝廷里弄一点儿钱。” “行吧,只能多出些私盐了。就是账做起来很费人工。” 吴天明有些无奈的说。 张崇山嘿嘿一笑,说道:“朝廷是他们老赵家的,他拿些钱花就花吧。对了,官家对你姑姑还是经常想起。” 杨仁孝点头说道:“钱这东西,大家伙儿都明白这个道理,尽力给弄吧。伯伯也有信来说官家常常思念姑姑生前诸事。。。可惜。。。前几天我在南门码头见过一个小姑娘,长得真像我那姑姑小时候的留影。哎,天明,查的怎么样?” 吴天明呵呵一笑:“都妥了,少爷您看怎么个章程?” 杨仁孝道:“先好好养着,等我回建康时一起带回去,过几年没长歪了就给伯伯送过去。” 吴天明点头应了,说今晚就安排好。 又吃了一会儿,吴天明心气有些低迷,就笑着说:“现在私盐也不好做啊。哪里都把盐商当成肥肉。前个有个姓万的运商,两大船盐去岳阳,走到江州鄱阳湖口,遭了风抵在岸边。便有几百只小拨船蜂拥而上,不由分说,把他舱里的盐,一包一包的都搬到小船上,抢了就跑。押船的管事到那县里去告。那知县却倒打一耙,把舵工、管事、水手一干人等都抓了,说船家在路上勾结着管事任意嫖赌花消,沿途偷卖了盐,却污蔑他辖区里盗贼横行抢了他家的盐。一顿好打,那押船的管事是那姓万的心头好,这两年长了胡子,姓万的才放他出来押船。一顿板子把个娇皮嫩肉的白屁股打得青紫变形,屎尿齐流,那县官儿说甚么就是甚么,那里还敢顶一句?只会磕头如捣蒜,只求饶命。亏的求了同行官船的扬州贵人说项,那县官儿才给放了。” 张、杨两人听了甚感兴趣,提示吴天明继续说。 吴就说道:“姓万的自然不甘心,请了道上的好汉调查,现在浔阳江上干这私盐买卖的很有几股势力。最后查到是其中一股干的,头子是个匪号叫混江龙的,姓李名俊。姓万的还没下手搞他,他却跟梁山泊的贼人混做了一道,在江州,相爷九公子地盘上劫了法场,杀了好些官兵小民。最后一起去了梁山落草。姓万的这仇难报了。” 张崇山说道:“那梁山贼寇屡屡欺我蔡府,截我家相爷生辰纲,这次又欺我家少爷,私造我家相爷书信印章。。。早晚出兵剿灭了它。” 杨吴二人点头赞道:“蔡相爷肚里能撑船,才让那梁山贼寇多活上几日。一旦发兵,必摧枯拉朽,犁庭扫穴,刹那就灭了它。听说这些贼寇一个个都爱吃人肉,又一个个叫什么龙什么虎什么鹏的,都给拿了活杀了,用这些龙虎鹏的心肝精肉再做一次狮驼岭、车迟国、碧波潭。” 三人嘻哈笑了一场。 杨仁孝又说回盐业,道:“朝廷一年的产盐量不过三百万石,咱几家把占着淮北盐场,在海州设有板浦、惠泽、洛要三盐场,一年能产盐五十万石。咱们手里不缺盐。 咱们从盐户那些鳖孙收盐,一斤半个钱。而咱们往外卖盐,一斤价格五十钱,获利百倍。 但是,私盐泛滥啊。咱们自己是没办法,为官家尽忠贩贩私盐。但是,那些该死的小小盐官儿、污烂盐户、二道贩子小盐商,还有这些什么什么叫混江龙的贼寇们,都敢偷咱们的盐贩卖私盐,该杀该剐!拿了,活割了!” 三人咬牙切齿骂了半天,又笑了笑,说了几句闲话。 杨仁孝又问吴天明:“那绑我票的人是哪里的,查到了吗?还有我的人都找到了吗?” “绑你票?什么时候?为什么?”张崇山吃了一惊,连声询问。 杨仁孝面上显出一丝侥幸和后怕,说道:“我也是一头雾水。昨个早上我带人出去转转,在河边听到一花船上有一个唱曲的,那声音绝了,我就上了那条花船,见了一妇人。。。然后就不省人事了。再醒来就是今天寅时在东门外野地里,就剩三个随从了,其他十几个都不见了。我就赶紧跑回来了。你说不是绑我票还能是什么?很邪门。不能是遇到妖了吧?哎,那唱的可真好,身段也好,润!很润!能痒到心里去。” 张崇山道:“你确定是绑票?既然绑了,为什么放你?” “就是啊,也不记得有人跟我说话啊。我那管家、护卫和小妾也跟我一样,上船后就不知道什么了。不过,应该是绑了。手脚、胳膊腿儿的都有绳子印儿。” 杨仁孝脸上又显出了后怕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放了我。难道是绑错了?麻痹的,别让我查出来谁干的。” “我已经跟几个衙门都打过招呼了,钱也用到位了,先不明察,细细的暗访。跟漕帮的、打行的也都招呼了,悬了五千两的赏。我们自己的人也撒出去了,必须找出人来。”吴天明一脸愤恨。 三人又发了一会儿狠,又庆幸了一会儿,就又喝了一番。然后又回到张崇山来扬州的正事上来。最后,决定以缺乏本钱为由,向朝廷借帑银,俾资周转,由吴盐商他们每年交纳息银给朝廷。 “不管朝廷那些相公同不同意借,必须难为难为他们!如果给借,所出的帑银在私下里分几批先挪给官家。”吴天明笑着说道。 三人仔细研究了细节,感觉妥当了,就又来了兴致,招呼人继续上菜。 于是人员又凑过来了,戏接着唱,酒还要喝,菜也接着上。窈窕仆女们又摇摆着抬上一巨大砂锅,里面母鸡、母鸭、鱼肉虾圆子、蹄筋、鸽蛋、笋片、香菇等等尽是好料,用高汤煨制到软烂,汤汁奶白,浓香无比。 “这是开胃的,喝喝看。”吴天明亲自为两人各舀了一小碗。 三人用茶匙舀着几下就喝尽了汤,六大碗主菜摆上桌来,正是常用的黄焖鱼翅,溏心鲍鱼,冰糖熊掌,葱烧海参,白汁鱼肚,红烧官燕。 “此为我们扬州的常规燕翅席,但我这次选的是吕宋的血燕和整翅,这血燕产自吕宋的深海万年崖子洞,壁高七八十丈,采摘极为艰难。不但得来难,这血燕所含养分更为难得,太医院王太医说过,功效神妙。这鲨鱼翅子干的高都有五尺,鲜的那要多大?要活过三十年以上,长了五六丈长的大白鲨才能养成这等伟翅,这等大物在水中比那陆上的猛虎厉害多了,只有蹈海弄潮的真勇士才能捕获,寻常渔人那里敢招惹它。这两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吴天明边给两人介绍边自己赞叹。 “倭国的海参和鲍鱼,这鲍鱼色纯黑,干的一个一斤,发了四天,秘制过后粉嫩如此啊,也是神妙。罗刹国的人熊掌,三尺大小,拿来时毛色竟不是黑的,白的发亮。这鱼肚是一条九尺长金鳘鱼的,发开后,有半寸厚。这次的材料极为难得,来来来,大家一起尝尝。”吴天明殷勤招呼二人下筷子。 “恁娘,”俺老远看着听着,这些东西听着就猛,看着所含能量也极高啊,被这三个货给祸害了。“等着吧,看我一会儿怎么弄你们。想必厨房里面应该还有?” 主菜吃完,婢女奉上清茶漱口后,上下饭的菜,又是八个热炒,都是河鲜,虾兵蟹将鳖丞相吹着螺,鳝精乌贼扛着大江刀都上来了,虾是东海对虾,两个一斤的。乌贼也是东海来的,雪白的肉。蟹子是江蟹,一个一斤重的。鳝鱼却是稻田里三年以上的,捕了养在缸里观察不是望月鳝的才行。鳖是太湖里弄来的,鼋头渚那边的,长得不同俗鳖,锅盖大小,裙边肥厚。刀就是长江刀鱼,刺还软,肉正香。 还上了一道挺巴鱼,做这鱼的胖厨子亲自端上来的,自己舀了两勺吃了,站在那里,等着让客人看有没有毒,这是吃河豚鱼的规矩。 吴天明先夹了一筷子吃了,才呵呵笑着说:“此鱼至春则溯江而上,苏、常、江阴居江下流,故春初已盛出。真、润则在二月。若建康上下,则在二三月之交。池阳以上,暮春始有之。东坡先生《春江晚景图》诗云: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他嗜食此鱼,曾笑谈吃这鱼也值一死。两位吃吃看?” 张崇山呵呵一笑,连着吃了几筷子,道:“相爷政见虽然看不上苏学士,但也颇敬佩苏学士文采和对美食的研究,在府里也是常常赞叹的。瞧瞧我头上戴的都是东坡巾。哈哈,遇到子瞻先生爱物,自然要多吃几筷。” 杨仁孝给张崇山赞了一个:“张叔儿甚是洒脱,这么一穿,有苏学士之风采。” 张崇山笑道:“相爷看我爹面上,让我科举,我天分不够,不能在东华门唱名。幸亏相爷收留,让我接替我爹继续伺候相爷,给相爷做都管办事就跟给朝廷做事一样。” 那两人听了,齐赞他一个,又都慨叹时当今庙堂越发注重科举出身。 三人基本吃饱了,就挥手让人把余下的菜都上来看看。 第35章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 俺听三个鸟人嘀嘀咕咕这盐的血腥故事,不由的深感惭愧。 俺十八岁前还能帮俺大兄做些家务,干干打酱购醋买点儿盐什么的。十八岁后,再没有去买过盐,盐长啥样子都快忘了。 记忆里的官盐都黑不溜秋,掺着沙子。。。特么的,都是这几个鳖孙们干的! 半个钱一斤从煮盐的盐户手里面买的盐,他们这些鸟人自然是要那雪白的盐!盐户哪敢掺沙子占他们的便宜! 五十个钱一斤卖给俺!还特么掺沙子卖!里外都不拿人当人啊! 不当人子的东西,看今天怎么收拾他们。 这时婢女们又上了六个热炒时蔬,馒头烧麦煎古扎抄手四种点心。又上了一盆蘑菇鸡汤。各色甜品也端上了,最后来了一个水果拼盘。 张崇山叹为观止,说道:“扬州我也来过两三回了,这菜式翻花般的变啊,真真是涨了见识。” 杨仁孝也说到:“我到是常来,却也有如此感叹。” 张崇山对吴天明道:“天明老兄,不光菜单给我一份,就是这些菜的做法能否割爱也给上一份?” 吴天明笑嘻嘻地道:“这有什么?一会儿就给李都管备上。” 正事谈完,好菜吃完,杨仁孝就问张崇山京中近来有啥新闻。 于是又闲谈几句,张崇山就说:“既然正事都定好了,你们这边抓紧上奏朝廷索要借贷帑银,我这就回京禀告相爷。我今夜就走。” “如何来去如此匆匆?多住几天又有何妨。” “来时在码头正遇到我家六少爷北上进京,就约好坐他的船一起回去。不能让他久等。告辞了。” 于是杨吴两人就不再留客,婢女端上送客清茶。张崇山起身告辞,两人把早就备好的礼物又加了一份,让人搬了一起送出府去。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张崇山走的及时,放过他了。 俺以为那杨仁孝或是吴天明还能有兴趣与俺聊几句,结果人家没拿俺当回事儿,不屑一顾。 又等了一个时辰,金喜才来对俺说:“你回家去吧,让你媳妇看顾好那小女孩儿,明天午后就有人去你家带走。” 俺就跟着金喜出了吴府角门,金喜转身回去了。俺就慢慢的走了好远又踅回来,从一边院墙翻了进去。 想是这一天都累着了,诺大个吴宅静悄悄的,主人、仆人似乎都安歇了。 俺就慢慢探查,先寻到了厨房。果然有上好的食材在那里,还有炉上小火儿彻夜熬煮着的几道熊掌等大菜,应该是明天还要宴客或主人要食用的。 俺也不客气,寻着那些已经差不多的都给吃了。那些优质食材也自己乱炖了一大锅子,放炉上慢慢熬着,准备事了后再来吃掉。 怎么处理杨、吴和金喜? 这杨仁孝要那小女孩不是供自己淫乐,看情形是要讨好那个赵官家给杨家固宠。 直接打死?还是阉掉?阉掉似乎会逼得这厮以后更变态,那样可能让更多无辜女子受难。 阉掉再打死吧! 为什么要先阉掉,主要俺好奇这厮挨了俺一脚居然没事儿!必须研究看看。 不怎么费事就找到这厮房间,用药迷了这厮和他身边瘦马。 掀开被子,省事,这厮光着睡的。仔细一看。。。这厮那鸟儿长的不在两腿中间,颇有些歪了,还如小娃娃般细小。。。难怪能躲过俺那一脚。 “专气致柔,能婴儿乎?”。。。,见了这厮鸟儿样,俺不由的笑了,再看看他身边瘦马,也没有受虐待的样子。。。算了,这厮为恶也不太深,警告一番吧。 俺给杨仁孝的小鸡鸡上从头往根儿纹了两字,“暂存”,正好外间书桌上有朱砂赏石,俺用手一捻,捻做细粉,用细粉涂了,红通通的。在他枕边留了一封书信:“爷爷打拐,欲诛杀春十三娘时在其后院里发现了你们四个。春十三娘交代有人出银万两买她绑你,买主是淮西王庆手下剑先生李助。我就顺手救了你等四人。没料到你居然也是个强抢民女的,本欲捏死你,念在先救而后杀有些懊恼,此回就先饶过你。若再犯,从你的狗蛋儿起碎剐了你。” 顺便也饶了吴天明吧。这货好不好的,无所谓了,多卖点儿私盐吧。刺个字劝他行善,其他的就算了,俺打算在扬州混一段时间,市面上太动荡了也不好。 俺找到他,给他在左手心纹了一个枣大的善字,也用朱砂涂了,血红血红的。 金喜,自然是永久昏迷,这些助纣为孽的更可恨。 俺完工后,又夜游神一般在吴家大宅子里飘荡了一个时辰,那些彪悍的守卫和獒犬根本无法看到、嗅到、听到匿影藏形的俺。 最后地下的钱库宝库都给俺摸出来了。传说中的银冬瓜这种豪富人家的东西没有见到,却见识了一锭五十两雪花银子,十锭一封,十封一箱子,一库一百箱,连着三库,整整一百五十万两。一个一斤的金饼子,十个一封,十封一小箱子,也有一百多箱。 其他盛着珍珠翡翠玛瑙蜜蜡红绿宝石金刚钻的箱子和羊脂白玉珊瑚树等都在地窟的多宝架上静静的的放着。 俺没有多拿,珠宝石头弄了两升,金饼子拿了两小箱子。拆了封装,用三层米袋子装了。 俺忙活完了,已经丑要交寅了,就去厨房吃灶上炖着的东西,四五十斤的东西两刻钟时间就都吃尽了。。。一餐吃头牛对俺来说也不是不可能了,七八天不吃也没有问题了。 把金饼子拆了封装放炉子里烧了,金饼子也都挨个烧了烧,没有假的,就都用米袋子装了。就提了东西出了吴宅。 先回到钱六家,两个婆子也给弄个永久昏迷,醒不过来的那种,这种婆子活着喘口气也是罪过。俺觉得以后就么弄也不错,比血呼啦它的好。 四个小马怎么办?是给弄到府衙前,她们以后的命运就交给这知府了?还是交给其他什么人?麻痹的,都是问题。干脆不去管它,就这么地吧,还是留在这宅子里,等天亮案发了,自然有人去管她们。 俺就出了城,找地方藏匿了东西,回到城里,在先前某一个中人交代的一处闲宅里去掉易容,去床上好好睡了十几个时辰,一直睡到第二天辰时。 俺缩骨易容,到钱六宅子周边转了转,果然,街坊闲聊的都是这院子出了事儿,死了两个婆子,又发现了四个小瘦马,那房主钱六不是个良民,是干这个的! 消息灵通的又说,差爷在某某某那里找到了钱六,跟他在一起的好几个人都痴呆了,都是些人牙子,马泊六什么的,一个个连话都不会说了,嘴里只会啊啊啊,口水鼻涕拉拉了三尺长,屎尿拉了满裤腿子。 有的街坊说,这几个彪了死了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报应,应该是城隍老爷显灵了,降了惩罚。 有那不同意的街坊说,咱们扬州城的城隍庙是铁打的,可城隍老爷却是流水的,来来回回的都不长远,就像那运河里的船,来这里泊一夜就走了,也不知道到现在哪个是扬州的城隍老爷了。这种不稳定的阴官儿能干活儿吗?会干活儿吗? 众街坊都觉得对,于是就戚戚然的,有人慨叹:“难道这阳间的扬州城越繁华,那阴世里的官儿就越孬,就不管这扬州城的人间罪恶了?”众人感觉扬州城似乎是失去了庇佑一般。 俺心里好笑,忍不住插嘴道:“那不会,本地的阴官儿不管事,不是还有巡游的钦差嘛,包拯包公不就是吗?依我看啊,这几个坏种就是那巡游的神灵惩治的。” 众街坊纷纷赞同,认为此乃高见。 俺又想踅到吴盐商宅子周围探探消息,再想了想,就放弃了。这种犯事了回到现场看热闹的行为再一不能再二再三。以后再一都没有,今天回钱六宅子这边纯粹是闲的蛋痛,也知道了那四个小女孩儿最后还是让官府接走了。 那就行了,以后好坏都是她们自己的命了。 于是俺就扬长而去,不再关心这些狗比倒灶的烂事。 总在自己手里弄出人命来也不是很好,现在要讲究一下,该出手时就出手,出手也不必总要人命嘛。 俺来这里第一夜就灭了十三口,第二天又毁了九口,虽说实实在在算是救出了十二口,到底也是有些手硬心狠了。。。好在俺绕了杨仁孝和吴天明两人。。。这两鸟人自然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万一改好了一点儿,也能影响不少人的命。即使不改好,还敢恶上加恶,那俺再来收拾。 俺开始在扬州城里享受生活。 俺在扬州城里住了一个多月,每天易容出去,大街小巷,吃遍各种美食。 瘦西湖也夜游过,这湖原本不叫瘦西湖,是个喜欢瘦马的人十几年前给叫起来的新名字。人家杭州西湖是西施,这个湖就是瘦西施。 那不对俺的胃口,俺虽然不好女人,这辈子也不打算动女人,但是不妨碍俺欣赏美人啊!高深的武学讲究阴阳调和,男为阳,女为阴。俺欣赏观察一下人之阴面,对俺修阳之道大有好处。 美人,俺还是喜欢丰腴点儿的,所谓丰腴,就是胖得要有韵味,比例匀称,富态有福之貌。同好此者说过:凡美人者,一等文、秀、娇,二等肥、白、高。三等麻、妖、骚,四等泼、辣、刁。 俺认为凡美人者,一等当为肥白高,二等才是文秀娇。 若把湖泊比做女子,那梁山水泊算是泼、辣、刁。眼前这湖,瘦的不能看了,能美到哪里去?自然是不入流。 想那西湖,既然能比这湖胖一些,估计能算个文秀娇? 再想那太湖,应该是肥白高吧?必须哪天去看看。 倒是眼前湖中的花船上,文秀娇麻骚妖的女子不少,肥白高和泼辣刁的少见,可能都藏在家中了。 丽春院,青楼,俺也去见识过一次,听了听咿咿呀呀的吟唱,果然不同凡响。 在四月十五那天夜里,俺还游荡了扬州城里城外河流水渠上的大大小小石桥砖桥木桥,在这春天里找寻那“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感觉,还真让俺听到了有人吹奏的优美箫声,不知是谁吹的,美女还是老叟?或是老叟搂着的美女? 扬州的泡澡文化俺没去体验,从泰山下来,俺比以前的自己已经突破了很多,都能伪装成别人小舅子作低服小了;但一群光屁股老少男人泡在一起。。。还是让俺无法突破。 早茶文化就必须体验,茶虽然比酒淡了很多,但是饮茶的氛围很不错,人生在世,安稳是首要的,看看这些小民,在喝茶的时候是多么惬意,多么淡然。。。酒能让心意飞扬,茶却能让心意守中。。。俺对炼炁化神又多了一些体会。 扬州城的巷子也逛了个遍,妇人洗衣洗菜的古井都是风景,犄角旮旯的浓郁苔藓和艳黄小花儿也能入眼。。。 这一天,俺凭着神识和一双锐利的双眼还在某个墙缝里发现了一个隐藏了很多年月的大金镯子,半斤多,唐朝风格,上面錾着飞天。 那天,俺拿着镯子,仰脸儿看天,在扬州这些日子里俺感觉脑子运转的越来越清楚了,炼炁的效果更好了,内气修炼的也更猛了,似乎是火上浇油一般。。。连运道也到了捡大金镯子的地步了? 俺没忍住,又出手弄死弄废了五六七八十几个逛街发现的拐子恶人地痞流氓人渣酷吏。。。于是又捡到了些前朝今朝的古玩金银器皿,里面单单金子就有三四十斤。。。不知道是俺神识变强,眼神太好的缘故?还是那所谓的功德缘故? 俺虽然作道士打扮,自认是个有道之士;但实在只是个武夫,勉强也能算是个炼炁士,炼炁化神了嘛都。 但是,俺一直怀疑神灵是否存在。俺认为即使有所谓神灵,也是人来做的,还是人。 那些所谓住世的活神仙,应该是修行高深武学或对神魂有研究的高手。比如现在世人皆传的八仙,除了铁拐李和汉钟离,其他六人多为唐朝和本朝人物;泰山碧霞元君石像,那上面蕴含的意志,俺猜测应该是炼虚合道的高手留下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众的神魂愿力造成。尤其是一些人死后化作阴神留存世间的,比如包拯、杨七郎他们,应该是大众愿力所为。 普通大众虽然以心为己,一辈子不识神魂。但是大众神魂仍在,在祈愿的时候,自然心诚至意。。。即所谓众志成城。 更有“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的古话。。。人争的其实不是酒色财气的气,而是炁,炼精化炁的炁;佛争的香不是那香木粉末燃烧的香,而是世人的神魂愿力,就是所谓的心香。 那些有神通的或通神的人士,修行的东西估计也是与大众愿力有关系。比如传说中的龙虎山张天师他们家;比如梁山上的那位什么入云龙公孙胜,听说也是有神通,说他师傅更是一位北边的大能道人,会什么雷法和召唤役使黄巾力士。。。还有那位神行太保戴宗,听说会使用一种叫甲马的符箓,能日行八百里。。。 俺也不是这些有神通的或通神的人士。 但,所谓功德也能落在俺身上?功德报酬是修炼神速?还给金银? 不是很确定,毕竟俺炼炁炼的还很不够,没到一定量级,前面的东西还是有雾水的。 是天上真有什么东西盯着世间芸芸众生?还是那扬州城隍阴神真有灵异能驱使俺找到金银?还是有碧霞元君石像那般高手在俺身边? 未知是可怕的。。。俺可不想被什么东西盯上! 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兴致当然就尽了,俺就想走了。 在一个琼花盛开的日子,俺在城外牲口市买了一头两岁口儿铁青大走骡,重新钉了掌,又花钱配备了全套的鞍韂马镫辔头缰绳等,又配了食草饮水的皮制食袋,厚布料袋,给大走骡买了些黑豆等精细料装上备着。还买了纳的厚布做的褡裢、装包。 俺对骑马没兴趣,马都没俺跑的快。俺在马上一运气怕把马给夹死压死。。。反正不如脚踏实地来的踏实。 买骡子是为了搬运手里的金银珠宝。自己驮着没法看,自己挑着又会想起俺大兄挑着担。。。 俺去取了前面藏的东西放入驴身上挂的褡裢、装包里。俺重新恢复了道人打扮,拄着哨棒,一人一骡消失在扬州城外的薄暮里。 第36章 子不语乱力怪神 此次离开扬州,向西走,目标是去春十三娘交待的藏金地看看。 这女人三四十年没停过杀人卖人,弄了钱财大都花了吃了玩了,剩下的也积攒了价值十六七万两银子的金银珠宝。她谁也不信,自己找地方藏了,就在淮南路寿州,这两年刚刚升的府,寿春府。 俺先前藏东西的地方就在西门外,取了东西就走上那条向西方去的大路,正好迎着夕阳,俺散着步,牵着骡子,嗒嗒的走着,却还在思量是否有人以上的神灵存在。 那些佛经里的佛陀菩萨罗汉诸神修罗八部天龙;那些道典里的道祖天尊大罗金仙太乙金仙天仙真仙地仙人仙;那些神话传说里的无所不能的神灵,说实话,俺是不怎么信的。 如果真有,在祂们这些大能面前,俺就是蝼蚁,最好不要让祂们注意到俺。 俺相信人之上,可能是有强力东西存在,但这些东西是啥俺就不确定了,超人?是那些修炼有成的前辈长生久视留在人世间吧? 俺也相信有鬼魂存在,因为在俺大兄出七前,子夜十分在灵床前,俺见到的那团人影儿应该就是俺大兄的鬼魂。 鬼魂是否超越人之上,俺认为就不一定了,鬼魂应该较人更弱。。。当然或许也能有猛鬼厉魂存在吧? 可能这些猛鬼厉魂能以大众愿力存活并调动天地间的某些力量吧。。。这样的话,也算是超越人之上的存在。 僧道儒巫等宗门修士有一大部分的技能是一样的,那就是“通神”,请或役使这些超越人之上的存在出来说话、干活儿。。。估计请或役使的就是这些猛鬼厉魂。 因为俺小时候,有几次看人扶乩,神奇而诡秘。乩师,是不是修士,俺不知道,但他们也是能“通神”的。 扶乩先生这样的,跟大寺大庙,有官府承认的僧道相比,算是野路子,但官方也没说不认可,毕竟一心虔诚,凡人似乎也可通神嘛。托梦,几乎人人都有体验。 乩师里面往往真本事的有,当然滥竽充数,弄虚作假,骗人钱财的更多。 很多扶乩先生并不在江湖上行走,不屑于挣小钱,只在能花、敢花大钱的王侯显贵和官大老爷们家里混迹,也是那些在王公贵族高官名门家里出入的各种术士异人里的一种。只要钱到位,凡人富贵穷通、贫贱寿夭,都从乩上判下来,无不奇验。 俺小时候看那扶乩的道具就是一沙盘、一乩笔。乩笔丁字形,木制,笔尖涂红,人说是朱砂。乩笔有大有小,大的一丈多长,小腿粗细。小的一尺多长,如笔管般细,大大小小,由扶乩先生自己喜好决定。两人扶乩笔架于沙盘之上,神灵降临时,则木架移动在沙盘上划字。 金主老爷们要求什么就由金主老爷自己默默祈祝。祝罢,将乩笔安好,乩师礼拜了,烧一道降坛的符,由金主老爷们或其他人两边扶着乩笔,乩师又念一遍咒语,烧一道启请的符,那乩笔就渐渐动起来,在沙盘上留下一些字、诗句或图案。这些文字图案就能让金主老爷找到所求的答案。此时,金主老爷还可以开口提问,乩笔继续动,写画东西回答。 神就神在乩师可以不动乩笔和沙盘,扶乩笔的人可以由金主老爷自己来扶,或金主找乩师不认识的人,只要找的人生辰八字和所干行业满足乩师要求即可。 俺那时候小,很是纳闷,如果那乩师自己扶着乩笔,那肯定可以作弊,必然有手法和机关捣鬼。但人家乩师离的远远地。。。 但是现在,自从俺有了神识,这种手段就不是没神识的人可以理解的。有神识,俺居然也可看武人的“气”了! 高手,都会劲气缠绕,浓厚薄弱很好辩识,反正俺能“看”出来,俺就想人家是否也能这样“看”俺?俺就磨练出了匿迹藏形的本事,很好使,可以有效的收敛俺的气息。 盐商吴明天府上有七八个高手,还有李崇山的随从,都有飞天蜈蚣王道人般的实力。否则,他们这些豪富、大官儿,早就被人给弄死抢了家产了。 结果,他们这种高手已经于俺无害了,俺在吴天明家逛了那么久,愣是察觉不到俺,都被俺给迷晕过去。 乩师是不是跟俺一样,有类似的东西,神识?念力?思维之力?毕竟人心难测,意思深沉,更何况精神和魂魄?它们里面必定蕴含很多神秘东西。 如果乩师可以控制乩笔,或是控制一个或两个扶乩笔的人?那就很牛逼。。。俺也想学学这种技、法、术。 如果不是,乩师真能召唤猛鬼厉魂这些“神灵”,那就更牛逼了。。。但这道法,俺不想学。 俺看热闹的其中一次是阳谷县一读书人,要进京赶考了,去县里文庙礼拜孔夫子。从文庙出来后,这读书人见庙外有扶乩先生,忍不住就弄了一把儿,召请的仙人在沙上说他这届不行,但必须去考,且考完不中须困居京都学习以待下届再考才能高中。 读书人不信,出言问仙,是否可以一起吟诗答对互相唱和。乩笔画沙一个字,可。读书人就指着天说:“羊脂白玉天。” 俺看那沙盘上划字是:去问南郭老孙。旁观众人听识字的人读说了沙上留言,就纷纷笑话乩师。 有好事之人就撺掇着读书人去阳谷县南郭外找什么老孙,那读书人也执拗,就去,招呼大家伙儿一起去。俺那时十二三岁,正爱看热闹,就跟着大家伙一起去了。 出了南城门,不到一里地就是南郭,只见一处土色如丹砂,读书人就变了脸色,正好见一个老头在旁边牧猪,就问他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么红。老头说:“此‘猪血红泥地’也。” 读书人惊呆了,忙问老头名姓,老头说:“俺老孙头也。” 大伙儿再回去寻那乩师,不见了。 三年后,这读书人果然高中,派往外地做知县,中途顺路回乡祭祖,又到文庙礼拜。在庙前,他还重说了这扶乩旧事,可见记忆深刻。 。。。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扶乩,各位仙人都可请,就是帝王、师相、圣贤、豪杰,都可启请。好像只要是很多人知道的名人都似乎有灵,哪怕死了也能在这世界有遗留,可以被乩师召请为人解惑干活。甚至是每一个人都在这世界有遗留,因为还可以请金主的祖宗或死去的爷爷奶奶老爹老妈,当然只限直系亲属,其余人等哪怕给钱再多,似乎也无法召请到。 这些扶乩请仙的,扮相文雅,举止有礼,比那些跳大神的、神打的强了数倍。 俺小时候也看过神汉神婆子跳大神,那场面。。。长大了俺都不喜地看了。 神打,一般要脱光上衣,用朱砂画了一身花纹图案啥的,请神上身。然后神态开始亢奋,好似请的神在代他指挥身体或与他同在,一起战斗。 俺怀疑很多好汉喜欢纹身,描龙刺虎的一身花秀,主要就是有神打的想法。总之,这些纹身的,俺看不太起,那有天然纹身的大虫,俺也打死过。 俺见过会神打的好汉,还揍过。反正请神上身后是比未请前抗揍。 同样是请超越人的存在帮忙干活儿,乩师请的毫不费力,跳大神、请神上身的请的能把自己折腾到翻白眼。 看来道、法、术、技、能,是有高低差异的。 扶乩只算是小术,求雨这般大活儿,乩师这样聪明的人一般是不会干的。 天如果出现干旱,若旱情小,天不下雨,地上却还有水,那人定胜天,开挖沟渠,挑水浇地。 如果天大旱,地上也没水了。人胜不了天了,咋办? 逃荒? 不是,逃荒前,有两个法子: 办法一,求雨。 敢求雨的人物不少,这些人物一般都不聪明。老百姓被逼急了,自己都敢求雨!俺见过阳谷县的几个村子干的受不了,一联合,准备了肥猪、烧鸡;炊饼、馒头;老酒、瓜果给东海龙王供上,跪地上磕头,大声号哭,恳求龙王大发慈悲,给打个喷嚏吧。 。。。 能求下雨来的人物却也不多。 官府有时候被逼急了,也求雨。他们找佛门、道门等教门,甚至光明魔门的修士,请来求雨,这些修士,也叫道人,似乎多少都会求雨。 这些教门的修士求雨,特别讲究科仪规范,各种规矩,比如斋戒沐浴;各种打扮,比如袈裟、毗卢冠,鹤氅、五老冠;各种步骤,比如叩拜禅坐念经,禹步舞剑烧符。。。要让围观的一干大众体验什么叫专业,什么叫庄严肃穆,什么叫神灵的青睐。 俺小时候就见过县衙门举办的道士求雨。那道士是用五雷法求雨的,一连贯科仪举行下来,道士举起雷牌挥向天空,五道响亮过后,天还真下雨了。 。。。 不过,那一天晚上,拿唐横刀跟俺打斗的家伙,他那掌心雷轰的响亮比那道士响太多了。。。 俺在扬州东郊外偷摸练过几次奔雷弩。。。那声响就跟求雨道士的雷声儿差不多了。 雷这东西,可以事先准备好的吗? 办法二,除旱魃。 旱魃这种东西,传说能导致干旱,干旱又导致粮食绝产。 因此无知的村民、庄户们痛恨旱魃,他们认为旱魃是死人变的,就是一些刚死不久的尸体变成的。特点就是变为旱魃的死人尸体不腐烂,其坟头上不会长草,土堆湿漉漉的甚至会渗水。 村民、庄户认为天若干旱,周围就必有这种旱魃存在,只有找到并烧了这旱魃,天才会下雨。 因此每遇干旱,他们便会发掘新葬墓冢,将里面尸体拖出,在太阳下暴晒,并打残破碎其肢体,称作“打旱骨桩”。 后来此风越来越盛,由“打旱骨桩”发展掘坟焚烧尸骨。 华夏历来是土葬,传说是佛教徒最先开始了火葬。对于肉体,佛教一般是不重视的,他们修性不修命。在他们看来,肉身不过是一具渡世的皮囊而已,唯有性灵的超脱才能早登极乐。 佛徒的影响,到俺大宋朝,普通大众也开始有火葬的了。 俺在清河县当都头,处理过挖坟引发的乱事,因此学了一个月的大宋律法和文书。 “遵用夷法,率多火葬。” “河东人众而地狭,民家有丧事,虽至亲,悉燔热,取骨烬寄僧舍中。以至积久,习以为俗。” “民俗火葬,自释氏火化之说起,于是死而焚尸者,所在皆然。” 一些贫贱小民活着的时候一事无成,一钱不名,于是干脆死后选择火化,甚至连骨灰都不叫人留下。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在人间简单混了一场,算逑! 所以俺大兄死了,那毒妇要求火葬,不知情的人们也不觉得奇怪。 也有些富人和贤人从中似乎悟出了些什么,死后也不选择土葬,随火化了,倒也潇洒。 但是,俺在清河衙门当都头,知道那些士大夫层面那是相当抵触火化的。 在他们儒教的观念里,“入土为安”,只有土葬才不能损坏逝者的遗体,使身体发肤能够不受损害。 俺大宋朝的大头巾们以“今民俗有所谓火化者,生则奉养之具唯恐不至,死则播爇而捐弃之,何独厚于生而薄于死乎?”为由建议朝廷下令禁止火葬。 俺想那些皇帝、官员重视土葬,就是要通过不同的丧礼制度来维持不同的等级(通过贵贱有别的不同制度礼仪使人的差别观念深入到每个世人心中,来维持他们自己的权威,任何人不可僭越,否则是要掉脑袋的。 尽管朝廷明确立法不准火葬,但是民间却屡禁不止,朝廷也只好网开一面。 因为不少贫贱小民无土可埋也是一个原因。 于是朝廷虽然明文禁止火葬,“其从尊长遗言,将尸烧化及弃置水中者,杖一百;卑幼并减二等。”,却往往加上了“若亡殁远方,子孙不能归葬而烧化者,听从其便”,“除豪富氏族申严禁止外,贫下之民共客旅远方之人,若有死亡,姑从其便”这么几条。 并在各城城门之外四五里地设有化人场来焚烧尸体,又设有潵骨池,供不要骨灰的将骨殖扔到里面。 俺大宋朝又“拨没官田供为常住,贫民死而家不能津送者,则与之棺后焚瘗焉”。主要是负责收葬那些贫穷无法安葬的逝者,每人给予八尺到九尺的安葬之地,将骨灰埋入,要求在上面再种植一棵松树或者柏树。树边设立一块方砖做碑,上面记录死者的性命、籍贯、生卒年等信息,设有专门的场所供人祭奠逝者。 “官府委德行僧二员主管,月给各支常平钱五贯、米一石。瘗及二百人,官府察明,申朝家给赐紫衣、师号赏之”。 如此百十年下来,俺大宋朝各大州府县城郊外的荒坡秃山都有了茂盛林子,这种林子一般起名叫赤松林、黑风林,都规模十分庞大,树木高大,茂盛阴凉,悲风阵阵,也无人敢去盗伐。 话说回来,民间凡是有土有地,有正当营生的主流人家,自然会将长辈、家人土葬,选择那风水宝地,入土为安,让祖辈保佑自己一家平平安安。这是自上古以来的习俗,也是华夏崇尚祖先神灵的根本。 乡间有仇怨者就多借干旱的时候对下葬不满三年的仇家家人的坟墓下手,鼓动乡人掘仇家坟墓来侮辱仇家。 那借着灭旱魃的由头故意去掘人坟墓、毁人尸骨的行径,当然会引发诸多纷争、斗殴、诉讼乃至仇杀,因此造成的血案很多。 同样,正因为民间兴起灭旱魃而掘坟烧尸的风俗,火葬就又更加流行开来。 俺在阳谷县就见过挖坟打旱魃的,那时不懂,跟着看热闹。 俺在清河县当都头,就抓过一群不要逼脸,没文化,在大冬天还下雪了,仍敢打着灭旱魃的由头撅人家新坟的蠢货! 今年去天长县祭朱孝子的路上,俺又遇到过这种闹旱魃引发的械斗。 那天俺遇到两伙庄稼汉正拿着农具准备械斗。 俺看着好奇,就听他们在那里争竞。无理有理的扯着嗓子互相喷了一场后,还真就打了起来。虽然打得毫无章法,完全是凡人蛮力血拼,但是场面那是相当的惨烈,死伤了好些人。万幸及时来了不少的官差衙役,在大棒铁尺打压之下这才压服了双方。骑着马的县尉厉声喝问械斗缘由,正是因为灭旱魃掘墓毁尸引发的。 王、李两村因为争水,为世仇。王村王姓有一人说李村李姓的一个人年初病故,他的坟土潮湿,便传言这李家人死后变成了旱魃。 恰好近一个月的时间无雨,王姓人就煽动了周围几个村子的村民,不顾李家阻拦,刨坟开棺。见李姓家人的尸体尚未腐烂,更加叫嚷这李家亡人就是旱魃,不由分说要将尸体烧毁。 李村的人少,本来无力阻挡几个村子掘墓,就已经十分懊恼。此时见还要烧尸,就血灌瞳仁,气冲脑门,就下了死手,都拼了命去阻挡。 那最早说发现旱魃的王村王姓人被一锄头刨掉了半个脑袋。于是引发械斗,王村及参与掘墓的村子共死了十三个人,李村倒是一个人也没死。双方共伤了四五十人。 俺远远地看了那被掘出来暴露在烈日之下的尸体,在俺眼里没有什么异常,肯定是死透了的,不可能是什么僵尸,更不会是旱魃。如果是旱魃,嘿嘿,估计这周围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说来奇怪,同样是土葬,一般小老百姓都认为尸体要迅速腐烂才好,这不烂的反倒成了妖孽,所以都是一副薄皮棺材了事。而皇室贵族、达官贵人、有钱的富豪则苦求那万年不腐,最好永不腐烂,所以都是厚厚的里棺外椁层层包裹了,更有条件的修那宽大坚固的墓室,显要的还要弄那些什么黄肠题凑。 俺看着那县尉指挥着众官差衙役去押解着参与械斗的面目可憎的众人去搬了已经死了又挖出来的假旱魃真死尸,抬着刚刚打死的新鲜的尸体,背着那些伤了还没死的,纷纷扰扰的进城去了。 俺看完热闹,心里十分的不屑,对这种屌人就必须要刨掉半个脑壳! 那天的打斗,李村人一个没死就是俺的功劳。王村那些死掉人里面,几个看着就可恶的也有俺的功劳。 俺用指头弹射莲子大小的小卵石,嗖嗖的,有劲儿有准头,专打太阳穴、印堂、咽喉,打中就懵了,懵住就被劈脑门了。 麻痹,若真跟俺宿慧里记忆的那样,旱魃又岂能是这样的烂人所能打杀的? 第37章 人心狠过旱魃 俺亲眼见过僵尸,上辈子和这辈子都见过。 在阳谷县时,有个街访老头死了,俺们几个邻居就去帮忙,出头七前要每天去帮着看看。 这老头死了第四天上,一没看住,被一只黑猫跳上棺材,老头就起尸了。哐哐两下就顶翻还没钉紧的棺材盖儿,猛的坐了起来,面皮紫胀,眼睛血红有光,嘴里发出猫一样的呵斥出气声,龇牙咧嘴,牙齿已经变的又尖又长,手指甲也又长又厚。。。大家再三确认,认为老头是真死了,不像是还阳又活回来了。眼见老头剧烈颠簸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大家就赶紧抬起棺材板挤住老头。 几个年长的街访也闻讯赶来,一看都说是尸变了,他们以前也见过这种僵尸,是会咬人吃人的,被咬的也会死掉。 最后由孝子出手,一铁锨干倒,又死回棺材里了。赶紧钉紧了棺材,也不敢入土为安了,当天拉倒化人场烧了。 俺的宿慧里也有见过僵尸的清晰记忆,还是一种十分厉害的僵尸,披着金甲,在两军万人混战中行走如风,大杀四方,血肉横飞。。。 僵尸,一般指活物魂飞魄散后,其肉体变异所成。人能如此,仙佛神魔都可能变成僵尸,其他胎卵湿化生之有情生物也能如此。 根据传说,俺自己给超出人类的存在,按照力量强弱列了个排行榜。 榜一自然是传说的开天辟地的盘古老祖; 榜二就是传说的仙佛神魔等开山的老祖们; 榜三是大罗、太乙、菩萨们的位置,而旱魃,也在这个位置。 旱魃,乃是最终形态的僵尸之一。另一种最高形态的僵尸叫犼,它们是僵尸进化的两种形态,一种人形,一种兽形。 无论魃或是犼,都是很猛地东西,是吃龙食虎的怪物,不是那些能被掘坟烧毁的尸体。 传说佛门的观世音菩萨,七佛之师;也是道门中的慈航道人,观音大士,大罗金仙;就有一只金毛的犼当做坐骑。说明他也灭不掉犼,只能压服。这种压服强者也是大能们对自己的一种特殊修炼,好比凡人的勇者上刀山,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挑战。 所以,旱魃又岂能是那些愚昧庄户可以干掉的? 世上主流典籍,儒门的《诗经》,里面《大雅?云汉》有写着:“旱既大甚,涤涤山川。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我心惮暑,忧心如熏。群公先正,则不我闻。昊天上帝,宁俾我遯?” 乃是周天子因天旱向天帝祷告的句子,在这里,旱魃是导致干旱的神魔也。 可能属于巫门,世上非主流典籍《山海经》之《大荒北经》记载:“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妭。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妭,雨止,遂杀蚩尤。妭不得复上,所居不雨。叔均言之帝,后置之赤水之北。叔均乃为田祖。魃时亡之,所欲逐之者,令曰:\"神北行!\"先除水道,决通沟渎。” 《山海经·大荒北经》:“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名曰赤水女子献。” 后人就考证,云“音如'旱妭'之魃”, “女妭,秃无发,所居之处,天不雨也,同魃”, “献,妭也,亦魃也。” 这个旱魃,一说是天女,一说是黄帝生下的女儿。如果是黄帝的女儿,一个凡人有如此能力,那肯定非常的不正常,应是死后变异而来,因为非主流典籍《山海经》一书里面自己做了交代。 《山海经·海外西经》“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之。在丈夫北。以右手鄣其面。十日居上,女丑居山之上。” 《山海经·大荒西经》“有人衣青,以袂蔽面,名曰女丑之尸。” 《山海经·大荒东经》“海内有两人,名曰女丑。” 这里的女丑之尸,明确写出了一个尸字,是《山海经》十二尸里面的一个。 宿慧里的知识说最后看过原本山海经图的是晋朝一个叫郭璞的,他写的《山海经图赞·女丑尸》:“十日并熯,女丑以毙,暴于山阿,挥袖自翳。彼美谁子?逢天之厉!” 他发出疑问,“彼美谁子?逢天之厉!”这个美女是谁的孩子啊?刚一生下来就如此之美,就被天帝降下十个日,这个日是不是太阳,不敢说,还是写个日吧,十个日炙杀了这美女!太特么残忍了! 估计是黄帝的女儿,被十个日杀死,就转变为旱魃,从此无人可杀了。 有人反对,说那时候有以人为“尸”的习俗,比如这个女丑,是个神灵,虽然死了,其魂犹在,常寄存在活人身上,供人祭祀,或行使巫事,名为女丑。说《山海经》十二尸,指的都是其神被杀后,其不死灵魂的故事。这踏马是说那些跳大神的神棍是“尸”,或者是神棍弄个活人当某个神的“尸”,供奉完就给弄死了。下回再另找一个活人,搞完仪式后再弄死。 这个说法很。。。实用?神只不过是神棍弄出来愚民的东西,那就随便“尸”了。 俺以前有时候似乎也会这么想。。。毕竟,神,在哪里?能出来亮一下吗? 但是,在扬州,捡金子捡的俺心发慌。。。这才赶紧离开扬州,万一是神呢? 所以,神,到底应该有还是应该没有? 有人又说,那时代天旱求雨,常以女巫饰演旱魃而暴之、焚之以禳灾,女丑衣青,旱魃也衣青,是女丑饰演旱魃而被暴也!说十日在上,求雨的仪式往往要在山顶上举行,把作为牺牲的女子置于山顶之上,架柴而焚之。这时,参加求雨仪式的人众,围着火堆跳舞狂欢。 又说求雨不成,十日还在,于是尧使羿射十日,落沃焦。这一杆子从黄帝又扯到尧那个时代去了。。。 首先确定十日是存在的,因为《山海经》经文明明说了是十日杀了这个女子。《山海经·海外西经》“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之。在丈夫北。以右手鄣其面。十日居上,女丑居山之上。” 按照后来射日的传说故事,十个日,他们轮流,每日一天或一个月或一年出现在天空照射大地,说他们是轮流值班的,每天就是一日,一日就是一天。但没有说只有尧的时候才一天十日,尧的时候是天天十日,十日了好久都不轮流,实在是受不了了,水都没了,才被尧放头牌打手羿出去射死九个的日。 且十日是天帝帝俊之子,帝俊这个古天帝位子坐了好久,至少十日被射下来后,他还坐了好久。也就是说十日的存在也是好久,是帝俊的亲儿子,还是忠心头牌打手。地上凡人黄帝公孙轩辕生了一个了不得的女儿,帝俊推断出这女娃子如果长大可能要翻天,就让十个儿子一起出去干掉她,提前灭掉可能的反贼,可不可能?或者说帝俊很牛逼,为成全一个后来可能的大能,故意让十日去弄死这女娃儿。不管缘由是什么,反正这个女娃儿叫女丑,被十日炙烤而死,就这样肉身都没有被大日之火焚烧成灰烬,反而尸体依然顽强存在,“以右手鄣其面”。所以更不可能被凡人用柴火烧死。那么这具尸体获得一身不可思议之大热,可不可能?这尸体化为旱魃,有没有可能? 如果这个女丑之尸没有变为旱魃,那你还说求雨那一大段儿话有个屁用?那特么关旱魃何事?天旱就说有旱魃,有旱魃就烧女丑之尸,女丑与旱魃有何关系? 奥,十个日以前一起干死了一个叫女丑的美女,因此天旱?这美女灵肉分离了,那具尸体一直躺在丈夫北的山上。美女的灵魂一直在逃跑,常寄存在活人身上。于是乎十个日经常出来满天乱飞搜捕这个美女灵魂。于是乎凡人神棍抓了一个女子说那女丑的灵魂跑到了这里了,此乃女丑之尸也!做个仪式,请您十日再来干死她,然后就回家去吧? 好,就算这十个日是傻瓜,干了一回又一回,求雨嘛,又不是求一次就完美了。直到后来九个日都被射下来了,一个日在的时候也常干旱,继续烧女丑之尸。您干完了不要回去,败败火就行?这也太踏马逼了。 所以女丑之尸体与旱魃,即魃,的关系一目了然。魃即尸之变也。 又有人反对,云:“旱魃为虐,见云汉之诗,是事出经典矣。《山海经》实以女魃,似因《诗》语而附会。” 这个不算考证,只是怀疑《山海经》是在《诗经》之后才有的。那有没有可能恰好反过来?非主流的《山海经》是在主流的《诗经》前面的? 非主流典籍《山海经》里还记载了很多僵尸,即十二尸。里面的某某之尸就是僵尸,并不是后人说的某个神灵虽然死了,其魂犹在,常寄存在活人身上,供人祭祀,或行使巫事,名为某某之尸。说《山海经》这十二尸,指的都是其神被杀后,其不死灵魂的故事的意思。 这女丑之尸、奢比之尸、窫窳之尸、据比之尸、王子夜之尸、犂霝鬼之尸、祖状之尸、夏耕之尸、戎宣王尸等,都是神、人死后肉身所成的有名的僵尸,尤其是女丑之尸所成的僵尸最为有名,称为旱魃。 后人因为天旱导致粮食绝产而痛恨旱魃,就又出现很多传闻。 同样非主流典籍《神异经》“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身而目在顶上,走行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一名旱母。遇者得之,投溷中乃死,旱灾消。” 这也很踏马扯淡,俺宿慧不敢说旱魃除了女妭之外还有没有。但是如果旱魃如此就能抓住,扔猪圈、粪坑里就能杀死。。。那黄帝为什么不把女妭直接干掉?因为是他闺女不舍得? 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是怎么来的吧? 就是从黄帝请天女女妭这件事来的,他根本杀不了女妭! 所以俺对神敬而远之。叶公好龙要不得。 第38章 宿慧照进今生 神话时代结束,人开始记载历史。 有了各朝代总结前朝编写的历史以后,史书上就有经常有旱魃被抓获的记录。 难道一些普通僵尸也具有影响局部地区降雨的能力? 俺,武二,宿慧回来后,在二龙山那两年,除了练武,也学文学医,谋取到手不少各类书籍,也着重研究过唐及以后的历史。 那个醉翁老欧撰写的主流史书《新唐书》,《卷三十六·志第二十六·五行三·人疴》写着:“永隆元年,长安获女魃,长尺有二寸,其状怪异。《诗》曰:\"旱魃为虐,如炎如焚。\"是岁秋,不雨,至于明年正月。” 所谓“人疴”,就是讲人身体或灵魂变态变异或人事灾异。妖异影响六畜者为祸,影响人者为疴。 主流典籍就是牛逼,醉翁老欧将旱魃归结到了人变异而成的东西。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更认为旱魃是死人变的了,就是一些刚死不久的尸体变成的。特点就是变为旱魃的死人尸体不腐烂,其坟头上不会长草,土堆湿漉漉的甚至会渗水。 所以人们认为天若干旱,周围就必有这种旱魃存在,只有找到并烧了这旱魃,天才会下雨。 其实灭旱魃和给龙王爷上供请祂打喷嚏一样,都是没文化老百姓瞎求雨的胡折腾。 灭旱魃,展示出百姓认为僵尸虽然可怕,但却是可以战胜的,是可以拿捏的,所以只要聚众,尽管使用野蛮、暴力。。。 供龙王爷,显示了百姓认为龙王爷不可力敌,不可战胜的,是上位者。所以要卑微、要哀求、要有礼貌。。。卑微到一定程度,就有给龙王爷或其他什么神灵上供童男童女的,把对上位者的恭敬变成了对比自己弱小者的野蛮和残忍。。。 春十三娘就多次贩卖童男女给这些摆供的“善人”。这些族长、村长很善良,不舍得用自己家和本族、本村的子女,只能花大价钱买外面的。如果没有俺,那个小女孩的弟弟的去处就是活着固定住摆上供桌。。。 俺以后会逐个拜访这些“善人”的。春十三娘都鄙视这些“善人”,认为有买才有卖 ,她只不过是发现需求及时满足而已,她是这些恶毒“善人”们的及时雨。 宿慧里通过研究典籍,知道僵尸是会升级的,有紫白青毛飞,游伏不化骨,最终成为旱魃或者犼。还有一种叫金僵,介于毛僵飞僵之间。 其中紫白青是尸体呈现的颜色,此时之僵尸只能夜间活动,不能见天光。一旦天亮不躲进黑暗里去,被阳光照到就会化为朽骨或灰烬。 这些僵尸,凡人可敌。 紫僵,一般是死后不久的僵尸,呈现不正常的脏紫色,紫僵无法自由行动,只是算尸体又“活”过来了,五官和身体的局部地方会动,牙齿带有尸毒,也有的力气已经大于常人。紫僵属于僵尸的不完全形态。 阳谷县那老头似乎就是紫僵。 白僵,就是那种缺血的死白色,它面目狰狞,关节僵硬,行动迟缓,但力气已经比普通人大,且不仅牙齿,爪子和身体都带有尸毒。怕光,怕火,怕水、怕鸡、怕狗、甚至连猛一点儿的人都怕,这种僵尸也好对付。 青僵,也叫绿僵,尸体能散发出的肉眼可见的尸气,尸气和僵尸的身体都偏青绿色。它关节还是僵硬,但力量已经大于武人,跳跃极快,带有更烈的尸毒。已经不怕猫狗家禽,喜欢吃人,所谓吸血僵尸就是这种,它还是惧怕阳光。 青僵若能积年累月的存活下来,就能逐渐学会食月餐霞,吸煞纳罡,觉悟自己修行,才会成为毛、飞,即毛僵、飞僵。 毛僵,是僵尸身上长出了长长的毛发,它已经生出灵智,关节也不僵硬了,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它的身体更硬了,铜皮铁骨,不畏凡火,也不惧阳光。尸气内敛循环,会采月华和煞气修炼,毒性很强。毛僵的毛发颜色很多种,有黑毛、白毛、红毛等等,也有类似虎毛的。 还是主流典籍《新唐书·卷三十六·志第二十六·五行三·人疴》,老欧记载的几例人化虎事件应该就是人死化为毛僵的事情。 “显庆三年,普州有人化为虎。虎,猛噬而不仁。” “载初中,涪州民范端化为虎。” “长安中,郴州佐史因病化为虎,欲食其嫂,擒之,乃人也,虽未全化,而虎毛生矣。” 这些化虎的,基本就是僵尸,而且是比较生猛的毛僵。可能为人的时候就是大高手,所以化作毛僵的时候就厉害。 毛僵,已经至少是跟老虎一样的存在,内劲武功高手都不可敌的东西,纯力量驱魔似乎不太行了。 飞僵,不知道是不是有翅膀,没有翅膀也是能飞腾的,这已经是传说了,基本难以有人见到,估计见过的人都成死人了。 飞僵是毛僵修炼积年所成。这种僵尸极其厉害,灵智已经不比人差,不仅不惧阳光和刀剑,还会使用法术。飞僵又称为飞天夜叉,传说其样貌性状已经与佛教典籍里面记录的夜叉一族相类似了。 夜叉,又叫药叉,浮屠教源地婆罗门传说里一种凶残有情小魔神。意译过来是“能啖鬼”或“捷疾鬼”等,含有“勇健”、“凶暴丑恶”之意。 夜叉有人形和兽形两种形态,或云可以相互变化。 同时根据佛经《大智度论》所分,分为地行夜叉、虚空夜叉和宫殿飞行夜叉三类。其中地行夜叉可享受音乐、美食等欢乐之物;虚空夜叉具有大力和行走如风的神异能力;宫殿飞行夜叉则可享有种种娱乐以及一些随身携带的物品。同时除了地行夜叉外,其它二者可以飞行,地行夜叉无法飞行。 这跟毛僵、飞僵有什么区别! 佛教传入华夏,夜叉一词被广泛接受,概因与僵尸雷同之故。但随着时间推移,普通世人只知夜叉而不知毛僵和飞僵了。 世人就把一些凶人、恶人冠以夜叉绰号,俺那夜叉嫂嫂就是如此。老大鲁智深和史进也一起干掉过飞天夜叉和生铁佛这对恶徒。 除紫白青毛飞僵之外,还有游、伏、不化骨三种东西,乃是非主流僵尸,朝代无法考究的一本书籍《子不语》有记载: “地中有游尸、伏尸、不化骨三种,皆无棺木外袭者。游尸乘月气,应节而移无定所;伏尸则千年不朽,常伏地;不化骨乃其人生前精神贯注之处,其骨入地,虽棺朽衣烂,身躯他骨皆化为土,独此一处之骨不化,色黑如?玉,久得日月精气,亦能为祟。” 游尸、伏尸都在地下,轻易不出现,人若不翻地接触到它们,或居住于其上方,一般不能为害。 不化骨,根本不是一整个尸体,乃是一块结合了部分神魂意志心念等残留的骨头,比如一节中指啥的,但外观如宝石,惹人珍爱佩戴,能吸人精气致死。。。这东西以于妖物无异,似乎很有研究的价值。 飞僵积年累月,侥幸度过漫长时光而无劫难,最后就是魃和犼这两种僵尸的最终形态。 它们是僵尸进化的两种形态,一种人形,一种兽形,没有高下之分,都是神话中的传说。 或云:“尸初变旱魃,再变即为犼”,笑谈也,人死为尸,尸变成僵已经极为不易。僵尸再须成千上万年都不一定成为飞僵,何况旱魃,这玩意儿岂能顿悟?!又不是要吸引贵人支持才弄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谬论。 又或云:“猱形披发一足行者,为兽魃。缢死尸僵出迷人者,为鬼魃。获而焚之,足以致雨。”,亦笑谈也。 无论魃或是犼,都是很猛地东西,是吃龙食虎的怪物,不是那些能被掘坟烧毁的尸体。 “皆能为旱,止风雨。惟山上旱魃名格,为害尤甚,似人而长头,顶有一目,能吃龙,雨师皆畏之。见云起,仰首吹嘘,云即散而日愈烈,人不能制。或云:天应旱,则山川之气融结而成。忽然不见,则雨。” “获而焚之,足以致雨。”只是笑谈,前面说了,手下能人无数、应龙护卫的黄帝都不能灭掉的怪物,凡人就能捉获?还能烧掉?岂不是笑话。 魃或是犼,至少是太乙金仙、菩萨级别的东西,根据传说,这个级别的任何存在已经杀不死,灭不掉。真遇到了,能逃就赶紧逃命吧,别想着反杀了,纯粹是妄想。 金僵,又叫甲尸。这种东西乃是人为制作出来的。 俺宿慧里见过的那个就是金僵。俺前世因此十分重视这种东西,以后颇有研究,最终得出结论,认为是术士、法师、炼炁士等修道人通过炼尸术来人工炼养的僵尸。 金僵不怕阳光,已经是平常武人不可抵挡的东西。 这些修士一般是炼制别人尸体成僵尸,以此作为护持自己道途用于斗战、护法的。 更绝的是,也有修士自己肉身生机将绝,寿命已到,死前留下后手炼自己尸体的。 修道界有一种统称为太阴炼形的秘术。人死后可以炼形于地下,爪发潜长,尸体如生,久之便能得道成仙。这种才真可谓是尸居余气,敢这么做的修道人都是对人之神魂研究的挺透的人物,魂魄精神意心志愿念思八识九识什么的不说分的明明白白,至少有自己理解明白的一套东西,能在死后留下属于自己印记的东西伴着自己的尸体修炼,算是生命的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这些修道士被其他修士称为守尸鬼,可能是真鄙视,也可能是羡慕嫉妒恨。毕竟,在修道之人看来,道途深远,没见到有哪位真能到达了彼岸。轮回之道更是缥缈的神话传说,不能尽信。所以此太阴炼形之术,乃是一种另类的死中求活的无上秘术,能得到此术的又有几人?得到后能炼成此术的又能有几人? 所以,俺认为现实里超越人之上的东西,金僵这玩意儿,绝对有!那些住世的什么仙、神的,很有可能有的就是这种守尸鬼僵尸。 金僵又有铁甲、铜甲、银甲、金甲尸之分,毛僵之长毛凝结为似甲样形态,护住要害部位。根据色泽,分为金银铜铁。颜色之所以不同,可能是太阴炼形术的不同,或是埋尸地的不同等各种原因造成金僵的颜色有差异。 具体哪个厉害似乎真不一定,不能以金银铜铁的珍贵程度来分强弱。 俺宿慧里的清晰记忆是一个青色面皮和青黑手脚的干尸身披金色甲胄,挥舞沉重陌刀不知疲倦迅猛砍杀的疯魔样子。。。应该是铜甲尸吧。 咦?是在香积寺吗?俺前世是哪一方的?记不得!披甲僵尸是哪一方的?不记得!俺和甲尸是一方的吗?不知道。 嗨,都隔了三四百年了,既然已经忘记了,还想它做甚。反贼也罢,官军也罢,修士也罢,平民也罢,都已经灰飞烟灭,何必烦恼! 第39章 人之上 超越人之上,说白了,超越俺之上,武艺高强的前辈有,猛鬼厉魂有,僵尸有,手段或玄妙或诡异的佛道巫门的修士有,超常活物疑似为妖的有。。。这些,俺即使干不过,也有逃跑的可能,不必要太过畏惧。 但是仙佛神魔这些超级强大的是否存在?祂们如果算计俺,俺能否无恙? 俺们人周围如果有这些东西,祂们拿人当做什么?当成牛羊猪鸡还是当成人参果?如果当成牛羊猪鸡这些家畜,那就是要量产吃的,说明祂们水平。。。也似乎有限。 如果把人当成人参果,人能那么有药效?这似乎是不太好说了。 或是把人当成心香的来源?祂们需要的是人的信仰?信仰是什么?信仰是神魂、灵性的奉献?这样倒可以与牛羊猪鸡和人参果划等号。 人参果等于人身果儿。 肯定不会把人当做猫狗玩物、水缸里的红黄赏鱼,仅用来做视觉享受! 俺能想象一个或一群人形或非人形的东西云遮雾绕的看不清面目,端坐在台座上,一个两个三个或多个眼睛散发出或明或暗各色光芒,光芒延伸到极远之地。。。,或仅仅是盯着身前一面或无数面光镜,里面是人在活动。。。 祂们是在监视着世上的每一个人在干啥吗? 。。。 那天,吴盐商在家里招待蔡京的官家和杨戬的侄子,主菜虎、鹿、羊、象等说是取材车迟国、狮驼岭和碧波潭故事。 这三个故事是瓦舍勾栏里流传演绎的唐代佛门玄奘法师去天竺学习佛法,带经书回大唐这一经过的故事。 俺宿慧说这些故事唐玄宗时就出现了,乃是唐朝某道门高人借用玄奘取经故事,把内气修行的关卡贯通技法写了出来,以待有缘人缘觉。 车迟国这一篇章故事,就是在教炼炁士如何来打通夹脊两关,它实实在在告诉修炼者,此关乃天道所阻,能不能过,一看你命,二看你运气,三看你功夫到了没有,四看你的手段。如果你一二三四都厉害,那就不阻你让你过,如果你有一项不厉害,你就是外道诸邪,过不了这关口。故事里猴行者在这一关手段颇为卑劣,耍奸使诈,不讲规矩,实在是要告诉人们天道可欺,蒙混就能过关。 所谓虎力、鹿力、羊力,乃是运气之火候力度。 另外,这故事很有意思,又从另一角度告诉有缘人,别作,要苟。 这虎、鹿、羊三大仙本身是妖魔,跟天庭是对立面,但是他们有办法能让玉帝派人降雨。 故事说降雨必须要有正规流程的:玉帝降下降雨的旨意,发给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府下,然后天尊召集负责刮风的风婆与巽二郎,负责布云的推云童子、布雾郎君,负责打雷的邓天君和雷公电母,负责降雨的雨师或四海龙王,联合起来才能降雨。 当年另一篇章故事里那泾河龙王少降几滴雨都被杀了吃了龙肝。说明降雨是很严格的事情。 虎力他们能让玉帝降雨,能让北海龙王派龙来保护,就因为人家掌握的是正宗的五雷法,这个雷法高于玉帝,故事里邓天君说了:“那道士五雷法是个真的。他发了文书,烧了文檄,惊动玉帝,玉帝掷下旨意,径至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府下。我等奉旨前来,助雷电下雨。” 瞧瞧,牛逼吧,这个雷法估计是那故事里面的天道之法,谁能传授,显然是天道通过某些操作教给这三个货的?但是,这三个货最后都死了,显然又是被某些存在认为他们学了不该学的东西出来显摆,于是哪位存在借着猴行者的手弄死了。 即使如虎鹿羊三仙,修炼有成,也可能会被弄死的,要小心! 。。。 哎,无所谓了。若他们真在,在祂们面前,俺就是蝼蚁。。。 即使真有能降下功德的天道,俺觉得现在的自己即使不是最低等级的蝼蚁了,也最多只能算是个马蜂子,在很多存在面前还不能蹦跶。 当然蝼蚁尚且偷生,天道亦可欺骗。最好还是不要让祂们注意到俺。。。 所以,俺在扬州这一段时间虽然身心俱畅,修炼速度提升,运气好到经常捡金子,俺却就有些害怕了,闪吧!赶紧逃离扬州,跑路! 以后好事到底还要不要做,还能不能做,这是俺的疑惑一。 做点儿恶事抵消抵消所谓功德?能不能让天道觉得此货正邪不分,不能奖励?不奖励就不会关注了吧?这是俺的疑惑二。 俺作为一个直人,哪能去对平常人烧杀抢掠啊,所以做恶事难过己心,干不了。那就做些坏事?拉良家人欣然下水拖失足者黯然上岸什么的?多干些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这特么也下不去手啊。这是俺的疑惑三。 这些疑惑,俺在路上就想着如何才能解决。 俺虽然在思量事情,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经远远看到前面有一片小土丘,土丘前有灯火通明的酒家野店,店前一大片空地,空地上马匹马车不少,人也不少,篝火烧的很旺,扎起了帐篷。看人群分布,倒是三四个不同团伙的人聚在一起。 俺看看天光,已经晚上初更以后,堪堪走了一个时辰多了,估计此地离扬州城五六十里的样子。 俺本想继续走,没想到刚到这空地前,就被眼前这人喊话叫停。 “这位先生留步,前面不能走了。”路旁一位武士打扮的三四十岁车轴汉子高声叫道,一口的官话。 在扬州的这段日子,俺刚学通了易容的手段,出门就易容,且缩了身形出来,有时候还运起匿影藏形之法。除了点菜、买东西时跟人说上两句话,与人打交道的时候还是少。虽在闹市,却并不招人注目,没有人主动跟俺打招呼。 这次离开,俺恢复了身形,穿着道服,牵了这么大一匹能卖三十两雪花好银子的大走骡,在路上自然就让人注意。 俺拿眼打量了这人,只见他头扎黑布巾,身穿半旧灰绿战袍,腰扎巴掌宽牛皮大带,上跨一口三尺腰刀。酱色灯笼裤扎进牛皮战靴里。脸膛黑红,浓眉大眼,阔口白牙,一脸的络腮胡子,身形强健,看着是已经修出了内劲,行走举止似乎是军中勇士。 俺在远处见到这人是刚刚到路对面撒了一泡尿,回到这边时俺刚刚走过来,他就声音洪亮的向俺喊话了。 俺稽首施礼道:“福生无量天尊。这位善信请了。为什么前面不能走了。” 那军汉赶紧拱手还礼:“先生有礼了。此地叫西岗。这山岗后面百十里方圆全是树木草地水甸泥沼,长年有大虫、忽律食人,还有大盗出没劫掠。官府剿了几次都无法肃清。因此西岗这边和路西面叫沙集那头在每日巳时八点至午时正点放行旅客。那时候两头会有官府军士护行,一个人五十个钱,一匹骡马一百钱,马车一辆两百钱。” “哦”,俺点头,原来是收保护费的。 “此处可以扎营,惯行路的客商都会在此聚拢组团等明早一起出发。那酒店伙食还是不错的。”那军汉介绍到。 “小道道号元心,军爷您如何称呼?”俺见此军汉颇为有礼,就有意多聊几句。 “元心先生请了,在下姓黄名宁,已不在军中,现在护镖为业。那酒店后面就是军营,驻扎两个百人队。明早晨这些军爷才会出来编队收费。”黄宁说道。 “哦”,俺有了兴趣,就提议一起喝一杯聊聊。 黄宁欣然同意,跟同伴打了招呼,跟着俺来到那酒店。 这个酒店檐前立着一根水杉杆子,上面挂着一个月白色酒望子,缝着四个酱色大字:“维扬西望”。门前一带绿油栏杆,上面插着两把白绸刀旗,夜风吹拂,看到每把刀旗上五个红字,写道:“且尽樽中酒,飘蓬又一年”。一边是切肉剖鱼洗菜的案板水盆,七八个伙计还在忙活儿。一边是七八个蒸炖煮炒菜的炉灶,水汽蒸腾,烈火热油的,也是五六个伙计在操持。去里面墙根儿摆着四只大酒缸,半截埋在地里。正中间装列着柜子,里面坐着一个壮年掌柜,酒店中央十几张八仙桌子,酒店外面也是十几张桌子。不少桌子都有人在喝酒吃饭,看着不少人都有功夫在身,内气萦绕。 肩头搭着白抹布的店小二上前招呼,俺问了,酒店仅有的几个客房已满,牲口篷子也满了,也不能寄存牲口了。 俺就没进店,找了个能照看骡子的桌子与黄宁坐了,跟小二点了茶水、八道大荤的酒菜、两壶烧酒和一桶井水,俺先招呼黄宁坐了喝茶,自己给骡子先饮了水,再往食料袋里装了精料给它套嘴上。提了行李靠在桌边,这才洗手坐了,酒菜也都上来了,两人就边喝边聊了起来。 原来,这扬州城繁荣多财货,甚是招贼,各方匪寇把它当成了取财的聚宝盆。 有的文取,在此正常买卖;有的武取,谋财害命。 除了扬州城及人群聚居的地方,官府只对水路的安全有十足的掌控,城镇与水路及它们的周边都比较安全。所以俺从瓜洲渡口由南面进的扬州城,那条路无匪无盗,十分太平。 但是,西面一代的陆路,交通却艰难,开山立柜劫道收银的处处有。更有车船店脚惯会走私商,杀了客人劫财,弄的车匪路霸比比皆是。 因此上官府对门派、帮会、镖局等民间武力组织比较放开,只要经过官府的审核和备案,这些组织就可以通行各地。军方的很多势力也介入到这个行业,明的暗的都有。 小型的行商、旅客就交钱获取这些有执照的武力组织的保护,这些组织也明码标价维护行情,口碑信誉都很不错,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车船店脚不可同日而语。 黄宁原本在边军担任提辖官,父母年纪大了,他是独子,就按照符合的规定申请退伍。经上司推荐进入一家名叫铁河的镖局,在家乡淮南的铁河镖局分部担任镖师,主要业务就是淮南来往扬州这条路。 此次是护送一家铁河老客户香料商从淮南往扬州送货,再从扬州返回。 他全家信道,见俺一个道人要走夜路这才出言劝阻。 从扬州方向来的路上还有陆续的旅人、团队到来,都在此地停下脚步驻扎,看来都是会走路的常客,还真没有从土丘后面路上过来的人。 听人劝,吃饱饭。前路凶险,自然随大流,晚上就不走了。 俺早已经不是景阳冈前的武二了! 俺再次举杯致谢,这黄宁倒是个不错的人。 这家酒店虽然是垄断的生意,但是酒和菜都很不错,伙计、酒保干练,小二服务态度优良,看着似乎也都是军中健勇,那些立在店里掌柜所在柜台后面的朴刀、盾牌、弓弩看着十分精良,想来背后的主子必然也是军中的关系。 俺和黄宁喝了一个时辰就停了,看看路上来人也逐渐没了,营地开始安静下来,酒店开始收拾家伙事。 黄宁给俺在他们那一团伙旁边安排了一块儿地方,就回自家镖局的车里休息了。 俺把哨棒插在地上,拴了缰绳,给骡子卸了鞍子,又刷了一下毛。取出两张灰黑色油绸布,一张地上铺了,一张披了,盘膝打坐调息。 第40章 生财有道 一夜无话,早上寅时,营地开始苏醒。酒店也开始售卖早餐。 俺手脚利索,早已经喂好了骡子,收拾利索了就到酒店去吃个早饭。 早饭品种不少,稀饭、酸甜汤、炊饼、馒头、馅饼,也卖酒和卤肉。 俺先买了十张馅饼、两斤卤驴肉都用荷叶打包了好路上吃。又买了一碗稀饭和五张馅饼做早饭。 俺看见店里一张桌子边是一个白发老头和两个锦衣壮汉,一个蓬松着满头黄发的十五六岁小厮在旁边侍候。在俺眼里,几人都是周身劲力缠绕,尤其是老头和小厮,有不弱于操刀鬼曹正、义兄张青的水平。 那小厮给白发老头倒酒时,不小心弄翻了粥碗,污了老头的衣裳,一壮汉生了气,一把揪住小厮的耳朵扯了几下咒骂了几句,又拿起手帕给老头擦拭了。这时,俺看见小厮的左右手指都如苍鹰脚爪一般,是个练习爪功的。 吃过饭,老头让壮汉从桌子底下革囊里拿出一锭锭大小不一的银子,堆放在桌了上,称称算算的好似在对账。俺估了一下,约有一百五六十斤。 一盏茶的功夫,三人才将银钱算好重新封装包裹起来,和小厮四个人起身出了酒店。一壮汉从酒店牲口棚里牵出两匹骏马和一头比马还高大的黑骡子来,将革囊挂在黑骡子鞍上,扶那老头骑上。两汉子各自腰佩弓箭,都骑上俊马,那小厮也已经拉出一匹好马,飘身而上跟着。老头一声呼喝,四人兜马向西,飒沓如流星,直奔土丘之后而去。 俺以前只见过老二杨志是会骑马的,这四个人却几乎是长在马背上一般,腿都带着些罗圈儿。。。这四个明显是刀头舔血的北方马匪一类的江湖好汉。 自从在柴进柴大官人庄园,与宋公明义兄三人讨论过什么是江湖后,俺也常常想到底什么才是江湖。 历史上贤人、名臣、文客们写的江湖两字的名言诗句很多,其中“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俺也很喜欢,但是他们说得江湖是与庙堂做比较的民间,词句虽雄,心却是臣妾。 这些政客军阀骚人的江湖不是俺心目中的江湖。 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是,武力永远不是江湖上致胜的决定力量,人心鬼蜮,算计才是。是,江湖里面也讲成王败寇,大团圆的结局才是最理想的结局。 在俺心目中像二龙山、梁山这样的落草为寇,占山为王的山匪都不是江湖,或者说山匪只能算是江湖的组成部分,是某个场景而已,他们没什么江湖味道。 俺心目中的江湖必须是像白发老头、黄发蓬头小厮、锦衣壮汉这样的人物作为主体,必须是浪迹天涯,打打杀杀必须是江湖的主题,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才是江湖的日常。 江湖里面是英雄还是恶棍,无所谓,反正一入江湖,人人都是操刀鬼。 “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那天晚上,拿唐横刀,掷掌心雷的家伙在离开时吟诵的这首诗,江湖的味道太特么浓了,这才是俺心目中的江湖! 此时营地上又有十几个人也骑了马,携了弓箭刀子钩子的跟着去了。 俺看他们水平虽比不上前面四个,也个个不凡,都有黄宁的水平。他们表现的不像是白发老头的同伙,倒好像是想去弄他们几个三瓜两枣的。 俺此时却不想立刻离去了,因为俺感受到有几个目光在俺骡子上的褡裢和革囊上逡巡。 嘿嘿,如果俺一走,估计也会有几匹马跟上? 这营地里车辆能有七八十辆,单独的马匹牲口七八十匹,人有三四百多号。这一波保护费估计能收个五十来贯,按照目前黑市价格一两银子换一千五百个铜钱来算,三十多两银子一天,一年下来这条路单向收费约一万多两银子。两面就是两万两银子,再加上两处酒店,估计一年能有四万两。很可以啊。 黄宁那边也在整队,俺和他互相行礼打了招呼。 俺看黄宁这里拉货马车十辆,每辆一位车把式。东家一辆马车,似乎还有女眷,壮仆一人,车夫一人。铁河镖局镖师是黄宁和另一位同样军人模样汉子,共两人,配两匹马。镖局马车两辆,镖手每车三人,另有马匹两匹。 这样规模的团伙有四五个,规模是他们两三倍的有二三个。其他的都是个人或十人下小团体临时组队组合起来的。 驻扎在酒店后的驻军队伍也开出来了,整整一百零九人,九匹马。校尉一名,总旗两人,骑兵斥候六人。步兵分为十个十人队,每队队长一人,持小旗,刀盾手两人,长枪手两人,大力重兵手两人,弓手二人, 弩手一人。都头戴大檐子铁盔,身披两裆甲,前臂是八寸长牛皮护腕,腰扎牛皮鞓带,上面挂着三尺长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里面是玄黑粗布军服,上袄下裤,小腿打灰黑行缠,脚上是透土多耳麻鞋。背上都背着一条酱色缠带,里面应该是干粮。一个个精神昂扬,劲头十足。 俺首次看到如此精良的战兵,估计是这条财路有钱,官儿就把兵养的好,给配的装备也甚好: 总旗装备:盔一顶、甲一副、铁臂手一副、背旗一面、旗杆一根、合力角弓一张、弓弦二条、大箭三十枝、弓箭双插一副,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好马一匹。 骑兵斥候装备:盔一顶、甲一副、铁臂手一副、四尺马刀一把、小圆盾一面、手弩一把、弦二条、弩箭二十枝、弩箭双插一副,飞斧三把、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绳索一条,约十丈。好马一匹。 小旗装备:盔一顶、甲一副、铁臂手一副、背旗一面、旗杆一根、四尺长刀一把、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 刀盾手装备:盔一顶、甲一副、牛皮护腕一副、藤牌一面,四尺长刀一把、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投石索一条、好水光拳石六块。 这拳头大的石头不错,掷准了,打脸上能直接废掉一人。俺腰包里也有些小石子。 长枪手装备:盔一顶、甲一副、牛皮护腕一副、丈六红缨长枪一条、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 大力重兵手装备:盔一顶、甲一副、牛皮护腕一副、重型长兵一柄,眼前看到的有狼牙棒、大斧、掉刀;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 弓手装备:盔一顶、甲一副、牛皮护腕一副、合力角弓一张、弓弦二条、大箭三十枝、弓箭双插一副、钩枪一杆、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 弩手装备:盔一顶、甲一副、牛皮护腕一副、大弩一张、弦二条、弩箭六十枝、弩箭袋一副,钩枪一杆、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 那校尉,金色凤翅盔,全身山字纹甲胄,金色兽头吞肩,斜披灰绿色战袍,扎狮蛮带,腰悬双插,里面是泥金雀画角弓,大箭三十枝,另一侧是一柄黑鲨鱼皮套金吞口宝剑,了事环上挂了一杆泼风大刀。三十岁上下,身高近八尺,细眉凤眼高鼻梁,下巴留着短须,周身劲力缭绕,是一名高手战将。 如此强将悍兵弹压之下,这里还能有盗贼劫道?俺不太相信,估计是养寇自重好收取往来客商的保护费。甚至是兵匪一家,大家坐地分赃,一起做这个买卖。 不过,如果先前那老头四人是本地大贼之一,那这伙大贼可就都是真悍匪,自是不惧这些兵将。互相打起来,绝对榔头对铁砧,火星四射。 随着这百人队出来的还有三个记室参军类军中文员,带着两个十人队,酒店伙计搬了一张方桌和三把椅子到那路口,三人坐了,摊开账本、戥子、笸箩。显然是准备收钱。两个十人队把住路口。 然后,从兵营里出来一辆两匹壮马拉的马车,车身甚长,前面驾车士兵一个和一持长矛士兵。身后是长一丈六尺,宽八尺,高八尺,是个方方正正的厢体。车轮高大厚实,上面生铁铆钉紧密排列。车厢两侧都有关闭的一排小窗和孔洞。车厢后面遮板没有放下,露出两个身长六尺,大盘子粗细的黑黄铜色物事。。。俺远远一撇,嗯?这不是放大版的奔雷弩吗? 兵营里又出来一个黑袍校尉,笑容满面的欢送一位大汉。这大汉也是军官打扮,没有披甲,青纱抓角头巾,脑后两个黄金鬓环儿,身穿一领皂色波浪暗纹战袍,腰系牛皮革带,脚蹬磕瓜头朝靴。 大汉三十一二岁,生的七尺五六高,白净面皮,两道墨眉,一双亮眼,鼻直口方,微有髭须,是个漂亮人物。 “凌振兄弟,路上若能顺道儿轰杀一只两只的,咱们就发财了。到时候处理掉分钱,给你捎到京城去。欢迎下次再来啊!”黑袍校尉笑道。 那大汉凌振连道没有问题。并说多有叨扰,感谢两位贤兄多日关照云云。然后挥手作别,带着四个兵丁从车厢后面上车,放下遮板。 这就是被春十三娘吸死的凌抗他兄弟凌振?这是来寻找失踪的兄长?找不到回家去?这人看来是在军中为官。 果然长的不错,可见他兄长也应该差不多,难怪春十三娘甚是懊恼,激动时过于忘情吸大了。 那两个物事叫什么?奔雷炮?火药发射,应该叫炮?这家伙一炮下去,拳头大小的铅丸,人岂不是能被打碎半截身子? 巳时八点已到,一声号角,一个总旗挥手,四个斥候策马奔出,向土丘之后出发,这个总旗跟着策马向前走去,后面跟上四个十人队,开始了这一天的护路行程。 营地上的行商、旅客开始启动,第一个团队向前,有人到方桌前给那三个文员报数,交钱。文员示意把路士兵核实该团队人马车数,并抽查其中几个人的路引。 自从有了户籍制度,居民出门百里以上,走州过县,出入关津,都需要验看通行证,没有通行证的话,不仅不给予放行,还会抓起来治罪。出行人在异地住店,也需要验看过所。因此宦游、赶考、研学、探亲、旅行、行商等,都得向官府报备,申请关卡通行证,这东西叫路引。 路引上一般要记录持引人外出事由、目的地。持引人的姓名、身份及年龄、籍贯。同行人员的姓名、年龄及籍贯。所携带奴婢的姓名、年龄。所携带物品的名称及数量。所携带牲畜的名称、口齿及数量等内容,加盖出路引地的官府朱印。一般路引有效期一般为三十日,最长的一年。超过三十日者或者滞留逾三十日者,要到人所在之地官府交旧路引申请改发新的。僧侣云游,时间就长一些,但是必须每年在所在州府衙门盖印报备。 律法规定,“若军民出百里之外不给引者,军以逃军论,民以私渡关津论。” 无路引私渡关津或冒用他人路引者,都要杖八十,越度者杖九十,企图越度到国境外者杖一百,并处三年徒刑。偷渡境外成功者一旦被抓获,要被处以死刑。 这路引就是对人身份加以证明并介绍和暂住他乡的证明。 更神奇的是,就连人死之后,都要有官府出具的“路引”,上面不盖朱印,用墨印。 “为给照事:照得某处某人,年若干岁,以某年某月某日在本处亡故。今亲属搬搬柩归籍,合行给照。为此俾仰沿路把守关隘鬼卒,即将该魂验实放行,毋得勒索留滞,致干未便。” 听说若没有这东西的,会发生过不少灵异事件。 俺和施恩给他爹娘迁坟,却是没有。 人马车数量无误后,一个文员核实钱数,铜钱点数,碎银子称重,称称算算无误后将银钱放入笸箩。一人记账,三人再检查。然后放行这个团队。 到第三个团队,抽查出有个人的路引不符,把路兵士直接长枪指着,弓弩手上前,两把钩枪扯住那人脚踝,这钩枪又叫留客住,这人估计今天是走不了。 此时,一个文员吹响哨子,刚才送人的那个黑袍校尉,提着一根九节钢鞭,后面跟着几十个士兵冲过来,弓弩长枪压住场面。文员挥手让这第三个团队先到一旁挨个接受检查。 后面的团队接着向前。 俺见他们这收费动作绝对熟练且十分的敬业,看在钱的份上,坏人估计也抓了不少。 轮到黄宁那队人马,俺跟他挥手作别,俺要看看,最后才走。 人马过去大半,先前那灰绿战袍校尉挥手策马向前,总旗吹号,五个十人队跟着出发,留下两个骑兵斥候和一个十人队,估计要走在最后。凌振那辆奔雷炮车跟着这队兵走。 此时那挨个检查的团队检查完了,又好说歹说的缴纳了一些钱财就被放行。那路引不符的人被押进军营里去了。 俺等到最后,牵着骡子到方桌前交了约莫价值官方兑换比例一百五十个铜钱的一块儿碎银子,一个文员索要俺的度牒和路引,要验看。俺自然不怕,拿出来元心道人那套路引,四年前京城发出及今年扬州府的盖印签押,具体身份,云游的原委,上面都有官方出具的证明。文员看了就给放行了。 随着俺上了骡子出发,那两个斥候和十人队也跟着出发,炮车驶动。 营地没人了。 第41章 行路难 上了土丘,向西看去,果然大为不同。满眼绿苍苍全是大小树木,阔叶的针叶的掺杂在一起,高大的乔木有二三十丈高,矮小的灌木密密丛丛生长。一条官道蜿蜒在林木中,若隐若现,路上都是刚才从营地出发的旅人,一字长蛇阵向前快步疾行。 下了土丘,这里的空气中水汽十分浓郁,湿度很大,云雾蒸腾都阻断了阳光。这个地形真是绝啊,不是山区,仅仅隔了一个不能称为山岭的土丘就截然不同两种气候,烧都烧不起来,否则一把火烧成白地,什么大虫、忽律、悍匪、大盗早就跑光了。 俺揣摩着周围的环境,心里嘀咕这里不会是道门所谓的洞天福地吧?或者是有什么所谓的阵法结界保护的什么什么灵境?这气候变化也太突兀了些。 有这么个适合猛兽恶人存在的必经之官路,活该人家西岗、沙集的驻军东家发财。 俺身后的兵丁保持一个快而不乱的速度,急步前行,哪怕有人逐渐落在后面也不等候。嘿嘿,果然百十个钱是不能让人家伺候到家的。毕竟时间紧,西岗到沙集的一半距离有五六十里地,要两个时辰赶到,还要在两个多时辰赶回去。不抓紧些也是不行。这些兵丁平均两天一次如此强度的操练,拉倒哪里都是精兵强将。 俺信骡由缰,任凭士兵超越,只四下看看风景。 这条官路是砂子土路,旅人车马常年行走倒也压的瓷实,因此路上杂草不是太多。 路宽丈六,现在世上的马车最宽不过八尺,这路宽正好可以两车交错。路高出两边林地三四尺,中间略高,两边稍低,路两边挖有两丈多宽沟渠,应该是挖两边的土垫中间这样修的路,挖出来的沟正可以排水,保证下大雨后,路面还干燥不泥泞。才四月的时节,沟里面水居然就很多,芦苇香蒲莎草等水生植物茂盛,有些都高过路上徒步行人的头顶,遮蔽目光。 沟外边就是树林,树木杂乱无章,显然纯野生不是人栽种的。树木之间有藤蔓缠绕,浓荫遮蔽,光线幽暗。路边有的地方是绵延很远的池塘或泥沼,与沟渠交汇在一起,水的颜色黑绿清灰,十分的不吉祥。 路上行人都不言语,只有匆匆脚步声、马蹄声、马的响鼻声、车轮滚动声以及偶然传来的悠长鸟鸣声。 观景之余,俺在骡子上盘点了自己的修行成果。 俺真正炼炁也有两年多了,在扬州一个月又突飞猛进,眼耳鼻舌身意六识在神识加持下十分通灵,已经似要脱离凡人范畴。 在俺眼里,周围密林里面的绿色分出很多层次,那里有株什么药材,哪里藏着个什么动物,历历在目,清晰可辨。 声音,气味也是如此。俺看到或听到或嗅到都能让俺在识海里构建立体形象,原来记下的知识存储在识海里的相关信息就自然匹配,方位、远近、什么东西清清楚楚。 现在就连别的什么东西的目光落在俺身上,俺都能立刻感觉到,不用眼看就能察觉出这个东西在那个方位,离俺距离多远,甚至有无恶意都能感知,这就是身、意两种感知共同作用的效果。 俺的虎吼之法,都已经可以攻击人的心神了,在铁佛寺旁那处庄园,俺一声闷喝就震晕了春十三娘。 得益于扬州这段时间的精进,运动功法吐气,仿佛有形匹炼一般,很有些哼哈二将里面哈将陈奇的效果。 哼哈二将乃是道门守门神魔力士,他们的故事,可以说上到君王下到乞丐,庙堂地头,人人皆知。 哼,从两鼻孔出气;哈,从嘴出气,都是最常见却又是最高深的驭气法门。 哈将姓陈名奇,传说本是大商朝督粮官,原是左道,有异人秘传,养成腹内一道黄气,遇敌时只要张嘴一哈,喷出口来,凡是精血成胎者,必定有三魂七魄,见此黄气,则魂魄自散。 传说大虫为妖物者叫山君,其吼声可以震慑人魂,又能役使所食之人魂魄为伥鬼,诱人供它食用。 俺的虎吼,是从大虫身上摸索自学而成,声音就有震魂的效果,可以单独针对一人,也可以群战,凡闻俺虎吼者,心神不强者会呆立当场。 俺想再使劲练练,看看吐出的有形之气能否伤人肉身,传说高强修士能吐气如箭。 俺内力浑厚,炼炁化神已经大成。以后的功夫,都是往心意神魂方面去了,要努力突破到炼神返虚。 精魄方面只能经年累月积累了。因为身体似乎已经触顶,俺现在皮韧肉壮筋强骨坚,身上近万斤巨力,已经到了举轻若重的地步。俺拳脚烂熟,以前就能一力降十会,现在更可以不管招式,全凭力量和速度打人。 刀棍对俺来说已经嫌碍事,尤其是这哨棒,太长了些。 俺匿影藏形的功夫已经到家,练无可练了,随时可以发动,隐匿气息。 俺身怀如此多样利器,人若犯我,江湖就必须是打打杀杀的。 咦,你看,这就有人来搞俺了,这才是江湖,俺喜欢。 在以后的年月里,俺常常想,那年俺二十八岁,肩宽背厚,高大雄壮,似金刚,赛太岁,看着就不像是个好惹的。俺又没有施展匿影藏形,一身强横气息能撞人脸上。怎么就有人还敢想短俺的道儿?截俺的财? 是看俺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吗?俺的脸上可是带着人皮面具,脸色铁青,生硬瘆人。。。 只能说他们是被什么给迷了心窍! 现在,三个人骑着马慢慢落在俺后面三四丈,一直在看俺,看俺的褡裢和革囊,目光火热。 俺前面四五丈处也有两个骑士,明显是截断了俺的前路和后路。 有五个人就敢对俺不怀好意?这是觉得他们人多就能拿捏住俺一个人?当年飞云浦那四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俺就喜欢打这样的硬汉! 这五个好汉都是七尺左右身高,身形健硕,面目强横。都黑巾包头,黑色劲装,黑皮靴子,腰间革带悬着刀子和钩子。 俺看前面那骑兵斥候已经跑没影了,只剩下那个十人小队和凌振那辆炮车,也已经离俺百丈。 再往前不远处有一个弯路,这五个人估计在等军士转过弯去遮挡了视线就要对俺下手了。 这送上门来的功德,俺是干掉呢还是不干掉呢? 如果不干掉这些杀人劫财的渣渣。。。嗯,虽然俺二龙山也是劫道的,但是俺二龙山基本不害命了,只取财。 所以,不干掉这五个就太说不过去了。 如果干掉,是不是又会捡金子呢?这送上门来的金子可不太好拿呢。 正悻悻然的时候,俺发现,哎,这里居然真有大虫和忽律,还一起出现了。这扬州官府还是蛮有良心的,跟阳谷县知县一样,讲真话。 前方十几丈处路边水塘里隐藏着两只忽律。 忽律是啥东西?一般人只知其名不知其物,因为这东西不常见,已经等于妖物。 它不是鳄鱼。 大宋朝疆域有三四种鳄鱼,扬州这个地方鳄鱼只有一种,就是扬子鳄,最大的不到一丈,官方正式名字叫鼍。 忽律成年的都超过三丈,有的都超过四丈长。忽律有时被人称呼为鼍龙,土话叫猪婆龙。这就是把忽律与鼍混了,以为是鼍长大,变化成龙了。 龙,自然不可能见到,那是纯神话里的生物。蛟,倒是可见。 蛟实际是一个统称,就像神魔仙佛妖鬼怪异一样。 有天生的蛟,比如忽律;有别的物种变异化成的蛟,传说虫蛇鱼鳖虾蟹人马等等皆可化蛟。传说毕竟是传说,别种化成的蛟,基本没人见过。人们所见过的蛟多是忽律。 俺的宿慧知道并见过忽律,这玩意儿独角,有须,腿长爪利,尾巴梢骨骼外露分叉,像三股钢叉。不是鳄鱼样子,倒与汉代瓦当上的走兽龙形相似。 三国东吴有一个姓周的官宦衙内,叫周处,后来在西晋当官。二十多岁时一身勇力,却不学好,是个没毛大虫,静街的泼皮。被邑人把他与山中大虫,河中长蛟并列为三害。他被人谋算,上山射死那头大虫,下河干掉过那条长蛟,自己知晓原因后改邪归正,学习文化,做了朝廷命官,最后征讨异族,以身殉国。这个人是官府认可的一种完美人生模式。。。 俺宿慧却认为周处除三害故事乃是有人调和做作而出的。估计只有两害,周处自己肯定很优秀,并没那么不堪,他肯定不是一害,应是为了扬名,方如此骚操作了! 大虫、长蛟为二害,肯定是都吃人害命不少,景阳冈那大虫也是吃了十几条大汉;周处与这两害并列。。。难道他年轻时也杀人不少?十几人都被他当着众人面无辜干死了?不可能的。 扬名这事,是人皆想。俺以前也爱名,喜欢受人恭维,“杀人者打虎武松也。”这句杀张都监后直指孟州知府的呐喊,再加上两年后施恩又干掉孟州知府再喊了一句。。。估计士大夫们都被震到了。 俺以前说话虽偶有夸张,但绝不作假。 帝王将相却喜欢作假,《史记》写汉高祖他老爹亲眼见龙蟠汉高祖他娘身上,生了刘邦;东吴孙策孙权,他娘梦日月入怀;《唐书》写唐高祖他娘在寺里生他之前,也是龙啊啥的;看大宋诸公也有此类行为,司马光,传说小时砸缸;欧阳修被传说爬灰。。。 不管咋样,周处干死的长蛟应该就是忽律。 俺前面这两只,青黑色,脑门正中一个拳头大小的钝角,仿佛犀牛角,整个脑袋有五尺长,估计全身最多三丈,不是太大。正藏在水下一尺深的地方,其中一只的血红竖瞳偶然看了俺一眼,这才被俺察觉。现在这两个东西正盯着前面两匹马。 听柴大官人说梁山有个元老土匪,叫朱贵,绰号叫旱地忽律,开的黑店临水而居。估计性格就如前面这两条忽律,眼神好似隔着水瞧人,与人交往也是心思不露分毫。说他有个弟弟叫朱富,绰号笑面虎。。。 后方十几丈路的另一边,一只斑斓皮毛吊睛白额大虫正悄悄跟着,紧盯着后面一匹马。 俺打死景阳冈上大虫,跟那些猎户喝酒畅谈,听他们说老虎能被叫大虫的,都是巨大;不含尾巴,体长过丈的老虎才叫大虫。大虫四腿立着,肩头到地面都超过六尺。如果藏在树上看下面的这种老虎走路经过,眼里面就是一只斑斓巨虫摇晃着走远。所以大虫这名字的由来绝对惊心动魄,这东西一跃就能十丈远,跳起来也得二三丈,爬树一流,能在树上看大虫的普通人,一般都活不下来。 此地大虫喜欢从后面偷袭,人家护行的军士是有经验的,此前必然有过此类事故发生,绝对不落在最后面是有教训的,血的教训。 俺从裤腿兜里掏出一把黄豆大小砂石,这是半个时辰前下骡子撒尿时在路上划拉的,弄了好几把揣在裤兜里。 俺瞅好时机,暗地里左右开弓,手指弹动,一粒粒砂子飞出,击中前后五匹马和五个人。 前面两匹马粪门被打,惊吓过度,猛然向前方斜着窜出,正好迎上两只爆跃出水面七八尺的忽律,被其大嘴连人带马咬住猛地拖入水塘里。 后面三匹马都是脑门挨了石头,齐齐坐到地上,此时那大虫正嗷的一声,发出惊天虎啸向它们扑将过来。 这样就好,不用俺亲自动手了。 俺发出啊呀一声惊叫,伏身揪住骡子耳朵,两腿一夹向前就跑。 此时前面军士也听到了虎啸声,立刻转身摆出阵型立在那里,并没有向这边杀过来。 只见长枪手两只长枪斜顶在前面,中间是手持大斧的兵士,两边刀盾手守住,后面弓手都箭搭弓上蓄势待发,弩手单腿跪姿端着大弩。队长左手小旗,右手长刀,立在前面偏左处,嘴里哨子已经发出刺耳鸣叫。 那辆炮车停住,两旁小窗和后面遮板尽数打开,凌振和那几个士兵跳出车厢,操作一根炮管沿底下滑轨向外探出两尺。 骡子奔过两只忽律猎杀位置,俺看到水塘里乱做一团,两人后脖子上的哑门穴被俺用砂子打了,已经陷入癫狂状态,正在齐胸深水里嘶哑的叫着用刀子和忽律撕扯,被咬的血水四射,眼见是不能活了。 俺驱使骡子避开前方战阵、炮车正对方向,扭头看后面,三人里面一个已经被大虫撕掉了半边脖子,显见是死了。一个被马匹压住了一条腿,嘴里赫赫的疯叫。还有一个双手挥舞钢刀和钢钩与大虫疯狂死斗。 俺一乐,扭回头控住骡子缓缓减速,离战阵四五十丈时停住,跳下来牵着骡子立在路边。俺害怕这帮军士如果故意射俺,俺万一忍不住再干掉他们弄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只见那队长举小旗向前一挥,带头迈步向前,咔咔的疾步走了三十来丈,见老虎还没有走掉,就一声哨响,炮车轰的一声巨响,一团黑烟飘起。 俺在炮响的那一刻,强忍住想从骡子身边双钩抽出哨棒一棒挥出的欲望,眼瞅着拳头大的铁弹随着红黑火焰喷出炮管,在自己前方八尺处慢慢的掠过,射出六十多丈,在高出那老虎五六尺的上空飞过,然后打进路边密林中,两棵大树,卡喇喇的倒下了。 有神识后,俺就能看清高速运动的物体了,这个能力加上俺的微操能力又促使俺能发出高速运动的物体做到指哪打哪。俺就磨练出手指弹石头的技术,刚才搞那五个人就是用此项技术。 得到春十三娘的手炮后,俺演练了几次,就发觉一旦速度超过一定高值之后,只要俺一凝神注意,在俺眼里高速的东西反倒是显得慢了。 此后俺实践了多次,果然能力也提升了,以前看那离弦之箭是只能看清箭矢,并不觉得它慢。 看过奔雷弩射出铅丸的超高速度后,眼睛似乎闯过了一个关口,再看那箭矢,就变的缓慢起来。。。俺已经可以用手抓住身边掠过的燕子,用筷子夹住蚊蝇。。。这好像是青蛙的能力? 奔雷弩喷发出去的铅丸怎么滴也比射箭快几倍吧,在俺眼里也慢的可以。 俺估摸着俺可不可以躲开这玩意儿,但是俺又怕自己眼高手低,一力量不够,不足以带动身体高速移动,二身体强度不够,不能支撑如此高速的移动。但是这不代表俺没有躲开、格挡、磕飞、劈开、擒获奔雷弩铅丸的野心,所以,见到凌振开炮,俺就蠢蠢欲动,想试试能不能一棒子劈下那铁弹。 那大虫已经咬死三人三马,正寻思吃马还是吃人的时候,突然被火炮轰响声和头顶铁弹尖利撕风声惊吓,就叼了一人跃过水沟遁入林中。 再看那凌振他们,正迅速清理引火孔和火药池,擦拭炮膛,接着将发射药从炮口倒入,再塞入弹丸,用杆子捅实,然后将引火药倒入火药池。 军士队长先前的注意力都在那大虫身上,见大虫走了,才看到了前面路边水塘里还有马匹翻腾,血浪涌动。就挥小旗指挥战队继续保持战斗姿态前进,去查看那水塘。 俺看着他们跨跨的经过自己,就上了骡子,站到鞍子上,眼神好,站高点看就行。 那两个忽律智慧很足,估计是感受到不少人朝它们去了,就拖了两人沉入水底,顺着它们挖掘的地下水道走了。 这路边的沟渠深深浅浅的很复杂,忽律这种东西挖掘能力很强,栖息地水下必有洞穴和复杂通道。有它们存在,估计这地方不少的水塘都连通着,甚至这路面之下都可能有通道贯通路两边。 此时,有斥候从前面驰来,与那十人队长仔细询问了,又一起查验了两处修罗场就跑回去汇报了。 俺眼看着兵士收取了死人死马上的财物和路引,把死尸拖到路旁,然后又整队急匆匆的向大队追去,根本没有去追击大虫的意思。 俺就坠在后面跟着,一路上还是有旅客骑马赶车的从后面超越俺,急匆匆的向前奔,看来在这通行的时段还是有人不断到来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交不交保护费,估计还是要交的。 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看时间午时十二点了,俺在骡子上啃了几个馅饼和一些驴肉当做午餐。就看到前方那校尉已经带队向后返程了,同行的旅客不是出发时的那批,应该是与对面过来的做了交接。两头都如此操作,在中间碰头然后返回各自的驻地。 俺与他们交错而过,看着一个个旅客都是男的,都是风尘满面、旅途劳顿的样子,不禁感叹:“真是那酒店酒旗所写,飘蓬又一天啊。” 这年月,在路上不是一种享受,柳宗元的《行路难》: “君不见! 夸父逐日窥虞渊,跳踉北海超昆仑。 披霄决汉出沆漭,瞥裂左右遗星辰。 须臾力尽道渴死 ,狐鼠蜂蚁争噬吞。” 如此瞪眼就能撕裂空间打碎星辰的大神,也在行路时路倒而死,况小民乎? 行人生路真难。 第42章 这才是江湖 俺继续向前,又走了半个时辰,后面已经没有追来的旅客,前面也不见有人向这面赶来了。通行的钟点已过,西岗和沙集就是不关卡估计也没人敢过了。 俺想了想就加快了赶路的速度,万一没有想搞俺的人了,出去的太晚也不是个事儿。 又走了两刻,远远的看到路上有几个尸体歪七劣八的躺在那里。 俺就停下骡子细看,正是早上看到的那白发老头和黄发小厮,还有三个没见过的壮汉,都是一身血污,表情狰狞,死不瞑目。三个壮汉手持了刀子斧头钩子,黄毛小厮手上沾满了鲜血,白发老头脖子歪的好像断了。。。看姿势是互相拼斗而死。 但是在俺眼里,这几人身上依然劲气缭绕,活蹦乱跳的。 俺不禁咧嘴一乐,那话儿又来了。 俺就继续前行,走到装死鬼的几人前面才停下。 俺六识主动被动的早就察觉到林中两边各有三人弯弓搭箭要射俺。 果然,才一停下,路两边就射出两蓬箭雨,嘶鸣着罩向俺。 俺正好试试能否躲开这些看着缓慢的箭矢! 俺下了骡子,两手托了骡子胸腹,跳出箭雨笼罩区域。然后一边一把砂子打进林子撂倒了那几个弓手,随手接住了几枝弓手倒地前射出的大箭。 嗯,这感觉很好。 然后俺看向路边那几个装尸体的家伙。 居然都沉得住气,继续挺尸。 俺叫道:“那就别起来了。” 一把砂子打了过去。功力高的白发老头和黄毛小厮一个前翻窜起八尺,扑向俺。一个横挪三尺,想躲开砂子,却都被俺第二把砂子点中腰腿上的几处穴道,掉到地上。其余三个都是刚要活动就被第一把砂石直接点住了穴道不能动弹。 俺也不上前,继续向老头和小厮弹砂子,一粒一粒的破风打过去。全身的穴道都给封住了,两人直接挺直了躺平在地,脸向着天空,又痛又吓,面目狰狞极了。 随后,俺向林子里喊话:“各位好汉,俺给你解穴,你自己走过来。” 俺先给一个饭桌边见过的锦衣大汉弹了几粒砂子,那大汉从地上弹起来就往林子里窜,俺从大腿处掏出那把手炮,把击杵掰到待发位置,保险打开,抬手瞄准然后扣动扳机,轰的一声,二十丈外急奔的锦衣大汉身子继续向前,脑袋碎了一地。 就算有杂乱树木遮挡,俺青蛙般的眼力也能算出他会出现的空隙。 “好使,劲儿不小。准头也彩。”俺赞到。 这玩意儿到俺手里后,就在扬州城外试过几次,这次是第一次打人。这威力,一般好手绝对招架不了! 如果这玩意儿大量出现,常人人手一把。。。不可能!官府岂能允许。 夜叉嫂嫂几把黄弩就能让头陀慧空招架不了。军队万箭齐发,绝世高手都是个菜。所以官府禁止民间大量拥有弓弩和甲胄,弓弩猎户尚可报备使用,常人私藏甲胄一具就能让官府抄家灭门。 私藏这玩意儿,估计罪大于私藏甲胄。 “下一位。” 俺说道,把手炮重新装填了弹药,又把另一个锦衣大汉的穴道解开。这厮没敢跑,自己跳过水沟来到路上,俺又弹出砂子给点住穴道。 如此这般,把剩下的四个弓手也都从路边叫到路上来。 这六个人刚才第一波儿向俺射出了二十八枝箭,在被打倒在地前,第二波儿还射出了四枝。那两个吃早饭的锦衣大汉就贡献了十五枝,都是连珠箭的好手。 “居然敢暗算偷袭俺,说说,为什么要弄俺。”俺开始审问这些好汉,一个个的审,排队等候的都先弄晕过去。 花了一个时辰,十个人都轮了一圈儿,基本弄清楚了,果然在昨天晚上俺就被他们盯上了。 这帮悍匪属于流窜性团伙。原本是纵横燕云十六州二十多年的一股马匪,立柜名号燕云百骑将。 其成员复杂,有燕云十六州的本地唐人,有契丹人,有室韦人,还有彩色眼睛白皮肤的杂胡人。 白发老头,年轻时就头发白,绰号白头金雕,又叫白头翁,是最初的悍匪之一。 燕云百骑将甚为凶悍,手段酷烈,不留活口。因此数次被辽国军队围剿,损兵折将。 两年前又遇到了女真人刚开国不久的金国的军队,这些传白衣服的女真人更是凶悍,剿灭了他们不少人马。 白头金雕他们就向南迁移进入大宋。也不断有悍匪加入,佛寺弃徒、军中败类、市井屠夫、武馆教头都有。 成分更加复杂,又遭六扇门高手卧底,发生几次大的内讧,人员淘汰的厉害,已经人数不多了,白头金雕也成了唯一还在的老马匪。 他们还是一个地方搞几单就走,足迹遍布大江南北黄河两岸,来回的折腾。到这地方来也不过两个月,灭掉了此条路上的一个盗匪团伙,想再做上几单后就北返回燕云。 杀人放火夺人钱财,做无本买卖,得手后就是及时行乐挥霍浪荡,也没有留个后代的打算,都不怕那轮回报应,一个个都是十足的人渣,该死的厉鬼。 据第一轮审问交代,似乎除了那小厮,每人手中的人命都是不少,那白发老头子,被其他几人交代说喜欢吃人心酸辣汤,每月不吃上两次就心慌,俺就详细追问了,这厮亲手摘下烹制的就有三百多人。 至于他们是怎么盯上俺的,因为这些人渣都会看人身上有没有钱财,叫望金术,根据人的身高体重负重姿势以及脚印、马车、马匹的表现和痕迹,能看出这人带没带重物,这年月,重物一般就是金银,没有人会扛着石头赶路的。 白发老头是行家,他昨天夜里就在酒店住,看出来俺的骡子至少驮着两百几十斤的金子和银子,就在褡裢和革囊里。白天吃早餐时又看了一次,就妥妥的了,因此必须拿下。 看来这些人,是有真水平的职业匪徒,比俺二龙山众强百倍,跟他们比起来,俺二龙山众人都是混子,不够专业。 在以后的年月里,李忠跟俺说了几年话,对什么叫职业,什么叫专业,什么叫兼职,什么叫斜杠青年。。。都有他的说法,他嘴巴臭,道理歪,却意外的通透。 俺对于专业技能向来是十分好学的,就向他们请教了望金术,敢不教试试,总有手段让铁佛伤心,石人落泪。 有人教秘要就是好,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又都说“一言道破根源”。 望金术几句要诀简化了各种物体的密集度、重量和体积的关系等,铁是什么表现,金是如何显示,银子又是那种痕迹。。。俺照葫芦画瓢,再看自己的骡子和行李,果然也能看出来了。 于是俺就有了兴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为了学习一下这十个专家老师的专业知识,俺计划将这次不美好的邂逅变成包日夜或包几日夜的坐而论道。 于是,俺就将学馆从路上转移到了离开官路数里远的树林中,这样无论这些老师再怎么激情吼叫也不会传到官路上来。 俺用倒拔垂杨柳的力气清理出来一片直径三丈的场地,把自己的大青走骡和白发老头他们的大黑骡子和马匹都寻来拴在周围。 经过三轮审问,在天黑之前,俺获取到的专业知识有很多,包括望金术、地听术、烟尘术、魇昧术、造畜术、连珠箭术、大力金刚法、铁布衫、死人提、五虎灭门刀、钩子八法、飞斧飞刀术、凫水术、攀岩术、密迹合欢法、鏖战术、观女术、观男术、化妆术、易容术抽筋扒皮术、猱皮术、制裘术、制绳术、绳升降术、绳结术、狩猎寻迹术、狩猎设套法、制造鞍韂术、制皮鼓术、制面具术、融金术、锻铁术、跌打损伤膏药药丸方子、风湿骨痛膏药药丸方子、酿酒术、制肉干法、烤肉法、酸辣汤九吃菜谱、做各色面食方法等等。还学了些辽国契丹话和和金国女真话。 俺一时兴起,原本以为可以学到一点儿东西,没想到听他们说了一遍,居然就都记下了! 什么时候俺的记性变的如此好了?正常吗?看来要找个地方好好探查一番。 悍匪交待的专业知识里望金术、地听术、烟尘术是来自军中的,斥候打探敌情时用的,能准确判断敌军辎重、人马数量,属于格物致知中的物理学。 魇昧术的初阶是披着玄学的实学,跟李忠聊,他叫科学。魇昧术,有很多种,根本手段是下药,用美食美酒,送人食用,吃喝后人就迷糊了,听人命令相从而去,这里的人叫 “扯絮”,歹徒经常用此术来拐小孩子和小妇人。春十三娘就是个中高手,不用吃喝,直接用药。还有不用药的迷神法,就是通过语言和规律性动作吸引被施术者眼睛,从而让被施术者精神专注到一个极限进入迷茫,就按照施术者指示行动了。再高深的魇昧术就离开实学了,真正进入玄学领域,神神鬼鬼的东西就出来了,这批专家老师都不会。 造畜术就是在这种迷神法前提下再运用化妆术、易容术,将被施术者用兽皮包裹伪装成羊、猪、草驴等与人大小差不多的动物,蒙混出城或通过一段儿短途关卡。 有人曾做笔记记载:“苏州虎丘市上有丐,挈狗熊以俱。狗熊大如川马,箭毛森立,能作字吟诗,而不能言。往观者施一钱,许观之。以素纸求书,则大书唐诗一首,酬以百钱。一日,丐外出,狗熊独居。人又往,与纸求写,熊写云:‘我长沙乡训蒙人,姓金,名汝利,少时被此丐与其伙捉我去,先以哑药灌我,遂不能言。先畜一狗熊在家,将我剥衣捆住,浑身用针刺亡,势血淋漓,趁血热时,即杀狗熊,剥其皮,包于我身,人血狗血相胶粘,永不脱,用铁链锁以骗人,今赚钱数万贯矣,’书毕,指其口,泪下如雨。众大骇,擒丐送有司,照采生折割律,杖杀之。押‘狗熊’至长沙,还其家。” 再高深的造畜术也离开实学了,因为最低等的一种手段是通过达到集体幻觉来让所有人看到被施术者是个畜生,这种手段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掌握的,这批人就不会。 后来李忠说过西域蛮夷之地有个故事叫王的新袍子,讲一个裁缝让国王光着腚游街而他的子民们全都称赞国王的新袍子十分华美。。。这个故事就是介于实学与玄学之间的魇昧术和造畜术。那故事里后面写的结局是被一个小孩子给叫破了。。。这一般是不可能的。 大力金刚法、铁布衫、死人提是武技功夫,大力金刚法、铁布衫是外功入门练到高深处能修出内气的技法,前者一眼就知道源出佛门,较为高深,后者又叫铁布衫大力法,实际也来自佛门,乃大力金刚法简化技法。 自达摩东来一百年后,凡带大力两字的,基本与佛门有关系。 练铁布衫,要用木棍遍击全身,逐渐加大力道,经年累月的打。修到高深处,悬木于空,似秋千,似油坊里面的榨油锤,让人极力撑去,猛的放出木头,用裸腹受木,砰然一声,能把榨油锤弹回去。力大手硬到可掌断牛脖,洞穿牛腹。把小鸡鸡掏出来放在石头上,用木槌用力击打,都没问题。 据那两个会大力金刚法和铁布衫的老实交代,死在他们胯下的妇人各有好几十个。练大力金刚法、铁布衫大力法这类功法,必须要保持童子身,这样全身只有一处罩门,罩门即那种不圆满的功法所特有的缺点,在没有将这类功法修炼到极致前,身上必有一个致命所在,被人刺进这个所在就必死。这个罩门所在由练功人自己选择,决不能为外人所知。罩门之外的地方刀砍斧劈枪刺,只是一道白印子。但是一旦破了童子身,罩门之外也就怕利器了,一剪子下去捅到要害也能捅死他们。 看来老大鲁智深想的是对的,佛门功法自带戒律,违律者难入高深之境。。。所以,也不怕广泛传播,还能为佛门招揽那些入了高深之境的武学高手为护法伽蓝,大家理念相同啊。 死人提是内功轻身术,全身皆可用力,不用动作可以平地拔起一丈多高,仿佛死人被人提起。那白头金雕和黄发小厮躲避俺砂子的时候用的就是此功法。 连珠箭术、五虎灭门刀、钩子八法、飞斧飞刀术是器械使用技法。 连珠箭术,也是军中之技,可以练练。 五虎刀和钩子法算是江湖里比较大众的技法,武林人士多有会耍的。 前面死在大虫和忽律爪牙下的那五个家伙也属于这伙人,用的就是五虎刀和钩子法。正因为这五人未按约定的时候回来,白头金雕认定俺是高手,才决定装死人出其不意来暗算俺。 飞斧飞刀一般武者都会,他们说金国武士飞斧更是厉害 那些金国重甲士,个个长得膀大腰圆、一身横练怪力,身披三层重铠,甲重七八十斤,挥舞狼牙棒和开山斧,腰中都挂腰刀和三把飞斧,背后还背着大弓长箭。远攻用弓箭,能射穿盔甲;中距离飞斧,专劈面门;骑马能驱马反复冲杀,步战也是无敌,难以破防,让燕云百骑将损失惨重。。。辽国军队也被金国打的很惨,境内皆传:“女真不过万,过万不可敌。” 他们的飞斧法是抓了金国武士,审讯得来的法子。 密迹合欢法、鏖战术、观女术、观男术是男男女女方面的秘术,跟春十三娘的那些东西类似,对俺却是无用。 其他那些杂学也都是实用的,俺压榨他们必须交代所有会的,有个货连自撸技术都交代出来了。 第43章 成就阴神 俺学以致用。知道还要做到,动手才能记得更牢,学的更会。 先挨个搜身,头巾、衣服、鞋子都扒光了,头发和几个孔窍都查过了,全身上下也摸了一遍。 毕竟他们自己说的,有些人会把珍宝都被缝在皮肉里面,有些秘籍都被纹刺在前胸后背。。。 为了这一单的万无一失,俺不嫌手腻。 也就是俺没看到这些人有机会往口里塞啥东西,否则俺不介意学着他们的做法,让这些人也淘洗他们自己的大便。 金银珠宝啥的又弄了几十斤,装了两革囊。武器一堆,药物类一大包,路引、度牒、文书啥的几封,武功秘籍没有。 俺给那会屠宰烧烤的悍匪解了穴,让他杀了一匹马,看着他把那马扒皮抽筋一顿操作,然后让他燃起篝火做了马肉烧烤。又给众人放开了一条胳膊和嘴巴,一群光屁股的悍匪围着篝火吃了一顿马肉大餐。 吃完后,俺开始安排每个人到圈子里面演练他们自己的武技,把自己交代出来会的功夫和法门都演练一遍,敢用钝器击打小鸡鸡的现场也打一遍。 敢交代自撸技术他家强的也现场撸一遍。 周围的人都看着,嘴巴可以点评。那些单人无法演练的项目,需要配合的,可以从其他人里选,俺满足他。 这一趟下来,每人至少花费了半个时辰。 天亮了,悍匪死了两个,不是俺弄死的,是他们自己打起来弄死的。 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虽然都是一个团伙儿一个团队的,恩怨情仇一样不缺。可能是估摸着自己的末日到了,有人就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了。 “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了,既然你们要求个痛快,那就来个大乱斗。” 俺也是现学现卖,这些悍匪常常这么对待俘虏。 何况俺想试试自己不亲自动手杀贼,那老天还会不会搞俺让俺捡金子银子。 八个悍匪咬牙切齿的瞪着俺,恨不能食俺肉饮俺血。 俺无所谓,对待这些货,弄死了就行,不需要诛心。让他们知道错了从而痛哭流涕真心知悔?让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呸! 如果俺是一般人,或者仅是那白头金雕级别的高手,也早死在那两蓬二十八枝大箭和白头翁、黄发小厮他们的后招之下。 蓬头小厮说自己没杀人?呵呵,有几个人可交代了这厮手里也有不下几十条人命,且妇女较多。几十条是比他们人均百十条要少一半,但是这厮年龄最小,杀的晚啊。就是这厮真没杀过人,敢要对俺武二下死手的,他就死定了。 天光大亮,林间晨雾缕缕。 俺警告道:“如果哪个敢跑,碎剐之。” 说完就将这八人穴道解开,结果三腚远遁五枪齐来,那白发老头、黄毛小厮、锦衣大汉三人扭头向外就逃,五个壮汉则向俺急奔杀来。 “恁娘!”,俺骂道,向五个壮汉扔了一把砂子,自己一下蹦到锦衣大汉背后一把薅住这厮脖子,随手点了穴道扔向那蓬头小厮。 俺又几步追到跑出三十多丈的白发老头背后,那老头一个后戳脚撩俺下阴,俺又一跳,蹦到他前面正对他。他双手成爪向的俺眼珠和脖子插来。 俺右手一绞,捏住了老头两手,左手下探接住老头的再一次正前撩阴脚。 “特么这老东西,劲力很足。”俺两手一抖卸了这老货骨节,将他两手两脚倒背,一手抓了,像拎着一只鸡一样又去追那黄毛小厮。 这小厮被锦衣大汉光溜溜的身体阻了一下,挥出一掌击飞大汉,又跑出去五十多丈,被俺晃了几晃追上了,阻住去路。 小厮撤步后退,脚下虚步立住,左掌在前,右掌护胸,脖子一拧,一脸狰狞,歪嘴瞪眼盯着俺,周身劲气与戾气交织。 “你和他打,你知道他杀了你全家吧?”俺带着死人面具,冷漠的对这小厮说。 据某个悍匪交代,这小厮的爷爷也是燕云百骑将的老马匪之一,是白发老头的同伙儿。十多年前全家死了,就剩下这小厮一个,被白发老头当奴仆养着。据另一个悍匪交代和白发老头承认,这小厮的全家是老头亲手杀的,原因不外乎背叛那一套。至于谁背叛谁,就无所谓了。 “知道!”这小厮也是个深沉的,转移眼神看了看俺手中的老头。 俺不再废话,手拎着老头一抖,将老头关节又接上了,将他横着扔向黄毛小厮。 小厮右手并拢五指,手掌仿佛利刃一样直刺飞过来的老头右腰腹,老头右脚张开两个脚趾像钳子去夹小厮手掌,两者相碰铿然有声,如金铁相交。小厮后退一步,右掌收回护在额前。老头借力一个空翻从空中落下,马步扎好,左掌横在肚脐,右掌前伸,开口叫道:“小子!咱爷俩儿先联手做了这贼厮鸟,爷们儿间的恩仇咱俩再论。” 小厮大吼:“上。”猱身就扑向俺,老头也从侧面向俺扑来。 俺道:“果然是人心难测!” 随便摆布别人,别人岂能让你如愿?反抗是必然的! 威武不能屈的不仅仅是大丈夫,悍匪也是可以的! 俺脑子转的快,手脚更快,乒乒乓乓的接住了两个光屁股男的七手八脚,还想着借这个机会多磨练一下自己的武技,如果可能连今天学的也操练一番。 俺却没有料到这拼了命的悍匪十分恶毒,不但招狠力猛,还口出污言秽语,狠狠操了俺的列祖列宗一顿。 尤其恶毒的是那老头,不但豁出了命不招不架一味狂攻,满嘴喷粪,还真的屎尿齐飞,连真粪也甩出来了,一副死也要恶心俺的恶鬼模样。 这手段太特么无耻了!难怪燕云百骑将里这白毛能活到最后。 敢用屎尿御敌的才是狠人! 咦,听说宋义兄在江州,题反诗事发后,也曾装疯卖傻,吃屎喝尿! 非常人也! 俺是何等样人?怎么可能被他溅上一滴? 俺眼睛都眯起来了,飘忽不定的远远控着这老小两个悍匪,有本事你的屎尿一直有,还敢骂俺,看俺一会儿碎剐了这老货。 又出乎俺的意料,似乎感受到了俺要下杀手,披头散发的白毛老头和黄毛蓬头小厮对视了一眼,无望的嘶吼一声,互相掐住对方肩头,另一只手掌猛地捅进了对方的胸膛中,就这么扎着马步双目圆睁僵死在那里,死都没倒在地上。 飘在远处的俺一愣,咬牙切齿,这些悍匪果然恶狼一般的性子,不但对人狠,对自己也狠。 在俺眼里,这两人身上劲力依然还在,特么还是在装死。两人应该有什么挪移心脏等方法,用出这九死一生,损耗极大的最后一招仍是想骗过俺,好活下去。 俺恼怒之下,就不想再玩下去,俺刚才这些玩人的方法都是这些悍匪交代的。他们常用,且屡试不爽,无论高低贵贱,到了他们手里,都在这些方法之下成了屎一般的垃圾。 俺想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结果演砸了,这些悍匪宁死都不配合,果然是“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不对,这两鸟毛的求活之心远远高于常人,那就再玩玩。 “哼”,俺转身拂袖而去。 一个时辰后,老头和小厮眼皮蠕动,努力的闭上,口里赫赫出声。 “吆,又活过来了?这又是什么法门儿?”运起匿影藏形的俺突然在他俩身边开口问道。 老头和小厮表情惊恐,两人僵直的转过脖子,看到俺手里正掂量着一根小腿粗细的杂树树干,面无表情的瞅着他们。 “道爷饶命。。。”老头脸色青白,哆嗦着嘴唇挤出两个字。小厮嘴角淌血,一直在颤抖,却是没说出话来。 恁娘!你倒是继续狠啊!使劲拉啊尿啊! “咄!你是个破落户,若是和俺硬到底,洒家倒饶了你。你如何叫俺讨饶,洒家却不饶你!”俺这下爽了,学着老大鲁智深的口吻喝道。 一棍子将两人脑袋抡的稀碎,爆飞出去,只剩下两具无头身体杵在那里。 “想来老大说出这些话时其内心也是巨爽的。” “哈哈,你两个诈死,洒家和你慢慢理会。”俺此时鲁达上身,这人喝了酒就跟俺们吹,说过好几次过程了。 “哈哈。老货最后还是怂了,渣渣。麻痹的,浪费俺一个时辰。 俺一头骂,一头大踏步去了。 俺其实也没浪费时间,俺一直在旁边观察这两人气血运转,果然是能挪动心脏避开伤害,这法门不用他们交代,俺学会了。 路过那锦衣全无的大汉,见他已经被小厮那一掌劈死,照样也来了一树干,打碎脑袋。 走回那个驻地,把五个悍匪拖出去一人头上给了一树干。 “恶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啊。”俺看看天光,估计刚刚巳时多点儿,打算午后再到官路上去继续旅途。 “这段时间干脆整理一下收获和行礼。” 盘膝打坐,思想。 为什么俺的记性如此好了?功德不给金子了,给长记性了? 按理说,俺已经定住心猿,栓住意马,炼炁化神大成,也算明心见性了。 未明心前,心掌眼耳鼻舌身意六识,心为识神。常人皆以识神为我,即以心为我。 明心好说,怎么理解都逃不过明确己心非我之意思。 明心后,是哪个我来掌六识? 性也!性为我,性来掌六识。 性,这东西,除去心,细分下来太繁杂,可能是魂、魄、精、神、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自我、本我、真我,神我、梵我、灵等等,叫啥的都有,就没有哪一家能清楚说的,能说清楚的。 见性,这个见,是看见?还是现,出现?发现? 俺在泰山顶上就有了神识,这个神是哪个? 按理说,炼炁化神,再炼神返虚。这个神才是我,肉身之外的我。 俺莫名的知道心之上有意,有精、有神,有魂,有魄。这似乎是进入炼炁化神后必然结果。 精魄偏肉身,被动服从神魂,意居其中进行调和,攒促这五个方为肉身之外的俺,这个俺才是真的俺,才是俺神。 有了神,才有神识,俺可以内视,经络穴道,历历在“目”。 但俺的神识见不到俺神。 如何能自见己神? 开辟识海。。。 俺悟了。 正常的修行路子应该是炼炁化神,从而明心;再炼神返虚,从而开辟识海,才能见性,自见己神,才能有神识。。。才可以内视,才可以外察。 俺在泰山仅仅开始炼炁化神,就居然有了神识。。。 这是俺上辈子炼的? 俺有宿慧,宿慧存在于何处?俺的识海早就开辟了? 为什么俺打坐调息从未进入识海,见到自己? 俺若有所思,两目微闭,眼观鼻鼻观心,将视线转为内视。 神识进入到一个庞大的空间,里面仿佛永夜一般,上半部是漆黑高远的天空,五个五彩光点儿悬在半空,做着匀速逆时针转动。。。高空中偶然有青赤黄白黑细小光点儿如流星般划过。。。 下半部是大海,同样是漆黑深邃,平静海面像一面镜子倒映那些光点儿。。。 一团半边明亮半边暗淡的光团悬在中央。。。。这就是肉身之外的俺。。。 自见己神,就是返照,好似打开了某个机关。 渐渐的,空间里起风了,风鸣声如箫声,风拂动,整个空间咔咔的扩张。五个五彩光点儿陡然变大了一倍,已经可以被称为光球,不为那风所动,依然在稳健的做着匀速逆时针运动,每个光球开始缓缓降下一丝丝光线落到俺的光球上。 大海起波,翻腾,浪涛汹涌,两座石头灯塔自识海慢慢升起,稳稳地镇在海面上,塔上两盏灯火如豆,发着荧惑微光,一盏绿火,一盏赤火。 俺之光球随着五彩光线融入,慢慢溶解消失。。。一个淡淡的人形光影出现。 又一座石头灯塔慢慢升起,俺的人形光影缓缓落在海面,盘腿坐在这灯塔之下,塔上一盏灯火点亮,赤火。然后无数的信息从大海涌出扑入光影身中。 这空间就是泥丸宫!下面那海就是识海! 炁道前辈们说的“一粒粟中藏世界”,这一粒粟就是泥丸宫。 人通过泥丸宫沟通天地,泥丸宫是门户,玄牝之门,天地之根。 那些青赤黄白黑细小光点儿是天地间最常见的五行之炁,天地间的炁很多,可以通过泥丸宫这个门户进入。 人的泥丸宫随着炼炁被开辟成上丹田,越来越大,神魂就越来越强劲,功能就越来越直观。 明心后,性为我,以意先,意马驰,若能定,就是入定。 入定,就是明心后能将意进入泥丸宫,让意在这里奔驰吧,这里能沟通天地。去发现天地的奥秘,逐步见性,见我,悟道,通神。。。 能捕捉、炼化进入泥丸宫里的天地之炁,就算是半步先天。 炼化的天地之炁为真炁。 体内水谷精微炼化成内气,即炁,结合真炁即为法力。。。 神识乃真炁应用。 炼神返虚,就是将木青、土黄、火赤、金白、水黑这五行之炁诱导捕获,纳炼五行之炁为真炁,在泥丸中将我之光球凝聚为阴神。 阴神为精神魂魄意五方五行攒聚之物,如肉身之镜像,呈人形。 再用真炁为阴神锻经铸络,填穴实窍,然后再炁行于阴神全身。阴神就可以出泥丸宫,离开身体,遨游夜空,转瞬千里。 用真炁锻炼阴神,累功积炁到一定极限,阴神丹田内三昧真火自生,以火焚炼阴神,烧去杂质,炼精神魂魄意为一体,即见真我,此为阳神。可在烈日之下出窍,即使肉身毁去,亦可长存于世。 继续行功炼炁,逐渐阳神浸润肉身,与肉身相合,修到极致,则肉身成圣,长生久视。 这很玄幻,走的是以虚炼实的路子。 因此,入不了定的都不是修行人,只是门外汉。 但是修行人又有什么好的!不过是更显眼的蝼蚁! 思及识海钩沉所获内容,俺就心头沉重,前世难逃,这辈子还得搭上? 且行且珍惜吧。 生活还要继续,干! 十匹马,去除身上的一切挂碍,直接放生。此去江湖,是从此逍遥自在安度天年,还是被大虫吃了,或是被忽律啃了,或是回到官路被人重新束缚了,全看它们的造化了! 那匹黑骡子颇为奇异,高高大大看着有些瘦,但内壮,能有七百斤的样子。按照识海里的兽医类望闻问切,摸着骨头筋肉查看了一番,它负重、奔行俱佳,是个能日走八百以上的宝骡,比自己的这匹青铁大走骡还好。且这黑骡子牙口还小,尚未成年,若养的好,体重能过千斤,速度和耐力还能增加,它还能活个四五十年,会是个好伙伴。 俺不爱骑马,俺前世里却对骑兽颇有研究,会骑会养会治病,弄匹比马大的骡子偶尔骑骑,不错奥。 普通骡子跟马匹比较,骡子不娇气还抗造,吃什么都行,还不用夜间起来喂食,又不易生病,负重也超过马匹,就是速度和耐力普遍不及马匹。 如果一旦速度上超过马匹了,那绝对是个宝,就不是普通骡子了。 黑骡子蛮有灵性,很快就接受了俺。 俺将金银珠宝重新归置好了装入革囊,外面又打好了帆布包裹。正好两大两小四个,分别给青骡和黑骡驮好。其他的物资也分门别类弄好驮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俺就起身带着两匹骡子向官路上来。 第44章 前世留下的隐患 半个月前,俺出了西岗至沙集的西沙道,就转向正北,先寻找高邮湖南岸的宝林寺。 根据白发老头交代,他们在宝林寺左近有一个临时据点,留有四位同伙照看留在据点的财物和一应辎重物件。这四个同伙儿里有一个有度牒的真和尚,现在宝林寺挂单。 俺想着除恶务尽,四个悍匪,还是送他们去团聚为好。黄白之物得了也不能不要吧?人就是不为财死,也不能真视黄金为粪土,地侣法财,俺好歹也算是一个炼炁士,身体需要不少钱财维护,那些高能量的食材都是价格昂贵的,钱财还是多多益善的好。 那带着大量金银,要如何避开会望金术望银子术的渣渣匪徒?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俺的办法就是往自己身上多装点儿,内气运转起来踏雪无痕。 那群悍匪每次有大的收获后,会把得到的带有官府印记的金银重新熔炼浇筑方便花销,因此会熔炼之法,相关工具就留在这宝林寺左近的临时据点里。 根据悍匪交代,俺轻松的找到了这四个家伙,那和尚平时只偶尔在宝林寺,其余时间也都在据点里。 俺没有再花力气,直接药物上场,迷翻了四人。 用老办法一一审完后了,又都是该千刀万剐的,就送去了东岳齐天圣王那里定罪。 查验悍匪的留存,又收获了若干金银珠宝,最后清点俺现在的全部所有,金子,含金首饰,三百六十斤,银子五百一十斤,珠宝半斗。 这么多肯定不能都带在身上,周瑞计划只用金子做随身物件,一副胸甲,一条腰带,两个护腕,一个剑鞘和一把金剑,一根金杖,一个水壶。 银子和剩下的财宝干脆先找个地方藏好以备以后使用。 悍匪所留熔炼器具很全,融金坩埚不小,足够俺使用。 熔炼材料里面还有水银、硼砂、硫磺什么的,俺根据悍匪们传授,学以致用,试试炼金术。 先弄了两三斤金子试着提纯了一下:把黄金、水银和水不断研磨,直到无黄金颗粒为止,黄金与水银发生反应。再将硫磺粉倒入继续研磨混合。然后放入坩埚加热培烧把多余的水银挥出,金子里面的杂质泛出。多来几次,杂质浮于液体上层,纯金在底部。 俺把熔炼的金水倒入一个护腕模具,一个两斤多护腕就做好了,很成功。 看看杂质很少,看来手里的黄金纯度就很好,其他的就没有再提纯。 开始熔炼成金水浇筑,两个护腕五斤,剑鞘三十斤,金剑二十斤,金杖五十斤,水壶五斤,很快就弄好了。 腰带和胸甲好好设计了一番,要考虑舒服。 胸甲仿照肌肉式样的,俺按照身高八尺的比例又富裕了一些,肩头、前后两片的对接部分也留有余地,全部是铰链搭扣。 腰带同样做成带活接的,然后都做好了模具,融了金子浇筑好了。胸甲一百一十斤,腰带十八斤。 俺干脆又做了一个两斤的金饭碗。剩下的除了留下那些品相较好的唐时金冠、金镯、臂钏等古玩价值大于黄金的金器外,都融了浇成一个一斤的金砖。最后又用两斤金子与适量银子做了合金,敲打拉丝弄了一金筒子老九针:镵针、圆针、鍉针、锋针、铍针、圆利针、长针、大针、毫针。毫针做了三十六根,这是为自医医人准备的,俺宿慧里有针灸的。 镵针,长5寸,针身粗大而尖圆如黍粟,用于按脉候气,治疗脉气虚少者。 圆针,长2寸,针身粗大,针尖呈卵圆形,用于按摩皮肉。 鍉针,长2寸,针头大而针尖锐利,治浅刺泄热。 锋针,长2寸,针身为三棱形,针锋三面有口,十分锐利,刺络放血。 铍针,长5寸,宽2.5分,形如剑锋,用于排脓放血,治疗痈肿。 圆利针,长2寸,圆而且锐,针身中部微粗,治疗急性痹证。 长针,长8寸,针身较大,针锋锐利,治病变位置较深的痹证,又称芒针。 大针,长5寸,针身粗,针锋微圆,治关节水肿。 毫针,长4寸,针身较细,针尖如蚊虻的口器一样尖锐,治寒热痹痛在经络者,能扶正祛邪。 又把银子里面有印记的都融了,重新浇铸成五十两一个的元宝。 熔炼、浇筑花了三天。 俺又出去寻了矿物草药,配了一个染色的药物,把一应随身的金子物件都染成黑黝黝的颜色,这是根据悍匪传承搞出来的,没有相应的解药,几年都不会褪色。 水壶、腰带、剑鞘外面又用牛皮鱼鳔胶覆了一层,又染了一遍色。 金杖外面敷了一层竹片,用鱼漂胶粘得牢牢的,用钢箍箍了几道,上下端钢套套住,再染一遍色。五尺长,有鸭蛋粗,总重六十多斤。 这又花了俺三天时间。 收拾停当了,俺就带着两匹骡子向西,去春十三娘老巢淮南寿春府,继续捞银子。 一路无事儿,看来此地还没土匪满地。 这天到了天长县,俺心血来潮,那杜仪夫妻会不会在天长? 来都来了,俺就进城去探访一下。 杜家是个大家族,祖上自唐朝以来,出过几个鼎甲,还有做过尚书什么大官儿的,更是历朝代历都有人做官,根深叶茂,子弟众多。到现今,杜仪一个太爷的本家兄弟就有六七十个,都闭门谢客在家读书,这两年还有刚考上进士的。 邑人指点,俺很快找到门上,杜仪自己家乃是个三进的院子。 俺敲门,杜仪开门。他先是一脸惊喜,又变得神色慌张,稳了几稳才定下心来,赶紧帮俺拉骡子进门。 杜仪那小娘子黄氏黄薇听到声音欢喜的迎上前来,她已经微微显怀了,挺着肚子。 偌大的院子就他夫妻两个。 一番礼让,大家落座。 “兄弟,你上次说你叫武松,可是那景阳冈打虎的武松?”杜仪一脸紧张的问俺。 “咋了?”俺问道,这是知道俺以前的所作所为了。 “前些日子在江宁府,听说了兄弟你在孟州城做下的泼天大事儿,甚为震撼。”杜仪一脑门子汗。 “吓着你们夫妻了,那俺告辞。”俺看他惊吓的不轻,干脆走吧。 “兄弟你把我当成何等样人?”杜仪急了,“我和你嫂子只是被震撼而已。你也不要怀疑我们会去通风报信,我们可不是恩将仇报之人!” “叔叔请安坐,既然到家了,就放心歇息。”黄氏倒是没有惊吓的样子,一脸的从容。 俺见这夫妻果然不像恩将仇报之人,就不再强行离开,毕竟刚进来立刻就走,对他两个也不是太好。 接下来自是夫妻两个甚为好奇的争着询问,俺就把景阳冈打虎到孟州城杀张都监的过程说了一遍。这两位的屁股倒是没站在士大夫那边,也是,杜仪本就因其父在官场的不平遭遇厌恶了权奸,更对那些喜爱弄权的官儿们鄙视的很。 杜仪还说,孟州城都乱套了,那什么有个金眼彪施恩又把孟州知府全家杀了,首级都没了,朝廷震怒,全天下通缉金眼彪,现在黄眼珠子的人都不敢出门了。 一番磋叹,俺问他俩为什么回天长县。原来他们此次回来,是参加本家堂兄升官回乡祭祖的大事。顺便把他的老宅房子处理给本家弟兄。过几天再随堂兄车驾一起回江宁,他那堂兄就任江宁知府。在江宁那边,他已经购买了一所房子,他们两夫妻以后就在那里定居了。 “叔叔,可否让我们见一下真貌?以后,我也好告诉两个孩儿恩人相貌。”黄氏问俺。 看俺脸上没有金印,他们自然知道是俺做了伪装。 “行吧。”大丈夫对自己人没什么可遮藏的。 俺去了脸上面具,两夫妻凑近细细看了,闹的俺颇为尴尬。 “这金印可有法子去掉?”黄氏伸手扒拉一下俺脸上的金印,一脸痛惜,仿佛是她脸上有印。 “巧了,俺在扬州听说在江宁有一位神医,叫安道全的,他有方子可治。不过这东西他敢随便给人去掉吗?估计不好弄。”俺随口说道。 夫妻两个又问俺既然是个假道士,何况就是真道士也是可以婚配的,为什么不找个内人浑家婆娘堂客,赶紧婚了,生两个女娃,两家好做个亲家。 俺表示这辈子没那个想法了,黄氏就捧着肚子转圈儿,很是骂了俺几句,又骂了杜仪几句。 这小娘子脾气见涨,倒是比夜叉嫂子还生猛。 黄氏转了几圈,说要把腹内两个孩儿给俺做徒弟,百年以后还能有人给俺烧个纸钱啥的。 也罢,俺就答应了,让夫妻两个代孩子给俺行礼,敬茶。 眼看到饭点儿了,夫妻两个瞅瞅俺脸上金印,问俺是想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 俺就说在家吃。杜仪跟黄氏讨了银子揣了,自己出去买酒肉菜蔬,俺就与黄氏在家坐地等着。 很好,杜仪是个正人,没有恩将仇报。。。 俺在杜仪家待了几天,一起择菜,做饭,喝茶。 剩下的时间由俺口述,杜仪、黄氏两个执笔记录,俺要留下几本功法,万一以后俺不能赶去江宁亲自教授徒弟,就留下秘籍让他们自学。 俺留下的内功功法,比在二龙山传下的日月行气法更进一步,为至阳功法。阳初升,色赤;俺名松,因此俺命名此功法为赤松子吐纳法。 以吞吐后天之气的方法来凝练食物精微,同时以导引的方式淬炼皮膜筋骨,从而强大气血肉体,更进一步就是体内产生内气,贯通经络,填实窍穴,运行周天。让肉体力量数倍提升,阳极阴生,自有阴阳变化。功行到一定程度,明心见性,自见己神,回返先天,功力自是超越凡俗。倘有根性,则窥入虚空,走进逐道长生之路。 此乃以实炼虚的路子。 俺将炼精化炁,炼炁化神一一阐述明白。将炼神返虚俺所理解的东西也一一说了,把对练虚合道这个阶段的猜测也给点出。 修习赤松子吐纳法,要先修其中的吃法,饭量会逐渐加大,能吃的同时要修会并运用消法。最后饭量至少要达到平常人的九倍以上。 而消法,就是腹部肌肉运动法,辅助独特口鼻呼吸及导引体术,让肝胰脾胃大小肠等消化体系充分运转,才能凝练出水谷精微。这水谷精微乃外物精华结合自身功行所成的一种精气,是一种炼出来的精气,近乎内气,人可以感觉到。这就是所谓炼精化气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如果人无充足的外物精华,直接推导自身之精华来行通督之炼,则必破败身体。 再修行法,来驱动水谷精微按照吐纳法所描绘线路图在体内运转,点亮诸个穴位。每个人的穴位好似人手指尖上的斗涡纹路,都是独特的,并非一致,其在体表的平面位置大致相当,但是深浅、大小、强弱等等各不相同。而水谷精微可以晕染点亮这些穴位,赤松子吐纳法要求先点亮任督二脉的所有穴位。 再修炼法,这法门是继续锻炼水谷精微,刺激气海、石门、关元三穴容纳水谷精微,逐渐形成下丹田,精气内蕴在下丹田,继续凝练旋转,输出这些水谷精微精气,并缘督脉穴位上行,开拓出最适合自己的督脉,就是说经脉都是自己开拓巩固出来的,好比常人原本也有这些东西,但是可能是条胡乱拐弯儿,杂草丛生,满地是坑儿的不经济泥水小路。而修士,则是自己打石头地基夯三合土修好的一条取直宽阔平坦的如同大秦直道一般的大路。 继续打通关口,继续修筑任脉,任督两脉贯通,形成小周天。持续修炼,直至水谷精微产生质变,内气炼成,内气成则下丹田彻底形成。内气自动在任督两脉运转,不用时刻关注。修炼时再强化运转。这就是炼精化炁初步成了。 内气炼成后,饭量可以恢复正常。 内气炼成之人,如果真放开吃,一顿可以吃几十人的饭,也可以几天不吃饭。就是因为这内气循环可以快速解决食物的大量进入胃里,能迅速凝练出大量的水谷精微进入内气循环,不至于让修士撑死。也可以在没有食物导致身体匮乏时放出水谷精微精气来维持身体正常功能。 内气促进身体机能提升,促进肉体皮膜筋骨管路肌肉内脏的全体变强。还少有内气很强劲,但肉体不强这种人。 内气的强弱取决于修炼,内气壮大到一定程度,身体会感觉到不一样,这就是所谓升级进阶。 修好全身经脉,打通大周天会促进内气的进一步强大。 一旦炼精化炁成了,后面的这些就是渐修的水磨功夫。只要资质尚可,依照此功法,有望成为高手,窥探先天。 虽然俺这辈子,没有纳炼五行之炁,但是泥丸宫中五颗五彩光团是俺的前世根据《大五行炼炁宝典》炼成的五行真炁。。。俺现在已经算是先天了。 千百年来,有很多宗师级人物,估计皆是先天以上的存在。 《大五行炼炁宝典》是俺在识海钩沉,从宿慧整理出来的前世修行的功法,是采纳天地五行之炁来修炼真炁的真正修士功法,与武术内功内气之法大为不同。再说,万一因果巨大。。。还是不要传下去了。 俺把自己体悟的《玉环步动功行桩法》也口述了。 其他外功,自然是俺在二龙山传下的《铁血九式刀法》;《鹰蛇十八击双手挥击法》,此法可做拳法、剑法、刀法和其他短器械;《血蛇十三招软鞭法》。 从燕云百骑将获取的几门功法,《死人提》、《五虎灭门刀》、《钩子八法》、《连珠箭法》、《飞斧飞刀法》等功法,自然录下。 佛门的《大力金刚法》和《铁布衫》也记录了,点明了其存在的弊端,练与不练,自己定夺。 其他杂学,俺也口述了不少,杜仪、黄氏笔快,各记录了三本。 “留好了,别泄露出去,此乃惹祸的根苗。你夫妻两个也可以按此功法修行,其他人就切不可再传。”俺交待两人,两人连连点头。 俺这几天看这两人,手头钱肯定是不多了。干脆,只留下那个金水壶和金针,将所有的金银,包括身上的金甲金护腕都提到厅前,让两人看了,说留给他俩人和徒弟使用。 杜仪、黄氏两人果然非常人,虽然惊讶,却也不推辞,欣然收下。 俺问他们这次去江宁路途可安全否。杜仪说没问题,他堂兄的随行人员足可保护他们平安。再说了,他们杜家有他们圈子里的金银兑汇路子,不用携带巨量金银赶路。。。 俺把大青走骡送给了杜仪,把那头陀界箍打的短刀送给了黄氏。 两天后的清晨,俺拄着哨棒,后面跟着黑骡子,先出了天长县。 一个时辰后,俺在山冈上,看着杜仪和黄氏赶着大青骡子拉的厢车,随着他堂兄的车驾,一行几十人出城向南而去。 那骡车,果然看不出太多金银痕迹来。 第45章 金剑先生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朴刀各在腰。” 从天长县去往寿春府花了俺半个月的时间。 路上,俺放火烧掉两家屠人卖肉的黑店;剿灭劫道的土匪七波儿;共计五十九条烂命。黑骡子背上又多了五百多两银子,四十多两金子。 “行路难!行路难!如俺一般尚且难!良民老弱难上难!” 五月十五中午,俺骑着黑骡子到了寿春城东边宾阳门。 好一座新城!比那孟州土城强了百倍。 这座古老城池在十几年前开始重新修整,崭新城墙高有六丈,外面全是巨大砖头砌成,看着一圈下来能有十多里地长短。城门乃是瓮城,里外两道城门,易守难攻。 护城河宽有七八丈,乃是活水,清澈见底。走过巨木吊桥,在瓮城里二道门前验了度牒、路引,还被收了两个大钱方才进的城来。 俺后面跟着黑骡子,徒步城中,看来城中布局还是不出三街六巷七十二拐的格局。 春十三娘说她的秘密据点在寿春府衙门东南方向,回春巷葵花胡同第二户。二进正房东屋下面地窖有十几万两银子。 俺走近十字街,却又不想去那什么葵花胡同了,那十几万两银子对俺有什么用?! 俺自从神识进入泥丸宫炼成阴神,明白了许多事情,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一路走来,剿匪、炼金、访友、收徒、传武、赠金,再花半个月时间来这寿春府,心情依旧极其不爽,情绪还相当低落。 因为,俺发觉,俺的泥丸宫里有别人的首尾!俺从上辈子起,就被人拘了魂,下了牲口嚼子!这是要干些什么? 俺前世乃唐朝中期人物,经历过安史之乱,参加过香积寺之战,之后还活了几十年,但到底是谁,这记忆已经彻底湮灭了,识海里面无有任何信息,只留下了一些其他的记忆。 只记得刀斧加身,死的很惨;死后阴神被人拘了,被放逐在漆黑地狱里,与同类拼死搏杀,忍受环境折磨,苦挨时光。 那漆黑地狱,昏昏默默,查查冥冥。黑烟霭霭扑人寒,冷气阴阴侵体颤。阴神之躯也受不了,只能纳采地狱里的煞炁和罡炁修炼,炼的不好,神志就不清明了。 周遭一个个与俺类似的阴神或灵体,无论人形还是光团,皆无脸面,只有两只绿油油的光眼和一张布满尖牙的利嘴。。。 那漆黑地狱好似一个养蛊的坛子,初始有很多阴神被塞入,在里面厮杀,有的被啃噬吞吃,有的被撕碎打裂,有的被阴风消融,有的发疯自爆。。。 阴神的数量原本很多,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月,逐渐降至千员左右。阴神之间的搏杀就少了,各自占据地盘,与环境奋战,苦挨时光。 俺的前世就是在地狱里局面相对平稳后,想要摆脱阴神里的拘魂符,对它发动攻击,互相消磨,结果被消磨的忘记了自己是谁。。。那座地魂石塔的魂火被侵染成绿色,就是拘魂符所在。 。。。 直到有一天,地狱封禁突然松动,千余阴神不约而同,共同发力,搅成一股黑风,撞碎地狱,冲出地下牢笼,龙卷到空中就四下炸开,各自投胎去了。 。。。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天地之数五十五,天二十五,地三十;天为先天,地为后天。 人皆先有精,后有神,再有魂,才有魄,最后有了意。 人在母胎,本有先天一精七神,三魂九魄,五意,计二十五先天数量。 出生后,吸入浊气,被后天三十数量消磨, 绝大多数人是一后天消磨一先天,魂乃人之本,若魂被消磨,则人不活,自有神护。 所以,普通常人就成为,后天五精;后天一神;一魂留身,两魂归天地;先天五魄;意沉沦,后天五心。 普通常人筋骨不强,神智不强;后天五心烦躁,一生难以摆脱识神左右。 而有一些人是两后天消磨一先天。 所以,这些人就成为,后天四精;先天四神;一魂留身,两魂归天地;先天七魄;意隐心生。 这些人具有武学天赋和文学天赋,定心容易,具有修行资质。 更有那极少的天赋异禀之人,三后天消磨一先天。 所以,这些人就成为,后天三精;先天五神;一魂留身,两魂归天地;先天七魄;先天一意。 这些人无心,必然修行,轻易就能踏入先天。还可能生而知之,不学有术。 这些人就是佛门所谓有慧根的;道门所谓有根性的上士。 而三魂是天魂、地魂、人魂。天魂为阳,地魂为阴,人魂为阳。天魂归天道,地魂归地母,普通人只有人魂在身,人死则人魂消亡。 修行人炼炁化神,方可召回地魂;炼神返虚,才能召回天魂。 道门《云笈七笺》记载:“夫人有三魂,一名胎光,一名爽灵,一名幽精。七魄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皆身中之浊鬼也。”乃指修行有成,凝练灵体,修出阴神之人的三魂七魄也。 普通人,死则人魂消亡,业力在天地两魂上。。。鬼,也不是是个人想做就能做成的,尤其是猛鬼。 修行人修成阳神的,人死仅为肉身死,阳神不死。 修行人修成阴神的,人死,人魂亦消亡,但天地二魂聚在阴神中能挨些时光。 “天魂归天道,天道即天公;地魂归地母。公道高邈不可测,地母无智才可欺。” 人死,若被修行人拘魂,就拘在地魂上。 俺前世已经把天地二魂召回,俺这辈子只新成一人魂,现在修成阴神,但是地魂上被贴了一张拘魂符!虽然此符已经被前世消磨了大半,但依旧染绿了地魂之火。 。。。 那天晚上,那个拿唐横刀,掷掌心雷的家伙,是地狱里的狱友?还是贴拘魂符那帮的伙计?这家伙清醒的真快?! 俺那时候还怀疑李忠,但只有三分怀疑,七分已经认定他也是那地狱里出来的狱友。 不想去就不去,那点儿银子爱归谁归谁,俺武二去也! 十字街正北是寿春府衙,俺继续向西,打算直接出西门离开。 这时从对面,府西大街上走来一个算卦先生。只见他七尺身高,消瘦身材,面色红润,眉清目秀,鼻直口方,留着三绺黝黑胡须,头带着黑色华阳巾,身穿黑布道袍,脚下白袜子穿八方鞋,一身道人打扮,左手撑着一把黑油布遮阴凉伞,伞下挂一个纸招牌儿,大书“先天神数”四字,两旁有十六个小字,写道:“荆南李助,十文一数,字字有准,术胜管辂。”右手拎着一个竹笈。 嗯,李助?剑先生李助!春十三娘的主顾。 这是为谁而来?好长的气性,算算两个月了,他还在这里等杀春十三娘的人来?姘头?还是这卦他真会算? 武二杀人,与俺元心道人何干?俺当做未见,与他擦肩而过,继续赶路。 “道友,请留步。”李助在俺身边开口。 “福生无量天尊,道友,请了。”俺停步,转身稽首。 既然他开口了,俺就接着。 “道友,可要疗金印的法儿?”李助眉头一挑,轻轻一笑,说道。 “嗯?道友有此法?”俺自然是面无表情,带着面具呢,回道。其实俺离了天长县后,在路上想起黄氏所问,就识海钩沉,还真得了一个治疗金印的方子。 这脸上金印,俺也甚是愤恨,此乃诛心之术!这破官府,狗肏的东西。哪天若有机会,俺也在他们脸上刺上贼厮鸟、贪淫暴、扒灰虫等字眼! “黄金百两。”李助得意的笑道。 “道友自己留着吧。告辞。”俺转身就走。 “道友,请留步。” 李助又道,“五十两。” “银子。”俺回身说道。 “呃,也罢,卖给道友。”李助说完,就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册子,从里面翻出一张药方,递给俺。 俺接过,看了。 这疗金印的法儿,却是调配一种腐蚀毒药,用毒药点去脸上金印,用另一种去腐生肌的药调治,等起了红疤,再将金玉细末,涂搽调治,二月有余,那疤痕就会消磨了。腐蚀毒药和去腐生肌的药方都在上面。 俺看着有道理,也可行。 俺从黑骡背的褡裢里掏了五锭十两的银子递给李助,他收进右手所提竹笈里。 “告辞。”俺稽首,转身要走。 俺已经察觉到了春十三娘底下那个小青在十字路口一墙角探出半边脸儿窥探俺。。。果然是在等那个杀了春十三娘的。看来,这女人没招出实话,这地界儿不是只她一人知道。说不定是故意引俺前来。 “道友,请留步。”这李助特么第三次拦俺。 “嗯?道友,你还要卖什么?”俺问道。 “道友买我的方子,我送道友一卦。”李助惬意的笑道。 说完,他从衣袖里摸出个紫檀课筒儿,开了筒盖,取出三个太平铜钱,递与俺道:“道友对天默默地祷告。” 俺顿了一下,就接了卦钱,对着天上的太阳,默念几句。 李助问了俺姓名,收回铜钱放进课筒,右手将课筒摇着,口中念道:“日吉辰良,天地开张。圣人作易,幽赞神明。包罗万象,道合乾坤。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今有道人元心,对天买卦。戊午年庚午旬中庚申日,奉请周易文王先师、鬼谷先师、袁天纲先师,至神至圣,至福至灵,指示疑迷,明彰报应。” 那李助将课筒发了两次,三枚铜钱反反反,反反正,迭成一卦,上山下地,是个剥卦。他看了六爻动静,便问:“道友所占何事?” 俺道:“问前程。” 李助摇着头道:“道友莫怪直言,剥者,落也,你的前程不妙也!有几句断词,道友须记着。” 李助从左袖中掏出一把竹骨折迭黑色撒金油纸扇儿,欻的展开,摇着扇子,念道:“象曰:鹊遇天晚宿林中,不知林内先有鹰,虽然同处心生恶,卦若逢之是非轻。前程乱纵横,一怪生灾前未宁。非破庙,即危塔。黑骡冲,凶神横,见魔凶惊刀枪交。神魂不安遭跌打,一肢剥落手也削。不向前,却回头。但凡遇飞剑,烦恼祸星招。” 说完,李助不再说话,收了扇子,撑着伞,提着竹笈望东去了。 那小青也已经缩回墙角,不见了。 这是说俺要遭飞剑断一肢体?手也没了?破庙危塔?是要出家吗? 这李助,倒也有趣,伞柄里藏剑。若不再来惹俺,就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不过,这李助算不算是在算计俺? 俺,如今也二十九岁了,经历了从一个县城的市井小民变成江湖好汉;再变成县衙差人;再变成反贼;再变成炼炁士、修行人,难道以后还要变成残废,再变成真出家人?出家能变成仙人否? 呵呵,在这寿春府,最出名的人物,自然是汉朝的淮南王刘安。有很大的可能,他也是遭了算计了。 修行界记载刘安拔宅飞升,一人得道,仙及鸡犬。 道人葛洪所着《神仙传》卷六记载刘安:“。。。八公。。。取鼎煮药,王服之,骨肉近三百馀人,同日升天,鸡犬舔药器者,亦同飞去。八公与王驻马于山石上,但留人马踪迹,不知所在。宗正以此事奏帝,帝大懊恨,命诛伍被。自此广招方士,亦求度世之药,竟不得。其后,王母降时,授仙经,密赐灵方,得尸解之道。由是茂陵玉箱金杖丹出入人间,抱犊道经见于山洞,亦视武帝不死之迹耳。” 要说算计,还是老人家们厉害,江湖上遇到老人果然要小心。 汉高之时,有商山四皓: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 汉武之时,有淮南八公:文五常、武七德、枝百英、寿千龄、叶万椿、鸣九皋、修三田、岑一峰。 这葛洪道人记载的刘安故事很有意思,正史却记载刘安是谋反后全家自杀。。。 刘安从一个亲王变成一个炼炁士,修行人;再变成一个反贼或是仙人。 时间过去千年了,他是真谋反?他是真成仙?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若正史是真,葛洪道人是说那八公,八个老头子,应该是汉武帝派过来的高手,用下毒手段除掉刘皇叔全家三百余口,且鸡犬不留。。。 若正史是假,葛洪是说刘皇叔安早早的就升仙了;刘皇帝彻苦苦求仙,终是不得,于是下令遮掩。。。 不管咋样,作为个人来说,刘安在某些领域是胜过了他的侄子汉武大帝。刘安留下了一本着作《淮南子》,也叫《淮南鸿烈》,千年来仍未湮灭; 传说他还发明了豆腐,豆腐行业以他为祖师爷,世代有豆腐匠人供奉。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算计。。。俺相信道门的手段,十分厉害。因为俺地魂上的那张拘魂符就是道门之人所为! 这李助,是有组织的真道?还是跟俺一样,野道一个? 去休去休。管他真道假道,敢来挡俺道,干死了道。 山地剥,是吧。山地! 不向前,却回转是吧。向前! 俺又赌上气了,这些熊玩意儿,里面给俺下几百年还能有效的强力拘魂符,外面当着俺的面威胁俺,都特么给俺刺激,那就刺激刺激! 俺转了方向,不去西门,奔南门,出了寿春城,一路向南,取道六安,“就去那大山中静修几月,顺便把这脸上的晦气去了。” 行下春风有秋雨,路上果然有人截俺。 这日,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刚死绝的人家。南风古道黑骡,夕阳西下,两个烂肠人出屋挡在山下。 一人正是李助,穿着没变,太阳都要下山了,左手还打着那把黑伞。 一人却是个丑恶道人,只见他八尺半身高,裸着身子,槎牙如枯树之形,狰狞似精怪之状。胯下驴一样家伙上斑斑血迹尚鲜红,污气冲人,点点染痕犹带赤腥。。。那户人家是被这厮弄死的! 这厮相貌粗黑丑恶,血口獠牙没长胡子,一头朱砂色儿的蓬松短发,头顶上带一顶玄铁鱼尾道冠,全身溜光,只穿了一双猪皮靴子。左手里拎着把四尺长,秋水一般八面汉剑。 “道友,请留步。”李助笑嘻嘻的对俺说道。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你这是第四次拦俺去路了。你要说什么?”俺问道。 “春十三娘在哪里。”李助笑容不变问道。 “她是你娘?”俺反问。 “恁娘!”那粗丑如僵尸,全没人样的道人破口大骂,“小李闪开,让爷爷活撕了这贼厮鸟!” 边说边一个大跳,凌空挥剑就剁俺首级,动作似钟馗,像魁星。那剑闪动,反射夕阳血色光华照俺眼睛。 恁娘!欺人太甚!俺右手哨棒扬起,呜呜风响,撩他胯下丑物。今日专打他这污眼的腌臜之物,打爆它!。 丑恶道人哇哇怪叫,汉剑回收拦挡,被俺一棒子连剑带人抡飞出去。 俺看向李助。 李助没了笑容,盯着俺一字一句的问道;“春十三娘在哪里。” “她是你娘?”俺反问。 李助右手从伞柄一抽,撇了阳伞,疾步纵身,手中细剑闪电般刺俺眼睛。 俺右手棒子一搅,铛铛铛,李助已经电光石火攻击了七八剑,只是轻触棒身不待俺的力量渗透到他剑上就迅速变招。他步伐诡异,速度也是极快,想抢进俺近前。 俺用右手挥棒搅缠,把他阻拦在六尺以外,一边留心那丑恶道人。 只见那道人在五丈之外,对着南方,嘴里念念有词,“熊熊离火,神放光明。焚敌首级,烧敌肝肠。敕!”他挥剑空劈三下,转身又向俺扑来。 俺感觉到了从天地间聚集而来的燥热之炁,恁娘!这是个法师?看着很野蛮!却是法师?! 俺眼见他嘴巴胬起,口里似乎要露出灿烂红光。。。 这时李助却想飞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俺大吼一声,气箭直射李助面门。 左手运劲一抖,一道银光呜呜叫着飞出打中那丑恶道人嘴巴,打的他脑袋一个倒仰,一道鲜血一般的火光带着满嘴牙齿仰面喷出。 俺滑步上前双手挥棍击打李助,这人刚刚躲了两下闪避开俺的气箭,见那丑恶道人危急,大叫一声:\"鬼王!\"见俺却向他打来,急忙再闪避,身法极快。 俺以快打快,转眼两人冲出数丈。 那丑恶道人从地上爬起,努力扭扭脖子,脚步踉跄抡剑去抢俺那黑骡子。黑骡子却也通灵,转身就跑,那道人急切间追赶不到,踉跄着转身奔进他们刚出来的那家小院,转瞬之间,身上披了一领血污色儿的道袍,拉着一匹火炭般健马出来,翻身上马,向南去了。 这厮竟然是舍了李助,自己跑了! 李助见了,咬牙切齿,大喊:“抠灭!回来!” 俺想他回不来了,俺那雪花镔铁镯子没把那丑货直接打死算他命大。他走了,你得留下命来! 一人对一人,俺岂能再让你李助跑了! 李助见俺攻击加快,躲闪中,左手捏个古怪手印,将身一扭,一道金色光华从左手袖中飞出,划出一道弧线斩俺脖颈。 飞剑! 俺又感觉到天地间一股锋锐之炁聚集过来。这李助果然也是个法师! 俺一抖左手,另一铁镯子飞出阻挡飞剑,同时回棍护住身形。 只听嗤的一声,俺那镔铁镯子被削成两半,那仅一尺长的飞剑稍一受阻,却仍向俺急速斩来! 第46章 灭凶顽遁入大山 “此剑竟如此锋利!” 俺心中警惕,一个横移,哨棒拍击飞剑剑身,将它击飞。 李助立在那里,口中念念有词,左手掐着剑诀向俺一指,那飞剑绕李助身后兜了一圈,又旋转着向胸膛俺攒刺过来。 俺闪避、拍击,卡拉拉一阵刺耳声响,飞剑兜回去了。 俺偷眼观瞧,俺这哨棒仅在棒梢有些划痕, “嘿嘿,果然这慧空头陀的双刀材料极好,就是稍弱于这飞剑,但是若论杀过的人,双刀加棒子,估计比那飞剑要多!” 李助似也不信他的飞剑削不断俺这棒子!又驱动飞剑来剁,俺依旧小心躲避打砸飞剑。 几个回合过去,李助焦躁起来,似有退意。 俺也不是无知之辈,这样一个法师,惦记起人来,比普通小贼恶毒多了。这样一个有手段的“算卦”这人,说你有血光之灾,三更必死。。。不死?他会安排人下手或亲手送你死。。。 岂能放他离开?既然已经结仇,今天必须想办法彻底打死他。 俺就随着他移动,保持相应的距离,不离不弃。 俺一直观察这厮,掐诀蓄势的时候,他基本保持不动;飞剑攻击的时候,他能移动几步;飞剑被打砸的时候,他身子也颤动几下。。。 再熬熬,俺就不相信他的法力无穷无尽,这人身体看着不像是太强的,法力高深不太能够,瞧瞧,出汗了!这是法力快熬干了吧? 又是几次叮叮当当,俺的哨棒棒头已经被那飞剑切割划拉的细沟满布,好似一把木锉,李助也熬不下去了。嘴里一声“敕”,飞剑收回左袖里去,急速飘身倒退。 俺自然急速跟上,也不冒进,右手伸进腰间百宝囊里掏石子弹他。 俺这石子,也是快如飞箭,李助就一直不敢反身逃跑,只能挥舞手中细剑如一面光盾进行格挡,脚下迅疾倒退逃遁。 俺掷出一把砂子,又急速弹出一个小小瓷瓶。 啪的一声,瓷瓶被李助击碎,一团烟雾爆开,轰了他一脸。 “啊~”李助被迷了双眼,面红耳赤,涕泪俱下。他脚下踉跄,不再逃遁,细剑缠身挥舞,防备俺近身攻击。 呵呵,俺这复合型混毒就是为了对付这些难缠的法师!迷双眼、上泥丸、致头晕、致心痒、致身软、致龟硬、死臭、浓香、火辣、辛苦。。。总有一款会缠上他。 俺对这些法师的攻击手段太少了! 对付这种近战剑快闪急,远战飞剑犀利型法师,普通手段确实难挡。看来以后要重新拾起前世所学,修修《大五行炼炁宝典》,也弄些符箓手段,以法破法! 现在?他已经暂无出招能力,地上大石头多的是!打砸就是! 俺手掷脚踹,一块块脑袋大小的石头呜呜响着打向李助,他一开始还咬牙支持,不到半刻就身子发软,满脸通红,细剑也挥不动了,被俺几石头下去,打得四肢断裂,满嘴喷血,眼见是不活了。 继续打!这种法师不是人,不能以常理待之。直到将李助脑袋打成稀烂,俺才停手立住。 此时夕阳正完全落下,一道红光横亘西方天际,最后回光返照,暴亮了一下就快速逝去。 打完收工,收拾战场,战利品自然要搜刮。学习过燕云百骑将的手法,俺自信丢不了任何好东西。 黑夜早已经遮不住俺的黑色眼睛,李助身上的零碎,包括他那堆血污头发里的簪子俺都收了,用他的道袍一股脑包裹了,只留下李助光溜溜无头残尸。。。想了想,又用哨棒挑了一起带回。 转身回那户人家,路上见黑骡子已经跑回来了,见了俺,打了个响鼻,摇头晃脑跟在俺身后。 进了小院子,就闻到一股血腥味。这是李助和那个叫什么抠灭?抠蔑?还是寇灭?的丑恶道人做的孽。 果然,进屋一看,七八个老少男女死在地上、床上,这家是死绝了。“让他也下去陪你们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俺把李助尸首扔在屋里。 俺里里外外彻查了这家,估计是干茶摊食铺的,看着倒不像是黑店。哎,这人啊,千万别单门独户居住在外,还是应该聚众居住,多少有个照应。 李助的一匹骏马和他的行李、竹笈都在小院;丑恶道人的裤子、内衫和剑鞘也在屋内。 俺把那匹马放走,把这两人的东西细细检查了,感觉有用的打成一包捆了,无用的扔在屋内,又把院子柴棚里的干柴都扔进屋里,点起火来。 今夜无风,俺站在小桥上,看着那烧起来的熊熊火光,火焰劈啪作响,一条条火舌舔着天空,此时一轮圆月已经从东边升起,银辉洒下,大地一片祥和。 熊熊离火是吧,追凶,打爆他!, 俺招呼黑骡子,让它跟上,俺开始放开速度,向南边追击。 那道人的味道就是指路明灯,现在俺的六识通灵,好似多个生灵凑成:俺的鼻子比狗都灵;俺的眼睛好似青蛙,凡是能动的难逃俺的眼睛;俺的耳朵好似蝙蝠,声音定位奇准;俺的身子好似蜘蛛,谁看俺一眼,就像震动了蛛网。。。 追了半宿,在距离案发现场四百多里地的一座山下,俺远远见到了那个强暴杀人灭门凶犯,抠蔑,他正露天席地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睡的酣畅。那匹红毛马明显是累瘫了,躺在草地上睡了过去。 这抠蔑特么就是一牲口、畜牲。 俺不反对裸着睡觉,但是俺反对当着好些人裸着睡觉。老大鲁智深喝多了也喜欢裸着睡觉,还不顾周围众人男女。。。这岂能惯着!被俺弹了一次小头,抽抽了半天就改了脾气,知道若当着众人,腰里要围个东西了! 俺招呼黑骡子停在原地,自己匿影藏形悄悄摸了过去。 俺站在抠蔑身边,右手举起早就掏出备好的奔雷弩,先瞄了瞄他那红肿却也瘪了嘴的丑恶的大头,又慢慢挪向他那高昂粗丑的独眼小头,轰的一声爆响,将它连根带蛋一起轰的稀烂。 俺说要打爆它就一定打爆它!但是这瘪玩意儿,俺都不稀得动手,不是喜欢动粗动硬的吗?铅丸儿伺候。 “嗷~嗷”,连接不断的惨叫,好似鬼哭狼嚎,这抠蔑抓起身边汉剑,身子弹起来又扑地摔倒,痛的满地打滚儿。 “咴咴~”那匹红毛马也被轰鸣声惊的滚身爬起,尥蹶子一溜烟跑了。 抠蔑翻滚了一阵,趴在那里,没了声息,身下腥臭黑血汩汩流出。 俺在他翻滚的时候就闪在一旁,这玩意儿也是个狂爆法师,会玩火,要小心。所以,俺打完第一发就又装好火药铅丸儿,瞄了瞄,又轰了他一发,这次,丑大头也轰碎了。 这手炮,似乎也算是一种法术,掌中小雷,俺以法破法,正当其时!恰如其分! 收拾现场,用哨棒打碎几棵枯树把抠蔑尸首焚了,这玩意儿跟个活尸一般,留给野兽吃了怕毒害了一群生灵;扔坑里埋了怕养成个类刑天般无头僵尸;只有烧成灰儿扬了才让人放心。 获得四尺汉剑一把,玄铁鱼尾道冠一个,腥臭血袍一领。 仰头观天,辨别时间和方位,寅时要过了,天儿要亮了,这地点,嗯,向南,似乎已经过了六安。 俺也找地儿睡觉去也! 。。。 俺在六安一带转悠了一个多月,研究了前世的《大五行炼炁宝典》,重新踏上修炼真炁的道途,又备好了所需要的各类药物、调和作料,然后折回向南赶路,一头扎进了大别山里,到如今已经野外生存了三个月。 时当九月,秋高气爽。 俺脸上金印已经被俺清除掉了。 俺没用从李助那里买的方子。 俺是用毛细中空金针蘸着自己按照前世药方调配的药水,对着铜镜子,一针一针的沿着当年被纹金印的针孔刺进去,内力把药水从金针中逼出冲洗毛孔里的着色。然后又大量喝水,用神识和内力从金印位置排汗洗毒。 如此四个时辰一次,废了两个半月,洗了百十多遍才大功告成。 其他时间,都在研究真炁功法,符箓和法器。 《大五行炼炁宝典》乃是从《阴符经》里获取的,该经全文三百多字,符图七个,若只见文,难明其意。若只见图,难明其用。图文全见,还要依赖见者之根性。 根性,即老子三千言上中下三士的上士所独具者,乃天赋之物。 《道德经》云:“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根性就是一人出生时,一口浊气吸进,经过后天数消磨先天数,精、神、魂、魄、意五灵,那些先天数大的就是根性。 这《阴符经》传说是黄帝所书,自秦至俺前世唐中期,千百年来,可解者极少。 或曰:“言用兵而不能明其所以用兵,言修炼而不能明其所以修炼,言鬼神而不能明其所以鬼神,盖异端之士掇拾异说而本无所定见者,此其所以为阴符欤!” 其实都是因为该经跟那《山海经》一样,只剩下了文字,缺失了七个符图! 这些符图并不复杂,也是由人描绘出来的的平面线条、黑白圆点圆圈组成,但是,图文并见,根性充足的人分明能看出立体效果来,还是多镜面反射效果那种,直接明了此乃《大五行炼炁宝典》,八个排列组合,明列如下: 一图身纳五炁篇:天有五行,见之者昌。五行在心,施行于天。如此如此,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宇宙在手,万化生身。 二图五炁归窍篇: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如此如此,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三图五炁定心篇:天性人心,心动无束,外物扰乱,方有生死。如此如此,狙与目中,以炁禽之,可以阻断生死轮转。 此三篇为修炼之法,纳炼五行之炁入体、炁行与身,锻经铸络,填穴实窍,肉身成圣。以炁定止,明心见性,即见真我,如如不动,长生久视。 四图五炁攻伐篇: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如此如此,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五图五炁化形篇: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如此如此,三盗既宜,三才既安。如此如此,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六图五炁纳物篇: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如此如此,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七图五炁遮蔽篇:如此如此,天下莫能见,莫能知。 此四篇为五行御炁施用法,乃拼斗之法、变化之法、空间之法、规避算计探查之法。 七图合一五炁延时篇:如此如此,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 这一篇显然为时间之法。 这个《大五行炼炁宝典》,确实是采纳天地五行之炁,炼化为属于自己的真炁,用真炁锻炼阴神阳神,从而具备神通并长生久视,乃真正的炼炁士宝典。 修炼的方式是先入定,入定就是明心之后的性灵进入泥丸宫中,在其中观察介于虚实之间的幽暗物质,那里面有一些光华闪现的就是用来修炼的炁。 木青、土黄、火赤、金白、水黑这五色之炁就是五行之炁,需要的就是诱导捕获这些五行之炁,此即为纳炼五行之纳真炁入体。然后以真炁于泥丸中凝聚阴神。。。这些,俺已经在前世和今生做到了。 接下来要用真炁为阴神锻经铸络,填穴实窍,然后再真炁行于阴神全身,用真炁锻炼阴神,累功积炁到一定极限,阴神丹田内三昧真火自生,以火焚炼阴神,烧去杂质,炼精神魂魄意为一体,为阳神,继续行功炼炁,逐渐阳神浸润肉身,与肉身相合,修到极致,则肉身成圣,长生久视。 真炁为阴神锻经铸络,填穴实窍。可以镜像到肉体相同部位经络穴道,真炁可以在这里与内气相合为法力。 因此修行人士,尤其是法师,肉体不太行,法力也就不会太深厚。 俺前世研习《大五行炼炁宝典》的符图,已经颇有心得,俺这几个月温故而知新,也能用刻刀、刺针运转内气镌刻了自己从符图中悟到的符形到器物上,用金鎏了,细看,会看到几团金色细小符箓在器物上若隐若现,但是,这不是法器,徒具其形。 这里要先了解啥是符箓,才能了解啥是法器。 符,可以了解成是一种利用天地之炁的机关,它是道的一种有形存在,被人观察、模仿、应用。 符,是法师一类人物调动天地间炁的能量的媒介,好似用小力气撬起庞然大物的支点。。。法师的法力则是撬棍。 符,必须用包含天地之炁的力量做出来。法力是内气加真炁、神识就是真炁的高阶形式,真炁是由天地之炁炼化而成,所以法力和神识皆可以制符。内力则不行,内力就是内气的应用,内气是由水谷精微炼化而成的,虽然也叫炁,但是与天地之间存在的炁,差了一个量级,纯度远远不及制符所需。 箓,则是有组织的修士群体用于明确自己人的身份证明,是一把钥匙。 传说强大的修士破碎虚空,飞升到某个更大的天地,那里强者如云,存在各方大势力。修士加入一方势力,结交了众多强大存在。某一日,修士想起家乡的弟子和传承,就联络这些强大存在,研发了一种特殊的符,名之为箓。然后用大力量沟通家乡弟子,授予这种箓。修士弟子们可以通过自己的箓,作为钥匙使用,打开能沟通修士和修士交好的那些强大存在的门户,通过交易,借用他们的力量。 符,包罗万象,有不可思议的种类。道有多大,符就有多大。 。。。 法器,其实就是符器,承载符的器具。从最普通的,只能承载一点儿制符者自身法力,不能撬动天地力量的黄纸符,到能轻微撬动天地力量的木、玉、金银铜铁等金属材料,以及俺地魂上这种特殊材料拘魂符,都是法器。 俺还研究李助两人遗留的法器, 第一个法器,李助的飞剑,这一尺长的小剑,居然重达三十三斤!玄铁鎏金,上面有法力打入的漂浮、快捷、轻灵、锋锐、坚固、压缩六个符形。 第二个法器李助的细剑,看着细,却也有十八斤,玄铁鎏金。上面有法力打入的快捷、轻灵、锋锐、坚固四个符形。 第三个法器,李助的左衣袖里的宽大丝袋,异种生灵吐丝织成,叠起来两尺半宽,三尺半长,外面织有三个锁扣,可以安装在宽袖袍服里。上面有法力打入的坚韧、轻灵、漂浮、闭合四个符形,飞剑和其他器物放进去,负重甚轻,如若无物,因此才能大袖飘飘。 第四个法器李助的课筒,里面三枚太平铜钱,都是打入了坚韧符形,铜钱上还打入了漂浮符形。。。这东西应该也能作为飞钱做暗器使用。 李助就这些法器。 第五个法器抠蔑,应该叫寇烕,李助那夹药方的小册子上写着这贼厮鸟叫寇烕,外号“毒焰鬼王”。两人皆是淮西楚王王庆手下的法师。寇烕的八面汉剑,二十八斤,玄铁打造鎏白金,法力打入的快捷、锋锐、坚固、蓄热四个符形。 第六个法器寇烕的鱼尾铁冠,玄铁打造,重七斤半,法力打入的轻灵、坚固两个符形。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有东西在手,学习起来就快,这些个符形俺都会了,就等俺把阴神两臂经络穴道打通,那时节,俺也就有法力使用了。 如果万不得已,俺也可以用神识制作法器。 。。。 大别山连绵数百里,为江、淮的分水岭,山南麓的水流入大江,北麓的水流入淮河。山岭高绝,阻断云气,因此山南山北的温度就差了好几度。 进山之前与当地人交谈获知此山山峰命名颇为独特,均以尖为名,俺现在就在霍山县境内山中,霍山县城中人云大别山最高的几个山峰白马尖、多云尖、天河尖都在该县境内。 俺一直对古人获知地理环境的手段十分好奇,如果没有居高临下的视觉,如何才能获取如此详细的资料?《山海经》等古籍是怎么弄出来的? 俺认为,如果都是亲眼所见的这种古代人口分布情况,哪怕经历好几个朝代的积累,也不可能将这种绵延数百里,山峰无数的大山分别出哪个山峰最高,哪个是第二高,都有什么物产,都有哪些畏兽凶物恶神僵尸霸占在那里! 只有修炼出阳神的高人,腾云驾雾俯视人间,他们搞定了,制图作文传给俗世。 否则,对那些畏兽凶物恶神僵尸来说,凡人就是小菜一碟。哪怕是像内功高手也是力有不逮的。山越大,怪物就越厉害,一两个内功高手很难战胜它们,除非是一群高手围殴。 当然像俺这样的,也可以在这种大山里面穿行了。 ilwxs.com 就在三天前,俺遇到了一个能够役使老虎的怪物,是个僵尸。 在力量排行榜里面,老虎是个很奇怪的东西,起伏波动很大,传说里虎是与龙一个层级的存在,天上闪耀的群星里面有二十八星宿组成的四大圣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白虎不弱于另外三个,而且是主杀伐的凶神,所以是更威猛的。然而,慢慢的,只有虎长留在了人间,也变的虚弱了。虎既有千斤的大虫,也有三百多斤的品种,有大有小,实力也就有高有低。 史书里面常出现手格猛兽、生裂虎豹的帝王、公侯、将军、猛士;用器械,尤其是弓箭能打虎的更是数不过来。 哪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交椅上不铺上一张虎皮?哪个三代以上传承的猎户家里没有一张或几张虎皮? 如此看来,俺以前打个老虎,却也只是平常,不足为奇。 俺在二龙山时就听说宋公明大哥从江州带回梁山的一个叫什么黑旋风李逵的,家却在沂水蒙山中,回家带老娘去梁山享福,不想路上口渴去找水,把老娘落了单,被老虎给吃了。这黑旋风凭着一把朴刀和一把腰刀,捅死了两只大虎和两只小虎,这就很厉害了。 当时二龙山上的好汉就讨论,咱们几人中,每一人持械与虎对打起来,能怎么样? 老大鲁智深,自然是能战而胜之,用禅杖给予超脱,葬虎肉于腹中。 老二,给把朴刀,也能轻松干死老虎。 其他人,对上老虎,就是五五开了,没有绝对完胜的把握。但是与虎同归于尽是完全可以的,也都算是虎将了。 但是猛士能有几人?对平常人来说,老虎是野兽之王,依然是能够在村庄、田地里随时出没的夺命凶灵,一双金睛漠视之下,心神为之夺,战战兢兢动弹不得供其食用,人称其有渗人毛。又称老虎通灵者,能驱使所食之人魂魄为伥鬼,伥鬼拿人,人为之迷,自动脱衣服送自己入虎口。 。。。 因此,归根到底,对单个人来说,老虎还是很强的。否则也不能称呼那些勇悍大将为虎将、虎痴;勇猛军队叫虎贲、虎豹骑、虎狼之师;那林冲被人骗入的太尉议军事之所叫白虎堂,侵犯了高太尉的虎威;朝廷调动军队的印信物件叫虎符。。。 俺还听说这么一个故事,说老虎能听话,捉东西给人吃!说东汉时期,山东海边的不其县,县令叫童恢。有老妇喊冤,其独子被虎吃了,无人养老,请求县令打虎为其报仇。童恢派出马步军都头率领土兵,抓住了两只老虎,当场杀了吃人那只,令另一只奉养老妇到老。。。 这就是个故事,宣扬官员贤至禽兽的意思,听听而已。 养虎为患这个词儿却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玩意儿基本就不能养,一旦没肉吃了,能把主人直接吃了。 但是,俺这次却看到老虎抓住一只花鹿不吃,却请来一个怪物,让那怪物吃鹿,老虎自己乖的跟狗一样在傍边看着。 俺那时在霍山境内大山中恋栈不去,这种对修行有利的环境就必须多住些日子。 那天,炼罢功课恰好是下午黄昏,九月的天气,此时天色已暗下来,俺感觉有东西在窥探自己,循着六感反推过去,只见对面山上,一块儿大石头边出现一只老虎和一只青毛怪物,正在注视着俺,老虎面前地上有一只死掉的残破花鹿。这青毛怪物的毛色好似铜锈,十分浓密。人形,直立,大长腿,身材高大,能有丈余,不是猿猴形象,一只手爪里抓着一条鹿后腿,塞嘴里撕咬下一块肉嚼着,血水从嘴角流下,滴在胸前。看那老虎,却是不大,三百斤左右。这老虎明显是畏惧那青毛怪物。 僵尸!比俺前世在香积寺之战中所见那个还要猛的铜甲僵尸! 这玩意儿很多吗?为什么俺能碰到,两辈子都能遇到? 这怪物所在的山峰与俺所处山峰距离不过三百多丈,但两峰中间是数百丈的深渊。俺断定这怪物不会飞翔,不会飞翔就短时间过不来俺这面,过不来这面俺和怪物就打不起来。 俺就十分放松,凝神在眼,仔细观察这东西。 怪物面目僵硬,脸的上半截似乎被烫伤过,有半截破碎面具嵌在里面,眼睛倒是没有伤到,幽幽的纯黑,没有眼白。巨口獠牙,下面两个巨牙似野猪一般突出唇外。周身散发出无形气炎,似热气蒸腾一般循环往复,周身除了铜锈一般毛发和那半截破面具,再没有其他的人工制作的东西。 那僵尸似乎感觉到被俺视觉侵犯,不安的嚎叫一声,声音嘶哑低沉,好像闷雷一样。然后转身向石头后面密林走去,那老虎拖着死鹿跟在怪物身后去了。 俺很有些兴奋,毕竟除了忽律这种蛟之外,这是俺又一次面对传说中的怪物。 俺估摸着这东西的战力,似乎不会对俺造成致命的威胁。 此时已经天黑,俺还是加强了住宿区域的防范,对黑骡子加强了保护,弄了个粗木栅栏给它挡着。 黑骡子这段时间在山中的表现让俺十分惊喜,首先这货登山如履平地,单个的蹄子居然比起山羊分叉的羊蹄子都毫不逊色,在山间好像一只大号的山羊一般跳跃,已经八百多斤的身体看起来十分的轻盈。 本来山上一些险路,俺觉得要托着它走的地方,都是它自己轻松过去的。这货的胆气还很足,在这山中,虎啸狼嚎的常有听到,这黑骡子却丝毫不惧,哪怕是经过虎豹划地盘的地方,屎尿味道刺鼻,这货也没有丝毫异常。这货偶尔还能吃肉,一次吃个五六斤重的烤兔子没有问题,给条鱼也行,来者不拒,能吃,不拉肚子。 一夜无事,人骡均安。 俺虽然已经到了举轻若重的地步,一根竹棍儿就能发挥出很强的杀伤力,但是昨天看到那僵尸,俺看着手里的哨棒,它被李助飞剑砍花了头,都不足四十九斤了。 会不会轻了点儿?打这种邪乎怪物,要不要弄一根儿再沉点儿的、结实的、坚韧的东西? 看它那一身毛甲,要不要弄个破甲的玩意儿? 要不要弄成法器?这个僵尸明显已经吞罡炼煞,保不齐会法师类手段。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会使用工具。 俺前世半武半修,会制符,算是大半个修士。而凡是会制符的修士,又没有不研究各类材料的,俺那时又是武人,所以,对金属类材料颇有研究,而且神识修成,对材料研究作用巨大。俺识海里沉积的材料知识很丰富。 说到识海,这个上辈子就修成的识海在俺阴神炼成后,开始复苏,功用强大。随着俺六识接触东西,信息不断被录入识海,识海里相应的信息就被唤醒。。。现在俺已经可以过目不忘,识海也能举一反三,推到出各种俺需要的信息,仿佛有个随身的藏书阁和一个师爷。 俺前世主业是武人,这辈子也是个武人。武人就没有不爱研究兵器的,没有不想找材料制作属于自己兵器的。老大鲁智深在得到师兄智真传授伏魔杖法后,就给自己定制了禅杖和戒刀。。。 传说东汉末年,关二爷与刘皇叔和张三爷结拜,得了大商人赠送的几百斤上好雪花镔铁,三人都自己设计了武器,亲自打造了出来。 关二爷设计了一柄全铁三停大刀,刀头、刀杆、刀攥都是三尺三寸长,重八十一斤。自己命名为冷艳锯,又叫青龙偃月刀,现在此刀形直接被叫做关刀了。 张三爷惯使矛、戈、铍、槊等长杆捅刺类长兵,就设计了一款长槊,叫丈八蛇矛,来呼应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地发杀机,龙蛇起陆。。。到现在这东西也是勇悍大将爱用的兵器形制。林冲绰号豹子头,又人称小张飞,与张三爷长的像,都是“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在梁山获得好钢铁后,自己也打造了一把丈八蛇矛。 刘皇叔手臂长可过膝,就自制双剑,取名朴实,就叫双股剑。。。刘皇叔武艺超群,双手挥击技法强悍,是为数极少的敢用剑上阵与大将厮杀的主公。他那剑估计沉重且不寻常。。。可惜他未能传下自己的剑法。 曹丞相也是喜欢研究兵器,自己喜欢使用剑、刀、棒、斧、槊。他曾想用七宝刀杀董卓;也用剑、棒、槊亲手杀过人。他有两柄宝剑,一叫倚天剑,自己随身携带;一叫青釭剑,叫人帮他背着,结果被赵云抢了去。。。 呵呵,神兵利器,能者居之。。。咦,头陀慧空估计也是法师一类人物;那两把刀和人顶骨数珠,估计也都是法器,否则两柄刀,怎么会半夜啸叫?可惜,那时俺还不懂这些东西,没做研究就毁了。 那飞天蜈蚣的双剑,也是锋利异常。回二龙山后,跟施恩要来看看。 俺以前穷,也就练练拳脚,自觉相扑无算!曾经也想去泰安擂打擂,被俺大兄好一顿打和哭,就没去成。兵器类,也就会用刀、棒。俺内功大进后,一窍通了,其他兵刃就都会划拉几下了。但是,最爱的还是拳脚。。。俺上辈子却是十八般兵器俱会,最爱的却是几十岁后从不离身的手杖。 所以,俺要先策略性转移,去那人多的地方找铁匠铺子,打造自己趁手的武器。 。。。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一个月后,俺挥舞着一根短杖走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身后跟着一头黑骡子,背上背着不少东西,这是俺先花了五六天时间在山中溪流里收集了大量上品的铁砂,再跑到霍山县城里租了一个铁匠铺子,又花了二十多天弄出来的东西,几个玄铁武器和器具。 欲炼法器,先整材料。 前世俺研究发现各种金属经石炭高温烧灼,会散发各种颜色的光芒,俺的神识探查,记录到识海,有了一个基本的金属谱系。 雪花镔铁、玄铁,都是作坊里偶尔能接触到的稀有材料。俺前世都有研究,也能制作。它们其实都是合金,主体是铁,再依次加进去不同比例的其他金属,熔炼成一炉,然后冷却,再经反复锻打就成。 选好器型后,再煅烧材料,打造成具体形态的胚体;在锻打的同时,用法力凌空画符打入胚体,制作完成就是法器。 在耗费了不少真炁的情况下,俺用神识拆了寇烕的汉剑、铁冠和李助的飞剑、细剑的符形,把这些玄铁花了几天熔炼了;把采集的铁砂熔炼分解了些材料出来;把雪花镔铁棍子、手镯也熔炼分解了;铁,金子银子也弄进去了,勉强制成了识海里记录的玄铁一号。 材料有了,法器就好弄了,无非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选好造型,锻打,期间打入符形,依照步骤制作就好。 俺按照上辈子记忆,打造了三样武器。 第一件就是俺右手里转着的这根鸭蛋粗、四尺四寸长的球头八棱渐细手杖,杖身八棱体最粗径长二寸半,杖头最细处径长六分,杖头无任何修饰,就是单纯八棱方体。这玩意儿是大唐时西域那面一些小国国主手中常拿的权杖造型,像锏、鞭、杵。杖头俺就弄一圆球,不做装饰,下面是一尺手柄部分,平时可以手按圆球做手杖;也可以圆球朝上,手握住手柄部分举起做权利示威;做武器用时,杖身做锏、鞭、杵砸打、戳击、捣刺、抽削。 俺这件杖子,因为玄铁一号材料沉重,有六十四斤,杖头圆球下面的手柄部分上面刻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无规则乱云花纹,通体组成“观天之道”,四个字,杖身八面上俺从宽面向窄面镌刻了《阴符经》的全部文字部分,所以这玩意儿又可以看做是一个小的经幢。刻字和经文用黄金鎏了,然后又用药水染了,黑黝黝的透着一点儿玄光。 俺耗费真炁用神识打入悟到的几个符形,坚固符形、强韧符形、有减轻反震力的卸力符形、有增强动能的打击符形;还有增加音攻的破邪符形。。。当然这破邪效果只是俺的直觉,是俺新研究的东西,把俺的虎吼音攻加进去,结果研究的不彻底,有时能发动,有时却不能,只能偶尔被动触发。挥击一下,会发出高亢激昂的“恐隆抗浪”的巨大声响;再挥击一下,同样的力度,却悄无声息;又挥击一下,可能会霹雳一声巨响。。。 第二件是一柄锤凿合体的雷公锤。前世大唐不少武人喜欢用锏、鞭、锤子,破甲好用。尤其是小锤子,武人都喜欢在腰间别上一把。 这辈子大宋,叫骨朵的多过锤子,骨朵由异族传来,其实也是锤子。 俺这柄锤子,取雷神辛环的锤、凿之意,合而为一。柄长二尺,鸭蛋粗细,截面椭圆。锤头,一头为两寸见方的方体锤头,另一头为凿子尖头,两头皆可破甲,方头震损,凿头深入。整个锤头七寸长,两寸宽厚。整锤二尺二寸,三十六斤重。 锤子被俺打入了坚固、强韧、锋锐、漂浮。锤头方体四面也是由乱云文各组成一字,合起来是“执天之道”,四个字也是鎏金染色。这锤子平常用李助衣袖里的丝袋盛了,别在腰间。 第三件是个护盾,搞这个僵尸,防具必须要有,保险。 这是一口直径两尺半的圆形护盾,三耳,每个耳朵上面锁扣了一条四尺玄铁链子,三条链子又用锁扣扣在一个圆环上,挽紧了可以当盾牌,解了两面锁扣可以抡起来当铁牌拍击。 杀器在手,俺要去那僵尸所在的山头瞅瞅。 一路无碍,俺和骡子就到了当时那僵尸站过的巨石,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依然有它的气息存在,黑骡子这下有些不安了,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一下地,新钉的蹄铁给石头磕出一个小坑儿。 所谓气息,野兽常使用,一般用尿液划地盘。尿液里面掺杂着气味儿和主人的信息。其他野兽鼻子能分析这些气息,明了这地盘的主人是啥东西,多壮多大多厉害多不好惹。。。这信息一般真实,不好掺假。当然,也有聪明的动物,比如狐狸,狐假虎威,就是有聪明狐狸借助老虎的东西蒙混其他动物。 这个僵尸的气味是一种淡淡的臭,老百姓所食咸菜浆豆的那种气味儿,估计是被一个月的山风给吹淡了,如果现在这僵尸站在这里,这味道顶风能臭出几十丈去。 气味里包含的信息这类东西,普通人自然不能像动物一样分析出来,俺已经开始脱离正常人,所以能察觉出来。这僵尸给人一种邪恶、阴毒、嗜血、狂暴的阴沉感觉,就像人在餐桌上吃的正香,结果一副脓血淋漓、屎尿外露,腥臊扑鼻的猪大肠扔到端着的碗里。 俺迅速将这些气味儿、信息收录到识海里,僵尸的初步资料就不仅仅限于一个月前见到的形象了,识海里相关资料开始进展。 没发现有掉落的僵尸毛发,俺又凭借敏锐的识觉将那只老虎的信息也搜寻了出来。 四下无事,俺抬眼看对面,一个月前的营地就在对面,依然可以看到那给骡子挡怪物的栅栏和树上的简易小木屋。 此时已经是近十一月,大风从山谷刮过去,纷纷落叶随风盘旋。 “无边落木萧萧下了。俺下二龙山也快一年了。” 没有多做停留,俺就沿着当日那僵尸离去的方向追踪。 第48章 勤劳致富 十天后,俺纳闷,这僵尸可能不是坐地户,难道只是个过路的妖怪? 这贼厮鸟似乎没有领地,又或者是它的领地太大了?为什么沿着这货的信息线索来来回回走了四五百里山路,都快出这大别山了,还没有这货新鲜一点儿的信息。 凭着这十天对信息的了解加深,俺觉得现在站的这个地方,那僵尸至少在七八天前呆过。 俺往嘴里塞了一块儿老虎肉干儿使劲嚼着。俺七天前遇到那只曾经陪过僵尸的老虎,被俺一杖就干掉了。 这是俺干掉的第二只老虎。 这是一只公虎,正处于壮年,十分的健康,在俺神识中,它富含能量,没有受到尸毒污染。于是乎剥皮抽筋,敲骨吸髓,三百多斤的老虎去除皮骨内脏,还剩下两百斤。 虎肉不好吃,腥臊气很大,且脂肪少肉很柴,还燥。 但是俺是何等样人?在野外一个人过活这些日子,也熬成了个会吃会做的人了。黑骡子背上总会有一大包香料调料酱料,而且从霍山县出来,俺就做好了准备,打制了一口直径两尺,深两尺的桶状精铁锅,就是为了烹煮卤制大的肉块准备的。 找地儿起锅生火,一顿操作,吃了一锅五十斤酱焖老虎腱子肉,分了五斤给嘴馋的骡子。剩下的都烤制了,有三四十斤肉干儿拿着当做干粮零嘴。 “没道理啊,僵尸这东西应该是没有啥事情吧,无非饿了吃,饱了呆着才对。它不应该像俺这样有游历江湖增进修为的目的,那这厮满山里溜达干啥?修炼?”俺嚼着肉干想事情。 俺计划加快追击速度,追上了到不必立刻展开战斗,不如跟着这货,看看它要干些什么。 三天后,又在山里转了三百多里,俺发现了那个青毛怪物。 为了跟住它,俺不得不将黑骡子放养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自己一个人上阵。 俺十分小心,匿影藏形的跟着,只是扫视一下就挪开目光,从不特别关注的凝视,俺担心这货也跟俺一样对别人的注视有超常的灵觉。 从此后俺就跟在这怪物身后探究。 这怪物身高一丈开外,身体雄壮,肩宽三尺有余,通身是一寸多长青铜锈色一样斑斓毛发。尤其是胸口、后背、小腹、后腰及关节部位,那毛都打卷,密密层层好似甲片。 它上半截脸上果然是嵌着半截青铜面具,面具很有些小,但是面具的眼孔较大,倒是正好没有阻挡这怪物的视线。它两个黑眸子发着乌光,没有眼白。这双眼珠子死气沉沉却偶有乌光闪耀,如果定定的看着一个普通人,能把人直接吓死。 俺再次确定这个怪物就是金僵,青铜色,是铜甲尸,而且估计是那种修道士自己炼化自己尸身所成的铜甲尸,只不过似乎是在哪个年月出了什么意外,铜甲尸陷入了某种状态,不断的在这大别山中沿着比较固定且复杂的线路巡视。 俺匿影藏形跟着铜甲尸,看它攀山越岭;看它潜入深潭;看它攀爬倒仰的百丈绝壁;看它跃下深谷;看它围着某棵大树转上百十圈;看它或呆立在某地望着日落月升再月落日升三四天或在山林里一直狂奔两三天;或一口闷干净密林中升起的灰白瘴气或在那月圆之夜对月亮张开血盆大嘴抽气。。。看它那样子,俺在想它这算是活着吗?活着干什么? 看它干什么,俺也跟着干什么。。。重复很多次的干啊干。。。是啊,活着特么到底要干什么? 这场尾行是俺这辈子最艰苦的修行和考验。 一方面考验俺的功力,不得不说这怪物是俺截止目前见过的最厉害的。 俺下山前,二龙山头领七人举行宴会给俺壮行。喝好了,就自然要较量些枪棒,对于啥叫一流高手定下了二龙山标准。 那天老二杨志罕见的放开了喝,他说:“洒家以前,时时背负祖上荣光,感觉一身武艺已经练的进无可进,已经不在祖宗之下。却不如祖宗般建功立业,总是郁郁久居于人下!” “尤其先是老天欺俺,扬子江中弄风翻了俺押运的船,失了花石纲。俺一时失了魂儿,逃了,愧对祖宗!” “等稍平息了,俺还想把名声挣回来,不给祖宗丢脸,把身家都担了想去京城走走关系,却在梁山水泊旁,那豹子头林冲特么欺俺,想拿俺的首级做什么投名状,俺特么第一次战人不胜,感觉失了祖宗的无敌名声,也第一次觉得自己武艺似是没有练到家。” “洒家到东京汴梁,那特么高俅欺俺,收了洒家的钱却辱骂俺的人品。。。让俺无言以对,这特么鸟人,好口才!拿朝廷法规明着欺洒家,洒家却无可奈何!难怪能把豹子头逼到梁山!” “俺无钱了却有了病,无奈要卖祖传宝刀,一个踏马泼皮叫什么无毛大虫牛二的也特么敢欺俺,想夺俺的刀。就特么那无毛鸟样的傻鸟,还敢叫大虫?俺就轻轻拉断了他的脖子。” “俺发配到北京大名府,该说不说梁中书是真提拔俺。虽然是为了他家私事,他先前失了一年给他丈人的生辰纲,提拔俺就是为了保他的生辰纲不丢。于是安排比斗,那急先锋索超,武艺比不上俺。但是大名府两名都监,天王李成和大刀闻达却甚为厉害,那时的俺应该是比拼不过,洒家那时方知人外有人,俺的武艺也就一般,比祖宗们还差的远。” “押运花石纲,梁中书让一老仆跟着。那特么就一个仆人,老东西,把自己当做了监军一样,阴阳怪气的欺负洒家,若没这吊肏的玩意儿,洒家又岂能上了晁盖、吴用两贼的恶当。洒家最后没干掉老东西,算是给梁中书一个面子。结果,这老东西肯定回去把过错全推洒家身上了。” “黄泥岗上,那晁盖、吴用二人欺俺,蒙汗药药翻了洒家。。。他们还不如杀了洒家,特么的,洒家当时不知道他们是谁!等知道了,大家都各自上山当了山匪了。。。俺早晚也弄他俩一会!” “等上了二龙山,就跟大和尚一起,虽算是老乡,却还是孤单憋闷。等老三武二来了,兄弟们几个也都一起来了,聚在这二龙山,洒家心情方好了许多!” “这几年大家互相传授、切磋,俺武艺方才大进。不是洒家吹牛,洒家这回算是一流高手了!洒家就是标尺!打不赢洒家的,不能算一流,曹正、张青、施恩还需要继续努力!你三个最多算是二流高点儿的水平。” “二娘勉强够格一流,女人家家的,能打过你的,洒家认为不多。但是,记住喽,打的过洒家的,才算真进入一流高手!江湖上,打架又不分男女!那些高手又不会有男女概念!” “更何况两军阵前,大家都记住别忘了!那些军中将领,根本看不起绿林手段、江湖把式,一来因为他们本身家中都有几代传承,自然看不起胡乱练的;二来因为他们向来是以多取胜,否则带兵干什么?无论多威猛的高手,能打百人的,给你上千人;能打千人,给你围上万人!谁能厉害过那位西楚霸王?还不是给围的自杀了,被五人分尸!斗将,对军中高手来说,只不过是兴趣所在,打不过就安排人冷箭偷袭,或者全军冲锋。他们根本无所谓江湖道义可讲。。。洒家以前也是这样的心思和脾气!” “呃,能打洒家三个以上的,算是超一流高手!大和尚和武二算是超一流了,他俩跟俺打,都不下狠手,洒家却拿他们没有办法!这两变态,天赋异禀,天生的力量太大,洒家没见过还有人力量大过这两人的!你们两个惺惺相惜,互相切磋也不下狠手,但肚子里估计是谁也不服谁!不过洒家眼毒,若死斗,你武二会干死大和尚你!不信?嘿嘿,那你两个变态赶紧斗一斗!往死里打!不敢了吧你?嘿嘿。” “你说晁盖力大?他不行,托塔天王?呵呵,洒家得知是晁盖欺俺后,打听清楚了,特意跑到他老家去看过了,就一条溪水,东西两个村子。还东溪村,西溪村,明明是溪东村和溪西村!那青石塔不到四百斤,俺又给托回溪西村去了!二娘你也能托起来,从那溪西村淌过那条溪水走到那溪东村,也就四五十步。” 。。。 好吧,老二他就是衡量一流高手的标尺。 俺感觉如果杨志遭遇这铜甲尸,打不过也跑不了。 如果比速度,跑一百丈,铜甲尸可以让他先跑四五十丈。如果比耐力,老二一口气跑上百里就差不多了,这货可以一直跑三天,速度奇快。比力量,老二能举个千斤,看这怪物抓起巨石,好像能举个万斤。。。这个俺估计是行,又不太行。 这铜甲尸看着可以围殴至少十三个青面兽,算是绝顶高手了! 俺估计干不过它,咋办? 俺要严格把控跟着这货的距离和节奏,这铜甲尸的灵觉真的厉害,有几次差点发觉俺。好在它也需要补充能量,除了修炼时吸收月华和瘴气、煞气啥的,还需要不定时的吃些血食。俺就是利用这些被捕食的动物掩饰了俺的存在。也正好因为这货需要吃血食,俺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去饱食一顿,再跟着它几日几夜不饮不食。 话说,吃生肉对俺都是一种特么的考验,那些吃生人肉的好汉又是怎么下的去嘴的?这特么是长了颗兽心。 山匪圈子里传说宋公明大哥领着闯江州的那群好汉,吃那黄文炳都是吃三五分熟的。。。 另一方面,跟踪这僵尸,对俺的耐心绝对是一种磨炼。有很多次俺想蹦过去一杖子挒这货头上,一杖子撩这货蛋上,一杖子扎进这货眼眶子里去。每次又都是心里骂咧咧的继续跟着它跑。 无论如何,俺都想整死这个贼厮鸟了! 跟着它整整半年,早就过了新年,已经到了五月,在大别山中循环了好多圈儿。 这一日,俺仰望夜空繁星,感觉自己的神魂也要陷入某种循环状态时,识海里早就成型的大别山地形光影立体图里就浮现出一朵光影莲花。。。 俺马上明悟,这莲花图形就是俺跟着那铜甲尸所到之处的地形图,这图形完成度已经很高,大多都是铜甲尸无数次跑过的地方,但是仍然有不少缺失部分,这些地方显然铜甲尸没有到过。 俺前世精研《大五行炼炁宝典》多年,有着丰富的符图分析经验,因此很快就把莲花缺失部分补上。 识海里完整的莲花立体图形明显可以看出符形的痕迹和类似阵法的存在,俺看出有三个地方应该是可以藏身的洞窟,而这三个地方,都是铜甲尸从来没有到过的。 俺看着远处的铜甲尸,这货真是某个修道士把自己练成的彪呼呼的铜甲尸?不是哪个能算计的修道士炼制的放出来当诱饵的铜甲尸? 现在干掉这货,万一触动什么东西呢?把它束缚起来,也可能会触动什么东西。 “那就先不管它了。” 俺又继续尾行了铜甲尸半个月,这贼厮鸟还是没什么变化。俺就离了铜甲尸,去找黑骡子去了。 几天后的清晨,俺出现在一个隐蔽的,直径两丈的天坑边上,这是那莲花三洞之一的所在,洞口就在这天坑下去二十丈中间石壁上,按照计算出来的莲花图形所显示,洞口直径仅有三尺多点儿,蜿蜒斜向上进入十二丈会有一个房间大小空洞。 直觉告诉俺,三洞之中,不来此洞看看就会后悔,于是俺在山谷里跟久别的黑骡子分吃了顿卤豹子肉后,就收拾好装备赶到了这里。 “恁娘,不来会后悔,俺就怕进去了这黑洞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俺暗骂,俺对自己的直觉其实不太相信。 俺泥丸宫里面成份有些复杂,有俺武二人魂;也有前世天魂;还有那拘魂符俯身的地魂;隐藏宿慧的识海也太灵通了些,这东西跟个师爷似的,俺想什么它都知道,答案立即给到,就差特么开口说话了。。。还有那说不明的天道功德,谁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万一也往俺泥丸宫里弄了点儿什么东西呢? “搞吧。” 既然还反抗不了,就同流合污,狼狈为奸!不对,应该叫做和光同尘! 这天坑全深有四十丈,俺就花了大半天时间用树藤、树皮、兽皮编织了两根结实的四十多丈的绳索,绑在了天坑边的大树上,保证能垂到天坑底。 未时两点,俺背着那口直径两尺半的护盾和杖子,腰里插着锤子,左手握着一把玄铁匕首就下了天坑。 俺没顺绳子走,那是俺的后路,万一俺被什么东西给弄废了,好歹还有顺绳子爬出来的可能。这绳子也不能保证承担现在俺的体重加上全身零碎共计四百多斤的重量。 俺沿着天坑岩壁壁虎一般游了下去,等下去二十丈,果然发现了洞口。此时周围已经黝黑一片,抬头看那天坑出口,仿佛一颗发着微光的黄豆。 俺的眼睛好使,黑夜早已经遮不住俺的眼,幽暗只是隐去了的物体的绝大部分颜色,其他的都清清楚楚。所以俺没有准备火把,当然火折子俺身上还是有几个的。 凝神运转六感,有神识的主动加成,六感就更加灵敏。 这洞里面果然有不少歹毒的小动物。 俺从腰间百宝囊中取出同样歹毒的几种药丸,运用巧劲由浅及深的依次弹了进去。虽然洞穴通道有转折,但是多反弹几次,就轻轻松松就将药丸送进了通道后面的洞穴。 这里面有种药丸,可以在散发味道的过程中发出轻微的震动。俺有着像蝙蝠一般的能力,借着这震动,探测着洞口以内的信息,识海里不断更新着洞窟的光影模型,可以看出是有人曾经在里面住过,散落着不少东西。 俺踞在岩壁上两刻时间,洞穴里面的歹毒小动物已经被浓郁的混合型药丸气体弄得差不多了,俺就又等了等,熬到半个时辰。 “哪天得把拿唐横刀那货的掌中雷弄出来,这种情况下会很好用。”俺自言自语,挺后悔的,真的。 这一瞬间,俺突然觉悟了,奔雷弩的火药弄进一个生铁罐罐里,拉跟药捻子出来,不就是那种掌中雷吗? 笨,不够聪明! 但是,为时不晚!俺还可以弄出来招呼铜甲尸!这下能有保证了! 俺屏住呼吸,锁住毛孔,俺现在可以只靠内息运转,半天不用呼吸。况且俺还带了一小铁瓶用内力压缩的空气,吸了可以再坚持半天。 取下护盾和杖子,右手持杖子把护盾顶在前头,俺缩骨,腰带什么的再收束停当了,开始向内爬行。 这洞窟通道大小与俺的护盾倒是挺匹配,仿佛风箱塞子一般,可以挡住不少可能意外飞扑过来的东西。 俺的药丸儿很管用,十二丈的距离没有任何意外,俺花了两刻钟,收获了三尺长黝黑蛇类两条,还有蝎子、蜈蚣、蚰蜒、隐翅虫、鼻涕虫等很多品种的无数虫尸。 蛇和品相看着不一般的虫子被俺收进一个皮袋里,袋子里面又扔了几颗药丸儿进去。 其他的都被俺用嘴吹着,用护盾顶着,一直推到那房间大的洞穴里了。 在洞穴口,俺停顿了一下,然后猛然发力,护盾飞出通道,俺嘴巴一张,“哈”的一声吼出,一口微黄色儿的气箭在洞穴里面飞龙一般盘旋了一圈,然后猛地轰在一条弹射追上并咬住护盾不放的血色小蛇身上,将其击晕,然后浸润进血蛇身体中去了。此时那哈声还在洞穴里面反复震荡。 俺早跟着窜进洞穴,头还在出口蹭了一下。杖头一戳,将才一尺多长的血蛇蛇头砸扁,然后戒备着打量整个洞穴。 随着声音慢慢平息,一切都平安了。 俺看那血蛇,牙齿居然能咬进玄铁护盾!周围巴掌大的地方已经变了颜色,显然被蛇毒腐蚀了。 “好毒!” 俺先把死蛇收进袋子。今天药丸儿耗费了不少,不过有这洞里的诸多毒物,俺的药丸儿还会猛增一番,尤其是这一条血色小蛇,居然如此强力,根本不惧俺的药丸儿,蛇毒居然能把一号玄铁给腐蚀了,可惜了这护盾,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死蛇毒腺应该还会有点儿毒液,估计会让俺的药丸儿再上几个烈度。 “一会儿统统打包带走!” 俺先拿出那个皮袋子,把地上的虫子也收进去,能有三四十斤。然后开始搜查清理整个洞穴。 地上散落的样式古老的甲胄,很快被拼成一套,里面有半截青铜面具,跟嵌在那铜甲尸脸上的半截断痕正好对得上,显然是同一副,说明铜甲尸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那铜甲尸身形魁伟,肩宽就三尺有余,这三尺多点的通道不知道它是怎么挤过去的,可能也会缩骨。跟铜甲尸身形比较,这甲胄明显小了,俺穿都小了些。 “可能这修士活着的时候穿上的,结果修成铜甲尸后身形变大了?都给崩开了?” 这套甲胄散成几块,最显眼的就是头盔,前世宿慧让俺知道明显是殷商风格,饕餮纹青铜甲胄。 护住胸背的是两片两指厚的青铜甲板,造型居然跟俺弄得那黄金甲类似,也是仿肌肉弧度,只是胸部外面那块儿是饕餮纹,不是肌肉乳头形象。俺的黄金甲全部是铰链搭扣,这青铜甲肩部和前后两侧连接处留有长方细孔,估计是用皮带或织物连接,这些东西早已经腐朽不可见了。腰部是青铜块嵌在牛皮带的模式,青铜块儿都是两指厚,一掌大小的长方形,两侧的带弧度,正中是一个直径一尺左右的圆形饕餮面孔。有两个保护肩头的厚重兽头,都跟胸甲一样带着两个扎带细孔。两个前后两片相合的胫甲,两个前后两片相合的前臂甲片,都是一指厚青铜。其他的没有了。 除了甲胄,看不到其他东西。俺不死心,又花了两个时辰仔细探索,用了两个火折子,最后耗费了真炁,用神识来回查找,这才找到一个绿豆粒大小的灰色珠子,卡在洞穴与通道过度处的一个有一点突出的石缝里,正是俺进来蹭头的地方。 俺心头乱跳,方才神识探进珠子里了,里面有一个空间。。。 第49章 玄幻来的直接 遇事莫要慌! 俺稳住心跳,百宝囊中掏出几种药丸儿,弹到小珠子旁,烟熏火燎的试探了,确定没问题后,才将那小珠子轻轻拿起来。 俺先用内气冲击了一下,毫无反应。 俺又会费真炁,用神识冲击,那珠子还真有了反应,散发了一下灰白光芒。 俺再接再厉,连续冲击了十二次,一个半人高椭圆形黝黑光幕在俺身边出现,惊的俺一个侧跳,那光幕如影随形跟着俺跳动。 “恁娘!” 吓的俺把手里珠子向傍边一扔,那光幕跟着珠子移动,然后消失了。 俺戒备着等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左手捡起珠子,然后右手捡起那盛着蛇和虫子的皮袋子,又用神识冲击珠子,这次只一次,那光幕就有出现了,俺右手把那布袋向光幕一扔,进去了。 俺凝神向光幕里探查,里面是一个球形空间,直径约有三丈左右,里面漂浮着一些东西。俺停了神识灌输,那光幕立刻消失。 “芥子纳须弥!这世间真有如此宝物?” 福无双至,这种逆天的宝物都已经到手,不可能还有其他收获了,要赶紧离了这幽闭之所! 俺将那套甲胄和半截面具也扔进那个空间里去了。然后跟进洞一样,用手杖顶着那护盾慢慢爬过通道,出通道前依旧扔出护盾,猛然一声断喝,喷出一口气箭,自己随着那口气箭一起弹出通道,那护盾铮的一声铲进洞口对面石壁一尺多深,俺气箭绕身,紧随其后落在护盾上,哈声震荡,逐渐消失,气箭浸润进俺身体。 周围平安无事。 俺把手杖背在背上,左手抠着天坑石壁,挽在右手的护盾链子挥动将护盾拔出向上挥动,跟转手帕一样旋转着向上,俺手脚并用,旋转着护盾顶在上方,身形往上窜,二十丈距离弹指而过,俺就跃出了天坑,一个闪现离开天坑数丈站住,收住护盾,抽手杖在手里,运用六识探查周围。 这种类似盗墓的探宝活动,孤身一人有好处也有坏处。 进了洞,外面有没有后来的东西准备螳螂捕蝉就不好说了。 但是有伙伴一起的更不好说,毕竟人性,从来是经不起推敲的。大家是一起下去?还是有人下去有人守在外面?一起下去的话,谁先出来?有人下去有人守在外面的话,万一守在外面的来个黑吃黑,上哪里说冤枉去? 就拿那些盗墓的来说,一般是父子一起上阵,当爹的先下先出;或者当爹的守在外面儿子下去拿东西。 所谓虎毒不食子,当爹的年高有阅历,面临诱惑也很难做出伤害儿子的行为,他先上来会伸手拉儿子上来。但是如果儿子先上来,保不齐年轻人经不住诱惑想要独吞财物,这时巨大诱惑会让他想起老爹曾经打骂他,就可能一脚跺在老爹头上再恶向胆边生石头土块的疯狂扔下埋了盗洞,这就是所谓的心魔。 所以,一般父子下去,都是当爹的先上来。要留人在外面的,那么一定是老爹在外面望风。 当然,也有那恶毒的父母专害自己孩子的,有不少流传的故事,比如那武瞾,就手撕了自己几个孩子;贱民愚妇的生了小孩儿养不起的掐死的、淹死的、扔了、卖了的很多,否则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牙婆哪来那么多奴仆;遇到饥荒,易子而食的也不少。 但毕竟这些还是少数,凡人,还是以有后代延续有香火祭祀为活着的最后目的。 父子尚且如此,其他伙伴就更不牢靠了。所以尽量不要探宝,要探还是自己一个人为好。 俺确定没有人埋伏,也没有别的东西在窥视俺,就回到天坑边上,将两条绳索扔到了天坑下面,然后背着护盾,甩着手杖漫步在漆黑山林里,此时乃五月三十日晚上二更天。 走着走着,俺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仰天长啸,啸声幽幽而起,上冲到数百丈空中炸开,如同炸雷一般向四周滚滚而去,俺的功力在此时又突进了一层。 俺神完气足的站住,右手的手杖敲打着左手掌心,现在谁敢过来找俺,俺就敢揍谁。僵尸呢?在哪里呢? 又哪里会有东西来找不自在。 俺在天亮时拎着一只锦斓花豹回到了黑骡子所在山谷,黑骡子咧着嘴迎了上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俺基本就窝在这山谷里面研究那个储物珠子和里面的东西。 文字是个好东西,能接受教育的人都喜爱写字,所以都爱记事,所以记笔记的都是好人。 虽然文字字体是变化的,,现在俺武二是不认识这些上古文字,但有人会啊。 一来前世修行,对上古甲骨有过接触,多少会一二百个上古象形文字。 二来还要感谢珠子里这位前辈留下的文字资里面有《连山》和《归藏》二易。里面阴爻阳爻,八卦和八八六十四卦的图形赫然在目。 东汉时有一位魏前辈,根据《周易》做了《参同契》这本丹经。前世挖空心思修行,自然没有放过此书,可惜不能缘觉。研习《参同契》期间也搜集过《连山》、《归藏》二易,与《周易》对照着研究,终还是不能参透。前世认为这三本易经并不是炼炁士功法,倒像是某些圈子内的黑话暗语,可能是一个圈子里的神魔使用,博学者可以用这些暗语或仪式沟通神魔。至于神魔是啥玩意儿,都有哪些神魔,只有圈内人知道。 “那李助会六爻八卦,看着不似装的,他又会袖里飞剑,倒是个有传承的,难保也是某个圈子里的人。嗯,他那袖里丝袋要伪装一下,省的有人打上门来。” 俺一边想事,一边翻阅这两本图文并茂的易经。 上古文字版本的二易被录进识海,彼此对照之下,这些文字的内容就一一呈现,凭着俺识海通灵的神秘能力,甚至如何发音都推演了出来。 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俺就完成了对殷商文字的学习。 认全了文字,俺就获取了各种信息。 玄牛子存的文字资料很多,载体有牛骨龟甲,有金石,有木竹简,其中皮书很多,共一百多本书或册子,啥皮的都有,里面文字字体、颜色各不相同。 其中三十本册子看着是统一标准制作的,前后封皮似乎是蜥蜴鳄鱼或蛇类皮子,里面皮纸是纯人皮鞣制的,药汁浸过,跟宣纸一样薄、白,当然比纸张坚韧数倍,每张皮纸都是七寸宽,一尺高,两百皮张装订成一本册子,厚约一寸多。 三十本册子,有文字的,里面文字一致,大小如大米粒,笔画纤细,多为朱笔,常有彩图,符文,图文并茂。 二十二本已经写满,一本写了三分之一,还有七本是空白的。 这三十本册子应该是珠子主人的着作或手抄的资料。 珠子里有不少毛笔和翎毛笔,还有配套的几个琉璃罐子,里面是红、黑、白、绿等墨水和一些彩色颜料。看着像是制作颜料、墨水的原材料也有不少,矿物有朱砂、雌黄、赭石、石青、石绿、白垩、石脂、云母、珊瑚、玛瑙等,植物类有藤黄、花青、胭脂等,还有动物类的血液、苦胆、腺体等。 这位前辈、珠子的主人姓子,名邃,殷商朝人,皇族,帝太戊的儿子。没说是第几个儿子,乃太戊五十三岁时所生。虽是庶子,但颇受宠爱,十几岁就喜欢求道,向朝廷的巫、卜、史、祝,这些术士们请教学习,自悟玄理,成为炼炁士。 太戊在位七十五年崩,子邃那年四十五岁,就离开了殷都亳,自号玄牛子,四处寻神问道。 他活了三百岁,在帝武丁时,生机将尽,就入此山中修行炼尸法,就是太阴炼形术的一种。 玄牛子详细记录了炼尸法的修炼步骤和弊端,罗列了自己修炼此术的优势和劣势,以及面对各个弊端的应急手段,面对劣势的补救措施,用书面文字充分预演了自己修炼的各种可能,最后展望了未来,鼓励了自己还交代了后事。再以后就没有再写笔记了。 那莲花形路线是玄牛子考察这座山,用了三年时间花重金打造的大阵。 他用炼制青铜桩子法器七十二个,打入相关节点,以抽取地下阴煞和天上月华。 另外两个洞窟是此阵的阴阳阵眼,大阵不破,阵眼就很凶险。大阵破了,阵眼自然破掉。若先破了阵眼,大阵更是直接崩溃。 笔记里说这法阵最多运转百十年光景,估计现在都是废的了。 珠子被玄牛子叫作垠,是玄牛子七十岁时在南海杀了一位与他同修了五年的两百岁修士后搜尸得到的。 据被杀南海修士之前透露,说此物是来自天外,“天外数层,诸神居之”,某日,“炫光破天降赤火,匹炼横摧山岳,追及落地处,坑大如城池,形似半球嵌地,火焚如熔岩。天暴雨,蒸汽升腾半日成泽,与泽中获此物”,南海修士研究后,认为,“窃宇凝宙,唯神能制。其性坤,其体艮。震巽不侵,乾兑不伤。坎滋离养,玄牝真炁。” 这个垠珠子,笔记本上,玄牛子还记录了:内藏空间,存放在里面的物质不腐不烂。里面盛物,外面不增重量。真炁可控开合那黑色光幕开口,开口大小、形状、位置可随人心意,可用真炁挪动空间里漂浮的东西取用。这珠子没有耐久度这一说,水浸火烧,真炁灌输,历久弥新。 俺是用神识也能打开,再次证明了神识是真炁。 这空间需要人工手动送入和拿出。不能更改物品大小,所以超过开口大小、超过空间容纳范围的东西就送不进去。 活物能扔进去,但扔进去就死掉了,“凝宙护形但灭性,活物入则精为之粹,魂消魄散,神意不存。活植入亦灭活性,重新栽种不活。” 俺感觉甚好,这是一个可以确保食物安全的好东西,扔进去杀杀虫、毒,再拿出来就是超纯洁的净食,生吃都无碍。这空间对食物所含能量无碍,还能精为之粹,岂不是能更好吃? 就是那些活性的毒、药不能扔进去,否则,一灭活,没用了。 这珠子还是一个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好东西,在这空间里面,魂儿都没地跑,且真炁为刀,锋利至极,形体剁成碎末,血都不乱飞。 当然这物件如果让人发现了,也是一个招灾的。玄牛子就是见了这个东西,直接干掉姘了五年的情人。 这珠子可是十分难得的,毕竟即使在那个时代,炼炁士依然是凤毛麟角,如果不入到那个圈子里去,一辈子也碰不到一个。玄牛子记录的炼炁士只有不到二十个。其他的术士法师神棍倒是很多,里面也是假的多,都为他作了一纸贡献。 三十本人皮书是玄牛子历经两百年断断续续亲手制作的,皆是他亲手所杀之人,一人背上取皮做一张纸。 一共三十本,这狠货至少杀了六千人!如果富裕一点估算,皮子不合格的,被人打得跑路没时间收皮子的,死在他手里的估计要万人。 珠子空间里光白骨骷髅就好多个,是玄牛子的藏品,都有记录性别年龄及为什么留存的独特之处,比如里面有一个是帝阳甲的头骨,乃是玄牛子离家后唯一一次思及宗庙就回商都去看看,但商都被几位商帝迁来迁去的,让他一顿好找这才找到,恁娘一声就干掉了阳甲。 骷髅里还有一个被留存的原因是“其肉,味甚美”。。。 果然,看玄牛子笔记里面,有他的食谱药谱,人乃其中一味,用法数十种。 看玄牛子的笔记,俺发觉这些炼炁士,不仅是玄牛子自己,其记录的其他炼炁士都拿人不当人,当然里面记录的殷商帝王诸侯及官员等高贵族群,包括巫、卜、史、祝这些术士神棍等,都拿人不当人,经常杀几个吃吃;有时像螳螂一样,交配完就吃掉。 这货生活的时代就是如此,蛮荒,动物性十足。 除了那炼尸法,玄牛子留下的功法不少,但是俺都不敢炼,看完一遍收录到识海里增加见闻,为提升完善识海能力贡献了一份力量。 其他的文字,有历史重大记载、玄牛子占卜过的甲骨,从这一点上看,炼炁士哎,为了长生,过的也不如意,走投无路都炼僵尸法了,更不用说占卜。 珠子里面青铜器器物不少,除了少数几个估计是夏朝的是绿的外,其他的白晃晃的很光亮,丝毫没有岁月侵蚀的青绿色包浆。如果拿出去当做古玩卖给别人,会被人打死或送官。不过这些器物造型真不错,上古兽文的设计让人惊叹那时候的人的喜好。可惜里面没有存上一个大禹铸造的鼎,白瞎了玄牛子万人斩的实力。 有几件应该是法器,可以回应神识灌输。 还有食物和水,居然真的没有坏,玄牛子在笔记里验证了食物在里面可以二三百年保存。没有想到二千年左右,依然如同新鲜的。 俺当然不敢尝试吃这些东西。。。也被俺一一仔细鉴别,留了信息在识海。 珠子里面还有男女老少好几具尸体,不知道是作为食物还是药物或者其他用途,都被俺在垠里用神识仔细探查检验后碎尸万段,最后连同食物、水一点点取出用烈火给焚烧干净了事。 金子、铜锭、陨铁、宝石啥的不少。硫磺、煤炭等矿物也不少。丝绸、皮毛、麻衣鞋袜的也不少,被俺神识探查,录入识海后都给烧了。 药材啥的,俺就用袋子加上封条给封存了。 收拾一番后,垠里面的东西没了五分之四。 期间,俺还去拔了根青铜桩子。。。好家伙,一根桩子足有一丈六尺长,直径两尺四寸。。。前面说了,玄牛子笔记里说在珠子空间里面,真炁为刀,十分锋利,万物可削。这些青铜桩子就是他在珠子空间里面一根根炼制出来的。否则,别说三年时间,就是三十年,上百人都弄不完七十二根大桩子。 期间,俺也去考古探查了阵眼。 最后,俺又出山去买了一个铁匠铺弄回山谷,开始重新炼器,把俺的杖、锤、盾重新炼制了,又打造了些东西,然后开始制药,毒药和火药。 如此又花了三个月时间,然后诸事告一段落。眼见着要到五月,俺跟这个玄牛子耗了十个多月了! 这天,俺与黑骡子分吃了一顿炖肉后就去干掉那头玄牛子铜甲尸。 干掉这贼厮鸟僵尸后就踏上归途,回二龙山看看众兄弟嫂子们,俺出来也快两年了。 第50章 直面长生者 根据识海里的莲花光影及自己尾行铜甲尸的心得,俺很快计算出铜甲尸应该在的位置,就火速赶去。 俺将伏击地点选在在一处谷地,辛苦几天做好各项准备,又等了两天,果然埋伏到了铜甲尸。 必须要偷袭,这东西好歹是存在了二三千年的怪物,真正的绝顶高手,正面硬刚俺岂不是要吃亏。 连续用了祛味儿药丸儿,运起匿影藏形,屏住呼吸控制了心跳,瞒过了铜甲尸敏锐的感觉。 俺也是奇怪这厮身上奇臭无比,顶风都能臭出三里地的东西为什么熏不坏它自己的鼻子,还灵敏过狗。 当铜甲尸掠过身边时,俺轻轻从地上飘起,右手的铁杖迅疾扫向僵尸后脖子。 这怪物果然了得,在俺刚刚飘起时就察觉到了,速度提升向前急奔,但为时已晚,只能用力再向上一窜,“啪”,“嗷”的两声响起,僵尸用脊背硬生生接了俺一杖,嚎叫着被抽出四五丈之外。 俺如影随形跟在后面,离着僵尸两丈左右。那僵尸顺着杖子力量就地一滚,一个翻腾跃起,右腿定住轴心,左腿向左虚步划出,左爪带着风声向后猛力横扫,防御可能到来的再次打击,庞大身躯借着爪子横扫的力量转了过来,要面对袭击它的敌人,右爪也蓄力要发出连击。 没想到“轰”的一声,一团火光闪现,一颗铅弹向它眼睛打来。僵尸右手急速缩回挡在眼前,铅弹打在它的掌心迅速变形分裂弹飞,凌抗的奔雷弩居然没能破了它的防御。 俺打完手炮后就随手丢掉,左手从腰间捞起玄铁锤子,时间拿捏的刚刚好,身形正好靠近了僵尸,一锤子挥出,发出“恐隆抗浪”一声闷响,狠狠砸在僵尸脑门上。 “嗷”的惨叫响起,僵尸脑门明显凹陷了一个两寸见方,方方正正的小坑。它被打得弯着腿踉踉跄跄后退两步,两爪却捂着耳朵死命摇摆脑袋。 在它还没看清俺的时候,又被俺右手铁杖从下捞上,撩击在两腿之间,被打的向上向后抛飞一丈多高。 俺跟着弹起又是一杖劈在僵尸右腿膝盖上,僵尸惨叫着被劈向地面,右小腿乱晃,明显是折了。 这僵尸委实抗揍,被俺偷袭,连续遭受五次打击,却只断了一条右腿,不愧为金僵,真对得起铜甲尸这个名字。如果俺被人如此力度的打击,早就完蛋了。 说时迟那时快,俺自然要保持对僵尸的连续打击,不能让它有反击的机会。 俺随着僵尸落在地面上,左手锤子发出雷鸣,已经横扫出去。 利用垠珠空间,俺重新炼制了法器,把铁杖的音攻符形去了,给锤子加上了。看来这音攻对僵尸有效果。 僵尸身躯庞大,被打的屁股和两只手掌先着的地,两臂不自觉的撑住,头正后仰着,漆黑眼珠余光看到一只锤子向它头上扫了过来,它吃过这东西的苦头,有些惧怕,干脆死命向下压低后脑勺,不自觉的胸膛被两臂支撑挺的平直起来。 俺锤子走空,擦着僵尸鼻尖扫过,右手的铁杖却正好运行到了最佳位置,狠狠一杖劈向僵尸胸口。 电光石火之间,僵尸双臂放弃支撑身体,两爪来抓铁杖,堪堪要抓住,却被俺一下子劈断左爪拇指打在它胸膛上面,咚的一声,如同敲打巨鼓,声震山冈。 僵尸死命反击,左腿蹬出,两寸多长尖利黝黑的脚趾甲泛着乌光劈向俺裆部。 俺不得不救,左手锤子回捞,“抗浪”一下凿击在僵尸脚掌心,打的僵尸嗷嗷叫着借劲向后急速弹滑出去。 俺眼见无法再对僵尸展开无缝衔接的连续击打,索性就停在原地看僵尸如何应对。 僵尸得了喘息机会,腾身立起,只是不断摆头,看来那脑门的一方锤够它受的。 僵尸明显右腿使不上劲,只用颤抖的左腿撑住,看来刚才那一凿锤也立了一功。 它前胸后背及左手的伤势似乎根本不影响它,两臂一前一后举着,爪子对着俺,漆黑眼珠盯着俺,嘴里呵呵出声。 此时僵尸和俺距离约有三丈。 僵尸一没有跑二没有攻,就这么守着俺。 俺右手铁杖左手锤子,开始慢慢的绕着僵尸转动,僵尸就左脚旋转跟着俺转,始终面对着俺,死盯着俺。 俺感觉此时千万要防着这玄牛子出大招,不会也有什么飞剑吧?藏在哪里?玄牛子,玄牛子,玄,黑也,牛子,鸟也,黑鸟!俺不自觉的看向这厮的下身。嗯?缩哪里去了? 这玄牛子是男是女?帝子帝子,男的吧?嘿,管它是男是女,要防它出大招!笔记里倒是看不出它有没有大招,但是就怕这个老阴逼留了一手故意不写呢?这个老阴逼麻痹的不写出来的东西多了去了! 看看它这眼珠子,似乎不像是很傻的样子了,难道是刚才那一锤子给它开了窍?而且这黑鸟浑身刚硬,困兽之斗可不好弄啊。 俺围着铜甲尸转了几圈,就立住了,盯着它,却慢慢向后倒退了一步,那僵尸一愣,跟着向前跳了一下。俺继续后退,僵尸跟着跳。俺急速后撤,僵尸直接连续几个急跳然后使劲一蹬向俺弹射飞扑,速度极快,瞬间追上俺,两只爪子抓向俺肩头,同时“嗷”一声巨吼,这吼声似乎很有韵味。 俺后退时两眼一直死死盯着僵尸的黑眼珠子,此时身子急速向右横移,僵尸两爪擦着俺虚影掠过,俺扭身一杖砸在僵尸后脑上,跟着又是一顿锤杖交加的急速输出,把僵尸砸出三十多丈,一铁杖轰进一个俺费了三天时间才挖好的石穴里去,然后扯起傍边隐藏的玄铁链子网罩住石穴用铁杖直接卡在上面。这石穴深两丈,直径六尺,用网和铁杖一卡,这僵尸想要出来就难了。 此时再看僵尸,后脑勺又凹了一块儿,举着右臂护着后脑,右肘也折了,小臂耷拉着。正扬着一张狰狞的青脸,咬牙切齿,两眼死盯着俺,居然已经有了一丝眼白。 “道友,你可算回来了!唤你回来可真费劲!”俺惊喜的喊到,语言古拙,发音古怪,俺自己都不知道这由识海推演出来的殷商古语说的对不对。 这僵尸明显是愣住了,俺也不再说话,保持着惊喜的面目盯着它。 “嗷”,又是一声巨吼,这吼声似乎更有韵味了,发音古拙,俺听着仿佛是个“来”字。 僵尸又嗷嗷嗷的对俺连续吼了好几嗓子,俺听着就是个“来来来”。 “道友,你说什么,你嗓子为何如此怪异啊!”俺继续惊讶的用古语喊到。 对视了一盏茶的时间,俺觉的必须要表示尴尬一下才行的时候,僵尸玄牛子口吐商言,一字一字说道,“道友见礼,吾名玄牛子,请问过去多少年月了。”虽然开始时嗓音质地砂粗蛮横,说着说着,到最后竟然显得古雅娴静起来。 俺听懂了,不禁赞叹识海的能力,能于无声文字中推演出殷商古语发音,这计算推演的能力是何等的强劲,到底是哪路高人藏在识海里?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又能如何是好! “应该是距离道友闭关至少七八百年吧。吾不能确定具体时间,只是得了一个垠珠,见了里面书册;又见此山的神尸,怀疑乃是道友所化,可惜道友神智不清,方不得不唤醒道友。”俺保持着脸上笑容随口说道。 “多谢道友唤醒吾。”玄牛子放下了右臂,低头施了一礼说道。 “你拿什么东西谢我。”俺收了笑容问道。 “呃,就拿这垠珠作为谢礼如何?”玄牛子平静回答。 “本来这垠珠就已经归了我,你又如何用它谢我?”俺平静问道。 “那道友又为何来找我?”玄牛子嘴角一撇,声音愈发的婉转,狰狞面目中竟然带出一丝魅惑。恁娘,这玄牛子是女的?那南海二百岁老修士倒是个男的吗? “你是说那垠珠有后手吗?道友怎么说。”俺平静的回答。心里暗道果然,俺一直心里存疑,如今看来这垠珠很有麻烦。 “你且拿来那垠珠,我给你分说。”玄牛子婉转说道,表情愈发的狰狞且妩媚。 真想结果了眼前这厮!俺莫名的有些恼了。 “道友此言甚无诚意。”俺压下心头火气,答道。 “那道友怎么说?”玄牛子娇声细语问道,还妩媚了俺一眼。 俺认为这货是在故意恶心俺。特么你道号黑鸟!就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啥熊样?! 自己在本子里都分析了那么多,就不知道僵尸丑成啥样子?难道你没见过僵尸是啥鸟样就敢修炼?你就不应该叫玄牛子,要叫黑牛逼。 “玄牝之门众妙攒聚为何意?”俺打算来个道问,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玄牛子估计巴不得俺给他时间休养喘息,就不能不回答俺,否则估计真要尴尬了。 果然,玄牛子愣了一下,明白了俺的意图,娇声答道:“天地根,炼炁贯通之所在。” “何为精神?”俺急问。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精也,父母与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神也,双精成也。”玄牛子回答。 “何为魂魄?”俺追问。 “男女媾精生神,神与精激,水火既济火水未济,颠倒倒颠,或自生魂诞魄,或招外来之旧魂而诞魄。魂者,生生灭灭灭灭生生,其源为神,灵之纲也。魄者,魂现则魄生,其源为精,身之纲也。魂魄玄妙,其密不可彻测也。”玄牛子显得颇为自得。 “何为思?”俺继续问,反正有识海录入。 “有我方思,我思方有我。思,我也。我分真假,辨假寻真,我辈人也。”玄牛子随即回答。 俺也不管答案是对是错,都录入识海,以后再分辨寻真,这玄牛子要蒙俺就必须来个九真一假什么的,言多必有失嘛。况且修道,地侣法财四项都重要,道侣难寻,因此上这怨侣也可以暂时用用,为了炼炁,不丢人。 于是乎,一连九天九夜,俺不停歇的发问,内容涉及很多方面,包括玄牛子修炼的很多东西。俺也搬出一些玄牛子不可能了解的东西引它欲罢不能。 “好了,道友,我送你上路可好。”俺停了问题,盯着这货说道。 “你就不怕那垠珠子出什么问题?”玄牛子继续妩媚,他这媚功很烂,反复就是那几招,应该是勉为其难不得已为之。俺也是服了,可惜真不能放过他,这货原来是人的时候就拿人不当人,现在都不是人了,如果留在现在这世上,会造成更大的杀戮。 “多这一个不多。”俺满不在乎的道。 “不可能!此物只此一粒。”玄牛子笑道。 “你活着时没见过别的,你死之后的你又没见过。”俺嗤笑。 “不可能!”玄牛子有些拿捏不住了。 “对了,道友看看。”俺随手扔了一个东西给它。 玄牛子伸左手接了,乃是一面铜镜,它看见了镜子里面的面容,明显愣住了。 这玄牛子还真在乎他的容颜,这么自爱,为什么不在本上留下自己的自画像?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道友再看看这个。”乘它愣神,俺又扔了一个脑袋大小的铁瓜给它,它呆楞着也随手接了。 俺扔完铁瓜就窜了出去,俺不怕玄牛子不上当能把铁瓜打回来,大不了就继续扔,俺还有几十个这东西,总会有一个适合它。 “轰”的一声滔天巨响,仿佛山崩地裂一般。 然后又是几声更巨大的雷鸣闷响。 既然想到了掌中雷,那就必须得弄出来。为了弄出这东西,俺费了七天研究。威力很是可以,那石穴里面分上、中、下三圈,共埋着十二个这样的铁瓜。 “这下该玩儿完了吧?恁娘,居然还不死?” 俺回到那石穴边上,这十三道雷合击居然没有把玄牛子炸成粉碎或炸飞出去,它就躺在坑中心,手脚屁股腰腹全没了,仅剩下脑袋和胸部,居然还在蠕动。 “来,来,来,你来。”玄牛子看到了坑边上的俺,厉声叫道。 “不来。”俺也不着急。 “你会后悔的!”玄牛子厉声嘶吼。 “你能干掉你自己吗?”俺很好奇的问。 “搞汝母!”玄牛子明显要绝望了。 “等回儿我再把你脖子弄断,分成两节。”俺慢悠悠的咬着牙说道。 “真的,你且把垠珠给我,我保证去掉后手,你放我一马,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玄牛子居然哭泣起来。 “对啊,你都已经这样了,还活着干啥?”俺声音缥缈,想练习一下诱导的功夫。 “人生可贵。”玄牛子继续抽泣,声音婉转哀怨。 “你魂魄皆无,精神变异,已经不是人了。”俺讥讽道。 “我神智已复,就是人。” 玄牛子幽幽的道。 “嘿嘿,你说你是人,你说人生可贵。那你还杀了那么多人!别人的命就不可贵?”俺鄙视这货,怼它! “吾一生从未杀人!”玄牛子愤怒回答。 “恁娘,那你这些写日记的人皮是怎么来的。” “那些恶心东西岂可算作人!都是些牲畜!都是食物!都是财产!”玄牛子情绪开始急躁。 “那你杀死的炼炁士也是牲畜?你不也是个炼炁士?”俺想要驳倒它。 “都是些恶心的东西,你也一样,都踏马也不是人。吾不是炼炁士,吾已经是神!”玄牛子有些亢奋。 “你神个鸟毛!” 俺从腰带上镶嵌的一块厚实玄铁甲块中的拿出一个金丸,打开从里面拿出垠珠朝玄牛子晃了晃,不自觉向前进了一步,让它看清,能气死它才好,省俺力气。 “神是吧,看看,这珠子你干馋拿不到!神个屁!” “神岂是你这个傻鸟玩意儿能猜度的。” 玄牛子不屑的一笑,面目狰狞极了。 “这贼厮鸟,找揍!”俺也是火大了,想干脆跳下坑底伸脚跺它的脑袋,要踩着它在地上摩擦摩擦。 “来!”玄牛子瞅准距离,一声大叫。 那颗垠珠嗖的一声从俺手里飞走,一下子嵌进了它脸上那半截面具的眉心位置,那里原本就有个小坑,原来是镶嵌这珠子的地方! 珠子到位,玄牛子脑袋大放光华,俺一个后跳跃出几丈。 第51章 祸兮福所倚 “哈哈,都是狗肏的傻鸟!你个傻鸟!大傻鸟!哈哈哈,来来来!哈哈哈哈。” 在玄牛子狂笑声中,它的残躯凭空升腾起来,离开坑底三四丈,俯视着俺,一个椭圆形黑色光幕在它旁边打开。 “来来来”玄牛子嚣张的大叫。 俺很紧张的看着这一幕,在这厮手里,这东西还会有什么不同的用法?看它这样子,这黑色光幕不会还是个联通哪里的门户吧?能哇呀呀一下子跳出来一大群僵尸? 俺这次千万不要玩大了啊。 好在没有。 “嗯?”玄牛子一愣,扭头观察了一下那光幕开口,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你找什么?”俺紧张的看着玄牛子,左手攥着锤子,右手从背后腰上取下一块直径一尺的小圆盾护在身前。 “恁娘!”这玄牛子的语言天赋也很厉害,俺骂人的话它用的很溜了。“你都干了什么?里面的东西都哪里去了?” “什么东西?哦,那些文字册子?人皮太踏马恶心了,都给烧了。”俺回答道。 “那其他东西呢?”玄牛子怒目圆睁盯着俺的圆盾,喝问道。 “其他东西?什么东西?”俺仿佛一头雾水。 “你麻痹的,那套甲胄呢?”玄牛子疯狂咆哮。 “什么甲胄,还有甲胄?里面就那些册子啊,没看到甲胄啊?哦,俺明白了,你个老阴逼!你果然把这个垠珠子里面弄了手脚,施了障眼法,隐藏了空间!居然里面还有甲胄!你麻痹的!狗进的!驴肏的!”俺仿佛恍然大悟,愤怒的狂骂玄牛子。 “没有甲胄,麻痹的你没看到甲胄!你个狗肏的!那你的圆盾是用什么做的?”玄牛子被俺气的残躯抖动,破口大骂。 “哦,你说这东西?不是老子做的,天坑洞里捡的。看上面的图案我就觉得不像是你的,果然就不是你的。” 俺举了举手里圆盾,这是俺用那青铜铠甲化成材料炼制的,盾面图案就是玄牛子的僵尸头颅造型。 。。。 “麻痹的!狗肏的!”玄牛子暴跳如雷的怒骂着,它确实被气着了。估计是一道厉害的后手被俺给破坏了。 “咋地了?你抓紧时间,你都把垠珠子抢去了,快快使手段出来,爷爷我接着!” 俺有些不太担心了,这货抢垠珠的手段还有些看头,是召唤还是念力?是法力还是精神力?抢过去从珠子里面翻甲胄穿上就能翻盘?那套甲胄是法宝战衣啊? “道~”“祷~”“夺。” 玄牛子开始低沉的发出声音,不断的尝试,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音调、频率、或者音阶。 俺瞅着这货动作,识海高速运转,不断录入,不停的计算,结合近期在那些阵桩和阵眼考古挖掘及研究,逐渐明悟了这货在干些什么。 最开始,识海显示的莲花光影表露出三个洞穴,并推断出了玄牛子闭关之地。垠珠子里面的那些笔记里也写着玄牛子用符图炼制青铜桩子七十二个打入阵中相关节点,两个洞穴是阴阳阵眼。 但是,当俺去拔出一个青铜桩子后,识海推算,在那莲花光影上逐渐显示出来应该共有一百零八个桩子!并还应该多出来两个洞穴! 俺原本就存疑,至此就确定玄牛子是个老阴逼,其预备手段不少。 俺就耐心的一一拔出所有的桩子,仔细钻研,一一探查完另外四个洞穴。 不得不说,这垠珠子里的空间好使。在里面,神识鸟的很,各种金属在神识切割之下如同软泥。 所有的收获物品,俺狠狠心,都给毁了或回收成材料了!因此玄牛子脸上面具这套甲胄和发掘出的另外三套甲胄,以及一些疑似的物品,也都销毁的销毁,熔解的熔解,俺都做了处理。 看来,俺破坏的很对,玄牛子的后招儿估计又玄了。 听听,现在这玄牛子发出的声音近似宫音了。 “宫音如牛鸣于窖中”,就是哆的声音,宫音入脾,脾属土,垠珠子乃坤艮之物,土也。估计能用宫音传送物品给它?或是它能通过这垠珠子土遁逃走?需不需要掐个指诀啥的? 哈哈,麻痹的,这玄牛子脾都被俺铁瓜雷给轰没了,宫音就发不准了。手脚皆无,掐个鸟毛指诀。 “不对,万一这厮神智力量很鸟,弄个什么替代。”俺想到老阴逼之所以是老阴逼,就是又老又阴!俺不可不料敌从宽再宽还宽才行。 所以俺立刻把玄铁锤子在腰带上挂了,左手从腰后丝袋中拔出一把两尺长,通体乌黑的手炮。 先前打完扔掉的那一把,是从春十三娘那里得到的,凌抗造的那把,俺那是要看看它对甲尸能有啥作用。 俺手里这把是俺造的最新式的大威力射具,是专门为了这个僵尸设计的。 俺从凌抗手炮的子药想到了可以复制拿唐刀那厮的掌中雷;思路因此打开,又想是否能加大凌抗这手炮的威力,昔日诸葛老二造了诸葛连弩,那这奔雷弩可不可以也造成连弩? 俺也是花了七天,就造出此物:炮身粗两寸,内径三分之一寸;子药和弹头合装,俺称为子弹。一寸长玄铁镌符文弹头,两寸长的铜壳内是高能子药,铜壳底仿凌抗手炮生的引火药凹陷药坑设计,用软铜片封装引火药粉。转轮,就是模仿诸葛连弩弩匣,里面能装九枚子弹,打一枚,手动转一次。 俺试射了几发,威力巨大,只是有效杀伤距离才十丈。 俺这玄铁乌金丝编织的腰带上镶嵌着不少厚度达到三寸和四寸的玄铁块儿,铁块儿里面藏着很多东西,子弹,就装了三十六枚。 “轰轰轰”,俺也不废话,直接连发三弹击向玄牛子嘴巴。 这黑鸟不愧为好死赖活了二三千年的牛人,手段愣是要的!只见垠珠光华大盛,如同传说的广目天王的避火罩一般,轻松挡住了那三枚弹头,弹头如同陷入淤泥中,速度瞬降,一尺内弹头变形成饼,最后静止然后掉落。 厉害!但是,俺看见那光罩光华暗淡了一些。 俺不再停歇,一口气清光剩下的六发,又从腰带震出九枚,换弹,再继续轰光然后再换弹药。。。 随着啪的一声爆响,那光罩光华不再,后面的两颗玄铁弹头击中玄牛子嘴巴,整个嘴巴成了一个前后通透的拳大空洞。 “这老尸炼的真踏马结实啊!”俺赞叹,继续扣动扳机。 手炮轰鸣声中,那玄牛子绝望的向俺扑来,哼的一声,鼻子喷出两股黑气罩向俺脸面,此时它的脖子已经被铁弹完全打断,头颅和胸膛失去最后力量掉落到坑里,头颅鼻子以下都没有了。 这玄牛子的亡命一扑速度极快,那黑气来的也就更快,两股汇合成一股,黑龙一般扑向俺的面孔。俺已经无法闪避,只能“哈”的狂喝一声,腹中黄色气箭喷出迎向黑气,黑黄两色搅在一起。。。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坤卦上六,龙战于野,其道穷也,或因高傲而丧身。上六阴爻相搏,震动,阴爻变阳爻,乃山地剥卦,喻小人得势,主人困顿。李助那王八蛋可以啊,会算卦!” 俺见黑黄两气翻滚搏斗的刹那之间,竟然想到了李助给俺算的那一卦,这贼厮鸟愣是要的! “恁娘!” 没等俺再动作,眼前一黯,视野已经在泥丸宫中。 俺很后悔!千防万防还是中了招了。 恁娘,早知道这黑鸟不但鸟还是个老阴逼,何况敢修炼太阴炼形术的都是性灵修行的高手,都是算计人的好刷子。 三十六计走为上,俺就不应该对这僵尸好奇,就不应该去探查那洞窟,就不应该研究这狗屁垠珠子,就不应该去拔了这莲花大阵,就不应来猎杀这甲尸,就不应该不停的疯狂试探。 俺还是贪了,最后为了这颗垠珠子,险自己于险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如今为时已晚,这玄牛子明明是要夺舍的招数啊,麻痹的你一个无魂的死尸,凭什么来夺舍! 俺望着泥丸宫内识海之上漂浮的一个上身人形下身如同雾气的灰白色暗淡光影,这就是玄牛子的阴神?不能够啊?!阳神?也不能够啊!这到底是什么灵性物件儿?这物件儿能产生神智!大道无边,果然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这灵性物件儿就藏在那两股黑气里面,看来俺那口黄气没有斗过黑气。 这逼玩意儿明显不是啥好鸟,呜呜的嘶吼着扑向了俺。俺的阴神还只能在俺人魂烛火笼罩之地缓慢活动,哪里像人家这样生猛猖狂?眼见着在被动挨打,身上传来剧痛。 “都踏马出来吧,几路人马蜗居在这里,不嫌有脚臭味儿吗?都不需要隐私吗?来来来,拘魂符出来!上辈子出来!天道出来!都还在吧?麻痹的当这里是茅厕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心魔呢?也出来吧,麻痹的,别以为俺不知道你这个王八蛋一直都在!你们都踏马出来接客啊!客人来了!乌龟王八蛋们,出来啊!接客了!” 看看,那不是就出来一面巨大的光镜吗?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周天三百六十度旋转为显示着俺的一举一动,俺的举动、言语从上面飘浮下来,化作一个个粉红色泡泡随处乱飘,然后破碎开来。。。 “草!” 俺有些恼怒,睡眼惺忪,麻痹的,挨咬了!玄牛子那半身灰影儿的灵性咬人时还先打蒙汗药? 俺于是骂道:“麻痹的,玄牛子你是属臭虫的吧?爷爷俺硬吧?咬不动吧?羡慕嫉妒恨去吧!麻痹的,躲在暗处的宵小玩意们!” 然后,俺晕乎乎的,看着一群群熟悉和不认识的人儿从粉红泡泡里出现,俺看到一张张写满红色、黑色字迹的惨白纸张悬浮在每一个人头上,那些纸张扇动着,仿佛是玄牛子鞣制好的雪白人皮,那人皮底下的人儿也一个个开始旋转,转着转着就都成了纸片人,五官开始慢慢消失,最后之剩下一张血红色的嘴,嘴角都夸张的向下弯下去弯下去,似乎在尽力的悲泣。 俺突然看到了俺大兄,他嘿嘿笑着,矮小身形猛然变的高大威猛,低头俯视俺,笑眯眯的眼神慢慢变的陌生、蔑视、嘲讽,然后砰的一声炸碎了。 俺又看到了潘金莲和西门庆,两人光溜溜的纠缠在一起,围绕着俺飞舞,嘴里高昂的嚎叫着,似乎快乐到了极致。突然,那潘金莲在绕到俺面前时,抬起大腿,一个左前蹬,踹在俺脸上。 “恁娘!” 俺不顾玄牛子灵性的撕咬,挥拳打碎了蟠西门两人,潘金莲咯咯的笑声还在袅袅回荡。 俺眼前突然又冒出一张巨大的寇烕丑脸,血盆大嘴一张,一股猩红火焰喷了俺一脸,生疼! 寇烕丑脸扭曲,得意的一笑,大吼一声:“老祖,俺来助你!”话音未落,就化成一股黑烟钻进玄牛子灵性中,那物件儿猛然变大一圈儿,亢吃亢吃给了俺两口,痛入骨髓一般。 “恁娘!都是俺手下亡魂,竟然还敢出来现眼!俺能杀你们这些撮鸟一次,就能杀你们无数次!”俺大声吼叫。 “哼哼!”讥笑声从俺身后传来,俺猛然回头。 那里居然已经摆开了几十桌酒席。张都监一家和几个养娘举着酒杯盯着俺,阴笑着抿着;春十三娘和小黑、小妖他们一群在喝酒嬉闹,眼珠子却恶狠狠的看着俺;王道人搂着那小妇人在喝交杯酒,两人斜着眼看俺,王道人徒弟站在傍边恶狠狠的盯着俺;李助一人占了一桌,拿着课筒摇一摇,看看那三个铜钱,再举杯朝俺一晃,嘿嘿一笑,喝一口,酒水从他脖子中间流下来;一桌桌的都是俺杀掉的腌臜泼才。。。 酒席中间,蒋门神和张团练只穿着兜裆布在那里摔跤,眼神儿却在俺身上。。。 恁娘!这群被俺弄死的逼玩意儿,俺气笑了!就这种手段还想唬俺? “心魔!你终于出手了!”俺大吼一声。 空中那面光镜不见了,所有的人影也纷纷崩溃,泥丸宫半空中,出现心魔两个字!不断扭曲,变换字体,在那里五光十色的闪现。。。 俺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抡起王八拳与玄牛子灵性拼命搏斗,撕咬。 外寇易挡,家贼难防!果然最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瓦解的! 内鬼!心魔! 常人上中下三个丹田封闭,各有一虫驻跸其内,统称三尸,也叫三彭、三尸神、三毒。 说是虫,其实乃是后天消磨先天,天地二魂离开,人魂蒙昧,意沉心生之时,产生的一种介于虚幻和真实的物件儿。 上尸白而青,好华饰,生贪。人名之为彭琚,又名青姑; 中尸白而黄,好滋味,生嗔。人名之为彭质,又名白姑; 下尸白而黑,好淫欲,生痴。人名之为彭矫,又名血姑。 三尸不起好作用,存在就是为了毁灭。因此常常影响人的心神,让人不自觉的养成种种恶习,加快自我毁灭的时间。 当人死亡后,三尸则从人的尸体脱离出来,变为游离状态,其形象为人生前形象,也被称之为鬼,但这种鬼,没有多大力量,七日后便消融了。 修行之人,开辟丹田,三尸则为人之内鬼,外部大能者可以通过修行人的三尸掌控修行人。当修行人召回天地二魂,三尸已经很难再里通外敌,但是还能幻化修行业障,让人走火入魔,这就是心魔。 修行不止,心魔不死! 人心不可琢磨,内鬼最为可恨!你拿人家做亲近之人,人家却不一定维护与你! 俺大兄,俺教他万事不要与人争竞,等俺回来!他偏偏自作主张,丢了性命!刚才幻化出来那等模样,岂是在怪俺?! 那潘金莲,俺拿她当亲嫂子,她却害俺大兄性命,毁俺武家全族!她怎么敢?怎么敢?! 那西门庆!他竟然敢削俺的面子!太岁头上动土,色胆包天!还敢踢俺的手腕!俺特么竟然能被他踢了手腕!!! 那阳谷知县,他竟然不秉公办事!他也削俺的面子!俺就那么不值钱嘛?亏俺还拿他当做恩主! 那张都监,俺也拿他当做恩主,他却有意害俺性命!!! 俺武二生于天地间,净受如此鸟气! 俺愈加愤懑,心魔愈加光亮耀眼,又出光幕,落下几个泡泡。 宋公明兄长,笑嘻嘻的看着俺,说道:“武松兄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然后递过一锭十两银子,“拿去,拿去,路上盘缠。” 旁边是柴大官人,也捧着几匹绸缎和黄金白银,笑嘻嘻的说道:“武松兄弟,以前都是哥哥的不是,未能礼敬于你,还望海涵。哈哈,都过去了,过去了。些许盘缠,拿着拿着。” 俺瞬间从失意愤懑变的意得志满,哼哼,就当如此!人须敬俺!恁敬俺一尺,俺敬人一丈!士为知己者死!为这等人物,死了也是甘愿! 俺的手脚却慢了下来,被玄牛子撕咬的身形忽闪忽灭。 “哼!死个屁!傻鸟一般的东西!你特么就值十两银子!” 识海波浪汹涌,一道黄气腾出识海,隐约有些人形,怒吼一声,冲进俺的身体中,也就是阴神中。。。俺浑身一震,与玄牛子搏斗的更激烈了。 俺猛然惊醒,这位是谁?看来似友非敌,应该是前世神智。。。 俺似乎有了两个神智!战斗与想事两不误! 俺比刚才更清醒了一些。 “该死!差点儿又着了心魔的道儿。俺要灭了它!灭了它!灭了它!” 泥丸宫里识海海面上,俺的人魂灯塔,随着俺的愿望,猛然射出一道暖黄光束,光束照射到心魔,两个字泛起了白烟,光束也照射到俺阴神身上,俺听到了身上玄牛子性灵怪物不停歇的惨叫,于是俺就更清醒起来。 那座天魂灯塔,同样射出一道暖黄光束,两座灯塔两道光束锁定心魔和俺阴神,心魔五色已失去,泛起大量白烟,正在消融;撕扯俺阴神的玄牛子惨叫声也大了起来。 俺完全清醒了过来,恁娘!以前俺是没手段,现在既然能攻击了,还留着它干什么? 俺神魂一动,天魂灯塔的光束就射向地魂灯塔,那塔上的烛火上的绿色被光束烧灼的劈啪作响,烛火剧烈抖动,似要熄灭。 俺又驱动人魂灯塔,将光束也照射到地魂灯塔上。 “今日哪怕是死了,俺也要去了这拘魂符!此既为前世执念,也是俺今生所愿!” 那座地魂灯塔,被两道魂火光束照射,那绿色燃烧起来,地魂烛火摇曳,似灭非灭之际瞬间光华大盛,白亮光焰爆炸开来,将绿色彻底轰碎,化为青烟,又被光束继续照射,消散没了。 地魂灯塔也射出一道暖黄光束,俺驱动三道光束照向心魔,心魔完全消融成白烟,却扑进玄牛子灵性中。 玄牛子灵性怪物大吼一声,如同吃了药,疯狂加剧撕扯俺。 俺驱动天地人三魂光束照射俺阴神,玄牛子灵性怪物开始燃烧,它咆哮着、抓扯着俺钻进识海里。 识海里面黝黑、深邃,俺不能视,不能听,不能闻,阴神只觉得巨寒巨冷。。。 俺死死揪住玄牛子,努力驱动灯塔光束照射识海海面。 第52章 真成了炼炁士 三座灯塔稳稳地镇在海面上,三盏魂火幽幽亮着,射出的三束烛光集中照射在识海海面,照进识海里,一团光亮罩向俺和玄牛子。 识海大浪翻腾,浪涛汹涌。 泥丸宫空中五个五彩真炁光团都洒下一道五彩光束延伸进识海,搭到俺的阴神上,俺感觉力量大增,撕吧玄牛子轻松了许多,俺开始占据上风。 经过漫长的扭打,玄牛子在俺的撕扯和魂火照射之下,渐渐开始衰弱,终于被俺撕成碎片,被魂火烧成灰烬溶解到识海里去。 俺的阴神在三座灯塔中间的烛光汇聚之处的平静海面处冒了出来,盘坐下来,一团信息从海面传进身体。 。。。 道门前些年传出有个叫张伯端的前辈,他有一首道情: “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合希夷即自然。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天地逆旅,人行其上,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这话对没有修成金丹的人来说太踏马大了。 那些身为棋子的,说什么要翻身当棋手。。。愿望很好,操作起来很难,基本是高看了自己。 乱世嘛,像俺前世这样的,想的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想混个长生不死。一番奋斗,最终还是被刀斧砍杀。俺这样的人死了,已经不是常人,就可能会化成猛鬼厉魂,为祸世间。 俺到底会不会,有没有为祸人间?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俺只要可能会为祸人间,这就够了!因为俺这种修行人,死了,也是有价值的,是一种资源,肉身是,厉魂、阴神更是。 俺前世被人拘魂,就是要把俺阴神养成一种战兵。 上古以来,各宗门的修行者们早就发现了各种天地之间的力量,而生灵死后的魂魄,调理好了,也是一种力量,足以应对人世间的绝大多数麻烦。 所以,就出现了豢养魂魄当做兵马的手法。 因此凡是人世间大战发生,战死的雄魂必须安抚。 儒门有位宗师,以屈原这个名行世,创有《九歌》,里面除了《国殇》一首,其余皆为请神祝词。《国殇》则为招魂之曲,悼念和颂赞为楚国而战死的将士: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包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遥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据传,享受国祭,则这种战魂能永护其国。所以,凡是强国,国主必亲自主祭,祷念英灵。 传说上古黄帝蚩尤之战后,黄帝自然招魂祭奠,这样都尚有漏网未招到之雄魂,在商周之战时才被姜子牙收入封神榜封神。 传说周武王伐商纣时,众多修士从高位层面破界来到,加入两边阵营参战,死了成千上万,其中强力者三百六十五位被封为八部正神,其余战死的修士和周商兵将,也被网络成天兵天将。 所以,那次封神榜乃是养兵马的最高端手段,也是死后封神这一古老道法的一次大爆发。后世依然有死后封神的,但都是凤毛麟角。 而乱世之中,大战之后,自然没有国祭,雄魂厉魄就做不了英灵。宗门之中的高人就下手了,一来,消除人间祸患;二来,培养自家兵马。 传说在汉末,道门太平一脉入世,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太平。”,要创造百姓人间乐土。自然遭到朝廷、世家、军阀的围剿,惨遭失败。各系宗师出手,收取亡魂,培育成黄巾力士,乃道门兵马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俺这拘魂符也是天师道在唐中期那时的天师所施,不知道是那时候的大唐国主要求的,还是天师自己的个人行为。 所以,俺就被拘魂了。。。这无关个人恩怨。 是不是恩怨,你死都死了,一般就说了不算了。 只有你强大了才是恩怨;你不强大,一切就只是生意! 西楚霸王活着时候,强不强大?自杀死了,身躯被分成五大块儿和无数碎屑。。。他报仇了没有?没有。 要想真成为棋子,就必须要体现出棋子的价值,俺前世既然已经入局,自己就可以左右摇摆一下,目的就是尽可能的留在这棋盘上,活着才有可能,否则,早早的被人吃掉、对掉,从棋盘上挪开,你还怎么活? 所以,在那漆黑洞穴中,俺前世努力存活了下来。。。同时也消磨了大半的拘魂符。。。不自由毋宁死。 俺前世那同一批猛鬼厉魂,被当做预备兵马一直处在养蛊式的培养中,那么长时间还没有被养成战兵,本来就存在问题。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打破了牢笼,千余厉魂猛鬼就抢入人间,各自投胎去了。。。难道这辈子还在培养中吗?很有可能,毕竟那拘魂符可是相当厉害。 这次夺舍之战,惊险至极。历此一劫,这二三百年的拘魂符终于被毁掉;俺的前世与俺也再无分隔,所剩神智彻底融进了识海;心魔消退,几十年难以复苏;玄牛子灵性被粉碎为养分,既可以供俺阴神修行所需,又给俺识海增加了知识储备。 但是,俺的阴神也确实是受到了巨大损伤,数年内难以开辟经络穴道。 俺缓缓睁开双眼,却是坐在弹坑边上,就开口就骂:“这狗操的玄牛子黑鸟,太他妈狠了。”说着,活动活动身子站了起来,不少东西从俺身上掉了下来,包括腰带、裤子。 俺现在一下子缩了一尺多,刚过了七尺的样子。 接收了识海所有信息,俺对此时为什么身体变化如此巨大完全了解,都因为玄牛子。 玄牛子绝望之下使了最后一招,用两气镇魂法,就是那“哼”的一声喷出两股黑气的法门。 传说商周封神中的哼哈二将,那个哼将郑伦就是炼这个的,专修窍中二气,将鼻一哼,响如钟声,并喷出两道白光,吸人魂魄。 这法门是从巫法里发展起来的,据玄牛子记忆,这法门在商朝虽然也保密,但在神秘学圈子里流行的也比较广。其实很多修炼法门很难被人看懂,聪明人才行。这个也是与根性有关,天生的东西,后天再努力也白搭。 这个两气镇魂法就是那种很多人可能都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是多少年下来,就口口相传,没人会有欲望去抄录功法了,因为学不会。 玄牛子确实牛,记全了功法,也学会了一点儿。但是没学精,人家炼好的是两道白光,他倒好,是两股黑气。因此施术的代价太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伤他自己的性灵,所以他活着的时候都轻易不敢使用,何况他修炼僵尸法,又出现意外,修炼百年不到就出了岔子,浑浑噩噩凭本能混过两千年到如今。所以说计划没有变化快,预案做的再好,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人道是“人算不如天算”,天到底有没有在算人,谁知道呢? 俺那一锤子轰在它脑门上,劲力透过颅骨震荡脑核泥丸,这才唤醒它的神志。能短时间就恢复到与俺各种斗战、勾心斗角,说明玄牛子此人的确牛。但是它的魂儿都没了,只靠着神志,在与俺的战斗中就更不敢用这两气镇魂法。 玄牛子最后用了此法也是拼了,更何况他孤注一掷,要行那夺舍的险招儿就必须先把俺的魂儿搞废搞伤搞弱,否则他当年要死的时候找个合适目标夺舍多好?何必修这个僵尸法。就是因为夺舍的难度不比修僵尸法小,且夺舍途中甚为凶险,夺舍之后前途叵测,多遭天忌。 玄牛子更没想到俺会用一个自己捣鼓出来的“哈”法,生生化解了他的杀手锏。俺神魂无伤,玄牛子的灵性又仅仅是神志所化,虽然有了头手呈现阴神类姿态,看着强大,实则玄牛子很是胆怯。所以就做出凶狠姿态扑到俺阴神上吓唬俺麻醉俺。恰好俺的心魔出现,俺果然逐渐要昏睡过去。 玄牛子的主攻方向就放到全力控制引导俺肉身经脉来运行真炁,想把俺炼成甲尸。哪知俺虽然能打得他死去活来,经脉里运转的却不是真炁,是另一种玩意儿。玄牛子年轻的时候,那些宫廷武士也修炼这玩意儿,这玩意儿他却根本不熟悉,因为他不屑,没有炼过啊!但是他这搬运已经开始就停不下来了,开始由他,结束就不由他了。原本炼甲尸都会身形变大,结果炼俺倒是把俺炼小了几圈。 直到俺明悟心魔,用自己神火,火化了玄牛子的神志,他的一生记忆全部纳入识海,自然被俺得到,连玄牛子自己都忘了他为何会对女体厌恶,因为他五岁时有偷看他那六十多岁嫡母洗澡被恶心着了!这种潜在记忆都被识海勾陈出来。所以玄牛子知道的俺都知道了,玄牛子忘了的,俺也都知道了,何况这刚刚发生的事情。 “好在俺爆发的早,这贼厮鸟再快速一点儿,俺还真可能变成甲尸了。”俺适应着躯体的力量,将逛荡的玄铁胸甲摘下,又去了身上的其他零碎,只穿了一条肥裤衩子演练了几个套路,呜呜的劲风,即使还比不过玄牛子的甲尸强度,也差不了多少了,感觉力量柔韧都上了一个烈度。 俺找个石壁,随便一拳头下去,整个前臂没入石壁。这是没运用内气,纯肉体的强度和力量所致。玄牛子给俺肉身的这顿猛操,麻痹的,算来了一场无法重复的极限炼体。 原本俺早已经贯通经络,填实窍穴,运行周天,肉体力量数倍提升,且有内气已经有了阴阳变化,回返了先天。肉身到了这个程度,基本上可以了。 《大五行炼炁宝典》修成阴神是一个重要关口,阴神修成,接下来要用真炁为阴神锻经铸络,填穴实窍,然后再炁行于阴神全身,用真炁锻炼阴神,累功积炁到一定极限,阴神丹田内三昧真火自生,以火焚炼阴神,烧去杂质,炼精神魂魄意为一体,即见真我,此为阳神,即使肉身毁去,亦可长存于世。继续行功炼炁,逐渐阳神浸润肉身,与肉身相合,修到极致,则肉身成圣,长生久视。 现在经过玄牛子这一顿鼓捣,俺的真炁开始正式向经脉渗透了,这也提前太久了,阳神尚遥遥无期,肉身就开始使用真炁?这与俺的《大五行炼炁宝典》不一样啊。 现在,虽然有了玄牛子真炁运行的记忆和玄牛子知道的其他炼炁士的行功情况,都是真炁直接在经脉中运行。 玄牛子这货仅仅活了三百年就生机耗尽,太对不起炼炁士这个名头,玄牛子记忆里可是有活了千年的炼炁士的,那才算炼炁士吧。 俺拿不定主意,这个选择不太好做啊,识海从全自主变成半自主了,虽然还是自动录入信息,但是不主动给提示和建议了,任何信息,俺提问了方才给出相应的资料和建议,而且建议不是一个,至少两个选项! 俺知道接下来,用真炁为阴神锻经铸络,填穴实窍,做到炁行于阴神全身,用真炁锻炼阴神是然要做的。但是,要好多年之后了。 第二,经脉里必须还是内气运转!一来俺这“哈”字法居然真如那上古法门一般。那玄牛子的“哼”字法很可能是用错了东西了?不用真炁,换做内气看看。当然也可能不是那么简单,这个以后可以研究研究。二来,真炁难修!此时的天地比玄牛子那时的天地似乎弱了很多,他那时候真炁都难修,俺现在自然就更难修了。 第三,要研究出一个办法,防止真炁向经脉渗透。这个难度无法估计,只能摸索。 第四、再开辟一套脉络通道,将泄露的真炁混合一部分内气形成法力,从这个通道里运转,存储。这个必须要做,否则身体万一崩了怎么办?但是这个新的循环通道和存储方式也给俺的修行加上了一副巨大的枷锁镣铐,这是要俺花费很长的年月来摸索实践和实施的,一个不慎,更有可能崩掉,那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更坏。 修行人有上中下三个丹田来修炼,将丹田作为储藏精气神的地方。下丹田,藏精之府也,中丹田,藏气之府也,上丹田,藏神之府也。 中丹田,绛宫金阙,炁之所在。俺计划就用这个位置搞那存储运转法力的地方。 俺盘膝坐下,定入泥丸中。 其实阴神已成,就可以一“心”两用,好似成了两个分身,阴神随时在修炼,遇到关口时再合二为一全力攻关。 问谁是俺武二?肉身?阴神?肉身的灵觉是什么?其实肉身的灵觉还是来自阴神,这个不能言传只可意会,就像炁一样,介于虚实之间。如果说阴神是根本,行,失去了肉体也能想办法夺舍啥的。如果说肉身是根本,也行,散了阴神还是俺武二。只不过要看哪个能走的长远,炼炁修道嘛,求得就是长生。 三座灯塔成正三角形镇压在识海上。上空是五颗斗大的光球,青赤黄白黑五色,在匀速逆时针旋转,都落下一丝丝光丝,绞成一根细细的五色光线落在俺阴神身上。无形的风在吹拂着,风里有箫声,识海泛起轻波,映射着灯光,玄幻迷离。 “既然已经成了修士,不到一年时间,就遇到了李助、寇烕、玄牛子三个修士对手,没有法力在手,确实打起来憋屈。” 俺就借鉴在唐时所获的唐密三脉七轮的法子,在肉身任脉周围开辟左中右三脉,中脉开眉间轮、心轮、脐轮三轮,可以将真炁从泥丸宫输送至眉间轮,将内气从丹田至脐轮。真炁下行,输出的内气上行,交汇到心轮,在这里形成法力。心轮通中丹田,法力输送到中丹田,接四个通路,左右两臂两手输出通路。上部通路即左脉,左脉上行至喉轮,喉轮又接右脉,右脉下行至海底轮,海底轮接三个通路,左右两腿两脚法力输出通路。另一个即为左脉通路,左脉上行回膻中。这样法力运转起来,流水不腐,可以存储很多法力,一年半载不输出都可以。 这套法力循环系统开辟的迅速,只花了几日时间就运行了起来。 俺也是有法力的人了! 第53章 得而复失须修心 经俺在识海里推算,这套法力循环系统至少可以护俺数十年无恙,这数十年时间也足够俺继续完善,甚至是如果能在这段时间修成阳神,自然就解决了所有问题。 但是阳神的修炼,不再是仅仅靠苦修就能修成,更多的是修心养性。 阴神,主静、主内、主沉、主阴、主暗、主收。 阳神主动、主外、主浮、主阳、主显、主发,需要先经历阴神的阶段,才能达到阳神的境界。 修成阴神,并将阴神的经络开拓成后,就是不再修炼,死了也能做个大鬼,也叫鬼仙。 鬼,还是那句话: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三尸鬼根本不是鬼,只算是人死后的残影,头七后便消亡了。 人,神魂不强者、无仇怨深恨之事者、无放不下之情者、不能忍常人不能忍者,皆人死魂消。所以,能在死后,自动滞留在世间存在的鬼,都不是普通人。 阴神见不得太阳,就不阳光,不光明,就多诡诈,偏险、偏冷、偏毒、偏恶、偏狡猾、偏隐秘、偏损人不利己,妥妥的阴暗能量多。因此长期在深山无人区修炼,那样阴上加阴,心魔噌的就起来了,稍有不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心这玩意儿,跟三尸虫一样,很难彻底干掉。不是说定住心猿拴住意马就一劳永逸了,哪有如此简单?!就是道尊佛祖,说不定哪天也能心思意驰,识神反蒙了元神。 所以明心见性是个永伴修行的活儿,修心是修行者每时每刻必须坚守的。 修行,其实是个很辛苦的活法儿! 修心,不能独自呆着,要入世修行,要与形形色色的人充分接触,了解并悟透各种人心才行。 人群是光与暗的交织,人来人往,聚散离合,让人能迅速体会到各种心机、体验各种心境的所在。它如同一块儿粗粝的磨刀石,可以快速把人心这把刀子打磨出足够杀人的力度。 这些都是修心养性的好肥料。武术里的拳法、打斗技巧多来自于武术家观察动物间争斗悟到的。所以观察人世间的勾心斗角,就是对己心最好的磨炼,佛门讲的各种心,自己能悟出来的,也有自己悟不出来的,反不如进入红尘自己体验一下。 修心,最佳的地方是朝堂、官场、衙门。因为这里的人最聪明,心眼儿最多,心也最鬼蜮。为了利益,各团体之间、个人之间争斗的就最为激烈。 大宋庙堂里几十年来,旧党韩琦、司马光、欧阳修、苏轼等和新党王安石、吕惠卿、曾布、章惇、韩绛等,都是人精,文章都写的花团锦簇。却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相互使尽手段,各种心思尽数挖空,互相撕咬的淋漓尽致。 现在的道君皇帝手下还有判旧党为奸党的真奸党蔡京、王黼、高俅、朱勔等人和阉党杨戬、童贯、梁师成、李彦一众,他们明为一体,实际也是勾心斗角,相互较劲。 所谓“身在公门好修行”,就是说一个人身在公门,在如此污秽的场所,即使不炼炁,只要心正,做事公正廉明就能积累阴德,这也是功德的一种,哪怕这人肉身死了,其神魂也能长生于世,被封做神灵。 这世上的土地城隍都是凡人死后所封,比如大宋的寇准、杨七郎、包拯都在阴司长存。 俺相信人是能死后封神的,只不过那些封神的,估计双方可以洽谈,以此来达成合作。不像俺前世,不用询问,直接被拘魂拿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刍狗,管它是所谓贡品的意思或者还是什么其他的意思,反正带着一个狗字,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把刍狗换成舔狗也一样,就是说,在天地和圣人面前,什么人都是无所谓的,你不舔可以,你舔也可以,只要你不乱吠乱咬,就不会对你有什么偏心,一视同仁这个成语就是这么来的。” “他们选择漠视一切,就是说你最好不要引起天地和圣人对你的关注,因为你无法理解他们,因为你取悦不了他们,他们也不需要你取悦,引起他们关注的最终结果都不太好。” “天地太大,无法说透。就说圣人。啥是圣人?权柄罢了,死了的圣人,用名望罩着徒子徒孙,徒子徒孙用武力撑着圣人的名望。 而最厉害的是圣人,就是活着的圣人,那就是每代的皇帝。如今的道君皇帝,谁敢说他不是圣人? 看看历朝历代,有几个是真能取悦皇帝的,都是工具一般,得用了就用,用过就抛了。那些不甘心的,有好结果的有几个?所以圣人要用你,你好好当差就行了,过后,圣人一般又把你当刍狗,不会太留意你,这就很好了!谁让你愿意让人用呢?求仁得仁罢了。有你也行,没你也行。所以,不要拿自己太当回事儿。” 在朝廷、官府里修心,就要在圣人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太不可捉摸。 宋公明大哥认为公门最好,俺曾经也想进公门当个衙役、都头。宋公明说当官比当吏更好!他渴望能当官儿,文官武官无所谓,先当上官就行! 俺自阳谷县以后,俺就不想再进公门了,鸟气太多,俺受不了。 俺打算还是依照自己本心做事,有贼照杀,有恶照宰。 那么市井和大宅门就是俺最好的修心场所。 啥是大宅门?皇宫、王府、权臣府邸都是大宅门;大的门派,比如少林寺、白马寺、五台山、九华山;崆峒山、龙虎山、峨眉山、青城山、茅山、罗浮山;光明顶;白莲洞;这些各教派宗门祖庭都是大宅门。 那张都监家还算不上大宅门,但是勾心斗角,言语交锋,明嘲暗讽,捧高踩低,阿谀奉承,伤人杀人于只言片语中已经充分展现。大宅门这块儿磨刀石就相对细腻,可以把人心这把刀子打磨成镜面,映照出人心最微的所在。 俺那二龙山山寨倒是勉强能算山匪类型的大宅门,但也就才七位头领,彼此之间虽然交情也有深浅,小心思也有,但是尚没有勾心斗角这些烂事。 那个水泊梁山就是标准的山匪大宅门了,听说派系已经很多,晁盖一伙儿和宋江大哥一伙儿是最明面上的,山匪圈子里传说宋江大哥一伙儿里还又分了好几个团伙。 这大宅门,看看再说吧。 市井,是人世间烟火气最浓的地方。 升斗小民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都离不开在市井与人打交道,“利”字在市井上高高悬挂着,散发出红艳的辉光照耀着这些忙碌的人群。 店铺卖场是市井、地摊食铺是市井、走街货郎是市井、港口码头是市井、社火庙会是市井、车船店脚牙是市井、上中下九流几乎都是市井,整个城,也几乎都是市井,城市嘛,你出了家门就是市井。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样的市井这江湖同样残暴,市井的江湖同样会血肉横飞,同样充满血腥,市井里每年死人也不少。 市井又是温暖的,“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读书人的精英跑去了庙堂,屠狗辈却总在市井。 嗯,先回二龙山看看。若可能,就选一州府或县城,也去市井里卖卖炊饼和馒头,让老武家的手艺再现人世间! “跋涉江湖路途远,屈指行程已两万。 两年光阴电光闪,夭寿穷通须细看。 轻舟荡荡暂靠岸,步履匆匆回家园。 拾起炊饼和馒头,不离红尘不做仙。” 必须归去了,俺的心性还是不能在这深山中长年待下去,大宅门不好进,先去市井吧。回二龙山见见各位兄弟,然后再选地儿。 理清了以后要做的事情,找俺的宝贝去也!就是那已经祛除了后门的宝贝垠珠子! 有玄牛子的记忆,这玩意儿的功能对俺来说已经全部打开: 第一, 储物,这个功能玄牛子在笔记里都说了,没有保留,都是真话。 第二, 防护,这就是那能抵挡俺十四颗加强版手炮的能量护罩。 第三, 传送,结合阵法使用,可以将一些物体从垠珠子里送到指定地方,也可以从那些地方拘拿到垠珠子里来。具体的地方都要埋有阵桩。 第四, 土遁,用特定的声音激发垠珠子带着持珠人遁走,距离三百里左右。结合阵法使用,可以在阵法内鬼魅般腾挪。 第五, 坚固,材质如此,难以判断是否是天生或神做。 这玩意儿能量也能耗尽,能量耗尽却依然有储物能力,空间内所存物质完好。用水浸火烧及真炁灌输就可以充能,的确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拿来吧你! 俺就去找玄牛子的残骸,这老阴逼不可能再有后招了,胜利的果实已经就在眼前。 知道啥叫头似巴斗吗?俺眼前只剩了上牙床以上部分的脑袋就是,足有牛头一般大,那常人巴掌大的半截面具嵌在脸上,眉心是灰突突的小坑。。。嗯,垠珠子哪里去了? 这宝贝不在那小坑里! 俺有些呆掉了,辛辛苦苦这一顿。。。俺不直接想办法把玄牛子干掉,而是拖拖拉拉冒着奇险,就是想套出玄牛子对垠珠子的可能手段,把这个垠珠子的后患清除干净! 现在倒好,真干干净净了,整个都没了! 找! 里里外外,仔细找了整个大坑几周围,没有! 俺开始扩大搜寻范围,全方位扫描。俺的神识现在可以延伸至身外百丈远,地上一个蚂蚁在干什么都清清楚楚。再结合半自动识海显化光影,堪称百丈之内全知全觉。 没有! 把能找到的地方全找了个遍,没有找到!这是被铁瓜雷给崩飞了?不可能吧? 俺又把那坑壁坑底挖掘了一遍,没有! “难道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 花了三天时间,附近山头都找过了,没有找到。 亏死!亏死! 不过,幸亏因祸得福,干掉了拘魂符!如果没有这个原因,俺能真真的懊恨死! “难道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没有结果了俺的性命算俺命大?” 如果不是被铁瓜雷轰飞,不是被玄牛子临死抛飞,而是有人在俺失神时来身边偷偷拿了,那肯定是个识货的或者是在俺与玄牛子交手时就蹲在附近,听到了俺们的言语。。。那这人绝对是个高手! 那寇烕,在僵尸的记忆里有,也曾经跟踪过它,被打跑过两回。 嗯,二三千年来,估计有不少高手注意过这家伙,难保真有高手黄雀在后了。 俺不敢再细想下去。 无可奈何之下,俺开始打扫战场,凭借恐怖的识觉,俺把藏在周围的铁瓜雷、扔掉的凌抗手铳、崩飞的玄铁杖和合金锁链网子、僵尸的下本身和两条手臂都一一收了,把那些僵尸渣渣也都找到,污染的泥土树木杂草什么的都收集了。 等全部利索了,已经过了大半天。 俺砍了一些枯树干枝扔进那个石坑,把甲尸残骸碎渣甚至污染的泥土扔进去,点起火焚烧了一遍。把铁瓜雷、两把手炮、合金锁链网子、盾牌等等东西都丢进去,包括那些变形的玄铁弹头,推上石头泥土掩埋了。 “应该是九月了啊。” 俺看看天上的星星,判断时间。摇摇头,提着铁杖,就离开了这片谷地。 行了半刻钟,到了一块巨石旁,那里有一个天然的石洞,俺小心的撤了两条隐蔽的绊索进入四丈深洞内,那里有半片胫甲和一根青铜桩子,这桩子就是那阵旗一般的存在,上面符文密布。 胫甲和阵桩下面绑着铁瓜雷,下面还都连着钢丝线,俺小心的拆了,下面也埋着铁瓜雷,总共十八颗西瓜。 俺东跑西颠一连收拾了三处这样的地方,来到最后一处,这里是他存放原来垠珠子所有物品的地方,没放阵桩和甲胄,俺担心留下的其他东西也会有问题,自然有更多的铁瓜雷照顾。 费了几天,把东西搬运到一起,用巨大石块一一塞紧封存了,估计这些东西很难再见天日了。 “恁娘,对付老阴逼太踏马累了。”俺感叹道。 玄牛子很谨慎,又是个老阴逼,俺就跟玄牛子学习,办它前必须先推演一番,预演了可能的事情。俺估摸着那垠珠子能传送东西或传送人,那黑色光幕张到最大就太像个门户了,看着就好像有怪物能从里面出来!俺就设计了这些陷阱。如果不是玄牛子被炸飞了脾,急切间搞不出发自身体的宫音,还真可能就用的上唻。那对玄牛子来说绝对又是一个惊喜。 现在,剩下铁瓜雷就有一百多颗。那些青铜桩子和甲胄,青铜器具和法器等所有金属,除了留下三根桩子和一片胫甲一片臂甲和半截面具做陷阱外,其他的都统统被俺熔炼了,一部分弄成了铁瓜雷的外壳,和那面玄牛子脑袋图案的圆盾。剩下的都是一块块铜锭。 当时这项工作废了俺炼器制药的大部分时间。 剩下的时间就是那把手铳和弹药,所以借助垠珠子空间,轻松的就弄出来了。弹头的符文在垠珠子里用神识镌刻速度比外面快十倍。 俺还把那个沾染了蛇毒的护盾重新融了新炼了一把毒刀。这把刀这次没有出鞘,但愿不要出鞘。 所有这些都已经被俺一起封存在这大山里了。 俺回到黑骡子所在山谷,要赶紧吃东西,很饿!而且,要多吃高能量食物,争取早一些把身体长回去。只要吃得到位,快长是没有问题的,毕竟都能快缩!俺现在不能以常人来判断了,已经属于怪物级别了。 三天后,吃完一虎一豹,俺计划回去了。 出山前登到山顶辨别了方向,对照识海资料,发现最后是在黄梅县境内的大山中干死的僵尸。 俺就规划了一条回家之路,先过大江去游览彭蠡湖,现在叫鄱阳湖了。进江州恢复俗世生活,然后向东去江宁府,俺那两个徒弟已经出生几个月了,去看看。然后北返,经扬州到泰山再回二龙山。 第54章 探江州水上遇邪魅 俺轻装上阵,头扎道髻,戴一顶自己用竹篾编织的遮阳透风挡雪斗笠,穿一件自己改小的青麻布道袍,下身青色麻布裤子,脚上是自己新编的麻鞋,腰间一个放药瓶的小革囊和一个盛水黄皮葫芦,背上背一个三尺长革囊,里面是夺自李助的丝袋,丝袋里面放着俺的雷公锤、一把二尺短刀和一些李助的课筒、俺的金针筒等小零碎。左手腕带两个与铁杖、锤子一起炼制的法器玄铁镯子,造型是一蛇首尾相连,颜色也跟玄铁杖一样,黑里透些金色;右手玄铁手杖。除去身上带了两斤金银,其他东西,包括金银,都给找地方封存了。 这一身,也累赘了些。打完僵尸后,这铁杖和锤子随身带着,狼犺了。唉,垠珠子啊垠珠子。 有心不带吧,又想起垠珠子不翼而飞,心下不踏实,手里有这两样东西,跟那种高手斗殴才能托底。 黑骡子身上什么都没背,跟着俺溜达。 俺不如此骡子舒坦! 一人一骡下了山,来到大山南麓,进入宿松境内,一路向南,前面就是些大大小小的湖泊水泽,这是古代彭蠡泽的残留,春秋战国时期这里与江南的鄱阳湖连通一片,统称彭蠡泽。 那时候彭蠡泽的上游就是更巨大的云梦泽,现在残留下来的叫洞庭湖,范大相公六七十年前一篇《岳阳楼记》让洞庭湖名扬大宋。 那句“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就出自这篇文章,里面的“江湖”被宋江大哥和柴大官人一顿抨击,俺也赞同,最讨厌似是而非的感觉。 江湖人不熟悉什么是庙堂;庙堂人同样,怎么能知道什么是江湖! 范大相公那做派看着可不像是修行人士 ,所以他必然不会懂什么是江湖。他那句处江湖之远,就是江和湖。 他羡慕古仁人。这人世间,今无仁人,古又哪会有什么仁人?今,看不到仙佛;古,估计也是没有什么仙佛。有的,只不过是能修成阳神而长生久视的炼炁士罢了,或者就是比玄牛子幸运的有智僵尸。 再幸运些的就是传说的破碎虚空,去了能量更高的层面,佛道所谓的多少层天。那里有没有大能者叫仙叫佛,俺不好说。祂们的力量能不能渗透到这人世间,可能吧?毕竟有箓这种传承在人世间。 彭蠡泽的下游就是震泽,现在残留下来的就是太湖。 浩浩大江贯通三个大泽,将无限之水导进东海,逐渐露出陆地,沧海变桑田,供人耕种繁衍。 世人皆云凿开大江乃禹王功绩,是万世不灭之功。 道门尊敬禹王为天地水三官里的水官。三官,又称三元,天官为唐尧,地官为虞舜,水官为夏禹。道经称: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道门还有一种步法,依北斗七星排列的位置而行步转折,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称步罡踏斗。传说此步法为禹王开江时所用之步法,所以叫做禹步。后来,儒门也有修习禹步,称为四方步。佛门来到后,也修行禹步,叫做行禅。。。 俺看来,俺修习玉环步变行桩功法,是不是也是一种禹步? 现在,大禹这伟大存在却只活在人们心中了,大夏传下来物件儿几乎是没了。玄牛子活着的时候也难辨真假。殷商的甲骨和青铜器却偶有发现,俺这大宋,都有一种文人叫金石家了,专好研究这些古物。 有着禹王开江宣泄大水,彭蠡泽才能在三国以后,主体南移与江北这些水泽湖泊分离。南边的这片水域就是鄱阳湖。 泅渡江北这些水泽时,俺发觉这黑骡子是真可以,能负重,跑的快,能吃肉,能登山,在山中能与花豹斗殴而无伤,现在还能洑水,水性还很好,居然也敢跟着俺潜水。 江州,又叫九江、柴桑、浔阳,是个古老的重镇。俺对此地很感兴趣,是因为俺在扬州丽春院听了歌姬演奏、歌唱了《琵琶行》,让俺想起俺初觉内功时的感受。这《琵琶行》就是在白居易在江州江面上遇到前京都女伎的故事而作文。 既然江州就在眼前,那就必须来听听原发地的曲子,品评一下优劣。另外,俺也是好奇梁山好汉们大闹过的地方,来都来了,瞅瞅。 俺在江州北岸一带混迹了几天,看那揭阳岭、揭阳镇就在宿松境内,几个湖沼与大江之间的位置。 这里有四对兄弟:李俊、李立,不是亲的就是堂的;童威、童猛,亲的;穆宏、穆春,亲的;张横、张顺,亲的。 这四对兄弟都是“好汉”,且都跟着宋公明上了梁山了。他们要么占了行船摆渡讹诈杀人夺财、要么开黑店蒙人夺命抢财、要么贩私盐、要么地痞泼皮收保护费,这几种行业,几乎没有一个好人。只有张顺良心发现去将对面的江州创业,凭借水性和武力做了个鱼牙主人,还是个渔霸。车、船、店、脚、牙,他们几乎占全了。 宋大哥那次弄的挺大,当时俺们二龙山的七位头领在得到探报传闻后,聚在一起谈论起来,都自觉比他们这些好汉高尚一些!呃,连夜叉嫂嫂都感觉李立、张横他们人品不咋地,没她那么有原则! 这些江州好汉,包括梁山过来的好汉,都是吃了人的,包括宋公明在内的三十位“好汉”们把那个被灭门,全家四十五口都干掉了的倒霉蛋黄文炳,活生生片了,在炭火上炙来下酒,割一块,炙一块,最后取出心肝,把来与众头领做了醒酒汤,这真是大吃活人了,每个“好汉”怎么滴都至少吃了一斤多人肉? 俺问过夜叉嫂嫂,吃人肉的人眼睛听说是红的?夜叉嫂嫂说偶尔吃的,不红,但经常吃的,且爱吃心肝肺的,眼睛都会发红,血丝满布,瞳仁缩小,典型的四白眼,不对,是四红眼。 那个被吃的黄文炳,家住无为军,那地方也在江州隔江斜对面,斜的远了些,往东去了,隔了百十里地,听说他也有一兄弟,亲的,叫黄文烨的,隔墙住着。梁山散播消息,说没杀这家,说这家行善,外号黄佛儿。梁山宣传自己,说他们对善人向来尊敬,绝不动手伤害! 这事儿梁山办的行,对俺的胃口,俺杀潘金莲时也不动四邻。 俺那次在扬州,偷听吴天明吴盐商说了一个故事,说一个姓万的运商,运盐去岳阳,走到鄱阳湖口,遭了风抵在岸边。被几百只小拨船抢了盐去。押船的到湖口县里告,却被知县倒打了一耙。看来李俊和那知县也可能有那么一腿。 这年月,官匪也可能是一家嘛,哪来那么些纯黑纯白的,大家伙都在灰色里混着。 宋公明哥哥不就是喜欢利用公门修行吗?没有他通风报信救了晁盖,晁盖就不会给他写信给金子,他就不会杀了阎婆惜,就不会发配江州,就不会写反诗,晁盖他们也不会从梁山千里迢迢来江州劫法场救他,请他上山,坐了梁山第二把交椅。。。 佛门讲因果,甚有道理。俺和施恩,也是如此,不好说哪是因哪是果。 大家都是好汉,互相施恩,金眼也好,黑眼也好,只要眼睛不红,都算是江湖兄弟。 在江北徘徊的够了,于是在一个黎明时分,晨风烈烈,俺和黑骡子一头扎进大江,对面下游几里地就是鄱阳湖湖口。 俺试了试,若功行全身,水仅能到俺脚踝,完全可以趟水过江。但是,此时九月天气,这大江一带天气尚热,全身浸泡在水里,那种随波逐流的漂浮也是一种乐趣。 这里的江面宽四五里,江水流速甚急,不一会儿就漂泊到江心。 忽然,俺察觉有人看俺!夜鸟吗? 俺顺着感觉扭头,只见上游百丈之外,一艘官船大张着风帆,迅疾如奔马一般飞驰而下,眼见不一会就要与俺擦身而过。 俺仔细观瞧,一个全身雪白的三十许尼姑正站在船舷上盯着俺!在这黎明前的黑暗时刻,她看着仿佛白无常一般! 这女尼好白!好身段!好高!她头皮似乎刚刚刮过,脸色红润,一双细眉,碧眼带着桃花,眼角还透着红晕,鼻子俏皮,红唇微张,未语先笑。一身白色长袍竟十分轻薄透明,看着是丝绸所制,也被江风吹拂的紧贴身上,展露出里面的玲珑身躯,竟是没穿其他衣服,裸露臂弯搭着一把红柄白毛拂尘,赤着脚,那脚也极美,十分的白腻,趾甲染着豆蔻。 这尼姑是个高手!如此黑暗,俺又只露个头在水面,竟然能远远的看到俺。见俺扭头看她,却笑么侧的扬声说道:“看什么看,仔细挖出你的眼珠子!”声音拧成细线,不散不飘,远远传来,居然异常的娇美。 这尼姑,身高得有八尺半!身段儿丰满又玲珑,简直和《诗经卫风》里面的硕人描写的一模一样,她手指像白茅草幼芽那样又白又嫩,皮肤像凝结的油脂那样细润,脖颈像蛴虫那样又白又修长,牙齿像葫芦子那样又白又整齐,额头像一种叫螓的昆虫那样又宽又方正,眉毛像蚕蛾的须那样又弯曲又细长,看她多妩媚,露出醉人的笑容,两边脸颊浮现出迷人的酒窝,美丽的眼睛四面张望时,碧白分明的眼珠流转传情。 居然还是个西域胡姬。 俺神识在那船上一转,呆了呆,突然就高声唱了起来: “哎~硕人其颀,衣白淄衣。 哎~佛家之子,非人之妻。 哎~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哎~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哎~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哎~美目盼兮,手段毒兮。” 此时那尼姑已经随着大船由远而近,俺看她先是愕然,然后是兴趣盎然的死瞅着俺,脸上笑容更加妩媚起来。 此时,船已经到了俺的面前,那尼姑拂尘一动,似要有所动作,又顿了一下没有下手,船就箭一般的往下游去了。 “恁娘!没有下船来!俺又不想去那船上!晦气!算她运气好!” 俺这出山遇到的第一个女人是个尼姑!且不是个正常尼姑。 俺神识查看了那官船,里面男女老少二十多口子和五六名船工都死干净了,就只有她一个活人。里面有三个光溜溜的大汉,全身干巴巴的抽抽了,精气全无的样子,身上有她的味道;她身上也有那仨货的味道,浓郁的石楠花味儿。。。 这是修炼了和春十三娘相类似的功法吧?妖邪一脉,真是个心毒的罗刹女!她就像一只母螳螂! 俺前世似乎自认是周公瑾一般的人物,颇风流倜傥,唱个曲儿,弄个琴箫的随手拈来。俺就嚎了一曲要激她下船,她竟然忍了。 如果有缘,江湖再见吧。 在大江里漂流了近十里地,一人一骡纯粹用身体游过了大江。 鄱阳湖,是一个带着妖异色彩的湖泊,尤其是这湖口,交接大江,两股水流扭曲到一起,清浊两色,漩涡众多,水情极其复杂,常常有船只在此地无故颠覆。还各种神怪传说源于此处,俺在江北听乡民说常有人半夜见有妖物化为人形在水面操舟宴客,灯火通明,隐隐有丝竹琴声,又有歌声飘扬。。。 这湖口,其实还是一个文人骚客喜欢到访的地方,因为此地有个苏大学士做记的石钟山。 那些江北村民估计是看到了苏大学士他们这类骚客夜游,误认作了妖物。 那篇《石钟山记》写的真好,父子之情,宦游之无奈,鸟鸣怪啼之惊悚,微波入石穴罅的水声噌吰,还展示了苏大学士很喜欢夜游江面的嗜好。 “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郦元之所见闻,殆与余同,而言之不详;士大夫终不肯以小舟夜泊绝壁之下,故莫能知;而渔工水师虽知而不能言。此世所以不传也。而陋者乃以斧斤考击而求之,自以为得其实。余是以记之,盖叹郦元之简,而笑李渤之陋也。” 不过,俺就是从这湖口游过来的,水下果然有不少巨鱼大物。嗯,可以抓几条吃吃。 俺在这湖口游荡了三天,亲自去聆听了噌吰如钟鼓的石钟鸣响,又顺道儿逮了条一丈多长的铜头大鳡鱼烤了吃了,这东西真可以算是水怪了。 俺要多吃些这种富含能量的肉食,快些把俺的身形长回去! 俺还捞了好几块李渤说的那种石头,以后可以当礼物送人,杜仪夫妻应该会喜欢。 几日后,俺和骡子又横渡大湖到了星子,一头扎进庐山。 庐山,“日出香炉生紫烟,疑是银河落九天”,“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诚不我欺,山秀水青,树茂草润。 俺仅是欣赏了一下瀑布山景,就去了白鹿洞书院。 杜仪说这个书院自那敲石头的李渤开始,几度兴衰,大宋平定天下后,这里的读书人又重新聚集起来,赵官家重视文教,书院出了不少进士,如今甚是兴旺。 书院位于江西庐山五老峰下,座北朝南,九进大院,砖木结构建筑,白墙灰瓦,清雅淡泊,文气蔚然。儒巾宽袍的学生很多,腰系大带的授课先生不少。俺顺了套儒服穿了,进了白鹿洞访看了一番。。。嗯,这种环境氛围,颇不适合俺。 “他李渤有白鹿,俺武二有黑骡,都是通人性的。不过人家白鹿身姿雅致,出身也好,乃是神仙坐骑,被认为是个祥瑞。你这黑骡,嘿嘿,虽然好用但上不得台面啊。” 那个李渤,怕是不陋,他那道理,俺颇为认同,那山若以大力击之,必响如钟鸣。恐怕也是个修行到高端的人物,他在大唐朝廷里当官,估计也是在修心了。 那郦道元,肯定也是修行中人,高低不好说,估计与苏轼差不多,因为俺一直隐约觉得铁冠道人苏大学士是个会修行的,高不高手却不好说。 俺拍拍黑骡脖子,走吧,进江州城,那白鹿再好,却着实太显眼了,还是自家黑小子实惠,可以骑乘,可以驮物,可以一起吃肉,可以一起畅游。 ilwxs.com 第55章 琵笆行 这天恰好十月初一,俺穿着那身儒服骑着黑骡子走到江州城,城门口今天有吏员和兵士在查路引,看来好汉们多的地方,治安就乱一些,官府的防范就严一些。 “扬州宝应县城南五里武家庄武瑞为告给路引事,前往都城入国子监学习,诚恐前途阻滞,理合告给路引,庶免关津留难,为此给引是实。” “武瑞,监生,年二十四,身长七尺,无须,微黑色,无麻疤。无通行人。携一匹三龄黑骡,某年某月某日离开宝应县,归期未定,路引有效期一年。” 俺监生的身份自然是假的,但是这扬州宝应县城南五里有个武家庄的信息,却是在天长县时,杜仪告诉俺的。这个路引也是俺潜入白鹿洞书院,看了人家的路引后自己加工的,这些日子身体长高缩小的,肤色变幻,跟以前那些路引上的描述有了不小差异,为了不麻烦别人,干脆自己动手做几个新的。 俺现在动手能力极强,做假身份文书,咔咔的就搓出来了。 当然,主要是俺也不害怕露馅,如果有人要刁难俺,以前是当天晚上俺就能让他改主意!现在可能当场就会让他改主意,神识的作用很值得挖掘,挖呀挖呀挖就能挖出宝来,让人致幻就是其中之一。 俺不麻烦别人,别人就更不能给俺找麻烦! “假作真时真亦假啊。俺说真的,那就是真的!今天先进城享受一下人间烟火,泡个热水澡,明后天再出城去那江边。” 第二日午前,俺就出了江州城北门,去了那江边上的琵琶亭。 这亭子果然是做了一个酒馆,有十数副桌子。俺就挑了一副干净的坐了。坐定,酒保上前询问需要些什么酒菜。 俺就问,俺在扬州都听传说了,这琵琶亭里卖的酒叫什么玉壶春的?似乎在这江州还有那什么金色鲤鱼,有的话就做一碗辣汤,再来些羊肉时蔬啥的。还问酒保,听说前些年有那山东的强人在江州大闹了一场? 那酒保却也笑了,指着江边,那里的渔船一字排着,约有几十只,都用缆绳系在树下,故意道:“鱼牙主人没来,不敢开舱,没有鱼卖。”然后笑道:“客人想必是听着那些闹江州的悍匪故事来看稀奇的。哪里来的金色鲤鱼,我们江州城江鱼和鄱阳湖里的湖鱼就没有多少鲤鱼。银鱼、刀鱼、鳜鱼、鲟鱼、青鱼、铜头鱼、肥鱼什么的倒是有。这酒嘛,倒是真叫玉壶春,可能是那江州司马青衫从洛阳带过来的吧,从此以后我们店里的酒就一直都叫这个名字。” 俺见这三十多岁的酒保是个有趣的,就让他安排几个菜肴,上一樽玉壶春酒来。 果然算是好酒,开了泥头,酒香扑鼻。俺又笑嘻嘻地问:“这里可常有京都来的歌女在这里演奏卖唱?” 酒保哈哈一乐:“白司马在外头的江面上遇到了曾在京都卖艺的琵琶女,非让从良的妇人给他弹奏一曲;闹江州的那位头头也在这里喝过酒,还真遇到了京都来的卖唱女,叫宋玉莲的。她却非让这头头听上一曲,差点儿闹出人命。后来这女子就不见了。再以后我们店里就没有京都来的了。” “哈哈!”俺颇为快活,这世上有趣的人真是很多,这酒保倒是个快人!“那么去哪里能听到本地的《琵琶行》呢?” “客人晚间时候去那西边的浔阳楼”,酒保给俺指指方向。 “虽然因为闹江州的那位头头在墙上题写了反诗,闹的那酒楼换了个主人。但是那里倒是一直有唱的真好的歌女。那里晚上的节目比勾栏瓦舍的还要精致。”酒保建议到,“当然,价格不便宜。” 俺就在这琵琶亭里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在想,为什么京都的姑娘们都能唱小曲? 老大鲁智深说过,之所以打那镇关西,就是因为那郑屠奸骗了京都去渭州寻亲的金翠莲,还要讹诈她钱财。金翠莲父女没办法,只有卖唱还钱。看看,那个金翠莲是东京的。 这个宋玉莲,听酒保讲,也是从东京来江州的,不知道为啥,落魄了。爷娘三人没有其它法儿挣钱,就靠她出来抛头露面卖唱过活。 这两个叫翠莲、玉莲的女子都没俺大兄那个叫金莲的命好。 那潘金莲,从一个使女,能嫁给良民,做一家主妇,运气已经很好。即使俺大兄人物长得不好,但也是良民!还是有一技之长能养家的县城里的 ,不用她下地干农活儿。再有俺帮衬,过个十几二十年,武家不会差到哪里去,她可以安心做个当家主母!结果,淫心炽烈,为了那色,飞蛾扑火,纯粹是自己作死,却也搞没有了俺武家。 金翠莲、宋玉莲她们在东京城时的生活,估计还可以,否则她们父母哪里还能有闲暇时刻教小时候的她们唱个小曲儿来娱乐生活。但是长大了,却要到外地。这人一到外地,离开乡土,命运就变化了,只能靠在家娱乐的唱曲儿技巧讨生活,都差点儿把小命搭上!她们家为什么离开东京,估计是父母年纪逐渐大了,挣钱不容易了,京城居,大不易吧。 那金翠莲得亏遇到老大鲁智深,方才脱离了郑屠设下的无边苦海,逃亡回京,却在半路上给个半大老头做了外室。 这宋玉莲遇到宋公明大哥几人,虽然遭了黑旋风一劫,差点儿没了小命。。。嗯,宋大哥此事办的不错,宋玉莲这小娘子得了银子,一家人估计是返乡去了,但愿吧。 这大宋的女子能活的爽意的却真是少!如此看来俺两个徒弟的娘亲,黄氏小娘子的日子过的蛮好。关键是她男人杜仪这家伙不错!但也差点儿落入苦海,若没有俺搭救,估计早死在那路边坑里了,连坟头都没有。 嗯,只有夜叉嫂嫂,虽是恶人,但那才过的真惬意!她不用靠张青义兄,自己一人就能过上好日子! 女人日子确实难过,这这男人却也不易啊。话说这男人,对女人的态度千差万别,什么样子都有啊。要么只管舔女人,那西门庆、那蜈蚣岭的王道人、那什么清风山的矮脚虎、那桃花山的小霸王、还有俺大兄,难免要死在女人身上! 要么根本眼里就没有女人!那黑旋风,竟然只因嫌弃宋玉莲唱曲扰了说话兴致就差点一指头点死这女子;鲁达也是因为金翠莲唱曲扰了谈话兴致,也差点发怒,要不是有郑屠这货烂事垫着,难保也会点上那翠莲一指头? 这男女之道,还是杜仪夫妻、张青夫妻这样才好,读书的一起读书,你写字我研墨;杀人的一起杀人,你剥皮我递刀!多祥和,大家一起做个同命鸳鸯,比翼齐飞,共抗世上风霜。 咦,俺如今竟然关注这些东西?俺这辈子已经不打算与女人结缘,不如看景!看景! 俺就端着酒杯,展目观看江上景致。 此处江面倒是水缓而平静,但水流庞大,那些当做码头的泊船泊的久了,船底上长满了青荇,一根根的都有一丈多长,随水流拂动,仿佛一条条大蛇在水中舞动,妖娆而渗人。 至薄暮,俺就起身去找那浔阳楼。 此时已经要快到六月中旬,俺缓步过去,这一派夕阳江景果然非常之美,江上金波点点,鸥鸟起落。 不多时,就到了那酒楼前,仰面看时,旁边竖着一根望竿,悬挂着一个燕尾形状的青布酒旗子,这个叫酒旆子。 上写着“浔阳江正库”,原本“正库”两字是指煮酒的场所,通常也在附近设有酒楼。慢慢的,正库就指这酒楼了。 雕檐外一面牌额,上有“浔阳楼”三字,落款是苏轼,这个是真是假?字也就一般,俺看着差不多一般的读书人也都能写成这样。 来到楼前看时,只见门边朱红华表柱上,两面白粉牌,各有五个大字,写道:“世间无比酒,天下有名楼。” 俺就招呼小二安置了骡子,然后进了这楼,居然先交银子二两。来都来了,明码标价,俺就交了。 走进去是一个大厅,二三十多套座头围绕着中间一个戏台。二楼三楼当中挑空,都是一圈阁子,已经有很多客人在吃酒。 俺上二楼来,去靠江那边找了一座阁子里坐了,凭阑抬眼观看: “雕檐映落日,画栋逝晚霞。秋江笼烟水,渔港钓翁回。” 长江落日,红霞漫天,映的江水一片金红,正是有家的要回家吃饭的时候了。 店小二上前伺候,俺让他看着上六个酒菜,一壶好酒。又花去三两银子,这物价果真如那酒保所说还是很高的。 然后俺就去看那白粉壁上,没有任何题咏,估计是被老宋哥哥那出儿给弄怕了。 俺就寻思,老宋哥哥那首传的很广的反诗: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 看来宋公明大哥在发配到江州后,这里的人对他不怎么样,所以就想着报仇怨,要血染浔阳江口。 也不对啊,他写反诗之前不是还能出来喝酒吗?有那戴院长罩着,他过的蛮自由的,跟俺在孟州牢城营被施恩父子罩着时一样,能在快活林快活,俺那时却没想过要血染孟州城。 这老宋哥哥自幼曾攻经史,也算读书人,估计好脸面,怕不是被江州市民看他脸上金印的目光刺激了吧?难道还被江州人当面骂过贼配军?所以就怀恨在心? 如果没有,只是因为刺配而怀恨,那也应该去血染刺他的郓城才对。 俺吸了口冷气,又想他那下一首反诗: “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 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这更是妥妥的反诗了,黄巢,宋公明的老乡,“天街踏尽公卿骨”,大唐因他而灭,自他以后五十年,五代十国,城头变幻大王旗,人世间更加兵荒马乱。 黄袍加身,得了天下的赵官家自然最为愤恨像陈胜、黄巢这样敢挺身而出,登高一呼号召大家造反的凶人;庙堂里的那些公卿们,不管出身如何,哪怕是因为黄巢才能读书出头的平头百姓,只要跃龙门成了公卿,就突然的更愤恨起黄巢来。。。 老宋读书,上进不成,“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怕是厌恶黄巢杀的公卿不够吧?他也要砍上一波儿! 他写反诗之后待遇跟俺被张都监陷害一样,这才陷在大狱里吃尽了折磨,连屎尿都吃了。。。如果是闹过江州之后再写这两首诗词,那行。没问题!大丈夫快意恩仇!有仇当然要报!俺拍着大腿赞成,砍个贼厮鸟! 可是这之前就写了,可见老宋哥哥心中郁郁,不是个能久居人之下的人啊。 噫,老宋心中是把自己比作趴窝荒丘忍受的猛虎,俺却是打死了老虎的。。。恁娘! 在柴大官人庄上,酒席言谈中,老宋就是一个非常相信谶纬之言的。他对犯忌讳的事情十分的厌恶!如此看来,他那心眼里不会也因此生出对俺的一些什么心思吧? 嗨,管他如何!且行且珍惜吧。这以后也难相见了。即使能相见,若他不负俺,俺也不负他。 酒过一半,日头落下去,楼里楼外红灯高悬,果然有节目。 一位粉面酥胸、杏脸桃腮的女娘穿着薄露透小的衣衫,大大方方登上中间戏台,开喉亮嗓唱起小曲,那戏台子居然还是缓缓转动的! 一曲歌罢,酒客们轰然叫好,拍手嚎叫,气氛热烈。 又有新的女娘上台替下,继续歌舞。 一连十几个女娘轮流上台,或歌或舞或弹拨乐器。 还真有演奏《琵琶行》的,听着到有些意思。 不觉就到了亥时正点,节目结束,酒客陆续离店散去。也有留下不走的豪客,自有相熟的女娘过去招呼。看来,这江州浔阳楼还干着扬州丽春院的活计。 俺早也兴尽,就离了这楼,离了江州,带着黑骡子,一头扎进黑夜向东而去。 第56章 拜英灵金陵访友 俺又到了湖口,这里巨物不少,想再弄条大鱼补补。结果猎到了一条忽律,是头成年的,灰白色儿的独角有一尺多长,淡赤色的须子,腿长爪利,一身鳞甲,尾巴梢的灰黑骨骼外露分叉,像三股钢叉。 俺跟它战斗了半个时辰,用铁杖凿击其脑才搞定,在无人的地方拖上岸,足有五丈长短。 俺和黑骡子窝在那里半个月,把能吃都烧烤着吃了,俺长到了七尺七寸,黑骡子也过了千斤。 这期间主要把它的皮子给弄利索了。这东西喉下、胸腹的皮子一旦鞣好,就具有防水功能,柔软、轻巧但坚韧异常。俺用法力鞣制,弄好后,果然可以承载法力。 俺就做了几个大小革囊,学着李助那丝袋的符文配置,把这几个革囊都做成了法器,替换了身上原来的那些兽皮的。 给黑骡子做了一套驮具,以后俺的器械可以让它驮着,俺不能活的不如这骡子! 还做了两件薄皮雨雪披风,一件俺穿,一件给黑骡子。 那一尺长的角也取下,这东西能避水避水怪。 俺运转法力把这角制作了几个杯子和几个小吊坠。 每个杯子上镌刻了自己从符图中悟到的符文,用金鎏了。只见核桃大小灰白色半透明杯子,上面还连着一条细细金链子,杯子上面刻着几团金色细小符文,甚为华丽。 带这么一个杯子在身上,有水中救生的功效,一旦落水,杯子与水接触,拉住杯子上的栓绳,能浮一人甚至两人在水面不沉。符文又增强了在水中的避兽和掩息的功效。 这杯子还有一特点,盛不得酒与茶水,往杯里倒酒或水,会被无形力量顶走,好似磁石的同极相斥,甚是好玩儿。 那些小吊坠却可以带着潜入水中,加快在水中的移动速度。 这一日,俺到达历阳,采买了烧纸蜡烛线香,就奔到凤凰山,邑人说这里有一处西楚霸王灵祠。俺祭拜过虞姬,她这男人,俺也十分佩服,既然顺道,就祭拜一下吧。 西楚霸王在乌江自刎,吕马童,吕胜,杨喜,杨武,王翳五人瓜分了项羽的尸首, 吕马童拿走了项羽的左胳膊。 吕胜拿走了项羽的右胳膊。 杨喜拿走了项羽的左腿。 杨武拿走了项羽的右腿。 王翳拿走了项羽的脑袋。 话说这五个人都被刘邦封了侯,也没见什么报应。 当时参加瓜分项羽尸首的汉军还有不少,都恨项羽杀戮同袍太多,再加上每人都想捞一块血肉换取功劳,因此项羽做到了死无全尸。 战后,有人葬了项羽剩下的残渣、血土和残破衣物在此地。 再以后,过了不知多少年月,就有人在此立祠祭之。 孟郊、杜牧、王安石等均有到过且题过诗。 乌江一战,项羽斩杀汉军很多,先是“项王乃驰,复斩汉一都尉,杀数十百人,复聚其骑,亡其两骑耳”。 把乌骓马送过江后,“下马步行,持短兵接战。独籍所杀汉军数百人。” 项羽的步战居然比马战还厉害!俺甚是佩服! 项羽那匹乌骓马就是宝马,能日行千里。“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以赐公。” 传说乌骓马思念主人,翻滚自戕,马鞍落地化为一山,江那边的马鞍山由此而得名。 俺在灵祠烧纸燃烛焚香,默默祷念。 项羽至少是个成就阴神的人物吧,哪怕不是,其厉魂肯定被人看上了,也不知道被哪方面的人给收了! 那个葬了项羽剩下的残渣、血土和残破衣物的,有些嫌疑。 项羽的头颅传说被刘邦厚葬在鲁地谷城,刘邦家最有嫌疑。。。到大宋朝,这鲁地谷城地方已经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了,有说泰山一带,有说曲阜一带。。。 其他四肢更是不知道哪里去了。。。,拿了的,嫌疑也很大。 后世之人皆知有位西楚霸王叫项羽,乃是凡人武力的巅峰,只要是人就干不过项羽。但奇怪的是,这世上无人供奉他,也就是说,项羽,在人世间没有被封神。 而另一位叫羽的,关羽关云长。他死后却成了神,到现在,已经在佛门、道门、朝堂,也就是儒门,三教称神。如此下去,估计关公在后世的神职会更大。 关公的封神之路之始,传说是他在麦城死后,一魂不散,在周围当阳县玉泉山上空显圣,大呼“还我头来!” 关公在夜空显圣,估计当时已经阴神大成,可惜未成阳神。 那时玉泉山上有一老僧,法名普净,原在汜水关镇国寺见过关公。后因云游天下,来到玉泉山,见山明水秀,就此结草为庵,每日坐禅参道,身边只有一小行者,化饭度日。是夜听到关公在空中大呼:“还我头来!”认得是关公,就以因果点化关公,问颜良文丑之类,问谁要头?关公听了默然不语,稽首而去。后来,关公常在玉泉山显圣护民,乡人感其德,就于山顶上建庙,四时致祭。 再其后,荆襄一带关公也能时常显圣,在南北朝时成为江陵城隍神。 隋开皇十三年,佛门占据玉泉山建寺,天台宗开山老祖智顗禅师正式招关公入佛门,佛门称关公为“伽蓝菩萨”。 由此,佛门在关公声威下增加了在民间的影响力,传教迅速。 同样,关公也因为佛门宣传,在民间增加了声威,各地乡民自发建立关帝庙,这种庙,跟玉泉山那第一个庙一样,算是民间信仰,不能算佛道两门。这种庙没有僧道,只有庙祝,而庙祝可能是修行人士,也可能只是普通民众。 但是,后来道门作为华夏本土宗门,就逐渐将民间信仰统一,民间信仰基本等同于道门了,因此关公算是进入了道门,但没有具体的神职。 唐朝建中三年,颜真卿奏请祭祀姜太公时配祀增加关羽,由此时起关羽已正式列入儒家祀典,国祭之中。 而关公有了道门神职,却源自大宋这些年。 大宋的赵官家信道多过信佛。真武、碧霞元君和关公均在此时被封神。 真宗时,解州官员奏称,河东盐池水少盐减,税课大降。真宗梦到乃是蚩尤作怪。就找龙虎山张天师解决。张天师得令,即当场举荐关公讨伐蚩尤。关公得张天师召唤,现形于真宗皇帝前,以七日为限,解了蚩尤之乱,解池清澈如故。真宗褒奖关公之功。也就是说,此时,关公已经正式进了道门。 关公活着的时候为汉寿亭侯,死后被蜀汉后主刘禅追谥壮缪侯。以后,再无朝廷加封。直到当今赵官家道君皇帝给关公追谥为忠惠公、又封武安王。 道君皇帝又以道君的名义封关公为崇宁真君,这才是关公在道门的第一个神职。 现在关公在民间拥趸众多,江湖上的好汉也都会礼敬关公,对关公后代也是礼敬三分。 俺想关公在三教中都有面子,那龙虎山的天师能召唤关公,可见关公应该是自由身,可能是他的阴神能借香火修行,也破碎虚空,去了更高层的天了,与龙虎山的祖师张道陵相见,自然友好。。。按照时间,他们在人世间也是可能认识的。 俺和骡子在夜色中奔向大江,一头扎入江中,随波逐流。这个月份,江水却是凉了,但有了那忽律角做的吊坠,在水里更是顺畅,俺一会儿潜入江底摸几块儿石头,一会儿奔行水面,仿佛水怪一般。 数个时辰后,天色已经蒙蒙亮,俺和骡子漂到了一座山下,抓了一条九尺长鲟鱼上的岸来,找了一个地方,腰间百宝囊摸出打火石,燃了篝火烤食了鲟鱼。 暴食一顿,俺很满足,长身体啊,需要。黑骡子也很满意,毕竟它是不太乐意在水里漂流了。 天亮了,有了行人,一打听,此地原来是江宁城外的雨花台。 传说南梁武帝时期,佛门昌盛,有宗师在此设坛讲经,落花如雨,雨花台由此得名。 俺凭着自己一双利目,在这片山冈之上找到不少五彩斑澜的玛瑙石子,这就是那雨花石了。 俺挑挑拣拣,留下十几块儿最精美别致的,都鸽子蛋大小,塞到自己的革囊中,回二龙山,哄曹正家小孩儿用。 此处有僧说法天花乱坠,也有僧听了不屑离去。那离去的僧人就是达摩,一苇渡江去了北魏,最后成为禅宗开山老祖,少林寺尊达摩为武学祖师。 释迦拈花微笑,神通第一的大弟子迦叶会意,被认为是禅宗的开始。达摩在中土始传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脱离文字,只要明心见性,了解自己的心性,就可以成佛。经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慧能,终于成为释教最大宗门。 俺对明心见性十分认同,对不立文字也无所谓。但是,对不好好说话,跟算卦的神棍一样说囫囵话让人胡猜的行为深恶痛绝。 老大鲁智深就说他师兄智真长老,打坐入定,回来后,一副欲说还休,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就好爱打个偈子,含含糊糊的说,弄得他总是一头雾水!真不是个爽利的人儿! 那个争夺衣钵,渐悟与顿悟比斗的故事,俺十分遗憾那个神秀败了, 神秀主张渐悟,作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讲究是功夫要用到火候,要刻苦修持才能成功。 慧能主张顿悟,让人代书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顿悟的境界高啊,多好啊,不用劳神费力,权贵们在床上跟一群美女胡混着,嘎,顿悟了,多鸟! 再加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这些高端权贵一看,“哎呦,甚合我意啊!”,一定会大力支持。 这样的迎合,可能真会有那么几个真传弟子出来,根性高的很认同嘛,确实可以一夜成为高手。但是最大的收获就是收了一大群滥竽充数,不好好说话的神棍,毕竟这世上根性很高的不多。 更可气的是这股风气影响了世俗的人,衍生出了遍地都是阴阳怪气的鸟人。 估计达摩当时不是这么想的,自身修为的修炼与普世的观念培养不能混为一谈。 哪个敢跟俺不好好说话,阴阳怪气打机锋,俺跟他打真刀! 恁娘的,那个杀人的艳尼笑蔑侧的对俺,俺都差点忍不住。一个和尚笑眯眯的暗示你好短,你还不揍他?可气的是这个秃驴其实比你还短,但是他就敢暗示你短。 俺行到江边,看着四五里宽的江面,想着达摩的一苇渡江是怎么个渡法。 有人说可能是自己操舟:苇,轻舟也。 苏大学士在《赤壁赋》里写过“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这个“纵一苇之所如”的一苇,人说乃是一种小舟也,状如苇叶。 但是苏大学士不光叫东坡居士,他还有,另一个称号的,叫铁冠道人,他自己说“予幼时尝学于道士张易简观中”。。。他们家在峨眉山,那里是云贵川和藏边一带,道门的逍遥派在那里出没。。。 不知道苏大学士到底是不是位高手,反正他弟弟小苏学士好像是高手,晚年不当官儿了,就一心研道,曾着《老子解》。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去世了。 苏家两兄弟主张儒释道三家合一,这种理念这些年在不少地方已经出现,很可能就是披着儒家画皮的其他百家弟子在推广。。。 所以,俺觉得苏大学士说的这一苇可能真就是一根芦苇。 俺就可以一苇渡江,俺在江州,运起功来,水只到俺脚踝,一根芦苇,足够承载俺渡过江去。 达摩名头极大,肯定就是用一根芦苇过的大江,估计他就是不用芦苇,用蜻蜓点水之法也能飞跃大江。 俺入得城来,好一座大城,三国吴;东晋;南朝的宋、齐、梁、陈在此城建都,叫作建康。宋之前,南唐也在此建都,叫江宁府。大宋得国后,曾把此城改了名字,后又改了回来,还叫江宁府。 俺依着杜仪留下的地址一路找了过去,在清凉山下,颇为幽静,是一个二进院子。 俺在门前,神识不由的探了进去。前院有一个老管家和一对年轻仆妇,后院杜仪夫妻二人也在家,正嘻哈着跟孩子们在玩儿,两个小娃娃已经四五个月大小。 杜仪家中陈设不奢华也不简陋,窗明几净,温暖舒适。嗯,不错。看来改了乱花钱的毛病。 敲门,仆人开门。报故友元心道人来访,夫妻二人听了就抢出门来。 一番寒暄,迎进门来,再接入后院入座。 胖的有些圆润的黄氏快手快脚跑到书房,拿了一页纸张递给俺。 “叔叔,快看。这是那神医安道全的方子,你就住这里,把脸治好了。” 俺接过看了,嗯,这方子跟李助卖给俺的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得来的?”俺问道。 “用钱买就是,那安神医报价三百两银子。”杜仪笑着说道。 噫,看来这老安胆子不小,这方子没少卖,赚的不少啊。 “你两个看看俺的脸。”俺笑着对两人道。 “咦?你这是已经治好了?”两人凑近了仔细瞅了瞅,黄氏不信,又伸手揪了揪。 “好了几个月了,离开天长县三四个月,得了个机缘,就治好了。还要多谢你们两个费心想着我这面皮。”俺笑着说道。 “哎,你说的哪里话。你这面子问题就是咱们的大问题,我俩一到江宁就着手找这位安道全神医,倒是不费事,痛快交易,那人是个爽快人。”杜仪摆手道。 “叔叔好运气,治好就是最好!”黄氏也拍手说道。 接下来,就把两孩子抱过来,老大姓杜,老二却姓黄,说是延续黄氏家的香火。杜仪家的规矩小儿要过周岁时再取大名,现在就大郎、二郎叫着。 两孩子都很健康壮实,根骨很好,是能练武的。 黄氏身子骨向来结实,奶两个孩子绰绰有余。这夫妻两人也练习了俺的赤松吐纳法,聪明人进展的快,身体已经比平常人强了一截儿。 俺就在杜家住下了,指导杜仪黄氏练功,内功外功都要练,把这两人折磨的不轻。 第57章 群凶集会血枫岭 就这样一直过了新年,出了正月十五。 十六这日,俺决定离开。话一开口,杜仪和黄氏就长出了一口气,欢欣鼓舞的很。 俺拿出了两个忽律角杯子给杜仪,说了用途。黄氏捧着杯子,眼里冒光,好歹又跟俺讨要了一个吊坠去。石钟山的石头也拿出两块给了他俩,果然,颇为喜爱。 。。。 俺出了江宁城,一身轻松,背着手一路向东,黑骡背上挂着驮袋,鞍子上还挂着两只盐水鸭子,黄氏给的。 栖霞山,又称血枫岭,传说涿鹿之战时蚩尤伤额,愤而甩头,一滴鲜血甩至此地所化。 传说大隋皇帝杨坚对战神蚩尤尊崇备至,尊蚩尤为兵主,每年隆重祭祀。命军旗之名为蚩尤旗,旗面黑色,上描白色彗星,彗星里绘血红四首八臂蚩尤形象,军旗所致,震散敌胆。定鼎天下后,以蚩尤为兵神,享受四时八节祭祀。在这血枫岭,修建了一尊蚩尤像。朝代更替,这兵主圣像居然还在,杜仪说还有人上香火,说这圣像颇为灵异,尤其是雷暴天气,圣像周身光焰狂爆频闪,百十里外能见。 这血枫岭在江宁城东北七十里,最高处仅百丈。漫山都是树木,千年以上的大木几千株,各类变色阔叶树木数百万株。树木以枫香树为主,其他枫树还有红枫、三角枫、羽枫。另夹杂槭树、榉树、乌桕等非枫红叶树。每到深秋,漫山红遍,犹如晚霞栖落,蔚为壮观,山因此景缘故又名栖霞山,竟慢慢取代了血枫岭这个本名。 “栖霞丹枫”为江宁三十六景之一,因此秋季才是栖霞山的游玩旺季,登山民众络绎不绝。 尤其是栖霞山北面山崖下面就是大江, 江水拍崖,文人骚客就爱泛一叶轻舟,看这霞山枫崖,在白天体会苏大学士夜泊赤壁的情怀, 真是秋风吹得骚人醉,错把栖霞做赤壁。 栖霞山中峰西麓有佛寺,名栖霞寺,是个六百年的古寺。 俺对这佛寺有兴致,是因为俺十五那天晚上,俺见到了一个故人,听说要来此地挂单。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游花灯,俺也去秦淮河畔孔庙那里去凑了热闹,如此市井红尘沸腾景象,正是炼心的好时机。 杜仪那天也想去,黄氏却因为小孩子去不了,被黄氏扭着耳朵转了两圈,自然就心甘情愿在家陪老婆孩子了。 所以俺自己去的。 那天晚上,整个江宁城灯火通明,城内家家户户门口悬挂大小彩灯;各高门大户、商贾豪富之家都在繁华街道设了灯山、彩车供人观赏;处处有设灯谜的,供游人取乐,猜中灯谜者送上灯笼。 还有各种社团在跑龙灯、划旱船、踩高跷、耍社火,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这一晚,女不禁足,尽管上街游玩,自然招惹更多青年男子上街乱瞅乱摸,所以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俺眼中似乎可以看到浓郁的红尘之炁从众人头顶滚滚而出,聚成龙卷,扶摇直上九重天上。。。啥叫人间?这就是人间! 秦淮河的各大风月场所,也在外面搭彩台,悬挂串串明灯,歌妓纷纷登台较技。好几个台子一字摆开,寒冷月夜,上台的却穿的清凉,花枝招展,百花齐放,惹得台下观众纷纷拍手,轰然叫好。 还有贵宾看台上的文人骚客不断献诗送词,出银送炭。那些幸运的妓子被点名得了诗词的,马上抱着乐器登台对恩主表达谢意,现场弹奏琴或琵琶,亲口唱出那诗词,又惹得观众喝彩。 俺乐滋滋看过一轮,就到秦淮河边赏月,却闻到一股味道,正是在江州江面遇到的那女尼。 俺循着味道探去,却是在河中一艘画舫里,看来这尼姑甚爱船只。。。这是来秦淮河接客做起生意来了? 俺一怕打草惊蛇,二怕污了眼睛,就没有用神识打探,只调动耳识、鼻识感应。却听的那女尼没在做生意,却是与几人会晤,商量要围剿一什么凶人,定的时间就是十六日夜,地点就在栖霞山靠江崖顶。 船里几人呼吸沉稳,若有若无,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俺虽然没有神识查看,却记住了几人的味道和声音。 所以,俺就来逛栖霞寺了。 这栖霞寺甚大,远远望去,殿阁宏丽,圣像森严。 栖霞寺前是一片开阔草坪,有人工挖出的日月造型两个小湖,看着是里面种了莲花,此时自然没有浮叶,只在水下冬眠。 两丈多高的杏黄色院墙,墙上面还有写唵、嘛、呢、叭、哞、吽六字真言,每个字有九尺方圆。 山门外台阶下两尊狻猊,台阶山门旁四尊金刚。 狻猊高有丈六,蹲坐在一丈高须弥座上,神色平静,四只大眼盯住进寺的人。 狻猊铜胎鎏金,大眼血红。 俺将黑骡子留在寺外,自己一人进寺礼拜。 八十一阶台阶上面就是三丈高山门。山门两旁各坐两尊金刚。每尊金刚高有丈六,皆一手执降魔大杵,侧身倚坐在丈高宝座上,都只在腰间围了一个人皮小短裙,袒胸露腿,筋肉虬结,蹬足探爪,造型扭曲,十分的猛恶,尤其是面目狰狞,圆眼瞪出眼眶盯住进寺之人,张开的大口里面钢牙利齿,血舌深喉,似乎在大喝“来者何人!”“这厮心虚!”“速去速去!”“拿下拿下!” 金刚石雕彩绘,仿佛真人。 俺自然不心虚,施施然对门前身形胖大的知客僧稽首一礼,知客僧看了俺一眼,双手合十给还了一礼,也没说话,就做手势让俺进去了。 进入山门,门洞里东西站立四大天王,同样身高丈六,手持宝剑、琵琶、宝伞、长蛇,取风调雨顺之意。泥塑彩塑,仿若真人。 过了山门,便是弥勒佛殿,殿内汉白玉雕刻大肚弥勒佛,坐在那里也有一丈多高,袒露胸膛、开怀大笑。脚下一条大布袋子。在祂背后是韦驮天王,真人大小,有八尺高,面如敷粉,全身披挂真的银色甲胄,双手合十拱架降魔杵,昂首挺立。。。这像外表下面的存在却是镔铁傀儡,不会是法器吧?能动?类似少林寺那种真?十八铜人。 出殿拾级而上,是大雄宝殿,殿内供奉着高达五丈的汉白玉释迦牟尼佛,结跏趺坐,左手横置左足上,右手做说法印。佛旁两位比丘,左边年老的是迦叶,右边中年的是阿难。禅宗老祖迦叶手捻一花,微笑不语。阿难双手合十礼敬释迦。 大殿两侧供奉有十六罗汉,皆番僧模样,他们或调龙戏虎,或托眉抠耳,或拄杖持拂,皆神情恬淡,享受清欢。其名都在像下牌位上:宾度罗跋罗惰阇、迦诺迦伐蹉、迦诺迦跋厘惰阇、苏频陀、诺矩罗、跋陀罗、迦理迦、伐阇罗弗多罗、戍博迦、半托汽章汽迦、罗怙罗、那迦犀那、因揭陀、伐那婆斯、阿氏多、注荼半托迦。 大殿上遍布蒲团,上面众僧盘坐,梵唱诵念,原来寺内正在做功课。 俺在门外施了一礼,就转到大殿后门。 释迦牟尼佛背后,坐南向北的两尊大菩萨。文殊执慧剑盘坐在青毛狮子上,狮奴扯住青狮。普贤手持如意盘坐在六牙白象上,象奴牵住白象。都是兽高丈六,菩萨坐着也有一丈多高。 再向后为毗卢宝殿,正中供奉高约五丈的铜胎金身毗卢遮那佛,又名大日如来。大梵天、帝释天侍立左右,多闻天王、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广目天王、密迹金刚、大自在天、散脂大将、大辩才天、大功德天、韦驮天神、坚牢地神、菩提树神、鬼子母、摩利支天、日宫天子、月宫天子、娑竭龙王、阎摩罗王、紧那罗等诸天分列大殿两侧。 大日如来佛背后是普陀山观世音菩萨,右手据杨柳,左手托净瓶,伫立鳌头,面向北方。善财童子双手合十躬身下拜,龙女两手托盘,盘中一枚宝珠,侍立菩萨身旁。三十二应化身遍布全岛。堂内塑像皆为彩绘,传神入化,令人赞叹。 过了毗卢宝殿,依山而建的是法堂、念佛堂和藏经楼等楼阁。 寺内东西两厢各有钟楼、鼓楼、伽蓝殿、祖师殿等。祖师殿的祖师们俺都不认的。 伽蓝殿内的这位,俺认识,且得好好拜拜。 果然供奉的正是关公,红脸长须丹凤眼,金甲绿袍读春秋。身边是黑脸虬髯的周仓护持着青龙偃月刀,白面无须的关平高捧着大印。 这把大刀可是真刀,品质很好,瞅着八十多斤有了。人可以糊弄人,但信众绝不会糊弄菩萨神仙。 俺稽首施礼,身为武人,当敬前辈。 俺逢殿必稽首施礼,如此礼拜游览了一番。 赞叹着出了山门。没有,那尼姑几人不在寺内。 寺外右侧是舍利塔,传说当年隋文帝杨坚得到天竺进献的八十三枚释迦真身舍利,遂命天下八十三州建仁寿舍利塔,塔下地宫宝函皆埋有释迦真身舍利。栖霞寺石塔即为当年所建八十三塔之一。 舍利塔七级八面,用白石砌成,高约九丈。塔身下须弥座各面浮雕释迦八相。有白象投胎、树下诞生、九龙浴太子,出游西门、窬城苦修,沐浴坐解、成道、降魔和涅盘。八相图之上为第一级塔身,这一级塔身特别高,八角形,每角有倚柱,塔身刻有文殊、普贤菩萨及四大天王像等浮雕。其上为密檐五级,各层上下檐间距离较短,五层檐由下至上逐层收入,塔身亦有收分。其间刻有小佛龛,龛坐一佛。各檐仿木构瓦面,角梁端有环寺铃铎,檐下斜面上还雕刻飞天、乐天、供养天人等像。塔顶鎏金铜刹,有铁链引向脊端重兽背铁环。 舍利塔旁的两尊花岗岩接引佛,高三丈。 舍利塔东建有一阁,高有十几丈高,叫无量殿,供无量寿佛,佛像坐身高六丈,连座高八丈,观世音、大势至菩萨左右立侍,各高五丈。 无量殿后山崖间,是千佛岩,确有佛像一千零一尊。 无量殿再往东一里,有一个底层直径三寻,分五层,逐层缩小,最高层直径一寻,共高有九丈的高台,顺八十一阶台阶上去,台上一个造像,高九丈,四个长有牛角的头颅,八条手臂各持兵械,全身铠甲,正是兵主蚩尤。这圣像坐北朝南,像前有一个一人多高,双耳四足青铜四方大鼎,鼎中香烟缭绕。 俺见这个圣像的材料不像是青铜,若是青铜,早就被历代大王、军阀团体们给销熔了做钱了。怕不是某种石料,这材料如此年积月累的雷炼下来,居然青幽幽乌沉沉的,看着就不凡,别是个大法器吧? 俺抬头看看天色,阴云密布,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看来今天晚上要下雪。 俺就回到寺前,见栖霞寺已经关了山门,门前悄无一人,一股肃杀之气萦绕左右。 俺招呼骡子,选了个方向,一起进山去也。 在山里选了一个隐秘场所,俺将装备从骡子背上转移到自己身上,给黑骡子扎束好披风,叮嘱它自己小心隐藏,听俺唿哨再出来。 俺也披了披风,罩了风帽,带了面具,革囊抽出铁杖提在手里,运起匿影藏形如星掷丸跳,弹上巨石。一路穿沟越壑,跳涧攀崖,一弹起就足有三丈高,在巨石、大树上一点即走,蹦跳着飞岩走壁向栖霞山靠大江的北面山崖窜去,不一会儿,俺就到了,脚下一下子钉住。前面就是悬崖,数十丈下面就是浩荡长江。 俺查看了四周地形,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腾挪过去,匿影藏形立在那里等候,今晚估计要有一番热闹看。 天空已经全黑下来,小雪开始飘落,今夜无风,雪就飒飒的笔直落下。不一会儿,俺全身就落满了雪,原本就是黑灰色的雨披、风帽让俺更像是一块岩石。 等了一个时辰,俺察觉百丈外有不少人影出现,弹跳着朝这里赶来,三三两两的占据各自位置,都悄没声的立在那里,静静的盯着江面。 俺身边也来了一位,嗯,昨天花船上有他。 这位离俺不到一丈距离停下,只见此人头裹黑巾,身着黑色紧身夜行衣,腰扎巴掌宽牛皮大带,脚下蹬着一双乌皮快靴。八尺不到的身高,猿臂狼腰大长腿, 侧面看面皮微黑,留着短胡茬,一双大眼炯炯有神。 这人背上一张看着就挺好的大弓,两囊长箭,能有四十来只。腰带上一把短剑。看来是个负责狙击的弓手。 匿影藏形之下,他根本发现不了俺,在俺神识的影响下,还下意识的不触及到俺。 俺看周围,来的能有三十多人,大多数都是一身夜行打扮,用黑巾蒙着脸。那女尼也在其中,离俺有十五六丈距离。 这女尼了得,光头露着俏脸,眉目含春。如此天气依然穿的清凉,一身黑色丝绸佛袍,十分轻薄,隐约展露里面的玲珑身躯,臂弯还是搭着那把红柄白毛拂尘,脚上黑色丝履,没穿袜子,脚背完全裸露,十分的白腻。 俺正一直看她,却察觉天上飞来一只大鸟,无声滑翔一圈,收翅落在一抬起的手臂上,那手臂主人也穿着玄色衣服,从大鸟脚环上取下一只芦管儿,扬臂振飞了那只大鸟,却是一只夜枭。 那玄衣人从芦管儿里取出一张纸条看了,抬头开口说话了:“诸位,刚收到传报,那人已经从江那面往这里来了。大家今夜携手,先放下相互之间的仇怨,全力绞杀那人。今夜之后,大家再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神教不管!可行?” 无人应答。 “那就算大家都答应了!有谁不遵,大家全力击之!神教也会灭其满门!” 玄衣人霸道的说道。这人那身玄色衣袍甚是奢华,乃是绸袄,上面满布缂丝虎形暗纹。他八尺上下身高,虎体狼腰,身边插着一根黑缨丈二涂漆钢枪。 “虎王放心,贫僧今日压阵,哪个敢乱了既定方案,贫僧元觉先超度了他!”黑衣人身边一位高壮和尚开口接话。 这和尚,头顶十二个戒疤,浓眉大眼,高鼻阔嘴,铁青下巴没留胡须。高有九尺,强横身躯上披一领烈火一般猩红色儿的直裰,敞开的胸口露出一只黄金兽头掩心镜;腰间系一条虎筋打就的圆绦;脖子上挂了一串七宝璎珞数珠;脚上白袜外着一双九环鹿皮僧鞋。手里拄着一根等身高的铮光瓜头浑铁禅杖。 这两个也是这群高手中的强者,昨天就在那花船上。 鸦雀无声,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崖底江面。 不多时,只见江上出现一叶小舟,舟上只有一人,立在舟头,散发无形炁劲催发小舟奔马一般疾驶过来。 高手!这一手真炁外放就不是武功高手所能有的,这是一位修士。 小舟离岸还有几丈远,舟上之人已经斜飞出来,轻飘飘的在悬崖岩壁一搭手,猛地向上窜起,如此几下,就上的崖来。 第58章 不分正邪唯力压之 鬼魅一般飘飞上山崖的却是一位身高七尺,面容清隽的老者,看着都有六十多岁了,花白头发挽了个道髻,插着一根碧玉簪,颌下三绺花白胡须,一身宽大青袍,脚上白袜黑布鞋。 此人大袖一拂,倒背双手,两眼一翻,面露杀气,说道:“你们这帮杂种,是谁杀了我全家?滚出来!” “老贼!只准你杀我家儿郎,就不准别人杀你全家?今夜拿命来吧!” “死老头你不讲武林规矩在先,就怨不得别人弄死你全家!” “狗官!用棺材送还尸首给你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今日就留下来吧!” 众人满腔怒火,开口大骂。 “应该把他全家碎尸万段,就不应还尸首给这老贼!”一位布衣壮汉“仓啷”一声抽出一把寒光闪耀的宝剑,高声叫道,“老贼!还我兄弟命来!” 说罢,挽一朵剑花儿,一步跃起,向青袍老者削来。 老者伸出右手,食指在中指上一弹,弹在壮汉宝剑上,“叮”的一声长鸣,那壮汉趔趄两步,再挽剑花而上。 “你是哪里人士?我黄裳何时杀了你的兄弟?”青袍老者指头弹动,阻住布衣壮汉。 “吾乃龙泉打剑堂何越!你敢说那千手万剑何超不是你杀的?”布衣壮汉剑法展开,大开大合,一把龙泉宝剑烨烨生辉,仿佛贯通了剑气一般,剑好!剑法也好! “原来你的兄弟是魔教护法何三变!那魔头是我杀的!你打剑堂乃是为朝廷制剑的,却投了魔教!该杀!若何伯通在此,看我不揪了他的面皮!”黄裳一听是魔教之人,不再忍让,左手直接抓住何越的宝剑,一把回扯,右手一掌打在他的心脏位置,何越被打的口吐鲜血,抛飞出三丈之外,眼见是死透了。 厉害!俺见这黄裳真炁应用的纯熟,能真炁护手,这样的宝剑都难以伤害到他。 “老贼凶悍!不要单打独斗!大家一起上!” “对,别跟狗官讲江湖道义!” “大家一起剁了这个老王八蛋!” 众人大吼,眼见要围殴黄裳。 “慢着!我来会会这人。”那女尼向前跨了一步,“黄裳,你全家都是我一人杀的。” “你是何人?又是为什么杀我全家?”黄裳脸上杀气越来越浓。 “吾法号妙真。”女尼说道,刚要说下去,这时,又有几人从远处出现,众人发觉,迅速变动方位,让出空来。 那几人转瞬之间飘然而至,身后还有不少人影晃动。 “挖地三尺朱勔、妙道二郎杨戬,你们应奉局、六扇门也要插手这场争斗吗?”与那元觉和尚、叫虎王的玄衣人站在一起的一位道士张嘴说道。 这道士原先一直不引人注意,俺也几乎忽略了他。。。看来这一位才是真正的高手。 只见此道人头戴玄铁莲花冠,黑瘦脸庞,黝黑络腮胡子,身高七尺六七,穿着深灰色长袍法衣,大袖飘飘仿佛神仙。 “黄裳,你加入应奉局了吗?呸!可叹!”那个虎王一脸鄙视的对黄裳叫道。 黄裳倒背双手,一脸淡然,说道:“叹你麻痹。只准你们这些杂碎群殴我一人吗?还特么有脸提前下帖子约战。我就把帖子给他们了。剿匪嘛,他们能不来吗?” “丐帮净衣派大长老虎神枪王王寅,你又何时加入魔教了?南少林密部宝光和尚邓元觉,你又何时加入魔教了?”一道阴柔声音响起。 俺看说话的这位身高能有八尺五寸,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鹅黄袍,上身外面套着一副明光胸甲,两面掩心镜铮亮。他面目俊朗,雪白面皮,淡红外眼角上挑,一双刀眉斜飞入鬓,眉心一道血红竖痕,看着甚是妖异。相貌好似青年,却看不出具体年纪。 这人腰间一口双手握把四尺长剑。 “妙道二郎杨戬,大内总管,六扇门瓢把子,朝廷第一鹰犬。你怎么来了?”那个丐帮王寅说道,“这趟浑水你最好不要来趟,今夜必将这黄裳打死在这里。” “王八蛋你闭嘴!妙真,你接着说,你为什么杀我全家。”黄裳呵斥王寅一句,不再理会其他人等,只对那女尼发问。 “光明教托我办这事儿,我正好顺路,就给办了。”妙真眨了眨眼,柔声说道。 “。。。那你死吧。”黄裳似乎没想到他全家人死的如此简单,这女尼杀人根本没有原因,这特么就是一把傻鸟刀子! 他身法如风,手成爪样,照妙真面皮抓下。 那妙真身上劲力鼓荡,厉啸一声,猱身迎上,白腻小手一挥,气贯拂尘,仿佛一根铁棍向黄裳轰去,随后其身后方传来空气爆开的声响。 这尼姑居然如此生猛! 黄裳也猛然一怔,一个横跳避过妙真。 妙真左手持着拂尘横扫,黄裳脚踩七星,继续避开。妙真垫步上前,右掌竖起,一个推式,击向黄裳左胸。黄裳伸掌相击,啪的一声大响,两人同时向后抛飞出去。 黄裳在空中一个转折,真炁鼓荡,反冲追上妙真,右爪鬼气森森向她顶门抓去。 妙真左手轻拨,拂尘倒转,赤红手柄机关转动,现出三寸锋头狠狠刺向黄裳腰肾。 黄裳还在空中,伸左爪一把抓住拂尘,“好,你这贼婆娘!”他一抓即放,左脚已经倒钩去踢妙真脑袋。 妙真右手格挡,又是一声大响,借着这股劲儿,黄裳弹出两丈立住身形。 “演山先生,你且停手。这位妙真菩萨已经接旨,要去东京为官家演说道法。以后大家同殿为臣,和气为好。”杨戬阴柔声音再度响起。 “什么!你五通神妖罗玉本为白莲社护法,隐藏在藏东三十多年,几年前在打箭炉灭了一密教满寺僧众方露了行迹!神教因此请你入伙,你答应了!如今却又投奔了朝廷?!”那法衣道士愤然叫道。 “你们光明教邀请我,又让我为你们杀了这位黄裳的全家。你们却对我隐瞒这个黄裳的修为在先,凭空为我竖了这个大敌,我怎能继续与尔等为伍?”妙真语音温柔,丝毫看不出这位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妪,“包道乙,你回去对魔天方腊讲,以后做事老实本分一些,提前讲明白了,不要如此搞事儿。” 妙真说完,低头看黄裳,“还打吗?” 黄裳自然要打,一晃身就要开干! “黄裳!你要造反吗?”一道公鸭嗓子亮起,却是那叫挖地三尺朱勔的,这人身量不高,七尺不到,长得甚是圆润,红白面皮,不留胡须,总是笑嘻嘻的样子。 这人看着慈祥可喜,身手却十分硬扎,手里提着一根四五十斤的六尺独脚铜人。 如果自己没有手段,又怎么敢如此嚣张的在江南挖地三尺,弄这怨声载道的花石纲,岂不是早就让人弄死了! “你特么红口白牙,说造反就是造反?你算特么什么玩意儿?”黄裳瞪了朱勔一眼。 “黄裳,你家人之事都是误会。官家召妙真菩萨演法,她就已经是官家之人。你切不可欺君范上。”杨戬柔声劝道。 黄裳面露青筋,似是气的忍耐不住,扬声说道:“杨大总管,你几十年来坐镇六扇门,镇压中原这些武人,为官家尽忠;我这几十年来当官儿,也是为国出力。这两年又奉官家之命,围剿魔教。。。说难听一点儿,这江湖上的破事儿,本应该是你杨大总管的活儿!但下旨给我,我特么也只能接旨干了!我杀了他们不少好手。因此导致全家死绝!仇人就在眼前,你却不让我报仇?就凭她也接了官家的旨?” 杨戬面无表情,说道:“官家下旨在前,妙真菩萨也已经接旨。你不要怨咱家。。。咱家以官家意愿为先。” “好!好!好!”黄裳面容扭曲,准备拂袖而去。 俺见了,真替他感到憋闷。。。给这种皇帝办事算是被狗肏了。 “黄裳,今日来了,就别走了!”那王寅说道,“杨大总管要插手吗?” “都抓起来!”杨戬回道。 “杀!” 那包道乙、宝光、王寅向杨戬、朱勔杀去。 黄裳依然对上妙真罗玉。 其他黑衣人迎上杨戬、朱勔带来的六扇门和应奉局高手。 一场乱战就此开场。 俺看这几人正要开打,心中期待。这时身边这位弓手却弯弓搭箭,瞄着的是黄裳,欻欻欻三箭射出,又要抽箭再射。 恁娘!被俺一杖打翻,脑袋少了半拉,眼见是不活了。 恁娘!仔细看戏不行吗?非要暗箭伤人! 俺这一出手,那包道乙却立即知觉,仿佛见了杀父仇人,转身弃了朱勔,向俺杀来,还大吼一声:“元心贼道!还我徒儿命来!” 随着话音,一点寒光已经扎向俺面门。 “飞剑!” 俺急挥铁杖击打飞剑,那剑铮的一声绕回包道乙手中。 恁娘!这贼厮鸟是李助他师傅? “你这道人,怎的如此轻率!谁杀你徒弟!你徒弟又是哪个?”俺自然不能承认俺武二就是元心,今天带着面具呢。 是谁告诉这道人的?小妖?肯定是那妖人!在寿春时,那小妖在墙角窥探,明显是跟李助在一起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俺在这里的?算卦?! “敢做不敢当的下作玩意儿!”包道乙念念有词,一股黑气浮出头顶,黑气中间,显出一尊金甲神人,头上两侧垂下黄色飘带,它手提降魔宝杵,从空中向俺打将下来。 窝槽!今儿算是开了眼了!俺也算战过、打死三位法师了,他们都没这召唤兵马的本事。这是第四位,特么有了!这金甲神是啥猛鬼厉魂?黄巾力士吗? 俺大吼一声,一股黄气喷出,迎向那金甲神人。 与玄牛子黑气交锋后,俺对自创“哈”字诀有了更深的开发,加上玄牛子的资料,认识的更全面了。这几个月下来,俺一口黄气喷出,那气动作如蛇似龙,冲击力猛如重锤。 “卡啦”一声,那金甲神人惨叫着化为乌有,降魔杵消失不见。 “哇”的一口鲜血喷出,那包道乙转身就走。 哪那么容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俺猛蹬地面,飓风一般狂飙到他身边,一杖挥下,打碎他半拉身子,倒地上蹬腿儿死了。 这铁杖法器,是狼犺了些,却实在好用!俺现在打李助的师傅就比打李助轻松多了! 凡是法师,必有装备!俺神识一扫,揪下包道乙的宝剑和剑鞘,撕下他的衣袖,把那玄铁莲花冠也拿了,收入背后革囊。 俺与包道乙的对打,也就弹指之间。 “万春!庞万春!”那虎神枪王王寅此时也已经发觉那弓手死了,大叫了两声!手里大枪猛的一划,挥开朱勔的铜人一击,又大叫一声“风紧!扯呼!” 一众黑衣人都虚晃一下,弃了对手,呼啸一声,四面散开,各自去了。 黄裳却缠着妙真死斗。 杨戬、朱勔领着手下几十名好手围了过来。 “你是那什么元心道人?是你杀了春十三娘?”杨戬问俺。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有病!怎么认定俺是那什么元心?”俺问道。 “你拿了王庆手下金剑李助的法袋,这包道乙可以在百丈之内感应此法袋,那是他给李助的。”杨戬说道。 “嘿嘿。”居然有此妙法?恁娘!俺下手太快了! “你有何事?”俺问杨戬,这阉人看着挺顺眼,并不太可恶。 “你坏了我六扇门好事!”杨戬面容冷峻。 “屁!我对你杨家有恩!我不杀春十三娘,你那侄子就死王庆那里了!你问你那侄子,他那家伙上的暂存两字没有敢自己消掉吧?”俺抬眼看他,这鸟厮长得居然比俺还高半尺!一个阉人! “你!”杨戬眼睛睁的老大,眉间红线似乎也要张开。这厮年龄到底多大?六七十有了吧?果然如那狗道君皇帝所说,神似二郎神啊。这狗皇帝当皇帝不行,审美水平却深合俺前世口味。 杨戬这人似乎除了盲从赵官家外,其他方面还算是个纯人,“今天便放过你!”他说道。 “别!不用你放,你们这些还拿不下我!”俺看着他,“要打吗?回去吧,把那个春十三娘手下的小妖干掉吧,是你的人吧?他们敢绑你侄子的票儿,难道是你拿你侄子做套!还是你们狗咬狗,有人故意拿你侄子做套?你故意留着那小妖?” 杨戬默然。 “今日放你们走。再不走,俺就动手了!”俺朝着朱勔他们说道。 挖地三尺朱勔提着独脚铜人扭头就走,这人见风使舵,颇有些灵觉。走了几步,就带着手下开始加速,呼啸而去。 “这妙真今天是走不了了。对了,有个飞天蜈蚣王道人,也是你的人吗?”俺又对杨戬说道。 “你!你!”杨戬的眼睛又睁大了一些。 “不要滥杀无辜!你手下渣滓不少,需要常常清理才是。”俺今日感觉痛快,不免对这阉人多说了几句,这阉人比那些官儿们强! 杨戬面皮扭动,最终没有动手。最后,转身,领着手下走了。 第59章 元心伏妙真 看看,这就是实力!俺道人元心之名现在也是响当当的了,今晚之后,凶名赫赫,威震江湖! 高手过招儿,自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黄裳、妙真两人都是绝世高手,恐怕还都是修士。就算在死斗,对身边的状况也清清楚楚。 黄裳一心报仇,那妙真却深感不妙,她已经认出俺来了。 “尊驾可是江州水面的那位小哥?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妙真这名字起的可以,这声音真妙,柔美绵软。 “那日算你走运逃脱了,今日你算是活到头了!”俺不打算让黄裳有什么误会,“黄老先生,你就放心打,打死这祸害!” 尼姑脸色变了,眉头一皱,两手一挥,宽大袍袖里各飞出五条黄纸向黄裳和俺打来,刚过半程,黄纸上白色浓烟剧烈涌起,各有五个青面獠牙的小鬼儿从烟里钻出,狞笑着张开两爪扑倒俺和黄裳身上,箍住四肢和腰部。 俺扭动身体,根本无法动弹,耳朵中全是细碎鬼啸声儿,就呆立在那里。 俺的神识玄妙,早察觉这尼姑是有邪术的,现在看似乎是幻术,但那五个厉鬼又不完全像是虚假的东西,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又一个会类似兵马招数的法师。 哪怕是武林高手,也会被五鬼缠身术给定住了,看看黄裳,就有些悬了,不对,似乎还在拉锯,那五个小鬼儿急切之间还没有拿下黄裳。 妙真见她一举制住了俺和黄裳,就缓步上前,一只小手在俺眼前晃动,俺脑袋不动,两个眼珠子跟着那白腻小手移动,然后小手收回,妙真的两只碧眼就跟俺的眼珠子对在一起。 “你叫什么?你是哪个道观的?你师傅是谁?”妙真缓慢问道。 “恁娘的,这老骚的味儿闻着还是蛮香甜的,却真是心毒!时时使诈,处处用药!”俺心里暗暗嘀咕。 俺武二是何等样人,神识妙用也挖掘出来好几招了,方才那什么叫庞万春的弓手,就是被俺的神识迷惑,站在俺傍边,下意识的不接触俺。 妙真尼姑用这五鬼缠住俺,还要用魇昧术来迷俺。俺正好可以实践一下挖掘出来的神识功用,就用俺创造的魇昧术反过去控制住她。 说干就干,俺眼珠里双瞳快速闪现,隐约中似乎有符纹射出照进尼姑瞳孔,尼姑果然中招了。 于是乎,俺就是一顿审问,这妙真尼姑,原名萨摩尼,西域波斯那边来的,白皮胡人,今年七十四岁了,身高八尺四寸,腿长五尺五寸,胸围五尺,腰围四尺,臀围五尺五寸,体重一百四十斤。 在葱岭以西的空行寺出生,二十岁时与同寺众修争竞,斗杀七人,叛出空行寺,孤身进华夏中原避祸,入终南山结庐修行,改名叫罗玉。 她本身修持金刚鬼子母行气法、天女交感法。 这女人运气好,又在终南山中一个洞穴中获得了汉末五斗米时期的道藏,学会五鬼术,能役使五鬼。 五鬼术最精华的部分叫五鬼搬运术,使用五鬼符役使五鬼,修为高深的几乎能无所不搬,既能搬财、搬宅,还能搬命。 五鬼符,就是在符纸上绘制特定的星图符号,再将五个特定的神鬼的名字写上,通过一系列仪式便能够实现与这五个鬼神交感。 一般人使用五鬼搬运法,要举行仪式:准备骷髅法坛,五个骷髅对应五鬼,以实现交感,然后才焚香念诵真言。一气念七遍,吸五方五行气。使用五鬼符,要焚化九真符。一鬼须烧此符一道,呼叫一次该鬼名号,烧五道符,呼喊五个鬼,五鬼现形,就可以役使了。 后来,因神鬼沟通起来十分不便,邪派修士就通过自己杀人摄取魂魄来凝练五鬼,以自身精血喂养五鬼,这样就可以自身精血就驱动五鬼符,实现随时斗战。 使用五鬼符,还可以驱使五鬼用轿子抬着自己赶路,能夜走五百里,还能穿墙过隙出入障碍。这轿子也是一种配套的纸符,叫走阴轿符。 还有一些研发出来的低级五鬼术,比如魇魔法、散魂法、障眼法、威吓法等。 俺自然是要收录这些法术的,识海翻腾,收获满满。 这罗玉在终南山修炼十多年,艳帜高悬,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中间修道同行,口碑甚佳,被天下秘教白莲社认定为人才,加以招揽。 她夜无虚席,把那天女交感法练到宗师级别,收发自如,能带人至极乐境地,显贵圈子里的老爷少爷们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丰壮美艳的胡女,滋味酣畅,谁用谁知道。 当然,哪天她有心吸大了,这世上就少了一人,就会有一个极乐亡魂进入她那槐木瓶子里,几年下来,几百个是有了。一来二去,在江湖上得了个五通神妖的绰号。 后来,得罪了某个曹姓贵人,被人家祖宗出手,驱逐出中原,就剃了头发,取名妙真,隐身在藏东,三十多年来,只在那边霍霍那些喇嘛和牧民。 前几年,白莲社的后辈血头陀慧空找了过去,在打箭炉联手灭了一家密宗大庙,掏了人家传承,叫什么《般若龙象大力法》。 消息传出,光明教招揽她共事,赵官家也亲手写条子让杨戬派六扇门高手递话儿召她入宫传授采补法门。 她在大江中截杀了黄裳一家,后听说了黄裳武力超群,就不满意光明教,认为是故意害她,所以转手接了赵官家圣旨。 。。。这家伙,空行寺、白莲社、光明教、朝廷,四姓家奴啊? 她到底汉文化差了点儿,五鬼术练得不是太好,但配套的凝魂收摄法练得极好,吸干了精华再把魂魄给榨出来,收入摄魂瓶,里面养蛊式斗战,剩下五个最牛逼的厉鬼为一套,加以驱使。这样的五个厉鬼一套,她有三套。 俺问完了所有一切,就全身一抖,震开五个小鬼儿,一把抱住刚苏醒的妙真,一个后仰抱摔,妙真惊叫声戛然而止,那五个小鬼儿因主人死去,瞬间爆成烟花消散了。黄裳身上的那五个也同时消亡。 俺从妙真右袖子袖袋中摸出三个乌黑油亮的小木瓶,这就是百年槐树木心做的摄魂瓶。俺把一个小木瓶按在妙真印堂,念动刚学会的咒语,一股灰气从她印堂进入摄魂瓶,俺神识进入这瓶中,里面空间挺大,五个站笼围绕着一个圆竞技场,妙真光溜溜的站在那里,白皮金毛,脑门上一个蚕豆大小黑色符图。 俺心思转动,那妙真就变的青面獠牙,身体青黑钢筋铁骨,身形可大可小。俺心思又转动,它就又变回原貌。 这妙真也是阴神程度的修为,凝魂收摄法更加固了它的人形。 “卧槽,真是惊喜啊。如果早学会此术,那李助、寇烕、玄牛子、刚才的包道乙,都是极品啊。还有那个庞万春,也不会浪费了,正好凑成一套!”俺心道,啧啧有声儿。 心中却又在想,俺当年受的拘魂符是否也是如此使用的? “见面分你一个。” 俺扔了一个瓶子给静立一旁看俺摸尸的黄裳,他应该能听到俺审问妙真的所有问答,五鬼术学会了就能用,没学会就算!他诧异一下,连忙随手接了。 这人算相当厉害了,再拖延一下,那五鬼术就会被他破开。。。当然,如果让他跟妙真单打独斗,他此时已经死了!这两人年龄相仿,女的却比男的厉害。 俺把地上的拂尘也收入背上革囊,将两个瓶子随身藏了。。。。这摄魂瓶似乎也是有空间属性的。。。俺又懊恨丢了垠珠子,俺现在有些认同玄牛子的眼光了,若把这艳尼尸首收了,至少可以炼成僵尸试试。可惜! “哎呀不对!可恼!”俺挪动一下步子,猛然大声叫道,“居然差点疏忽过去!怎么能够!” 俺一个后空翻,翻到包道乙尸体跟前,俺把另一个小木瓶按在包道乙印堂,念动咒语,没有灰气从他印堂出来!俺继续念咒,神识却可以随着念咒进入包道乙的泥丸宫中,只见他的阴神木呆呆立在识海之上,俺的凝魂收摄法咒激的他阴神动荡,头颅部位绿光浮动,果然,他也是一个被拘魂符粘住的! 。。。 俺沉吟了一会儿,算了,这是有主儿的,不能再收取了!万一惹来大能之辈,收不得场! 俺环顾他的泥丸宫,没有灯塔,难道是人被杀死,灯塔就毁了?他的这片识海,也甚小。俺是不是能够搜去他的记忆? 俺念头闪动,神识就探进他的识海,果然获取了不少信息。 俺收回神识,又一个大跳,来到那弓手身边,如此再操作一番,果然也是开了识海的,虽然未成阴神,但那灵体光团上拘魂符的绿光浮动,也是一个被拘过魂的!俺只从他识海收了他的一些记忆就出来了。 这是俺前世那同一批的千余人?! 俺又来到那个打剑堂何越的尸体傍边,俺就不信了,难道这辈子遇到的都是那些人物! 俺把小木瓶按在何越印堂,念动咒语,一股灰气进入摄魂瓶,俺神识进入这瓶中,何越也是光溜溜的站在那里,脑门上一个蚕豆大黑色符箓。 这何越未开识海,没有阴神程度的修为,凝魂收摄法却强行将他的灵性塑造成人形,真是一门能人为制造厉鬼的邪法!所摄之神魂精魄等灵性自动为符所制,能随主人心意幻化,供主人驱使。 “很强!很恶劣!”俺咬牙切齿的赞叹。 其实,人一死,不马上下手,人魂就会消亡,任谁都收摄不到!修炼有成已经召回天地二魂的,这两魂能留在尸体或滞留在周围,一至七天后回归天地;修成阴神的,这阴神若失了神智,傻呆呆不知道夺舍、躲藏,也能滞留人间至少四十九天;若阴神神智完好,一旦肉身被打死,早就想办法逃命去了,运气好的,能再活一世!甚至几辈子! 这凝魂收摄法,第一先拿人魂;若人死了下手晚了,人魂消亡了,有阴神的,先收取阴神;若没有阴神,但已经召回天地两魂或地魂的,就凝炼天地两魂或地魂;若魂都没有,就把神、魄、意、心、志、愿、三尸之类凝聚收摄!只要这尸体有灵性之物存在,就能统统被拿捏出来,揉搓成一个鬼物! 所以,凝聚出来的鬼物也就有强有弱,神智有高有低,拥有多个面孔。 这法咒甚为歹毒!不过经凝魂收摄法咒弄过一遍的尸体,若没有修士炼制,就永远不会成为僵尸。若有修士炼制,所成僵尸也最为纯净,容易被修士操控,不必担心僵尸自生神智反噬修士。 俺弄了些枯树干枝,把妙真、包道乙、庞万春和那个何越,还有几具不知名的倒霉蛋,都架在上面焚烧,黄裳也一起帮着做事。 所幸雪下的小,只下了一个时辰就停了。 三、四个时辰后,天色亮了,这些尸首也都化尽了,俺和黄裳也相互了解了很多。 黄裳取了何越那把龙泉宝剑和剑鞘,打剑堂自家高手使用的宝剑当然是最好的,三斤多重,雪花镔铁打造,通体规整的羽毛花纹,坚韧锋利。以俺的眼光看,虽然比不得包道乙的那把飞剑法器,但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利器。 俺把庞万春的大弓和两囊凿子箭,以及他身上的两根备用弓弦都取了。这是一张筋角反曲复合大弓,弓身长六尺,握把处有鹅蛋粗细,沉甸甸的,足有十五六斤重。拉一拉,超过两石之力才可以拉开。 黄裳说他这两年研究过各种军械,这弓是宋军黑漆弓中的极品,非大将不能用。这种弓以柘木为弓胎;在弓臂的内侧,即弓面,铺大牛角片;在弓臂的外侧,即弓背,铺牛筋;都用鱼漂胶紧密贴合;将傅角被筋的弓管用素白生丝线紧密缠绕;最后通体用黑生漆髹漆。 做这么一张弓,冬天用柘木剖析弓胎,木理平滑细密;春天整治牛角,牛角润泽和柔,以二尺以上的黄牛角为最佳,裁剪修成要求的规格;夏天整治牛筋,把干硬的生牛筋用木锤打砸软呼,然后用手撕成一缕一缕的,牛筋就不会纠结,这是个累活儿,好汉子一天撕不了二两筋;秋天合拢诸材,这时节胶合,诸材才粘的紧密。寒冬之时把弓臂置与弓匣之内定型,就不会变形;严冬极寒的时候修治弓臂的外表,因为这时候胶和漆已经完全干固凝结了,该打磨打磨,该装饰绘画就装饰绘画。到了春天装上弓弦,再藏置上一年,方可使用。 因此制成一张弓,至少要花费三、四年的时间。 这弓若保养得当,及时上弦,下弦,注意温湿寒热,一张弓可以使用百年以上。 黄裳说:“军队中,军器三十有六,而弓为称首;十八般武艺,而弓为第一。” 俺嘿嘿一乐,他是没见识过唐横刀的掌中雷、凌抗鼓捣的奔雷弩和凌振玩的火炮,还有俺弄出来的转轮奔雷弩和铁瓜雷,那些东西如果普及开来,那才是称首,那才是第一! 第60章 黄裳话江湖 俺和黄裳一起离开焚烧现场。在走近俺的藏骡处时,俺吹了一声口哨,黑骡子颠颠儿的从附近奔来,俺把身上的装备又放回黑骡子背上,把那张弓下了弦,两囊箭都包裹了严实了,挂在马鞍傍边。 “道长的这头駃騠甚是雄俊!”黄裳围着骡子转了两圈,啧啧赞到。 俺前世对坐骑一道研究的不少,也已经知道这骡子乃是骡子下的骡子。。。骡子这玩意儿基本上是不能生育的,但上天虽然以万物为刍狗,但也有好生之德,总有一些例外,所谓遁去的一。因此偶尔也有骡子和马,骡子和驴,骡子和骡子之间交配能产子的,“骡骡之子,千里駃騠。” 駃騠,跟凤凰、麒麟、鸳鸯一样,前雄后雌,即雄的叫駃,雌的叫騠。 这东西生长的较慢,十龄口才算成年,活的时间却是其他骡子的两到三倍,也就是六十年到九十年。而且,这东西会跟鸟儿一样,一直保持体力巅峰期,直到自然寿命要终止的前两天才会突然衰老。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小妖物了。 ??騠成年时,头至尾,长一丈二,蹄至脊,超过八尺,重量可以达到一千五六百斤,能日行千里。背负四五百斤,也能日行八百里,是有名的坐骑。平时慢行,可驮同等体重的物品。 “嗯,黄老先生却也认得?这是俺从一名老马匪手里抢来的,哈哈,开始时俺还不认的,见它慢慢又长大了,这才知道。这家伙现在已经超过千斤了。” “晋崔豹《古今注》记:曹真有駃马名为惊帆,言其驰骤如烈风之举帆疾也。”黄裳摇头赞叹,“今日见了道长的这匹駃,古人诚不欺我。” 要离开栖霞山了,俺问黄裳,今后如何打算。 他说他全家死绝,尸身也都被他火化了,把骨灰撒进大江里了。撒灰的时候,他就已经立下誓言,此生只为报仇!现在,虽然妙真已经死了,但她只算是一把刀子,指使这把刀子的人却还未死光,那就是方腊集团,所以他仍然仇人遍地,自然是报仇到死。因此他就自然不会再回去当那劳什子官儿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报仇雪恨无了时。”,黄裳叹道:“老夫这一辈子,没想到,到老转武行了,打打杀杀是停不下来了,心过不去!与魔教和那些所谓名门正派已经是私仇死仇,活一天就要杀这些王八蛋。” 俺就跟他说,俺打算到镇江府,从京口到瓜州,然后北上,回山东青州。不如先一同去镇江府,畅聊、探讨几天,再各奔东西。 黄裳欣然应允。 镇江府,地处大江和南北大运河黄金十字水道交汇点,是一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城,古称润州、京口。与大江对面的扬州府一起,为水道上十二大重镇。 俺在镇江府与黄裳探讨了半个多月,今夜这老头就走了,去杭州了,方腊一伙儿频繁在那地界儿出没。他打算深入虎穴,一边精研武功,一边伺机杀敌。。。他今年已经七十三岁了!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常人能不能活到这个年龄都是问题,而黄裳、妙真、杨戬这些猛人却依然刀头舔血,一个能打几十个!陈琳人家一个阉人活到一百三十岁!那个道士石泰一百岁了还在给人治病、传道。 这些人物都必须敬仰!俺差一点儿才三十岁!跟他们相比还是个孩子。。。 黄裳三十岁时状元及第,可见学问甚好,基本已经是绝顶之人!哪个不服,自己去考考试试。 他从小好道,博览道家典籍,看书就学会延年、养生等道术,这就是缘觉,所谓的道家有缘人。他又精通《周易》,擅长《诗经》。他在任起居舍人时,就得到端王赵佶赏识,都爱道,能聊到一块去。等赵佶继位成为当今官家后,就对黄裳更加赏识了。 这道君皇帝更是极端信道,为修道成仙,开始收集道经。 道教创立于汉代,经过漫长年代,累积下众多典籍。 南朝刘宋时,道士陆修静编订《三洞经书目录》,共计有一千二百二十卷,是世人能知道的道书第一次大汇编。 唐玄宗时期,李隆基下诏搜集道书,辑成三千七百四十四卷,即为《开元道藏》。 本朝,真宗皇帝,能去泰山封禅的主儿,自然要修道经做功德。他钦命瘿相王钦若领衔,道士张君房主持,辑成四千三百五十卷的道藏,装为四百六十六函,按《千字文》编号,自“天”字编至“宫”字止,取名为《天宫宝藏》。开元、天宫这两藏没有雕版刊印,靠手抄流传。 当今道君皇帝,道君两字在身,更多次下诏搜集遗书,进行编校,在《天宫宝藏》的基础上增补至五千四百八十一卷。因为福州的雕版工艺为如今之冠,道君皇帝就于政和年间派黄裳到福州做知府,专门负责给这部道藏雕镂印板,他已经给这部道藏取名为《万寿道藏》。 黄裳监督镂板时,他生怕这部道藏刻错一个字,会被道君皇帝发觉,认为损了功德,必定恼恨,必然会翻脸治他死罪。咋办?他就自己逐字逐句极为细心的校对。 如此五年下来,他居然牢记了这些道经,融会贯通,悟出了真炁修行之法,原本就会的延年、养生之法进一步加深,不觉就修到了炼神返虚之境,成就阴神。武功一道,只要见人耍上一下,他自然不知不觉就会了且加以改进。 “相当的牛啊,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根性如此之强!这特么的也算是立地成佛了,不能说人家慧能祖师乱说,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俺对这黄老头儿十分佩服!毕竟人到七十古来稀,即使不死,肉身也已经枯竭。但是人黄老头儿,愣是真炁直接在肉身经脉中运行来改造肉身,走的与玄牛子仿佛道路。。。牛!真牛! 再之后,黄裳去职回京上交雕板完了任务,身心放松下来,与道君皇帝闲聊时,当笑话说起武功这事儿,恰好这皇帝正好听完杨戬汇报六扇门收集上来的食菜事魔教欲要起事造反的破事,就让黄裳与杨戬较量一番。见杨戬也赞黄裳功夫了得,就拍脑门让黄裳带兵去围剿魔教。黄裳呆了,但君无戏言,接旨吧。 他一个纯粹的文人,从未考虑过打仗,哪里会带兵?那些兵将一直受文官打压,又哪里会真听他指挥,自然打不过魔教特意成立的军事力量,被魔教的五行旗打得落花流水。 黄裳一怒之下,仗着自己原本不当回事儿的武功,自己一人打进魔教流动总坛,一下子就打杀了几十名魔教教徒,里面有法王、护法、舵主和不少后进优秀弟子。 等他兵败退过大江,在江宁府北岸休整时。没想到,他的全家,从江州下江宁途中,被人杀害,一天一具棺材送到他的帐前,一连折磨了他近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从心惊肉跳却心怀希望,到最终彻底心死。 “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妻儿”,想的美!既然翻脸,庙堂就能诛杀九族,江湖就能灭人满门。 黄裳十分痛恨,以前他是不太在乎这些江湖人,绝顶文人嘛!根本看不起江湖武林这些傻鸟式人物!否则,他也不会把武功大进这等事情当成趣事与道君皇帝闲聊。 于是他不择手段开始着手调查江湖人江湖事儿!该说不说,聪明人真想办事,效率极高。应奉局、六扇门、大理寺都是他下手的所在,三个月来,让他查到许多事情。 原来,现在欲要起事的,不仅仅是食菜事魔教。他在魔教总坛杀死的那些聚在一起的人物,不单单是光明教教徒,里面有不少所谓名门正派的弟子! 这些门派、团体就是被赵佶的贪婪打压到他们头上了,火了,忍不住了。那光明教东南大法王魔天方腊又想造反,好啊!就投资加入推动一下,先推翻道君皇帝再说。 战乱一起,民不聊生,百姓苦难这些,算个屁!根本不在他们考虑之内。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凡人就是这野草,不必理会。 佛门、道门均有参与,具体参与的门派有少林寺;太平道遗脉赤霞观;白莲社;丐帮;青蚨帮,又叫钱社;漕社;米社;盐帮;打剑堂;太湖七星坞等,还有,北地新立之国大金国以及海外倭国的平氏也有参与! “那个宝光如来邓元觉,出身南少林,对外传扬说是叛寺,又有谁信?” “被你杀死的灵应天师包道乙,乃是金华山赤霞观的。这道观的传承据六扇门调查,有两种,一是传说乃汉末太平道遗脉;二是传说包道乙的祖师陷入瓶颈,在太湖边听人吟唱吕洞宾的绝句‘朝游北越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入岳阳人未识,朗吟飞过洞庭湖。’,之后顿悟,就创下了袖里飞剑的绝艺。” “他们赤霞观养有异种蚕虫,吐丝炼制成袖里藏剑丝袋。一人所制丝袋,百丈之内,袖袋之间会有感应。” “那个虎王王寅,就是丐帮净衣派大长老虎神枪王王寅!他那些手下基本来自丐帮。这个帮派,一小撮假乞丐真富豪谋划主事,下面乌烟瘴气,全是流民,比那佛门更不事生产,上层却都捞的盆满钵满。” “那个何越说他是打剑堂的,他兄弟,被我杀死的千手万剑何超何三变,乃是魔教的护法。但这打剑堂乃是朝廷刚去世不久的何相何伯通家族掌控的势力,为朝廷打造龙泉剑等上等兵刃,因此打剑堂参与方腊这事尚不知真伪!” “何相此人,会当官,与蔡京在斗争中共存。他的武功实力很厉害,想来那龙泉剑千百年不衰,打剑堂也断断续续近千年了,必有豪客留下传承。。。如此看来,何相到底死没死也是个问题,道君皇帝追封他为清源郡王!道君皇帝这人除了当皇帝不行,当然武功也是不行的,其他样样精通,玩手段更是很行!相必他也知道何相一些底细,既然要去了,就留个好念想。” “被你打死的那个弓手庞万春,我怀疑他与北地那个金国有瓜葛。他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三人都是开的硬弓,射的精准,却是年龄越小的本事越大!庞万春有个绰号叫小养由基。他弟弟外号叫小后羿,他妹妹外号就叫摩利支。这三人射杀我手下兵将数百,我就亲手打死了他的弟弟和妹妹,此人恨我至极,最后那三箭,因为妙真那鸟女人,我应付的很辛苦,多亏道长你打死他,否则再由他射上几箭,我恐怕要遭妙真毒手。。。庞万春他妹妹死前,口吐外族言语,正是那女真话。” “金国国主完颜阿骨打,英明神武,狡诈凶顽,否则也不会成为立国的开山怪。阿骨打此人胸中抱负极大,那辽国已经是他碗中烂肉!我们这大宋,也不见得能与他共存,必有争斗。所以,他插手魔教起事不足为奇!” “六扇门档案,这人曾与辽国南院大王萧峰结拜。萧峰,如果活着,也快六十岁了。但六扇门消息,他确实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这人曾叫乔峰,在我们宋地长大,先后拜少林寺玄苦、丐帮帮主汪剑通为师,后来也做过丐帮帮主。此人天赋异禀,那八尺身形与道长你仿佛,一身外家降龙掌法能打出雄浑内功气劲。据六扇门高手当年观察,萧峰似乎练了少林寺《易筋经》。” “萧峰有两个结义弟兄,老三是现在的大理国主段誉,此人差不多要五十岁了。老二是少林寺的和尚,法号虚竹,后来做了西夏驸马,五十多了。这两人除了自身段氏、少林功夫,都身兼道门逍遥派的武功,他们是逍遥子、巫行云、李秋水一脉。” “苏轼、苏辙两兄弟,也是道门逍遥派的另一脉,他们应该是李沧海那一枝子。苏轼不太行,好玄谈而不喜实炼,爱当官又不会当官儿,文学顶流,武功就不行,所以活的岁数就小了,这人应该是真死了。苏辙比他兄长强,为人做事都好,七十多岁时说是死了,却分不清真假。” “萧峰父子、段誉和他那个风流爹、虚竹和他那个少林方丈爹,还有一个后燕遗脉鲜卑慕容家夫子,这几对父子,和逍遥派几个纠结在男女之情中爬不出来的老男人老女人,以及吐蕃的国师鸠摩智这些外国人物,在哲宗绍圣年间搅动我大宋、大理、西夏、辽国等地的武林江湖。少林、丐帮等门派及很多江湖散人牵扯其中。我大宋大理寺、六扇门的众高手弹压大宋地盘上的江湖人士,方才没有出现大乱。那杨戬,还有一个叫周侗的,是出过力气的。” 第61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黄裳又跟俺讲他了解到的大宋朝对付江湖武人的几个势力。 “大理寺这个衙门,自古有之,历朝历代掌刑狱大案,缉拿全国。我朝设大理寺卿一人,大理寺少卿二人,大理寺正二人,推丞四人,断丞六人,司直六人,评事十二人,主簿二人。 大理寺卿以下的官员皆是文武双全的高手,放在任何武林门派,都是门主一级的人物! 他们,文必须进士出身,自身武功必须经过大理寺七成官员认可才行,也就是说他们基本上是打进去的。只有这样的,皇帝才会任命其任职大理寺。否则,入不了大理寺。 当年那个包拯包青天,入大理寺后,无师自通,差点儿就修成阳神了!他在时,三把铡刀皆是他自己打造的法器。听说他死后成为阴间之神。。。我以前不信,直到检校道藏,顿悟真炁修成阴神后,方才信了。这个妙真的五鬼术,更是验证了这种可能。” “大理寺的这些官员下面还有众多的武功高手稽查全国,这些高手就多为江湖人物,其家族历朝历代都有人为大理寺做事。。。对这些人来讲,大理寺实际算是个千年门派,他们通过这个门派编织了关系网络,共享信息和资源。。。甚至是那些从进士入住大理寺的,也有很多就是这些家族中人。” “哪怕没了朝廷,大理寺还会在运行,直到新的朝廷出现。” 嗯,俺觉得这大理寺很可能是诸子百家联合起来在朝廷立足的组织。 “六扇门,却是本朝开创,是太宗时候进宫的太监陈琳,在真宗时受皇命创立的。六扇门对外为大宋皇帝弹压各大门派,探查江湖绿林消息,消灭潜在危害大的不安武人;也暗地里监察百官;对内护卫皇帝和后宫安全。 陈琳此人根性极佳,乃是上智之士,曾随真宗封禅泰山。他开创了一门太监才能修炼的诡异内功,炼成一身快绝身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一个快字就够人喝几壶了,他偏偏阴极生阳,那内功实际乃是极阳之功,内力雄浑,延年益寿。传说陈琳活了一百三十岁,在宫中一百一十年,历经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六朝,在哲宗元符年才随着哲宗一起去世了。杨戬,乃是陈琳老祖亲传。你看,杨戬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还仿佛青年。不过他在哲宗绍圣年间弹压大宋武林,出力甚多,受的伤也不轻。我估计他也就这几年好活了。” “道君皇帝对道教神仙十分喜爱,盛赞杨戬为二郎神在世,亲自给了他一个妙道二郎的绰号,还要求杨戬按照二郎神麾下众神名头改造六扇门,将手下能人异士重组,因此有白猿、黑牛、黄狗、赤猪、青蜈、绿蛇和紫羊这七杀。 第一代赤猪就是被春十三娘弄死的五通刚鬣朱真,这人加入白莲社做卧底。 第二代赤猪就是春十三娘。杀了六扇门高手,自然要付出代价,被杨戬收进六扇门。呵呵,没想到却勾结外人劫持杨戬侄子,杨戬这两年一直没找到谁在弄他。 。。。这赵佶明明有赤猪那套采补法门,却还要召妙真进宫,估计赤猪那套东西他练不好。 呵呵,其实他练的已经很不错了,几代大宋官家的生育能力都不怎么样,赵佶却是不错!子女众多! 赵佶虽然修行天赋不怎么样,但他的精神却很好;虽然习武的天赋也不怎么样,但他的身体却很好。 估计还是想从采补法门进修行之门。 这人,唉,只顾他自己,独夫也!也是,皇帝嘛,有几个能像仁宗一样?为什么皇帝们称呼自己为寡人,他们心知肚明,他们都是独夫也! 杨戬麾下还有扑天金眼雕、锦毛细腰犬、金毛童子三使。 另外,就是一千二百草头神。 现在的六扇门,只怕杨戬一旦身死,就会分崩离析。那李彦,很难服众。” “还有童贯、梁师成、李彦几人,修的都是陈琳所创功法,都是杨戬所传。李彦是杨戬的接班人,六扇门第三任瓢把子;童贯被道君皇帝派出带军队;梁师成制约文官。这几人才是道君皇帝的真正心腹。” “周侗,原来是少林寺和尚,打破了少林十八铜人阵再回俗世,外号铁臂膀。他替朝廷做事几十年,在军中东京御拳馆镇场。此人武功极高,当年为朝廷弹压武林也出了不少力量。此人六十岁后,不仅武林功夫登峰造极,把那军中的技艺也练到家了,弓马纯熟,枪矛槊戟都有高妙奇招儿,这才起心收徒。 所以周侗这人虽然出身少林,但已经不是少林寺一家,算是另立门户了。 他三个徒弟功夫都挺厉害,尤其是以军中的马上功夫见长。。。这周侗,估计是在军中待的久了,感觉军中技艺杀伐起来比江湖手段高效。。。如此看来,他未得少林寺《易筋经》内功心法,走的还是外功,只是他天赋异禀,由外及内了。但传授给弟子的,却多是军中功夫。” “大徒弟叫林冲,本身家里就是军伍世家,有传承,拜他门下学习,学的枪棒无双。曾做过禁军教头,可惜被高俅搞的去了梁山落草;二徒弟叫卢俊义,这人祖上就是大名府有名的财主,特意到东京拜他学艺,练得都是周侗教的功夫,故此学的最精,尤其是马上一根大枪,据说可以万军阵中取上将首级。但这人无心官场,学成后回大名府当财主了。三徒弟叫史文恭,学成后去了燕云十六州及更北方闯荡,号称北地枪王。听说还有了四徒弟,还是个小娃娃,听说叫岳飞,相州汤阴的,那周侗也八十多岁了,离开东京去了那里,估计是想埋骨在那里了。这些年风雨飘摇,北方异族蠢蠢欲动,他们这些马上的技艺可能要发挥出来了。” “我大宋的战将这些年已经大不如以前,被文官集体打压。就这样,这些武官战将还瞧不起江湖手段!甚是可笑啊!他们借助马匹之力,甲胄防护,长器械之利,与无甲胄,拿朴刀、手刀的同实力江湖人对打,自然占尽优势。但是一旦遇到江湖高手,一把拉下马来,一刀就从甲胄缝隙中砍掉了脑袋!我带领禁军剿杀魔教,呵呵,那些自大的校尉就这么死了好几个!” 黄裳讲完朝廷涉足武林的势力,又说了倭国蛮夷插手魔教起事的信息。 “方腊身边还有一个叫石宝的,擅使流星锤。他有一把大版倭刀,名字叫披风刀,端是切金断玉。此人身法诡异,善于隐藏,喜欢背地里下手,颇有倭国东密武者姿势,经应奉局查知,此人果然会倭语,六扇门再查,这人为倭国平氏,本名平石宝,是倭国豪强平正盛的弟弟。 平正盛其祖父曾托人转赠倭刀给朝廷重臣,欧阳修和司马光两人之中不知道是谁就写了一首《日本刀歌》: 昆夷道远不复通,世传切玉谁能穷。 宝刀近出日本国,越贾得之沧海东。 鱼皮装贴香木鞘,黄白闲杂鍮与铜。 百金传入好事手,佩服可以禳妖凶。 传闻其国居大岛,土壤沃饶风俗好。 其先徐福诈秦民,采药淹留丱童老。 百工五种与之居,至今器玩皆精巧。 前朝贡献屡往来,士人往往工词藻。 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 令严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 先王大典藏夷貊,苍波浩荡无通津。 令人感激坐流涕,锈涩短刀何足云。 一些倭刀,确实是精工打造,锋利无比。” “豪强平正盛,曹操式人物,日后倭国权柄必被其把持。他的弟弟来中土,必有图谋。” “另外,方腊身边还有司方行、厉天润等人。那厉天润,六扇门怀疑是白莲社的人,原本白莲社还有个血头陀慧空的要加入方腊团体,结果这个头陀在孟州失踪,杨戬就派手下蜈蚣查访,却原来是被道长给除了。” 黄裳还给俺说了道门之事,他虽不是道士,却胜似道士,知道一些秘事。 “道门这些年有不少高道出现、消失。传说的铁拐李、汉钟离、吕洞宾、张果老、韩湘子、蓝采和、何仙姑、曹国舅这八仙,可能确实存在。传闻英宗治平年间,应铁拐李之邀在这八人在石笋山聚会,然后传出八仙之说。你审问妙真,她从终南山遁走藏地,说是得罪了曹家贵人,被人家祖宗驱逐,这个祖宗可能就是曹国舅,仁宗的小舅子曹佾。此人从小好道,性格温和,文武双全,多才多艺。” “道门,有很多分支。大多数是一脉单传,靠几个人传承。有的则大规模普及众生,比如已经消亡的太平道;还有就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天师道,乃是从汉末五斗米教中脱胎出来。他们家从秦时张良得到黄石公传承开始,一直传承到张道陵推陈出新,悟的大道,破碎虚空飞升而去。天师道一直是道门最显眼的一股力量。朝廷对龙虎山天师,就跟对儒门孔圣一般。他们家注重符箓、科仪。如今刚兴起的神霄派也属于天师道的传承。” “但是,天师道一家独大是不太可能了,从神霄派开始,会不断有其他派系分裂出去。何况近些年来,内丹一道又重出世间,传说就是汉钟离和吕洞宾要布道天下。有个张伯端的,三十年前说是死了,留下一本《悟真篇》,徒弟叫石泰,现在有百岁了,行医救人,不图报答,只要求受治者种植杏树一枝,已然杏林。石泰徒弟薛式,也四十多岁了。他们这种有序传承,估计会大行天下。因为这就是把你我皆知的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这种修行秘钥与宗教结合起来,延年益寿,对世人很有吸引力,前景很大。” “你我二人,自己悟道,没有师承,说是修士,借托道门,却不是真道士。所以我们真炁修行之道难以传承下去,那个太需要根性天赋,需要大势力撒网天下才能觅得一二良才!但是凡间武学修炼水谷精微的内气功法却可以传承下去,我打算报仇之余,也编纂一套武学典籍,嗯,我所悟道,偏诡异,又家人死绝,难免属性偏阴,就叫《九阴真经》。” 。。。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前途珍重,有缘再会!” 芙蓉楼在镇江城东郭外,一条护城河逶迤曲折,晃晃悠悠,缓缓流淌,一座单孔石砌的拱形桥横跨两岸。桥东有座山,其山由西向东,纵长五十多丈。芙蓉楼就坐落在这座山上,说是山,实际高不过七八丈。楼也就三层,高不过五丈。 镇江城十分繁华,城门不关,不到子时初都有人在街面活动。现在芙蓉楼也依然灯火通明。这楼轩昂宽敞,别致雅典,现在是作为一酒楼使用,不知道幕后金主是谁,生意十分兴隆。 唐时,长安人王昌龄的好友辛渐要从镇江渡江,取道扬州,北上洛阳。王昌龄就陪他从金陵坐船过来,下船登岸,在芙蓉楼喝了一场,写下了《芙蓉楼送辛渐》。 这首送别诗写在墙上,芙蓉楼就成了几百年来那些送亲朋北上的文人骚客们的必选之地。 山下,俺和黑骡子望着黄老头一手撑伞,一手拎着黄皮酒葫芦,腰中像孔夫子那样别着龙泉剑,潇洒的走了,远远传来他大声吟唱声: “青州望余杭,云海天涯两渺茫。何日功成愿遂了,还乡,醉笑陪公三万场。 不用诉离觞,痛饮从来别有肠。今夜送归灯火冷,河塘,堕泪羊公武二郎。” 。。。 让骡子自己玩去,俺身披雨披,也不进楼,匿影藏形跃上楼顶,盘膝坐下,嘴里嚼着肉干儿,眼睛眺望北面,黑漆漆,雨茫茫,而远山北固山,近水大长江,黑夜暗淡了那些色彩,调低了很多亮度,俺却都一览无遗。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楼中传来一个老男人拿腔拿调的吟诵声,毫无美感。听着密雨敲打瓦面的噼里啪啦声,俺没来由的感觉有些无意趣。 第62章 神秘高手李忠 雨越下越大,已经不能盘腿坐了,俺干脆站起身来。 “雨天登高遭雷劈,雷来树下好焚身。” 今天不怕,要劈就劈吧。 与黄老头谈的太多了,听一个活生生的七十多岁老人讲他的人生,比从那些死人识海里捞取东西多了份人气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但是,活人,会带给俺沧桑感和无力感。 黄裳这辈子能活多少岁尚不能确定,但七十三岁,全家被杀光,这转折太过突然;又被他的道君皇帝阻挡了复仇,直接弃官不做,基本也等同于造反了,这也算违背了他七十多年读书当官的祖训和初心。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逢贵人十养生。” 黄裳颇为纠结,既认命又不想认命,于是余生唯有复仇。 难道真是我命由天不由我吗?俺也纠结。 半夜,雨住,俺就一直在楼顶打坐。 天亮前,俺不纠结了。 天?谁是天?赵佶是天?魔教是天?天通过魔教和赵佶之手操控黄裳命运?他们在替天行权? 那给俺下拘魂符的道人是在行他自己之力,还是在行天之权? 黄裳若认命,那是黄裳之命,不是俺武二的命! 呵呵,惹俺头上,天也不行!上辈子的事儿就算了,这辈子若还想再来招惹俺,打死! 俺的命,还是需要自己把握! 清晨,在楼顶欣赏了日出后,俺就弹跳下来,招呼骡子,寻路向北边北固山的甘露寺行去。 甘露寺就像一座置于山顶俯视下方镇江全貌的城堡,从远处望去,整座庙宇屋檐与石壁层层叠加,魁伟不凡。 这甘露寺,最有名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个典故,半大老头刘皇叔假戏真做娶了小娘子孙尚香。可惜这种联姻结果一眼就能望到头,终不是情投意合,两人也没个孩子,没过两年孙尚香就回了吴国,从此一别两宽。后来又传说她投江殉情了,后人为纪念她,将北固山后峰绝高处的北固亭,又起名祭江亭。。。贵为诸侯之妹,女子依然活得艰难!她的人生被别人操控,这就是她的命?她怎么不自己改改?如果真是投江,是后悔了?还是想摆脱操控?她真死了吗?有尸首吗?保不齐她借死脱身换了人生。 俺过寺不拜,从北固山下沿着滚滚流淌的大江逆流而上,走了一段路,只见江中一岛,高出水面不到二十丈,仿佛一朵莲花浮于江中,与大江北面的瓜洲成犄角之势,锁住大江。 俺隔水望着金山岛,几乎整个岛都是金山寺,佛塔宝殿钟楼经阁连绵不绝。 俺两辈子都不太懂军阵之法,但看这个地方似乎算是战略要地吧,怎么就送于了佛门? 就从这里过江! 扬州,俺又回来了!来找事儿,专门找吴天明的事! 俺从庞万春的识海里钩取了一些记忆。金国派遣了一群细作南下大辽和大宋,令细作自己找社团加入,听命行事,伺机而动。 他们兄妹三人奉的命令是来大宋。不到三年,就凭借一身高超的箭术加入了光明教。 除他们这些派出的细作之外,还要发展宋人里的奸细。 阿骨打建立金国后,目光幽幽,瞅向扬州,要将扬州作为换取物资的大本营。他想的手段就是从大盐商里选取合适人员,想尽一切办法拿下,用上绝户计,断了他们后路,一心一意当宋奸来运作此事。 经过金国细作调查,大盐商吴天明因为好吃爱穿,极爱华美之物,就被金国二太子选中。 到底是蛮族小邦,金国那边不忌讳太子这个称呼,因为太子也不一定继位! 女真族原本是勃极烈长老合议制,完颜阿骨打称帝,虽然一直在修改这个制度,但是他的儿子却不好马上成为继承人。 所以只要是国主的儿子,都能称之为太子,所以大、二、三、四已至十几,都是太子。。。这个也是受唐宋汉土传奇、话本、说书的影响,比如托塔李天王的哪吒三太子,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异族能欣然接受这些,它听着过瘾啊。 金国二太子能干,国主阿骨打就让他来当攻略大宋的主事人,庞万春这些打入宋土的各色人等都要听二太子的命令。 这位二太子,金国女真文名字叫斡离不,宋文名字叫完颜宗望。他为人精细,执着,喜谈佛道。因为面相丰腴白皙,仿佛画中的佛陀菩萨,于是金国人称他为“菩萨太子”。。。一方面可以看到连金国这种蛮荒之地都已经被佛门广泛传教;二来,也是受汉地影响,大唐第一太子李建成,小名就叫毗沙门,北方多闻天王太子。 斡离不很厉害,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通过鹰隼通信,指导在宋土的勇士们几番操作,不出半年,吴天明就被来自极寒国度的好货打动: 药材有人参、黄精、茯苓、鹿茸、熊胆、麝香; 玩的有东珠、珊瑚、黄金、玛瑙、岫玉; 吃的有熊掌、虎鞭、豹胎、鹿尾、天鹅、飞龙; 穿的有紫貂、赤狐、银鼠、虎豹猞猁熊狼鹿羊等大量皮子; 外加有异族妹子伺候,还有金国萨满神师诡秘手段胁迫,金国力士冰冷的斧头拉脖子,又请走了他最喜欢的儿子闺女。。。 他自然就成了宋奸,家里的护院都是金国高手。。。两年前俺居然没有看出半点儿不妥来,看来都是宋国通。 就这样,每年有大量的盐、铁、粮食、丝绸、军械、铜钱等物经吴天明之手,安排船纲经运河北上,一路上自然有被收买的漕社成员为内应照顾。 扬州至辽国边境这段路,由阿骨打十年前就布局,驻扎在曾头市那里的武士负责押运。 辽国境内的由金国军队接手,几年之前,金国军队出入辽境就如入无人之境。 开始两三年,扬州至辽国边境这条水路运行良好。近两年,梁山八百里水泊那块儿水路不好走了,听说是梁山贼寇水军建制成了体系,好几位精通水战的悍匪做头领,对水泊的管控十分严密。 那日栖霞山围杀黄裳前,庞万春就接到信儿,要求月内到扬州吴天明家集合,磋商出个办法,解决水路问题。 庞万春想的就是上头要么会加强押运力量,让庞万春他们这些人轮换,偶尔跟船走一趟;要么就彻底解决梁山山匪,让他们都参战,一举拿下梁山作为据点,这样他就可以去会会那什么小李广了。因此,他围杀黄裳报仇后就会去扬州。 梁山这是招人眼了啊,估计晁盖、老宋哥哥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大宋皇帝还没想灭了他们,在遥远的北方,有个异族国度却恨的咬牙切齿想要灭了他们! 俺轻车熟路的绕到东边,从东门进了扬州城,熟悉的语言进入耳朵,居然有回家的感觉。 二月份的天气,还不暖和,俺在城中漫游到太阳下山,街上的行人就很少了。 俺牵着骡子来到吴宅角门,右手按在门板上,内力一吐,咔的一声轻响,震断了门后一根门栓。这是俺跟黄老头学的摧心掌,他打死打剑堂何越就是用的这种掌力,专能隔山打牛。隔着豆腐打石条,一掌下去,豆腐无恙,石条碎裂。 在如此掌力之下,穿着铠甲又有什么用?黄老头说,据他获取到的信息,真正的拳脚高手,比如萧峰、周侗、杨戬他们,都有这种类似的拳法掌法。 俺连续震断三根门栓,轻轻推开门,里面没人。俺牵着骡子进了吴宅,再回身掩上门,从骡子背上取了事先准备的绳子,把角门捆扎严密。 俺神识展开,百丈之内的情形在俺的识海上空展现。。。 嗯,吴宅的人居然都人事不省,歪躺在床上、地上; 连那些大狗也都昏死过去了。。。嗯,这狗果然不似当地的土狗,都是些北地的獒犬。 嗯,吴天明呆坐在那大厅里,正在被一人审问。。。 嗯?这人发现俺了! 这人来的好快!瞬闪吗? 嘿,这不是那个拿唐横刀的吗?哎,他这把刀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卧槽,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武二!”此人出现在俺面前,原本气势汹汹要刀劈俺,见到是俺,却玩了个刀花,收了招式,后退两步立住说话。 “别来无恙啊!这位,你到底谁啊?”俺警惕起来,严肃拱手施礼,厉害!俺这两年进展神速。看来这位也没闲着啊,能感应俺的神识不说,看这迅猛的架势,比那玄牛子还牛!若跟他打起来,要死命鏖战才行。 “嘿嘿,武二。我乃桃花山大当家,打虎将李忠是也。”李忠把刀要往背上插,发觉没背刀鞘,嘴一咧,就把那横刀掷插在地上,抱拳还礼。 俺听了,眼睛一瞪,不可置信。 恁娘!这就是老大鲁智深十分看不上眼儿的李忠? 他那双牛眼瞎了不成?看不出这位本事顶了天了?提起来就说李忠本事低微,给他好兄弟史进史大郎开手,结果教了特么一坨屎给人家! 俺说你老鲁这是长了多大的心?多少年了,就是瞧不起这位,提起来就说此人小肚心肠,十分的吝啬等等。。。你就不怕这位听到了,小心眼犯了,往你嘴里塞特么一坨好大的屎? “嘿嘿,看你这表情,那鲁达夯货肯定平时常常说我坏话!这熊玩意儿的狗脾气这辈子改不了了!”李忠一乐,笑道。 他居然不生气! “兄弟,看你这样子,突破很大啊。”李忠转动眼珠偷偷看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问:“拘魂符搞掉了吧?” “嘶,你!你是跟下符之人一伙儿的吧?” 俺唰的抽出背上包道乙那把宝剑,根据钩取的包道乙记忆,这把宝剑叫玄天混元剑,四面汉剑形制,剑长三尺三寸,宽两寸,厚三分,重二十八斤。用天外陨铁打造,遍打符文,炼成法器,即可飞剑,又可手持挥砍。 “慢慢慢,慢来!”李忠一看,高叫一声,又立刻摇手,然后鬼鬼祟祟小声说道:“我特么跟你武二一样,我上辈子被仇人派众多人手围殴,被剁成肉酱,又指使那时的天师道道士拘了我魂,要求万世折磨老子!不过老子我牛逼,神魂死活都一直清醒,在那龙虎山天师道的伏魔殿地窟里,我特么就把那劳什子拘魂符给废了!” “哦。。。”俺把剑插回鞘里,俺从神魂里信他这话,他没有骗俺。 牛逼啊这人!估计他上辈子本事也不小。。。本事不小还能被人剁成肉酱?这是惹了多厉害的角色? “暂时相信你了!”俺说道,又给他叉手一礼,“你厉害!万分佩服!不过你在害怕什么?” “还礼还礼!”李忠也赶忙叉手一礼,然后摆手说道,“以后别动不动就施礼!你我弟兄,无须那些礼道儿。” 他瞅瞅左右,睥晲一下头顶夜空,小声说道:“低调低调!还没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咱们就必须低调!开枪的不要。你别忘了,那龙虎山的天师们可是一个接一个的,万一有什么家传的大招儿,你我抵挡不住,如何是好?再关几百年黑屋?” “低调?开枪的不要?”俺有些明白,也有些雾水。 “特码这古代。。。哦,就是要,就是说,你本事再大,也要尽量装着本事小点儿,明白吧?别弄得很显眼,尽量别让人太看得起你。刍狗,刍狗知道吧?让天地把你一视同仁,大家都是刍狗,多偶客?”李忠张牙舞爪,急赤白咧的解释一番。。。看俺像看彪子一样看他。。。 李忠盯着俺看了半天,就怪模怪样的耸耸肩膀,撇撇嘴说道:“我特么也就是上次一不小心才在你面前露了痕迹,那手。。什么也没干掉你。你这货又对我胃口。。。罢了罢了,几辈子多一个人能说说憋闷的话也是极好的!” “手。。。掌中雷?手雷?嘿嘿,俺还见过手炮,哐哐的,火药打铅弹!”俺没来由的舒坦起来,这李忠以后不会害俺了,俺能万分确定。 “卧槽,真的假的?”李忠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卧槽,还有来人?”他喃喃说道,“都踏马穿漏了吗?” “穿?穿什么漏了?”俺一听又是怪话,就十分不耐,问道:“你怎么来这里?哪天来的?你不会是金国细作吧?” “你又是怎么来的?我就是跟踪着金国人来这里的。我特么金国细作?我堂堂汉人,我大清满族,不,大金细作?!”李忠愤怒且十分好奇俺居然知道金国。 “汉人?”俺怪异的看了李忠一眼。他上辈子在汉朝?卧槽,不对,恁娘!够踏马久远啊!他在那什么地窟里熬了那么多年?难怪他能废了拘魂符!不会是那拘魂符效力熬没了吧。 “。。。我特么不是汉朝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特么上辈子是隋末唐初的人!”李忠挖猴了我一眼。。。卧,恁娘!俺也就小时候见过小鼻涕孩子对俺用这招儿眼神杀技! “我的意思是说我乃汉唐宋人这样的人,就是现在的宋人!知道吧?宋人。”李忠解释道。 俺明白这货的意思了,大汉传统嘛, 但是,“大清满族又是哪个?女真满。。。” 李忠抬眼望天,不出声儿。 第63章 俺成了梁山好汉 “你审那吴天明审出什么来了吗?”俺赶紧换问题问道。 “我刚弄完他这一院子人狗,还没问几句,你就来了!”李忠没好气的说道。 “那走,看俺审这宋奸!”俺头前带路,去往大厅。黑骡子也跟着就走。 “卧槽,这是骡子!这个头不小啊。不是,你一个步将,弄头大骡子干毛啊?这玩意儿还不好吃,好歹弄头驴它不香吗?”李忠在后头说道。 “嘿嘿。”俺心头鄙视,这货眼光不行啊,不如黄老头儿,不识货的玩意儿! 俺挥手,让骡子自己玩去,院子里有不少可以吃的花草,正好发芽,啃去吧。 俺不理李忠,继续去往大厅。李忠撇嘴,从地上拔出刀来,想往背后插,比量一下,鞘呢?干脆就这么拎着,几步撵上,跟俺并肩行走。 俺心里有些发毛,瞅瞅他,再看看那寒光闪耀的刀子。李忠扬扬眉毛,“那啥,不会捅你的。你什么眼神儿?也不会削你!不会砍你!不会剁你。。。,算了,我先走。” 他抢步快走,似乎也怕俺从后面给他一剑! 进了大厅,那吴天明还呆坐在交椅上,他被李忠点了穴道。 “解开。”这点穴之道,各有各的招儿。俺跟黄老头儿探讨,最快速的解穴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谁点的谁解开那是最快的。否则,推宫过血,导气寻脉的,至少一刻钟。 “。。。”李忠一顿,把刀放在一边,也没说话,随手点了吴天明两下,吴天明嗯的一声,瘫了下去。 “起来!你左手心里纹的善字呢?”俺踢了踢吴天明。 “你!”吴天明惊恐的睁大眼睛! “这就吓着了?你怎么有胆子做宋奸?”俺面无表情说道 吴天明沉默。 快两年没见,这厮憔悴了许多,看来近期压力很大。 “好好的宋人不当,勾结金国,甘心做个奸细,盗窃贩卖大宋财宝物资。你想怎么死?”俺又问道。 “好汉饶命啊!我是迫不得已啊!那金人凶残,把我儿女抓走了!我。。。”一听死字,吴天明变了面皮,涕泪横流。这贼船好上,想下来就难了;招鬼上身,也只能死了。 “说老实话,别撒谎!扬州还有哪家私通金国?”俺继续问道,撒谎不怕,魇魔法已经用上了,大不了用凝魂收摄法咒,把他灵体收进摄魂瓶,那就啥都知道了。 “没有,目前只有我,金国那二太子十分谨慎,还没有扩大招揽。” “杨仁孝有没有参与?” “没有参与。杨仁孝这人瞧不起大宋之外的任何异族,见到异族,不是怒骂就是打砸。” “哦,这人怎样,什么来历?” “他家传说乃是隋杨皇室嫡脉,家里老父亲兄弟三人,老大乃是杨戬,从小进宫,就是现在的宫中大总管;老二已经死了,没有孩子;老三是他爹,今年七十四岁,四十八岁那年才有了他。杨仁孝肩挑三房香火,杨戬给他娶了三个老婆,好不容易生了两个儿子。他家虽然溺爱他,但是家教倒挺严,尤其是三个老婆来头不小,也厉害,这人在家里倒也老实。他这人离开家,虽然好色,但都是先拿钱谈好,从不敢硬上。” 嗯,算是个还行的纨绔,不妄俺上次饶了他一命。那杨戬虽然愚忠赵官家,不算个好人,但忠君之道比那些官儿们强,对自己家人自然会强调这个调调。 “蔡京有没有勾结金国?” “这个小的真不知道。不过听说朝廷与金国也有往来,似是针对辽国问题。金国与大宋不是敌对关系,我虽然通金,但实在罪不致死啊,还请道爷、好汉饶命。”吴天明居然还能抓呆呆的给自己辩解。 “金国人召集人手到你这里,干什么?”俺不为所动,魇魔法加深了下,继续问道。 “这两年运河水路有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吴天明显的更呆了些。 李忠瞅瞅他,又看看俺,嘴角撇了撇。 “你们打算怎么解决梁山水泊的通行问题?”俺接着问。 “哎吆,这个你也知道?我就想问他这个!”李忠在傍边好奇的说道。 “金国二太子斡离不前天刚刚从扬州离开。已经定下了策略,打下梁山泊,当做据点儿。”吴天明呆呆的回答。 “金国太子都来了?”俺有些诧异,“可以啊,敢以身犯险。” “我就是从曾头,呃,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从曾头市跟踪他们来的。他犯险个屁,这人怕死的很,自己穿了三层金丝软甲,身边跟着黑衣的萨满、红衣的喇嘛、披袈裟的和尚、穿道袍的牛鼻子,四个修士,有本事的那种;还有两个杨志那样的军中高手,领着五十多个外面穿袍子,里面披挂三层铁甲的铁浮屠战士,一个个的都比你还高一尺。”李忠摇头叹道。 “你多扔几个手,那啥雷过去,不就搞定了?”俺上下瞅瞅他,又看看桌子上的裸刀,东西藏在哪里? “。。。那什么又不是很多,低调低调。人家那些人很能打的,会算,会魔法,会召唤金甲神人。你别起心思昂,赶紧接着审。”李忠看俺眼神,又随着俺眼神看,颇觉尴尬,赶紧岔开。 “你们打算怎么打梁山?”俺撇了李忠一眼,转头问吴天明。 “让曾头市挑衅梁山,惹梁山派人马去攻打曾头市,先在那里消灭梁山人马,围点打援,然后把他们人马消耗的差不多了,再进攻梁山。斡离不在来扬州的路上经过曾头市,他已经安排那里的人手抓紧运作了,还把从金国带过去三千军士留在曾头市。”吴天明回道。 “曾头市是怎么回事儿?” “曾头市是十年前阿骨打看好的地方,那里水网交织,地方还偏僻,恰好可以占据了,作为扬州到辽境水路的驻兵据点,方便护航勇士驻扎往来。他看中后就派出兵马杀光了那里的原住民,迁移了会汉话的女真人过去,驻扎了女真的勇士;又把宠信的家奴,叫阿密蚩的,派过去,由他主持这个地方。” “厉害啊厉害!开山怪就是开山怪!”李忠瞪大眼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难怪!我说一个小小的曾头市。。。” “接着说。”俺瞅了一眼李忠,这家伙弄啥咧?说些囫囵废话。 “阿密蚩起了个宋人名字,叫曾弄,字长生。对官方叫曾弄,私下里就叫曾长生。几年后,来往曾头市的人就叫他曾长者;又因为贿赂了官员,曾头市这个偏僻地方的管理权就委托给了他,又叫他曾长官。” “接着说。” “曾头市这个大村镇,看着共有三千余家住宅,人数最多五千。其实都是很多兵士住在一家,因此上里面聚集着快上万的人马。曾长生,一共五个孩子,现在号为曾家五虎。都起了宋人名字,大儿子唤做曾涂,老二叫曾密,老三曾索,老四曾魁,第五个唤做曾升。父子合起来就是‘弄涂密索魁升’,这是女真那边道上的黑话,意思‘都给我往前冲’。” “明面上,曾长生请了一个教师爷,叫史文恭;一个副教师,叫苏定,由两人教五个儿子练武,都教授六七年了。” “实际上,苏定是金国的千户。他祖上乃唐人大将,后来家里犯了事儿,举家北上逃亡,世代居住在渤海国以北地方,那地方是女真的地盘,苏家靠武力融入进去,现在完全是个女真人。” “史文恭,本是游侠儿,长年单枪匹马游荡在燕云十六州和辽境做些无本买卖。这人武力高强,被阿骨打看中招揽,接了驻扎曾头市这个活儿,若把曾头市比作金国护航水路的镖局,史文恭就是总镖头,苏定就是副总镖头。” “周侗这个徒弟是废了啊!哎,我听说周侗也教过你拳脚?真的假的?”李忠感叹,又好奇的问俺。 “你知道周侗?周侗教过俺?俺怎么不知道他教过俺!你这是听谁说的?”俺也好奇反问李忠。 俺在清河县学东西那些老师傅,都是些伤残老兵,也都在俺二十岁前就已经去世了,俺都参与烧化入葬的。那里面不可能有周侗。人家那么大的名头,也不可能到俺那小县城隐姓埋名教俺拳脚。 “呃,你那玉环步,鸳鸯脚不是周侗教的吗?”李忠不信。 “清河县里至少百十号人都会玉环步和鸳鸯脚。。。这是周侗的绝技?不是少林派散在江湖里的普通脚法?”俺反问。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李忠也有些傻眼,他说不上来是听谁说的周侗教过俺。 “那你去没去过东京?没在东京见过周侗,请教过拳脚?”李忠不死心,继续问俺。 “当然去过。俺那时却不知道什么周侗,更没有跟人请教拳脚的兴趣。”俺回答道。 好汉们在酒桌上较量些枪棒,但都是吹吹牛皮,只说不练。大家都是如此,无非是喝酒缺谈资,没话找话儿,“俺这一棍,从左上方打人天灵,若是兄弟你,你如何应对?”“我黑虎掏心,接着用降龙劲儿打你下巴,你如何应对?”“我有一悟,接招儿,化劲儿,发力,接化发!如何?”都是如此而已。 只有那些真正熟悉,投缘的,多喝了几场后,才互相上上手,试试身手,互相学几手。 截止如今,俺也就跟柴大官人见识了啥叫不完整的内功,跟二龙山几位当家是真较量了不少枪棒拳脚。 其余的,都是口头上的逢场作戏。真动起手来,都是真打真杀。 “你知道史文恭是周侗徒弟,那知道这人武艺如何?”俺问李忠。 “我在曾头市远远看过他,怎么说呢。人家是标准的马上武将,都是骑在马上跟别人打,你们二龙山杨志,肯定打不过史文恭;鲁老秃可以打个平手。若把他逼下马来步战,杨志可以打平史文恭;秃驴可以干掉史文恭。他跟周侗学的估计是马上功夫为主。”李忠估摸着说道。 “周侗的大徒弟就是林冲,也是学全马战枪矛,拳脚只学了大概。” “周侗的二徒弟是河北大名府的玉麒麟卢俊义,这人应该学全了周侗的一身技艺。枪、棒、拳号称河北三绝。那意思是马战、步战都厉害。比较着史文恭看,卢俊义步战至少是老鲁那水平了。马战,哈哈,哈哈,老鲁马战,娘来,骑匹白马,哈哈。。。呃,估计他打不过卢俊义,嘿嘿,棒子太短,嘿嘿。”李忠说着说着自己就笑起来,这人也是逮着机会就嘲讽老大鲁智深。 “我就纳闷了,他为啥绰号不叫河北三绝,而是叫玉麒麟?估计他纹了一只满背的玉麒麟。嗯,应该如此!此人喜欢纹身,他手下有一小厮燕青,深得他喜欢喜爱,他就找高手纹身师傅给燕青纹了满身的花秀。哈哈,这纹身的喜欢纹身的,武二,你可知道鲁秃瓢为什么喜欢俺那徒弟史进?一见如故啊。对,就是纹身的喜欢纹身的,烫发的喜欢烫。。。。呃,老鲁自己纹了满背的红牡丹,他青少年时一定是个妓院里的长客!算他厉害,年纪大了倒戒了色。他喜欢史进,就是听他身上纹了九条龙,比他纹的牛逼!比他能抗!喜欢!”李忠嘿嘿的乐。 “老大说你给人史大郎开手教武,教了一坨屎给人家!”俺鄙夷的看着李忠。 “呃,那是史进他老爹求我别教杀人放火的东西给史进!我看史太公那老头慈祥,不忍他伤心,才尽心尽力教史进炼养之功。武二你也知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不会内功,啥也不是。我把史进的基础打的牢牢的,教了他一种兵家内炼之法,远超史太公给我的几十两银子!他给别人万两银子也学不到好吧。就是打法,我其实也都教全了基础技法,史进只要练上十年,就会融会贯通,成为一流高手!那王进,嘿嘿,水平估计也高不过林冲,他懂个嘚儿啊,只教些打法,真特么以为半年他就能教出来一个高手?鲁达那会儿,都不知道啥叫内功,当和尚练了内功还胡咧咧。看来史进也没告诉他,史进这小子一直对我恭恭敬敬的,这方面他鬼精鬼精的,估计也是觉出来了。”李忠睥睨着天花说道,此时的他,气息放开,果然岳峙渊渟,尽显宗师风范。 。。。 “你府里满门地下钱库现在有多少金银了?还准备了多少物资?你能调动多少条货船往山东青州方向去?”该问的都问了,这次要把他家的钱财全给运走,不能留给金国和大宋朝廷。 地下的钱库还是满满的,李忠跟着俺也见识了那五十两一锭的雪花银子,十锭一封,十封一箱,一库一百箱,连着三库,整整一百五十万两。一斤的金饼子,十个一封,十封一小箱子,有五百多箱。 其他盛着珍珠翡翠玛瑙蜜蜡红绿宝石金刚钻的箱子和羊脂白玉珊瑚树等还都在地窟的多宝架上静静的放着。 。。。 那金国二太子来扬州,北地的特产带来不少,吴天明好吃,在厨房里炖着不少好东西,俺和李忠都一一搬进大厅,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些金银珠宝和那些物资,至少要五十条大船,明天咱们就让吴天明安排船和人手。”俺吃着熊掌,跟正在嚼虎鞭的李忠说:“咱两个押运回青州,顾不过来啊。你有没有办法招桃花山和二龙山的人马过来?” 李忠听了,诧异的抬头看俺:“回青州干吗?哦哦哦,对了,你还不知道。二龙山、桃花山,还有一个叫白虎山的,已经一起加入梁山了,都搬到梁山去了。咱们都是梁山好汉了,哈哈,梁山好汉了!” “嗯?为什么?”,俺一愣,宁为鸡头不做牛尾,自家兄弟几个占据二龙山就图一个快活,听说那梁山拉帮结派,勾心斗角的。。。勾心斗角,卧槽,可以修心啊。。。难道是眼前这货需要修心,他撺掇的? 第64章 好同志 李忠见俺眼光怪异,摸鼻子一笑,“这个吧,其实有我的原因。但是吧,上梁山可不是我撺掇的,是你们家老二青面兽提出来勾搭梁山的,勾搭来勾搭去就全伙儿上梁山了。”说完,他还摊摊手,撇撇嘴。 “哦,真的假的?说说,听听。”俺放下手里的熊掌,洗耳恭听。心中却想老二杨志想上梁山?疯了吧?他那些仇家都在梁山,还掌着梁山大权!他要去找嘲笑?当年不是一提起晁盖、吴用,他就咬牙切齿,不共戴天吗? “嘿嘿,这事吧。青州官府那个镇场子的霹雳火秦明不是被你那个宋哥哥给坑的全家死绝了吗?宋江反手又把花荣的小妹子给他当了媳妇,打一棍子给颗甜枣儿吃,最后秦明这个窝囊废呆不愣登的上梁山了吗?他徒弟,那个镇三山黄信不是也跟着上梁山了?青州官府就缺个镇场子的猛人了。那个慕容知府乃是赵佶的小舅子,慕容妃子使使劲,就把一个叫呼延灼的弄过去了。这呼延家族是北宋,不,大宋的军伍世家,跟你家老二他老杨家一样,祖上呼延赞、呼延丕显,很牛逼。他家惯会使铁鞭,这个呼延灼也是用两根铁鞭。军人不像我等江湖好汉,嘿嘿,好汉!人家不起外号,但是江湖上的人物见面喝酒吹牛逼,就爱说那些军中的猛人,偏就要给这些人也起个外号,自己又特么不识字,没文化,想不起词儿来,就干脆用这些人的兵器起外号,这呼延灼就叫双鞭,哈哈,双鞭。”李忠扬扬手里的虎鞭,然后放盘儿里,指了指;“嘿嘿,双鞭~。” “嘿嘿,”俺听着好笑,这货也不嫌恶心。 “那呼延灼,却是因为讨伐梁山被打败了,才孤身一人,骑了匹马逃跑投奔慕容知府的,哈哈,双向奔赴,干柴烈火,慕容知府通过他妹子一操作,呼延灼就留在青州了。呃,当然,这人路过桃花山势力范围,在那村店里吃酒睡觉时,被我那山上小的们取了他的那匹马儿。嗨,那马,四蹄雪白﹑通身乌黑,名字叫踢雪乌骓马。说是日行千里,是赵佶御赐给呼延灼的。好马啊好马,头至尾一丈,蹄到肩八尺,我以前骑的那小破马不能比,比不了。你那破骡子更比不。。。哎,不对,你那大骡子个子不小啊!跟那乌骓马差不多啊!好东西?对不对?你骡子也是好东西?”李忠两眼放光,来了精神。 “你才骡子!别打岔,快说快说。”馋吧,馋就对了,干馋捞不着,眼瘸的玩意儿! “嘿嘿,呼延灼到了青州,又搞了匹青鬃马,骑了,领了两千马步兵。来我桃花山要马。能给吗?不能!我那周通弟兄下山跟他打了一场,没打过,跑回来了。我就派人去二龙山找鲁智深。嘿嘿,我想你也应该在那山上。。。哎,对了,刚才就像问你!你不应该待在那二龙山上吗?你不应该扮头陀吗?怎么扮作道士了?还在外面乱跑?”李忠奇道。 “。。。你这人怎么颠三倒四?我怎么就应该待在那山上?我为什么总要头陀打扮?”俺看这货时而犯傻是吧。 “呃,不对,不能总把别人当成那啥,我胡说胡说。接着说,鲁大和尚这人嘴巴虽臭,倒是个直性的好人,见我桃花山求援,必定来救。”李忠摇头晃脑,得意的说。 “你自己打不就完了?废那些劲干嘛。”俺打断他。 “低调!我本事低微,哪能打得过人家万夫不当之勇!你二龙山,一个和尚,原是延安府老种经略帐前军官提辖鲁达,落发为僧,唤做花和尚鲁智深;一个青脸大汉,原是东京殿帅府制使官,唤做青面兽杨志;再有一个唤做武松,原是景阳冈打虎的武都头。三员好汉都是万夫不当之勇,你们能打的过。嘿嘿。”李忠眯缝着眼,猥琐且无耻的说道。 俺明白了,这厮应该也有隐匿气息的手段,平时就一副孬样,反正没人能打死他,他又不爱出力,要打就随便打两下,打完就跑。 李忠见俺看他,扬扬眉毛,说道:“低调昂,你武二也低调低调。上了梁山,咱就闷着看热闹,别顶着破头乱上。修心是吧,咱们就修修心,看看他们那些王八蛋表演,呃演戏,呃扮演话本!” “快接着说吧。”俺点头,好吧,这人喜欢扮猪,还玩儿的挺过瘾。 “对喽。我偷偷的跟着呼延灼看热闹。果然,老鲁跟呼延灼打了一场,别说,老鲁的功夫牛逼了。。。你搞得吧?是吧。我就说,老鲁以前也就那样,就仗着天生力气大,那棒子抡的跟个疯子似的,咋咋呼呼的,我恨不得殴他一顿!那天他跟呼延灼打,倒是举重若轻,轻松写意,比以前的老鲁强了几倍。关键这老鲁还骚情的很,特么骑了一匹白马!明明步战厉害,还骑马打,还骑白马,哈哈哈哈,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哈哈哈。。。卧槽,一个大光头,哈哈。。。我以为他就干掉呼延灼了,结果没有!他肯定放水了!当然,人家呼延灼也是有两把刷子,官儿做的本来就比老鲁大了很多,实力在那里摆着呢。老鲁骑马打,他那棒子两手抡就短了,不行,我得帮他把铲子弄出来,哈哈哈。。。嗯,找汤隆。呃,呃,然后,你们山头老二杨志又冲上去一顿皮尅,呃,恶斗,他两个才是半斤八两,谁也打不死谁!你们老鲁是可以打死那个呼延灼的。嗯,以后上山你就看到了,你们老二应该就是一根尺子了,一般的武将最多也就他那水平了,比他厉害的不会太多了,呃,那个林冲也打不死他,他也打不死林冲。林冲火并王伦后,估计软件激活,呃,不对,是心性更坚硬了,手里的活儿就更狠了,那枪扎起来,歘歘歘,啧啧。”李忠边说边笑边摇头,神叨叨的。 这明明是看不起人家的武艺啊,也是,他本事很大!他还有那手,掌中雷!估计有不少!这货肯定有货。 “本来也就这样了,呼延灼打不了我桃花山和你们二龙山,两边罢兵。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和周通能捞着辆好车,呃好马骑骑,多好!”李忠端杯子喝了一口,咬了一截儿虎鞭嚼着。 “麻痹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宋哥哥两徒弟,嘿嘿,他还教徒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还是人情世故”,哈哈哈哈,他还教徒弟。那小肩膀扛着把小片儿刀,哈哈。。。”李忠笑的嘴里的虎鞭都要喷出来了,赶紧转头啐了一口。 “麻痹的,那什么孔明、孔亮,毛头星独火星的,也是,人家是星主嘛,再加个智多星,也特么三星高照。。。呃,低调低调!卧槽,我特么一见到你,就忍不住说多话!”李忠板着脸酝酿了酝酿,又噗嗤狂笑了起来,好半晌才止住。 “总算过瘾了!接着说,姓孔的两小子,你应该知道有座白虎山,被他们两个给占了。。。你们那山应该叫青龙山,嘿嘿,叫什么二龙山。这两个小子他叔就被慕容知府逮了,两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带着那一点儿喽啰,跑人家青州城下想救人,还要钱要粮。傻鸟玩意儿被人家呼延灼带兵冲杀,逮住了孔明,嘿嘿,想到这名字,我还以为诸葛亮被呼延灼逮住了,嘿嘿嘿,这写那啥的作者起名字也太敷衍了,哈哈,那啥,哦,孔亮就跑二龙山求救啊。”李忠眉眼生动的说。 “嘿嘿嘿”俺也想笑,在二龙山时就知道了,就是当年俺上二龙山前,在那个不卖好东西的酒店里遇到的那个吃好酒穿好衣的村少!那模样,一看就是胸无城府的年轻人!嘿嘿,原来乃是老宋的徒弟?孔明孔亮,这名字起的。。。他爹看来是个诸葛亮迷! 不过,李忠说的星主是啥意思?写那啥的作者是什么意思?俺暗暗寻思。 “要救诸葛亮,只能打青州城。那是青州城,范大相公曾经待过的地方!城高濠深的,我们三座山的兵马硬攻大城,岂不是白白送伙计们的小命?”李忠摇头,“你家老二就说干脆勾搭梁山吧,你诸葛亮他弟弟,上梁山找你师傅啊。我们帮着一起配合,搞青州城。” “梁山不愧为梁山!那个吴用毒啊,先设计用陷坑活捉了呼延灼,你宋哥哥把他的绝技好言相劝使出来,呼延灼就归顺梁山了。然后你那宋哥哥就舔着张逼脸跟我要那匹踢雪乌骓马,麻痹的,我要不是低调,我能打出他翔来!低调!我本事低微!自然要给他!这厮歹光着逼脸拿了,转头就特么会笑了,笑嘻嘻的又递给了呼延灼。。。这马就成他了宋江恩赐给呼延灼的了!武二你说,你宋哥哥这算不算看人下菜碟?”李忠似恼非恼的嘲讽。 “如你所说,他的心思却是不对。”俺想,老宋还是对朝廷有想法。 “这呼延灼也是个王八蛋,翻脸猴子,无义之辈!他转头就诈开青州城门,十几条好汉跟他一起进的城来,那个慕容知府骑马来迎接他,那个霹雳火这下厉害了,劈头一棒就把慕容给拍死了,美其名曰为他家小报仇,呵呵,傻鸟一样的玩意儿。然后你宋哥哥就在青州城摆宴,请二龙山、桃花山、白虎山,三山的头领同去梁山聚义,呵呵,话讲到这份儿上,怎么弄?不去?估计梁山就翻脸了!去吧!于是同去同去。如此,我们带着家底就上了梁山。”李忠似恨非恨的说,颇为玩味儿。 “麻痹的,梁山上像呼延灼这样的婊子很多昂,尤其是那些军官儿,你去梁山要注意一点儿。你那宋哥哥不是个好玩意儿,这人喜欢使用绝后计,还喜欢为别人做主。听说有什么九天玄女给了他天书,肯定不是房中术。”李忠睥晲一下屋顶,瞅着俺,扬扬眉毛说道。 “九天玄女?天书?星主?”俺问李忠。 “嗯,”李忠点点头,“所以要低调,咱那一帮子囚徒还是有东西盯着的!” “恁娘!那么宋江算是管营?”俺有些恼怒,问道。 “屁!小牢子都算不上!就特么一指定牢头,犯人里的队长!星主,嘿嘿。”李忠又赤手伸进汤碗里捞了一只飞龙出来,汁水淋漓的往嘴里塞,嚼了几口,满嘴是肉,看俺颇为嫌弃,就咧嘴笑道:“我就想当着人面学学小牢子李逵那撮鸟这样吃东西,真他娘的埋汰啊,还能恶心别人。呃,这碗是我的一份,呶,那里已经给你留出一份飞龙汤昂。” “那还去梁山干嘛?俺干脆不去了。”俺想,这梁山如果是那黑窟里的猛鬼转世再聚,还有东西盯着,瘆人啊。 “我估摸着,那些东西也不可能显形降世,再加上我估计这梁山兴旺快,衰败也快,就几年光景儿,等衰败了,我们就基本安全了,那时候再鱼跃大海,鹰飞九天,自由自在玩上一辈子吧。现在,低调混在梁山是最好的。”李忠笑嘻嘻的说道。 “颇有道理!”俺寻思一下,点头称是。 “那这些金银咋办?往哪里拉?”俺想,如果真特么是这些玩意儿,这钱拉梁山上去,干啥? “我来安排,怎么样?你我二一添作五!”李忠立刻两眼冒光,炯炯有神瞅着俺。 俺上下看他,又看他那把没有鞘的刀。 李忠无所谓的笑道:“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兄弟。怎么样吧,武二。” “你二?俺八?那太行了!”俺故意说道。 “啊呸!我是说武二、武二郎!咱俩个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李忠也不恼,乐滋滋的笑骂。 “行!那俺没钱就找你要!”俺明白,这货手里肯定有那垠珠子一类的东西,他手里的东西能装那么多东西? 而且不可能是他拿了俺那垠珠子。李忠那天晚上与俺第一次见面时,他那颗掌中雷就是无中生有拿出来的。 “好同志!”李忠哈哈大笑,颇感欣慰的样子。 同志?这词儿不错!志同道合的人! 俺上辈子有些文化,知道左丘明在《国语·晋语四》写:“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也知道《后汉书·刘陶传》曰:“所与交友,必也同志。” 那就同志吧,一起走走。 ilwxs.com “俺那二龙山的兄弟嫂嫂都过得怎么样?”俺问道。 “你那夜叉嫂子?”李忠笑嘻嘻的问道,“我还就纳闷你堂堂武二郎,怎么能饶了那个十字坡的孙二娘!也就是我低调,否则我早杀上十字坡做了这对恶人夫妻了。没想到,见了面才知道这女人倒是个纯人,比那黑旋风纯粹多了!那特么就一傻蛋玩意儿!你那夜叉嫂子现在正!很正!那气派!真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别说,生完孩子,那模样还真有女人味!耐看!比那扈三娘美!张青好福气。” “你叨叨叨个不停!生孩子了?他们都还好?!”俺让他说正事。 “都好,你夜叉嫂嫂生了娃了,男孩儿,叫什么张什么来?你自己回去问吧。青面兽也找了婆娘,也刚生了个儿子,叫杨兴。你那施恩兄弟爹娘生前要他不准守孝,赶紧成家生子,他还是守了三年,算是真好汉!也刚找了个婆娘,好像也有了。”李忠笑道,“这梁山倒是个旺仔的所在,山上的好汉基本都有压寨夫人。” “果真?义兄义嫂婚配七八年了,终是有后了。老二找的是哪里娘子?他可是挑了好久。施恩兄弟也算对他爹娘有了交代!挺好挺好!哈哈。”俺觉得真好。山匪嘛就是个职业,而生活嘛,就应该如此生老病死、养儿育女。 “你自己回去问他们吧。对了,你们老大老鲁大和尚,上梁山后想起我那徒弟他史大兄弟来了,带着操刀鬼,两人去了少华山想拉他入梁山。结果听那少华山朱武三人说史进打抱不平要刺杀华州姓贺的太守,反被人家捉了下了大牢。。。这三个烂人就特么干耗着不想办法救人?那史大郎算是错付了。” “老鲁和老曹两个艺高人胆大,潜进华州城里,摸进府衙宰了那个贺太守,拿着印信从大牢里赚了史进出来,临走前又在府衙放了一把火,算是大闹华州城了,猛吧?现在少华山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人领着喽啰也上了梁山。” “我估计能救出史进都是老曹的功劳,老曹这家伙那脑袋不比吴用和那什么神机军师朱武的差,尤其是这种非大军团作战的几人小微操战术,他拿手!操刀鬼曹正,这货上辈子会不会不是人?是曹操什么玩意儿变的吧?七宝刀?倚天剑?哈哈,哈哈,我又胡思乱想了。” “他那手庖丁刀法也不是林冲那货能教的。老曹说林冲是他师傅,上梁山见了面,林冲却不认识他,扯了一顿才知道,是林冲有次去一武馆演练了一次枪法,曹正是下面百十人里的一个!嘿嘿,反正操刀鬼这人阔以!老鲁,估计就是负责出孙力,就一打手!”李忠摇头晃脑点评两人,赞叹曹正,鄙夷鲁达。 “嗯,老曹这人,东京开封府人氏,说自己世代屠户出身,屠宰牲口非常拿手,人称操刀鬼。他说曾拜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为师,你现在说不算是真的了!他说替财主到山东做生意,因赔光本钱回乡不得,便入赘一农家做赘婿,开了一家酒店。。。你说他会不会是曹家人?就是那个杨、高、曹、折、种、呼延这些军门世家里的曹家。他跟杨志一样,也是没落了,或避祸,跑来山东。估计是看上了曹嫂子贤惠还美貌,宁肯入赘也要娶了!哈哈。”曹正俺深为赞同李忠说的那曹正不简单,“想那华州之行,若没有曹正,大和尚估计就悬了。” “英雄所见略同!天下英雄唯武二与忠尔,哈哈哈哈哈。”李忠又一阵疯笑。 “俺拜托李兄,你回山后给俺夜叉嫂嫂、杨家嫂子、曹家嫂子、施家弟妹,每人一千两金子,就说俺送的,给俺那侄子们打长命锁带,买零嘴儿吃。给大和尚也带去一千两银子,让他买酒喝。”俺抱拳道。 “都说了,不要多礼不要多礼。行了,没问题。哎,你不和我一起回去?”李忠问道。 “俺要去那曾头市看看。”俺说道。 “行吧,其实我也想再回去看看。不过你既然要去,我就先回梁山。我要低调,不能请假太多。恁娘,居然在这里也要请假!我去个嘚儿的。”李忠摇头,感觉他甚是晦气的样子。 然后他突然说道;“我们上了梁山,晁盖在大排筵席,给新到山寨的几位头领接风。 聚义厅上列位坐定,彼时,林冲提起话题,感谢你们老大在他发配路上相救一事,你们老大就动问道:‘洒家自与教头沧州别后,曾知阿嫂信息否?’那林冲是这么回答的:‘小可自火并王伦之后,使人回家搬取老小,已知拙妇被高太尉逆子所逼,随即自缢而死;妻父亦为忧疑,染病而亡。’武二郎,你说说,有何感想?” 俺听了,甚为恼火:“屁话!那林冲还有脸说大和尚救他一命。老鲁自己说过,快到沧州,他怕那俩解差还找事,故意说自己要走,转为暗处护那林冲。他刚调腚返回,就偷听到林冲把他的底细漏给了那解差。果然等老鲁回东京相国寺菜园子,那高俅就派人来逮他,害的老鲁只能从相国寺跑路!那个被林冲写了休书的张娘子在他们走后就被逼死了!我们老大刚回菜园子,过街老鼠张三、青草蛇李四就告诉他了!老大故意问他,就是在点他!” “他林冲还有脸说火并王伦之后,才使人回家搬取老小。。。拿我们老大当傻鸟吗?这人估计怨恨他家娘子给他招了祸患。。。话说,作为东京人士,又不缺钱,他娶妻是不是晚了太多?他家娘子不到二十,他却三十四五。他前面有一个?两个娘子?” 李忠呵呵一笑:“因此上,开席后,酒过三巡,你家老二就提起旧日王伦手内上山相会之事,众人皆道:‘此皆注定,非偶然也。’晁盖就说起黄泥冈劫取生辰纲一事,众皆大笑。武二,你说说,有何感想?” 俺扬眉说道:“我看老二之所以提起王伦旧事,就是看林冲说什么火并王伦之后云云,他看这林冲厮不爽才提的!不管那时出于什么想法,王伦对老二可是不错。老二在王伦仇人林冲和晁盖面前,还能为王伦说上几句,可见老二这人不错。那晁盖真是一傻鸟,此人估计活不长久了。” 俺觉得这梁山山匪大宅门,真是王八多,妖风大!到底要不要进去,进去也当个王八蛋?! “然也!林冲若没火并王伦,别看有山神庙那一哆嗦,宰了三个不入流。估计真是窝窝囊囊一人,本事不小,心底里却小,不够大丈夫!我上了梁山,认识了那个旱地忽律朱贵,就常去他那店里喝酒,喝了几次,和这老小子混熟了,他说林冲上梁山前,在他店里喝酒,喝高了,就在墙上题诗一首: 仗义是林冲,为人最朴忠。 江湖驰誉望,京国显英雄。 身世悲浮梗,功名类转蓬。 他年若得志,威震泰山东! 嘿嘿,听听,这心性,说明他总在忍耐,忍耐的背后是什么,是算计,算计他的优势劣势风险得失。 当林冲顾忌功名的时候,他懦弱,宁肯舍了他的小娇妻;顾忌他的名声,他就忍在梁山上;当人家一激他,他才觉悟都特么当土匪了,还忍什么?无所顾忌了!他就狠毒,很毒,直接捅了王伦。火并,这可是山匪圈子里的大忌,但林冲不愧为能算计的主儿,坚决不肯上位,最后谋划且得利者还是晁盖。所以,我认为晁盖必毙命于火并。就像曹丕让人刘家禅让,人司马家也就让他曹家禅让。” 俺点头,以为然也。 “说起来,还是你武二爽利,在墙上欻欻几笔,直抒胸臆:杀人者打虎武松也! 江湖上传出后,那些作诗的,都无语了,哈哈,老子我就好你这一口! 如果你也弄出首打油诗,什么,污俺英雄名,杀你全家命!哈哈,那就太特么俗了。”李忠拍腿大笑。 “至于林冲娶妻这么晚,我也不明白。看你家老二,他是倒霉催的耽误了,才结婚这么晚,否则他十八九岁就要成孩子他爹了!林冲也是军伍世家,理应跟杨家一样才对。”李忠又点头说道。 “你们老二说起王伦,就是不爽林冲。没想到他也是脑筋缺根弦儿,他这一提王伦,不是也骂了夺了王伦山寨的晁盖、吴用这一伙儿?晁盖当了梁山之主,这心气就高了,不是那个村正了!所以就拿黄泥冈说事。有心人就好拿来做文章了。估计又该火并了!你去曾头市,仔细看看,跟我说说昂。”李忠颇为神秘的说。 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这一顿乱打岔,差一点把大事忘了。你进门说那什么手炮,哐哐的,火药发射铅弹。快说说,咋回事?” “就是在这扬州,快两年了,有一个春十三娘。。。”俺凌抗、凌振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凌抗是穿越?结果被摁屁丝儿弄死了?春十三娘啊,这名字歹毒,三人。。。嗯?至尊宝来了没有?要么这水浒本就如此,这时代凌振的火炮本就应没却有了嘛,那他有哥也挺能耐就不是问题嘛。”李忠小声喃喃自语。 俺觉得他这话里的字俺都认识,为什么连在一起俺就不明白呢?尤其是摁屁丝儿?啥玩意儿? 第二天,李忠送吴天明上路,说上西天求取真经去吧。俺也要北上,李忠两眼冒光让俺快走,他要在那宅子里处理后面的事情,说租船、搬运什么的忒费时间,不要耽误他干活儿。。。演吧,扮演话本是吧。 吴天明交代说斡离不他们一群人是坐几条船走的,但是俺凭借味道查找,愣是没有找到。这运河里的船只太多,几条船儿汇入进去就如鱼入大海。 俺就一路沿河北上,多次询问了各个船驿的官吏,都没有结果,一直没找到。 俺骑着骡子,有些路段来回三四趟的找。俺还去了一趟泰山,打听了各道观主持,都没见到类似人物上山。 费了二十来天,俺只能放弃,难道他们去了别的地方?还是这太子身边的修士手段高超,能遮掩别人的算计? 等俺从宋辽边境转回曾头市附近,就感到了不太对头,打仗了! 俺找那斡离不,已经潜进过曾头市一回。 这地方偏僻,三面是百十丈的山冈,又有一条可以行船的无名野河连山冈带这村市包围在一起。曾头市又挖了很多濠沟,沟边空地密密麻麻种了很多柳树,这十多年下来,如同八卦阵一般。他们在险要位置都建立寨栅,用沟叉、树林遮挡,不允许外地人乱闯。外面不熟悉地形的人只能通过一条规定好的路进出曾头市,其他蛇盘小路都不允许进入,因此也看不到曾头市镇墙外面的具体情形。 这曾头市的壮汉,都十分生猛,比俺二龙山的喽啰强壮太多了;那些小孩子,也嗷嗷叫的十分好斗。 那天俺潜进校场,正好见到史文恭几人都赤着上身在练武,这人身高至少九尺,蹲着马步,腰马合一在抖一根丈二大枪扎人形靶子,真是一身钢筋铁骨,肚子上标准的八块腹肌。那枪扎出去都带着破风之声。此人脸色如淡金,长眉细目,鹰准薄唇,下巴颏留着胡茬,看着就不像个善类。 那个叫苏定的,也甚为长大,差不多九尺,大脸盘子围一圈虬髯,一身脂包肌,强健肉块儿在肥肉下滚动,牛皮腰带挂着五把巴掌大斧面,一尺长短柄的斧头。手臂挥动,那斧头就连续飞出,深深砍进百步处的靶子里。可以啊,人形投石车。 这两人都在杨志之上,苏定能和杨志打个有来有去。那史文恭却是能和鲁智深对打的存在。 那曾家五虎,模样不太一样,年龄也相差较大,最大的快三十了,最小的才十五六的样子,看来不是一个娘生的。不过这五个身手都很不错,但都打不过杨志。 俺也习拿杨志当尺子来衡量这些武将了,俺计划对武将之外的江湖人士,拿黄老头当尺子衡量。 校场上的那轮流操练的一千金国军健也都是赤裸上身,在扎桩半个时辰锻炼力量和意志。十多个全身披挂铠甲,连脸上也带着铁面的九尺高铁浮屠百夫长,肩抗着巴掌宽木板子,在队列中走动检查,遇到动作不标准的,一板子就拍他背上,被打的那人一声不吭,咬牙硬挨。 这里果真已经被金国人经营的铁壁铜墙,人强马壮。这个金国的军士如果人人都如此类形貌,那牛逼大了啊。 俺那时没有动手,找不到斡离不,就退出了曾头市。 第66章 火并晁盖 现在再次来到曾头市,远远望去,它入口对面的地方,已经被一队人马安营扎寨挡住了进出。 俺把骡子安置在几里地外的僻静所在,匿影藏形潜了进去。 这个扎下的寨子与曾头市中间就是曾头市口的平川旷野之地,正好方便两方谈判、交战,俺看着那里的地面很是凌乱,马蹄印子、人脚踩踏的痕迹、污脏的血痕迹,刺鼻的腥味儿都显示着已经战过几场了。 曾头市那边,隔一会儿就锣鼓喧天一阵儿,然后有数十个小孩子就尖声叫喊:“摇动铁镮铃,神鬼尽皆惊。铁车并铁锁,上下有尖钉。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晁盖上东京!生擒及时雨,活捉智多星!曾家生五虎,天下尽闻名!” 新扎的寨子里却静悄悄的。 看气势,曾头市占了优势。。 俺潜进寨里,见里面按方位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军,分别立青旗、白旗、赤旗、黑旗、黄旗,五杆大旗,都是牙期,三丈多高,远高于其他旗子。位于中央的黄旗,就是中军帐所在,是领军主将居所。 “大将居于中,立黄牙旗以为四旗之主。诸军行止,视大将之旗。金钲鼓角,陈之于牙旗之左右。” 所谓黄牙旗,画兽以助军威,名以牙爪之义,是将军之旗,立于元帅帐前,所谓高牙大纛是也。它是军队统帅的象征,是将军之精。“始自置军之时,疑有征伐则置之也。” 俺遥望着那面三丈高的黄旗,上面写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 以它为目标,俺左拐右拐,很快来到中军帐附近。只见位于大帐门前左右两侧,各竖一杆大旗,旗面上书一个“门”字。 俺神识放开,方圆百丈之内情形任俺查看。好家伙,有二十几员披甲战将聚在中军帐内。 嗯,俺就认识一个,揍过一个,其他都不认识。 认识的那个是镇三山黄信,有次俺在二龙山外出任务,远远见过这人。 被俺揍过的那个,就是俺下山后在水泊南面酒店买酒,那店主不卖好酒给俺还下蒙汗药,被俺硬灌了那店家一肚子蒙汗药酒,酒碗磕掉了他的大牙。后来有几人骑马追俺,跑在最前头一人持矛要捅俺,被俺削了马头,人也给揍了。 那群好汉为首之人,甚为雄壮,七尺三四的身高,全身披挂鎏金铠甲,没带头盔,长得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颌下半尺长连腮胡子,头发已经略有斑白,看着有四十七八年纪。看来这位就是晁盖了。 他正在和两个和尚说话。 那两个和尚说他们乃是曾头市傍边什么寺僧,寺里常年被曾家五虎勒索收缴香火钱,久闻梁山泊行仁义之道,这次正好救他们于水火,要给晁盖领路今夜去剿曾家五虎关寨。 俺见这两个和尚,腿脚利索,显然功夫在身;嘴皮子也利索,不像真和尚。况且此地乃金人占据,卧榻之旁岂能让闲杂人等出没,这寺庙必也早被金人占据,这两和尚应该和庞万春一样,乃是金国的细作。 一个身高八尺,豹头环眼的家伙劝晁盖莫听和尚胡说,不可去劫营,难免有诈。看这人相貌,必是林冲。 晁盖就不听劝,定要亲自去劫营。其余那些好汉都默不作声,任晁盖自决。 这个晁盖看着颇为刚愎自用啊,晚上估计要中人埋伏。 果真如李忠所说,这个晁盖当了梁山总瓢把子,心气就高了,就把梁山当成自家产业了,号为梁山之主! 主,主个屁!梁山都这等风气吗?前面那个王伦如此,这个晁盖也是如此。 俺二龙山可不是这样,大家都是头领,虽然也分一二三四五六七,有主事之人,但是没有二龙山之主这一说,老鲁可不敢说他才是二龙山之主! 一直潜伏到夜里,晁盖领军出动。俺就跟在他们旁边或前后左右,就发觉还有几人也在周围跟着晁盖一伙儿。 这些人看着不是一起的。 有几个明显是曾头市的斥候,借助地形熟悉,彼此传递消息,如此看来那前面必然有人埋伏晁盖一伙儿。 有两个人一起行动,看着就不是曾头市的,身背军弩箭囊,逡巡在梁山队伍的左边,身法矫健,在那茂密纠缠的柳树林里穿梭,颇有余力。他两人目光不时寻找晁盖,估计是要对他不利。 有一个人,在梁山队伍右边,也是身法轻飘,在柳树间腾挪,他脸上带着一张人皮面具,那是俺以前制作的,这人正是二龙山老二杨志。他也背着弓箭,手里提着一条短柄朴刀,眼光也是只盯着晁盖左右。。。他显然是想干掉晁盖,行,胆子很大,也很硬。 就是,咋说,你在梁山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吗?他晁盖干什么都不是一个人?来两军阵前找机会,难度就小了吗?还是说,这晁盖在梁山就一直防着杨志,让他无法下手。 杨志若真能干掉晁盖,倒真应了因果,火并别人,也被别人火并! 俺也是给阳谷知县押过镖的,若有人敢像黄泥冈上几人那样算计俺,当场打死!若俺当场打不过,只要俺没死,也要想办法弄死这些人!决不能留他在俺面前出现!还继续嘲笑俺?在这种羞辱之下,你好我好大家好?那是不可能的。 杨志之所以想上梁山,估计是压不住他那颗心了;心定不下来,修为就上不去;上不去久了,人就废了。 修行之人必须念头通达,高端的习武之人也要讲究念头通达。不畅意,不登顶。 果然,那两个和尚就是曾头市派来引晁盖上钩的细作。人家借着地形,左拐右拐,跑了! 梁山兵马没了向导,正摸不着情况,一声锣鼓齐鸣,周围亮起灯笼火把,梁山的几千兵马就慌了,胡乱寻路奔逃。曾头市的伏兵追杀过来。 俺第一次见到这种军阵之间的战斗,真像铁锤怼在铁砧上。“杜昂”的一声巨响,难为那么多人能一起撞出这么一声响来。 可能是黑夜的缘故,那打的真是混乱,各种怒吼惨叫,人喊马嘶;器械相撞,叮当邦邦的乱响。 俺匿影藏形,都能被人碰触,只好快速闪避,躲到外围。 这种情况下,要干掉晁盖,显然很难。俺就神识搜寻杨志,可别没干掉晁盖,他再把他自个搭进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发现他果然还在追随着梁山队伍奔跑,还在寻找机会。 俺就往他身边凑。 正跑着,前面梁山兵马大乱,曾头市兵卒大声喊叫着,好像是晁贼中箭了,晁贼被射死了。 杨志明显是一愣,奔跑的速度慢下来,最后停住,辨别一个方向,离了战场。 俺就想起另外两人,是他们得手了吗?就神识搜寻,好不容易找到,那两人也离了双方军阵,跟杨志一样,跑了。 嘿嘿,有意思。是不是这两人干的?他们是六扇门的人、或者是大理寺的吗? 无所谓,俺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不要去干掉曾头市几个头目? 以后再说吧,看看梁山这戏如何唱再说。反正他们会和梁山干下去,机会有的是。 俺发觉俺不喜欢这种战场,两方势力为斗气,拉人马互殴,喽啰都是些为吃口饭活着的常人,结果死了! 当然,像曾头市这样的异族,杀了我族之人,占了我族地盘,盗取我族物资财产,必须要干掉! 一万多胡虏太多了,俺一人,不行,搞不定。如果梁山真干不掉这里,哪天俺死活要拖了李忠再过来,他行,俺觉着他一个人就能行。 俺也撤出战场,去寻俺那骡子,先不去梁山,晁盖这次估计是要败了这场战斗,也不知他是死是活,这时候去,多有不妥。 先回二龙山看看,故地重游一下,过一两个月,再去梁山。 天亮的时候,俺找到黑骡,骑了,走小道快速离开这里,向东而去。 宝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是啥表现?就是白天六个时辰能跑一千里地,大约一个时辰跑二百十里的样子。二龙山距离曾头市大约五百多里地,俺在午前就到了二龙山下。 两年多了,重回故地,发现山道上那些关门已经废弃了,原木排做的关门已经都没了,关上、关内的建筑都全部坍塌,烟熏火燎的痕迹还在,每个关口只留下空荡荡的门洞。 上到山顶,呵呵,宝珠寺及后面的所有房子都被弄的坍塌了,不知道是老鲁他们干的,还是青州官兵后来搞得,一片火烧过的残垣断壁、砖头瓦块。 广场周围的木制栅栏城墙也都七零八落,毁坏的差不多了。 俺给骡子解了束缚,自己觅食去吧。 俺就从残垣断壁上拉出些能用的椽子,简单搭个人字窝棚,供晚上打坐遮挡露水。三月前后的天气,也不太冷了,俺也已经不惧冷热,那什么“赤日炎炎似火烧”的高温对俺无用,“滴水成冰”的季节也无所谓。 俺按照刚进二龙山时的修炼节奏,开始一天的安排。 现在,时间对俺来说,大把大把的有,一天十二个时辰,够够的。还有什么可以着急的东西?没有。 子时打坐入定,与阴神相合锻炼真炁; 早起,攀援山壁,山顶疾行,巨石上打坐,迎接日出,采集紫气。打熬筋骨。 午时打坐入定,与阴神相合锻炼真炁; 打猎,打熬筋骨。 一连三天,没什么不适。青州这里的山,没法与俺跟踪玄牛子的大山相比,那里蛮荒、苍凉、狂野;这里山下就是人烟稠密之地,滚滚红尘气息扑面而来。俺想着那泰山、栖霞山也是如此,这就是宗门为什么要选择与人群稍近的地方修建宫观寺庙,而不是跑到真荒蛮的山野去避世。说到底,还是修行、修心的需要。离人群太近,心太乱,定不了,不能提高自己;离人群太远,心魔阴火焚烧,万劫不复。 第四天,俺在山顶圆球巨石上练拳,看到一人从山道上弹跳而来,嗯,原来是施恩兄弟,他怎么来了? 施恩很快上到广场,见到俺搭的窝棚,就扬声喊到:“是武松兄长吗?施恩来找你了。” 俺在山顶笑道:“贤弟为何到此?你且稍等,我这就下来。” 施恩抬头笑道:“二十天前,李忠大哥从外面回梁山,说在外面见到兄长了,你托他给几家带了钱财珠宝和一些吃食。他又说忘了告诉你大家上了梁山的事情,被大和尚逮着理由臭骂了一顿。哈哈,他说你还有事要办,会晚些时候再回来找我们。我和张青兄长就在外面寻你,这二龙山我来过两趟了。今日果然找到兄长!” 俺在扬州与李忠串好了词儿,说就当俺不知道大家上梁山的事情。李忠当时就说,这样他必定挨秃驴的骂。哈哈,谁让他要低调,挨吧。 俺说道:“俺来了几天了,正觉得诧异。看咱这里的残垣断壁也不像是一两个月的事情,那李忠老哥也没说有什么变故,俺还道被他骗了俺的金银,哈哈,原来是上了梁山?” 施恩笑道:“李忠大哥鬼鬼祟祟的先给每家送了一百斤金子,交代不要声张出去;然后大张旗鼓的给大和尚送了一千两银子和一根虎鞭以及给我们几家的稀罕吃食,说是路上遇到你了,你两个争着打老虎,不打不相识,你就托他给我等几人送这些东西,还点名把虎鞭给老鲁的。他还宣扬说,他和你合伙打死了老虎,你都承认他是打虎将了!这外号他就必须扛着了!若还有人不服,就等你上山找你不服!” “哦,那虎鞭可还新鲜?”俺眉头一扬,问道。 “新鲜,那老虎也被李忠大哥用马车带回去了,看着刚打死三四天的样子,脑门上一拳打死的,兄长你真是了得!”施恩敬佩的说道。 “嘿嘿。”俺咬牙切齿,这个李忠,又弄些破事,为了恶心别人,还专门去找只老虎打死了。估计这货在梁山再低调,却要受那些外号什么锦毛虎、矮脚虎的烂货嘲讽,心里也恨的上。但可恶的是把俺摁里面了。 “这人太可恶,居然不告诉俺搬家的事情。为什么要搬家?那梁山上比这二龙山舒服?”俺也得演着,就问道。 “哪赶得上这里舒服!他们把梁山当成了军营管理,口里喊着哥哥兄弟,其实皮笑肉不笑的,无趣的很!”施恩看着颇有些无奈。 “我们出来还要告假,十天必须回去再告假。上次我出来找,没找到,日期到了,我就回梁山销假再告假。二寨主宋江大哥,说若兄长你在梁山,攻打曾头市就能多一员猛将。咱们老二杨志大哥就站出来也请假出来寻找你。宋大哥允了。还又派了几人出来寻你。到底是兄长你认的大哥!” “是吗?为何要攻打曾头市?”俺心中一动,问道。 “有一个叫段景住的,说是涿州人氏,生得赤发黄须、骨瘦形粗,人称金毛犬,常年在北地以盗马为生。他说听到梁山众多好汉,名头甚响,更是久慕宋寨主之名,就想来投奔。 他跑去极北之地,盗了金国太子一匹宝马,说是头至尾一丈,蹄到肩八尺,全身雪白,毛发如丝绸一般反光,名叫\"照夜玉狮子马\",能日行千里。 他说盗得此宝马,进献给宋寨主,他就必然能入的梁山。 却没想到在路经曾头市时,遇到曾家五虎,被他们劫走宝马,只得逃奔梁山,将此事告知宋寨主。宋大哥派戴宗去往曾头市打探,回来报说曾家五虎扬言要扫平梁山。晁盖寨主听了大怒,不顾宋大哥的劝阻,亲自率军攻打曾头市。我回去时,他刚点兵走了一天了。听说走前,大风吹折了他的黄牙旗,此行不妙啊。”施恩说道 “哦。。。那宋大哥都派了哪些人下山寻找俺?”俺忽然有些明白了。 “两个猎户兄弟,叫解珍解宝,是登州来投奔梁山的,宋大哥说你打老虎上瘾,万一还在山中转悠,他们兄弟擅长穿山越岭,在山林中行走,正好来这周围山上找一找。”施恩说道。 “哦,他们是什么形貌?哈哈,他们又不认得俺,怎么寻找。”俺故意说道。 “宋大哥讲述了兄长你的形貌,说只要见到自然就能认出。那解氏兄弟二人,哥哥解珍,兄弟解宝,都使浑铁点钢叉,有一身惊人的武艺。那解珍绰号唤做两头蛇,这解宝绰号叫做双尾蝎。那哥哥七尺以上身材,紫棠色面皮,腰细膀阔;这个兄弟解宝,也有七尺以上身材,面圆身黑,两只腿上刺着两个飞天夜叉。”施恩说道。 “嗯。”俺点头,那日背着军弩弓箭,伴行晁盖的两人就是解珍解宝。 很好,都拿俺当由头。老二那心思,估计人家能看出来;这解氏兄弟是人家第二道保险。晁盖估计是完蛋了! 第67章 进了水泊的三山 “兄长,咱们回梁山去吧。”施恩说道。 “不急。你家父母的坟又迁往梁山附近了吗?”俺问道。 “不曾再迁,以后也不想再迁了,就这地儿了。青州地界不错,上次回来,我就找了个青州城外的赤松林公墓,那里风水不错,不少富户人家也多葬在那里,是个永久的墓区。以后若能下山再做良民,我就到青州落户。” 施恩眼里露出希冀光芒,说道。 “对了,我把父母葬好,就去了阳谷县、东平府,将武植大哥的那块证物骨殖找到了,盗取了回来,也葬在那赤松林公墓。” “哎呀贤弟,请受俺一礼。”俺一愣,自己大兄这块骨殖竟然还留存在官府,没被官府扔掉。大意了,俺竟然没去亲自调查一下。这结义兄弟却给俺办了此事! 俺对他叉手一礼,十分的感激。 “哎呀兄长,如何使的!”施恩赶紧抱住俺。 “真是好兄弟!不说了,以后就是至亲兄弟!”俺握着施恩兄弟的手,此时如果有酒,必须干上一壶! 俺招来骡子,收拾停当,和施恩下的山来,赶往青州,在集镇里采买了香烛元宝等一应物品,去那赤松林拜祭兄长和施恩父母。 这片赤松林果然不凡!本朝这种葬人植树的习俗,孕育了很多这样的赤松林、黑风林。有些疏于管理,有些却被整理的很好,这主要看管理林子的僧道或庙祝的责任心,拿这项职责当做修行做功德的,自然尽心尽力的维护保养这些林子。 “大宋处士武植之墓”,俺看着大树下面大兄的石碑,默祝,若有轮回,愿他早生善地,自强不息。 作为自我认证的道士,俺在墓前为大兄超度,念了一卷在泰山见玉女石像悟道时感知的道经“化身为救苦,发愿度天人。济显度幽沉。。。有念无不应,诚思即感通。。。” 在墓区化纸宝炉里烧了纸钱元宝,礼谢了庙祝太保。俺身心通泰的离了这赤松林。 俺原本认为,人这一生,除死无大事。现在看来,死,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倒真可能如李忠所说,是一个新的起点。 修心之途,再进一步。 俺和施恩找了个酒馆儿,互道离别之后的一些事情。 这就样,缓步慢行,在青州地界一直盘桓到施恩事假到期,才一起赶往梁山。 施恩说,梁山原来有四路酒店,山东路酒店,由叫朱贵的梁山元老和一个乐和的两人负责。 这朱贵俺知道,就是那个绰号旱地忽律的。 山北路酒店,由叫李立和时迁的负责。按照施恩所说,那个时迁绰号鼓上蚤,瘦小枯干;那个李立,一双红丝眼珠,夜叉嫂嫂说明显是吃人吃多了,嘴里还没有门牙,估计是被骨头硌掉了。那就是这李立了,被俺用酒碗磕掉门牙,灌了一肚子蒙汗药酒的那个犟种。 山南路酒店,由孙新、顾大嫂夫妻负责,施恩说道:“这对夫妻与那下山寻兄长的解珍解宝是亲戚,那个东路酒店的乐和也和他们是拐弯的亲戚,还有孙新的兄长孙立和顾大嫂的两个朋友邹家叔侄两个,一共八人。是邹家叔侄认识杨林、邓飞和石勇三人,他们在登州犯事后才来投的梁山。” 施恩笑道:“现在梁山上,派系不少。我们二龙山、桃花山、白虎山三山一起上的梁山,人称三山系,其实,白虎山孔明孔亮是宋公明徒弟,人家紧跟宋公明,基本不与我们来往了。倒是少华山史进与大和尚、李忠的关系,与二龙山、桃花山走的很近,才是真正的三山系。我们三山系,实力一流,在梁山上无人敢惹。登州系那个孙立武功极高,老二杨志说此人是一流高手,与他伯仲之间,因此登州系实力不可小觑。但是他们好像颇不受宋公明待见。哈哈,当然老二好似也不受晁盖、林冲他们待见。他撺掇来梁山干嘛?” 梁山山西路酒店,就由张青义兄、夜叉嫂嫂负责看守。俺自然要先去这里,就让施恩先行自去梁山销假。 “大可不必!兄长,这销不销假的又有何妨!我施恩自己的大事就是寻找兄长,我陪着你。”看来施恩对梁山没什么好感。 “那走!”俺也无所谓,此处如果太过束缚,俺上去看看就走,带着施恩兄弟一家也无不可,正好一起自在。 围绕梁山的这片水泊,乃是个东北向西南的一个类椭圆形状或长方形,形状随着丰水期和枯水期在不时变化。水泊大致是南北三百里,东西一百里的样子,一圈下来,周长八百里,所以号称八百里水泊梁山。 俺和施恩绕过水泊北边转向西南,又走了大半天,在暮色中到了酒店。 这酒店规模颇大,二三十多间草屋,高高树起的酒旗、风标;藏酒的地窖;蒸煮烤炙的厨房;拴马的棚子;住宿的客舍一应俱全。 店里有十几个伙计,其中七八个是十字坡或二龙山的老熟人,见了俺和施恩,都嗷嗷扑过来,叫什么的都有:“武二爷!”,“武爷!”,“三当家好!”,一个个赶上前见礼,又给施恩见礼,口里还朝酒店内乱喊:“老板娘,老板,出来接客了。武爷回来了!” “小的们!俺又回来了!”俺哈哈大笑,给各位老熟人抱拳回礼,一一问候。俺又是爷了,好久没听到伙计们闹嚷嚷的捧场抬爱了!舒坦。 这些,都算是张青、嫂子的家里人了,走哪里去就带哪里去的那种。俺虽然没有自己的这种伙计,但是在张青这里,俺也是家人,大家都捧这个场儿。 “呼”,一阵疾风从背后刮来,一拳偷袭。这不讲武德的肯定是孙二娘! 俺一侧身,一眼看到,果然是夜叉嫂子。只见她不待拳势走老,脚下玉环步一晃,鸳鸯腿就飞起来了,啪啪两下,在俺鼻子尖边劈过。 俺两手一拍,赞到:“好!嫂嫂生了孩子,这身手倒是更利索了!” “那是!为兄是彻底打不过她了。”已经站在俺身边的张青义兄满脸笑容的叹气。 “你本来就打不过!”俺笑道,叉手一礼,唱个诺:“武二见过兄长和嫂嫂,兄长嫂嫂一切安好!” “兄弟安好!”夫妻二人叉手还礼。 “哈哈,兄长,李忠那家伙告诉我,你张家下一代的掌门人可算是有了,恭喜恭喜!”俺祝贺义兄喜添爱子。 “同喜同喜!认你做干爹!”张青笑道。 “等你有儿女,再认你当岳丈!”夜叉嫂嫂笑道,这是在给俺逼婚? “嘿嘿,那不行,干爹可以!但俺不能让干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儿,俺这辈子只顾修行,不会娶妻,给他定其他家的。”俺回答道。 “进店进店,把儿子抱出来,给他干爹看看。” 伙计家的婆娘做养娘,把大胖小子抱来了,递给孙二娘,转身出去了。 小娃娃不到一岁,大名张山。俺看着根骨不错哦。 俺把行囊拿来,掏出一个忽律角杯送给夜叉嫂嫂,“给张山的礼物,带着遇水不沉。” “真的?宝贝啊!”孙二娘欣喜接过,在这大水泊里,她可是就怕这孩子掉水里。 “忽律,蛟也。用它的角做的,小小法器。”,俺又对傍边羡慕极了的施恩说,“你家、曹家、杨家的孩子,一人一个。不够,俺再去捉了再做。” “叔叔自己做的?”夜叉嫂嫂大叫一声,那双大眼睁的更大了,又小声问道:“你能屠蛟?还能做法器?” “福寿无量天尊。小道元心,逮个忽律,做个法器不算什么。淡定淡定,别说出去。”俺笑道。 “天爷!元心道人?!”三人先是惊得面皮一变,又大喜过望。 “贤弟功夫已经如此了得了?听江湖传闻,有一名叫元心的道人近些日子在江宁栖霞山一杖打死小养由基庞万春;一吼破玄法、一杖破飞剑,三招打死灵应天师包道乙;惊走挖地三尺朱勔、妙道二郎杨戬。传说三十多年前就名震江湖的五通妖神罗玉也出现在栖霞山,最后下落不明,传说也被元心杀死了。”张青义兄两眼冒光说道。 “都说元心是个大魔头,救走了天下英雄要除之而后快的另一个大魔头,叫黄裳的。”施恩说道。 “元心元心,只吃人心。一顿不吃,就要杀人。”,夜叉嫂嫂拍拍胸口,“还最爱吃小儿之心!我原来还担心江湖上有如此魔头,现在不担心了,嘿嘿,都是胡说八道!” 俺早就想到那些黑白两道的人物必然传那元心的恶名,没想到编的如此不堪。 “元心之名就不要传出去,能瞒一天是一天。俺武二现在绰号就是道人两个字吧。”俺对三人说道。 “那是那是。”夜叉嫂嫂在比量怎样把那杯子给张山戴上。 伙计们早已经在安排酒宴,张青一声令下,都端将上来,开喝。 席间,自然谈论起与曾头市的战事。 梁山战败,五千喽啰,折了两千;将领二十一员,回来二十。 晁盖果然死了,头上中了一箭,有毒,回到梁山,就毒发身亡。死前,指着那只箭杆上写着“史文恭”的药箭,当着众头领的面,对宋江说:“贤弟保重!若哪个捉的射死我的,便教他做梁山泊主。” 这真是把梁山当了私产了! 而且,这人明显是察觉了自己不是史文恭射死的!他怀疑宋江,他死也不让宋江当梁山泊主! 张青他们私下议论,杨志点头,朱武捻须微笑,曹正瞧自己指甲,大和尚闭目养神。 宋江拉扯着众头领,都带了重孝;小头目和喽啰们也带了孝头巾。宋江每日就领着众人举哀,无心管理山寨事务。 张青他们颇为烦躁,夜叉嫂嫂说:“恁娘!老娘的老爹死了,老娘我都没有如此戴孝行礼,去他麻痹的,再特么这么搞下去,老娘就去休,离了这鸟地方。” 所以,不出三天,那吴用、林冲就召集众头领,对宋江开话道:“哥哥听禀:‘国一日不可无君,家一日不可无主。’晁头领是归天去了,山寨中事业,岂可无主?四海之内,皆闻哥哥大名,来日吉日良辰,请哥哥为山寨之主,诸人拱听号令。”宋江回道:“晁天王临死时嘱付:‘如有人捉得史文恭者,便立为梁山泊主。’此话众头领皆知。今骨肉未寒,岂可忘了?又不曾报得仇,雪得恨,如何便居得此位?” 张青说众头领都听得面面相觑,是捉的“史文恭”吗?不是“捉的射死我的”?那箭上是写着“史文恭”,却不一定就是这人射的,栽赃陷害的事情,不少好汉做过或被栽赃陷害过,哪个不懂?都特么不是傻子! 却没人说话。 那吴用就又劝:“晁天王虽是如此说,今日又未曾捉得那人,山寨中岂可一日无主?若哥哥不坐时,谁人敢当此位?寨中人马如何管领?然虽遗言如此,哥哥权且尊临此位,坐一坐,待日后别有计较。”宋江道:“军师言之极当。今日小可权当此位,待日后报仇雪恨已了,拿住史文恭的,不拘何人,须当此位。” 如此,现在梁山就是宋江做主。 他一做主,先把“聚义厅”改叫“忠义堂”,话音落下,就见众头领面露异色,赶紧解释说,众兄弟都因义气而来,此忠,非忠君之忠,乃是忠于梁山、忠于大家之忠! 于是,众头领转颜为笑。 宋江就把梁山重新规划,各头领重新分配了管辖地方。夜叉嫂嫂把俺的熟人们分配的任务告诉俺了,居然把俺也算在里面了。 二龙山老五张青、老六孙二娘他们夫妻自然还是这西路水边的酒店,作为眼线,打探消息,迎接好汉往来出入。 二龙山除了老四曹正,老大鲁智深、老二杨志、俺、老七施恩四位都归入前军寨内。宋江给前军寨排的位,第一位李应,第二位徐宁,第三位鲁智深,第四位武松,第五位杨志,第六位马麟,第七位施恩。。。不但前面给弄了两个压着,居然把老二和俺这个老三给调换了一个位置,这宋江也不待见杨志?或是那吴用进言?反正是给老二和俺插了一根刺,嘿嘿,麻痹的,俺还没来,就算计上了。。。 老四曹正被安排在山后两个小旱寨:左寨,王矮虎、一丈青、曹正。。。这明显是找老四事儿啊,大家在青州落草,二龙山与清风山可是不怎么对付。 山后右寨,朱武、陈达、杨春。这三位就是少华山三位当家。 桃花山的李忠、周通两位,被安排在鸭嘴滩小寨内,与邹渊、邹润叔侄一起把守。 嘿嘿,张青说梁山这岛,除了山前南面金沙滩、山后北面鸭嘴滩能接驳船只,其他地方都是直立的山壁,梁山是不高,最高处也不到百丈,但是四周山壁都在几十丈高矮,所以,一般高手也爬不上去。 那山后的鸭嘴滩,面积小,背后山又高,外来入侵根本无法大规模安排兵力。。。就是一鸡肋之地。 李忠可以,随了他的愿了,真是低调。 史进被安排在左军寨内,第一位林冲,第二位刘唐,第三位史进。 第68章 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 翌日,出发去梁山。张青安排船只。 俺在外游历这两年多,在大江、大湖、运河上也见识了各种船只。 那设有一间一间的舱室,船四壁开窗户,像房屋一样,上面带有栏杆,彩绘华美,还用帘幕装饰的是客船。客船有大有小,有只在一座城中转悠的短途小客船。有只运载客人不拉货的中型客船。这些客船,线型窄而长,客舱宽敞整齐,客舱阳光充足,空气流通。桌椅床铺,可以休息餐饮,设备相当齐全。船头甲板又帐篷或凉亭,供客人浏览山水之美。 还有客货两用的船,外观造型优美,线性光华顺畅,中间宽,两头稍微狭窄。比较圆短,好像三间大屋,客舱在甲板上面,装饰的彩绘很华丽,上下船用梯子。这船装载量说能载万石。 那底平舱浅、铁头黑艉的是漕船,别看它们吃水不深,就是这种成群结队的漕船多装快运的运送粮食、各色生活物资从运河供给各大州府。 比漕船小一些的,造型更简单的,灰突突的是小货船,运载量小,专门运载盐巴、柴炭、砖瓦石灰,是各城中水道内用船。 棚顶有晾衣杆,晾晒着衣物、咸鱼的是家船,是全家老小住在船上,以船为生的水上人家的家船。 那单人独桨划动往来的是小舢板。 那些甲板上有成排兵丁持械守卫的就是战船。战船好多种: 那船体分三到五层,船上建楼,楼顶到水面约有六丈,连帆能达十余丈的就是楼船,外观巍峨威武,船上列矛戈,树旗帜,宛如水上堡垒。 那船身上安装着车轮桨的都教叫车船。 船身旁设四轮,每轮八个叶片,动起来十分轻捷的车船叫飞虎战舰。 那两侧船身开窗漏出车弩的就是弩船,装备着四具八牛弩,是现在主要的远攻战船,可以发射火球。 还有稀少的两侧船身开窗漏出火炮的就是炮船,装备着火炮四门。 听说海疆还有三十丈长,五层甲板,装有十多门火炮的三桅巨舰。 还有火船、快船等。 施恩说,梁山有位船匠出身的好汉,叫孟康,善造大小船只,还擅长水陆两处作战,一手弩箭用的利索。他现在手下有百十号人,专管造船,梁山水泊里的战船已经不少了。 难怪,已经影响到水路运输,惹到了极北之地的金国。 调来的船只果然崭新,坚固且轻巧,载上俺和施恩,还有俺的骡子,只用两个使船的喽啰,扯起风帆,快如奔马,向金沙滩驶去。 俺和施恩背着手站在船头,看着湖泊景色。一路上多见茫茫荡荡,尽是新发的芦苇蒹葭,已经露出水面一尺多高。 看来这水泊不少地方水并不太深。 不到半个时辰,俺就看到天边出现陆地,施恩指着说道:“兄长,前面就是金沙滩,后面是好大的一片平地,日常就做练兵的校场。” 俺看见那沙滩前面一大片荷花荡,新荷叶都还不大,却染绿了这片水面,等到夏月花开,会是一番好景致。 那滩头一带都是一排排发了鹅黄嫩芽的垂柳,这景致也是甚好! 一条长长的栈桥伸进水里,桥头站着一人。 船还远远的,那人就挥起手,笑眯了眼,大叫道:“兄弟,武松兄弟!可想杀为兄了!” 看来嫂嫂酒店里的喽啰有老宋的耳目啊。 俺也早就看到那是宋江宋公明。 这些年、这些月,这几天,无论俺自己想到的,还是俺听到的关于宋江的坏处、坏话,在这一刻,俺都觉得无所谓了,哪怕他真是一位小人,哪怕他刚火并了晁盖。 这位哥哥,真是惯会做人,就凭他一贯如此对俺,从未亏待了俺,俺就由着他,只要别算计到俺的身上! “哥哥!兄弟俺回来了!”俺挥手大叫一声。 船还离着栈桥还有十丈,俺对施恩说:“兄弟,俺先过去,你却不急。”就飘身而起,如大鸟一般掠过水面,来到宋江面前,叉手一礼,喊到:“哥哥,俺武二回来了!” 宋江伸手握住俺的双手,连说:“兄弟啊兄弟,沧州一别,千难万难啊!我宋江险些就看不到武松兄弟了啊。”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俺也觉得心酸,眼前这人,有四十岁了,小小的身躯,却也受了好多的委屈!这一时刻,俺仿佛看到了俺的大兄武植。 “兄长!你在江州受罪时,俺武二却不知晓!只在兄长上了梁山后,江湖上传闻,俺才知道兄长遭了大罪!俺颇感惭愧啊!”俺感叹道。 “我自百无一能,虽有忠心,官场上却不能得进步。杀了阎婆惜,一步踏错,步步荆棘。沧州后我辗转青州白虎山、清风山,最后被发配江州。在那里,哥哥我心中郁闷,喝醉了酒,不该在那浔阳楼墙上写下了心中抱负!喝酒误事啊!我还曾经劝兄弟你少饮酒,会误事!我自己倒把自己给误了!多亏众弟兄拼命,才有幸从江州脱得性命。上了梁山,又靠众兄弟们帮扶,哥哥帮着晁天王做了几件事情,壮大了梁山。”宋江拉着俺的手,把他的经历从头备细告诉了俺一遍。 “如今晁天王归天,众弟兄一致扶我做这梁山的第一把交椅。我压力大啊!我要让梁山人马吃饱、穿暖;我要让众兄弟有个将来。压的我想找人说话却开不了口!你刚来这梁山,我却能对你说说,你也不会嫌弃怪罪于我!你看如果得了朝廷招安,我们便降了如何?日后众兄弟但是去边上,一刀一枪,博得个封妻荫子,久后青史上留一个好名,也不枉了为人一世。” 俺看着眼前这人,五年未见,比沧州时衰老了许多,头发有不少白的了,眼角的皱纹也不少了,脸颊上还多了好大一块儿金印。此时,他正眼巴巴的仰头望着俺。 这让俺如何回答? 若俺还是那个没有被张都监陷害之前的武松;或者再进一步,俺在十字坡化装成头陀去往二龙山路上,还没有体悟内功前,宋江老兄遇到俺,若提起招安之策,俺必然欣然响应,去二龙山潜伏爪牙,等待招安。 但是,现在晚了。俺何苦去那腌臜官场受那些鸟人的不自在?哪怕需要修心,俺也不打算过的不畅意! 再说,哥哥啊,你真是拿我当自己人?一见面就抛出如此私密心事?俺也不是五年前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了,虽然面目不变,以后估计几十年也不会变,但是俺也是三十岁的成年人了。 “哥哥,不如你来做这天下的皇帝!”俺没回答他,想到了李忠说的那匹踢雪乌骓,就提了另一个建议。 “哎,那如何能够!兄弟你不要玩笑!”宋江自己呵呵笑了,“你看我脸上这金印,如何做的皇帝!” “哥哥,你仔细看我的脸!”俺笑道。 “兄弟,看什么?你没变化,还是五年前的样貌!哎!我听说你被发配了两次,你这脸上金印哪里去了?!”宋江惊奇的问道,声调都不由的高了,不由得抬手在俺脸上摸了几下。 “哈哈,哥哥,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俺从腰间皮囊中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宋江。 宋江颤抖双手打开,里面是一张纸和两小瓶药。他展开那纸看了,整个身子不禁哆嗦起来。 俺把安道全的方子和俺的方子结合在一起,弄的新办法。这个方法更简易快捷,主要是因为俺有了法力,三日施针一次,只要施针六七次即可,其他时间敷药和服药,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消除金印。 “这是俺得来的消除金印的方子,和俺配好的药物。俺脸上的金印就是俺自己消除掉的!俺这几年修道了,现在绰号道人,道人武松!哈哈,也学的几手针灸的医道,哥哥如果放心,一个月左右,俺给你治好这脸上金印!”俺笑道。给宋江和杨志治好金印,是俺早就打算好的,都是哥哥,俺就尽这一份力! “放心!放心!感谢兄弟!多谢兄弟!这脸上的金印一直深刻我心上啊!刻的我喘气都累!”宋江哈哈大笑,甚是愉快! “俺有同感!哥哥,俺可是被刺配两次,脸上一左一右两个金印!所以就想法弄掉它!”俺陪他大笑,当年俺消这金印,也想有人能陪俺畅笑一场。 “兄弟!好兄弟!我能用此方,其他弟兄能用吗?”宋江希冀的问道。 “俺既然交给哥哥,就是让哥哥你拿去用的,你说他们用的,那就用的!”俺给他想要的答案。 “好!好兄弟!”宋江大叫道。 “哥哥不妨考虑一下自己做皇帝!当然,哥哥若想招安,俺就助你招安!不过到时候功成,就任俺这些不想招安的自己离去就行。”俺转回刚才话题。 宋江沉吟一会儿,说道:“好!兄弟!我就知道兄弟你无论如何都会助我!我这心就放下了大半!” 说完这话,他仿佛松了一口气。 “哥哥你把俺武松看的太重了,俺可没有那么厉害!”俺笑道,若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俺就一小县城的无业浪荡子,根本入不了宋江这种衙门里积年干吏的眼。 “哎,兄弟,你如此英雄,必定做得大事业!听愚兄之言,记住这句话!我宋江的眼睛,惯会看人!”宋江笑的见牙不见眼。 。。。 “呔!武二!你一跑两年多!还知道回来!看打!”远远一声爆喝,一个胖大的身影从远处往栈桥这边奔腾过来!他身后还有几道身影急驰跟随。 “哈哈!”俺大笑,对宋江说:“哥哥,俺先去会会鲁大和尚。” 说吧,身形一晃,就在栈桥前迎上鲁智深,他大吼一声,一拳当胸打来。 俺左手硬格,右拳进步搬拦捶。鲁智深树左肘拦挡,右腿进步别住俺腿,如同暴熊一样,用膀子来靠俺的胸口。他这一膀子曾靠倒过五台山上的大木山亭!如今年龄虽然大了,功力却更深了几倍!这么短的距离竟带着猛恶风声。 俺用腿一别他的腿,左手拂上他的膀子,一圈一抹,卸掉他的劲道,将他身子引过身前,右手成爪抓他后颈肥肉。 “嘿嘿,”鲁智深闷笑一声,撅腚来撞俺小腹。俺右手按向他的后腰,他身子一扭,左肘已经探了过来击俺腰肋。俺左腿一钩,钩住了他的左脚后跟,向前一抛,大和尚来了个一字马。 “啊呀!”这姿势对他来说,甚是艰难。“停!不打了!” “那不行!”俺扫腿踢他屁股,这人双手撑地,两腿一收,向后一挺,避开俺的右脚,然后腾空前翻,立地后左腿一个后划扫堂腿,转过身子,给俺来了个双拳窝心顶。俺也双拳齐出,“啪”的一声大响,两人一起后退两步,都大喊“停!” “哈哈!吾师功力更加深厚了!”俺叉手一礼。 “哈哈,却赢不了兄弟你!”鲁智深也笑着拱手回礼。 俺笑着,又给站在傍边看热闹的杨志、曹正见礼。边上还有一青年,向俺叉手不离方寸,大声说道:“久闻鲁大师和李忠师傅说起哥哥大名,史进拜见武松哥哥!” 这就是史大郎了,老鲁说他好,李忠那厮也看好他,看这架势,已经是个一流高手的模样了。 俺赶紧叉手回礼:“见过史进兄弟!俺也听大和尚说你好,你那李忠师傅更是夸你。” “哼,李忠那厮也就运气好!”鲁智深逮住机会就嘀咕李忠。 “哈哈,史进兄弟,大和尚那是纯粹吃醋,估计他是想做你的开手师傅。”俺笑道。 “还是打虎武松贤弟知道我!兄弟,打虎将哥哥我来接你了。”李忠用一种猥琐的样子出现在远处,夸夸的跑过来了。。。 恁娘!这厮是这样低调的?纯粹在恶心别人,他那张脸其实不难看,但被他故意用些手段这么一弄,尖头骨脸的,颇为猥琐。 “打虎将老兄,又见面了!”俺给他叉手一礼。 “哎哎哎,都说了,不要多礼不要多礼,麻烦!见礼见礼。”李忠一边说着,一边也叉手还礼。 “走走走,兄弟先随我去忠义堂,给晁天王上柱香。”施恩已经陪着宋江走了过来,宋江一把扯住俺,说道。 好吧,听他的。俺就跟各位弟兄说一会儿再见。“同去同去!”鲁大师叫道,于是同去。 一条上山的通道从金沙滩延伸到山顶,路上设了几道关口,都有好汉把守。这梁山好似一个铁桶形状,山顶的面积不小。 一杆九丈五尺高的大旗杆立在广场中央,上面竖挂一面三丈长,两丈宽的巨大杏黄大纛旗,纛旗上“替天行道”四个黑色大字。大纛后面一箭之地是一座大殿,红底匾额上三个金色大字“忠义堂” 进入之后,只见大殿后面中间位置设个神主,上写道:“梁山泊主天王晁公神主”,一枝大箭,也供养傍边,俺一眼看到上面“史文恭”三个小字。。。 俺走到供桌前,守护的小头目递过来三根刚点燃的线香,俺接了,举到额前点了三点,然后先中后左再右把香插在神主前的香炉里,最后稽首一礼。 “福寿无量天尊。” 这晁盖也是个人物,很可能也是那地下黑窖里来的,又是梁山第二任大头目,俺给上个香也是应当。 “这位好汉既然上了梁山,怎的不给天王拜上三拜?”身后一道粗豪声音高声叫道。 ilwxs.com 第69章 故人把酒话是非 哎吆,这是有人挑理了啊。 俺转身,只见这忠义堂里又进来几位好汉,说话的那位,七尺以上身高,身体壮硕,披着麻衣,敞着衣襟露着黑黝黝的胸膛;一张紫黑色儿的阔脸,左鬓边一搭巴掌大的朱砂记,上面生了一片黑黄毛。这人的须发是褐红颜色儿的,似是带着异族血统。 看这位的脸上胎记,倒是和老二能凑成一对儿青红搭配!应该是老二所说的,与晁盖一起夺了他生辰纲的赤发鬼刘唐。 难怪,这人是晁盖的嫡系小弟,李忠说的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的铁哥们儿。 这是纯粹对俺不满?还是拿俺做幌子要搞宋江?! “福寿无量天尊!俺此前也跪地拜天地,拜父母,拜俺兄长,也拜过几位义兄义嫂义弟,却从未跪过别人!这两。。。”俺看着这个家伙说道。 “你跪不跪别人管我鸟事!既然上了梁山,入乡随俗,你就要按梁山的规矩,给天王哥哥磕头拜拜上几拜!”刘唐大嘴叉子一咧,打断俺的话,哐哐几句呛出。 “福寿无量天尊!说完了?这两年,俺做了道人,从此后俺只拜天地,不跪凡人。”俺盯着这个家伙说道。 “你!”刘唐暴怒,挽袖子来殴打俺。 俺笑了,眼角瞧见身边的杨志也笑了,鲁智深皱着眉头,曹正扬了扬眉毛,施恩瞪起了金眼,史进抱起了膀子。 “刘唐不得无礼!”这时,和刘唐一起进来的一位开口说话了。 俺转眼看他,这位四十五六岁年纪,却不显老,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也是七尺左右身高,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身月白色黑边儒家样式直裰,腰系一条素白丝绦,上面插着一把孔明鹅毛扇,下面白袜麻鞋。 这位一开始不说话,现在才开口,看来是个阴的,这种人不可交往。 “武都头海涵,不要与这粗人一般见识。”这人拱手对俺说道。 “福寿无量天尊。道人武松给这位先生见礼。都头已是过眼云烟,不提也罢。”俺稽首还礼。 “不打不相识!都是弟兄!来,加亮先生,刘唐,二郎、五郎、七郎,这位是景阳冈上打虎的武松武二郎。武松贤弟,这位是吴用吴加亮先生,这位是刘唐兄弟,这三位是阮氏三雄,二郎、五郎、七郎。”一直对着晁盖神位低头默祝的宋江仿佛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开口。 这个刘唐也幸亏没有骂出口来,自然是打不起来了。俺就与黄泥冈组合、梁山二代元老的这五个人互相拱手、稽首,然后各自离开。 “就这么上了梁山,与这些人凑在一起,很爽吗?”俺笑嘻嘻的问杨志。 “刚来还挺别扭,现在爽快了许多。”杨志咧嘴一笑。 看来,晁盖死了,他很是高兴。 “走,今天必须找地方快活快活!这些日子笑不得、喝不得、吃不得,洒家都要变成三不得和尚了!”鲁智深嚷嚷道。 “去哪里?这山寨就一个大食堂,由那铁扇子宋清管着,他最听他大哥的话,这些日子可不敢收钱做小灶,哪来的酒肉。自己家里那小柴炉小锅,只够娘儿们烧水煮个蛋吃。”杨志闷声说道。 “去我那里!我在鸭嘴滩那里弄了个临水小筑,清净爽利。嘿嘿,酒肉不用担心,孙夜叉能不给武松兄弟准备好?是不是施恩兄弟?”李忠贱兮兮的说道。 “牛!李忠大哥神机妙算啊!今天酒肉足够。”施恩对李忠一竖大拇指。 “嘿嘿,武老二对他夜叉嫂子可是最亲!肯定会先去看她夫妻两个和张山那小娃娃!母夜叉对武二可是比对他男人还好,当亲弟弟待,能不给准备好酒宴?就你们这帮吃货,跟着武二混吃混喝吧。”李忠嗤之以鼻。 “有本事你别跟着混吃混喝!什么玩意儿!好像是你这吝啬鬼准备的好酒好菜一样!”鲁智深直接贴脸开骂。 “武松兄弟,他骂我!”李忠脸一皱,立即告状。 “哈哈,你打他!”俺笑嘻嘻的劝他动手。 “呃,算了!不能伤了和气,是不是老鲁。”李忠顿时嬉皮笑脸。 “切!就看史大郎面子,自然不会打你!”鲁智深嫌弃道,然后大手一挥,“走走走,鸭嘴滩那什么什么小筑?” 施恩就转身回金沙滩去,坐那船上去鸭嘴滩安排酒宴。 俺先到杨志、曹正家,拜见两位嫂嫂,看看他们儿子,送上水里护身的忽律角杯。 一番热闹后,大家抄小路去往后山崖下的鸭嘴滩,这陆路去那里真不好走,山势陡峭。可见这鸭嘴滩守不守的就无所谓,根本无法大规模进攻山上。 几人穿过营寨,直接进到一个竹木搭建的水上凉亭,已经三面拉上布幔,只留下对着湖面荷塘的那面。 亭子里有一张能坐十二人的大圆桌,围着桌子的是十二截儿一抱粗的树干,显然是当做凳子。 施恩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酒肉。山匪圈子里自然不能像扬州盐商圈子里那样费心思,没啥精致的菜式,都是大鱼大肉。 三四十斤的烤全羊一只、六七十斤的烧猪一只、四五十斤卤煮的大块儿牛腱子肉、烧鸡十只、烧鹅十只、十斤的鲤鱼烤了十条、一大篮子拳大的蟹子,中间小火炉上一个大罐子,正热着甲鱼汤。六坛二十斤装的即墨老酒,外加几块生姜,十几头大蒜。 “八天了!按说晁盖的头七过了,为什么还不宣布解禁,这山上一个个吃肉的货,嘴里能淡出个鸟来!”李忠笑嘻嘻的说道。 然后拉着他身边的一个壮汉,对俺说:“武松兄弟,这位是周通,人送外号小霸王,咱们桃花山的开山老怪!” 那壮汉对他嘻嘻一笑:“哥哥莫要调笑!”然后正色立好,对俺叉手一礼:“武松兄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俺赶紧叉手还礼,连道:“周通哥哥,久仰久仰。” 这周通,头戴撮尖干红凹面巾,左鬓傍边插着一枝粉色的罗帛象生牡丹花,身穿一领挽绒金绣绿罗袍,腰系一条销金包肚红搭膊,脚上一双对掩云眼牛皮靴。身高八尺,微黑的大脸蛋子,一双重瞳,黑须如戟,说话声音甚是洪亮。 跟俺见礼之后,他就在鲁智深身边晃来晃去,显摆他的衣服。 “你这厮,总喜欢穿你那天娶妻时的打扮!还好意思乱晃!”鲁智深嘲笑道。 “嘿嘿,智深哥哥,你那天跟俺老丈人想棒打鸳鸯,你洞房里痛殴俺一顿!也就是俺比那个镇关西抗揍,你打不死俺,要不俺那媳妇早就跟你拼命去了!她可一直记着!说无论哪天要见到你,就叫俺穿这身衣服!气气你!她给俺做了十套这样的!”周通狂笑道。 “就是,咱们桃花山向来不欺压良善,人家周通从几匹狼嘴里搭救了刘桃花小娘子,就两情相悦,生死不移。但是那老丈人桃花庄刘太公却推三阻四,总想拆了两人。你却听信一面之词,助纣为虐,不但打了人,还想让小霸王折箭为誓不娶刘桃花,结果被人家刘小娘子冲出来给撅了一顿丢了面子。嘿嘿,那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甚是好看啊!”李忠嘿嘿直笑。 “。。。你们这对男女!不稀得理你们!喝酒喝酒!”鲁智深这才知道这周通为什么总穿这身衣服,不禁又气又笑,无言以对。 二龙山、桃花山,就缺张青、孙二娘夫妇两人,其他七人和半个少华山史进,按年龄分大小落座,鲁智深、杨志、曹正、李忠、周通、俺武二、施恩、史进八个人,另外半个少华山的朱武、陈达、杨春三人,心性上却是合不起来。 酒席桌上,鲁智深最大,由他领酒,举杯唱个祝酒喏,带着大家一口饮干。 三杯过后,互道分离后的诸般要事,唏嘘慨叹赞美。 又说起上梁山这件事,自然就拐到与呼延灼打斗。鲁智深说道:“这个呼延灼,两条钢鞭使动,防范严密,龟壳一般。听说他擅长指挥铁甲连环马,如臂使指,是个人才。现在梁山闹的大了,不像咱们二龙山时了,呼延灼这种能带兵打仗的,定当被重用!老二你却也可以试试。” 杨志说道:“洒家这些年气运不济,不得志。这兵练的就少了。在二龙山上,咱那些喽啰也挑无可挑,本部兵马就弱了不少。那晁盖又不待见洒家。。。现在宋江上位,却依然信重吴用,嘿嘿,估计洒家仍然要坐冷板凳的。” 李忠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你想出力,自有你出力的时候。喝酒!” 于是,开始划拳喝酒。 酒席间,大家还探讨了一下人生男女子孙大事:现在就花和尚、打虎将、道人和九纹龙没有娶妻生子了。 花和尚说,女人如老虎,生啥生? 道人说这辈子要逐道,不打算娶妻。 打虎将很犹豫,说再等等。 九纹龙说何必单恋一枝花?绝不在一棵树上吊死而放弃整片森林。 花和尚一竖大拇哥说,史大郎有洒家俺年轻时的风范!然后大家嗷嗷起哄。 李忠笑道:“史大郎你要小心,少年青年要戒之在色!千万不要在栽在女人身上。你在华州,为一女人打抱不平,被逮进大牢。若没曹正和鲁和尚,你就废了。你看这梁山上,在女人身上吃亏的还有几人?咱先不管这女人是否无辜,宋江、林冲、杨雄、雷横,哪个不是因为女人而落草?包括鲁和尚、武道人也都特么算!老鲁为金翠莲打死镇关西,为刘桃花要打死周通。对了,周通因为抗揍才没有因为女人而死!武二因为杀了潘金莲而开始走背字,武二也说那张都监拿家养娘设美人计害你。呵呵,这山上,以后还会有因为女人而倒霉的。酒色财气,能看开的又有几人?你看看你们这群酒鬼!” 众人听了,一齐捉拿他给他灌酒,嬉闹一阵,就又说起女人。 梁山上的三个女人自然先被议论。 孙二娘是自己人,且这两年功夫涨的厉害,与人切磋,鲁智深、杨志都有些打怵,怕一不留心反被她赢上两招儿。其他几人都避之不及。而且自从上了二龙山,相夫生子,外貌人品都端庄的很,让人说不出一二来。 顾大嫂,年龄比孙二娘还小,却更肥壮一些,浓眉大眼,胖面肥腰,比那东京城里相扑为业的女子还要生猛。 “这女子不是善茬,却有计谋,胸中丘壑不少,还能决断。我看登州几人,顾大嫂才是中心人物。”曹正点评道。 “对。孙立那人只负责武力,策划还是这女子。”史进在一边赞同。 “这孙立孙新兄弟外号叫什么病尉迟、小尉迟。那尉迟恭就那么厉害,哼哼,不见得啊!被打成人彘不一样嗷嗷求饶?”李忠没好气的嘀咕。这人见过尉迟敬德?被打成人彘?不可能! 那扈三娘,却口碑不好。座上几人都颇为鄙夷。 “听说打完祝家庄,那个黑旋风李逵打进扈家庄,要砍扈三娘他哥扈成,扈成跑了,李逵就砍杀了扈三娘爹娘,一门老幼尽数杀了。这扈三娘却从了杀父仇家,入了伙儿了!”施恩叹道,“这父母之恩就抛到脑后,这人能如此不堪吗?” “这女人本身就是一黄毛不良少女,又害病了,得了撕的割耳膜综合症,如此而已。我就是纳闷,宋江就是要嫁这女人,也应该把她嫁给擒拿她的林冲,却非要把她嫁给王英这矮子!什么心态?昂,心理变态吧!”李忠说道。 “啥症?割耳膜?”众人一头雾水。 “嗨,我老家土话,就是说受虐狂。却特么虐待,越听话。我说,大家说说,为什么把她嫁给王英。”李忠摆手说道。 “人宋江一言九鼎呗,说要给王英赔个媳妇就赔一个!”周通说道,“都特么拿俺跟王英那货相提并论,他一色鬼,俺乃纯情好吧。” “嘿嘿”,众人就乐。 “一丈青是啥意思?”史进问道。 “山东独有的一种罕见毒蛇,一丈长短,青黑颜色,红色蛇信子。传说成妖后,能长出九条蛇尾巴。”周通解释道。 “嗯,还有一种更罕见的,叫满堂红,大小相似,颜色赤红,蛇信子是青黑色。相传能活的年纪久远的,能生九头。”俺说道。 “嘶,这外号比俺这九纹龙厉害啊。”史进倒吸了一口凉气。 席间,俺把要给宋江和他一起治疗金印的事情告诉杨志,这人欣喜若狂,端起酒来连打了两圈儿,愣是越喝越精神!原来这个人郁闷,只喝一点儿就醉,高兴了却总喝不醉!神人也! 杨志兴奋的说:“这梁山上,真被刺配的其实没有几人,武松贤弟也是神人,被刺配两次,脸上两个金印,本应为梁山第一!洒家被刺配大名府,金印上也比他们多了一个字,当为第二!宋江刺配江州;还有林冲、朱仝两人都是刺配沧州。但是最厉害的,事实上的第一,是一个叫裴宣的,被刺配沙门岛!沙门岛,那地方就在李忠贤弟这鸭嘴滩搭档邹家叔侄他们老家登州的海上,乃是最险恶的发配地,有去无回,凡是被发配在那里的都被弄死在岛上!得亏在发配路上被邓飞、孟康两人救了。这裴宣不知道得罪了谁,他绰号铁面目,那金印就刺的老大,能遮住一半的脸,这得顶得上多少个金印?少说能顶七八个。。。这人似乎有胡人血脉,生得肉白肥胖,皮肤越白,那金印就更显得铮青狞恶。。。洒家上梁山见过这人几次,就没见过他笑过。” “跟你一个锅里吃了六七年饭,洒家也没见你笑过几次!”鲁大师不愧为鲁大师,关键时刻怼了杨志一句。 “呃。。。以后洒家多笑笑?”杨志端着酒杯目瞪口呆。 “嘿嘿。”李忠憋不住,笑出声来。大家都扭头喷出口中酒,放声大笑了起来。 第70章 抹金印弃雷锤 深夜,俺跟施恩回他家借宿,俺的骡子早已经被施恩安置在他这里了。 第二日,施恩领着他娘子来拜见俺,这女子乃是青州一个乡间财主家的女儿,通文识字,知书达理。因为生的标致秀美,惹了采花贼注意,被劫掠出家门,幸亏了施恩出任务刚好遇到,结果了那贼。因此与施恩婚配。两人颇为般配恩爱,此时肚子也显怀了。 俺作为大伯子,交代了几句,送上礼物,那忽律角杯子自然不能忘了。 山寨给俺安排的两间房子的小院子就在施恩旁边,已经打扫干净。俺就搬了进去,黑骡子收进前军寨马棚,有专人负责喂养。 这一日,俺收拾的一切停当。到了夜间,李忠还给俺送了一担包装严实的金银。 第三日,宋江派人来请俺,去忠义堂与梁山众头领见面,俺和施恩一起过去。只见大堂里,高矮胖瘦,僧道文武,丑陋俊秀,数十号好汉三五成堆的站在那里。 李忠说过梁山决策层是宋江、吴用、公孙胜、柴进、李应、朱武六人,前面三人决策,后面三人参谋。现在,宋江站在前面,吴用和一个八尺蛇糕,八字眉毛的道人站在两边,这道人应该是公孙胜了。李忠说这个道人有真本事,更有个厉害的老道做师傅。 俺瞅了公孙胜一眼,他回了俺一眼;俺向他稽首,他也给俺稽首。 行,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互不打扰,就是最好。 宋江咳嗽一声,大声说道:“众弟兄,肃静!我这里要说话了。今天聚集大家前来,一是宣布,为晁天王后事禁止娱乐的禁令解除,一切恢复原样!晁天王神主将移到到忠义堂后面小厅,等抓住史文恭报仇雪恨后再另行安排。” 众好汉听了,乱糟糟纷纷开口,“知道了”,“好”,“早该如此”,“没事了?”,“第二件事是啥?” 宋江面露笑容,说道:“肃静肃静!都别吵吵!第二件事是咱山寨,又增一位好汉,景阳冈上打虎的武松,来武松兄弟,上前来露个相,跟众弟兄们认识认识。” 俺走上前去,稽首施礼:“福寿无量天尊!道人武松给各位好汉见礼了!” 底下好汉们乱纷纷的回应,“回礼回礼”,“给道长回礼”,“武松兄长好!”,“好汉子!”,“这就是武松?”,“这身板果然壮实!”“这人也应三十多岁了吧?看着怎么如此年轻?”。。。 俺六感敏锐,一一记住了各位好汉的反应,却没看到吴用和那个听说挺能闹腾的李逵。 “好!今日晚间设宴,大家再一起畅饮。现在,都散了吧。林冲、朱仝、裴宣、杨志,跟我一起走,武松兄弟,今天可以吗?” 俺知道他是想早治疗脸上金印,便回道:“可以。” 杨志、林冲和两个不认识的走了过来,一个白皮高鼻,半张脸上满布着一个硕大金印的肯定是那个铁面目裴宣;另一个,身长八尺四五,颌下一部一尺半长须髯,面如重枣,目若朗星,好似关公模样,这个就是那朱仝了,绰号美髯公。 “四位兄弟,武松兄弟能治脸上金印,今日就开始给我们五人医治,一个月左右,大家就都能治好!清清白白做人!哈哈哈哈!”宋江双手一挥,意气风发的说道。 杨志已经知道,却仍然略有激动;其他三人神色变幻,面皮抖动,“果真?公明哥哥?”,“真的?武松兄弟?”,“多谢公明哥哥,多谢武松兄弟”,“如此可太好了!”,“能拔除这诛心之印,甚是畅快!” 三人乐淘淘的说了不少言语。 宋江就居住在忠义堂后的东面一列厢房,军师吴用也住在这里。 几人跟着他到他住处,以后就在治疗。 因为只准备了两人的药,今天先开始一起用,俺就请宋江派人开始备药,明天药到了,俺就能配好所有人的药。 “俺这个方子,按个人体质,有的快些,有的慢些,但都会在一个月左右,就能治好。谁先开始?”俺准备停当,捏着跟牛毛金针,问道? “洒家先来,这小针寒芒闪耀,大家先看看,别害怕昂!哈哈。”杨志高声说道,他现在有儿子,仇人头子还死了,心情愉悦,不复先前倒霉模样。 “行,来,躺在这里。” 这厅里按照俺的要求,已经搬来五张行军床。 杨志躺倒,俺用消毒的药水先给他金印上擦拭了,一针扎下,法力从金针荡入皮下。 “嘶,凉热激荡,颇为酸麻。”杨志咧嘴说道,那四人不错眼的看着。 俺弹了一下那金针,然后插第二根金针,一直插了九根,然后请杨志灌下一斤药水,就躺在那里,直到尿要憋不住了再告诉俺。 “下一位哪个来?”俺问道。 “我来。”宋江笑嘻嘻的说道。 “哥哥躺好。” 第三个朱仝,第四个林冲,第五个裴宣,他的脸上,俺给扎了三十六根金针。 治疗的时候,不少好汉来找宋江汇报,主要是想看热闹,吴用和李逵却一直没来。 等哪个憋不住了,俺就给他起了金针,让他去解手,回来,金印上敷药,三天后再来这里治疗,治疗期间,禁止饮酒。 半天就治疗完毕,俺刚回住处,李忠就扯着鲁智深来了,嚷嚷着和尚不识好人心,让俺给他评评理。 “这和尚还挺喜欢骑匹白马跟人打斗,他又是双手的器械,他那根禅杖,将将才七尺长,两手抡,短了;一手抡,他又不太会。人家呼延灼,两根钢鞭,一根十三斤,一根十二斤,且都是四尺长,两手伸直了,胸膛、手臂、钢鞭何在一起,一丈六范围内可以够到!”李忠说道。 “我说,他应该弄根更长的家伙事儿,至少一丈长短才行。他不是一直嫌弃他这条水磨禅杖才六十二斤吗?不正好弄个八十二斤的,跟关公那把大刀一样。” “这和尚还不乐意,说我跟他讲的兵器样式不好看,故意搓弄他。” “什么样的兵器式样?”俺在扬州就听李忠说过一嘴,他要帮鲁智深弄兵器。 “这鸟人说的是和尚寺里有一种方便铲,让洒家打造一把这种铲子扛着!洒家自然见过那东西。那玩意儿是僧人出行,在路上见到死人死狗,挖坑掩埋的器具,着实晦气!本来,特么江湖人物见到和尚就嫌晦气!洒家再扛着把这玩意儿,岂不是晦气加晦气?这鸟人岂不是故意消遣洒家?”老鲁气哼哼的嚷嚷。 “你这秃瓢,根本不听我把话说完!毛糙急躁,别人称呼你吾师吾师的,你特么也好意思答应!真拿自己当高僧了?大字不识一个!”李忠恼的开始人身攻击了。 “哈哈,鸟人!洒家我可不是鲁达那会儿了!洒家现在不但识一两千字,洒家还会写上几个呢!你们一个个的都爱在墙上写个反诗、表个心态啥的,就你李忠说的,都在装好大的勃意!洒家哪天也弄几个偈子,逮空儿写人家墙上,看看洒家到底是不是大师!”鲁智深见李忠恼,他反倒不恼了,乐呵呵的气李忠。 “切,憨熊,熊二一样!”李忠嗤之以鼻。 “那还是让忠哥把他想的兵器样式说完,咱们听听。”俺虽然见这两货斗嘴可笑,但也好奇李忠心念念的那把兵器是什么样子。 “老三既然开口,那行,你这鸟人快说!如果果真是消遣洒家,洒家绝不饶你!”鲁智深说道。 “嘿,你这秃瓢不识好人心啊!不过看在武二的面上,嘿嘿,我就给你说说!”李忠双手互搓,脸上又出现猥琐模样。 “快说!”鲁智深就见不得李忠这副样子。 “那啥,方便铲,那个是单边的,跟个铁锨一样,我想的是弄成跟板斧类似模样,一个半圆弧形的两尺多长刃口,刃口两端两个尖角,后面一寸或两寸的铲面,这铲面长宽要合适,能刻画个太阳出来。另一头,弄个月牙铲,刃口也来个两尺长短,两个尖头,背后两寸。两个铲面两端都钻孔,可选择挂上铁环,挥动起来,跟那大环刀一样,花啦啦,扰人肝肠。怎么样?”李忠两眼眯着,描述他心中的兵器,好像他见过一样。 “呃。。。倒是不错哦。你这脑瓜子居然有些货色。”鲁智深颇不好意思的摸摸光头。 “嗯,可行,这东西的打法倒不应再练,老大你的伏魔杖法运用它没有一丝挂碍。”俺琢磨道。 “对对,洒家也是这么想的!好,那就这么搞!哈哈,记你李忠一个好!”鲁智深脸露笑容,伸手要大力拍打李忠肩膀。李忠一闪躲过,嘿嘿冷笑。 两人又吵吵着一起去找金钱豹子汤隆了。 俺想起给施恩那两把飞天蜈蚣的双剑,跟他说了,拿来看,只是雪花镔铁打造的,不是法器,就还给他,有机会再改造吧。 第二次治疗,不少好汉们依然来看热闹,就是没见吴用和李逵。 这一来二去,俺和好汉们倒是熟悉了不少,尤其是被治疗的这三个人。朱仝、裴宣两人倒是正经人物,尤其是裴宣,倒可以算作包拯哪一类的人物,如果能做个大官,必是个清官。朱仝,也有关公一半的精神。 林冲,这个矛盾人物,似乎一直处在与心魔抗争的状态下,他还是纯粹练武,不是修行之人,心魔不是那么极速致命,这种状态,他可能要延续几年甚至一辈子。 这天,李忠和鲁智深又来找俺,俺以为他那兵器弄得差不多了,是来炫耀一番。问了才知道,汤隆那里好铁刚刚用完,还要再等些日子才可能有上好的镔铁运来。 俺听了,把俺那把雷公锤拿出来了,先用法力把符文去了。这三十六斤好材料,至少可以调和三百六十斤熟铁,怎么滴也够用了。 把调和后的材料用炒铁法成玄钢,比那镔铁好用,打造的器械也算神兵利器了。 第71章 玉麒麟来了 “好东西!”李忠叫道,他两眼放光,“可以啊你,有这本事!不过这东西毁了却有些可惜。” “就是,如此精致,却有如此重量,可见是好东西!”鲁智深接过来,抛了接住,忍不住赞叹。 “俺现在举轻若重,不怎么喜欢拿这些东西了,本来就是专为一个大敌弄的,大敌已经去了,留它何用!老大和忠哥拿去,混上三百六十斤熟铁,炒成玄钢,给兄弟们也一起打造几把兵器吧。哦,记得让施恩把他的两把剑也一起混了,重新打造。”俺说道。 “好咧!走走走,趁武二还没反悔,快走!”李总拎着锤子就走。鲁智深赶紧跟着跑了。 第五次治疗的时候,吴用和李逵从外面回来了,吴用跟宋江说,再过个十天半个月,那河北的卢员外必然途径水泊,要做好准备,弄他上山。 宋江笑道:“哈哈,军师辛苦了!铁牛也辛苦了!”李逵嘿嘿直笑,在宋江面前活像是一条守着主子的獒犬。 俺回来后,李忠又来报到,他这些日子常带着烈酒佳肴来俺这里喝个小酒,他这人也不多喝,最多二两,小杯子慢抿,只为了说说闲话。 俺若无事,也去他那里的临水小筑,荷花渐渐长大,那景色也逐渐更好起来。 俺把吴用说卢员外的事情一说,李忠就嘿嘿冷笑。 “吴用这毒心肠的又使绝户计了!这人不得好死!”李忠抿了一小口,皱皱眉头。他拿来的这酒,烈度很高,估计是蒸馏几遍的酒,这家伙偏爱这口儿。 “你快给他们治疗完了吧?”李忠问俺。 “嗯,再过三天,最后一次用针,然后他们自己再敷几天药就行了。”俺回道。 “那个朱仝,听说就是让吴用、李逵给用了绝户计逼上梁山的。都说官逼民反,逼上梁上,哈哈,真有几个是被逼上来的,却不是官府逼迫,而是梁山宋江、吴用看上了,逼上来的。”李忠掐着指头数数。 “我李忠,自己主动落草的,哈哈,贼人一个,周通、张青、孙二娘也是天生的贼寇,曹正也是主动落草。你武二,在孟州,张都监,算是官逼的。施恩,算是被连累,有那么一点儿味道。鲁智深,是他自己找事在先,不是官逼。杨志,他是晁盖给逼的!史进,那是他被朱武三个给算计了。宋江,那是他自己先写反诗,不算官逼。林冲,算是高俅给逼上梁山的,算是官逼。还有裴宣,算是被上司给逼的反了。其他的似乎没了。金大坚、萧让、徐宁都是没来由被梁山瞧上了,就给弄上来的!”李忠撇撇嘴,“这山上,军队上的,凡是对打输了,上山的,都是自己投降的,包括扈三娘,那算是逼迫?所以这山上,就特么一个恶人谷,好人不多,包括老子我,几乎都是像我这样主动落草的。” 他又抿了一口,吧嗒了嘴,继续说:“但是,人在家中坐,就被梁山算计,使个绝户计,弄得家破人亡,再请上山来,这特么算什么鸟事!” “朱仝放了雷横,自己知法犯法,被发配沧州。沧州知府见他义气,就待他不错,还有个四岁的小儿子见了朱仝,却更是喜欢他,知府就交给他带。吴用、李逵、雷横去请他上山。朱仝不答应,吴用就让李逵用斧子把那个小衙内劈做了两半儿!断他后路,逼他上山!你说,这都是些什么鸟人?!”李忠眼睛凸起,青筋暴跳,嘿嘿冷笑。 “嗯,贼亦有道才行,这吴用、李逵几人颇为无道。”俺也感到这几人,人性之淡漠如此。但是不足为怪,无下限嘛,听说之个李逵能主动吃人,妥妥一条恶狗罢了。只是这个吴用,看着颇与宋江默契,那晁盖之死。。。,咦,果然负心多是读书人,天生恶人再加上读书学了那些古代的大恶人做事,就更加的恶了!一个恶读书人,能比一百个不读书的恶人更有杀伤力! “嘿嘿,你以为你宋江哥哥是个好的?”李忠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 “俺无所谓,只要不算计到俺身上,随他们去吧。”俺看着李忠说道。 “嗯,也是。你向来如此,能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在那太平年代,人人如此啊。不过,你这人好就好在,一旦侵犯到你,你有力量发出能让侵犯你的人后悔生出来的剧烈反击,这是人人羡慕而不可得的。”李忠笑道,“当然,老子我也有了这样的能力,来,干,为了自在!” “干!”俺一口喝下杯底的烈酒,一道火线顺喉而下,痛快! 这些日子,鲁智深的新兵器打造好了,一丈长,大鸭蛋粗,八十三斤重。 智深道:“洒家当年要打一条一百斤重的,那打铁的待诏笑说便是关王刀,也只有八十二斤。哼,洒家便不及关王,他也只是个人。这次就多他一斤!” 他还把这玩意儿叫做禅杖,日月禅杖。李忠笑他人家扈三娘是日月双刀,你一和尚弄一日月禅杖。鲁智深呵呵一笑,回道武二还弄日月神功呢! 曹正、张青、孙二娘、施恩的刀剑都按照原来的样子用玄钢新制了,张青又做了一面径长两尺,厚两毫的小圆钢盾,他这两年把刀盾合用练的精熟。。 李忠、杨志、周通、史进四人的长兵器也打造的差不多了,这几人都不如鲁智深那样大力,况且也不能把握全铁长杆兵器的反震之力,就按照常规好兵器的制作工艺打制。 一般的长兵器,就是头尾金属,杆身是木竹胶麻漆等复合材料粘和。然后金属头尾套筒或插接在杆身上,用钉子固定。 好兵器却是头尾之间有金属称心连接,所谓金属称心,就是较细的金属枪身。 现在有一种叫浑铁笔管枪的,就是如此,跟鲁智深的禅杖一样,枪头、枪身、枪鐕浑然一体,就是短、细,那枪身跟毛笔笔管一样粗,一般人用的也就十斤多重。李忠说:“这就是根尖头撬棍,就一根钢筋打的钢钎罢了。” 李忠几人打造的长兵器就是与这浑铁笔管枪差不多,就是更长、更粗,都在丈二以上,玄钢杆身有秤杆粗细,在玄钢杆身外面还要再加木、竹、胶、麻、丝、漆,裹成鸭蛋粗细,这样才能防止反震之力,也能使得趁手。 杨志,按照杨家祖宗所用枪形,制作了一杆芦叶枪,枪头细长如芦叶枪长一丈三,用玄钢四十二斤。再加复合枪身外裹,能在五十斤上下。 周通,用的枪叫走水绿沉枪,枪长一丈二,用玄钢二十八斤。加复合枪杆外裹,能有三十五六斤。 李忠,也打造了一杆长枪,就普通形制,也不起名,枪长一丈二,用玄钢二十八斤。加上复合枪杆外裹,能有三十五六斤。 史进,打造了一杆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起名三山刀。刀长一丈二,用玄钢四十八斤。加复合刀杆的外裹,能有五十多斤。 杨志家里刀枪都有善法,他的朴刀抡起来,能比得上他的没有几人。他见还有玄钢,就打造了一杆九风朝阳刀,长一丈二,刀鐕较长,算是三亭刀的形制,用了剩下的玄钢三十三斤。加复合刀杆外裹,能有三十九斤,算是走轻灵快刀的路子。 俺见杨志精神抖擞,很有振作模样,就把庞万春的那张大弓和两囊凿子箭送给了他,杨志识货,甚是高兴,说又得一件可以传世的好器械。 所有这些兵器打完,俺都拿来,用法力给加了坚韧、锋利的符文,已经算是神兵利器了。 截止到现在,除了那几杆长兵,还需要半年时间来弄复合外裹,其他的都可以使用了。 这一天,梁山敲起聚将鼓,众好汉齐到金沙滩校场,等候宋江点兵派将。 等鼓敲三遍后,宋江和吴用、公孙胜从点将台后转了出来,宋江向前一步,开言道:“各位弟兄!现在我们梁山声势越来越大,难免引来官府围剿,山上众弟兄有不少高手,自然不怕! 但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我们梁山还有曾头市晁天王之仇未报!那个曾头市的第一高手史文恭可是十分厉害的!有谁能保证能捉拿史文恭?有谁?所以,我们还要招贤纳士! 北京城里是有个卢大员外,双名俊义,绰号玉麒麟。这人是北京大名府人氏,他的枪、棒、拳是河北三绝!一身好武艺,棍棒天下也几乎无对。我们梁山泊寨中若得此人时,何怕官军缉捕,岂愁兵马来临? 因此上,我们军师智多星加亮先生带着铁牛,两人去了趟大名府,用了一计,已经激了卢员外出来,明天就会路过水泊。现在我点将,点到的众位弟兄,按照军师的计策,用车轮战术,都一个个去试试卢员外的深浅,也让卢员外知道知道梁山的深浅,最后把他逼迫到水里,由水军众弟兄把他拿下!弄上梁山!” 台下中好汉哇哇乱叫,都想按倒卢俊义乱揍! “李逵,你认识卢员外,你先出战!然后鲁智深、武松、刘唐、穆弘、李应、朱仝、雷横依次出战;秦明、林冲、呼延灼、徐宁带兵马出战加亮先生、公孙先生安门一起去,花荣护卫。” 于是下梁山,出水泊,到西北岸,迎接河北玉麒麟卢俊义。 俺和鲁智深做伴当,随着一队喽啰,埋伏在水泊西北的一座大林里,这里有上千株一人合抱不了的高大赤松树,一条官道从林子中穿过。 第二天早上,俺看到远远来了十辆太平车子,十个脚夫掌车。 第一到第四辆车上,都竹竿儿撑着一面白绢旗,每面旗子上有栲栳大小几个字,依次写道:“慷慨北京卢俊义,远驮货物离乡地。一心只要捉强人,那时方表男儿志。” 鲁智深身穿一领皂色直裰,晃了晃他手里的新家伙事儿,指了指车队前头走着的那条大汉,不屑的说道:“嘿嘿,这贼厮鸟,也装了个好大勃意!” 那大汉,身高九尺,虎体狼腰,看着威风凛凛,仪表好似天神。 他头戴范阳毡笠,身穿劲装,腰扎板带,小腿倒卷千层浪的行缠,脚上登山靴子。长得目炯双瞳,倒八字长眉入鬓,面色银白,颌下三绺短须,看着能有三十多岁。手里提着一把长杆大刀头的朴刀,腰带上还有一把腰刀。 这人身边,还有一个也提着杆棒的三十左右管事模样的人和两个亲随。 车队行刚到林子边,只听得一声胡哨响,吓的那管事和两个亲随全身筛糠,不知哪里去躲。那卢俊义出声了,教把车仗押在一边。车夫众人都躲在车子底下叫苦。 第72章 被算计的河北三绝 俺听卢俊义喝道:“我若搠翻梁山贼寇,你们与我便都给缚了!” 他刚说完这话,只见林子边走出四五百小喽罗来,阻断前路。又听得后面锣声响处,又有四五百小喽罗截住了车队后路。 然后林子里一声炮响,从里面跳出一位黑大汉,正是那獒犬黑旋风李逵。只见他头戴茜红头巾,上面斜插了一朵金花,身穿锦衣绣袄,敞开衣襟,露出黑黝黝的胸膛。腰扎大带,足蹬牛皮靴子,两只黑爪子各握着一把板斧,刃口哟一尺多长,每只有十三四斤沉。 当下李逵手拎着双斧,厉声高叫:“卢员外,还认得哑道童么?” 俺见那卢俊义呆了一下,喝道:“我时常有心要来拿你这伙强盗,今日特地到此,快教宋江那厮下山投拜!倘或执迷,我片时间教你人人皆死,个个不留!” 李逵呵呵大笑道:“卢员外,你中了俺军师的妙计,快来上山坐把交椅!” 那卢俊义大怒,抄着手中朴刀,来斗李逵,李逵抡起双斧上去迎战。卢俊义当胸戳李逵,李逵用斧面去封,卢俊义反手撩李逵下巴,李逵托地跳出圈子外来,转过身,望林子里便走。 卢俊义挺着朴刀,随后赶去。李逵外号黑旋风,一方面形容他猛若旋风炮,一方面就是他腿脚便利,动作迅捷。因此,他能在林木丛中东闪西躲。引得卢俊义性发,破一步,抢入林来,李逵便飞奔到乱树丛中去了。 “该洒家上了!”鲁智深说道,然后倒提铁禅杖,高声大叫:“卢员外不要走,认的俺么?” 那卢俊义转头看,是一个胖大和尚,喝道:“你是那里来的和尚!” 鲁智深大笑道:“洒家是花和尚鲁智深,今奉军师将令,着俺来迎接员外上山。” 卢俊义焦躁起来,大骂:“秃驴敢如此无礼!” 拈手中朴刀,直取鲁智深。 鲁智深抡起日月禅杖迎上去,月铲向前,铁环抖动,哗楞一声,猛恶风声响起。卢俊义不敢硬接,让过禅杖,削和尚脖颈。鲁智深举重若轻,八十三斤铁禅杖跟一颗稻草似的,轻旋一下,日铲击打卢俊义面门,那卢俊义只能后跳再闪。鲁智深嗤笑一声,“洒家去也!”回身便走,那卢俊义从背后赶将去。 到俺了,完任务去。俺就抡着铁杖,直奔卢俊义。 卢俊义见了,就不去追鲁智深了,迎上来斗俺。俺也不通名说话,上去就打。你不是个子高吗?俺就直接力劈华山盖他前额头顶。 俺这一下,使个巧力,铁杖风声不恶。 卢俊义挺朴刀来架,哐的一声,那刀杆甚好,先是猛的弯了一尺,险些打在他额头上;卸掉力量后又猛的弹直,丝毫没变形。 “好杆棒。”俺赞道。 看那卢俊义却出了一头冷汗。 俺又与卢俊义试了几下,他惊吓过后,就使出真实手段,果然在杨志之上,但是也就鲁智深仿佛水平。难怪鲁智深不恋战转身就走,估计是以为卢俊义手里的家伙不趁手,怕胜之不武。 于是俺也拔步便走,又不能打死!俺还要低调!这人也怪可怜的,等看他中了吴用毒计会是什么样子。 卢俊义可能以为俺只是力大,在俺身后哈哈大笑:“我不赶你。你这厮们何足道哉!” “嗯?”俺回转身子,抡杖又打,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卢俊义顿时就紧张起来,左躲右闪,又弄出一头热汗来。 俺深深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就走。这次,卢俊义没有再说屁话。 此时山坡下一个人在那里叫道:“卢员外,你如何省得!岂不闻‘人怕落荡,铁怕落炉?’哥哥定下的计策,你待走那里去!” 卢俊义喝道:“你这厮是谁!”那人笑道:“赤发鬼刘唐!” 卢俊义刚才被俺打得有些羞恼,骂道:“草贼休走!”挺着手中朴刀,直取刘唐。傍边又一个人大叫道:“还有没遮拦穆弘!”当时刘唐、穆弘,两个也拿着朴刀,一起殴斗卢俊义。 斗不到三合,俺见到扑天雕李应走到卢俊义身后,手里也拿着把朴刀。 李应此人因为祝家庄招惹梁山,入了梁山的眼。这人也算是被宋江、吴用算计上山的,虽然参赞梁山决策,又被安排压在二龙山众头上,但平是在梁山上很是低调。今天能被宋江点将,俺觉得很奇怪。不会是他自己想来的吧? 那卢俊义耳听八方,大喝声:“着!”吓得刘唐、穆弘两人跳退数步。卢俊义便转身去斗背后的李应。三个人围定卢俊义乱战,四把朴刀齐飞,卢俊义全然不慌,越斗越稳。 斗了几合,三人自然拿不下卢俊义,俺瞧着李应似乎正要掏背后飞刀。只听得山顶上一声锣响,刘唐、穆宏就大喊一声,李应也收了手,三人一齐拔步跑了。这时候,一伙小喽罗,已经把车仗头口,赶在前面,将那管事一干人,连连串串,缚在后面,鸣锣擂鼓,解投松树那边去。 那卢俊义提着朴刀追过去了。俺和鲁智深笑呵呵看着,那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又跳出来了,斗不到三合,两个回身便走。卢俊义不去追车队了,狠追朱仝雷横。 “哎,跟特么耍猴一样!卢俊义就这脑子,还纵横河北?现在才知道逮住一个狠命殴打,打够了就抓住了当人质!可惜晚了。估计巨头马上要出来装逼了。”李忠悄没声儿的出现了,跟俺搭话。 “你不上去试试?”俺笑道。 “就是,你滑不溜丢的,论跑路,谁也留不下你!快上去鼓捣两下,转身就溜。”鲁智深笑呵呵撺掇。 “我可打不过这种超级高手,而且又没点我的将,不能乱了军令!你两个有万夫不当之勇,试的怎样?”李忠笑道。 “他拿把朴刀,虽然刀头百炼算是宝刀,那杆棒也是复合制造当槊杆的,都很不错,有个一二十斤重,但是毕竟不像是这人的趁手兵器,胜之不武。”老鲁正色说道。 “嗯”俺点头,对李忠无声说低调!李忠嘿嘿一笑。 只听得山顶上鼓板吹箫,声音悠扬荡漾。 “好大的勃意!”老鲁、李忠一齐出口,两人互瞪一眼,扭头啐了一口。 “嘿嘿。”俺看着好笑,这两人,天生的互相掂对,是不是在龙虎山黑窖子里就斗的不可开交?难分上下? 仰面看时,风刮起山顶上那面杏黄旗来,上面绣着“替天行道”四字。梁山两面杏黄旗,一面大的,总是悬挂在忠义堂前的大旗杆上。一面小的,作为大帅牙旗,随军出征。这就是那面小的,看着不像晁盖用过的那面,新制的。 杏黄旗下,一把红罗销金伞,伞下是三人,中间宋江,左边吴用,右边公孙胜。身后二百余喽啰,一齐大声唱喏:“员外,别来无恙!” 卢俊义见了指名叫骂山上三人。吴用道:“员外且请息怒。宋公明久慕威名,特令吴某亲诣门墙,迎员外上山,一同替天行道,请休见责。”卢俊义大骂:“无端草贼,怎敢赚我!” 只见宋江背后转出小李广花荣,拈弓取箭,看着卢俊义喝道:“卢员外休要逞能,先教你看花荣神箭!”话没说完,箭就射出来了。 俺眼中一只大箭缓慢飞出,正中卢俊义头上毡笠儿的红缨。 嗯,花荣这箭比那庞万春厉害一些!但是看花荣的弓力却似乎不到两石,也就一石半的样子。 那卢俊义吃了一惊,回身便走。 山上鼓声震地,只见霹雳火秦明穿红袍、豹子头林冲穿白袍,带着一队骑兵,摇旗呐喊着从小山的东边杀出来;双鞭将呼延灼穿黑袍、金枪手徐宁穿黄袍,也领着军马,摇旗呐喊着从小山的西边杀出来,那卢俊义明显是慌了,慌就不看路,从身边的山僻小径跑了。 “走吧,猴戏看完了,回山去!”李忠说道,“又一个师兄弟互殴的。话说,现在的师兄弟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儿,彼此没什么感情。” “就是昂,林冲和卢俊义两人似乎不熟啊。”俺点头道。 “就是,说不定还有仇呢。有时候这师兄弟关系可能还不如陌生人。”李忠说道。 “走走走,这么多人围殴一个,没什么看头。”鲁智深叫道。 “你说卢俊义能不能跑了?”俺问李忠。 “他,跑不了。这种马上战将,脚底下的功夫还是不行,高来高去更是不行。他跑路都不如李逵,更赶不上大和尚,大和尚滚个山,从山上到山下,欻欻的,瞬间就没了!”李忠嘿嘿直笑。 “滚!不就是拿你和周通几件酒器!小气吧啦的,到现在还记着!”鲁智深有些脸红。 “红温了!红温了!”李忠乐道。 回山!自然不能去喝酒,俺们三人还要到金沙滩,看看宋江他们如何给卢俊义做面子。 该说不说,吴用一步步的能把卢俊义算计到如此地步,确实有些可怕。俺想如果俺是卢俊义,估计早已经杀了李逵和刘唐几个,然后跑路了。 如果是李忠,估计要么早悄没声跑了;要么会用一堆掌中雷轰死那伞下的几个人。哼哼,若俺那垠珠子还在,俺那百十个铁瓜雷。。。 若是黄裳,轻飘飘的就遁走了。 这修士跟马上的战将比较起来,在这山地林中,优势太大了。 俺们三人站在山上,眺望金沙滩,之间神行太保引领一个八抬大轿来从水边走来,远远地早有二三十对红纱灯笼,照着一簇人马,动着鼓乐,前来迎接。为头正是宋江、吴用、公孙胜三人,后面都是些头领,一齐下马。 只见卢俊义下了轿子。 宋江跪下了!后面的那些头领一排排地都跪下了!那卢俊义也跪下了! “可以啊!看看人家!这膝盖,夸夸的,说跪就跪!武二,你居然说以后除了天地,都不跪了。真的?”李忠啧啧叹道! “俺看你也不像是喜欢跪人的!老大,在桃花山他给没给你跪过?”俺瞧李忠这人,内心骄傲的很,可能从没给人跪过。 “没有!他那膝盖硬的了不得,上了梁山都没见他跪过,哪怕是晁盖死了他也就是做个揖。”鲁智深道,“洒家以后也不跪了!” “如此低调?!”俺笑问李忠。 “没办法,几辈子从未跪过。”李忠笑道。 只见金沙滩上,跪着的人都起来了。众人一齐上马,动着鼓乐,迎上三关,直到忠义堂前下马,请卢俊义到厅上。 第73章 关公后人 次日,山寨杀羊宰马,大排筵宴,通知山寨各好汉,出来给卢员外陪酒!那卢俊义再三再四谦让,还是被宋江推在中间里坐了。酒至数巡,宋江起身把盏,陪话道:“夜来甚是冲撞,幸望宽恕。虽然山寨窄小,不堪歇马,员外可看‘忠义’二字之面。宋江情愿让位,休得推却。” 众头领听了议论纷纷,李忠眉眼生动,低声一句“装逼”,老鲁点头认同。 听卢俊义答道:“头领差矣!小可身无罪累,颇有些少家私。生为大宋人,死为大宋鬼,宁死实难听从。” 吴用和一些感觉自己面子挺大的好汉一个个上前劝说说,人家卢俊义越不肯落草。 吴用就说道:“员外既然不肯,先教李固送了车仗回家去,员外迟去几日,却何妨?” 卢俊义连声道:“也好也好。” 吴用就问那个管事道:“李固都管,你的车仗货物都有么?”那李固连忙应道:“都在,不曾少一丁点儿。”宋江叫宋清取两锭十两大银,把与李固;两个五两小银,打发亲随的;那十个车脚,共与他白银十两。众人拜谢。 只见卢俊义分付李固道:“我的苦,你都知了。你回家中,说与娘子,不要忧心,我过三五日,便回也。”李固满口应说:“但不妨事。”辞了,便下忠义堂去。吴用随即便起身,说道:“员外宽心少坐,小生发送李都管下山,便来也。” “耍猴完了就熬鹰,结果看看熬不成了,真毒计就开始下手了!”李忠悄声说道。 俺想,跟俺在张都监府中一样,估计是从李固那里下手了,无非是借他之手告官,断卢俊义后路。。。这卢俊义回家后要遭殃了! 宋江和吴用,把这卢俊义留在山上整整三个月,天天宴请,又嘱咐各位头领轮流设宴请他,死活拖着他不放。他五月上山,八月初才被送下山去。 “完了这人!”李忠看着卢俊义坐船离开,对俺说道,“他回到大名府,一定会进大狱!遭个罪发个配,然后梁山好汉再去救一救,这不就妥了吗?” “这就是你说的挖坑?”俺问道。 “难道不是?挖个坑儿,等那野猪掉进去!跑人家门前挖个坑,坑死拉倒!”李忠冷笑。 这就是算计啊,俺尝过那滋味。何苦来哉,俺这些日子看徐宁、朱仝、精气神就是差了些,也很低调,颇有些格格不入。 几人脸上金印早就都治好了,俺也就一直无事,也早就跟宋江说了,俺绝不带兵,因此也就不用整天去李应那里报道。李忠也是个摆烂的,鸭嘴滩那一摊儿也绝不插手。 于是两人整日结伴游荡,还学会了扬帆划船,自己学着黄裳那样弄条小舟,经常到水泊飞舟,跑去四个酒店喝酒。李忠还知道了忽律角,死活跟俺讨了一个挂坠过去,跳水里体验如鱼一般的快乐。 俺两人一来二去,与乐和、阮小七弄熟了,也经常凑一起喝个小酒,喝高兴了,乐和就唱几曲,李忠也跟着嚎叫,曲调狂野,唱什么“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 那个和乐和一起在北山酒店管店的,掉牙的,果然是李立,见了俺,自然没有好脸色,倒是那个被俺揍过的没遮拦穆宏,见了俺就喊兄弟,态度诚恳,毫无挂碍。俺有时喝酒就拉着他。 无所事事久了,静极思动,俺就跟宋江说了,要经常下山,到泰山昭真祠挂单修行一两个月,他沉默良久,却也允了。 这一日,俺从泰山回来,先到水泊西路酒店,却只见到张青,一问,原来是戴宗去大名府打探卢俊义动向,路上带着卢俊义的忠仆燕小乙一起回梁山,这才获知卢俊义发配沙门岛,路上被解差董超、薛霸开水烫了双脚,要结果他的性命,被燕小乙弩箭射杀了。在逃亡梁山的路上,被大名府求助大理寺高手追拿,燕小乙走脱,卢俊义却被抓回去了。 宋江和吴用担心卢俊义被重审判斩刑,就发兵去大名府了,梁山上的好汉大多都去了,还让扈三娘领军,顾大嫂、孙二娘辅助,三个女人领了一路人马。。。 “二龙山和桃花山,只有你嫂子去了,其他人都没去。其他只留下副军师公孙胜并刘唐、朱仝、穆弘四个头领,统领马步军兵,守把山寨。三关水寨中,李俊等水军头领都没去,守把水泊。”张青颇为不乐,俺也诧异,真需要女人领军打仗?闹啥来。 俺去店后的栈桥边解下自己的小舟,自己操舟去往梁山。黄裳那手真炁鼓荡的手法,俺用法力替代,一艘无帆芦叶小舟无声而快捷的在水面滑行。水军的弟兄们在阮小七的招呼下,早就熟悉了俺的这艘请孟康定制打造的狭长小舟,远远见了俺挺立舟头,那小舟却飞箭一般的行舟手法,都嗷嗷叫好。 俺要在鸭嘴滩临水小筑系了小舟,却正好遇到鲁智深、杨志、施恩、曹正与李忠、周通在此喝酒,自然加入进去。 “那董超、薛霸两个贼厮鸟,就是曾经押解林冲的解差,也是先用开水烫坏林冲的双脚,然后找僻静地界儿要结果林冲,俺在那野猪林要杀了这两个鸟人,林冲不允。没想到两个鸟人从东京去了大名府,还押解卢俊义。哈哈,这两人可是差一点儿灭了周侗的两个徒弟!哈哈,这算什么,因果吗?前世只因,后世之果?又是谁的因果?前世林冲和卢俊义也有因果?”鲁智深摇头说道,看来他也不是不研究佛法。 “周侗,周通!”李忠也摇头晃脑,“贤弟,你们有没有亲戚关系?” “没有啊,兄长,”周通笑嘻嘻的回道,“听说人家是陕西人士,俺是山东人,青州的,听说祖上西汉那会儿就在泰山那边。” 俺看看周通,这人不禁外貌与传说中的霸王相似,而且一目中双瞳重叠,这个特征也是项羽所有的,莫不是这周通是项羽哪个灵性转世而来?或者这项羽的灵性也曾经在那黑地窖里一起厮混过?俺看看李忠,这家伙看俺瞅他和周通,就点点头,显然也在怀疑周通与项羽的关系。 “今天传回消息说石秀一人劫法场救了卢俊义,杀伤数十人,却受卢俊义拖累,被大名府高手擒拿了,也押在打牢里了。”曹正说道。 “拼命三郎却真是个好样的,有勇有谋,就是武力差了点儿,才跟我一般,尚达不到杨志哥哥那个标准。”施恩叹道。 “老二那个标准有些高了!”鲁智深笑道。 “不高,正好。一流高手不是那么好当的。”杨志闷了一口酒,又说道:“一流高手需要经常拼命吗?不需要!石秀外号拼命三郎,说明他的武艺肯定不是一流。话说三郎这个是排行老三吗?宋头领还有第三个外号叫黑三郎。在他家他是老大,那铁扇子宋清是老二,那么三郎是他在老宋家堂兄弟大排行里是老三?” “不是,三郎是指三郎神,跟二郎神一样,由来已久,却也不知名姓。说是掌管善恶之神。”曹正说道。 “哦,那形象是什么样子?半面善半面恶吗?”李忠点头,略有所悟。 俺也恍然,这民间传说的不少神明,都不知起源,却传播的颇广。 “哎,鲁大师,大和尚,吾师,你们佛门,有明王之说,乃是佛陀愤怒身之说,可对。”李忠问鲁智深。 “你看洒家可像那什么明王?”鲁智深一瞪牛眼,咧开大嘴,做愤怒状。 “很完美!”李忠拍手赞道:“这以后,说不定老鲁也能做个三郎神!成个斗战佛!举杯,为鲁大师干一个,饮胜!” 大家嗷嗷叫着喝干,不让去大名府参战,二龙山、桃花山众人看来是无所谓。 大名府的战局似乎不畅,眼见已经到了十一月,山下侦查消息的传来情报,太师蔡京拜请关菩萨玄孙蒲东郡大刀关胜,引一彪军马,飞奔梁山泊而来。 副军师公孙胜召集山寨头领开会议事。 俺在忠义堂上,看到所有留守的头领都来了,刘唐、朱仝、穆弘、李立、孙新、朱贵、李俊、阮小二、张横、阮小五、张顺、阮小七、童威、童猛、鲁智深、杨志、曹正、张青、施恩、李忠、周通。 这个老道公孙胜,形容古怪,爱梳个双丫髻,留着络腮胡。。。很有那传说里八仙钟离权的模样,就是没有大肚子。。。 他虽然位列梁山决策层,仅排在宋江、吴用之下,但是比俺还不爱管事,平时就是闲人一个。。。显然此人就是来山寨修心的。他只召集众人议事,自己却不发表意见。 寨中众头领主张不定,要打要守的争执不下,刘唐、三阮、李俊、穆宏他们主张干脆请宋江、吴用收兵回来,解山寨之难。 “这是围魏救赵之法,那关胜的目的就是逼迫梁山军马从大名府撤军,难道咱们真要中了此计?”杨志说道。 “关菩萨是关菩萨,他的后辈却不是他!洒家去会会他!”鲁智深大声叫道。 公孙胜就让大伙儿举手表决,多数人还是要求把宋江和吴用召回。 于是,便派出人马飞报宋江。 这一日,关胜带领的大军到了,在水泊边扎下了营寨,探马消息是一万五千多人马。 当夜,阮小七派人来俺这里求助,说船火儿张横偷营被擒拿了,大家要求救他,能一起去否。 俺就召集二龙山、桃花山几人一起去了阮小七的水寨。 听到阮小七正在说那浪里白条张顺:“我兄弟们同死同生,吉凶相救,你是他嫡亲兄弟,却怎地教他独自去偷营,还被人捉了?你不去救,我弟兄自去救他。” 这小七,却真是个热心肠的好汉,在这山上可不多见。 “我等也来助你!”杨志扬声说道。 “好弟兄!我瞧着你们几个都是好汉子!”阮小七拍手大赞,笑的爽利。 他和杨志之间的仇怨早就在几场酒后烟消云散了。 当夜四更,点起大小水寨头领,各架船一百余只,载着二龙山、桃花山人马,一齐杀奔关胜寨来。 第74章 也落草了 阮氏三兄弟在前,张顺在后,一声呐喊,抢入关胜寨去。却看见寨内枪刀竖立,旌旗不倒,并无一人。三阮大惊,转身便走。帐前一声锣响,左右两边,马军步军,分作八路,重重迭迭,围裹将来。 阮小七大喊一声:“中计了!”,回头夺路便走。引着官军的追到水边。那官军赶上,刚要齐出挠钩擒拿几人,斜刺里冲出一队兵马,当前一员大将,头戴一顶铺霜耀日镔铁盔,上撒着一把青缨;身穿一副钩嵌梅花榆叶甲,系一条红绒打就勒甲绦,前后兽面掩心;上笼着一领白罗生色花袍,垂着条紫绒飞带;脚登一双黄皮衬底靴;一张黑漆弓,数根凿子箭;手中挺着玄钢芦叶枪;骑的是一匹菊花青马。 正是青面兽杨志,他大吼一声,挺枪跃马,左拨右挑,冲开官军,俺和鲁智深、曹正、张青、施恩领着众喽啰跟在马后,仿佛一阵风般卷过,杀的官兵脚不着地倒退回营寨。混乱中,李忠、周通和阮小七几个已经摸了进去,不一会儿放起火来。 急切间,一匹红白花马冲出官兵营寨,马上端坐一将,此人生的面如锅底,鼻孔朝天,卷发赤须,彪形八尺。头戴铁蹼头,身穿护身黑油连环铠甲,手里擎着一口八尺长杆雪亮钢刀,大吼一声:“大宋防御使保义宣赞在此,梁山贼寇可敢来战!” 话音未落,杨志的菊花青马已经冲到他近前,挺芦叶枪就刺。宣赞挥刀格挡,两人斗在一起。 此时,那营寨里,官军已经稳住火势,李忠他们退了出来,身后一员大将带着兵将追了出来。 只见此人仿佛那佛寺里的护法伽蓝临凡,金盔金甲,外罩绿色武士袍,堂堂八尺五六身躯,细细三柳一尺长短髭须,两眉入鬓,凤眼朝天;面如重枣,唇若涂朱。胯下一匹赤兔马,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浑身上下,没一根杂毛,纯是火炭般赤,拴一副皮甲,束三条肚带。 单手举起一把三亭大关刀,大吼一声:“关胜在此,贼将报名受死!” “那关公的不肖子孙,看洒家殴你!”鲁智深见猎心喜,大叫一声,挥着日月禅杖就冲过去了。 原先他在五台山要打把禅杖都被打铁的待招拿关公挤兑,心中有股气儿就不顺,如今手里的家伙超过了关公青龙偃月刀一斤,又见到关公的几代孙子,手里的大刀看着也挺沉,自然要打上一架试试。 关胜眼见着一位胖大和尚挥动奇怪兵器打来,大喝:“天兵到此,尚然抗拒,打你粉骨碎身!”边说边纵起马来,手里的青龙偃月刀横削鲁智深脖颈。 鲁智深两脚扎地,一竖日月禅杖,杖杆迎上那大刀,“镗”的一声,关胜连人带马被震住,一连后退几步,鲁智深也被震出一丈开外。 “过瘾!再来!”鲁智深大叫一声,腾身而起两丈多高,横跨三四丈距离,来到关胜上空,抡起禅杖兜头就打,明晃晃的日轮杖头上两个手指粗细的铁环撕风,发出呜呜怪叫。 关胜不及变招,只能双手举刀硬架,又是一声巨响,把关胜人马震退六七步,鲁智深也被反震的连翻两个跟头落地。 “好汉子!再来!”鲁智深这两杖使得过瘾,又一个盘旋,陀螺一般滚向关胜,日月禅杖抽向那赤兔马的前腿。 关胜纵马跃起,关刀劈削鲁智深首级,鲁智深回杖拨打,两人就缠斗在一起。 此时,杨志已经战的那个宣赞手软,只见他虚晃一刀调转马头就跑,被杨志从后面赶上,一枪杆抽下马来,芦叶枪抵住宣赞脖颈,身后喽啰拥上,几把挠钩搭住四肢,拖入阵中绑缚了。 关胜见了,连砍三刀震退鲁智深,停下赤兔马,大吼一声:“和尚住手!你我先停战,互换战俘如何?” 此时,李忠、周通、阮小七三人拖着一位五花大绑的战将,走了过来,阮小七说道:“好!你把我梁山张横放了,我就把这个郝思文放了!” 关胜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另一员大将也被人拿了。 “也罢!你等千万莫要伤了宣赞的性命!”关胜叹道。 “洒家省的!”杨志此时已经控马走到鲁智深身旁,对关胜说道。 “我乃关胜,你两人通名报姓!如此武艺,看着就不是江湖手段,必有来历。”关胜一边挥手,让人去营寨中提张横出来,一边对鲁杨两人问话。 “洒家杨门杨志,江湖上人称青面兽。”杨志笑道。 “洒家花和尚鲁智深,在西军做过提辖小军官儿,现在是江湖人了。”鲁智深也笑着说道。 “久闻大名!”关胜提刀抱拳。 鲁杨两人也抱拳还礼:“关公之后,名不虚传。” 两下交换张横、郝思文,也不打了,各自收兵。张横拜谢各位头领救命之恩,然后各自回归自己水寨。 杨志对宣赞说道:“洒家乃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也算名门出身,现在也落草为寇。当今这世道,奸臣当道,皇帝也被蒙蔽。你不如也随我等一样入了伙吧。” 宣赞沉默一会儿说道:“关胜乃是我推荐过来的,我若降了,是陷他不义。你们要杀就杀我吧。关胜若是胜了,自然为我报仇;关胜若是输了退走,我也算全了义气;关胜若是被你们擒了,看在关公份上和我这一死,盼各位能放他一条生路。” “你是条汉子!不杀你!且放心在这里住着!”杨志说道。 第三日,山下消息,宋江大军已经到了水泊,也扎了营寨与关胜对峙。刘唐便使张顺从水路里直到宋江寨中,报说与关胜已经战过两场的消息。 宋江就传军令,让杨志带宣赞去了营寨。 “那郝思文是你拿下的?”俺和李忠坐在俺的小舟上,中间一张小桌子,摆着红泥小炉,煮水烹茶,李忠这货,茶酒吃食自有一套方法。这种开水冲泡散茶的法子挺不错,下次俺去泰山,可以用此法消遣修行寂寞了。 “周通拿下的,我帮了个小忙。”李忠咧嘴一笑,“这下宋江不得不用杨志了,哈哈,放着他不用,啥心思!对了,你跟我说那曾头市的事情,你说是宋江是分化了登州系呢?还是登州系主动以此来投靠宋江?” “那解氏兄弟刺杀晁盖,显然不可能自己主动去做。”俺说道。 “对。这登州系来投靠梁山,直接在祝家庄立了一大功,按说宋江应该重用那什么病尉迟孙立,呸,起什么外号不好!病这个病那个,病哪个都行,就特么的什么尉迟!啐!哦,但是吧,宋江愣是没重用孙立,你知道为啥?”李忠神秘的说道。 “听说是孙立与栾廷玉是师兄弟,他假意投靠,却做梁山内应,破了祝家庄,杀了自己师兄。所以大家认为孙立这南蛮子人品极差,所以无法重用。”俺回答道。 “啊呸!这梁山上特么有哪个人品好的?绝户计用的都特么反人类了!还要求人家孙立人品好?”李忠不屑的又啐了一口,“况且,那栾廷玉并没有死!孙立与栾廷玉还真是师兄弟,祝家庄破了,孙立在暗处跟栾廷玉讲明了厉害关系,那栾廷玉就乘乱走了,我都悄悄看见了。” “那是宋江知道了栾廷玉没死?”俺恍然大悟。 “对喽!宋江觉得孙立对他不诚,所以才不重用登州系!不过,他能拿捏解珍解宝去刺晁盖,确实挺能耐的昂。”李忠赞叹道,“不愧能做星主,果然有手段。” “那吴用估计早就投靠宋江了。”俺说道。 “那绝对啊!吴用也是个读书无法进步的人,但是他是读书人!读书人最想干啥?当官!晁盖这人做了山大王,再有想法就会想自己坐天下!怎么还会去招安当官儿?宋江反诗写的再狠,却没有自己坐天下的想法!他就没有那个心思!因为他自卑!你知道吗?秀才造反是要看人的!九成九是不行的!宋江也是读书人,却连秀才都不是,就更不行!但他一心想当官的!吴用更是无用,他只是一个在背后出主意的人!两个人都想到一起去了,那就是做大做强梁山,然后招安,当官!”李忠分析的头头是道,“吴用早就背叛了晁盖,所以火并晁盖的,绝对有吴用参与。” “你说阮小七他们知道吗?”俺问道。 “估计不知道。这阮家三兄弟,也就是豪横一些的渔民,心思比较单纯。尤其是阮小七,这辈子一心就追求个痛快,晁盖也没亏待他,自然见不得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李忠说道,“那个刘唐对晁盖更是忠心耿耿,现在还盼着宋江为晁盖报仇呢!” “那个曾头市全是金国人,哪天咱两个一起去一趟,弄死一些吧。”俺提议道。 “呃,这个吧。我估计宋江迫切的想逼卢俊义上山,就是为了找人能拿下史文恭!这山上他不知道你我老鲁可以,他还以为没有谁能斗过史文恭,林冲一人把握不够,既然没把握,就找史文恭的师兄!哈哈,这人才是真没人品!”李忠笑道,“要不,咱先不要行动,看看宋江以后怎么做。反正来日方长,咱们必然不会放过这些金人!” 关胜与宋江对了几阵,中了呼延灼的计,被擒拿。郝思文也被秦明打落马下擒了,关胜三人就降了梁山。 “看看,呼延灼还厉害,这种计策他用了两回了!烂人一个!”李忠跟俺嘀咕,不屑呼延灼的为人。确实,也算是一员大将了,人品差了。 “关公后人也落草啊!”鲁智深叹道。 “关公是关公!他的后人是后人,长得再像,里面不是。况且,朝代更替,生活继续嘛。这天下也非一姓之天下!大和尚看开一点儿。”李忠嘲笑道。 “呸!洒家只是感叹这世道不容易!”鲁智深眼见着红温了。 “对对对,吾师甚为睿智!早就一眼看穿这世间本质,厉害厉害!”李忠立刻拍马屁安抚鲁智深。 “那是!学着点儿!”鲁智深脸上浮起笑容。 这两个货都在表演!俺啐了一口,泡茶去了。 第75章 神医上山 宋江就安排班师回山,俺在队伍里见到了夜叉嫂子,她骑着俺的黑骡子,威风的很。 俺的黑骡子上山后一开始安排在前军马厩里跟那些马匹一起养。但是这货心眼子多,性子毒,打架又厉害,那些马匹经常被揍,都怕它,隔三差五就炸棚。于是就把它送到西路酒店散养着,这货就跟一条狗一样,还能看门守院。它喜欢跟着孙二娘,也乐意被夜叉骑乘,其他人就不行了。夜叉嫂子拿它当个宝儿待,跟张山一个待遇,还给起了名字,叫孙三郎。 俺腿脚灵便,擅长快走,那什么神行太保,使用甲马符箓,一日能行八百里。俺若发起狠来,纯凭肉身,也能如此。何况,俺也有法力,那轻身符图也研究的差不多了,行路省力,就不爱再骑个骡子。干脆以后就让它跟着孙二娘,这货比那虎豹厉害,与孙二娘配合,在战场上也是个保障。 宋江招降了关公后人,甚是兴奋,当日在山上大排酒宴。正饮宴间,他却又提起卢员外、石秀还陷在大名府,举着酒杯潸然泪下,让忠义堂上的好汉很是唏嘘。 吴用便道:“兄长不必忧心,吴用自有措置。只过今晚,来日再起军兵,去打大名府,必然成事。” 关胜就起身说道:“小将无可报答哥哥爱我之恩,愿为前部先锋。”宋江方才大喜。 第二天早晨就传出军令,教关胜、宣赞、郝思文,拨回旧有军马,便为前部先锋;其余原去打大名府的头领,不缺一个,按原来部署出发。再派杨志、施恩、周通各带本部军马一起去了;李俊、张顺也带水战盔甲随去,依次再望大名府进发。 不成想,不到月余,又班师回山了。一打听,原来是宋江病了,背上生了个大疮。 俺和留守山上的众头领一起去探望,只见宋江脸色苍白,神智低迷,俯身趴在床上。 俺上前掀起被子,见他背上鏊子一般红肿,足有巴掌大小。 “疽发背,三尺童子亦知为膏肓之疾。”傍边李忠小声对俺说道,又说:“这个背痈,历来披甲将军多得此疾,项羽亚父范增、三国曹休就是因此病丧身。但只要有名医开刀引出脓液,消毒液清洗里面创面,再服用抗生素就能治好。” “嗯”,虽然这货嘴里的词儿不好理解,但是俺前世却见过多例这样的病患,还参与治好过几人,现在又有神识法力在身,药理也研究的透彻,治疗这背痈没有问题。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俺对这病倒有些心得,给你治疗一下?”俺问道。 吴用在一边说道:“公明说梦中晁天王说他有百日血光之灾,有江南地灵星可治。公明第二日就病发,张顺就提起江宁建康府安道全曾为他母亲治好这种病。这江南地灵星一说正应此人,于是公明就派张顺星夜去请此人了。” 俺看看吴用,又低头再问宋江,他迷迷糊糊的说道:“兄弟,再等等,等那安道全到来吧。” 既然如此,那行吧,俺就随众人告辞出来,大家各自散去。 “晁盖能托梦给他?怕不是这病就是晁盖给他安上的吧?”李忠跟着俺回到住处,低声说道,“话说晁盖若还能托梦,怕是那魂魄之类又给哪位给收去了!九天玄女吗?” “不会是龙虎山?”俺也好奇。 “不太像!我感觉龙虎山伏魔殿地下咱们这一批,不一定都归天师道所有,可能被不少存在盯着。众筹吧,龙虎山就一承包养殖,嗯,或者是来料加工厂。”李忠掏出肉干儿嚼着,眼珠子翻滚。 “你说咱两个还被人惦记着吗?”俺也心里打怵,问李忠。 “咱两个已经消磨灭了那拘魂符,按理说是祂们惦记不着了。”李忠嚼了几口,又说:“但是我们见识到底还是不行,保险起见,还要继续忍受几年,等着世上变局发生,再各自逍遥吧。” “嗯”俺知道这货见识比俺要广,就点头答应。 “就像刚才,你就不应该说话要给老宋治疗。”李忠看着俺说,“低调!还是要低调!看看,人家老宋是内定的星主嘛,估计是九天玄女派遣晁盖之性灵推出这个什么地灵星安道全。这人要倒霉了,必然被安排绝后之计,逼上梁山!” 俺想想,宋江果然还是极为相信谶纬之言,对俺也就那样,不是很相信。治疗金印是无关性命,且又有俺这个治好的案例在,自然没什么问题。但这背上大疮,关系性命,既然有地灵星之说,他又是什么星主,自然要等那地灵星救治。 俺就不再关心此事,这时间已经到了年关,经常大雪飘飘。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时候,三五友人凑在一起围炉喝个小酒,岂不惬意? 老二杨志这次大名府故地重游,又立了一小功,劝说被陷马坑擒拿的急先锋索超降了梁山,这几日他也常拉了索超与二龙山、桃花山众人喝个小酒。索超这人,个头和杨志差不多,喜欢穿红,一身赤袍,与杨志的一身青袍倒也相配。 不过十天时间,戴宗就用甲马带着那个安道全在一天夜里到了梁山。。。俺听说安道全这个神医的名头已经好几次了,春十三娘的姘头、李助手里的治疗金印的方子与杜仪从这神医手里购买的方子是一样的。。。这人贪色爱钱。 神医来了,带头大哥有救!消息传来,颇为轰动,寨中大小头领一起到金沙滩码头接着,拥到宋江卧榻内,就床上看时,宋江口内就一丝两气了。。。若再拖延几天,宋江这个星主就好摆上神主了! 安道全先诊了脉息,说道:“众头领休慌,脉体无事。宋头领身躯虽见沉重,大体不妨。不是安某说口,只十日之间,便要复旧。”众人见说,一齐叉手便拜。 俺见那安道全先用艾香焙在那大疮上引出脓液毒气,然后再用药。外敷膏药,内服汤药,没有玄幻手段,全是医家本事。 五日之间,那背痈渐渐皮肤红白,肉体滋润,宋江的饮食渐进。不过十日,虽然疮口未完,宋江已经饮食复旧。 宋江病才好,便又要去打大名府,救卢员外、石秀两人。 “不得不说,老宋却是有过人之处昂,这样带头拼命工作,手底下那些傻帽兄弟还不把命给献上?打工人就怕有这样的经理!带头加班、带头降薪、带头。。。”站在忠义堂上,李忠站在俺身边,对俺传音,那音线收束的丝毫不外泄,牛逼。 安道全谏道:“将军疮口未完,不可轻动,动则急难痊可。”吴用道:“不劳兄长挂心,只顾自己将息,调理体中元阳真气。吴用虽然不才,只就目今春秋时候,定要打下北京大名府,救取卢员外、石秀二人性命,擒拿淫妇奸夫,不知兄长意下如何?”宋江道:“若得军师如此扶持,宋江虽死瞑目!”吴用便就忠义堂上传令。 俺这下也被点将了,跟鲁智深一起,扮做行脚僧道,去北京大名府城外庵院挂搭,只看城中号火起时,便去南门外截住大军,冲击去路。 此是正月初头,俺和鲁智深两人就下山进发,控制速度,不可误了军时。。。这种听命令行事,对俺来说,颇有些不乐意了,人活一世,这么过完,是多么不自在!俺看鲁智深,他似乎也有些不耐。。。看来,脱离了军伍这些年,他也闲云野鹤了,受不得束缚。 现今大宋的小寺小庙,也不太讲究佛道之争,没多少真僧真道,大家都是凡人,出家也就为了混口饭吃。就像李忠说的,都是混进一个大平台、大阿皮,打着开山老祖的名头,抱团捞钱吃饭。 所以,正月十一这天,俺和老鲁只奉上些香火钱就在大名府南郭外的流云庵挂了单。 晚上,俺和老鲁不带兵器,轻装打扮了,进大名府城里闲逛。 听城里民众纷说留守司已经传了令,今年正月十五要比上年多设花灯,添扮社火,在市心中要添搭几座鳌山,依照东京体例,通宵不禁,十三至十七,放灯五夜。城里的大街小巷,家家都要点灯,到时候家家门前都要扎起灯栅,都要赛挂好灯,巧样烟火。 俺两个闲逛,看大名府留守司州桥边,已经搭起一座鳌山,上面盘红黄纸龙两条,每片鳞甲上点灯一盏,口喷净水。去州桥河内周围上下,点灯不计其数。 铜佛寺前也扎起一座鳌山,上面盘青龙一条,周回也有千百盏花灯。城中其他的各处宫观寺院、佛殿法堂中,也各设灯火,庆赏丰年。 翠云楼前也扎起一座鳌山,上面盘着一条白龙,四面灯火,不计其数。 翠云楼是座酒楼,听说是河北第一。。。这河北甚是奇怪,看来民间都爱浮夸,什么都要比上一比,弄个第一出来!那卢俊义就号称河北三绝,武艺第一!他是怎么得到这个名头的?打擂台吗?他以前应该也去过泰山擂?为什么俺以前没听过他的名号?俺孤陋寡闻了!看看黄裳,人家就知道! 不过这翠云楼建造的的确甚好!上有三檐滴水,雕梁绣柱,雕刻、描绘的都是极好。楼上楼下有百十处阁子,此时正通火通明,鼓乐喧天,笙歌聒耳,那些女娘柔美的嗓音如同天上飘下的仙乐。 有这酒楼带头,城里的其他三瓦两舍,更不必说,也都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可惜了,如此祥和的一座城,就要毁于战火。 “东邻有女眉新画,倾国倾城不知价。 长戈拥得上戎车,回首香闺泪盈把。 旋抽金线学缝旗,才上雕鞍教走马。 有时马上见良人,不敢回眸空泪下; 西邻有女真仙子,一寸横波剪秋水。 妆成只对镜中春,年幼不知门外事。 一夫跳跃上金阶,斜袒半肩欲相耻。 牵衣不肯出朱门,红粉香脂刀下死。 南邻有女不记姓,昨日良媒新纳聘。 琉璃阶上不闻行,翡翠帘间空见影。 忽看庭际刀刃鸣,身首支离在俄顷。 仰天掩面哭一声,女弟女兄同入井; 北邻少妇行相促,旋拆云鬟拭眉绿。 已闻击托坏高门,不觉攀缘上重屋。 须臾四面火光来,欲下回梯梯又摧。 烟中大叫犹求救,梁上悬尸已作灰。” 这首诗乃是描绘唐末造反军队打破洛阳时的老百姓惨像。俺前世亲历过安禄山造反,这等情境自然见过。 俺与老鲁对视了一眼,老鲁居然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了三声罪过。 今夜看看,梁山泊的行事如何吧。 正月十五日上元佳节这天,天朗气清,天官赐福。黄昏后今年的第一轮明月初上,六街三市,各处坊隅巷陌,点放起花灯,大街小巷,都燃起社火。 俺进入南门,鲁智深潜伏在南门城外,看着那翠云楼方向,等待着它大火燃起。 第76章 火烧大名府 鼓上蚤时迁,河北高唐州人士。他身材小巧,天赋异禀,天生就会缩骨柔术;更能飞檐走壁,练了一身十分俊俏的轻身功夫,是梁山上罕有的人才,却一直不受梁山上众多好汉们待见。 李忠点评梁山上的豪客,说到时迁,吟了一首: “骨软身躯健,眉浓眼目鲜。形容如怪族,行走似飞仙。夜静穿墙过,更深绕屋悬。偷营高手客,鼓上蚤时迁。” 他说时迁才是真高手,只是缺了正面一对一搏杀的攻击力。但是,如果时迁在暗中下手,大到两军对战,放他潜入对方军营里放火烧粮、烧马棚、烧帐篷,分分钟就能击溃敌军;小到与人放对,只要不是能心血来潮的高人,不是警觉异常的超一流高手,他就能半夜潜入这人卧室,下毒、弩箭、机关都能分分钟取了这人性命。 李忠说,梁山上宋江、吴用这些人都是特么废物,像时迁、凌振这样的特殊人才不好好提拔任用,还霸凌、屁又哎人家时迁。 当年时迁在祝家庄偷鸡,杨雄、石秀到梁山求助,晁盖勃然大怒,高喊:“孩儿们将这两个与我斩讫报来!”看看,多霸气,还特么孩儿们!都成妖魔鬼怪了,还特么鄙视偷这个手法!都特么落草为寇了,妥妥的强盗!居然鄙视偷盗?!山贼居然鄙视小贼?! 晁盖的理论是:“俺梁山泊好汉,自从火并王伦之后,便以忠义为主,全施仁德于民。一个个兄弟下山去,不曾折了锐气。新旧上山的兄弟们,各各都有豪杰的光彩。这厮两个,把梁山泊好汉的名目去偷鸡吃,因此连累我等受辱。今日先斩了这两个,将这厮首级去那里号令,便起军马去,就洗荡了那个村坊,不要输了锐气。孩儿们快斩了报来。” 李忠说,这就是强暴犯鄙视下迷药的!还自觉高尚! 宋江、吴用、戴宗力劝晁盖,才放过了杨雄、石秀。 李忠说,借那个机会,宋江给梁山上的好汉们上了一课,表明了什么叫山寨号令,不得不如此。便是他,倘有过失,也须斩首,不敢容情云云。又立了铁面孔目裴宣做军政司,赏功罚罪,已有定例。各位弟兄要严遵梁山军令云云,以至于二龙山、桃花山八条好汉上山后,宋江还让裴宣来给他们宣讲梁山律条。 “特么的,老子木想到啊木想到,在梁山居然还要上培训课!强盗窝里讲道德,勾栏院里竖牌坊啊!” 盗亦有道,强盗自有强盗的那一套逻辑。。。关键还是自身不够强大的原因,真有本事就不要被人抓住。。。所以时迁就一直憋屈着,在梁山上忍着。 忍着也不白吃饭,人家时迁也办大事儿,把徐宁家的宝贝铠甲偷了,赚了徐宁出门,徐宁的好表弟汤隆就给他断了后路,为梁山逼来一员战将。 然后继续忍,忍到到现在,晁盖特么也死了,一同上山、搭救过他性命的拼命三郎石秀老兄也陷在大名府,时迁就不打算再忍了,主动揽下了大名府放火的任务,估计也早特么烦了,这人估计早就想去搭救石秀了,放火啊放火啊放火啊!他心里估计早就这么呐喊了!够狠的这人,也够义气! 俺好奇这时迁的本事,跟李忠一起去偷看过时迁练功,俺看他身上劲力不显,显然不会什么内功功法,自然不如黄裳那样转瞬之间登上数十丈山崖。但也确实如李忠说的,此人身躯健壮,手爪、胳膊、胸腹、腿脚肌肉匀称有力,如猱似猿,纯属天赋异禀,天生的本事!看他行走似飞仙,穿墙绕屋,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 鸡鸣狗盗之徒能办大事,孟尝君亲身体会的。时迁办事儿,还是很妥当的,俺眼见着翠云楼大火燃起,烈焰冲天,火光夺月,十分浩大。 大名府之劫开始了。 俺带着人皮面具,提着把手刀,劈杀了守门的十几名军士,鲁智深也挥动日月禅杖杀了进来,直接晃膀子卸掉了两扇南城门,都给扛着扔到南门外的城壕沟里去了,俺两人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这门关不上了! 俺与老鲁就闪在一旁,窜上一座两层民楼的瓦顶,观看城内乱象,只见那些百姓黎民,一个个鼠撺狼奔,一家家神号鬼哭,四下里几十数处火光亘天,映红半空。 再看南门城外,梁山兵马已经摆满,也不进城,就堵在门口。那旗号上写道:“大将呼延灼。”火焰光中,这人一身黑甲,外披七星皂袍,正抖擞精神,提着双鞭,驾驭那踢雪乌骓在施逞骁勇;他左边百胜将韩滔,右边天目将彭玘。 俺和鲁智深就从民宅上跳下,奔到南门城楼,翻上瓦顶,继续观瞧。 眼见着一个赤袍乌沙的官儿骑着一匹神骏赤红马,在一员骑着雪白大马,手持双刀,劲力缠绕全身的大将护卫下纵马奔到南门,这就应该是那梁中书和那什么天王李成了。 杨志和索超说过,大名府里有两员大将,天王李成和大刀闻达,都有万夫不当之勇,武艺都在索超之上。闻达手持关刀,李成却使双刀,马上步下都十分了得,比闻达更胜一筹。 想想也是,名义上的河北第一卢俊义住在大名府,那这里的镇守大将自然不能是个窝囊废,有这两人在,必然是可以抵住卢俊义的存在,只要能稳住局势,等六扇门、大理寺高手出洞,再什么第一都是菜。 如果是军队来犯,这两人领军,自然无妨。也正是有了这两人,梁山兵马多次攻打大名府都不能拿下。 俺看梁中书、李成两人见城外呼延灼兵马堵门,就调转马头转去北门了。不一会儿功夫,又从东门那边奔过来,舍命一般冲出南门,要夺路而走。 只见吊桥边火把齐明,黑旋风李逵、催命判官李立和老四曹正从城濠里飞杀过来。李逵浑身脱剥,一丝不挂,两眼通红,咬牙切齿,手提双斧,好似一只厉鬼!李立握着一杆短枪,曹正抱着环首龙雀刀跟在李逵身后。 俺见那天王李成一马当先,刀法娴熟,两刀就劈退李逵三人,砍翻几名喽啰,杀开条血路,奔出城来,护着梁中书便走。 呼延灼迎了上去,那李成又是急劈几刀,震开呼延灼,护着梁中书继续跑路。 只见左手下杀声震响,火把丛中,军马无数,却是大刀关胜,拍动赤兔马,手舞青龙刀,径抢梁中书。李成就手举双刀,赶上迎敌。。。 真不亏为万夫不当之勇,两把刀子硬生生挡住了关胜的大刀,看来他要么已经举轻若重,要么这两把不起眼的刀子也跟血头陀慧空的那两把刀一样,每一把都有二三十斤的分量。 李成也无心恋战,见梁中书已经脱险,就拨马便走。关胜左有宣赞,右有郝思文,又两肋里撞来。病尉迟孙立也在后面催动人马,并力向李成杀来。李成是真牛逼,带着一员副将抵挡住了几人。 正斗间,俺看见背后又赶上小李广花荣,拈弓搭箭,射中李成副将,翻身落马。那李成见了,虚晃一下,飞马追着梁中书奔走,未及半箭之地,只见右手下锣鼓乱鸣,火光夺目,却是霹雳火秦明跃马挥舞狼牙棒,引着燕顺、欧鹏,背后还有老二杨志,又杀将来。 好个李成,两把刀愣是要的,每个梁山好汉都能招架几下,刀劲震开兵刃,且战且走,最后折军大半,护着梁中书,冲路走脱了。 “这人厉害,乱战的本事够可以啊!不比那玉麒麟弱!”鲁智深赞叹道。 “嗯,这人算是超一流的高手了。关胜、呼延灼、秦明、杨志都没能缠住他,说走就走,还能护住梁中书,厉害!”俺赞同老鲁,这个李成,算是马上战将的巅峰人物了,当的天王的绰号!比晁盖厉害了数倍。 没能拿下梁中书,俺和鲁智深就漫步城墙,看这千年大城惨状。 只见城里到处烟熏火燎,一片狼藉;半空里红光黑焰,劈吧作响,焦糊肉味儿四下弥漫。那些好汉喽啰虽然没有见门就踹,入户杀人,但是在街面上却着实是见人就杀,哪里会去分好人赖人?看灯观景儿的男女老少死了一地。。。 等剿杀了城中的官兵,铜锣响起,军师吴用在城中传下了将令,一面出榜安民,一面派人灭火。 那梁中书、李成、闻达、王太守的各家老小,杀的杀了,走的走了,家产被全部装车运往梁山;大名府的库藏打开,应有金银宝物,缎匹绫锦,也都装载上车子;又打开仓廒,将粮米给剩下的百姓每户发了几斗,余者亦装载上车,都拉回梁山泊使用。又把城里为富不仁的几家富户灭了,家产夺了。 这一战,抢的东西够梁山嚼用两年了。 卢俊义、石秀也被柴大官人说降了这大名府的狱头蔡家兄弟给救了出来。卢俊义回家拿下了他的娘子和那个奸夫李固,卷了家产,一起回了梁山。 吴用就号令众头领人马,都皆准备妥当。把李固、贾氏钉在大名府的陷车内,将军马标拨作三队,回梁山泊,正是:鞍上将敲金镫响,马前军唱凯歌回。 又叫戴宗神行先去报宋公明。 这一日,到了水泊,宋江已经安排留守的诸将,下山迎接。等一起来到忠义堂上,宋江站在堂前,见了卢俊义,纳头便拜!卢俊义也慌忙跪下答礼。 宋江道:“我等众人,欲请员外上山,同聚大义,不想却遭此难,几被倾送,寸心如割。皇天垂见,今日再得相遇,大慰平生。” 卢俊义拜谢道:“上托兄长虎威,深感众头领之德,齐心并力,救拔贱体,肝胆涂地,难以报答。”便请蔡福、蔡庆拜见宋江,言说:“在下若非此二人,安得残生到此!”称谢不尽。当下宋江要卢员外为尊,卢俊义拜道:“卢某是何等之人,敢为山寨之主?若得与兄长执鞭坠镫,愿为一卒,报答救命之恩,实为万幸!”宋江再三拜请,卢俊义那里肯坐。 李逵道:“哥哥若让别人做山寨之主,我便杀将起来。”宋江大喝道:“你省得甚么?不得多言!”卢俊义慌忙拜道:“若是兄长苦苦相让,着卢某安身不牢。”李逵叫道:“今朝都没事了,哥哥便做皇帝,教卢员外做丞相,我们都做大官,杀去东京,夺了鸟位,却不强似在这里鸟乱!”宋江大怒,喝骂李逵。 吴用劝道:“且教卢员外东边耳房安歇,宾客相待。等日后有功,却再让位。”宋江方才欢喜,就叫燕青一处安歇。 俺在旁边看着,这场景错综复杂,莫名其妙,人人表演的又恰如其分。。。对俺修心还真有作用,如醍醐灌顶,三伏天喝下一大碗冰水一般。 第77章 卢家事了 宋江让宋清大设筵宴,犒赏马步水三军,令大小头目,并众喽罗军健,各自成团作队去吃流水席。 忠义堂上,众头领齐聚,也设下宴庆贺。众多好汉,拉帮结伙,相谦相让,饮酒作乐。 卢俊义起身道:“淫妇奸夫,擒捉在此,听候发落。”宋江笑道:“我正忘了,叫他两个过来。”几名喽啰把陷车打开,将两个男女拖出堂前,李固绑在左边将军柱上,贾氏绑在右边将军柱上。 宋江道:“休问这厮罪恶,请员外自行发落。” 卢俊义拿起桌上割肉短刀,下的堂来,破口大骂淫妇贼奴:“贾敏你这妇人!自嫁入我卢家,可曾半分亏待于你?!不知羞耻!李固你这刁奴!枉我救你这倒卧僵尸!忘恩负义!” 贾氏张口骂到:“丈夫!你这憨贼,我二十岁嫁给你,正正五年,你自己算算,你可上过老娘我三回床?!你连一个孩子都不肯给我!你整天看那燕小乙的皮肉!你安的什么心思?!” 李固冷笑道:“卢俊义,我李固大雪天冒死倒卧你门前,只为青梅小敏!我本可以科举做官儿,可恨那贾老头嫌贫爱富,把小敏从东京远嫁给你这不好女色的混棍!小敏,我给你家丈夫做牛做马快五年,才磨的你回心跟我,本想助你生下一子,稳固你在卢家的主母位置,我这一生就做个老仆陪着你就行。可这傻鸟一样的玩意儿居然被这梁山贼寇惦记设局,我索性一搏想弄死他!可恨傻鸟梁中书屁用没有,啥也不是!真特么的无用的烂官儿!小敏,是我连累你了!” 说完,这李固又憋粗了脖子,涨红脸大喊起来:“宋江!你有本事就灭了这赵宋!杀了梁中书!杀到东京!屠了那东京城!砍死一个叫贾代善的老头和那史老婆子!吴用!你特么真无用!你的计策还不够毒!你特么有本事再毒一些啊!等傻鸟卢俊义想明白了,他早晚干死你!吴用!梁山好汉们!你们哪些是被宋江吴用逼着落草的?干死他俩!干死他俩!干死。。。” 卢俊义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不由分说,就将二人割腹剜心,凌迟处死。 他抛弃尸首,满脸满手的鲜血上堂来拜谢众人。 宋江和吴用黑着脸儿强笑,带着众头领尽皆作贺,称赞不已。 俺身边李忠跟俺挑挑眉毛,传音道:“这个李固够狠,这蛆下的!妥了,吴用不得好死了!我就说他怎么想不开。。。” 咋不说了?俺扭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正呆了,嘴里小声嘟囔:“话说贾老头代善?史老婆子?敏?这么牛逼吗?” 得了,又犯病了。 俺想着刚才那挖心一幕,想起俺手撕潘金莲的往事,何其相似!又何其的不同! 这世上男女,在酒色财气中颠簸,心肠软的异常,却也颠的刚硬,软硬要看对谁。非婚的,一个个干柴烈火,恋奸情热,柔情蜜意,恨不得两个揉成一个! 这些非婚的为图所谓长久,就会谋害亲夫性命。。。且成功的多,多少亲夫憋屈的死去。。。 俺看着喽啰收拾那男女的残骸,想到这卢俊义虽然是中了吴用绝户毒计,破家落草成了土匪,但也算因祸得福了。。。否则,不知道哪一年,这玉麒麟就可能跟俺大兄一样,死的悄无声息。 那有没有可能不要弄死亲夫,和离出去,和她那所爱的一起生活? 估计很难,和离也是要门当户对,男女两门都有匹配的势力才行。否则,女人很难逃离。 可是,一旦要谋害亲夫了,必然就叫奸夫淫妇了! 这梁山上,因淫妇而来的,除了卢俊义、宋江,还有杨雄,听说他那老婆也姓潘,是个二婚头,与个和尚勾搭成奸,多亏了石秀发现奸情。。。所以,万一遇到杨雄、卢俊义这种侥幸的,这奸夫淫妇也难免被掏了心肠五脏,片了全身的肉。。。从那妙真的记忆里,俺知道吐蕃那里的黑衣巫师们,最喜爱拿那些奸夫淫妇和他们的私生子们的皮血筋骨毛发等一切肉身之物做法器,乃是这世上最污秽的东西,可以污废对手法器,沾染对手神智。玄牛子的人皮书里也描绘了类似的东西, 看来,这种人的灵性物质可以改变肉身性质,或者是这种人的灵性会被束缚在肉身里面?否则,哪里会如此厉害? 总之,人,是十分奇妙的东西,凡人能利用很多人身上的秽物来对抗法师、妖物,这也是法师、妖物不能在人世间横行的主要原因。 俺看那公孙胜,周身能量暗合天地,绝非李助、寇烕、包道乙、妙真几个法师能比的。李忠说过,这公孙胜已经可以不通过符箓,或用手指、宝剑凭空法力画符来沟通天地能量破人法术、打击对手。李忠见过他与那个混世魔王樊瑞交手,完全是吊打对手,如同成人拿捏幼儿。 李忠说这公孙胜还有个师傅姓罗,都叫他罗真人,是个能役使黄巾力士的大能!李逵曾被他遣使黄巾力士拿了,扔进官府大牢里去。从那以后,李逵见到公孙胜都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 俺又看看那个樊瑞,这人俺在山上也遇到过几次,一向是披头散发,身穿绒绣皂袍,好打着赤脚,做真武神打扮。俺看此人,还比不过包道乙。 俺又看看戴宗,这人也算半个法师,能绘制并使用甲马这种符图,利用甲马调动天地能量陆地飞腾,绰号就叫神行太保。这里的太保,就是庙祝的意思,此人平时也做庙祝打扮,非僧非道非俗,也不吃肉。李忠说,这人的法术不似活人所用,估计这辈子已经被哪个管理阴间的神明预定了,死后必然要做阴差的。 李忠说在公孙胜这样的、龙虎山那些他们眼里,樊瑞、戴宗这样的都被叫做左道之人。。。 俺问李忠,那咱两人算什么。李忠说,咱只管走道,咱不分什么正道、邪道、左道、右道、前道、后道、白道、黑道、黄道、赤道。。。管他什么道,别妨碍咱们走自己的道就行。 俺深以为然,大道朝天,谁也别妨碍谁就行。 过了几日,山寨决策层做出决定,由铁面目裴宣在山寨几处告示栏张贴榜文并大声宣布,论功行赏,将北京大名府所得的府库金宝钱物,赏给立功的头领及马步水三军。 俺的奖励是一千两雪花官银,整整二十个五十两大银锭。 山寨还连日杀牛宰马,大排筵宴,端的是肉山酒海。 每一天,众头领都要去忠义堂上喝酒。 这一日,依然忠义堂上喝酒。探马来报,宋庭要派凌州水火二将攻打梁山。 关胜起立请缨,说他熟悉这水火两将,要主动出击,去凌州灭了两人。宋江欣然应允,命郝思文、宣赞依然跟随关胜,给兵五千,出兵去了。 送完关胜三人回到忠义堂,吴用当着众头领的面对宋江说道:“关胜此去,未保其心,可以再差良将,随后监督,就行接应。”宋江道:“吾观关胜义气凛然,始终如一,军师不必多疑。”吴用道:“只恐他心不似兄长之心。可再叫林冲、杨志领兵,孙立、黄信为副将,带领五千人马,随即下山。”李逵便道:“我也去走一遭。”宋江道:“此一去用你不着,自有良将建功。”李逵道:“兄弟若闲,便要生病,若不叫我去时,独自也要去走一遭。”宋江喝道:“你若不听我的军令,割了你头!”李逵见说,闷闷不已,下堂去了。林冲和杨志领兵下山,接应关胜。 俺发觉这又是一场勾心大戏,关胜三人属于先来的降将一伙儿;林冲虽然也是宋将,却自绝与宋庭了,属于梁山元老,但火并了王伦后就孤立于梁山上了;杨志也属于宋将,却也不同于降将,还属于二龙山、桃花山、少华山这一系;孙立,也是宋将,却也不同于降将,又与杨志还有不同,还是登州系骨干;黄信,又是标准的降将。。。这些人都属于良将,能建功的,监工的。 而吴用敢在众人面前表示不信任新降的关胜,就是在敲打降将一系众人,看看,为什么相信黄信、孙立?为什么现在还不相信关胜三人?都学着点儿! 而李逵,出言也要走上一遭。。。让宋江发火,避开不相信关胜的举动,唱个白脸,与吴用这个红脸配合,监军的四人随即派出。。。十分的完美。 “这梁山,就是宋江、吴用、李逵的梁山,看人家三个翻勃意亮鸟毛的配合的多好!其他的都是工具人!”李忠在俺身边又跟俺传音了。 俺点头,这样的把戏在这忠义堂里每每表演,一旦众头领聚在这里,就要看一场如此这般的鸟毛皮影戏!看的俺有时候想要拍案而起。。。修心难啊! 这样的一个小小土匪窝子都如此,那大宋的庙堂里面又会是如何的鸟毛乱飞?大概是那些官儿的眉毛胡子都如同小便处的卷曲毛发了! 第二日,说李逵自己下山了。宋江派几人出去寻找。 然后,俺发觉李忠也不见了,晚上的时候,他又出现了,乐淘淘的拿了烈酒和猪头肉找俺闲话,说昨天被那黑旋风三人恶心着了,就跟着他下山,暗地里出招儿,帮一个叫韩伯龙打了李逵一顿,打掉了这厮一颗大门牙! 第二天,朱贵领着一条八尺大汉来投梁山了,就叫韩伯龙!原来韩伯龙曾在江湖上打家劫舍,要来上梁山泊入伙,他与旱地忽律朱贵、扑天雕李应有旧,因为朱贵在山下,就请他引见宋江。却因为宋江患了背痈,治好后在寨中又调兵遣将,多忙少闲,不曾见得。朱贵权且教他在村中卖酒等候。前日那李逵在他店里吃霸王餐,还要使诈拿斧头杀他!若没有李忠暗中使手段,他一个不妨已经是死了! 这个韩伯龙,江湖上人称啸月狼,两把圆月弯刀耍的贼溜,也会飞刀之法,与李应飞刀法同出一门,两人当年在江湖上也成双出没了两年,扑天金雕、啸月苍狼名头在北地很是响亮。一杆枪,两口刀外加两人的十把飞刀,可以群殴数十人。 韩伯龙的腿法还厉害,见李逵使诈要砍他,就一脚踹在李逵脸上,把他打出两丈多远飞出店外,直接打掉他一颗门牙。李逵是很识相的一人,打不过就认怂认错,高喊好汉住手,俺是梁山黑旋风李逵!韩伯龙就住了手,李逵留下一件信物就跑了。 宋江听了,面皮似乎更黑了些,赶紧唤人把李应请来。李应、韩伯龙两人见了各自欢喜,从此韩伯龙就留在梁山,也安置在前军,随李应进退。 俺一直有感觉,这扑天雕李应和那金毛犬段景住是六扇门杨戬的手下,现在又加了个啸月苍狼韩伯龙,明显都是属于杨戬的鹰犬组合。。。 第78章 打曾头市 想到杨戬,就想到黄裳,近一年的时间,这老头不知道过的怎么样了。江宁府的杜仪两夫妻和俺那两个徒弟也过的挺好?都起了什么大名?杜黄和黄杜?过些日子,俺就去江南走动走动了! 大半个月后,下山打凌州的几员战将得胜回山,梁山上又多了两员降将和几位江湖豪客。 豪客里有一位叫没面目焦挺!俺看这人肯定有问题,又是一个朝廷来的!跟李应身边的鬼脸儿杜兴一样!不是六扇门的就是大理寺的! 果然,朝廷才是这世上最大的帮派!它的触手延伸到了各大门派、匪窝。 既然刚干完凌州,就好打曾头市了!因为曾头市就在凌州管辖区域之内。 果然,那金毛犬段景住又哭嚎着回来了:“我与杨林、石勇前往北地买马,到彼选得壮窜有筋力好毛骏马,买了二百余匹;回至青州地面,被一伙强人,为头一个外号险道神的,叫郁保四,领着二百喽啰,尽数把马劫夺,说是要投靠曾头市去了!石勇、杨林不知去向。小弟连夜逃来,报知此事。” 宋江听了,大怒道:“前者夺我照夜玉狮子马,至今不曾报仇。晁天王又反遭他射死。今天如此无礼,若不去剿灭这厮,惹人耻笑不小!”吴用道:“前者晁天王失其地利,这次必用智取。”他便派出时迁去探听消息。时迁领令去了。 过了三天,杨林、石勇逃回山寨,在忠义堂上说他们尾随郁保四,果然去了曾头市。听曾头市传出史文恭口出大言,要与梁出泊势不两立。 宋江听了,火冒三丈,就要立即起兵。 吴用说待时迁回报却去未迟。宋江怒气填胸,片时忍耐不住,说鼓上蚤怎滴如此怠慢?!又让戴宗飞去打听,立等回报。 不过数日,戴宗回来了,说:“现在曾头市口已经扎下大寨,又在法华寺内做中军帐,数百里遍插旌旗,不知何路可进。” 俺跟众好汉都在忠义堂上坐着,心想戴宗这人快是真快,可也就是腿脚快,这消息打探的基本无用。李忠也笑嘻嘻的摇头。 第二天,时迁回山寨了,报说:“小弟直到曾头市里面探知备细。见今扎下五个寨栅。曾头市前面,二千余人守住村口。总寨内是教师史文恭执掌,北寨是曾涂与副教师苏定,南寨是次子曾密,西寨是三子曾索,东寨是四子曾魁,中寨是第五子曾升与父亲曾弄把守。那个青州郁保四,身长一丈,腰阔数围,绰号险道神,将夺的两百马匹都喂养在法华寺内。” 然后备述各种细节,连曾头市兵卒不似宋人,疑似异族都观察出来了。 李忠频频点头,跟俺嘀咕:“瞧瞧,什么叫人才,这才是人才!” 两相对比,时迁打探消息的本事确实比戴宗强太多了! 既然曾头市设了五个寨栅,吴用就分调五支军将,可作五路去打。 卢俊义听了史文恭名姓,脸上不见惊喜和惊吓,却微露阴狠,主动请缨要去当前锋攻打。 宋江大喜,却不让他做前锋,叫他带同燕青,引领五百步军,平川小路听号。 吴用再分调五路军马: 老二曾密的正南大寨,差马军头领霹雳火秦明、小李广花荣,副将马麟、邓飞,引军三千攻打; 老四曾魁的正东大寨,差步军头领花和尚鲁智深、道人武松,副将孔明、孔亮,引军三千攻打; 老大曾涂、苏定的正北大寨,差马军头领青面兽杨志、九纹龙史进,副将杨春、陈达,引军三千攻打; 老三曾索的正西大寨,差步军头领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副将邹渊、邹润,引军三千攻打; 曾弄和他小儿子曾升,以及史文恭的正中总寨,由都头领宋公明,军师吴用、公孙胜,随行副将吕方、郭盛、解珍、解宝、戴宗、时迁,领军五千攻打,合後步军头领黑旋风李逵、混世魔王樊瑞,副将项充、李衮,引马步军兵五千支援。 其余头领各守梁山山寨。 嗷嗥,这下二龙山主力三人和少华山三人都被安排上了! 俺看看李忠,意思是问他去不去。李忠笑嘻嘻的点头,这货果然会去看热闹。 俺看着孔明孔亮点兵带队出发,俺和鲁智深跟着,这次带了俺那根铁杖。 三天后,就在曾头市正东对着那大寨扎下军营,营前掘下濠堑,下了蒺藜。 一连三天,只是按点造饭食宿,不曾交战。 第四日巳牌,传来命令,令东西两路步军先去打寨。鲁智深就头前冲出,带头攻打那座巨木打造的三丈高寨墙。 两军交战,攻城战是最残酷的,攻城方最难受的,因此都是尽可能的会避免攻城。 李忠说过宋江、吴用纯属笨蛋,放着凌振不用。 俺当然赞同,俺在扬州西郊见过凌振炮轰大虫的,虽然那火炮准头不济,但是那弹丸威力很大,他只要多放几炮,这种木头营寨就会垮掉! 再不济,把那天在大名府使用的数百个风火、轰天等炮发给五路兵马也行! 李忠说凌振是个人才,这等预埋、手扔的大炮仗虽然不如手雷那般强力,但是也是可以做燃瓶使用嘛,对震慑敌军,摧毁木质障碍物有极其犀利的作用。 但是,没有! 所以,架云梯上吧。 有四种军功是军伍里的最高荣誉,分别是先登、陷阵、斩将、夺旗。 先登,就是攻城战最先登上城墙的勇士。。。当然,这勇士要活下来,这攻城战要打赢了,这先登的功劳才能落在他头上。 城墙上的敌方箭矢、石块、火油、热水、热屎尿、拍杆、长矛可不是吃素的!件件都要人命!没有一身过硬的功夫,哪一个能避开这些东西的攻击,窜上三丈高矮的笔直城墙?上墙之后,还要杀光城墙上的敌军,掩护后面的同袍上墙;或杀开一条血路打开城门。。。 能先登的都是牛人!孔夫子的老爹叔梁纥,曾经挥舞车轮做盾牌,率先登城;又力举千斤闸掩护军队撤退,荣获军功先登。最牛的是刘邦的连襟猛将樊哙,八次先登军功!能荣获先登军功的没有例外,都是单打独斗相当厉害的一流、超一流高手! 看看,现在鲁智深就要拿这个先登之功了! 三天时间,足够老鲁指挥喽啰制造攻城的云梯了。四丈长短、一尺半直径的树干做成的大梯子一共制造了十架,前端都安装上大的铁挠钩,一边五名大力喽啰抬着,他们身穿铁盔铁甲,外面还罩上防火防热水的皮斗篷,只露出两只眼睛;身边还有五名拿着等身高大盾牌的喽啰掩护,二十人一组,一共五组,老鲁一声呐喊,一齐冲向曾头市东寨这三丈城墙!俺也随在一组云梯后面。每组后面有跟着百人,一旦有云梯手和盾牌手被打死打废,后面按照顺序迅速补上! 孔明、孔亮两兄弟在后面指挥两百弓弩手瞄准城头曾头市战卒发射,掩护攻城。 寨墙上的曾家军,实际上的金国精兵,自然不是吃干饭的,家伙事儿早准备好了,有几个射雕手,那箭法很绝,十分的刁钻,专门挑小腿、脚面下手。离着寨墙还有十丈,五组云梯已经换了数十人,受伤的喽啰有的被拖回去了,有的还躺在地上在嚎叫。 老鲁和俺一看不行,就抢在云梯前面,用兵器拨打箭矢,云梯到了合适位置,发声喊,抬起搭在墙头。老鲁庞大身躯就跃上云梯中间,僧鞋一点云梯,眼见那梯子猛地向下一沉一弯,又猛地反弹,老鲁借着这弹力,凶神恶煞一般冲向墙头。 这时候,城头出现一员头戴熟铜盔,身披连环甲,外罩青色战袍的战将,二十多岁,刀条子脸,高颧骨,面皮微黄。这人身长八尺,肩膀横阔,手里丈二钢枪,正是曾家第四子曾魁,这东寨的主将。 曾魁恶狠狠的看着鲁智深,手里的长枪抡起劈向鲁智深,老鲁身在半空,只能硬架。“镗”的一声,老鲁身子下沉,眼见要落回地面。 “老大莫急,俺来助你!” 俺飘身而起一丈高度,用左手一托老鲁右脚底,暗劲一吐,老鲁又迅疾冲了上去。俺右手铁杖在在墙上一搭,身子盘旋,两脚就踹在寨墙,“哐”的一声闷响,那寨墙乱晃,让正准备第二次击打老鲁的曾魁身子一晃,当他再扎好马步的时候,鲁智深已经跃上墙头,明晃晃的月牙铲也递到了他的脖颈前。 “哎呀”,曾魁一个后跃要躲避,“啊!呔!”老鲁脚步连环,身子旋转,手里一丈长、一百零八斤的铁杖旋风一般转动,带着恶风早就拍在两脚离地的曾魁腰上,直接把他打成两截儿!漫天血水迸溅。。。 “彩!”俺这时候也已经站在墙头之上,为老鲁如此威猛大声喝彩。 墙头上的金兵确实勇悍,主将已死却毫不退缩,嗷嗷叫着想老鲁和俺杀来。 “恁娘!”俺挥舞铁杖就开始打砸,面对这些屠杀了整个曾头市,鹊巢鸠占,狸猫换太子的异国兽兵鬼卒,不要留手,干就完了! 鲁智深继续旋转,那日月禅杖如同镰刀一般,把涌上来的金兵拦腰截断。 随着俺们打杀墙头兵卒,梁山喽啰已经嘴里咬着刀子顺着这架云梯爬了上来,一个接一个,上了墙头,挥刀冲进金兵队伍,拼死攻击。 俺向寨楼边一瞥,看到那面写着“活捉智多星曾魁”的战旗还竖在那里。 时迁打探到曾家五虎各有一面战旗,分别是“扫荡梁山泊曾涂”,“剿除托塔王曾密”,“生擒及时雨曾索”,“活捉智多星曾魁”,“骑乘入云龙曾升”,正好把梁山四巨头给羞辱一遍。 “呔!”俺大吼一声,音攻发出,周围金兵摇摇晃晃,被俺横扫千军打杀开一条血路,直冲到那战旗旁边,一铁杖打断旗杆,把这战旗薅在手里。 “杀!”寨墙下的梁山兵马齐声大吼,孔明、孔亮挥军齐上,架在在寨墙上的十架云梯不断冲上兵卒,厮杀声震天响起。 鲁智深已经狂熊一般冲下寨墙,打退金兵,打开寨门,孔明孔亮带着喽啰冲了进来。。。 东寨被拿下! 老鲁领着喽啰跟着溃退的曾家军向中寨冲锋,在一狭窄处却被几道鹿角丫杈拦下,一蓬箭雨射来,立刻倒下数十名曾家军和梁山喽啰。鲁智深赶紧喝令喽啰后退十步,盾牌护住阵脚,向前观瞧。只见那些溃军又被箭矢杀死数十,其他的乖乖的缓步下来,一个个沿着一个挪开的峡口进入鹿角丫杈后面。 那鹿角后面,有两员大将站在那里,其中一员全身披挂,手里一把方天画戟,腰间挂着弓箭,身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雪白皮毛如丝绸一般反射耀眼阳光,正是那北地枪王史文恭。 另一员却是个步战巨人,身长超过一丈,腰阔数围,头发、眉毛、胡子皆赤黄卷曲,面皮青蓝,铜铃赤目,獠牙上露,相貌十分凶恶。正是时迁描述的险道神郁保四。这人除了没带头盔,也是全身披甲,白亮的铁浮屠片甲,两手横端一根一丈长独脚铜人棒。 老鲁大吼一声,冲出去,对面却不来战,只用大弩攒射,老鲁拨打一阵儿,见不是个头,就又退了回来。 史文恭指挥大部分兵卒有序后退,都退回后面一道寨门进入曾头市内,然后才让身边剩下的几名健勇挪开鹿角丫杈,驱动那匹照夜玉狮子走了出来,伸出方天画戟指着鲁智深,示意他上前来战。 第79章 史文恭还行 话说攻进东寨里,俺与孔氏兄弟带着两千喽啰肃清东寨三千多金兵,杀死杀伤大半,其他一千多被鲁智深追逐逃往曾头市那边去了。孔明弄了两根两丈长高杆,让两个大力气喽啰扛着,一个挑了曾魁的首级,一个挑了半卷的那面战旗,一齐向曾头市进军。 行至大半路程,霹雳火秦明、火眼狻猊邓飞,引着一千马军赶来。秦明一手勒马兜了一圈,一手提着他那根狼牙棒,大声说道:“奉军师命令前来增援!须乘胜追击,直捣曾头市!” 说罢,他兜转马头,大呼一声,带着这些骑兵呼啸而去。 等俺来到鲁智深驻兵处,正看到史文恭与秦明战在一起。 “这人一来就打上了?”俺凑到鲁智深身边问道。 “嗯,刚才史文恭硬弓大弩阻住洒家,接应那些溃卒进了曾头市。这人跟洒家邀战,不曾想那人拍马来了,上去就打。”鲁智深笑道。 只见前面空地上二骑相交,军器并举。场中两人的卖相都是极好! 霹雳火,赤铜盔上红缨飘烈焰,蜀锦袍面血染猩猩红。狮蛮大带兽面朱睛,云根靴子两抹鹤顶。龟背铠甲红漆涂抹,狼牙大棒密嵌铜钉。跨下骑着一匹火炭大马如同獬豸,是梁山上不可多得的几匹好马之一。 史文恭更是全身银亮,身上甲胄乃是大唐明光铠甲形制,用银子和纯钢打造。外面罩着雪花锦袍,收束紧实,腰中挎着弓箭和唐刀。手中的兵器是丈六方天画戟,胯下那匹自然是照夜玉狮子。 不得不说,武将一身甲胄,不但防护力极好,这个卖相也比那些江湖豪客威武多了,再加上马力和巨型长兵,对上一般的江湖人物就呈现碾压的态势。 俺看场中两人厮杀,秦明力量不是对手,招式也不是对手,因此整个都不是史文恭对手! 果然,眨眼约几个回合,秦明明显力乏胆怯了,虚晃抡了一棒,拨转马头望本阵便走。史文恭哪里肯放他走,奋勇赶来,一戟刺出,扎在秦明后腿股上,大叫一声倒下马来。 鲁智深在秦明虚晃一棒的时候就冲了上去,史文恭刺了秦明一下,打他下马,刚想再来一下结果了他,老鲁就到了眼前,日月禅杖自下而上削史文恭那宝马的脖子。 史文恭赶紧拉马两腿立起,一纵四丈,再兜马回来。邓飞策马奔来,拉起秦明回了本阵。 史文恭就驱马挺戟来战鲁智深。 这两人都是超一流高手,同等对手打斗起来,外行人却没有什么看头了,就好似两头棕熊搏斗,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下,谁也杀不死谁,然后分开,各自离去。 内行人看,只见他们周身劲气纵横,光暗瞬间变幻,哪里使劲,哪里御气,哪里虚哪里实,力、劲、气清清楚楚。 打斗了一刻功夫,史文恭一戟力劈,震开鲁智深,兜马就走,不打了。 “这人是个对手!那周侗是个人物!”老鲁也回归本阵,对俺说道。 这时,又传来军令,要求放火烧了东寨,东路军马都去南寨。 于是孔明一把火将东寨烧成了平地。 等俺到了南面,会和中军,宋江已经叫人用马车载了秦明,邓飞领一队人护送,回山寨休养将息去了。 翌日巳牌,一声炮响,梁山军兵大队都到南门。吴用鞭梢一指,军中一阵铜锣响起,喽啰推出百余辆车子来,尽数把火点着,上面的芦苇、木柴、硫磺、石硝一齐烧了起来,烟气迷天。等史文恭领着军马出来,都被火车阻挡住了,急待退军。俺就见公孙胜在阵中,挥剑作法,天地之间的能量迅速汇聚过来。这人其实也是寇烕、包道乙的路子,也是掐诀、咒语,只不过更迅疾,显得正大光明一些,不是寇烕、包道乙作法时的阴沉模样。。。卖相!卖相必须要好! 转眼就刮起大风,龙卷着火车烧起的火焰,好似百十条火龙一般烧入南门,把敌楼排栅尽数引燃,然后看着那寨墙在烧。曾头市派人救火,那火却很难被扑灭,眼睁睁的看着寨墙寨门尽行烧毁。 。。。这些东西应该是凌振弄的吧?有这东西还需要公孙胜做法?俺颇觉。。。嗯,李忠说的,无语。 吴用看看已经得胜,就鸣金收军,入寨休歇。 次日,喽啰来报,曾涂率领军兵,披挂上马,出阵搦战。 宋江在中军,听到曾涂搦战,就带领吕方、郭盛去了前军。俺和鲁智深、花荣、李逵等人也都跟上去看。 只见曾涂头戴大檐金盔,眼睛以下都是铁面具,头顶一朵红缨;身披镔铁鱼鳞铠甲,腰系狮蛮带,坐骑一匹雪花青马,腰里别着弯弓大箭和几把小斧头,手理拎着一杆丈二钢枪。正在驱马来回奔驰,口中大声叫骂:“宋江你这黑厮!快出来受死,为我家四郎抵命!” 他身后军阵里面有一面两丈高战旗,随风飘扬,上面写着“扫荡梁山泊曾涂”。 门旗后面的宋江大怒,用鞭指这曾涂说道:“谁与我先捉这厮,报往日之仇。” 俺看见小温候吕方,一拍跨下红马冲出,挺手中方天画戟,直取曾涂。又是两马交锋,二器并举站在一起。 眼看到了到三十合以上,看见这两个中间,快要输了一个,这吕方的本事敌不得曾涂,打到现在,他的戟法都乱了,贫于遮架躲闪,难以进攻。 那赛仁贵郭盛只恐吕方有失,便一磕坐下白马,捻手中方天画戟,飞奔出阵来,夹攻曾涂。 话说吕方、郭胜这两人,也是卖相极佳!跟小霸王周通一样!这人一旦被人拿外貌或喜好来取外号,手里的本事就不一定厉害了。 吕方,仰慕吕布吕奉先,处处拿吕布做榜样。那吕布在汉末时被人称作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身高一丈,比例却匀称矫健,不是大多数将军脂包肌,大肚子的模样。吕布相貌也是天赋异禀,显的年轻英俊,又喜欢穿红,因此才有吕布貂蝉的传说。。。俺估计这人的功夫练到家了,所以不显老。吕布与戟法精妙,弓箭纯熟,曾一度镇压草原匈奴不敢侵犯家乡九原。更传说他曾经一人独战关公、张飞和刘皇叔三人,留下虎牢关前三雄战吕布的传奇故事。李忠说过吕布那戟,乃是卜字戟,属于矛戈合体的形制,汉末时候还没有大宋这样的方天画戟形制。曹操爱将典韦的双戟也是短柄卜字戟。吕布的弓箭玩的牛,曾经为刘备与纪灵罢战,一百五十步射中他那大戟的小支,就是戈刃。 郭盛仰慕的却是大唐时候的薛礼薛仁贵。这人一杆大槊,一把大弓,喜欢穿白,人称白袍神将。他曾经在天山打侵边犯境的回纥,连发三箭射杀了三员番将,留下三箭定天山的传奇故事。这人其实不用戟,但是历来民间传奇讲他使用就是方天画戟。 其实,方天画戟、青龙偃月关刀、三尖两刃刀这些兵器形制都是赵宋本朝出现的。都是根据民间传奇故事为特定人物量身打造的,青龙偃月刀,就是为关公所造;三尖两刃刀是为二郎神所创造;方天画戟还真是为吕布所创作。。。李忠为鲁智深创造的日月禅杖,这玩意儿百年后也可能成为传奇兵器形制,哈哈,李忠说这也叫创造历史。。。 现在的方天画戟头有单翅戟和双翅戟之分,戟翅不再是戈一样,而是月牙一样,用两根小柱连接在戟杆上。 史文恭用的是双趐戟。。。这人明明外号叫北地枪王,却拿把戟用。。。看来也是骑了白马就想学薛仁贵了?难怪穿了一身唐铠。这史文恭倒可以夺了郭盛的外号! 一个枪、矛头加上月牙戟翅组成戟头,戟头月戟杆连接处都喜欢绑缚一些鲜艳的东西,跟枪缨的作用一样,扰乱敌人目光,挡住血液迸射。 吕方、郭胜两人卖相极好,被宋江喜爱,收做禁卫头领,就是负责护卫他的安全。可惜这两人也就三流高端,二流初级的水平,估计这辈子也达不到一流的水平了。 这两人的戟都是单翅戟,两枝戟上都拴着金钱豹尾幡。。。这爱好平常威武,打起来却很致命。。。要自己的命! 吕方、郭盛要捉曾涂,两枝戟齐举,想他捅去。曾涂这人倒是有一流高手的眼力劲儿,用手中钢枪一拨一绕,两条豹尾搅住朱缨,夺扯不开。 三个就使出力气,都要掣出兵器使用。这曾涂能想到这招,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却好掣出枪来,那两枝戟兀自搅做一团。 小李广花荣在阵中看见,恐怕输了两个,便纵马冲出去了,左手拈起宝雕弓,右手急取一根大箭,搭上箭,拽满弓,望着曾涂射来。 说时迟,那时快,曾涂掣枪,便望吕方项根搠来。花荣的大箭却先一步到了,正中曾涂左膀,穿过护肩兽头缝隙扎进骨头里去,这人被射的闷叫一声翻身落马。 吕方、郭盛也算配合的久了,处理得当,双戟还连在一起,却一起施展,刺在曾涂头脸上,曾涂死於非命。 “可恼啊!”一员小将飞出,身后一杆战旗,“骑乘入云龙曾升”,飞奔过来搦战。 只见黑旋风李逵,手拎着板斧,直奔出来,望曾升奔去。这李逵仿佛犯了病一样,只穿着一条兜裆布。。。特么的就跟一个恶鬼一样形状。。。 曾升见了,手里飞刀扬起,闪过三十步距离,扎在李逵大腿上。这黑厮犹如山倒,摔在地下。 曾升背后的马军齐抢过来要擒拿刺杀李逵。花荣、吕方、郭盛一齐抢上死救,喽啰上前拖了李逵归阵。 曾升见了宋江阵上人多,不敢再战,领兵还寨。 宋江也收军回营。 第80章 灭曾头市 这天夜里,李忠来了。千里传音太夸张,但是隔着几里地通知俺,李忠还是能办到的。 俺在营里收到信号,在外面套上准备好的夜行黑衣,背了铁杖,带了人皮面具,匿影藏形潜了出去。 李忠也是一身夜行黑衣,脸上带了人皮面具,外面还蒙了黑巾,连身形也改变了,背着两个布袋。要不是俺神识厉害,差点认不出他。 “开搞!就搞这一晚上,搞完我就回去。嗯,搞死曾弄和他的儿子!再能弄死多少就多少吧。这货还剩几个儿子?”李忠问道。 “老大、老四死了,还有三个。”俺答道。 “走走走。行啊,你搞死的?”李忠一边招呼赶路,一边诧异道。 “不是,老鲁打死一个。另一个被花荣冷箭暗算,被那两把戟戳死了。”俺边走边说。 “嗯,还正常。”李忠说完,就展开身形,仿佛融入到夜色中了,一缕青烟般迅疾飞掠。俺也紧随其后。 这一夜,天清月白,风静云闲。 拐到东面,掠过那片焦土,从相对僻静处掠上曾头市寨墙,朝曾弄宅子赶去。 等入了宅子,摸到大厅前,里面灯火通明。听史文恭在寨中对曾升道:“贼兵今日输了一将,必然惧怯,乘虚正好劫寨。”曾弄、曾升以为然,便教请北寨苏定,唤南寨曾密、西寨曾索,引兵前来,一同劫寨。 李忠给俺打个手势,两人退到无人处。李忠说道:“他们偷不到营,老宋会那什么玄女兵法,惯会心血来潮,必能防范。老史这次肯定会中计被打,一战定输赢了。看来今晚咱们只能弄死曾弄,然后多杀死一些金兵,把这曾头市给烧了了事。” 俺点头同意,李忠就拿了一个布袋子给俺。俺打开一看,里面五六十个核桃一样东西。 “爆燃毒气浓烟弹。”他又递给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些猪油一样的东西。 “一个核桃上用小木棍涂就这么一点儿这种油脂,然后把核桃扔到人多的房子里易燃烧的地方,大半个时辰左右,嗤~嘣。。。”李忠两眼亮晶晶的泛着贼光。 行,够阴险。分东西两个方向,先分头去布置。 俺就挑那些关门睡觉人多的去处,这些能睡觉的,就是这次不去偷营的兵卒和他们的家人。 这曾头市里有一万多兵卒,能去偷营的最多三五千,守寨墙的能有两三千,睡觉的还有两三千兵卒和四五千他们的家眷。 不到半个时辰,俺就把那五十个核桃都安排到位了,估计至少可以干掉五六百个兽兵鬼卒。 这期间,俺眼见着一队队金兵嘴里咬着小木棍,马摘鸾铃,人披皮甲,悄无声息的潜出曾头市。。。这是偷营去了。 俺返回曾弄大宅,李忠却已经回来了,他在大厅里朝俺招手。 “曾弄已经被我搞死了。”李忠说道,旁边曾弄身子还歪在交椅上,呀牙切齿的人头却摆在桌子上的茶盘里。 “接下来干嘛?捞钱?”俺问道。 “那当然!我问过地方了。有不少金银财物,还是一人一半。干脆,你接着去弄死你那面没放核桃的金人,我来搬运东西。等火光升起,我就回山,你就回寨。以后缺钱你就找我。”李忠轻笑道。 “算你狠!回山再见。”俺抽身就走,这货雪窝里埋死尸,就是不松口他有东西能盛东西!也是,俺如果有那颗垠珠子,俺也打死不承认。 俺一个宅子接一个宅子摸进去,半个时辰里,嘁哩喀嚓弄废了十几口刀子,弄死了一两百号胡虏,也收摄了一两百号魂魄。。。有些口干舌燥了。 这时候,曾头市里面阵阵雷鸣响起,雪白的浓烟冒出来。。。这可是毒烟!今夜还没有风,那毒烟的凝聚力很强,分量很足,也不往天上飘去,就压在房屋高度。烟雾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然后就悄无声息了。 “厉害!”俺转身就走,李忠这毒药跟俺的那些小药丸一样,够歹毒的。 俺站在曾头市北门楼瓦顶,只见整个曾头市里火焰都燃了起来,映红了半个天空,跟那十五夜里的大名府一般。。。不过这次烧的是异国胡虏,他们手里沾满了曾头市数千民众的鲜血,因果循环,俺心中很是痛快。 寨墙上的金兵早已经慌不择路,乱成一团。不少都的嚎叫着冲回家里灭火的,剩下的也在大声嚎叫。 这时候,俺看到青面兽杨志、九纹龙史进已经领军赶来,不愧为军伍世家,看来是察觉到曾头市异状,要乘火打劫了。 “曾头市里烟气有毒!再等一刻钟!湿巾蒙住口鼻才能进入。”俺变了个宏大威严的嗓音传声给杨志,只见他震惊的一下扽住缰绳,那战马人立而起,大声嘶鸣,身后的喽啰也齐齐收住步伐。 俺转向西面,等到了西门,见那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也已经带兵守在西门外面,静候变化。 “这朱仝倒是个人才。” 俺继续转向奔到南门,看向梁山中军大营,那里也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俺就出了曾头市,扔了夜行衣,摘了面具,提着铁杖朝梁山中军赶去。 正行走间,就听得厮杀声里有几人大叫,“曾索死了!”然后曾头市金兵开始向后溃退,隐约可见几员大将在缠斗,仔细观瞧,正是史文恭和鲁智深搅作一团;花荣和曾升缠斗;樊瑞那真武模样十分清晰,正和两个用团牌的项充李衮与苏定和另一员年轻武将打斗,想来就是曾密了;郁保四那庞大身影身边正是解珍解宝兄弟。。。这解氏兄弟被宋江带来,可能就是要他们立些功劳,可以正大光明的被宋江重用,以此酬谢火并晁盖之功! “不好了!曾头市起火了!”这时候,已经有金兵发现了曾头市大火熊熊,就惊慌的高叫起来,宋话和女真话都嚷嚷起来了。 俺守在一条通路边,看有哪个头领能过俺这里,俺也再弄个斩将功劳,这样就跟老鲁一样,他先登、斩将;俺夺旗、斩将,这样就行了。 那些金兵喊话,让曾头市几员头领着急起来,虚晃一下,撇了对手,夺路而逃,向俺这里的却是苏定和郁保四! 俺也没打算偷袭,眼见苏定就要驱马到了,就跳到路上,铁杖端起,等待他来。 这苏定见俺阻路,左手提了他那开山大斧,右手扬起,一连三把飞斧旋转着向俺的头和胸部剁来。 俺挥动铁杖磕飞斧头,苏定马快,已经到了俺身前,一声大喝,双手举斧力劈华山,又是剁,劈俺脖子肩膀。 俺自然用铁杖架挡,苏定这厮却甚是滑溜,接着这股力量,马匹腾空,越过俺上空,想夺路而去。俺铁杖打去,干断了他胯下这匹北地卷毛大马的两条后腿。 在马匹惨叫嘶鸣中,苏定那庞大身体就摔了出去,狠狠的拍在地上,手里大斧也撒手飞出去老远。 呵呵,离了战马,这种武将也就废了。俺飘身过去,铁杖抡起,打断他的脖颈,然后拿出一个摄魂瓶,放在苏定脑袋上念动咒语,嗯哼,没有拘魂符,苏定的魂魄灵体被俺收入瓶中。这瓶子里刚刚收进去了二百多个金兵的魂魄,俺也养养蛊,让他们在瓶子里厮杀吞食,弄五个厉害的恶鬼出来用用! 俺又一杖打下,将苏定人头彻底分离,揪着头发拎在手里。 这时候,郁保四提着独脚铜人远远奔来,这人看着巨大,脚程却甚好,跑的很快,有飞毛腿的感觉。 俺要不要下手?这人的灵体应该不错。正在此时,却听得身后马蹄声响,神识探出,却是老二杨志策马奔来,他也远远看到是俺,就大叫一声:“老三,千万留下一个归俺!” 说着,就俯下身躯,用右臂夹着他那杆芦叶枪,两腿夹住坐下大青马,口里呼啸,那大青马的速度就瞬间提了起来,风驰电掣一般卷过百丈距离,一枪捅向郁保四。 郁保四也在奔跑,手里的独脚铜人磕挡芦叶枪,“镗”的一声,人马交错而过。郁保四向后跌倒,他呆愣了一下,爬起来继续向前逃跑;杨志那青马也已经奔出十丈,再兜转回来,小步奔跑中,杨志在了事环上放好枪,把黑漆弓取出,抽出一根箭,一下子射出,正中郁保四后颈,这巨汉如同肉山一般扑倒在地,眼见是不活了。 “哈哈!”杨志放缓马匹,朝俺大笑道:“算俺欠了兄弟你一个人情!洒家去也!” 俺也大笑,这功劳给他正好,助他又出一口鸟气! 老二驱马奔行过去,下马取腰刀剁了郁保四那颗巨大首级,用他头发拴在马鞍边,又驱马杀向溃兵。他这是杀穿了曾头市,从北门杀入,从南门杀出,斩了一将,又杀这些偷营的金兵去了,看来还是不够,还想再杀一将。 俺拿出一个摄魂瓶,走到郁保四无头身躯旁,念咒验证一下这无头的躯体能否收摄一些东西出来。。。果然还是收了一些灵性出来,被收束成模糊的人形,不如完整的尸首收摄出来的的灵体浑实。也不知道这郁保四是不是跟俺同一个地窖子里出来的!看来地魂在脑袋里,以后遇到这种疑似的好汉,还是要再验证几次! 等到天明,厮杀结束。 曾头市被大火整个焚毁。曾头市兵丁一万两千多人被斩杀,其余的已经四下逃窜。 盘点战果,宋江、吴用认为曾头市遭遇天罚,公孙胜捻须不语,杨志两眼望天。 反正曾头市是被百十道闷雷击打,毒烟烈火焚寨,全寨老少尽数死绝,大头领曾弄也死于大火中。 曾魁被鲁智深杀死;曾涂被花荣、吕方、郭盛杀死;曾索被花荣、解珍、解宝杀死;曾升、郁保四被杨志杀死;曾密被朱仝杀死;苏定被俺武松杀死。 被认定是射死晁盖的罪魁祸首史文恭很惨,生不如死。 他被鲁智深追逐,遭卢俊义拦截,二人合力,史文恭惊慌中被卢俊义枪刺大腿,被鲁智深打塌一条左膀,掉下照夜玉狮子,被燕青又射了一弩箭射穿腮帮子扎在舌头上,几个喽啰齐伸抓钩用力搭住,捆猪一样绑了。 曾头市之战完结。 第81章 宋江出招儿 却说用绳索绑了史文恭,几个大力喽啰用杆子抬着,解投曾头市来。 燕青还牵了那匹照夜玉狮子千里龙驹,这是宋江心头好,不可丢失。几人迳到大寨。 宋江看了,脸上大喜。 此次出兵,没有抄掳到任何金银财宝,更不用说米麦粮食,都被那大火烧的灰飞烟灭。。。这不是天火是什么?连金银都烧没了! 总算逮着了史文恭,还是个舌头不顶用的了! 梁山兵马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朝廷耳目。梁山也不是吃素的,这种情况自然被梁山宋江、吴用、公孙胜、柴进、李应、朱武、裴宣七人决策层早早考虑到了,吴用留下的军令,林冲负责梁山以东,他就领军杀退了出城的青州军马;关胜负责凌州方面,他就领军杀散了凌州增援曾头市的军马,也都得胜,派人交令了。 于是陷车内囚了史文恭,收拾军马。“好!收兵回山!”宋江手一挥,下令班师。 所过州县村坊并无侵扰,几日后便回到梁山泊。 等回到山寨忠义堂上,招呼众头领都来后庭参见晁盖之灵。 林冲请宋江传令,令大小头领,人人挂孝,个个举哀。。。结果被驳了回来,说还是自愿的好,不可强求。。。林冲又获取了好汉们白眼无数。。。这人的确特么是愚了,还没清醒,讨厌的很了。 结果,除了刘唐、阮氏三兄弟、白胜五人披麻戴孝,吴用也学宋江一样,仅仅在头上扎了一条白色麻布。公孙胜跟俺一样,都是一身道袍,挂什么孝? 其他的头领,有些也学着扎条白麻布;有些就无动于衷,只是也没穿艳色衣物,没有簪花而已。。。石秀、杨雄、时迁自然是在这一批人里。 宋江叫圣手书生箫让作了一篇祭文,当着晁盖神主念诵了;让蔡福将史文恭剖腹剜心,享祭晁盖。 俺冷眼观林冲、卢俊义两人神情无甚变化,好似这史文恭根本不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师弟。呵呵,这周侗很是失败,这老师做的。。。 一天内搞罢这一切,宋江就在忠义堂上与众弟兄商议重立梁山泊之主。 吴用便道:“兄长为尊,卢员外为次。其余众弟兄,各依旧位。” 宋江道:“晁天王遗言:‘但有人捉得史文恭者,不拣是谁,便为梁山泊之主。’卢员外生擒此贼,赴山祭献晁兄,报仇雪恨,正当为尊。不必多说。” 这是篡改了晁盖的话了,再次肯定就是史文恭用毒箭射死了晁盖!因为解宝早在曾头市大寨里就已经从燕青那里把史文恭的装备,包括弓袋箭囊接了过去,已经验证过了,此人的箭上正是涂抹了杀死晁盖的毒药! 卢俊义道:“小弟怎敢独享擒贼之功?鲁大师功在小弟之前!况且小弟德薄才弱,怎敢承当此位?若得居末,尚自过分。” 宋江道:“呃。。。鲁大师乃是参佛求道的高人,同公孙先生一样,志不在此。非宋某谦虚,宋某有三件不如员外的地方:第一件,宋江面黑且身矮,不能撑起梁山气象;而员外相貌堂堂一表,凛凛九尺之躯,最能壮观梁山气象!众弟兄无能得及。第二件,宋江出身下县小吏,又犯罪在逃,感蒙众兄弟不弃,暂居尊位;员外生于豪富之家,长有豪杰之誉,又非众弟兄所能得及。第三件,宋江文不能安邦,武不能服众,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寸箭之功;员外力敌万人,通今博古,一发众人无能得及。员外有如此才德,正当为山寨之主。他时归顺朝廷,建功立业,官爵升迁,定能使弟兄们尽生光彩。宋某主张已定,员外休得推托。” 俺坐在座位上,想这老宋哥哥,浔阳楼上那写在墙上的反诗里好大的抱负,在这忠义堂上的每一位都知道!哪怕是不识字的,也听人说了好多遍!他辛辛苦苦才坐在这座子上又岂是能让位的?!这种惺惺作态看着着实看不下去眼去。。。 俺看看这忠义堂上的好汉们,都面色奇异,有些憋不住的干脆低下头去。 俺再看看旁边的鲁智深、杨志、曹正、张青、孙二娘、施恩,又跟李忠对视了一眼,他们似乎是对宋江的“他时归顺朝廷,建功立业,官爵升迁”这句都表情不一。杨志、曹正、施恩似乎若有所思,他们三个估计只是想当个良民罢了,施恩说过,他想在青州做个地主;杨志有了儿子,却对当官不太渴求了,能当就当,不能当算球;鲁智深、李忠根本就是无所谓,反正他们是绝不会去当官的,逍遥就好;张青、孙二娘表情颇为厌恶,他两个估计是想另找地方去开店营业,还特么当个鸟官! 卢俊义拜于地下,说道:“兄长枉自多谈!卢某宁死也实难从命。” 吴用看卢俊义识相,用眼暗示众人,然后拉起卢俊义,对宋江说道:“兄长为尊,卢员外为次,众弟兄就都无话。兄长若如是再三推让,恐冷了众人之心。” 黑旋风李逵原本蹲在座位上张着大嘴乐呵呵的看热闹,得了吴用眼神,立刻就跳了起来,愤愤不平的大声叫道:“我铁牛在江州,舍身拼命,又跟将你来梁山,众人都饶让你一步!我自天也不怕就服你一个!你却只管让来让去假甚鸟!我便杀将起来各自散伙!” 刘唐也叫道:“我们起初七个蒙哥哥报信救命,这才脱险上山,那时候便有让哥哥为尊之意。今日哥哥却让后来人。。。” 这个家伙脸粗心活,这算是彻底投靠宋江了。 俺见吴用以目示俺,这老宋到底是俺自己拜的义兄,于是也上前叫道:“哥哥手下许多军官都是受过朝廷诰命的,他们上梁山也只是看在哥哥的脸面上!自然就跟哥哥你对他们说的‘他时归顺朝廷,建功立业,官爵升迁,定能使弟兄们尽生光彩’!你问问他们,如何肯从别人?” 鲁智深也大叫道:“若还兄长要这许多礼数,洒家们都离了这梁山,各自撒开岂不快活!” 宋江压抑着笑意,说道:“众弟兄若还爱我,就不必多说了!我们看看天意是如何,方才可定。” 吴用道:“有何高见?便请一言。” 宋江道:“本来山寨就缺钱少粮,这一趟曾头市又不曾得到一颗钱粮!反倒又耗费了絮叨钱粮!因此上,山寨当今紧急之事就是从哪里弄些吃用。咱们梁山泊东面有两个州府,却都是富裕上等州府,很有些钱粮:一处是东平府,一处是东昌府。我们自来不曾搅扰那些老小百姓,从他们口里夺食。如今去就去这两个州府借粮!可写下两个阄儿,我和卢员外各拈一处。谁先打破城子的,便做梁山泊主,如何?” 吴用环视堂上众人,回道:“也好。” 卢俊义很是无奈的道:“休如此说!只是哥哥为梁山泊主,某听从差遣。” 宋江不由卢俊义再说什么了,当下便让铁面孔目裴宣写了两个纸阄儿。焚香对天祈祷已罢,他自己先拈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就塞给卢俊义。 宋江拈着的是东平府,卢俊义也没拆开,自然就是东昌府。 忠义堂上众好汉都默默无语。 当日就设筵饮酒庆祝剿灭曾头市。 酒席中间,宋江传令,调拨人马。 宋江部下:林冲、花荣、刘唐、史进、徐宁、燕顺、吕方、郭盛、韩滔、彭玘、孔明、孔亮、解珍、解宝、王英、扈三娘、张青、孙二娘、孙新、顾大嫂、石勇、韩伯龙、王定六、段景住,大小头领二十五员,马步军兵一万;水军头领三员,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领水军驾船接应。 卢俊义部下:吴用、公孙胜、关胜、呼延灼、杨志、索超、朱仝、雷横、单廷圭、魏定国、宣赞、郝思文、燕青、杨林、欧鹏、凌振、马麟、邓飞、施恩、樊瑞、项充、李衮、时迁、白胜,大小头领二十五员,马步军兵一万;水军头领三员,李俊、童威、童猛,引水手驾船接应。 其余头领并伤者看守梁山寨栅。很好,俺又可以躲闲,和鲁智深、李忠可以逍遥一两个月了。 选将分兵已定,宋江与众头领去打东平府;卢俊义与众头领去打东昌府。 第二日,两人率众多头领各自带兵下山。正是三月初一日,日暖风和,草青沙软,正好厮杀。 这一日,俺在宋清那里定了些酒肉吃食,邀了鲁智深、曹正、穆宏、乐和,连着孙立也拉了过来,一起去鸭嘴滩李忠搭建的那个临水小筑吃酒阔论,周通自然一起。 吃喝间,较量一些枪棒拳脚,谈论一些是非奇幻。 在座的都是不好色的好汉,但是话题自然还会扯到女人身上。。 。不好色并不是不能好色。。。又不假惺惺忌讳这个话题,说说而已,能有什么? 孙立与乐和的姐姐乐大娘子十分恩爱,已经生有一子;曹正自然爱他老婆,否则怎会入赘?两人都有了两个儿子,却还姓曹,他老婆自然是活得自在;穆宏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浑家,没有落草前就早生了孩子。周通就更不用说了,被刘桃花拿捏的死死的。。。这四人因爱生惧,在家里面是最听老婆话的,是梁山上与张青、孙新两人一样闻名,都是惧内好汉。 这些惧内的好汉,他们在外面也是真老实,绝不越雷池一步,却最喜欢吹牛逼,口花花也最厉害。闹嚷嚷的就难免说到世上男人喜欢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上岸这种颇为神奇的操作。 李忠说道:“武二大兄家的潘金莲、杨雄家的潘巧云、卢俊义家的贾敏,这几个良家妇人,最终却变成淫妇,大家想想,是男人外力之因还是女人自己原因?西门庆、裴如海、李固三人为什么能拉良家下水?” 俺以前和李忠喝酒闲聊时,就讨论过潘金莲这人这事。。。都发生了,还需要忌讳隐瞒吗?没必要!何况修心修心,有同道友人一起讨论人心的险恶隐微的机会可不多得。 李忠又道:“宋公明养阎婆惜、安道全姘李巧奴、雷横打死的白秀英,这几人就是风尘女子,阎婆惜和李巧奴却也最终没成良家妇人。大家想想又是为什么?这些良家和风尘作弄出好大的动静。。。当然若没这些妇人,梁山上可就少了不少好汉了!” 老鲁就讲了渭州金翠莲和华州王娇枝的故事,俺也提起在江州卖唱女宋玉莲的故事,都是女人,现在还是良家?或又入风尘? “这世道让女人头顶无天!”乐和说道,这人颇为通透,虽然庆幸自己姐姐得遇良人,但对女人实际地位却又清醒认识。 李忠说完那几句话就有些神思不定。 第82章 李忠的白月光 第二天夜里,李忠就找俺来了。 “你这货肚子里有事!快说吧!”俺对李忠说道。 “老子似乎陷入情劫中了!十几年不曾断绝!”李忠紧锁眉头,郁郁不乐。 俺眼前一亮,这人三十好几了没有老婆,也没有跟俺一样表示过这辈子不近女色,原来是心里早就有人! 俺赶紧铺摆好酒水、肉干儿给这厮,“快说!是哪家小娘子啊?” “老子今年三十六了,来到此世上,知道有个女子叫李清照的,就想着能否娶到手,这辈子也过过神仙眷侣的生活。哎,这个李清照你知道吧?”李忠抬手就闷了一盅,这才开口说道。 “李清照?那个着名的女词人?年龄不小了吧,老妇人了吧?”牛啊,这人!牙口挺硬! “屁!跟我同年!”李忠恶狠狠瞪俺一眼,“不准说她坏话!她永远是老子的女神!” “恁娘!”这人看来是有些疯魔了,情劫之说看来是有的。 “我十五岁那年,瘫在床上三年的老爹死了,老子又守了三年孝,期间干死了弄残我老爹的大虫,被乡里人叫做打虎将,我还没在意这个外号。十八岁了嘛,想到这辈子也该考虑考虑结婚生子了,过个正常人的日子。无意间,我听说了苏门后四学士,里面有个叫李格非的,呃,这人有一女叫李清照。。。”李忠弄了根肉干嚼着,眼神幽远缥缈。 “于是,我就跑去东京汴梁寻找,结果这才知道她也是十八岁,在老子刚到汴梁那天嫁了!那男人叫赵明诚!”李忠恶狠狠的咬了几口。 “我火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想着干脆弄死这什么赵明诚,劫走李清照算球,我不嫌弃她,找个地方一起生活。。。” “恁娘,你脸大?人家李清照就不嫌弃你?!”俺鄙视这货一句。 这个李清照能名扬赵宋,学问必然好的,显然是官宦之家的小姐。这种人家最讲究门当户对,这种小姐惯会看人低,不与她同级层以上的人,尤其是男人,哪里会入的了眼? “呃,这个吧,好女怕缠郎!老子很久以前也是个阳光舔狗,不愿违背女性意愿。。。但是吧,我上辈子改了这个舔狗恶习!掠走仇人妻女的破事我上辈子也不是没干过!”李忠嚼着肉干儿,一脸狠厉加纠结。 “现在看来,你那时候没动手吧?”俺问道。 “那个赵明诚的老爹赵挺之是吏部侍郎,这种朝廷大官儿都是有高手保护的!我再牛逼也不能直接冲进去硬干吧?要在下手前调研一番,留好后手,对吧?这个操作你也熟!”李忠瞪眼。 “对对对,必须留好后路!俺若是你,那时候十八岁,估计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你那会儿到一流高手没有?若只是三流或二流,要悄没声儿的带一女子出来,她至少百十斤?说不定还是个胖子,一百六七十斤?”俺赞同李忠,拿根肉干儿,随口说道。 “清照那会儿也就九十多斤!”李忠又是恶狠狠的瞪俺,嫌弃俺胡说他的女神。 “你真不是舔狗了?俺看着不像啊!”俺诧异的看着这货。 “现在也才一百一十来斤。。。”李忠小声嘀咕,又一挥手,说道:“我就先考察那个东京汴梁,结果让我听到了什么八十万禁军林老教头!我当时就想哪里能有八十万禁军。。。后来仔细打听,还特么真有!我还听说了什么铁臂膀周侗、妙道二郎杨戬,六扇门、大理寺众多高人。。。还有豹子头林冲这个二十岁的年轻高手!”李忠咧咧嘴,“麻痹的,我这才知道,我特么是打虎将李忠!我特么在水浒这本。。。!” “你本来就是打虎将李忠!怎么了?什么水浒?”俺问道。 “呃。。。我是打虎将李忠,我向来就是一介草民!哪里配得上人家官儿家的女子!还妄想找个才女过一辈子!我就继续耍枪棒卖膏药去了!”李忠郁闷的干了一盅。 “这不对啊!你怎么突然就收手了?你这脾气不能够啊!你这脸皮最厚,能把你打击成这样?人家李清照当面撅你了?不能够啊!哦,就这样还一直暗地里想着这女子,十八年了?”俺这晚上陪着这货诧异好几次了。 “。。。哎,跟你说不清!我,我就是突然想起了拘魂符,怕误了人家!那些年月我挺郁闷的,就到处卖药。但是,一眼误终身啊,我又隔两年就去了汴梁城看看清照。”李忠在回味,脸露浅笑,猥琐且淫荡。 “恁娘!你这次去了就拉良家女人下水了?”俺瞪着这货,这贼厮鸟叫西门忠、李如海?不是,这人应该叫李固!!! “狗屁!那次老子恰好赶上,救了清照一回!从此她视我为兄!”李忠歪头狡辩。 “你却不视她为妹!你还是舔狗!你说的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俺深深的鄙视这厮。 “我乐意!你舔过吗你!不是舔狗,怎么能体会舔狗的欢喜!”李忠豁出那一块去了,舔着脸痴笑。 “恁娘!”这人无可救药了。 “我到处卖药,这辈子老子还是李广后人,就跑去西北祖地看看,缅怀一下先辈,排解一下忧思。这才在华阴遇到史进,给他开手教他基本功夫。。。命啊!都踏马是命!”李忠继续回忆。 “老子心里别扭,就在那一带滞留了几年,在渭州城里看到了老鲁这个憨货,我跟你说,这人当个小军官儿当的他自己郁闷,在延安老种那里就不受重用,给人一屁崩到小种这边远渭州城,更成了闲人。天天喝闷酒啊,嘿嘿。。。” “呃,后来史进找王进,我们三人在渭州遇到,我看着那个金翠莲哭唧唧的出现,我特么。。。我在暗处看着老鲁找茬挑衅那个杀猪的郑屠,看着他三拳干死了他。。。老子特么走了!我三、四年没见清照了,我去汴梁找她去!”李忠说道,又骂了一句;“特么的老子不认命!” “没想到,我到了汴梁,没见到她,打探了才知道,赵明诚他爹赵挺之死了,赵家也就败了,被蔡京折腾了一番,赵明诚他娘就带领子女、媳妇回老家,在青州住了!特么的!”李忠骂咧咧的,“老子服了!我想一走了之,离开山东这破地方!” “舔狗!你最后还不是朝着青州来了!呵呵。”俺无语了,这货被李清照吸引成这样! “嘿嘿,这辈子算是陷进去了!哎,你说是不是拘魂符后遗症?或是那些暗中注视的随手拨弄老子?”李忠摇头晃脑,“然后,老子就遇到了周通,上了桃花山!桃花啊桃花,老子还真是命犯桃花!” “啥意思,你又看中一个女子?”俺问道。 “不是。这不,我经常去青州看看清照,聊聊天。那天晚上,你我初次遇到,正是我从青州看她回来。她和那个赵明诚经常两地住着,也没有子嗣,夫妻关系已经很不怎样了。那个赵明诚纳了两个妾室,走哪里都只带着小妾。”李忠两眼看向远方,那里是青州方向。 “李固!你改名叫李固吧!这七八年时间你就没想送个孩子给你的清照?!”俺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还真想过,清照却很传统,她拿我当哥的。。。我不能违背妇女意愿!”李忠扭捏着说。 “恁娘!你不是上辈子挺狠的吗?自己刚说的都掠人妻女?!”俺怼他。 “那不一样,仇人老婆,搞她!”李忠两眼一瞪,又很是花痴的说:“清照不同,看这名字多好!清风拂山冈,明月照大江。我的白月光啊,真好。。。” 俺闻言一愣,刹那间进入定中,泥丸宫里风起云涌,五颗五彩星斗光华闪耀,识海翻腾,阴神暴长。。。这一刹那,修为提升很多。。。俺随口说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好厉害的境界!这李清照他爹是个绝世高手!” “啥?卧槽,你也能悟出这句话?!兄弟,天王盖地虎?”李忠伸着脖子瞪大双眼看俺,这疯病又犯了。 “天王?晁盖还是李成?天王盖?晁盖!地虎?雷横?晁盖雷横?啥意思?!特么快说!”疯病的人说话让人很费解,里面肯定藏着东西,却就是找不出来! “切!”李忠收回脖子,“不过,你能悟出这句话,功夫大进了吧?记住,都是清照的功劳!能帮把手就帮她一把,昂。”李忠说道。 “你的女人你自己照顾去!”俺说道,不过这李清照若是有难,俺道真可以救她一次! “我也想她是我的女人啊!她冰雪聪明,其实在她十八岁第一次在赵府见到我时就已经明了我的情意,也没害怕、鄙视、嫌弃我,只是一向以兄待我。我救过她几回,她也都记着。呼延灼那一次,不是要攻打青州吗?我就提前几天进青州找借口让她去了泰山避开战火。她这几年一直独居,那赵明诚很是冷淡对她,我十几年对她如一,她算是有些意动了。。。她也早知道我是个草寇了,还是没嫌弃我。”李忠居然扭捏起来。 “那你特么就去啊,别做李固昂,生个孩子叫赵小忠?让她和离,你们远走高飞!”俺就激他。 “她说她一妇人了,和离嫁给我也是亏了我。不如还是介绍一个女子给我做妻子,就提起一个女子,说才十五六岁,长得跟她很是相似,性子也好,算是她的子侄辈。其父程万里,原是童贯门下门馆先生,与李家关系不错。这两年程万里会来山东出任太守,那女孩儿肯定会来。不如她给介绍,见上一面。姻缘这一块儿,真对上眼了,也可以不考虑门第的。”李忠幽幽说道,“我当然不会同意,这话眼见着过去两三年了。哪知道她的确聪明,能掐会算,上次我从曾头市回来,绕路去看她。她居然提前请了那女娃子来青州玩耍,一起会了一面。我的天,还真像她,也正好十八岁了,跟当年我在汴京初见的清照一模一样!”李忠叹气道。 “再好再美我也不能答应!我就劝清照不如认这女娃子当个女儿!她哈哈大笑,说这本就是她的干女儿!故意作弄我的!”李忠笑道。 这李清照居然如此古灵精怪? “她又托我暗中护送着女娃子车架从青州回了东平府,她爹程万里就是东平府太守!”李忠说道,“咋办!宋江打过去了!” “要糟,你在山上墨迹这些天。赶紧下山把这女子救出送到你的清照妹妹那里不行?”俺说道。 “我算过日子,况且那东平府里有个武将叫董平,手使两把铁枪,有万夫不当之勇!宋江要打下东平府还需要几天。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董平可能是有拘魂符的!要不要搞死他,我一直在犹豫。”李忠说道。 明白了!这货一直低调,董平不算什么,他要防着暗地里可能的大能。 “俺和你一起去一趟,救了就走。如果那什么东平董平发难,俺来搞定!”兄弟有难处,又来找俺,俺就主动帮忙吧,不用他开口了。 “都在酒里!干!”李忠仰头喝了一杯。 “干!” ilwxs.com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人未梳头。任宝奁闲掩,日上帘钩。生怕闲愁暗恨,多少事、欲说还休。今年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明朝,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即难留。念武陵春晚,云锁重楼。记取楼前绿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更数,几段新愁。” 去往东平府的路上,李忠哼唱着一首小词。 “这首曲子叫凤凰台上忆吹箫,没听过吧?她新做的,武二你听听是不是写想我?”李忠乐悠悠问道。 “人家这是写他那啥,老公!你说的这个词儿,人家这是在想她老公吧?”俺很是鄙视这个舔狗。 “切,你懂个屁!”,李忠切了一声,又唱了起来:“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宠柳娇花寒食近,种种恼人天气。险韵诗成,扶头酒醒,别是闲滋味。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 楼上几日春寒,帘垂四面,玉阑干慵倚。被冷香消新梦觉,不许愁人不起。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日高烟敛,更看今日晴未。” 这货以前也经常吟唱这女子的词曲,有乐和在喝酒时,两人更是一唱几首,原来这根子还真出在这女子身上。 “这首怎么样?是不是想念我的?”李忠唱完,朝俺眉头一扬。 “你这厮居然如此自作多情?!没看出来啊!”俺乐道。 李忠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屑的嗤笑一声,“再听这一首,当年才二十,差一点儿就跟老子走了。。。可恨她顾忌家族,就塞了这一首东西给俺,唉。” “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 “完了完了!你乐意就好!”麻痹的,梁山上那七八个惧内好汉都不如俺眼前这条终极舔狗! “嘿嘿,子非鱼,子非鱼。你一假道士,知道个甚!”李忠居然还有脸趾高气昂的炫耀。 “闭嘴!抓紧赶路!”花痴疯子是不可理喻的,俺一瞪眼睛:“再嘚嘚,俺先去青州打你的清照一头蘑菇!香腮变成青面兽,绣面芙蓉弄成赤发鬼!” “别别别!你个疯子!怕了你了!走走走!”李忠面皮立刻变了,赶紧讨饶。 三月初十的夜晚,半轮月亮清照,两缕轻烟疾驰。 李忠说程万里乃是河东上党郡人氏。 “东平府的这个兵马都监,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名头,叫董平的,善使双铁枪,人皆称为双枪将。这人心灵机巧,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品竹调弦,无有不会,世人只见他外貌技巧,不知他底细,皆号他为风流双枪将。其实这个董平性格很是莽撞,对女人更是暴戾,打骂是寻常,虐待是必须的,三十岁就已经先后弄死了三个老婆。因为这人也是河东上堂郡人,程家自然知道他家的底细,董平他爷、他爹都是死了七八个老婆的!乡里人传说这董家那话儿长得独特,带钩儿!”李忠说道,“可恨的是这个董平看上了程万里的女儿,我的干闺女!” “是你白月光的干闺女!这女娃子有没有看上这个董平?”俺问道。 “没有,干闺女很是厌恶这人,说这人不知进退,两眼不正!”李忠说道,“哎,我说武二,要不把干闺女说给你吧!佳人配英雄,十八配三十出头,完美!” “滚!俺拿你当兄弟,你却想高俺一辈儿!”这货脑子就是他自己说的进水了。 “董平不知怎的,见过我俺干闺女一次。董平就说他无妻,死缠烂打,多次使唤人去程家求婚,程万里既然知道董家的底细,哪里还会答应。程万里来这东平府做太守,董平也走童贯的路子到这东平府上任,追的更紧。因此日常间两人就有些言和意不和。”李忠说道。 “如你所说这董平性子,估计会有坏想法。再加上你说这人也是拘魂符在魂上,估计也能被宋江弄到山上。这个程太守危险了,这女娃子早晚落董平手里。”俺分析道。 “对!这人一直派人监督着程家,自然心怀不轨。上次我从青州送干闺女回来,就发现了两人,却正是董平的家丁亲随。所以我这几天一直犹豫要不要干掉他!”李忠眼里泛着寒光。 “那到底干不干掉?”俺追问。 “毒打一顿吧。我再接了干闺女送到青州清照那里。她娘早没了,他爹不到半年就另娶了,关系不好,所以不用管她家里其他人了。”李忠最后决定。 “怎么做?”俺问他计划。 “改头换面,闯董平家里,打!双枪将?那就弄掉他胯下那杆枪!”李忠决定强撸。 “行吧。”俺们两个弄一个万夫不当之勇的纯马上武将,可以搞定。 “也不急,你在这东平府转转,帮我看着。我先去青州跟清照说说,让她写一封信,让她找个由头接我干闺女。我一两天就回来。”李忠看着俺说道。 “快去快去!”这货估计早就盘算着要去青州。 俺和李忠都是修士,夜行没有八百里,五百里怎么滴也有了。东平府也在水泊边上,也就不到二百里地,天还未亮,也就到了。 李忠引俺到了府衙就抽身走了,俺匿影藏形潜进府衙后宅,程家就在这里。 俺神识展开,不消半刻功夫,就将熟睡中的程万里一家二十几口人一一辨别出关系来。这程万里,有一妻三妾,就干闺女一个女娃儿,四个养娘,六个丫鬟,六个仆人;一个管家,也带着老婆孩子儿媳妇四口人。 这干闺女长得确实十分颜色,海棠春睡,被子盖得规整,没有蒙头,只见乌发纵横,绣面好似芙蓉,香腮一抹桃红。。。还透着李忠说的那什么文艺范儿。。。以干闺女这相貌推及到李忠的清照白月光,这货妥妥的一枚好色之徒! 替他守着吧! 点卯时间,这一家人都起来了。俺弄了套亲随的衣服,缩骨易容,跟随程万里,想听听有何战事消息。。。该说不说,俺这匿影藏形的本事越发厉害了,站在程万里身边,他不怀疑,旁人无视,人人都好似看不到俺。 程万里这日不去公堂坐地,只在内堂里办差,几个书吏、亲随、衙役在内堂伺候。 只见他端盏喝了一口茶,悠然问道:“那个死囚牢里的满身刺青的梁山史进有没有招供?” 一个衙役头子上前回话:“这人两边腿上各挨了一百大棍,打的不轻,这四五日一直带着长枷木杻趴在地上,除了吃喝,一声不吭。也不敢再多打他,死了就怕糟糕。” “嗯,不能弄死他。”程万里摆着官架子,“你们好生照顾着,那棒疮也给他用药治治,等梁山兵退,押解回京。” 嗯?史进?死囚牢?这货牛啊,又被抓起来了?华州一次,东平府一次,如果每次都刺配,这小伙儿脸上也能刻上两个金印了!能赶上俺了!上次是为了那个叫王娇枝的女子打抱不平,这次是为什么?上阵斗将被擒?这小伙儿的功夫不行啊,打不过董平?挨打的功夫很可以,能挨两百棒子!李忠说的不虚,这基础打得真牢靠!也是嘴紧牙硬,愣是不招供! 史进算是李忠的徒弟,俺得给他弄出来。哎?这小伙儿相貌堂堂,也是个人才,倒是可以和李忠的干闺女配合配合!他怎么不想着他徒弟? 程万里又问询、签署办理了几件公事。这东平府的通判就过来找他了,却是替董平询问与程小姐的亲事,此人面露难色的说道:“程大人,董都监一直不曾派兵出去驱逐梁山贼寇,却几次央本官替他跟说亲。大人你看。。。”。 程万里沉吟了一会儿,回说道:“我是文官,他是武官,相赘为婿,正当其理。只是如今贼寇临城,事在危急,若还便许,被人耻笑。待得退了贼兵,保护城池无事,那时议亲,未为晚矣。” 那通判听了就点头,换作是他,也不会生硬拒绝,拖着呗,先去了贼人再说。 两人又把城外梁山贼寇侵城之事提起,讨论了一番,说梁山贼分兵打破了汶上县城,劫掠了粮食,连宝相寺也没放过,佛像脸上的金箔也给刮干净了!大批的百姓扶老挈幼,鼠窜狼奔,都奔东平府来了,这几日进城不少,要谨防梁山贼混进来! 俺随着那通判走,进了都监衙门,在大厅上见他把程万里的话回复给了董平,董平应道:“说得是。”俺见这人眼神流转,似是不十分欢喜。 董平这人身高七尺七八,周身劲力缠绕,功夫练得很好。面白无须,眼神阴冷,面色阴沉,到好似那秒道二郎杨戬! 只见他一身披挂,镀白金的镔铁铠反射光芒,外面罩着青色锦绣麒麟图案的战袄。 公案上摆着一顶水磨亮银凤翅头盔,两杆六尺长短,鸭蛋粗细的双头亮银枪也摆在案上。。。不愧是万夫不当之勇,这对枪加起来能有五六十斤!估计功夫能有杨志的水准。 俺随着通判离开都监府,就凭着都监两个字,俺就打算揍这个董平一顿!不过不着急,先把史进弄出来再说。 第84章 真师徒 把史进弄出死囚牢,还是要用曹正在华州的故技,嘿嘿,这史进两进宫,那就两次骗出来!就用都监府的名义把他弄出来! 俺在孟州张都监府呆了几天,那些人要陷害俺,先故意巴结,弄一些事情求俺给办,以便塞钱给俺,因此上俺对都监府的办事套路已经掌握。等董平去校场练兵,俺再回来弄些手续文书。 这东平府原本为郓州,由大隋朝所设立,后又改郓州为东平郡。唐李渊时为总管府,统濮、兖、戴、曹五州,共三十个县。唐李世民时撤府,复为郓州。当今的赵官家改郓州为东平府。辖须城、寿张、阳谷、中都、东阿、平阴六县。 没错,俺在阳谷县当都头,就被东平府管辖;俺杀了潘金莲、西门庆,就在史进现在被关的那座死囚牢里关了两个月!俺在这东平府的市心街口看剐了王婆子,从这里被刺配孟州。 当时的东平府太守是陈文昭大人,他对俺很是同情,派人关照俺,免了俺的死刑,判了个刺配孟州,救了俺一命。 俺到二龙山后,就打听他,想报答活命之恩,却获知他已经辞官归隐,不知去向了。 当年俺能轻判的事情也打听清楚了:陈大人是个纯儒门之人,最看重礼义仁智信,哀怜俺是个有义的烈汉,就差人看觑俺,因此那些节级牢子才好好待俺。陈大人还把这招稿卷宗都改得轻了,申去省院详审议罪;又使了心腹人,拿了他写的一封紧要密书,星夜投京师走动人情。那刑部官多有和陈大人交好的,把这件事直禀过了省院官,议下罪犯:“据王婆生情造意,哄诱通奸,立主谋故武大性命,唆使本妇下药毒死亲夫;又令本妇赶逐武松,不容祭祀亲兄,以致杀伤人命:唆令男女故失人伦,拟合凌迟处死。据武松虽系报兄之仇,斗杀西门庆奸夫人命,亦则自首,难以释免:脊杖四十,刺配二千里外。奸夫淫妇虽该重罪,已死勿论。其馀一干人犯释放宁家。文书到日,即便施行。” 陈大人对俺有再生之恩,俺打听了他为官清正,爱民如子,他还是蔡京的学生。。。可能是座师吧。。。可见官儿的正邪之分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俺来过这东平府城好几次了,它在梁山的东北方向,再往东北去就是泰山,东平府就在梁山和泰山的正中间位置,各自距离两百里地。 今天俺就再故地重游,好好逛逛这座府城。 俺先到市心十字大街,当年那王婆挨剐的地方,昔年那婆子凄厉哀嚎声仿佛又在耳边回响,哼,嚎吧,等俺遇到你那个本该死却因外出逃过一死的儿子,就送下去跟你团聚! 俺念诵摄魂咒语,却不见有什么邪物儿前来。。。这些经公判的死囚魂魄估计都被城隍祂们弄去了。 街面上汶上县逃难来的百姓很多。头髻蓬松,衣服蓝缕,绕街求乞的老头、老妇、小儿女自然不少。 俺信步闲逛,在城里转了一圈又来到衙前,见一个颇为肥壮的老乞婆子勾着腰,提着饭罐,只在司狱司前往来徘徊。。。这是个化妆的,哎吆,还是个熟人,顾大嫂! 这是来搭救史进的? 要说这登州系,乐和很是不错,为人豁达,万事通透;孙立也行,顾亲念友,嘴巴严实;这个顾大嫂也是个能人,更是护犊子。。。就是那解氏兄弟,不知道到底怎样。 俺就站在一旁观瞧。只见一个年老公人从牢里出来,这人是个老节级,难得的心肠不错,以前对俺也不错,是个借公门修阴德的。 顾大嫂见了,上前便拜,无声抽泣,泪下如雨。那年老公人就问道:“你这贫婆子哭做甚么?” 顾大嫂就说:“牢中监的史大郎,是婆子我的旧主人,十多年前就离了家去。只说道在江湖上做买卖,不知为甚事陷在牢里。眼见得无人送饭给他,老身叫化得这一口儿饭食,特拿来与他充饥。哥哥怎生可怜见,引进则个,强如造七层宝塔。” 那老公人呵斥道:“他是梁山泊强人,犯了该死的罪。谁敢带你进去!你这婆子快走快走!” 顾大嫂哀求道:“便是判个千刀万剐,那也是他自己作的!老哥哥只可怜见引老身进去送这口儿饭食,也让老身报答一下旧日之情。”说罢又哭。 那老公人犹豫片刻,就带着顾大嫂进去了。 俺神识展开,探进牢中来,“看”见两人来到一个单间,里面正是史进,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脖子上面带着一面二十斤沉包铁大木枷,手脚都缠着铁索,身上血迹斑斑,趴在地上。 史进闻声抬头,也认出了是顾大嫂,眼见是吃了一惊,一声不吭瞅着她。 顾大嫂一面出声啼哭,一面给史进喂饭。有个中年节级听着声音便过来,一看就大声喝道:“这是该死的歹人!狱不通风,谁放你来送饭?赶快滚出去,饶你两棍!” 顾大嫂见来人催促,只能小声对史进说:“月尽夜打城,叫你牢中自挣扎。”话刚说完,小牢子听那中年节级话就用棒子打来,把顾大嫂打出牢门去了。 嗯,月底打城,还有近二十天的光景。 俺跟在顾大嫂后面,看着她装扮的臃肿身材,比较她跟俺那夜叉嫂子,她两人年龄相仿,顾大嫂相貌要更粗豪一些,不像孙二娘那样细看很有女人味道,但这女人比普通男人厉害,有勇有谋,已经十分擅长做内应、劫牢狱!不必俺那夜叉嫂子差。 顾大嫂转悠了一圈,就进了一巷道里的人家。俺神识跟了进去,是座空院空屋,难为她能找到。只见她卸了伪装,一身软靠,腰里还别着把解手尖刀,一屁股坐在床上发呆沉思,不一会儿,嘴里叨咕:“不行,还要去那娼妓李瑞兰家看看,出口恶气。”说罢,就腾的起身,要脱软靠梳洗。 这个就不能看了!俺神识退出,一拍大腿,这史进,果然又是因为女人进去的! 这个李瑞兰,俺和李忠、老鲁、杨志、曹正、施恩几个都知道,大家有次喝酒谈论女人、婚嫁时,李忠当时犹犹豫豫,现在知道却是心中早已有人;史进却豪言为了广袤森林,就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了!还讲述了他相熟的勾栏瓦舍好几个娇娘美姬。 这个李瑞兰就是其中一个!是史进经常下山到东平府的勾搭,家在西瓦子。这种人家不是妓家也不是良家,半掩着门,做的与妓家相同的活儿!都是所谓爹娘带一两个闺女,爹做个龟公,娘就是老鸨,女儿的身子卖几个恩客,赚银子过活。 嘿嘿,难怪李忠考虑他白月光的干闺女的婚事就忽视了史进! “史进你这厮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荒野大镖客!”这句话就是李忠当时呕吼出来的,之后李忠继续说道:“刚才说了,但凡捱光的,男人要牢记五字真言,‘潘驴邓小闲’!这五件事俱全,方才行得。第一件,脸儿要让人喜欢,最好有潘安的貌;第二件,活儿要好!最好是驴一样大行货;第三件,要有银子,最好似邓通一般有钱;第四件,小,要在人家面前甘心做个小的,陪着小心,要绵里针忍耐;第五件,要有闲工夫,缠上去。大家看看,你们都占了哪一件?一件不占!就别想什么捱光了!就别想娶自己钟意却困难重重的好老婆了!” 当时老鲁就怼李忠:“切!你又占了哪一件?潘、邓你自是没有!小、闲,别说,你还真行!驴?切!看着就不像,要不,你亮出来看看!” “切!这五个字老子还真全占!潘!老子这貌,在女子眼里不比你老鲁强?!自有女子喜欢!邓不邓的,老子弄钱还不容易?况且谁知道哪天老子不会暴富?!驴?亮出来怕吓着你!周通可是说了!你那天光着屁股打他,那天儿虽黑,他可是双瞳,都看见了!你还好意思说驴!哈哈!”李忠嗷嗷大叫着反击,大家哄闹了一场。 闹完,李忠警告史进:“徒弟!娼妓之家,也有五字口诀,乃是‘者扯丐漏走’五个字,是她们最忌讳她们自己和你这种荒野大镖客的五种行为!容易出事儿! 第一个者字,就是轻狂,虚假,不老实。你别糊弄、欺骗人家;再说了,人家见多识广,驴大的行货都见过几十几百个,自然不会相信你,哈哈。 第二个字扯,一来是说你扯淡、扯蛋嘛!你大吹大擂,不可信以为真,就是胡扯、瞎扯。二来人家怕你这镖客纠缠不清,勾连不去,人家迎来送往的,是没有真感情的,你钱放下,完事就走,有银子再来! 第三个字丐,就是乞求。上面说了花钱再来,你没钱,想在人家那里白吃白拿白喝白嫖,人家就会翻脸不认人!想办法办你了! 第四个字漏,就是泄密,嘴里漏话,不能保守秘密。你这镖客去飞镖时要保密。否则人家交际甚广,牛鬼蛇神人物都有接触,转头就能把你所说的秘密转卖给别人,换一个好价钱。 第五个字走,就是你不能把自己以后不来她这里先告诉她!你一日来便一日为恩客,她还会留几丝情面留你下次再来;你若是告诉她搞完这最后一次你就一去不返,白白了!那往日情分关系烟消云散,十分靠不住,说不定她会立刻起了歹意,想办法办了你,拿了你所有的财物! 你记住!这行院人家得便熟闲,迎新送旧,就因为这五个字陷了多少人进去!行院人家也不乐意,火中取栗,他们不但陷人进去,自己也能被陷进去,但诱惑很大嘛!所以千万小心!况且,这男女混的多了,小心你那镖都给弄锈了,得了花病!” 现在想来,李忠、史进师徒两个,一个占了潘驴邓小闲,全力去捱李清照的白月光;一个应该是占了者扯丐漏走,否则怎么会牵扯到行院李瑞兰?这俩活宝都特么全了!一对憨货! 第85章 劫狱的老手 顾大嫂出来了,一身富贵人家管事娘子的打扮,带着一种尊贵夫人手边首席打手“女飐”健妇的趾高气昂气质,仰着脸儿,兴赳赳气昂昂的大步走动,带着风声,直奔西瓦子。 顾大嫂这女子厉害!心思缜密,进城能有几天?就能找好藏身窝点,置办多个身份装扮。 大宋朝的女子生活不易,但是,有个别的“悍妇”,活的甚是惬意。 悍妇里第一位是“胭脂虎”,乃是本朝初年的一位尚书陶谷写了本《清异录·女行门》记载:“朱氏女沉惨狡妬,嫁陆慎言为妻。慎言宰尉氏,政不在己,吏民语曰‘胭脂虎’。”说一个叫陆慎言的县令,他老婆朱氏狡黠妒悍,陆慎言惧内,对其言听计从,他任尉氏县的县令时,连衙门政务都由妻子定夺。悍妻干政,一时成为笑柄,县吏和百姓都称朱氏为“胭脂虎”。 顾大嫂绰号母大虫,正是一条胭脂虎。 有老虎就有狮子,还是着名的“河东狮子”!这是苏大学士为了调侃他的好友陈季常所作的一首诗:“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说老陈怕老婆,他老婆叫他一声,吓得手里的手杖都掉地上了!此诗太妙,很快就被疯传整个大宋朝,陈季常的妻子柳氏柳月娥就成了“河东狮子”,“河东狮吼”从此成了悍妇们的专属武技。 这些“悍妇”之所以能治服了她们的“老公”,除了她们本人可能也真厉害,最大的保障就是她们的娘家给她们准备的女陪房或女护卫厉害,悍妇们身边都有这么几个健妇! 这些健妇都是夜叉嫂子、顾大嫂这样的,身材高挑、体格肥硕健壮,相貌也不能吓人,都眉眼端正过得去的。关键是还都会几手相扑、角力、摔跤、拳脚,一般的男人与她们一对一,根本不是个! 这些健妇还只听她们家小姐的话,小姐发怒,一声令下,她小姐的老公就被手拿把掐,按在身下!你说,一个大男人,被几个年轻强壮肉乎乎的妇人拿捏住身上能拿住的东西,挤在墙边、地上,摸摸捏捏的,有怒都发不得,又哭笑不得,不赶紧大声告饶还能怎滴?久而久之,就惧内了,老婆一叫,赶紧投降。 这些健妇,之所以有,是因为历代皇帝都有!当年韩信就是被吕后率领几名健妇拿下的。 这世上的男女都在酒色财气里面打转,在色这一方面,男女各异,就跟李忠说的,在女人眼里,他那张刮光胡须尖下巴的脸可能比鲁智深的那张圆脸更有吸引力,他腹部的八块肌肉肯定比老鲁的将军肚子更拿人。。。至少李清照不讨厌他! 男人对女人之美,则包罗万象,各种各样,都有人喜欢。有人归纳了:一等女人文、秀、娇,二等女人肥、白、高,三等女人麻、妖、骚,四等女人泼、辣、刁。 而这种会相扑,被叫做“女飐”的健妇,肯定是泼、辣,同时又具备肥、白、高,也是无可抵挡的!皇帝都喜欢! “女飐”,纯粹是文化人给起的名字。“飐”,展也,《说文》解释为风吹浪动也。柳宗元诗云“惊风乱飐芙蓉水”,所以“飐”的主要意思是颤动、摇动。。。这些健妇角力起来,除了招数变幻难测,身法疾速如风,关键是那啥和啥。。。都在颤动,所谓啥波啥浪的。。。岂不美哉! 大宋的勾栏瓦市,都有相扑这门娱乐项目,广受官家、贵人、官员、豪商以及广大老百姓的喜欢。其中的女相扑更是吸引人,光胳膊光腿儿光后背;露肚脐露小腹露大腿根儿。。。甚至厉害的前胸只有巴掌大一块儿纱遮着。。。两位如此打扮的健妇台上一站,还没缠斗,台下就嗷嗷直叫、口哨乱飞了;裁判手里扇子一挥,一声号令,两女张开手、叉起腿儿缠斗起来,台下的叫声就不再停了,一直伴随到分出胜负为止。碰到势均力敌的,长时间撕扯扒拉,看这么一场下来,几乎所有男人的嗓子都哑了。 市井里传说赵官家皇宫的女子相扑更是香艳,仁宗皇帝那么好的一个皇帝,居然最爱如此相扑:先来个热场,让身着红纱绿罗的妃子宫女们脱了鞋袜对战;再一场风起,妃子宫女们脱掉外面大衣服只穿主腰、肚兜缠斗;第三场叫巨浪,点名上台的妃子们,全身都露出来,只在头上戴着拳大的花朵缠斗。。。;听说还有第四场,他亲自上去了。。。 当年俺在十字坡装着被蒙汗药蒙翻了,夜叉嫂子要来拿俺,就先脱去了绿纱衫儿,解下了红绢裙子,只穿着红纱主腰,赤膊着。。。标准的女飐模样!她肯定是看过或玩过相扑的!夜叉嫂子要是去东京相扑台上,那必然是一把好手!估计能混个“俏夜叉”的诨号而不是什么“母夜叉”!因为那里的男人更有品位,眼里能看出美来! 顾大嫂装扮的就是那种“悍妇”女主人身边的女飐健妇!去西瓦子。。。街上的人一看,那肯定是奉了她家小姐的命令,去那里寻找她小姐在外面胡混的丈夫! 找到地方,敲门,扒拉开龟公,再踹一脚;闯进去,拽倒虔婆,扇几巴掌;到处翻找一番,扇了那个二十多岁的小娘子一耳光,大骂了几句,顾大嫂出了气,走了! 这个李瑞兰,生的也是标志,眉眼里万种风流,现在却梨花带雨,半脸红肿。。。这女人难为起女人来,真是打蛇打七寸。。。李瑞兰家至少半个月接不了客了! 俺揣摩着董平已经去校场了,就回去他那都监府,神识迷了两个都监府官差,两人就对俺言听计从,立刻办理了调用史进的手续文书,跟俺去了衙门司狱司,两人进了大牢,提了史进,让人把那个二十斤大枷去了,脚上的铁链子也去了,只留下手上的铁索。 出了大牢,往僻静处走,在一个无人小巷,俺带了一领范阳毡帽和披风,给史进带了,那两人就听俺指令自回都监府去了。 俺领着史进往顾大嫂处去,史进还想发力打俺,被俺说了声:“别动!是我,武松!”史进就惊喜的睁大了两眼,随即又羞愧的低头,一声不吭的跟着俺走。 直接用内力开院门,进院关门。神识展开,屋里的顾大嫂正手握解腕尖刀,两眼圆睁,嘴唇紧抿,比在门后,静等来人进屋。 俺在路上就告诉了史进此地是顾大嫂暂居之地,示意他开口。 史进赶紧隔着房门小声说道:“二嫂,是我史进!武松哥哥把我弄出来了!” “嘘”门后顾大嫂长出了一口气,她显然听出了史进的声音,而且二嫂这个称呼才是自己人!因为孙新是老二,她那个顾大嫂是对外的称呼,真正的自己人都叫他二嫂!梁山上叫她二嫂的还真没有几个人,除了邹渊,就是乐和,后来因为与乐和合得来的缘故,俺、施恩、史进三人也叫她二嫂了。 “快进来!呃,你是。。。”顾嫚顾大嫂开门,眼见俺的模样,就有些诧异。 “是俺,二嫂。”俺说道。 顾大嫂听出俺的声音,放下心来,放俺和史进两人进屋。 “兄弟你怎么来了?是宋公明派你来的?”顾大嫂再英豪也是一妇人,孤身进敌营还是有些恓惶,如今见了两位梁山上比较亲近的兄弟那就是见了亲人一般,热情的很。 “我是自己下山来这东平府有些私事。二嫂和史进兄弟,以后不要跟人提起昂。”俺说道。 “诺!”“行!”史进与顾大嫂点头说道。 “史进先去洗漱,我这里有治疗棒疮的伤药,一会儿给你治疗。这一两天你就在这里养伤,二嫂你也不用出去冒险。俺在这城里办事。几天后,必然拿下这座东平府!”俺吩咐道。 “可!”两人回答。 顾大嫂出去弄一些吃喝,俺就帮史进治伤。 史进的身板是真可以,两百棒子打完愣是没伤筋动骨!只是皮外伤,有些感染,但没有大问题,俺的小药丸外敷内服,两天就能无大碍了。 俺给他整治完了,留下几天的用药,指导他怎么使用。 “你师傅很厉害!知道吧?”俺赞叹道。 “嗯,李师给俺打的底子极好,他教我的功法十分厉害!”史进感叹道。 “他低调,你就不要讲出去。”俺说道。 “嗯,我明白。武松哥哥也是厉害!”史进这人看女人不行,但是心里亮堂,知道深浅。 “过两天,俺和你师傅拿下董平,把他打一顿给你,生擒他的功劳也给你!那东平府太守程万里罪不致死,他那闺女是你师傅的干女儿,你师傅要保他一家人性命,你就代劳,想办法守住那府衙,不要让梁山好汉们给霍霍了!”俺替李忠说道。 “呃,你们厉害!行,我来守住程家!必不让他们一家人受害!”史进越听俺讲,两个眼睛就睁的越大!不断点头应承。 “你不会恨这程万里吧?他打的你。”俺问道。 “不恨这人!撺掇打我的是那董平!这人阴狠,言语刺激程万里打我两百军棍,还让人重枷与我!我跟他是不两立!”史进咬牙切齿。 “切!你自己找死来着!你师傅跟你说过行院人家‘着扯丐漏走’五字真言,你耳旁风,老头拾粪自己撅着,你自己觉得自己魅力大,人家李瑞兰必能从你!凭什么?你就一嫖客!真喜欢人家,早弄回家去啊!任凭人家还半掩着门去接客,被人称为婊子!你这回贪军功了吧,想从这女子身上下手!那李瑞兰一家,你自己想想。。。董平嘛,官贼不两立,人家董平打你也是应该!这人估计还会被宋公明弄上梁山,等俺和你师傅化妆后打他一顿替你出气,他落你手里就不要再弄了,省的在一个山上跟朱仝和李逵也似,都不痛快。”俺说道。 “呃,我想想我想想。”史进还是年轻,多想想有好处。 “那行,我先出去,弄些物资和家伙式儿给你和二嫂。”俺说道,就离了这里。 俺先回府衙看看,程家一切如常,干闺女无恙。俺就又去了都监府,还是移魂大法,弄了两身史进、顾大嫂能穿的甲胄、盾牌、几把枪棒朴刀、腰刀还有一些衣服鞋袜、吃食,一小车推了送去顾大嫂那院子。 第86章 谋划东平府 一夜无话。 第二日凌晨,程府,李忠回来了,满面红光,一脸压抑不住的春色。俺用神识当面扫荡,看他周身神意鼓荡,更圆润畅快了。 “奸夫淫妇!你这样的必须狠揍一顿!”俺捏着饭钵大的拳头,在他脸前晃了晃。 “两情相悦!两情相悦!两情相悦!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未婚她也未婚,嘿嘿,”李忠嘿嘿笑着,“哎!我只是晚了一步,这一步让我等了十八年!她也是独守空房十八年,忍够了,不想再忍了!她几天前和离了!以后与我去往南方!” “你这是捱光成功了?行啊!你这贼厮鸟!”事不关俺,俺对这些男女两厢情愿之事就不厌恶,只要不出人命,算不得什么!。 “嘿嘿,你一个三十岁了还能生产童子尿的能知道个甚!羡慕嫉妒恨去吧!”李忠鄙视的说道。 “恁娘!你就不可惜你养了三十六岁的纯阳之躯?”俺反问道。 “吾之道在于阴阳调和,六六之数正好!熬了三十六年两锅老汤,终于风调雨顺,阴阳调和了。那姓赵的前夫哥不行!嘿嘿,哈哈,我去!什么玩意儿!”李忠甚是得意,嘴唇翘起包不住牙齿,那捡到绝世宝贝的脸上表情很是欠揍。 “呃。。。”,啥意思?无非男女那方面的破事!管甚鸟毛! 俺把史进、顾大嫂的事情跟他讲了,这货一拍大腿,满脸唏嘘:“娘希匹!老子只想着干闺女的事儿了,把这两个。。。那啥,就按照兄弟你说的办!走走走,先找他两人去,研究研究具体操作。” 天亮了,顾大嫂住处。 史进经过半天一夜的休养,已经好了大半,胡茬也都刮干净了,又是清清爽爽一大官人了。 俺不爱留胡须,嫌弃脏乱,经常用手一搓,内力到处,最多留一些青胡茬。李忠也是这样,脾气与俺相和,经常搓脸不留胡子。施恩学俺,也不留须。史进、乐和看了,也都不留胡须了,刮的干净。目前梁山上,还有花荣、燕青、郑天寿、焦挺几人面上无须,燕青也是个爱刮脸的;花荣、郑天寿、焦挺却好像是天生不长胡子,就像这城里的董平,也是个天生的。 “师傅!”史进脸上泛着羞愧叉手给李忠施礼。 “又吃亏了?你这娃子,不听你爹太公的话,中了朱武他们的苦肉计,放着财主不做,从此入了江湖!又在这女色上不听我的话,贪功陷身!那宋江还不知道在城外怎么骂你!还连累顾娘子犯险,孤身进城给你谋划!多谢顾娘子了!”李忠训完史进,就给顾大嫂施礼,慌得顾大嫂赶紧避开,连说:“伯伯太过客气。” “史进你听着昂!”李忠又转头跟史进说话:“武松兄弟跟我说了计划,我们是这么打算的,等董平哪天出城去与宋江战上一场,回城后,我和武松兄弟两人就去他都监府里,乔装打扮,装作寻仇,毒打他一顿,打的他没了还手之力,史进你和顾娘子两人就冲进去,我两人避开,你们两个把董平拿下,然后再到府衙,控制住程万里,我两个开了城门,顾娘子你放梁山兵马进城,切记,不可让梁山兵马霍霍程家及整个东平府百姓。武松兄弟可是在看着,这东平府的百姓对武松兄弟有恩情,当年他刺配孟州,这里百姓听了他的事迹,为他喝彩、送行的人可是不少。” “诺!”史进、顾大嫂点头。 “另外,我和武松兄弟两个闲人在这城里出没的事情,顾娘子,不要说给旁人听啊,保密保密,多谢多谢!”李忠笑嘻嘻的对顾大嫂说道。 “伯伯、叔叔放心!我顾嫚对天发誓,绝不说出东平府城里两位这事儿!若有违背,必遭天谴!”顾大嫂决绝的说道。 “没那么严重,我两个只是不爱张扬。多谢顾娘子。”李忠正色说道,给顾嫚叉手一礼。 计划做好了,就等董平出战了。 李忠自去联系程家请干闺女去青州给干娘侍病。有李清照的亲笔书信在,程小姐还见过李忠,知道这人是她干娘心里的那位,自然无疑无虑。程万里也担心梁山贼寇,还有董平惦记,他就这么一个闺女,再不亲近也担心出事儿,巴不得赶紧送走,就让准备东西、车马。 俺也跟着他回了程府,他和干闺女联络,俺就在这府里转悠。却看见有人来报知太守,说都监府去了两个人将史进从大牢里提出去,说是到都监府审问,手续齐备,但至今未将史进押送回大牢。 俺见程万里听了,他的面色就惊疑不定,最后咬咬牙,派人请兵马都监董平来府衙商议。 董平来了,问了事情,知道程万里这是怀疑他在勾连梁山,面色恼怒,说道:“我没有提取那贼寇!城中必有梁山细作,谋劫了史进!这些人必还在城里!” 程万里盯着董平看了多时,就阴声说道:“董都监,这城里城外都是梁山贼寇!怎么应对?!” 董平咬牙说道:“既然梁山对峙我东平府这么多日,估计不会善罢甘休!我却乘此机会,领军出城去捉宋江。相公便紧守城池,休教那史进和细作走了。” 董平上马点军去了,准备主动去战上一场。 俺听程万里阴阴的低声嘟囔:“我呸!贼配军!什么万夫不当之勇!还特么董一撞!胆子恁小!贼人上门这么多天,今日才敢出去一战!武将都如此怕死,难怪要使劲打压!不打压,都特么不敢出战!” 他便点起一应节级、虞候、押番、亲随,几十号人,各执枪棒刀牌,去府衙前后左右守护,免得城里的梁山贼寇冲击他这府衙内宅。 “嘿嘿,官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李忠转悠着来到俺身边,小声说道。 董平点兵,第二日四更天,就摸出城去,俺闲着无事,就跟在军队后面,看热闹去也。 天色方明,已经行了四十里地,梁山兵马就接着董平的军马了,两下摆开阵势。 俺站在三里地外的高冈树上,看见董平出马,银盔银甲银白马,两根亮银镔铁双头枪,后背硬甲上插着两杆护背铁杆小旗,银色旗子正反面都用朱砂红色各写上下联道:“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 俺看到宋江见董平跃马扬威的叫阵要斗将,就派了韩滔出马迎敌。 百胜将韩滔手执铁槊,一马冲出阵来,直取董平。 董平那对铁枪,果然招式奇妙,使的神出鬼没,四个枪头翻转如梨花,又宛如羚羊挂角、蟒蛇吐信,势不可当。 俺看着董平逞威风,想着使用双手武器的很多,双戟、双钩、双锤、双棒、双锏、双鞭、双刀、双剑、双刺、双匕首。。。前代的典韦、刘备、李元霸、杨林、秦琼。。。现代呼延灼的双鞭、李成的双刀,那头陀慧空用的双刀俺也用过,飞天蜈蚣的双剑之法俺也领教过并重新修订了,现在施恩就在用着。俺在扬州西边杀的那些马匪,两把钩子、两把叉子用的贼溜! 但是这些用两把兵器,都是比较短的,一般最长也不超过五尺,最多也就三四尺上下。 但是双枪,却都在六尺以上!所以能用双枪的没有几个,敢用的都是大力猛将!跟着杨坚开立大隋的有一位叫定彦平的,就用两杆铁枪。 俺上辈子见过一个朝廷将军,是个白皮番将,九尺身高,勇猛强悍,用两把六尺长的铁矛杀敌,这人叫白孝德。 还有史进的击技师傅王进,他的老祖是有名的铁枪王彦章,这人上阵也是两杆铁枪随身。 梁山上万夫不当之勇的呼延灼用的双铁鞭,一个十二斤、一个十三斤,与其他几位有万夫不当之勇称号的比较起来,就显得他力气不够了。 因为这个董平的一杆枪长六尺,至少有二十五六斤,两杆枪加起来已经超过五十斤,比林冲的四十多斤丈八蛇矛、杨志的四十多斤芦叶枪和九凤朝阳刀还略重;跟秦明的狼牙棒差不多一样重;比关胜的青龙偃月刀还差一些,那把刀有七十三斤重,比关公那把真青龙刀、冷艳锯少了九斤。当然最重的是鲁智深的日月禅杖,重八十三斤。 能抵挡万夫的,力气岂能弱了! 宋江可能见韩滔被董平压着打,就示意金枪手徐宁出战。 俺看徐宁仗着钩镰枪策马冲出来了,高叫一声,唤回韩滔,接住董平厮杀。 徐宁这人,虽然身量不高,只有六尺五六,长着团团的一个白脸,三牙细黑髭髯,看着文静,却膀子横阔才显得腰细,属于真正的车轴汉子,重心低,力量足。他是禁军金枪班教师,因此江湖人为其取绰号为金枪手。徐宁和林冲都是禁军教头,这人的武功独到,家传的钩镰枪法独步天下,战力就与林冲差不多,都是一流高手。他的防具还很硬扎,祖传的一身雁翎圈金甲不惧箭矢。 只是此人被表弟汤隆哄骗上山,哪怕心里腻歪的帮梁山破了呼延灼的连环马,还是一直不情不愿,若非宋江拿招安吊着他,他又有家眷在山上当人质,估计早想办法报仇远离梁山了。 徐宁抵住董平,春日暖阳下,两人在马蹄践踏腾起的尘土光影里,杀气腾腾,三杆枪齐飞,斗到五十余合,不分胜败。 交战良久,宋江鸣金收兵,徐宁勒马就回。董平手举双枪,直追在徐宁马后,杀入梁山阵来。宋江鞭梢一展,四下军兵一齐围住,也不硬碰,两丈长的枪矛钩镰刺猬一般向他戳刺,像一张渔网一样困住董平。 俺看见董平被围在阵内横冲直撞,两杆枪上下翻飞,扎刺戳砸,崩磕撩拨,直杀到申牌已后,也没能杀死多少梁山兵马,却也终于冲开条路,杀出去了。 “可以!这人耐力也很足,整整厮杀了半天!”俺赞叹道。 宋江不去追赶董平,驱兵向东平城进军。 董平赶在梁山前面,在晚间收军回城了。 随后梁山兵马直抵城下,团团调兵围住四面城门。 第87章 两人拿下一府 俺在董平败军回城前先进了城,看着这人回来后在校场下令几个副将率领人马轮番守城、歇息。 公事完毕,他的一名亲随上前附耳说了什么,俺当然神识伸过去听了。却是监视程家的心腹上报,程家小姐乘坐一驾马车今早就从东门出城去了!心腹追踪过去,却被人打晕,下午才醒转跑了回来! 董平刹那间面皮紫胀,青筋暴跳,勃然大怒!指着府衙方向高声大叫:“程老匹夫欺我太甚!” 这人叫完提枪上马就要直奔府衙,显然是要找程万里发难! 看来董平在酒色财气里,色和气上很是过不去啊!史进也好色尚气,跟这人差不多。俺倒要看看史进这次会怎样表现,如果他杀了李瑞兰一家,也无可厚非,只是往后即使本事再有长进,也最多就跟董平一样。 李瑞兰这事情说到底是史进自找的,俺绝不会做这种事情。如果非要放在俺身上,三年前,俺必定会将那女人一家碎尸万段;现在,弄死主谋即可。顾大嫂上门找事儿出气那天,那个老鸨子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估计是她就是主谋! “都监!都监!家里出事了!夫人们。。。赶紧赶紧。”一个董平的亲随边跑边喊,急头挖脸的想董平奔了过来。嘿嘿,俺一眼看出,这人却是李忠装扮的,只见他凭空矮了一尺多,只有六尺五六,脸上沾了那个亲随的胡子,穿着那亲随的服饰,口音也一模一样,若非俺六识灵敏,又用神识确认这才认出是他。 李忠也因为俺的神识触动发觉了俺,随即传声过来:“走走走,计划提前,咱两个去都监府打这个小子!” 俺就匿影藏形尾随着董平往都监府赶,李忠在董平马后呼哧带喘的急奔,被董平拉下十几丈距离。。。演的真像。 到了都监府,董平下马,提着双枪急趋进入穿过前面两进官衙院子赶往后面内宅。一路上,不见虞侯、亲随,连一个人影也没见到。他在内宅里金屋藏娇,养了有好几个健壮妇人供他每日泻火,李忠那一声喊叫,让他觉得家里女人出了事情,光着急着进去察看,也没觉出异样。 俺却知道,应该是李忠先下手弄倒了这一府里的人员,神识探出,果然几十号人都人事不知,关到隐蔽处的屋子里去了。 李忠上气不接下气的跟进来,关了内宅大门,跟俺一眨眼,身形急剧拔高,直到九尺,身上肌肉隆起,将身上衣服冲的鼓胀起来,面容也扭曲变化,面目全非起来,眨眼成了一个狞猛大汉! 俺看着有趣,也跟他一样,将身形拔高到九尺,肌肉膨胀,面容也跟李忠现在形象相仿,好似双生子一般。 修行到俺和李忠这样的地步,上下两三尺高度和三四尺身围变化已经不在话下。 “走,你对董平施加控制,我来负责输出打击。”李忠对俺一竖大拇指,这是他老家的赞扬手印。 俺对他比个欧克手势,这也是他教的他老家的黑帮手印,意思是没问题。 这时,董平没有找到他的那几个女人,就从屋里出来,见到俺两个大汉站在内宅院子里不怀好意的看他,微一愣神,立即举起双枪,做出防御姿势,大喊:“来人!” “董平!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来人了。”李忠狞声说道,嗓音生涩,好似化外之人。 “你们是什么人,怎敢闯入我的内宅!我的女人都哪里去了!”董平到底已经算是一流高手,此时也稳下心来,准备厮杀。 “东海蓬莱迷罗岛,赏善罚恶二使,半甲子入一次神州华夏。遇善则赏,逢恶就罚。董平,你可知罪!”李忠阴沉着狞恶面容俯视董平,两只眼睛都开始血红起来。 “赏善罚恶?你们哪来的?什么东海迷罗岛?你能管着我?可笑!”董平完全摸不着头脑,就开始愤怒起来。 “罚恶使者询问,竟敢不认罪还想反抗!听我宣判:董平,身具恶阴,霍霍女子。弄死三妻,不知悔改。家中既有解欲健妇数名,仍然妄想白美处女一人!贼心不死,意造淫孽!特此宣判,判罚董平没作案工具!”李忠振振有词。 “哪里来的疯病痴汉!找死!”董平气的发疯,脚下用力,合身撞来,两把铁枪捅向李忠。 “哼!”俺运起得自玄牛子的哼字诀,鼻孔出气,音攻董平。这玩意儿俺也早练成了,比俺自创的哈字诀杀伤力小一些,用来控制董平正合用。 董平就是一个纯粹武将,哪里受得了李忠说的俺们这样的魔法攻击,音攻上头,一个趔趄定在那里。 “佛山无影大力金刚裙里腿!走你!”李忠一个撩阴脚,从下往上,正中董平裤裆,区区护甲根本挡不住李忠的断子绝孙脚。 “嗷”的一声惨叫,董平被踢起七尺多高,两手撒了双枪,捂住下身摔在地上,左右翻滚。 这表现俺熟悉啊,当年那个法师寇烕比他更惨,不但作案工具一鸡两蛋被俺一奔雷弩给打的粉碎,肚子上都开了个大洞,小命直接就交代了!董平这伤,李忠算是脚下留情了,鸡去了前半截,钩子没了!蛋碎一个,还给他留了一个。 “啊打!卧槽恁娘面目全非打你脸拳!”李忠猛恶的冲过去,左手薅起董平,先点了他的几处穴道,让他筋骨酸软,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别想复原。右手就开始往他脸上扇巴掌,一连十几巴掌,抽的董平面目全非,好在李忠留手,只是打皮肉,没有损他牙齿和头部骨骼。 在董平极度屈辱失望之际,史进和顾大嫂已经破开内宅大门进来了,见了院里三人,两人立即做出战斗姿势。 李忠扔了董平,拍拍手,对俺说道:“赏善,梁山众攻打这城池,若多做杀孽,你我如何赏罚!” “恁娘!”俺传音给李忠骂道:“不是低调吗!你怎么如此高调了?!不怕他两人传了出去?”,再说了,事先也没串供,特么全靠临场发挥啊! “嘿嘿,不要紧,顾大嫂把她的闺名顾嫚都说出来起誓!她不会泄密。史进是个嘴紧的,没有问题!”李忠传音回道。 “罚恶!本使者只管赏善,罚恶是你的事情!”俺就狞声怼了回去! “梁山的强人听着,你等与宋廷兵马互相攻打,不分善恶,不罚不赏!如果对百姓妄造杀戮,本使者必罚!下令者拔舌挖心!动手者斩首剁手!”李忠把血红的眼珠子迅速恢复正常,怪眼一翻,对史进和顾大嫂说道。 “这城主程万里十八年前曾行一善举,活了三十人性命!本使者赏善,此次也要活他一家及奴仆性命!你们两人报给梁山宋公明头领,不能杀伤这家人命!你们两人负责守卫程家!这个董平,既然已经受罚,罪不至死!送于你二人,算你二人擒拿之功!这人下身遭罚,两日内全身瘫软,只有舌头能动会说。走,提着他,去程府!”俺也怪眼一翻,对史进、顾大嫂说道。 史进和顾大嫂已然明白眼前这两个怪人就是李忠和俺装扮,眼神里还是露出极其震惊的神态。 李忠把董平踢到史进脚下,说一声:“兄弟,我们先去!”身影就鬼魅一般消失不见!俺暗骂一声,匿影藏形,也顿时消失在他三人眼前。 李忠先跑去府衙那边拿人,俺在旁边看着史进和顾大嫂互相瞪眼,震惊够了,还是拿绳子把瘫软的董平捆扎了,用董平的白马驮着他去往府衙,俺隐在旁边护卫。一路上找事儿的虞侯、兵卒都毫无征兆的瘫软在地,让史进和顾大嫂更加震惊。 等到了府衙,程万里和被他召集过来的东平府一干官吏都已经被李忠尽数拿下,一个个僵在大堂上。李忠自己坐在公案后面。 “你这小伙儿,守住这里!你这女子,这就赶去南城门,我们为你打开城门,你去跟宋公明分说!”俺显出身形,怪眼一翻,对史进、顾大嫂说道。 顾大嫂赶紧提着刀盾,骑了董平那匹白马,赶往南城门。 俺在她前面献出身形开路,一路神识闪动,击晕遇到的兵将,护她前行。李忠早已经去了南门,放倒了城墙上的兵将,打开了城门。 这里宋江还在城外,准备连夜攻城。却眼见着城门开了,顾大嫂一马冲了出去,边跑边喊:“军情急报宋头领!” 梁山军阵上孙新见是他媳妇,就冲了出来,护着顾大嫂去见宋江。 顾大嫂将有两位神灵鬼魅一般的前辈高人出手拿下东平府的事情交代了一番,着重提出不能杀戮百姓和太守一家。 宋江是相信有神灵鬼怪的,赶紧整理衣冠,对着南城门一揖,下令整队军马,急传将令,不许杀害百姓,放火烧人房屋,敢杀人强暴者砍头! 梁山兵马进城,城里的宋军已经被李忠拿下那几员副将,下令弃械投降了。 府衙之上,史进押着董平、程万里及一干官吏。宋江进来扫视一眼,就喝退史进:“我教你们去相请董将军,谁教你们绑缚他来!”史进闻言就退后一步。宋江慌忙上前自来解董平绳索,脱护甲锦袍与董平披上,纳头便拜。董平下体受损身子无力不能动弹,却也慌忙开口答礼,看来小命最要紧。 宋江道:“倘蒙将军不弃微贱,就为山寨之主。”董平喘息答道:“小将被擒之人,万死犹轻。若得容恕安身,实为万幸!” 宋江已经被顾大嫂告知董平被打情况,安慰道:“将军身体情况,敝寨头领已经告知小可,敝寨山上有神医,必保将军身体无恙。”董平知道自己被那超级高手毁损了下身,其他的倒是无大碍,小命看来梁山又不要,于是连声感谢宋头领大恩大义。 宋江又道:“敝寨地连水泊,素无扰害。今为缺少粮食,特来东平府借粮,别无他意。” 程万里倒是挺有骨气,只是低头沉默无语。董平却投诚道:“城中钱粮,尽管取用,小将以为报效。” 宋江大喜,便下令开府库,尽数取了金银财帛,打开仓廒,装载粮米上车,先派了孔明、孔亮、孙新、顾大嫂护送去梁山泊金沙滩,交割与三阮头领,接递上山。同时也把董平、史进护送回山找安道全医治。 史进却先引人去了西瓦子里李瑞兰家,问询了李瑞兰,把虔婆给削了首级,把那大伯给一顿训斥,只扇了几巴掌出气,又深看了李瑞兰两眼,也没有动她,就离了这家,命令喽啰守护,不许骚扰伤害劫掠,待回军时放她自由。 宋江没动程万里一家,却也杀了几个出名狠厉的官吏和几个为富不仁的富豪,席卷了他们的家私粮食,给沿街告示,晓谕百姓:“害民官吏土豪,已自杀戮。汝等良民,各安生理。”告示已罢,收拾回军。 等梁山军马离去半天,李忠才驾了一个马车,载着他的干闺女离开东平城。。。这人用了个声东击西的计策,程小姐出城转了一圈又回了程府。现在算是保了程万里一家性命,但是老程前途不定会是什么样子,李忠就不能让他干闺女陪他老爹犯险,还是要送去青州跟着李清照。 程万里无话可说,虽然不明原因,但是知道是有活命之恩的,自然无话可讲。 俺就尾随着宋江军马回梁山。 第88章 扔石头打人 收军回梁山,走了百十里路,已经到了水泊边,却有一人骑马奔来,正是白胜前来汇报东昌府战况。 当俺察觉时,神识探听,却只听到白胜说:“军师特令小弟来请哥哥早去救应。” 宋江叹道:“卢俊义直如此无缘!特地教吴学究、公孙胜帮他,只想要他见阵成功,山寨中也好眉目,谁想又逢敌手。既然如此,我等众弟兄引兵都去救应!” 说完就传令三军,兵发东昌府,援助卢玉麒麟。 俺也去吧,再瞧瞧热闹。 也是两百多里地,三日行军也就到了,卢俊义等好汉都出来接着,诸将各自安营下寨。 俺隐在主寨里听中军帐里叙话,听卢俊义说道:“城中武将名叫张清,善会飞石打人,百发百中,人呼为没羽箭。郝思文额角上被他打中一石子,若非燕青用弩箭连环去射张清,郝思文差一点儿被他枪杀了。此人手下还有两员马上副将:一个唤做花项虎龚旺,浑身上刺着虎斑,脖项上吞着虎头,会使飞枪;一个唤做中箭虎丁得孙,面颊连项都有疤痕,也会使飞叉。项充就被丁得孙从肋窝里飞出标叉叉中。郝思文和项充二人现在船中养病。” 话说了一些,各自休息。 第二日,探马飞报,“没羽箭张清搦战。” 这张清可是比董平胆大啊! 宋江领众将出战,在与东昌府城之间的平川旷野摆开阵势。大小头领一齐赶到门旗下,看对面张清把兵马摆了个一字横阵,旗分五色,迎风招展。 这军阵之道,俺无甚兴趣,上辈子也是只略懂些皮毛。前日看宋江指挥大军围困董平,旗子指挥,军马如臂使指,灵活多变,颇有些神妙,看来李忠说宋江获了九天玄女兵法是真的。 九天玄女的来历很神秘,似乎不止一位神明有此名号?!不管咋地,祂乃是上古真神,可能也跟俺有缘!因为俺上辈子修的就是《阴符经》。而根据《云笈七签》卷一百《轩辕本纪》记载:“。。。帝依以设坛,稽首再拜,果得符,广三寸,长一尺,青色,以血为文,即佩之。仰天叹所未捷,以精思之,感天大雾,冥冥三日三夜。天降一妇人,人首鸟身,帝见稽首,再拜而伏。妇人曰:‘吾玄女也,有疑问之。’帝曰:‘蚩尤暴人残物,小子欲万战万胜也。’玄女教帝《三宫秘略五音权谋阴阳之术》兵法谓玄女战术也。卫公李靖用九天玄女法是也。又神符,黄帝之符也。《阴阳术》即《六壬太一遁甲运式法》也。玄女传《阴符经》三百言,帝观之十旬,讨伏蚩尤。授帝《灵宝五符真文》及《兵信符》,帝服佩之,灭蚩尤。又令风后演《河图》法而为式用之,创十八局,名曰《遁甲》周公时约为七十二局,汉张子房共向映,一云四皓议之为十八局。案神龙负图文,遁其甲,乃名之《遁甲》,今为一局,揭帖是也。以推主客胜负之术。”。。。 这道经里面就记载有《阴符经》三字。。。但还是《云笈七签》卷一百《轩辕本纪》又记载:“。。。黄帝合符瑞于釜山,得不死之道。奉事太一元君,受要记,修道养生之法。于玄女素女受房中之术,能御三百女。玄女授帝《如意神方》,即藏之崆峒山。帝精推步之术,于山稽、力牧着体诊之诀,于岐伯、雷公讲占候,于风后先生救伤残缀金冶之事,故能秘要,穷尽道真也。黄帝得玄女授《阴符经》义,能内合天机,外合人事。” 。。。这里还有《阴符经》,能内合天机,外合人事。。。到底这《阴符经》是不是世上流传的这本?是不是俺修行的那本?存疑吧。 玄女也厉害,不但会兵法,还会房中术?不会是另有一位玄女吧?会兵法的玄女人首鸟身。。。会房中术的,怎么滴也要全人形吧?所谓玄、素两女,这位玄女,是与素女成对出现的。 不过也是!男女之间,床上鏖战,也要讲究兵法。。。此种事,没有人比春十三娘和五通妖神妙真更懂。。。 宋江获得可能就是《三宫秘略五音权谋阴阳之术》兵法,谓玄女战术也,即唐朝李靖所用九天玄女法是也。 俺听到对面擂起鼓来,三通鼓罢,没羽箭张清跃马而出,这张清不愧为虎骑出身,他胯下好一匹青骢玉马,乃是大宛名种!比起起宋江的照夜玉狮子、呼延灼的踢雪乌骓、关胜的家传赤兔,一点也不差!人家这卖相比孙三郎那黑骡子更是强太多了!只见它轻松的驮着张清,銮铃响动,四蹄轻灵,往来驰骋,仿佛在优雅舞蹈。 话说,宋江骑那玉狮子干啥?他又不上阵厮杀!李忠因为宋江没把照夜玉狮子送于卢俊义骑乘,又在俺面前骂过宋江虚伪多诈,只是花小钱赚大名声。 李忠说:“宋江能有多少钱送人?他家里的钱能有柴进家里多?不能!他当个书吏能贪多少钱财?武二你也做过都头,你说一个破县,一大群官吏捞银子分赃 ,一个人一年能捞几两?百十两算他们狠!他宋江其实就靠泄露官府机密给那些所谓好汉,就像给晁盖报信一样!再送些许银子救急,这才在江湖上赚了好大的名声!那些什么好汉,一个个好说大话,自己抬高自己,就给宋江加戏,弄出一个呼保义及时雨出来。嘿嘿,其实这人挺吝啬的,真需要卢俊义卖命,把这匹好马送他啊!没有吧,宋江自己骑,麻痹的,一米五的黑矮胖子穿件淡红袍子蹲在两米的白马上,那小短腿儿。。。没眼看!特么的,当年还硬要老子弄到手的踢雪乌骓还给呼延灼!什么鸡八玩意儿!想起来就想弄他!” 俺想起那十两银子,多哉?少哉?柴进和宋江,都是赚名声的。如何处世,他们两个都选择了孟尝之道。 “嘿嘿,谁让你低调?!把自己弄的本事低微,什么眼都看人低嘛,自然要卖好给呼延灼。就像柴大官人舍了洪教头卖好给林冲。”俺当时说道。那个洪教头俺在柴进庄上见过,拽是拽,其实本事也行,也是刘唐、雷横这些好汉们的水平,放到梁山上,本事怎么滴也排三十五六名。 “嘿嘿,麻痹的!也是,人家万夫不当之勇嘛!你们几个都是!嘿嘿。”李忠也乐,他又不是真恼,就是从心里是真看不起宋江。 李忠说的也对,宋江骑那白马,真不好看!身高六尺,也就是李忠老家的一米五。。。俺想在沧州郊外时,俺心情激动自己跪地上拜了宋江四拜,拜人家为兄长,一方面是宋江做人确实让俺激动,另一方面,也是他身量不高,俺恍惚中看他如看见俺大兄。。。俺大兄四尺多点儿,刚刚一米出头。 老宋。。。不说了!看看人家张清,骑这好马就不一样了! 张清年纪甚轻,跟史进相仿。面白无须,眉清目秀,鼻直口方,很是英俊。估计是为了俊,头上都没带硬盔,只带着茜红头巾!身穿锦衣绣袄,袍中微露青色连环铠甲。雕鞍旁边有两个锦袋,鼓鼓囊囊的挺大,里面必是他趁手的石子。。。 大宋朝军中玩飞石的,大都是盾牌手干这个活计。俺那年在扬州西边路上,在那官兵身上见过。那刀盾手的装备:盔一顶、甲一副、牛皮护腕一副、藤牌一面,四尺长刀一把、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投石索一条、好水光拳石六块。 所谓好水光拳石,就是天然鹅卵石或人工打磨的花岗岩石头。一个个能有拳头大小。。。一个牌手才背着六个。。。这玩意儿重啊,多了背不动! 而且,军中玩飞石,大型的自然是投石机,就是石炮。个人都是用投石索。 投石索一般四、五尺长,皮绳编织,中间带有皮巢,使用时将一颗石球放入皮巢中,投石索的一头被固定在手掌上,手握投石索两头旋转,到达一定速度后松手放开一头,石球顺着旋转轨迹被抛向目标,百步内打的又准又狠。 俺看张清,似乎没有投石索。 张清身高能有七尺五六,生的彪体狼腰猿臂,手里提着的主兵器是一杆丈二红缨亮银枪。 只见他单手举起长枪,指着梁山大旗喊到:“梁山贼寇!谁敢来战!” 等他喊完,门旗左右两边又各冲出一员大将,应该是张清手下两只虎:龚旺和丁得孙。 三骑马向前十丈,张清枪指着中间的宋江骂道:“水洼草贼,愿决一阵!” 宋江环顾左右问道:“谁可去战张清?” 他身边的徐宁估计是被“草寇”两字给刺激到了,忿怒跃马,手舞钩镰枪,直取张清,两马相交,双枪并举打在一起。 斗不到五合,张清回马便走,徐宁拍马去赶。 俺也是见了好多次这种马上斗将了,说实话,在俺眼里,他们的动作太慢了!人马合一,呵呵,俺就是在景阳冈打虎之前,对上他们这种马上战将也能战而胜之!只要不让他们有足够的距离冲起来,控制他们在小范围折返,他们就太慢了!比不上那大虫的扑击撕咬,尤其是兜马转向,慢的掉渣。 如今修行到如此地步,看他们就更慢了。 李忠所说,“你我都特么非人类了!跟小绿举人蜘蛛虾一样!”李忠说这是他家乡一些异族小神魔名字,已经比正常武将高了几个级数。。。因此,能和俺两个对敌的,马上战将不足挂齿,只有公孙胜这样的道法术士。 俺颇为认同,杨戬这样的武学高手也不是俺的对手,黄裳这样的高手,也是武道修士,算是同辈中人。 再看张清左手提着长枪,右手从锦袋中摸出一块大小如核桃、鸭蛋的光滑石球,扭回身,觑得徐宁面门较近,一石头打中徐宁眉心,徐宁大叫一声翻身落马。 这手暗器手法不错哦!手腕的抖动迅猛急促,一尺之内能发出三百多斤的力量,不是常人所能有的,这又是一个天赋异禀的! 该说不说,张清的天赋就是厉害,手、手腕、手臂的速度不是人!俺跟李忠讨论过反应速度这个问题,很多动物虫子,像什么猫、蛇、猴、螳螂、跳蚤,哪怕是苍蝇,都比人强。人族先辈们在武学方面最初就是模拟动物而来,所谓拟形拳。 李忠说东海大海里,有种一尺左右的虾蛄,尾似琵琶,所以又叫琵琶虾;那虾的钳子好似螳螂,又叫螳螂虾;因为皮多肉少,还叫皮皮虾。。。这虾的钳子出击速度绝了,比螳螂快了数十倍,如同光闪。。。 螳螂俺自然见过,乃是虫中之霸。螳螂拳俺也在泰山下见过,有豪客与人争斗而拳胜之,说自己乃是胶东王姓,创拳名螳螂拳。俺看那拳象形却又取意,长短兼备、攻防结合,手法快速多变,腿法也不像鸳鸯腿一样高起,专攻中下路。整个拳法有挨、帮、挤、靠、仰、俯、拧、折、旋等,主要体现一个快字。 皮皮虾比螳螂还快,这张清,就像皮皮虾了。 龚旺、丁得孙驱马便来捉人。 宋江阵上人多,早有吕方、郭盛齐出,这两人配合极好,两枝戟挡下,喽啰把徐宁救回本阵。 宋江大惊,叫道:“哪个头领再去厮杀?”俺见他目光频视林冲,林冲却只作不见。 这时马后一将飞出,俺一看,却是俺们二龙山的老邻居清风山大当家锦毛虎燕顺。。。这货心里没数?觉得自己能行? 俺看宋江满脸惊诧,手臂伸出,张嘴想喊,又憋回去了。估计也想阻拦燕顺别去逞强,却为时已晚来不及了! 清风山三人算是宋江嫡系,而燕顺算嫡系里面的嫡系,对宋江很是忠诚。 燕顺已经接住张清,斗无数合,果然是个不行的!眼见就遮拦不住张清的红缨枪了,拨回马便走。 那张清岂能让他随便走了!望后赶来,手取石子,朝燕顺后心打来,这下却是扬起胳膊打的,力量更大,正打在燕顺的镗甲护镜上,镗的一声巨响,眼见那护心镜凹了拳头大的一块,燕顺哇的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伏在马鞍上跑回梁山军阵。 梁山阵上一人大叫:“匹夫何足惧哉!”拍马提槊飞出阵去,却是百胜将韩滔,也不搭话便戳张清。韩滔要在宋江面前显能,抖擞精神,战的张清不到十合,回马便走。韩滔料定他会飞石打来,就不去追赶。 不错哦,俺觉得这才是军中健勇,能绰号百胜将,自然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殆就算是胜了。 张清回头不见敌将赶来,又回马来战。。。回马石被人识破了。 韩滔挺槊来迎,却被张清暗藏石子,微微抖手,打在韩滔鼻凹里。韩韬鼻血迸流,逃回本阵。 真是。。。梁山这些马上好汉,反应速度真慢! 怎么花荣不出来射他几箭?当年那个金国高手庞万春,那箭速绝对比这个张清石头快,连珠箭法一出,绝对拿下张清!花荣不比庞万春差,应该可以。再不济,李应、韩伯龙也应该可以吧?他们的飞刀能百步杀人,李忠说的一百五十米远,那手腕手臂也不是常人能有的,飞刀飞石一起出击,看看暗器技术哪家强。 这时候,与韩韬交好的彭玘见了大怒,高叫道“这等暗算人的小辈,何足惧哉!”不等宋江的将令,手舞三尖两刃刀,飞马直取张清。两个未曾交马,被张清暗藏石子在手,手起,正中彭玘面额,打得他把三尖两刃刀都扔了,奔马回阵。 恁娘!这特么是跑过去送人头给人家嘛!还特么三尖两刃刀!还特么天目将!天目!!!根本就看不见嘛! 梁山上爱慕二郎神的大有人在,外号短命二郎的阮小五;带着描绘一只眼的头盔,拿着三尖刀的彭玘;还有史进!因为二郎神手里的三尖两刃刀,梁山上有两把,除了彭玘,史进也弄了一把这玩意儿,两刃三尖四窍八环刀!还是俺那把雷公锤勾兑出来的材料。 说实话,俺见过最像二郎神的还是杨戬,该说不说,赵佶这人除了当皇帝不行,其他方面都挺行,尤其是审美,很行。。。这人还爱封神,他给杨戬起了个妙道二郎的绰号。。。如果必须争出唯一的二郎神来,杨戬遇到史进、彭玘、阮小五这几人,还真能把他们打出屎,抠了眼,小五就再也短不了别人的命了。。。话说杨戬这人现在还活着吗?在镇江时,黄裳说杨戬内伤二十多年,估计也就一两年活头了。 俺的名字叫武二 089 宋江的面皮抖动,眼见是不想再丢人了,便要收兵。 这时候卢俊义背后一人大叫:“今日将威折了,来日怎地厮杀!且看这贼厮鸟的石子打得我么!”是那个关胜的搭档,丑郡马宣赞,拍马舞刀,直奔张清。 张清已经打了数个梁山贼寇头目,正趾高气昂,大叫道:“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两个!让你知道我的飞石手段!” 宣赞撇嘴说道:“你打得别人,怎近得我!”话音未落,被张清手起一石头,正打中宣赞嘴边,晕了,翻身落马。 。。。我你妈!这宣赞人长得丑,话也丑,“你打得别人”,这句话可是得罪了挨打的几个人了!自己还不争气,直接也被打了,还特么被打晕了掉下马了!他是目前挨打的里面最不行的一个!估计刚才被他得罪的那几个都气笑了!。。。什么人啊这是! 龚旺、丁得孙催马来捉,关胜的赤兔马已经冲出,救了宣赞回阵。。。张清手下这两只虎也不行!外号起的不行,一个中箭行动不便;一个花项,拴了脖套,都是抢不得食的! 俺看见宋江的脸是彻底黑绿了,他咬牙切齿,掣剑在手,割袍为誓:“我若不拿得此人,誓不回军!” 呼延灼见宋江如此,便道:“兄长此言,要我们弟兄何用!”就拍踢雪乌骓马冲了出去,大骂张清:“小儿得宠,逞匹夫之勇!你认得大将呼延灼么?” 张清破口大骂:“辱国败将之贼!给祖宗蒙羞之辈!不忠不孝无恩无义卑鄙无耻之徒!呼延老贼看打!”话音未绝,一石子打来。呼延灼急要用右鞭来隔,那石头却已经打在他右手腕上,痛的他嘴角歪斜,险些扔了钢鞭,腆着脸驱马回归本阵。 恁娘真丢人!李忠说呼延灼上了梁山,依然不倒架子,周身做派还是朝廷里做官的那套,是降将一系里的代表人物。这人看不起江湖中人,却惯会看宋江、吴用两人眼色,擅于不动声色的拍马溜须、逢迎捧场,是个道貌盎然的家伙。李忠说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东西,曾经深受这种东西之苦! 俺看他这次上阵,果然又是玩心计手腕儿: 出场前先对宋江来一句“兄长此言,要我们弟兄何用!”一来表明他对宋江最是忠心耿耿,主辱臣死;二来绑架其他好汉,都特么上阵厮杀,否则要你何用!尤其是不上阵的林冲,你不上去,要你何用?! 出场后,又是一番嘴脸,一句“你认得大将呼延灼么?”。。。嘿嘿,一边自抬身价,一边还想以势压人,还叫自己大将呼延灼,有些认不清自己了。对张清来说这就特么一个叛徒!这不是找骂吗? 宋江黑脸又绿一层,也看出马将虽猛,但是这间隙间的速度着实给丢了脸,便道:“马军头领,都被损伤。步军头领,谁敢去捉这个张清?” 身边赤发鬼刘唐闻言手拈朴刀,挺身出阵。 俺见了很是纳闷,这种好汉,平常走江湖时拿着把朴刀也就罢了,毕竟官府不禁止这种柴刀、哨棒的组合!江湖人物争斗嘛,也不披甲,这种小片刀也足够了。可是都特么落草为寇了,都上战场了,你还拿把朴刀,怎么想的?还怕官府抓你违禁?再说这朴刀都破不开武将的战甲,甚至是兵卒的裲裆甲片也破不开! 你要上战场,至少学着人家降将系的,弄一把枪、矛、槊、戟、大刀、大斧、狼牙棒、鞭这种沉重破甲的兵器,或者刀盾也行!这是不会用杀伤力更强的军械吗?还是牛逼到了举轻若重,拿根树枝就能打人的黄裳那般功力?再不济,就算你使惯了朴刀,其他的兵器不会使用,你也适当把朴刀的刀头弄大两辈,起码比的上腰刀的刀头!连刀带棒也弄到七八斤、十一二斤,又不是力气不够!梁山好汉,怎么滴也都有几分力气!刀子重一点儿也能破甲啊!还特么不弄,这是懒啊?! 难怪那些朝廷武将看不起江湖人物!确实是忒没见识!上了战场都是炮灰! 张清见了一人步行出来就开始大笑,瞅瞅刘唐相貌,再瞅瞅他手里的朴刀,笑骂道:“马军尚且输了,何况步卒!你拎着把柴刀就过来受打?快回去吧,换个会武的来!” 刘唐大怒,径奔张清。张清不战,故意跑驱马小跑归阵。。。这是又要用回马石了! 刘唐赶去,将将追上,眼疾手快,抡一朴刀去砍那匹马!那马也精,后蹄直踢起来,正踢在刀面上,刘唐的面门上也被马尾扫了,迷了双眼,被张清扭身劈面一石头,打倒在地。刘唐急待挣扎,官兵阵中跑出几个来,搭钩伸出横拖倒拽,拿入阵中去了。。。这套路张清今天演了好几次,这个刘唐愣是没记性!活该被拿! 宋江着急大叫:“哪个去救刘唐?” 只见老二青面兽杨志挥舞九凤朝阳刀冲出阵来,直取张清。张清拨转马头,挺着红缨枪来迎。杨志一刀刺去,张清镫里藏身,杨志就弄了个空。张清身子还在马匹身下,手里就拿了石子,喝一声:“着!”石子从肋下里飞将过去,杨志挥刀挡下石头,张清已经翻身坐起,又一石打向杨志脸面,杨志摇头,还是铮的擦在盔上,杨志脸上立刻一副胆丧心寒的模样,伏鞍拍马归阵,不打了。 哈哈,俺看的有趣!老二出阵是故意拖延别人去救刘唐,让张清的石头擦头盔一下,他脸上的表情过于浮夸了。 宋江看了,脸色不渝,道:“若是今番输了锐气,怎生回梁山泊!谁与我出得这口气?” 朱仝听了,目视雷横,说道:“捉了刘唐去,却值甚的!一个不济事,你我两个同去夹攻。”雷横点头。朱仝骑马居左,雷横步战居右,也是两条朴刀。。。这两把刀,却是改造过得了,算是大刀片子了! 嘿嘿,这梁山上真是李忠说的那啥恶人谷!全都是恶人!朱仝这句“捉了刘唐去,却值甚的!”,他是恨不得张清能把李逵抓了去干死! 朱仝拖了雷横一起上阵夹攻,并不过分,因为江湖和军阵上一样,都没有一对一的所谓道义和规矩!能打赢就行!当然要不要脸就随人说了。 只有在有强力裁判的擂台上,一对一才是规矩! 张清看了冲出来两人,高声笑道:“一个不济,又添一个!由你十个,更待如何!”全无惧色,蓄势待发。 不知道是朱仝故意的让马慢跑,还是雷横不愧人称插翅虎,飞毛腿比马还快,反正是他拎着朴刀先到了,被张清手起一石头打在额头,直接晕倒在地。朱仝骑马也到了,急忙要救,脖项上又被一石子打着,把手里朴刀扔了,捂着脖子摇摇欲坠。。。 这人是郓城县马军都头出身,也算是马上战将出身,骑马出战居然还是一把朴刀!虽然是一把改造了刀头的朴刀,但是依然是朴刀!连个刀鐕也没有。美髯公哎,不能学着彭玘学二郎神那样,也弄一把青龙刀那样的大刀耍耍?是面对关胜扮人祖宗不好意思? 幸亏关胜不嫌弃他!早就盯着,大挺神威,抡起青龙刀,纵开赤兔马,来救朱仝、雷横。刚护着喽啰抢得两个奔走还阵,张清背后又一石头打来。关胜急把青龙刀一隔,正打着刀口,迸出火光。关胜跟杨志一样也是无心恋战,勒马便回。 梁山阵上索超望见,抡动大斧,便来冲阵。龚旺、丁得孙显然被朱仝、雷横两人刚才的不要脸刺激到了,两骑马齐出,截住索超厮杀,三匹马搅做一团。 张清见了,也挺枪就上去夹攻。 嘿嘿,反正是都不要脸了,梁山阵中林冲、花荣、吕方、郭盛四将一齐尽出,两条枪、两枝戟杀来。 张清见不是头,回马就走,索超撇了龚旺、丁得孙,背后赶来。张清轻取石子,望索超打来,正打在脸上,索超鲜血迸流,提斧回阵。。。这人武艺不下秦明、呼延灼,就是性子不稳,没有起错的外号,一急就容易出事。 那边林冲、花荣把龚旺截住在一边,三两下就打落兵器,活捉归阵。 吕方、郭盛把丁得孙也截住在一边,丁得孙死命抵敌吕方、郭盛。浪子燕青在阵门里看见,手中弃了杆棒,身边取出弩弓,搭上弦,放一箭去,一声响,正中了丁得孙那马的前腿,一箭放倒,吕方、郭盛捉了丁得孙。 张清寡不敌众,只得拿了刘唐,边战边退,回东昌府去了。那个太守也在城上观战,见状就鸣金收兵。 宋江回营,再与卢俊义、吴用商议,说道:“都说昔日大梁铁枪王彦章,日不移影,连打唐将三十六员。今日张清连打我十几员大将,真是不在王彦章之下,也是个猛将。” 众人无语。 宋江又问道:“可有良策捉获此人?”吴用道:“兄长放心,且把受伤头领送回山寨,却教鲁智深、武松、孙立、黄信,尽数引领水军,安排车仗船只,水陆并进,船骑相迎,赚出张清,便成大事。” 俺在营里听了那中军帐里的话,恁娘,又想起俺来了,还是要遮掩一下。俺抽身就走,回山! 果然,等俺前脚回了梁山,戴宗传的军令后脚就来了。叫鲁智深和俺押运粮草去往东昌府。于是又乘船出了水泊,岸边有百十辆车子,河内又有粮草船,大小约有五百余只。水陆并进,船马同来。 鲁智深和俺就负责押运那百十辆车子,一路向东昌府而去。 一连几天,俺和老鲁押着粮车,上面插着旗子,旗面上明写着“水浒寨忠义粮”。就在东昌府边上转悠,引诱张清出来截粮。 这一夜,月色微明,星光满天。俺和老鲁带着车队继续在路上逛荡,远远见到张清来了,身后密压压的军兵,估计有个千把人。 鲁智深就担着日月禅杖,皂直裰拽扎起来,当头迎来。 张清叫道:“秃驴,脑袋上着我一下石子!”说完就一石子飞来。老鲁抡起禅杖,用日铲那头拍碎石球,继续前行。张清面露惊讶,又是一石头打来,老鲁用禅杖拨开,轻松写意。张清就惊慌起来,连珠三石头,自然还是打不到鲁智深这个大宗师级别的江湖人物。。。俺看老鲁已经有黄裳所说那个铁臂膀周侗的水准了。 石头不管用,张清的功夫就少了十之七八。 老鲁已经到了张清马前,大吼一声,日月禅杖当头打下,张清挺枪硬架,枪杆崩断,他也被打下马来,飞出三丈远。好一匹大宛青骢玉马!受此大力居然无恙,蹦跳到一边去了。 老鲁快走两歩,一脚踏住正要起身的张清让他动弹不得。两个喽啰冲过去,用绳子捆了张清。 张清军马见了,一齐呐喊,都抢将来。 此时只见阴云布满,黑雾遮天,俺感觉天地能量汇聚过来,看来这又是让公孙胜行持道法了。 官兵看见,心慌眼暗,却待要回,回头看时,你我对面不见,进退无路。 这时候,四下里喊声乱起,林冲引铁骑军兵出来,围住了官兵! “弃械跪地者不杀!”俺爆叫一声,哈字诀发出,官兵纷纷跪地,战斗结束。 林冲派人飞报宋江。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0 梁山连夜打城,那太守独自一个文官怎能支撑得住,被宋江军马杀入城中,缴械不杀,解决了官兵。先去救了刘唐,小头目带兵守住钱库粮仓。 宋江等头领都往州衙里聚集,很快众人会面,老鲁带人把张清押来。 众多好汉都被他打伤,这一见面,都咬牙切齿,尽要来杀张清。 宋江却小跑着直下堂阶迎接,陪话道:“小可误犯将军虎威,请勿挂意。”赶紧亲自松绑,扶邀上厅来。 此时阶下白手帕包头的雷横、刘唐,各自抽出腰刀,径奔上来要砍了张清。 宋江赶紧张开两臂隔住,连声喝道:“怎能如此!你们要杀张清那就先砍了我宋江!” 张清自然惊惧惜命,又见宋江如此义气,非常识时务的叩头下拜受降。宋江大喜,赶紧扶起,又取酒奠地,折箭为誓:“众弟兄若要如此报仇,皇天不佑,死于刀剑之下。” 挨打的众人听了,就收刀入鞘,不再言语。 俺在一边看着,心中好笑: 一来,好汉们上山聚义,就是要报团取暖。被人欺负了,能有个能打的弟兄帮忙打回来,毕竟自己打不过嘛,一口鸟气出不来咋办?还有弟兄们一起上去群殴!黄裳就看不起这样的群殴行径,认为不是大侠行径,纯粹是黑帮匪众!泼皮无懒! 俺认同黄裳的话,难为他一个顶级文人被挤兑成孤胆绝顶高手!他怎么想都是对的,只要他能一个人包围一群人并弄死他们! 但是俺也认同好汉们这样的群殴行径,毕竟哪里有什么真侠客?《史记》里的侠客列传里面,哪一个所谓的侠客身后不是跟着一群人!一个人单打独斗的那是刺客,纯粹是拿自己的命换目标的命! 这梁山本就是黑帮匪众!好汉们很多就是恶徒无赖!挨石头的好汉们,看着山上的弟兄捉来了张清,自然想上去打回来。。。但确实可笑,一个个白布包头、包嘴、包脖子,吊着手腕,捂着胸口,气的脸皮发青,这仇却报不得了,都委屈的像熊孩子! 二来,张清这厮也可怜!李忠刚上山时,被几只虎们找事儿,他的打虎将那个绰号只是气人、恶心人;这张清可是真打了十几个好汉!他上了山,十几个仇人,嘿嘿,降将一系挨打的还最多,他算是进不去了!只能自成一系了。 说实话,张清这手暗器,也就只能打打一流以下的战将,一流的武将只要稍微稳一下,基本打不着!关胜、杨志那就是打不到;林冲不知道什么原因,宋江那么叫,他都不应,只在群殴时上去擒拿一人;卢俊义都不屑出战。。。当然,呼延灼算是被打了,那是他自大轻视;索超被打,那是性格问题,是真不稳当;如果霹雳火秦明在。。。呃,估计也能被揍,更不稳当。 真一流的战将如果生死杀伐,张清就交代了!因为这石头的杀伤力是真的一般,被打的十几人,愣是没有打死一个!也就燕顺伤的稍微厉害,受了些内伤;其他的,都是皮肉伤而已,骨头都没事儿。哪怕是二流战将,如果敢忍着挨两下,也能拿下张清! 张清环顾四下,估计是知道自己上山后处境不太妙,眼珠转了几下,就在宋江面前举荐道:“东昌府这里有一个兽医,复姓皇甫,名端。此人善能相马,知得马匹驴骡牛羊的寒暑病症,下药用针,无不痊可,真有伯乐之才能。他原是幽州人氏,因为貌若番人,碧眼黄须,人送外号紫髯伯。我们梁山泊亦有用他之处。可唤此人带着妻小一同上山,乞取钧旨。” 宋江闻言大喜:“我等在中原,多不晓马匹其理。若果那皇甫端肯来相聚,大称予怀。” 张清见宋江如此,放下心来,随即便说出地址。宋江让人去唤到皇甫端来,拜见宋江并众头领。 好汉们看此人相貌果然异如宋人,身高八尺开外,一头卷曲黄发,两只碧眼重瞳,紫黄虬须过腹,跟美髯公朱仝比起来也不差什么,又甚是稳重大气,尽皆欢喜。 尤其是那些太过别爱惜自己马匹的骑将,更是笑的能看见小舌头,这下就不担心自己爱马的养护了。关胜、呼延灼、索超、徐宁、宣赞、韩韬、彭玘几人抚须扼腕摸摸包扎的伤口,也频频点头,看张清的目光也就不那么厌恶了。 这操作牛逼!这人脑子活泛啊!俺对张清挺佩服,这是个智勇双全的武将,非秦明、索超这些鲁莽之辈能比。他自然是见到宋江骑那匹照夜玉狮子马就想到把这个皇甫端弄来。 “是个人才!”老鲁在俺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皇甫端这人显然也是个不安分的,对能加入梁山落草甚是喜欢,叉手说愿从大义,带妻小上山入伙。宋江于是大喜。 梁山军打开钱库粮仓,把钱粮发送梁山泊,留一分发给城中贫苦居民。 那个姓焦的太守平日清廉,饶了不杀。。。俺感觉宋江如此操作,一来是为了招安,不能再多杀朝廷命官;二来时因为有异人保了东平府太守程万里的性命。。。干脆,这东昌府的也有借口不杀了。 跟在东平府一样,宋江下令惩治了一些东昌府的贪官污吏土豪劣绅,都是砍头、席卷家产发回梁山,然后又在城中发出抚谕安民。 诸事完毕,传下号令,诸多头领收拾车仗、粮食、金银,一齐回山。 鞍上将鞭敲金镫响,步下卒齐唱凯歌声。 一路上,梁山军马声势浩大,趾高气昂,鼓声阵阵,歌声嘹亮。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州府官兵敢来征伐。 这日回到梁山泊忠义堂上,宋江叫放出龚旺、丁得孙来,先用好言抚慰,又拿日后招安引诱,二人自然叩首拜降。 于是梁山上又多了董平、张清、龚旺、丁得孙、皇甫端五名头领。 宋江欢喜,忙叫宋清安排酒宴庆贺。 大家都先各回各自住处清洁整顿一番。李忠那厮也从青州回来了,正在俺的住处喝着小酒,这一趟青州走的看来又甚为惬意,脸上洋溢着笑容。 俺把他走后事情诉说了一遍,李忠说道:“齐了,郁保四这人被杨志杀了,我却保住了韩伯龙,一百零八个好汉还算是聚齐了!” “嗯?”俺疑惑道。 “你先等着看戏吧,星主、吴用要联合公孙胜演戏法了。”李忠神秘的笑道。 两个时辰后,酒宴已经摆在忠义堂上,各位好汉各找自己的团伙,依次席而坐。 宋江看了面前众多头领,正好一百单八员,脸上甚是欢喜,开言说道:“我等弟兄,自从上山相聚,但到处并无疏失,皆是上天护佑,非人之能。今来大家扶我为尊,皆托众弟兄英勇。一者合当聚义,二乃我再有句言语,烦你众兄弟共听。” 他也不再提起东平、东昌之战,他已经赢了,他是老大了!自然当仁不让了! 吴用便代表众好汉道:“愿请兄长约束,共听号令。” 宋江于是说道“宋江自从闹了江州上梁山后,昂,一直托赖众弟兄英雄好汉们扶助!今日立我为山寨之主,宋江也就愧受了!嗯,如今山上共聚得一百零八员头领,宋江我心中甚喜!自从晁盖哥哥归天之后,呃,梁山兵马下山,头领们人人都能保全回来,此乃上天护佑啊!上天护佑!有时也有被掳、被擒拿的,也能被救回;有受了伤回来的,侥幸也都无性命之危,这俱得天佑,天佑!非我等众人之能也!今者一百零八人,昂!皆在面前聚会,端的是古往今来,昂!实为罕有!如今兵刃到处,杀害生灵,无可禳谢大罪。嗯,我心中所想,欲要做一次罗天大醮,报答天地神明眷佑之恩。一则祈保众弟兄身心安乐;二则惟愿朝廷早降恩光,赦免逆天大罪,众当竭力捐躯,尽忠报国,死而后已;三则上荐晁天王早生仙界,世世生生,再得相见。就行超度横亡恶死,火烧水溺,一应无辜被害之人,俱得善道。我欲行此一事,未知众弟兄意下若何?” 座中就有一些头领点头称道:“此是善果好事,哥哥主见不差。” 吴用显然已经与宋江事先研究了这事情,便直接做主道:“先请公孙胜一清主行醮事,然后令人下山,四边邀请得道高士,就带醮器赴寨。仍使人收买一应香烛纸马,花果祭仪,素馔净食,并合用一应物件。” 宋江当众选定从四月十五日开始,做七昼夜好事。 于是公孙胜、柴进、李应、朱武、戴宗等人开始四处邀请知名的道人。 这山上,各位好汉看俺和樊瑞的眼光就多了一些东西,有些是幸灾乐祸,有些是故意搞笑,那意思是你两位还真是披着道袍的假道士! 在梁山好汉们眼里,俺武二只是个挺能打,不好惹,自称道人却不会玄法的“假”道人。樊瑞也不好惹,一身渗人毛,虽会法术,却只是个左道之人,没被官府认可,也不被道门认可,更是个“假”道人。 梁山要做罗天大醮,请的道人当然都是有度牒、受箓的,且都是在官府备案的“真”道士! 罗天,传说天之最高者就叫大罗天,罗天大醮的罗天是网罗诸天诸地之意;醮,就是祭神;大醮,就是往大里搞,祭祀诸天地的众多神灵。 俺虽然也会符图、会禹步、会念几卷道经;但是却不愿学那些科仪,穿不得那些华美法衣,面皮又薄,在人面前演不得戏做不了唱。俺也没有祖师前辈在异界上天给俺授箓。哪里能够祭天行醮? 山寨为此大醮广施钱财,多人督并干办,道士们就请的顺利。。。况且这种罗天大醮的机会不多,道门高士也无法自己来搞,因此自然有请就到。。。有不但不花钱还能挣钱的机会跟自家宗门的神灵们谈谈,多好!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1 日期已近,就在忠义堂前面挂起四条长幡,用大木扎缚起三层高台,堂内铺设悬挂起七宝三清圣像,东西两边挂起二十八星宿、十二宫辰的画像,以及一切主醮星官真宰,分为两副长卷群像画卷,都是真人大小。每位尊神画像身边标注着神位。。。俺看了看,一千两百位,九天玄女赫然就在中间。 “西位!”李忠对俺说道。 “西。。。”,哦,又是他家番邦土话!好像是说正中间的显要位置。 忠义堂外设监坛崔、卢、邓、窦四位神将真人大小雕像,据说乃是护法天君。。。这可不是堂上那些大佬,只能供奉不可妄求;这四位是可以请动的,真能出现人前,能打杀人的兵马! 摆列已定,又将醮器都准备齐整。 请到的道众士也都齐了,连公孙胜共是四十九员道门高士。 四月十五日这日天和气朗,月白风清。宋江、卢俊义为首,吴用与众头领为次,人人拈香,公孙胜作高功,主行斋事,关发一应文书符命,不在话下。 各位道士各司其职,轮流做法:齐宣宝忏、酌水献花、密诵灵章、踏罡布斗。。。各显神通。 公孙胜与那四十八员道众都在忠义堂上做醮,每日三朝,至第七日满散。 宋江特教公孙胜专拜青词,奏闻天帝,每日三朝。 道门敬献天神的奏告文书要用朱砂书写于青藤纸上。青者,东方之色也,朱者,至阳之精也,谓之青词。 好汉们也没看过醮神,每日都来看看热闹,反正也就七天,新鲜着呢。 第七日,最后一天,宋江吴用又是召集一百零八位好汉都到场。 “戏法要开始了!”李忠跟俺嘀咕。 三更时分,公孙胜在虚皇坛第一层,众道士在第二层,宋江等众头领在第三层,众小头目并将校都在坛下,众皆恳求上苍,务要拜求报应。。。估计不少好汉以前也哀求过上苍、诸神,却从没见祂显应。。。今日似乎有些特别? 果然,只听得天上一声响,如裂帛相似,正是西北乾方天门上。俺抬头观看,只见三四十丈高的空中出现一个一丈大小的光影,仿佛直竖金盘,两头尖,中间阔,仿佛天门开了,又好似某个神明的天眼睁开。 在众好汉惊呼、抽气声中,只见天门里面毫光射人眼目,霞彩缭绕,从中间飞卷出一团火球来,如栲栳之形,直滚向虚皇坛来。那火球绕着祭坛转了一遭,竟然无声无息的攒入正南地下去了。 此时天眼已关闭,天空如常。众道士面无异色都下坛来,好汉们则议论纷纷,多数莫名惊诧,少数几人会心一笑。 宋江随即叫人将铁锹锄头掘开泥土,寻找刚才那个火球。掘不到三尺深浅,从那地下挖出一个石碣,正面两侧各有天书文字。 “嘿嘿!也算挺神奇了,三维立体投影。” 李忠脸上表情贼兮兮的说道。 俺自然知道是那公孙胜使的法术,不过是运用天地能量的光影变化。 那块石碣更是七天前宋江两兄弟亲手埋在那里的!李忠拉着俺一起悄悄围观了! 等他们完事后,李忠推俺先走,他再留留,让等着看好戏。。。果然,他悄没声的弄那石碣出来,在俺那里研究了石碣材质,把上面的文字好一顿修改才走了,说要重新弄一块石碣埋回原地! 这厮敢说重新雕刻石碣。。。看来他有犀利手段!俺若还有垠珠子,半根香的时间就能弄出这石碣来! 呃,宋江这石碣是如何做的?公孙胜是不是也有这种手段? 再说李忠这厮,自从他捱光成功,色胆就包天了!也不嚷嚷低调了!酒色财气果然厉害! “你就不怕那些背后的大能、玄女们找你麻烦?”俺当时就问李忠,“酒色财气你就参悟不透?” “老子研究来研究去,镇压咱两个那黑窟地穴那么凶险,能斗而不灭,留在里面最后冲出来的,哪一个不是凶神恶煞?投胎后最不济,至少也是个一流高手吧!你说这梁山上的一百零八个都是从那里出来的?绝对不是!里面滥竽充数的至少能有一大半!不信你杀杀看,有几个那魂上有拘魂符!”李忠神秘一笑,“杨志砍了郁保四脑袋!老子从李逵手里保住了韩伯龙的脑袋!看看这石碑,宋江这个星主在上面不是也按照现在这一百零八个名字刻的吗?当然,那些嫌疑大的一流高手尽量不能乱杀,我才说不杀董平的。” 李忠又说:“这山上光亲兄弟就好多,阮家三个、宋江两个、孔明两个、朱贵两兄弟、孙立二人、解氏两人、穆家二人、张顺两个、童家两人、蔡家两个,算算有二十一人!都特么是从咱们那地穴里冲出来的?就那点儿武艺能在黑窖子里活下来?想屁吃呢!自然不是!就算是兄弟里面老大是,另一个也不是!最多算是沾染了那个投胎的老大的一些余气,生的比常人强一点儿罢了!” 李忠再说道:“你也看了这石碑上天罡地煞给排的,啧啧,都是宋江在玩手腕,自己人往前排,打压异己往后排!那天罡地煞星的名字,啧啧,你看了晦气的狠吧?天伤星!特么在咒你!老鲁的天孤星,嘿嘿。老子这地僻星,啧啧,啥意思?把咱们当棋子!老子偏要给改改!嘿嘿,你等着看老宋、老吴、公孙胜的脸色吧。” 最后,李忠说道:“酒色财气老子参悟很多年了!老子戒断不了!只能不滥而已!老子就算做了道尊佛祖,酒色财气也必须留着!还有烟。。。糖茶,嗯,烟靠飞糖茶!烟阔乐糖茶!若没个嗜好,活着有个鸟用!看看,活着鸟就要用!” 。。。他修的这道真是一言难尽!也难为他能修行的如此厉害!。。。 当下宋江欣欣然教人烧化纸钱香烛之类,好汉们继续议论纷纷。很快天亮,就在忠义堂上设斋招待众位道士,各赠与金帛、朱砂水银雄黄等修道法物,算是他们来此一趟的酬谢。 席间,宋江就唤人把那三尺高石碣给抬进来了,远观上面乃是龙章凤篆蝌蚪之文。吴用、柴进、朱武、萧让、裴宣、蒋敬等人上前看了皆摇头,说学问低了不认识这字体。好汉里面不少认字的,也都好奇,纷纷上前来看,最后连不认字的也都围过去看个热闹。 俺自然能看还会它原本读音,因为上面这字是玄牛子人皮书里的那些商文,只是做了些花样变体。看来宋江、吴用、公孙胜三人的学识也挺厉害了。。。估计是从玄女书里学的?还是公孙胜师门所传? 众道士里有一人,站出来对宋江说道:“小道家间祖上留下一册文书,专能辨验天书。那上面自古都是蝌蚪文字,以此贫道善能辨认,译将出来,便知端的。” 这是人是托儿吧?宋江埋下这石碣,自然不能自己去说出内容,公孙胜、吴用也不好说,必然要有梁山外面之人说出才好。 俺目视李忠,你小子忙活半夜,人家这托儿死记硬背之下,按照原来的排列、名字背诵出来,你能如何? 李忠却对俺一笑,他似乎自有安排。 宋江听了那道士说话,立刻大喜,连忙说道:“何道长大才,请帮着翻译翻译。” 何道士看着石碣良久,用手指着,说道:“此石碑上有义士大名,镌在这里。侧首一边这里是‘替天行道’四字,这里一边四个是‘忠义双全’。这顶上是星辰南北二斗,这下面却是不少尊号,公孙道长和吴用先生也在上面,共一百零八人。若不见责,当从头一一读出。” 宋江拱手道:“幸得高士指迷,先拜谢了!蒙先生见教,实感大德!唯恐这石碣上有上天见责之言,请先生勿要藏匿,万望尽情翻译了,休要遗留片言。” 宋江唤过圣手书生萧让,用黄纸誊写。 何道士乃言:“前面有天书三十六行,皆是天罡星。背后也有天书七十二行,皆是地煞星。下面注着众义士的姓名。” 他观看良久,面容呆板,看着石碣,一字一句开始宣读。。。嗯,很暴力,他这是直接被李忠控制住了。。。李忠这手段厉害啊!他也不怕被公孙胜看破?! “石碣正面书写梁山泊聚义,天罡星三十六: 天魁星呼保义宋江、天罡星玉麒麟卢俊义、 天机星智多星吴用、天闲星入云龙公孙胜、 天满星花和尚鲁智深、天勇星大刀关胜、 天贵星小旋风柴进、天富星扑天雕李应、 天全星青面兽杨志、天暴星豹子头林冲、 天猛星霹雳火秦明、天空星双鞭呼延灼、 天雄星病尉迟孙立、天威星急先锋索超 天遁星道人武松、天究星没遮拦穆弘、 天英星小李广花荣、天杰星九纹龙史进、 天护星美髯公朱仝、天佑星金枪手徐宁、 天残星双枪将董平、天杀星黑旋风李逵、 天捷星没羽箭张清、天速星神行太保戴宗、 天夭星混江龙李俊、天罚星立地太岁阮小二、 天罪星短命二郎阮小五、天败星活阎罗阮小七、 天牢星病关索杨雄、天损星浪里白条张顺、 天伤星拚命三郎石秀、天慧星浪子燕青、 天泣星两头蛇解珍、天哭星双尾蝎解宝、 天异星赤发鬼刘唐、天巧星鼓上蚤时迁。 石碣背面书写梁山泊聚义,地煞星七十二: 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地煞星插翅虎雷横、 地镇星镇三山黄信、地狱星船火儿张横、 地勇星丑郡马宣赞、地雄星井木犴郝思文、 地威星百胜将韩滔、地猛星天目将彭玘、 地英星圣水将单廷珪、地杰星神火将魏定国、 地文星圣手书生萧让、地正星铁面孔目裴宣、 地阔星摩云金翅欧鹏、地阖星火眼狻猊邓飞、 地贼星锦毛虎燕顺、地慧星锦豹子杨林、 地轴星轰天雷凌振、地会星神算子蒋敬、 地佐星小温侯吕方、地佑星赛仁贵郭盛、 地灵星神医安道全、地兽星紫髯伯皇甫端、 地微星矮脚虎王英、地暗星一丈青扈三娘、 地暴星丧门神鲍旭、地强星混世魔王樊瑞、 地飞星八臂那吒项充、地走星飞天大圣李衮、 地损星铁笛仙马麟、地满星玉幡竿孟康、 地行星打虎将李忠、地空星小霸王周通、 地稳星操刀鬼曹正、地藏星金眼彪施恩、 地周星跳涧虎陈达、地隐星白花蛇杨春、 地进星山洞蛟童威、地退星翻江蜃童猛、 地理星九尾龟陶宗旺、地孤星金钱豹子汤隆、 地捷星花项虎龚旺、地速星中箭虎丁得孙、 地幽星病大虫薛永、地竞星小遮拦穆春、 地全星鬼脸儿杜兴、地独星啸月狼韩伯龙、 地没星出林龙邹渊、地角星独角龙邹润、 地察星青眼虎李云、地恶星没面目焦挺、 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天寿、地乐星铁叫子乐和、 地数星小尉迟孙新、地阴星母大虫顾大嫂、 地健星菜园子张青、地壮星母夜叉孙二娘、 地牢星铁臂膊蔡福、 地囚星一枝花蔡庆、 地巧星玉臂匠金大坚、地遂星通臂猿侯健、 地魔星云里金刚宋万、地妖星摸着天杜迁、 地伏星早地忽律朱贵、地归星笑面虎朱富、 地俊星铁扇子宋清、地丑星石将军石勇、 地奴星催命判官李立、地劣星霍闪婆王定六、 地耗星白日鼠白胜、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 地猖星毛头星孔明、地狂星独火星孔亮。”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2 忠义堂上众好汉都在竖着耳朵静听何道士诵读,听到每一位的绰号、名字和对应的天罡地煞星名,就惊讶不已;听到自己的名号被叫到,更是忐忑、惊奇、兴奋或失落。 宋江、吴用、公孙胜三人开始时满面笑容,胸有成竹。当听到第五个是什么天满星花和尚鲁智深就明显吃了一惊,再往下听,越听脸色就越差。 宋江黑着脸几次想阻断何道士诵读,却又惊疑起来,眼珠子转动,不敢出声。 吴用和公孙胜面色铁青,忍不住凑到石碣边弯着腰仔细查看,看了更是惊诧莫名,面皮抖动。两人给宋江使眼色,那意思是石碣上面的文字果然是改了!这何道士还真认识上面的蝌蚪古字! 宋江就更疑神疑鬼了!只能任由何道士看着石碣念完。 嘿嘿,信不信吧?!不信?你们敢吗?信?你们心甘吗?惊讶吧!不惊才怪!李忠可是很费劲修改的次序和内容。 萧让在那石碣边上从头至后,先把那石碣的星斗、盘龙纹样都画下来,把那蝌蚪文也照葫芦画瓢描了,又记录了何道士所诵读的内容。他绰号叫圣手书生,书法、绘画、篆刻俱会,尤其擅长书法和绘画,那手速真是极快,顷刻间都尽数画了、抄了,还抄誊了两遍! 柴进、朱武、裴宣、蒋敬、金大坚、安道全都上前请裴让再多抄几份,他们都想要收藏一份;关胜、林冲、呼延灼、张清等自认文武双全的武将也凑过去讨要,一时间吵吵嚷嚷,热闹纷纷。 良久才缓过来的宋江运了一会儿气,才腆着脸与众头领道:“嗯,想我一鄙猥小吏,原来竟是上应星魁!这个,昂,在座的各位弟兄,原来也都是一会之人!如今上天显应,才知道我们合当在此聚义!今天上苍给大家分定了位数,为天罡地煞大小二等啊。星辰名讳也都已分定次序。众头领就各守其位,休要争执啊,昂,这个不可逆了天言!” 众人却都沉默了。 原本这忠义堂上的交椅,除了几个巨头的椅子,其他的交椅,即使有先来后到、有些才能大小,大家也是互相谦让一下,好汉们也胡乱坐着。。。这以后可就分了主次大小了!估计这些交椅上也特么的要标注上自己的名号了! 自有那些觉得不爽的,天言个麻痹!那些罡煞星名字极其不吉祥的,脸儿都黑绿了,表情也不压抑,明显是在那里呐喊:是特么哪个孙子弄得!操恁娘了老宋! 好汉们也不是彪子,真彪子也混不成好汉。。。不过似乎、好像、确实那些老宋的亲近之辈也没有占到很多的便宜啊?! 吴用见大家都不说话,就怠着脸道:“呃,这个,天地之意,物理数定,谁还敢违拗啊!是不是啊,大家伙儿?” 那些觉得合适或赚了的好汉们高声称是!其余的见既然如此了,也就 “对”,“是”,“可以”,“行吧”,七嘴八舌,言语纷纷。面皮上高兴与晦气并举,心底下赞扬与诅咒并存。 宋江估计心里也麻麻痹的,不知道是神仙还是坏人算计了他!只能叫人取黄金五十两酬谢这个晦气的何道士,赶紧滚蛋吧你! 其余道众,也都收得经资,收拾醮器,四散下山去了。。。不管真假,这匪窝的这场罗天大醮的目的已经显露,人家的术法手段很是高明!自然很有几个认字的,那石头雕刻的神识精美啊,这手段不能惹!所以这梁山上有一百零八天罡地煞凶神恶煞下凡转世的消息自然也要给传播出去!信与不信的,都会传说两句,毕竟是拿了银子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大家都是道门高士,这点儿口碑素养那是必须有的!下回才有人家继续邀请嘛。 且不说众道士回家宣扬去了。 宋江无奈之下,就只能继续与军师吴用、朱武、柴进、李应等计议,最后做出决定: 大堂上依然是挂“忠义堂”牌匾,弄个全新的;断金亭也换个大牌匾。。。这两个地方十分重要,好汉们意气相投,要讲忠义!这样才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当然嘛,断金还有大秤分金之意嘛,大家聚在一起,都要财源广进才行!否则,混个屁! 忠义堂后要建筑雁台一座,顶上正面大厅一所,东西各设两座厢房。正厅里就供养晁天王灵位;东边厢房内,宋江、吴用、吕方、郭盛;西边厢房内,卢俊义、公孙胜、孔明、孔亮。 第二坡,左一带房内,朱武、黄信、孙立、萧让、裴宣;右一带房内,戴宗、燕青、张清、安道全、皇甫端。 忠义堂左边,掌管钱粮仓廒收放,柴进、李应、蒋敬、凌振;右边花荣、樊瑞、项充、李衮。 还要在梁山南面山路设立三关:第一关,解珍、解宝把守;第二关,鲁智深、武松把守;第三关,朱仝、雷横把守。 东山一关,史进、刘唐把守;西山一关,杨雄、石秀把守;北山一关,穆弘、李逵把守。 六关之外置立八寨,有四旱寨,四水寨。 正南旱寨,秦明、索超、欧鹏、邓飞;正东旱寨,关胜、徐宁、宣赞、郝思文;正西旱寨,林冲、董平、单廷珪、魏定国;正北旱寨,呼延灼、杨志、韩滔、彭玘。 东南水寨,李俊、阮小二;西南水寨,张横、张顺;东北水寨,阮小五、童威;西北水寨,阮小七、童猛。 其余的好汉们都各有执事。 还要重新制作各类旌旗:山顶上自然还是那面杏黄旗制作个新的,依然上书“替天行道”四字。忠义堂前绣字红旗二面:一书“山东呼保义”,一书“河北玉麒麟”,是正副寨主的大旗。外设飞龙飞虎旗,飞熊飞豹旗,青龙白虎旗,朱雀玄武旗,黄钺白旄,青幡皂盖,绯缨黑纛。又有四斗五方旗,三才九曜旗,二十八宿旗,六十四卦旗,周天九宫八卦旗,一百二十四面镇天旗。都派给通臂猿侯健领着手下人制造。 金大坚负责抓紧铸造新的兵符印信。 晁盖时期的一切权力物件儿,都供到他的神主旁边去! 不觉几日过去,几个牌匾和几面大旗、印信制作完备了。房屋、军寨、军旗也都开始动工。 宋江等不了全都完备,就选定吉日良时,杀牛宰马,用白马黑牛祭献了天地神明。 忠义堂、断金亭上重新挂了他亲自书写的“忠义堂”、“断金亭”大牌匾,升起他亲笔的新“替天行道”杏黄旗。 忠义堂前柱上,也挂上朱红牌二面,各有金书七个字,正是一副对联,道是:“常怀贞烈常忠义,不爱资财不扰民”,同样是宋江手书。 梁山,已经完全是他宋江的梁山了! 宋江当日大设筵宴,亲自捧着兵符印信,颁布号令:“今日首令!诸位大小兄弟们,必须各各管领,悉宜遵守,毋得违误,有伤义气。如有故意违背不遵者,定依军法治之,决不轻恕! 从此后,山寨计开: 梁山泊总兵都头领二员:呼保义宋江、玉麒麟卢俊义。 梁山泊掌管机密军师二员: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 梁山泊一同参赞军务头领一员:神机军师朱武。 梁山泊掌管钱粮头领二员:小旋风柴进、扑天雕李应。 来,几位都上前来!弟兄们!啊,这以后梁山上的大小诸事,皆由我等七位为弟兄们谋划决断!” 底下众好汉们嘻哈怪叫,气氛热烈。 “老宋好算计!卢麒麟当老二,毕竟老宋先前就已经把他拔的如此高了!以后也还需要他的武力辅助。无鸟用,叛了晁盖,扶他上位嘛,必须给位子!入云龙,老宋他治不了的法师!而且资历老、还不明确属于何方势力!老宋只能供着!柴旋风,大官人嘛,有用。李应,还真是六扇门的,估计老宋和他已经达成某些关于招安协议了。”李忠笑嘻嘻给俺传音。 “别的不服,这朱武不得不服!嘿嘿,厉害!”李忠挤眉弄眼。 还真是,此人在少华山当土匪,谋划史进入伙儿,也还一般。上了梁山,有吴用压着,虽然没啥功绩,却能跻身决策层。。。看来,是宋江故意用他来防备吴用!这里面的几人心思,还真是一言难尽。 几人就上前站在宋江两边,微笑着给大家拱手,众好汉也纷纷高叫捧场,都特么习惯了! 在嗷嗷怪叫声里,巨头们又回到自己座位上。 宋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马军五虎将五员: 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霹雳火秦明、双鞭呼延灼、青面兽杨志。来,各位英雄请上前面对大家!” 五人也起立上前,都是军官出身,也都是见过大官儿的,纪律那是相当的好,都方步迈着上前,微笑着给大家拱手。 老二这下扬眉吐气了!呵呵,多亏了李忠重立石碣。俺看了看杨志,即使是个老五,也颇自得,笑的开心。 地下好汉看这几人武艺也确实不错,有不服的,看看比他还厉害的也在忍着就不言语了。大家也给喝了声彩。 “关胜有个好祖宗;火、鞭都舔老宋;林,老资格,再别扭也必须给位子。老宋对杨志也挺烦,没老子伸手,他当不了五虎。”李忠便跟着喝彩,边给俺传音。 宋江接着说:“马军八骠骑兼先锋使八员:小李广花荣、金枪手徐宁、病尉迟孙立、双枪将董平、急先锋索超、没羽箭张清、美髯公朱仝、九纹龙史进。来,上前给大家见礼。” 这里面除了史进是乡间出身的江湖素人,其他的七人都是军官,朱仝也是官府马军都头嘛,所以都受过训,懂礼貌,纷纷整理衣物起身上前,又是一番礼让。 “马军小彪将兼远探出哨头领一十六员: 镇三山黄信、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圣水将单廷珪、神火将魏定国、摩云金翅欧鹏、火眼狻猊邓飞、锦毛虎燕顺、铁笛仙马麟、小霸王周通、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来来来,上前面来。” 这里面除了燕顺、马麟、周通、陈达、杨春五人是草莽;欧鹏是守江的军户、邓飞是押送花石纲的小军士,其余九人都是正经的军官儿。纪律性也是很好,顺利与大家拱手见面。 “步军头领一十员: 花和尚鲁智深、道人武松、没遮拦穆弘、黑旋风李逵、病关索杨雄、拼命三郎石秀、浪子燕青、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赤发鬼刘唐。来来来,鲁大师带个头,武松兄弟快上前来!穆宏、铁牛快快快!” 这里面除了老鲁做过闲散军官儿,俺当了两天都头,杨雄是个牢头兼刽子手,其余七个都是江湖草莽,纪律性极差,嘻嘻哈哈,扭扭捏捏的上前,啥手势都有,给大家施了一礼,坐着的好汉们轰然叫嚷,气氛恶劣且热烈。 “步军将校一十八员: 插翅虎雷横、锦豹子杨林、混世魔王樊瑞、丧门神鲍旭、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打虎将李忠、金眼彪施恩、病大虫薛永、小遮拦穆春、啸月狼韩伯龙、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青眼虎李云、没面目焦挺、白面郎君郑天寿、摸着天杜迁、石将军石勇。来,上前来。快快快!抓紧抓紧!” 这下更乱,除了雷横做过都头有纪律,其他的基本都是恶霸土匪,怪叫连连,闹闹嚷嚷的上了前面,抱拳作揖的好不容易给大家施礼回座。 “梁山泊四寨水军头领八员: 混江龙李俊、浪里白条张顺、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船火儿张横、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李俊兄弟、张家兄弟、阮家兄弟、童兄弟快上来。” “三阮肯定不服李俊,但是谁让老宋救过三阮,李俊救过老宋!所以只能忍着了!张顺的水性还真是最厉害的,三阮都服。否则,关胜那次也不会帮他去救张横那个笨蛋。”李忠和俺说笑。 人家这八人,三家兄弟七人!配合度那是相当高,比得上那些军官儿,笑着给大家施礼。 “梁山泊四店打听声息,邀接来宾头领六员: 东山酒店: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 西山酒店: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 南山酒店:旱地忽律朱贵 北山酒店:催命判官李立。上前来,你们是咱们梁山的两手两脚。” 倒也讲人性,一个一代梁山元老惯会开店的;两对夫妻也是原本就开店的,没有给分开;一个开黑店的吃人掌柜,完美分布水泊四岸。 “梁山泊总探声息头领两员:神行太保戴宗、鼓上蚤时迁。 梁山泊军中走报机密步军头领四员: 铁叫子乐和、金毛犬段景住、白日鼠白胜、活闪婆王定六。来来来,咱们梁山的探马上前来。” 这六人,长得好的只有乐和,还太好了些,一表人才能超过这世上十之七八的人;戴宗也瘦长清秀。。。呃,面阔唇方神眼突,颇为怪异。穿戴的也怪异,一身庙祝太保打扮,非僧非道非俗; 时迁、段景住、白胜、王定六四人,唉,真是一言难尽。 时迁能被李忠一把从倒数第二地煞挒到第三十六天罡上去,就一直晕乎乎的。很多好汉不服,对他冷嘲热讽。现在又被安排了要职,更是感激宋江!那拱手的态度,庄严肃穆。弄得段景住、白胜、王定六三个也跟着庄重起来,规矩作揖。 底下众位头领开始还大声哄笑,见几人如此,反倒被镇住了,纷纷收声起身拱手还礼。 “专掌三军内探事马军头领二员:矮脚虎王英、一丈青扈三娘 守护中军马军骁将二员: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 守护中军步军骁将二员: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 梁山泊专掌行刑刽子二员:铁臂膊蔡福、一枝花蔡庆。” 这几人都是宋江亲密之人,众头领也不吵闹。 “梁山泊掌管监造诸事头领一十六员: 掌管行文走檄调兵遣将一员:圣手书生萧让 掌管定功赏罚军政司一员:铁面孔目裴宣 掌管考算钱粮支出纳入一员:神算子蒋敬 掌管专工监造大小战船一员:玉幡竿孟康 掌管专造一应兵符印信一员:玉臂匠金大坚 掌管专造一应旌旗袍袄一员:通臂猿侯健 掌管专攻医兽一应马匹一员:紫髯伯皇甫端 掌管专治诸疾内外科医士一员:神医安道全 掌管监督打造一应军器铁甲一员:金钱豹子汤隆 掌管专造一应大小号炮一员:轰天雷凌振 掌管专一起造修缉房舍一员:鬼脸儿杜兴。 掌管专一屠宰牛马猪羊牲口一员:操刀鬼曹正 掌管专一排设筵宴一员:铁扇子宋清 掌管监造供应一切酒醋一员:笑面虎朱富 掌管专一筑梁山泊一应城垣一员:九尾龟陶宗旺 掌管专一把捧帅字旗一员:云里金刚宋万。” 这些基本都是技术性人才,好汉们都要依靠人家,不敢随意说笑,都规规矩矩拱手还礼。 “宣和二年孟夏四月吉旦,梁山泊大聚会,分调人员告示。”宋江颁令完毕。 宣和二年了啊,俺要三十二岁了。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3 当日宋江把自己做了梁山之主后的第一次命令传令下去,众头领分调的职务确定。 好汉们个个领了兵符印信,就大开筵宴,众人或愉快或郁闷的都喝了个大醉。 从此以后若再变动执事者,都于雁台前后驻扎听调。 又到一日,乃是宋江专门挑拣的吉日良时,他焚了一炉香,鸣鼓聚众,都到忠义堂上。 好汉们纷纷到了,却少了十几号人!仔细核对,却是公孙胜、李应、鲁智深、杨志、武松、史进、李俊、燕青、曹正、李忠、施恩、乐和十二人。 四路酒店的六人,孙新、顾大嫂、张青、孙二娘、朱贵、李立也都不在山上。 宋江面色阴沉,沉吟半天才对众好汉道:“今非昔比,我有片言相告。既是天罡地煞在这人间相会,必须对天盟誓,各无异心!有生之年要死生相托、吉凶相救、患难相扶、一同保国安民!” 众人点头,都说有理。宋江、吴用就叫大家如何做,如何说,演练了几次,以免在上苍面前丢了面子。 演练纯熟了,好汉们一个个都拈一根香点了,一齐跪在堂上。 宋江为首,发誓道:“宋江鄙猥小吏,无学无能,荷天地之盖载,感日月之照临,聚弟兄于梁山,结英雄于水泊。共一百零八人,上符天数,下合人心。自今已后,若是各人存心不仁,削绝大义,万望天地行诛!神人共戮!万世不得人身!亿载永沉末劫!但愿共存忠义于心,同着功勋于国,替天行道,保境安民。神天察鉴,报应昭彰!” 誓毕,跪地的好汉皆同声道:“我愿守此誓言!但愿生生相会,世世相逢,永无断阻。” 当日歃血誓盟,大家又是十分感动,尽醉方散。 原来晁盖时候,梁山水泊子里的草莽好汉们十分厌烦告假制度。晁盖死后,那制度也就废了!草莽好汉们留个消息给山寨就下山去也! 当然降将一系,却都不主动下山,毕竟自己要忌讳一下。 江湖好汉们但闲便下山,或带本部人马,或者只是数个相好的头领一起,寻一个方向、一条道路就去快活,一般也就是短道、劫富这些山匪活计,当然也有去消费取乐的。。。史进就是如此同东平府的李瑞兰好上的。 在路上若是遇到客商车辆人马,好汉们也讲脸面,都是些辛苦人,勤劳致富的,一般就任从经过;若是遇到上任、卸任的官员,好汉们那必然是要截住看看的,搜查一下,箱子里面如果搜出大量金银的,定是贪官!全家砍了一个不留! 如此截获的钱财,大金额的都解送山寨,纳入钱库公用;其余些小的,好汉们就便自己分了享用。 在梁山水泊周围百十里、二三百里,若有那些专爱剥民削佃、搜刮土地钱财的大户,被好汉们知道了消息,便会带了人摸上门去,把钱粮都搬取上山!若有谁敢阻挡试试! 但凡是打听到有那种欺压良善、抢男霸女的地主、村霸,尤其还积攒了不少的家私粮食的那种!更不论远近,哪怕五六百里,自有梁山好汉们结伙去了,把人杀了,钱粮、牲口都收了,也不嫌路远的尽数运输上山。 如此所作所为,这一年多来,大大小小的劫富之事何止千百余件儿。这梁山周围、山东地界儿又无人可以抵挡,好汉们又不怕你叫起撞天屈来,有本事就拉帮结伙厮杀一场! 梁山上的钱粮也因此十分丰沛,所以宋江也不好对盟誓这天缺席的人发难。。。再说了,毕竟公孙胜、李应都不在! 俺那天之所以下山,也是和李忠商议的。俺们两人最特么烦的就是料定宋江这个什么星主必然会弄一些起誓一类的东西!不是他,就是他后面的东西会搞事情! 所以虽然宋江已经隐晦的打过招呼,管他娘的,去球,拉了三山系的几条人马直接走人,去青州!李忠回他老婆家、施恩和他媳妇回娘家访亲、鲁智深几人去游玩、俺去扫墓! 等大半个月时间过去,俺们再回来,才听说了这天的事情。。。居然还有几个精明的也都事先走了! 在山上的日子很悠闲,除了练练身手,吃吃喝喝,就是跟李忠、乐和、马麟、白胜他们唱唱曲子,吼吼小调。。。太闲了,俺在梁山上无事,就去学习。 拜访裴宣、萧让、金大坚等十几位管监造诸事头领,学学他们的书法、字画、雕刻、营造、针线等本事,让俺眼界大开,这缤纷世界,果然隔行如隔山,行行都有自己的门道。。。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那日酒宴中,白胜的黄泥冈尖酸小调犹在耳边,却不觉炎威已过,风起秋凉,眼见就到了九九重阳节。 宋江便叫宋清安排下大筵席,他自己做东,请众兄弟同赏菊花,唤做菊花之会。这次再三强调,但有下山的兄弟们,不拘远近,都要招回山寨来赴筵。 “真特么烦了!兄弟,我可能要先离开这地方了。”李忠有些不耐烦了。“老子最烦的就是这种鸟人三天两头就会在你眼前翻逼亮鸟,没事儿找事儿,让我不得开心颜!” 对对对!俺也有些烦躁了。 这一天肉山酒海,先把了猪羊给马、步、水三军,一应小头目人等,各令他们自去打团儿吃酒。 忠义堂上装扮的十分热闹,遍插黄色菊花,好汉们也在头上簪花,俊丑间杂、奇形怪状。大家各依次坐了,一人手把一坛老酒,不够就招手,自有喽啰给你再搬一坛来! 堂前两边有乐手筛锣击鼓,大吹大擂。好汉们笑语喧哗,觥筹交错,开怀痛饮。 期间,又有好汉起哄,撺掇马麟品箫,燕青弹琴,乐和唱曲,唱的自然是咏菊的居多。有好事者就点曲儿,呕吼着让乐和一定要唱两首黄巢的菊花诗。。。黄巢本来在世上已经默默无名,却因为宋江的浔阳楼反诗,在梁山上十分闻名起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乐和无所谓,自然就唱,那强调拿捏的很骚包,众头领听得心旷神怡,笑意盈盈。 不觉就到了日暮,宋江看着似乎大醉了,黑红的脸儿笑的见牙不见眼,叫人取纸笔来,乘着酒兴,大笔一挥,作了一首《满江红》,令乐和唱这首词曲。 乐和捧着看了几遍,就清唱道:“喜遇重阳,更佳酿今朝新熟。见碧水丹山,黄芦苦竹。头上尽教添白发,鬓边不可无黄菊。愿樽前长叙弟兄情,如金玉。统豺虎,御边幅。号令明,军威肃。中心愿平虏,保民安国。日月常悬忠烈胆,风尘障却奸邪目。望天王降诏早招安,心方足。” 刚唱完,就只听见短命二郎阮小五在座上高声叫道:“招安个鸟毛!冷了弟兄们的心!召个妓吧!召!” 三阮自晁盖死后,就颇有些心疑,也冷了心肠,今日借酒发作一回。 阮小七红着脸就在一边起哄:“天王降诏?天王?呵呵,晁天王吗?招个妓吧,鸡八!俺来唱个十八捏!一呀摸,二呀摸,摸到姐姐的头发边。。。” 不少好汉嗷嗷怪叫,拍桌子敲碗,连声喝彩! 老鲁也咧着嘴怪叫着唱道:“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史进跟着唱和:“嘿儿呀!咿儿呀!嘿唉嘿依儿呀!”。。。这都是酒桌上喝大了跟着李忠那货学的! 正闹的欢,李逵突然跳起,睁圆怪眼,大叫道:“招安,招安!招甚鸟安!”喊完,飞起一脚,把桌子踢的粉碎。 众人见了,就闭口不闹了。 宋江本来已经僵在那里,见了黑旋风如此,立刻活了,大喝道:“这黑厮怎敢如此无礼!左右与我推出去,斩讫报来!” 众人皆沉默不语,朱仝却借着酒更红了脸,腾的起身,大吼一声:“我来下手!”挽袖子就要动手,雷横赶紧死命拽住。 戴宗见了赶紧跑去前面跪下求情道:“这人酒后发狂,还请哥哥宽恕!” 宋江面皮紫胀,左右乜斜两眼,答道:“贤弟且起,来人!把这厮推抢出去监下!” 有几个当刑的小校,逡巡向前来请李逵。 李逵死盯着几人眼睛嚷嚷道:“你怕我敢挣扎?宋江哥哥剐我也不怨!杀我也不恨1”,然后目视群雄,歪歪嘴角,不屑道:“哼!除了他,天也不怕!”说了,扬长而去,先小校而去监房里睡觉去了。 俺和李忠互相看一眼,这家伙儿哪里是憨,惯会看眼色的!真忠犬也! 宋江却忽然发悲,掩面对着沉默的好汉们嘤嘤哭了起来。。。俺对这宋江哥哥的花俏手段越来越不适应了!这人是随着变老长歪了?还是俺以前确实没有看清此人? 吴用在旁边劝道:“兄长设了此会,人皆欢乐饮酒。李逵此人是个粗鲁的人,一时醉后冲撞了,何必挂怀。哥哥且还要陪众兄弟尽此一乐。” 宋江哭道:“我在江州醉后误吟了反诗,得他气力才活来。今日醉了,又作《满江红》词,险些儿坏了他性命。亏得众弟兄谏救了!他与我身上情分最重,如我骨肉一般,差点儿刀割斧砍,因此潸然泪下。” 说完,把脸一抹,便找阮小五的不是:“兄弟啊,你也是个晓事的人。我主张招安,要改邪归正,为国家臣子,如何便冷了众弟兄的心?” 鲁智深起身说道:“邪不邪的谁说了算?更哪来什么改邪归正!洒家看如今的满朝文武,才都是奸邪之辈!这朝廷已经污烂!好比俺的大红直裰染叫人皂黑了,洗杀怎得干净?!招安不济事!谁爱招安谁去!洒家这便拜辞了,明日不想招安的一个个各去寻趁罢。” 宋江顷刻又哭道:“众弟兄听我说:如今的官家至圣至明,只被奸臣蒙蔽,暂时昏昧罢了。自有日云开见日之时,他当知我等替天行道,不扰良民,赦罪招安!你我同心报国,竭力施功,有何不美?因此我才只愿早早招安,别无他意。” 关胜、呼延灼、花荣、秦明几人不容别人再说些什么,互递眼色,领着降将一系赶紧拜倒在地,喊着:“多谢公明哥哥!吾等誓死追随哥哥,望早日招安!同心报国!竭力施功!” 三阮和白胜转身走了。 其他的好汉见了,就沉默不语,各自揣摩,陆续又走了几人。 这场酒宴,不欢而散。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4 第二日,李逵自然无事,又如从前模样。宋江也没再提起招安之事。 却说李忠这里。李清照早已经和离了,在青州又住了这半年,诸事已经收拾停当了。 重阳菊花宴后,李忠就去了青州,一个月后回来了,跟俺说他们两个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拜了天地,从此就是夫妻了。两人商量,就起了带着干闺女离开青州,另寻佳地重新生活的心思。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李忠这是要离开梁山了。 “你们两夫妻打算去哪里?”俺就问他。 “金陵、建康、江宁府!”李忠乐呵呵说道,“你也早作打算吧,这梁山也没啥意思了,老宋上山就为了借势早晚招安。我跟周通、史进和老鲁也说了,找地方离开吧。对了,你找个隐蔽地方,我给你留些金银财物。” “你们要去江宁府?那太好了,俺给你个地址,是个叫杜仪的。你去了那里安顿好后,你家清照若是守着你无聊,可以去找这两夫妻聊聊,都是有学识的人物。他们两个双胎儿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是俺的徒弟,现在也两岁了,你去给俺调教调教!金银什么的,你先留着,可以给那杜仪夫妻一些,就说俺让你捎去的。以后俺去江宁府找你再聊。”俺说道,也想去江宁一趟了。 三天后,李忠表示自己得到上天指示,要归隐田园。。。 李忠好言好语说了不少,终于婉拒了吴用的劝阻、宋江的挽留。 没想到矮脚虎王英跳了出来,大骂李忠,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李忠见几个梁山巨头都不言语,嘿嘿一笑,问王英:“你想怎滴?” 王英说:“那就凭本事打下山吧!” 李忠又笑了,说好,那就先打你吧。 两人在忠义堂前摆好架势,王英挺枪就刺,李忠也不低调了,就空着手,摇晃一下让过那枪,走一步上前,一巴掌就呼王英脸上,把他打晕在地,门牙都掉了一个。 锦毛虎见了大怒,抡朴刀冲上前就砍。李忠不闪不避,又是一拳下去,将他打了个鼻青脸肿,朴刀飞出,不能再战。 病大虫薛勇被人暗示,拿根杆棒出来说要请教打虎将怎么打虎。 李忠笑道:“看在你我都在江湖上卖过药的份上,就不打你了。” 薛勇冲上,被李忠一脚踹飞出场地。 李忠对着群雄笑着说道:“自我上山,就拿我的绰号找事儿。我一直以和为贵,不与计较。却真当我这打虎将名号是假的吗?还有哪位想要教训我的?” 呼延灼似乎想出手,被老鲁一个眼神看过去,就熄了心思。 俺走出去,说:“宋江哥哥,这山上还有这规矩?俗话说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这梁山是贼船吗?那俺和老李一块儿,也打下山去吧。” 宋江无法再闭口不言,连声笑道:“都是王英兄弟跟李忠贤弟玩笑,不可当真。” 最后李忠也表示愿意舍弃一切私有之物,连兵器都留给周通,才算是金盆洗手正式离开梁山了。 俺御驶小舟从鸭嘴滩送他,看着他空着两手上了东岸,又转身回来,递给俺一个大皮囊,这才笑容满面,背着双手潇洒离去。。。这特么是不打算在俺眼前掩饰他有储物的东西了! 皮囊里有金子两百斤;爆燃毒核桃五十个加配套油脂一瓶,附几页纸张,上面是制作方法;掌心雷十个,同样附制作方法。 “兄弟保重!后会有期!” 俺闲着无事,继续学些杂学,有空就开始琢磨五鬼之法。。。李忠那厮在俺眼前炫耀,说实话,俺看着李忠那样,着实有些眼馋。可恨俺失了垠珠子!但是,那槐木瓶子似乎也是个空间法器,必能有储物的功效。。。 从袖袋中摸出一个乌黑油亮的小木瓶,这就是百年槐树木心做的摄魂瓶。那年俺从妙真身上搜出三个这种瓶子,根据妙真记忆,一个是她在终南山石洞里跟五斗米道藏一起发现的,是汉末道人留下的;两个是她自己学习炼制的。俺给了黄裳一个,现在俺手里两个,一个是汉末古董,一个是妙真炼制。 这个是那汉末古董,俺的神识进入这瓶中,里面空间挺大,五个站笼围绕着一个圆竞技场,妙真灵体光溜溜的站在竞技场上面,白皮金毛,脑门上一个蚕豆大黑色符箓。 俺心思转动,妙真就变的青面獠牙,身体青黑钢筋铁骨;心思又转动,妙真就又变回原貌。 这槐木瓶子就是厉害,这妙真灵体在里面跟刚收进去一样!确实有养魂之能! 俺用神识仔细探查,果真这法器玄妙,那竞技场区域的符图繁复,跟《阴符经》里有关空间的第六图五炁纳物篇: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如此如此,圣功生焉,神明出焉。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似乎缺一介质。。。难道是五鬼吗? 俺又把另一个瓶子掏出来,神识进去,好家伙,这个满,二三百号小鬼,基本是金国异族。 厮杀吧!吞噬吧!养蛊开始! 俺神识指令发出,圆竞技场上阴风四起,鬼哭狼嚎,跟俺在那黑窟地穴一样!这两三百灵体就混战起来!俺看着它们厮杀,跟那些血肉之躯的战斗相差巨大,但是惨烈程度犹有过之。。。这厮杀的速度,要决出五个大鬼,估计要十天半个月! 这瓶子要储物,估计还是要通过五鬼搬运术!这法术役使五鬼,修为高深的几乎能无所不搬,既能搬财搬宅还能搬命。。。把东西搬进瓶子里不成问题! 俺很期待决胜出来的五鬼!有了它们,俺也可以学着李忠那样,空手来去了!俺还可以驱使五鬼用轿子抬着自己赶路,能夜走五百里,还能穿墙过隙出入无障碍! 眼巴巴的等了半个月,五鬼决战出来了!每一个都是吞噬融合了四五十个厉魂而成的猛鬼!它们各占据一个站笼,面目狰狞,恶形恶状!颜色也是五行颜色,青红黄白黑。 俺运用五鬼搬运术,不用符纸就从瓶中召唤出五鬼来,好家伙,能大能小!大起来身高三丈,小起来如同米粒;俺心意变幻,这五鬼还能化成五股黑气! 俺试验了,果然可以搬运东西放入汉末那个瓶中,随着物品进入瓶子,那瓶子里就显露出一个专门储物的地方,就在那圆形竞技场下面,直径如同俺的身高一样的一个球形空间。嗯,非常不错!物件儿进去出来皆需要五鬼搬运,但是能倏忽往来,很顺手!也没有垠珠子那样的门户出现,五股黑气淹没物品,就能在眼前消失,在那球形空间里出现!往外拿东西也是一样,黑气一闪,俺的权杖就可以瞬间出现在俺的手中! 妙真自己炼制的那个不行,只能收留五鬼和魂魄灵体,储不了物!估计是没有学全这法器的炼制方法! 俺也试了五鬼用轿子抬着自己赶路,妙哉!能飞行,最高腾起十二个俺的身高,不到十丈,能行水面、行水下、行石中、行地下。。。就是凉飕飕的,不甚舒服! 外观更是不堪,一看就不是好人!哪怕把狰狞五鬼变化成黑气,也是阴森森的,映的脸绿。。。 另外一点,俺被五鬼抬着,也能进入槐木瓶中!那感觉无法言表。。。手里攥着瓶子,身子却已经在瓶子中。。。神识看外面,却空无一物!果然很鬼! 俺就把自己的东西大多数都收进槐木瓶子里,这个汉瓶被俺神识重新炼过了,已经非木非金,极其坚固结实。。。如此法器,够俺把玩几十年了! 这年腊月,有山匪圈子有消息传来,江南方腊、河北田虎起事了。 魔教的大头目魔天方腊,和各大门派帮会勾兑了好几年,终于扯旗造反了!他自称“圣公”,年号为永乐,都城设在杭州。他死命往大里搞!声势闹的十分浩大,比已经闹了几年的淮西王庆还厉害。 也不知道身在杭州的黄裳这老朋友怎么样了!手里面是否又多了几条人命给他亲人抵命。 河北的田虎,江湖上从没听说过。如今听说本是一个猎户,功夫高强,结交很多好汉恶少,居然悄无声息的就占据了河北多地,建立了小朝廷,自称晋王。。。俺想,这厮很有可能如同曾头市一样,有金国手笔在里面!嘿嘿,晋王,怕不是又一个石敬瑭吧?! 年底,大雪纷纷落下,又是一个严酷寒冬!一连几天下雪,这日雪停天晴,宋江派人来请俺。 等到了忠义堂上,俺看见一挂好大的灯,从房梁直垂到地,四边结带,上下通计九九八十一盏琉璃灯尽数点亮,真是金碧辉煌,华美异常。 “这叫玉棚玲珑九华灯,是莱州献往京城,闹元宵时用的。”宋江给在堂里的弟兄们讲述,又说:“我生长在郓城,最远去过的就是江州!还从没去过京师。今天山下捉了几个莱州去京城进灯的人,这才闻知官家今年要大张灯火,与民同乐,庆赏元宵。自冬至后,便传旨各地造灯,至今才完。我听说打破大名府的那次元宵灯火就甚好!可惜我没能去成!如今我要和几个兄弟,去京师看这回灯去!” 吴用听了,眼珠转动便谏道:“不可啊。如今东京城里做公的最多,六扇门、大理寺高手众多!哥哥倘有疏失,如之奈何?” 宋江道:“嗐!我白天只在客店里藏身,夜晚才入城看灯,有何虑焉。再说请几个弟兄与我同去,路上自然能护卫我周全。” 又有几人苦谏,宋江不听,坚持一定要去这一回。 当日宋江就在忠义堂上,分拨去看灯的护卫人选:“我与柴进一路,史进与穆弘一路,鲁智深与武松一路,朱仝与刘唐一路。只此四路人去,其余尽数在家守着山寨。” 看看,关键时刻,他还是不怎么相信降将一系,一来怕他们在京城被人认出,二来也怕他们在京城又反了回去,告发了拿他! 李逵听了就嚷嚷:“大名府那次窝在城外,等进了城,都火烧了!我也没见那灯!你们现在又都说东京城的灯好!凭什么你们就能去看!我也要去走一遭见识见识!” 宋江道:“你如何去得?”李逵打死都要去,闹得人头疼。宋江哪里执拗过他?眼见着众人要开始烦躁,就无奈说道:“你既然要去,不许你惹事。打扮做伴当跟着我。”就叫燕青也走一遭,专和李逵作伴。李逵与燕青投缘,最能听他的话。 约好过济州,取道滕州、单州、曹州,如此前往东京。大家在济州外的官道会和,都装作不认识,前后互相能看到的距离一起赶路就行。 宋江当日就叫史进、穆弘扮作客人下山;安排鲁智深和俺,扮作行脚僧道,第二日下山;再然后是朱仝、刘唐,也扮做客商,第三日下山。各人自带杆棒、朴刀、暗器什么的。 宋江与柴进定下要扮成闲良官,也就是那种奉命外出宣慰、察访的官员。再叫戴宗扮作承局,也跟着去走一遭:防备万一有些缓急事情,好运起神行术来回梁山飞报。所谓承局,殿前司小军官也,与虞候一般,乃是官员外出时的护卫。 李逵、燕青扮做宋江与柴进两人的伴当,负责挑行李下山。 俺和老鲁下山,就一路聊天儿。 “你哪天走?”老鲁问俺。 “离开梁山?”俺反问道。 “对!李忠那厮早早走了,你必然也会走!他告诉洒家该走就走。留下去已经没什么意思。”鲁智深情绪不高。 “是该走了!梁山也不自由!你看,召你我两人做保镖了!”俺笑道。 “呸!你说的甚是!洒家若是自愿,水里火里都去!如此命令,洒家离了军伍已经多年,不适应了!心里也不爽利!”鲁智深叹道。 “同感!但是俺若现在提出离开,宋江必定啰里啰嗦!俺打算看看,最晚两年,他招不招安,俺都必定离开,闯荡江湖!”俺打算三十三岁时,一人再游江湖。 “那洒家也再等两年!”鲁智深说道,又问俺:“你说宋江这次上东京,想做什么?真看灯?那玩意儿有甚看头。” “自然不是。他最想干什么?招安而已。这次估计是想东京找找路子吧。”俺那日在忠义堂上就想过这事。 “洒家也是如此想的!等到了东京,看这人如何操作。”鲁智深说道。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5 在东京汴梁万寿门外,宋江寻了一个客店进去住了,俺们三组人也分别在周围的客店里住了,那天正好是宣和三年正月十一。 第二天,俺坐在店内大堂上过早,两个炊饼,一碗糁汤。看到柴进和燕青出店门进城去了,宋江、戴宗和李逵却没有出客店。 到了黄昏,柴进神色不虞的和燕青回来了。这是有事儿了?俺神识探出,随着柴进进入店内,柴进敲开宋江房间,两人密谈。 原来柴大官人居然十分胆大,敢用蒙汗药蒙倒一个在宫内值班的人,换装进入了皇宫!这皇宫守卫如此松懈么?那些禁军、六扇门的人如此不堪?杨戬原来是个吃白饭的?! 不管咋样,不得不说,柴大官人现在这胆量和处惊不变的素质已经稳稳超过了梁山上一百零七位好汉,实为梁山第一!与俺在沧州时认识的柴进判若两人。 听说他在上梁山之前,在高唐州被左道术士高廉用手段整治过,又被扔进深井黑穴,昏迷垂死。。。是不是也因此觉醒了当年龙虎山地下黑窟记忆?这人上辈子估计是个胆大的! 柴进说他进了一个叫睿思殿的偏殿,看着是赵官家看书之处,他见到里面的屏风后面,御书瘦金体一行字:“四大寇:山东宋江,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江南方腊。” 俺听柴进说道:“国家被我们扰害,因此如常记心,写在这里。”他说用暗器把“山东宋江”那四个字抠下来了。 嘿嘿,柴进这人到底是想招安呢?还是不想招安呢?估计是不想招安! 一连三日,宋江都闷在客店里,俺们几个也都没出去。 十四日晚,宋江几人要进城去了,留了李逵看房。俺们几个保镖自然也都可以进城逛逛了。 这晚上,要进城的人很多,有不少团队、社火啥的要进城表演,俺们几人就拥挤到一起。 “进城后,你等各去玩耍吧。”宋江对俺们几个保镖说道。 居然不需要俺们保护? 只见宋江、柴进还是扮作闲量官,戴宗依然承局服饰,燕青一身帮闲做派。 他们四个人杂在一个社火队里,取路哄入封丘门去。穆宏、史进;朱仝、刘唐也两人一组的自己去了。 这次下山,老鲁是拎着他原来那跟禅杖的,此时自然也拄在手里。他与俺对视一眼,两人就远远跟着宋江四人后面看看门道。 跟着那四人遍玩六街三市,这才转过马行街来,这里跟那日大名府元宵节一样,又更为繁华,家家门前扎缚灯棚,赛悬灯火,照耀如同白日。一路赏灯,跟着四人转过御街,见两行都是烟月牌,看来这是风月一条街了。 俺看着宋江直接来到中间,在一妓家驻足观看,这家大门外悬青布幕,里挂斑竹帘,两边尽是碧纱窗,外挂两面木牌,牌上各有五个字:“歌舞神仙女,风流花月魁”。这是东京花魁之家! 该说不说,经历了唐末藩镇割据的各种战乱及五代十国的五十多年城头变换大王旗的剧烈动荡,人们养成了及时行乐的观念,这大宋朝廷的勾栏瓦市就巨多,妓子们那更是相当的多。传说苏大学士有次出游,兴发说要携妓一起,消息传出,一呼百应,有上千名妓子自掏腰包带着丫鬟婆子跟随他一起游玩。 妓子们,只要相貌好,技能高,那生活条件就远超普通人家,世人笑贫不笑娼,穷苦人家更是只有羡慕。 官府还周期性举办比赛,赛出的就是花魁。 花魁都是绝色,擅长琴棋书画、清谈巧笑,最招风流倜傥的文人骚客喜爱,名声之大,比之李清照这样的美貌才女都要高上一筹。 这花魁家,看来是宋江此次东京之行的目的地。 宋江招呼三人转身进了旁边一家茶坊里,坐了要吃茶。 俺和老鲁也找了另一家酒肆进去,买些素酒,点了几碟子豆干蔬菜。俺耳识贯注,听宋江问那茶博士道:“前面妓家是谁?” 茶博士道:“这是东京上厅行首,唤做李师师。我这隔壁便是赵元奴家。” 宋江道:“莫不是和今上打得火热的两个?” 茶博士小声道:“不可高声,这里颇多耳目。” “哎吆,宋江怎的如此熟悉?”鲁智深跟俺附耳说道,十几丈的距离,他运功也能听到。 “自然是先从哪里获取了这两女人的消息。”俺回道,心说莫不是扑天金雕李应告诉宋江的路子? 俺听宋江唤燕青,附耳低言道:“我要见那个李师师一面,有事情要谈。你想个办法进去促成此事,我们在这里吃茶等你。” 燕青就出了茶坊,宋江自和柴进、戴宗在茶坊里吃茶。 俺看燕青直接到李师师门首,揭开青布幕,掀起斑竹帘,进门去了。俺神识就展开跟了过去。只见燕青咳嗽一声唤出一个丫嬛来,他就一口东京腔儿,说要见老鸨。老鸨来了,燕青请他坐了,跪地上直接纳头四拜。 可以啊,这燕青扮啥都像,身段儿也放的下,放的低。 这四五十岁的老鸨见了燕青这个六尺多点儿,李忠说就一米六,眉清目秀白面小伙儿,自然爱了,就随着燕青胡扯,拉着手认了熟人。 不管真熟人还是假熟人,熟了就好!拉完关系,燕青就道:“小子一向不在东京家里住,不得常来相望你。如今小子伏侍个山东客人,有的是家私,多的没边了!他是个燕南、河北第一个有名财主,今来东京做些买卖。一者赏看元宵灯会,二者来京师探亲,三者就将货物在此做买卖,四者就是最想见娘子一面。不敢说来宅上出入,只求能与娘子同席一饮,方才称心满意。不是小子卖弄,那人实有千百两金银,欲送与宅上。” 这种虔婆也是从小在男人堆里拱出来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能陪着燕青胡聊,一来是看燕青顺眼。。。如果是刘唐来,早给轰出去了;二来自然知道是望着她家李师师来的,听了果然是有钱的主儿派来打前锋的,就乐呵呵的叫李师师出来,与燕青厮见。 那李师师能做花魁、能入了审美绝顶高手赵佶的眼,果然不是庸脂俗粉,虽然已经二十好几快到三十岁了,但端的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尤其那沉静的气势,胜过高门大户家的当家娘子。 燕青见了,又是纳头便拜,惹的李师师眉眼挑动。 那虔婆就说了有豪富大客官想见上一面的事情,李师师自然就同意了。 燕青回到茶坊里,附耳回命。戴宗就取些钱结账。三人跟着燕青,进了李师师家内。入得中门,相接请到大客位里。宋江、柴进居左客席而坐,李师师右边主位相陪。 刚喝了杯茶,才要说话。只见奶子来报:“官家来到后面了。”李师师赶紧站起,就约了宋江几个明日再来相会。 宋江也赶紧点头,急忙出了李师师门。他与柴进道:“今上两个表子,一个李师师,一个就是赵元奴。虽然才见了李师师,何不再去赵元奴家走一遭?” 说完,就到茶坊间壁,揭起帘幕,有婆子出来看客。 燕青道:“我这两位官人,是山东巨富客商,要见娘子一面,一百两花银相送。” 那婆子却傲然道:“恰恨我女儿没缘,不快在床,出来相见不得。” 该说不说。宋江在酒色财气上吃了几次亏后,几乎是完全修行到家了! 财,不管是真大方还是假大方,宋江倒是真不贪财。 气,宋江当小吏出身,受那些官的气多了,自己倒是没了气性,一贯的会调气息怒。即使表现出生气愤怒,也多是装出来的。 酒,老宋自从江州吃屎后,就再没真醉过!都是借酒遮脸儿,装着醉来拿捏人。 色,宋江原本是好这一口的。奈何发妻早死,没有子嗣。再经历阎婆惜一事,宋江就恨极了女人! 梁山上到如今,真戒了女色的除了俺,还有宋江、卢俊义、鲁智深、林冲、戴宗、李逵六人。 李忠在把他的白月光变成朱砂痣,阴阳调和后,说梁山上真童子功的原来有他和俺,现在就只有俺了!其他的好汉多少都有或有过女人。就连董平,只剩半截鸟和一粒铜豌豆,依然把东平府里的他那几名健妇留在身边,一早一晚还要折腾几下。 而在女人方面,宋江真算是彻底断了,且恨女人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他说看宋江对扈三娘所为所作,就不是一个正常人。那扈三娘原本就不灵性、死作!被宋江一顿屁又摁,弄得更傻不拉几了! 俺看宋江也确实不尊重女人!尤其是对阎婆惜这类女子更是恨之入骨!当面还恭维奉承,扭脸就满口表子表子的骂。 呵呵,张口表子,闭口表子,如今被一个表子的婆子给撅了回来! 宋江四人就出了这街。 俺神识回到李师师家,看到了闻名二十多年的当今赵官家赵佶,这人按说也应该快四十了吧,但他面相很显年轻,看着也就三十左右,头戴软纱唐巾,身穿滚龙袍。正一脸猴急的按着李师师乱拱。。。 赵佶的随身护卫是个三十岁的大太监,死白面皮,周身劲气环绕,是杨戬那个级数的超级高手,但绝不是杨戬。屋外自然还有十几个太监高手,都有梁山八彪的水准。 俺收回神识,老鲁也喝光了酒,结账,尾随宋江四人,径投天汉桥来看灯龙鳌山。 正打从东京最大酒楼樊楼前过,听得楼上笙簧聒耳,鼓乐喧天,灯火凝眸,游人似蚁。宋江、柴进想必是饿了,领着戴宗、燕青上了樊楼,吃酒去了! 俺帮那阳谷县知县送金银来东京,也逛了几天,对东京也算熟悉;老鲁在年幼的时候也来过东京公干,自然都是知道这樊楼的。 这樊楼是有宋以来,不但是最大,还是最高端豪华的酒楼,是汴梁城内的第一高楼,在坚实高固的台基上,共建有五座三层的高楼,楼与楼之间用飞桥栏槛相连,彼此相向,宏伟壮观。如今为庆祝元宵,灯火装扮的更如天上宫阙。 “明月今日有,把酒向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上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苏大学士这词,稍稍改动倒更像是这正月十四的樊楼写照。 李忠说,十八岁那年他来东京找寻爱情,找见了李清照,她却已经婚配,顿时恼怒了又感觉失恋了,就跑到这樊楼里喝过闷酒。。。以后他每到东京,都会到这酒楼吃喝一顿,说这里的酒菜俱是上好。 他回忆那段时光时还吟了一首: “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 忆得承平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 “贼厮鸟!吃喝玩乐!让佛爷坐地干等!”楼外僻静处,老鲁拄着禅杖,眼珠子瞪的好大,很有些恼火,转念他却又笑了,对俺说道:“若是李旋风那厮知道宋江如此调美妇喝美酒,岂不是要更恼?哈哈。” 这时,俺神识跟进宋江,听到有人狼嚎一般唱道: “浩气冲天贯斗牛,英雄事业未曾酬。 手提三尺龙泉剑,不斩奸邪誓不休!” 却是穆宏的破锣嗓子!还有史进拍桌子叫好声! 神识伸过去,果然是史进、穆弘,在宋江左近的阁子内吃得大醉,正在叫嚷。 宋江也已经听到声音寻来,赶紧走近前去喝道:“你们这两个兄弟,快吓死我也!赶紧算还酒钱,连忙出去这里。这是遇着我了!若是做公的听得,这场横祸不小!谁想你这两个兄弟,也这般无知粗糙!快出城,不可迟滞。明日看了正灯,连夜便回。只此十分好了,莫要弄得决撒了。” 史进、穆弘顿时酒醒,默默无言,叫酒保算还了酒钱。两个下楼,快走先投城外去了。 “嘿嘿。”鲁智深闷头憋笑:“你说,那穆宏是不是故意的?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史进小子可是被穆宏小子给蒙了。” 俺也无语,史进是个没啥心肠的直人!这个穆宏,嘿嘿,揭阳三霸,能和李俊那个很有头脑的盐贩子相提并论,就绝不是威震一个小镇的痞子那么简单!他的武艺已经无限接近一流,肚子里更是很有一套。真有可能是他和史进在这楼里喝酒,看到宋江几人来了,这才故意唱歌,想要给宋江添堵。。。这人,骨子里也是个不想招安的! 宋江与柴进四人也没有继续吃喝的心情,拂袖下楼,出城去了,来客店内敲门。 俺的神识跟进去,见李逵睁开困眼,埋怨宋江:“哥哥既带我出来,却教我看房,这房间里有甚可看守的!你们都自去快活。” 宋江道:“你生性不善,面貌丑恶,不带你进城,只恐被你吓了人惹祸。” 李逵便道:“不带我去就说不带我去!何必胡编理由!几曾见我在哪里吓杀了别人家小的大的?我又不是三藏和尚传奇里那头猪妖猪八戒!” 宋江大笑道:“明日十五日这一夜,带你进去,看罢了正灯,连夜便回。” 李逵呵呵大笑,像个小孩儿。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6 过了一夜,正是上元佳节,天官赐福之日。白天里天色晴明得好,好不容易挨到傍晚,进城赏元宵的人已经不知其数。 宋江与柴进依然扮作闲量官,带了戴宗、李逵、燕青,五个人径从万寿门进城去。 鲁智深却不想进城了,对俺说道:“洒家白天里观看这东京汴梁城,仿佛有那夜北京城大名府的感觉!恐怕今夜会有变故!洒家就不进城了,就在这城外等候。万一有个不好,洒家也好接应你们。” 俺点头称是,就独自进城。在僻静处,从瓶子里取出衣服换了,变形易容成一个七尺高矮的汉子。 今夜虽无宵禁,各城门的军兵却都是全副披挂,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摆布得甚是严整。就是防备各方的牛鬼蛇神进城闹事。 宋江等五个,在人丛里挨挨抢抢,嬉笑着拥进城里,直接就去李师师家。 到了那里,宋江却教戴宗、李逵只在前门内等候。 俺在那个茶坊里喝茶,看宋江、柴进、燕青三人进门去了,就神识跟进。 却说几人进了李师师家里,黄澄澄的十斤两块大金子送上,李师师自然要笑着陪好说话。 这女子也是个千年狐狸,没有话题就说些街市上俊俏的趣话,宋江不言语,皆是柴进回答。燕青立在边上,插科打诨、和哄取笑。 酒过数巡,李师师这小女子酒量宏大,面色不改;宋江又开始装作喝大了,借着酒气,开始揎拳裸袖,点点指指,吆三喝四,使出些梁山泊匪气手段来。 柴进陪笑道:“表兄从来酒后如此,娘子勿笑。” 李师师掩嘴笑道:“酒以合欢,何拘于礼。” 这时候一个丫嬛进来说道:“门前两个伴当,一个黄胡子牛眼的,生的吓人,在外面喃喃讷讷地骂。” 宋江黑红着脸,眯缝着眼说道:“你与我唤他两个入来。”那丫鬟就看李师师眼色,见她准了,就扭身出去叫,把戴宗、李逵引到阁子前。 这李逵,果真如鲁智深昨日所言,一看见宋江、柴进在和一个女子对坐着饮酒,就没好气,怪眼圆睁,直瞪他三个一直运气。 李师师不是寻常女子,本来胆量就不小,在她家里自然更是不怕。便笑问道:“这汉是谁?长得恰似土地庙里对判官立地的小鬼。” 除了李逵,众人都咧嘴大笑。 宋江答道:“这个是家生的孩儿小李。” 李师师捂嘴笑道:“嘿嘿,小李。我倒不大紧,只是辱没了太白学士。” 宋江也笑道:“小李这厮却有些武艺,挑得三百斤担子,打得三五十人,也可比李太白那剑法强。” 李师师甚是豪气,小手一拍酒案叫道:“好汉!”,就叫丫鬟取大银赏钟来,连着倒了三钟给李逵吃,又给戴宗也吃了三钟。 燕青只怕李逵吃多了胡说八道,就又拉他和戴宗还去门前坐地。 宋江装作是酒色迷了,豪言道:“大丈夫饮酒,必用这大杯。”就取过那个银赏钟,连饮数钟。 李师师陪客不能光说光喝,唱自然还是要唱的,就低吟浅唱了苏大学士的大江东去浪淘尽。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把这句还着重唱了。。。这女子果然聪慧。 宋江故意乘着酒兴,索了纸笔来,对李师师道:“不才乱道一词,要尽诉胸中郁结,呈上花魁娘子尊听。”当时落笔写下,俺神识随着他写看来: “天南地北,问乾坤,何处可容狂客?借得山东烟水寨,来买凤城春色。翠袖围香,绛绡笼雪,一笑千金值。神仙体态,薄幸如何消得! 想芦叶滩头,蓼花汀畔,皓月空凝碧。六六雁行连八九,只等金鸡消息。义胆包天,忠肝盖地,四海无人识。离愁万种,醉乡一夜头白。” 写毕,递与李师师。这女子反复看了,装作不解,也不言语。 宋江今日果然是想通过这李师师上通赵官家! 不得不说,老宋是个狠人!他跟柴进讲话,对这烟花女子一口一个表子来称呼。。。还真是在小表子阎婆惜身上弄丢了一个小吏身份,想从大表子李师师身上讨回来一个大官身份! 宋江眼巴巴的正等着他嘴里的大表子来问他这词的详细情况,他好把心腹衷曲、朝思暮想的的招安一事告诉她,请她上达天听,给个话头。 好一个“借得山东烟水寨,来买凤城春色。” 整个梁山数万兵马,就是他宋江获取官身的好筹码! 好一个“六六雁行连八九,只等金鸡消息。”整个梁山的一百零八个好汉,就是他宋江获取官身的好筹码!可惜,不是六六三十六加八九七十二了,李忠早已经扬长而去,不伺候了! “只等金鸡消息!”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好汉们都处于黑暗之中盼着天明?唉,果然哪有什么结义?!在老宋心中,怕是只有交易!梁山只是他宋江的梁山,好汉们都只是他宋江的部下! 这时奶子来报:“官家从地道中来至后门。”这奶子如此张狂不谨慎吗?当着外人面,就说什么地道吗? 李师师乘机站起,忙道:“不能远送,切乞恕罪。”就去后门接驾去了。奶子丫嬛连忙收拾过了杯盘什物,扛过台桌,洒扫亭轩。 宋江三人却眼神交流,也不快从前面出去,都闪到黑暗处,远远张见李师师轻盈拜在一人面前,说道:“恭迎圣上。” 神识里那赵官家还是昨天打扮,这次却没猴急,缓声说道:“寡人今日幸上清宫,教太子在宣德楼赐万民御酒,令御弟在千步廊买市。又约下杨太尉,久等不至。寡人先来你这里。爱卿近前,与朕攀话。”说完,故态萌发,又伸手拉李师师入怀摩挲。。。这人够可以啊,精力充沛,日日夜夜啊!难怪要召妙真入宫共参采补之道。 还有杨太尉?哪个杨太尉?能让赵佶久等不至?是杨戬吗? 宋江在黑地里说道:“今番错过,后次难逢!俺三个何不就此出去,在他面前告一道招安赦书,有何不好?” 柴进道:“如何使得!便是应允了,后来也有翻变。” 宋江说:“你都说了今上心忧四大寇,俺宋江还是头一个!那俺就给这人解了这头一个大寇,他不得给咱们弟兄个官身当当!你我弄个节度使应该不过份吧?” 两人就在黑地里商量,燕青沉默不语。 俺暗骂这宋江脑子被招安迷了!太特么利令智昏、傻鸟一样找死! 要不是俺见机的早!用神识遮蔽,赵佶身边的那个超级高手早就会发现这三人!他们这样的就是再有三个也被打杀了!那里还容得下他们在那里叽叽歪歪、啰里啰嗦! 这时,俺在茶坊里看见杨仁孝这小子穿着大官儿服装,带着个伴当晃荡着来到李师师家门前。 恁娘!杨太尉是这小子?!嗯,估计杨戬可能是死了! 只见杨仁孝让伴当守门,自己揭起青幕帘,推开扇门,径走入来,见了李逵和戴宗,十分诧异,喝问李逵道:“你这厮是谁,敢在这里?” 这小子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根本没有官儿的盛气凌人,估计是以为眼前丑汉不知道这是哪里,误进了。他哈呼这一句,让丑汉赶紧跑路算完。 李逵却正在生闷气,见眼前鸟毛一样的人却穿着红袍官衣,还敢哈呼他!也不回应,提起刚才自己坐的小交椅望杨仁孝劈脸打来。 杨仁孝吃了一惊,向后踉跄着退出门来,李逵提着小交椅,也就是马扎子,跟着出来就打。戴宗在后面嘴里叫着苦,赶紧来救,那里拦挡得住。李逵又是一马扎子打下,杨仁孝大腿上挨了一下,满脸惊吓的被打翻地下。那个伴当上前遮挡两下,也被马扎子打在头上晕倒在地。 李逵反身进门扯下书画来,就蜡烛上点着,东焠西焠,一面放火,香桌椅凳,打得粉碎。 惊得赵官家大叫护驾,那绝顶高手不冲出去杀敌,扯着赵佶出后门会和那些高手,先一道烟走了。 宋江三个也只能赶出来,看见黑旋风已经褪下半截衣裳,正在那里行凶。 四个人赶紧扯着李逵出门去,李逵性子发了,大力挣脱了四人拉扯,就从听到声音来救援的街坊手里夺了条杆棒,直打出这条风月小御街去。 宋江见他性起,只得暗骂一句“晦气!”,嘱咐燕青赶紧去追他。自己却和柴进、戴宗掩面避进小巷子跑了,估计是要先赶出城去,唯恐被官兵关了城门,脱身不得。 李师师家那火已经烧起,周围邻居们都赶来救火,俺两三步赶过去,一把捞起杨仁孝太尉,避进一条巷子。 这小子没事儿,骨头没断,只是挨揍受了惊吓。 俺魇神法运起,问他这些些年情况,以及为何能做了太尉。 原来杨戬还真是已经死了!自他那年从京师到江宁府,去杨仁孝家里扎了一头看了一眼,又要公干,领人去了血枫岭。不到两天就又回来了江宁,却得了重病,卧床不起。杨仁孝这人对他大爷很是孝顺,就看护着,乘船一起回了东京。 杨戬的病症表现为从胸、腹部位开始逐步溃烂,他自己清楚病因,说是几十年前受的伤,已经压制不住了,必死无疑。他功力高深,楞是又拖了一年,还是死了。 赵佶这人当皇帝不行,对待心腹之人却又极好,看在杨戬的面上,直接就给了杨仁孝一个太尉的官身,领饷却不带兵,只是让他陪玩,做个帮闲。玩儿这个活计,杨仁孝本就优秀,因此伺候的赵佶很是舒服。 俺问他可曾害民,这货倒是不曾害人,说他在扬州时曾经被一高人劝解,他以前未做恶事,以后更不敢做!那鸡上刻字也还留着,自己大爷也在死前告诫他万万要听那高人警告,那高人甚是厉害!听话,他这辈子才能免灾! 好个杨戬!竟然猜到俺这个元心道人可能还会探查他家侄子! 俺又问赵佶身边的那个高手是谁。杨仁孝说是李彦,他大爷的徒弟,接手了他大爷的那摊子事物。。。原来是六扇门的大档头! 俺就问六扇门现在情况。他杨仁孝就说这李彦年轻很能打。但是有个叫梁师成的大太监,也挺能打,还会做人。还有童贯,也很能打,似乎他们两个也想控制六扇门。因此李彦就被说的好像德不配位,不能服众。六扇门里不少高手阳奉阴违,有些似乎都脱离了六扇门。反正这几个月,比较乱。李彦就一直理不清楚,只能自己护着赵佶。 俺解了魇神法,对他说道:“很好!你那字儿还留着,不错!继续保持,别做恶人!你这官儿当的可还舒服?如果不能保全自己,就找机会急流勇退,回江宁府做个富贵闲人。” 杨仁孝听了俺的话,很是惊讶,赶紧表态,一定牢记高人言语云云。俺还要他记牢,就运起匿影藏形,刹那间无影无踪。惊得杨仁孝连连磕头。 第97章 东京城楼掠高俅 这时候,李逵这惹祸精、王八蛋见人就打,闹出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今夜官兵们本来就枕戈待旦、准备充足,防备的就是贼寇闹事!真见了有这不长眼的,都嗷嗷叫着便来追赶打杀。 燕青无计可施,也只能夺了器械,跟着李逵拼命。 城中喊起杀声,震天动地。 燕青和李逵两人一起正打的不利,撞着穆弘、史进拿着朴刀、短矛来救。四人各执器械,一齐助力,抖一股气直冲到到城门边。 把门的军士看凶徒来了,急待要关门,外面的鲁智深抡着铁禅杖,朱仝、刘唐挥舞着朴刀,早杀入城来,劈散军士,守住城门,救出里面四人出来。 七人方出的城门,官府军马已经跟在身后赶到城门边来。 后有追兵,又不见宋江、柴进、戴宗,几人越发慌张,也只能脚步飞快向前奔走。前面却又出现一群马军截住去路! 这下后有追兵,前有拦截,只能拼命! 几人刚摆出决斗姿势,却听是林冲在高喊:“鲁师兄!速来!” 原来是军师吴用判断这次李逵难免会闹出乱子,必定会大闹东京。就差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杨志五虎大将,引领带甲马军一千骑,不能早也不能晚,九在正月十五这夜到东京城外等待接应,却正好救了宋江、柴进、戴宗三人。 这时又遇到老鲁他们,有故意多带来的空马,就教上马。鲁智深几人正都上马时,于内不见了李逵,还有俺也一直未见。 官府军马此时已经要冲将出城。 关胜一声唿哨,带着林冲、秦明、呼延灼、杨志,跃马突到城边,立马于濠堑上,秦明大叫道:“梁山泊好汉全伙在此!早早献城,免汝一死!” 官兵愣住,踌躇是否要出城来,那个领头的大官儿却慌忙教人扯起吊桥,率军回城,关闭城门。自己上了城门楼二层,指挥官兵提防梁山贼寇。 俺离开杨仁孝后,就抽空子弄倒了一名高大的军士,换了他的衣甲,恢复本来面目,追上这队官兵,匿影隐在这个带头的大官儿身边,直到现在,听那些官兵听令禀告,这才听明白了这个大官儿却是那个闻名已久高俅!高太尉! 呵呵,俺这一夜居然见了两个太尉! 俺也不再等待了,显出身形,一把薅住高俅后腰带,点了穴道。连闪几下,躲开他身边几名高手刀剑的劈砍捅刺,纵身跳下城墙,在沾地的刹那就弹起横掠过二十丈宽濠沟,连跃几步,解了高俅被点穴道,把他扔在宋江马前:“宋江哥哥,这人就是高俅!” 俺这几下电光石火,疾如鹰隼,动如脱兔。城上城下的人都看的分明,一下子就雅雀无声。 外行都看傻了,内行的高手就更傻了:那城门楼二层到地面,要有十丈高,拎着一百四五十斤的人,从上面跳下不死就已经非一般高手所能;更何况还能把冲击力转换成横弹之力,瞬间越过二十丈濠沟,已经是非人般的存在。 宋江呆愣片刻,赶紧下马,搀起惊吓过度的高俅连声道:“恕罪恕罪!太尉恕罪。小可宋江,本来到此观灯,不想手下弟兄惊吓了太尉!宋江一文面小吏,安敢叛逆圣朝!万望太尉慈悯,救拔深陷之人,得瞻天日,刻骨铭心,誓图死保。” 高俅本来就是个有歪才的,也算是苏门里出来的,又稍微学了一些东西;再加上年轻时也学过枪棒,比起常人来,自有些见识胆量。见眼前这人是梁山贼寇大头目宋江,这意思是不想杀他,话里话外还有想招安的意思,也就定下心来,气势不由的想抖起来。 他环顾了身边马上的众多好汉,一个个英雄猛烈,擒拿他的这位面无表情,那认识的林冲、杨志正对他怒目而视,本来欲要发作之色,就又有了十分惧怯,便道:“宋公明,你等放心!放高某回城去,必当重奏,请降宽恩大赦,前来招安,重赏加官,大小义士,尽食天禄,以为良臣。” 宋江听了大喜,跪地拜谢太尉,亲自搀扶高俅送到吊桥边上,那里已经有几名高手下了城墙,放下吊桥,持盾操枪在桥头候着。一人上前接了高俅,盾牌护住退了回去,吊桥又升了起来。 宋江也返身上马,引兵就走。 走了一段路,便叫燕青分付道:“你和黑厮最好,你可略等他一等,随后与他同来。我和军马众将先回,星夜还寨,恐怕路上别有枝节。” 俺也骑了匹马跟老鲁并马而行。关胜、呼延灼、秦明、朱仝、刘唐几人一直在偷偷看俺,估计是被俺的手段给惊着了,在他们眼里,俺这绝对算是飞将了! 也难怪他们吃惊,前面那个见人就笑,从来不恼,有个搞笑绰号叫什么打虎将的李忠要下这梁山贼船,被人拦阻,突然变脸也变厉害了,两拳一脚打了拦阻他的三个以虎为外号的好汉。。。明显这李忠是个比他们厉害的大高手。。。但是若说李忠一直扮猪吧?人家的外号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了,打虎将,人家是真能打他们这种虎将的! 今夜,那个跟李忠交好,经常一起出入的,真打过虎的武松,在山上也是不怎么做声,却无人去惹。。。现在看来果然是真厉害!那身手,怕是和李忠一个级数。。。 鲁智深、杨志、史进却毫不见怪,毕竟俺也没太瞒着老鲁和老二,史进在东平府还见过更诡异玄妙的!穆宏也早已经长舒了口气,面色十分坦然。他被俺揍过,早知道俺的厉害,却也才知道俺似乎还可以更厉害! 俺瞥了一眼他们,却去看林冲,这人嘴角抿着,胡须抖动,眼神呆愣但充血,似是自从见了高俅他就如此了!再见到宋江如此对待高俅,就更痴了! 这人甚是别扭!刚才怎么不下手捅呢?他若真要杀了高俅,估计也没人能挡下他的丈八蛇矛!总不能让俺替他杀了高俅吧?说实话,俺对高俅却并无什么太大的恶感!捉他也只是为了让梁山军马能更能顺利的从东京城脱身。 至于高俅和老二之间的所谓仇怨就根本不是仇怨!杨志现在怒视高俅,却绝对不会杀这人,打都不会,最多口嗨损这人几句找回些面子!因为若讲道理,他和高俅之间,也是老二先有的不是。丢花石纲后,自己不敢承担,躲了!等大赦了,上门求人家高俅给个差事,高俅不给杨志办事儿也是本分,凭什么要给他办事? 杨志早些年,之所以倒霉透顶,是因为他的性格还真是一言难尽!卖刀遇到牛二,嘿嘿,打一顿就是,不!要当着大众杀人!杀人了却又不躲了!估计是高俅那些话对他起了些作用了! 再有丢生辰纲,他自身的缘故也最大!你就不能用马车运输,走官道去东京吗?俺帮人押运金银去东京,就是马车走官道!他却偏要用人挑,走小道!俺若是他手下挑担的军士,吃这苦,还要挨他鞭子抽,早特么撂挑子不干了!杨志他是忘了当年在梁山泊边上,也是用人挑,走小道,幸亏遇到林冲短道,否则必然丢了他那一担金银。 老二这几年被弟兄们熏陶的很有些不一样了,尤其是娶妻生子后,明白事理了很多。。。现在他对宋江放了高俅,就没有一丝愤慨,还嘴角带笑,对俺拱手致谢,估计是看高俅丢盔乱甲,须发散乱的狼狈模样觉得已经报了两人之间的小小因果了。 俺又看看鲁智深,他似乎对林冲的表现也无语,朝林冲撇撇嘴。 路上无话也无事,俺干脆半道上跟宋江说了,说要去泰山逛逛,就自己一人走了。 俺也没急着赶路,信步闲游,从梁山泊北面去往泰山。 在一个山冈下的村酒店里,听到客人闲聊,说附近三十里外有个牛头山,山上原本有一个道院。近来新被两个强人,一个姓王名江,是为头的,生的矮小,黑瘦面皮。一个姓董名海,是老二,夹壮身材,短须大眼。这两个都是绿林中草贼,把道院里的道士道童都杀了,随从只有五七个伴当,占住了道院,专一下来打劫,抢男霸女,但到处只称是梁山宋江。 嘿嘿,果然就有冒名顶替、浑水摸鱼的!他们一来坏了梁山名声,二来杀了道院道士,所以俺这个梁山道士就要弄死他们! 按照听到的方位,俺寻到那山看时,这山不到百丈,果然好似牛头形状。来到山头,那道院也不大,团团一遭土墙围住,墙高不过一丈,里面约有二十来间土坯茅顶房子。。。这样子好似当年那个蜈蚣岭上的坟庵。。。 俺也不遮掩,故意腾地跳将过去了,里面有人听到了,大喝一声“什么人!”。 门开处,有人冲出来挺着把平头砍刀来杀俺。嗯,看他身材粗壮,短须大眼。这就是那个老二董海了。 俺闪避了这人几刀,这人还挺厉害,刀法有度,身手便捷。倒有些军伍中的刚硬迅猛套路,不似江湖上的短小手段。 俺又跟他演练了几招,随手夺了他的砍刀,一刀下去砍翻在地。神识探出,屋里一矮小、黑瘦面皮汉子拎着把四尺奇形短枪,正从后门溜出去,看来是想要跳后墙跑路。 俺迅速冲进屋去窜出后门,向这个王江杀去。王江也挺厉害,回身用短枪,哎,不是短枪,是一把全铁判官笔!,他硬碰俺的砍刀,被俺连人带笔砍的撞到后墙上。 “好汉住手!大理寺办案!”那王江狂嚎一声。 恁娘!这是眼看不可力敌,就亮出身份吓人吗?走你!俺一砍刀飞出,正好砍断这王江的脖子。 那几个伴当躲在灶前,也被俺拿着平头砍刀一刀一个都杀了。 来到房中看时,果然有个女子在床上呜呜的啼哭。。。这个是像那蜈蚣岭上的王道人同伙儿姘头?还是真被掳掠来的良家女子? 俺也厌烦麻烦,直接魇神法用处问道:“你这女子是谁?”那女子两眼迷茫答道:“奴家姓刘,家住荆门镇刘太公庄上,刘太公是奴家老父,奴家是他唯一的孩子。十几日前,奴家被这两个贼掳在这里,每夜轮一个将奴家奸宿。奴家昼夜要寻死处,被他们监看得紧。今日得道长搭救,便是重生父母,再养爹娘。” 又是一个苦命的女子!还是朝廷大理寺的人为了剿匪做的恶!上哪里说理去? 那个荆门镇,俺却知道,就在梁山泊北,到水泊边尚有七八十里。 俺便把董海、王江两颗头都割下来,拴做一处。。。这明显是两个密探的化名。 俺搜了这些土屋,找到两匹马和三五千两银子。便叫那女子上了马,将金银包了,人头抓了,那砍刀和判官笔都拴在一匹马上。把这道院房子都点着烧起。 送这女子回家。 到了荆门镇,这女子就认的路了,直到刘太公庄上。那两个老爹娘见了女子,万分欢喜,眼泪直流。抱着哭了一场,又赶紧来拜俺。俺就留下两匹马、武器和那两颗头,把这事儿的情形给说了一遍,让这刘太公把这些带去梁山上告诉宋江。 第98章 观擂东岳庙 俺到了泰山,正赶上昭真祠主持要用香火钱扩开、重修登山山道。俺就把刚到手的三五千两银子捐给了昭真祠。 泰山上先前的登山石阶有些地方过于狭窄,有些过于陡峭,有些地方还没有石阶。 昭真祠的主持说感应碧霞元君旨意,要把香火钱全用到这项工程上。如今已经召集到不少石匠,也有不少善男子们自发来此帮工。 俺自然也加入到其中,就跟主持讨要了一段儿险要的位置,保证能把石阶修好。 这活儿其实也简单,因为可以就地取材,在山道旁边的山体、河谷上取石即可。 俺每日劳作,有人时就抡着锤凿,没人时就用肉掌,开山劈石,雕凿石阶。夜间还把五鬼弄出来搬运巨石。。。俺又不做坏事,在这山上也不怕那圣灵来找俺麻烦。 就这样,俺一人能干百十人的活计。 一晃儿到了三月底,俺负责的那段儿路已经彻底完工。 明日就是三月二十八,天齐圣帝降诞之辰,山下东岳庙又是一年一度的大庙会,可以去泰山擂那里耍耍去了!以前总是错过,这次正好赶上! 俺到山顶昭真祠里跟主持交了差事。第二天二更天,俺咬着一颗案上供果就下了泰山。 黑暗里的东岳岱庙里外已经彩旗招展,人潮涌动。各地来的客商早就摆好了摊位,南北货物应有尽有;卖吃食的小贩也到处都是。这架势,比孟州城外的快活林还要兴盛百倍。 东岳庙大门紧闭,上香的人被军士控在门外十丈之外。 三更天,听得庙里一派鼓乐响,乃是泰安知州带着那些贵人派来的香官烧头道香与圣帝上寿。 四更天了,庙门大开,军士让路。烧香的人,亚肩叠背、摩肩接踵,推挤着往里赶。偌大一个东岳庙,一涌便满了。 等俺也挤进里面,好家伙,到处是人,抢不到殿里门前去的人,就远远跪地,叩头祈祷。。。最后,进来的多,出去的少,人越来越多,连那廊屋脊梁上,都上去人了。 天贶大殿,还是雄浑如以前,金碧辉煌,光彩夺目。它正南阔地上,用带皮的杉木树干扎缚起一个一丈高的擂台,五寸厚木板台面上还用红毡铺了。这擂台又叫献台,有打擂娱神、相扑献圣之意。 献台正北对着大殿的一面无人,这是天齐圣帝要看的,也便宜了泰安知州这些官员跟着享福。 献台其他三面就人头涌动,水泄不通。 围观的众人声音鼎沸,纷纷说今年有个顶级的扑手、绝对的好汉,是太原府人氏,姓任名原。此人身板儿很硬,高有一丈,五大三粗。他自号擎天柱,口出大言,说道:‘相扑世间无对手,争跤天下我为魁。’,这人的本事也确实争气,连接两年都在庙上争跤,百十场争斗不曾有对手,拿了若干利物。今年又贴招儿,单搦天下人相扑。还立了一面木牌,上面写着“太原相扑擎天柱任原”;傍边两行小字道:“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苍龙。” 。。。这话俺听着熟悉,是李忠说过,不过他说的是:“拳打南山养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众人又说,任原的木牌夜来被一个身高仅有六尺的小小后生货郎扯扁担打得粉碎,说这叫劈牌放对!是要不死不休的! 嘿嘿,这个任原怕又是一个蒋忠!蒋门神! 那蒋忠,身高也九尺多,说是使得好枪棒,拽拳飞脚,相扑为最。也曾经自夸大言道:‘三年上泰岳争跤,不曾有对;普天之下,没我一般的了!’,看看,三年都是第一!这任原才两年第一。 那蒋忠的本事在俺眼里也就一般,被俺一脚打趴,两拳下去就喊饶命。后来口服心不服,跟张都监一起耍阴招儿,收买两个解差,又派两个徒弟要在路上杀俺,却被俺杀死在飞云浦中。后来在都监府后院鸳鸯楼上,蒋门神被俺一刀劈倒割了脑袋。 任原今年若还是胜了,估计也会攀上一个官员去哪里捞偏门发财。。。时过百年,听说泰山擂出身,能进军伍做官这条路途这两年已经彻底行不通了!说是文官们十分抵制,赵佶也无可奈何。。。 就是不知道那身高六尺的后生是谁,敢跟一丈高的巨汉搏命相扑,想必本事厉害。 俺看周围,朝着嘉宁殿,也扎缚起山棚。棚上都是金银器皿,锦绣段匹。门外拴着五头骏马,全副鞍辔。。。这是今年泰山擂头名的利物,还是值不少银子的。 天贶殿门外月台上,泰安知州坐在那里弹压场面。他还带着一众官吏、豪绅,此时人人面带微笑,都坐在今日摆放的交椅上。知州面前还安放了一张桌案,案上有茶水果盘儿。前后自然有皂衣公吏,环列了七八十对。 卯时到了,泰安知州下令禁住烧香的人,要看今年第一场相扑献圣。 一个年老的部署,拿着竹批,从木梯上了献台,参神已罢,便请今年相扑的对手出马争跤,自然是由那任原做第一个擂主。 只见人如潮涌,十数对哨棒高高举起,挤开人群拥了过来,后面四人举着四把绣旗,一条巨型大汉坐在八人抬的光板轿上,头戴黑绸英雄巾帻,身穿斑斓繁花蜀锦大袄,腰里红绸搭膊。真有揭谛仪容,金刚貌相;有李存孝打虎之威,楚霸王拔山之势。这卖相比蒋门神高档多了。 在轿前轿后,有五六十个光着上身,两臂都是刺青花绣的彪形大汉,这些闲汉估计都是任原收的徒弟!那花绣看着都是统一模式的。他们前遮后拥,抬着任原从北面来到献台边上。 那老年部署请任原下轿来,从台阶登上献台。任原的五六十徒弟也不离开,就在献台边,一周遭都密密地立着。 老部署温言好语的慰问了任原几句。 任原傲然道:“我两年到岱岳打擂,夺了头筹,白白拿了若干利物。今年必用脱膊!” 说罢,一个拿水桶的上来。任原解了腰间搭膊,除了头上巾帻,虚笼着蜀锦袄子,朝天贶殿叉手,喝了一声“拜见天齐爷爷!”的参神喏,接过水桶受了两口神水,这才脱下锦袄,露出油亮上身。 看任原,头发梳的溜光,抓髻用红绸缠的结实,绾一窝穿心红角子;说是脱膊,也算光着膀子,却没光着上身:主腰上排数对金鸳鸯踅褶衬衣,三串带儿拴十二个玉蝴蝶牙子扣儿,腰系一条绛罗翠带。这是把心窝肚脐这些要害都护住了;下身护膝中看着甚是坚挺,估计有铜裆铜裤,缴臁内有铁片铁环。扎腕牢拴,踢鞋紧系。这力士造型还真像架海擎天柱、降魔斩将人。 围观的大众看他穿的华丽,都齐声喝彩。 那部署说道:“任教师在庙上两年打擂为首,今年是第三番了。任教师有什么要对天下众香客们说的?” 任原道:“天下四百座军州,七千余县治,好事香官都来恭敬圣帝,都为这泰山擂助将利物来。这两年却都叫任原白受了!打完今年这擂,我就辞了圣帝还乡,再也不上山来了。列位!东至日出,西至日没,两轮日月,一合乾坤,南及南蛮,北济幽燕,有没有敢上台来与我争斗的英雄好汉?!” 话音未落,听西面有一人叫道:“有,有!”那人边说边捺着两边人的肩臂,从人背上窜起,脚步飞快,踩了几人肩头,直飞抢到献台上来。 众人见这人如此身手,甚是兴高采烈,齐发声喊。 俺看了,却是卢俊义的那个伴当,东京城里那个有主意能做事,身段儿还放得低的燕青。。。众人嘴里那身高六尺的小小后生原来是他! 燕青今日带了黑头巾,上穿布衫,青黑搭膊系了腰;下面牢拴了腿绷护膝,匾扎起了熟绢水裩,穿了双多耳麻鞋。全身朴素无华,这是扮了平民。 那老部署上前问道:“后生,你姓甚名谁?那里人氏?你从何处来?” 燕青一口胶东腔调说道:“我是山东张货郎,特地来和他争利物。” 那部署道:“后生,生死擂台,性命只在眼前,你省得么?你有没有保人?” 燕青道:“我就是保人,打死了也不要谁偿命!” 部署道:“你且脱膊下来看。” 燕青除了头巾,光光的梳着个角儿,脱下麻鞋,赤了双脚,蹲在献台一边,解了腿绷护膝,跳将起来,把布衫脱将下来,摆了个架子。 献台下的看客们看的呆了,这后生虽然个子矮,但是匀称健壮,肌肉鼓胀,是个狠练过的。最要命的是手腕、脚腕以上,锁骨一下,全身雪白皮肤上满布青红花绣,刺着各种造型华贵的怪兽、江海、星辰、仙草。。。,人人都觉得眼前一亮,不自觉的喊出声来,这喝彩声比刚才对任原的更高。 说实话,那日忠义堂外,贾氏死前的呐喊,众多好汉都听到了,卢俊义到底好不好男色,与燕青有没有首尾,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卢俊义为什么要请纹身高手给燕青刺这么一身花绣?这个问题自然是那段时间众好汉背后闲谈的话题。 在一次三山小酒宴上,李忠就拿史进那身九龙纹身比较燕青的纹身说道:“史大郎年轻不学好!葱绿少年见人身上的刺青就觉得酷毙了!闹着非要纹身,还要纹龙纹!还要九条!史太公说实话,老来得子,是个最溺爱孩子的主儿。实在拗不过他,就只能忍痛找纹身高手给这孩子纹身。史进纹身时龇牙咧嘴,大呼痛快;他老子却在门外看着默默掉泪!唉,看的我都想揍这小子!” 史进端着酒碗,憨憨笑着,眼里却也有了泪珠,混着酒水又喝进肚子里去了。 鲁智深也摇头慨叹说:“都是年轻人热血!洒家也是年幼时候,十六七岁,一心招摇,刺了这满背的赤红牡丹。当时牛逼的很!威震俺家周围数条街巷!嘿嘿,所以在渭州城一见到史大郎,就好似看到洒家年轻时候!” 李忠说:“卢俊义对燕青有没有那心思,想必是有过的!否则,贾氏也不会那么呕吼!再说了,燕青那身花绣,就刺的甚是变态!必然不是燕青自己愿意刺的!卢俊义肯定是满意的,燕青满不满意那就两说了。” 反正俺眼里看的,燕青是把自己坚定的定位在卢俊义仆人上的,对卢俊义只叫主人!这是要坚守本份,也是一种疏离吧。宋江却投卢俊义所好,把燕青位列天罡。李忠似乎看人很有一套,他也没有给燕青弄到地煞里去,看来这人手里本事还是有的。 喜欢男色在这世上那是普遍有的!尤其是权贵官宦!李忠说燕青长得这叫男女通杀。。。俺在东京看那李师师也是对燕青颇有好感,谈笑时有时候不理宋江和柴进,只朝燕青下手。 这泰安知州估计就是个男色中人。你看他见了脱衣后的燕青,随即就使了人来叫燕青下献台,直到面前说话。 那知州近处细瞧了燕青这身花绣,好似玉亭柱上铺着软翠,满脸欢喜,问道:“汉子,你是哪里人家?因何到此?” 燕青道:“小人姓张,排行第一,故叫张小乙。山东莱州人氏。因在家乡听得任原在此地搦天下人相扑,故特来和他争跤。” 知州眉眼耸动,柔声道:“前面那匹全副鞍马,是我出的利物,把与任原;山棚上应有物件,我主张分一半与你,你两个分了罢。我自抬举你在我身边。” 燕青叉手道:“启禀相公,这擂台的利物倒不打紧,我却只要攧翻他,教众人取笑,图一声喝采。” 知州皱眉,接着劝道:“他是金刚般一条大汉,你敢近他不得!” 燕青刚硬说道:“死而无怨。” 说完,就朝这知州一拱手,不再听这人说话,返身再上献台来,要与任原定对。 部署先问两人立了生死文书,怀中取出相扑社条规矩,读了一遍,对燕青道:“你省得么?这擂台上可不许暗算。” 燕青冷笑道:“他身上都有准备,那些东西不是暗器吗?我单单只这个水裩儿,谁暗算谁?” 那知州却还不死心,又使人叫部署去他那里,吩咐道:“这般一个汉子,俊俏后生,若打擂,死了真可惜了。你去与他分了这扑,不要让他打。” 老部署随即再上献台,又对燕青道:“后生,你留了性命还乡去吧,我与你分了这扑。” 燕青恼道:“你好不晓事!知是我赢我输?” 台下众人眼神都跟着他们在献台和月台间转了几次,早看出猫腻,也都不耐烦了,就高声叫嚷起哄起来。 部署只能道:“既然你两个要相扑,今年且赛这对献圣。你两个都要小心着,各各在意。”说完,手中竹披在两人中间一挥,自己闪身到一边。 相扑开始! 第99章 招安它来了 擂台上相扑,不是两军阵前斗将,也不是江湖上厮杀,那些场合自然是百般手段使尽:外人相助、围殴一人、暗箭伤人、石灰洒眼。。。只为了能活命能赢。 这擂台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守着规矩,不能动刀动枪动暗器,只能凭借身体来打死或干翻对手。这人,又不是吃草的牛羊,只用蛮力对撞,那样的手段都上不了擂台! 所以,上擂的都是如狼似虎的吃肉高手,手脚好似爪牙。一旦动起来,都讲速度,一来一往,正如空中星移电掣相似,些儿迟慢不得。 两人在献台上各占一半,都不动弹,眼神却在交战,心里在揣摩对手会从哪里来。 这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就在台上杵着,大的身体能装上两个小的,小的却也如同大的一样,气势渗出,好似虎下山冈。 看客们被两人气势压制,鸦雀无声。 在俺眼里,两人都是劲气缠绕周身,算是同一级数的,虽然还不到一流,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高手过招儿,身体高矮轻重已经不太重要。燕青个矮,似乎吃亏。但任原虽高,底盘儿也高,遇到燕青这个子,也同样吃亏。而且,看燕青的架势,似乎专门针对高大的对手练过,可能是与身高九尺的卢俊义经常切磋。 任原见燕青不动,作为擂主,他却不能一直不动,就开始逼过右边来。燕青只瞅他下三路,任原自然就格外防备这里,慢慢逼将过来,虚将左脚卖个破绽,右脚却待飞起踢燕青脑袋。燕青叫一声:“不要过来!”,哈腰一窜,从任原左胁下一个鱼跃穿过去了。任原急转身又来薅燕青,被燕青接着一个鱼跃,又从右胁下钻过去。。。 燕青眼毒,再加上平时专门练过如此对付高大对手,所以就能精准找任原的缺点。果然,身材庞大的任原在速度上跟不上身材小巧的燕青,就好比马上战将在小范围内兜马转身终是不如步战的灵活。 任原被燕青带着急速转圈,如此几下,换得脚步乱了,重心也就偏了。脚下无根,这种不修内力和玄法的力士自然力气就少了九成。 燕青眼看时机到了,抢将过去,用右手扭住任原身上那小背心似主腰,探左手插入任原交裆,用肩胛顶住他胸脯,顿时把任原这三百斤身体直托将起来,头重脚轻,借力便旋,那任原离了地面,刚想挣扎,两手还没合拢,却被旋转五下就旋到了献台边,大叫一声:“下去!”,肩头、两臂用力,把任原头在下,脚在上,直掷下献台来。噗的一声,头歪在一边,四肢抖动,血从口里流出。 燕青这一扑一旋,好似鹁鸽旋飞,又像鹞子翻身,是以急打慢的手法。 献台下面,廊房顶上的数万名香客看客们看了,齐声喝彩。那知州一伙权贵豪绅也都站起笑着拍手。 那任原的花胳膊徒弟们,见人打翻了他师父,很是恼火,互相眼神交流,面目一横就发起狠来,吆喝一声,先把山棚拽倒,乱抢了利物。那些护卫、衙役乱喝打骂时,那二三十个徒弟就抢奔献台来,眼见是要围殴燕青。 “这群找打的鸟毛!”献台下一人高喊,俺早就看到是黑旋风李逵。只见他睁圆怪眼,倒竖虎须,伸手便薅扎缚献台的杉木杠子,跟拔葱一般拔断,拿着两条四尺长短,大碗口粗细的杉木在手,朝那些任原徒弟乱打,花胳膊们挨一杠子就哎吆倒地。 来东岳庙上香的自有梁山附近的信众,有些人就认得是梁山上最最有名,长得凶狠,能止儿啼的,外号叫什么天杀星黑旋风,大名叫李逵的!就闹嚷嚷的说将出名姓来。 外面守门维持秩序的军士、衙役听到里面乱了,有一些就奔进庙里,听人说这行凶的黑汉是梁山的,就大叫道:“休教走了梁山泊黑旋风!” 那天贶殿前月台上的知州听人喊什么梁山好汉来了,吓得带着官吏豪绅一群人躲进大殿从后门跑了。 四下里的两三百军士、公人就朝献台围将来,庙里上香的人各自哭嚎奔走躲避,乱成一团。 俺看任原,还倒在献台边,脖子已经断了,圆睁的两眼已经呆滞,口里出气儿多过进气儿。 李逵却还下杀手,俯身揭起块儿石板,把任原头颅打得粉碎。 燕青也早下了擂台,押拽出根杉木杠子,和李逵一起尽数打倒任原那些花胳膊徒弟,向庙门打将出来。 门外军士有二三十弓手,就用箭乱射。燕青、李逵用木杠子拨打乱箭,被逼回门内,后面还有二三百军士、衙役围攻,着急了就爬上屋去,揭瓦乱打。 俺不能再旁观,得出手了,否则,这两人就要被那些弓手进来射死! 俺学着李逵,从地上揭起一块儿石板,一掌震成数十块儿核桃大小碎石子,手里石子弹出,将那些冲进门内的弓手都打倒在地。 俺从衙役手里抢了两根水火棍子,见这军士、衙役就朝腿上打上一棍,被打的都捂着腿倒地不起,一直打到两人房下,朝房顶两人大叫一声:“跟我走!” 说完,就朝庙门处走,继续开路。 燕青、李逵见了,便从屋上跳将下来,也抢了刀、棒,紧跟在俺身后。 才出了庙门不远,前面阻路官兵的后面喊声大举,有人杀了过来。 当头的那个身材雄伟,头戴白色范阳毡笠儿,身穿白缎子袄,跨口腰刀,手里挺条朴刀,正是燕青的主人卢俊义。他后面跟着史进、穆弘、解珍、解宝、项充、李衮。七条好汉还带着一千喽啰。。。这又是吴用派来接应的?必须是李逵闯祸,吴用收尾吗? 留在门外的军士已经只有一两百人,见了贼寇人多,发声喊都跑了。 李逵又跑去在庙旁边的客店里,把行礼中藏的双斧拿了,要去追赶官兵厮杀。 卢俊义赶紧叫停李逵,拉着他一起回去。俺也不好再回去泰山上,就跟着他们一起回梁山。 行了半日,路上又不见了李逵。卢俊义笑道:“这正是招灾惹祸之人!必须使人寻他上山。” 穆弘左右一看,就道:“你们先走,我去寻他回寨。” 卢俊义道:“最好。” 一路无话,平安回山。 梁山泊自此人马平安,好汉、喽啰们都无甚事,每日在山寨中教演武艺,操练人马,令会水者上船习学。各寨中添造军器、衣袍、铠甲、枪刀、弓箭、牌弩、旗帜。 俺依然是练武、学习。。。但是离了李忠,少了很多的乐趣啊。 四月里一日,传来消息,说朝廷派了大官儿赍擎丹诏御酒,前来招安了。 时迁得了济州报信,正逢宋江在忠义堂上聚众相会,就汇报说道:“朝廷今差了一个太尉,名字叫陈宗善的,赍到十瓶御酒,赦罪招安丹诏一道,已到济州城内。” 宋江大喜,与众人道:“必是高太尉运作了!我们受了招安,得为国家臣子,不枉吃了许多时磨难,今日方成正果。” 吴用却说道:“若按我的主意,这番必然招安不成。纵使招安成了,朝廷也看得俺们如草芥、不值钱!若能等这厮引将朝廷大军来,到教他着些俺们的毒手,杀得他人亡马倒,梦里也怕。到那时方受招安,才有些气度。” 不得不说,吴用这人话说的很有道理。众好汉们或许是听了勾栏瓦舍里说书的石猴大闹天宫后招安的传奇故事,也都认可只有加重自身筹码才能招安获取大的利益,于是纷纷附和吴用的言语。尤其是降将一系,反倒更为积极。。。 宋江却有些脸色难看,说道:“你们若如此说时,须坏了‘忠义’二字。” 林冲就说道:“朝廷中的贵官惯会装腔作势!来到这里中间未必是好事。” 关胜也说道:“那诏书上必然写着些吓唬人的言语,来惊我们。” 徐宁又说道:“陈宗善?你们知道这人?来的人必然是高太尉门下。” 降将一系言语纷纷,怀疑的多过兴奋的。 宋江挥手决断道:“你们都休要疑心,且只顾安排接诏。” 先令宋清、曹正、朱富准备筵席用的山珍水鲜、牛羊肉食、各类酒水,委托了柴进做都管进行监督,“务要十分齐整,不可懈怠了。” 在山上铺设下供陈太尉休息、住宿的帐篷行营,用五色绢段装饰的华美舒服。 忠义堂上堂下,也搭彩悬花,装扮的喜庆。 不一日,探马报,那陈太尉已经往水泊来了,宋江就派了裴宣、萧让、吕方、郭盛提前下山,出水泊二十里伏道迎接。 水军头领准备三条大船去那岸边等候。 几个时辰后,三条大船将一干人等接到了金沙滩。 宋江领着好汉们都在那里迎接,香花灯烛,鸣金擂鼓,马麟、乐和也领着山寨乐队,把丝竹管弦也一齐奏起,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将那十瓶御酒摆在桌子上,每一桌令四个人抬,诏书也在一个桌子上抬着。 陈太尉上岸,宋江亲自上前接着,纳头便拜,说道:“文面小吏,罪恶迷天,曲辱贵人到此,接待不及,望乞恕罪。” 那陈太尉没有开口,一边的虞候说道:“太尉是朝廷大贵人,大臣来招安你们,非同小可,如何把这等漏船,差那不晓事的村贼乘驾,险些儿误了大贵人性命!” 宋江诧异的说道:“我这里有的是好船,怎敢把漏船来载贵人。” 那陈太尉身边另一人说道:“太尉衣襟上兀自湿了,你如何要赖!” 俺看看此人,哎,却是在扬州盐商吴天明府里见过的那个蔡京家的张崇山。他怎么跟着来了? 宋江的背后,是关、林、秦、呼延、杨五虎将紧紧跟随,不离左右,花荣他们八骠骑将也簇拥在前后。 这些人见陈太尉身边两人在宋江前面指手划脚,你来我去,都面露不耐神色,似乎有心要杀这厮,只是碍着宋江情面,不敢下手。 宋江请陈太尉上轿,开读诏书。这陈太尉拿三拿四,爱答不理的,四五次才请得上轿。 第100章 招个鸟安 宋江牵过两匹马来与那两人骑乘,乘机请教两人姓名。 这两个男女,装腔作势,摆谱摆的比那个陈太尉还大,吆三喝四,嫌弃这里嫌弃那里,就是不上马。。。俺也纳闷,那张崇山在扬州吴盐商府上,却很会做人!对杨仁孝、吴天明两人笑脸有加,丝毫没有怠慢。。。对杨仁孝和蔼可亲,估计杨戬活着的时候,除了赵佶,他的威势无人敢惹;对吴天明谦和,估计一来也是因为杨戬,二来或许金国也与蔡京有瓜葛? 怎么到了梁山上,这人就不会说话了?一直鼻孔对人,满口喷粪,难道他就不知道敬畏吗? 咦?不对!张崇山是认为这山上的匪徒们应该敬畏他?!恁娘!这三个人是在拿对付大宋朝武将军汉的方式来对付土匪? 果然如吴用所说,不打痛了朝廷,如此一纸飘摇就轻易招安,那皇帝、大臣岂能正眼看你?麻痹的,尚未进门,人家的奴才就先上你门给你喷一脸唾沫星子了。 张崇山这人上次在扬州走的早,算逃脱一次惩戒。这次还让不让他从梁山上走了? 宋江放低身子,陪着笑,那两人才说了自己一个是蔡京府上的张干办,一个是高俅府里的李虞侯。。。果然是权臣手下的奴才比朝廷的高官还牛!这陈太尉更是不堪,还特么赶不上杨仁孝这个太尉!文不成武不就,任凭权臣安插奴才干涉自己的钦差使命!这大宋朝的官儿如果都这样,还真是完了。。。 宋江好歹央及得这两人上马行了,满脸笑容喝令马麟奏乐,带着众人大吹大擂,迎上三关来。 宋江带着众头领都跟在后面,直迎至忠义堂前,一齐下马,请陈太尉上堂。 忠义堂北面中间放着御酒、诏匣,陈太尉、张干办、李虞候立在左边,萧让、裴宣立在右边。 宋江叫李应点众头领时,只一百零四人,不见了李逵、鲁智深和俺。 此时是四月间天气,好汉们都穿着绚烂蜀锦夹罗战袄,纷纷跪在堂上,听那陈太尉宣旨。 俺和鲁智深站在忠义堂外,那李逵却藏在忠义堂的房梁上。 陈太尉这时候的谱也摆的很大,却不自己宣读,只是从诏书匣内取出诏书,双手捧着度与萧让。 裴宣见了也无所谓,高声赞礼:“拜!”,众好汉一起拜罢,萧让就展开诏书,高声读道: “制曰: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五帝凭礼乐而有封疆,三皇用杀伐而定天下。事从顺逆,人有贤愚。朕承祖宗之大业,开日月之光辉,普天率土,罔不臣伏。近为宋江等辈,啸聚山林,劫掳郡邑。本欲用彰天讨,诚恐劳我生民。今差太尉陈宗善前来招安。诏书到日,即将应有钱粮、军器,马匹、船只,目下纳官,拆毁巢穴,率领赴京,原免本罪。倘或仍昧良心,违戾诏制,天兵一至,龆龀不留。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宣和三年孟夏四月日诏示。” 萧让高声读罢,好汉们不等号令,就都站起身来,脸上就有了怒色。 只见吴用一歪头,黑旋风李逵正蹲在大梁上仔细盯着吴用,见了吴用动作,就哇哇叫着从梁上跳将下来,一把夺过萧让手里诏书,三两下扯的粉碎,随手往上扬了,便来揪住陈太尉,拽拳便打。 宋江惊得大叫一声,卢俊义赶紧上前把李逵拦腰抱住,那里敢让他下手,打死了不就屁了。 刚把李逵从陈太尉身上分开,高俅府里的李虞候就厉声吼道:“这厮是甚么人?敢如此大胆!” 李逵正没好气儿,劈头揪住李虞候便打,边打边喝道:“写来的诏书上是哪个鸟毛说的话?” 李虞侯挣扎无法说话,张崇山就喊道:“这是皇帝圣旨。” 李逵骂道:“你那皇帝正不知我这里众多好汉!来招安老爷们,倒要做大!你的皇帝姓宋,我的哥哥也姓宋,他做得皇帝,偏我哥哥做不得皇帝?!你莫要来恼犯着黑爹爹,好歹把你那写诏的官员尽都杀了!” 张崇山脸色煞白,李虞侯口鼻流血,哆哆嗦嗦,十分的狼狈。 宋江推着众人都来解劝,把黑旋风推下堂去。 宋江讪笑着说道:“太尉且宽心,不会有半星儿差池。呃,不如这样,且取御酒教众人沾恩。” 也不等陈太尉哆哆嗦嗦、唯唯诺诺的答应,宋江随即招手,宋清就送来一副嵌宝金花钟。 宋江令裴宣取一瓶御酒,仔细倾倒在擦洗的铮亮的大银酒海内。 众好汉大都是好酒的,对御酒早就心怀好奇,早就议论皇帝老儿平常都喝些什么好东西。此时就纷纷围上前去看,那银海里酒颜色却看着极差。。。刘唐似是不信,伸手摇晃了一下银海,味道飘起,甚是呛鼻子。。。这特么是村醪蒸馏的恶劣白酒! 宋江面色僵硬,指挥几人再将那九瓶御酒都打开倾在酒海内,却是一样的淡薄恶劣村醪。 众人见了,面色就都不好了,一个个走下堂去了。 阮家三兄弟、李俊和童家兄弟六个水军头领却骂骂咧咧的出了忠义堂,下关去了。张青、孙二娘、李立、朱贵四家酒店掌柜也跟着走了。 鲁智深在堂外见了,提着日月禅杖就进去了,高声叫骂:“入娘撮鸟儿,驴操的东西!忒煞是欺负人!把马尿做御酒来哄俺们吃!” 赤发鬼刘唐真是喜欢朴刀!刚才晃完那银酒海就满脸通红的先冲出去了,原来是拿武器去了!这会儿挺着朴刀就杀上来!没遮拦穆弘、九纹龙史进也一齐发作,冲过去要宰了陈太尉三人。 宋江见事情要糟,急赤白咧的横身在里面拦挡,嘴里急传将令,叫人用轿马护送太尉下山,休要伤犯。 俺在堂外门口,一弹指,一粒豆子大小砂砾击中张崇山脚踝,他脚下一晃,身子前倾,正倒在与宋江推搡的刘唐朴刀上,脖子被拉开一半儿,那血窜起三尺,扑了宋江、刘唐两人满脸,两人一下子愣住。 血气这一激,穆宏就红了眼,抬起右腿,抽出靴筒子里的解腕尖刀,一下子就攮进李虞侯的脖子,一划拉,人头就薅在手里! “不要啊!”宋江这会已经清醒过来,尖声高叫!喊得嗓子已经劈开了,好似一个绝望的妇人! 卢俊义、关胜、解珍、解宝四人已经冲上来,拦在已经吓尿猥到地上的陈太尉前后左右,卢俊义挡住了拿着匕首想要学样的史进。 此时堂上堂下的大小头领,一大半都开始大骂,挽袖子闹将起来;其他的,包括那些降将也都冷眼瞧着无人上前领令。 宋江只得带着卢俊义亲身上马,将陈太尉并张、李两人尸首及开诏一干人数,护送下三关,上船拜伏道:“非宋江等无心归降,实是草诏的官员不知我梁山泊里弯曲。都是硬汉。。。若以数句善言抚恤,我等尽忠报国,万死无怨。太尉若回得朝廷,善言则个。” 宋江亲自送过水泊,陈太尉这一干人吓的屁滚尿流,飞奔济州去了。 宋江坐船再回到忠义堂上,又把好汉们聚到一起筵席。 宋江面色铁青说道:“呃,虽然是朝廷的诏旨写的不明些儿,你们众人也忒性躁了啊。” 吴用这次却不笑着迎合,板着脸说道:“哥哥你休要执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招安自然是要招安的,但这次如何怪得众弟兄们发怒?朝廷忒不将人当人了。如今还说什么闲话?兄长且传将令,马军拴束马匹,步军安排军器,水军整顿船只。那陈太尉狗一样奔回去,必然要添油加醋的说些坏话,早晚必有朝廷大军前来征讨。待我们一两阵杀得他人亡马倒,片甲不回!让那皇帝梦着了也怕,那时却再商量招安。” 众人纷纷言道:“军师言之极当。”,“不打服那狗操的东西,它就不会好好说话!”,“麻痹,不求着爷爷,还招什么安!”,“白白让老子跪地上拜那鸟旨!再有下次,老子不跪了!” 宋江见了,看看朱武和一众降将,也就不再言语。 这日的酒宴,自然喝得不甚痛快,半个时辰也就散了。 俺的阴招儿用的很爽,就跟老鲁、杨志、史进、施恩、曹正又重喝了一场。 第二日,宋江传令梁山开始排阵练兵!规模很大,是梁山从没有过的大军战阵。 俺和老鲁不在其中。。。这里面有俺的原因。杨志、史进、施恩、曹正,还有张青和夜叉嫂子几人倒是都安排进去了。 才过了半个月,时迁就报来消息:朝廷拜东厅枢密使童贯为大元帅,任从各处选调军马,前来剿捕梁山泊。 童贯这人俺知道,黄裳给俺说过。这人是个大太监,字道夫。以太监之身掌兵权十五年,权倾内外,世人称蔡京为“公相”,称童贯为“媪相”。 俺那天在东京城李师师门外遇到杨仁孝,魇神法运起,询问了杨戬的情况,知道了李彦之事,因为好奇,顺便也问了这个黄裳说过的几个太监童贯、梁师成。这才知道这位童贯,也已经六十七八岁了。。。这年龄也已经不小了!这人还能带兵!身体够可以啊,似乎也不差于黄裳了。 这人二十岁左右才净身入宫,就被陈琳安排,拜陈琳大徒弟李宪为师,实际教授童贯武功的是师叔杨戬。因为李宪在神宗朝时,很少在宫里,长年在西北边境上担任监军。 李宪是陈琳的大徒弟,他才是这大宋朝以太监的身份掌握军权的第一个人!阉党嘛,自然不得朝臣之心!后来就受到御史屡屡弹劾,最终受到贬谪,虽然练了一身神功,修为不在杨戬之下,但心里郁郁,刚过五十岁就死在陈州。那个接了杨戬衣钵的李彦,就是李宪的族人。 童贯幼年时跟俺一样也读过几年私塾,有些文化底子;学成武艺后到西北跟随师傅李宪出入前线,又打下了军事上的根基,能文能武能带兵。 童贯身高八尺多,高大魁伟,把陈琳所创的至阳功法练的得心用手,个人武功在四十岁时候就已经是一流高手。再加上这人五官端正,双目炯炯有神,颌下一部络腮胡须,阳刚之气十足。赵佶上位后,对他十分喜爱。据李忠所说,这皇帝满身艺术细胞,更是重度颜狗,只喜欢长得好看的臣子。 童贯因为跟随师父李宪监军,带兵已经比一般武将出色,赵佶就也任命童贯为监军。逐渐提拔,升为东厅枢密使,这人因为长年带兵在外,晒得面色黢黑,皮骨强劲如铁,听说带兵打仗比起高俅那个只能练兵的太尉有本事多了。 时迁手下的细作打探的详细消息是童贯下令征召东京管下的八个军州各起军一万,就由本处兵马都监统率,跟随童贯出征来战。这八个军州和兵马都监分别是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郑州,兵马都监陈翥;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唐州,都监韩天麟;许州,兵马都监李明;邓州,兵马都监王义;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 童贯还在御营中选两员良将为左羽、右翼。乃是御前飞龙大将酆美、御前飞虎大将毕胜,也是各带一万禁军参战。 这次要来十万精兵! 第101章 盛装的梁山好汉 梁山上到如今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八万多一些,能战的喽啰也就六万出头!其中三千多还是喽啰家的堂客,健妇! 该说不说,宋江对待女人那真是,当男人用!从扈三娘上了梁山,宋江就让她挑选喽啰家眷,练女兵!扈三娘那女人脑子不好使,却真听话!往死里练这些女兵!顾大嫂、孙二娘两人根本不管女兵事物,一心就是开店。最多听令打仗的时候,给扈三娘做个偏将,女兵还是扈三娘自己带。 梁山上不养闲人。。。除非闲人惹不起。公孙胜就是闲人,宋江给他弄了个天闲星! 当然,在梁山,俺也算是个闲人,宋江本想给俺弄个天伤星!李忠给改成了天遁星。他把宋江给他定的跟老鲁那天孤星凑对儿的地僻星,弄成老鲁天满星,他自己地行星。。。跟俺说该走时就走,别和这些蝇营狗苟的孙子们搅和的太久,费小命! 既然获了朝廷出兵的消息,宋江就命令加派细作详细打探,那童贯离了东京,每日兵行五十里就屯住,次日又起行,迤逦前进。 如此又练兵等候了一个多月,童贯才驱领大军,越过济州,近梁山泊下寨。 宋江与吴用早已经商量下计策,告示诸将,此乃是梁山与大宋朝正规军队的第一次正式较量,无论是为了招安还是不招安,都必须打胜!还要打出梁山的威风来!要鲜衣怒马,甲胄上漆、刀枪磨亮,把新制作服装穿起、旌旗都招展起来!众弟兄们务必各要遵依,毋得差错。 这一日童贯全身披挂,亲自监督。战鼓三通,诸军尽起,向水泊进军。 行不过十里之外,前面尘土起处,那梁山哨探奔过来了。鸾铃响处,是张清领着三十余骑哨马,都戴崭新青巾,身穿新作的翠绿战袄,马上尽系着红缨,每边拴挂数十个铜铃,后插一把雉尾,手里都是钏银细杆长枪,轻弓短箭,个个人精马强。旗手背后号旗上写的分明:“巡哨都头领没羽箭张清。”张清身边,左有龚旺,右有丁得孙。 张清胆子贼大,直哨到童贯军前,相离不远,只隔百十步,手搭凉棚了望几眼,勒马便回。 官军也不理会,照常行军,张清一连哨了三遭,不见童贯派人出战,知道官兵严谨,也就返回去了。 又行不到五里,黑旋风李逵、混世魔王樊瑞、八臂那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带着五百步军就山坡下一字儿摆开,两边团牌齐齐扎住。 童贯在马上见了,便将手里玉麈尾一招,大队军马冲击前去。李逵、樊瑞也不接战,引步军分开两路,都倒提着盾牌,踅过山脚跑了。 童贯大军跟着赶出山嘴,只见一派平川旷野之地。梁山引他到此,必然是要摆阵战斗的,他童贯就把军马列成阵势。 李逵、樊瑞早已经度岭穿林,跑过山后不见了。 童贯一直带兵,就下令在中军立起攒木将台,令拨法官二员上去,左招右展,一起一伏,手下将领指挥官兵根据旗语号令摆作四门斗底阵。 阵势才完,前面先锋摆布已定,只等敌军到来相战。 这次宋江、吴用为打出梁山军威,自然是要用练习了两个月的玄女阵法来与官兵对阵。 对于这种上万、上十万、几十万的大规模两军对垒,俺是极其厌恶的!因为这容易让俺产生身为棋子的不良反应!这种棋盘,俺不想当棋子,也不想当棋手。 就是因为俺表现的十分明显,宋江、吴用因此就没派俺参与梁山九宫八卦阵的日常演练。鲁智深因此也没有被安排进去。如今要实战了,俺早已经在左近山头看热闹,童贯那套指挥和排阵俺都看在眼里了。 只听得山后炮响,后山飞出一彪梁山军马来。 俺看见童贯从马背上直接跃起,飞上四丈高的将台观看。。。这人虽不是杨戬那样的绝顶高手,却是纯一流了,老头儿的动作甚是刚猛潇洒,放在江湖上,怎么滴也能混个飞天狮子、黑髯犼之类的猛恶外号! 只见山东一路军马涌出来,前一队军马红旗,第二队杂采旗,第三队青旗,第四队又是杂采旗;只见山西一路人马也涌来,前一队人马是杂采旗,第二队白旗,第三队是杂采旗,第四队皂旗。旗背后尽是黄旗。大队军将,急先涌来,占住中央,里面列成阵势。 正南上这队人马,尽都是火焰红旗,红甲红袍,朱缨赤马。前面一把引军红旗,上面金销南斗六星,下绣朱雀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红旗中涌出一员大将,马后跟随的旗手身后号旗上写的分明:“先锋大将霹雳火秦明”。他身边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圣水将单廷珪,右边是神火将魏定国。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赤马,立于阵前。 嗯,南方丙丁火,四象里是朱雀!秦明绰号霹雳火,正好应景儿!好彩头!身边两位圣水、神火,水火相济,有搞头! 东壁一队人马尽是青旗,青甲青袍,青缨青马。前面一把引军青旗,上面金销东斗四星,下绣青龙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青旗中涌出一员大将,号旗上写得分明:“左军大将大刀关胜”。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丑郡马宣赞,右手是井木犴郝思文。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青马,立于阵前。 对,东方甲乙木,四象里是青龙!关胜继承祖宗嫡派,爱穿青袍,手中青龙刀,也十分应景儿!可惜把关胜把赤兔马给扔了不骑。。。更可惜身边郝思文绰号井木犴,乃是南方朱雀七宿。。。宋江、吴用避讳了赤兔马,却放任了井木犴! 西壁一队人马尽是白旗,白甲白袍,白缨白马。前面一把引军白旗,上面金销西斗五星,下绣白虎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白旗中涌出一员大将, 号旗上写的分明:“右军大将豹子头林冲”。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镇三山黄信,右手是病尉迟孙立。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白马,立于阵前。 咦,西方庚辛金,四象中白虎!林冲绰号豹子头也算还可以,但是他又有个外号叫小张飞!似乎穿黑挂皂更好些?而且这人骑着白马,并不搭配!还有病尉迟孙立,尉迟恭嘛,也是黑炭头!这一组更是有些别扭! 后面一簇人马尽是皂旗,黑甲黑袍,黑缨黑马。前面一把引军黑旗,上面金销北斗七星,下绣玄武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黑旗中涌出一员大将, 号旗上写得分明:“合后大将双鞭呼延灼”。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百胜将韩滔,右手是天目将彭玘。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黑马,立于阵前。 呃,北方壬癸水,四象是玄武。原来毛病出在这里!但是呼延灼一贯的穿黑挂皂,袍子上向来是白色的北斗七星图,胯下是李忠得了又失,骂骂咧咧的踢雪乌骓。这人防守又是很厉害的,如同龟壳一样,把呼延灼放在北方,很应景儿! 这主战的南、防御的北都搭配的不错,东边的也还行,西边的最别扭。 如此看来,五虎将中用了四个在这里。。。似乎可以让杨志在东方或西方,他那九凤朝阳刀、芦叶枪也是锋利,穿一身青袍、白袍也都是很飒,外号叫青面兽,安在东方也应景儿,也同样可以算是白虎一样的兽嘛。。。杨志又爱骑他那匹菊花青马,东方应该最适合他。 东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青旗红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巽卦,下绣飞龙。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旗上写得分明:“骠骑大将双枪将董平”。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摩云金翅欧鹏,右手是火眼狻猊邓飞。手扶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嗯,其实把这董平放在西方也行!这人喜欢穿白袍子,要风流,一身孝!那两把铁枪也是镀白金的!马匹也是白马。 西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红旗白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坤卦,下绣飞熊。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 号旗上写得分明:“骠骑大将急先锋索超”。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锦毛虎燕顺,右手是铁笛仙马麟。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这次南面主战的三人可都是急性子的,打起来很有看头啊! 东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皂旗青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艮卦,下绣飞豹。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号旗上写得分明:“骠骑大将九纹龙史进”。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跳涧虎陈达,右手是白花蛇杨春。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史进自打东平府后,稳当了许多,涎着脸缠着李忠和俺,又得了不少指点,功夫已经飞速提升,内家功夫都登堂入室,妥妥的一流高手了。那把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在梁山上切磋,已经稳在前列,五虎中的秦明、呼延灼都不在话下,与关胜仿佛,跟林冲、杨志一般。。。史大郎还年轻,再过三四年,至少是卢俊义、史文恭那个级数。 西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白旗黑甲。前面一把引军旗,上面金销乾卦,下绣飞虎。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 号旗上写得分明:“虎军大将青面兽杨志”。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锦豹子杨林,右手是小霸王周通。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嘿,杨志被安排在这里!今天这一仗,杨志、史进算是捞不着军功了,基本没他两个什么事了! 梁山这大阵最外面的八方摆布的铁桶相似,阵门里马军随马队,步军随步队,各持钢刀大斧,阔剑长枪,旗幡齐整,队伍威严。 往那八阵中央,只见团团一遭都是杏黄旗,间着六十四面长脚旗,上面金销六十四卦,亦分四门。南门都是马军。 正南上黄旗影里,两员上将,一般结束,都骑黄马,上首是美髯公朱仝,下手是插翅虎雷横。。。雷横又借调去马军了!还不如不骑马,就步行。。。阴阳相合嘛。 他们一周遭人马尽都是黄旗,黄袍铜甲,黄马黄缨。 中央阵四门,东门是金眼彪施恩,西门是白面郎君郑天寿,南门是操刀鬼曹正,北门是病大虫薛永。 宋江、吴用倒是精明了,因为李忠和俺两次显示武艺,着实是惊吓了一批人物,现在也就能重视施恩和曹正了。他们两人可是比那郑天寿、薛永厉害多了! 那黄旗中间,立着那面“替天行道”杏黄旗。旗杆上拴着四条绒绳,四个长大健壮的军士扯住晃定。中间马上有一个守旗的壮士,正是云里金刚宋万。 那簇黄旗后,便是一丛炮架,立着轰天雷凌振,引着副手二十余人,围绕着炮架。。。李忠说的对!宋江、吴用他们把这人当成烟火号令师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轰天雷的厉害之处! 这个凌振也很有意思!他根本就不展示自己的厉害之处!你们说要怎么做,他就怎么做,还把他那火药威力下调一个档次!大名府正月十五那次,他拿出来的纯粹就是烟花爆竹!这人心里是真不甘心为山匪! 架子后,一带都摆着挠钩套索,准备捉将的器械。挠钩手后,又是一遭杂彩旗幡,团团便是七重围子手,四面立着二十八面绣旗,上面销金二十八宿星辰,中间立着一面堆绒绣就、真珠圈边、脚缀金铃、顶插雉尾、鹅黄帅字旗,旗面中间一个斗大的“宋”字。那一个守旗的壮士便是没面目焦挺,依稀有些任原、蒋门神的架势。。。这人为什么不去泰山擂台较量扬名?!估计还真是六扇门里杨戬死后分崩离析的人物! 去那帅字旗边,设立两个护旗的将士,都骑战马,一般结束。一个是毛头星孔明,一个是独火星孔亮。。。徒弟给师傅护旗,很应景儿!这两个村少自从上了梁山,如鱼得水,乃是宋江身边最亲密的几人。。。宋清、花荣、李逵、孔明、孔亮、吕方、郭胜、解珍、解宝!如果宋江遭遇王伦被火并那场景,大喊“我的心腹都在那里?”这几人估计还真能冲上去。 孔家兄弟马前马后,排着二十四个把狼牙棍的铁甲军士。 后面两把领战绣旗,两边排着二十四枝方天画戟。左手十二枝画戟丛中,捧着一员骁将, 绣旗上写得分明:“小温侯吕方”。那右手十二枝画戟丛中,也捧着一员骁将, 绣旗上写得分明:“赛仁贵郭盛”。两员将各持画戟,立马两边。 画戟中间一簇钢叉,两员步军骁将,一般结束。 一个是两头蛇解珍,一个是双尾蝎解宝。弟兄两个各执着三股莲花叉,引着一行步战军士,守护着中军。 果然就是宋江的这几个心腹。 随后两匹锦鞍马上,两员文士,乃是梁山泊掌文案的秀士圣手书生萧让。右手那一个乃是梁山泊掌吏事的豪杰铁面孔目裴宣。。。这两人,其实也都藏有一身不俗的儒门剑法方面的功夫,如果单打独斗,刘唐、雷横那样的粗汉不是对手!但这两人上了梁山后,就根本不漏真实功夫,纯粹以文士面目示人。尤其是萧让,知道他功夫厉害的除了李忠和俺,几乎就没有了。李忠曾跟俺说:“这两个倒必定是你我同黑窟出来的!” 这两个文士马后,摆着紫衣持节的人二十四个,当路将二十四把麻札刀。那刀林中立着两个锦衣三串行刑刽子,上首是铁臂膊蔡福,下手是一枝花蔡庆。弟兄两个立于阵前,左右都是擎刀手。 背后两边摆着二十四枝金枪银枪,每边设立一员大将领队。左边十二枝金枪队里,马上一员骁将,手执金枪,侧坐战马,乃是梁山泊金枪手徐宁。右手十二枝银枪队里,马上一员骁将,手执银枪,也侧坐骏马,乃是梁山泊小李广花荣。两势下都是风流威猛二将。金枪手,银枪手,各带皂罗巾,鬓边都插翠叶金花。左手十二个金枪手穿绿,右手十二个银枪手穿紫。 两员大将啊,这是宋江最后的保护了。尤其是花荣,比宋清更爱宋江,也是奇了,这年轻人是如何因此的?宋江在柴进庄子上并没有说起过花荣。 “闲谈莫论人非,静坐常思己过。” 俺以前颇为认同,但是李忠那厮却说:“所谓闲谈莫论人非,那是说不能交浅言深!交谈的不是自己人才要管住嘴!真自己人在一起,嘿嘿,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 所以,俺与李忠小酌时每次都背后说人。。。 李忠对花荣观感十分不好,极其厌恶花荣的小李广这个外号!比孙立的病尉迟更甚!因为李忠说他两辈子的祖宗都是李广!这个花荣纯特么是在占他便宜! 所以李忠经常絮叨花荣,他认为大概率是花荣十四五六岁的时候应该是受过宋江的大恩惠。。。花家乃是将门,估计家不是山东这地儿的,能和宋江扯到一起,估计是花家经过郓城的时候犯事了或出事儿了。。。宋江施了援手!花荣全家只剩他和一个妹子在世,父母都没了。。。花荣为救宋江,宁肯落草;宋江还能做主给花荣妹子的终身大事安排,嫁给了秦明这个宋江和花荣几人他亲手制造、新鲜出炉的大龄鳏夫。。。如果不是活命之恩,焉能如此?!嗯,必应该是如此! 背后又是锦衣对对,花帽双双,绯袍簇簇,绣袄攒攒。两壁厢碧幢翠幕,朱幡皂盖,黄钺白旄,青萍紫电,两行二十四把钺斧,二十四对鞭挝。中间一字儿三把销金伞盖,三匹绣鞍骏马。正中马前立着两个英雄。左手那个壮士是梁山泊能行快走的头领神行太保戴宗,手持鹅黄令字绣旗,专管大军中往来飞报军情、调兵遣将一应事务。右手那个对立的壮士,是浪子燕青,背着强弩,插着利箭,手提着齐眉杆棒,专一护持中军。 远望着中军,去那右边销金青罗伞盖底下,绣鞍马上坐着那个一身华贵法衣的道德高人,有名羽士,正是梁山泊里能呼风唤雨,役使鬼神,行法真师入云龙公孙胜,后背着口松纹法剑,手中按定紫丝缰。 李忠说公孙胜这人很蹊跷,家在北地,却来郓城找晁盖劫道儿!然后还赖在晁盖庄子上不走,一直赖到梁山,混了个高管。。。不是他本人已经醒悟前世,就是他那厉害师傅罗真人指点他来这里应什么劫! 因为,公孙胜去晁盖庄子的前一年,已经自己劫过了梁中书的一次生辰纲!结果那次不低调,没收住!留了性命的军汉回去禀报玄异经过,所以大名府的李成、闻达都知道了,两人就拉下脸不应梁中书的押镖要求。杨志发配去了大名府,正合了梁中书的心意,这才有了那一年的黄花冈劫生辰纲。 去那左边销金青罗伞盖底下,锦鞍马上坐着那个足智多谋全胜军师智多星吴学究,手擎羽扇,腰悬条铜链。 李忠曾经着重分析吴用,星主之下智多星嘛!说这人心狠不下宋江,真是一遇风云就化龙!这人原本混的不好,算是个上学时会耍链子锁扮狠的九年义务教育毕业生,再学也上进不了了,比那个白衣秀士王伦还差一些。好歹今儿在这个村子里,明儿在那个村子里混了个给人启蒙的穷酸职业,手里是真没钱!他就经常到晁盖家,帮个闲,出出主意,混顿好饭吃。听说要劫笔大财,听公孙胜魇神法忽悠晁盖什么七星聚义,两眼瞪得比谁都大!自告奋勇去找阮家三兄弟,晁盖愣是没表示,还要他主动开口找晁盖要银子!因此上,吴用虽然与晁盖交好,但是一旦要成为上下级,他心里就十分不爽!投靠宋江这个救命恩人,才心里略微舒坦。所以火并晁盖必有吴用的参与!而且,吴用的野心很大,开始时他是想把宋江拱在前头,自己揽权捞实惠!但是这人有个致命弱点,太毒!笼络不住人!因为太毒,杨志、卢俊义、李应、朱仝、徐宁、燕青、金大坚、萧让恨不得活吃了他!林冲、安道全几个估计也可能想弄死他。 正中销金大红罗伞盖底下,照夜玉狮子金鞍马上,坐着那个统军大元帅,正是梁山泊主,济州郓城县人氏,山东及时雨、呼保义、孝义黑三郎宋江宋公明。 他头戴高尖攒七宝的凤翅盔,那高度足有两尺有余!身上浑金龙鳞甲,外罩花朵簇阳春图案的蜀锦征袍,腰间别着一把攒宝镶金鞘的锟吾剑。 宋江骑马立于阵前监战,掌握中军。他的马后也都是锦鞍骏马,整整齐齐三五十员八尺高矮的牙将,都是梁山上的健勇军士,骑在马上,手执大戟长戈,全副弓箭。马后又设二十四枝画角,全部军鼓大乐。 阵后又设两队游兵,伏于两侧,以为护持。中军羽翼,左是没遮拦穆弘,引兄弟小遮拦穆春,管领马步军一千五百人;右是赤发鬼刘唐,引着九尾鱼陶宗旺,管领马步军一千五百人,伏在两胁。 后阵又是两千女兵,簇拥着马上三个女头领,中间是一丈青扈三娘,左边是母大虫顾大嫂,右边是母夜叉孙二娘骑着黑骡子孙三郎。 押阵后是她们的丈夫,中间矮脚虎王英,左是小尉迟孙新,右是菜园子张青。 这座阵势,非同小可,正是梁山演练了两个月的九宫八卦阵,共计五万四千人。 第102章 败童贯 宋江摆好阵势,就传令把催战的锣鼓不住声敲打起来,催促童贯来战。 这样很有意思,童贯为什么不在宋江摆阵的时候派将领兵攻击?宋江为什么不在摆好阵后立即派将主动攻击? 这是棋手之间的礼仪吗? 不一会儿,俺听见童贯军中金鼓旗下也发出三通擂鼓之声,门旗下冲出一员大将,头戴铁蹼头,身穿白袍银甲,胯下一匹花青马,手里使一口大杆薙刀。 这人兜住马,横着刀,对着梁山阵上厉声大叫:“无端草寇,背逆狂徒!天兵到此,尚不投降,直待骨肉为泥,悔之何及!” 宋江正南阵中,先锋官秦明,听了此话,狞笑一声,一拍赤红战马飞奔出来,也不打话,舞起五十斤重的赤头铜钉狼牙棒直取这人。 两马相交,兵器并举,一个使棒的当头便打,一个使刀的劈面砍来。四条臂膊交加,八只马蹄撩乱。二将来来往往,斗了二十余合。秦明卖个破绽,放这将赶将入来,劈头一刀却被秦明侧身一闪,砍了个空。秦明趁势手起棒落,把这大将的脑袋一棒子打中,铁蹼头瘪了,头骨碎裂,七窍喷血,死于马下。 秦明的两员副将单廷珪、魏定国,飞马直冲出阵来,砍了人头,抢了那匹好马。 东南方门旗里,双枪将董平看的眼红起来,尖声大叫:“冲啊!杀童贯!”,这声音尖利撕裂,如同阵前起了霹雳。董平两条铁枪高高举起,如同螃蟹挥钳,把马一夹,直撞过阵来。。。这是没胡子的半个太监要打那个长胡子的真太监! 童贯这人奇怪,武艺高强。。。没想到年纪大了,胆子却小了?只见他在台上见了,面皮一变,飘身而下,直接落在战马上却勒回马望中军便走。。。俺想不明白!杨戬在血枫岭能被俺吓退,是因为积年重伤已经压制不住;这童贯一吓就退,是何道理? 西南方门旗里,急先锋索超看了董平如此,也是急了,大叫道:“捉了童贯!更待何时!”手轮大斧杀过阵来,马后军兵跟着一拥而上。 秦明见了两边都冲杀过去,也招动本队红旗军马,一齐抢入阵中,来捉童贯。 南面这三队军马也就九千多人,却心气高涨,大刀阔斧冲进官兵阵中,杀得童贯三军人马,大败亏输,呼啦啦退出三十里外方才扎住。 吴用也早在阵中鸣金收军,传令道:“且未可尽情追杀,略报个信与他。” 梁山泊人马都收回山寨,各自献功请赏。 俺奇怪童贯一战而退,就跟着他的军马过去。看童贯扎寨栅安歇下,会集诸将商议。 有一将出来说道:“枢相休忧!宋江这贼知得官军到来,预先摆布下这座阵势。官军初到,不知虚实,因此中贼奸计。想此草寇,只是倚山为势,多设军马,虚张声势。一时失了地利。我等且再整练马步将士,停歇三日,养成锐气,将息战马。三日后,将全部军将分作长蛇之阵,俱是步军杀将去。此阵如常山之蛇,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则首尾皆应,都要连络不断。决此一阵,必见大功。” 童贯道:“此计大妙,正合吾意。”即时传下将令,整肃三军,训练长蛇阵势。。。 恁娘,俺不懂战阵,可也觉得不怎么靠谱!这大宋的将军们都喜欢用阵吗?童贯摆阵!这将也摆阵!还长蛇阵。。。 听说是老赵家第二个皇帝,那个挥玉斧头砍了赵匡胤的赵光义,带兵打仗不如他那哥哥,却甚是喜爱摆弄军阵。每次出征前,赵光义都会提前绘制好军队的布阵图,给手下的将领几张阵图,带兵的将领必须严格按照皇帝的阵图来作战,不能擅自更改。。。可惜这货是个蹩脚的棋手,手里的棋子因此死伤惨重! 李忠说这人其实很厉害,能把驴车开的急快!是有名的高粱河车神。。。 后来,赵光义又亲自编排了一种阵法,叫“平戎万全阵”,他将这种阵法教授全军高级将领,然后命将领组织军队进行学习演练,不求杀敌,只求防御!这是被真人打怕了。 这个童贯,传说的惯会用兵。。。似乎不怎么属实啊!!!他选的这些大将似乎也很一般。。。要不要俺直接做回刺客,弄死他拉倒?。。。还是算了,不能再坏了宋江哥哥的招安大计。俺已经决定,宋江招安后俺就离开,所以俺还想助他赶紧招安算逑。 三日后,童贯的官军再来,一字长蛇阵朝水泊挺进,直进到水泊边上也没遇到梁山兵马,反遭了故意留在水面上张顺的戏弄。之后的童贯就开始愤怒,被朱仝、雷横两人且战且退引进包围圈,中了宋江、吴用的十面埋伏之计。 俺在几里地外的高处跟着童贯游走,看到了一场真正的军队厮杀,比起曾头市那场夜战,要惨烈太多!马上战将在这种场合下,那才是威风凛凛,飒沓流星!只有真正冲击起来,马上战将的可怕威力才真正显现!嗯,以后对付这种战将,还是要控制他们的移动范围!。。。不过,俺比僵尸还硬的身躯对付已经冲击起来的马将也是轻松,曾头市那个金将苏定,就是被俺硬碰硬,直面飞奔的战马,磕飞大斧,打断马腿给弄死的。。。俺也有技巧,泰山顶上悟道的两式刀法还一直未曾真正使用,那一刀下去,刀芒出去十几丈,估计可以斩断十几、几十马匹。。。看来,好刀还是要想办法准备一把的,最好刀头长一些,有个五尺左右,加上刀柄,全长在八尺以内即可,反正俺也有那槐木瓶子五鬼空间可以收纳。 这场大战中的马上斗将也很精彩,童贯这太监看着似乎还是个武痴,好看热闹,在逃命之中,遇到斗将,居然还看的津津有味!他这胆量忽大忽小的,很是变态! 变态意思就是心修的歪了,不正常了,扭曲。。。这是李忠解释的。他曾经分析说梁山上的好汉很多都是变态,有多重性格,就是魂、意、心方面有问题!不能分清主次,从而对身体的掌控出现问题,会喜怒无常,好恶变换。。。这样的人基本完了!对于修士来说,就是走火入魔。 变态的童贯大败特败,差点丢了性命,带来的十万大军三停折了二停。最后童贯和一员大将带着残兵逃往东京方向去了,其他官兵将领都死在这场大战中。 宋江因为想着招安嘛,见到战局已经稳了,就不肯尽情追杀。他还惟恐众将不舍功劳,要追杀童贯,就火急差戴宗神行奔走传下将令,布告众头领,立刻住手,收拾各路军马步卒,都回山寨请功。 各处就鸣金收军而回。 又是鞍上将都敲金镫,步下卒齐唱凯歌,斗志昂扬纷纷进入梁山泊,精神抖擞个个同回宛子城。 宋江、吴用、公孙胜先到水浒寨中忠义堂上坐下,令铁面目裴宣验看各人功赏。 童贯征来的八个都监都被梁山好汉杀了,经细作和被俘的官兵一一辨认,计功如下: 第一次首战中,秦明斩郑州都监陈翥。 第二次决战中, 林冲斩洳州都监马万里, 索超斩邓州都监王义, 董平斩唐州都监韩天麟, 史进斩陈州都监吴秉彝, 杨志斩许州都监李明, 李逵斩睢州都监段鹏举, 张清石头打嵩州都监周信落马,龚旺、丁得孙杀周信于马下。 现在大宋国分二十六路,京府四,州二百五十四,与州平级的府三十,军五十五。 因为降将越来越多,俺跟兄弟们闲聊,就被告知这大宋朝州郡兵官将校分为六等:总管、副总管、路级钤辖、州级钤辖、路级兵马都监、州级兵马都监。 州级兵马都监大多数是武将,上梁山前,黄信是青州兵马都监,董平是东平府兵马都监;也有文官担任武职的,就像俺杀的张蒙方张都监,就是孟州兵马都监。 杨志和索超是大名府管军提辖使,而大名府是北京,级别高于其他州府,所以有两个兵马都监李成、闻达。杨志、索超归李成、闻达管,所以杨志、索超、孙立的提辖官职比黄信、董平低。 老鲁开始是在老种经略相公手下,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估计是个非文非武非官,似乎是个小吏的职位。后来因为小种手下缺人,老种把老鲁调过去,小种也是经略相公,却只给老鲁一个提辖的军官职位,虽然不是一州的提辖,至少是路级的提辖。。。但是还是个小武官嘛,所以老鲁做的郁闷,在渭州城天天喝闷酒。 秦明,原本是青州指挥司总管本州兵马秦统制,官职总管,这就比黄信、董平高了。 这一战,大宋全国三百二十九个州级兵马都监,童贯带来的八个州兵马都监全数被斩,已经算是把朝廷打的伤筋了。 梁山五虎中有三虎斩将;八彪中有四彪斩将;步将只有李逵斩将!可见军阵大战中,距离拉开,马将的机动性、战斗力确实比步将可怕。 另有,卢俊义活捉了御前飞龙大将酆美,解上寨来,低着脑袋跪在堂前。 该说不说,卢俊义战力真是可以,活捉可是比杀死还难!这需要拿捏力度、角度,悠着劲儿下手。。。大家都在拼死,他却能如此拿捏,明显武功级数高过这个叫酆美的。 宋江又过去搀扶了,那俘虏抬头,咦,这酆美不就是给童贯出主意用一字长蛇阵的那两大将里的一个嘛,另一个想必就是什么飞虎大将毕胜了。 这酆美的武艺倒是可以,俺看着这人也敢搏命护着童贯,做派好似大名府那个天王李成护着梁中书逃命,当然还是那个李成的武艺厉害,人家可是真杀出去了。酆美是朝廷飞龙大将,董平这次摆阵也是飞龙大将,他们两人的武艺倒是挺般配。 酆美这命虽然不如毕胜,却还不错,撞在卢俊义手里没死成,遇到宋江更是死不了了! 果然,宋江又是亲自解绑缚酆美的绳子,请他入堂内上坐,亲自捧杯奉酒给他压惊,一边陪话聊天。 是日,梁山上杀牛宰马,重赏三军,众头领都在忠义堂上饮宴。 宋江留酆美住了两日,备办鞍马,送下山去。 宋江陪话道:“将军,阵前阵后冒渎威严,切乞恕罪!宋江等本无异心,只要归顺朝廷,与国家出力。被至不公不法之人,逼得如此。望将军回朝,善言解救。倘得他日重见恩光,生死不忘大德。” 酆美很是惊喜,拜谢不杀之恩,登程下山。宋江令人直送出界。 童贯老矣,估计那赵官家会收了这老太监的军权了。 第103章 战高俅 忠义堂上好汉们都在座,大家一起议事。 吴用神色凝重说道:“童贯这次败回京师,奏了官家。皇帝肯定会恼羞成怒,还会再起兵来讨伐。咱们却等不得细作再来禀报,太慢了些!必得弟兄们里的一人,直投东京汴梁亲自去探听虚实,迅速回报山寨,山寨弟兄们好预作准备。” 宋江拍手道:“军师这话深合吾心。恁弟兄中不知哪个敢去东京走上一趟?” 神行太保戴宗本职所在,神行又比时迁厉害,自然当仁不让,站起来拍胸脯说道:“兄弟愿往!” 宋江又拍手道:“历来探听军情,多亏杀兄弟一个。贤弟去得,必须也用个相帮一起去最好。” 李逵要去,被宋江喝退,继续再问:“还有哪个兄弟敢去走一遭?” 赤发鬼刘唐起身禀道:“小弟和戴宗哥哥一起去如何?” 宋江大喜道:“甚好。”于是两人收拾了行装,便下山去。 梁山上庆功之后,继续秣马厉兵,准备厮杀。 十日后,戴宗、刘唐就回来梁山,已经打听得详细消息,原来是高俅要领兵前来!这人调了天下军马一十三万,征调了十个节度使统领前来! 节度使这个玩意儿,乃是地方军政长官,因受职之时,朝廷赐以旌节,故称节度使。俺前世记得,唐朝设置节度使本来是为了防范外族入侵。在唐中期时却已经堪比土皇帝,割据一方,军政一把抓,辖内百姓小命都是节度使一人说了算!那个着名的太真爪王安禄山就是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后来就发生了安史之乱!再后来,就是藩镇割据,都是节度使的祸。五代时,节度使的权势更是达到了峰值,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的开国皇帝都干过节度使。 大宋国建立,也当过节度使的赵匡胤,就把节度使的权力大大缩减,只作为荣誉称号,名头和待遇给的很高,但是没有实授地盘儿!没有手下兵马。节度使所在地的兵马,也都是路、州的兵马,都在兵马都监手下掌握。不少节度使因此都不去驻地,只在京都逍遥快活。 戴宗打探到高俅这次启用的那十个节度使,却都非同小可,个个都是武艺高强之辈!这十人也都在各自的节度地,显然权势还是有一些的,这十人乃是: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京兆弘农节度使王文德、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琅玡彭城节度使项元镇、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 这十节度使,以前都是在绿林丛中出身,打家劫舍,断金分赃。后来受了招安,直做到许大官职,都是精锐勇猛之人,一刀一枪拼出来的,非是一时建了些少功名。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老将也,年纪跟童贯一样,都快七十了,擅使一杆长枪,常自比老子龙。 琅玡彭城节度使项元镇,身躯长大雄壮,力能举鼎,所以获得个绰号叫“赛霸王”,善使枪矛,还擅长射箭。 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幼年闯荡燕云十六州时闯出一个匪号,唤做“独行虎”。后来进朝廷做官了,也不禁自己的外号。这人弓马纯熟,一条丈二长枪使得神出鬼没,听说本事不下史文恭。。。俺觉得这人可能本身就是大理寺或六扇门的高手,因为能去燕云十六州闯荡的,基本都是有组织的。。。大宋历代赵官家,不管是仁善明君还是昏庸之辈,却都把收回燕云十六州当做头等大事!派出大量高手去那里探查是每一代皇帝必做的。所以扑天金雕李应、啸月苍狼韩伯龙都去过那里,那个北地枪王史文恭,说不好曾经也是大理寺、六扇门的,说不好这人接受阿骨打招揽也是在做卧底!但是怪他命不好,被梁山给弄死了。 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乃是前太师韩忠彦的侄儿,却弃文从武,练出了名堂,最善使一枝方天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 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也有一个江湖匪号,叫做“拦路虎”,刀枪弓马纯熟,这人也是天波府的后人,算起来与杨志乃是没出五服的一家子。 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跟王进家颇为熟悉,原来也曾经是使枪棒卖药的。 京兆弘农节度使王文德,听说是王进的族人、王彦章的后人,善使一杆铁枪。 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可能因为姓梅的缘故,是个二郎神崇拜者,手里的兵器是一口三尖两刃刀。 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乃是李唐后人,擅用一杆长槊,挡者披靡。 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爱使一口大杆薙刀,刀法轻灵刁钻。 说实话,宋江、吴用招安,最高目标就是想混个节度使做!这十个人都是宋江的榜样! 高俅求下圣旨,宣这十个节度使每人从所在地的驻军中,调兵一万,克期并进济州。 消息里还有江宁府水军,为头统制官唤做刘梦龙,被征调统领一万五千水军,棹船五百只随高俅来战。 高俅还带了两个帐前牙将,是两兄弟,一个唤做党世英,一个唤做党世雄,弟兄二人都是统制官,各有万夫不当之勇。高俅让两人去御营内,选拨精兵一万五千。 这十二路精兵,通共一十三万。 宋江听到乃是自己心中的那些悍将节度使这样的榜样来战,显然比他常见的兵马都监厉害多了,不免有些担忧。 吴用安慰道:“小生也久闻这十节度的凶名,他们多与朝廷建功。只是当初无他的敌手,以此只显他的豪杰。如今放着这一班好弟兄,如狼似虎的人,那十节度已是背时的人了,最年轻的也要知天命了!兄长何足惧哉!” 俺看着这两人,宋江也四十多了,吴用都特么四十五六了!两人头上也是有白头发的人了,居然还说别人年纪大!戴宗那消息说这些节度使基本也就四五十岁,只有王焕年高,快七十了。 宋江听了吴用的话,却稳下心来,便与吴用商议,差没羽箭张清、双枪将董平、九纹龙史进、病尉迟孙立各带一千军马,前去巡哨济州,相迎截杀各路军马。又拨水军头领,准备泊子里夺刘梦龙战船。山寨中头领,预先调拨已定。 梁山就一边练兵准备,一边细作继续打探,二十日后,高俅军马出城,还选教坊司歌儿舞女三十余人,随军消遣。每日行军比童贯还慢,三四十里就驻扎,于路上还纵容军士,尽去村中纵横掳掠。 高俅走的慢,节度使们来的倒是快。张清、董平、史进、孙立四人均与人交了手,张清、董平没有建功,史进、孙立却都提了一颗人头回来! 梁山忠义堂上有夸功并较量武艺的传统,但有斩将,必要讲述对敌过程,供大家伙探讨得失,学习枪棒。这也是宋江的小心思,把梁山朝着武林门派的方向靠,让好汉们交流武功,增强凝聚力。。。不过宋江有时候过于做大,边界感就没了,听说他有次擅自让公孙胜教樊瑞正宗玄门道法。。。 史进遇到了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和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会和的两万精兵,斩的却正是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 两杆三尖两刃刀相见,立刻约了斗将,两人拼出了真火,史进奋起神威劈碎了梅展的三尖刀,顺势把梅展的脑袋连带一条膀子给劈了下来,很有二郎神劈山救母的气势。史进最后说经此一战,他对力道的掌控更有心得体会了,听得老鲁和卢俊义频频点头。 孙立斩的是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长枪夹鞭对长槊,抽空子用虎眼钢鞭打碎了李从吉的护心镜,打的李从吉口喷黑血回马就走,被孙立从背后一箭射穿护甲,射进后心,登时就死了跌落马下,孙立奋勇追杀了一阵,这才从容返回挥剑砍了李从吉首级。 梁山好汉们被两人夸功激的甚是兴奋,嗷嗷叫着要给高俅好看!宋江笑的却很尴尬。 这日,高俅终于到了济州。又过了几日,这才出城,一一点看了军马,便遣大小三军并水军,一齐进发,径望梁山泊来。 宋江统率大军,与众好汉们下山迎敌,离开水泊西北方向不远,早见官军到来。 前军射住阵脚,两边拒定人马,这次大家都是普通阵式,自然要先斗将一番。 官兵阵营冲出一员老将,胡子都白了,金盔金甲,骑一匹火炭般毛色的大宛宝马,使一条白缨丈二点钢长枪,在马上厉声高叫:“无端草寇,作死村夫,认得大将王焕么?” 宋江亲自出马,与王焕道声喏,才说道:“老将军,你年纪高大了,不堪与国家出力。当枪对敌,恐有些一差二误,枉送了你一世清名。你回去罢,另教年纪小的出来战。” 王焕听宋江说他老,立刻大怒,骂道:“你这厮本是一个文面小吏,安敢抗拒天兵!” 宋江答道:“王节度,你休逞好手。我这一般儿‘替天行道’的好汉,不见得会输与你!” 王焕便不再言语,驱马挺枪戳将过来,要杀宋江。 宋江马后早有一将不耐烦了,銮铃响处,迎上王焕,正是豹子头林冲,也不搭话,板着脸挺着丈八蛇矛来战王焕。 两马相交,众军助喊。 这一战,果然都是高手,势均力敌!两杆枪搅的力大,刺的迅猛,抹的诡秘,捅的突然,就连回马枪两个人都用了几次,真是各有各的玄妙,俺看的大有收获。 不得不说,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王焕老将军,七十岁的人了,一枪在手,睥晲四方! 王焕大战林冲,约有七八十合,不分胜败。两边不约而同各自呜金,两人听了,拨马分开,互相挥枪致意,各归本阵。 官兵阵营又冲出一匹瓜黄马,马上将军满脸虬髯,赤袍铜甲,背后三杆护背旗,手中一口大杆薙刀,大叫道:“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在此,哪个贼人上前受死!” 梁山阵营里銮铃响处,呼延灼纵马夹枪来迎,也是不说话,上来就打,二将交锋,斗了二十合,被呼延灼卖个破绽,左手长枪隔过荆忠薙刀,右手提起竹节钢鞭来,只一下,打个衬手,正着荆忠脑袋,打得脑浆迸流,眼珠突出,死于马下。。。这人今日也是长枪夹鞭,用竹节钢鞭立了一功,这是在跟孙立较劲立威,不能灭了他呼延家的枪鞭绝技! 高俅看见又折了一个节度使,火急便差一大将闯了出来。 那大将身高九尺,一身黑袍罩着乌油甲胄,胯下也是乌骓大马,手中一杆粗大黑枪,飞出阵前,大喝:“琅玡彭城节度使项元镇在此!草贼,敢战吾么?” 双枪将董平撞出阵前,还是不搭话便来战项元镇。 项元镇一声大喝:“贼厮鸟们,都特么哑巴吗?无名无姓之辈!”说罢,举枪就砸。 两个斗不到十合,项元镇霍地勒回马,拖了枪便走。。。俺觉得这人明明挺厉害却回马。。。这又是要用回马枪了? 董平用双枪的,也不怕回马枪,拍马去赶。项元镇带住枪,左手拈弓,右手搭箭,拽满弓,翻身背射一箭。董平听得弓弦响,抬手去隔,一箭正中右臂,大叫一声,弃了右手枪,拨回马便走。项元镇挂了弓,拈着枪,倒赶将来。。。哎吆,可以啊,回马箭!这项元镇不愧叫“赛霸王”,力量、速度都很快,箭法也厉害,不在杨志之下。 呼延灼、林冲见了,两骑马各出,一起抵住项元镇,救得董平跑回归阵。 高俅指挥官军压上,梁山迎敌,双方混战,梁山军马遮拦不住,都四散奔走,官军直赶到水边。 高俅看见那浩渺水面上船只都纷纷滚滚,乱投山边去了。船上缚着的,尽是刘梦龙水军的旗号。就忙传军令,且教收兵回济州去。 官军要退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听得四下里火炮不住价响,梁山的军马不知几路杀将来。只吓得官兵心惊胆战,鼠窜狼奔,连夜逃回济州去了。 第104章 万夫不当之勇 众头领都回山上,张横押解了灭朝廷水军时活捉的党世雄到忠义堂上请功,宋江教且押去后寨软监着。 接下来几日,高俅并未来犯。宋江和吴用商量,敌不来就我,我自去搞他!于是,大军下山,直去济州城下叫阵。 高俅随即点就本部军兵,出城迎敌。城外各寨节度使,同出交锋。 宋江军马见高俅提兵至近,急慌退十五里外平川旷野之地。等官兵赶到,梁山军马已向山坡边摆成阵势。红旗队里捧出一员猛将,头戴交角铁幞头,上拴一条长数尺大红抹额;披一副戗金乌油甲;系一条八宝獭尾玲珑碧玉带;斜披一领七星罩甲皂罗袍;脚上一对踏山麂皮靴;腰间悬鹊画宝雕弓和钢凿子箭;手中一杆丈二玄钢枪。。。却是宋江跟周通讨要去的,李忠留下的那杆!马鞍旁挂着两条水磨竹节打将鞭;胯下千里踢雪乌骓马。马后号旗上写的分明,乃是“双鞭呼延灼”。 已经斩将荆忠,又压了孙立一头的呼延灼意气风发,天神一般兜住马,横着枪,立在阵前。 高俅营中冲出来云中节度使韩存保,这韩存保还是很有素质,出阵先自报官职姓名,挺着一枝方天画戟来战。 一个使戟去搠,一个用枪来迎。两个战到五十余合,呼延灼卖个破绽,闪出去,拍着马望山坡下便走。韩存保纵马去追。 高俅见了,立即指挥官兵压上,两军又开始混战起来。 俺想看这呼延家的回马枪是个啥样,就一溜烟跟去韩存保看。 约赶过五七里,无人之处,呼延灼勒回马,带转枪,舞起双鞭来迎。。。恁娘,没有回马枪! 两个又斗十数合之上。呼延灼用双鞭分开画戟,回马又走。韩存保又追着去了。。。恁娘,看着呼延灼不像是用计啊!怕是真干不过这韩存保。 韩存保追进一个山口,只见呼延灼正兜马绕着一条溪走。 韩存保大叫:“泼贼,你走那里去!快下马来受降,饶你小命!” 呼延灼破口大骂韩存保。韩存保就从绕弯转来抄呼延灼后路。。。这就是马上战将不如内家高手的地方,想黄裳那样,早就运起轻功直掠过去了!当年俺在大山里,和黑骡子一起攀山渡涧,那孙三郎可是跟羚羊一般,在巨石间蹦跳,他们这些千里马匹可是万万不能的。 两个废了些时间,却好在溪边相迎着。一边是山,一边是溪,只中间一条小路,两匹马头顶头盘旋不得。呼延灼叫道:“你不降我,更待何时!”韩存保说道:“你是我手里败将,倒要我降你!”呼延灼道:“我漏你到这里,正要活捉你。你性命只在顷刻。”韩存保道:“我正来活捉你!” 斗完嘴了,韩存保挺着长戟,望呼延灼前心两胁软肚上,雨点般戳将来。呼延灼用枪左拨右逼,捽风般搠入来。就这么马匹不动,两个人骑在上面又斗了三十来合。。。。俺在山上看的替他们尴尬。 斗到浓深处,两人力气都要没了。韩存保一戟望呼延灼软胁搠来,呼延灼一枪望韩存保前心刺去。两个各把身躯一闪,两边军器都从胁下搠来。呼延灼挟住韩存保戟杆,韩存保扭定呼延灼枪杆。两个都在马上你扯我拽,挟住腰胯,用力相挣。。。该说不说,马将的马步功夫都很不错,只有常骑马的才能把握马步的精髓,这种桩法是马上战将必须夯实的基本功。 韩存保的马因为位置的原因,后蹄先塌下溪里去了。两人连人和马,都拽下溪里去了。两个在水中扭做一块,那两匹马盘旋着践起水来,一人一身水。呼延灼弃了手里的枪,挟住他的戟杆,急去马鞍边掣鞭时,韩存保也撇了他的枪杆,双手按住呼延灼两条臂。你揪我扯,两个从马上滚下水里去。那两匹马就窜上岸来,望山边跑了。 两人在溪水中,都滚没了军器。头上戴的盔也没了,身上衣甲飘零。两个都是一手揪住对方,一手只把空拳来在水中厮打。从深水里打到浅水里来。 完全没有章法啊,纯粹是筋疲力尽的王八拳劈头盖脸的胡打了!就差揪头发了!不过,就像巨熊打架,大家势均力敌,斗到最后就会难看起来,技巧已经全无作用,只剩下撕咬了!但是此时如果一只狗凑过去,只要挨上一巴掌,就会被直接打死! 韩存保和呼延灼都有万夫不当之勇,没了兵器,就是两只巨熊,挨上对方几拳没事,只能拼体力拼抗打的能力了,看谁先没力气了,看谁先挨不住对方的几十拳了。 按年龄,韩存保似乎比呼延灼还大了几岁,呼延灼就有些不如韩存保了。 两人撕把的正解拆不开,岸上来了一彪军马,为头的是没羽箭张清。喽啰们嗷嗷叫着跳下溪水,一拥而上活捉了韩存保,救起了呼延灼。张清看那踢雪乌骓不在了,差人急去寻那走了的那匹战马,只见那两匹马却听得马嘶人喊,也都跑回来寻队,因此收住。又去溪中捞起两人军器,那把玄钢枪就还给呼延灼,他疲惫的上马接了,在了事环上挂了。 韩存保被背剪缚在他自己那马上,张清呼喝一声,一齐都奔峪口。 刚出来,只见前面又来一彪军马,却是官兵来寻韩存保,为头两员大将,背后识旗上写的“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和“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这两方军马打得都散开了吗?独行虎也不独行了,和拦路虎一起拦路了! 拦路虎杨温见了韩存保被梁山贼人捉了,绑在马上,勃然大怒,挥舞大刀直取带头的张清。交马不到三合,张清回马便走,杨温后面赶来。张清暗地里飞出一石子来,正打中杨温的额角,鲜血迸流,迷了眼睛,不由撇了手中大刀,双手掩面。张清急便回马要用枪捅杨温。。。这人的枪法明显不行啊,不会用回马枪! 独行虎张开却早已经搭上箭,拽满弓,一箭射来。张清无法躲避,无奈中猛提缰绳,马头一扬,替他挡了这箭。凿子箭正射中马眼,射穿了马头,可惜了这匹大宛马,即可便倒地死了! 张清在马倒地前跳在一边,拈着枪便来步战。者张清原来只有飞石打将的本事,枪法上却真是不济。本是马上将,马战不行,步战更不济,张开这条枪,却神出鬼没,没两下,张清就只能架隔,再来两下,就遮拦不住,拖了枪便跑回马军队里躲闪。 张开冲过去,枪马到处,杀了五六十马军,张清的这队军马四分五落,一哄而散。呼延灼也早已经避开了,不敢上前迎战。 张开夺回了韩存保,还没来得及给解开绑缚,只听见喊声传来,峪口又两彪军马杀到,都是梁山军马,一队是霹雳火秦明,一队是大刀关胜。 这两人,张开似乎都认识,见到他们杀来,张开无奈,只能保得杨温走了。 关胜、秦明两路杀过来,又夺了韩存保。张清此时也抢了一匹马,从死马上收了石头袋子,招呼手下,跟随关胜去追击张开。呼延灼虽然使尽气力,也只好随众一起。 混战之后,双方军马也早已经四分五裂,官兵早陆续退回济州。梁山泊军马也相约一起退兵回山。 宋江、吴用等坐在忠义堂上,等待各位好汉回来,只见喽啰们绑缚了一员大将进来,却是战退护呼延灼的韩存保。 宋江连忙喝退军士,上前亲解其索,请坐厅上,捧酒止渴,殷勤相待。 韩存保没想到有此待遇,甚是感激。 宋江就又请出党世雄相见,一同管待。 宋江叹气道:“二位将军,切勿相疑。宋江等并无异心,只被滥官污吏逼得如此。若蒙朝廷赦罪招安,情愿与国家出力。” 韩存保年轻时也曾投身绿林,知道这些心思,说道:“前者陈太尉赍到招安诏敕来山,义士如何不乘机会改邪归正?” 宋江回答道:“便是朝廷诏书,写得不明。更兼用村醪倒换御酒,甚是欺人,因此弟兄们心皆不服。陈太尉带了蔡京家的张干办和高俅家的李虞候,更加作威作福,喝骂羞辱众将,以至被杀。朝廷这又派高太尉来征讨。” 韩存保气道:“只因中间无好人维持,太误国家大事。” 宋江设筵管待已了,次日具备鞍马,送出水泊。 这下,好汉们有些放脸子了,“特么又放了?让人回去接着来打我们?”,“就是!辛苦擒来,还白绕一顿好饭!”,“以后谁再活捉,谁特么就是傻鸟!”,“对!捉了就特么杀掉,拿头来给他,看他怎么做人情!” 言语纷纷,宋江、吴用听了,面皮紫胀。 高俅回了济州就不再出城,城外的节度使们也按兵不动。 十几日后,时迁在济州探得详细消息来报,说高俅手下有个叫牛邦喜的,搜罗了周围大小船一千五百余只,都集中到济州运河闸下。 高俅令每三只船一排钉住,上用板铺,船尾用铁环锁定。尽数拨步军上船,其余马军,近水护送船只,目前军士上船,训练得熟了。高俅又要出兵来攻了。 “火攻之!”,“烧它个入娘的鸟毛!”忠义堂上,好汉们纷纷叫喊。如此弄船,不烧就对不起他!高俅就没听过瓦舍里面说书人说的三国周郎火烧赤壁故事?!真孤陋寡闻也! 高俅在济州又催起军马,水路统军却是牛邦喜,副手是刘梦龙、党世英两个。水港里船开,旱路上马发。船行似箭,马去如飞,杀奔梁山泊来。 水路里船只,桨篙不断,金鼓齐鸣,杀入梁山深处,却并不见梁山的一只船。官船抢滩金沙滩,前面败了一次的江宁水将刘梦龙便教先锋悍勇的,首先登岸,五七百人就抢上岸去。 那沙滩柳阴树中一声炮响,两边战鼓齐鸣。左边就冲出一队红甲军,为头是霹雳火秦明;右边冲出一队黑甲军,为头是双鞭将呼延灼。各带五百军马,截出水边。 刘梦龙急招呼军士下船时,已折了大半军校。官军后船开始后退。只听得山顶上连珠炮响,芦苇中飕飕有声,却是公孙胜披发仗剑,踏罡布斗,在山顶上祭风。。。该说不说,公孙胜这法师就是比包道乙、李助、寇烕厉害!而且在借助天地能量方面更为宏大,李忠曾分析说这是一种撬动的技巧,公孙胜的法力不一定多大,但是在同等法力输出后,公孙胜能比其他左道法师撬动一到两倍的天地能量,这就是所谓的玄门正道,也是箓的功用。 公孙胜的法力吐出,天地间风就起了,初时穿林透树,次后走石飞沙,须臾间白浪掀天,顷刻黑云覆地,红日无光,狂风大作。 只见芦苇丛中,藕花深处,小港狭汊,都棹出小船来,钻入官军的大船队里。鼓声响处,一齐点着火把。原来这小船上就模仿三国故事你的黄盖,装载芦苇、干柴、硫黄焰硝,杂以油薪。霎时间小船大火竟起,烈焰飞天,四分五落,都穿在官兵大船内。前后官船,一齐烧着。 官兵们纷纷弃了头盔衣甲,跳下水去。不会水的淹死,会水的又不敢傍岸,只能拣港深水阔处,赴将开去逃命。 梁山水军们纷纷驾着小船,拿着篙、枪捅刺,这梁山泊内水面上,杀得尸横遍野,血溅波心,焦头烂额者不计其数。 众多军卒会水的,逃得性命回去;不会水的,尽皆淹死;生擒活捉者,都解投大寨。不到一个时辰,水面战斗结束。 船火儿张横砍了官兵水军头领牛邦喜,混江龙李俊提了刘梦龙的人头,党世英也被射死水中,尸体像刺猬一样被抓钩拖了回来。 高俅引领马军,在水边等候水军消息。只听得连珠炮响,鼓声不绝,不一会儿只见纷纷军士,都从水里逃命,爬上岸来。这才知道官船已经被梁山放火烧尽。 急要收兵时,山前鼓声响处,冲出一队马军拦路。于是两军又开始混战!高俅且战且退,一路上连接几位梁山的将领冲出来厮杀,官兵又被斩杀了不少才退回济州。 宋江不理众弟兄好汉的脸子,把活捉的军将,都尽数陆续放回济州。 第105章 恶意招安 第三日,宋江与大小头领正在忠义堂上商议战事,报事小校来报:“济州府里差人上山来,报道:‘朝廷特遣天使颁降诏书,赦罪招安,加官赐爵。特来报喜。’” 宋江听罢,笑逐颜开,对好汉们说道:“看看,必须一边打一边放,正是如此恩威并施,招安才能再来!” 便叫请朝廷那报事人到堂上问话,那书吏进来大礼拜了,起身说道:“朝廷降诏,特来招安。高太尉差小人前来报请贵寨大小头领,都要到济州城下去行礼,在那里开读诏书。并无异议,头领勿请疑惑。” 宋江喜悦,让人取银两缎匹来赏赐来人,先发付他自回济州去了。 然后宋江就传下号令:大小头领,尽教收拾利索了,便一起去听天使开读诏书。 卢俊义忍不住劝道:“兄长且未可性急,恐怕这是高俅的算计,万一。。。兄长且不可便去!” 宋江板脸说道:“你们若如此疑心时,如何能够改邪归正?无论真假,好歹都要去走上一遭。” 吴用笑道:“高俅那厮已经被我们杀得胆寒心碎,便有计策却也无妨。众弟兄一班好汉能征惯战,怕他何来!不要疑心,只顾跟随宋公明哥哥下山。黑旋风李逵、樊瑞、鲍旭、项充、李衮听令!你们以李逵为首,带步军一千,去济州东路埋伏。一丈青扈三娘、顾大嫂、孙二娘、王英、孙新、张青听令!你们以扈三娘为首,带马军一千,去济州西路埋伏。若听得连珠炮响,杀奔济州北门来取齐。” 这十一位好汉上前接令,引兵去了。 吴用分调已定,众头领都收拾下山,只留下水军头领看守寨栅。 没羽箭张清截流了韩存保的宝马,率领五百哨马,先到济州城边,围着城池转了一遭,望北去了。须臾,神行太保戴宗又神行去探了一遭,回来报说在济州北门上立了一面杏黄旗,上书“天诏”二字。 宋江听了高兴,这才带了军马来到济州城外,前面排出金鼓,打出五方旌旗,众头领雁翅一般,摆列将来。 宋江、卢俊义、吴用、公孙胜四人为首,在马上欠身,与高太尉高唱声喏:“高太尉起居安好”。 高俅见了,使人在城上叫道:“宋江,如今朝廷赦你们罪犯,特来招安,如何披甲持械前来?” 宋江让戴宗去城下回复道:“我等大小人员,未蒙恩泽,不知天子诏意如何,因此未敢去除甲胄,望太尉周全。可否尽唤在城百姓耆老,一同听诏,那时必承恩卸甲。” 高俅就出令,教唤在城耆老百姓,尽都上城听诏。等了半个时辰,男女老幼们纷纷到了城上。 好汉们在城下等的心烦,看见城上百姓老幼摆满,宋江一挥手,勒马向前,好汉们一起跟随。 鸣鼓一通,众人下马。 鸣鼓二通,众人步行到城边,背后小校,牵着战马,离城一箭之地,齐齐地伺候着。 鸣鼓三通,众人在城下一起拱手,听城上开读诏书。那天使读道: 制曰:人之本心,本无二端;国之恒道,俱是一理。作善则为良民,造恶则为逆党。朕闻梁山泊聚众已久,不蒙善化,未复良心。今差天使颁降诏书,除宋江,卢俊义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其为首者,诣京谢恩;协随助者,各归乡闾。呜呼,速沾雨露,以就去邪归正之心;毋犯雷霆,当效革故鼎新之意。故兹诏示,想宜悉知。 宣和三年七月八日。” 听读到“除宋江”三字,俺见宋江脊背颤抖起来。又见吴用扭头对花荣说道:“将军听到了吗?” 于是刚读罢诏书,花荣就大叫起来:“既不赦我哥哥,我等投降个屁!”抄弓在手,搭上箭,拽满弓,望着那个开诏使臣道:“看花荣神箭!” 一箭飞出,早射中那人面门,后仰倒地。 城下众好汉一齐叫声:“杀!” 都掏腰间弓弩,乱箭望城上射来,高俅赶紧趴地上躲避不迭。 济州城四门却突然打开,吊桥放下,王焕几个节度使引着官兵冲了出来,梁山好汉见了一齐上马便走。 城中官军拍马追赶,一直追出约有五六里。只听得后军炮响,东有李逵,引步军杀来;西有扈三娘,引马军杀来。两路军兵,一齐杀到。 官军只怕有更多埋伏,急忙撤退,宋江带着全伙好汉却回身卷杀将来。三面夹攻,官兵军马大乱,急急奔回,被梁山杀死者多。 宋江鸣金收军,不教好汉们追赶,自回梁山泊去了。 宋江闹着招安,果然是携众好汉而全己身,招安若没他,好汉们就不能招安。。。 “招安招安,俺助你招安!”俺有些不耐烦了,大吼一声,闪身飘落马下,离开队伍,回去济州城。 上次与童贯,这次与高俅的对战,公孙胜还出来做了两次法;俺和老鲁却都没有参加,算是梁山上的两大闲人。 宋江也明白,招不招安的,俺几人都无所谓;招安了,俺武松必然会走;老鲁却也会和公孙胜一样,走留各半,多半也会走的。 “如此搞来搞去,俺却受不了这样的折腾,还要陪着听特么多少次诏书?!再来一次,俺怕是要疯!干脆,去济州城里再拿了高俅回山,还不招安,俺也走人,不陪着玩耍了!” 夕阳下去后,俺匿影藏形的功夫运起,找兵丁稀少的城墙攀了上去,随即又游下城墙,进了济州。 这座城,是水泊边上的大城,与那扬州城相仿,都是运河上的重要城池。太守张叔夜官儿当的颇为老道,防范严谨,贼寇难扰。因此上,梁山好汉们很少进这城里,怕被捉拿,俺也从没来过。 不过州城的格局大同小异,俺神识又够用,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到了高俅,这厮鹊巢鸠占,住进了济州兵马都监府!嘿嘿,这种府邸俺最熟!你高俅活该被俺拿下。 俺玩心起了,依着当年在孟州的往事,踅摸到这都监府的后院,嗯,没有马院!不过,如今这不到两丈的后花园院墙在俺眼里跟平地也没什么两样,俺轻轻跃上,翻进里面。 后院里一片漆黑,中院官厅上却笙箫声响,歌舞悠扬,正有女声唱着苏大学士的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俺循着声音过去,神识先卷了进去,只见那官厅里十只满堂红点亮,灯火通明,地面上铺了大红色的羊毛毯子,毯子上摆了九个几案,案上罗列美酒佳肴、瓜果点心,案后都坐着人。 正北主位几案后坐着高俅,东面四张几案后面从北往南,先是两个文官,俺不认识。第三个是老将王焕,第四个是杨温。西面也是四张几案,后面坐着两员不认识的大将和项元镇、张开。 文官身穿常服,武将都没挂甲,只穿了绚烂的锦缎战袍。不过无论文武,腰间都别着器械,就连高俅,腰中也带一把刀鞘华美的宝刀。 几案中间空地,一名华服女子正抱着琵琶唱那赤壁怀古。 高俅这是在宴客啊,居然有心听这曲子, 歌女唱罢,高俅挥手让其退下,慨叹一声道:“我算是白跟了苏师一场啊!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苏师的这首念奴娇我自当上太尉,就时常唱诵,了然于胸!这都是计谋啊!不想还能有一天竟然蒙了心窍,在这梁山水泊上中了火攻之计!故此,特让此女歌咏苏师这首曲子警示我心!” 东边第一个老年文官正色拱手道:“太尉且宽心,人难免有疏忽的时候。太尉还是速奏朝廷为好!” 高俅说道:“张太守言之有理,我已经申奏官家‘宋江贼寇,射死天使,不伏招安。’请官家再拨粮草,再战一场。奏折已经加急送走了。” 原来这五六十岁的老头就是济州太守张叔夜。 第二个不到五十的文官说道:“当务之急是需要再弄船只,否则攻打不了梁山贼巢。” 高俅说道:“闻参谋所言甚是!不知焕章先生有何教我?” 那参谋闻焕章说道:“周围船只已经搜刮殆尽,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如自造。我这里已经有个造船匠人前来投诚,姓叶名春,原是泗州人氏,善会造船。因来山东买卖,路经梁山泊过,被他那里小伙头目劫了本钱,流落在济州,不能够回乡。此人很有些本事,画有大小船图,很是得用。我的意思先使人去近处山林,砍伐木植大树,就济州城外,搭起船场,打造战船,一面出榜,招募敢勇水手军士。” 高俅拍腿道:“甚好甚好!就如此搞起来!哈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另,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两位,乃是官家知道我这里折了梅展、李从吉、荆忠三位节度使,废了韩存保、党世雄两人,特地派来支援的,今日才到。这一位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官带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丘岳;这一位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官带右义卫亲军指挥使,车骑将军周昂。” 西面几案的两员大将丘岳、周昂站起身来,四下拱手,除了高俅,几人俱站起回礼。 俺看这两人都是三十五六的年纪,周身劲气缠绕,却也没厉害到哪里去,可能还要比项元镇、张开两人弱上一些。但是那气势、姿态拉的很足,仿佛一切都不在他们眼里。 二将叉手给高俅,丘岳说道:“请太尉将令,明日就引军出城去梁山泊搦战。” 高俅道:“二公且消停数日,且待新船打造完备,那时水陆并进,船骑双行,一鼓可平贼寇。” 丘岳、周昂禀道:“某等觑那梁山泊草寇,如同儿戏,太尉放心,必然打杀贼寇,奏凯还京。” 高俅道:“两位将军若真能做到,吾当奏知天子面前,必当重用两位。” 王焕、杨温、项元镇、张开四人表情淡淡,互相目视了,各自举起酒杯致意,抿了一口。 俺在外面听不下去了,身形一晃,闪进大厅,在高俅身边显出身形,左手一把拿住他的脖子,点了穴道。 第106章 或招安或入伙 却听得高俅身后幕帘内两声尖声叱喝:“留下吧!”,“相好的,别走!” 两道剑光刺破幕帘,绚烂闪耀,向俺袭来。 神识卷进去时,俺就早知道这幕帘后站立着两名太监,乃是正月十五赵佶去李师师家时,李彦带着那十几名太监里的两个,都是一流高手,且都是纯粹的护卫、刺杀等诡异手段。 俺抓着高俅脖子,举起他来一挡,两道剑光左右绕过高俅依然刺向俺。 俺脚步划动,身子一侧,用高俅身子继续阻挡,右脚抬起踹出去,正中一名太监的胸口,卡啦一声,胸骨全碎,那人就飞出去,眼见不活了。 此时,俺身后的丘岳抽出腰间宝剑,周昂擎出身后钢锏就奔击过来。王焕四将也都跳起,各自抽出腰间的家伙什儿,摆好架势,准备开打。 太守张叔夜也抽剑在手,紧张观望;那个文士闻焕章却已经奔到厅门口,大呼:“有刺客,快来人!” 俺大吼一声,哈字诀用出,一股黄气重锤一般击中另一名太监,这人见机的早,横剑挡在身前,被那黄气击断宝剑,把他击飞出去。 丘岳和周昂也被俺的哈字诀影响,跃在空中的动作一僵,俺的鸳鸯脚连环踢出,把两人踹回他们的几案,伸右手接了周昂撒手的钢锏。嗯,九斤重的好兵器! 俺左手提着高俅,右手拎着钢锏,如影随形跟在两人后面,钢锏递出,一抖点穴,丘岳、周昂两人僵硬的摔在地上。 王焕几人已经被俺刚才几下给震慑住了,不敢贸然出击,都哈着身子,右手持着刀剑钢鞭,左手虚按右腕,眼珠死盯着俺,脚步交叉慢慢转动,准备找机会扑击。 “什么人!”门外几名高手刀盾在手,冲了进来,见了俺却一下愣住,正是东京城楼阻挡俺擒拿高俅和跳下城墙接迎高俅的那几名高俅护卫、军中高手。 “高俅,你让他们都退下。如果不退,俺现在就把你弄成七八九十几截儿,每人给他一截儿。”俺对高俅说道, “退下!退下!张太守、各位将军且请住手,我随这位壮士去梁山一趟,再谈谈招安一事,是该招安是该招安!”高俅在俺手里,憋着嗓子艰难说话,这人聪明,反应是真快。 “我等能跟去吗?”几名护卫叫道。 “嘿,你们倒是蛮忠心的!不过你们一个都不能跟去!”俺叹服,这高俅手底下颇有几个敢为他赴死的好汉,是怎么做的?是为人不错?还是拿捏住了这些人的家眷? “请壮士留下姓名。”张叔夜倒提了宝剑,对俺拱手。这个张叔夜虽然官儿当的不错,但是看着却也不像什么好鸟。 俺没理会张叔夜,却对刚进来的这几人的印象不错,不管咋地,他们至少忠于职守,而且武艺出众,都是杨志那样的军中手段,不在王焕这四位节度使之下,却不能领兵作战,或许是跟俺一样,带兵的本事没有;或许是没有路子。 “各位!又见面了!高太尉上次受邀,你们也都看见了。他在东京城外与宋江宋公明立地会谈,宋公明一直想受招安,请高太尉帮忙传话给赵官家。高太尉却说他都已经厌倦朝堂,里面全是些蝇营狗苟之辈,他羞与为伍!高俅要加入梁山,要以“钻天猴子”的绰号扬名江湖,一起再造山河。”俺干脆胡说,先抹高俅一身屎尿,让他尝尝味道怎样。 “他还说要回去招揽朝廷军马来送于梁山做投名状。并且还说他与水泊边的济州城张叔夜太守相交莫逆,早已经又书信往来。到时他带兵来了,两人就献城,一起投靠梁山。可惜上次被童贯阻挡,这次他终于如愿了,带如此多的兵将前来投诚!俺这是来接钻天猴子高俅、铁手判官张叔夜、夺命书生闻焕章、抖乱山河丘岳、打碎乾坤周昂上山的!呃,王焕老将军、项将军、张将军、杨将军,你们几个节度使是不是也是厌倦了朝廷,回想起了绿林江湖的好来,这才与高俅一起议定要再入绿林的?那不如这次一起去往梁山?杨将军,你的本家杨志就在山上,思念的很啊。”俺念头一转,干脆多掠几人上山,就继续胡说八道。 “好汉休要弄些莫须有的话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高某是真愿出大力助宋公明义士招安啊!”高俅面皮憋得通红,挣扎着艰难发声。 “壮士不可信口开河!老夫哪里是什么铁手判官。”张叔夜一脸愕然,退后几步戒备。 王焕几人也连连摇头,断然否定俺的话语。 “几位,去把那个闻先生请来,不要让他再在外面叫嚷了。否则。。。”俺看了一下高俅。 立刻有一名高手抛了盾牌飞身出去,把那闻焕章扯了进来。 “你们再去准备几辆马车,把高太尉的宝刀、甲胄、好马;丘、周两位将军的器械、甲胄、马匹都带上,把张太守、闻先生也带上,你们驾车前往梁山。”俺吩咐道,又对王焕说道:“再到梁山一会,不管是梁山招安也好,还是高俅几人入伙也罢,俺都要出结果前这些日子的太平!若再出幺蛾子,一截儿一截儿把高俅几人送回来!” 张叔夜、闻焕章还想挣扎反抗,俺一捏高俅脖子,高俅大叫道:“张太守、闻先生,勿要再争斗了。且随我去往梁山一趟,宋江义士却是真有心招安的!是我勿听小人谗言,拖欠了宋江对朝廷的忠心,妄动干戈。此去梁山,只要我高俅不死,必保两位性命!若违此誓,来生做狗!” “嘿嘿,钻天猴子!你既然有此见识担当却为什么不做好事?再说了铁手判官和夺命书生本事虽有,俺觑他两个,却如同儿戏,猴子放心,你们几人必然跟俺奏凯还山。再说了,这两人若再敢推却,当场打死!”俺学那丘岳、周昂话语说道。 张叔夜、闻焕章闻言,顿时扔了手中器械,僵立当场。 “那走吧。”俺对那几个高俅的护卫说道。 护卫们看了高俅眼色,赶紧去做准备。俺上前用钢锏点了张叔夜、闻焕章的穴道,让两人不能说话,浑身酸软无力。 王焕四人知道俺是真的无意弄他们几人,也都收了器械,远远站在一边看着。 高俅的护卫收拾东西时,俺摘了高俅腰中的宝刀,这是一把腰刀类型的雁翎刀,刀鞘是鲨鱼皮包金嵌宝,各色宝石闪耀,甚是奢华。抽刀观看,刀身清光夺目,冷气侵人,远看如玉沼春冰,近看似琼台瑞雪,花纹密布,乃是雪花镔铁百锻打造。刀全长三尺三,刀身挺直,刀尖处有弧度,有反刃,能有五斤重。这分量的刀高俅居然能用,看来这人还真练过武艺。 这口刀不知道是不是高俅做局忽悠林冲的那把,索价三千贯,实价二千贯,林冲花了一千贯买下。。。杨志卖的那把宝刀,他也是要价三千贯。。。那口宝刀,在杨志定罪后被没官入库,是不是最后也到了高俅手里? 可惜,这刀短了啊。不过,俺还是把这宝刀别在自己腰里了。 高俅临走之前,下令要斩一个叫王瑾的,说此乃是给他进谗言坏了宋江招安的奸滑之人! 俺就好奇,让人拿了这人过来,审过了,又详细询问了几人,这才知道此人来历:王瑾,本是济州积年老吏,平生尅毒,人送外号“剜心王”,却是太守张叔夜拨在帅府供给的吏。。。张叔夜这官儿厉害,借刀杀人吗? 王瑾因工作便利见了诏书抄白,心中琢磨,无意间听到高俅似乎对梁山招安迟疑不决,就富贵险中求,跑来帅府在高俅面前禀说:“贵人不必沉吟,小吏看见诏上已有活路。这个写草诏的翰林待诏,必与贵人好,先开下一个后门了。” 高俅见他如此说,大惊,便问道:“你怎见得先开下后门?” 王瑾回禀道:“诏书上最要紧是中间一行,道是:‘除宋江、卢俊义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这一句是囫囵话。如今开读时,却分作两句读。将‘除宋江’另做一句,‘卢俊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另做一句。赚他漏到城里,捉下为头宋江一个,把来杀了。却将他手下众人,尽数拆散,分调开去。自古道:“蛇无头而不行,鸟无翅而不飞。但没了宋江,其余的做得甚用!此论不知太尉恩相贵意若何?” 高俅听了大喜,人才啊,随即升王瑾为帅府长史。。。这老王才应该是宋江的偶像啊!一个随意句读的计策就从积年老吏鲤鱼跃龙门变成官儿了! 李忠曾经说过,文人之所以阴狠,其精髓就是“解释权归某某所有”,那意思是嘲讽掌控文化的人故意在书本、诏令、文章、布告、契约等等文字上不加句读,让人不得要领。怎么解说,都是他们把控,上下嘴皮子一张一合,意思就能翻天覆地。 俺还听说高俅得了王瑾的句读之计,便请闻焕章一同计议。闻焕章却谏道:“堂堂天使,只可以正理相待,不可行诡诈于人。倘或宋江以下,有智谋之人识破,翻变起来,深为未便。” 高俅道:“非也!自古兵书有云:‘兵行诡道’,岂可用得正大。” 闻参谋道:“然虽‘兵行诡道’,这一事是天子圣旨,乃以取信天下。自古王言如纶如綍,因此号为玉音,不可移改。今若如此,后有知者,难以此为准信。” 高俅却且顾眼下,不听闻焕章之言。 这闻焕章倒还是个正人,知道公信力的可贵。。。烽火戏诸侯的结果可不是好玩儿的。 王瑾这人现在不能杀。于是这次上梁山的“好汉”里再加一个“剜心王”王瑾!若只凭自身本事,这人可以与宋江、吴用一较高下!不过可惜,文人要与人争竞,必须有武力做后盾啊。 五辆马车,还有三十匹好马,六个护卫驾车、看马,高俅和俺一辆;张叔夜、闻焕章、王瑾一辆;丘岳、周昂一辆;高俅财物两辆,马匹属于高俅的十匹;丘岳、周昂各六匹,张叔夜、闻焕章每人一匹,护卫的六匹。几位好汉的器械甲胄都捆扎在他们的马匹上。 高俅留书几封,闻焕章、张叔夜也各各留书,皆是求人给梁山招安一事。 王焕四将给送出北门来,自然无人阻挡。 第107章 雄风不再的梁山 不出一日,一行人来到水泊边,都是芦苇荡,高一丈五六,密密麻麻,遮蔽眼目。 “你们几人可以回去了,在济州城里等候你家太尉消息。”俺要遣那几个护卫高手回去,高俅也无奈,只能命令几人听令回转。 俺在岸边仰天长啸,声音直上云霄,然后闷雷一样炸开。 不一会儿,阮小七亲自撑船驾了小船从芦苇荡里出来,满脸笑容道:“武松哥哥,你何时又出去了?” 俺笑道:“小七哥,那日大家在济州城外听那招安诏令,俺却听到济州有几条好汉说要来梁山入伙,就半道回去济州把他们接来了,请宋公明哥哥看看他们是否合格。” 阮小七看看那些车马,惊讶的问道;“是哪些好汉?” 俺哈哈笑道:“乃是钻天猴子高俅、铁手判官张叔夜、夺命书生闻焕章、剜心王王瑾、抖乱山河丘岳、打碎乾坤周昂七条好汉。” 阮小七听了高俅名字,表情一愣,又猛然哈哈大笑,跳下船来,挨个掀开马车门帘看了里面几人,狂笑不止,好一阵才止住笑声,夸赞俺道:“史进说哥哥你在东京城上如何掠了高俅,俺还将信将疑。这一回,俺亲眼见了,却是深信不疑了。” 阮小七打声唿哨,唤出手下,准备大船,装了车马,一路上锣鼓喧天,吹吹打打,歌声嘹亮的行至金沙滩。 山上似乎也得了消息,宋江一人在栈桥上候着,卢俊义、吴用带着一众好汉在岸上。 阮小七在船上高声大叫:“钻天猴子高俅、铁手判官张叔夜、夺命书生闻焕章、剜心王王瑾、抖乱山河丘岳、打碎乾坤周昂七条好汉来投梁山,说要一同替天行道、匡扶天下!请宋江哥哥判验真伪!” 他手下的喽啰们更是齐声迎合,一起呼喊。 宋江听了,猛地一怔。 俺从船上下来,对宋江说道:“哥哥,俺把高俅、济州太守张叔夜,还有两个新来增援高俅的八十万禁军教头擒来,助你招安。招安哪天下来,他们就哪天自由;若不能招安,他们就在梁山改正归邪,落草为寇。你看如何?” 宋江愣是尴尬,开口道:“兄弟你这是,这是。。。” 俺继续说道:“哥哥你一直要归正。受招安,为国家臣子,认为那样方成正果。俺助你达成愿望!” 这是高俅几人已经被喽啰们拽上栈桥来。宋江见了,就撇了俺,急忙上前,对高俅来了个一揖到地,口中连道;“罪过罪过,得罪得罪,死罪死罪!” 俺不想继续听下去,就对阮小七一拱手,转身去往岸上,来到杨志身边,把腰中宝刀连鞘拽出递给他道:“高俅手里的宝刀,看看是不是你家的那把?” 杨志接了,沧浪一声抽出刀身,连声赞到:“好刀!好刀!却不是俺的那把。” 俺道:“不管是与不是,都送你了!” 杨志大笑道:“如此就多谢兄弟了。” 林冲在一边见了,眼珠瞪大,转头去看高俅,又眼见的布满血丝。 俺也没理会周围看俺的好汉们,跟老鲁打声招呼,说要回屋子洗漱。老鲁连说一起一起,杨志、史进、施恩、曹正几人也跟俺一起回了。 高俅几人被俺点了穴道,动作僵硬,不能言语。宋江着急,命令孔明孔亮赶紧用轿子抬了几人去往忠义堂,令安道全诊治。 安道全自然是没有办法的,宋江只好让柴进再来找俺。 于是大家又一起去到忠义堂上,此时好汉们都聚齐了,连山下四个酒店的好汉也都回来了。 宋江朝俺笑道;“兄弟,你看。。。” 俺对宋江说道:“哥哥先勿要急躁,俺先给大家伙介绍介绍这几人的情况,除了高俅、张叔夜,好汉们或许认的,其他四位认识的就少,尤其是王瑾,几乎没人认识。” 俺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没想到闻焕章还真是东京城有名的文士,梁山上有很有几个文化人知道他的大名。 丘岳、周泰也真是林冲、徐宁的上级,是高俅上任后提拔起来的禁军教头里的老大、老二,乃是皇帝的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车骑将军;算是武将里的红人!不仅林冲、徐宁认的,不少降将系的好汉都知道这两人。 俺说完就上前一人戳了一指头,给他们解开了穴道。 宋江见了,慌忙扶住高俅,便让人取过罗缎新鲜衣服,与高太尉从新换了,扶上堂来,请在正面而坐。宋江纳头便拜,口称:“死罪!” 高俅慌忙答礼。宋江叫吴用、公孙胜扶住,拜罢,就请上坐。又招呼张叔夜几人入席,请柴进陪张叔夜、李应陪闻焕章、林冲、徐宁陪好丘岳、周昂,一一入席。 那王瑾却让蔡福、蔡庆绑在忠义堂外柱子上。 当时宋江便教曹正杀牛宰马,宋清大设筵宴,众头领们都来与高太尉相见。 各施礼毕,宋江持盏擎杯,吴用、公孙胜执瓶捧案,卢俊义等侍立相待。 宋江开口道:“宋江区区文面小吏,安敢叛逆圣朝,奈缘积累罪尤,逼得如此。虽两次违逆天恩诏令,但中间委曲奸弊,难以缕陈。太尉能为招安宋江及众弟兄亲自上山,宋江幸甚!梁山幸甚!万望太尉慈悯,救拔吾等深陷之人,得瞻天日,宋江刻骨铭心,誓图死报!” 高俅估计这路上早已经想好措辞,说道:“宋义士,你等放心!高某这次来前,已经重奏,请皇上降宽恩大赦,再派人前来招安。必重赏加官,大小义士,尽食天禄,都为良臣。” 宋江听了大喜,拜谢太尉。 当日筵会,菜系准备的甚是整齐,降将一系轮番把盏,殷勤相劝。酒到半酣,宋江命人在堂前烧好炭炉、削好竹签子,吩咐让剐了王瑾,一片片肉烤炙了下酒。 燕顺、郑天寿闻言,就跑出去抢了蔡福、蔡庆手里刀子,说是好久没有动手了,怕自己手艺生疏,要再练练。 好汉们不少喜欢这一口的,就纷纷上前讨上几片,自己烤炙。 最后,燕顺剜了“剜心王”的心,做了一大碗酸辣醒酒汤,捧给宋江、高俅那张桌上。。。 高俅几人先是感觉小命有保,就多吃了几杯;半醉了又被大吃活人吓的酒醒,却又被好汉们硬灌了几大盅,都是大醉。 高俅本是个无赖子,酒后不觉放荡,便口出狂言道:“我自小学得一身相扑,那真是,天下无对。” 卢俊义这次估计是看剐人,又想起了那日的贾氏,猛灌了几碗,也是醉了,怪高俅自夸天下无对,便指着燕青道:“我这个小兄弟,也会相扑,三番上岱岳争交,那才是天下无对。” 高俅听了,嚷道:“两个都特么天下无对?燕青是哪位?来来来,比一比。” 说罢,便站起身来,脱了衣裳,要与燕青厮扑。 张叔夜、闻焕章皱眉,丘岳、周昂蹬目。 那些不想招安的好汉们见宋江敬他护他,没奈何处,只得随顺听他胡说八道。不想这人自己找揍,要勒燕青相扑,都起身来道:“好,好!且看相扑!” 众人都哄下堂去。宋江这次没装醉,却是真醉了,黑脸紫胀,眯缝着眼嘿嘿直笑,嘴里吩咐,让就在厅阶上,把软褥铺在下面,上面再铺两层剪绒羊毛毯子,就用此做相扑香台。 两人都脱得只剩下兜裆犊鼻裤,撅着屁股,一手触地,一手前举,吐个门户。 高俅嘴里大叫一声,抢将入来。燕青眼急手到,把高俅扭捽得定,两臂把人环住,一个后仰,把高俅摔过背后,攧翻在地褥上。高俅被摔的咯喽一声,蜷身团做一块,半晌挣不起来。 宋江、卢俊义吓得酒醒一半,慌忙抢过去扶起高俅,再穿了衣服,都笑道:“太尉醉了,如何相扑得成功,切乞恕罪!” 高俅龇牙咧嘴,却再入席,饮至夜深,扶入后堂歇了。 次日又排筵会,与高太尉压惊,宋江先道:“某等留大贵人在山上,并无异心,若有瞒昧,天地诛戮!” 高俅向俺撇了一眼,咬牙道:“若是宋义士肯放高某回京,必去天子前保奏义士,定来招安,国家重用。若更翻变,天所不盖,地所不载,死于枪箭之下!”宋江听罢,叩首拜谢,却也不说要放他走。 第三日,高俅定是私下里见了宋江谈了什么。宋江就召集好汉们设筵宴给高俅几人送行,宴前,把高俅的财物和他们的马匹、器械都归还了,还让人抬出金银彩缎之类,价值约数千两金子,专送给高太尉,为折席之礼;张叔夜、闻焕章、丘岳、周昂四人,宋江也有金银馈送。 高俅人前再三推却不得,只得都受了。这人甚是光棍,皮厚的很,口里出声道:“高某那刀,可否归还?” 宋江诧异问道:“什么刀?”吴用附耳过去说了几句。宋江一脸憋闷尴尬,半响不语。 “还要还你什么?钻天兄,你再说一遍。”俺在堂下酒桌边站起身来对高俅说道,本来就猜想宋江、林冲几人会胆小纠结,果不其然才把这货弄来三天就又要放高俅回去!这胆子都特么小的如此了!还有这高俅不知死活,居然在宋江面前想压迫于俺。 “没有没有没有,是高某想差了,高某的刀还在东京家里未曾带来。”高俅赶紧改口。 “看来是把好刀啊,值得你如此惦记!等我哪天我单独去你东京家里赏鉴一番,到时候若见不到那刀,哼。”俺边说边坐下。 “不值当英雄独自跋涉啊,不值当。等招安,义士们都去东京时候,高某做东,请义士们畅饮,到时再把玩赏鉴。”高俅头上冒汗,赶紧找补。 “武松兄弟,不可与高太尉玩笑!”宋江也急忙打圆场,在他眼里,俺已经是个刺头,软硬不吃了。 俺就不再言语,与同桌的老鲁、杨志、史进几人举杯喝酒。杨志神色淡然,却跟俺眉飞色舞,丝毫没有拿了宝刀的压力,更没有还刀的意思。嗯,不错,不枉俺拿他当老二。 饮酒中间,宋江又说起招安一事。高俅沉吟后说道:“义士可叫一个精细之人,跟随某去,某直引他面见天子,奏知你梁山泊衷曲之事,随即好降诏敕。” 宋江一心只要招安,便立即与吴用说,要教圣手书生萧让跟随高太尉前去。 吴用思量一下便道:“再教铁叫子乐和作伴,两个同去。” 宋江就招萧让、乐和两人近前来,对高俅说道:“烦劳太尉了。这两人随太尉回京。” 高俅上下打量两人一眼,说道:“既然义士相托,某便留闻参谋在此为信。我回到朝廷,亲引萧让、乐和面见天子,便当力奏,亲自保举,火速差人就便前来招安。” 宋江听了大喜。 至第四日,宋江与吴用带二十余好汉,送高俅几人下山,此时已经十月,今年水枯,过金沙滩二十里外直到岸边皆是干地和浅水,马车能行,就骑行到岸边,高俅的护卫一直等候在那里。 三盏老酒饯别,自回济州、山寨,专等招安消息。 第1章 那年认识宋江 俺叫武松,清河县人士。俺在家里排行老二,所以街坊邻居们都叫俺武二、二郎。 俺小时候读过书,有些天份,教书先生夸,俺爹就想供俺走科举。才读了三年,俺爹娘都没了,俺就不读了。 家里只剩下大兄和俺两个人了。县里人欺负俺大兄个子矮,各种嘲笑哄笑。俺就去学武,打他们这些鸟人!教书先生说过,孔夫子、关老爷、李唐王、秦叔宝都是老二,杠杠滴,都是硬汉!所以俺也不能软,也要做个直人硬汉! 俺开始学拳脚那年十岁。清河县这里离沧州近,边境上退下来的老卒不少,所以会拳脚枪棒的老师傅就不少,城里城外的小树林里都有沙土铺垫的圆的、方的场子,都是他们划的地方,带徒弟的。 俺家穷,交不起拜师银子,只能学着大兄卖炊饼那样嘴甜,凑在边上大爷大爷的喊着,人家老师傅就不把俺直接赶走,让俺能看上几眼再赶。 俺就赖着这里看看,那里再看看,回家也能学着打拳戳脚。俺姓武,练这玩意儿比学文更有天份,一来二去俺觉着俺练的比那些老师傅带的徒弟们强,有几个老师傅就不再怎么赶俺走,随便俺看。 俺大兄个子矮,不是天生的,是小时候吃过屈才长不高了。他大俺八岁,高过不五尺。俺九岁时老爹没了,大兄就接手开始养活俺了。 大兄买麦子,洗净晾干推磨磨面粉,再做成饮饼挑了上街卖。俺就跟大兄一起做饮饼,他出去卖饮饼,俺就练武。 饮饼,这东西就是加引子发面,发好了,揪成一个个剂子,用手在面板上使劲揉,揉出劲道了,再团成一个半球样,上蒸笼上蒸,半柱香的功夫就可以出锅。 俺家祖传就是做面食行当的,就做馒头和炊饼。老武家的馒头是清河县里最出名的。 馒头,就是发面剂子赶成皮儿,里面包上肉馅再上锅蒸。 做馒头的祖师爷是诸葛孔明,俺家就供着他的牌位,俺爹逢年过节就给他摆上供:五个馒头,五个饮饼;鸡、鱼、肉及其他共五个荤菜,时蔬、豆腐共五个素菜;五个油果,五个山果;白糯米大黄米糕各两方;两茶三酒,再上三柱香。教书先生说诸葛孔明也是排行老二,也硬,是条好汉! 俺爹是得急病没的,俺大兄还没学会调肉馅,方子随着俺爹去了,就只能做饮饼卖了。后来,家里缺钱,连供也摆不起了。 俺十八岁那年,拳脚上也算是一次能打十个了,俺想过去从军,能在刀枪上挣个前程。大兄没让俺去,他说咱家从来就没有军伍里的关系,而且这年月的兵丁饷银没多少,还没面目,好铁都不打钉儿,不能去! 于是俺又迁延胡混了几年,实在是长大了,酒品又不咋地,拳头还硬,常闯个小祸,害大兄被提溜去挨人口水,赔人钱财。 后来,俺听说了郓城县有一个奢遮人物,叫什么及时雨宋江的,这人居然还有另一个外号,唤作什么呼保义。 外号这玩意儿,俺十分痛恨,俺大兄就被人叫三寸丁谷树皮,俺就打那些叫他外号的鸟人:“再敢他娘的乱叫外号,俺就打掉你们满嘴的烂牙!” 外号,是好人该有的吗? 所以,这些鸟人都知道俺恨外号,不敢再在俺眼前乱叫,也不敢给俺起外号,这些厮们,以前还敢叫俺什么二楞金刚!我呸,再叫,弄不死你们这些鸟人! 但是啊但是,这世道,似乎是个人就有个外号,连那些大人物,官儿们都有!那清河县衙里的周知县不就有个外号,叫一指没吗?只要他周太爷看上的东西,手一指,东西就归他了。京城里的高太尉,对了,这人也行二,高二,外号高球!这人发迹后就改名了,依着外号改的,叫了高俅!彩!这人也他球的算是一狠人了! 这位呼保义及时雨宋江,听说是急公好义,救危扶伤,好施粥施衣送人棺材啥的。江湖上哪个好汉遭了难了,求到他眼前的,白花花的银子随手就送上,端是仗义疏财的真好汉! 钱多难挣啊?!这天下三难:挣钱难上天难吃屎难!挣钱难排第一,最难!能舍善财的都是好汉!俺武二知道挣钱的艰难,转圈推磨磨面粉,贪晚发面,起大早揉面上笼蒸,风霜雨雪里挑担卖饮饼,一天难挣二三十个大子。俺武二做不到仗义疏财,所以俺拜服能仗义疏财的好汉!如果能见面,俺给他磕一个!必须磕一个! 这位宋大哥虽然是个财主,却还在郓城县当个值,做个押司。俺武二因为羡慕宋押司的为人,才起了也去衙门当值的念头。俺做个班头,哪怕做个衙役也行,总比跟着大兄卖饮饼强。大兄受俺拖累,十几年来挣的钱都供俺吃了花了,才养的俺这八尺高的强壮身躯。 没钱,连累的俺大兄娶不到嫂嫂!俺如果能进入衙门,凭俺的拳脚,万一能挣个都头当当,也能有银钱帮衬大兄娶嫂嫂! 结果,祸事了。那天俺请了清河县的机密饮宴,这人俺也打过几次交道,算是人品杠硬的吏员,一口价,讲好了绝对给办事儿,办不成事还绝不收银子! 俺请他喝酒自然是看看能不能走他的路子进衙门当差,需要多少银子,如何这样那样来操作。 一番畅饮,也基本弄完事了,俺只要保证有二十两银子,他运作俺进衙门当个衙役,皆大欢喜! 结果狗欢抢屎吃,人欢没好事!出意外了。俺一高兴,酒就上头了,夸赞起了及时雨呼保义。。刘机密那厮却呵呵冷笑,醉眼朦胧,斜愣着瞅俺,歪着嘴说,也就俺二楞金刚这样的憨头才会拿那个滑吏宋黑子当个人物儿敬着,这厮在那郓城县里。。。 俺一听这货敢叫俺什么二楞金刚?!还敢污蔑那及时雨是滑吏、黑子?!后面的话就不想听了,直接就火了,一拳头下去,这刘机密就口吐白沫了,眼见着似乎是不活了。 俺怕啊,打死人了,跑吧。 俺又怕俺大兄说俺,就连家也没回,直接跑出县城了。 俺在城外想着能去到哪里,权衡了两天,才投到了沧州柴大官人这里。 柴进大官人,也有个外号,叫什么小旋风,具体什么意思,俺没好意思问,俺当时也没那面目问,因为柴大官人似乎喜欢交结的是官场和江湖中人,而且是有名的人。俺那时候实乃无名小卒一个,虽然也算是背了人命混入江湖了,但是俺却又真是从来没有在江湖里混过一天,哪来的什么名头。 所以,那时候三十多岁的柴大官人对着俺这二十四岁的小伙子说什么在江湖上久仰武二郎大名时,俺尴尬的都替他尴尬。 俺从那时候起才开始认识到了真江湖上的人比俺那县城里的街坊们就是牛啊,说谎话如同说实话,说的俺都信了。 但是后来,俺就当真了,俺真以为俺是柴大官人的客官了! 可能是总想着大兄那里是啥情况,是不是被人找事抓了打了关了?俺不是人哪。所以俺就想喝酒解愁,一喝就多,俺的酒量练上来了,酒品却更练下去了。 俺在人柴大官人庄上客居了一年,人家供俺吃喝住宿,俺居然敢打人家柴大官人的家人了!所以人家柴大官人也不待见俺了,俺也真住不下去了。 好在有客从清河来,说起县里事来,那刘机密居然没死,仍在当差。 老天爷啊,真要命啊,俺当时为什么要跑?啊?为什么?俺不够直啊,俺不够硬啊!男子汉大丈夫不应该光能屈能伸,该担当的就应该担当起来才对! 俺当时求人办事,人也爽快答应了!俺却一言不当就出手打人,打死了就跑,不当人子啊!俺当时就应该在原地等着官府抓拿,抵人家命!怕个屁啊!跑个屁啊!俺那时不够爷们!俺武二,那时跑的不光明磊落,称不得好汉子! 俺那时候就急着想回清河县,却不想得了疟疾,浑身冰凉,万分寒冷,如果赶路怕是要死在路上,只能继续腆着脸呆在柴大官人庄上。 有一天身上实在冷的狠了,俺弄了一铁锨木炭,在房外廊下烤火。一黑胖矮汉醉三麻四的歪斜着走来,一脚跐在锨柄上,一锨火炭都蹦俺脸上了,惊的俺出了一身汗。 俺当然要打,拉扯间才知道这欠揍的玩意儿居然是及时雨宋江,俺那时的偶像啊,俺就真给他磕了一个,俺要言出必行! 这宋大哥比柴大官人就是会做人!要给俺做新衣,柴大官人就出了绸缎布料和人工;宋大哥要请俺吃酒,柴大官人就杀猪宰羊。。。半个月的时光,俺就和宋大哥无话不谈,真知已也! 后来,俺真想回清河县了,柴大官人送了俺金银,俺直接拿了。宋大哥和他弟弟一起送了俺又送,一直送出十里地来,又在路边酒店吃了顿酒,俺感动的情绪上头,拜了四拜,拜他为义兄。那时候,他在俺心中的地位已经跟俺亲大兄一样一样了。 最后宋大哥安排他弟弟掏了一锭银子给俺,足足十两。俺哪里肯要,宋大哥说不要就不要认他这个大哥,俺才万分感激的拿了。 俺那时候年轻,现在想来柴大官人养俺一年,花费何止几个十两银子,最后送俺的金银更不止十两银子,而俺却不曾感激,所以俺其实不怎么会做人。 那及时雨就是比小旋风更会做人,俺那时年轻,想要精神层面东西的多过物质层面的东西。宋大哥满足了俺的需求,所以真及时雨也!而小旋风从俺身边刮过,他给俺吃住,却无视了俺,俺也就不怎么感恩。孟尝三千客嘛,他需要养客来扬名声造势,至于具体养的什么客,哪些客能有大用,哪些无所谓只凑个数儿,其实是不太讲究的。是吧?应该是的。俺当年如此认为。 那时候俺太年轻,无名小卒一个,不会做人。从那以后的年月,俺一直在学着做人,但有时候却还是做的不好,可能是俺性格上面的问题。 第2章 酒桌上的江湖 那天俺在路边小酒店里拜别宋大哥后,走在回乡的路上,心潮澎湃,心里面那个美。现在想想,那是俺这辈子最好的唯二时光。 那天俺穿上了花了半月才做成的新服饰,头戴崭新的白色纯羊毛范阳大毡笠儿,上面一朵大红缨子;身穿崭新的红绸纳袄,跟大红缨子一个色儿,俺以前哪里穿过绸子?!那天连下身的裤子都是黑色绸子做的!连内里衣服都是绢做的!俺腰扎宝蓝色布带,为了走长途的缘故,小腿上也扎了倒滚千层浪裹腿,干净利索。脚上白布袜,外踩六耳麻鞋。背着白布新包裹,里面几锭金银,两件新衣,一双新纳千层底布鞋。连手里的齐眉哨棒都是刷了三遍桐油的白腊木杆子,结实! 那天午后俺又走了半天,望天色不早了就投官道边的客店歇了,睡前又想了半夜,才总算是把几件事儿理的清楚了些。 这一年的见闻,还主要是遇到宋大哥后这十天半个月,柴大官人总凑在一起,三个人交流。当然多数时间是他们两位在侃,俺只能瞪着眼听。俺的眼界因此开阔了,对江湖、武艺、女人都有了新的认识。 宋大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江湖更是人情世故。 柴大官人深以为然,连拍大腿,说庙堂一样是江湖,而且是水最深的江湖。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鄙视了范大相公那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说意思对也不对,因为不是那个味儿。 “这庙堂本就是江湖,看来范大相公对江湖实在是外行了也!”,然后两人大笑着浮了一大杯。 俺那时就纳闷,有人就有江湖,那咱们在家时,街坊邻居们一起住着,人情事故的处着,哪也算是江湖?江湖不就是打打杀杀吗?不背条人命在手里。哪算是合格的江湖中人?那姓刘的机密没被俺打死,俺都不算是江湖中人了! 那两人闻言相顾对眼,哈哈大笑。 宋大哥说俺年纪尚小,过些年月就自然知道了。柴大官人说是极是极,如此再砺炼几次就自然知晓了。 然后两人就只说那些俺认识的江湖,拳脚枪棒。宋大哥慨叹他自己的武艺一途,没有家传,年轻时也懵懵懂懂,不晓得花大力气去拜明师。等知道有内功一说,为时已晚。且连连叹息内功功法是多么难求。 柴大官人也扼腕叹息,嘴里婢养的不断,说那赵大黑厮不但夺了他家基业,连他家的绝学传承也夺了去,这才能以一根杆棒打下四百座军州姓了赵。可怜他家虽有几位供奉当年曾得了他家老祖的一点儿传承,但至如今又传了几代,也竟渐断绝。现在他也只会些许内气的法子了,不成体系。 然后柴大官人在酒桌了较量演练并讲解了一番,让俺对内家功夫有了认识。 这穴道什么的,俺知道一些,老师傅们说过,一旦要拼命,就必须专打要害死穴!那太阳穴、耳门、咽喉、心口窝、腰窝、下阴必须是重点打击部位!一旦击中,不死也重伤。但是,柴大官人所说的这么多经脉,什么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任督二脉的,以前俺是真不知道啊。 柴大官人说《黄帝内经》上有写,一些会针灸的医生大夫也懂一些。从那时,俺知道了必须要再学点儿什么了。 宋大哥也是大有收获的样子,又扼腕叹息了柴家的不易,说遥想柴大官人祖上当年运起拳脚来如那旋风炮般,力大砖飞,如此暴烈的手段岂是一般武人所能抵挡住的!更何况凡人! 柴大官人连连叹息,说他这绰号小旋风,也是他自家传出去的,柴家历代家主在江湖上都名唤小旋风,只为了纪念老祖宗,让后人不要忘记祖宗,不要落了志气,也让江湖上的好汉知道柴家还有人在。 俺这才明白,旋风,石炮也,抛石机。那大家伙,几丈高,大长臂,几十、上百斤的石弹被大力抛出,横移百十丈,能摧损城墙,能打塌房屋,能打人成肉泥!俺滴娘来!一人之力竟能如石炮般强横?! 宋大哥见俺惊讶,连连拍俺肩膀,说柴大官人本应姓郭的,因为他老祖乃是郭荣,大周开国皇帝郭威的养子,大周第二任皇帝,谥号睿武孝文皇帝,神武也!个人武力远超唐太宗,直逼西楚霸王。他为夺回燕云十六州,亲征北辽契丹,攻打幽州时,离奇患病,于是急令班师回朝,数十天内就驾崩了。江湖上流传乃是北辽联络了几方势力,各方都派了绝顶高手出手行刺所致,天不嫉而人妒了! 柴大官人点头认同,说至少佛门是其中一方势力。 宋大哥接着说后来赵点检夺了大周基业,就给郭荣家改回了本姓,称郭荣为柴荣了。必毕竟这大周基业是老郭家打下的,姓柴的能继承,他姓赵的也就能继承嘛,是不是这个道理? 柴大官人那时仰头闷了一碗酒。 宋大哥就转了话题,又对俺说,武艺这东西,传承很关键,但是天赋更重要。兄弟你天赋异禀,身高八尺,壮如金刚太岁,为兄的我这才六尺的矮短身躯,唉,甚为羡慕啊。 那怎么能够,俺感紧表示宋大哥才是伟岸大丈夫,在俺心里高如万丈,如同那云里的金刚。 呸,宋大哥笑啐了一口,继续跟俺说不是玩笑,他会看,在他看来,俺身体条件万中无一,与传说中的霸王、许褚等猛人很是相似。况且俺还从小就开始练外门功夫,十几年不曾断绝,若还能持之以恒,也尚可能由外而内,自然得气。更况且来日方长,万一哪天得了机缘,获了传承,岂不是也能攀上武艺绝顶?!对俺说年轻人要不忘初心,抵砺前行!勇攀高峰! 当时俺信了。 两人又说了些天下知名的武人事迹,说赵大巡检确实很猛,一身功夫名震天下,据说在拳脚上曾赢了道门活神仙陈抟,陈抟不服,又文比,下棋,方才赢了华山。老赵的内家功法秘藏宫中,却在外面传下了两门外功显学,盘龙棍法和太祖长拳。太祖长拳成为了大宋兵将必须修炼的拳法。听说嵩山少林寺也把太祖长拳收入寺内拳谱。民间更是广有传授,尤其在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两路民间流传甚广。俺深以为然,俺练过,宋柴两位也都练过。 说起少林寺,就说起那京师里开武馆的铁臂膀周侗,打遍北方武林,罕逢敌手,实际乃是嵩山少林寺的寺外行走。那周侗招收了几名徒弟,都已是一流的高手,说大名府的第一高手玉麒麟卢俊义卢大员外就是他的徒弟之一。 柴大官人于是拍腿赞叹了曾投到他庄上,又被他点拨投去了水泊梁山的林冲,说此人武艺非凡,一身内外功夫已是一流高手,不愧为八十万禁军教头。又说林冲自己同他说的,他林冲一身功夫除了林家家传,也还拜过铁臂膀周侗为师。 柴大官人又对俺说,俺的拳脚似乎也是少林一派的路子。他叹说自达摩东渡,李唐以来,这北方的武林,少林派竟占了大头了。而他柴家却是黄老道家一脉,荣老祖在帝位的时候就下狠手整治过不事生产的佛寺僧众,必被佛门视为佛敌也。所以他断定害他老祖的绝对有佛门势力参与。他老祖如今在民间中已被尊为财神爷之一,乃柴王爷是也,也算是道家神仙了。 宋大哥说现在的官家十分好道,道门崛起,佛门应该被使劲打压才对,但为什么一张佛门度牒已经不到百贯,可能是买的人少了,所以降价卖。 柴大官人呲牙一笑,说道门的度牒价格同样也便宜啊。 宋大哥也呲牙笑了,说谁还会和银子过不去呢?自然是能卖就卖了。又说这道家却真有那厉害手段,不敢说是不是真仙法力,至少是功夫高强,内气外放的绝顶高手,他就曾过见一位,能出剑气,三丈内可断一人合抱大树,绝不是事先做手脚准备的幻术手段。 俺见这两位啥都能谈,不禁大为佩服,那是相当开眼啊。俺觉的柴大官人是有传承的高门大户,城里人家,自然多闻多识;可是人家宋大哥明明是呆在小小县城里,却见闻广阔,万事都能头头是道。比较起来,俺这二十五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呆在清河县里,却跟乡下土人一般,啥也不知道! 那一天,又是午宴,喝到半酣,宋、柴两位大哥聊到女人方面。宋大哥喝的面色黑紫,拍腿唱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又叹道:“俺宋江虽不好女色,却也是沾了女色的,这一沾上就败在这女人身上了!我可是差一点儿就人头落地了。” 江湖上当然已有传闻,不用旁人再问,宋大哥自然就细说了阎婆惜这事一遍,最后拍案慨叹:“你们说这个婢养的!我就纳了闷了,她为啥非要搞我?!昂!”,又拍着俺肩膀说:“兄弟啊兄弟,切不可沉迷女色啊!结发妻子还好说些,这妻以外的女人啊,这心呢,比江湖还深,男人如果没有潘驴邓小闲的功夫,是根本玩不转的,切记切记!” “都过去了!过去了!来,先干一碗!哈哈,宋大兄还是仔细说说潘驴邓小闲这五字真功夫,弟兄们正好下酒。”柴大官人捧哏逗趣。 。。。 俺那时年轻,寻思江湖上只闻说及时雨宋公明,果然不虚。俺结识得这般弟兄,也不枉了。现在想想,分别那时候,俺是先提出的,单方面拜了他四拜,拜为义兄。人家宋大哥却并没有与俺同拜天地,比那三国刘关张差了。但俺现在仍敬他一分,毕竟他是俺那年青葱岁月时的人生导师,开拓了俺的世界,避免了俺在女色上的失误。 第3章 俺居然能打死老虎 俺离了沧州向南,一路过府冲州,走了几日,那天进入了阳谷县地界,从那一天起,俺才算是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了。 那天是从酒开始的。 俺爱喝酒,从十六、七岁就开始喝了,是酒就喝,也分不出好酒赖酒,直到遇到宋大哥,柴大官人爱屋及乌,十天半个月几乎天天招呼喝酒,闲谈中就专门对酒分析探讨了一番。 这市面上的上等酒呢,主要是黄酒,也就是米酒,体面人家都是喝黄酒。南方主产白米,就用白米酿造;俺这北方,产小米,就用小米,那种粘性的小米,又叫大黄米的,用它来酿酒。所谓“绿蚁新醅酒”,就是黄酒了。战国时齐国田单,就是那个在即墨摆过火牛阵,一举成名的田单,就传下过齐国都城王室里上好的酿酒方子,因此即墨的黄酒乃是北派黄酒里的典范,所以敢叫老酒。柴大官人他们一般喝这种叫老酒的黄酒。 除了黄酒,还有杂粮酿的酒,一般是各地村酿,每年啥粮食便宜就用啥粮酿,很多用的是几年旧粮酿的。俺以前基本喝的都是这些酒。另外还有山果酿的果酒,酸的很。 景阳冈下这家挑着“三碗不过冈”酒旗的店子居然敢把自酿的村酒自比老酒的滋味。俺那时经过柴大官人突击灌各种酒,已经对酒有了一些研究,知道还有蒸馏这道工艺,柴大官人说乃是道人炼丹所发明创造出来的工艺。 这店子的酒分明是加了蒸馏过的杂粮酒与黄酒勾兑而成,色泽浅亮,味儿刺鼻,烈度较大。味儿大自然可以叫透瓶香,烈度大当然能够出门倒。 不过这透瓶香却真算是村酒里的好酒!良心酒!比俺以前喝的村酒都好!那店家不给俺多喝,俺就非要多喝。 这一碗才三两,三、四碗才一角,一角也就一斤二两左右。俺若畅饮,七、八角老酒不成问题!毕竟这酒掺了杂粮酒,又蒸馏高了烈度,俺就只喝了十五碗,五斤左右,喝完还要赶路嘛。加上四斤牛肉,肚子刚刚七、八分饱。 该说不说,这店子里的牛肉是真牛肉,没有掺假。宋大哥可是说了,敢卖牛肉的店子是很少的,咱这大宋朝又不是北边草原,牛能有多少?哪能是个小店就卖牛肉?况且谁敢私自杀牛,官府闻风就去抓拿!所以城里的酒店没有卖牛肉的,好人良民就没有敢点牛肉吃的。而大多数城外野店子是用野猪肉冒充牛肉的,肉丝粗砺,仔细调味儿,又有哪些江湖好汉能分得清的?!官府都知道这个道道,所以任这些野店乱叫乱卖。不过有的黑店胆子是大,但牛是真少,又想做无本买卖,就截了人来卖! 宋大哥原来身为押司,亲见过几例案子,专门请教了捕头、仵作,还直接问了那些黑店厨子,对如何分辨各色肉等也是专家了,都指点了俺。其实俺以前也知道一些,俺虽然没真混过江湖,但在清河县里也请过老师傅们吃酒,酒席上老师傅们最爱谈的就是这些事体,战场上当斥候,流浪在敌区,饿急了啥没吃过?那些蛮人年年南下打草谷,不是把我方民众当什么两脚羊吗?我方又何须把它们当人来看?!看成狗吧,就叫香肉。 俺酒足肉饱,继续赶路回家。店家是真有良心,俺是真不知道这野店居然真是个好的,不信人家说有虎在这景阳冈上,要等着结伴过去才能保命。这冈子俺其实只走过一回,就是一年前逃往沧州时过了一回,小小山冈,活物儿都少见,连狼都养不活。老虎,更不能够啊!它吃什么过活?哦,三二十条大汉性命,吃大汉啊?俺那时酒其实已经上头了,婢养的,吃大汉?是真有虎吃还是这野店子吃?嘴里就更说不出好话来,把人店家撅了一顿,人家自然不再操那闲心,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俺这一辈子,贪酒妄言,事儿倒不怕,却好几次差点儿死在这酒和话上,记吃不记打。 所以等俺在冈子上那破山神庙坏门上见了印信榜文,俺那时候对官府还是十分认可的,俺本心那时候还是良民嘛,知县大老爷就是俺头顶上的天,是老父母,老父母都出榜告民了,那必定是真的。俺知道应该是真是有虎据了山冈,这玩意儿俺没见过,能吃大汉,俺似乎是打不过的,回那店子去吧?却羞刀难入鞘了,刚刚狠狠损了人家一把,结果把自己架上去下不来了。 俺在榜前存想了一回,酒壮怂人胆,俺怕个鸟!就一步步上冈子了。 那时候已近黄昏,太阳向西坠下,乱树林里光线开始惨淡起来。俺肚子里的五斤出门倒就开始发作了。俺每每回想起那个血色黄昏,就怒骂自己作死!酒一发作就想睡觉,想睡觉就居然要立即找地方睡,居然敢就在这有大虫的冈上放翻身体睡上一觉! 结果起风了,随后那大虫出来了。天时不在它啊!如果它再晚出来一会儿,它就能又吃一个大汉了!醉汉! 结果它出来早了,俺还没睡着! 俺吃它一吓,翻身而起,抄起哨棒躲在石头旁边。这时,酒化作汗,涌出身来。 以后功夫高了,俺再寻思俺确实是天赋异禀,全身经脉似乎早就已经大半通透了,在沧州柴大官人庄上,疟疾能泄出;在景阳冈上,几斤酒也能狂泄而出。柴大官人说过,一些内功高手百脉俱通,可以把毒药、春药、蛊虫、酒等延经脉逼出体内。 该说不说的,吊睛白额大虫这玩意儿,是真凶,所谓凶神恶煞就是如此。啥叫狰狞?看它那脸就知道了!上唇和鼻翼紧缩,白扎扎硬须后掠,血盆大口呵气,露出四根五指长钢牙。。。俺惊慌间只是瞧了一眼,就跟它对上眼了,它那黄澄澄两只铜铃凶眼恶狠狠紧盯着俺,俺哪敢再乱瞧别的地方? 这大虫吃惯了大汉,似乎没瞧得起俺,稍一打量俺,就前瓜一按地,腾空向俺扑来,那真是轻盈的很。但是这货身躯长大,那大爪子比俺脸都大!看样子这大虫足足能有四百多斤,顶俺两个还多。 俺一闪身,错过它扑来方向就到了它身后,这一闪身的步伐叫玉环步,要旨就是贴身微操,俺练了十几年了,很是拿手。 大虫腰胯一掀,向俺蹭来,那柔中带刚的力度如果被它蹭上必被它团入腹下压制,到时利爪钢牙齐下,俺就交代了。所以俺头脑清醒,脚下步伐连环,又一闪,还是玉环步,又闪过那斑斓锦毛身躯。 那大虫似乎感觉俺这大汉不太寻常,嗷的一声怒吼,好同半空打了一个霹雳,震动山冈,也震的俺心头狂跳。大虫怒吼同时尾巴一甩,钢鞭也似抽向俺,好家伙,比俺手中鸭蛋粗细的白腊哨棒还粗!俺脚快,玉环步又一闪,又躲过了这虎尾一剪。后来的年月,俺学习过八卦,六十四卦里上乾下兑履卦,履虎尾,其中的凶险与安全的转换甚是微妙,俺深以为然。 说时迟那时快,俺跟大虫过了三招只是刹那时间,俺的玉环步几乎没有停下,比自己操练时快到了极致,堪堪到了俺的极限。 那大虫强势出击三招过去,气势下去了一半,要扭头又向俺扑来。俺见此虎身躯横亘在俺身前,那位置正好可以打上一捧,就双手抡起白腊棒子,尽平生气力劈将下来。。。 俺保证,那一棒子如果打中,那大虫的腰椎必断!人都说那狼和狗是铜头铁脖子豆腐腰,俺见这大虫的腰也是如此!这一棒子下去就能干废它! 往后余生,俺再没打出那么合适的一棒子,那时候的一棒子,俺细想来,可能另一个也叫行者的大圣就是那样抡棒子的,可惜,后来俺玩刀子了。 说到棒子,俺那会儿走道儿的好汉一般带的就是哨棒,狠一点儿的好汉还同时带把平头砍或弯头砍,就是柴刀。刀头和棒子两个插接在一起,挥舞起来泼风一般,江湖上就叫朴刀。刀头一般都在官府要求的尺寸、形状以下,大家互相给个面子,保甲、官兵们查路引的时候也都放行。当然胆子狠一些的好汉,那刀头,跟大刀似的。。。 棒子、棍子、杖子这三种东西有人搞不太清楚,其实很简单。棍子,上中下粗细一样;棒子一头稍粗一些;棍、棒截面一般都是圆型或八楞、六楞等近圆型的对称型,而且棍、棒两头最多是有同型的圆箍,没有其它异型物。而杖子,杖头可以是异形物,比如最常见的丫型杖头,还有六、七十老头子们的制式鸠杖,杖头是一鸠鸟,据说秦汉时期就传下来的老头专有物;还有其它禽兽、图腾等杖头,比如和尚用的锡杖、禅杖。杖身也不一定必须直溜,截面也不必对称。 哨棒就是有一头凿个孔洞,可吹可挥,发出哨音,以便走道儿的汉子们互相联络。 再回到俺打那一哨棒的现场,棒子抡下去了,呜的一声,又喀喇一声,棒子断了,俺头上的大树枝子也断了。。。 那大虫躲了一下掉下的枝叶,又吼一声,声儿还是大而震,迫人心神。这玩意儿真有渗人毛啊,带秘法攻击。俺在以后的年月里见过内家高手的音攻,能超过大虫的,难!所谓狮吼功,嘿嘿,对俺是小意思。 它翻身又是一扑,向俺扑来,这次与俺正对,俺只能右手执着半截棒子招架,脚下奋力后跃。又是跃到极限,足有十步之远,约是六丈多点儿的距离。俺那时不会什么轻功,就是以后俺通了轻功,也只能一次后跳跃这么远了。 那大虫也只能扑这么远,刚好双爪落俺面前,俺扔了半截棒子,双手揪住大虫头皮,用尽力气向下向后拉扯,把它那大头按在它双前爪上,它向后缩,缩不回去,向前拱,拱不过来,往上起又起不来,再想左右转,它面门、鼻子、两眼已经挨了俺好几脚猛踢,似乎已经懵了,消停了很多。 乘它病要它命,老师傅教的,与人拳脚打斗,必须抓住时机,上来先封眼,然后下死手。与大虫斗,同样如此,俺就下死手了,乘它懵,腾出右手,一拳接一拳打下去,不知道打了多少拳,看那大虫,早已经七窍流血,进气没有出气多了。 俺停了手,不放心,怕那大虫返过乏来,就又捡起半截棒子狠打了一番,直到力竭,那大虫也彻底死透了。 第4章 达成心愿当都头 打完老虎后,俺出名了。 被县里限期捕虎的猎户们,已经有几个被大虫弄死吃了,有几个伤了,其他的又被衙门责打;景阳冈当乡的里正、上户们也跟着受罚,都在备受煎熬。因此对打死老虎的俺那是万分感激,热情招待,以致于用羊、酒来招待俺! 俺其实是自己作死不听好人言,与虎狭路相逢,护己命才打的虎。又不是见义勇为,主动上冈去打的虎。。。这样的感谢,俺受之有愧啊。 阳谷县人民俱来欢迎俺,迎看那被俺打死的大虫。他们敬仰俺,恭维俺,齐口纷说,都夸赞俺为民除害,真乃英雄好汉!俺脸红的心里发虚。 那一刻,俺升华了,德性长了,会说好言好语了,跟他们说的都是发自俺肺府的真心话。 那天人们给俺披红挂彩,抬着俺和那大虫游街,直到县衙门口。门子说知县相公领着县里的吏员、乡绅、大户们正在厅中等俺。俺下了轿子,抗着那大虫随着众人进了县衙,把大虫放在厅前甬道上。 阳谷县知县相公,是俺活了二十五年来面对面交流的第一个官儿。。。这又是一个俺不愿想起名姓和面目的官儿。他抬举俺,还保俺命,对俺实是有恩;但他又不为俺大兄案子做主,不给俺个说法,俺只能自己给个说法,他也算是把俺从良民推向非良的推手之一。恩怨皆有,俺无从分辩是恩多还是怨多。。。但是,比较起来,。他也算是个好官儿吧。 知县相公先打量俺一眼,又瞧了瞧那大虫,便唤俺去厅里。 他称呼俺为壮士,听俺讲打虎经过,又唤人赐酒给俺,还要赏俺千贯。 俺哪里敢受,俺那时的德性把俺心中的底限拉高了,俺要敢做敢当,不能再做打完刘机密就跑路的自私汉。所以,俺决不受这违心之财。 俺第一次见官,心中教畏,就会说人话,就会讲好听的话:“小人托赖相公的福荫,偶然侥幸打死了这个大虫,非小人之能,如何敢受赏赐?小人闻知这众猎户,因这个大虫受了相公责罚,何不就把这一千贯给散与众人去用?” 现在想来,俺那时候在官儿面前称呼自己为小人是如此的娴熟,这是身为底层民众耳闻目染获取的生存技能。等级森严嘛,呵呵,那时候,官儿对俺来说比那大虫还威,身上的渗人毛更烈! 俺那时候拍官儿的马屁竟能如此自然,诚然俺打死那大虫是偶然侥幸的,但哪里是托赖这知县的福荫?那时节,他知道俺是谁?俺又哪能知道他是谁? 知县相公面无表情:“既是如此,任从壮士。”,他依了俺,把千贯钱当厅分给了挨罚的猎户们。 俺想完事了就赶紧散,俺好回清河县去,俺没伴过君,但伴官儿也如伴虎。 没想到知县相公却因为俺所说所做赏识俺,赞俺忠厚仁德,要抬举俺在阳谷县做个都头! 俺当时就跪了,叩谢:“若蒙恩相抬举,小人终身受赐。” 唉,那年月猴急的俺,让现在的俺掩面,不堪入目啊! 说起来,俺当时为啥如此,这个要先说说县衙的官吏组成。 一县之官应有二到四位: 老大县令,也就是知县,是县里最高长官,老父母。负责总领全县事务,掌管兵民之政。 老二县丞,是知县的佐贰官,老二,辅助知县处理政务。但是,大县才配,阳谷县乃小县,所以没有县丞。 老三主簿,分掌一县的钱粮事务。 老四县尉,是必须要有的,是一县的武力掌控者,负责社会治安,包括缉捕强盗恶匪。 这几个官,都是有品级的,非读书有功名的人不能当,且非本地人才能当。都是由庙堂吏部派遣,五百里地外的外地人来当的。 所以阳谷县里应该有知县、主薄、县尉三个官儿。后来俺才知道阳谷县主薄和县尉的位置一直空缺着,没有人在。阳谷县只有知县相公一个官儿,这位在东华门唱过名的知县相公京都里有人,是可以上达天听的。 大宋朝的文官很威,尤其是在东华门唱过名的进士出身的就更威更猛,乃天子门生也。宋大哥对这些他们自己都认为是文曲星下凡的进士们万分敬仰,甚是羡慕嫉妒恨,他当时灌了一碗酒,脸紫脖子粗的拿筷子敲桌子,吟唱道:“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这是前面某位赵官家做的劝学顺口溜,每个读书人都会吟唱,俺也唱过。。。 宋大哥唱完后,不屑的一笑,又哼唱了半句:“。。。敢笑黄巢不。。。” 。。。 读书人能通过州试、省试、殿试的万里挑一,民间公认的真武曲星转世的狄青狄大人武功盖世,威压天下。但是,他都能被进士出身的大人们嘲讽欺压,可想文官儿气焰之高之烈。 官以下为吏,多是由本地人干的。 宋大哥读书多年,却连州试都没通过,心灰意冷之下才去县衙做了小吏,押司,就是主文书的书吏,是干文活儿的。他主攻司法方面,刀笔精熟。 而都头,则是县尉手下步兵队和马兵队两队的队长的称谓,是干动刀枪这些武活儿的。 这是俺一直想实现的愿望!是俺想到能奋斗的终极目标!在沧州与宋大哥聊俺以后如何过活的话题,俺说了想入县衙做衙役乃至都头的事儿,宋大哥给予俺十分恳定,说了不少郓城县里马、步军两位都头的潇洒故事,又说他们才能、为人多不及俺,他们做得都头,俺就能做的都头。宋大哥教导俺如何运作,该从哪里下手,又及县衙里上官、吏员乃至同僚之间如何相处等诸多事体,实乃俺之良师益友。 这阳谷县都头虽然不是清河县的都头,但省了俺多少事啊,一步到位达成目标,俺不立即跪了还要做甚?!所以,俺当然要接住知县相公的抬举。 知县相公当场唤押司立了文案,当时俺还想若这位押司是宋大哥该多好,弟兄又可以一起厮守岂不畅快。 俺终于成了阳谷县的步兵都头。 虽然阳谷县是个小县,步兵都头手下也才就五、七个土兵,不像一些大县的都头能管上百土兵,但是俺的直接上司就是知县相公,比那些在县尉、知县两官儿夹缝里讨生活的都头强多了。 厅里众上户都与俺作贺庆喜,连连吃了三五日酒。从此上官见爱,乡里闻名。 俺当时就想过阳谷县与清河县咫尺之遥,俺可以接俺大兄来阳谷居住。没想到还没到俺跟知县相公请假回清河,俺就在阳谷县的街上遇到了俺大兄。 那日俺听的背后一个人叫声:“武都头,你今日发迹了,如何不看觑我则个?” 这声音在以后的岁月里常常在俺耳边回响,让俺悲伤,让俺愤怒,让俺疯狂。。。 俺与大兄相见,悲喜交加,各述了一年来自身经过,俺知道大兄已然婚配了,他娶了一房娇妻,却不知怎地就招风引蝶了,被清河县里的几个浮浪子弟盯上了,每每上门来骚扰。俺大兄武大郎武植就带着俺嫂嫂搬来阳谷县紫石街赁房居住,每日仍旧挑担卖炊饼。 见到大兄,俺心中欢喜,天随人愿,亲兄弟两个又同时落户在这阳谷县里,俺们继续生活,天长地久岂不快哉!而且大兄还不待俺帮衬就娶上了嫂嫂,真本事也!俺十分地佩服,不愧是俺的兄长!老武家要有后了。俺也就不用去想讨什么家小,俺可以一辈子打熬武艺,看看那绝顶之巅的风景。 俺挑着担子随着喜昂昂的大兄一路去往紫石街,走在俺前头的大兄小小的身量欢快的要蹦跳起来。。。俺那时也是欢快的,身子不觉也扭起来,扁担上下颤的很有节奏感。。。以后的岁月,俺每每想起这情景,潸然泪下。 在大兄家中,俺跪地上拜了嫂嫂,长嫂如母,俺理当拜她。但是俺不太喜欢这位嫂嫂,因为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怪怪的。这女人又很强势,在俺面前把俺大兄又是指挥又是贬损,支传的俺大兄滴溜溜乱转,他居然还呵呵憨笑! 说实话,俺不太同意俺大兄娶这样一位女人当俺嫂嫂,太不般配。俺大兄身量样貌确实是不好,这女人长的又过分妖娆。。。大兄他有爱美之心俺很高兴,但是他这爱美之胆又过于巨大,俺感觉他的胆量比俺的胆量还大! 俗话说得好,有多大的笼子养多大的鸟儿,当然娶妻不是养鸟,但是自己是否有能力,能护住什么样的妻,还是应该充分考虑的。 柴大官人说那禁军教头林冲的故事,如此武力强横人物竟不敢护住他那娇妻!那林冲胆量如此之小实属罕见,俺呸呸呸!什么玩意儿啊这是?无胆鼠辈! 既使这人以后被人追杀再追杀,忍无可忍才激发出血性,才大了胆量,那又有何用?!俺仍然呸呸呸!什么东西! 可是俺大兄的见识也很是不堪,怎能娶一使女?使女,婢也!心性能好到哪里去?外表皮肉爱不释手?大兄这是色欲薰心了不成? 另外,俺第一次进大兄家,就感觉到了与大兄的疏离,大兄的家只能是大兄的家了,在这个家里大兄已经跟俺讲客气了!这里已经不是清河县里老武家了!那个家才是大兄和俺共同的家。 唉,时光一去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 无论俺怎么不喜,俺却从没想到这个恶毒女人后来可以毁了老武家!她居然敢勾引我!勾引不成,她又敢挑拔我和大兄关系!她敢勾搭奸夫!她敢毒杀俺大兄!她怎么敢?昂?怎么敢的?! 第5章 老武家败了 大兄和他女人一而再的请俺回他们家去住,俺犹豫再三还是禀告了知县相公,把家当行李从县衙搬去了大兄家中。俺想着一来同大兄好好团聚团聚,二来也想着给大兄争口气,挡挡那外面的闲人碎语。 俺任了步军都头,又同大兄相遇,志气昂扬,万事顺遂。每日到县衙画卯当差,承应差使。俺都干的利利索索。知县相公满意,赏的就多;活儿干的公道,县里的大户给俺的也多;那潜规矩该分的银子自然没漏下俺。所以俺手里银子、缎子的就不断来了,身上穿的,脚上登的都是真丝皮货。如今俺又新制了鹦哥绿伫丝衲袄,在家能穿丝做暖鞋,出门也穿油膀靴。 俺有银子了自然要帮衬兄长,有一天就给那女人一匹彩色缎子做衣裳,那女人笑的让俺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给她! 住进大兄家后,那女人倒是热心为俺做饭食,欢天喜地伏侍俺。俺甚是过意不去,又颇为不适。她又每每对着俺时,眉目闪动,很是过分。俺拿言语点她希望能点醒她,却没啥用处。 总之,俺外面的差使干的顺畅,回大兄家却住的不甚适应。 就这样憋闷的过了一个月,一个下鹅毛大雪的日子,那个倒霉女人作妖了!俺就纳了闷了,她怎么能把俺看成是一个能偷嫂子的熊玩意儿?!俺又有哪些行为能让她觉的俺对她有甚想法?! 她这嫂子愣是就想偷小叔子了! 那场面,俺滴娘来。。。最后,俺实在是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让俺把她狠狠地撅了一顿:“嫂嫂休要这般不识廉耻,为此等的勾当。倘百些风吹草动,武二眼里认的是嫂嫂,拳头却不认的是嫂嫂!再来休要恁地!” 俺给她留脸她愣是不要啊! 那女人通红了脸躲厨房去了。 以后的年月里,俺多次复盘这事儿,是不是那场面俺处理的太激烈了,让这女人太下不来台?所以才破罐破摔变本加厉以至后来老武家家破人亡,俺沦为匪盗。 可是又要怎么个处理法儿才能让这女人真收了欲心好好的过日子? 俺也多次幻想老武家在阳谷县里福运长久,家族兴旺,也出两个读书的官人,大兄、嫂嫂七八十岁,重孙环绕膝下。。。 估计是不行的,大兄自是爱极了这女人,这女人的心却丝毫不在大兄身上。 法子还是有的!俺如果悄悄下手除了这女人,是不是可以保俺大兄性命?俺老武家是不是可以延续下去? 但是,俺那时候是良民啊!是捕盗捉匪的都头啊!俺那时候内心还是拿这女人当家人的!俺又没那料敌在先后看百年的本事,哪里会想到这女人的心能如此恶毒!如果俺能看出,俺会立即下手捏死个鸟人! 所以,人不信不行啊,这命啊,得认! 大兄回家,这女人污俺欺辱她!大兄不信,但信不信的这事儿能怎么说?俺就任她骂了,从大兄家搬了到县衙里住。 一连十多天,俺没去找大兄,俺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这事儿,总不会直说:大哥,你那女人那天勾搭我,让我骂了? 大兄他也没来找俺。 俺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面对大兄两口子,知县相公就找俺,说他有一个亲戚在东京,他想送一担礼物去再捎封书信问安,想俺能给护送走上一趟。上官交待私事,又不违道义,俺自然要把这活儿给接着。 出差前,俺置办了吃的喝的去了大兄家,说了要离县两个月左右,请大兄在此期间干活儿减半,迟出早归,万事忍让,静待俺归家理论。 俺之所以如此,一来俺跑路一年多,实在是常思常忧大兄,二来是出了这破事儿,这女的明显不是善茬啊,俺心里隐隐不安。 所以俺又点了这女人几句,惹的她羞恼异常,一通发作,躲下楼去。 俺只能再三叮嘱大兄,万事忍住,等俺回来。又饮了几盅就告别离开,没想到,此一别竟是永别。 知县相公拨了两个心腹伴当,两个精壮土兵,把箱笼都装载在一辆骡车上,俺也弄了一把朴刀随身,一行五人就奔东京。 一路上晓行夜宿,知县相公的心腹驾车,土兵准备饮食,俺只管押车保全。倒是顺利,没遇到什么贼人强盗。一个月多顺利到达东京,先监送骡车到了知县亲戚处,投下来书,交割了箱笼。 知县亲戚看了书信,就嘱咐俺停留几日再来讨要回书。 俺就在东京城每日闲逛,真是好一座大城!这天下此城最大,花花世界无所不容,让俺眼界大开!按以前听柴大官人说的名胜和店家小二介绍的新景儿,俺能瞧的都瞧了。 如此十天,方讨得那亲戚回书,俺就领着四人回返阳谷县,又是二三十日,来回两个半月多,才回衙交差。知县相公见了回书,阅后大喜,赏俺十两银子,给酒肉管待。 俺在东京闲逛时曾神思不安,身心恍惚,总觉有事儿发生。因此应付完差事后就去见大兄,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是大兄灵床。俺头皮发炸,脸都麻了。却又立刻心静了,所有的不安瞬间消失了。 “恁娘!有问题!”俺当时就已经认定俺大兄是被人害了! 果然,那女人言语支支吾吾,旁边开茶坊的王老婆子又马上出来抵挡! 恁娘的,俺大兄居然已经去了四十多天了,正是俺还在东京城神思不安,身心恍惚的时候! 俺当时也不急了,事已至此,俺早晚讨个公道。俺先给俺大兄带孝、祭拜。 那一天,俺回住处就带了把刀子在身上。尖长柄短背厚刃薄的解腕刀,俺知道这几日必然会用到它! 那天晚上,俺给大兄供上了酒肴,点了香烛,在灵床前烧了纸钱,浇奠了酒水,放声大哭了一场,就在灵床前铺了席子睡下。 大兄有灵!来见! 果然,三更天,俺似睡非睡,似梦非梦的看见俺大兄从灵床底下钻将出来,叫声:“兄弟!我死的好苦!”一阵寒气旋转,吹得烛火惨淡、纸钱乱飞,就消失不见了。 俺更笃定是人害了大兄性命! 所谓“精诚所至,练神返虚”,这是柴大官人的家传残句,俺虽不才,那时却真真的精诚所至,俺想信俺的感觉,那就是俺大兄来向俺哭诉。 俺问得那贱女,是团头何九收敛火化的大兄,俺就去找他了。这是个聪明人,俺一亮刀子,他就把他所见所闻告诉俺了,明确告诉俺他判断俺大兄死于中毒,但那潘金莲和王婆儿告诉他俺大兄是死于心痛;又有西门庆送他的一锭十两银子,交待他多担待一些。 潘金莲、王婆儿、西门庆三人必脱不了干系。 俺问何九奸夫是谁,就是要确定是否是西门庆。他不能确定,但告诉俺一个叫郓哥儿的小子跟俺大兄去捉过奸。 何九还藏了俺大兄两块焦黑的骨头,连同西门庆送他的一锭十两银子都交给了俺。 此事他没瞒俺!俺拉着他去找那郓哥儿,这小子小小年纪却很光棍儿,还敢敲俺银子。但看他尚有孝心对他六十岁老父,况且还需要他做证,俺就给了他银子并说事后还会再给。 郓哥细说了经过,果然奸夫就是那西门庆! 俺心中恼火,其实若没这小子窜掇,俺大兄不知潘金莲与西门庆奸情,或许可以挨到俺回来,俺回来,这奸事儿自然能够察觉!俺恁地想暴打郓哥儿这厮一顿,一个个都欺俺大兄弱小! 俺压下心中怒火,拉着何九、郓哥儿去找知县相公,告潘金莲与西门庆通奸毒杀亲夫。 知县见了证人证物,留驻俺三人在县衙一夜。第二天,退回了证物给俺,说啥圣人云:“经目之事,犹恐未真;背后之言,岂能全信?” 他不准俺所告! 嘿嘿,如果何为理?他不俺个说法!,俺就自己寻个说法儿! 俺借明日亡兄断七,要相谢四邻,把王婆儿跟一众周边邻居四人都逼着请来,加上潘金莲共六人,坐了一桌。 俺刀子一亮,潘金莲就惊得魂飞魄散,从实招来。俺命那姓胡的邻居写下来,招一句写一句。那王婆子不得已也招了,同样都写了下来,两人画押,四邻也书名画押。俺收了口供藏在怀中。 俺心中恨极,这贱女人!俺再三再四点醒、警告于她,她当耳旁风!好好的良家日子不过,偏偏淫贱的比娼妇还娼妇!也没为银为钱,只是一味好淫!你如不愿与俺大兄过日子,你提和离也就罢了!他爱极你不愿撒手,你卷包自己走了也就罢了!人家娼妇只拿人钱财,你这淫妇却敢毒杀亲夫! 俺把她揪住,杀鸡一般一刀豁了,掏了心肝五脏供在灵前,为俺大兄报仇雪恨!俺让土兵把四位邻居及那王婆子看守在紫石街房内。 又一刀割了那头来,扯那贱人衣服包了那头,俺竞去寻那西门庆。 在狮子楼二楼酒阁,俺找到了西门庆,这贼还有心情在里面搂着粉头饮酒。 俺在酒阁门帘外面抖手把那贱人头向西门庆脸上掼过去,紧跟着冲进去。结果没能打中这厮,他反应倒快,一脚跨上窗槛,想跳楼而走。俺心一急,只顾奔入。那西门庆却颇有手段,两手虚晃,飞起右脚。俺跨越桌、凳奔行间只略闪一下,被其踢中右手,手中解腕刀飞出,从窗户落到楼下街上。 这厮见俺没了刀子,竟不怕了,又是右手向俺虚照一照,左手一拳,打俺心窝。俺抢过去,从他胁下钻入,左手带住他头,五指钩住他的肩胛向上一提,右手扯住他左脚,从窗口,大头朝下掼在楼下街面上。 随即,俺提了地上淫妇的头,从窗口跳出,先捡了俺的刀子,再看那西门庆,身子都死直了,只有眼珠儿还在动。 俺一刀切了他头,把公母两个头发结在一处提在左手里,右手拎着刀子回了紫石街,叫土兵开门,把这两头也供在灵前。 俺回阳谷县三天,在俺大兄断七前,结果了潘金莲与西门庆。 大兄武植,兄弟武松与你报仇了!你灵魂不远,看一看灵前奸夫淫妇的狗头!心愿已了,今日烧化灵牌,早生天界! 第6章 敢作敢当一囚徒 知县不准俺告西门庆,俺自己寻说法儿。俺为报兄仇,亲手杀伤人命,犯了律法,俺不逃,俺投案自守,虽死而不怨! 大兄的仇报了,俺已经是万念俱灰,置生死于度外,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 所以,俺提着奸夫淫妇的头到县衙投案,过了堂,带了枷,入了监。俺不急不燥,不烦不恼,还很有心情研究这三天涉及到的各色人等都是些啥心态。 潘金莲,该死。大兄说她乃是清河县那张大财主家的使女,性子贞烈不愿做小才请嫁出门的,自己说即使嫁给大兄那样的人物也是甘心,比做小的强!那为啥这会子又甘愿做个苟合淫妇? 她偷人也还罢了,她激那奸夫打亲夫也还罢了,若俺大兄就是爱极她,硬忍了。俺说不定看俺大兄面上也就忍了!但她万万不该毒杀俺大兄!更可恼,俺已经再三再四规劝过她了,是什么样子的人才值得俺如此絮絮叨叨?!不就是俺还把她当个家人吗?! 难道这种女人真是就爱那潘驴邓小闲?她是被那西门驴货捅漏了脑浆子了吗?!所以,她该杀!该杀!这淫妇是俺杀的第一个人!鸟人!俺不应把她当人,只当她是一只鸡! 西门庆,该死。淫贼也!为富不仁,欺男霸女,敢欺俺大兄的女人就已经是找死!还敢下狠手窝心脚重伤俺大兄,更是死上加死!又敢同意王婆儿主意毒杀俺大兄,提供砒霜,至使那淫妇才敢下手喂毒,再加一死!还敢使银子贿赂何九,嘱他欺哄于俺,又加一死!如此作死之辈怎能不死!不亲手干掉不足以平俺胸中之愤!所以,俺要亲手取其性命! 王婆子,该死。这老货心肠何其歹毒也!真淫媒也!比那青楼老鸨更为不堪!专诱良家下水,出主意,挖坑,提供场地,就差恁地推屁股了!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更歹毒的是这老瘪货视人命如草介!能说着恶毒的俏皮话给凶手递刀子!非人哉!实乃披着人皮之厉鬼也!实乃噬人食骨之骚皮狐妖也!实乃惑乱人心之恶魔也! 俺没干掉她,是因为一刀结果她那只是便宜了她!俺要看看她到底怎么个死法! 四个邻居,哼,两贼男女进进出出,淫语浪叫这么多时日,那破楼的隔音如此之差,他们岂能不知?俺大兄病卧在床,竟然不问!听隔壁鸠杀人命竟不报官!俺回来了,竟然不主动跟俺透露!俺请客竟然还想推辞不来!他们不敢得罪他西门庆就敢得罪俺武松吗?! 虽说旁人旁观只看热闹,帮是情份,不帮是本份。呵呵,他们不帮,热闹哪有如此好看!让他们吃上一吓也是俺的本份! 何九,就他干的那一行!好人哪有烧化的?!俺大兄又不是那些没有亲人的路倒道亡的无名之辈!他何九不知道俺大兄有俺这么一个弟弟吗?不知道俺武松大小是个打死过老虎的都头吗?! 常在河边走,估计他何九的鞋早湿的透透的了。遇到过不止一次俺大兄这样的事件吧?烧人扬灰,替人做了几次遮掩?那么聪明,估计是惯会审时度势的!这次折腾折腾他,权当为他消灾了! 郓哥儿,也该死!俺千万的俺大兄,俺不时,万事忍让!万事忍让!被这小子轻轻破了。他能下嘴刺激一个不满五尺的人去亲手捉奸!只是因为羡慕嫉妒恨王婆儿拉皮条获利而他沾不到光还挨了王婆儿的打!有三成是他误俺大兄性命,俺想捏死他! 但这娃子年纪尚小,还孝顺他那六十岁老爹,为了他爹竟敢跟我伸手要银子!也算光棍!算是个孝子! 罢了!罢了! 俺大兄五尺身材,全没武艺,竟敢亲手捉奸!其胆也大其人也憨!你就不能忍到俺回家来吗?大兄!死了死了死了!死了呀啊!恁地!你也总比那八尺的林冲要强!大兄,大丈夫也! 知县相公,呵呵,圣人云?云个鸟毛!留滞俺一夜!为了什么?以为俺眼瞎看不到他与那狱吏的眉眼交流?在他眼里,俺大兄的性命比不得那西门家的银子吧。 再说了,俺大兄死了,他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俺好歹也是他抬举的人,即使还没达到心腹伴当的级别,也算大半个自己人吧?大半个自己人的家人,他就没搭拉一下眼皮看看? 好,就算俺大兄无关紧要。但是俺又是给他押运那些个箱笼去往东京,他就真放心?还不是一直关注着俺大兄?万一俺拿着他的箱笼跑了,他会不抓俺大兄? 也就是说他早早知道俺大兄死了!他居然未曾过问!在俺回来后也没告诉俺!只顾看他亲戚的回书,乐呵呵地笑!笑个鸟毛! 呵呵,他为什么抬举俺当都头?是不是就是为了这趟东京送货?俺不会看那车辙深浅吗?呵呵,果然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在这小小的阳谷县里干了两年半,搜刮的可以啊。那西门大官人给的不少吧?果然是进士出身的读书人!走一步看三步,惯会算计。也是,俺一个草介武夫,他抬举俺是俺对他有用!否则,俺在他们这种文人眼里屁都不是。 那些狱吏等县吏,都是上下两头吃的。俺也是做了这些天的都头,那银子是来的快啊。他们世世代代盘距阳谷县,自然与那西门庆勾结,传递消息收受贿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挺好挺好。 果然是人分几类,吃草的吃草,喝血的喝血,食肉的食肉,还有吸精气吞魂魄的,更有吃那血肉精气魂魄烂成一堆成腐食的!俺也算是不吃草好几十天了,不当人子!但俺若有下辈子,决不吃草! 俺手下土兵,跟俺东奔西跑,帮俺抓人,帮俺关人。所幸案子牵扯不到他们,他们只是服从上级命令罢了。俺若有余财,就散给他们吧。 。。。 俺当时如同灵魂出窍,悬浮在狱室半空,盘算着这些人等,看着自己身体面无表情的带着枷盘坐在干草垫上,陌生的不像俺自己了。 俺变了,心中善恶标准扭曲了,心中的善和恶在嘶吼,它们在崩溃,在崛起,在厮杀,在相融。。。 俺若判罪被斩,万事皆休!俺若有来世,从头再悟! 俺若判罪不死,从今往后,只要不对俺施恶的,那就是不恶,善与不善的俺无从论断!只要不招惹俺,权当未见! 人皆自私,那俺也自私。谁先对俺好,俺才对谁好。人敬俺,俺才敬人。 算计俺的,无事还则罢了,出事!俺就让算计俺的万事皆休! 俺在监中呆了两天,没想到知县相公还是周全于俺!这人对俺个人,确是不能说坏!但在俺大兄事上,俺过不去。 知县改招状为俺与潘金莲莲、西门庆都是互欧,以至俺先后斗杀两人,如此基本可免俺死罪。 他命人读那款状与俺听了,救命之恩俺诚心叩谢。他又将俺与王婆儿并一干人等押解上级东平府申请发落。 阳谷县里的几家仁义上户也赠银两、赠酒食与俺。唉,俺之良民生活结束了,他们的仍在继续,俺唯有诚心祝他们事事顺遂,一生吉祥。 临出发,俺到住处,把行李寄顿给土兵收了;俺想起几天前承诺郓哥儿之事,取了十二三两银子给他老爹。 俺这一干人犯一路行到东平府,府尹陈文昭大人当天升堂办案,干系不大的何、郓及四邻几人都由阳谷具吏直接带回本县。将俺下在牢里,俺手下几个土兵留下给俺送饭。陈大人可怜俺是个仗义烈汉,时常差人给牢里打招呼,因此牢营的节级、牢子都没勒索、惩罚俺。 俺在牢中带着轻罪长枷,酒食不缺,就每日早晚练习步伐、桩功。上午晃肩扭腰运胯登腿,下午搬拳献肘运枷头锤,功行卧牛之地,把带枷搏击练了个烂熟。子午时间盘膝打坐,精诚存神。 如此两个月过去。这一日,陈府尹取俺升堂听判:脊杖四十,刺配二千里,份属孟州牢城。俺叩谢陈大人活命之恩! 行杖的公人果然也看觑俺,两根刑杖高高举起,猛力下劈,声大力沉,杖风凛冽,却不落俺背,四十杖打完,只有五七下着了俺背脊,且仅浅表皮肉破损,俺细察细感,没有内伤,真高手也!若没高师传授,没十几年苦练,绝不能有此功力!这样的公人,真入了江湖,那也是高手!公门之内好修行,强中自有强中手。 又有公人上前,拿一面七斤半铁叶团头护身枷,在俺脖子上枷上钉了;又有文笔匠过来,在俺右太阳穴下用针刺了“迭配孟州”了,两行四字金印,刺字以后涂药,染以青黑颜料。 陈大人又恩准俺在旁,观判王婆儿判。 果然,这老瘪货被判凌迟! 俺被公人押着,一路跟着看那婆子五花大绑的被推上木驴,嗷嗷惨叫,推出长街。 两声破鼓响,一棒碎锣鸣,犯由前引,混棍后催,两把尖刀举,一朵纸花摇,在东平府市中,吃了一剐。 俺盯着看那婆子声嘶力竭,她干瘪身子上片片小肉离体飞落,直数到一百零八块儿,这婆子死球掉了! 俺仰天哈哈大笑,跪地上朝府衙方向又拜了四拜,俺感谢陈府尹! 此时,阳谷四邻的姚二郎将变卖俺家私物品的银两送来了,原跟俺的阳谷土兵把行李也送来了,俺要送他们银两,几人坚持不受,作别回阳谷去了。 俺头带枷锁,背背行李,站在这市心街口,看一只飞鸟从天空划过。。。 别了,自由。 第7章 发配路上遇夜叉 失去自由总比砍掉脑袋要好,没死了就必须还得活下去。 俺和两个解差离了东平府取路投孟州。两位解差知道俺是好汉,一路小心伏侍不敢轻慢。见他们敬俺,俺也有金银,但凡经过村坊铺店,便买酒买肉大家一起吃喝。 走了月余,六月前后,进入孟州。真是赤日炎炎似火烧,天地闭合一铜炉!火日当空,熔金烁石。俺三人只能天微亮就起程,乘早晨凉气赶路,日头稍高点儿就找地儿歇息。 又行了二十几日,这天又是走了一早上,眼见到了巳时,太阳已经火辣辣高悬在头顶上。三人正走到一山岭高处,遥见前方岭下有十数间草座,屋前有小溪,溪边一株大柳树,树上面挑个酒帘儿。 俺三人打起精神,奔下岭来,转眼到了屋前,只见那大柳树,四五人合抱不过来,上面老藤缠绕,藤上开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花朵。近地的树叉上悬挂着一面长方酒旗,蓝色海牙包边,月白旗面,上书两行六个红色大字,“十字坡大酒店”。 这大树周围阴风阵阵甚是凉爽,俺定睛观瞧,树根土地颜色黑紫,隐约有腥味儿传来,整棵大树似乎笼罩在一片愁云淡雾里。 越过大树五六步,正是那房屋十数间的酒店,门外窗槛边一张交椅上坐着一个二十六七许妇人,见有人来,就起身迎接。 这女人上身穿绿纱薄衫,里面是桃红纱主腰,上面几个金钮;下身系一条鲜红生绢大撒裙子。生的发密脸丰胸高腰圆腚大腿长,身高七尺开外,手大脚也不小。眼大鼻高唇红,长的不丑却眉横杀气,目露凶光。妆画的也应付,乱搽一脸胭脂铅粉,头上插三把刀的金钗,墨鬓边插一朵大红野花。 这妇人倚在门上,也会笑,笑容可掬道:“客官,快来坐地!本店有好酒好肉好大馒头!” 俺寻思这货不是啥好鸟,那大柳树明显是常浇血水才养的如此巨大,那凌霄的花色儿都变了! 进入店内,找副桌凳坐了。解差给俺揭了封条,取下枷锁,大家你好我也好,遇店皆是这般,松快了,三人一起快活吃两碗酒。 俺让妇人随便上酒,切五斤肉,再来三十个馒头。 俺见那妇人眼睛乌溜溜的不时瞅瞄放在桌上的包裹,可见是起了不好的心思,可能接下来免不了一场争竞!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所以俺就拿话怼她,激她动手。 俺掰开一个馒头,叫道:“这馒头馅里怎他有几根鸟毛,甚似人小便处毛一般!这馒头是人肉馅的?” 那妇人嘻嘻笑道:“客官不要开玩笑。这太平盛世的,哪里能有人肉馅的馒头?我家馒头是黄牛馅的。” 俺加大力度激她:“娘子,你丈夫怎地不见?你独守空房?岂不寂寞。” 妇人仍嘻嘻笑,声音发娇,眼底却透出凶狠来:“客官别闹!再吃几碗酒,去后面洗脸歇息一会儿,这大日头的,今天不妨就在我家安歇。” 俺看这妇人恶意显露了,就又道:“娘子,你家这酒掺水太多,太淡!来几碗不掺水的!” 妇人笑道:“倒是有好贵的佳酿,甚是香醇!就是色儿不太好,浑了些。” 俺叫道:“甚好!甚好!俺最爱不滤的生酒。越浑越醇厚!” 妇人喜滋滋的去里面捧了一坛酒,俺见真是浑,那药粉子还有未化开的,看来这货不太精明啊。 “好酒!热吃才好!”你不精明,俺就更愣! 妇人乐的拍手:“客官真行家!我烫来你尝尝看。” 就赶紧烫了,压了三碗。俩解差早被妇人笑的没了警惕,一口闷了。 俺让妇人再切三五斤好肉,乘她转身,把酒倒在不显眼的暗处,连呼好酒,够劲儿。 那妇人过了一会儿,空手从里屋出来,笑嘻嘻拍手:“倒也!倒也!” 俩解差果然闻声扑倒。 还有音攻增效?俺第一次见蒙汗药蒙人,没有经验,就学解差样子,半迷缝着眼,仰倒在凳子边上。 “哈哈哈,由你奸似鬼,也吃了老娘的洗脚水。小二、小三,出来干活了!”那妇人向里屋唤人。 俺偷瞄着两憨头出来,一人抗了一解差回去,那妇人欢喜的把包裹行李提进里屋,嘴里嘀嘀咕咕,什么三头行货,什么馒头馅又能顶几天,什么有金有银甚好。 两汉一女又出来了,两汉来抬俺,俺使了个千斤坠,直挺挺把在地上,两憨货搬抬不起。 “起开!笨蛋,只会吃饭!屁用没有!还要老娘亲自动手!这鸟大汉,敢戏弄老娘,扛进去,先开剥出来当黄牛卖!”俺瞄着这妇人一边说一边脱衣服,绿衫红裙都去了,只留主腰和短裤,赤膊光腿儿,光脚穿着皮绳凉鞋。走过来弯下腰,双手抓过俺的腰带把俺轻松提起来。 看来这妇人两膀子能提四五百斤!俺乘势抱住这妇人,双手当胸前搂住,两腿夹住妇人下半截,压在妇人身上,稍一翻滚,压在地上。那妇人动弹不得,杀猪一样喊叫。 两个憨汉正要奔过来下手,被俺大喝一声,惊的呆了。 俺打虎时听了两次虎吼,之后就琢磨练习,胸腹同振,吼出来还真学的极似,能迫人肝胆,震人神魂。 那妇人也被吓的破了胆,不敢挣扎,连叫:“好汉饶我!好汉饶我!” 这时酒店门外来了一挑柴人,听见妇人喊声,撇了担就着急忙慌大步跑进来。见妇人被人制住,不敢上前,叫道:“好汉息怒!且饶恕了,小人有话分说。” 俺跳起来,一脚踩住妇人肚子,瞪眼看着那人,约三十上下,七尺左右身高,带头巾穿白布短衫,下身半截青布裤子,光脚麻鞋。 这人叉手抱拳施礼,紧张的盯着俺,说道:“请好汉赐名。” “俺叫武松。”,“可是景阳岗上打虎的武二郎?”,“是俺。” 那汉子纳头就拜道:“闻名久矣,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俺问:“你可是就妇人的丈夫?” 那汉子道:“这妇人是小人的浑身,有眼不识泰山,触犯了武都头,望乞恕罪!” 回想起来,那一日,俺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竟已经传播到了两千里外!俺第一次被比作泰山!夸的俺甚是高兴。 再说了俺明知这妇人是剥皮的罗刹剔骨的夜叉,俺却对她没有丝毫的恶感,甚至还感觉这货十分有趣!或许是她胡画的妆容,或许是她第一次给俺端上的并不是蒙汗酒! 又因为那汉子对那妇人的紧张,想救她又不敢动手;也因为俺瞅见那妇人见那汉子进来后,用惊恐的眼神暗示他赶紧走,别回来! 于是俺就饶恕了这两公母。 于是大家一番探底畅聊,这两公母真不是好人,乃是纯粹的坏蛋,绝对的贼公贼婆,专门开黑店截人卖肉的。 但这两货又有他们坚持的节操,所谓三不杀: 一,云游僧道不杀。理由是这些出家人不曾受用过分了。嘿嘿,这两人竟是如此天真?! 二,行院娼妓不杀。理由是这些妓子冲州撞府,逢场作戏,陪了多少小心才得了点儿财物,若杀了,这些妓子你我相传,去戏台上说我等江湖上的好汉不英雄。唉哟,这两人还爱名声儿! 三,各处发配的罪犯不杀,理由是中间多有好汉在里头,好汉不能杀好汉。彩,这个好!俺是好汉!俺是配军! 三不杀的理由很奇怪,俺不太理解。难道这才是真江湖好汉的圈子法规?作为江湖萌新,俺只能点头夸赞,牛! 俺那时也不太正常,颇觉这贼公贼婆爽快不藏私,杀的什么人怎么卖的,生意好不好都告知了一遍!嗯,至少兔子不吃窝边草,周围乡村的也不杀,还给他们售卖好大的馒头,假冒牛肉馅的!嗯,是对好男女! 于是继续聊。贼公叫张青,绰号菜园子。贼婆叫孙二娘,外号母夜叉。这母夜叉操守较差,底限较低,忍不住破了几次三不杀,坏了一头陀,还差点剥了另一个和尚,只因见他长的肥胖,肉多! 后来俺入在佛门修行才知道,人性真的不同,如那八部天龙,神魔妖鬼怪异诡秘各有不同。有的人兽性纯粹但坚贞,一旦认定家人必不背叛。这婆娘就是这种人! “那大和尚乃是三拳打死镇关西的花和尚鲁智深。江湖上惊天动地的人物。”张青说话颇为夸张,但俺已经习惯了。 “俺也在江湖上多闻他名。”俺也夸张的胡吹。其实这人俺只在沧州听柴大官人说过一次,不熟。 “鲁大师现在和一个叫甚么青面兽杨志的,霸了二龙山宝珠寺落草,几番书信来召我夫妻二人前去入伙,只是我两人贪恋故乡,不能够去。”张青慨叹,有强横好汉遥遥惦念的感觉很是不错,所谓惺惺相惜不外如是。 “青面兽杨志乃天波府杨令公嫡传后人,正统的军中马战高手,俺在江湖上也多有听闻。”,俺听宋大哥聊过晁盖几人在黄泥冈上谋取生辰纲的勾当,这杨志就是输家。 “哦,原来是也是军伍出身,鲁大师原本也是延安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官,两人相伴倒是合拍!”张青赞叹。 后来,张青劝俺干掉解差,从此逍遥自在,不用去那孟州牢营城里受那节级、牢子们搓磨,平白受苦。 但是,俺受东平府陈大人活命恩情;又受东平府众公人看觑,也是半条命的恩情;这两位解差同属东平府,一路上又敬俺,小心伏侍,俺怎能坏了他俩人性命?怎能坏了他俩人差事?自然是要去到孟州营,全了陈大人周全于俺的好意,人爱俺,俺敬人。 最终,俺感念张青孙二娘夫妻两个待俺热诚,又拜了张青为义兄。这两位填补了俺刚刚失去嫡亲大兄的空虚,这位夜叉嫂嫂又比那潘金莲好了万倍,是俺心目中嫂嫂的样子。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欢聚几日后,俺告别义兄义嫂同解差进了孟州城。 第8章 昏昏噩噩牢城营 十字坡离孟州城仅半日路程,不觉到了,解差把俺交付给孟州衙门算是结了差事,两人讨了回文自回东平府不提。 孟州衙门又倒换文书,派公人携了,领俺再出城去。出北门,往西北走了五六里路来到本处牢城营,俺见这营门上方挂一横匾,上书安平寨三个大字。 大宋朝的刑罚重罪主要是死罪和发配。 死罪就是斩首、绞首、腰斩、碎剐之类,直接要命的。 发配,算是重装版流放,不直接要命,但有时候也很要命。就是将犯人先打多少脊杖;然后根据罪大罪小,决定发配的距离远近,再根据距离选定这个距离范围内的哪个牢城营,再在犯人脸上或刺或割上“迭配xx州”的青黑文字,名曰金印,然后脖子上枷,让两个倒霉蛋解差押着,一路走往目的地。 大宋朝大一点儿的州、府基本在城外都有一处牢城营。尤其是边远险恶军州,必有牢营。 大宋朝重文抑武,军人地位太低,就连正常入伍的良家子弟都有可能被人骂为贼配军!所以民间传说,那武曲星狄青大人下凡后甚是郁闷,终于熬完了宋世凡尘后,憋了一肚子鸟气。回转天庭也不先去应卯,找到霹雳大仙,揪着头发狠狠狂殴了一顿! 骂这厮下凡后不先助郭荣收复燕云十六州,把大好机会白白丧失。又坐视郭荣被人算计,还渔翁得利乘机夺了人家基业。虽然也结束了乱世,统一了华夏,但再想收复燕云十六州,难了!就因为这货眼光短浅,太过重文抑武,弄的朝中文官掣肘,军中武人摆烂,哪个傻子还会去搏命?!所以异族肯定还会从北地重新祸乱华夏。 活该这厮在凡尘中不得好死,斧声烛影,这厮的修为也被那赵光义一斧接一斧\/劈去一成!天罚也! 传说终是传说,贼配军该煎熬还得煎熬。那武曲星下来不是也帮不上忙,使不上劲?谁行谁上啊! 俺被公人带到一单人牢间,立刻就围过来几个老犯,不知道是出于啥心思,纷纷指点于俺,身上带银子了吧?知道做人吧?要抓紧使银子给差拨,否则一顿杀威棒打身上,重则打死轻则打废,好不凄惨云云。 俺怀疑他们是差拨安排的托儿,吓唬俺主动交钱给他。俺专打硬汉!你若跪地上讨钱,俺给。唬俺?找打! 果然,这些老犯背书般说完,见俺死活不答应使钱,就喊一声差拨来了,一哄而散。 然后那差拨就来了,酸着逼脸要钱,弄得俺好烦!这太它毯的不要脸了都!恁娘的,这牢营城管理层纯属是食腐的一窝豺狗。 俺仰面朝天,看那残破房顶,脖子上的枷板更是十分地烦人。这种被人喝呼的日子属实是它球的过够了,人生天地间,谁又比谁高贵!想俺武都头,打虎英雄,竟落得个如此下场! 正思索间,就来了三四个人,晃着膀子瞪着眼,大喊着新到的囚犯武松在哪儿在哪儿?快出来出来! 这是文的不成要来武的了?俺站起来,“爷爷在此!叫什么叫!”,虎体狼腰的身板儿让来人都不作声了,好言好语的引俺出来,到一厅前,却是管营要升堂,厅下两排站着几名持棍军汉。 管营四五十岁,瘦脸长须,乌帽青袍坐在案后。话也不多,一拍惊堂木,招式十分熟练,先喝呼军汉给俺把枷板除了,上下打量俺一眼,然后又一拍惊堂,说道:“新囚入营,按太祖定下的规矩,先打一百杀威棒,打!” 俺死盯着这王八蛋。 发配发配,就是不让这犯人死,要这犯人到哪里去无偿干劳役。如果费一顿熊劲,好不容易押解着犯人挪到地方了,这地方却把这犯人一百棒子打死掉。。。这是要打着赵老祖的旗号消耗老赵家的江山? 这帮孙子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 那如果俺是真没钱给他们呢?还打不打?穷鬼不配活着? 听上官吩咐,两个车轴军汉掂了棍子过来,却待下手打俺。 这时,站在管营身边,从俺进厅就一直在观察俺的人,就附耳给管营递话儿了。这人长的与管营差不多,六尺多高,二十四五大小,一目了然不是管营儿子就是侄子。这还是个伤员,脑门和胳膊伤了。 管营闻言就止住那车轴军汉,自找台阶,说看俺病了,棒子就先不打了。俺说没病,打吧。他就是不打。俺说你快打!管营直接笑了,说这人真它球是有毛病!就喝呼那些军汉把俺轰回牢房。 其实俺那时候在作死,还自觉烦透了:被人拿捏来拿捏去的,有种就打死俺。 那时候俺就是不知道想干什么!当都头的理想生活破灭了,当囚犯要当多少年?前方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如何结束这种生活?不知道!所以,就没事儿找事儿。 俺回牢房了,老犯人们又都来了,说那些牢子们怎么怎么歹毒,发明了好些害人的手段,囚犯的小命儿轻易就被他们玩死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俺就详细打听,增广见闻,万一哪天在牢营城里又遇到哪位好汉,也多一个谈资。 众犯点俺两个恶法: 一,所谓土布袋,就是把人五花大绑,盛一袋黄沙压人身上,一两个时辰,死了。嗯,应该是血流不畅的原因。 二,所谓盆吊,这个比较奇怪,就是把人绑直了,倒竖在土牢坑里,一个时辰基本死球。但这帮人偏偏还增加了几项步骤,先让囚犯吃饱,发霉的米饭就着咸鱼。捆完用破席卷了,塞住七窍,再倒竖。。。 嗯,这样囚犯死的更痛苦些,死后也好收拾!这帮牢子们人才啊!估计他们哪年死了,必去地狱里也享受一番。 众犯正吓唬俺取乐,一个军人提了食盒进来,问道:“哪个是新配来的武都头。” 还称呼俺都头!行吧,这也是俺的一个标签了,江湖人称打虎的武都头!这称呼也让俺起了心思:如果俺还能从这牢里出去,是否还能再做个都头? 当然,俺也不是彪乎乎的,刚得罪完管营,就有人来,还拿着个食盒。。。这是要给俺来个盆吊? 行吧,先看看是啥东西?若是咸鱼霉饭,俺就绝对不吃! 结果是好饭食,一椰瓢酒,一盘肉,一碗面,一碗汤。俺就吃了,那人拾掇食盒走了。 俺就打坐等人来绑,没人来,直到晚饭时间,那人又提着食盒来了,好家伙,黄酒、煎肉、鱼羹、时令蔬菜,还有一大碗饭。 这待遇可以啊。俺寻思:“吃了这顿,怎么地也要来弄俺了!且由他,便是死也做个饱死鬼。吃了,却再计较。”继续吃。 那人收拾碗筷走了,不一会儿又来了,提着个浴桶,后面还跟着一人拎桶热水,说请都头洗浴。俺想:“这是要等我洗澡时下手?俺也不怕,洗就洗!” 洗完收工。那人又拿了凉席、蚊帐出来,一一布好,请俺休息,就走了! 俺关好门,仔细检查了门栓,不会被人从外打开。寻思了一会儿就不再理会,该锻炼了,拳打卧牛之地。 自景阳冈打虎以来,俺的功夫提升很大,一个俺能打以前三个俺。 古人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福有二: 一,俺在与虎搏斗时,似乎打开了身体的某个枷锁,身体冲出了原先的樊篱,并继续增长中。假以时日,俺必定能锻体大成,说不定真能由外及内,即所谓内壮。听柴大官人言少林寺有内气功法版的金钟罩、铁布衫就是这个路子。高手练成,刀枪不入。 二,被抬举为都头。俺在人群里的阶层升了,心气就升了;心气足了,万事顺遂,练起武来,事半功倍,所谓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砸缸的司马大相公云:“福至心灵”,就是说随着福运的降临,心思也变得灵巧起来。俺深以为然。俺以前在功夫上想不通的地方想通了,原先看柴大官人展练内气时很懵懂,也都理解了。 因此上,从俺打虎到俺杀潘金莲前,近四个月的时间,俺的身体、神魂、功夫都在急速增长。 但是啊但是,古人也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乃阴阳共生,福祸相依的意思。 果然,俺大兄出事了,然后俺就出事了! 一出事,福气没了,俺整体的急速提升也就没了!不但不提升了,俺现在每天行功,只是在阻止下滑! 司马大相公也云:“祸来神昧”,就是祸患来了,神志也随之昏乱不清。 从杀了潘金莲开始,俺就算彻底入局了,祸及自身,神志已经开始昏乱。在杀西门庆时,那鸟人花拳绣腿,只敢在家打女人,只能对俺大兄那样的老弱病残者施暴。真与人斗死,有甚屁用!没想到,俺竟然能被那鸟人踢掉手里的刀子!这成为俺一生斗战的最大耻辱!虽然一下子就摔死了这鸟人,但俺没有已雪羞耻的感觉。 然后,俺就一直走在作死的路上,彪乎乎的,几天内可能抑郁想死;过几天又可能亢奋,期待东山再起;忽然又执拗顽固;转头又胡思乱想。。。 就像这日,差不多能死好几回了。 如果管营真想取俺性命,俺即使能防了杀威棒、盆吊和土布袋,人家只要在酒肉里下个毒,俺就噶了! 所以说,俺在那段不自由的时间里,行为怪异,难以揣测,每天在作死而不自知。唯独一点灵光促使俺每天夜里坚持行功苦练,正是靠这个坚持,还有施恩大兄弟,俺才能挣脱这个死局。 第9章 卖力气给识货人 一连三天,那个人每天从早到晚过来伏侍俺。俺活了二十五年多,从没有过如此待遇,却在这牢城营里享受了一番。 原来,人是可以这么过一天的? 天明起来,一开房门。那人就提着一桶温热的洗面水进来了,这时间拿捏的多好,门开人来水正温!请俺洗脸。洗完后,又取来漱口水给俺漱口。又出去带了个篦头的师傅,又有雅称叫待诏的,替俺篦了头,绾了髻子,裹了巾帻。可怜俺自阳谷县投案自守以来到如今,四五个月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即使在义兄张青那里,夜叉嫂子也没想起帮俺打理一下。。。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脸面这东西必须要讲究。这头发一篦,虱子、虮子、臭虫、跳蚤等小玩意儿就离了身,再换了发型,乌黑亮丽的头发,根根清爽! 清洁干净了,又摆上肉汤、米饭和蔬菜咸菜,早饭!饭后上一盏盖碗儿茶。 茶毕,那人就来请俺换房间。 那就走,不用俺动手,自有人给俺收拾行李被卧。 跟着到了另一小院子,推开房门,里面床帐、桌凳家什都准备全了,干干净净,比原来的单身房强太多了。 在房中一上午打坐,到了中午,那人把午饭送来了,一只蒸鸡,四盘菜,一壶老酒。那人把鸡拆好,酒压好,请都头吃。俺这囚犯都头就吃。 俺在房中又一下午行功,到晚,那人又是酒菜将来。。。饭后,又是伺候洗浴。 。。。 这日,俺见这房间也不算牢房吧,应该可以出去走动走动。吃完早饭,出门闲逛,果然无人阻挡。 俺以前是在城中监牢里关押,不曾在这种牢营中生活,观察这安平寨中,只见一般的囚徒都在日头下晒着干活儿,担水劈柴洗衣做杂工。 俺背着手,问人家:“你们为什么在这日头里做工?”嘿嘿,估计那会儿俺又它球的犯病了。 众囚犯全笑了,回道:“好汉,你自不知,拨在这里做生活时,便是人间天上了!还敢嫌热?那些没面目没银子的,都锁在大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得,脚镣恁粗拴着,也要过哩!” “哦。”,俺听罢,继续背着手闲逛。 二不二?俺武二那会儿估计是骚皮子上身附着了,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了,身为囚犯,心犹天真。其实那时候已感觉自个可能对某人有价值了,又心存幻想了,在赌一种可能。 有这么一个故事,讲忘本的。说一乡下农人因故第一次去了趟城里,回来后,话也不好好说了,夹着嗓子学城里人讲话。还指着地里庄稼问人这是啥东西,一连问了好几遍,别人都嫌弃不搭理他。最后他大兄忍无可忍,直接把他摁在地里狂殴。刚揍了两拳,这人就会说话了,狂喊:“救命啊,荞麦地里打死人了!” 俺后面哪时想起来就想打那时的自己一顿。 按着俺后来的脾气,听义兄张青的话就对了,不入孟州营!早脱樊篱,早离虚妄。 如此一天三顿好饭,天天沐浴篦头的享受了几日,俺实在是蛋痛。 俗话说:“没有受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这福大了也浑身不得劲儿。 这一日晌午,那人又搬了好酒好肉请都头吃,俺忍耐不住了,这一波儿较量俺输了!俺先开口问吧:“你是谁的部下?怎地只顾拿酒食请我?” “小人是管营家里体己人。”是个会说的仆人,否则也不会派来办事。家人分家里人和家里体己人,家里人是亲人;家里体己人是仆人。 “为啥请酒肉?是谁教你请的?” “不知道。小管营说先送半年。” “小管营是哪位?” “就是都头刚来营中,那天上厅,管营身边那个吊着右手的便是。” “哦,从杀威棒下救了俺的那位?” “是。小管营对他父亲讲了情,因此不打都头。” “俺和你家小管营素昧平生,为啥看觑我?小管营姓甚名谁?” “姓施,名恩,人都叫他金眼彪。” “应该是条好汉!你去请他来。” 过不多时,施恩跑来,见俺就拜,俺慌忙答礼。 俺大宋朝,礼节有几种,最常用的是作揖,也叫拱手礼,两手抱掌向前推或在身前轻晃,身体略弯,向人表示敬礼。 江湖上好汉改叫抱拳礼,右手握拳,左手四指并拢伸直,覆盖于右拳之上,左手拇指自然放于右手虎口处。向外一顶,然后放下,礼成。 按礼讲,施恩给个俺个抱拳礼就行!大家一起抱个拳,轻松写意。 哪怕他想再尊重俺一点儿,行个长揖礼,这礼就是两手合抱拱手在胸前,然后高举自上而下移动双手至肚子,再尊重就至膝盖,引上身向对俺深深鞠躬,起身。揖更尊位,手要过膝下,有的到脚脖子了,唱个喏后,起来就成。 这个礼按说俺也受不了,但说不定俺就生受了。拿捏,施恩就是比俺会做人。 另一个表示尊重的礼节还有叉手礼,左手紧把右手拇指,其左手小指则向右手腕,右手四指皆直,以左手大指向上;以右手掩胸,不触胸,相距应二三寸。。。这姿势要一直保持不变,即所谓叉手不离方寸。这礼是晚辈向长辈、地位低的人向地位高的人行的一种礼,表示对对方的尊重。 在十字坡时,那会儿俺还没拜义兄,夜叉嫂还在俺脚下躺着,张青怕俺伤了夜叉嫂,就给俺行了个叉手不离方寸,俺那时倒也受的。 施恩若行叉手礼,俺却受不得。毕竟他已经真施恩于俺,免了俺被杀威棒打杀!人家真要干掉俺,就不会分开打,俺肯定挺不过真打的一百棒子,况且打这种不还手的,公人的技能很牛。 所以,俺又作死了一回,不是难舍善财不给银子,是斗气才不给。在人家地盘上破人家规矩,人家必须干掉,否则管营怎么管差拨、牢子?所以,管营亲自出手。 没死成就是施恩救的,虽然是他爹想干掉俺!这个恩还得认! 最尊重的就是礼就是拜,双膝跪地就是拜。头磕地下那叫叩拜。 施恩一见面就给俺跪下了,救命恩人这礼太重了,俺更受不了! 礼下于人,这是有事啊。俺是直汉子,赶紧说啥事,别叨叨。结果还是一通拉扯。 俺那时最怕人激将,祸来神昧啊! 所以,听施恩说怕俺发配路上颠簸劳累损了力气,俺就想表现表现,让他开开眼! 想起那天二大爷一样在寨里背着手闲逛时看到的一块石头,天王堂前旗墩石,大小合适,就它了! “你说这青石墩多重。” “估计四五百斤。” 俺两人来到天王堂前,众囚徒见了施恩,都躬身唱喏。 看看这礼,躬身唱喏,长揖到肚子位置了,喏唱的是“小管营安,都头安。”俺跟着沾光了。 人多,俺的表现欲就上来了,摇晃一下石头,故意说拔拉不动啊。那施恩既不失望也不嘲讽,他还安慰俺基本没人拿得起。俺就得意了,说骗你也信?看俺的! 俺双手抱起石头,掂了掂,约五百斤左右!一扔,石头打地下一尺来深,这地软还是石头重?难道是六七百斤?四五个月了都,前段时间力量暴长,分寸感还是拿捏不好?难怪那天夜叉嫂子被俺拿住叫的怪惨!使大力了啊?。俺还是得练。 俺伸右手抓住石墩孔洞,提起石墩往空中一抛,抛起一丈多高,双手接住,放回原地。心跳正常,喘气正常,血流正常。 俺寻思了一下,这石墩至少五百斤,那俺单臂有个一千五百斤到二千斤的力量。如果再遇一虎,打起来就不用那么多拳了。 施恩抱住俺的腿又跪下了:“兄长非凡人也,真天神!”围观的众囚犯也都跪了,齐呼真神人也! 施恩拉着俺去了他私宅,请俺坐。俺就让他爽快讲事儿,反正俺已经受了他的恩惠,而且他就是有求于我,明显想俺办事才施的恩,俺岂能不办事?!那不是俺武二的作风。 于是,施恩方才道出原委,自然还是离不了酒色财气四字:他开的酒店,他收妓子保护费的权力被别人抢了,斗气打不赢,十分破财! “兄长,咋办?” “办回来!” 传说神宗熙宁年间,关于《酒色财气》,赵官家、王宰相、苏学士、佛印和尚发表了不同意见。 佛印和尚: 酒色财气四道墙,人人都在里边藏, 若是谁能跳过去,不是神仙也寿长。 大苏学士东坡: 饮酒不醉最为高,见色不迷是英豪, 世财不义切莫取,和气忍让气自消。 王宰相安石道: 世上无酒不成礼,人间无色路人稀, 民为财富才发奋,国有朝气方生机。 赵官家顼: 酒助礼乐社稷康,色育生灵重纲常。 财足粮丰国家盛,气凝大宋如朝阳。 赵官家顼的,针对的不是个人,是对他家的。。。个人有所谓吗?好汉们:无所谓,无所谓。。。 王宰相安石的也不对个人,是对他东家的,是场面话,个人有所谓吗?。。。好汉们:原谅这世界。。。 佛印和尚的,针对的是极少数好汉,只提出了要成为高手高手高高手,需过此四关,不给方法,全凭自悟。 苏大学士东坡的,针对的才是天下九成九的好汉,给了好汉们打平酒色财气的方法,即使过不了这四关,也都做个英豪!不要去当傻蛋!所以,这人在大宋朝最受喜爱!走到哪里都吃得开。其实他应该是个高手,他弟弟小苏学士可能比他还高,高高手!单人搏斗很能打的那种。 俺真正修行以后,学会了冷眼旁观这天下,满眼望去,又有几个好汉能脱离酒色财气?对天下九成九的好汉们来说,酒是断肠的毒药,色是惹祸的根苗。财是下山的猛虎,气是杀人的钢刀。 七成的好汉四项全能,一成半的好汉能超脱出一项,一成四的好汉能超脱出二项,剩下的好汉能超脱出三项,十万分之一的好汉能全超脱。 俺不才,至少超脱了一项半。 俺从小就对色无感,即使身体长成,有了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也天天把那精力打熬,虽然无师无法,却无意间走了炼精化气的路子,所以才能把经脉几乎全部贯通,才能酒化为气,通过全身毛孔狂涌泄出,才能排毒治好疟疾。 俺对财也不迷,小时候虽艰苦,也只是经历过挣钱的艰辛,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却从没贪财,不偷不抢不昧不赌。人赠俺也拿,不义的不拿。至于都头时拿些份例银子,只是和光同尘,那是另一种规距。而且也没花在自己身上,否则,为啥会得土兵拥护? 俺却对酒无能,对气无解! 神魂清醒时都尚嗜酒斗气,施恩找俺那时段,俺正昧着神魂呢,整个人都想泡酒缸里,胸中烦气十丈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见条狗都想踹一脚,施了俺恩的大兄弟被人开瓢放了气了,俺给他也把瓢开喽! 正是:堪叹酒色财气,尘寰被此长迷! 第10章 快活林风云 快活林,是孟州城东门外一处大市井的名字。山东、河北客商常年往来此地做买卖,因此十分繁华。商铺、货场大几百处,高端酒楼数十家,银庄都有四五家。更有大客店一百多家,赌坊三十多家,勾栏瓦舍数十家,端的都是繁华,是孟州的主要商业区、聚宝盆。 孟州城的官、绅、吏、民都在此捞钱。如同那山野森林,凶兽满布,各凭能耐,据划了各自的地盘。 孟州知府、通判;本藉的京官大员;回乡的官员等这些权力层上流人物,自然不能任凭旁人捞钱,他们的势力理所当然抢占了最肥美的,最有油水的行当。 其它的下层官绅吏员、帮派组织等各种势力又瓜分了剩下的任何赚钱的生意。白的、黑的、灰的搅在一起混乱不堪又各自分明?武力担当各有各的渠道,明面上有军伍的校尉、镖局的镖头、武馆的馆主、帮派的舵主;暗地里强盗、土匪、杀手、流寇也常常出没。 施恩,自小拜了不少武师学艺,专心苦练,一身小巧快打功夫很是硬扎。因为下手狠心肠毒,性子颇似野猫,桀骜不驯,双目又因少时患过肝病而呈现鲜黄色,所以江湖上人送外号金眼彪。 再加上其父乃孟州牢城营管营,手下全是配军、犯人,自有那些敢拼敢杀的,为求口好食情愿跟着施恩打拼。因此上,二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让施恩在恶人谷般的快活林拼出一条财路。 他在快活林开了一家酒肉店,把酒肉摊销给一些客店和赌坊;他以这酒肉店为据点立柜快活林,主要的收入是收取过路妓女的入驻费和营业提成,美其名曰保护费。 快活林快活林,能起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在此地能过的十分快活!酒色财气,吃喝嫖赌,不但样样都有还数量极多。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诗尚如此,色这一方面,最怕的是总面对一些老面孔。。。外地来快活林交流的花魁、行院、妓子、流莺就解决了这个困扰。 花魁这些高端人才,连施恩的老爹施管营都触摸不到,她们的保护费自然不是施恩这种小角色敢奢望的。但是下层妓子、流莺想在此地找食吃,就要给他进供、分成! 两项财源加起来每月能进二三百两银子,这点银子自然不放在那些巨宦眼中,其他本地的势力也各守规矩,所以施家父子才能挣了三四年好钱。 哪想到,年后孟州军营新调来一个外地的团练,姓张。这人也想从快活林捞钱,手下人探访筛选可下手的对象,就选中了施家这块肉。 这施家也是外地人,来此做个小官儿,只有父子俩人,背后也没势力,手底下的人还都是些伏法的囚犯,都已是无胆之辈,不足为惧。施家这肉不大不小,他张团练抢吃了,凭他的身份和后台,也不会遭人抵制。 替张团练出头下手的人是他从家乡带来的帮手,姓蒋名忠,外号门神,长的九尺高,又壮,本事也高,枪棒拳脚都使的好,最拿手的却是相扑,也就是无限制摔跤。 蒋门神找上门来抢地盘,施恩自然不让,想凭灵活身法干翻蒋门神,哪里知道蒋门神身子虽然狼犺庞大,但灵活异常。况且施恩的力度不行,拳脚破不了蒋门神的皮肉,被他不躲不避,一把揪住头发掼在地上,狠狠暴打了一顿。 施恩想到拼人多来个群殴,手下的囚犯却被蒋门神带来的正军健勇堵住不敢动弹。 施恩床上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地,财路就这么被夺走。 无可耐何之下,他只能气炸连肝肺,挫碎口中牙,一股怨气发泄不出来。恰好,俺被发配过来,才有了先前的勾当。 施恩也算是官宦子弟了,却收过路妓子的皮肉钱。。。让俺想到义兄的第二不杀:过路的行院妓子不杀,理由是她们各地奔走,陪多少小心才挣了那点儿辛苦钱,不能杀。。。若除去杀人这大恶,义兄的节操似乎比施恩高上一线! 但是这世道,婊子钱施恩不收,蒋忠收,蒋忠不收,总有很多王八蛋要收,弱肉强食,不外如是。 俺管不了恁多!惹到俺的恩人了,恩人求到眼前了,再硬的汉,俺打!现在就去。 施恩还是担心俺发配路上磋磨,力气未恢复,想再过三个月半年后再去。俺哪能忍耐?他讲不过俺,正拉扯中,屏风后转出管营,俺早从呼吸中听到有人在后面静听,没想到是管营。他将俺请到后堂叙话。 这是第二个与俺在非公堂场合亲切交谈非公事的官儿,文官儿。进士出身的官儿不会做这管营之职,但是俺仍然深深体会了啥叫文化人,明白了为什么武人在文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因此我记住了他说的每一句话。 “义士且请坐。” “小人是犯人,哪敢与相公对坐?” “义士休如此说。愚男万幸,得遇足下,何故谦让?” 俺只能拱手唱喏说无理了,相对坐下。施恩还在站着。俺说你坐啊。人施家家教好,说他爹坐着陪客,他就不能坐。这样俺就十分不自在。 “既是义士如此,这里又无外人,且坐吧。” 上菜喝酒,施管营亲自把盏,说:“义士如此英雄,谁不钦敬。愚男原在快活林中做些买卖,非为贪财好利,实是壮观孟州,增添豪侠气象;不期今被蒋门神倚势豪强,公然夺了这个去处。非义士英雄,不能报仇雪恨,义士不弃愚男,满饮此杯,受愚男四拜,拜为兄长,以表恭敬之心。” “小人不配。别折了俺寿。。。” “喝酒喝酒”,酒一喝完,施恩扑地上纳头拜了四拜,俺赶紧答礼,结为兄弟。 当日俺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郁闷懵逼古怪的,哐哐一顿大喝,于是大醉。 人家施管营说的话,是真有文化。那谈话节奏掌控的,完全拿捏了俺这糙人! 听着施管营的话,俺边饮酒边想施兄弟收过路妓子皮肉钱。。。原来目的就不是钱!实是为了壮观孟州!能让妓子感觉在孟州挣钱艰难,直接从良或不来孟州,从而让孟州风气渐正,人不淫邪! 况且,做人不能自哀自怜,自闭自弃。任何职业、阶层都要奋斗攀顶!婊子这职业底限虽低,但上限也高啊!下层妓子流莺太不知奋斗,如果她们狠练技艺,进级花魁,自可以与那些进士出身的大官、大学士们唱和诗歌,与那些大贵族们抚琴较技。 酒宴上,施管营对此就有高论,说了不少文采风流的雅事。还听他说京都就有一叫李师师的,都可达天听,真上流人物也。 施恩拜义兄这事儿,俺是全无招架之功。。。以前俺也是主动提出拜人家为义兄,两次扑地上咣咣四个响头拜了宋江大哥、张青大哥为义兄,他俩当时心里是啥感受?是喜悦?诧异?欣喜若狂?还是莫名其妙? 说好第二天开工的。但天亮了却又不发动,那仆人又是推拖,还只送肉饭给俺,断了酒水!俺十分恼怒,又一番争竞,才知道是见俺大醉怕失了力气! 干!俺是那酒瓤子吗?喝了酒就软成泥了吗?不让俺喝?俺偏要大喝! 在俺人生的那个时段儿,俺就像是酒和气和合成而,一激就跳,见酒如命。 又是一天起床,俺头顶万字巾,身穿一件土色布衫,腰系红绢搭膊,下面腿絣护膝,光脚穿八搭麻鞋。用膏药贴了脸上金印。 “必须依俺的要求,无三不过望!这一路上,凡遇酒馆挑着酒旗,就须让俺喝上三碗!若不喝三碗,俺就不过那酒望子去。你怕俺醉了没本事,俺却是没酒才没本事。带一分酒,便有一分本事,五分酒,五分本事。俺若吃了十分酒,这气力不知从何而来。且酒醉后胆更大,好下手,又有力,又有势。” 俺是为了跟施恩斗气,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俺却不知俺的神魂其实一直潜在心底思索内功法门:这气力不知从何而来?。。。又有力,又有势! 施恩无计,只能叫两个仆人先挑食箩酒担在前。施管营又选拣了二十条壮汉,远远跟在后面。 俺一遇酒店就喝三碗,总之过了十二三处酒店,喝了三十六七碗,约有十四五斤村酒。这些酒的烈度虽然比上景阳冈前野店的透瓶香,但数量两倍还多,若放俺打虎前的身体,早已经做了出门倒。但是,俺成长了,能打打虎前的三个俺,所以,这点儿酒只算俺酒量的五七分。 前面的酒店就是目的地了,就是施恩被抢的那酒肉铺子,河阳酒店。 七月天气,金风乍起的时节。时当正午,天儿正热,却微微有风。俺装作十分醉了,把布衫敞开怀,迈着醉汉步伐,进三退二,东倾西倒的晃过前面的槐树林子,眯眼观瞧,只见绿槐树荫下,一个赤膊大汉躺在一把倾背大交椅上,微闭着眼,手里轻晃着大蒲扇,正在乘凉。 俺踉踉跄跄的抢过丁字路口,站在街心,看那酒店:黑瓦青砖五间房子,望竿上面挂着一个酒望子,比夜叉嫂子那十字坡大酒店的旗子小多了,也是月白旗面,上面四个红色大字:“河阳风月”。旁边绿栏杆上还有两把销金旗,各有五个金字:“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嘿,应该是施恩他爹写的酒望、旗子,讲究斯文。看来张团练、蒋门神这两厮原封没动啊。 肉案、厨灶放在酒店左右墙边,酒店大门正对的屋墙下摆着三只大酒缸,半截埋在地下。旁边是柜台,里面坐着一个小妇人当掌柜,小巧玲珑的,身上的石榴红纱衫十分通透,两只雪白膀子在衣袖里若隐若现;白面红唇,水汪汪大眼,一脸的轻松写意,看来她十分满意自己的生活。不时摸一下头冠,那是一顶镶嵌明珠的鱼骨小冠,挺贵!应是新得的,正希罕着。 看来这妇人是蒋忠的心头好! 好汉要打架,必须先找别人的不是,才能师出有名。要找茬儿就必须找能让他忍无可忍的东西,一激就爆才好,他爆了,他动拳头了,就算找茬成功可以挥手上吧。 就她了!开搞。 第11章 江湖人蒙之以方 俺在十字坡大酒店与义兄义嫂喝酒聊江湖上好汉的勾当,都是杀人放火的事。义兄讲了鲁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的故事,亲手切几包臊子就让那镇关西大怒,先动了刀子。那花和尚找茬儿的本事端是了得。 所以,俺那天就学花和尚故事,上酒,呸,太水了!换酒,呸,太酸了!再换酒,嗯?这酒还行。好酒之人不能昧了良心说话。 “小二,叫你柜上那妇人下来,伴俺吃酒。” “休要放屁!这是主人家娘子。” 俺早看出来了!“是又怎地?陪俺吃酒也不打紧!” 小妇人怒了,破口大骂:“杀才!该死的贼!”还蛮有血性,推开柜门,要奔出来,估计想亲自下手扇俺个耳光啥的。 好,她骂人了!她动手了! 俺迎上去,正好接住那妇人,左手按住腰胯,右手抓住那鱼骨小冠,直接捏个粉碎,抓住了里面的发髻,从柜子里把她一把提了出来,转身将她放进一个酒缸里。连惊带吓带酒浸,这小妇人哇哇大哭。 店里六七个酒保才反应过来。冲过来打俺。来一个,俺就抓一个丢大酒缸里。连扔了三个进了酒缸,剩下三个,一拳一脚,躺地上两个,另一个屁滚尿流的奔出酒店找他主人去了。 俺跟着出了店门,来到街上,此时那蒋门神已经闻报奔来。 这人果然好高大! 俺身高正好八尺,已经是大高个了,遇到的周围人等少有及俺身高者。 这里要说说大宋朝的度量衡。赵太祖一统天下后,再定度量衡。采取了度尊汉,量循唐,衡自定的原则。 度,尺为基本单位,为汉尺。分丈、尺、寸、分、厘、毫、丝、忽。 蚕所吐丝之径为忽。十忽为一丝,十丝为一毫,十毫为一厘,十厘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 用日常物比较,平常七尺的男人,中指尖至手腕,即一个巴掌的长度约八寸,即一咫;一掌宽约五寸;一指宽约八分,三指宽约二寸四分;脚长约一尺;阳具,静约四五寸,怒约六七寸,再长,伟丈夫也! 其他度长单位还有里、射、步、仞、咫等,以尺换算。六尺为一步,一步为一二,即两腿各走一次;一百二十步为一射;三百六十步为一里;八尺为一仞;八寸为一咫。 一亩地为宽一步,长二百四十步的范围。 量,升为基本单位,为唐升。分为斛、斗、升、合、勺、撮、抄、圭。 粟,粟米也,小黄米。十粟为一圭,十圭为抄,十抄为撮,十撮为勺,十勺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 用日常物比较,一斛粟重约一石,一斗粟约十二斤,一升粟约一斤二两。 衡,斤为基本单位,为大宋自己确定的斤。分石、钧、斤、两、钱、分、厘、毫、丝、忽。 一石=四钧=一百二十斤; 一斤=十两=一百钱=一千分=一万厘=十万毫=百万丝=千万忽。 衡的分、厘、毫、丝、忽与度的分、厘、毫、丝、忽同名不同义。 用日常物比较,平常七尺男人,不胖不瘦约一石,即一百二十斤,他含满满一口水约三两;一升水约两斤;俺老武家一个小饮饼,二两干面,中饮饼,三两干面;十字坡大酒店好大的馒头,也就三两;一碗酒约三两。 平常人的眼睛不是尺子,所以看人都估摸着说一个高约多少尺,把握的规则是五寸,超过五寸,就讲多少尺半以上;多的少于五寸,叫多少尺有余;不足整尺叫约多少尺或多少尺上下。 俺八尺整,就叫高八尺;有些人叫八尺上下,其实可能是七尺六七寸,一般上不去八尺。 俺的眼睛基本算是尺子了,面前俺要打的这位蒋门神身高超过九尺,高俺一头;能有三百斤以上,比俺重百斤。长的一身紫红色儿的疙瘩横肉,青筋暴起;胳膊比那小妇人的腰都粗,一双大手能有一尺半长,指头跟棒槌一样。长的甚是猛恶,也是一脸的横肉,褐色头发带自来卷儿,蓬松乱眉下两只三白怪眼闪耀寒星,卷曲黄须中一张血盆大口森列钢牙。 果然像那门上的神荼郁垒,比鬼都恶。 俺蹬地前冲,与蒋忠双向奔赴,眨眼便碰在一起。伸双拳朝他面门虚影一晃,摄他注意,然后步伐连环回转身形,这货向前伸手揪俺,俺飞起左脚踢中他小腹那八块肌肉上,借劲儿身子旋转回来,右脚早已摆起,直扫在蒋门神额角,只一招儿就把这厮干倒在地。 这一招儿叫玉环步,鸳鸯腿,是俺北方好汉常用的腿脚打法,会打架的都会用,但能用好的不容易。这玉环步近距离微操要拿捏到位,俺就练的相当到位,景阳冈上的大虫就跟俺贴身陪练过,同时鸳鸯腿的打击力度要能破敌防御,这才能一招见效。 俺向前左脚踏出,踏住这货胸脯,俯身用右拳望他面门上咣咣两拳,打的他狂喊好汉饶命。 俺喝道:“依俺三件事就饶你姓名。” 蒋忠歪着脖子,鼻青脸肿的叫道:“好汉饶命!漫说三件,就是三百件我都依你!” 俺就列了三点要求: 一、抢了什么就给施恩还回去什么。 二、宴请快活林为头为脑的英雄豪杰到酒店赴宴,都来与施恩陪话。 三、连夜滚蛋,不准在孟州出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轻则半死,重则丧命。 蒋忠连连答应。 这时施恩也领了二十多个军健囚徒到了。收拾酒店,打扫卫生,摆好桌案,酒碗。 蒋门神请了十几个英雄豪杰过来,纷纷坐了,小二不断倒酒,大家连喝了数碗。 俺言明俺是景阳冈打虎的阳谷县武松武都头,这蒋忠夺产,俺打抱不平。撇清了是施恩找俺来报复,是俺自己听闻后自己来的。说俺不怕死!像蒋忠这样夺产者见了还打! 雪窝里埋死尸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俺是施恩的人,但俺说不是,大家就装糊涂。 这算是俺第一次召开江湖上的好汉聚会,十几个英雄豪杰坐着听俺讲话,难免激动,口放豪言,生怕别人不知道俺是打虎英雄武都头。这就很草莽了,没文化,读书三年,只算能认字识义,其他就不行了。如此言语,若被那些高深人物听了,只会让人家轻轻一笑。 但是,来的这些所谓英雄豪杰肯定不是快活林里中上部势力的武力担当,蒋门神和施恩的面子根本够不着人家。所以,来的这些豪杰档次一般,就很给俺面子,一面承认酒店属于施恩,一面替蒋门神说好话,两方都不得罪。一场痛饮,蒋忠交割清楚了,羞愧离去。 施管营听重新夺回自家产业,亲自策马来店,连日在店闪饮酒作贺。 俺从此就住在这店里,名声被那十几个豪杰传出去了,倒不时有好汉过来拜访,必竟能单人打死大虫的人确实不多,厮见一下可以增加自己谈资,混江湖也用得上。 自此,俺再称呼自己是江湖中人,心里也有底气了。 果然,江湖不仅是打打杀杀,江湖更是人情事故。 从此施恩的河阳酒店重新开张,生意更好了,利钱就上涨了,各店各赌坊也加倍送闲钱给施恩。 俺成了黄赌相关产业看场子的了。 快活林中快活过,俺白天必定与施恩及来访的英豪喝酒阔谈枪棒拳脚;夜里勉力行功打坐维持身体。生活喧闹,乐不思蜀,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一个月时间就这样荡过去,脑子里倒又多了不少拳棒枪法的修练见闻及江湖名人秩事。 八月来临,暑热退却,桂花香气飘浮在快活林。 这一日,河阳酒店门外来了三名军汉来寻俺,乃是孟州守御兵马都监张蒙方衙内亲随,施恩俱都认识。这张都监是孟州驻军的最高长官,像施管营、张团练这样的都归其管辖。 这三个亲随奉张都监令,来调取俺去他府里问话。俺乃配军,属实归他管,只得听令。俺又一次厌烦这种呼来喝去的感觉。 没想到,这张蒙方大人平易近人,一见俺面就大喜,虽是文官,却有武人做派,性格直爽,直抒胸臆,跟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听说你乃大丈夫,男子汉,英雄无敌,敢与人同生同死。我帐前现缺恁地一个人,不知你肯与我做亲随体己人么?” 俺到孟州已经一个多月,在牢营城里几天忐忑,在快活林里一个月快活。。。心中却总有愁绪:脸刺金印,身为配军,作为一名囚徒,明日前途没有,快活能快活几天?那牢营城又不是施家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儿,不定哪一天就交了差,俺最终还是要回到牢营城受那磋磨。 没想到今天时来运转,一方府军大员要抬举俺为帐前亲随!俗话说的好:“学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那狄青,曾也是配军,正是先被上官赏识,这才一路打拼做了大官,成为武人模范。没想到俺武松如今也能有这运道!哼,凭俺的本领,狄青做的俺也能做的! 面对如此诱惑,俺跪了:“小人乃一囚徒,若蒙恩相抬举,小人当以执鞭随镫,伏侍恩相。” 司马大相公曾曰:“福至心灵,祸来神昧。”,因为灾祸,一个人神智就被蒙蔽;神智蒙蔽又至使灾祸加重或遭遇另一个灾祸,这是一个死循环,非大毅力大运道者不能破此循环。 张蒙方! 当俺以勇力破此循环,福至心灵后再看这个名字,感觉冥冥之中真有神灵,它已经早在点醒俺:面前这人张了大网要蒙住对方。。。他在蒙你!他在蒙你!他在蒙你! 当时俺却心甘情愿的入了网。 第12章 再发配搏命飞云浦 当天,都监相公就留俺住进都监宅里,在前厅廊下收拾一间耳房与俺安歇。 接下来,俺就在秋天的都监府里如沐春风,周围都是好人。都监相公待俺如子侄,拉俺进后院吃酒,放俺穿房入户;又给俺找裁缝量体裁衣,里里外外做了新衣。 俺和都监相公朝夕相处,他到前厅上衙,俺随侍。离府办事,俺跟随护卫。外人见都监相公如此待俺,有些公事就央俺递送相公,但凡由俺经手的事,相公无有不依,及时给批复办理。于是外人就送些金银、财帛、绸缎给俺表示亲近,没到两天就装满了一柳藤箱。 如此过了几天就到了八月中秋节,晚间,都监相公在后堂深处鸳鸯楼下安排了酒宴,要赏看中秋月轮,唤俺去一起饮酒。 俺这次见他的夫人,两个跟在身边的小儿这些宅眷都在席上,本要回避,被他死活唤住,不让俺见外,定要一起畅饮。俺只得揖让唱喏道声无礼了,方才远远的斜身坐下,颇觉尴尬。 都监见俺拘束,便命几个丫鬟、养娘持壶斟酒相劝,俺连吃了七八杯,都监说大丈夫饮酒岂能用小杯,须用大杯。让丫鬟取了个能装一升酒的大银赏钟,用它斟酒给俺。几个女人连珠箭般劝了俺几钟,约摸十几斤酒被灌入肚内。至此俺已吃的兴起,忘了礼数,只顾痛饮。 此时,都监相公又叫唤其中一个养娘,叫玉兰的,让她唱曲祝兴。俺醉眼朦胧瞅这玉兰长的颇似那蒋门神家的小妇人,再细看,却不是,脸像,但这女子个儿高。她手执牙板击打伴奏,唱了苏大学士的中秋水调歌:明月几时有。。。,果然婉转娇柔,音如鹂鸟,唱的比快活林里的卖唱女好百倍。 “每逢佳节倍思亲”,俺听着此曲怅然若失,不觉酒意又浓厚了一层。 都监相公让这玉兰劝俺饮酒一钟,见俺喝了,就指着玉兰对俺说:“我见你尚未婚配,此女颇有些伶俐,善名音律,极能指针。如你不嫌她低微,数日之间,择了良时,把她与你做个妻室。” 俺便推辞,都监相公道他是言出必行的,这女必要与俺,不让俺再说话。又借此话题一连劝了俺十数钟酒,见俺确实醉了,才让俺离席回前院。 俺回到前院,肚里二三十斤酒液翻腾,醉醺醺思考玉兰一事,甚为郁闷。 俺大兄娶那潘金莲,乃是使女,也是丫鬟,性子属实不与良家相同,把俺武家毁成如此模样。这个玉兰乃是张都监的养娘,看着还颇为亲密,而养娘这身份,与丫鬟一样,都是婢女一类,有奶的可喂儿女,叫乳母;未育的可能直接就是通房丫头。。。 俺定是不会娶的!明日就同都监相公讲,俺立誓三十岁前不娶妻小! 酒意汹涌,却又睡不着,俺便取了根白腊棒子,踉跄着来到前院中心,打了两遍套路,抬头看那白玉盘,淡云半遮,已偏向西北,已是三更了。 俺正要进房睡觉,却听到后堂纷纷喊捉贼。俺不加思索,提了那棒子踉踉跄跄抢入后堂,只见那个叫玉兰的慌慌张张走出来,给俺指道:“一个贼入后花园了。” 俺冲进花园,巡查一遍,不见有贼。又回身奔出花园,不妨月亮门黑影里撇出个物件,正扔在脚下,还有几根拌索从地上猛然弹起。 俺酒喝的实在太多,哪能真有吹牛时说的十分力气,反应也已迟顿,闪动躲那物件,却被拌索一交拌翻。 俺磕的正懵,一张猎网就迎头罩下,门旁冲出七八个悍勇军汉,齐声喊捉住贼了,用拌索五花大绑把俺捆上俺,两只膝盖以上都绑了。 俺还以为是他们抓错了人,大叫:“错了,是俺武松!不是贼!”这是灯笼火把亮起,众军汉怒骂着一棍一棍打俺,推搡俺小步快挪着往前厅走,挪一下打一棍,一直打到厅上。俺还没明白过来,仍大叫:“俺不是贼,是俺武松”。 此时厅上张都监已经变了面皮,喝骂道:“贼配军,贼心贼肝!不识抬举!一心做贼,贼到家了!押他去他房里,给我搜!” 众军汉押着俺回房,打开柳藤箱子,倾在地上,滚出来好些银酒器皿。 俺此时已经明白过来,知道中了这张都监计了。 都监府军汉连夜将俺和栽赃物品押送知府衙门机密房黑屋关押。 等没人了,俺死命挣了挣绑索,甚是结实,都是掺了铁线的麻索,根本挣脱不开。 第二日天明,俺被带到厅上,那知府根本不问案,直接道:“这厮本是配军,如何不做贼,见财起意,既然已捉贼拿赃,休听这厮胡说乱辩,只顾与我使劲打!” 公人就拿竹板披头盖脸的打俺,俺知这厮必是收了张都监贿赂了,就不吃眼前亏,马上屈招是俺偷盗。 于是俺就进了孟州大牢单间,二十斤长枷枷了,双手也用木钮锁在长枷里,双脚也用恁粗铁铐昼夜匣着。 俺情知他们这是防俺越狱,用的都是最牢固的锁具,万难挣脱开来,只能暗自发狠:“张蒙方这厮竟敢欺我骗我,安排圈套坑陷我。我若能挣得性命从这死囚牢出去,必报此仇!” 如此熬了一天,忽然有牢子给俺从枷中释放出一只手来。俺打算用这只手试试能否挣了枷锁。转天,施恩就进大牢探俺,取酒食让俺吃了,施恩乘俺吃着,附耳说:“张都监是蒋门神、张团练新找的后台,方才设计陷害。我已找当案的叶孔目,他与知府不合,定能周全你。牢里也找了康节级看觑。等限期到断决出大牢,再做理会。” 俺听施恩说了,就把越狱心思先停下了。 又过两天,施恩又进来看俺,同谢请了节级、牢子看觑俺。第三次又来,被张都监方面见了,以后就再没来,但那康节级和众牢子还时常照管,俺未受大罪。 俺日夜在这大牢里打坐冥想,站桩行功,神魂渐渐清澄,思前想后,对三月到八月十五这半年多时间的所做所为所见所闻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深感俺颇为痴傻,竟能如此行事! 转眼在大牢的六十日限满,十月十五,俺被押出大牢,当厅开枷,当案叶孔目拟下罪名,知府断了俺二十脊杖,不轻但也不太重,不缺一杖,都真打在俺脊背上,另一面太阳穴下又刺了“迭配恩州”两行四字金印,脖子枷了七斤半铁叶盘头枷,连同右手也锁在枷上。 两名壮健公人押着即日出城,才行一里地,看见施恩从路边酒店钻了出来,看着俺道:“小弟在此专等大哥。”俺见他又包着头络着手臂,知道他应该是又被蒋门神打了夺产,果然,施恩简单说了所有事情经过,施家正遭张都监他们打压。他打探俺今日出城,就带了两件绵衣,两只烤鹅来送俺。 施恩请两位公人吃酒,不吃;送上银子,不接。公人表现的忿忿不平,一心为公,只要公事公办,叱施恩多事,催促俺赶紧上路。 施恩只能递两碗酒给俺喝了,把一个包裹拴在俺腰里,两只烤鹅挂在枷上,附耳叮嘱:“路上仔细提防,这两公人似是不怀好意。” 俺点头。施恩拜了俺四拜,哭着回去了。 俺本来就不打算老实去那恩州!还发配?发配个屁!恁娘的!凭什么?! 大宋朝的良民俺是自己做不了,服法的大宋朝囚徒俺也竟然也做不了了! 恁爷爷俺从此就做个狂徒!暴徒! 不听任何人喝呼! 不受任何人算计! 不受任何法度拘束! 不受任何东西绑架! 俺要俺身自由!俺要俺心自由! 看这两解差情形是想害俺!不能只打昏了事了,看来要杀了才行。要找个僻静地方才能下手。 俺和两公人都心怀不轨,互不搭理,走了几里地,俺把两只烤鹅都吃尽了。 又走了几里,前面路边有两人在歇脚,都提着大杆刀也似,规格超标的朴刀,还各跨着口四尺腰刀。见公人押俺到了,假意休息好了一起赶路。四个人挤眉弄眼,俺早察觉到了。 又赶了几里,前面已经没有多少人烟,乃是一处河流入湖的水浦,水面不小,浩浩荡荡,四面都是野港阔河,已经枯黄的芦苇一丛一丛点缀在水中。 路尽处是浦边一条数丈长阔板桥,跨在河上通往对岸,桥面离水面仅有数尺。桥头竖一座牌楼,牌额上写着“飞云浦”三个黑油大字。 俺在桥头站住:“俺要撒泡尿。”后面那两个刀客脚未停住,走近了一步。俺大喝一声,如虎啸山林,震的两人呆立当场,俺一脚踢翻一个,筋斗般摔进水里;另一个急待转身,也被俺踢下水去。两个公人慌了,返身就逃。 俺左手扳住枷板,右腕反向用力,一扭,把枷折成两半,随手掷出,拍翻一个。紧跟着向前一窜三丈,追上正奔跑的公人,照后心一拳打翻,然后回在水边拿在朴刀,赶回去一刀削首,转身把被枷板打倒的公人也剁了脑袋。 两个踢下水的刀客,一个已经不知死活漂在水上,另一个才挣扎起来要跑。俺追进水,一刀剁了漂着那货的脑袋,揪住要逃的那个喝道:“想活就交待!” 那刀客道:“小人两个乃蒋忠徒弟。师父和团练定计,使小人两个来助公人结果好汉!” 俺问:“他们今在何处?” 刀客说:“在张都监家后堂鸳鸯楼吃酒,专等小人回报。” “行吧。” 俺手起一刀,削了这厮脑袋。 全部搞定就打扫战场,扯了衣服,拽了包裹,四具光板尸体都扔水浦里,朴刀都弃了,两把腰刀用件衣服一裹放在一边,解了自己腰上的包裹,取出一件新绵衣换了穿上,扯了一块布包头遮了金印,背上刀和包裹,回孟州城杀人去! 一路上,俺神魂清醒,智力回归,想起在张蒙方府上这几日,不禁后怕,对俺来说简直就是魔窟鬼巢,里面尽是画皮鬼、惑人魔,不分男女,全在哄俺性命。。。 大宋朝一个文人要不损自身皮毛的拿下一个武人,要怎么操作?无非就是栽赃陷害,用律法干他!张蒙方这次就是这么干的,不用十天功夫,俺就被污成贼,打入死囚牢,再用大宋律法弄死俺。 但是,如果这文人不管自身皮毛也要拿下那武人,会怎么做?如果张蒙方使毒用药,这会子估计俺早烂在那乱葬冈里,骨头都被野狗啃完了! 第13章 灭门方知俺是谁 赶在闭城门前,俺进了孟州城,正是黄昏以后。十月中,天气已凉,街上行人稀少。 因为给张蒙方当了七八天亲随,同出同进过,城中路已熟悉。俺直接来到他家后花园墙外,这里是马院。马院的墙是半墙,八尺高,俺一按墙头翻过去进入马院,马棚里有四五匹马,马夫房内无人。 俺伏在暗处观察,马院里通过一个角门进都监府,都监府院墙有两丈高,俺这天受了二十脊杖,也就是俺,若是常人,早就去了半条命;又耗废精力一路提防公人和刀客,最终干死了四人;往返约三十里地,体力委实不太行,窜不上这府墙去。。。 正想着,角门吱呀一声儿响,马夫提着灯笼从府里出来,背后的角门呯的关上了,唰喇两声,里面上了两道门栓。 马夫把给马槽里上了草料,熄灯笼进房里了。俺又等了半个时辰,摸到马夫房门轻轻弄那门响,那人在屋里骂骂咧咧小贼别跑,拎着棍子开了门。俺伸左手掐脖儿把他顶进屋里,右手已经抽出一把腰刀。 这人就着月光见是俺,吓得叫:“绕命!不干我事,你绕了我吧!” 这人明显是知道俺被坑了。 “张都监如今在哪里?” “今日他和张团练、蒋门神三个喝了一天酒,刚才还在鸳鸯楼上吃哩。” 俺一刀砍了马夫首级,今天凡是撞到俺的都监府里人,统统要做俺刀下之鬼!遇不到俺的,算他前世修的好! 收刀入鞘,俺把包裹放下,一把腰刀缚在背上,一把别在腰带里,把马夫房这两扇八尺高房门端下,提到府墙边立住,按压稳固了就当梯子用,上到门上部,轻轻一跃,伸双手正好搭住墙头。伸头看里面没人,翻到墙头,轻轻跃下。 俺来到角门,把两道门栓打开,干完事后需从这里撤走,先留后路。 一路摸向鸳鸯楼,见前方有灯光,走过去,是亮灯的厨房,里面只有两个丫鬟,正在准备汤水,嘴里嘀嘀咕咕,埋怨今日这酒宴拖踏,没完没了;客人还无礼,要这个要那个。都是那日用大钟灌俺酒的。俺摸进去一刀一个砍了,熄了厨房灯火。 一路摸到鸳鸯楼,楼下却无人,估计这酒喝的时间太长,亲随们久等不耐,都远远地躲了去耍。俺轻手轻脚摸上楼,在楼梯口听门帘里面说话。 只听张豪方拿捏的腔调说:“飞云浦离的不太远,怎地还不来报?不会有什么失误吧?” 听一生人呵呵两声,说道:“四个对付他一个挨捧带枷的,有甚不了?就是有九条命,也都没了。”这位应该就是那张团练了。 “小人分咐徒弟就在飞云浦下手,结果了那厮狗命就立即来报,应是快了。”是蒋门神谄媚的声音。 俺听完,牙一咬,右手持刀,左手一挑门帘,冲进屋里,里面灯火通明,三人围桌,桌上杯盘狼藉,尚在持杯喝酒,见俺杀进,一个个目瞪口呆,僵在那里。 俺先刀取惊到呆滞的蒋忠!劈脸一刀,连人带交椅剁倒在地。反手斜劈,那张都监一脸惊恐还不能动,就被俺一刀削下半个首级。张团练此时终于动了,提腚下交椅抡了起来,被俺左手接住往前一推,这人向后便倒,被俺上前一刀剁下脑袋。 蒋门神头大,没死透,还在挣扎,俺上前一刀砍下头来。 桌上有酒有肉,俺肚中甚是饥渴,就在交椅上坐了,执起酒壶来,能有半壶,几口喝了。 起身扯了张豪方的绸袍,把桌上的银壶银盘银碗金杯都踏扁了,用绸袍包了,缠在腰间。又扯了蒋门神的衣摆,蘸着他脖上汩汩冒出的血浆,在墙上写下“杀人者打虎武松也。”,敢陷害俺,这就是下场!以此也来惊吓一下那见钱眼开该死的孟州知府。 刚要下楼,听到张豪方婆娘在楼下叫道:“楼上几个官人们醉了,你们快上去搀扶他们下来各去安歇!”想来也是厌恶客人不知好呆熬到三更半夜,要发雌威结束酒宴。然后楼梯声响,有人上来。 俺随即闪到梯边,躲黑影里让过两亲随掀帘进入,乘他俩被眼前血腥惊呆,俺从背后正反两刀,都剁在脖子上,咚咚两声,首级落地。 提刀下楼,正遇到张豪方婆娘在梯口张望,劈脸一刀就剁倒在地,居然没死,还在叫唤。俺提刀一看,这刀钢口太差,已经全是豁牙。 把这刀弃了,抽出背上腰刀,一刀剁下那婆娘头。扭头见那个叫玉兰的养娘,提灯引着两个小儿来了。就是这人那天指我进花园!敢主动坑俺!还有张豪方两个崽子,正好!俺向前一跃,一刀剁面,砍下一半头来。正反两刀抹了小儿脖子。 俺去查了中堂,看前门已上了门栓,很好,不怕万一有那亲随军健闯入来。然后挨屋搜了搜,又发现大小三个女人,都是中秋那天桌边坐着或站着的,被俺一一抹了脖子。 这一口郁堵之气终于出来了,差不多了,该走了。 俺从角门进了马院,把拿的酒器盘子装进包裹,缠在腰上,背上重新缚了腰刀,从马院出来,不一回儿到了城墙下,延台阶上城墙,找个僻静地段,上了女墙垛口,往下一看,墙高有三丈。借着十五的月光,看清地面,轻轻一跳,身了一沉一浮,卸掉冲力。站直一看,面前护城濠宽有三丈,身上有伤,窜越不得,只能涉水。幸好十月半了,已是枯水季节,濠沟深有一丈,水却只有二尺左右。俺脱了鞋袜,解了绑腿,挽了裤腿,下到濠沟底,趟过沟去,爬上对岸。重新穿好鞋袜,抄小路向东就走。 一直走到天要亮,朦胧中望见一座破庙藏在一片树林里。此时俺已十分疲惫,背上二十脊杖疮痕已经发作,打算休息一会儿再走。进了庙内,找个地方刚要躺下,突然心惊肉跳,闪步窜到门边。不一会儿,两把挠钩伸了进来,俺伸右手一划拉,一把攥住两把挠钩杆子向内一拽,唉哟两声,滚进两个蠢汉。 俺听得外面还有人在,就借一拽之势把手中挠钩掷出,正插到北墙上。右手从后背抽出刀来,刚要动手,地下一蠢汉大叫:“武都头饶命!” 俺定睛一看,却是十字坡大酒店伙计老三,另一个唉哟叫唉的正是老二。 “门外是谁!”俺问这老三。 “误会误会,门外是老四老六。老四老六,别乱动,是武都头,自己人!”老三扯嗓子乱叫。 “你们怎么在此地?这里是十字坡?俺那义兄嫂嫂呢?”俺一连问道。 “主人家都在店里,此处离店还有三里地。我们在此寻些买卖。”老三解释。 “你们头前带路去店里。” 俺现在不太想信这几人,崩紧心神跟在这四人后面,抄小路,走了几里,果然来到十字坡大酒店。 兄弟一别三个多月,再次相见,备述一遍离别后详情,都嗟叹不已,又都侥幸不已。 俺向义兄告罪,实在熬不住了,要先弄个房间睡上一觉。 躺床上却寻思自己几次作死,险死还生: 一、因酒误事,景阳冈差点死于虎口,却因祸得福,福至心灵,身体闯过藩篱,武艺突飞猛进。 二、杀潘金莲、西门庆后,投案自首,置自己于死地,赖阳谷知县相公、东平府陈大人看觑,方免死罪。 如果俺当时不投案自守,流浪江湖,比俺现今模样如何?能混的更惨? 三、孟州牢营城中斗气,不给牢头免打钱,差点被一百杀威棒打死。幸亏施恩,免死一次。 四、因助施恩,张都监府调俺入府,俺随时可能会死:毒死、醉后绑住杀死或抽了脚筋、琵琶骨、打断腰等弄残等。万幸,张都监要走“合法”手段。 五、张都监采取陷害方式,俺入死囚牢。幸亏施恩周旋,方没死在牢中,没获死罪。 六、飞云浦杀局。施恩提醒俺且给俺两烤鹅,助力不小。 施恩救俺,俺助施恩,因此又入好几次杀局,施恩又救俺。。。虽有因果,但起因在俺,总之,施恩是个经过考验的兄弟! 七这次不知道是不是作死。现今俺万分疲惫,睡下会必入极深睡眠,若有人加害,则必被害。这里虽然是俺拜的义兄义嫂家,但亲嫂都能反目,何况这义嫂来的甚为尴尬!上次人夜叉嫂嫂原本就没想下药害俺,是俺故意激她才下手,被俺制住又放掉。。。俺在神魂暗昧时段提出拜的兄嫂。。。俺内心有没有此兄嫂?此兄嫂有没有拿俺当义弟?为什么在快活林快活时俺没联络义兄义嫂,他们也没来找过俺?这次灭张都监门,俺必被画影图形到处索拿,又给人家带来麻烦。况且这十字坡大酒店又凶险莫测,无故屠人者心绪难测,万一像那花和尚,一身好肉给了诱惑。。。哪怕真走了眼,就算夜叉嫂嫂开剥了俺,俺也无所谓了!这因果起因也是在俺,此次如若不死,俺就真认了这义兄义嫂。 一觉好睡,万事大吉。 俺起来后,棒疮好了许多。不免为昨日小人心思有些暗暗羞愧,但是俺以后却万不会再把自己弄的处于险不可控的地步。 俺决定给自己定下几条戒律,自此往后: 一不贪杯,能不喝就不喝,天王老子要灌俺酒也最多十碗,否则翻脸! 二不斗气,绝不受激于人。 三不靠人,不将安危寄于任何人身上。 四不妄语,从此少说话。 俺明天就二十六岁了,虎入山林,龙归大海,从此以后,俺立誓做到俺命由俺不由天! 俺那时候内心刚发完誓,突然晴空打了一个霹雳,震的俺头脑子嗡嗡的。 第14章 牵出头陀凶险事 俺在十字坡休养了三天,听义兄讲对俺的通缉已经从孟州城下来了,先前孟州城已经闭门三天全城大搜,地角旮旯全都搜遍。接下来要各乡、各保、各都、各村尽要排家搜捉,缉捕凶手。 俺的乡贯、年甲、相貌、模样,都画影图形出来,与各处张贴。 出三千贯赏钱出,如有人得知俺的下落,赴州报告就给赏钱;如果有人藏匿犯人在家食宿者,事发到官,与俺同罪。 邻近州府,一同缉捕。 “兄弟,你比鲁大师牛啊,他当年打死镇关西后也被通缉,赏钱才一千贯。你,三千贯!”张青夸赞道。 “但现在风声委实太紧,你须赶紧离了这里及临近州府,否则但凡有些疏忽失误,你必会怨恨我夫妻两个。我觉得有个安身之处,兄弟可以去试试。这地方以前也跟你说起过。”张青继续说道。 俺本来就打算离开此地避风,正考虑可能的他方,听他所说,不妨试试:“可是那鲁大师的二龙山?” “正是!花和尚鲁智深与那青面兽在那青州地界的二龙山宝珠寺落草。青州官军根本不敢攻打山寨捕盗。兄弟你去了,必能安身立命。我写封信,备述兄弟你的本事,你带着当面交给花和尚鲁智深,他看我面子,肯定让兄弟入伙。” “大哥,如此你便写信与俺,俺今日便走。” 张青就立刻写了一封信,交俺收了,又准备酒饭,让俺吃后就走。 夜叉嫂子却说俺形象太过鲜明,这样上路必然被人认出,必须装扮才行。 “不如做个头陀打扮,正好店里有以前留下的物件儿可用。上次也与兄弟你说起过,那被杀的头陀样貌与兄弟相差仿佛,又有度牒做护身符,官兵、保甲对僧道盘问的就少很多。” 这事儿俺上次听她讲过,这次听了,感觉可行,于是又详细了询问了这头陀之事。 两年前的夏日早上,夜叉嫂倚门远眺,见西面来了个头陀。夜叉嫂远远见他身披皂直裰,行走如风,如同快马又恰似一片乌云般从她眼前掠过,经过时撇了她一眼,眨眼奔出半里地后又返转身形奔回,进了十字坡大酒店, 这头陀身高八尺,肤色如同小麦一般,却又皮肤光滑,仿佛也长时间日晒过,约三十岁上下,面目俊朗,双目如寒星却又邪光闪耀。 他进店后只点酒水、素食,看着像守戒的高僧,但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夜叉嫂三次,三言两语后就开始用言语挑逗夜叉嫂。结果惹恼了她,但见他警觉异常,对酒饭食水检查仔细,又见这头陀样子十分不好惹,就不想惹事,只想这头陀快快吃完自去了事。 但头陀眼里淫光四射,见夜叉嫂虽然眉开眼笑的跟他陪话但却不接他话茬,就语带带威胁,似有马上动武,来个霸王硬上弓的意思。 敢开黑店的男女都有自己的杀手锏,除非像俺那样迅速拿下夜叉嫂,否则只要给她时间,人家在自己地盘上,打不过,坚守或跑路还是没有问题的。 夜叉嫂当时夹了声音,指指外面的太阳,提意头陀歇在店里,暗示天黑再说。这头陀才十分满意,当天就真在店里安歇,被夜叉嫂骗进机关客房里。 这间客房从外看没什么两样,其实三面墙壁、地面全由四尺厚花冈岩石榫卯建成,天花板和正面门窗都由铁木打造,完全就是一间牢房。只要人进去,外面再将门窗机关打开,又能封堵上一层铁木,严丝合缝一黑屋子。里面的人本事再大,也难短时间破开。足够外面的人整治里面的人或外面人抓紧逃离。 这房间夜叉嫂她爹花了几年时间建造的,不知道想做什么用,中间又不知道啥缘故中断了,人也去世了。再后来,张青夫妻两个在这间房的基础上加盖了整个酒店。 把头陀诱进客房里,发觉中计后,头陀开始发飏,运掌拍击门窗,声势迫人,但外层铁木封堵的十分严密结实,他就抽戒刀来砍。夜叉嫂一边领着伙计在外面用六把大弩通过预留的全方位射孔向里攒射,一边开始向里面灌无烟迷香,那头陀双刀运用如风,抵挡弩箭,疯砍门扇,直耗了小半个时辰,他才迷香发作,被弩箭射穿四肢才彻底拿下这头陀。 这一战,夜叉嫂十分胆寒又万分恼怒:任你奸似鬼狂似驴,还是喝了老娘的洗脚水!恁娘个腿的,万一弄不翻这头陀,老娘岂不是要完蛋?活剥了这王八蛋! 就让四个伙计用挠钩搭在头陀肩头大腿弩箭创口上呈大字虚扯住,又另四个伙计卷起袖子裤子,露出膝肘,四把斩骨刀一齐发力,一下子剁掉了小臂小腿,把头陀生生痛醒过来,死命挣扎,拉扯的四个伙计踉踉跄跄,恰好张青卖肉回来,见地上一卸掉四肢,头上还带着界箍的头陀,正猛如伤虎,还觉的万分可惜。夜叉嫂一边指挥四个蠢汉赶紧帮忙扯住挠钩,一边臭骂自家男人,哭唧唧的诉说了自己的委屈。 张青这哪还能忍?敢欺婆娘?头陀算个屁,佛都敢杀!一根扁担咣咣咣狠捣头陀下阴,送了这头陀去西方见了佛祖。 俺觉得义兄第一条规矩不杀云游僧道,应该是他做良民给光明寺种菜时,与管菜园和尚争竞才第一次杀人,杀了和尚。之所以争竞,肯定是受了委屈,但自起外号菜园子,明显又怀念良民生涯,后悔杀了和尚。这义兄挺别扭拧巴的。 话说俺如果学义兄,当年杀了奸夫淫妇后直接跑路,怀念良民生涯,自己起个啥外号?都头?嗯,都头武松,也不错哦。 夜叉嫂说,这头陀好淫,家伙式估计非同寻常,不是大就是小或者是没。开剥时发觉这头陀果然天赋异禀,驴一样行货,简直非人哉。躯体又恁地钢筋铁骨,肌肉紧实,沉重,甚为吸水,一泡老大,让店里费了好些柴火才熬煮熟了,让她卖了好多天黄牛肉。 插一句话,俺义兄和夜叉嫂自己是不吃人肉的,连手底下的伙计也不许吃。 那天她见到与头陀体形相似的俺就根本不打算动俺,加上俺又是配军,第三不杀,就更没有下手的想法。但是后来俺故意找事,表现的蠢,不如头陀对饮食检查苛刻,两差人更是蠢货,这才放心下手,没想到吃了大亏,被俺抱住,全身骨头差点被俺挤碎,肉痛了好几天。 据她比较,头陀的力量似乎不在俺之下,甚至可能更强。 是个高手! 夜叉嫂把头陀遗物都拿了出来,可能是废了好大力气才干掉敌人得的战果,保存的很好,都整理的干干净净的: 一个铁界箍,就是箍头的铁界尺,乃镔铁打造,乌银色泽,也不生锈。就是两指半宽,两分厚,两尺五寸长的一根铁板,圈成圆形,重约六斤。这玩意儿,一般人整天戴头上能累歪脖子。 俺试了试,大小甚是合适。这东西,强弓硬弩估计都射不透,那蒋门神如果戴上此物,俺那当头一刀,就那刀口,估计剁不开。 一串一百单八颗人顶骨数珠,其中九颗是整个人头骨用药缩成核桃大小,甚是坚固,堪比铁木,九个小骷髅白森森的,眼洞黝黑,呲牙咧嘴,均匀分布在数珠中;其它九十九颗都是扁状数珠,似围棋子稍扁,径一寸,厚两分,乃人头顶骨最正中骨片打磨穿孔制成,那位置的骨头也就那么厚了,都用坚韧丝绳串了一串儿。 丝绳甚为结实,耐磨抗造,长九尺,一百单八颗珠子才占了不到三分之一,丝绳上有搭扣,可伸缩丝绳,调节珠串长短挂在脖上。 这东西似不是中原汉地僧众习惯,俺也不明白僧人和尚这些东西,问义兄夜叉嫂。义兄也不知道。夜叉嫂不愧外号夜叉,倒是知道一些佛门勾当,说是听她爹叨叨的。 以她的知识判断,这头陀应该是来自藏地,也就是西南吐番那块儿地方,那里的僧侣拿人顶骨数珠作为法器用。听说那里天高日晒长,头陀肤色麦黑,可佐证一。听说那里有欢喜佛法,头陀养的好大龟,亦可佐证二。而且头陀度牒上是写的在蜀地寺院出家修行,蜀地和吐番交界,亦可佐证三。 俺和义兄大为惊讶,对夜叉嫂刮目相看,甚牛! 俺三人看这些数珠,有新有旧。夜叉嫂看人骨头有经验,说九个骷髅头是百年前的东西,能把人头骨缩成这种程度,实属罕见;其它九十九个珠子都是二十年至两年前的,估计是这头陀杀人自己打磨的,而且人头顶那位置的骨头,一般人还达不到二分厚,练武的人筋骨强悍者才能有二分厚点儿,所以这些珠子都应该来自习武之人;再看绳子长度,要三四百个武人才能凑满,真杀才也! 俺以为然。 一个沙鱼皮方型刀鞘,说刀鞘,不如说是个方楞匣子,宽厚皆六寸,长三尺七寸。 鞘里面插了两把戒刀,说是戒刀,是指两刀的形象是佛门那种裁衣、剃头剃须的戒刀模样,但大小相差巨大,乃真戒刀放大了十倍。 乃雪花镔铁打造,刀身略弯,刀背最厚处一寸,刀头处背厚五分;刀身宽四寸,刀身长三尺三寸,两条血槽;刀头斜平头,六十度刃尖;刀的刃部厚重。没护手,刀柄长九寸,柄头,一把是佛头,另一把是魔头,常人拳头大小,皆乌金打造。 单刀只刀条就重二十一二斤,加刀柄,能重二十八九斤。两把刀加起来五六十斤。 夜叉嫂说那头陀用刀狂风一般砍门扇墙壁天花,若不是用硬弩射他,怕是要被他破开牢笼。被弄翻之前,那门已经被砍的摇摇欲坠。而这两把刀刃口依然完好,不见滑痕。 义兄将刀悬在壁上,这两把刀时常在半夜里啸响,义兄说乃刀杀人太多所致,不用为奇。 。。。俺很无语。。。 一本黄纸度牒,上面的法名叫慧空,在蜀地天元寺出家,今年应为三十岁。 义兄玩笑说,智深慧空都到他店里,光头智深活,披发慧空死,都是缘份。这一次,慧空身份再现江湖,去那二龙山与智深再聚缘份吧。 一领皂布直裰。 一条杂色短穗涤。 俺穿了皂布直裰,系了涤,果然合身,披散了头发,带上界箍,刚好遮了两边金印;再收缩调整丝绳长度往脖子上挂了数珠。义兄义嫂见了拍手大赞,俺拿了镜子看里面,这感觉不错,仿佛变了个人,不由哈哈大笑:“那俺就做个行者!大哥,便与俺剪了头发。” 第15章 悟内功夜斩恶道人 时维十月十八,时近二更,高岭小路,矮松怪石,远闻鬼哭狼嚎,近无莺呕鸦啼。 一轮扁月从东方升起,银辉照耀岭上夜行之人。 此人身高八尺,魁伟有力。他前发齐眉,后发及颈,额戴铁界箍,乃是一个披发头陀,世人又叫行者的,正是连夜离了大树十字坡,望山东青州方向抄小道赶路的俺,武二。 俺上身穿死人古旧皂色直裰,腰扎杂色丝绦,外围黑纳布缠袋,下身黑色裤子小腿玄青绑带,青袜麻鞋,斜背新得的戒刀两口,颈挂渗人的骷髅念珠。 俺出门挥别义兄和夜叉嫂子,转过路口,思及夜叉嫂子说那头陀行路迅猛快捷,不觉仿效起来,双袖一甩背在身后,身子摇摆,脚下生风,玉环步不停使出,如乌云泄地,向前侵掠而过。因俺玉环步一出就意在杀伐,不觉就杀气横秋,悲风满路。 这是俺第一次把玉环步用来赶路,一跨接一跨,连环不断,连接数百跨之后,已极不适应,大跨小跨,身子高低起伏,左倾右晃。 玉环步乃北方腿法常用的搏击步伐,俺练的精熟,每次锻练都是在卧牛之地迅捷几跨打几个连环就止住,然后揣摩,再迅捷几次连环,如此反复。从来没有像那天一样一个方向长途奔袭连环跨越。 俺咬牙坚持又是三百多跨,突然体内波的一声,很多条水流一样的东西在体内流转,有从脚底往上流动的,有从身体往脚底流动的,有从胸口往指尖流动的,有从指尖向胸口流动的,有环腰流动的,脐下某深处暖洋洋,水流在此旋转出去转完又回到这是旋转再出去,生生不息,周流不止。 俺身体稳了下来,速度提了上去,一跨三丈,如走路一般,迅速前行,越走越不废力,渐渐的如闲庭信步,不觉就行了约五十里路,延小路掠上这高岭之巅才瞬间停下立在当地。 “爽!”俺心旷神怡,全身通透。抬头看那月轮位置,估算时间,这一行走约半个时辰。 “这感觉,莫不是内功?那水流就是内气?那流转的线路难道就是经脉?俺这是由外而内,内气自生了?”俺在心底自问自解,“看来要学些文化了,俺现在好似睁眼瞎,嘿嘿,没文化!” “玉环步连运半个时辰,跑出五十里地竟然气定神闲,不费体力,甚至还起到了站桩行功的效果!好,俺记住了!以后就有了操练的新法门!没文化就多练习,熟能生巧,也可以不学有术。有传说有些人生而知之,嗯,俺就练而知之。” 又福至心灵矣!大波劫过去,身体自由。身体自由,心灵方能更自由。 那些强加于俺,要拉俺重入波劫的,嘿嘿嘿嘿,走着瞧吧。 通缉?孟州知府个烂官儿,通缉俺?要不要杀个回马枪?算了,若碰到了,自然迎面一刀!碰不到就算了。 俺盘算着,再分辨方向,要下岭去。 刚走了数十步,见前面松林透出灯光,有男女调笑声传来。 那处正在俺的去路,自然不能避开。 俺走过林子,看里面是十几间茅草屋,五尺高的竹木栅栏为墙围了一圈儿,三间茅顶木门,看形制是座道庵。 灯光从推开两扇小窗的一间屋里透出,一位头戴黄冠,留着山羊胡子的四十来岁的道士搂着一位不到二十的小妇人在窗边观月,边看边摸,说些它不及你之圆之暖的调笑话语。 这道士正嬉皮笑脸调戏娇娘,似听到俺的声音,转头来寻,看见俺站在林边,立即变了脸色,喊道: “慧空?这两年你去哪里了?让俺好找!咦,恁不是慧空?也不对!慧空去哪里了!不要走!留下东西来!” 道士撇了小妇人,离开窗口,估计是去寻帮手或拿家巴什了。 俺见不是事儿,从缠带里抽根襻膊把直裰的两个大袖用扎了,这种大袖子第一次穿,还没练习怎么挥砍,看来必须练练了,否则哪能每次都有时间准备? 刚扎完,庵门打开,那道士也换了一身短打,掣着两把宝剑跳了出来,身后还有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粗矮道童,手里提把朴刀。 俺也抽出双刀,好刀!到俺家里还不曾见血,这鸟道士看着就不象是好鸟,认识那头陀?找了两年?找人还是找东西?看来今天要干一场。 说实话,俺没练过什么刀法,用单刀砍人也是力大砖飞,会剁会削会劈会砍会抹会撩,一力降十会,以快打那些慢的。 更没练过双手挥砍,但俺练过双手打鼓,阳谷县十里八乡有个喜庆活动,喜欢锣鼓喧天,所以锣鼓队不少。从十六岁起,俺就是几个锣鼓队的主力队员,两根鼓槌打的那个快,总能得几个赏钱。 “今天正可以看看这道士怎么玩两把剑。” “再问你一遍,慧空哪里去了。你又是什么人!”这道士七尺五六身高,一字眉,迷缝眼,但目光如电,死盯着俺。他身体颇为健硕,上身穿青色中褂,下身白布裤子,脚上白布袜、蹬着十方鞋,丁步立住。双手各执一口三尺剑,左前右后,剑身寒光闪闪,剑尖颤颤巍巍,是两把软剑。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他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了。”俺哪能告诉他那头陀的真实去处。义兄嘱咐俺休要与人争闹,诸事不可躁性,也做些出家人行径。那俺就先喧他一声佛号。 “打箭炉?”道人眼晴一转低语一声,猛的一声大喝:“不可能!” 俺此时已经窜到那丑道童前,铮的一声响,一刀断了他的脑袋。 “”你敢杀我道童!”道士大叫,跳将起来,手抡两口宝剑,奔俺就来,左剑上撩,右剑连环,仿佛剑轮一般,唰唰颤响。 俺也抡刀迎上,右手横刀挥挡。道人不与俺碰触兵器,脚上步伐横移交叉,俯身翻腕刺俺下阴。 俺左手刀下磕,顺势后撤。道士扭身,右剑从下而上扎俺咽喉。 他快俺更快,玉环步一错,别过身来,刀削他后颈,道士一个翻滚,脚蹬地弹身旋转,双剑扎俺右肋。俺左刀横挡,叮叮两声,扎在俺刀身上。俺右刀从下撩击其头,颇有道士第一招的韵味。道士有些诧异,借刚才点触的力量筋斗翻出,落地后猱身又上,剑剑阴毒,专门扎刺俺的要害,果然是个打死仗的。 俺见招拆招儿,小心应对。这道人甚是了得,翻滚腾挪,地面空中,手中双剑如蛇似鹰,分啄合击,骤分骤聚,变化多端。且身法轻灵,速度也快,能窜高腾空,看看能有两丈多高,一跨横移近三丈。 俺速度比他快,却不敢在人家面前翻身转身,只敢正面应对,你快俺更快,你的剑弧线而来,俺的刀直来直去;你的剑直来直去,俺就打砸磕挡。 斗了良久,俺逐渐掌握了道人的路子。这道人也察觉出来,双剑虚晃,一声大喝,声如鹤唳,想震摄住俺,身子后掠,右手旋转宝剑,欲想掷出? “飞剑?”俺玉环步发动,一跨三丈,一刀斩下,铮的一声儿,断了道士脑袋。 俺从十岁起学着练武,十二三开使打架,到如今二十六了,从来没有和一个人打这么久。随着俺长大,打起架来都是一拳一脚搞定,搞不定就再来几拳几脚,对方基本就倒了,该喊爷爷绕命了。景阳冈上跟大虫打,也只不过闪避了三次,就被俺摁住了,打死只是个时间长短而矣,它已经不能出招儿。 而这道士,相当棘手,如果没有之前的玉环步带动内功突破,速度和反应提升,可能干不过他。这两把剑可锋利着,着一下就要糟糕。 杀了道士,俺大喝一声:“庵里婆娘出来,俺不杀你,只问你个缘故。” 那小妇人走了出来,倒地便拜。 俺刀没入鞘,道:“休拜!你说道士是谁,你又是谁?这地方叫什么?” 小妇人哭道:“此地叫蜈蚣岭,这道士说他姓王,说他外号叫飞天蜈蚣。奴家姓张,是岭下张太公家女儿。这庵是奴家祖上坟庵。这道士不知道是哪里人,自己找上我家借宿,说善阴阳,识风水。我爹娘就请他来这里观看地理,他说动我爹,留他在这住,一直住了半年。后来他把奴家全家害了,占了奴家身子,掠到庵里,已经一个月了。那道童好似他徒弟。” 俺又问答了些问题,她一一答了。 俺又问这道人可有钱财,小妇人道:“有一二百两金银。”俺便让她收拾,俺要烧了这庵。 她问俺:“师父,你要吃酒肉吗?庵里有,请进来吃。” 俺道:“怕不会是有人暗算我吧?” 小妇人委屈道:“奴有几颗头,敢赚师父?” 俺便把左手刀插回鞘里,右手提刀随那妇人进到庵里,小桌上果然摆着酒肉,俺便让她去收拾金银,别耽误俺放火。又假意端碗吃酒,乘她去往别屋,把酒撒到窗外。 不一会儿,她收了一包东西出来,给俺,俺盯着她不动,这妇人忍了一会儿,眼珠转动,猛的低头,一点寒星向俺射来。 俺歪头闪过,同时右手刀上撩,直接将她脑袋一分为二。 早在窗前初见这对男女时,俺就感觉这小妇人不像良家女子。后来问话,这妇人就能言善辩,眼光流转。再观闻那酒水,是加了料的。俺与义兄夜叉嫂交流,他们现场教授,很是学了些东西。 此时万赖俱寂,俺专心聆听,这庵里应该是再没别人,小心翼翼搜了一遍,果然没有。俺把那道人、道童提着又回到那屋,先扒了这妇人衣服,她贴身穿了一副女用金属丝编织只护前胸后背两助的软甲,甲背上有卡扣,扣了一把小巧背弩,小臂藏两根一尺长,筷子粗钢刺,腰上缠了根八尺皮鞭,脚腕外还绑了一把八寸皮鞘小刀,怀中还有一本小巧册子。 又扒道童,没东西。最后扒那道士,也贴身穿了金属丝甲,身上也有一本册子,八寸长,五寸宽,一指厚。道士的两把剑秋水一般,护手、剑柄是可以并在一起的,也是一个剑鞘,这叫雌雄剑。俺那刀不是,刀柄是完整的,刀鞘都成方的了,到是可以重做刀鞘,分成两把。 俺又看了女人收拾的那包东西,果然是十条八寸长蒜条金,几个银块子和碎银子,重五六斤。 俺又翻了翻屋内柜子,又找出几小瓶药粉,药液,没敢动,放桌上了。 最后撕了床单,把剑、刺、鞭、两件甲、弩用床单缠了,找到一个纳布袋装了。那包金银也扔布袋里。翻两本册子看了看,是些随手记事和剑法招式,以后再细看,此地不可久留。 收拾停当,背起布袋赶路,走时就放了把火,这一下杀人放火终于一起干了。 第16章 觉玄机避莫名凶险 “杀人覆水难收,又添新业放火。化身头陀慧空,俺却还是武松。” 俺在蜈蚣岭放了一把火烧了那座道庵,一溜烟离岭而去。 路上寻思,这座蜈蚣岭离十字坡只有五十里地,王道人几人是专门跑到这周围寻找慧空头陀? 还是看到俺才想到慧空? 慧空当年从西来,是向这里来?是不是他当年与王道人有什么约定? 如果是道人一直在找头陀,慧空死了两年,王道人是从什么时间开始找的?有没有到十字坡找过?没去过?或是去找过没探查出来。 慧空武艺高强,王道人也武艺高强,两人不知是敌是友。 王道人要找慧空要什么东西? 。。。 越想,疑问越多。 但有一点儿可以肯定,慧空的家伙式有人认识!界箍、数珠、双刀,这几样特征显着,除了王道人外,还有没有人惦计慧空?若有,还是像王道人这样的高手?那热闹了,假慧空不好做啊。。。这个慧空有秘密。。。 俺需要一个安定的地方仔细看看王道人和那女人留下的小册子,十几年不看书,看封书信还行,像书的,翻看几页就头痛。 一岭接一岭,腾挪山中行。借着月光,俺又连翻几座高岭,东方似明未明时,俺在山头停住,福至心灵,面对东方盘膝坐在一块巨岩之上,微闭双眼,眼观鼻,鼻观心,一心专注,神思凝于腹内那气旋所在,气息逐渐沉静下来。。。待东方金光徒生,大日跃升,紫气扑面而来,俺只觉轰的一声,身心巨震。。。往后年月每每想起这初次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唯有白乐天所写《琵琶行》能有所贴切: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彩!”,俺又多一修行手段。 心满意足,天既然亮了,俺却要觅食休息。 通缉在身,只能昼伏夜行,避开无谓的争斗。。。咦,俺感觉经过这次日出前打坐存神迎接紫气的修行,俺的心态平和了许多,能控制住自己的爆燥脾气了。 “这就是教书先生那时候说的所谓养气?当年听他声色俱厉的对俺说他要养气,不发脾气,要养他浩然之气。” “俺从今开始,必养气,不发脾气!” 暂时不能去那村坊道店市镇乡城,避几天风头再说,所以只能在这山岭荒野觅些吃食,再不济,俺布袋中倒是有从那道庵中拿的几块大饼干粮,不怕毒死的话倒是饿不死,当然只能备用。 要打猎,也不容易,需要及远的本事,布袋里那把小弩,只能两丈内刺杀暗算,不合用。 “准备不足啊!文化不够,行走江湖也是拿命硬抗,顶着破头乱撞。俺这痴汉,就不能从夜叉嫂子那里借把雀弩带着?” 所以只能用投掷的,石头吧。 地上寻了几块合手的练了半个时辰,十丈内准头蛮好,力度足够。 打猎还要看运气,运气不济,鸟兽皆无,再有能耐,能打个屁吃。 好在身心自由,运气就好。不用一个时辰,就用石头掷死野兔一只,猪獾一只。 提了猎物,寻了一处藏风处。 生火好办,先找周围枯树干枝,抽刀砍柴,量够了,再找些干燥细草碎屑,从袋里取出火镰,咔咔几下,火星崩溅,引燃草屑。 燃起火堆,开剥猎物。好汉闯荡江湖,随身必带刀子,所谓解腕尖刀是也。况尚俺还有缴获妇人的八寸小刀。 缠袋里取出解腕刀,三下五除二,开膛扒皮掏下水,这些手艺都会,在阳谷县跟人家去乡下看杀年猪好多次,凑份子喝酒,亲手收拾鸡鹅鱼兔也是平常。所以活剖潘金莲才那么利利索索。 用刀撅了一坑,掩埋了兽皮、兽头、下水。 砍两根丫形树枝插在火堆两旁,用一根木棍穿了猪獾架在烧的通红的火炭上面,兔子直接用木根挑着烤。 不用一个时辰烤好,一刻钟吃完,这一顿能顶两天! 转移地方,找地儿睡觉。还是找藏风安稳防兽防虫防人之处,觅得一山岭南面凹洞,砍了几断树干,封挡好了,睡觉。自从俺在孟州入了死囚牢开始,睡觉打鼾的毛病悄然失踪,这个东西,人自己是可以感知的。睡觉悄无声息这本事,乃行走江湖,栖息荒野老屋破庙阴宅乃至旅馆酒店的神技,可以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传说有高手会龟息之法,在人家床下睡起觉了,连睡几天,床上之人毫无察觉。还有传说道士陈抟,一睡几十年,身上灰尘满布仿佛是石刻人像,声息皆无。 俺一觉起来,天儿已经黑了,查看天色,似是黄昏初更。 这也是本事,日月星辰的光芒会把这天空的亮度、黑夜的黑色分成好多层次,哪怕不看太阳、月轮、星辰的位置,仅凭天色,也能判个大差不差。阳谷县那些老师傅们,有些曾是军中斥候,这些手段是保命用的,马虎不得。练武之余闲谈,俺就讨教学习,加上实践,不用三五年,俺都掌握了。 辨了青州方向,俺继续赶路,一个时辰的玉环步急速行功,一边急掠一边休会体内水流也似东西的流转,掠出五六十里后,然后正常行进,揣摩感悟。 要到天明时,就登高面东打坐,接受日出东方紫气扑面的沐浴,激发体内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的意会体验。 一连几天,行了这么远,孟州通缉风头也差不多了,俺就试着去村坊道店看看。果然还是有通缉俺的榜文张挂,纸张还挺新俺,风吹日晒的痕迹还没有。也是,俺一路急行,并不耽搁。官府的海捕公文传檄各地,哪怕是快马加鞭到各州府,再下到乡村,也最多早俺一天两天。 榜文告示虽在,也没人理会。俺又披了头陀这身皮,路上更没人盘问于俺。于是俺不再昼伏夜行,恢复日间行路,夜间住店,依然每日行功。 马上要进入十一冬月,俺于一个较繁华的乡上,置办购买了一套里面穿的冬衣,绵袜也多买几双,加钱请裁缝赶做了新鞋。沐浴之后把絮袄、夹裤、鞋袜换了。虽然这些日子俺的抗寒能力大涨,尊敬天时却已深入己心,况且穿厚点儿,心安。俺穿着施恩兄弟给的新绵衣屠了张都监一家,那绵衣护俺背上棒疮,就是安心。 这一日,进入冬月,天气突然更为严寒,似乎要起大风雪。俺转过山岭,见前面二三里有酒望子在风中摇摆,就赶了过去。 进了店里找张方桌,把背上布袋倚桌腿放了,在板登上坐了,问:“店家,可有吃的喝的,快将上来,去去寒气。” 店家回道:“今日货少,只有些茅柴白酒,肉却都卖完了。” 这茅柴白酒就是那陈粮杂酿蒸馏再兑水的白亮酒水,滋味辛辣寡淡,气味刺鼻,乃村酒之耻,酒彪子的最爱。 俺立誓能不喝酒就不喝酒,这店里据然也没些饮饼好大馒头什么的。 “店家,你真的没东西卖?你自家吃的也卖些给我不行?家养的鸡鹅也行。又不是白吃你的,不给你银子。” 店家笑道:“也不曾见哪个出家人还想吃肉,我却哪里去给你拿?我和你说过,只有这些白酒,没别的卖。” “俺也不曾见哪个开店的怕卖货给大肚汉!有钱不挣,开什么店?”俺有些恼怒,可恼可恼。 正在斗嘴,来客人了,年龄比俺小点儿,一看他穿着打扮,俺就知道这是一个喜欢武技,羡慕军官威风的乡村富户子弟,肯定是家里有些钱,兄弟有几个,敢在村里称霸,能在十里八乡闻名的好汉。俺在阳谷县是混县城的,去下面乡村庄户帮人打鼓,看人杀猪时常遇到此类村少。 这村少!头戴淡红而又微绿,又十分薄透的头巾,仿佛黄河大鲤的鱼尾颜色,这料子应该是很时髦且不便宜。身上穿绿头鸭头上绿毛颜色的战袍,脚穿一对踢土靴,腰系红搭膊。此乃军伍中战将日常打扮,端是威武潇洒。七尺多身高,圆头圆脑,大眼方嘴长的壮实朴实,人家还带着三四个十七八岁跟班儿。 店家直接撇了俺,笑容可掬上前请人坐,一番对话就殷勤的从里屋端出了好酒好肉:一樽青花瓮酒,两只熟鸡,一盘瘦肉,几盘菜蔬。 店家把酒瓮泥封打开,把酒倒在一个大白瓷盆里。俺偷眼一看,琥珀色儿,通透极了。摄鼻一闻,香!至少十年陈! 俺已经多日未饮酒了!闻了那酒香,喉咙便痒了起来。再看自己桌前,屁都没有,不由十分生气。刚想发怒,又莫名心忌,仿佛俺若再斗气厮打夺人酒肉吃喝,会被天雷劈死! 咦,罢了罢了,俺暗暗思忖夺人酒食也实在不堪,不是大丈夫所为,称不得好汉!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嘿呸,俺走! 第17章 二龙山上三当家 俺忍气吞声,提了行囊刀子离开这该死的村店,头也不回一路离开。等又上了一个山冈,俺才站在冈顶回头看那村子,仿佛离开了什么很大的祸患,身心顿时轻松下来,哪里还会有什么脾气。 “俺养气功夫精进了!嘿嘿,俺有些体会到当年俺那教书先生的感觉了,揍与不揍眼前的熊孩子是个问题,还是不揍了吧!养气养气!!嘿嘿。” 朔风清雪中,俺赶到了二龙山。 远观这山,山高倒是不高,顶多百丈,但是山体陡峭,陡然从地面拔起,两个山头蜿蜒,似两条大龙环抱在一起。这山四下难以攀爬,只有一条窄路通往山中。 俺来到山下小路,上去十丈位置就是一座关隘,用石头砌墙,三丈多高,六七丈长连接两面山壁,中间门洞,用原木扎成两扇木排做门。 关上有三名披着毛皮斗篷的汉子持枪拿弩来回走动,监视山下。 这是俺第一次见到占山为王的土匪,这些低级土匪叫兵丁?不,应该叫喽啰。 喽啰上层叫小头目,再上层自然是大头目,头领,山寨寨主。 “哪里来的头陀!来我这里做甚!”关上喽啰发现了俺,大声喝问。有两个喽啰迅速持弩上弦搭箭指着俺。 “孟州道十字坡故人有书信给鲁大师。”俺从缠袋中拿出义兄的书信扬了扬,大声叫道。 此时,关上出现一个小头目样土匪,吩咐喽啰放下一个吊篮,让俺把信放进吊篮,然后退后等候。 约摸半个时辰,两扇关隘门打开,那个小头目出来,高声叫到:“大寨主有请武都头上山!” 好了,看来俺应该能入伙了,当土匪了!从此以后,俺就是二龙山土匪武二! 俺跟着小头目上山,这山果然险峻,仅一条小道往上,狭窄曲折,道边山体耸立,无处下脚,如果攻打山寨,万不能一拥而上,再加上连接三道关隘,每个关隘都是建在山道宽阔所在,后面建有住所,看着有数十喽啰在每个关隘驻扎,关隘上摆着滚木擂石,硬弩强弓,更有大量投枪箭矢。 这山寨易守难攻! 过了第三道关隘,进门就是一大片平地,周围用数丈高原木扎成木栅为墙,也有几座箭楼,上有喽啰。 平地尽头,距离关口三十丈处是一座佛寺,一个穿着火红僧衣的胖大和尚立在山门下,旁边还有一位穿着菊花青战袍的青面汉子。 两人身边各有百十个喽啰站成数排,手里拄着丈八长矛。 见俺跟着小头目进了关隘,那和尚大喊一声:“可是武松贤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说罢,就哈哈笑着迎上前来。 俺赶紧向前快走几步立住,叉手不离方寸:“正是武松!江湖上久闻鲁大师威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哈哈,快随洒家进殿说话!”这和尚已经到了眼前,伸手拉俺的手,抓住就拉了往回走,步伐大且急。 眨眼到了山门,他才松手,给俺介绍那青面汉子:“武松贤弟,这位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东京殿前司制使,杨志!江湖上大号青面兽的就是他。” 俺叉手施礼:“久仰杨制使大名,武松有礼了。” 杨志抱拳还礼:“杨志见过打虎武都头。” 鲁智深笑道:“走走走,进殿说话,进殿说话。” 跨进山门,正是大雄宝殿,不见佛像踪影,只有几根大柱子,显得甚为空旷。原佛像位置,中间放一把虎皮交椅,左右两边也各有一把交椅。 鲁智深伸手让俺,请坐右边交椅,自己去中间交椅上坐了,杨志也坐了左边椅子。 俺道个失礼喏,卸下背上的布袋,和双刀一起放在地上这才落座,这两位寨主倒是没给俺先来个解刀释兵方能进殿的下马威。 “武松贤弟,你从孟州十字坡来,张青夫妇可还好?这两公婆一直不来洒家这里入伙,让俺好生焦躁!”鲁智深着急又忿忿不平的说道。 俺起身给两位寨主叉手抱拳:“回大师的话,义兄义嫂受俺拖累,自觉在十字坡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两位将随后收拾好家私,就要来山上入伙。兄嫂托俺千万拜上鲁大师和杨制使两位寨主。” 鲁杨二人起身还礼,磋叹几声,大家重又坐回。 接下来,就是例行山寨规矩,问俺问题,俺一一交待清楚:家里情况;去柴大官人庄上经历,如何拜及时雨为义兄;景阳冈上如何打的大虫;怎么在清河县当的都头;紫石街狮子楼怎么为兄报的仇;十字坡怎样结识的张青孙二娘,并拜为义兄义嫂;孟州牢营里如何与施恩结交,快活林怎么打的蒋门神;张都监如何用的计,施恩怎样援救的俺,如何屠的都监府满门;怎么与张青夫妻重聚,怎么被介绍来投二龙山入伙,为何现在是头陀打扮。 俺在交待自身的同时,也在观察两位寨主。 鲁智深,三十六七年龄,身长八尺,腰阔十围,体重能有三百多斤。生得面圆耳大,浓眉大眼,鼻直口方,腮边一部络腮胡须。光头没带帽子,身上穿大红纻丝直裰,挂一百单八颗佛珠。白裤白袜子,着僧鞋。 看样子此人不拘小节,豪侠仗义。 杨志,三十三四年龄,身高七尺五六,头带貂皮帽,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腮边也是络腮胡子,颜色泛着赤红色。身穿一领菊花青战袍;腰系一条牛皮大带;穿一对带毛牛膀靴。 此人看样子心思较重,独善其身。 不觉已经天晚,两位寨主就在大殿上安排了酒宴请俺,好酒,熟鸡,精肉,大鱼。 俺赶紧表明因为数次因酒误事,已经对天立誓,决不再饮酒!为对鲁杨两位寨主表示尊敬,这次破例,只能限十碗,不能再多,恕难从命。 “咦,怎么又是这样!武松贤弟着实不够爽利!”鲁智深厌弃道,又哈哈大笑,“十碗也行,老杨可是滴酒不沾,打死都不待喝的。” “哈哈,武都头,鲁大哥每次喝酒只能独饮,甚是郁闷。总想逼洒家喝酒。洒家在酒上吃了大亏,立誓滴酒不沾!原本还想请你恕罪不能陪你畅饮。这下好了,你我同道中人,视酒如敌。”杨志哈哈大笑,颇为畅快。 吨吨吨,很快十碗,计三斤老酒喝完,俺就停杯不喝,鲁智深还拉俺喝,俺坚决不从方才了事。 宴后,在佛寺后堂给俺安排一间东厢房安歇,明日再论武艺。 这个黎明俺没有出去沐浴日出紫气,只在房中打坐,毕竟刚进人山寨,尚未完全入伙,胡乱走动,意欲何为? 第二日,辰时,有小喽啰招呼俺去饭堂吃早食。 鲁杨两位都已经在场,一起食毕,去山门前较量武艺。 “把你那兵器带上,一会儿大家练练,活动活动筋骨。”鲁智深交待俺,神色颇为期待。 俺回屋取了刀去往山门。 山门前平地应该是山寨教场,四周已经站满喽啰,列队严整。关隘和木栅墙上也有喽啰围观。 山寨兵力能有个五六百人。 鲁智深已经脱了大红直裰,一身白色劲装,小腿也帮了扎带,手提一根七尺铁杖,能有鹅蛋粗细,朝俺叫道:“武松贤弟,与俺战上一场。” 俺也早就准备停当,不亮亮手艺活,谁能让你入伙?施恩想让俺抢回河阳酒店还要看看俺的力气怎样。何况这是山寨土匪窝,让人服气凭的就是本事。来当个喽啰省事儿,那也要举举石锁,跑跑教场。想当个寨主,亮家伙事! 俺也脱了直裰,抽出双刀进场。 “洒家这跟禅杖长七尺,六十二斤,请武松贤弟赐教。”鲁智深横铁杖,单手打个稽首。 “俺这两把刀是义兄嫂所赠,刀头三尺三寸,每把重二十八九斤。请鲁大师赐教。”俺点头致意。 “啊打。”鲁智深抡起禅杖围身转动,向俺奔来,等近俺身,借旋转之势一个上撩,前截儿铁杖挑俺下颌。 俺脚下步伐挪动,左手刀背向外一别那禅杖,右手刀斜劈鲁智深脖颈。 和尚身体一个急旋,避开刀锋,后半截儿铁杖扫俺膝盖。 俺玉环步滑动躲开,他铁杖已经挥起,步伐迈开气势如虹,禅杖盘旋,飕飕作响,杖风猛恶,状如疯魔。 看他势大力沉,俺就用玉环步围绕他滑动,不时瞅他破绽,直进瞬退,挥刀点击。 转眼四十多招过去。 鲁智深哇哇大叫,杖子运用的更为迅捷,披头一杖打下来。 俺右刀拦截,铛的一声大响,两人各退两步。 “好力气!再来!”俺和和尚都大叫一声。 俺性子也发作起来,抡刀冲上,一起叮叮当当一顿击打,眨眼又四十几招过去,又各自弹开。 “不必打了。”鲁智深挺杖拄地,叫到:“洒家与人放对,大小数十次,到如今俺第一次遇到与洒家一样大力之人。二弟可想伸手试试?”他转头问杨志。 “不必了。洒家等以后再切磋。”杨志答道。 “那行,武松贤弟,你可愿做洒家们这二龙山三寨主?”鲁智深问俺道。 俺掷双刀插于地下,叉手道:“武松本就是投奔山寨而来,承蒙两位哥哥不弃,武松愿做这三寨主。” “哈哈,好!小的们!以后,这位武松武都头就是我二龙山三寨主了!都来拜见三寨主!”鲁智深大喝一声。 “拜见三寨主!彩!彩!彩!”周围众喽啰举起手中兵器,齐声大喊。 从此,俺正式成为二龙山三当家。 第18章 如何当个合格的山匪 大宋朝由各种社团组成,每一个人至少是某一个社团的成员。 踢球的直接叫圆社,不同的队伍起不同的名称。 敲锣打鼓的叫锣鼓社。 大宋官方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社团,俺当上清河县步军都头算是加入了那个社团。 那是一个庞大的白色社团,力量遍及村乡市镇。如果一个人惹了那个社团,必被当场擒拿。 当场擒拿不住的,通缉天下,通缉文书几天内就能传遍数个路,各府、州、军能把通缉榜文迅速张贴到各个村头,兵丁、衙役、保甲庄丁把控路口严查,搜查村镇居民,盘查过路行人。 严查阶段过去后还没擒拿的,通缉榜文被日晒风吹雨打毁去,但是白色社团通缉令依然在,赏金依然有效,会有很多组织、个人把这人当成猎物。 俺就是正在被那个白色社团通缉的猎物。 俺原本想好好混那个大宋官方社团,但是仅仅三四个月,俺就被白色社团踢出局了。 俺从那时起正式成为江湖好汉。 江湖算是一个巨大的灰色社团,这个灰色社团比那个大宋官方白色社团还大,但是这个灰色社团过于松散,有纪律无组织,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社团。 如果所有的人的组成是滚滚红尘,江湖就是滚滚红尘里的混沌气团,里面白的黑的搅在一起。 从白色社团里翻滚出来,九个月后,俺又一次加入社团,这是山匪社团,这是黑色社团里的山匪系分枝,星星点点分布在大宋疆域里面,各自为政又互通有无。俺在这个山匪社团的二龙山档口当上了老三。 一个占山为王的山寨是如何运作的,首先要有头领,然后聚众,然后占地盘,然后考虑如何活下去。 如何活下去? 首先,武力第一,确保不能被官方剿掉。 山寨是谁的山寨?嘴里面当然大家伙的山寨,实际上,是寨主的山寨。 寨主必须要相对牛逼一些,否则不用官方剿,内部就可能内讧火并或外来强龙鹊巢鸠占。 王伦时代的水泊梁山就是外来强龙来了,引发内部火并,山寨创始人王伦惨死。 二龙山宝珠寺住持邓龙,绰号“金眼虎”,不混佛门混山匪黑道了,被强龙鲁智深和杨志鹊巢鸠占,邓龙惨死。 寨主不行,山寨就大家的山寨。 所以,寨主要行,还要弄一帮铁哥们帮着。“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 俺现在就成了二龙山篱笆的桩子之一。 寨主行了,喽啰也要行才能行。 所谓虎狼之师,寨主虎,喽啰狼。 若是虎羊之师,虎干脆在山寨吃羊算了,还出去干啥? 所以武力是山寨发展的强力保证。 其次,财力,也就是钱粮第二。 要吃饭,人吃马嚼,日费多少要有数; 要穿衣,一年四季穿什么,冬天没东西穿那可是要命的; 要兵器、甲胄、滚木擂石。 有办法,用第一武力去抢第二钱粮。 抢谁?武力足够了,谁有钱粮就抢谁。主要目标由小到大是:行人,商队,村里大户,乡镇,县城,州府。 一般很少有抢州、府的山匪,容易引来官府不惜代价也要剿灭。 所以,山匪一般就劫道,吃村里大户。 抢上几波后,不能总抢,否则山寨周围商路断绝,土地荒芜,人丁稀少。山寨也就废了。 所以就在自家势力范围内建立秩序,收取保护费。 抢人的和被抢的,大家一来二去,确定个价码,大家都有饭吃都有钱花,大家就能继续一起厮混下去。 镖局、行人交上通行费平安上路,山匪保驾护航,挥手欢送。 大户、商铺定期上供,谁敢动你,洒家就揍谁。 此外,山寨自己也做些生意: 开酒店,开勾栏瓦舍,开赌场,既可以赚钱又可以打探消息。 开镖局,既可以赚钱又练了兵。 还有买卖人口的。 钱粮解决了,大多数山寨也就消停了,好好生活,娶妻生子,大家繁衍生息,生活在山寨这片土地上,一代又一代都做山匪,不会去再奢求其他东西。 对大宋朝失意人群来说,山寨是世外桃源,是梦中家园。 以上这些东西是当了山匪几个月后的体会。更是和另一个打虎的,叫李忠的,跟俺聊了几次,俺听他那意思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李忠是桃花山大寨主,桃花山也在青州,靠今山西那边一些。 李忠这人,挺有意思,不是鲁智深说的那样小气,本事也不低微,他就是在装,在藏拙,不信,你打他试试,绝对打不死他!你都打不到他!他之所以装,不是他说的装逼,他说该怂还是要怂,什么物理攻击不可怕,可怕的是什么魔法攻击。 他叫打虎将,绝不是因为身体强壮看着能打老虎,这人绝对打过老虎,他的膏药真材实料,虎皮膏药。俺跟他打过,一个时辰,不分胜负。 他说他专打虎将,不是虎将不屑打!所以,在江湖上混,就自己起了这么个外号,俺看他说的不像是开玩笑。不过这世上虎将能有几个? 当然这是后话,俺回忆这些,是因为俺之所以上山落草,到底要干些什么? 俺一不想发财,二不想搞女人,三又不想喝酒了。那还活着干啥? 其实俺那时也就只是想活着,只不过体验了武功、内功的玄妙后。。。俺想活的更精彩一些。 所以,俺想在一个安稳的地方,学习、提升自己的境界,擦亮眼睛,看一看绝顶之上的风景。 但是,不能在山上吃闲饭吧,要明确自己的职责,干好自己的工作,这也是李忠说的。剩余时间才能心安理得的提升自己。 所以,俺成为老三当天,山寨所有成员大吃大喝一顿庆祝后,俺就问老大老二,让俺做些什么? “呃,这个啊,也没什么好干的。”老大面红耳赤,打个酒嗝,“练兵这一块儿,老二家传的学问,咱家这六七百喽啰,老二拿着当精兵来操练,五日一操,十日一练,都是老二在搞。” “贤弟若想练兵,洒家分你一半。”老二捻着红胡子淡然一笑。 “噢,不不不,哥哥,俺不是那块料,俺对军伍一窍不通。”,俺当然不干,“没活干才好!俺只爱打熬身体,操演武艺。” “对喽,咱两个练好武艺就行,山寨事物老二能者多劳,不让他干他浑身难受。这六七百人太少,他操练起来轻松的很。比较起来,他这种军人才是军人,洒家只能算兵痞。”老大拍腿赞叹。 “当年抢了那贼秃邓龙的家当,洒家与杨志谁也不想当这个老大!都不是当老大的料子。最后愣是因为洒家年纪大被杨志、曹正两个强推为老大,曹正还扭头下山了,不来落草!” “奥,曹正,绰号操刀鬼,以后你就认识了,必拉他一家上山一起快活。” “还有张青孙二娘两个!弟兄们多了才热闹。” 老大滔滔不绝,似乎很长时间没有聊天了。老二话少,只是偶尔点头符合一下。 “那太好了!俺只练武!大哥、二哥有事就吩咐我。”既然无事,俺就做自己的事,“大哥,二哥,兄弟俺每日要观看那日出打坐,还需要奔行五十里地行功,出入山寨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兄弟你这是内功法门?”老大闻言甚为惊喜,“可否一起探讨探讨?” “洒家在军中练军中击技,所谓硬气功,全凭一口悍勇之气,简单粗暴。” “打死镇关西后,洒家在五台山文殊院剃度出家,长老智真说俺有宿根,代他已经圆寂的师傅收徒,赐洒家法号智深。” “智真师兄传授洒家罗汉伏虎功法和师傅所创的伏魔杖法。” “洒家师傅乃老二的五伯,杨令公第五子,杨春杨延德。所以洒家和老二有这层关系,他应喊洒家师兄,哈哈。” “师傅在五台山入佛门后修习罗汉伏虎功内功法门,将他所创五郎八卦棍结合罗汉伏虎功,再进一步,创出六十四路伏魔杖法。” “洒家不识字,经脉丹田等学问一窍不通,智真师兄只能让洒家强背功法,手把手教授,方才入门。但是因为不能理解功法其意,只能靠勤练伏魔杖法来从外由内推动内功,想有大的进展那是相当缓慢。” “伏魔功不能完全支撑洒家这躯体,洒家的伏魔杖法就不像伏魔杖法,倒像疯魔杖法了。” “老二家传乃兵家练气法门,比洒家在军中学到的强了百倍,但是与佛门功法相背,而且他的学问也不咋样,无法帮助洒家。” “兄弟会内功法门,又是头陀,如果兄弟方便,能否与洒家一起揣摩一下洒家的罗汉伏魔功。” 俺听了老大话语,欢喜也难堪,俺也没文化啊,俺也想学内功法门啊!老大这算问道于盲吧。 “大哥听俺说说,如果能行,咱们一起探讨。” “俺也没有文化,只学过三年书,识字罢了。” “俺从没有练过内功。但是俺前段日子算是由外而内,得了内气,且进展迅猛。能半个时辰奔行五十里路程,奔行间内气在体内流转行功。” “沐浴日出同样如此,引动内气功行于身。” “俺一直在体悟内气运行规律,若有所成,必与大哥一起探讨。” “还有,俺这头陀,假的,只为界箍遮挡脸上金印。这身装扮也只是为避开通缉。俺怕是也无佛性,悟不了大哥的佛门功法。” “咦,你听俺背诵,先悟悟再说。” 。。。 第19章 一个山匪的日常 俺过上了安稳又规律的日子,不用考虑衣食住行,自有山寨保障。 俺找了山寨的裁缝,掏钱定做了几套村少们喜欢穿着的战袍,里外衣服以及鞋袜靴子。把头陀装备拾掇干净,这套装备护俺一程,已经万分感谢,以后还是还给义兄。 俺是不打算一直当个假行僧。 至于脸上金印,若能遇到名医,看看能否消掉。即使不能,就穿着军伍打扮,或戴人皮面具,画个妆出行。或者继续装头陀出行。 于是,俺又定做了一套皂布直裰、僧鞋、界箍、铁木数珠。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功必须练,以前俺练功,主要是桩功,静功,往那里一站,调节呼吸,体会肌肉筋骨皮膜,悟那劲道。 现在,俺有了这玉环步奔行,俺起名奔月;和日出紫气打坐,俺起名浴日;两种内功法门,体悟的是内气在经脉、穴道里的搬运和旋转 每天日出前一个时辰,俺从宝珠寺后僻静处攀岩而上,这里崖高十五六丈,乃是整体一块的巨大石头,如同一个圆珠,宝珠寺因此得名。 而两道山岭如同两条巨龙戏珠环抱此处。 攀岩,也能激发内气行功。效果跟奔月比起来,内气运转缓慢却细腻,体会的更深刻;手脚并用,全身肌肉筋骨协同,对内气运行线路、节点更易察觉。 上的崖顶,就开始发动玉环步,沿着山顶龙脊奔掠,一圈下来二十七八里,连续两圈,回宝珠顶面向东方打坐调息,迎接大日腾空,紫气东来。 日出后,攀岩下山,吃早食。上午读书学习,研究佛经道书医典。 午中,午食。 下午,寺后小教场演武,站桩,拳脚,枪棒,弓弩,马术,投掷。 晚餐后,兄弟三人必然要聊一会儿天。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 这一日,俺拿出飞天蜈蚣王道人和那女子的两本小册子。 里面的内容大致分为四部分: 第一,有些通缉记录,年月日,何地,事件,人物,特征,赏金数量。 已经拿下的,名字打了个叉。有些后面有分析。 第二,江湖大事件记录。主要是人数较多的,设计江湖人物的大型事件。 第三,各大宗、门、教、派、帮、会的大事和人物记录。 第四,功法及个人修炼体悟、疑惑等随笔记录。 两本册子笔迹不同,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看来是这两人自己整理的册子。 “好人谁会写日记?”俺嗤之以鼻又有些羡慕,等俺的功法有所得,估计也会整理出来,像杨五郎那样流传后世。 里面有几件事情引起俺注意: 一,食菜事魔教,魔天方腊,一直在做大做强,欲图不轨,起事地点尚未明确。但是魔教一些主要头目在东南区域活动。 二,五通神妖罗玉匿迹藏东三十年,后在打箭炉出现,某密宗寺庙被屠门,罗玉失踪。 三,有头陀名慧空,同时在打箭炉出现,后一路东行,在京西北路消失,疑似此人乃白莲社密部成员。 。。。 俺判断这王道人应为朝廷大理寺或六扇门这类衙门中的高手。 大宋官方既然是庞大的白色社团,除了军队,朝廷各部都有高手战力,尤其是负责缉捕的衙门,高手遍布大宋,学好武艺货与帝王家的好汉有的是。 两本册子的功法那部分都记录了血蛇观想法的部分内容,这是一门内功法门,主攻督脉,兼顾双臂经络。由天竺瑜伽七轮法门衍生出来的。看来是王道人他们组织里的一种功法。 册子里还有血蛇观想法动功部分的鞭法和剑法的个人修炼分析。王道人的鹰蛇合击双剑法,也有些许记录。 这可比柴大官人在酒宴上演练的的强多了,不少名词,内气线路描述,穴道研究分析,再加上俺与飞天蜈蚣交手,略微猜度就能大差不差。 再加上俺这里还有老大的内功法门,罗汉伏魔功,俺一边听老大背诵,一拿边笔记录下来了,这个功法不知道是不是杨五郎创的。 两门功法对照,对全身经脉、穴道就有了大致的认识。再加上老二根究家传气功涉及的名词及解释,三人每每凑一起分析,都很有收获。 这一日,吃完晚饭,三人坐在一起闲聊,说起彼此认识的江湖人物。 俺自然说及时雨宋大哥和小旋风柴大官人。老大说史进、李忠、周通。 “史进兄弟的老师王进,哈哈,他们师徒一个名字。史进兄弟寻师可是找了大半个北部边疆,却一直没有打听到王进的消息,不知去了哪里。”老大说道。 “洒家知道王进乃是铁枪王彦章的后代。当年王彦章有子逃脱,并没有绝后。王进他爹都军教头王升年轻时与洒家父亲交好,曾说起过他们家族一直隐居在终南山某处。”老二说道。 “哦吆,那可能是半路回终南山家族了,史进兄弟说他老师老娘年龄不小了,估计思乡心切。老二,王进教头的武艺如何?史进兄弟跟他只学了半年就甚为了得啊!”老大对王进的武艺甚是神往。 “能做教头的,尤其是枪棒教头,个人武艺都是货真价实的。教头都是打出来的,否则怎么服众?这些教头若放到那些甚么门派、帮会中去,至少都是传功长老级别的。王进在枪棒教头里面是数一数二的,比那林冲强。”老二回道。 不知不觉就说到了林冲,因为老大老二都与他见过,较量过。两人一致认为这人武艺没的说,堪称虎将。修的似乎是少林派的某个心法。 “洒家现在是和尚,洒家认为,佛门功法重在戒色,当然真好汉们好色的也是少。但是,佛门功法似乎是不得不戒,如果修了佛门内功法门不戒也得戒了。”老大揣摩。 “那话儿不行了吗?”老二颇为恶趣味的打量老大。 “非也非也!洒家是不喜欢,非是不能!洒家的意思是佛门内功法门一旦修炼有成,再犯戒行那话儿,功力就大减,不进则退,几年补不回来那种。洒家师兄智真长老跟洒家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老大说道, “当然,洒家也没有修过非佛门外的正宗内功法门,但是洒家在军中修习的硬气功就没有女色的限制,那时洒家也花着呢,背上还纹了满背的牡丹花,哈哈。老二,你家兵家心法应该也没有这些限制。杨老令公十一个儿子几个女儿,还能有杨无敌的威名,一杆金刀砍的辽国心惊胆战。” “洒家家传确是没有女色上的限制。若非洒家一生霉运不断,亲人灭绝,但凡有个长辈在,必然逼洒家婚配,以洒家这个年龄,儿子得好几个,爷爷都能当上了。”老二磋叹。 “所以,洒家说林冲,估计是少林功法的问题。他年龄比洒家小一点儿,比老二还大,他家娘子二十多岁,若到现在也就跟老三年龄相仿。他婚配好几年,也没有子女。”老大说道。 “有道理!洒家在大名府时,那里有一个叫玉麒麟卢俊义的员外,都传他枪棒第一。年龄比老三大那么几岁,家有数十万贯家私,早已婚配,也是无子女。都说他是铁臂膀周桐的徒弟,那就是与林冲是师兄弟。功法应该差不多。”老二也起了谈心。 “林冲要么不婚。既然婚配,却不能维护自己老婆,不算好汉!”俺有话直说。 “他那性子确实不够爽利!”老大赞同。 “反正洒家不喜。水泊梁山寨主王伦,也没多对不起林冲,即使让他交投名状上山,那也是他梁山上的规矩。他却在外人上山图谋梁山时火并了王伦!他在梁山上能受多大的罪?能有高俅父子给他受的罪多?他怎么就没去杀那高俅父子?”老二说道,又补充说: “我和老大图谋这二龙山,是因为他邓龙要打要杀老大!人家王伦好心收留晁盖、吴用那些鸟人,那些鸟人却撺掇林冲动手!都是鸟人!不算好汉。” “二哥高见,俺也赞同二哥所说。”俺排腿大赞。 “林冲对他娘子态度确实有些怪异,发配前还写休书给人家,这是怨人家招祸与他?搞不清楚!洒家见他家娘子那人颇为贤惠。”老大又说,: “当年洒家在野猪林救下林冲,一直把他护送到离沧州七十里,洒家打听清楚了,路上都有人家,再无僻静处了。洒家就假意告辞回东京,临走前又用禅杖打折一棵松树来警告那两个解差老老实实。洒家装作离开,马上折回,要暗中再护送一段。结果听到解差说好个莽和尚,只一下就打折一株树。那林冲就说,这个直的甚么,相国寺一株柳树,连根也拔将出来。呵呵,直接就把洒家的跟脚交代出去了。洒家就回了相国寺菜园,小心提防,让过街老鼠张三、青草蛇李四打探消息;后来两个解差回东京果然直接向高俅告发洒家,洒家这才跑路,流落此地。连累张三李四受些磋磨,好在洒家让人书信传回去,他们辗转投来,都做了个小头目。”老大有些唏嘘。 “俺也在想义弟施恩,义兄张青和夜叉嫂嫂。义弟施恩肯定会被俺连累,不过他爹是官儿,应该不会有大灾大难。义兄义嫂,俺在十字坡躲了三天,就怕有人见过俺,见了通缉榜文就去官府告发他俩。这已经三个多月,一想起来,俺甚为焦躁。”俺也拍腿磋叹。 “报,山下十几个人来投,自称曹正、张青、孙二娘、施恩及他们的家属,请寨主示下。” “哈哈哈哈,老二留下看家。走,老三,一起下山迎接!” 第20章 从武夫向宗师的一步 故人相见,分外眼红,尤其是金眼彪,都变成了赤眼彪。 俺逃离孟州,从十字坡赶往青州,路上一个月,在山寨呆了三个月,终于在二龙山下再此次见到了施恩兄弟。 “兄弟,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老管营呢?”俺问道。 “兄长!你屠了张都监满门报仇雪恨,第二日,被都监府亲随发现,因此案发。孟州知府那厮关闭城门,满城搜捕,三天未获。这厮不知反省,竟想擒拿我父子顶罪!幸有叶孔目派亲随坠城而出,到牢营城给我通风报信。我与父亲商量,怕是无力澄清,只会蒙怨被害!所以只能弃官,举家遁入江湖。没想到我老父老母受不得东躲西藏,风吹雨打,不到一个月就双双去世了,只能草草埋了。兄长,我好苦啊!。” 俺陪着掉泪,是俺连累了这个兄弟。 大宋官府、贪官把连坐、攀扯、诬陷这些损招用的烂熟!杀良冒功,出了漏洞就找个倒霉蛋用人头顶上,着实该杀。 “我急急慌慌,走投无路,想起兄长说起十字坡有义兄张青嫂嫂孙二娘,就赶去投靠。正好兄嫂已经收拾了家当,说要来二龙山入伙,拉我同来,我听说兄长在此,自然要同来入伙。”施恩擦了眼泪,继续讲述。 “等上山平静一段时间,俺与兄弟一起去给老管营迁坟重葬。这仇俺们必保!”俺拍着施恩肩头说道。 另一边,老大热热闹闹的跟曹正、张青夫妻寒暄叙话,俺和施恩加入进去,互相厮见一番。 义兄和夜叉嫂嫂还是老样子,依然神采飞扬,这两位杀人如平常,心里不放事儿,虽是大恶人,却也是豁达人,否则也不能跟老大那么对撇子。 他们是一类人,只是老大好打抱不平,眼里见不得欺压,他只杀他认为该杀之人,不滥杀无辜; 而义兄义嫂除了自己定下的三不杀,其余人皆可杀。 俺却是只要不惹俺,无所谓,惹俺,杀。俺应该向老大学习学习,见了不平,也该踩踩。 曹正这人,三十多岁,虽然外号操刀鬼,但却人如本名,张的面目清正,颇有些儒雅之气。先前听老大老二谈起曹正,为人很好,智慧不低,比老大老二强,谋夺二龙山还多亏曹正计策。他虽为赘婿,但友爱妻家,实为妻家现在的家主,他那小舅子很是服他。 叙话毕,都旅途劳顿,看曹正家眷孩子尤其劳累,时间也快三更,先上山安歇,明日再大排酒宴接风。 第二日,整个山寨大排酒宴,宣布从今往后,二龙山山寨以当家作为头领称号,花和尚鲁智深为大当家,青面兽杨志为二当家,打虎都头武松为三当家,操刀鬼曹正为四当家,菜园子张青为五当家,母夜叉孙二娘为六当家,金眼彪施恩为七当家。 “今日弟兄们终于相聚,都各自有缘,洒家和二当家,因四当家而聚会。又赖四当家妙计夺了这山寨,今日四当家终于上山再聚缘分。” “五当家在佛门菜园子干过,绰号菜园子。五当家杀过管菜园子的和尚,洒家也管过菜园,还送他门上,又差点被干掉。哈哈,缘分很大。” “山寨在宝珠寺,洒家是和尚,本来三当家穿着头陀打扮来了,洒家还道有缘,他却不想当个假行僧,结果又来了六当家,夜叉乃是八部天龙之属,合该缘分。” “山寨因金眼虎而起,被洒家打杀了,所以来了打虎的三当家,看来二龙山里虎难生。却来了七当家,绰号金眼彪,看来金眼与咱们山寨有大缘,山寨必然兴旺,财运不断,大家眼前都有一大堆金子,都两眼金光!” 大当家兴高采烈,说了一顿因缘,让大家伙哈哈大笑,举杯高呼彩彩彩。 又宣布,原头目四人,过街老鼠张三、青草蛇李四;原宝珠寺和尚道机、道图,职务不变。 新增四个头目,曹正小舅子成才、曹正伙计李齐;十字坡伙计老三张文、老四张武。 二龙山七英聚义,山寨更加兴旺,兵力八百多号,马、骡子一百多匹。 开店的行家张青、曹正来了,二龙山就开始在十里八乡的关键位置开起酒店。 全山寨选拔跟脚没问题,做人忠诚且精细的喽啰做店员、掌柜,都统统戒了杀心,规规矩矩做买卖,打探消息。 当然,胆敢欺压酒店的人物,都记下小帐,打探清楚后报给山寨,这些人物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俺也出过几次这种任务,干的利利索索的。 又过去半年,这一天,俺内功成了,任督二脉贯通了,不用行功,内气就自动运转,在体内大小周天川流不息。 肌肉筋骨皮膜甚为舒畅,似有无穷力量蕴藏其中,正所谓恨天无把儿,怨地无环儿。若能有个抓手,能举起来扔几个来回。 三焦五脏六腑暖洋洋,内脏似乎在缓慢增强。呼吸次数降低,一呼一吸微不可闻;心跳次数降低,跳动强力却悄无声息。 更似是宿慧返回。。。虽然不能明了前世,但脑袋识海里的知识却多了很多,看来俺上辈子是有学问的,武道也甚为精通。 俺原本根据自身内气运行情况,参考王道人的部分血蛇观想法、大当家背诵的罗汉伏魔功、二当家演练的兵家行气法,已经初步弄出一部内功功法。 现在再看,颇为简陋,就重新勘误编撰,创出一套完善可行的十二阶内气修炼法门,通过十二段桩功体操辅助来修炼。 一段动作对应一个阶位的呼吸观想法门,从第一阶起练,一阶成,则能进下一阶。 能成几阶,与悟性无太大关系,全靠身体资质和刻苦程度。 俺天赋异禀,身体资质万中无一,内气运转无法用某套功法界定。若用俺所创的这套法门衡量,俺目前已经超过十二阶。 其他人,估计修到五阶就能有五七百斤力量,反应与灵猫相似。修到七阶就有千斤力量,快于奔马。再往上八阶就难练了。 这功法源于奔月和浴日,那就叫日月行气法。 俺根据自身用单刀习惯,创出铁血九式刀法,不重捅刺,重在劈砍削剁。遇敌要霸道,劈头盖脸,专朝头脸脖颈下手。 又把王道人记录的部分鹰蛇合击剑法,根据自身理解修改增补,弄出一套鹰蛇十八击双手挥击技法,可使用刀、剑、鞭、锏等四尺以下双兵,点、削、捅、刺、打、砸、劈、斩、抹、撩、崩、挂、扫、挡、截、杀、旋和盘。 还完善了十三招儿血蛇鞭法,专打眼睛、耳门、咽喉、下阴等要害。 俺功夫到了,练功的时间却省下来了,不用每天半天以上用来行功,打熬。就想这天下都可去的了。 临行须再做几项事。 首先,把功法传下去,除了老大和老二,几位兄弟尚无内功法门,看看他们是否需要,如果需要,先传下六阶。 俺提前打招呼,三天后七人聚会。 到期,俺讲述了日月行气法的事情,大家一直要求传授,俺交待,这法门只在这七人之间学用,未经俺同意,不可以私自传授他人。 俺告诉老大,俺助他修炼罗汉伏魔功,这日月行气法做做参考即可,毕竟他已经练了这佛门功法好几年了,跟他的打法也是一套,互相匹配,杀伐威力倍增。 老二自己决定是否要学,结果他还真要学学。 其他四位,自然欢喜鼓舞,必须要学。 当天俺便传下第一阶阶法门,现场教学,包教包会,既叫动作、心法。还讲解经脉知识。 一连三天才教授完毕。 哪个练完能突破二阶的,再来找俺学法门。 私下里,俺把蜈蚣岭缴获的两套内甲给了义兄义嫂,传了他们铁血九式和血蛇鞭法。把王道人那鸳鸯剑给了义弟,传了鹰蛇十八击给他。 老大的伏魔功已经练了几年,哪些不理解的地方他都早已经明确,以前就向老二和俺请教,三人一起揣摩了好多次,似是而非,大差不差的解决了不少问题。 现在俺的眼界已经与往常不可同日而语了,老大有啥问题就给解答。老大那身体也是天赋异禀,万中无一;慧根还很深,难道前世就是和尚?俺现在十分相信人有前世。 一个问题点上几次,老大就能理解,不明白他师兄智真长老为啥不给一步到位的他指点通透! 山寨当家的都在拼命练功,喽啰门自然也要狠练。最后,七位当家一起重新编制了长枪七法、战刀七法作为山寨传承,每个喽啰必修。 头陀慧空那套东西,俺一直没有送回去,因为义兄和夜叉嫂嫂不要,说哪有把东西送出去还再要回的! 俺想想也是,这慧空牵扯到了疑似朝廷的凶狠衙门,高手众多。东西给回义兄他们,还可能给他们招灾。 俺就想动手拆了这些东西,原因有二: 首先,义兄说这两把刀挂在墙上半夜刀鸣,会叫,这就很奇,俺自得了刀后,却从没有听到过。义兄说话再夸张也不会胡说,何况夜叉嫂嫂也说了刀会叫。 其次,王道人那意思慧空身上有东西,似乎怀疑他从打箭炉那里得了五通神妖罗玉或密宗的东西。 有这两个原因在,俺能忍这么多天已经很不容易了。既然义兄说东西归俺,那俺就下手了。 第21章 旧去新来二龙山 先前已经和义兄和夜叉嫂嫂说过王道人故事,三人智长,也不怕疏漏。俺就把他两请来,一起查找可能存在的东西。 先拆那件皂布直裰。用剪子把线头一一挑了,把布料一块块弄开,双层纳起来的地方也都撕吧开,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每一块儿都举起来透光观察,也没有可疑的图案和标记。 然后那条丝绦,都拆开了,没有夹藏在里面的东西。 界箍,实心的,没有特殊标记。 还剩下刀鞘、刀和人顶骨数珠。 先扒刀鞘,把铆钉起了,沙鱼皮仔细揭下来,里面没有文字图案标识。 里面的铁木鞘,查看结构,中间用木板隔成两个插刀的地方,这结构怎么能让刀在静止的时候颤动发出铮铮的名叫声?这刀砍人时倒是能发出铮的一声,也不震手,看来是材料问题? 用刀延着木板胶合部位都小心破开,几块板儿都查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再破刀柄!刀乃是一体刀条,无护手,跟柴刀、朴刀差不多。先把刀柄皮绳拆下,里面是两片铁木夹住刀条,上面三颗铜制铆钉,后面柄头,那两个佛头、魔头也是两个铆钉楔入固定。 把铆钉都拆下,两片护木都没问题。 佛头、魔头里的小小空腔果然藏有东西,各有一页轻薄皮纸,夜叉嫂嫂说是由少女人皮制成。 人皮纸上书纹着细小鲜红梵文,俺居然就能看懂!龙象般若菠萝蜜多功心法。 佛头里面的编号十一,乃第十一阶法门,魔头里面编号十二,第十二阶法门。 明白了,王道人他们认为慧空在打箭炉那地方拿了什么东西,应该就是这个功法。慧空这是抢来的?还是渔翁得利? 再拆人顶骨数珠,重点关注九颗压缩骷髅珠。 丝绳解开,拆下一颗检查一颗。骷髅脑腔里果然也有东西,还是人皮纸,却不是龙象般若菠萝蜜多功心法,而是各骷髅生前介绍,姓名,所获果位,所习功法及一生事迹和感悟。这九人皆为百年前密宗的高手,都修习过龙象般若菠萝蜜多功,却均未修到第十一阶。 这是打算从这九位的感悟里再悟出些什么?还是盯着小骷髅头看,能感悟出什么东西来? 不能够吧? 。。。 “域外佛门内功心法,不全,这两张只有高阶两层。”俺指着这些人皮纸跟兄嫂说,“这九张是各骷髅生前身份介绍。” “佛门心法可有可无,最好不练,兄弟。老大可是说了佛门功法的不力之处。”夜叉嫂嫂瞅瞅俺道,“你又不想当头陀了,那还是不练。” “嘿嘿,那兄长想不想练?”俺故意问张青。 “他敢?!”夜叉嫂嫂眉毛一立。 “不练不练!老大的罗汉功我都不练,这鬼气森森的东西更不敢练!”义兄赶紧发声。 “依照上面所写,不精通佛法也没法练。佛门的东西有很强的防盗能力,其实这种东西完全可以放开推广,若有人真能练成,就必然已经精通佛法,心向佛门,自然为佛门护法。只是手握这些法门的寺院主事僧人却看不开,敝帚自珍!也是,他们也不见得真希望佛法传播。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他们才放心。”俺笑嘻嘻拍手道: “所以,就有外人去偷、抢。看看,弄出来。俺怀疑这个慧空头陀可能已经在那打箭炉练成了这门功法的前面几阶,否则,必然会将前面几阶一起弄走。嫂嫂,你不是说过这头陀力气很大吗?” “对,极大,每一刀似有千斤之力!”夜叉嫂嫂毫不犹豫的点头,看来印象深刻。 “那就是了,这些骷髅简介上说,功法练到十阶,力达千斤。哈哈,尚不如俺所创日月行气法。俺那法门虽然难以通过七阶,但是六阶,身体素质再好些,千斤豪无问题。他这法门也很难练到七阶,却只有七八百斤。”俺拍腿自得其乐。 兄嫂也是哈哈大笑,他们已经内功入门,感觉提升明显,就十分期待自己修炼有成。 既然已经检查完了,对俺来说也无价值,留着意癞。俺就一把火将直裰、丝绦、剑鞘、刀柄护木、皮绳、人顶骨数珠、骷髅和十一张人皮纸都烧了。 熊熊火光中,这些人类遗骸都被烧成了白灰。就让这百十人的所有恩恩怨怨都随风飘散吧。 最后,只剩两把光板刀、佛魔两个柄头和一个界箍。 当材料吧,重新回炉,哪怕上面附着冤魂,也让火焰净化,再锻打一番。若还能留存,那就留下吧,当作器魂吧。 走,找山寨铁匠去! 确实是好料! 花了半个月时间,用两把刀的雪花镔铁锻造了一根七尺哨棒,鸭蛋粗细,重四十九斤。 挥舞起来,纯用体力,猛厉打在山石上,石屑崩飞,反震力量却极小。 用上内力,棒子犹如刀子,一下劈入石头一尺多深,偌大石头直接劈裂。 这根棒子,刷上一层漆,平常携带着走江湖也不犯禁。上战场都是利器。 老大那是十分的羡慕,他那铁杖虽然也是机缘所遇不可多得的上好镔铁,不怕刀砍斧劈,却仍有不小的反震力。 那天他是在寺门外面听的山下镇上叮叮打铁声,引动心血来潮,就下山寻觅过去,才在铁匠铺子里得了材料,打了禅杖、戒刀,连料带工才六七两银子!缘!所以他很相信缘分。 俺又用界箍的雪花镔铁锻造了一把短刀,背厚两分,刀身三指宽,一尺半,无护手,柄长六分,重五斤。牛皮鞘。可缚在大腿上。这把刀,行走江湖,砍头剁脸够用了。 用佛魔两个柄头的乌金打造了两个一指粗的手环,都带在左手。甩出去,百步穿杨,半数嵌入树干。这东西,用来紧急时打击远处目标。 这些事情搞定,呼呼又是一年,俺上二龙山已经两年,俺二十八岁了。 在俺的陪练和折磨下,六位当家已经功力大进,气力大增,耐久力超强,坚韧不拔。打以前的他们自己,能打二个或好几个。 老大的罗汉伏魔功已经再无疑问。他身体瘦了,从三百多斤降到二百八十斤,力量却大增,两臂一晃,似乎有万斤气力。还能忍饿了,吃一顿可以顶三天,战力不损,可以长久鏖战。 杖法也从状如疯魔,变得轻松写意,举重若轻。挥舞起来没了猛恶感,杖风变轻,对敌之人感觉如春风拂面,却瞬间丧了小命,因为打击力度倍增。 老二主修家传兵家行气法,辅修日月行气法到了五阶就不再继续,还是以家传法门为主。这是主次问题,很难兼容。 他力气翻倍,已有千斤以上气力。自觉枪法到了更高层次,御马术更上层楼,骑马刺枪比以前快了一倍,端的急如流星,势如奔雷。 这人连心情都放的开了,已经开始寻思在哪里找个好婆娘为老杨家开枝散叶。 老四、老五、老七都修到了五阶,也都有了七八百斤气力,速度迅捷,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老四可能因本名诨名合起来有曹操二字,便一不做二不休,仿汉制环手刀,请铁匠锻造了一把双手持的四尺龙雀,耍的烂熟,步伐走起,长刀刁钻如鬼魅,至此方不亏为操刀鬼。 老五跟老七交流,根据铁血九式,练出了自己的刀法,一把单刀阳攻阴杀,指东打西,让对手摸不着头脑。 老七原本就身法轻灵,性如野猫,下手狠毒。内功练成了,身法更超野猫,窜墙越脊,快捷无声。又学了鹰蛇十八击,这剑法也是轻灵路子,让他如虎添翼,两把剑左右互搏,似两人使出,让人防不胜防。 老六夜叉嫂嫂却是最猛,日月功法修到了七阶,两臂一晃,有一千两三百斤气力。身法迅猛捷足如真夜叉,她喜穿红衣,发动起来,只见红影飘忽,瞬远瞬近。一根丈二软鞭古怪刁钻,辛辣阴毒,远攻端是犀利。一把三尺钢刀,完美再现俺的正版铁血九式,刀刀剁头劈脸,气势汹汹,丧人肝胆。 老大都不愿意跟老六过招切磋了,原本见她就有心理阴影,如今见她一手鞭子一手刀子,更是见了就躲。 眼见山寨无事,俺跟众兄弟道明要下山游历的意图,几人皆依依不舍。最后约定俺两三年就回山一趟方才撒手。 这一日清晨,俺和施恩,再加四个亲随喽啰,在风雪中牵着六匹马下了山。 俺先跟施恩去孟州给老管营夫妻迁坟,顺便擒那孟州知府报仇雪恨。 施恩很是激动,咬牙切齿。 他这些日子往死里练功,就是为了这一天,报仇,须亲手施为方才解恨。 以前,一个蒋门神就让他翻身不得。现在,三个蒋门神一起上也得给戳死了。孟州知府,我草他奶奶! 俺戴着人皮面具遮挡脸上金印,只要有恶人,人皮这东西就不缺。 做人皮面具的手艺,可能上辈子就会,可见上辈子是个恶人? 把手艺重新拾了起来,忍不住做了一些,几个兄弟想要的,都给几张。自己缠袋里还有一摞儿。 一天行了百十里,冬日里要望天住店,提早落脚,省的两头落空,栖身荒野。 宿在一个村镇旅店,半夜三更,心有所感,叫醒施恩戒备,注意安全,俺出去一趟。 出门,窜房越脊,坠着前面一道人影离了村镇。 第22章 夜遇神秘高手 一直奔出二十里地,前面那人停了下来,转身等俺。 俺一直跟在他身后四十丈左右,随着他快慢变幻,这人速度很快,不在俺之下,是个劲敌。 他停俺也停。 此人能有七尺五六身高,身体强壮,一百七八十斤的样子,黑布裹头,脸上似乎跟俺一样戴着人皮面具,穿一身黑衣,背上背着一把窄刀。 他停在那里,见俺不动,就反向俺冲来。 冲到一半距离,这人抖手打出一个黑黝黝鹅蛋也似物件儿,向俺飞来。 俺心中蓦地惊忌,不加思索,从左手抖下一个铁镯飞打那个物件,身体极速后退。 这东西看着甚恶!还是不要近身为好! 说时迟那时快,铁镯子击中那物件,一声雷鸣般爆裂轰响,数十破片钢珠向四周极速飞射,一团桌面大小赤红火焰当空翻滚升腾,闪了几闪就变成滚滚浓烟。 “掌心雷?道门术士?”,俺心中警惕万分,这不是武人手段,更不是常人能见到的东西,寻常道观的那些道人也只是道听途说。 俺横哨棒静待敌人。 那人在见俺打出东西拦截那物儿时就开始后退,待爆炸之后,嘴里似乎骂了一声,抽出背上单刀,却是一把唐代横刀样式的刀子。 这人速度奇快向俺飞掠过来。 “恁娘!”俺端着哨棒摆出迎敌姿势,要小心提防了,这人刚才跑路时藏拙了,现在这速度太快了。 那人眨眼就到了俺跟前,一个大跳,岔开双腿要从俺头上跨过,要刀劈俺后脑。 “欺人太甚!” 俺哨棒向前举起,向他连刀带人就是一搅,那人把刀搭在俺棒上,仿佛粘住了一般,身体旋转右脚跺俺面门。 俺震棒同时横移身躯躲过,他借着用刀黏住哨棒的粘劲儿,身子在空中旋转,左手要抓俺哨棒,俺右脚一个朝天蹬,踹他腰臀。 这人只得左手由爪化掌,击在俺脚掌上,一声大响,他一个筋斗向后翻出。 俺右脚落地,左脚跟上,身子旋转,哨棒一个横扫,带着劲风想打他个骨碎筋断。 好家伙,这人空中倒翻的时候竟能凭空上升一截,伸刀,用刀身又是一粘俺的哨棒,一拖,顺着棒势,合身反向俺扑来,左手化爪向俺迅猛抓来,要抓俺脸面。 没完没了了这是!这人像块糖稀,刀用的邪乎,粘上竟然甩不掉了! 俺左手撒开棒子,一拳击在这人爪上,打的他嗷的一声儿,也不拿刀粘俺棒了,极速后翻。 乘你病要你命!俺两脚蹬地,向前冲出,哨棒由右下向左上斜抽向他。 他后翻已停,脚尖刚要沾地,只能横刀拦挡,镗的一声,连刀带人被俺抽打的飞了出去。 俺挥舞着哨棒,大踏步追着他一顿乱打,他踉踉跄跄举刀遮挡,镗镗镗,如同打铁一般,不给他变招儿时间。 不得不说,他这三尺横刀真乃宝刀,材料真好,俺如此巨力敲打,愣是没有变形缺口;这人抗打能力也真厉害,单手持刀愣是能抗住俺双手抡棒。 在俺如此打击之下,这人踉跄了一会儿,还是让他抓住了机会稳住步伐,开始了反攻。 只不过已经不再嚣张的腾身空中扑击,扎扎实实在地面与俺拆招。 这一顿厮斗,一直折腾了一个时辰。 “哥们,不打了行不?”这人一边打,一边开口说话了,“咱俩谁也打不死谁,不如不打。” “在那店里你为何窥探于俺?”俺手脚不停,棒子抡的利索。 “娘的,我特么闻到一股窖子里的味道,好奇看看怎么了,能让你追我屁股后面不放!” 这人刀刀不离俺的要害,嘴里也不停:“我现在特么知道你是谁了!这两年你怎么不靠死仆累假带毛秃驴啊!不叫行者叫什么打虎都头!现在还,还学会带面具了!天王盖地虎?老乡。” “嗯?你这厮说些什么鸟言语?”俺发觉这人有些痴汉,胡言乱语。 “不是?装!给我使劲装!”这人劈头盖脸给俺一刀。 “史进?你是史大郎?”俺用棒子磕回刀子,棒子向他搂头一兜,磕他后脑。 “恁娘!你特么还软小二使劲无用!史进!史进!史进!你这鳖孙。想起前世了吗?”这人似乎气急败坏起来,撤步让棒,进步要继续剁俺脑袋。 “阮小二?吴用?史进上了梁山不成?”俺借棒势转身一个回马枪,后棒头捅他面门。 他挥刀荡开棒子,撤步一跳,“停!” 俺听了他这几句话,心里也犯嘀咕,前世!难道这人与俺前世有关?先停手,听他说说。 俺也后撤一步,双手持棒立住。 “想起来了?想起在地窖里的年月了吗?”他问道。 “什么地窖?哪里的地窖?”俺反问。 “日!算了,当我没问。反正你记住,你我是从同一个地窖子里出来的,前无仇,后也无怨。。。你就自己闷着吧。敬你算个英雄,后会有期。”这人后退几步,反手插刀入鞘,转身纵掠而去,轻烟一般消失了。 俺静立了一会儿,想不起什么地窖。 这是俺第一次和李忠相遇,他知道并认出俺,俺却不认识他。 他说后会有期,俺就等着。 俺来到那掌心雷爆炸的位置,开始搜索。俺现在夜视如白昼,除了亮度和颜色,望远距离差一些外,清晰的很。 有硫磺和硝石的味道,果然是道门的东西。 从中心一圈圈向外搜索,慢慢的收集到一些生铁碎片和小铁珠,最后在二十丈外发现了俺的乌金镯子,竟然稍有变形。 “这掌心雷威力竟然如此强劲。” 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自有强中手! 俺内功大成,宿慧回归,武功已经是二龙山第一,想出山游历天下。没想到才下山就遇到手段不下于俺的高手,手中还有这种杀器。 “看来,这天下卧虎藏龙,要小心一些。” 俺此时再看当年景阳冈的自己就一傻蛋犟筋头! 收好东西,回返旅店,施恩和四个喽啰聚在一起还在紧张等俺。 “没事了,抓紧睡觉。”俺赶喽啰回自己房间睡觉。 “遇到一高手,不分上下。”俺让施恩也去睡觉。 花了点儿时间,把那些碎片拼了一下,依稀是那掌心雷的外壳。 这些生铁碎片高速爆裂开来,杀伤力很强,尤其是扔到人群中,能打到一片。就是高手也一雷轰倒,死的透透。 不知道修炼金钟罩、铁布衫、金刚不坏体,能不能一雷打残。如果不能,那两雷三雷怎么也都干废了! 俺的身体估计也扛不住这玩意儿,否则也不会一见此物就那么忌惮。 话说俺这灵觉可以啊,判断的真准。 因为大家都熬夜了,第二天就在旅店休息到中午,吃罢午饭才上路。 后面路途却无事发生,十天到了孟州区域。 施恩辨别方位,先找到了埋葬父母的位置,烧纸祭奠一番。 随后去到傍边集镇,购买了两辆马车,到棺材铺买了两口上好的棺材,又买了寿衣、旌旗并线香蜡烛纸钱元宝,大鱼方肉烧鸡炊饼山果等一应供品,镇上小庙请了几位僧道做了道场,花了三天时间,才开坟起尸入棺。 四个喽啰六匹马和两辆车拉了两口棺材,迤逦先往青州行进。 俺和施恩在关城门前进入了孟州城,在府衙经过,聆听周围,找了个僻静无人的院子躲了进去。 故地重游,俺早已梦醒,心无波澜。 施恩心情竟也平静下来,从背上布囊拿出双剑,默默等那更点。 二更天,俺两人从府衙后墙进入,摸进主宅,床上正是当年那个贪财妄为的知府和随他上任服侍的小妾。 施恩一剑刺死了睡着的小妾,捏住那知府嘴巴,把他弄醒。默默的用他那对黄澄澄又泛着红光的凶眼看着这官人,看着他醒来,老白脸上次第表现出了恼怒,惊讶,畏惧,方才说道:“我是牢营城管营施全之子金眼彪施恩,你可想起来了?” 这官儿转动眼珠想了半天,方才想到,表情瞬间惊恐至极,两眼都要从眼眶子里挣脱出来。 施恩面无表情,两眼却也似要从眼眶中突出来,举起剑来在这官儿眼前晃了晃,这官儿一张白脸吓得青黑,屎尿并出。 施恩快意的把剑慢慢扎紧他的胸膛,刺进心脏。 大仇得报,割了头颅,撕一块被面包了。 “我也学学兄长题字留言。” 施恩又撕了一块被面,蘸那无头颈子喷出的血在白墙上写了,“杀此狗官者快活林金眼彪施恩也。” “如此果然快意!”施恩称心如意叹道。 搜刮了房间,搜出黄金三百多两,白银六百多两,一匣子珠宝钗镯头面等首饰,一共上百斤的东西,一大一小包了两包袱,两人背缚了,施恩提了那头颅。 两人从房里出来,一路摸到角门,轻轻开了,出来了。竞奔城墙,找僻静无兵处上墙,再跳下,一个纵身过了护城壕沟。 辨别方向,纵掠而出。 赶了一夜又一上午追上喽啰车马,施恩把那知府头颅在他爹娘棺材前展示了,叨念一番,离开道路,把那头颅远远抛了。 几人驾车驱马加紧赶路,不到十天就回到了二龙山势力范围,这天正遇到曹正小舅子成才当值,领一百喽啰在路上收保护费。两边汇合,再无差池。 俺便与施恩道别,一人一棒,贴身一把刀子,开始游历江湖。 第23章 武学的渊源 游历江湖的目的是啥?看看世上的武学高山。 啥是武? 脑子里的答案告诉俺,武之来历有二说: 一说是女娲娘娘抟土造人,功德无量,获天道认可,成就圣人。各路仙妖神巫,万分羡慕,纷纷传授人类修行功法来分润功德。 此说过于飘渺,无法验证。 一说乃先民狩猎、杀敌时,拳打掌劈手撕脚踹肘击膝顶臀坐牙咬,无所不用其极。胜利者传授自己经验给同伴、后人,逐渐积累归纳成术。 又有大智慧者,为巫,观察兽、鸟、虫、蛇休憩、行走、搏杀之情形,模仿其形体、呼吸、动作,操之舞之来敬天献地祭祖悦神,即为功法之初。 以上术、法,勤练为功。 练功,让武者锻炼体魄,增强力量,提升反应速度,孕育出对劲道的体悟。 这些就是外门功法。 随着人群壮大,逐渐分工,负责杀伐的那些人将这些功、法、术进一步发展,统称为武,武,人持戈也。 军伍之武为最盛,以其人众也。所谓好虎也怕群狼,蚂蚁多了咬死大象。 因此上古之时,武,主要在人王、在军伍中、在巫的群体中发展。 在民间则禁武,黎庶力能耕田即可,不可妄求伟力。但是不少大的家族却暗中有武学传承。 后来,巫中有贤者,仰观天文,俯瞰地理。 纳日月星辰,云雾雷电,飘风骤雨,暴雪冰雹入目。 收山川河流,湖泊海洋,森林草原,沙漠荒原入魂。 与自身五官、皮肤毛发、肌肉骨骼、筋腱滑膜、五脏六腑、血髓焦液一一对应,化身外大天地为身内小天地。 观想存神,以呼吸之气为引,引动体内震动,把吃进去的水谷精微等人体可用精华加速炼化,产生一种存在,名之为炁。 炼精化炁为内修之始,乃第一大关。无机缘、天赋差、悟性不足,皆难入此关门。 炁,也叫内气。在人体内运转、存储的部位,被一一摸索出来,就是人体的经络穴道。 内气被控制在不同的经脉运转,就是不同的内功功法。 这就是内功来源。 在炼精化炁的基础上还有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的进阶路途,更有那炼虚合道的传说路途。 这些秘学,都湮没在商周之战的巫群体的分化中了。 巫的群体分解转化,形成儒、道、兵、墨、法、名、农、医、杂、阴阳、纵横等诸子百家。 这些就是宗门。 宗门逐渐影响了国家朝廷,渗透到军伍中,把持了内功传承。 各宗门互相攻伐,不能共存。这就是春秋战国时武人辈出,杀神泛滥的根本原因。 秦皇一统,独尊法家,焚书坑儒。诸子百家开始势微。 就有道门张良,行刺祖龙秦始皇帝。 张良为道门黄石公之徒,在博浪沙伏击秦皇嬴政,用铁巨槌飞击嬴政车架,误中副车,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气魄之大,镇恐秦皇,实为武人之冠。 秦皇死后,诸子百家反扑,七国余孽造反,又出现一批武人英豪,以西楚霸王项羽为尊。 汉武振鞭,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诸子百家基本没落。 儒家挤进了朝廷庙堂,儒门供奉孔圣,香火燃起,儒门开始称为儒教。 道家转变手法,也以教的形式出现,以三清为尊,香火燃起,广收黎庶显贵入门,是为道教。 除了儒道两门,其他诸子百家人丁稀少,基本一分为三,一部分隐世;一部分带上面具化身儒家弟子挤进庙堂。 此时又有域外教门浮屠教进入汉地,一部分诸子宗门参与进去,浮屠教实力大增,教众迅速增加。此浮屠教即为佛教,因教主为释迦,故也叫释教。 至汉末,儒释道三教分立,释道两家设立宫观寺庙等丛林,常驻出家僧人道人,传法布道,不分贵贱,出家的僧道人数极多,信众更多。 儒门虽然也设立儒庙,但里面执事太少。 儒教教众也少,所谓读书人是也,且成分复杂,表里不一。 儒门实力存于庙堂和门阀世家。这些人影响帝王,把持朝政,吃香喝辣,压迫黎庶。 其他民众羡慕之余,嫉妒且恨。 至汉末,高深武学功法基本被这三大教门把持。各教都有内外之分,外为显学,内为秘传。 汉末,道门张角三兄弟的黄巾一脉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在甲子年发起对大汉朝廷和对儒门的征战,打破山河,大量武功高手出现,征战沙场。 晋后南北朝,世家互啄,异族崛起,汉地乱战不休,大量武学传承下落不明。 隋与唐初,是高深武学的最后灿烂时代。武后之后,武,确实是落后了。 俺的前世宿慧止于安史之乱,那俺前世应为那时的人物? 结合俺这辈子武二的见闻,在这大宋朝,有迹可循的宗门如下: 道门,以龙虎山天师派为尊。此派开山老祖张陵,又叫张道陵,乃张良之后。张家家学源远流长,张陵创五斗米道教,其孙张鲁在汉末把控汉中,割据天下。其后历代子孙皆称天师,以龙虎山为祖庭,为当代赵官家尊崇。 传说天师派有嫡传才的修行的《龙虎丹经》。 佛门,以少林派为尊。南北朝时,后魏孝文帝大和年间,天竺的达摩,进入华夏,从梁国雨花台,以一根芦苇,横渡长江,鸡一苇渡江的典故,在嵩山少林寺留下,闭关面壁,历时九年而功成。外立佛门显学禅学;内传《易筋》、《洗髓》二经,创立少林武术。 隋末,少林寺派十八名高手下山辅助李世民对敌王世充,少林派武学开始扬名天下。 传说唐朝开立,战神李靖入少林寺批阅了《易筋经》,撰写了《易筋经序》。 魔门,巫群体分裂后,有巫仍持巫名行事,是为巫门,行事方式不为朝廷接纳。另有诸子百家没落后,隐居之流行事世间,其行也不为朝廷接纳。这两类被称为魔门。魔字,乃浮屠教本国身毒天竺所创,用之统称强大的敌人。 华夏本土魔门销声匿迹。唐时,由天方外域,经波斯外域、西域传入汉地的景祆拜火等诸教,杂揉出一光明教。 唐时,光明教被朝廷定义为光明魔门。 光明教,在汉地已达数百年。 教徒尚白服色,提倡素食、戒酒、裸葬;讲群体互助为一家,宣讲世上光明终必战胜黑暗。此教义被遭受官府和官吏欺压的黎庶小民所接受,其行多对抗朝廷。 大宋朝廷称其为食菜事魔教,说此教吃菜侍奉魔王。 道、佛和本土魔门,高手多驻地隐修,不太过多参与世俗之事。光明魔门的高手却都入世修行,以对抗朝廷为己任,且高手众多,声势显赫。 俺从王道人小册子得知光明魔门的大头目魔天方腊预备起事,大约选在东南区域,江浙一带已经有魔门高手频繁显露踪迹。 “就去江浙一带游历一下,见见魔门高手风采。”俺将目的地定好。 “此行线路先奔泰山。” 泰山武风昌盛,大宋朝第三位赵官家真宗皇帝当年东封泰山。封泰山神为“天齐圣帝”;封泰山女神为“天仙玉女碧霞元君”。 并因无法收复燕云十六州,他亲征大辽,也只能与大辽萧太后签定澶渊之盟,虽然双方罢兵,边境安宁,但深以为耻。 更感大宋武力不遂人意,就下旨在每年三月二十八日天齐圣帝诞辰之日,泰山下岱庙,摆出擂台,设立利物,一连三天,供天下五湖四海、三山五岳的江湖好汉相扑打擂,用豪侠气慨娱乐神明,壮观泰山气象。同时破格吸纳可用武人入军进衙。 大宋朝在民间禁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弓弩铠甲这些兵刃利器,所以打擂规则不动兵刃,拳脚相对,名之相扑。 而拳脚,是武学最初的模样。虎豹豺狼有爪牙,人有拳脚。 后来,人发明了兵器,兵器只在杀伐。如果舍弃兵器,能不能打,靠的就是真实修为。 泰山擂台相扑,生死不论,所以上台的都会全力以赴。 泰山擂台至今已经摆了一百多年,因此,泰山实乃天下武学汇聚之地。 每年春天,东至日出,西至日没,两轮日月照耀,一合乾坤环抱之华夏汉地,会有成千上万的好汉来泰山下岱庙赴会。 就连东海海外诸岛,南方南蛮苗疆,北地幽燕大漠,西边青藏西域的化外之地,都有凶霸荒横的豪侠刀客前来搏命。 每年上台打擂的能有两三千人。 更有不少好汉常年住在泰安州,教习武艺,以武会友。 虽然距离开擂还有几个月,但俺要南下,正好顺路取道泰安州,看看能否偶遇一二高手切磋一番。 俺还要登临泰山山巅沐浴大日紫气,开阔俺心中气象。 大唐诗圣诗仙两位悟性超高,都曾会过泰山,皆留下了武学感悟。 杜子美从泰山下面路过,踌躇不前,而未登临,静立远望泰山雄姿,顿入炼气化神: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李太白,是世人都公认的诗仙和剑仙,一人一剑独行万里,登临天下名山大川。 他登泰山求遇真仙,山上遇隐士,馈送他上古鸟迹文卷,却识不得学不得: “山际逢羽人,方瞳好容颜。 扪萝欲就语,却掩青云关。 遗我鸟迹书,飘然落岩间。 其字乃上古,读之了不闲。” 但他悟性超高,在泰山山巅终于悟出了炼气化神之钥: “平明登日观,举手开云关。 精神四飞扬,如出天地间。” 俺武二,要学这两位先贤,去往泰山绝顶,尝试一下能否悟出炼气化神之路。 第24章 梁山泊的酒店 人踏上旅途有多种目的,也就有多种心情。 俺这次下山,目的高缈,能否达成都是未知。且也算孤身一人在这世上了,已经没家,又到处可以是家,二龙山也只是一个驿站。 所以,人在路上,却也不急赶路,定下的目的地在江南,远着呢,又不挣命,不着急。 俺信步当车,晓行夜宿,权当消遣。 这一天下午,眼见天欲下雪,早早投宿到山里人家。果然黄昏时分就开始飘落鹅毛大雪,也无风,簌簌的下,雪落地的声音竟然如此之大。至第二日辰时大雪才停了。 “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门外白茫茫一片,天地一笼统,群山似刚出笼屉的炊饼,一个个白胖胖的冒着冷气。 俺现在总是在颇有文化和仅会写字之间摇摆,宿慧还未完全属于俺武二。 但是俺感觉,没文化,武也就炼不到高位,更无缘绝巅。所以必须要有文化,文明精神才能野蛮体魄。 踏雪寻路,延山路继续向前。兴起,可以研究一下踏雪无痕的技巧。 翻越数座雪岭,在未申之即又登上一道高岭。 俺拄着哨棒站在岭上,极目远眺,只见岭下西南方向是一片浩浩荡荡的水面,时有大雁起起落落,心底惆怅,不禁又蹦出一首唐诗: “迢递秦京道,苍茫岁暮天。 穷阴连晦朔,积雪满山川。 落雁迷沙渚,饥乌噪野田。 客愁空伫立,不见有人烟。” 水面如此浩大,山东地界,只有八百里水泊才能如此。 俺小时候听俺爹讲,俺家祖籍山东巨野。那年河伯愤怒,黄河泛滥,破堤决口,到俺村时,水头能有八丈高。全家只剩他自己了,随着其他灾民逃难,路上遇到了同样只剩自己一个人的俺娘,一起跑到了清河县相依为命,一年后婚配了,又一年后生了俺大兄。 老家村子从此躺在水底,这烟波浩渺的水泊里淹没着俺爷奶叔伯婶子堂兄姐十几口人。 “人能有前世就会有来生,愿他们来生一辈子顺遂平安。” 俺向那水面深处望去,梁山就在这水泊里,可惜看不到。 这两年水泊梁山兴旺的很,俺在山寨听探子们说宋江全家一起也上了梁山,宋义兄仅在托塔天王晁盖之下,坐了梁山上第二把交椅。 他们聚集了四十来条好汉,在山匪圈子里声名大噪。 俺二龙山的二当家每每听到晁盖做大,脸上就会青上一层。 听说梁山上这些好汉良莠不齐,颇有一些吃人肉的,比如原青州地界的清风山系三个山贼就喜欢吃人,把人当牛子,喜欢吃牛子心,很有讲究,说掏心之前,须用冷水泼心窝,把热血激开,如此做的才脆生,才有嚼头儿。。。这样式儿的好汉都上梁山了。 江湖上的消息很灵通,尤其在俺青州地界,一有风吹草动的,俺二龙山自然就知道了,何况这两年清风山事件在山匪圈子里传的十分详细。 二龙山几个当家对事件闲聊点评,感觉宋江整那霹雳火秦明的手段过于狠辣阴毒了,不过也能接受,对敌嘛,无所不用其极。估计宋江当时也没想到能收服秦明,所以怎么有效就怎么整,流什么七八后路。 大家对秦明的为人就颇为不屑了,妻小被人弄死,反与仇人合流了,归根到底,胆小怕死之辈,不投降怕人弄死他!还特么霹雳火?屁立货!狗一样的东西。 对花荣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三言两语亲小妹就被宋江嫁给秦明了,估计花荣他认为是好姻缘吧。 那天大家都瞅瞅二当家,他还没有找到娘子。二当家的脸更青了一层。 大家对镇三山黄信是嗤之以鼻,这外号,他自己都不信!属于自吹自擂型。就没看他来二龙山镇一镇,可能要镇必须三山一起镇。 “跟桃花山那打虎将李忠那外号一样,吹吧。打虎?就他那熊样儿?” 老大一直看那李忠不顺眼,说那人小气不够爽利。 大家伙都听他说过李忠故事,倒没有跟他一起鄙视李忠,反倒感觉那人还行啊,人一江湖卖药儿的,你当年一军官儿,自然瞧不起人。应他要求,为一陌生人掏二两银子,对一个卖药儿的已经不少了。 大伙儿对清风山两虎一狼三个吃人的玩意儿不怀好意,老大感叹没有及时除暴安良,把这三除掉。。。马后炮了。 主动去人家山寨干掉人家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老大自己也不会犯彪劲儿再干这么一遭了。 但是,如果撞到眼前,肯定就干死拉倒。 夜叉嫂嫂就对吃人肉的所谓好汉嗤之以鼻,说锦毛虎、矮脚虎、白面狼这三人特么抓个人就吃,算个鸟毛好汉!若犯她手上,杀了包成好大的馒头喂狗! 除了她男人,大家都很奇怪她这么一个杀人卖肉的母夜叉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嫌弃厌恶吃人肉的? 夜叉嫂嫂说她是杀和卖!但她店内所有人都绝对不吃!那些买了吃的,也不知道在吃人肉,不知者不怪。 上二龙山后,她也戒了卖人肉的行当,已经算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行吧,大家自己人,自然赞她好汉!真好汉!最好汉! 对宋江能一言不合就替花荣和王英做主的事儿,当时几个当家很是担忧的看着俺:宋江,你义兄!不会给你做主吧,弄些屁事帮你答应! 能替俺做主的两个人在俺九岁时就都上天了,俺嫡亲大兄都不能替俺做主。义兄,自然更是不能! 其实自从俺宿慧觉醒,性情更凉薄了些,对义兄宋江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其实人家从没对不起俺,是俺自己凉薄了,俺不够义气了,不是好汉! 反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敬而远之吧。 以后,俺不会再主动去认什么义兄义弟了。 。。。 后来还听说,梁山好汉们那年还去江西救了宋江。。。俺如果及时听说了,会不会也去?俺不知道,反正是没去。 他们回来后,宣扬在无为军屠了一个姓黄的通判满门。说这姓黄的胆敢害宋义兄,三十多条好汉把姓黄的一刀一刀活活片了,片一块儿烤一块儿,都炙烤着吃了下酒;又用心肝肺做了锅醒酒汤。 夜叉嫂嫂说那些军伍健勇打仗时吃异族敌人的肉也就罢了;好汉报仇,吃自己仇敌的肉也算你狠!只是梁山好汉在无为军的这种吃法。。。她说不上来。 立地成佛的夜叉果然不如纯夜叉嘎嘣脆了。 所以这次路过梁山,俺就不去拜山探访宋义兄了。 下岭,沿着路逐渐到了水泊北边,遥遥看到一杆酒旗,是一家有着二十几间土墙茅草顶房屋的酒店客舍。店前是路,店后有栈桥伸往水泊,桥边泊着两条小船。旁边芦苇荡里顶着白雪的枯黄芦苇密密匝匝。 俺看天色,已经申时中,天色欲晚。 “要不要在这店子住上一晚?这店明显是水泊梁山的产业,搞不好跟当年的十字坡大酒店一样。” 艺高人胆大,俺当年都不怕黑店,现在更不怕,你敢谋算俺,俺就敢恁死你。 但是如果在这里闹将起来,打死一个两个的,倒不好见宋江。 “不住店,见识一番没有问题吧?”俺决定还是进去看看。 拐下路来,酒舍前面一大块空地,东边有马棚,里面拴了几匹战马。 酒舍门前也无小二伺候,掀草门帘进入酒店大堂,五六张桌子板凳,每张桌上摆着一笼筷子,也没有客人。 大门右后方是半人高柜台,柜台掌柜的不在。 柜台傍边一个门通往后面。 “来客人了,出来个人接客了。”俺找张桌子倚了哨棒,坐了,高声叫到。 “来了,客官。”一个十七八岁小二笑容可掬的从后面,似乎是院子里跑出来,一会儿后面又跟了个大汉出来,头带黑色万字巾,身上披着黑羔羊毛裘皮袍子,脚上登着翻毛猪皮靴子。张的高颧骨,高眉骨,眼窝抠喽,一双凶眼布满血丝,颌下红卷胡子,脸上泛着红晕,嘴里一股酒气。 这是梁山那条好汉?像是有胡人血统。 “上好的老酒有吗?先来一碗看看,好,就再来两角。” 俺带着水囊,老酒比生水干净,在路上就习惯拿老酒解渴。 “来了”,小二去后面取了一坛开了泥封的酒,放俺桌上,用酒舀子舀出筛了一碗给俺。 嘿嘿,劣质村烧。 “又不缺你酒钱,要的是老酒!你拿这种鸟毛玩意儿出来,想做什么?”俺莫名的有些压不住火气。 小二刚想瞪眼,看看俺的模样,又见那汉子眼色,就点头哈腰变了口气:“哎吆,刚刚听差了,这就去换,这就去给您换。” “拿没开封的昂!”俺对着小二后背喊。 俺心中默念你特么的最好直接拿坛没问题的老酒卖与俺,俺直接走人。别特娘的互相使眼色狗逼叨叨弄些鸟事儿! 干,那小二果然又托了一坛泥封动了手脚的出来! “呵呵”俺都气笑了,这鸟店就不是个好好做生意的! “客官,尝尝,上好的老酒。”小二笑嘻嘻弄出一碗来端在俺眼前。 刚掺了蒙汗药了。 俺顿了顿,拿了哨棒扭头就走,边走边说:“你自己留着喝吧!” “留下酒钱再走。”一个听着是南边儿的口音在俺身后说道。 俺停下,转过身子看着这汉子,“恁说什么?” “留下酒钱再走!”这杂交汉子恶狠狠的看着俺,又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说了一遍。 恁娘! 俺一迈步,走过两丈距离,伸手一划拉,就捏住这汉子的后颈提到那张桌子前,把他顿在板凳上,左手捏开他的嘴巴,腾出右手,端起那碗蒙汗药纯酿,直接怼他嘴里,合着磕掉的两颗大牙就给他灌了下去。 然后抽了那呆住的店小二一巴掌,也抽出几颗牙齿来。 “发什么呆,倒酒!” “哎,哎哎。” 小二哆嗦着赶紧倒酒,俺就又怼到那汉子嘴里。 就这样他倒一碗俺就怼那汉子一碗,把一坛子药酒都灌那汉子肚子里了,一嘴的牙齿也基本给怼肚子里了。 “看看啊,酒都被他喝了,让他跟他自己要酒钱昂。”俺嘱咐已经小脸煞白的小二。 那汉子还坐在板凳上。俺点了他穴道,他能坐两个时辰。 若不是宋义兄,俺能让这逼货后悔生出来,这破店不给他放一把火都不算完。 走人。 第25章 心中的那座山 出门走了不到二里地,身后传来了奔马马蹄极速敲地的声音和几个人的吵嚷叫骂声。 “恁娘,骂的是啥?听不懂!音儿跟那店里疑似掌柜一样,却全是土话。肯定不是啥好话。” 这是那酒舍里的人追来了。 俺转身观看,六人六马已经在四十丈内,皆携了兵刃,呼喝招摇,其中一人正是那店小二。 俺就挪步站到路中间,等着这几个鸟货。 马蹄飞快,眨眼要到眼前,当头一匹黑马,骑士乃是一个手里持矛的红脸儿雄壮汉子,俯身,捻矛瞄俺胸膛,要用冲阵之法捅俺个窟窿。 俺大喝一声,声如虎啸,几匹劣马踉跄收步,想回头跑路。当头那黑马却收蹄不住,歪斜向前,被俺一侧身,旋起一棒,摧枯拉朽将它四条马腿打作两截儿。 悲嘶声中,马上骑士被甩出三丈开外,胳膊之下仍夹着那丈二长矛。 这骑士反应很快,凌空连打两个筋斗,矛鐕戳地,身子绕矛杆一个盘旋站在了地上。 “嗯?” 俺一见,可以啊这汉子,有两下子。 这人的红脸儿已经变成了白脸儿,这是吓的?还是酒醒了?看他面似银盆,头圆眼细长眉,三十不到年纪,身高七尺六七,肩宽腰也不细,身板雄壮,威风凛凛。 他叉腿站在那里,胸脯剧烈起伏,正眼冒寒光瞪着俺,眼见要挥矛而上。 好!俺专打硬汉!这厮先想杀俺,被教训了还敢瞪俺! 那再打一次,这次打人。 俺也不理身后那五个,玉环步一动,到了持矛汉子眼前,当头就是一棒。 那汉子被俺极快身法吓的一愣,大叫一声,慌忙间举矛招架。 后面几人哇哇大叫莫杀莫杀,这次不是土话了。 咔嚓,矛杆断裂,震的他两膀子颤抖不止,脸儿又突然红了。 那哨棒去势不断,眼见要打在他脑门上。俺手一抖,收住棒子,一个正前蹬,把这汉子踹翻在地。 俺拄着棒子压在他腰间革带上,说道:“想活就别动。” 他自然动不了。 然后俺就看那五个人。 几人都还在马上,拉扯着缰绳试图控制住马匹,几匹马不停的兜圈儿。又眼看着俺这面的战况,喊着好汉手下留情,莫要打杀。 俺就看着等着。 除了店小二,那四人皆似好汉模样。 一个跟俺棒下这个面貌相似,小了两三岁,应该是一对兄弟。他脸上表情最着急,喊的最大声儿,手里的朴刀早扔地上了。 最高的一个,看着能比俺稍矮两寸。三十多了,相貌堂堂,浓眉大眼,红色面皮,上唇留着髭须, 这人表情不见慌乱,颇有大将之风,看着是个主事的。 另外两个长的一模一样,乃是双生子,年龄二十五六,都是七尺左右车轴汉子,紫黑脸,似是常年在水里讨生活风吹日晒弄出来的后天肤色。 这两人眼睛经常瞄向那红脸高个子,看那人脸色行事。 这几人的马术远不及俺棒下这汉子,折腾了一会儿方才控住马匹,正要下马。 “停!都呆在马上。”俺说道。 几人动作顿住,那高个就要开口说话。 “停!都不要说话!回去拿坛未开泥封的上好老酒。”俺说道。 高个一挥手,双胞胎里的一个和店小二拨转马头,往回奔去。 “记住了,未开泥封的上好老酒。”,俺朝这两人背影喊到。 恁娘,去这破店观观光,临时起意再买个酒愣是不让你称心如意。打又不能打狠了。 高个又要开口,俺瞪他一眼让他憋了回去。 无声无息的尬了一会儿,跑回去的两人回来了,那车轴汉子抱着一坛酒,近前驻马跳下,走了几步近前,双手把酒递给俺。 俺接了,他后退回去。 恩,泥封未动,坛子也没动手脚。 俺晃晃坛子,抱住,一手拍开泥封,这味儿不错, “好酒!早卖给俺这酒不就没这鸟事了!张嘴!” 俺低头对地上躺的这位说道。 这厮一愣。 “请你喝酒。顺便试试你们那破店有没有再下毒下药。”俺说道。 这厮听后就张开嘴。 俺手一抖,一道酒线落入他嘴里,倒了约有三四碗的量。 这厮倒也光棍,喉头涌动,一滴不漏都喝了下去。 俺又尬了他们一盏茶的功夫,确定酒没有问题就收了哨棒。 “起来吧。” 这厮按地起身。 俺抱着酒坛,哨棒上肩,继续前行。 “请好汉留名。”高个子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今日全看及时雨宋公明的面子,才不与你几个争竞,你们回去吧。店里那厮两个时辰后就能动弹。” 俺戴着面具打几下宋义兄的朋友伙伴管武松什么事儿?自然不能留名。 走了几十步,那六人才转身回去了。 俺眼见天要黑,就踏雪无痕飞掠急驰,自然要再出去几十里地后才寻地投宿,免得梁山人马再来搅扰。 。。。 这日,俺远远望见了那座雄山。 泰安州到了。 进城,住店,购新衣,洗个澡。 明日就是除日了,要焕然一新,精神精神。 除日一早,问了店家相关路径,俺就出门,先去拜最大的东岳庙,岱庙。 穿大街走小路,只见大大小小的人家,都在洒扫大门,换上新门神,家家皆是神荼郁垒,有的贴木刻套彩印制的神魔形象,有的挂两块桃木刻上祂们的名字,就是桃符。 泰安城不大不小,俺不一会儿就到了岱庙。 此城商业全靠着泰山擂台带动,繁荣了百十多年。 擂台就摆在岱庙里面,所以岱庙周围就是最繁华的商业区。 除日这天来岱庙烧香的人来往不绝,俺随着这些香客进到庙中观看,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东岳庙。 东岳庙属于道门,在各州府都有,泰安州的岳庙叫“岱庙”,是天下所有东岳庙的祖庭。 道门传承,记录泰山神为天帝之孙,主人生命之长短,并发生万物,与天齐年,济生度死,诈国绵延。并统摄万灵,掌人间善恶之权,司阴府是非之,案判七十二曹,刑分三十六岳,惩奸罚恶,录死注生,化形四岳四天圣地,抚育六合万物群生。 大宋官家封泰山神为东岳天齐仁圣王,掌国泰民安,掌人死后评判。 传说华夏之地,人死后魂归泰山之下,那里是地狱所在。岳,本为岳,就专指泰山。所以,泰山又称“地主”。 天齐圣王,头戴紫金九旒冕,身穿衮龙袍。具上古帝王相:舜目尧眉,汤肩禹背。手拿笏板,上面描七星。居高临下,威风凛凛,俯视众生。 那些人间皇帝都以能来此处向圣王俯身鞠躬为荣。 因为泰山神确实十分灵验,历代贤臣死后,多有在泰山神麾下做阴神主一司之事的,英灵不死,显化世间。 即使贵为人王,也不能不羡慕嫉妒恨! 别朝别代的就不说了,大宋朝的寇准、杨七郎、包拯,就已经位列岱庙,享世人供奉。 俺在殿内看到了他们的塑像和名讳。 俺从大殿出来,那泰山擂台每年都搭建在庙里嘉宁殿前广场上,现在自然没有。 不知道俺哪年能来看看打擂,反正明年是来不了了,那时俺定然已经在大江以南游历。 四处游玩一番,除日上午乃一年最后的集市,人家住户该买的过年东西早已经陆续买了,这上午还来赶集的,都是买缺儿或想捡便宜货的,所以人群来往很快,不到午时就人走市净,都回家过年了。 除夕,无论士人庶民,都要全家围炉团坐,通宵达旦不睡觉,这叫守岁。 苏大学士词云: “欲知垂尽岁,有似赴壑蛇。修鳞半已没,去意谁能遮?” 不管抓不抓的住时间尾巴,大家还是要抓,这才是人活着的盼头,否则,人岂不是就成了一条咸鱼。 俺独在异乡为异客,拎着集市上买的吃食,沿着无人的街巷溜达。 这种无人的街巷俺在那孟州城屠灭张都监家前后都走过。但,此时与那时的心情截然不同:那时,杀人前愤怒,杀人后迷茫;此时,一切都天高云淡。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心情不同,同一个人也变得不同。 拐回旅店,店内也没几人了,店家安排妥当了就过年守岁去了。 俺在房内休憩了几个时辰,起来吃喝了,收拾妥当,出店门直奔泰山。 俺要夜登泰山,去泰山山巅迎接新年第一道紫气。 正月朔日,谓之元旦,俗呼为新年。一岁节序,此为之首。 俺内气大成,在体内时刻运行,整日不辍。但每到日出,俺必会登高沐浴大日紫气,这是冥冥之中有物对俺的指引。 泰山,元旦,日出,紫气。适逢其会,自然不可放过。 山下,孔子登临处。 孟子曰:“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故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观水有术,必观其澜。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流水之为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达。” 儒门两大宗师,孔子孔丘和孟子孟轲,世人只知道两人乃文化宗师,岂不知两人更是武道大宗师。 儒门之武,悍然转浩然,霸道转王道。 孔夫子身体素质源自他爹,真乃天赋异禀,万中无一。他身高九尺,身形魁伟。力大无穷,单手能托千斤城闸;速度奇快,跨步超宝马良驹。剑术和箭法超群,远攻近打,以德服人。打的武已经不足道,遂以文教训天下。 孔夫子徒孙孟夫子,擅养浩然之气,凛凛八尺之躯,八十多岁依然吐气如箭,目射神光。 孟夫子说孔夫子登泰山而小天下。。。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实乃修行之真言。 俺站在石头坊下,仰观山道,此行能否给俺一个窥道机缘? 上山! 第26章 顿悟还是有的 孔夫子登泰山而小天下,大家释义各有不同。俺的宿慧,或是俺前世的理解则是孔夫子在泰山顶上悟道了,自身境界提升了,所以看这天下就是如此之小。 是炼神返虚了?可能。 有时候,大宗师所留文字没什么微言大义,就是纯字面的意思。 这些大宗师留下文字,一来是防备言传身教的传承,就是秘传,意外断掉,让后来的有缘人能从文字中获到传承。二来留下点儿什么东西,不妄自己在这世间来过一趟。是不是人生只此一遭?万一有好几遭呢?还能再来一趟两趟三趟呢?看到熟悉的东西,会不会揭掉迷雾,再看清一些世间的真实。 佛教就有声闻和缘觉之说,这两个词儿年代久远,理解也是各有不同了。其实,简单,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那么多引申出的含义: 声闻,即是亲耳听闻佛陀讲解的弟子,亲传也。后来说弟子传弟子再传弟子。。。这种传承衣钵的也叫声闻。。。行吧,也算是吧; 缘觉,就是不管什么时间,哪怕万年,十万年后,看到佛陀留下的文字,与佛陀所想一致,理解了佛陀留在文字里的真实意思,学会了,就是缘觉。 大宗师在武学传承方面就是不说人话,尤其是牵扯到如何修行的有为法方面,就是不告诉你,凭什么告诉你啊?你能看到这些文字就是有缘?想多了,他留下文字就是任人随便看的。只有真理解了,那才是有缘。 即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也。 武,高深的武,少数人会就行了,多了,乱!太乱!乱的太要命!怕损伤功德! 所以,大宗师们对武学传承就含含糊糊的说,用隐语黑话说。。。后人们,想法跟他们不一致,别想学到真正的东西! 当然,有脑子大的,说不定能根据他们的文字,悟出超越他们的武学。 孟夫子说了孔夫子登泰山而小天下这句真话后,下面的那些话就模棱两可了,怎么理解都行,拥有解释权的说了算。 俺也不理解,想不到一块儿去吧。 俺还是实操,身体力行,学孔夫子登山! 俺以常人速度漫步登山,泰山山道绵延四十里地,俺计划花上两个时辰,在子正登顶。 这个晚上,夜色深沉,满天星斗,星光浓郁的好似要滴下来。 山道依着山势曲折蜿蜒,如龙似蛇,山道上只有俺一人。 走着走着,恍惚中脚下的山道真的变成了龙蛇,它活了过来。 澎湃有力的巨大心跳从俺脚下传到全身,震撼俺的神魂。 一跬一步,那巨大心跳逐渐同俺的心跳融为一体,咚、咚、咚,仿佛声震整座大山。 这声音如鼓声,似重锤,跳一下就是一记重锤,锻俺心打俺意,震俺的神魂,玄妙的道理无中生有就冒了出来。 武之一道,路有千条,但不离顿悟、渐修范畴。 俺走的这条路,属于渐修加顿悟。 俺外功练到极致,由外而内达成炼精化炁。 接下来,就须由内而玄,炼炁化神。 神为何物? 人常讲身心,灵肉,性命。 身、肉、命,就是肉身,躯体,血肉之躯。是可以被拘限的我,是能被带上枷锁,能被砍头的我。 心、灵、性,三者其实为不同之物,但都是虚而实,实而虚的东西,都是难以拘束的我。 常人皆有心,以心为我,我驱动身体。 而非常人,能认识到心非我,我还在心之上,心乃我与身结合之物。 练武能达到炼精化炁的,当然是非常人中的一种。 所以俺早就隐约察觉,所谓高深的修行,首要是修心。 在这个夜晚,俺获得了大机缘,与泰山相合,突破炼精化炁进入炼炁化神,明确知道心之上还有精、神、魂、魄、意五种东西。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精也; 地二生火,天七成之,神也; 天三生木,地八成之,魂也; 地四生金,天九成之,魄也; 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意也。 精魄生我肉身,神魂方为真我。 意为精魄神魂交感而生。 意生心,心为识神,常人以心为我。 而心,一瞬之间能产四万八千念,躁动不安,像一只猿猴。 修心,修心的目的是降伏心这只猴子。而修心的手段就是收念。 炼精化炁,就是收念伏心的过程。所谓降住心猿也。 降伏了心猿,才能接触到意。 意同样不老实,奔流不止,好似千里马,想抓住,它已经跑了,即所谓意马。 所以能抓住意马,就已经很牛逼了。 一旦抓住了意马,就是开始了炼炁化神,整个过程可能耗时很长,长年累月,几十年一直在炼。。。也可能耗时很短。 炼炁化神开始,就能开辟中丹田。 人皆有三丹田,就像人皆有经脉穴道一样,但常人根本无法感知并有意运用,所以丹田似有实无。 非常人,感知并开辟丹田。做法就是将穴道由虚到实,再由实到虚两次转化,以此来开辟丹田。 丹田在人身的实体为丹田之室,方圆仅一寸;但其内部则各按各自修为来显化大小,有世界纳入芥子的感觉。 下丹田本就是人命的根基、阴阳的门户、五气的本源;是男子藏精、女子藏胎之处,位置在脐下三寸处。 练武之人,一旦进入炼精化炁,就要先开辟下丹田,多以气海穴来开辟。 下丹田为炼精之所。 中丹田则为炼炁之所。 中丹田位于胸部,又称为“绛宫”,道门又叫“黄庭”。 多以膻中穴来开辟中丹田。内气在膻中穴形成气旋,盘旋冲击。。。 若俺炼炁化神有成,就能开辟识海,上丹田与识海有密切关系。好像是互相包容,互相嵌套,因为眉间内入三寸为上丹田宫,也叫“泥丸宫”,还叫“紫府”。 炼炁化神大成才能锁住意马,神魂归位,产生神识。 神识具有不可思议的手段。 有了识海和神识,就能初步探索上丹田奥秘,向炼神返虚迈进。 上丹田为炼神之所。 而突破炼炁化神,就是精炁神三花聚顶,开始炼神返虚了。这个境界,似乎很不容易。 但是,世间总有很多但是。所谓大道三千,武道仅是一条,且武道这条路子又分解成无法统计的很多小街小巷。 所以,修行的方法有很多条,三丹田的开辟和使用也是多种多样。 一些圣至贤达,宗门大能,奇人异士,巫婆神汉,妖邪诡异等等非常人,可能先开辟了上丹田或中丹田,虽然身体不强甚至孱弱,但拥有不可思议的斗杀手段。 俺在山道上半顿悟半渐修的扛着棒子缓步前行,膻中穴里内气纵横,忽然膨胀忽然缩小。俺的胸膛也是剧烈起伏。 这是一个十分凶险的境地,如蛇褪皮,似蟹脱壳。此时要是有敌来犯,那就如同遭了天劫。 开辟中丹田比开辟下丹田难多了,也险恶多了。 等俺走过十八盘,来到南天门口,仿佛经历了九蒸九晒九炼,中丹田成了。 内气仿佛重了,携带的威势却大了许多,运转的可以用呼啸而过来形容。 俺的身体精瘦了一圈儿,体重至少没了三十斤。 子正时分,俺踏进南天门,来到泰山山顶,天街。 巨大的心跳已经消失,仿佛就从未有过。 此时万籁俱寂,天街倒映星光,俺神魂清澈,仰头观天,只见星汉灿烂,横裂长空。。。 突进入炼炁化神,俺的悟性大增,从这星河形势中悟出一记刀法。 “好一记刀法!就叫银辉万里!” “今宵绝胜无人共,且看星河尽意明。” 俺心满意足走出天街,辨别方向,观察四下,寻找观日位置最好的所在。 最高一峰已经为庙宇占据,俺也不好去坐神明殿顶,人须存敬畏之心。 俺又见一峰头独特,上面有一条似圆又扁的巨石,两丈七八长短,突出平地,斜刺入青天,那力度,那阳刚,太完美了。 傍边还有一座八角石亭,亭子边上还有一座石碑。 俺走过去观瞧,石碑题刻乃是记载百十年前赵官家为了在此设坛祭天,祭祀泰山后土,修建了此亭。 此峰为日观峰,那石头叫拱北石。 俺来到那石下,纵身而上,面朝东方,彩!眼前没有任何遮挡,十分辽阔,一览无余。 再看两旁,远处的数十个山头错落有致,都低于这里。 “一览众山小,故人诚不欺俺。” 俺盘膝坐下,只见前方峰下云雾渐渐生起,如怪兽争斗,似神鳌翻身,边破碎边重聚,云雾翻滚,洪波涌起,最后竟形成了遮蔽天下的无边云海,那数十个山头都成了海岛。。。 “向云端,海那边。。。咦,俺想那蓬莱诸岛,说什么是海上仙岛,这海,怕不是云海吧?!所以,乘船出海寻仙山,怕是永不能搜寻到。” 此真乃人间奇景,俺脚下斑斓云海,头上碧青夜空。。。 “此石应名探海石,如此方才贴切。” 俺盘膝打坐,眼观鼻鼻观心,调息止念,静待日出。 不知过去多久,俺抬头睁眼。 那东方天际,极天云一线之处,突出异色,须臾成五彩。 一道赤红光线迅急无声的斩开夜空、破碎黑暗。 当它瞬间拂过俺眼睛的时候,俺似乎听到了它在俺脑后九万里处轰鸣着奔腾,奔向最极远之地。 “又是一记刀法!就叫极光斩。” 大日升上,颜色赤红,犹如一枚通透的朱砂丹丸。 大日下面有红光摇动,那是漫天的紫气在托浮着它。 俺体内内气轰鸣,奔流如洪涛,吸纳紫气,充盈丹田。 日已出,机缘尽,俺十分满意! 泰山山巅人影逐渐出现,刚才看日出的人就有那么几个,那亭子里就有几位道人和俗士。。。似乎是俺占了人家常坐的地方? 这泰山上面的宫观得天独厚,不知道这些道人们天天参悟,都有了哪些机缘。 俺下了石头,就直奔那些宫观,参拜诸位神明。 最后,俺来至碧霞祠,一进大门,只见殿中正北供奉一尊汉玉女神石像。 轰然一声,俺似神魂离身,视线脱离了肉身,悬浮于大殿上空,与石像平视。 这种感觉,俺有过。 俺第一次杀人,弄死了潘金莲和西门庆,投案自首,被关进阳谷县大牢。当时在牢里,就如同灵魂出窍,悬浮在狱室半空,盘算着那些人等,看着俺自己的身体面无表情的带着枷盘坐在干草垫上。。。 这次,相似,却很不一样。 阳谷监牢那次,俺万念俱灰之下,心暂定而意外出,但境界不到,未获大的机缘,但也小有收获,对炼心有很大的帮助。 这一次,俺已经定住心猿,也控了意马,炼炁化神开辟了中丹田,只待开辟识海,再慢慢凝聚神识。。。但是,俺识海未开,神识却有了,还可以离身探查了。 没想到,俺以为在泰山的机缘已经尽了,居然又获得一次机缘,这尊碧霞元君石像,祂激发了俺的神识。 第27章 从此后俺是道人 碧霞祠为百年前赵官家真宗皇帝敕令建造,供奉天仙玉女碧霞元君。 这尊玉女石像乃西汉时出现,供奉在泰山封禅大殿中,五代时大殿坍塌,石像掉入池中。 真宗皇帝登泰山封禅时,在池边洗手,发现了玉女雕塑,就下令打捞出来,认为其乃是泰山神天齐圣帝之女,封为“天仙玉女碧霞元君”。 这尊碧霞元君石像绝对蕴含了炼虚合道的信息。 是神明赋予了石像威能?还是炼虚合道的大能雕刻了石像留下了意志?或还是人间的香火汇聚了石像意志? 理解不透可以以后再争取理解,恭敬则必须立刻献上。俺规规矩矩的给碧霞元君拜了四拜。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李太白绝对有过俺这样的天授经历,只不过他心思太多了些,心猿意马拴的不牢吧。 “学剑翻自哂,为文竟何成。剑非万人敌,文窃四海声。儿戏不足道,五噫出西京。” 他的剑术不是万人敌,但百十人估计是完全可以的。 “弯弧惧天狼,挟矢不敢张。” 可惜了,因为不纯粹,胆气就弱了。 俺不能学他乱了心思弱了胆气,泰山这方天地神明给了俺再进一步的机缘,俺就一心一意攀登这武道高峰。 维护国泰民安用不上俺,但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除暴安良,拔刀相助必须做一做了,否则岂不是妄废了这方天地给俺的两记刀法。 俺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顾自身了。 俺把身上所有的蒜条金和银子都掏出来当做香火钱敬献给祠上,向执事索要一身道袍,竟然就真给俺了。 度牒俺有,飞天蜈蚣王道人身上有好几张,俺也随身带着。 这天下真真假假的,由谁来断定? 俺以前还参不透啥是真假,拿头陀慧空的度牒用在自己身上认为是假的;以为老大鲁智深在五台山文殊院从长老智真处获得的度牒才是真的。。。 愚哉!蠢哉! 官府发的度牒就是真的吗?它发给谁了?只不过是一张给官府赚钱的纸张!谁给钱就能买到。鲁智深那张度牒不就是那赵员外买的吗? 寺庙宫观里的和尚道士就是真和尚道士?佛陀和道祖同意了吗? 只不过是一群把持了佛陀道祖所创基业的人,这些人中真和尚道士多?还是假的多?怕只有佛陀和道祖才能知道。 俺就杀了个飞天蜈蚣王道人;鲁智深说他和史进杀了两个和尚道士,叫什么生铁佛崔道成和飞天夜叉丘小乙。 这三个是真和尚道士还是假和尚道士?俩道士绰号还都带着飞天,俺怀疑这两个可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六扇门或大理寺。 佛陀自己曾讲过:“舍利弗,恶魔于今犹尚隐身,佐助调达,破我法僧。如来大智现在世故,弊魔不能成其大恶。当来之世,恶魔变身作沙门形,入于僧中,种种邪说。令多众生入于邪见,为说邪法。” 所以,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有泰山为证,俺也做个道人,问道之人,寻道之人,有道之人! 既然闯荡江湖都得有个绰号,以后,俺就叫道人武松。 度牒对俺无所谓,谁要查验度牒,俺就给他一张看看,都是官府发的,真的。 他如果敢说度牒是假的!那这人也是假的。 首先他假装有检查度牒的权限,所以他是假的;其次他就算他有检查的权限,但他把真的度牒说成是假的度牒,那他就是假意检查,所以他还是假的。 那这么假的人活着实在是为了找茬或敛财,与世无益。有必要活着吗? 没必要。 再说了,俺,二龙山落草为寇的山匪,三当家。与大宋官府都势不两立了,它的东西还分真的假的? 呸,俺认为真的才是真的! 。。。 下了泰山,俺身无分文,自然要搞一些金银花用。 市井里探访一下,类似西门大官人那种为非作歹的家伙有的是,去他们家,随便拿。 当年老二青面兽在东京城能被一分钱难倒,学人秦叔宝卖马,他卖刀。结果赚了一颗金印在脸上。在二龙山上,每每谈起,他自己骂自己傻鸟。 俺以前也一样,更是傻鸟!彪呼呼的弄了两颗金印糊脸上。。。试问,还有谁脸上的金印比俺多? 三个月时间,道人武松的名号就在鲁南和江淮一代有了传播,有叫邪道人的,有叫恶道人的,还有叫俺贼道人的,当然都是背地后叫俺,没人敢当面骂俺。 这一日已是阳春三月,百花盛开。俺出现在扬州天长县。 俺现在做道人打扮:脸上黑黄人皮面具,头绾两枚鬅松双丫髻,戴了一个斗笠,身穿一领青黑色粗布短褐袍,袍子下摆在膝盖位置,腰系一条灰黑短须绦,青黑色灯笼裤,裤脚儿扎紧,脚穿一双多耳麻鞋。背上一个包袱,还背了一把三尺牛皮裹木套无镡铁剑,腰上又缠了一个人头大的软皮包,手里拄着一根哨棒。 正月十五那天,俺在徐州的一个茶馆喝茶,听说书的唱讲故事,讲的全是孝道,一听就是儒门传播出来的。 人皆有父母,所以自古人王就以孝道治世;儒门独霸朝堂后,更是把孝道推到了极致。 俺停留了三天,听完了,是二十四个故事。 在俺看来,有些很寻常,有些很神异,有些挺扯蛋。 俺十分认同孝道,乌鸦尚能返哺,何况是人。 江湖好汉只要还有爹娘,哪怕在外杀人放火,再凶再恶,回家也要对他爹娘好,否则,就称不上好汉。 但是,这孝道不能被推到极致,那什么郭巨埋儿,这种烂人烂事也特么被传颂,儒门很有些杂碎该死。 这里面“扼虎救父”和“弃官寻母”这两孝却让俺十分的佩服。 晋朝这位十四岁的杨香,不知道是男是女,却是位真勇者。为救父,敢掐老虎脖子,还能把老虎掐的喘不动气,跑了。 与杨香相比,俺这后辈颇为惭愧了。 而“弃官寻母”这一孝,让俺十分佩服。这人是本朝仁宗那时生人,神宗时为官。 仁宗皇帝好啊,所以手下的官儿好的也多,那包拯都在泰山天齐圣王手下成神了。 神宗皇帝也不错,比现在这位赵官家强百倍。 这朱孝子是妾生子,其父是仁宗年间工部侍郎,母刘氏是其父妾。孝子七岁时,刘氏被其父遗弃,母子从此分离五十年。 神宗时,朱孝子在朝做官,曾经刺血书写《金刚经》,四处寻找生母,得到线索后,决心弃官到陕西寻找生母,发誓不见母亲永不返回。终于在陕州遇到生母和两个异父同母的弟弟,母子欢聚,一起返回,这时母亲已经七十多岁了。 朱孝子是在羽翼丰满后能毅然辞官寻母。美中不足的是有些晚了,估计也是靠死了他爹和他爹的大老婆才敢付诸行动的。 这妾室地位实在是难堪,妾生子活的也不痛快。 苏大学士有一歌姬被送出苏门,生的孩子却当了太监,就是当今赵官家身边的隐相大太监梁师成。他虽姓梁,却一直认苏大学士为父。 王道人册子上列了当今四大宦官:杨戬杨道安,童贯童道夫、梁师成梁守道、李彦李允道,皆以道为字,乃宫中绝学秘传之辈子,是当家赵官家之绝对守卫。 “这几个太监都特么的以道为字!俺也是以道为号,呃,武道松。。。” 不去想那些阉党,想想朱寿昌这个孝子吧,大宋朝就两人上榜这二十四孝故事。另一个是着名的黄庭坚,这位自号山谷道人,仙嘛,估计也是一个高手。 俺听完故事,访问过说书先生,说朱孝子是个人物,能治盗,不畏权,能断案,爱助人。 徐州与扬州离的不远,俺又有的是时间,就去天长看看! “朱孝子啊,等俺去你墓上敬你一杯!” 朱孝子墓,和他的祠堂都位于天长秦栏河北岸,俺在春花烂漫的季节里很快就访到了具体位置。 墓修葺的很好,应该是常有人维护。碑上刻着“孝子司农少卿朝议大夫中散大夫朱寿昌之墓”。 俺收拾停当,叉手施了一礼,将带来的老酒敬了三杯浇在墓前,酒坛子和酒碗都放在碑前。 “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关西骠骑大将军,去年破虏新策勋。敕赐金钱二百万,洛阳迎得如花人。新人迎旧人弃,掌上莲花眼中刺。迎新弃旧未足悲,悲在君家留两儿。一始扶行一初坐,坐啼行哭牵人衣。以汝夫妇新燕婉,使我母子生别离。不如林中乌与鹊,母不失雏雄伴雌。应似园中桃李树,花落随风子在枝。新人新人听我语,洛阳无限红楼女。但愿将军重立功,更有新人胜于汝。” “嗟君七岁知念母,念君长大心愈苦。羡君怜老得相逢,喜极无言泪如雨。全花诏书锦作囊,白藤肩舆帘作绣。感君离合我酸辛,此事今无古或闻。” 俺在孝子碑前吟诵了白乐天描写母子别离的诗,又昂首挺胸吟诵了苏大学士为孝子写的诗。。。这诗在祠堂的墙壁上写着呢。 伏惟尚飨。 俺似乎染上了吟诵的瘾头,这玩意儿,人多时可以显圣,人少时可以解闷。 难怪一些道人在行路时或在人前开口时会常常唱个道情颂个出场诗啥的; 难怪那些文化人都喜欢摇头晃脑的吟上一首好诗; 难怪劫道的开劫前也喜欢先来上几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把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俺神识一出,脑子里的存货就往外冒。。。这是要修出识海的前兆吧。 很好!俺是道人,要尊道守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听听,道祖一开篇也是吟唱着说的五千言! 还是唱的比说的好听。 这一日,高邮湖。 第28章 该出手就出手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随着高声吟唱声,官路上转出一个道人,头绾两枚鬅松双丫髻,一身青黑短道袍,脚穿麻鞋。八尺身高,甚是魁梧雄壮,背上一把三尺牛皮套无镡道士剑,腰间挂着一个黑黝黝的水囊,还缠着一个人头大小的软皮革囊,左手腕上两只铁环儿。一边唱,一边用右手三根指头旋转舞动着一根鸭蛋粗,七尺长紫黑哨棒,发出呜呜的劈风声。 祭拜了朱孝子后,俺又琢磨着要去虞姬墓凭吊一番。 游历江湖嘛,哪有那么多活着的好汉在你眼前晃荡?这些好汉越想找就越难找,还不如去瞻仰凭吊一下那些古代的好汉。说不定在路上走着的时候也就遇上好汉了。 俺前世可能文武双全,读了不少书,脑子里有货。 《史记》记载当年项羽在垓下,四面楚歌。项羽有美人名虞,常幸从,有骏马名骓,常骑之。于是项王乃悲歌忼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于是项王乃上马骑,麾下壮士骑从者八百余人,直夜溃围南出,驰走。灌婴以五千骑追之。项王渡淮,骑能属者百余人耳。项王至阴陵,迷失道,陷大泽中。项王乃复引兵而东,至东城,乃有二十八骑。汉骑追者数千人。” 那写书的司马迁没有记录说虞姬在垓下就拔剑自杀了,当然“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这句让人也无限遐想,一般人肯定认为只有虞姬死了他才哭了。 但是项羽是悲歌忼慨,悲歌罢而泣很正常,哭有三样哭:有泪有声谓之哭,有泪无声谓之泣,无泪有声谓之号。如果虞姬此时死了,项羽就不只是泣了,必须是哭了。 连后世的吕布都能背女突围,何况霸王。 而且吕布背女突围这很可能就是在学霸王,两个被称为妇人之仁的莽夫,必然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俺认为东城这座废城,那里才是霸王真正的别姬处。 项羽和虞姬自垓下突围,虞姬也是很能杀人的。 虞姬,姓龙名虞,是龙且的姐姐,家传的好武艺。 从垓下一路到了东城,手下八百人缩减到了二十八人,估计此时虞姬已经被敌杀死成了尸首或伤重濒死,总之虞姬死在这里埋在这里。 项羽真正绝望了,要做最后困兽之斗了,在那里他已经有了自杀的念头,因为确实已经无力突出重围了。项羽自己率领二十八个勇士开始了最后的杀戮,多杀一人是一人,直到杀不动为止! 俺武二不好女色,但俺也从不看轻女人。俺认定的老师碧霞元君也是女子。 霸王项羽好女色也就好了,人间只此一位霸王。俺敬他是条好汉,敬他武力绝伦。 俺也敬龙虞刚烈。 项羽为什么不肯过江东! 一来他已经想到江东子弟绝不可能再继续跟他身后作战了,项氏一族里的人都不跟他一条心了,都跑刘邦那里去了。 二来自己的老婆就死在江这边,他要在这边陪着她! “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以赐公。” 《史记》说,项羽先把乌骓送给了乌江亭长,自己步战到无力杀人了才自杀。 妇人之仁是项羽的最大缺点,但是对他自己人却是最大的优点。乌骓马可以活着,可以赠人,因为他希望它活着!他希望自己老婆也能活着,但没活下来,他自己还活着也没有意思了,所以他杀了自己陪着! 若是俺,俺也一样! 俺未进天长县城里面,小小县城都差不多,三街六巷七十二拐的,看多了就没有新奇之处了。 俺转向去往定远,那座已经废弃的东城在定远南面,废城城西北六十里的五峰山麓,虞姬墓在那里。俺脑子里有这样的信息,俺又都找人问过了。 离开县城三十里后,官路上独行的人又变的罕见了,十数人结伴持械而行是最基本的。 都说出外二十里地不用带干粮,能找到卖吃的所在的就是盛世。 俺这里既算是盛世也不算是盛世。 吃的,能买到,好大的馒头加黄牛肉!你说算不算盛世? 人离乡则贱,一个人离开家乡踏上旅途就成了一个物件儿,成为陌生人的潜在猎物。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车、船、店、脚,承接了旅途之人的食、住、行,却处处险恶,步步杀机,轻者谋财,重者连人带命都一起要了。 这车、船是载旅人行路的,却常常车走到僻静处,船行到河中央,就来个绑架勒索,财和命,让你选,图的就是既谋财又害命。 听说宋公明带上梁山的有一位就是在扬子江心做板刀面和馄饨的,叫什么船火儿张横。馄饨就是被劫财者自己主动跳江,板刀面就是被劫财者挨上一刀,被张横剁江里去。 那清风山吃人的矮脚虎王英就是个见财起意,见色起意的车夫,最后杀了雇主上山为寇。 这店,旅人渴了饿了,即使能在路边找到卖茶水、卖酒、卖吃食的地方,多是黑店。 黑店不仅仅劫财,一般都会要人命,因为开一个店本钱还是不小,他不能频繁流动,所以劫财后结果了性命就没有苦主去告发,他还会继续经营,多搞上几年。所以旅人一旦遇到卖好大馒头的黑店,吃饭不成还成了馒头馅,小便处的毛都能给剁里面。俺夜叉嫂嫂孙二娘就是开这种店的。 这脚,是指脚夫,帮人挑担子搬东西的,也是运货的,挑着挑着,运着运着,有就不知道给挑到哪里去了。 当年,老二杨志,说雇了脚夫挑行礼,里面其实是金珠财物。结果那脚夫仗着路熟,又脚上功夫厉害,挑着担子走的飞快,拉下杨志好远,想来个跑路。 不想却被林冲劫道儿,杨志见那脚夫“阿也!”一声儿,撇了担子,转身跑了。林冲为了投名状弄颗人头,赶将去,都没有赶得上。 看看,那汉子跑的多快,说不定也有与梁山上那位神行太保戴宗类似的神行法。话说俺以前听了不怎么信,泰山之后,俺也算能稍信一些。如果哪天能当面见识一下,解解俺心头之惑。 老二说他看到林冲的喽啰把担儿挑上山去了,才追过来,刚开始他还以为两位跟挑夫是一伙儿的,喊的是“泼贼,杀不尽的强徒!将俺行李那里去!洒家正在捉你这厮们,倒来拔虎须!” 哈哈,二龙山当家们都说老二其实应该感谢林冲,否则他肯定是追不到那脚夫的,白白丢了钱财。 所以说,车船店脚,专做这旅人的买卖。 旅人,就是他们的食物。 瞧瞧,俺前面那辆停下的马车,就出情况了。 里面有女人叫的不似人声,有男人还在嚣张的喊:“喊啊,喊啊,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来救你!哈哈,越喊越够味儿,哈哈。” “呔!俺乃破喉咙,哪个在叫俺救命!” 俺大吼一声,一脚踢出地上一块儿拳头大石头,向着十丈外那马车打去,啪的一声打破车窗,正打中里面那位声音嚣张好汉的面门,俺现在都能耳听八方定位了。 “嗷”的一声儿,那汉子从车厢里滚了出来,一手捂住了嘴,一手攥着把一尺长解腕尖刀,青衣小帽,一身车夫打扮。 咦,难倒又是一位王英?这是见色起意了? 他惊恐的四下张望,看看路上、周围空旷野地。 四下无别人,他只看到俺走过来了。见俺长的魁梧就先胆怯了,眼角一抖,面皮一狠想再扑进车厢里劫个人质在手里。 “呔!” 俺又是一脚,一块儿石头飞过去打中这厮脑门,打得他嗷嗷叫着丢了解腕尖刀捂着脑门蹲在地上。 这时一个妇人爬出车厢,一个裙里腿,穿着大红绣鞋的小脚狠狠踹在蹲着的车夫头上,这厮本来就已经处于眩晕边缘,再挨了这一踹,直接两眼一翻,仰面躺倒在地,额头一个紫红大包,嘴巴里鲜血直流。 俺已经走近马车,那妇人直接拜倒在地,以头叩地,声带哭音儿说道:“多谢道长搭救我丈夫及小妇人。” 俺打量这妇人,上身葱花色绸袄,外面是一件石榴红半臂,下身石榴红裙。头上髻冠,插着几件金钗簪子等物件儿,是个大户人家的娘子。 此时那妇人抬头哭着说:“请道长看看我家相公,他是怎么了。” 俺绕过小妇人,在那车夫脖子上又踢了一脚尖,保证这厮醒不过来才去瞧那车厢里面。 只见一个身穿葱绿色夹纱直裰,腰系同色丝绦,绦上系着羊脂玉佩和杏色荷包,脚穿大红鞋的年轻书生睁着眼斜倒在座子上,黑色方巾掉在车厢地板上。 俺看这人是中了药了,身不能动,神志却清楚,性命倒是无害。 俺就让那妇人进车厢把她丈夫扶正,自己探手试了他的脉,在他脖子和手背上推拿了几下。 过了一刻钟,那书生就又能动了,立刻在车厢里拜倒在地,说道:“多谢道长救我夫妇”。那妇人也跟着跪了连连磕头。 “都起来吧,磕头有个鸟用!不是俺说昂,恁这读书人怎么如此不小心,看着也不是个穷的,你夫妇二人出行,怎么不多带几个人手,偏要让自己和自家女人处于险地?” 俺不屑受那几个头,忍不住教训了几句。 “诺。诺。”那书生爬起来,下了马车,又掺了自己娘子下来。又给俺做了一个长揖,方才说道:“我这次出行,带了两辆车,一辆自家的,一辆是外面雇的,两个车夫,两个随从。这车夫本是我家仆人,哪知他起了坏心,给我夫妇下了药,狐假虎威,支了那三人先行。他却另走了这条路,到了此处解了我妻子的药要当着我面凌辱与她,却不知我哪里对不住他。万幸道长您搭救了我夫妇。” 俺一脚踹醒那车夫,一顿审问,却真如书生所言,车夫是这书生家里签了卖身契的仆人。之所以要下此杀手,一是他先前已经盗了主家价值几百两的珠宝银子,本来就要做个逃奴,二是这书生杜仪,现在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去世多年,这一枝子仅剩下他一人,他夫妇感情和谐,一生一世一双人,仅有的两个丫鬟也配给了仅剩下的两个小厮,更没有纳妾。平时也不太讲究,没有让家里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内宅里呆着,因此当家娘子难免在外男面前露面,被这车夫瞧上了就忘不了了。乘着这个好机会,本想以性命相威胁恐吓了这妇人动手杀了自己丈夫跟他一起亡命天涯做一对儿鸳鸯。哪知这妇人宁死不从,他就恶从心头起,要在人家丈夫眼前奸了这妇人。刚嚣张了几句前言,就引来了俺这个破喉咙。 这刁奴自忖必死,就痛骂杜仪,说杜仪就是一个会读书的傻逼蛋子,不会经营,是个败家子,把偌大的家产都败光了,凭什么那些来打秋风的只要几句好话、假话,只要说美了杜仪,就都能捧着银子出门?凭什么这么有滋味的娘子要跟着杜仪受那没钱的苦?既然乐意受苦,不如跟着他去受苦,也比守着这呆瓜强百倍。麻痹的,连敦伦也就只会脚上肩这一个姿势,不知道还有那什么什么什么吗?娘子如果跟着他,必然一个月不待同花样的。 “该死该死该死。”杜仪连连顿足,他那小娘子也涨红了脸,手紧紧抓着杜仪。 “那好吧,如你所愿。”俺借着他的话头一脚踹死了那车夫,让他目瞪口呆。 第29章 人间总有美好事 俺眼前这杜仪算是文人世家了,已经几代人读书做官。 杜家树大根深,人口众多,共是七大房,杜仪这一枝子就是第七房。七房的太老爷中过榜眼,杜仪的老爹也是进士,做过知府,只有杜仪一个儿子,在这一辈中大排行第二十五,也可以叫杜二十五。他爹是个清官,但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家里还有祖宗留下的些田地,几代积累下来,也是偌大的家私,刚交到他手时好歹有几万两银子的家私。 那刁奴死前大骂杜仪,说他最好做大老官,听见人向他说些苦,他就大捧出来给人家用,把手里的银子都要败光了,纯粹傻逼一个。说那两个小厮早他妈拐着杜仪剩下的银子跑了,你以为他真能支开他们?其实只不过是他早知道了两个小厮和他们那两个丫鬟老婆的计划罢了,人家两位自然顺势而为,估计也看出来这车夫的意思,巴不得他做了他们。说如果杜仪不信就回去看看,应该就剩一座空宅子了。 俺看看杜仪和他媳妇,说:“俺还要赶路,你们自己回家去?” 杜仪赶紧摇头,叹息道:“想必这刁奴说的是真的。细细想来,自我爹娘去世这几年来,我与娘子确实都不会也不愿理财,心中着实厌烦,几乎成了心病。因此上就顺了那些兄弟和外来讨秋风的意。我散尽家财和家中仆佣,只留下他们几人服侍,倒是让他们深恨了我,差点因此丧命。哪里还要回去,就让那房子空在那里吧。我这次出来,原本就是参加完三月十五在琅琊山醉翁亭的朋友雅集就要去建康江宁府看看,是否以后就在那里赁屋做个寓公。现在更是坚定了心意,就去建康,哪怕卖画售文,即使清贫,能混个温饱就行。贤妻是否乐意?” 说罢,这杜仪摆了个姿势,神情的朗诵了起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杜仪诵完,转头对俺道:“这前人李太白着实对我胃口,可惜他生的早我生的晚,无缘相会。” 他手拉着妻子,低头去看她,那小妇人也仰脸儿倾慕的看着这货,频频点头。 俺嘴角下撇,这两位就是世人嘴里面的败家子和败家娘们吧,今日算是亲眼见了。 心中暗忖这厮可以,也是一个潘驴邓小闲,哪怕只会一个脚上肩就能摆平老婆,这一会子又跟车夫学了这些招式,以后应该更是恩爱。 俺指着那车夫,对杜仪说:“你去摸摸,这人身上应该有你的钱财银子。” 杜仪脸儿直接绿了,连连摆手。 “恁娘。”俺啐了一口,自己去摸了尸,搜出三十两银子和一些金镯、金指环等物品,直接抛给了杜仪,杜仪手忙脚乱的接了。 这厮还矫情,以后就知道钱不好挣了! 俺看看路边恰好有一深坑,估计也是那车夫看了此处这坑正好可以藏尸才在此地发难,就一脚将车夫踢进深坑。 “自寻坟墓啊这是。” 俺又去马车看了,车夫在车厢里弄了一个暗格,藏了近五百两银子和一些细软。 俺指着这些财物对杜仪说:“正好这几百两银子也够你到建康赁屋置业,不可再随意给人了!明白吧?” 又对他小娘子说:“你,明白?!” 两人连连点头,嘴里说道:“明白明白,恩公教训的极是!” 俺今日这算是又除了一暴,踹死了一个王英一类的好汉,感觉不错。 看看事了,俺就对杜仪说道:“俺刚才问你是不是回家去,你摇头,又是感慨又是吟诗的,你到底要去哪里?琅琊山?还是直接去建康吗?你自己看着办吧,那就此别过,再会再会。” 说完就要继续前行。 “恩公恩公。”杜仪慌忙拦住俺,说道:“恩公您要往哪里去啊?” 俺说道:“俺要去那定远的虞姬墓祭奠一番。” 杜仪向那方向作一揖,说道:“此乃绝代之贤女子也,当祭当祭。”又问道:“那之后呢?您要去哪里?” 俺乐了,这厮甚是皮厚,不愧为读书人。就问:“你说呢?” 杜仪脸一红,说道:“不如也去那醉翁亭看看。这次雅集乃诸多名士发起,邀请建康、扬州、镇江、苏州这一带知名文人及名僧名道参加。恩公一身侠骨,气质超群,不如一同去参与集会耍耍。” 俺游历江湖,什么都要历练一下。宋公明义兄曾经说过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江湖还是人情世故! 这文人的世界,有机会看看,也是一种历练。 俺笑道:“去耍耍?” 杜仪也笑了:“去耍耍吧。” 俺原本就要去那醉翁亭看看,欧阳修哎,据传说这人青年时狎妓,中年时被告不伦,晚年又有人说他还扒灰,哈哈,这人甚为有趣啊。 反正游历,耍耍去。 教杜仪驾车挺难的,结果是他没学会,他家娘子先学会了。于是乎,杜仪陪着他娘子一起驾了马车,跟在俺身后。 俺依然步行,步子看着缓慢实际步幅很大,轻轻一晃就是一丈。 那杜仪跟他娘子显然被俺吓着了,面面相觑,就对俺更加敬重了。 一路无话,百十里地当天夜里就赶到了。 俺以前给阳谷县知县押送金银到东京,一路上在荒郊野岭露宿很多次,都是土兵亲随照顾车马。这次倒好,陪一对儿落地菜鸡野营。 俺不动手,杜仪这厮也该练练。就指导着杜仪给马卸下马车套具,在树边栓了再仔细洗涮了,又给喂了食物和水。 弄妥了牲口才轮到自己,俺带着食物,马车上也备有干粮,三人燃起篝火,简单的吃了晚饭。 俺就让杜仪夫妻去那马车车厢里安歇,毕竟白天经历了生死,他们需要好好睡上一觉缓缓。 俺自然是一晚上打坐,静修炼炁,明心见性。 及至天明,只见面前一个青草覆盖的巨大土丘,这就是历代有人覆土而成的虞姬墓,在土丘前有一石碑,记载了虞姬事迹及何年何月所立。 俺将祭品摆出,无非时带来的一些瓜果和俺清晨起来到方圆几里地里采摘的各色花朵。 点了线香,燃了烧纸,拜了四拜,又用一小瓶黄酒浇奠在墓前。 杜仪夫妻两个在俺身后跟着拜了。 俺也仰头看了看天,吟诵了一首赞诗: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龙虞何聊生!” 杜仪马上跟上: “帐下佳人拭泪痕,门前壮士气如云。 仓黄不负君王意,独有虞姬与郑君。” 俺跟着继续吟诵: “拔山力尽霸图隳,倚剑空歌不逝骓。明月满营天似水,那堪回首别虞姬。” 杜仪跟上: “布叛增亡国已空,摧残羽翮自令穷。 艰难独与虞姬共,谁使西来敌沛公。” 该说不说,这杜仪有学问。 。。。 祭奠完毕,俺三人折向东方,去那琅琊山。 此次上路,就熟络了许多。互通姓名与年龄,这杜仪看着年轻,却大俺半年。俺就以兄嫂相称,这不同于拜为义兄,这是人情世故! 杜仪称俺为兄弟,小妇人就叫俺叔叔。 心情愉快又闲着无事,俺和杜仪两人就对欧阳修与女人的事情讨论起来。 俺认为如今大头巾们都爱溜骨髓,不足为奇。 市井人说欧阳修任河南推官时,亲一妓。赴宴时姗姗来迟,众人询问,他便做了一首词,其中一句, “燕子飞来窥画栋,玉钩垂下帘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精双枕,傍有堕钗横。” 杜仪嘿嘿一乐,说道:“那不一定是与那妓子这般,极大可能是欧阳公与他夫人的日常。” 俺一乐:“也是也是,毕竟没有指名道姓,也说不定,夫妻啊,日常。” 杜娘子红着脸儿,狠狠揪了杜仪一把。 杜仪再说不伦,传说欧阳修有个妹妹嫁给了一个叫张龟正的人,此人的前妻病死,留下一个女儿。欧阳修的妹妹做了填房,成了小女孩的继母。不料不到一年,这个妹夫也因病死了,这对孤儿寡母就没了依靠。欧阳修就将母女二人接到身边。虽然这个小女孩跟欧阳修和他妹妹没血缘关系,不过两人对她也是挺好的。等到女孩长大后,欧阳修就将其许配给了自己的远房侄子欧阳晟。万万没想到,这个女的与家仆勾搭成奸,欧阳晟闹到了开封府。开封府官儿姓杨,政敌也,于是乎女的就说在她出嫁之前,老欧就跟她发生了超越关系的关系。当时欧阳修写过一首词《望江南·江南柳》, “江南柳,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那忍折,莺嫌枝嫩不胜吟。留着待春深。十四五,闲抱琵琶寻。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开封府的老杨就把这首《望江南》拿出来作证据,使得欧阳修百口莫辩,名声扫地,随后被官家贬到滁州,这才写了《醉翁亭记》。 杜仪嬉笑:“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苍颜白发,颓然乎其间者,太守醉也。嘿嘿,都打击的说自己寄情山水了,官儿哪有真寄情山水的,嘿嘿,这老欧。不过这倒是不算是不伦,毕竟没有血缘啊。” 俺乐道:“没有假不伦,哪来真醉翁啊,哈哈。” 杜仪说道:“以词挑之可能为真。他这义外甥女也是个无义的,如果真有过关系,一日夫妻百日恩,岂能说出来。如果没有关系,又岂能混说。” 俺故意笑道:“据你所说这老欧是挑逗了人家的。不管有没有那关系,都当负责到底,干脆纳了为妾,否则必然是这种结局。据俺说,你镇日同嫂夫人一个看花饮酒,不觉得扫兴?何不再娶一个小的,又有才情的,才子佳人,及时行乐?” 杜家小娘子却不怕俺,狠狠瞪了俺一眼,还扬了扬小拳头。 杜仪一脸正色的道:“兄弟,岂不闻晏子云:‘今虽老而丑,我固及见其姣且好也。’何况你这嫂子并不老丑,会一直即姣且好。况且娶妾的事,老兄我觉得最伤天理。天下不过是这些人,一个人占了几个妇人,天下必有几个无妻之客。为兄为朝廷立法:人生须五十无子,方许娶一妾,此妾如不生子,便遣别嫁。是这等样,天下无妻子的人或者也少几个。也是培补元气之一端。” “说的好!”俺一拍大腿,笑着叫道:“嫂嫂,记住他这话!如果哪天杜老兄敢在外面胡搞,敢往家里纳妾。你通知俺,俺给你做主,不管隔了几千里地,俺跑过来弄他!” 杜娘子哈哈乐的,又连声道谢,说如果老杜敢做,她必定跟叔叔告状。 俺然后又对杜仪说:“老兄刚才说‘人生须五十无子,方许娶一妾,此妾如不生子,便遣别嫁。’此话错了!须记住,无论其妾是生女无子或无生育,都应当作为家人留在家中,不能便遣别嫁,否则就是造了孽了。世人更有那狠的,留子去母,比如贵邑的朱孝子,俺想他宁愿与母亲一直不分离,也不想在那二十四孝故事里留名千古。” 杜仪思忖后,对俺拱手作揖。 “何况还有那梁师成故事。当然了,你老兄这辈子想纳妾是不可能了,否则必须来揍你。”俺道。 “哦?”杜仪年聪明的很,杜娘子更加冰雪聪明,也抬头紧张看着俺。 “嫂嫂你腹中应该是已经有了。”俺笑道。 “真哒?”杜娘子雀跃,杜仪痴呆。 俺医学方面在二龙山学了一年半,从泰山下来神识有了,能够内视己身,现在耳听眼看鼻子嗅,知道这小妇人是已经有了身孕的,需要再号脉确定一下。 “三个月,双胎,都是男孩儿。”俺仔细号了杜娘子两手脉博,确定无疑,这女人在这事上也是个憨憨,三个月了都,自己不知道? 这下换了杜娘子痴呆,杜仪傻笑。 俺也不去管他们傻乐,将马车赶到路边,正好在此地解决午饭。 等俺搞定午餐,这两公婆才止住傻笑,一起给俺施礼道谢。 俺奇道:“此事全是两位辛苦,与俺何干?哈哈。” 不打打杀杀的生活,也是挺美好的。 第30章 烟花三月下扬州 游山玩水一般走了两天才到了琅琊山,已是三月十三下午。 琅琊山果然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不少野花散发幽香,处处是数百年的大木,繁茂秀美。 日开林霏,云归穴暝,山间时时晦明变化。山行六七里,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峰回路转,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醉翁亭也。 这亭子小巧独特,具有江南亭台特色。它紧靠峻峭的山壁,飞檐凌空挑出。 “翼然,即飞檐如大鸟展翅一般。自此亭起,世人给新建的亭子命名就想起个翼然。其实不然,只有南方这种飞檐高高跷起的才翼然,北方那种平平的,翼个屁。”杜仪说道。 “亭子乃小品也,世人就爱用诗词文章中之妙词命名,陶然、悠然、爱晚、沧浪、翠微等等,富贵人家园林里面重名的亭子委实不少。”杜仪哈哈笑着。 俺道:“老欧说了,作亭者和尚智仙也。因何命名这亭子叫醉翁亭?应该叫智仙亭。” 俺觉得这个智仙和尚应该和老大是一辈的,智仙、智真、智清、智深。。。 俺又道:“他在此饮酒,喝一点儿就装醉,自号醉翁。“年又最高”这句估计是屁话,不到四十岁,能高到哪里去,俺就不信在这里跟他喝酒的就没有五六十岁的,他说他年龄最高,无非他官职最大罢了。这文章里出现好几次太守,嘿嘿,老欧是个官迷。” “是极是极,一篇文章总是本官本官的,我是太守,太守是我。如果我老爹敢这么写,我爷爷能揍他。”,杜仪笑道。 “老欧不仅官迷,据说还是个扒灰开山怪?” 据传“扒灰”一词的来历,就因他而起。 扒灰这个词儿,俺就颇感有趣,文人嗨。 杜仪神色也龌龊起来:“不单单欧阳修,还有人说王安石与儿媳,也有说苏东坡与儿媳的,反正这帮前辈很那啥。” “你们两个龌龊鬼!”杜娘子大声吼道,还对两人扬了扬拳头。 杜仪要向妻子证明自己说的没错:“老欧花甲之年,都六十多了,一个姓蒋的御史弹劾他“私从子妇”,说他与大儿媳吴氏有染。还是老欧的堂小舅子爆的料,拿这首《醉蓬莱·见羞容敛翠》做证据:见羞容敛翠,嫩脸匀红,素腰袅娜。红药阑边,恼不教伊过。半掩娇羞,语声低颤,问道有人知么。强整罗裙,偷回波眼,佯行佯坐。更问假如,事还成后,乱了云鬟,被娘猜破。我且归家,你而今休呵。更为娘行,有些针线,诮未曾收啰。却待更阑,庭花影下,重来则个。” 俺帮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老欧又爱做些骚诗,活该。” 杜娘子翻了翻白眼。 官儿们互相咬,一咬下去,入骨三分。欧阳修真扒灰还是假扒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洗不清了,跟俺脸上的金印一样。 先到琅琊寺里报上了名号,交了份子钱,寺僧按照集会名单给杜仪夫妻安置了一间客房。 杜仪建议俺也参加这次雅集,俺给拒绝了,俺雅不来,跟杜仪胡侃还行,别人就算了。 俺帮着两人安置了行礼、马车。自己就到琅琊寺外的道观玉皇观挂单蹭住。。。俺是道人! 这道观甚是久远,琅琊山原为道士所占,后逐渐被和尚占据,现在这古老道观已经残破,只剩下一个供奉玉皇大帝的无梁殿,廊面阔五间,殿内面阔三间,进深三间,神像已经开始残破。只有一个年老道士在此住着,俺与其见礼,说明原委,奉上五两银子,就获得一间小屋的使用权。 与这老道士攀谈了,不像是个得道的,身体状态也是不好,估计不用几年这地方就会归了琅琊寺。 第二日,俺换了服饰,一身青色长道袍,脚下云袜八方鞋子,头发依然两个抓髻。身收拾停当,就去那佛寺与杜仪夫妻两个会合。 杜仪夫妻都洗漱了,更换了衣物,男的依然方巾宽袍,女的袄裙褙子。 又是一天的游玩,至下午申时方兴尽而归。 杜仪说这次雅集,共五天,就科举举业和学问探讨两项内容互通有无,集思广益。 这儒门显学修持,也有地侣法财四项。与会中人都有文名,至少是个资深或神童一般的人物,普通的都无颜参加。 又要交雅集份子钱,十两起底,淘汰了那些无钱的穷酸。 这次进士邀请了不少,前辈的自然经验越多越好。 第二天,醉翁亭一带就满是方巾宽袍的儒教中人,穿着基本一致,不外乎黑色头巾,深色直裰,多着朱履。 自有他们圣教的一番仪式举行,礼敬谦让再请再辞再请的一一安排了诸人能满意的位子,坐下了,就开始了集会事项。 首先是科举举业方面的探讨,几位进士介绍经验及具体考题以及历来分析。 俺在外围旁观,这里有几位文人界知名僧道,俺报了个假名,厮混了一下。 听得没什么乐趣。 如此过去四天,最后一天分组讨论,他们彼此熟悉的人凑一起探讨学问。 俺也去听了几场,有一场是女人与读书的问题。 听那主讲说,女子无才便有德,女子要遵从道德规范,三从四德,做一个贤妻良母就行。多少认得些字就行,读书就读《女四书》、《烈女传》、《贤媛集》等三四种书就行。纺织和操持家务才是女子最主要的事。 俺恍然,这是说上流阶层人家怎么教育女子的。否则,怎么还能读的起书? 拿潘金莲来说,她哪里能捞着书读?俺夜叉嫂嫂,也哪里能捞着那么些书读?宋公明杀的那阎婆惜,哪里读过那么些书?能学百家姓、千字文识字就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老大智深大和尚就不识字。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即使不读书,难倒就都恶毒了?老四曹正的婆娘就颇贤惠。 上流阶层家出来的女子读书了,就不恶毒了?那张都监的婆娘毒的很啊。 还有这些读书人,书倒是读了一肚子,烂人却变得更烂了,那蔡京,书读的少吗? 所以,人性好坏与读书,可能不存在关系。 还有一场,却是杜仪讲对《诗经》的理解。 杜仪道:“《凯风》一篇,现在先生们解释说七子之母想再嫁,我说挺玄!现今女子十四五就嫁人,周代多是二十方才嫁人,养到第七个儿子,又长大了,那母亲也该有多少岁了,四十好几快要半百了吧?那有想嫁之理?所谓‘不安其室’者,不过因衣服饮食不称心,在家吵闹,七子所以自认不是。这话前人不曾说过。当然除非一胎七人,或是一连四个双胎也是有的。如此三十岁上下倒也是可能。” 众人皆笑。 又道:“《郑风》女曰鸡鸣一篇,先生们只是说他‘不淫’。我认为非也,但凡君子,横了一个做官的念头在心里,便先要骄傲妻子。妻子想做夫人,想不到手,便事事不遂心,吵闹起来。你看这夫妇两个,绝无一点心想到功名富贵上去,弹琴饮酒,知命乐天,这便是三代以上修身齐家之君子。这个,前人也不曾说过。” 又道:“据小弟看来,《溱洧》之诗也只是夫妇同游,并非淫乱。” 有那相熟的朋友就起哄道:“怪道这几日清早、夜间老哥同老嫂在这山间树林里大乐!这就是你弹琴饮酒,采兰赠芍的风流了。” 众人一齐大笑。 俺乐了,这不就是所谓声闻与缘觉吗? 声闻不再有,儒门大宗师留下文字,后人自己解释,能学到什么算什么。。。 文人有文会,尚能互相探讨,互相激发,取长补短,增进不足; 武人,同一门派的,里面如何学习俺不清楚。不同门派的,就设个擂台,互殴生死。或许旁观者也能看个门道,增进不足。但却真不如文人这样有很大帮助。那泰山擂又快开始了。。。 文会结束,杜仪夫妻会同友人一起去那江宁,俺却要去扬州看看琼花。 当年隋炀帝在扬州,琼花花瓣在空中散乱飞舞,十八路反王七十二路烟尘也卷地而来,引出无数英雄豪杰,他们的故事到如今仍然脍炙人口,断人肝肠。 现如今,大宋朝各地也不太平,山匪林立,盗匪出没。俺这三个月听说了淮西有什么王庆,弄的挺大。听杜仪转告俺他那些友人所说,扬州内外匪类也不少。 俺这就去看看。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俺借杜仪面子蹭人家友人的船,先到瓜州渡口,下船告辞。 花了一个上午的功夫才从瓜州渡口走到扬州南门码头,中间还蹭过路上人家的牛车,跟路人聊过。 俺炼炁化神,神识又有了,就多了几项新的能力。 比如语言,已经不逼烦恼那些方言土语。 俺如今脑力强劲,听人说上几次就会了,听懂理解完全不成问题,就连那些微妙的语气和隐含的意思也都全部掌握。 运河边的南门码头非常繁华,通过水路来到扬州都必经这里,从码头上来之后,就到了南门外大街。这条街是条古街,从隋开运河开始,听说这条街就是扬州最繁华的两条街之一。 这条三里多长、两丈左右宽的南门外大街就是从水路进出扬州的一个重要的交通要道,是货运的一个中转站。只见这个地方商铺林立,作坊非常的多。大街两旁通着很多巷子,似乎每条巷子都有自己的专项经营物品,这猪草巷里卖草帘子的很多,那瓦缸巷就是经营缸的店铺、作坊集中的地方。 俺又见到这大街中段东侧,设立着船驿,这个驿站叫广陵驿,可能因为在城市里,因这扬州府极其繁华,寸土寸金,所以占地看着仅有三十亩,瞧着幌子,是设有住宿、餐饮、娱乐场所。 俺要在扬州住上一段时间,历练嘛,这个十分世俗的烟花之地就很不错,红尘喧嚣之地,炼心正好。 这船驿看着不错,就进去扎了一头要求住宿,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人家对俺这种不知名的散客不收。 俺悻悻的往外走,出了驿站大门,决定还是先进城去再找地方安歇。 扬州城南城门上三个大字:安江门。 此时是正午吃饭歇息的时候,城门进出的人倒是不多。俺抬眼瞅见两个泼皮嘀嘀咕咕交头接耳的从南门外大街某个小巷子里拐出来。 泼皮,即无赖,流氓,这南边又叫做喇子,乃城市中生活的流氓无赖及刁滑凶悍者,不事正当行业,靠捞偏门讨生活。 俺听那个三十馀岁,五短身材,面皮白净,没留胡子的泼皮跟那个年龄相仿,同样不高,黑黄色面皮的小胡子说:“饭点儿了,先去吃个酒细细的说。”这泼皮说的不是扬州土话,是外地口音。 俺一时来了兴致,就跟在两人后面进了南门,穿街过巷的进了一家名为悦来的酒店。 店小二迎上前来问道:“两位客官要吃酒?”只见那白皮道:“弄个单间,取两壶好酒来,酒馔就上四盘好菜,再来个鲜鱼汤。” 小儿高喊:“有客两位,好酒两壶,四菜一汤,楼上雅间伺候。” 将两人迎入,又来招呼俺。 俺笑道:“别喊,震耳朵。道人俺也到楼上雅间吃个酒。有啥好菜,你上来给俺说道说道。” 小二惯会察言观色,就引俺上了二楼。 这二楼东西一个廊道,分南北两廊,都是单间,叫济楚阁儿,每排五个。 俺现在感觉灵敏,探知两个破皮所在单间位置,就指点旁边一个说:“就那靠窗的雅间,都有啥好吃的?” 店小二听了,立刻滔滔不绝介绍起来,什么拌鲟鳇,烤全羊,没骨鱼,螃蟹面,文思豆腐, 酥炸鲫鱼,油爆河虾,水晶肴肉等等。 跟着杜仪这几日,俺在食不厌精这方面突飞猛进。 文人酒宴上不较量枪棒,对饮食却振振有词,侃侃而谈,俺着实学了不少东西。 以前一盘真野猪假黄牛的牛肉就能对付了事,现在,俺会点菜了。 听听,人家城里的酒店就没牛肉卖! 俺一一听了,点了一条烤羊腿,盐水鹅肝,麻油干丝,盐焗乳鸽,又要了一壶绍兴老酒,不便宜,花了快三两银子。 俺就去雅间坐了,小二自下去安排酒菜。 隔壁两位在窃窃私语,俺稍微一集中耳力就听得清清楚楚。 那外地口音的白皮低声说道:“就要那小女子,明天到手送我那里去。” 那黑皮问道:“怎么个景儿?那小娘皮这么招人爱?” 那外地口音的白皮道:“废话那么多干啥?有银子挣就行了。地方领你看了,早点儿下手,别误了。” 那黑皮嘿嘿一乐,道:“误不了,手拿把掐的。银子先给点儿,有用。” 那白皮骂道:“鸟人,你就钱上紧,不怕死了没花完啊?拿着。” 当的一声,俺听着是十两重银子落在桌面上。 “嘿嘿,再给点。” 那黑皮继续催要。 “人到了再给!”白皮不耐烦的说:“一手钱一手货。” 接下来都是些言不及义,语涉下三路的闲话。 一会儿,酒菜上来,两人就吆三喝四的吃喝起来。 俺的酒菜也都上齐了。 这烤羊腿用料是南方小羊,说是湖州的。 盐水鹅肝,清洗干净鹅肝用花椒,大葱,姜片,盐,料酒和糖煮熟切片,软嫩丰腴,入口即化。 麻油干丝,豆腐切细丝,下入高汤中小火煨制,放放姜丝,料酒,盐,胡椒粉调味,起锅时放麻油葱花。 糯米藕片,鲜藕灌泡好的糯米,上笼屉大火蒸到藕软烂,放凉,切片,浇蜂蜜。 盐焗乳鸽,粗盐,加花椒,八角之类香料炒制到冒烟,把宰杀清洗好乳鸽,涂上蜂蜜,包上绵纸,埋入粗盐中,用盐的余温把乳鸽烘熟。鸽肉细嫩爽滑,焦香浓郁。 这酒店厨子手艺不错,俺吃的很满意。 半个时辰吃喝完了,傍边两位也要撤了。 经过俺门口时,那白皮还掀门帘看了俺一眼,俺抬头看着这货,笑了一下,用官话问道:“这位善士有事?” 那白皮脸皮抖了抖笑了一下,说:“没事,闻着先生这边酒菜挺香的,看看。” 说完,撂下帘子走了。 第31章 诛杀春十三娘 俺伸手进腰间革囊中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瓷瓶,倒出两小粒花椒样东西,手指一弹,花椒带着弧度穿过门帘中间缝隙,轻轻嵌入两个泼皮的头巾中。 俺新的能力有一项就是炼药。 行走江湖,药不能停。不少好汉都会一两手弄药的本事,有些还专门耍枪棒卖药。 桃花山李忠就是卖药儿的;老大说史进的师傅王进他爹先前也卖过药儿;宋公明从江州带上梁山的一个叫病大虫的也是卖药儿的。 他们卖的啥药儿?明面上多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暗地里金枪不倒、迷蒙毒麻都有。 俺夜叉嫂嫂就会制蒙汗药和软身散,也就是当年夜叉嫂嫂边射弩边狂薰头陀慧空的迷药;车夫迷杜仪夫妻的,也是软身散。 这两种药俺都炼出来了。 修行之余,俺弄出来十几种秘药,有驱蚊虫蛇蝎的,有寻踪觅迹的,有消味祛臭的,有让人硬的,有让人软的,有让人痒的,有让人麻的,有迷的,有毒的,有香香的,也有死臭的。 俺弹出的这种就是寻踪觅迹的,一旦沾上,水洗不掉,不到三十六个时辰消不了味儿。平常人感觉不到,俺神识有了,鼻子比狗还灵,可以一路跟踪追出百十里地去。 神识这玩意儿,非眼耳鼻舌身意六感,是高于这六感的存在。但它一出现,却生生强化了这六感,提升了数倍数十倍。 在酒楼里倚着窗户看着两个泼皮在街上分头走了,俺又坐了一会儿,也离了酒店。 这两位明显是拐子,俺打算管管闲事。 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就循着留在黑皮身上的气味闲逛,东绕西拐的拐了好多条巷子,才来到一个南门里西南方向一个小院落。 俺匿影藏形翻墙进去,这匿影藏形,是俺开发神识弄出来的一个功用,它具有致幻迷惑性,可以使人忽略、忽视、不注意到俺。 也就是说,对一群人进行致幻,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 俺怀疑那些僧道、巫婆神汉的法术主要是幻术之类。 。。。 里面坐北朝南三间正屋,东西厢各两间小房。正屋里面有人正在说话,俺摸过去探查却是两男一女一和一个不男不女。 炕上那女的头上插着金钗,脱了衣衫,两条白花花手臂带着金镯、臂钏,两手按在一个眉清目秀小白脸胸膛上,一条石榴红裙缠在腰间,坐在小白脸肚皮上, 却是正在办那鸟事。 那女的十分肥圆,却面容姣好,肤白肉嫩,她一边办事一边与站在地上的那个黑皮说话,声音竟也意外的婉转动听。 她后面还跪着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俺从未见此光景,大受刺激,心中窜起一股虚火,热气上冲,面具下面的脸皮自是红了。 却看那女人一边摇,一边说道:“那什么钱六怎么说的?就给一百两银子?” 那黑皮笑着说:“嗯,我先跟他要了十两,再要,就死活不给了,要一手钱一手货。” 那女人一下子顿住,低头拍了拍小白脸的脸儿,笑道:“小青,才百十下就缴了货?没出去偷吃?”说完往前一趴一撅,身后那妖货笑嘻嘻地接班,下面那小白脸喘气说:“哪还有力气偷吃。” 女人继续与黑皮说:“小黑,那货还妥当?” 叫小黑的黑皮说道:“夫妻两个,男的二十四五,女的还小点儿,都长得不错。在南门外大街木器巷租了一间铺子,就卖水粉盒子。俩孩子,大的那个女孩就是钱六要的货,五六岁,另一个是男孩,三、四岁,也是个清秀的。” 女人嘻嘻一笑,说:“倒是简单了,干脆一窝端了。钱六要的给他,剩下的三个先放城外庄上。” 小黑也嘿嘿一乐:“我就知道。十三娘威武。” 女人闷声不语,小黑又说:“要不要我现在去庄上再叫几个人手来?” 女人说:“不用,黄昏时咱们四个一起去,办妥了,我和小青小妖直接回庄上收拾了回家。木器店这一笔小钱只是顺道,小黑你去给钱六交货。这里不能再住了,和城外的庄子,小黑你都处理了,过些日子你再另弄一套落脚的宅子,你把脸儿换换再接活儿。” 话音未落,后面那小妖也交了械。 女人颇为不爽,扭头掐了一把小妖胸脯,恨恨的道:“都是银样镴枪头。”又转头对地上小黑啐道:“还不快点儿。” 小黑嘿嘿一乐,麻溜的上炕。。。 俺大开眼界,这女子战力非凡,定是修了什么鏖战之法,一个时辰来来回回弄了三个几遍方才罢手。 等几人消停了,稍微歇了歇,洗吧干净各化了妆,换了一番容貌,不要的衣物直接扔到灶里烧了就分别出了小院。 俺躲在暗处,匿影藏形之下,这几人也忽视俺,挨个给那三位都弹了一粒花椒,慢悠悠跟着出了南门。 此时天色已经黄昏。 等俺拐进木器胡同,就看到那白胖女人扭着屁股进了一家铺子,口里叫着“哎吆,弟妹,你可让我好找。快快跟我回家去,你哥哥听说你们来扬州,可高兴坏了。” 一把拉住铺子里面的老板娘,又对身后三人吩咐,“赶紧帮叔老爷收拾收拾,咱们先关几天铺子,坐船回家热闹热闹。” 三人点头答应,都进了铺子,收拾的收拾,劝铺子里正在买货的客人先回家,今天不卖了。 那老板娘愣愣的刚要说话,胖女人另外一只手一扬,手里帕子扫过女主人的脸,那女主人就木木的只会傻笑了。 不一会儿,胖女搀着女主人,小黑扶着男店主,小妖抱着小女孩,出了铺子,最后小青抱着小男孩,挎着一个包袱出来关了铺子门。胖女一路谈笑风生的带着一队人去到一个小码头,上了一艘家船,摇橹走了。 俺叹为观止,这几位拐子,小药儿用的娴熟,看来是积年的老贼了。 俺远远坠着这家船。这船走的这段水路,做个护城河使用,不宽,一寻多。 只见船行至东门,在一处小码头泊了,那小黑背了一个麻袋下了船,进东门去了,明显是背着那女孩儿去交货了。 俺没理会他,只盯着那船,那家船又开拔,一路向北转进然后左拐进邗沟,往铁佛寺方向去了。 俺一路坠着,最后那船在铁佛寺东北方向三四里地的一个庄子停泊了,几个人下船进了庄子,那船又摇走了。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庄子里面一片寂静。俺翻过一丈高土坯院墙,见到远处亮着两盏黄白色灯笼。 俺匿影藏形远远绕着田地和庄户土房,一路到了那大屋后面,是一处三进院落。 俺绕着院子一一探查了。 第一进,里面有三个持刀悍匪把着门,第二进,主屋里面那胖女坐在主位上,小妖在她身后站着,那木器铺男女老板和男孩都在地上坐着,似乎已经清醒过来。一个瘦高年轻人,摇着折扇站着跟胖女说话,还有两个持刀悍匪在门口守着。第三进里面有五个持刀拿弩的悍匪,守着屋里四个男女。 小青不在。 俺给第一进、第三进的人都下了点儿迷药,看着都软在地上了,才扭身去了第二进主屋。 进屋前先扒了一身后屋护卫的衣服穿上,头和脚也都用衣服裹了,只留了眼睛耳朵露在外面。一进屋就用哨棒抽晕了两个守门悍匪。 那瘦高个动作敏捷,欻的一收手里钢骨折扇,哈腰向脚下小男孩头脖子抓去。俺左手一弹,手腕一铁环儿就飞出嵌在那瘦高个太阳穴上,这货口喷鲜血瘫倒在地。 那胖女和小妖已经跑到后门,被俺飙出哨棒,先绊倒胖女,她附身卧倒在地,那哨棒又插在小妖大腿上。 俺一晃赶到两人身边,胖女猛地转身,右手举了半把铁鞭模样东西,却又中空,黑洞洞的,对准了俺。 俺寒毛炸起,哈的一声闷哼,胖女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俺的虎吼音攻叠加神识使用,可以定向攻击了。 俺用脚尖将她翻转,轻轻一踢,点在她的大椎穴上。然后一手掐住那小妖的脖子,一手抓住胖女脚踝给拖回椅子旁边,让小妖跪下,自己坐了椅子,刚要审问,转头看向那男女和小孩,却见那小男孩正用那瘦高个的钢扇狠戳瘦高个头颅,血浆直冒。他父母却两眼紧闭,全身颤抖。 俺磔磔阴笑,伸手弹出迷药,晕倒了三人。 继续阴笑着对小妖说:“不想老祖我把你胯下的家伙事儿一点点切掉就老实回答。” 小妖又痛又吓,连声求饶。 俺一一问完,就赏了她他一点儿迷药。 然后从前院拖过一个悍匪,解了迷药审问再弄晕。如此这般,几个悍匪都问过了。 俺就把那胖女人弄醒,也审问一遍。这妇人东拉西扯,还诱惑俺。。。最终却是招了。 这女人姓于,读书人之女,嫁给一读书人。二十岁上被一个妖道闯进家中,当着她丈夫强上了。完事后,这女人居然杀了自己丈夫跟着妖道走了。跟妖道一起修炼采补法门,天赋异禀,后来居上,最后在一次鏖战中吸干了妖道。再后来,弄了一帮裙下之臣,在京口瓜州淮扬一带流窜作案,以拐卖人口,绑票要银,毁家夺财为业。三、四十年间,作案累累,手上人命不下几百上千条,江湖上匪号春十三娘,响当当的能止儿啼。 该说不说,六十多岁的老女人了,看着却如三十岁的半老徐娘。 春十三娘养生做的真好,长青不老啊。脸上没有皱纹,脖子没有横纹,上下一身的好肉,腰身也不胖。 俺好奇的摸摸捏捏试了试手感,不是皮松肉迟那种老人皮肉。 如果被赵官家佶、蔡大人京之流知道有此女,此功法存在,岂不是会奉如珍宝,爱不释手,定要学会才能罢了。 可惜这种功法却留不得,这女的杀人如麻,姘头都吸死了百十个了。 此次来扬州,春十三娘是接了淮西王庆手下剑先生李助的一个大活儿,白银一万两,绑一个建康来扬州的世家子弟,后屋的那公子哥儿就是,什么杨戬家弟弟的儿子。。。 杨戬,赵官家的大内总管,听说面目俊朗,雪白面皮,眉心一道血红竖痕,貌似二郎真君。 这大太监手段也硬,曾在赵官家面前,由梁师成压阵,他一人上场,使一把双手长剑击杀闯宫杀驾的七名强悍反贼。赵官家遂以俺家二郎神呼之,名声传出宫外。 春十三娘出手,先色后药拿下这群人马,只给杨戬侄子留了他的小妾,管家和一个小厮,就是后屋四人。其他的十几个护卫随从都被沉在运河种了荷花。 小黑是一直留在扬州城接活儿的。 小青却是连夜给买家送信去了,去了镇江。 这女人把事儿办妥后,今天进城去吃道想吃的菜式,顺便调查轰天雷凌振为什么来扬州,是不是调查他哥凌抗失踪之事,有没有必要出手干掉。 她手里的那半截铁鞭样物件儿名字叫奔雷弩,又名手炮,是凌抗刚发明制作的犀利火器,激发铅丸,十丈内能打碎人头。 凌抗,燕陵火药世家凌家家主,半年前来扬州,两人偶然遇到,干柴遇烈火。结果三个月前没收住,就吸死了。 根据口供,每一个悍匪都该死,俺就照脑门都赏了一哨棒,外面无伤,脑浆子都震的稀碎了,这手法也是新悟出来的。 春十三娘,自然也挣到了一棒子,殁了。 第32章 打拐广陵郡 俺开始打扫现场,先收回铁镯子。 搜刮金首饰珠宝一包,现银每人身上都有二三十两,计三百来两。不倒丸人手一瓶,计十二瓶。 刀具十把,其他匕首小刀子若干,弩两具,弩箭若干。 拿铁扇的瘦高个应该是这个势力的财使,身上账本一个,记录本年度买卖流水。 春十三娘身上人皮书一本,记录了《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内卷》、养龟术、吸星术、养颜术、易容术、各个药方。迷药、毒药、春药几小瓷瓶。 春十三娘身上还有《凌抗笔录》一本。 俺先看《凌抗笔录》,里面是凌抗记录的火药配方,奔雷弩设计图和其他火器设计想法。 再拿实物对照着看。 手炮炮管儿一尺七寸长,外径一寸二分,即鸡蛋粗;内径三分,约小指粗;壁厚四分半。乌木錾银丝的弩弓式手柄,银丝构成肉翅雷公图案。扳机带动击杵,击杵头嵌小粒火石,敲击臼穴中引火药,引火药燃烧,通过臼穴底部小孔引燃炮管儿内子药,子药爆燃,炙热气体推动铅丸冲出炮管儿。。。 凌抗还设计有保险杠卡住和松开扳机,避免走火。 手炮除了手柄,皆由天外玄铁打造,重七斤半。 春十三娘身上搜出一皮袋铅丸五十多颗,一皮袋子药,都是按照一射剂量用纸包好的,六十多包,引火药一包。 这玩意儿造出来不到一年,凌抗用它搞定四个劫道的,春十三娘用它轰掉十个高手,最后一个是杨戬侄子的保镖。 杀器也。 俺又拿着人皮书翻了翻。养龟术是男子练的,吸星术、养颜术却是男女都有练法,各种巧妙让俺大开眼界,果然术业有专攻,文化各不同。 易容术,原本俺研究匿影藏形时也有研究,但是不专业。这人皮书里的就专了很多,让俺以前不解的地方豁然贯通,直接也成专家了。 看了一个时辰的书,俺打算离开这里。 钱财少了些,搜寻了一下,就找到这房子中院主屋里有一个密室,里面金子一箱,五十斤左右,银子也有百十斤。 俺拿出金银,就把尸体都扔进密室,扔前一一卸了脑袋,只把身子扔进去。 如果不是还要赶时间弄那小黑和钱六两个货,俺都打算在这里住几天,挨个解剖,研究研究每个人的构造,修炼嘛,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此事绝对要躬行。 可惜化尸粉俺一直没有研究出来,血呼啦它的腥味很浓,扔几颗祛味儿的药丸就搞定了,估计等人能发现这密室就都腐烂到极致了。 刀具弩弓啥的也都扔进去了,账本和《凌抗笔录》烧成了灰,这玩意儿给谁都不好,俺又不需要。那手炮,轰完那些铅丸就当材料,打把刀子什么的。 十三个脑袋都装在一个袋子内,俺打算找个僻静地儿埋了。 金银财宝都装一个大箱子里,要二百斤了,用绳子捆绑几道加固了。 庄子还有一条船,俺把杨公子四个和那铺子的三个提溜上船。 先驾船把铺子三人送回去,再把杨公子四人扔到东门外的某个角落,离开前想用奔雷弩朝杨公子胯下轰了一炮,反正连带着审问过杨公子,他这鸟用的太频繁,祸害了不少良家,那就没收,以后别用了。杨公子如果不死,可以学他家大爷进宫了。 掏出手炮刚想下手,又想了想,一来从没用过这玩意儿,万一炸了。。。;二来,动静应该不小,大晚上的。。。就没有下手,对那鸟儿轻踢了一脚,这厮顾涌了几下,没醒。 俺就走了,又驾船回到庄子把船停回原处,那小青,今天估计是不好去追赶了。 俺也无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大衍五十,遁去其一。。。当道士就要学习道法。 拎着一袋子脑袋和一大箱子金银离了庄子,在几处荒僻处将人头一个个藏掉了。 俺想那杨公子死活必定报官,不想让这官府省事儿,干脆尸首分开,让官府即使能找到那庄子,找到密室,也找不到这些脑袋。一路上把气味都消灭了,不会让狗嗅出来。 俺从东门进了城,此时已经寅时,城里比那野地里还黑,但不影响俺的视线。 俺嗅着放到小黑身上的寻踪丸气味,找到了一处院落,果然也有那白皮钱六的味道。 俺跳进去查看了,小黑不在这里,除了钱六,还有两个婆子,厢房里锁着五个小姑娘,木器铺那小女孩就在里面。俺也不废话,直接都给迷住了。然后出来沿着味道继续找小黑,在一家旅店内找到了,直接拿住,扛着出来旅店回到钱六处,又开始了一番审问流程,就审了小黑和钱六,两个婆子没动。 小黑是春十三娘手下小头目,会易容术,手里也有几条人命,被俺拧断了脖子。 钱六,却是一个养小马的。 所谓小马,瘦马幼时之称谓。 所谓瘦马,扬州特产也。 钱六给俺交待了另一个扬州特产,扬州的盐商的方方面面,他就是围绕着盐商吃饭的小玩意儿。 扬州并不产盐,但却是因盐而繁华。 扬州附近有最大的海盐产场,即滨临东海两淮食盐产地,两淮盐主要是晒、煮海盐,盐场集中在海州到通州。所谓“两淮盐,天下咸”。 扬州地处大江以北,淮河以南,西濒运河,东临大海,方圆数百里内,河道纵横,水陆交通便捷,自隋朝开凿大运河以来,扬州成为南漕北运船舶必经之咽喉,是海盐集散之地,隋唐的大半食盐从这里运往半个华夏。 经过五代十国的战火纷乱,大唐的扬州城被彻底摧毁。 大宋朝定鼎后,重修扬州城,规模比大唐小了不少,但是明确了中部、中南诸路区域需要的海盐,都还要从这里运出。 两淮生产的食盐运输到扬州储存,然后或沿运河销往北方,或逆大江而上销往中部诸路。因而这些地方的盐商云集扬州。“扬州繁华以盐胜”。一颗颗晶莹雪白的盐粒儿,汇聚成金山银山,使得扬州城又空前繁荣起来。 大宋朝设两淮盐运史和两淮巡盐御史,皆五品,驻地就在扬州。另外,在淮南、淮北设分司两个,分司设运判一人,从六品,掌管盐场。 这些衙门和官员负责管理协调食盐买卖。 四、五年前,蔡京相爷又发明了盐引制度,让扬州盐商更兴盛起来。 所谓盐引,就是官府颁发给盐商的食盐运销许可凭证,分长引与短引,长引一年短引一季。商人交钱获得引,凭引运销盐。 能获得引的,叫引商。 原本有引的盐商都是自己运销食盐。 后来,有引的,就不一定是商人了,得引之后,他们将引给了无引的真商人运销食盐,便有了引商、运商之分。引商并不经营盐业,而靠垄断盐引,坐收巨利。 场商,就是盐场里向灶户收盐,再转卖给运商的中间商人。 运商,认引贩盐,先向引商花钱买引。然后,赴盐运使衙门纳课请引,凭盐引到指定产盐区向盐霸买进食盐,贩往指定的销盐区销售。 总商,官府在运商中选择家道殷实、资本雄厚者指名为总商。其主要任务是为盐运使衙门向盐商征收盐课。总商经济势力雄厚,与官府的关系最为密切,是盐商中的巨头。以总商的势力为最大,有的总商身兼引商、场商、运商,端的牛逼。 扬州盐商没有本地人,都是外地人,尤其是总商里面,“皆东京口音”,大多是那边的人,大官儿门的白手套。 扬州盐商有钱。 每引盐三百斤,官府卖给扬州盐商的批发价格在十二两银子上下。扬州盐商这些盐运到主要销售市,最少可以获得每引三两的利润。 盐商们在暴富后,穷奢极侈,喜欢花钱买想要的东西。他们的欲望带动了扬州各产业的发展。 扬州盐商喜欢优美的居住环境,于是形成了成熟的园林建筑市场,养活了大批的花匠、瓦工、木工。 扬州盐商喜欢灯红酒绿,于是扬州戏院多,戏曲种类多,戏子多。 扬州盐商喜欢山珍海味,于是有了新菜系和名厨。 扬州盐商喜欢悠闲,于是出现了大量的茶馆和澡堂。 扬州盐商喜欢逛妓院,妓女又好打扮,于是扬州出现了香粉业。 扬州盐商为传宗接代,妻子都是丰乳肥臀型的。。。于是就普遍都喜欢身材瘦小的女子做妾。所以喜欢文艺范儿白幼瘦。 扬州盐商最舍得花钱的地方就是女人,喜欢绝色佳人,并且对女子的年龄也有要求,只要未曾出阁见识男人的少女。 扬州盐商要求女子在琴棋书画、歌舞唱跳方面有特长。而良家女子有这些才艺的都不是平常人家,心中夫婿都是文人官员,自然是不会给盐商做妾的。 发现盐商需求就要及时满足,扬州妓院的老鸨看到商机,就付诸行动:买一些小美人坯子自己培养。。。于是扬州就有了瘦马。 于是一些十岁上下的美人坯子会被青楼买去,好吃好喝地养着,让她们学习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学不会就打,再学不会就淘汰,拉出去接客。 经过几年学习,女孩就成为文艺女子,个个清新脱俗、天生丽质。 如果迎来自己的第一次初潮,就标志着可以上市了。而买家就是扬州盐商。被扬州盐商选中的女孩将会花重金买去,成为小妾。一千两银子一位是常价。 扬州盐商迎娶小妾也是规规矩矩又有专门仪式的,所以扬州盐商的小妾也是很有牌面的。如果被精心培训的女孩始终未能获得盐商青睐,落选的女孩就只能在青楼接客。女孩为了能够被盐商选中,就开始刻意减少饮食,以达到身材苗条纤细的目的。 这就是扬州瘦马的来历。 最后,已经不限于扬州盐商,整个扬州都爱上了瘦马,“扬州人日饮食于瘦马之身者数十百人。娶妾者切勿露意,稍透消息,牙婆驵侩,咸集其门,如蝇附膻,撩扑不去。” 专门做扬州瘦马生意的老鸨货源也是不多的,毕竟养孩子到十岁了,不到逼不得已是不会卖孩子的。 于是乎,另一个行业就出现了,拐了孩子养成小马。 钱六,就是养小马的,那两个婆子是帮着养人的。 这一种拐子单单偷拐五六岁的女孩,养在一个僻静之处,到十岁左右,度其容貌,卖给青楼,一个能净挣二三百两银子。 那个木器铺的小姑娘倒不是他看上的,是扬州一个人牙子看上的,要得急,不用他养几年,弄到手就给人家送过去,五百两银子就能到手。 俺问清楚了那个人牙子姓甚名谁,具体容貌住址。 俺重新迷住了院子里的人。 人皮书上的易容法现学现用,易了容化作了一个没啥特色的青年模样,又运起开发的新技能缩骨法,生生矮了一尺。 俺在泰山随着鼓点儿上到南天门,生生瘦了三十斤,从那时起,就已经触摸到了缩骨易筋法,研究了三个月,已经可以使用。 以后俺面部肌肉都可以扭曲变动两个时辰,只要解决脸上两颗金印,俺以后易容都不需要人皮面具了。 好在解决金印的法子已经有眉目了,春十三娘在建康有个姘头叫什么安道全的,是个神医,这人有秘药,会消金印。春十三娘也想弄到那个秘药方子,但还没到手。 俺又换了装,扛着小黑尸首,夹着那小女孩出了南门,来到木器铺。 给几人解了迷药,对那男女说:“城里有人要谋你家女娃子,明天一早你们最好是离了这里。” 又对那小男孩说:“你是个胆大的,有机会可以学学武艺。” 说完,离了铺子。小黑让俺绑住一块大石头扔到运河里了,这叫种莲花,他们说的,他们一般都是活种。 等俺回到钱六家里,天也快亮了。这一天忙活的都有些烦了。 干脆先眯上一觉。 一个时辰后,俺醒了,给院子里的人都解了迷药。 两个婆子起来,小声骂骂咧咧的训斥打骂那四个孩子,就是发现少了一个孩子也不惊讶,想来是习惯了,要么是已经被钱六交代过了。 一个婆子又赶制早饭,给钱六送进屋来,钱六被点了穴道,呆坐在床上没有理会,婆子也无所谓,嘀咕了两句就关门出去了。 俺藏在帘子后面,等婆子出去才出来坐了,又拿出那人皮书继续研究学习,“从小养的好大龟”“学会个鏖战之法”“潘驴邓小闲”。。。俺看的眉飞色舞,啥叫宗师?这也是宗师,那妖道乃是白莲社五通神之一,五通刚鬣朱真,五通神妖罗玉的道友搭档同僚,功力及其深厚,三十年前的邪道高手。。。被春十三娘吸死了。 可惜,春十三娘未能学到朱真的打斗搏杀法门。 第33章 盐商家里探秘 过了一个时辰,俺就换上钱六的衣服,易容成小黑,与钱六拉拉扯扯的出了院子,去找那个人牙子。钱六被俺制住,迷迷瞪瞪的,只会说是与不是,呵呵傻笑。 不一会儿找到了那个人牙子家,一番快速操作,问明白了是某个中人联系,于是队伍扩大,三人又一起去找到那个中人。却还有中人。。。一连又找了两人,才终于知道要买那女孩的人家是大盐商吴家的管家金喜。 俺把几个中人和钱六搞的彻底搞昏迷了,即使有人能侥幸醒来,也必定是个白痴。 留下最后一个中人,这个中人是金喜的小舅子,两人关系很好。 俺详细审问了这个小舅子,说金喜跟他说是吴家家主亲自要求的,是一位尊客逛街时无意中看见这家人,就相中了那女娃,说要,要悄悄的弄来。 金喜就让他快弄来,越快越好。当然要多过几道手,不能出纰漏。 金喜的小舅子说,今天早上他去找金喜,金喜说晚上吴家要请客,让催催,能不能今晚上把那小女孩儿送过去。 俺就把中人知道的关于吴家和金喜的一切都问明白了,包括宴客的具体细节。 然后,这货也不出意外的彻底昏迷下去了。 扬州盐商靠盐发了财,财是很多,但商人身份一直不能改变,虽然有时会恩赏给个名头,但是改不了门楣。 盐商背后都有官儿罩着,否则也干不了这个行当。但是官儿与官儿之间斗的狠,对敌方的白手套更是无所顾忌下狠手。 因此,盐商富而不贵,像一只肥羊,随时面临官府的敲诈勒索,巧取豪夺,甚至抄家灭门。 盐商的心就总悬着,难免要及时行乐,于是就使劲花钱:造园子,耍女子,养戏子,吃美食。 造园子,就是把自己家弄得大大的美美的,修成园林。盐商住宅,青砖黛瓦从外表看与一般住宅无异,门户不大,但进入其中,就会被 藏富不露的恢宏之气震撼。 耍女子,就是纳瘦马,狎美妓,还好去勾搭个人妻,拿钱砸就是。 养戏班,就是把勾栏瓦舍搬回家,搭建起戏台,找一班人把些传奇故事表演出来,奏曲儿唱词儿,跳舞逗乐。 扬州盐商大多备有男女两班家庭戏班,按照客人所需来招待官员、士绅和商人,也娱乐自己。 如今大宋朝一些富贵人家中贵妇人看的都是家里养的女戏子,从扬州采买十几二十几个小马,聘了老了的瘦马戏子当师傅,养在家里,排练几部折子戏,当做随时和节庆消遣取乐。这股风潮都是扬州盐商带起来的。 然后就是吃美食。每个盐商家中都有自己的厨子,每一顿饭要备数十种菜。到吃饭时,端菜到主人面前,主人根据心情,看菜的色泽选其食用。 传说曾经有一位盐商,要吃一碗蛋炒饭,要求每粒米都百分之百的完整,又必须每一粒都分开,不能粘在一起。每粒米都要泡透蛋汁,外呈金黄,内芯雪白。配这碗饭的要有百鱼汤,包括黄鱼膘、鲨鱼翅、团鱼裙、鳝鱼血、墨鱼籽、鲥鱼舌、刀鱼肉、河豚肝等等,一碗饭的成本要六十多两银子。 自己再怎么吃也不能显出富来,那就请人吃,于是扬州盐商各种请吃,请官员吃,请文人吃,请绅士吃,请同行吃。逐渐形成了一套扬州家喻户晓的请吃流程,扬州人在浴池泡澡时都会讨论昨天那位盐商请谁谁谁吃饭了,吃的啥等等。 扬州盐商请客,提前三日根据客人地位,让相当的人去送请柬,如果不是熟人,同时送上拜帖。对方收下请柬,退回名刺。 客人地位低,主人在门内迎客。地位高,主人出大门迎客,并开大门请进。 客人到了,先请到园里待客厅里献茶,隔着水面看戏台上家养的戏班子演唱。 喝茶要配上干鲜果子点心蜜饯,十几个碟子。 喝茶聊着天儿,等客人都到齐就一起入席,这期间讨论一下圈内新闻。 人都齐了,主要客人,主人,次要客人,陪客人的一一按照规矩入席,分交椅落座。 一大圆桌子,每人前面有一张今日菜谱,擦手巾子,筷子架,汤碗和汤勺和吐骨碟子。还有四个蘸水蝶子,分别装蜜盐酱醋。 桌子中间一个摆盘,用食材拼成彩色丹凤朝阳,松鹤延年等吉祥图案。四周八荤八素十六个围碟。 上酒菜,酒菜一般是八个热菜,都是肉等硬菜。 酒,看客人喜好。一般是南派老酒烫热了摆桌上。 喝酒完毕,先上一锅开胃汤,每人一小碗。 主菜是六大碗,全是好货,除了龙肝凤髓弄不到;地上的虎鞭豹胎,熊掌狮心,象拔驼峰,猩唇猴脑,犴肚鹿血;海里的鲨趐鳘肚,海参鲍鱼;天上的飞龙燕窝,锦鸡珍鸽。。。至少要弄上几样好东西,就是所谓扬州某某席。 主菜吃完了,用清茶漱口后,上饭菜,饭菜一般是八个热炒,也有十六个热炒的。 饭菜强调鲜嫩,入口即化,香浓丰腴,多为江鲜、湖鲜。 饭菜上完,就上素菜了,素菜一般是六个热炒。 素菜上完,就上主食,一般上几种点心。 吃完饭后,来个爽口清汤。 爽口汤后,上几碗甜品 。 再上水果拼盘,时令的瓜果。 然后上送客清茶。客人告辞,按照礼貌带走今日菜单,然后回家,要让自己佣人送一张回谏,表示感谢。 。。。 俺,一个县城里的市井小民,难以想象大州城里官以下民以上的豪富之家是这么宴客的,这一套娇柔做作,扯七弄八的,都是闲的鸟痛的主儿。 。。。 晚上宴客的话,一般是黄昏开始,二更前就能结束。 眼见快黄昏了,俺就去吴盐商家找金喜。 俺易容成金喜的小舅子,此人身高七尺多点儿,要用上缩骨法。 易容术包括嗓音变化,俺模仿的妥妥的,不怕被金喜察觉出什么异样来。 东圈门是一条街,长近三里,不少盐商住在这一片,向东一直步行,走到路尽头,就是着名的琼花观。 这街的一条宽巷子里有一处外表看似普通的青砖黛瓦院落,就是扬州吴氏盐商家的园子。 金喜小舅子说吴家建造园子花了十年时间,费了三十好几万两银子,全园分为中部花园、南部住宅、北部竹子观赏区,总占地三四十亩。以太湖石为主的春夏秋冬四季假山,瘦漏皱透,骨骼清奇。园中古树参天,修竹万竿,花开四季。扬州知名文人常被邀来此园中吟诗作画,作文记之。 其中南部住宅区,绵延的建筑群落,精美的砖雕。前后共有九进建筑,房间就有一二百处。 也就是扬州城太小,否则弄个三四百亩的府宅才好。 从金喜小舅子那里知道,现在扬州城里排名前九的是“黄马江汪洪鲍吴郑王”九家大盐商。其他那么多的盐商跟这九家比,都差了一个量级。这九家自大宋朝定鼎以来就占据盐商财富榜首,其他盐商风云变幻淘汰,这九家虽然也有动荡,但是没有太大变动。 这九家都是集引商、场商、运商为一体的总商。 俺远远望去,看见金喜陪着一位四十多岁员外打扮男子在大门外等候客人。 俺远远站着。 戴着黑绸小帽,一身黑绸直裰的的金喜看到俺了,向俺摆了一下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殷勤的躬身向那位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着褐色起花八团寿字纹缎质道袍的四十多岁男子说话。那男人应该就是吴盐商,吴天明了,只见他边与金喜说话边向远处张望,似乎在等候客人。 果然,过不多时,一辆马车从东圈门街上拐进来了,到两人跟前,一名身材魁梧的侍者从车夫边跳下,拿马凳摆放好了,方打起车帘,搀了一位下车,约莫也有四五十岁,戴着东坡巾,披着青色暗花大缎斗篷,脚踩官靴。 吴天明与来人一起拱手寒暄。 俺见那吴天明满脸笑容说道:“恭迎张都管大驾光临。”来人也笑着说道:“崇山来贵府叨扰了。”两人互相礼让着走进吴府。 金喜招呼安排完那李都管的侍从和车夫,就向俺招手。 必须要装他小舅子啊,俺立即哈腰小跑过去,嘿嘿一乐:“姐夫。” 金喜把嘴一撇,一副不屑的嘴脸:“都这个点了,事儿办的怎样了?” 俺哈着腰:“都妥了,您弟媳妇给收拾利索了,给看着呢。” 金喜这才展颜一笑,:“那你也进来候着吧。” 他又欲言又止,却最终不吐不快的用手掩嘴对着俺耳朵小声说:“今儿早上没跟你细说。夜里才寅时,就有人来府上拍门,是那要货的尊客,夹着腿,十分的狼狈。被人绑票逃回来了,吓的不轻,今天晚上宴客一是为刚才那京中客人接风,二是为这位惊着了的建康尊客压惊。不知道他啥时候要那货呢。” 俺故作惊讶:“啊?绑票?恁娘,没吓死?都这样了还能要货?” 金喜又是不屑的一笑,:“吓不死!今天上午还要了两个瘦马,听说是被人踹了命根子一脚,想试试还好不好用。。。胡弄了一个钟头,还好使。” 俺轻松下来:“还要就行!费事扒拉的花银子弄来了,不要岂不是亏大发了。姐夫,我哪时把那嫩货送来?” 金喜摇头晃脑,仿佛与有荣焉,:“贵人的事情,你见得少,不明白。走吧,先进来候着吧。” 寅时拍门,那话儿被踹了一脚?不会是杨戬那个侄儿吧? 俺跟着进了吴宅,穿廊过院的走了好长一段路,果然是豪富之家,比那孟州张都监的官衙后宅院强了百倍,这一对比,张都监家的后花园算个什么玩意儿。 这吴宅外面不显山露水,里面甚是豪阔,这山水园林设计的很玄妙,门洞花窗山石藤蔓的,互相错综,让人有咫尺天涯般的视觉效果。 金喜带着俺远远绕过前面那两位,到了一座水榭傍边,只听得咿咿呀呀的女子戏腔在那里清唱,唱的是会真记。 名为“饮芳”的水榭里备了一茶局,里面有一位一身华服,头戴束发金冠,上面簪着一颗拳大红缨的青年公子正在磕着瓜子看在隔了十几丈宽水面的对面戏台上一位戏服佳人边舞边唱。水面上荷叶刚刚有盘子大小,隐约可见彩鱼群游。 戏台旁三排大水杉,郁然浓阴,沿着水边,又有看楼四五座,可以临水听曲,藉水扩音。 那青年公子正是俺从铁佛寺旁边凶宅扛回来扔到东门外的那个。 这厮是练有铁裆功,且随时运转?都迷过去了,还能运转?俺轻轻一脚也至少有百十斤的力气,这厮当时都被俺踢的飘了一下,这都没事儿?厉害!铁鸟人! 金喜让俺在池塘边隐蔽处候着,让俺就远远跟着这位贵客。一会儿吴天明两人来了,人就齐了,他们会朝宴客庭那边去,让俺也远远跟着过去那边找他,他先忙着安排去了。 俺就躬身送走金喜,然后静心看着听戏。上午才从自己化身这货的口中了解到盐商宴客的套路,这会儿就要旁观盐商请客实操,看看吧,闲着也是闲着。 不一会儿,吴盐商引着那李都管从旁边青石小路拐了过来,那杨公子见了,豪爽的哈哈笑起来,口中叫道:“崇山叔儿”,那张都管哈哈笑着,显然都是熟人。 张都管快走两歩进入水榭,两人热络拉手寒暄。俺听得分明,那张都管在问候杨公子他娘好。青年叫杨仁孝,张都管叫张崇山。 吴盐商吴天明也进入水榭,谦让一番,三人落座喝茶。 第34章 豪门酒肉臭 天色慢慢暗淡下来,吴天明让仆人燃起灯笼火烛,提出去酒桌上畅谈。 杨张两人却说天不冷又无蚊虫,干脆就在这水榭喝上一场算球。 这水榭里大圆桌桌面倒也不小,吴天明也就主从客便了,吩咐人叫金喜将菜送到这边来。 一队窈窕女仆行来,一色儿的桃红色衣裙,将碟碗勺筷,酱醋糖蜜一一摆好。桌子中间给摆了一个雨过天青云破出色儿的大盘,里面福禄寿三星报喜,颜色馥郁之极,让李崇山一顿好夸,赞道美器美色美意。 围着大盘十六个白细薄透的瓷碟子盛着冷荤凉素。 俺远远的看清了,是白切肥鸡,酥炸鲫鱼,蒜香排骨,油爆河虾,糟醉蛏子,水晶肴肉,烧卤牛蹄,盐水鹅肝,香油蕈片,红油笋尖,什锦烤麸,麻油三丝,琥珀桃仁,糯米藕片,酥炸豆皮,蜜汁双丁。 感谢杜仪,他口头描绘的功夫太厉害了,一见实物,俺都能浮现出他所说的菜肴,可见他是吃过几次盐商的宴请。 在张崇山礼貌性的赞叹如此色香味俱佳时,八个热菜摆上桌来,炖狮头鹅,九转象拔,盐焗飞龙,炉烤湖羊,红烧鹿尾,落宝金钱,黑椒牛排,酱焖鱼嘴。 “今天这八个菜是横扫狮驼岭,扫荡车迟国,突袭碧波潭。” 吴天明笑呵呵的说道,“可惜龙、鹏真是无迹可寻,狮子倒是好不容易得了一头,却浑身是虫,不敢食用了。所以这狮子可以用这狮头鹅代替。这金翅大鹏就用这飞龙鸟代替,还应了那碧波潭的龙王,哈哈。” 张崇山却是惊奇:“车迟国是虎鹿羊三妖,看来这个落宝金钱是用那虎鞭做的咯?” 吴天明夸赞道:“正是正是,落宝金钱这道菜都是驴鞭来做,粗,切片,形如钱,透光来看,色如金,甚有嚼头。没想到得了条新鲜虎鞭,居然是虎中之驴,粗!正好做这落宝金钱,看这周遭的硬刺,都用汁料秘制软了,肉却仍然劲道。” 此时杨仁孝指了指那盘鱼嘴,说道:“张叔儿,你看这酱焖鱼嘴,取二斤重的鲤鱼,只要鱼嘴,切成两块,洗净血水,去除黑膜,用白布吸干水分,将鸡头粉、鸡蛋黄儿、状元红、酥油膏调成稠状和鱼嘴一起拌匀,起锅烧油,将鱼嘴放入煎至两边呈金黄色,把葱姜蒜和陈皮切丝,放进锅里同煎几下,然后放秘制酱料,老酒,高汤。大火烧开转小火焖制,待鱼嘴软烂,再大火收汁即可。骨软胶粘,酱香浓郁,焦香扑鼻。一盘鱼嘴正好九九八十一条鱼,正应了那九条虫;鲤鱼和状元红,鱼跃龙门化龙,又应了碧波潭龙王,哈哈,甚是美味啊。” 三人夸赞了做菜的大厨居然有此创意,十六年陈的女儿红就烫热上桌了。 吴天明作为主人,领酒举杯,唱个吉祥诺儿,三人都干了一杯。 酒过三巡,张崇山就示意吴天明屏退下人,撤了对面清唱,看来要密谈机密事儿了。 于是乎,金喜将仆人都驱开,让人远远离了水榭。他见俺还在他带到的地方远远地蹲着,也就没有管俺。 俺耳朵好使,再远点儿都能听到。 张崇山见四下已经无人,就两眼一翻,瞅了瞅杨吴两位,低声说道:“官家自己又缺钱用,找相爷,说让大家伙想办法凑百十万两银子给他。” 吴天明面无表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相爷真要给啊?” 张崇山先对杨仁孝拱手,说道:“相爷和你家大伯杨总管商量了,官家要,自然是要给的。羊毛都是出在羊身上,再不行,就出在狗身上。他要的又不是你们的钱,只是让你们帮他从朝廷里弄一点儿钱。” “行吧,只能多出些私盐了。就是账做起来很费人工。” 吴天明有些无奈的说。 张崇山嘿嘿一笑,说道:“朝廷是他们老赵家的,他拿些钱花就花吧。对了,官家对你姑姑还是经常想起。” 杨仁孝点头说道:“钱这东西,大家伙儿都明白这个道理,尽力给弄吧。伯伯也有信来说官家常常思念姑姑生前诸事。。。可惜。。。前几天我在南门码头见过一个小姑娘,长得真像我那姑姑小时候的留影。哎,天明,查的怎么样?” 吴天明呵呵一笑:“都妥了,少爷您看怎么个章程?” 杨仁孝道:“先好好养着,等我回建康时一起带回去,过几年没长歪了就给伯伯送过去。” 吴天明点头应了,说今晚就安排好。 又吃了一会儿,吴天明心气有些低迷,就笑着说:“现在私盐也不好做啊。哪里都把盐商当成肥肉。前个有个姓万的运商,两大船盐去岳阳,走到江州鄱阳湖口,遭了风抵在岸边。便有几百只小拨船蜂拥而上,不由分说,把他舱里的盐,一包一包的都搬到小船上,抢了就跑。押船的管事到那县里去告。那知县却倒打一耙,把舵工、管事、水手一干人等都抓了,说船家在路上勾结着管事任意嫖赌花消,沿途偷卖了盐,却污蔑他辖区里盗贼横行抢了他家的盐。一顿好打,那押船的管事是那姓万的心头好,这两年长了胡子,姓万的才放他出来押船。一顿板子把个娇皮嫩肉的白屁股打得青紫变形,屎尿齐流,那县官儿说甚么就是甚么,那里还敢顶一句?只会磕头如捣蒜,只求饶命。亏的求了同行官船的扬州贵人说项,那县官儿才给放了。” 张、杨两人听了甚感兴趣,提示吴天明继续说。 吴就说道:“姓万的自然不甘心,请了道上的好汉调查,现在浔阳江上干这私盐买卖的很有几股势力。最后查到是其中一股干的,头子是个匪号叫混江龙的,姓李名俊。姓万的还没下手搞他,他却跟梁山泊的贼人混做了一道,在江州,相爷九公子地盘上劫了法场,杀了好些官兵小民。最后一起去了梁山落草。姓万的这仇难报了。” 张崇山说道:“那梁山贼寇屡屡欺我蔡府,截我家相爷生辰纲,这次又欺我家少爷,私造我家相爷书信印章。。。早晚出兵剿灭了它。” 杨吴二人点头赞道:“蔡相爷肚里能撑船,才让那梁山贼寇多活上几日。一旦发兵,必摧枯拉朽,犁庭扫穴,刹那就灭了它。听说这些贼寇一个个都爱吃人肉,又一个个叫什么龙什么虎什么鹏的,都给拿了活杀了,用这些龙虎鹏的心肝精肉再做一次狮驼岭、车迟国、碧波潭。” 三人嘻哈笑了一场。 杨仁孝又说回盐业,道:“朝廷一年的产盐量不过三百万石,咱几家把占着淮北盐场,在海州设有板浦、惠泽、洛要三盐场,一年能产盐五十万石。咱们手里不缺盐。 咱们从盐户那些鳖孙收盐,一斤半个钱。而咱们往外卖盐,一斤价格五十钱,获利百倍。 但是,私盐泛滥啊。咱们自己是没办法,为官家尽忠贩贩私盐。但是,那些该死的小小盐官儿、污烂盐户、二道贩子小盐商,还有这些什么什么叫混江龙的贼寇们,都敢偷咱们的盐贩卖私盐,该杀该剐!拿了,活割了!” 三人咬牙切齿骂了半天,又笑了笑,说了几句闲话。 杨仁孝又问吴天明:“那绑我票的人是哪里的,查到了吗?还有我的人都找到了吗?” “绑你票?什么时候?为什么?”张崇山吃了一惊,连声询问。 杨仁孝面上显出一丝侥幸和后怕,说道:“我也是一头雾水。昨个早上我带人出去转转,在河边听到一花船上有一个唱曲的,那声音绝了,我就上了那条花船,见了一妇人。。。然后就不省人事了。再醒来就是今天寅时在东门外野地里,就剩三个随从了,其他十几个都不见了。我就赶紧跑回来了。你说不是绑我票还能是什么?很邪门。不能是遇到妖了吧?哎,那唱的可真好,身段也好,润!很润!能痒到心里去。” 张崇山道:“你确定是绑票?既然绑了,为什么放你?” “就是啊,也不记得有人跟我说话啊。我那管家、护卫和小妾也跟我一样,上船后就不知道什么了。不过,应该是绑了。手脚、胳膊腿儿的都有绳子印儿。” 杨仁孝脸上又显出了后怕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放了我。难道是绑错了?麻痹的,别让我查出来谁干的。” “我已经跟几个衙门都打过招呼了,钱也用到位了,先不明察,细细的暗访。跟漕帮的、打行的也都招呼了,悬了五千两的赏。我们自己的人也撒出去了,必须找出人来。”吴天明一脸愤恨。 三人又发了一会儿狠,又庆幸了一会儿,就又喝了一番。然后又回到张崇山来扬州的正事上来。最后,决定以缺乏本钱为由,向朝廷借帑银,俾资周转,由吴盐商他们每年交纳息银给朝廷。 “不管朝廷那些相公同不同意借,必须难为难为他们!如果给借,所出的帑银在私下里分几批先挪给官家。”吴天明笑着说道。 三人仔细研究了细节,感觉妥当了,就又来了兴致,招呼人继续上菜。 于是人员又凑过来了,戏接着唱,酒还要喝,菜也接着上。窈窕仆女们又摇摆着抬上一巨大砂锅,里面母鸡、母鸭、鱼肉虾圆子、蹄筋、鸽蛋、笋片、香菇等等尽是好料,用高汤煨制到软烂,汤汁奶白,浓香无比。 “这是开胃的,喝喝看。”吴天明亲自为两人各舀了一小碗。 三人用茶匙舀着几下就喝尽了汤,六大碗主菜摆上桌来,正是常用的黄焖鱼翅,溏心鲍鱼,冰糖熊掌,葱烧海参,白汁鱼肚,红烧官燕。 “此为我们扬州的常规燕翅席,但我这次选的是吕宋的血燕和整翅,这血燕产自吕宋的深海万年崖子洞,壁高七八十丈,采摘极为艰难。不但得来难,这血燕所含养分更为难得,太医院王太医说过,功效神妙。这鲨鱼翅子干的高都有五尺,鲜的那要多大?要活过三十年以上,长了五六丈长的大白鲨才能养成这等伟翅,这等大物在水中比那陆上的猛虎厉害多了,只有蹈海弄潮的真勇士才能捕获,寻常渔人那里敢招惹它。这两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吴天明边给两人介绍边自己赞叹。 “倭国的海参和鲍鱼,这鲍鱼色纯黑,干的一个一斤,发了四天,秘制过后粉嫩如此啊,也是神妙。罗刹国的人熊掌,三尺大小,拿来时毛色竟不是黑的,白的发亮。这鱼肚是一条九尺长金鳘鱼的,发开后,有半寸厚。这次的材料极为难得,来来来,大家一起尝尝。”吴天明殷勤招呼二人下筷子。 “恁娘,”俺老远看着听着,这些东西听着就猛,看着所含能量也极高啊,被这三个货给祸害了。“等着吧,看我一会儿怎么弄你们。想必厨房里面应该还有?” 主菜吃完,婢女奉上清茶漱口后,上下饭的菜,又是八个热炒,都是河鲜,虾兵蟹将鳖丞相吹着螺,鳝精乌贼扛着大江刀都上来了,虾是东海对虾,两个一斤的。乌贼也是东海来的,雪白的肉。蟹子是江蟹,一个一斤重的。鳝鱼却是稻田里三年以上的,捕了养在缸里观察不是望月鳝的才行。鳖是太湖里弄来的,鼋头渚那边的,长得不同俗鳖,锅盖大小,裙边肥厚。刀就是长江刀鱼,刺还软,肉正香。 还上了一道挺巴鱼,做这鱼的胖厨子亲自端上来的,自己舀了两勺吃了,站在那里,等着让客人看有没有毒,这是吃河豚鱼的规矩。 吴天明先夹了一筷子吃了,才呵呵笑着说:“此鱼至春则溯江而上,苏、常、江阴居江下流,故春初已盛出。真、润则在二月。若建康上下,则在二三月之交。池阳以上,暮春始有之。东坡先生《春江晚景图》诗云: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他嗜食此鱼,曾笑谈吃这鱼也值一死。两位吃吃看?” 张崇山呵呵一笑,连着吃了几筷子,道:“相爷政见虽然看不上苏学士,但也颇敬佩苏学士文采和对美食的研究,在府里也是常常赞叹的。瞧瞧我头上戴的都是东坡巾。哈哈,遇到子瞻先生爱物,自然要多吃几筷。” 杨仁孝给张崇山赞了一个:“张叔儿甚是洒脱,这么一穿,有苏学士之风采。” 张崇山笑道:“相爷看我爹面上,让我科举,我天分不够,不能在东华门唱名。幸亏相爷收留,让我接替我爹继续伺候相爷,给相爷做都管办事就跟给朝廷做事一样。” 那两人听了,齐赞他一个,又都慨叹时当今庙堂越发注重科举出身。 三人基本吃饱了,就挥手让人把余下的菜都上来看看。 第35章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 俺听三个鸟人嘀嘀咕咕这盐的血腥故事,不由的深感惭愧。 俺十八岁前还能帮俺大兄做些家务,干干打酱购醋买点儿盐什么的。十八岁后,再没有去买过盐,盐长啥样子都快忘了。 记忆里的官盐都黑不溜秋,掺着沙子。。。特么的,都是这几个鳖孙们干的! 半个钱一斤从煮盐的盐户手里面买的盐,他们这些鸟人自然是要那雪白的盐!盐户哪敢掺沙子占他们的便宜! 五十个钱一斤卖给俺!还特么掺沙子卖!里外都不拿人当人啊! 不当人子的东西,看今天怎么收拾他们。 这时婢女们又上了六个热炒时蔬,馒头烧麦煎古扎抄手四种点心。又上了一盆蘑菇鸡汤。各色甜品也端上了,最后来了一个水果拼盘。 张崇山叹为观止,说道:“扬州我也来过两三回了,这菜式翻花般的变啊,真真是涨了见识。” 杨仁孝也说到:“我到是常来,却也有如此感叹。” 张崇山对吴天明道:“天明老兄,不光菜单给我一份,就是这些菜的做法能否割爱也给上一份?” 吴天明笑嘻嘻地道:“这有什么?一会儿就给李都管备上。” 正事谈完,好菜吃完,杨仁孝就问张崇山京中近来有啥新闻。 于是又闲谈几句,张崇山就说:“既然正事都定好了,你们这边抓紧上奏朝廷索要借贷帑银,我这就回京禀告相爷。我今夜就走。” “如何来去如此匆匆?多住几天又有何妨。” “来时在码头正遇到我家六少爷北上进京,就约好坐他的船一起回去。不能让他久等。告辞了。” 于是杨吴两人就不再留客,婢女端上送客清茶。张崇山起身告辞,两人把早就备好的礼物又加了一份,让人搬了一起送出府去。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张崇山走的及时,放过他了。 俺以为那杨仁孝或是吴天明还能有兴趣与俺聊几句,结果人家没拿俺当回事儿,不屑一顾。 又等了一个时辰,金喜才来对俺说:“你回家去吧,让你媳妇看顾好那小女孩儿,明天午后就有人去你家带走。” 俺就跟着金喜出了吴府角门,金喜转身回去了。俺就慢慢的走了好远又踅回来,从一边院墙翻了进去。 想是这一天都累着了,诺大个吴宅静悄悄的,主人、仆人似乎都安歇了。 俺就慢慢探查,先寻到了厨房。果然有上好的食材在那里,还有炉上小火儿彻夜熬煮着的几道熊掌等大菜,应该是明天还要宴客或主人要食用的。 俺也不客气,寻着那些已经差不多的都给吃了。那些优质食材也自己乱炖了一大锅子,放炉上慢慢熬着,准备事了后再来吃掉。 怎么处理杨、吴和金喜? 这杨仁孝要那小女孩不是供自己淫乐,看情形是要讨好那个赵官家给杨家固宠。 直接打死?还是阉掉?阉掉似乎会逼得这厮以后更变态,那样可能让更多无辜女子受难。 阉掉再打死吧! 为什么要先阉掉,主要俺好奇这厮挨了俺一脚居然没事儿!必须研究看看。 不怎么费事就找到这厮房间,用药迷了这厮和他身边瘦马。 掀开被子,省事,这厮光着睡的。仔细一看。。。这厮那鸟儿长的不在两腿中间,颇有些歪了,还如小娃娃般细小。。。难怪能躲过俺那一脚。 “专气致柔,能婴儿乎?”。。。,见了这厮鸟儿样,俺不由的笑了,再看看他身边瘦马,也没有受虐待的样子。。。算了,这厮为恶也不太深,警告一番吧。 俺给杨仁孝的小鸡鸡上从头往根儿纹了两字,“暂存”,正好外间书桌上有朱砂赏石,俺用手一捻,捻做细粉,用细粉涂了,红通通的。在他枕边留了一封书信:“爷爷打拐,欲诛杀春十三娘时在其后院里发现了你们四个。春十三娘交代有人出银万两买她绑你,买主是淮西王庆手下剑先生李助。我就顺手救了你等四人。没料到你居然也是个强抢民女的,本欲捏死你,念在先救而后杀有些懊恼,此回就先饶过你。若再犯,从你的狗蛋儿起碎剐了你。” 顺便也饶了吴天明吧。这货好不好的,无所谓了,多卖点儿私盐吧。刺个字劝他行善,其他的就算了,俺打算在扬州混一段时间,市面上太动荡了也不好。 俺找到他,给他在左手心纹了一个枣大的善字,也用朱砂涂了,血红血红的。 金喜,自然是永久昏迷,这些助纣为孽的更可恨。 俺完工后,又夜游神一般在吴家大宅子里飘荡了一个时辰,那些彪悍的守卫和獒犬根本无法看到、嗅到、听到匿影藏形的俺。 最后地下的钱库宝库都给俺摸出来了。传说中的银冬瓜这种豪富人家的东西没有见到,却见识了一锭五十两雪花银子,十锭一封,十封一箱子,一库一百箱,连着三库,整整一百五十万两。一个一斤的金饼子,十个一封,十封一小箱子,也有一百多箱。 其他盛着珍珠翡翠玛瑙蜜蜡红绿宝石金刚钻的箱子和羊脂白玉珊瑚树等都在地窟的多宝架上静静的的放着。 俺没有多拿,珠宝石头弄了两升,金饼子拿了两小箱子。拆了封装,用三层米袋子装了。 俺忙活完了,已经丑要交寅了,就去厨房吃灶上炖着的东西,四五十斤的东西两刻钟时间就都吃尽了。。。一餐吃头牛对俺来说也不是不可能了,七八天不吃也没有问题了。 把金饼子拆了封装放炉子里烧了,金饼子也都挨个烧了烧,没有假的,就都用米袋子装了。就提了东西出了吴宅。 先回到钱六家,两个婆子也给弄个永久昏迷,醒不过来的那种,这种婆子活着喘口气也是罪过。俺觉得以后就么弄也不错,比血呼啦它的好。 四个小马怎么办?是给弄到府衙前,她们以后的命运就交给这知府了?还是交给其他什么人?麻痹的,都是问题。干脆不去管它,就这么地吧,还是留在这宅子里,等天亮案发了,自然有人去管她们。 俺就出了城,找地方藏匿了东西,回到城里,在先前某一个中人交代的一处闲宅里去掉易容,去床上好好睡了十几个时辰,一直睡到第二天辰时。 俺缩骨易容,到钱六宅子周边转了转,果然,街坊闲聊的都是这院子出了事儿,死了两个婆子,又发现了四个小瘦马,那房主钱六不是个良民,是干这个的! 消息灵通的又说,差爷在某某某那里找到了钱六,跟他在一起的好几个人都痴呆了,都是些人牙子,马泊六什么的,一个个连话都不会说了,嘴里只会啊啊啊,口水鼻涕拉拉了三尺长,屎尿拉了满裤腿子。 有的街坊说,这几个彪了死了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报应,应该是城隍老爷显灵了,降了惩罚。 有那不同意的街坊说,咱们扬州城的城隍庙是铁打的,可城隍老爷却是流水的,来来回回的都不长远,就像那运河里的船,来这里泊一夜就走了,也不知道到现在哪个是扬州的城隍老爷了。这种不稳定的阴官儿能干活儿吗?会干活儿吗? 众街坊都觉得对,于是就戚戚然的,有人慨叹:“难道这阳间的扬州城越繁华,那阴世里的官儿就越孬,就不管这扬州城的人间罪恶了?”众人感觉扬州城似乎是失去了庇佑一般。 俺心里好笑,忍不住插嘴道:“那不会,本地的阴官儿不管事,不是还有巡游的钦差嘛,包拯包公不就是吗?依我看啊,这几个坏种就是那巡游的神灵惩治的。” 众街坊纷纷赞同,认为此乃高见。 俺又想踅到吴盐商宅子周围探探消息,再想了想,就放弃了。这种犯事了回到现场看热闹的行为再一不能再二再三。以后再一都没有,今天回钱六宅子这边纯粹是闲的蛋痛,也知道了那四个小女孩儿最后还是让官府接走了。 那就行了,以后好坏都是她们自己的命了。 于是俺就扬长而去,不再关心这些狗比倒灶的烂事。 总在自己手里弄出人命来也不是很好,现在要讲究一下,该出手时就出手,出手也不必总要人命嘛。 俺来这里第一夜就灭了十三口,第二天又毁了九口,虽说实实在在算是救出了十二口,到底也是有些手硬心狠了。。。好在俺绕了杨仁孝和吴天明两人。。。这两鸟人自然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万一改好了一点儿,也能影响不少人的命。即使不改好,还敢恶上加恶,那俺再来收拾。 俺开始在扬州城里享受生活。 俺在扬州城里住了一个多月,每天易容出去,大街小巷,吃遍各种美食。 瘦西湖也夜游过,这湖原本不叫瘦西湖,是个喜欢瘦马的人十几年前给叫起来的新名字。人家杭州西湖是西施,这个湖就是瘦西施。 那不对俺的胃口,俺虽然不好女人,这辈子也不打算动女人,但是不妨碍俺欣赏美人啊!高深的武学讲究阴阳调和,男为阳,女为阴。俺欣赏观察一下人之阴面,对俺修阳之道大有好处。 美人,俺还是喜欢丰腴点儿的,所谓丰腴,就是胖得要有韵味,比例匀称,富态有福之貌。同好此者说过:凡美人者,一等文、秀、娇,二等肥、白、高。三等麻、妖、骚,四等泼、辣、刁。 俺认为凡美人者,一等当为肥白高,二等才是文秀娇。 若把湖泊比做女子,那梁山水泊算是泼、辣、刁。眼前这湖,瘦的不能看了,能美到哪里去?自然是不入流。 想那西湖,既然能比这湖胖一些,估计能算个文秀娇? 再想那太湖,应该是肥白高吧?必须哪天去看看。 倒是眼前湖中的花船上,文秀娇麻骚妖的女子不少,肥白高和泼辣刁的少见,可能都藏在家中了。 丽春院,青楼,俺也去见识过一次,听了听咿咿呀呀的吟唱,果然不同凡响。 在四月十五那天夜里,俺还游荡了扬州城里城外河流水渠上的大大小小石桥砖桥木桥,在这春天里找寻那“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感觉,还真让俺听到了有人吹奏的优美箫声,不知是谁吹的,美女还是老叟?或是老叟搂着的美女? 扬州的泡澡文化俺没去体验,从泰山下来,俺比以前的自己已经突破了很多,都能伪装成别人小舅子作低服小了;但一群光屁股老少男人泡在一起。。。还是让俺无法突破。 早茶文化就必须体验,茶虽然比酒淡了很多,但是饮茶的氛围很不错,人生在世,安稳是首要的,看看这些小民,在喝茶的时候是多么惬意,多么淡然。。。酒能让心意飞扬,茶却能让心意守中。。。俺对炼炁化神又多了一些体会。 扬州城的巷子也逛了个遍,妇人洗衣洗菜的古井都是风景,犄角旮旯的浓郁苔藓和艳黄小花儿也能入眼。。。 这一天,俺凭着神识和一双锐利的双眼还在某个墙缝里发现了一个隐藏了很多年月的大金镯子,半斤多,唐朝风格,上面錾着飞天。 那天,俺拿着镯子,仰脸儿看天,在扬州这些日子里俺感觉脑子运转的越来越清楚了,炼炁的效果更好了,内气修炼的也更猛了,似乎是火上浇油一般。。。连运道也到了捡大金镯子的地步了? 俺没忍住,又出手弄死弄废了五六七八十几个逛街发现的拐子恶人地痞流氓人渣酷吏。。。于是又捡到了些前朝今朝的古玩金银器皿,里面单单金子就有三四十斤。。。不知道是俺神识变强,眼神太好的缘故?还是那所谓的功德缘故? 俺虽然作道士打扮,自认是个有道之士;但实在只是个武夫,勉强也能算是个炼炁士,炼炁化神了嘛都。 但是,俺一直怀疑神灵是否存在。俺认为即使有所谓神灵,也是人来做的,还是人。 那些所谓住世的活神仙,应该是修行高深武学或对神魂有研究的高手。比如现在世人皆传的八仙,除了铁拐李和汉钟离,其他六人多为唐朝和本朝人物;泰山碧霞元君石像,那上面蕴含的意志,俺猜测应该是炼虚合道的高手留下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众的神魂愿力造成。尤其是一些人死后化作阴神留存世间的,比如包拯、杨七郎他们,应该是大众愿力所为。 普通大众虽然以心为己,一辈子不识神魂。但是大众神魂仍在,在祈愿的时候,自然心诚至意。。。即所谓众志成城。 更有“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的古话。。。人争的其实不是酒色财气的气,而是炁,炼精化炁的炁;佛争的香不是那香木粉末燃烧的香,而是世人的神魂愿力,就是所谓的心香。 那些有神通的或通神的人士,修行的东西估计也是与大众愿力有关系。比如传说中的龙虎山张天师他们家;比如梁山上的那位什么入云龙公孙胜,听说也是有神通,说他师傅更是一位北边的大能道人,会什么雷法和召唤役使黄巾力士。。。还有那位神行太保戴宗,听说会使用一种叫甲马的符箓,能日行八百里。。。 俺也不是这些有神通的或通神的人士。 但,所谓功德也能落在俺身上?功德报酬是修炼神速?还给金银? 不是很确定,毕竟俺炼炁炼的还很不够,没到一定量级,前面的东西还是有雾水的。 是天上真有什么东西盯着世间芸芸众生?还是那扬州城隍阴神真有灵异能驱使俺找到金银?还是有碧霞元君石像那般高手在俺身边? 未知是可怕的。。。俺可不想被什么东西盯上! 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兴致当然就尽了,俺就想走了。 在一个琼花盛开的日子,俺在城外牲口市买了一头两岁口儿铁青大走骡,重新钉了掌,又花钱配备了全套的鞍韂马镫辔头缰绳等,又配了食草饮水的皮制食袋,厚布料袋,给大走骡买了些黑豆等精细料装上备着。还买了纳的厚布做的褡裢、装包。 俺对骑马没兴趣,马都没俺跑的快。俺在马上一运气怕把马给夹死压死。。。反正不如脚踏实地来的踏实。 买骡子是为了搬运手里的金银珠宝。自己驮着没法看,自己挑着又会想起俺大兄挑着担。。。 俺去取了前面藏的东西放入驴身上挂的褡裢、装包里。俺重新恢复了道人打扮,拄着哨棒,一人一骡消失在扬州城外的薄暮里。 第36章 子不语乱力怪神 此次离开扬州,向西走,目标是去春十三娘交待的藏金地看看。 这女人三四十年没停过杀人卖人,弄了钱财大都花了吃了玩了,剩下的也积攒了价值十六七万两银子的金银珠宝。她谁也不信,自己找地方藏了,就在淮南路寿州,这两年刚刚升的府,寿春府。 俺先前藏东西的地方就在西门外,取了东西就走上那条向西方去的大路,正好迎着夕阳,俺散着步,牵着骡子,嗒嗒的走着,却还在思量是否有人以上的神灵存在。 那些佛经里的佛陀菩萨罗汉诸神修罗八部天龙;那些道典里的道祖天尊大罗金仙太乙金仙天仙真仙地仙人仙;那些神话传说里的无所不能的神灵,说实话,俺是不怎么信的。 如果真有,在祂们这些大能面前,俺就是蝼蚁,最好不要让祂们注意到俺。 俺相信人之上,可能是有强力东西存在,但这些东西是啥俺就不确定了,超人?是那些修炼有成的前辈长生久视留在人世间吧? 俺也相信有鬼魂存在,因为在俺大兄出七前,子夜十分在灵床前,俺见到的那团人影儿应该就是俺大兄的鬼魂。 鬼魂是否超越人之上,俺认为就不一定了,鬼魂应该较人更弱。。。当然或许也能有猛鬼厉魂存在吧? 可能这些猛鬼厉魂能以大众愿力存活并调动天地间的某些力量吧。。。这样的话,也算是超越人之上的存在。 僧道儒巫等宗门修士有一大部分的技能是一样的,那就是“通神”,请或役使这些超越人之上的存在出来说话、干活儿。。。估计请或役使的就是这些猛鬼厉魂。 因为俺小时候,有几次看人扶乩,神奇而诡秘。乩师,是不是修士,俺不知道,但他们也是能“通神”的。 扶乩先生这样的,跟大寺大庙,有官府承认的僧道相比,算是野路子,但官方也没说不认可,毕竟一心虔诚,凡人似乎也可通神嘛。托梦,几乎人人都有体验。 乩师里面往往真本事的有,当然滥竽充数,弄虚作假,骗人钱财的更多。 很多扶乩先生并不在江湖上行走,不屑于挣小钱,只在能花、敢花大钱的王侯显贵和官大老爷们家里混迹,也是那些在王公贵族高官名门家里出入的各种术士异人里的一种。只要钱到位,凡人富贵穷通、贫贱寿夭,都从乩上判下来,无不奇验。 俺小时候看那扶乩的道具就是一沙盘、一乩笔。乩笔丁字形,木制,笔尖涂红,人说是朱砂。乩笔有大有小,大的一丈多长,小腿粗细。小的一尺多长,如笔管般细,大大小小,由扶乩先生自己喜好决定。两人扶乩笔架于沙盘之上,神灵降临时,则木架移动在沙盘上划字。 金主老爷们要求什么就由金主老爷自己默默祈祝。祝罢,将乩笔安好,乩师礼拜了,烧一道降坛的符,由金主老爷们或其他人两边扶着乩笔,乩师又念一遍咒语,烧一道启请的符,那乩笔就渐渐动起来,在沙盘上留下一些字、诗句或图案。这些文字图案就能让金主老爷找到所求的答案。此时,金主老爷还可以开口提问,乩笔继续动,写画东西回答。 神就神在乩师可以不动乩笔和沙盘,扶乩笔的人可以由金主老爷自己来扶,或金主找乩师不认识的人,只要找的人生辰八字和所干行业满足乩师要求即可。 俺那时候小,很是纳闷,如果那乩师自己扶着乩笔,那肯定可以作弊,必然有手法和机关捣鬼。但人家乩师离的远远地。。。 但是现在,自从俺有了神识,这种手段就不是没神识的人可以理解的。有神识,俺居然也可看武人的“气”了! 高手,都会劲气缠绕,浓厚薄弱很好辩识,反正俺能“看”出来,俺就想人家是否也能这样“看”俺?俺就磨练出了匿迹藏形的本事,很好使,可以有效的收敛俺的气息。 盐商吴明天府上有七八个高手,还有李崇山的随从,都有飞天蜈蚣王道人般的实力。否则,他们这些豪富、大官儿,早就被人给弄死抢了家产了。 结果,他们这种高手已经于俺无害了,俺在吴天明家逛了那么久,愣是察觉不到俺,都被俺给迷晕过去。 乩师是不是跟俺一样,有类似的东西,神识?念力?思维之力?毕竟人心难测,意思深沉,更何况精神和魂魄?它们里面必定蕴含很多神秘东西。 如果乩师可以控制乩笔,或是控制一个或两个扶乩笔的人?那就很牛逼。。。俺也想学学这种技、法、术。 如果不是,乩师真能召唤猛鬼厉魂这些“神灵”,那就更牛逼了。。。但这道法,俺不想学。 俺看热闹的其中一次是阳谷县一读书人,要进京赶考了,去县里文庙礼拜孔夫子。从文庙出来后,这读书人见庙外有扶乩先生,忍不住就弄了一把儿,召请的仙人在沙上说他这届不行,但必须去考,且考完不中须困居京都学习以待下届再考才能高中。 读书人不信,出言问仙,是否可以一起吟诗答对互相唱和。乩笔画沙一个字,可。读书人就指着天说:“羊脂白玉天。” 俺看那沙盘上划字是:去问南郭老孙。旁观众人听识字的人读说了沙上留言,就纷纷笑话乩师。 有好事之人就撺掇着读书人去阳谷县南郭外找什么老孙,那读书人也执拗,就去,招呼大家伙儿一起去。俺那时十二三岁,正爱看热闹,就跟着大家伙一起去了。 出了南城门,不到一里地就是南郭,只见一处土色如丹砂,读书人就变了脸色,正好见一个老头在旁边牧猪,就问他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么红。老头说:“此‘猪血红泥地’也。” 读书人惊呆了,忙问老头名姓,老头说:“俺老孙头也。” 大伙儿再回去寻那乩师,不见了。 三年后,这读书人果然高中,派往外地做知县,中途顺路回乡祭祖,又到文庙礼拜。在庙前,他还重说了这扶乩旧事,可见记忆深刻。 。。。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扶乩,各位仙人都可请,就是帝王、师相、圣贤、豪杰,都可启请。好像只要是很多人知道的名人都似乎有灵,哪怕死了也能在这世界有遗留,可以被乩师召请为人解惑干活。甚至是每一个人都在这世界有遗留,因为还可以请金主的祖宗或死去的爷爷奶奶老爹老妈,当然只限直系亲属,其余人等哪怕给钱再多,似乎也无法召请到。 这些扶乩请仙的,扮相文雅,举止有礼,比那些跳大神的、神打的强了数倍。 俺小时候也看过神汉神婆子跳大神,那场面。。。长大了俺都不喜地看了。 神打,一般要脱光上衣,用朱砂画了一身花纹图案啥的,请神上身。然后神态开始亢奋,好似请的神在代他指挥身体或与他同在,一起战斗。 俺怀疑很多好汉喜欢纹身,描龙刺虎的一身花秀,主要就是有神打的想法。总之,这些纹身的,俺看不太起,那有天然纹身的大虫,俺也打死过。 俺见过会神打的好汉,还揍过。反正请神上身后是比未请前抗揍。 同样是请超越人的存在帮忙干活儿,乩师请的毫不费力,跳大神、请神上身的请的能把自己折腾到翻白眼。 看来道、法、术、技、能,是有高低差异的。 扶乩只算是小术,求雨这般大活儿,乩师这样聪明的人一般是不会干的。 天如果出现干旱,若旱情小,天不下雨,地上却还有水,那人定胜天,开挖沟渠,挑水浇地。 如果天大旱,地上也没水了。人胜不了天了,咋办? 逃荒? 不是,逃荒前,有两个法子: 办法一,求雨。 敢求雨的人物不少,这些人物一般都不聪明。老百姓被逼急了,自己都敢求雨!俺见过阳谷县的几个村子干的受不了,一联合,准备了肥猪、烧鸡;炊饼、馒头;老酒、瓜果给东海龙王供上,跪地上磕头,大声号哭,恳求龙王大发慈悲,给打个喷嚏吧。 。。。 能求下雨来的人物却也不多。 官府有时候被逼急了,也求雨。他们找佛门、道门等教门,甚至光明魔门的修士,请来求雨,这些修士,也叫道人,似乎多少都会求雨。 这些教门的修士求雨,特别讲究科仪规范,各种规矩,比如斋戒沐浴;各种打扮,比如袈裟、毗卢冠,鹤氅、五老冠;各种步骤,比如叩拜禅坐念经,禹步舞剑烧符。。。要让围观的一干大众体验什么叫专业,什么叫庄严肃穆,什么叫神灵的青睐。 俺小时候就见过县衙门举办的道士求雨。那道士是用五雷法求雨的,一连贯科仪举行下来,道士举起雷牌挥向天空,五道响亮过后,天还真下雨了。 。。。 不过,那一天晚上,拿唐横刀跟俺打斗的家伙,他那掌心雷轰的响亮比那道士响太多了。。。 俺在扬州东郊外偷摸练过几次奔雷弩。。。那声响就跟求雨道士的雷声儿差不多了。 雷这东西,可以事先准备好的吗? 办法二,除旱魃。 旱魃这种东西,传说能导致干旱,干旱又导致粮食绝产。 因此无知的村民、庄户们痛恨旱魃,他们认为旱魃是死人变的,就是一些刚死不久的尸体变成的。特点就是变为旱魃的死人尸体不腐烂,其坟头上不会长草,土堆湿漉漉的甚至会渗水。 村民、庄户认为天若干旱,周围就必有这种旱魃存在,只有找到并烧了这旱魃,天才会下雨。 因此每遇干旱,他们便会发掘新葬墓冢,将里面尸体拖出,在太阳下暴晒,并打残破碎其肢体,称作“打旱骨桩”。 后来此风越来越盛,由“打旱骨桩”发展掘坟焚烧尸骨。 华夏历来是土葬,传说是佛教徒最先开始了火葬。对于肉体,佛教一般是不重视的,他们修性不修命。在他们看来,肉身不过是一具渡世的皮囊而已,唯有性灵的超脱才能早登极乐。 佛徒的影响,到俺大宋朝,普通大众也开始有火葬的了。 俺在清河县当都头,处理过挖坟引发的乱事,因此学了一个月的大宋律法和文书。 “遵用夷法,率多火葬。” “河东人众而地狭,民家有丧事,虽至亲,悉燔热,取骨烬寄僧舍中。以至积久,习以为俗。” “民俗火葬,自释氏火化之说起,于是死而焚尸者,所在皆然。” 一些贫贱小民活着的时候一事无成,一钱不名,于是干脆死后选择火化,甚至连骨灰都不叫人留下。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在人间简单混了一场,算逑! 所以俺大兄死了,那毒妇要求火葬,不知情的人们也不觉得奇怪。 也有些富人和贤人从中似乎悟出了些什么,死后也不选择土葬,随火化了,倒也潇洒。 但是,俺在清河衙门当都头,知道那些士大夫层面那是相当抵触火化的。 在他们儒教的观念里,“入土为安”,只有土葬才不能损坏逝者的遗体,使身体发肤能够不受损害。 俺大宋朝的大头巾们以“今民俗有所谓火化者,生则奉养之具唯恐不至,死则播爇而捐弃之,何独厚于生而薄于死乎?”为由建议朝廷下令禁止火葬。 俺想那些皇帝、官员重视土葬,就是要通过不同的丧礼制度来维持不同的等级(通过贵贱有别的不同制度礼仪使人的差别观念深入到每个世人心中,来维持他们自己的权威,任何人不可僭越,否则是要掉脑袋的。 尽管朝廷明确立法不准火葬,但是民间却屡禁不止,朝廷也只好网开一面。 因为不少贫贱小民无土可埋也是一个原因。 于是朝廷虽然明文禁止火葬,“其从尊长遗言,将尸烧化及弃置水中者,杖一百;卑幼并减二等。”,却往往加上了“若亡殁远方,子孙不能归葬而烧化者,听从其便”,“除豪富氏族申严禁止外,贫下之民共客旅远方之人,若有死亡,姑从其便”这么几条。 并在各城城门之外四五里地设有化人场来焚烧尸体,又设有潵骨池,供不要骨灰的将骨殖扔到里面。 俺大宋朝又“拨没官田供为常住,贫民死而家不能津送者,则与之棺后焚瘗焉”。主要是负责收葬那些贫穷无法安葬的逝者,每人给予八尺到九尺的安葬之地,将骨灰埋入,要求在上面再种植一棵松树或者柏树。树边设立一块方砖做碑,上面记录死者的性命、籍贯、生卒年等信息,设有专门的场所供人祭奠逝者。 “官府委德行僧二员主管,月给各支常平钱五贯、米一石。瘗及二百人,官府察明,申朝家给赐紫衣、师号赏之”。 如此百十年下来,俺大宋朝各大州府县城郊外的荒坡秃山都有了茂盛林子,这种林子一般起名叫赤松林、黑风林,都规模十分庞大,树木高大,茂盛阴凉,悲风阵阵,也无人敢去盗伐。 话说回来,民间凡是有土有地,有正当营生的主流人家,自然会将长辈、家人土葬,选择那风水宝地,入土为安,让祖辈保佑自己一家平平安安。这是自上古以来的习俗,也是华夏崇尚祖先神灵的根本。 乡间有仇怨者就多借干旱的时候对下葬不满三年的仇家家人的坟墓下手,鼓动乡人掘仇家坟墓来侮辱仇家。 那借着灭旱魃的由头故意去掘人坟墓、毁人尸骨的行径,当然会引发诸多纷争、斗殴、诉讼乃至仇杀,因此造成的血案很多。 同样,正因为民间兴起灭旱魃而掘坟烧尸的风俗,火葬就又更加流行开来。 俺在阳谷县就见过挖坟打旱魃的,那时不懂,跟着看热闹。 俺在清河县当都头,就抓过一群不要逼脸,没文化,在大冬天还下雪了,仍敢打着灭旱魃的由头撅人家新坟的蠢货! 今年去天长县祭朱孝子的路上,俺又遇到过这种闹旱魃引发的械斗。 那天俺遇到两伙庄稼汉正拿着农具准备械斗。 俺看着好奇,就听他们在那里争竞。无理有理的扯着嗓子互相喷了一场后,还真就打了起来。虽然打得毫无章法,完全是凡人蛮力血拼,但是场面那是相当的惨烈,死伤了好些人。万幸及时来了不少的官差衙役,在大棒铁尺打压之下这才压服了双方。骑着马的县尉厉声喝问械斗缘由,正是因为灭旱魃掘墓毁尸引发的。 王、李两村因为争水,为世仇。王村王姓有一人说李村李姓的一个人年初病故,他的坟土潮湿,便传言这李家人死后变成了旱魃。 恰好近一个月的时间无雨,王姓人就煽动了周围几个村子的村民,不顾李家阻拦,刨坟开棺。见李姓家人的尸体尚未腐烂,更加叫嚷这李家亡人就是旱魃,不由分说要将尸体烧毁。 李村的人少,本来无力阻挡几个村子掘墓,就已经十分懊恼。此时见还要烧尸,就血灌瞳仁,气冲脑门,就下了死手,都拼了命去阻挡。 那最早说发现旱魃的王村王姓人被一锄头刨掉了半个脑袋。于是引发械斗,王村及参与掘墓的村子共死了十三个人,李村倒是一个人也没死。双方共伤了四五十人。 俺远远地看了那被掘出来暴露在烈日之下的尸体,在俺眼里没有什么异常,肯定是死透了的,不可能是什么僵尸,更不会是旱魃。如果是旱魃,嘿嘿,估计这周围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说来奇怪,同样是土葬,一般小老百姓都认为尸体要迅速腐烂才好,这不烂的反倒成了妖孽,所以都是一副薄皮棺材了事。而皇室贵族、达官贵人、有钱的富豪则苦求那万年不腐,最好永不腐烂,所以都是厚厚的里棺外椁层层包裹了,更有条件的修那宽大坚固的墓室,显要的还要弄那些什么黄肠题凑。 俺看着那县尉指挥着众官差衙役去押解着参与械斗的面目可憎的众人去搬了已经死了又挖出来的假旱魃真死尸,抬着刚刚打死的新鲜的尸体,背着那些伤了还没死的,纷纷扰扰的进城去了。 俺看完热闹,心里十分的不屑,对这种屌人就必须要刨掉半个脑壳! 那天的打斗,李村人一个没死就是俺的功劳。王村那些死掉人里面,几个看着就可恶的也有俺的功劳。 俺用指头弹射莲子大小的小卵石,嗖嗖的,有劲儿有准头,专打太阳穴、印堂、咽喉,打中就懵了,懵住就被劈脑门了。 麻痹,若真跟俺宿慧里记忆的那样,旱魃又岂能是这样的烂人所能打杀的? 第37章 人心狠过旱魃 俺亲眼见过僵尸,上辈子和这辈子都见过。 在阳谷县时,有个街访老头死了,俺们几个邻居就去帮忙,出头七前要每天去帮着看看。 这老头死了第四天上,一没看住,被一只黑猫跳上棺材,老头就起尸了。哐哐两下就顶翻还没钉紧的棺材盖儿,猛的坐了起来,面皮紫胀,眼睛血红有光,嘴里发出猫一样的呵斥出气声,龇牙咧嘴,牙齿已经变的又尖又长,手指甲也又长又厚。。。大家再三确认,认为老头是真死了,不像是还阳又活回来了。眼见老头剧烈颠簸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大家就赶紧抬起棺材板挤住老头。 几个年长的街访也闻讯赶来,一看都说是尸变了,他们以前也见过这种僵尸,是会咬人吃人的,被咬的也会死掉。 最后由孝子出手,一铁锨干倒,又死回棺材里了。赶紧钉紧了棺材,也不敢入土为安了,当天拉倒化人场烧了。 俺的宿慧里也有见过僵尸的清晰记忆,还是一种十分厉害的僵尸,披着金甲,在两军万人混战中行走如风,大杀四方,血肉横飞。。。 僵尸,一般指活物魂飞魄散后,其肉体变异所成。人能如此,仙佛神魔都可能变成僵尸,其他胎卵湿化生之有情生物也能如此。 根据传说,俺自己给超出人类的存在,按照力量强弱列了个排行榜。 榜一自然是传说的开天辟地的盘古老祖; 榜二就是传说的仙佛神魔等开山的老祖们; 榜三是大罗、太乙、菩萨们的位置,而旱魃,也在这个位置。 旱魃,乃是最终形态的僵尸之一。另一种最高形态的僵尸叫犼,它们是僵尸进化的两种形态,一种人形,一种兽形。 无论魃或是犼,都是很猛地东西,是吃龙食虎的怪物,不是那些能被掘坟烧毁的尸体。 传说佛门的观世音菩萨,七佛之师;也是道门中的慈航道人,观音大士,大罗金仙;就有一只金毛的犼当做坐骑。说明他也灭不掉犼,只能压服。这种压服强者也是大能们对自己的一种特殊修炼,好比凡人的勇者上刀山,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挑战。 所以,旱魃又岂能是那些愚昧庄户可以干掉的? 世上主流典籍,儒门的《诗经》,里面《大雅?云汉》有写着:“旱既大甚,涤涤山川。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我心惮暑,忧心如熏。群公先正,则不我闻。昊天上帝,宁俾我遯?” 乃是周天子因天旱向天帝祷告的句子,在这里,旱魃是导致干旱的神魔也。 可能属于巫门,世上非主流典籍《山海经》之《大荒北经》记载:“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妭。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妭,雨止,遂杀蚩尤。妭不得复上,所居不雨。叔均言之帝,后置之赤水之北。叔均乃为田祖。魃时亡之,所欲逐之者,令曰:\"神北行!\"先除水道,决通沟渎。” 《山海经·大荒北经》:“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名曰赤水女子献。” 后人就考证,云“音如'旱妭'之魃”, “女妭,秃无发,所居之处,天不雨也,同魃”, “献,妭也,亦魃也。” 这个旱魃,一说是天女,一说是黄帝生下的女儿。如果是黄帝的女儿,一个凡人有如此能力,那肯定非常的不正常,应是死后变异而来,因为非主流典籍《山海经》一书里面自己做了交代。 《山海经·海外西经》“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之。在丈夫北。以右手鄣其面。十日居上,女丑居山之上。” 《山海经·大荒西经》“有人衣青,以袂蔽面,名曰女丑之尸。” 《山海经·大荒东经》“海内有两人,名曰女丑。” 这里的女丑之尸,明确写出了一个尸字,是《山海经》十二尸里面的一个。 宿慧里的知识说最后看过原本山海经图的是晋朝一个叫郭璞的,他写的《山海经图赞·女丑尸》:“十日并熯,女丑以毙,暴于山阿,挥袖自翳。彼美谁子?逢天之厉!” 他发出疑问,“彼美谁子?逢天之厉!”这个美女是谁的孩子啊?刚一生下来就如此之美,就被天帝降下十个日,这个日是不是太阳,不敢说,还是写个日吧,十个日炙杀了这美女!太特么残忍了! 估计是黄帝的女儿,被十个日杀死,就转变为旱魃,从此无人可杀了。 有人反对,说那时候有以人为“尸”的习俗,比如这个女丑,是个神灵,虽然死了,其魂犹在,常寄存在活人身上,供人祭祀,或行使巫事,名为女丑。说《山海经》十二尸,指的都是其神被杀后,其不死灵魂的故事。这踏马是说那些跳大神的神棍是“尸”,或者是神棍弄个活人当某个神的“尸”,供奉完就给弄死了。下回再另找一个活人,搞完仪式后再弄死。 这个说法很。。。实用?神只不过是神棍弄出来愚民的东西,那就随便“尸”了。 俺以前有时候似乎也会这么想。。。毕竟,神,在哪里?能出来亮一下吗? 但是,在扬州,捡金子捡的俺心发慌。。。这才赶紧离开扬州,万一是神呢? 所以,神,到底应该有还是应该没有? 有人又说,那时代天旱求雨,常以女巫饰演旱魃而暴之、焚之以禳灾,女丑衣青,旱魃也衣青,是女丑饰演旱魃而被暴也!说十日在上,求雨的仪式往往要在山顶上举行,把作为牺牲的女子置于山顶之上,架柴而焚之。这时,参加求雨仪式的人众,围着火堆跳舞狂欢。 又说求雨不成,十日还在,于是尧使羿射十日,落沃焦。这一杆子从黄帝又扯到尧那个时代去了。。。 首先确定十日是存在的,因为《山海经》经文明明说了是十日杀了这个女子。《山海经·海外西经》“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之。在丈夫北。以右手鄣其面。十日居上,女丑居山之上。” 按照后来射日的传说故事,十个日,他们轮流,每日一天或一个月或一年出现在天空照射大地,说他们是轮流值班的,每天就是一日,一日就是一天。但没有说只有尧的时候才一天十日,尧的时候是天天十日,十日了好久都不轮流,实在是受不了了,水都没了,才被尧放头牌打手羿出去射死九个的日。 且十日是天帝帝俊之子,帝俊这个古天帝位子坐了好久,至少十日被射下来后,他还坐了好久。也就是说十日的存在也是好久,是帝俊的亲儿子,还是忠心头牌打手。地上凡人黄帝公孙轩辕生了一个了不得的女儿,帝俊推断出这女娃子如果长大可能要翻天,就让十个儿子一起出去干掉她,提前灭掉可能的反贼,可不可能?或者说帝俊很牛逼,为成全一个后来可能的大能,故意让十日去弄死这女娃儿。不管缘由是什么,反正这个女娃儿叫女丑,被十日炙烤而死,就这样肉身都没有被大日之火焚烧成灰烬,反而尸体依然顽强存在,“以右手鄣其面”。所以更不可能被凡人用柴火烧死。那么这具尸体获得一身不可思议之大热,可不可能?这尸体化为旱魃,有没有可能? 如果这个女丑之尸没有变为旱魃,那你还说求雨那一大段儿话有个屁用?那特么关旱魃何事?天旱就说有旱魃,有旱魃就烧女丑之尸,女丑与旱魃有何关系? 奥,十个日以前一起干死了一个叫女丑的美女,因此天旱?这美女灵肉分离了,那具尸体一直躺在丈夫北的山上。美女的灵魂一直在逃跑,常寄存在活人身上。于是乎十个日经常出来满天乱飞搜捕这个美女灵魂。于是乎凡人神棍抓了一个女子说那女丑的灵魂跑到了这里了,此乃女丑之尸也!做个仪式,请您十日再来干死她,然后就回家去吧? 好,就算这十个日是傻瓜,干了一回又一回,求雨嘛,又不是求一次就完美了。直到后来九个日都被射下来了,一个日在的时候也常干旱,继续烧女丑之尸。您干完了不要回去,败败火就行?这也太踏马逼了。 所以女丑之尸体与旱魃,即魃,的关系一目了然。魃即尸之变也。 又有人反对,云:“旱魃为虐,见云汉之诗,是事出经典矣。《山海经》实以女魃,似因《诗》语而附会。” 这个不算考证,只是怀疑《山海经》是在《诗经》之后才有的。那有没有可能恰好反过来?非主流的《山海经》是在主流的《诗经》前面的? 非主流典籍《山海经》里还记载了很多僵尸,即十二尸。里面的某某之尸就是僵尸,并不是后人说的某个神灵虽然死了,其魂犹在,常寄存在活人身上,供人祭祀,或行使巫事,名为某某之尸。说《山海经》这十二尸,指的都是其神被杀后,其不死灵魂的故事的意思。 这女丑之尸、奢比之尸、窫窳之尸、据比之尸、王子夜之尸、犂霝鬼之尸、祖状之尸、夏耕之尸、戎宣王尸等,都是神、人死后肉身所成的有名的僵尸,尤其是女丑之尸所成的僵尸最为有名,称为旱魃。 后人因为天旱导致粮食绝产而痛恨旱魃,就又出现很多传闻。 同样非主流典籍《神异经》“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身而目在顶上,走行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一名旱母。遇者得之,投溷中乃死,旱灾消。” 这也很踏马扯淡,俺宿慧不敢说旱魃除了女妭之外还有没有。但是如果旱魃如此就能抓住,扔猪圈、粪坑里就能杀死。。。那黄帝为什么不把女妭直接干掉?因为是他闺女不舍得? 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是怎么来的吧? 就是从黄帝请天女女妭这件事来的,他根本杀不了女妭! 所以俺对神敬而远之。叶公好龙要不得。 第38章 宿慧照进今生 神话时代结束,人开始记载历史。 有了各朝代总结前朝编写的历史以后,史书上就有经常有旱魃被抓获的记录。 难道一些普通僵尸也具有影响局部地区降雨的能力? 俺,武二,宿慧回来后,在二龙山那两年,除了练武,也学文学医,谋取到手不少各类书籍,也着重研究过唐及以后的历史。 那个醉翁老欧撰写的主流史书《新唐书》,《卷三十六·志第二十六·五行三·人疴》写着:“永隆元年,长安获女魃,长尺有二寸,其状怪异。《诗》曰:\"旱魃为虐,如炎如焚。\"是岁秋,不雨,至于明年正月。” 所谓“人疴”,就是讲人身体或灵魂变态变异或人事灾异。妖异影响六畜者为祸,影响人者为疴。 主流典籍就是牛逼,醉翁老欧将旱魃归结到了人变异而成的东西。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更认为旱魃是死人变的了,就是一些刚死不久的尸体变成的。特点就是变为旱魃的死人尸体不腐烂,其坟头上不会长草,土堆湿漉漉的甚至会渗水。 所以人们认为天若干旱,周围就必有这种旱魃存在,只有找到并烧了这旱魃,天才会下雨。 其实灭旱魃和给龙王爷上供请祂打喷嚏一样,都是没文化老百姓瞎求雨的胡折腾。 灭旱魃,展示出百姓认为僵尸虽然可怕,但却是可以战胜的,是可以拿捏的,所以只要聚众,尽管使用野蛮、暴力。。。 供龙王爷,显示了百姓认为龙王爷不可力敌,不可战胜的,是上位者。所以要卑微、要哀求、要有礼貌。。。卑微到一定程度,就有给龙王爷或其他什么神灵上供童男童女的,把对上位者的恭敬变成了对比自己弱小者的野蛮和残忍。。。 春十三娘就多次贩卖童男女给这些摆供的“善人”。这些族长、村长很善良,不舍得用自己家和本族、本村的子女,只能花大价钱买外面的。如果没有俺,那个小女孩的弟弟的去处就是活着固定住摆上供桌。。。 俺以后会逐个拜访这些“善人”的。春十三娘都鄙视这些“善人”,认为有买才有卖 ,她只不过是发现需求及时满足而已,她是这些恶毒“善人”们的及时雨。 宿慧里通过研究典籍,知道僵尸是会升级的,有紫白青毛飞,游伏不化骨,最终成为旱魃或者犼。还有一种叫金僵,介于毛僵飞僵之间。 其中紫白青是尸体呈现的颜色,此时之僵尸只能夜间活动,不能见天光。一旦天亮不躲进黑暗里去,被阳光照到就会化为朽骨或灰烬。 这些僵尸,凡人可敌。 紫僵,一般是死后不久的僵尸,呈现不正常的脏紫色,紫僵无法自由行动,只是算尸体又“活”过来了,五官和身体的局部地方会动,牙齿带有尸毒,也有的力气已经大于常人。紫僵属于僵尸的不完全形态。 阳谷县那老头似乎就是紫僵。 白僵,就是那种缺血的死白色,它面目狰狞,关节僵硬,行动迟缓,但力气已经比普通人大,且不仅牙齿,爪子和身体都带有尸毒。怕光,怕火,怕水、怕鸡、怕狗、甚至连猛一点儿的人都怕,这种僵尸也好对付。 青僵,也叫绿僵,尸体能散发出的肉眼可见的尸气,尸气和僵尸的身体都偏青绿色。它关节还是僵硬,但力量已经大于武人,跳跃极快,带有更烈的尸毒。已经不怕猫狗家禽,喜欢吃人,所谓吸血僵尸就是这种,它还是惧怕阳光。 青僵若能积年累月的存活下来,就能逐渐学会食月餐霞,吸煞纳罡,觉悟自己修行,才会成为毛、飞,即毛僵、飞僵。 毛僵,是僵尸身上长出了长长的毛发,它已经生出灵智,关节也不僵硬了,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它的身体更硬了,铜皮铁骨,不畏凡火,也不惧阳光。尸气内敛循环,会采月华和煞气修炼,毒性很强。毛僵的毛发颜色很多种,有黑毛、白毛、红毛等等,也有类似虎毛的。 还是主流典籍《新唐书·卷三十六·志第二十六·五行三·人疴》,老欧记载的几例人化虎事件应该就是人死化为毛僵的事情。 “显庆三年,普州有人化为虎。虎,猛噬而不仁。” “载初中,涪州民范端化为虎。” “长安中,郴州佐史因病化为虎,欲食其嫂,擒之,乃人也,虽未全化,而虎毛生矣。” 这些化虎的,基本就是僵尸,而且是比较生猛的毛僵。可能为人的时候就是大高手,所以化作毛僵的时候就厉害。 毛僵,已经至少是跟老虎一样的存在,内劲武功高手都不可敌的东西,纯力量驱魔似乎不太行了。 飞僵,不知道是不是有翅膀,没有翅膀也是能飞腾的,这已经是传说了,基本难以有人见到,估计见过的人都成死人了。 飞僵是毛僵修炼积年所成。这种僵尸极其厉害,灵智已经不比人差,不仅不惧阳光和刀剑,还会使用法术。飞僵又称为飞天夜叉,传说其样貌性状已经与佛教典籍里面记录的夜叉一族相类似了。 夜叉,又叫药叉,浮屠教源地婆罗门传说里一种凶残有情小魔神。意译过来是“能啖鬼”或“捷疾鬼”等,含有“勇健”、“凶暴丑恶”之意。 夜叉有人形和兽形两种形态,或云可以相互变化。 同时根据佛经《大智度论》所分,分为地行夜叉、虚空夜叉和宫殿飞行夜叉三类。其中地行夜叉可享受音乐、美食等欢乐之物;虚空夜叉具有大力和行走如风的神异能力;宫殿飞行夜叉则可享有种种娱乐以及一些随身携带的物品。同时除了地行夜叉外,其它二者可以飞行,地行夜叉无法飞行。 这跟毛僵、飞僵有什么区别! 佛教传入华夏,夜叉一词被广泛接受,概因与僵尸雷同之故。但随着时间推移,普通世人只知夜叉而不知毛僵和飞僵了。 世人就把一些凶人、恶人冠以夜叉绰号,俺那夜叉嫂嫂就是如此。老大鲁智深和史进也一起干掉过飞天夜叉和生铁佛这对恶徒。 除紫白青毛飞僵之外,还有游、伏、不化骨三种东西,乃是非主流僵尸,朝代无法考究的一本书籍《子不语》有记载: “地中有游尸、伏尸、不化骨三种,皆无棺木外袭者。游尸乘月气,应节而移无定所;伏尸则千年不朽,常伏地;不化骨乃其人生前精神贯注之处,其骨入地,虽棺朽衣烂,身躯他骨皆化为土,独此一处之骨不化,色黑如?玉,久得日月精气,亦能为祟。” 游尸、伏尸都在地下,轻易不出现,人若不翻地接触到它们,或居住于其上方,一般不能为害。 不化骨,根本不是一整个尸体,乃是一块结合了部分神魂意志心念等残留的骨头,比如一节中指啥的,但外观如宝石,惹人珍爱佩戴,能吸人精气致死。。。这东西以于妖物无异,似乎很有研究的价值。 飞僵积年累月,侥幸度过漫长时光而无劫难,最后就是魃和犼这两种僵尸的最终形态。 它们是僵尸进化的两种形态,一种人形,一种兽形,没有高下之分,都是神话中的传说。 或云:“尸初变旱魃,再变即为犼”,笑谈也,人死为尸,尸变成僵已经极为不易。僵尸再须成千上万年都不一定成为飞僵,何况旱魃,这玩意儿岂能顿悟?!又不是要吸引贵人支持才弄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谬论。 又或云:“猱形披发一足行者,为兽魃。缢死尸僵出迷人者,为鬼魃。获而焚之,足以致雨。”,亦笑谈也。 无论魃或是犼,都是很猛地东西,是吃龙食虎的怪物,不是那些能被掘坟烧毁的尸体。 “皆能为旱,止风雨。惟山上旱魃名格,为害尤甚,似人而长头,顶有一目,能吃龙,雨师皆畏之。见云起,仰首吹嘘,云即散而日愈烈,人不能制。或云:天应旱,则山川之气融结而成。忽然不见,则雨。” “获而焚之,足以致雨。”只是笑谈,前面说了,手下能人无数、应龙护卫的黄帝都不能灭掉的怪物,凡人就能捉获?还能烧掉?岂不是笑话。 魃或是犼,至少是太乙金仙、菩萨级别的东西,根据传说,这个级别的任何存在已经杀不死,灭不掉。真遇到了,能逃就赶紧逃命吧,别想着反杀了,纯粹是妄想。 金僵,又叫甲尸。这种东西乃是人为制作出来的。 俺宿慧里见过的那个就是金僵。俺前世因此十分重视这种东西,以后颇有研究,最终得出结论,认为是术士、法师、炼炁士等修道人通过炼尸术来人工炼养的僵尸。 金僵不怕阳光,已经是平常武人不可抵挡的东西。 这些修士一般是炼制别人尸体成僵尸,以此作为护持自己道途用于斗战、护法的。 更绝的是,也有修士自己肉身生机将绝,寿命已到,死前留下后手炼自己尸体的。 修道界有一种统称为太阴炼形的秘术。人死后可以炼形于地下,爪发潜长,尸体如生,久之便能得道成仙。这种才真可谓是尸居余气,敢这么做的修道人都是对人之神魂研究的挺透的人物,魂魄精神意心志愿念思八识九识什么的不说分的明明白白,至少有自己理解明白的一套东西,能在死后留下属于自己印记的东西伴着自己的尸体修炼,算是生命的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这些修道士被其他修士称为守尸鬼,可能是真鄙视,也可能是羡慕嫉妒恨。毕竟,在修道之人看来,道途深远,没见到有哪位真能到达了彼岸。轮回之道更是缥缈的神话传说,不能尽信。所以此太阴炼形之术,乃是一种另类的死中求活的无上秘术,能得到此术的又有几人?得到后能炼成此术的又能有几人? 所以,俺认为现实里超越人之上的东西,金僵这玩意儿,绝对有!那些住世的什么仙、神的,很有可能有的就是这种守尸鬼僵尸。 金僵又有铁甲、铜甲、银甲、金甲尸之分,毛僵之长毛凝结为似甲样形态,护住要害部位。根据色泽,分为金银铜铁。颜色之所以不同,可能是太阴炼形术的不同,或是埋尸地的不同等各种原因造成金僵的颜色有差异。 具体哪个厉害似乎真不一定,不能以金银铜铁的珍贵程度来分强弱。 俺宿慧里的清晰记忆是一个青色面皮和青黑手脚的干尸身披金色甲胄,挥舞沉重陌刀不知疲倦迅猛砍杀的疯魔样子。。。应该是铜甲尸吧。 咦?是在香积寺吗?俺前世是哪一方的?记不得!披甲僵尸是哪一方的?不记得!俺和甲尸是一方的吗?不知道。 嗨,都隔了三四百年了,既然已经忘记了,还想它做甚。反贼也罢,官军也罢,修士也罢,平民也罢,都已经灰飞烟灭,何必烦恼! 第39章 人之上 超越人之上,说白了,超越俺之上,武艺高强的前辈有,猛鬼厉魂有,僵尸有,手段或玄妙或诡异的佛道巫门的修士有,超常活物疑似为妖的有。。。这些,俺即使干不过,也有逃跑的可能,不必要太过畏惧。 但是仙佛神魔这些超级强大的是否存在?祂们如果算计俺,俺能否无恙? 俺们人周围如果有这些东西,祂们拿人当做什么?当成牛羊猪鸡还是当成人参果?如果当成牛羊猪鸡这些家畜,那就是要量产吃的,说明祂们水平。。。也似乎有限。 如果把人当成人参果,人能那么有药效?这似乎是不太好说了。 或是把人当成心香的来源?祂们需要的是人的信仰?信仰是什么?信仰是神魂、灵性的奉献?这样倒可以与牛羊猪鸡和人参果划等号。 人参果等于人身果儿。 肯定不会把人当做猫狗玩物、水缸里的红黄赏鱼,仅用来做视觉享受! 俺能想象一个或一群人形或非人形的东西云遮雾绕的看不清面目,端坐在台座上,一个两个三个或多个眼睛散发出或明或暗各色光芒,光芒延伸到极远之地。。。,或仅仅是盯着身前一面或无数面光镜,里面是人在活动。。。 祂们是在监视着世上的每一个人在干啥吗? 。。。 那天,吴盐商在家里招待蔡京的官家和杨戬的侄子,主菜虎、鹿、羊、象等说是取材车迟国、狮驼岭和碧波潭故事。 这三个故事是瓦舍勾栏里流传演绎的唐代佛门玄奘法师去天竺学习佛法,带经书回大唐这一经过的故事。 俺宿慧说这些故事唐玄宗时就出现了,乃是唐朝某道门高人借用玄奘取经故事,把内气修行的关卡贯通技法写了出来,以待有缘人缘觉。 车迟国这一篇章故事,就是在教炼炁士如何来打通夹脊两关,它实实在在告诉修炼者,此关乃天道所阻,能不能过,一看你命,二看你运气,三看你功夫到了没有,四看你的手段。如果你一二三四都厉害,那就不阻你让你过,如果你有一项不厉害,你就是外道诸邪,过不了这关口。故事里猴行者在这一关手段颇为卑劣,耍奸使诈,不讲规矩,实在是要告诉人们天道可欺,蒙混就能过关。 所谓虎力、鹿力、羊力,乃是运气之火候力度。 另外,这故事很有意思,又从另一角度告诉有缘人,别作,要苟。 这虎、鹿、羊三大仙本身是妖魔,跟天庭是对立面,但是他们有办法能让玉帝派人降雨。 故事说降雨必须要有正规流程的:玉帝降下降雨的旨意,发给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府下,然后天尊召集负责刮风的风婆与巽二郎,负责布云的推云童子、布雾郎君,负责打雷的邓天君和雷公电母,负责降雨的雨师或四海龙王,联合起来才能降雨。 当年另一篇章故事里那泾河龙王少降几滴雨都被杀了吃了龙肝。说明降雨是很严格的事情。 虎力他们能让玉帝降雨,能让北海龙王派龙来保护,就因为人家掌握的是正宗的五雷法,这个雷法高于玉帝,故事里邓天君说了:“那道士五雷法是个真的。他发了文书,烧了文檄,惊动玉帝,玉帝掷下旨意,径至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府下。我等奉旨前来,助雷电下雨。” 瞧瞧,牛逼吧,这个雷法估计是那故事里面的天道之法,谁能传授,显然是天道通过某些操作教给这三个货的?但是,这三个货最后都死了,显然又是被某些存在认为他们学了不该学的东西出来显摆,于是哪位存在借着猴行者的手弄死了。 即使如虎鹿羊三仙,修炼有成,也可能会被弄死的,要小心! 。。。 哎,无所谓了。若他们真在,在祂们面前,俺就是蝼蚁。。。 即使真有能降下功德的天道,俺觉得现在的自己即使不是最低等级的蝼蚁了,也最多只能算是个马蜂子,在很多存在面前还不能蹦跶。 当然蝼蚁尚且偷生,天道亦可欺骗。最好还是不要让祂们注意到俺。。。 所以,俺在扬州这一段时间虽然身心俱畅,修炼速度提升,运气好到经常捡金子,俺却就有些害怕了,闪吧!赶紧逃离扬州,跑路! 以后好事到底还要不要做,还能不能做,这是俺的疑惑一。 做点儿恶事抵消抵消所谓功德?能不能让天道觉得此货正邪不分,不能奖励?不奖励就不会关注了吧?这是俺的疑惑二。 俺作为一个直人,哪能去对平常人烧杀抢掠啊,所以做恶事难过己心,干不了。那就做些坏事?拉良家人欣然下水拖失足者黯然上岸什么的?多干些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这特么也下不去手啊。这是俺的疑惑三。 这些疑惑,俺在路上就想着如何才能解决。 俺虽然在思量事情,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经远远看到前面有一片小土丘,土丘前有灯火通明的酒家野店,店前一大片空地,空地上马匹马车不少,人也不少,篝火烧的很旺,扎起了帐篷。看人群分布,倒是三四个不同团伙的人聚在一起。 俺看看天光,已经晚上初更以后,堪堪走了一个时辰多了,估计此地离扬州城五六十里的样子。 俺本想继续走,没想到刚到这空地前,就被眼前这人喊话叫停。 “这位先生留步,前面不能走了。”路旁一位武士打扮的三四十岁车轴汉子高声叫道,一口的官话。 在扬州的这段日子,俺刚学通了易容的手段,出门就易容,且缩了身形出来,有时候还运起匿影藏形之法。除了点菜、买东西时跟人说上两句话,与人打交道的时候还是少。虽在闹市,却并不招人注目,没有人主动跟俺打招呼。 这次离开,俺恢复了身形,穿着道服,牵了这么大一匹能卖三十两雪花好银子的大走骡,在路上自然就让人注意。 俺拿眼打量了这人,只见他头扎黑布巾,身穿半旧灰绿战袍,腰扎巴掌宽牛皮大带,上跨一口三尺腰刀。酱色灯笼裤扎进牛皮战靴里。脸膛黑红,浓眉大眼,阔口白牙,一脸的络腮胡子,身形强健,看着是已经修出了内劲,行走举止似乎是军中勇士。 俺在远处见到这人是刚刚到路对面撒了一泡尿,回到这边时俺刚刚走过来,他就声音洪亮的向俺喊话了。 俺稽首施礼道:“福生无量天尊。这位善信请了。为什么前面不能走了。” 那军汉赶紧拱手还礼:“先生有礼了。此地叫西岗。这山岗后面百十里方圆全是树木草地水甸泥沼,长年有大虫、忽律食人,还有大盗出没劫掠。官府剿了几次都无法肃清。因此西岗这边和路西面叫沙集那头在每日巳时八点至午时正点放行旅客。那时候两头会有官府军士护行,一个人五十个钱,一匹骡马一百钱,马车一辆两百钱。” “哦”,俺点头,原来是收保护费的。 “此处可以扎营,惯行路的客商都会在此聚拢组团等明早一起出发。那酒店伙食还是不错的。”那军汉介绍到。 “小道道号元心,军爷您如何称呼?”俺见此军汉颇为有礼,就有意多聊几句。 “元心先生请了,在下姓黄名宁,已不在军中,现在护镖为业。那酒店后面就是军营,驻扎两个百人队。明早晨这些军爷才会出来编队收费。”黄宁说道。 “哦”,俺有了兴趣,就提议一起喝一杯聊聊。 黄宁欣然同意,跟同伴打了招呼,跟着俺来到那酒店。 这个酒店檐前立着一根水杉杆子,上面挂着一个月白色酒望子,缝着四个酱色大字:“维扬西望”。门前一带绿油栏杆,上面插着两把白绸刀旗,夜风吹拂,看到每把刀旗上五个红字,写道:“且尽樽中酒,飘蓬又一年”。一边是切肉剖鱼洗菜的案板水盆,七八个伙计还在忙活儿。一边是七八个蒸炖煮炒菜的炉灶,水汽蒸腾,烈火热油的,也是五六个伙计在操持。去里面墙根儿摆着四只大酒缸,半截埋在地里。正中间装列着柜子,里面坐着一个壮年掌柜,酒店中央十几张八仙桌子,酒店外面也是十几张桌子。不少桌子都有人在喝酒吃饭,看着不少人都有功夫在身,内气萦绕。 肩头搭着白抹布的店小二上前招呼,俺问了,酒店仅有的几个客房已满,牲口篷子也满了,也不能寄存牲口了。 俺就没进店,找了个能照看骡子的桌子与黄宁坐了,跟小二点了茶水、八道大荤的酒菜、两壶烧酒和一桶井水,俺先招呼黄宁坐了喝茶,自己给骡子先饮了水,再往食料袋里装了精料给它套嘴上。提了行李靠在桌边,这才洗手坐了,酒菜也都上来了,两人就边喝边聊了起来。 原来,这扬州城繁荣多财货,甚是招贼,各方匪寇把它当成了取财的聚宝盆。 有的文取,在此正常买卖;有的武取,谋财害命。 除了扬州城及人群聚居的地方,官府只对水路的安全有十足的掌控,城镇与水路及它们的周边都比较安全。所以俺从瓜洲渡口由南面进的扬州城,那条路无匪无盗,十分太平。 但是,西面一代的陆路,交通却艰难,开山立柜劫道收银的处处有。更有车船店脚惯会走私商,杀了客人劫财,弄的车匪路霸比比皆是。 因此上官府对门派、帮会、镖局等民间武力组织比较放开,只要经过官府的审核和备案,这些组织就可以通行各地。军方的很多势力也介入到这个行业,明的暗的都有。 小型的行商、旅客就交钱获取这些有执照的武力组织的保护,这些组织也明码标价维护行情,口碑信誉都很不错,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车船店脚不可同日而语。 黄宁原本在边军担任提辖官,父母年纪大了,他是独子,就按照符合的规定申请退伍。经上司推荐进入一家名叫铁河的镖局,在家乡淮南的铁河镖局分部担任镖师,主要业务就是淮南来往扬州这条路。 此次是护送一家铁河老客户香料商从淮南往扬州送货,再从扬州返回。 他全家信道,见俺一个道人要走夜路这才出言劝阻。 从扬州方向来的路上还有陆续的旅人、团队到来,都在此地停下脚步驻扎,看来都是会走路的常客,还真没有从土丘后面路上过来的人。 听人劝,吃饱饭。前路凶险,自然随大流,晚上就不走了。 俺早已经不是景阳冈前的武二了! 俺再次举杯致谢,这黄宁倒是个不错的人。 这家酒店虽然是垄断的生意,但是酒和菜都很不错,伙计、酒保干练,小二服务态度优良,看着似乎也都是军中健勇,那些立在店里掌柜所在柜台后面的朴刀、盾牌、弓弩看着十分精良,想来背后的主子必然也是军中的关系。 俺和黄宁喝了一个时辰就停了,看看路上来人也逐渐没了,营地开始安静下来,酒店开始收拾家伙事。 黄宁给俺在他们那一团伙旁边安排了一块儿地方,就回自家镖局的车里休息了。 俺把哨棒插在地上,拴了缰绳,给骡子卸了鞍子,又刷了一下毛。取出两张灰黑色油绸布,一张地上铺了,一张披了,盘膝打坐调息。 第40章 生财有道 一夜无话,早上寅时,营地开始苏醒。酒店也开始售卖早餐。 俺手脚利索,早已经喂好了骡子,收拾利索了就到酒店去吃个早饭。 早饭品种不少,稀饭、酸甜汤、炊饼、馒头、馅饼,也卖酒和卤肉。 俺先买了十张馅饼、两斤卤驴肉都用荷叶打包了好路上吃。又买了一碗稀饭和五张馅饼做早饭。 俺看见店里一张桌子边是一个白发老头和两个锦衣壮汉,一个蓬松着满头黄发的十五六岁小厮在旁边侍候。在俺眼里,几人都是周身劲力缠绕,尤其是老头和小厮,有不弱于操刀鬼曹正、义兄张青的水平。 那小厮给白发老头倒酒时,不小心弄翻了粥碗,污了老头的衣裳,一壮汉生了气,一把揪住小厮的耳朵扯了几下咒骂了几句,又拿起手帕给老头擦拭了。这时,俺看见小厮的左右手指都如苍鹰脚爪一般,是个练习爪功的。 吃过饭,老头让壮汉从桌子底下革囊里拿出一锭锭大小不一的银子,堆放在桌了上,称称算算的好似在对账。俺估了一下,约有一百五六十斤。 一盏茶的功夫,三人才将银钱算好重新封装包裹起来,和小厮四个人起身出了酒店。一壮汉从酒店牲口棚里牵出两匹骏马和一头比马还高大的黑骡子来,将革囊挂在黑骡子鞍上,扶那老头骑上。两汉子各自腰佩弓箭,都骑上俊马,那小厮也已经拉出一匹好马,飘身而上跟着。老头一声呼喝,四人兜马向西,飒沓如流星,直奔土丘之后而去。 俺以前只见过老二杨志是会骑马的,这四个人却几乎是长在马背上一般,腿都带着些罗圈儿。。。这四个明显是刀头舔血的北方马匪一类的江湖好汉。 自从在柴进柴大官人庄园,与宋公明义兄三人讨论过什么是江湖后,俺也常常想到底什么才是江湖。 历史上贤人、名臣、文客们写的江湖两字的名言诗句很多,其中“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俺也很喜欢,但是他们说得江湖是与庙堂做比较的民间,词句虽雄,心却是臣妾。 这些政客军阀骚人的江湖不是俺心目中的江湖。 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是,武力永远不是江湖上致胜的决定力量,人心鬼蜮,算计才是。是,江湖里面也讲成王败寇,大团圆的结局才是最理想的结局。 在俺心目中像二龙山、梁山这样的落草为寇,占山为王的山匪都不是江湖,或者说山匪只能算是江湖的组成部分,是某个场景而已,他们没什么江湖味道。 俺心目中的江湖必须是像白发老头、黄发蓬头小厮、锦衣壮汉这样的人物作为主体,必须是浪迹天涯,打打杀杀必须是江湖的主题,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才是江湖的日常。 江湖里面是英雄还是恶棍,无所谓,反正一入江湖,人人都是操刀鬼。 “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那天晚上,拿唐横刀,掷掌心雷的家伙在离开时吟诵的这首诗,江湖的味道太特么浓了,这才是俺心目中的江湖! 此时营地上又有十几个人也骑了马,携了弓箭刀子钩子的跟着去了。 俺看他们水平虽比不上前面四个,也个个不凡,都有黄宁的水平。他们表现的不像是白发老头的同伙,倒好像是想去弄他们几个三瓜两枣的。 俺此时却不想立刻离去了,因为俺感受到有几个目光在俺骡子上的褡裢和革囊上逡巡。 嘿嘿,如果俺一走,估计也会有几匹马跟上? 这营地里车辆能有七八十辆,单独的马匹牲口七八十匹,人有三四百多号。这一波保护费估计能收个五十来贯,按照目前黑市价格一两银子换一千五百个铜钱来算,三十多两银子一天,一年下来这条路单向收费约一万多两银子。两面就是两万两银子,再加上两处酒店,估计一年能有四万两。很可以啊。 黄宁那边也在整队,俺和他互相行礼打了招呼。 俺看黄宁这里拉货马车十辆,每辆一位车把式。东家一辆马车,似乎还有女眷,壮仆一人,车夫一人。铁河镖局镖师是黄宁和另一位同样军人模样汉子,共两人,配两匹马。镖局马车两辆,镖手每车三人,另有马匹两匹。 这样规模的团伙有四五个,规模是他们两三倍的有二三个。其他的都是个人或十人下小团体临时组队组合起来的。 驻扎在酒店后的驻军队伍也开出来了,整整一百零九人,九匹马。校尉一名,总旗两人,骑兵斥候六人。步兵分为十个十人队,每队队长一人,持小旗,刀盾手两人,长枪手两人,大力重兵手两人,弓手二人, 弩手一人。都头戴大檐子铁盔,身披两裆甲,前臂是八寸长牛皮护腕,腰扎牛皮鞓带,上面挂着三尺长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里面是玄黑粗布军服,上袄下裤,小腿打灰黑行缠,脚上是透土多耳麻鞋。背上都背着一条酱色缠带,里面应该是干粮。一个个精神昂扬,劲头十足。 俺首次看到如此精良的战兵,估计是这条财路有钱,官儿就把兵养的好,给配的装备也甚好: 总旗装备:盔一顶、甲一副、铁臂手一副、背旗一面、旗杆一根、合力角弓一张、弓弦二条、大箭三十枝、弓箭双插一副,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好马一匹。 骑兵斥候装备:盔一顶、甲一副、铁臂手一副、四尺马刀一把、小圆盾一面、手弩一把、弦二条、弩箭二十枝、弩箭双插一副,飞斧三把、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绳索一条,约十丈。好马一匹。 小旗装备:盔一顶、甲一副、铁臂手一副、背旗一面、旗杆一根、四尺长刀一把、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 刀盾手装备:盔一顶、甲一副、牛皮护腕一副、藤牌一面,四尺长刀一把、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投石索一条、好水光拳石六块。 这拳头大的石头不错,掷准了,打脸上能直接废掉一人。俺腰包里也有些小石子。 长枪手装备:盔一顶、甲一副、牛皮护腕一副、丈六红缨长枪一条、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 大力重兵手装备:盔一顶、甲一副、牛皮护腕一副、重型长兵一柄,眼前看到的有狼牙棒、大斧、掉刀;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 弓手装备:盔一顶、甲一副、牛皮护腕一副、合力角弓一张、弓弦二条、大箭三十枝、弓箭双插一副、钩枪一杆、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 弩手装备:盔一顶、甲一副、牛皮护腕一副、大弩一张、弦二条、弩箭六十枝、弩箭袋一副,钩枪一杆、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 那校尉,金色凤翅盔,全身山字纹甲胄,金色兽头吞肩,斜披灰绿色战袍,扎狮蛮带,腰悬双插,里面是泥金雀画角弓,大箭三十枝,另一侧是一柄黑鲨鱼皮套金吞口宝剑,了事环上挂了一杆泼风大刀。三十岁上下,身高近八尺,细眉凤眼高鼻梁,下巴留着短须,周身劲力缭绕,是一名高手战将。 如此强将悍兵弹压之下,这里还能有盗贼劫道?俺不太相信,估计是养寇自重好收取往来客商的保护费。甚至是兵匪一家,大家坐地分赃,一起做这个买卖。 不过,如果先前那老头四人是本地大贼之一,那这伙大贼可就都是真悍匪,自是不惧这些兵将。互相打起来,绝对榔头对铁砧,火星四射。 随着这百人队出来的还有三个记室参军类军中文员,带着两个十人队,酒店伙计搬了一张方桌和三把椅子到那路口,三人坐了,摊开账本、戥子、笸箩。显然是准备收钱。两个十人队把住路口。 然后,从兵营里出来一辆两匹壮马拉的马车,车身甚长,前面驾车士兵一个和一持长矛士兵。身后是长一丈六尺,宽八尺,高八尺,是个方方正正的厢体。车轮高大厚实,上面生铁铆钉紧密排列。车厢两侧都有关闭的一排小窗和孔洞。车厢后面遮板没有放下,露出两个身长六尺,大盘子粗细的黑黄铜色物事。。。俺远远一撇,嗯?这不是放大版的奔雷弩吗? 兵营里又出来一个黑袍校尉,笑容满面的欢送一位大汉。这大汉也是军官打扮,没有披甲,青纱抓角头巾,脑后两个黄金鬓环儿,身穿一领皂色波浪暗纹战袍,腰系牛皮革带,脚蹬磕瓜头朝靴。 大汉三十一二岁,生的七尺五六高,白净面皮,两道墨眉,一双亮眼,鼻直口方,微有髭须,是个漂亮人物。 “凌振兄弟,路上若能顺道儿轰杀一只两只的,咱们就发财了。到时候处理掉分钱,给你捎到京城去。欢迎下次再来啊!”黑袍校尉笑道。 那大汉凌振连道没有问题。并说多有叨扰,感谢两位贤兄多日关照云云。然后挥手作别,带着四个兵丁从车厢后面上车,放下遮板。 这就是被春十三娘吸死的凌抗他兄弟凌振?这是来寻找失踪的兄长?找不到回家去?这人看来是在军中为官。 果然长的不错,可见他兄长也应该差不多,难怪春十三娘甚是懊恼,激动时过于忘情吸大了。 那两个物事叫什么?奔雷炮?火药发射,应该叫炮?这家伙一炮下去,拳头大小的铅丸,人岂不是能被打碎半截身子? 巳时八点已到,一声号角,一个总旗挥手,四个斥候策马奔出,向土丘之后出发,这个总旗跟着策马向前走去,后面跟上四个十人队,开始了这一天的护路行程。 营地上的行商、旅客开始启动,第一个团队向前,有人到方桌前给那三个文员报数,交钱。文员示意把路士兵核实该团队人马车数,并抽查其中几个人的路引。 自从有了户籍制度,居民出门百里以上,走州过县,出入关津,都需要验看通行证,没有通行证的话,不仅不给予放行,还会抓起来治罪。出行人在异地住店,也需要验看过所。因此宦游、赶考、研学、探亲、旅行、行商等,都得向官府报备,申请关卡通行证,这东西叫路引。 路引上一般要记录持引人外出事由、目的地。持引人的姓名、身份及年龄、籍贯。同行人员的姓名、年龄及籍贯。所携带奴婢的姓名、年龄。所携带物品的名称及数量。所携带牲畜的名称、口齿及数量等内容,加盖出路引地的官府朱印。一般路引有效期一般为三十日,最长的一年。超过三十日者或者滞留逾三十日者,要到人所在之地官府交旧路引申请改发新的。僧侣云游,时间就长一些,但是必须每年在所在州府衙门盖印报备。 律法规定,“若军民出百里之外不给引者,军以逃军论,民以私渡关津论。” 无路引私渡关津或冒用他人路引者,都要杖八十,越度者杖九十,企图越度到国境外者杖一百,并处三年徒刑。偷渡境外成功者一旦被抓获,要被处以死刑。 这路引就是对人身份加以证明并介绍和暂住他乡的证明。 更神奇的是,就连人死之后,都要有官府出具的“路引”,上面不盖朱印,用墨印。 “为给照事:照得某处某人,年若干岁,以某年某月某日在本处亡故。今亲属搬搬柩归籍,合行给照。为此俾仰沿路把守关隘鬼卒,即将该魂验实放行,毋得勒索留滞,致干未便。” 听说若没有这东西的,会发生过不少灵异事件。 俺和施恩给他爹娘迁坟,却是没有。 人马车数量无误后,一个文员核实钱数,铜钱点数,碎银子称重,称称算算无误后将银钱放入笸箩。一人记账,三人再检查。然后放行这个团队。 到第三个团队,抽查出有个人的路引不符,把路兵士直接长枪指着,弓弩手上前,两把钩枪扯住那人脚踝,这钩枪又叫留客住,这人估计今天是走不了。 此时,一个文员吹响哨子,刚才送人的那个黑袍校尉,提着一根九节钢鞭,后面跟着几十个士兵冲过来,弓弩长枪压住场面。文员挥手让这第三个团队先到一旁挨个接受检查。 后面的团队接着向前。 俺见他们这收费动作绝对熟练且十分的敬业,看在钱的份上,坏人估计也抓了不少。 轮到黄宁那队人马,俺跟他挥手作别,俺要看看,最后才走。 人马过去大半,先前那灰绿战袍校尉挥手策马向前,总旗吹号,五个十人队跟着出发,留下两个骑兵斥候和一个十人队,估计要走在最后。凌振那辆奔雷炮车跟着这队兵走。 此时那挨个检查的团队检查完了,又好说歹说的缴纳了一些钱财就被放行。那路引不符的人被押进军营里去了。 俺等到最后,牵着骡子到方桌前交了约莫价值官方兑换比例一百五十个铜钱的一块儿碎银子,一个文员索要俺的度牒和路引,要验看。俺自然不怕,拿出来元心道人那套路引,四年前京城发出及今年扬州府的盖印签押,具体身份,云游的原委,上面都有官方出具的证明。文员看了就给放行了。 随着俺上了骡子出发,那两个斥候和十人队也跟着出发,炮车驶动。 营地没人了。 第41章 行路难 上了土丘,向西看去,果然大为不同。满眼绿苍苍全是大小树木,阔叶的针叶的掺杂在一起,高大的乔木有二三十丈高,矮小的灌木密密丛丛生长。一条官道蜿蜒在林木中,若隐若现,路上都是刚才从营地出发的旅人,一字长蛇阵向前快步疾行。 下了土丘,这里的空气中水汽十分浓郁,湿度很大,云雾蒸腾都阻断了阳光。这个地形真是绝啊,不是山区,仅仅隔了一个不能称为山岭的土丘就截然不同两种气候,烧都烧不起来,否则一把火烧成白地,什么大虫、忽律、悍匪、大盗早就跑光了。 俺揣摩着周围的环境,心里嘀咕这里不会是道门所谓的洞天福地吧?或者是有什么所谓的阵法结界保护的什么什么灵境?这气候变化也太突兀了些。 有这么个适合猛兽恶人存在的必经之官路,活该人家西岗、沙集的驻军东家发财。 俺身后的兵丁保持一个快而不乱的速度,急步前行,哪怕有人逐渐落在后面也不等候。嘿嘿,果然百十个钱是不能让人家伺候到家的。毕竟时间紧,西岗到沙集的一半距离有五六十里地,要两个时辰赶到,还要在两个多时辰赶回去。不抓紧些也是不行。这些兵丁平均两天一次如此强度的操练,拉倒哪里都是精兵强将。 俺信骡由缰,任凭士兵超越,只四下看看风景。 这条官路是砂子土路,旅人车马常年行走倒也压的瓷实,因此路上杂草不是太多。 路宽丈六,现在世上的马车最宽不过八尺,这路宽正好可以两车交错。路高出两边林地三四尺,中间略高,两边稍低,路两边挖有两丈多宽沟渠,应该是挖两边的土垫中间这样修的路,挖出来的沟正可以排水,保证下大雨后,路面还干燥不泥泞。才四月的时节,沟里面水居然就很多,芦苇香蒲莎草等水生植物茂盛,有些都高过路上徒步行人的头顶,遮蔽目光。 沟外边就是树林,树木杂乱无章,显然纯野生不是人栽种的。树木之间有藤蔓缠绕,浓荫遮蔽,光线幽暗。路边有的地方是绵延很远的池塘或泥沼,与沟渠交汇在一起,水的颜色黑绿清灰,十分的不吉祥。 路上行人都不言语,只有匆匆脚步声、马蹄声、马的响鼻声、车轮滚动声以及偶然传来的悠长鸟鸣声。 观景之余,俺在骡子上盘点了自己的修行成果。 俺真正炼炁也有两年多了,在扬州一个月又突飞猛进,眼耳鼻舌身意六识在神识加持下十分通灵,已经似要脱离凡人范畴。 在俺眼里,周围密林里面的绿色分出很多层次,那里有株什么药材,哪里藏着个什么动物,历历在目,清晰可辨。 声音,气味也是如此。俺看到或听到或嗅到都能让俺在识海里构建立体形象,原来记下的知识存储在识海里的相关信息就自然匹配,方位、远近、什么东西清清楚楚。 现在就连别的什么东西的目光落在俺身上,俺都能立刻感觉到,不用眼看就能察觉出这个东西在那个方位,离俺距离多远,甚至有无恶意都能感知,这就是身、意两种感知共同作用的效果。 俺的虎吼之法,都已经可以攻击人的心神了,在铁佛寺旁那处庄园,俺一声闷喝就震晕了春十三娘。 得益于扬州这段时间的精进,运动功法吐气,仿佛有形匹炼一般,很有些哼哈二将里面哈将陈奇的效果。 哼哈二将乃是道门守门神魔力士,他们的故事,可以说上到君王下到乞丐,庙堂地头,人人皆知。 哼,从两鼻孔出气;哈,从嘴出气,都是最常见却又是最高深的驭气法门。 哈将姓陈名奇,传说本是大商朝督粮官,原是左道,有异人秘传,养成腹内一道黄气,遇敌时只要张嘴一哈,喷出口来,凡是精血成胎者,必定有三魂七魄,见此黄气,则魂魄自散。 传说大虫为妖物者叫山君,其吼声可以震慑人魂,又能役使所食之人魂魄为伥鬼,诱人供它食用。 俺的虎吼,是从大虫身上摸索自学而成,声音就有震魂的效果,可以单独针对一人,也可以群战,凡闻俺虎吼者,心神不强者会呆立当场。 俺想再使劲练练,看看吐出的有形之气能否伤人肉身,传说高强修士能吐气如箭。 俺内力浑厚,炼炁化神已经大成。以后的功夫,都是往心意神魂方面去了,要努力突破到炼神返虚。 精魄方面只能经年累月积累了。因为身体似乎已经触顶,俺现在皮韧肉壮筋强骨坚,身上近万斤巨力,已经到了举轻若重的地步。俺拳脚烂熟,以前就能一力降十会,现在更可以不管招式,全凭力量和速度打人。 刀棍对俺来说已经嫌碍事,尤其是这哨棒,太长了些。 俺匿影藏形的功夫已经到家,练无可练了,随时可以发动,隐匿气息。 俺身怀如此多样利器,人若犯我,江湖就必须是打打杀杀的。 咦,你看,这就有人来搞俺了,这才是江湖,俺喜欢。 在以后的年月里,俺常常想,那年俺二十八岁,肩宽背厚,高大雄壮,似金刚,赛太岁,看着就不像是个好惹的。俺又没有施展匿影藏形,一身强横气息能撞人脸上。怎么就有人还敢想短俺的道儿?截俺的财? 是看俺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吗?俺的脸上可是带着人皮面具,脸色铁青,生硬瘆人。。。 只能说他们是被什么给迷了心窍! 现在,三个人骑着马慢慢落在俺后面三四丈,一直在看俺,看俺的褡裢和革囊,目光火热。 俺前面四五丈处也有两个骑士,明显是截断了俺的前路和后路。 有五个人就敢对俺不怀好意?这是觉得他们人多就能拿捏住俺一个人?当年飞云浦那四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俺就喜欢打这样的硬汉! 这五个好汉都是七尺左右身高,身形健硕,面目强横。都黑巾包头,黑色劲装,黑皮靴子,腰间革带悬着刀子和钩子。 俺看前面那骑兵斥候已经跑没影了,只剩下那个十人小队和凌振那辆炮车,也已经离俺百丈。 再往前不远处有一个弯路,这五个人估计在等军士转过弯去遮挡了视线就要对俺下手了。 这送上门来的功德,俺是干掉呢还是不干掉呢? 如果不干掉这些杀人劫财的渣渣。。。嗯,虽然俺二龙山也是劫道的,但是俺二龙山基本不害命了,只取财。 所以,不干掉这五个就太说不过去了。 如果干掉,是不是又会捡金子呢?这送上门来的金子可不太好拿呢。 正悻悻然的时候,俺发现,哎,这里居然真有大虫和忽律,还一起出现了。这扬州官府还是蛮有良心的,跟阳谷县知县一样,讲真话。 前方十几丈处路边水塘里隐藏着两只忽律。 忽律是啥东西?一般人只知其名不知其物,因为这东西不常见,已经等于妖物。 它不是鳄鱼。 大宋朝疆域有三四种鳄鱼,扬州这个地方鳄鱼只有一种,就是扬子鳄,最大的不到一丈,官方正式名字叫鼍。 忽律成年的都超过三丈,有的都超过四丈长。忽律有时被人称呼为鼍龙,土话叫猪婆龙。这就是把忽律与鼍混了,以为是鼍长大,变化成龙了。 龙,自然不可能见到,那是纯神话里的生物。蛟,倒是可见。 蛟实际是一个统称,就像神魔仙佛妖鬼怪异一样。 有天生的蛟,比如忽律;有别的物种变异化成的蛟,传说虫蛇鱼鳖虾蟹人马等等皆可化蛟。传说毕竟是传说,别种化成的蛟,基本没人见过。人们所见过的蛟多是忽律。 俺的宿慧知道并见过忽律,这玩意儿独角,有须,腿长爪利,尾巴梢骨骼外露分叉,像三股钢叉。不是鳄鱼样子,倒与汉代瓦当上的走兽龙形相似。 三国东吴有一个姓周的官宦衙内,叫周处,后来在西晋当官。二十多岁时一身勇力,却不学好,是个没毛大虫,静街的泼皮。被邑人把他与山中大虫,河中长蛟并列为三害。他被人谋算,上山射死那头大虫,下河干掉过那条长蛟,自己知晓原因后改邪归正,学习文化,做了朝廷命官,最后征讨异族,以身殉国。这个人是官府认可的一种完美人生模式。。。 俺宿慧却认为周处除三害故事乃是有人调和做作而出的。估计只有两害,周处自己肯定很优秀,并没那么不堪,他肯定不是一害,应是为了扬名,方如此骚操作了! 大虫、长蛟为二害,肯定是都吃人害命不少,景阳冈那大虫也是吃了十几条大汉;周处与这两害并列。。。难道他年轻时也杀人不少?十几人都被他当着众人面无辜干死了?不可能的。 扬名这事,是人皆想。俺以前也爱名,喜欢受人恭维,“杀人者打虎武松也。”这句杀张都监后直指孟州知府的呐喊,再加上两年后施恩又干掉孟州知府再喊了一句。。。估计士大夫们都被震到了。 俺以前说话虽偶有夸张,但绝不作假。 帝王将相却喜欢作假,《史记》写汉高祖他老爹亲眼见龙蟠汉高祖他娘身上,生了刘邦;东吴孙策孙权,他娘梦日月入怀;《唐书》写唐高祖他娘在寺里生他之前,也是龙啊啥的;看大宋诸公也有此类行为,司马光,传说小时砸缸;欧阳修被传说爬灰。。。 不管咋样,周处干死的长蛟应该就是忽律。 俺前面这两只,青黑色,脑门正中一个拳头大小的钝角,仿佛犀牛角,整个脑袋有五尺长,估计全身最多三丈,不是太大。正藏在水下一尺深的地方,其中一只的血红竖瞳偶然看了俺一眼,这才被俺察觉。现在这两个东西正盯着前面两匹马。 听柴大官人说梁山有个元老土匪,叫朱贵,绰号叫旱地忽律,开的黑店临水而居。估计性格就如前面这两条忽律,眼神好似隔着水瞧人,与人交往也是心思不露分毫。说他有个弟弟叫朱富,绰号笑面虎。。。 后方十几丈路的另一边,一只斑斓皮毛吊睛白额大虫正悄悄跟着,紧盯着后面一匹马。 俺打死景阳冈上大虫,跟那些猎户喝酒畅谈,听他们说老虎能被叫大虫的,都是巨大;不含尾巴,体长过丈的老虎才叫大虫。大虫四腿立着,肩头到地面都超过六尺。如果藏在树上看下面的这种老虎走路经过,眼里面就是一只斑斓巨虫摇晃着走远。所以大虫这名字的由来绝对惊心动魄,这东西一跃就能十丈远,跳起来也得二三丈,爬树一流,能在树上看大虫的普通人,一般都活不下来。 此地大虫喜欢从后面偷袭,人家护行的军士是有经验的,此前必然有过此类事故发生,绝对不落在最后面是有教训的,血的教训。 俺从裤腿兜里掏出一把黄豆大小砂石,这是半个时辰前下骡子撒尿时在路上划拉的,弄了好几把揣在裤兜里。 俺瞅好时机,暗地里左右开弓,手指弹动,一粒粒砂子飞出,击中前后五匹马和五个人。 前面两匹马粪门被打,惊吓过度,猛然向前方斜着窜出,正好迎上两只爆跃出水面七八尺的忽律,被其大嘴连人带马咬住猛地拖入水塘里。 后面三匹马都是脑门挨了石头,齐齐坐到地上,此时那大虫正嗷的一声,发出惊天虎啸向它们扑将过来。 这样就好,不用俺亲自动手了。 俺发出啊呀一声惊叫,伏身揪住骡子耳朵,两腿一夹向前就跑。 此时前面军士也听到了虎啸声,立刻转身摆出阵型立在那里,并没有向这边杀过来。 只见长枪手两只长枪斜顶在前面,中间是手持大斧的兵士,两边刀盾手守住,后面弓手都箭搭弓上蓄势待发,弩手单腿跪姿端着大弩。队长左手小旗,右手长刀,立在前面偏左处,嘴里哨子已经发出刺耳鸣叫。 那辆炮车停住,两旁小窗和后面遮板尽数打开,凌振和那几个士兵跳出车厢,操作一根炮管沿底下滑轨向外探出两尺。 骡子奔过两只忽律猎杀位置,俺看到水塘里乱做一团,两人后脖子上的哑门穴被俺用砂子打了,已经陷入癫狂状态,正在齐胸深水里嘶哑的叫着用刀子和忽律撕扯,被咬的血水四射,眼见是不能活了。 俺驱使骡子避开前方战阵、炮车正对方向,扭头看后面,三人里面一个已经被大虫撕掉了半边脖子,显见是死了。一个被马匹压住了一条腿,嘴里赫赫的疯叫。还有一个双手挥舞钢刀和钢钩与大虫疯狂死斗。 俺一乐,扭回头控住骡子缓缓减速,离战阵四五十丈时停住,跳下来牵着骡子立在路边。俺害怕这帮军士如果故意射俺,俺万一忍不住再干掉他们弄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只见那队长举小旗向前一挥,带头迈步向前,咔咔的疾步走了三十来丈,见老虎还没有走掉,就一声哨响,炮车轰的一声巨响,一团黑烟飘起。 俺在炮响的那一刻,强忍住想从骡子身边双钩抽出哨棒一棒挥出的欲望,眼瞅着拳头大的铁弹随着红黑火焰喷出炮管,在自己前方八尺处慢慢的掠过,射出六十多丈,在高出那老虎五六尺的上空飞过,然后打进路边密林中,两棵大树,卡喇喇的倒下了。 有神识后,俺就能看清高速运动的物体了,这个能力加上俺的微操能力又促使俺能发出高速运动的物体做到指哪打哪。俺就磨练出手指弹石头的技术,刚才搞那五个人就是用此项技术。 得到春十三娘的手炮后,俺演练了几次,就发觉一旦速度超过一定高值之后,只要俺一凝神注意,在俺眼里高速的东西反倒是显得慢了。 此后俺实践了多次,果然能力也提升了,以前看那离弦之箭是只能看清箭矢,并不觉得它慢。 看过奔雷弩射出铅丸的超高速度后,眼睛似乎闯过了一个关口,再看那箭矢,就变的缓慢起来。。。俺已经可以用手抓住身边掠过的燕子,用筷子夹住蚊蝇。。。这好像是青蛙的能力? 奔雷弩喷发出去的铅丸怎么滴也比射箭快几倍吧,在俺眼里也慢的可以。 俺估摸着俺可不可以躲开这玩意儿,但是俺又怕自己眼高手低,一力量不够,不足以带动身体高速移动,二身体强度不够,不能支撑如此高速的移动。但是这不代表俺没有躲开、格挡、磕飞、劈开、擒获奔雷弩铅丸的野心,所以,见到凌振开炮,俺就蠢蠢欲动,想试试能不能一棒子劈下那铁弹。 那大虫已经咬死三人三马,正寻思吃马还是吃人的时候,突然被火炮轰响声和头顶铁弹尖利撕风声惊吓,就叼了一人跃过水沟遁入林中。 再看那凌振他们,正迅速清理引火孔和火药池,擦拭炮膛,接着将发射药从炮口倒入,再塞入弹丸,用杆子捅实,然后将引火药倒入火药池。 军士队长先前的注意力都在那大虫身上,见大虫走了,才看到了前面路边水塘里还有马匹翻腾,血浪涌动。就挥小旗指挥战队继续保持战斗姿态前进,去查看那水塘。 俺看着他们跨跨的经过自己,就上了骡子,站到鞍子上,眼神好,站高点看就行。 那两个忽律智慧很足,估计是感受到不少人朝它们去了,就拖了两人沉入水底,顺着它们挖掘的地下水道走了。 这路边的沟渠深深浅浅的很复杂,忽律这种东西挖掘能力很强,栖息地水下必有洞穴和复杂通道。有它们存在,估计这地方不少的水塘都连通着,甚至这路面之下都可能有通道贯通路两边。 此时,有斥候从前面驰来,与那十人队长仔细询问了,又一起查验了两处修罗场就跑回去汇报了。 俺眼看着兵士收取了死人死马上的财物和路引,把死尸拖到路旁,然后又整队急匆匆的向大队追去,根本没有去追击大虫的意思。 俺就坠在后面跟着,一路上还是有旅客骑马赶车的从后面超越俺,急匆匆的向前奔,看来在这通行的时段还是有人不断到来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交不交保护费,估计还是要交的。 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看时间午时十二点了,俺在骡子上啃了几个馅饼和一些驴肉当做午餐。就看到前方那校尉已经带队向后返程了,同行的旅客不是出发时的那批,应该是与对面过来的做了交接。两头都如此操作,在中间碰头然后返回各自的驻地。 俺与他们交错而过,看着一个个旅客都是男的,都是风尘满面、旅途劳顿的样子,不禁感叹:“真是那酒店酒旗所写,飘蓬又一天啊。” 这年月,在路上不是一种享受,柳宗元的《行路难》: “君不见! 夸父逐日窥虞渊,跳踉北海超昆仑。 披霄决汉出沆漭,瞥裂左右遗星辰。 须臾力尽道渴死 ,狐鼠蜂蚁争噬吞。” 如此瞪眼就能撕裂空间打碎星辰的大神,也在行路时路倒而死,况小民乎? 行人生路真难。 第42章 这才是江湖 俺继续向前,又走了半个时辰,后面已经没有追来的旅客,前面也不见有人向这面赶来了。通行的钟点已过,西岗和沙集就是不关卡估计也没人敢过了。 俺想了想就加快了赶路的速度,万一没有想搞俺的人了,出去的太晚也不是个事儿。 又走了两刻,远远的看到路上有几个尸体歪七劣八的躺在那里。 俺就停下骡子细看,正是早上看到的那白发老头和黄发小厮,还有三个没见过的壮汉,都是一身血污,表情狰狞,死不瞑目。三个壮汉手持了刀子斧头钩子,黄毛小厮手上沾满了鲜血,白发老头脖子歪的好像断了。。。看姿势是互相拼斗而死。 但是在俺眼里,这几人身上依然劲气缭绕,活蹦乱跳的。 俺不禁咧嘴一乐,那话儿又来了。 俺就继续前行,走到装死鬼的几人前面才停下。 俺六识主动被动的早就察觉到林中两边各有三人弯弓搭箭要射俺。 果然,才一停下,路两边就射出两蓬箭雨,嘶鸣着罩向俺。 俺正好试试能否躲开这些看着缓慢的箭矢! 俺下了骡子,两手托了骡子胸腹,跳出箭雨笼罩区域。然后一边一把砂子打进林子撂倒了那几个弓手,随手接住了几枝弓手倒地前射出的大箭。 嗯,这感觉很好。 然后俺看向路边那几个装尸体的家伙。 居然都沉得住气,继续挺尸。 俺叫道:“那就别起来了。” 一把砂子打了过去。功力高的白发老头和黄毛小厮一个前翻窜起八尺,扑向俺。一个横挪三尺,想躲开砂子,却都被俺第二把砂子点中腰腿上的几处穴道,掉到地上。其余三个都是刚要活动就被第一把砂石直接点住了穴道不能动弹。 俺也不上前,继续向老头和小厮弹砂子,一粒一粒的破风打过去。全身的穴道都给封住了,两人直接挺直了躺平在地,脸向着天空,又痛又吓,面目狰狞极了。 随后,俺向林子里喊话:“各位好汉,俺给你解穴,你自己走过来。” 俺先给一个饭桌边见过的锦衣大汉弹了几粒砂子,那大汉从地上弹起来就往林子里窜,俺从大腿处掏出那把手炮,把击杵掰到待发位置,保险打开,抬手瞄准然后扣动扳机,轰的一声,二十丈外急奔的锦衣大汉身子继续向前,脑袋碎了一地。 就算有杂乱树木遮挡,俺青蛙般的眼力也能算出他会出现的空隙。 “好使,劲儿不小。准头也彩。”俺赞到。 这玩意儿到俺手里后,就在扬州城外试过几次,这次是第一次打人。这威力,一般好手绝对招架不了! 如果这玩意儿大量出现,常人人手一把。。。不可能!官府岂能允许。 夜叉嫂嫂几把黄弩就能让头陀慧空招架不了。军队万箭齐发,绝世高手都是个菜。所以官府禁止民间大量拥有弓弩和甲胄,弓弩猎户尚可报备使用,常人私藏甲胄一具就能让官府抄家灭门。 私藏这玩意儿,估计罪大于私藏甲胄。 “下一位。” 俺说道,把手炮重新装填了弹药,又把另一个锦衣大汉的穴道解开。这厮没敢跑,自己跳过水沟来到路上,俺又弹出砂子给点住穴道。 如此这般,把剩下的四个弓手也都从路边叫到路上来。 这六个人刚才第一波儿向俺射出了二十八枝箭,在被打倒在地前,第二波儿还射出了四枝。那两个吃早饭的锦衣大汉就贡献了十五枝,都是连珠箭的好手。 “居然敢暗算偷袭俺,说说,为什么要弄俺。”俺开始审问这些好汉,一个个的审,排队等候的都先弄晕过去。 花了一个时辰,十个人都轮了一圈儿,基本弄清楚了,果然在昨天晚上俺就被他们盯上了。 这帮悍匪属于流窜性团伙。原本是纵横燕云十六州二十多年的一股马匪,立柜名号燕云百骑将。 其成员复杂,有燕云十六州的本地唐人,有契丹人,有室韦人,还有彩色眼睛白皮肤的杂胡人。 白发老头,年轻时就头发白,绰号白头金雕,又叫白头翁,是最初的悍匪之一。 燕云百骑将甚为凶悍,手段酷烈,不留活口。因此数次被辽国军队围剿,损兵折将。 两年前又遇到了女真人刚开国不久的金国的军队,这些传白衣服的女真人更是凶悍,剿灭了他们不少人马。 白头金雕他们就向南迁移进入大宋。也不断有悍匪加入,佛寺弃徒、军中败类、市井屠夫、武馆教头都有。 成分更加复杂,又遭六扇门高手卧底,发生几次大的内讧,人员淘汰的厉害,已经人数不多了,白头金雕也成了唯一还在的老马匪。 他们还是一个地方搞几单就走,足迹遍布大江南北黄河两岸,来回的折腾。到这地方来也不过两个月,灭掉了此条路上的一个盗匪团伙,想再做上几单后就北返回燕云。 杀人放火夺人钱财,做无本买卖,得手后就是及时行乐挥霍浪荡,也没有留个后代的打算,都不怕那轮回报应,一个个都是十足的人渣,该死的厉鬼。 据第一轮审问交代,似乎除了那小厮,每人手中的人命都是不少,那白发老头子,被其他几人交代说喜欢吃人心酸辣汤,每月不吃上两次就心慌,俺就详细追问了,这厮亲手摘下烹制的就有三百多人。 至于他们是怎么盯上俺的,因为这些人渣都会看人身上有没有钱财,叫望金术,根据人的身高体重负重姿势以及脚印、马车、马匹的表现和痕迹,能看出这人带没带重物,这年月,重物一般就是金银,没有人会扛着石头赶路的。 白发老头是行家,他昨天夜里就在酒店住,看出来俺的骡子至少驮着两百几十斤的金子和银子,就在褡裢和革囊里。白天吃早餐时又看了一次,就妥妥的了,因此必须拿下。 看来这些人,是有真水平的职业匪徒,比俺二龙山众强百倍,跟他们比起来,俺二龙山众人都是混子,不够专业。 在以后的年月里,李忠跟俺说了几年话,对什么叫职业,什么叫专业,什么叫兼职,什么叫斜杠青年。。。都有他的说法,他嘴巴臭,道理歪,却意外的通透。 俺对于专业技能向来是十分好学的,就向他们请教了望金术,敢不教试试,总有手段让铁佛伤心,石人落泪。 有人教秘要就是好,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又都说“一言道破根源”。 望金术几句要诀简化了各种物体的密集度、重量和体积的关系等,铁是什么表现,金是如何显示,银子又是那种痕迹。。。俺照葫芦画瓢,再看自己的骡子和行李,果然也能看出来了。 于是俺就有了兴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为了学习一下这十个专家老师的专业知识,俺计划将这次不美好的邂逅变成包日夜或包几日夜的坐而论道。 于是,俺就将学馆从路上转移到了离开官路数里远的树林中,这样无论这些老师再怎么激情吼叫也不会传到官路上来。 俺用倒拔垂杨柳的力气清理出来一片直径三丈的场地,把自己的大青走骡和白发老头他们的大黑骡子和马匹都寻来拴在周围。 经过三轮审问,在天黑之前,俺获取到的专业知识有很多,包括望金术、地听术、烟尘术、魇昧术、造畜术、连珠箭术、大力金刚法、铁布衫、死人提、五虎灭门刀、钩子八法、飞斧飞刀术、凫水术、攀岩术、密迹合欢法、鏖战术、观女术、观男术、化妆术、易容术抽筋扒皮术、猱皮术、制裘术、制绳术、绳升降术、绳结术、狩猎寻迹术、狩猎设套法、制造鞍韂术、制皮鼓术、制面具术、融金术、锻铁术、跌打损伤膏药药丸方子、风湿骨痛膏药药丸方子、酿酒术、制肉干法、烤肉法、酸辣汤九吃菜谱、做各色面食方法等等。还学了些辽国契丹话和和金国女真话。 俺一时兴起,原本以为可以学到一点儿东西,没想到听他们说了一遍,居然就都记下了! 什么时候俺的记性变的如此好了?正常吗?看来要找个地方好好探查一番。 悍匪交待的专业知识里望金术、地听术、烟尘术是来自军中的,斥候打探敌情时用的,能准确判断敌军辎重、人马数量,属于格物致知中的物理学。 魇昧术的初阶是披着玄学的实学,跟李忠聊,他叫科学。魇昧术,有很多种,根本手段是下药,用美食美酒,送人食用,吃喝后人就迷糊了,听人命令相从而去,这里的人叫 “扯絮”,歹徒经常用此术来拐小孩子和小妇人。春十三娘就是个中高手,不用吃喝,直接用药。还有不用药的迷神法,就是通过语言和规律性动作吸引被施术者眼睛,从而让被施术者精神专注到一个极限进入迷茫,就按照施术者指示行动了。再高深的魇昧术就离开实学了,真正进入玄学领域,神神鬼鬼的东西就出来了,这批专家老师都不会。 造畜术就是在这种迷神法前提下再运用化妆术、易容术,将被施术者用兽皮包裹伪装成羊、猪、草驴等与人大小差不多的动物,蒙混出城或通过一段儿短途关卡。 有人曾做笔记记载:“苏州虎丘市上有丐,挈狗熊以俱。狗熊大如川马,箭毛森立,能作字吟诗,而不能言。往观者施一钱,许观之。以素纸求书,则大书唐诗一首,酬以百钱。一日,丐外出,狗熊独居。人又往,与纸求写,熊写云:‘我长沙乡训蒙人,姓金,名汝利,少时被此丐与其伙捉我去,先以哑药灌我,遂不能言。先畜一狗熊在家,将我剥衣捆住,浑身用针刺亡,势血淋漓,趁血热时,即杀狗熊,剥其皮,包于我身,人血狗血相胶粘,永不脱,用铁链锁以骗人,今赚钱数万贯矣,’书毕,指其口,泪下如雨。众大骇,擒丐送有司,照采生折割律,杖杀之。押‘狗熊’至长沙,还其家。” 再高深的造畜术也离开实学了,因为最低等的一种手段是通过达到集体幻觉来让所有人看到被施术者是个畜生,这种手段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掌握的,这批人就不会。 后来李忠说过西域蛮夷之地有个故事叫王的新袍子,讲一个裁缝让国王光着腚游街而他的子民们全都称赞国王的新袍子十分华美。。。这个故事就是介于实学与玄学之间的魇昧术和造畜术。那故事里后面写的结局是被一个小孩子给叫破了。。。这一般是不可能的。 大力金刚法、铁布衫、死人提是武技功夫,大力金刚法、铁布衫是外功入门练到高深处能修出内气的技法,前者一眼就知道源出佛门,较为高深,后者又叫铁布衫大力法,实际也来自佛门,乃大力金刚法简化技法。 自达摩东来一百年后,凡带大力两字的,基本与佛门有关系。 练铁布衫,要用木棍遍击全身,逐渐加大力道,经年累月的打。修到高深处,悬木于空,似秋千,似油坊里面的榨油锤,让人极力撑去,猛的放出木头,用裸腹受木,砰然一声,能把榨油锤弹回去。力大手硬到可掌断牛脖,洞穿牛腹。把小鸡鸡掏出来放在石头上,用木槌用力击打,都没问题。 据那两个会大力金刚法和铁布衫的老实交代,死在他们胯下的妇人各有好几十个。练大力金刚法、铁布衫大力法这类功法,必须要保持童子身,这样全身只有一处罩门,罩门即那种不圆满的功法所特有的缺点,在没有将这类功法修炼到极致前,身上必有一个致命所在,被人刺进这个所在就必死。这个罩门所在由练功人自己选择,决不能为外人所知。罩门之外的地方刀砍斧劈枪刺,只是一道白印子。但是一旦破了童子身,罩门之外也就怕利器了,一剪子下去捅到要害也能捅死他们。 看来老大鲁智深想的是对的,佛门功法自带戒律,违律者难入高深之境。。。所以,也不怕广泛传播,还能为佛门招揽那些入了高深之境的武学高手为护法伽蓝,大家理念相同啊。 死人提是内功轻身术,全身皆可用力,不用动作可以平地拔起一丈多高,仿佛死人被人提起。那白头金雕和黄发小厮躲避俺砂子的时候用的就是此功法。 连珠箭术、五虎灭门刀、钩子八法、飞斧飞刀术是器械使用技法。 连珠箭术,也是军中之技,可以练练。 五虎刀和钩子法算是江湖里比较大众的技法,武林人士多有会耍的。 前面死在大虫和忽律爪牙下的那五个家伙也属于这伙人,用的就是五虎刀和钩子法。正因为这五人未按约定的时候回来,白头金雕认定俺是高手,才决定装死人出其不意来暗算俺。 飞斧飞刀一般武者都会,他们说金国武士飞斧更是厉害 那些金国重甲士,个个长得膀大腰圆、一身横练怪力,身披三层重铠,甲重七八十斤,挥舞狼牙棒和开山斧,腰中都挂腰刀和三把飞斧,背后还背着大弓长箭。远攻用弓箭,能射穿盔甲;中距离飞斧,专劈面门;骑马能驱马反复冲杀,步战也是无敌,难以破防,让燕云百骑将损失惨重。。。辽国军队也被金国打的很惨,境内皆传:“女真不过万,过万不可敌。” 他们的飞斧法是抓了金国武士,审讯得来的法子。 密迹合欢法、鏖战术、观女术、观男术是男男女女方面的秘术,跟春十三娘的那些东西类似,对俺却是无用。 其他那些杂学也都是实用的,俺压榨他们必须交代所有会的,有个货连自撸技术都交代出来了。 第43章 成就阴神 俺学以致用。知道还要做到,动手才能记得更牢,学的更会。 先挨个搜身,头巾、衣服、鞋子都扒光了,头发和几个孔窍都查过了,全身上下也摸了一遍。 毕竟他们自己说的,有些人会把珍宝都被缝在皮肉里面,有些秘籍都被纹刺在前胸后背。。。 为了这一单的万无一失,俺不嫌手腻。 也就是俺没看到这些人有机会往口里塞啥东西,否则俺不介意学着他们的做法,让这些人也淘洗他们自己的大便。 金银珠宝啥的又弄了几十斤,装了两革囊。武器一堆,药物类一大包,路引、度牒、文书啥的几封,武功秘籍没有。 俺给那会屠宰烧烤的悍匪解了穴,让他杀了一匹马,看着他把那马扒皮抽筋一顿操作,然后让他燃起篝火做了马肉烧烤。又给众人放开了一条胳膊和嘴巴,一群光屁股的悍匪围着篝火吃了一顿马肉大餐。 吃完后,俺开始安排每个人到圈子里面演练他们自己的武技,把自己交代出来会的功夫和法门都演练一遍,敢用钝器击打小鸡鸡的现场也打一遍。 敢交代自撸技术他家强的也现场撸一遍。 周围的人都看着,嘴巴可以点评。那些单人无法演练的项目,需要配合的,可以从其他人里选,俺满足他。 这一趟下来,每人至少花费了半个时辰。 天亮了,悍匪死了两个,不是俺弄死的,是他们自己打起来弄死的。 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虽然都是一个团伙儿一个团队的,恩怨情仇一样不缺。可能是估摸着自己的末日到了,有人就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了。 “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了,既然你们要求个痛快,那就来个大乱斗。” 俺也是现学现卖,这些悍匪常常这么对待俘虏。 何况俺想试试自己不亲自动手杀贼,那老天还会不会搞俺让俺捡金子银子。 八个悍匪咬牙切齿的瞪着俺,恨不能食俺肉饮俺血。 俺无所谓,对待这些货,弄死了就行,不需要诛心。让他们知道错了从而痛哭流涕真心知悔?让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呸! 如果俺是一般人,或者仅是那白头金雕级别的高手,也早死在那两蓬二十八枝大箭和白头翁、黄发小厮他们的后招之下。 蓬头小厮说自己没杀人?呵呵,有几个人可交代了这厮手里也有不下几十条人命,且妇女较多。几十条是比他们人均百十条要少一半,但是这厮年龄最小,杀的晚啊。就是这厮真没杀过人,敢要对俺武二下死手的,他就死定了。 天光大亮,林间晨雾缕缕。 俺警告道:“如果哪个敢跑,碎剐之。” 说完就将这八人穴道解开,结果三腚远遁五枪齐来,那白发老头、黄毛小厮、锦衣大汉三人扭头向外就逃,五个壮汉则向俺急奔杀来。 “恁娘!”,俺骂道,向五个壮汉扔了一把砂子,自己一下蹦到锦衣大汉背后一把薅住这厮脖子,随手点了穴道扔向那蓬头小厮。 俺又几步追到跑出三十多丈的白发老头背后,那老头一个后戳脚撩俺下阴,俺又一跳,蹦到他前面正对他。他双手成爪向的俺眼珠和脖子插来。 俺右手一绞,捏住了老头两手,左手下探接住老头的再一次正前撩阴脚。 “特么这老东西,劲力很足。”俺两手一抖卸了这老货骨节,将他两手两脚倒背,一手抓了,像拎着一只鸡一样又去追那黄毛小厮。 这小厮被锦衣大汉光溜溜的身体阻了一下,挥出一掌击飞大汉,又跑出去五十多丈,被俺晃了几晃追上了,阻住去路。 小厮撤步后退,脚下虚步立住,左掌在前,右掌护胸,脖子一拧,一脸狰狞,歪嘴瞪眼盯着俺,周身劲气与戾气交织。 “你和他打,你知道他杀了你全家吧?”俺带着死人面具,冷漠的对这小厮说。 据某个悍匪交代,这小厮的爷爷也是燕云百骑将的老马匪之一,是白发老头的同伙儿。十多年前全家死了,就剩下这小厮一个,被白发老头当奴仆养着。据另一个悍匪交代和白发老头承认,这小厮的全家是老头亲手杀的,原因不外乎背叛那一套。至于谁背叛谁,就无所谓了。 “知道!”这小厮也是个深沉的,转移眼神看了看俺手中的老头。 俺不再废话,手拎着老头一抖,将老头关节又接上了,将他横着扔向黄毛小厮。 小厮右手并拢五指,手掌仿佛利刃一样直刺飞过来的老头右腰腹,老头右脚张开两个脚趾像钳子去夹小厮手掌,两者相碰铿然有声,如金铁相交。小厮后退一步,右掌收回护在额前。老头借力一个空翻从空中落下,马步扎好,左掌横在肚脐,右掌前伸,开口叫道:“小子!咱爷俩儿先联手做了这贼厮鸟,爷们儿间的恩仇咱俩再论。” 小厮大吼:“上。”猱身就扑向俺,老头也从侧面向俺扑来。 俺道:“果然是人心难测!” 随便摆布别人,别人岂能让你如愿?反抗是必然的! 威武不能屈的不仅仅是大丈夫,悍匪也是可以的! 俺脑子转的快,手脚更快,乒乒乓乓的接住了两个光屁股男的七手八脚,还想着借这个机会多磨练一下自己的武技,如果可能连今天学的也操练一番。 俺却没有料到这拼了命的悍匪十分恶毒,不但招狠力猛,还口出污言秽语,狠狠操了俺的列祖列宗一顿。 尤其恶毒的是那老头,不但豁出了命不招不架一味狂攻,满嘴喷粪,还真的屎尿齐飞,连真粪也甩出来了,一副死也要恶心俺的恶鬼模样。 这手段太特么无耻了!难怪燕云百骑将里这白毛能活到最后。 敢用屎尿御敌的才是狠人! 咦,听说宋义兄在江州,题反诗事发后,也曾装疯卖傻,吃屎喝尿! 非常人也! 俺是何等样人?怎么可能被他溅上一滴? 俺眼睛都眯起来了,飘忽不定的远远控着这老小两个悍匪,有本事你的屎尿一直有,还敢骂俺,看俺一会儿碎剐了这老货。 又出乎俺的意料,似乎感受到了俺要下杀手,披头散发的白毛老头和黄毛蓬头小厮对视了一眼,无望的嘶吼一声,互相掐住对方肩头,另一只手掌猛地捅进了对方的胸膛中,就这么扎着马步双目圆睁僵死在那里,死都没倒在地上。 飘在远处的俺一愣,咬牙切齿,这些悍匪果然恶狼一般的性子,不但对人狠,对自己也狠。 在俺眼里,这两人身上劲力依然还在,特么还是在装死。两人应该有什么挪移心脏等方法,用出这九死一生,损耗极大的最后一招仍是想骗过俺,好活下去。 俺恼怒之下,就不想再玩下去,俺刚才这些玩人的方法都是这些悍匪交代的。他们常用,且屡试不爽,无论高低贵贱,到了他们手里,都在这些方法之下成了屎一般的垃圾。 俺想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结果演砸了,这些悍匪宁死都不配合,果然是“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不对,这两鸟毛的求活之心远远高于常人,那就再玩玩。 “哼”,俺转身拂袖而去。 一个时辰后,老头和小厮眼皮蠕动,努力的闭上,口里赫赫出声。 “吆,又活过来了?这又是什么法门儿?”运起匿影藏形的俺突然在他俩身边开口问道。 老头和小厮表情惊恐,两人僵直的转过脖子,看到俺手里正掂量着一根小腿粗细的杂树树干,面无表情的瞅着他们。 “道爷饶命。。。”老头脸色青白,哆嗦着嘴唇挤出两个字。小厮嘴角淌血,一直在颤抖,却是没说出话来。 恁娘!你倒是继续狠啊!使劲拉啊尿啊! “咄!你是个破落户,若是和俺硬到底,洒家倒饶了你。你如何叫俺讨饶,洒家却不饶你!”俺这下爽了,学着老大鲁智深的口吻喝道。 一棍子将两人脑袋抡的稀碎,爆飞出去,只剩下两具无头身体杵在那里。 “想来老大说出这些话时其内心也是巨爽的。” “哈哈,你两个诈死,洒家和你慢慢理会。”俺此时鲁达上身,这人喝了酒就跟俺们吹,说过好几次过程了。 “哈哈。老货最后还是怂了,渣渣。麻痹的,浪费俺一个时辰。 俺一头骂,一头大踏步去了。 俺其实也没浪费时间,俺一直在旁边观察这两人气血运转,果然是能挪动心脏避开伤害,这法门不用他们交代,俺学会了。 路过那锦衣全无的大汉,见他已经被小厮那一掌劈死,照样也来了一树干,打碎脑袋。 走回那个驻地,把五个悍匪拖出去一人头上给了一树干。 “恶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啊。”俺看看天光,估计刚刚巳时多点儿,打算午后再到官路上去继续旅途。 “这段时间干脆整理一下收获和行礼。” 盘膝打坐,思想。 为什么俺的记性如此好了?功德不给金子了,给长记性了? 按理说,俺已经定住心猿,栓住意马,炼炁化神大成,也算明心见性了。 未明心前,心掌眼耳鼻舌身意六识,心为识神。常人皆以识神为我,即以心为我。 明心好说,怎么理解都逃不过明确己心非我之意思。 明心后,是哪个我来掌六识? 性也!性为我,性来掌六识。 性,这东西,除去心,细分下来太繁杂,可能是魂、魄、精、神、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自我、本我、真我,神我、梵我、灵等等,叫啥的都有,就没有哪一家能清楚说的,能说清楚的。 见性,这个见,是看见?还是现,出现?发现? 俺在泰山顶上就有了神识,这个神是哪个? 按理说,炼炁化神,再炼神返虚。这个神才是我,肉身之外的我。 俺莫名的知道心之上有意,有精、有神,有魂,有魄。这似乎是进入炼炁化神后必然结果。 精魄偏肉身,被动服从神魂,意居其中进行调和,攒促这五个方为肉身之外的俺,这个俺才是真的俺,才是俺神。 有了神,才有神识,俺可以内视,经络穴道,历历在“目”。 但俺的神识见不到俺神。 如何能自见己神? 开辟识海。。。 俺悟了。 正常的修行路子应该是炼炁化神,从而明心;再炼神返虚,从而开辟识海,才能见性,自见己神,才能有神识。。。才可以内视,才可以外察。 俺在泰山仅仅开始炼炁化神,就居然有了神识。。。 这是俺上辈子炼的? 俺有宿慧,宿慧存在于何处?俺的识海早就开辟了? 为什么俺打坐调息从未进入识海,见到自己? 俺若有所思,两目微闭,眼观鼻鼻观心,将视线转为内视。 神识进入到一个庞大的空间,里面仿佛永夜一般,上半部是漆黑高远的天空,五个五彩光点儿悬在半空,做着匀速逆时针转动。。。高空中偶然有青赤黄白黑细小光点儿如流星般划过。。。 下半部是大海,同样是漆黑深邃,平静海面像一面镜子倒映那些光点儿。。。 一团半边明亮半边暗淡的光团悬在中央。。。。这就是肉身之外的俺。。。 自见己神,就是返照,好似打开了某个机关。 渐渐的,空间里起风了,风鸣声如箫声,风拂动,整个空间咔咔的扩张。五个五彩光点儿陡然变大了一倍,已经可以被称为光球,不为那风所动,依然在稳健的做着匀速逆时针运动,每个光球开始缓缓降下一丝丝光线落到俺的光球上。 大海起波,翻腾,浪涛汹涌,两座石头灯塔自识海慢慢升起,稳稳地镇在海面上,塔上两盏灯火如豆,发着荧惑微光,一盏绿火,一盏赤火。 俺之光球随着五彩光线融入,慢慢溶解消失。。。一个淡淡的人形光影出现。 又一座石头灯塔慢慢升起,俺的人形光影缓缓落在海面,盘腿坐在这灯塔之下,塔上一盏灯火点亮,赤火。然后无数的信息从大海涌出扑入光影身中。 这空间就是泥丸宫!下面那海就是识海! 炁道前辈们说的“一粒粟中藏世界”,这一粒粟就是泥丸宫。 人通过泥丸宫沟通天地,泥丸宫是门户,玄牝之门,天地之根。 那些青赤黄白黑细小光点儿是天地间最常见的五行之炁,天地间的炁很多,可以通过泥丸宫这个门户进入。 人的泥丸宫随着炼炁被开辟成上丹田,越来越大,神魂就越来越强劲,功能就越来越直观。 明心后,性为我,以意先,意马驰,若能定,就是入定。 入定,就是明心后能将意进入泥丸宫,让意在这里奔驰吧,这里能沟通天地。去发现天地的奥秘,逐步见性,见我,悟道,通神。。。 能捕捉、炼化进入泥丸宫里的天地之炁,就算是半步先天。 炼化的天地之炁为真炁。 体内水谷精微炼化成内气,即炁,结合真炁即为法力。。。 神识乃真炁应用。 炼神返虚,就是将木青、土黄、火赤、金白、水黑这五行之炁诱导捕获,纳炼五行之炁为真炁,在泥丸中将我之光球凝聚为阴神。 阴神为精神魂魄意五方五行攒聚之物,如肉身之镜像,呈人形。 再用真炁为阴神锻经铸络,填穴实窍,然后再炁行于阴神全身。阴神就可以出泥丸宫,离开身体,遨游夜空,转瞬千里。 用真炁锻炼阴神,累功积炁到一定极限,阴神丹田内三昧真火自生,以火焚炼阴神,烧去杂质,炼精神魂魄意为一体,即见真我,此为阳神。可在烈日之下出窍,即使肉身毁去,亦可长存于世。 继续行功炼炁,逐渐阳神浸润肉身,与肉身相合,修到极致,则肉身成圣,长生久视。 这很玄幻,走的是以虚炼实的路子。 因此,入不了定的都不是修行人,只是门外汉。 但是修行人又有什么好的!不过是更显眼的蝼蚁! 思及识海钩沉所获内容,俺就心头沉重,前世难逃,这辈子还得搭上? 且行且珍惜吧。 生活还要继续,干! 十匹马,去除身上的一切挂碍,直接放生。此去江湖,是从此逍遥自在安度天年,还是被大虫吃了,或是被忽律啃了,或是回到官路被人重新束缚了,全看它们的造化了! 那匹黑骡子颇为奇异,高高大大看着有些瘦,但内壮,能有七百斤的样子。按照识海里的兽医类望闻问切,摸着骨头筋肉查看了一番,它负重、奔行俱佳,是个能日走八百以上的宝骡,比自己的这匹青铁大走骡还好。且这黑骡子牙口还小,尚未成年,若养的好,体重能过千斤,速度和耐力还能增加,它还能活个四五十年,会是个好伙伴。 俺不爱骑马,俺前世里却对骑兽颇有研究,会骑会养会治病,弄匹比马大的骡子偶尔骑骑,不错奥。 普通骡子跟马匹比较,骡子不娇气还抗造,吃什么都行,还不用夜间起来喂食,又不易生病,负重也超过马匹,就是速度和耐力普遍不及马匹。 如果一旦速度上超过马匹了,那绝对是个宝,就不是普通骡子了。 黑骡子蛮有灵性,很快就接受了俺。 俺将金银珠宝重新归置好了装入革囊,外面又打好了帆布包裹。正好两大两小四个,分别给青骡和黑骡驮好。其他的物资也分门别类弄好驮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俺就起身带着两匹骡子向官路上来。 第44章 前世留下的隐患 半个月前,俺出了西岗至沙集的西沙道,就转向正北,先寻找高邮湖南岸的宝林寺。 根据白发老头交代,他们在宝林寺左近有一个临时据点,留有四位同伙照看留在据点的财物和一应辎重物件。这四个同伙儿里有一个有度牒的真和尚,现在宝林寺挂单。 俺想着除恶务尽,四个悍匪,还是送他们去团聚为好。黄白之物得了也不能不要吧?人就是不为财死,也不能真视黄金为粪土,地侣法财,俺好歹也算是一个炼炁士,身体需要不少钱财维护,那些高能量的食材都是价格昂贵的,钱财还是多多益善的好。 那带着大量金银,要如何避开会望金术望银子术的渣渣匪徒?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俺的办法就是往自己身上多装点儿,内气运转起来踏雪无痕。 那群悍匪每次有大的收获后,会把得到的带有官府印记的金银重新熔炼浇筑方便花销,因此会熔炼之法,相关工具就留在这宝林寺左近的临时据点里。 根据悍匪交代,俺轻松的找到了这四个家伙,那和尚平时只偶尔在宝林寺,其余时间也都在据点里。 俺没有再花力气,直接药物上场,迷翻了四人。 用老办法一一审完后了,又都是该千刀万剐的,就送去了东岳齐天圣王那里定罪。 查验悍匪的留存,又收获了若干金银珠宝,最后清点俺现在的全部所有,金子,含金首饰,三百六十斤,银子五百一十斤,珠宝半斗。 这么多肯定不能都带在身上,周瑞计划只用金子做随身物件,一副胸甲,一条腰带,两个护腕,一个剑鞘和一把金剑,一根金杖,一个水壶。 银子和剩下的财宝干脆先找个地方藏好以备以后使用。 悍匪所留熔炼器具很全,融金坩埚不小,足够俺使用。 熔炼材料里面还有水银、硼砂、硫磺什么的,俺根据悍匪们传授,学以致用,试试炼金术。 先弄了两三斤金子试着提纯了一下:把黄金、水银和水不断研磨,直到无黄金颗粒为止,黄金与水银发生反应。再将硫磺粉倒入继续研磨混合。然后放入坩埚加热培烧把多余的水银挥出,金子里面的杂质泛出。多来几次,杂质浮于液体上层,纯金在底部。 俺把熔炼的金水倒入一个护腕模具,一个两斤多护腕就做好了,很成功。 看看杂质很少,看来手里的黄金纯度就很好,其他的就没有再提纯。 开始熔炼成金水浇筑,两个护腕五斤,剑鞘三十斤,金剑二十斤,金杖五十斤,水壶五斤,很快就弄好了。 腰带和胸甲好好设计了一番,要考虑舒服。 胸甲仿照肌肉式样的,俺按照身高八尺的比例又富裕了一些,肩头、前后两片的对接部分也留有余地,全部是铰链搭扣。 腰带同样做成带活接的,然后都做好了模具,融了金子浇筑好了。胸甲一百一十斤,腰带十八斤。 俺干脆又做了一个两斤的金饭碗。剩下的除了留下那些品相较好的唐时金冠、金镯、臂钏等古玩价值大于黄金的金器外,都融了浇成一个一斤的金砖。最后又用两斤金子与适量银子做了合金,敲打拉丝弄了一金筒子老九针:镵针、圆针、鍉针、锋针、铍针、圆利针、长针、大针、毫针。毫针做了三十六根,这是为自医医人准备的,俺宿慧里有针灸的。 镵针,长5寸,针身粗大而尖圆如黍粟,用于按脉候气,治疗脉气虚少者。 圆针,长2寸,针身粗大,针尖呈卵圆形,用于按摩皮肉。 鍉针,长2寸,针头大而针尖锐利,治浅刺泄热。 锋针,长2寸,针身为三棱形,针锋三面有口,十分锐利,刺络放血。 铍针,长5寸,宽2.5分,形如剑锋,用于排脓放血,治疗痈肿。 圆利针,长2寸,圆而且锐,针身中部微粗,治疗急性痹证。 长针,长8寸,针身较大,针锋锐利,治病变位置较深的痹证,又称芒针。 大针,长5寸,针身粗,针锋微圆,治关节水肿。 毫针,长4寸,针身较细,针尖如蚊虻的口器一样尖锐,治寒热痹痛在经络者,能扶正祛邪。 又把银子里面有印记的都融了,重新浇铸成五十两一个的元宝。 熔炼、浇筑花了三天。 俺又出去寻了矿物草药,配了一个染色的药物,把一应随身的金子物件都染成黑黝黝的颜色,这是根据悍匪传承搞出来的,没有相应的解药,几年都不会褪色。 水壶、腰带、剑鞘外面又用牛皮鱼鳔胶覆了一层,又染了一遍色。 金杖外面敷了一层竹片,用鱼漂胶粘得牢牢的,用钢箍箍了几道,上下端钢套套住,再染一遍色。五尺长,有鸭蛋粗,总重六十多斤。 这又花了俺三天时间。 收拾停当了,俺就带着两匹骡子向西,去春十三娘老巢淮南寿春府,继续捞银子。 一路无事儿,看来此地还没土匪满地。 这天到了天长县,俺心血来潮,那杜仪夫妻会不会在天长? 来都来了,俺就进城去探访一下。 杜家是个大家族,祖上自唐朝以来,出过几个鼎甲,还有做过尚书什么大官儿的,更是历朝代历都有人做官,根深叶茂,子弟众多。到现今,杜仪一个太爷的本家兄弟就有六七十个,都闭门谢客在家读书,这两年还有刚考上进士的。 邑人指点,俺很快找到门上,杜仪自己家乃是个三进的院子。 俺敲门,杜仪开门。他先是一脸惊喜,又变得神色慌张,稳了几稳才定下心来,赶紧帮俺拉骡子进门。 杜仪那小娘子黄氏黄薇听到声音欢喜的迎上前来,她已经微微显怀了,挺着肚子。 偌大的院子就他夫妻两个。 一番礼让,大家落座。 “兄弟,你上次说你叫武松,可是那景阳冈打虎的武松?”杜仪一脸紧张的问俺。 “咋了?”俺问道,这是知道俺以前的所作所为了。 “前些日子在江宁府,听说了兄弟你在孟州城做下的泼天大事儿,甚为震撼。”杜仪一脑门子汗。 “吓着你们夫妻了,那俺告辞。”俺看他惊吓的不轻,干脆走吧。 “兄弟你把我当成何等样人?”杜仪急了,“我和你嫂子只是被震撼而已。你也不要怀疑我们会去通风报信,我们可不是恩将仇报之人!” “叔叔请安坐,既然到家了,就放心歇息。”黄氏倒是没有惊吓的样子,一脸的从容。 俺见这夫妻果然不像恩将仇报之人,就不再强行离开,毕竟刚进来立刻就走,对他两个也不是太好。 接下来自是夫妻两个甚为好奇的争着询问,俺就把景阳冈打虎到孟州城杀张都监的过程说了一遍。这两位的屁股倒是没站在士大夫那边,也是,杜仪本就因其父在官场的不平遭遇厌恶了权奸,更对那些喜爱弄权的官儿们鄙视的很。 杜仪还说,孟州城都乱套了,那什么有个金眼彪施恩又把孟州知府全家杀了,首级都没了,朝廷震怒,全天下通缉金眼彪,现在黄眼珠子的人都不敢出门了。 一番磋叹,俺问他俩为什么回天长县。原来他们此次回来,是参加本家堂兄升官回乡祭祖的大事。顺便把他的老宅房子处理给本家弟兄。过几天再随堂兄车驾一起回江宁,他那堂兄就任江宁知府。在江宁那边,他已经购买了一所房子,他们两夫妻以后就在那里定居了。 “叔叔,可否让我们见一下真貌?以后,我也好告诉两个孩儿恩人相貌。”黄氏问俺。 看俺脸上没有金印,他们自然知道是俺做了伪装。 “行吧。”大丈夫对自己人没什么可遮藏的。 俺去了脸上面具,两夫妻凑近细细看了,闹的俺颇为尴尬。 “这金印可有法子去掉?”黄氏伸手扒拉一下俺脸上的金印,一脸痛惜,仿佛是她脸上有印。 “巧了,俺在扬州听说在江宁有一位神医,叫安道全的,他有方子可治。不过这东西他敢随便给人去掉吗?估计不好弄。”俺随口说道。 夫妻两个又问俺既然是个假道士,何况就是真道士也是可以婚配的,为什么不找个内人浑家婆娘堂客,赶紧婚了,生两个女娃,两家好做个亲家。 俺表示这辈子没那个想法了,黄氏就捧着肚子转圈儿,很是骂了俺几句,又骂了杜仪几句。 这小娘子脾气见涨,倒是比夜叉嫂子还生猛。 黄氏转了几圈,说要把腹内两个孩儿给俺做徒弟,百年以后还能有人给俺烧个纸钱啥的。 也罢,俺就答应了,让夫妻两个代孩子给俺行礼,敬茶。 眼看到饭点儿了,夫妻两个瞅瞅俺脸上金印,问俺是想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 俺就说在家吃。杜仪跟黄氏讨了银子揣了,自己出去买酒肉菜蔬,俺就与黄氏在家坐地等着。 很好,杜仪是个正人,没有恩将仇报。。。 俺在杜仪家待了几天,一起择菜,做饭,喝茶。 剩下的时间由俺口述,杜仪、黄氏两个执笔记录,俺要留下几本功法,万一以后俺不能赶去江宁亲自教授徒弟,就留下秘籍让他们自学。 俺留下的内功功法,比在二龙山传下的日月行气法更进一步,为至阳功法。阳初升,色赤;俺名松,因此俺命名此功法为赤松子吐纳法。 以吞吐后天之气的方法来凝练食物精微,同时以导引的方式淬炼皮膜筋骨,从而强大气血肉体,更进一步就是体内产生内气,贯通经络,填实窍穴,运行周天。让肉体力量数倍提升,阳极阴生,自有阴阳变化。功行到一定程度,明心见性,自见己神,回返先天,功力自是超越凡俗。倘有根性,则窥入虚空,走进逐道长生之路。 此乃以实炼虚的路子。 俺将炼精化炁,炼炁化神一一阐述明白。将炼神返虚俺所理解的东西也一一说了,把对练虚合道这个阶段的猜测也给点出。 修习赤松子吐纳法,要先修其中的吃法,饭量会逐渐加大,能吃的同时要修会并运用消法。最后饭量至少要达到平常人的九倍以上。 而消法,就是腹部肌肉运动法,辅助独特口鼻呼吸及导引体术,让肝胰脾胃大小肠等消化体系充分运转,才能凝练出水谷精微。这水谷精微乃外物精华结合自身功行所成的一种精气,是一种炼出来的精气,近乎内气,人可以感觉到。这就是所谓炼精化气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如果人无充足的外物精华,直接推导自身之精华来行通督之炼,则必破败身体。 再修行法,来驱动水谷精微按照吐纳法所描绘线路图在体内运转,点亮诸个穴位。每个人的穴位好似人手指尖上的斗涡纹路,都是独特的,并非一致,其在体表的平面位置大致相当,但是深浅、大小、强弱等等各不相同。而水谷精微可以晕染点亮这些穴位,赤松子吐纳法要求先点亮任督二脉的所有穴位。 再修炼法,这法门是继续锻炼水谷精微,刺激气海、石门、关元三穴容纳水谷精微,逐渐形成下丹田,精气内蕴在下丹田,继续凝练旋转,输出这些水谷精微精气,并缘督脉穴位上行,开拓出最适合自己的督脉,就是说经脉都是自己开拓巩固出来的,好比常人原本也有这些东西,但是可能是条胡乱拐弯儿,杂草丛生,满地是坑儿的不经济泥水小路。而修士,则是自己打石头地基夯三合土修好的一条取直宽阔平坦的如同大秦直道一般的大路。 继续打通关口,继续修筑任脉,任督两脉贯通,形成小周天。持续修炼,直至水谷精微产生质变,内气炼成,内气成则下丹田彻底形成。内气自动在任督两脉运转,不用时刻关注。修炼时再强化运转。这就是炼精化炁初步成了。 内气炼成后,饭量可以恢复正常。 内气炼成之人,如果真放开吃,一顿可以吃几十人的饭,也可以几天不吃饭。就是因为这内气循环可以快速解决食物的大量进入胃里,能迅速凝练出大量的水谷精微进入内气循环,不至于让修士撑死。也可以在没有食物导致身体匮乏时放出水谷精微精气来维持身体正常功能。 内气促进身体机能提升,促进肉体皮膜筋骨管路肌肉内脏的全体变强。还少有内气很强劲,但肉体不强这种人。 内气的强弱取决于修炼,内气壮大到一定程度,身体会感觉到不一样,这就是所谓升级进阶。 修好全身经脉,打通大周天会促进内气的进一步强大。 一旦炼精化炁成了,后面的这些就是渐修的水磨功夫。只要资质尚可,依照此功法,有望成为高手,窥探先天。 虽然俺这辈子,没有纳炼五行之炁,但是泥丸宫中五颗五彩光团是俺的前世根据《大五行炼炁宝典》炼成的五行真炁。。。俺现在已经算是先天了。 千百年来,有很多宗师级人物,估计皆是先天以上的存在。 《大五行炼炁宝典》是俺在识海钩沉,从宿慧整理出来的前世修行的功法,是采纳天地五行之炁来修炼真炁的真正修士功法,与武术内功内气之法大为不同。再说,万一因果巨大。。。还是不要传下去了。 俺把自己体悟的《玉环步动功行桩法》也口述了。 其他外功,自然是俺在二龙山传下的《铁血九式刀法》;《鹰蛇十八击双手挥击法》,此法可做拳法、剑法、刀法和其他短器械;《血蛇十三招软鞭法》。 从燕云百骑将获取的几门功法,《死人提》、《五虎灭门刀》、《钩子八法》、《连珠箭法》、《飞斧飞刀法》等功法,自然录下。 佛门的《大力金刚法》和《铁布衫》也记录了,点明了其存在的弊端,练与不练,自己定夺。 其他杂学,俺也口述了不少,杜仪、黄氏笔快,各记录了三本。 “留好了,别泄露出去,此乃惹祸的根苗。你夫妻两个也可以按此功法修行,其他人就切不可再传。”俺交待两人,两人连连点头。 俺这几天看这两人,手头钱肯定是不多了。干脆,只留下那个金水壶和金针,将所有的金银,包括身上的金甲金护腕都提到厅前,让两人看了,说留给他俩人和徒弟使用。 杜仪、黄氏两人果然非常人,虽然惊讶,却也不推辞,欣然收下。 俺问他们这次去江宁路途可安全否。杜仪说没问题,他堂兄的随行人员足可保护他们平安。再说了,他们杜家有他们圈子里的金银兑汇路子,不用携带巨量金银赶路。。。 俺把大青走骡送给了杜仪,把那头陀界箍打的短刀送给了黄氏。 两天后的清晨,俺拄着哨棒,后面跟着黑骡子,先出了天长县。 一个时辰后,俺在山冈上,看着杜仪和黄氏赶着大青骡子拉的厢车,随着他堂兄的车驾,一行几十人出城向南而去。 那骡车,果然看不出太多金银痕迹来。 第45章 金剑先生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朴刀各在腰。” 从天长县去往寿春府花了俺半个月的时间。 路上,俺放火烧掉两家屠人卖肉的黑店;剿灭劫道的土匪七波儿;共计五十九条烂命。黑骡子背上又多了五百多两银子,四十多两金子。 “行路难!行路难!如俺一般尚且难!良民老弱难上难!” 五月十五中午,俺骑着黑骡子到了寿春城东边宾阳门。 好一座新城!比那孟州土城强了百倍。 这座古老城池在十几年前开始重新修整,崭新城墙高有六丈,外面全是巨大砖头砌成,看着一圈下来能有十多里地长短。城门乃是瓮城,里外两道城门,易守难攻。 护城河宽有七八丈,乃是活水,清澈见底。走过巨木吊桥,在瓮城里二道门前验了度牒、路引,还被收了两个大钱方才进的城来。 俺后面跟着黑骡子,徒步城中,看来城中布局还是不出三街六巷七十二拐的格局。 春十三娘说她的秘密据点在寿春府衙门东南方向,回春巷葵花胡同第二户。二进正房东屋下面地窖有十几万两银子。 俺走近十字街,却又不想去那什么葵花胡同了,那十几万两银子对俺有什么用?! 俺自从神识进入泥丸宫炼成阴神,明白了许多事情,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一路走来,剿匪、炼金、访友、收徒、传武、赠金,再花半个月时间来这寿春府,心情依旧极其不爽,情绪还相当低落。 因为,俺发觉,俺的泥丸宫里有别人的首尾!俺从上辈子起,就被人拘了魂,下了牲口嚼子!这是要干些什么? 俺前世乃唐朝中期人物,经历过安史之乱,参加过香积寺之战,之后还活了几十年,但到底是谁,这记忆已经彻底湮灭了,识海里面无有任何信息,只留下了一些其他的记忆。 只记得刀斧加身,死的很惨;死后阴神被人拘了,被放逐在漆黑地狱里,与同类拼死搏杀,忍受环境折磨,苦挨时光。 那漆黑地狱,昏昏默默,查查冥冥。黑烟霭霭扑人寒,冷气阴阴侵体颤。阴神之躯也受不了,只能纳采地狱里的煞炁和罡炁修炼,炼的不好,神志就不清明了。 周遭一个个与俺类似的阴神或灵体,无论人形还是光团,皆无脸面,只有两只绿油油的光眼和一张布满尖牙的利嘴。。。 那漆黑地狱好似一个养蛊的坛子,初始有很多阴神被塞入,在里面厮杀,有的被啃噬吞吃,有的被撕碎打裂,有的被阴风消融,有的发疯自爆。。。 阴神的数量原本很多,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月,逐渐降至千员左右。阴神之间的搏杀就少了,各自占据地盘,与环境奋战,苦挨时光。 俺的前世就是在地狱里局面相对平稳后,想要摆脱阴神里的拘魂符,对它发动攻击,互相消磨,结果被消磨的忘记了自己是谁。。。那座地魂石塔的魂火被侵染成绿色,就是拘魂符所在。 。。。 直到有一天,地狱封禁突然松动,千余阴神不约而同,共同发力,搅成一股黑风,撞碎地狱,冲出地下牢笼,龙卷到空中就四下炸开,各自投胎去了。 。。。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天地之数五十五,天二十五,地三十;天为先天,地为后天。 人皆先有精,后有神,再有魂,才有魄,最后有了意。 人在母胎,本有先天一精七神,三魂九魄,五意,计二十五先天数量。 出生后,吸入浊气,被后天三十数量消磨, 绝大多数人是一后天消磨一先天,魂乃人之本,若魂被消磨,则人不活,自有神护。 所以,普通常人就成为,后天五精;后天一神;一魂留身,两魂归天地;先天五魄;意沉沦,后天五心。 普通常人筋骨不强,神智不强;后天五心烦躁,一生难以摆脱识神左右。 而有一些人是两后天消磨一先天。 所以,这些人就成为,后天四精;先天四神;一魂留身,两魂归天地;先天七魄;意隐心生。 这些人具有武学天赋和文学天赋,定心容易,具有修行资质。 更有那极少的天赋异禀之人,三后天消磨一先天。 所以,这些人就成为,后天三精;先天五神;一魂留身,两魂归天地;先天七魄;先天一意。 这些人无心,必然修行,轻易就能踏入先天。还可能生而知之,不学有术。 这些人就是佛门所谓有慧根的;道门所谓有根性的上士。 而三魂是天魂、地魂、人魂。天魂为阳,地魂为阴,人魂为阳。天魂归天道,地魂归地母,普通人只有人魂在身,人死则人魂消亡。 修行人炼炁化神,方可召回地魂;炼神返虚,才能召回天魂。 道门《云笈七笺》记载:“夫人有三魂,一名胎光,一名爽灵,一名幽精。七魄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皆身中之浊鬼也。”乃指修行有成,凝练灵体,修出阴神之人的三魂七魄也。 普通人,死则人魂消亡,业力在天地两魂上。。。鬼,也不是是个人想做就能做成的,尤其是猛鬼。 修行人修成阳神的,人死仅为肉身死,阳神不死。 修行人修成阴神的,人死,人魂亦消亡,但天地二魂聚在阴神中能挨些时光。 “天魂归天道,天道即天公;地魂归地母。公道高邈不可测,地母无智才可欺。” 人死,若被修行人拘魂,就拘在地魂上。 俺前世已经把天地二魂召回,俺这辈子只新成一人魂,现在修成阴神,但是地魂上被贴了一张拘魂符!虽然此符已经被前世消磨了大半,但依旧染绿了地魂之火。 。。。 那天晚上,那个拿唐横刀,掷掌心雷的家伙,是地狱里的狱友?还是贴拘魂符那帮的伙计?这家伙清醒的真快?! 俺那时候还怀疑李忠,但只有三分怀疑,七分已经认定他也是那地狱里出来的狱友。 不想去就不去,那点儿银子爱归谁归谁,俺武二去也! 十字街正北是寿春府衙,俺继续向西,打算直接出西门离开。 这时从对面,府西大街上走来一个算卦先生。只见他七尺身高,消瘦身材,面色红润,眉清目秀,鼻直口方,留着三绺黝黑胡须,头带着黑色华阳巾,身穿黑布道袍,脚下白袜子穿八方鞋,一身道人打扮,左手撑着一把黑油布遮阴凉伞,伞下挂一个纸招牌儿,大书“先天神数”四字,两旁有十六个小字,写道:“荆南李助,十文一数,字字有准,术胜管辂。”右手拎着一个竹笈。 嗯,李助?剑先生李助!春十三娘的主顾。 这是为谁而来?好长的气性,算算两个月了,他还在这里等杀春十三娘的人来?姘头?还是这卦他真会算? 武二杀人,与俺元心道人何干?俺当做未见,与他擦肩而过,继续赶路。 “道友,请留步。”李助在俺身边开口。 “福生无量天尊,道友,请了。”俺停步,转身稽首。 既然他开口了,俺就接着。 “道友,可要疗金印的法儿?”李助眉头一挑,轻轻一笑,说道。 “嗯?道友有此法?”俺自然是面无表情,带着面具呢,回道。其实俺离了天长县后,在路上想起黄氏所问,就识海钩沉,还真得了一个治疗金印的方子。 这脸上金印,俺也甚是愤恨,此乃诛心之术!这破官府,狗肏的东西。哪天若有机会,俺也在他们脸上刺上贼厮鸟、贪淫暴、扒灰虫等字眼! “黄金百两。”李助得意的笑道。 “道友自己留着吧。告辞。”俺转身就走。 “道友,请留步。” 李助又道,“五十两。” “银子。”俺回身说道。 “呃,也罢,卖给道友。”李助说完,就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册子,从里面翻出一张药方,递给俺。 俺接过,看了。 这疗金印的法儿,却是调配一种腐蚀毒药,用毒药点去脸上金印,用另一种去腐生肌的药调治,等起了红疤,再将金玉细末,涂搽调治,二月有余,那疤痕就会消磨了。腐蚀毒药和去腐生肌的药方都在上面。 俺看着有道理,也可行。 俺从黑骡背的褡裢里掏了五锭十两的银子递给李助,他收进右手所提竹笈里。 “告辞。”俺稽首,转身要走。 俺已经察觉到了春十三娘底下那个小青在十字路口一墙角探出半边脸儿窥探俺。。。果然是在等那个杀了春十三娘的。看来,这女人没招出实话,这地界儿不是只她一人知道。说不定是故意引俺前来。 “道友,请留步。”这李助特么第三次拦俺。 “嗯?道友,你还要卖什么?”俺问道。 “道友买我的方子,我送道友一卦。”李助惬意的笑道。 说完,他从衣袖里摸出个紫檀课筒儿,开了筒盖,取出三个太平铜钱,递与俺道:“道友对天默默地祷告。” 俺顿了一下,就接了卦钱,对着天上的太阳,默念几句。 李助问了俺姓名,收回铜钱放进课筒,右手将课筒摇着,口中念道:“日吉辰良,天地开张。圣人作易,幽赞神明。包罗万象,道合乾坤。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今有道人元心,对天买卦。戊午年庚午旬中庚申日,奉请周易文王先师、鬼谷先师、袁天纲先师,至神至圣,至福至灵,指示疑迷,明彰报应。” 那李助将课筒发了两次,三枚铜钱反反反,反反正,迭成一卦,上山下地,是个剥卦。他看了六爻动静,便问:“道友所占何事?” 俺道:“问前程。” 李助摇着头道:“道友莫怪直言,剥者,落也,你的前程不妙也!有几句断词,道友须记着。” 李助从左袖中掏出一把竹骨折迭黑色撒金油纸扇儿,欻的展开,摇着扇子,念道:“象曰:鹊遇天晚宿林中,不知林内先有鹰,虽然同处心生恶,卦若逢之是非轻。前程乱纵横,一怪生灾前未宁。非破庙,即危塔。黑骡冲,凶神横,见魔凶惊刀枪交。神魂不安遭跌打,一肢剥落手也削。不向前,却回头。但凡遇飞剑,烦恼祸星招。” 说完,李助不再说话,收了扇子,撑着伞,提着竹笈望东去了。 那小青也已经缩回墙角,不见了。 这是说俺要遭飞剑断一肢体?手也没了?破庙危塔?是要出家吗? 这李助,倒也有趣,伞柄里藏剑。若不再来惹俺,就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不过,这李助算不算是在算计俺? 俺,如今也二十九岁了,经历了从一个县城的市井小民变成江湖好汉;再变成县衙差人;再变成反贼;再变成炼炁士、修行人,难道以后还要变成残废,再变成真出家人?出家能变成仙人否? 呵呵,在这寿春府,最出名的人物,自然是汉朝的淮南王刘安。有很大的可能,他也是遭了算计了。 修行界记载刘安拔宅飞升,一人得道,仙及鸡犬。 道人葛洪所着《神仙传》卷六记载刘安:“。。。八公。。。取鼎煮药,王服之,骨肉近三百馀人,同日升天,鸡犬舔药器者,亦同飞去。八公与王驻马于山石上,但留人马踪迹,不知所在。宗正以此事奏帝,帝大懊恨,命诛伍被。自此广招方士,亦求度世之药,竟不得。其后,王母降时,授仙经,密赐灵方,得尸解之道。由是茂陵玉箱金杖丹出入人间,抱犊道经见于山洞,亦视武帝不死之迹耳。” 要说算计,还是老人家们厉害,江湖上遇到老人果然要小心。 汉高之时,有商山四皓: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 汉武之时,有淮南八公:文五常、武七德、枝百英、寿千龄、叶万椿、鸣九皋、修三田、岑一峰。 这葛洪道人记载的刘安故事很有意思,正史却记载刘安是谋反后全家自杀。。。 刘安从一个亲王变成一个炼炁士,修行人;再变成一个反贼或是仙人。 时间过去千年了,他是真谋反?他是真成仙?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若正史是真,葛洪道人是说那八公,八个老头子,应该是汉武帝派过来的高手,用下毒手段除掉刘皇叔全家三百余口,且鸡犬不留。。。 若正史是假,葛洪是说刘皇叔安早早的就升仙了;刘皇帝彻苦苦求仙,终是不得,于是下令遮掩。。。 不管咋样,作为个人来说,刘安在某些领域是胜过了他的侄子汉武大帝。刘安留下了一本着作《淮南子》,也叫《淮南鸿烈》,千年来仍未湮灭; 传说他还发明了豆腐,豆腐行业以他为祖师爷,世代有豆腐匠人供奉。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算计。。。俺相信道门的手段,十分厉害。因为俺地魂上的那张拘魂符就是道门之人所为! 这李助,是有组织的真道?还是跟俺一样,野道一个? 去休去休。管他真道假道,敢来挡俺道,干死了道。 山地剥,是吧。山地! 不向前,却回转是吧。向前! 俺又赌上气了,这些熊玩意儿,里面给俺下几百年还能有效的强力拘魂符,外面当着俺的面威胁俺,都特么给俺刺激,那就刺激刺激! 俺转了方向,不去西门,奔南门,出了寿春城,一路向南,取道六安,“就去那大山中静修几月,顺便把这脸上的晦气去了。” 行下春风有秋雨,路上果然有人截俺。 这日,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刚死绝的人家。南风古道黑骡,夕阳西下,两个烂肠人出屋挡在山下。 一人正是李助,穿着没变,太阳都要下山了,左手还打着那把黑伞。 一人却是个丑恶道人,只见他八尺半身高,裸着身子,槎牙如枯树之形,狰狞似精怪之状。胯下驴一样家伙上斑斑血迹尚鲜红,污气冲人,点点染痕犹带赤腥。。。那户人家是被这厮弄死的! 这厮相貌粗黑丑恶,血口獠牙没长胡子,一头朱砂色儿的蓬松短发,头顶上带一顶玄铁鱼尾道冠,全身溜光,只穿了一双猪皮靴子。左手里拎着把四尺长,秋水一般八面汉剑。 “道友,请留步。”李助笑嘻嘻的对俺说道。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你这是第四次拦俺去路了。你要说什么?”俺问道。 “春十三娘在哪里。”李助笑容不变问道。 “她是你娘?”俺反问。 “恁娘!”那粗丑如僵尸,全没人样的道人破口大骂,“小李闪开,让爷爷活撕了这贼厮鸟!” 边说边一个大跳,凌空挥剑就剁俺首级,动作似钟馗,像魁星。那剑闪动,反射夕阳血色光华照俺眼睛。 恁娘!欺人太甚!俺右手哨棒扬起,呜呜风响,撩他胯下丑物。今日专打他这污眼的腌臜之物,打爆它!。 丑恶道人哇哇怪叫,汉剑回收拦挡,被俺一棒子连剑带人抡飞出去。 俺看向李助。 李助没了笑容,盯着俺一字一句的问道;“春十三娘在哪里。” “她是你娘?”俺反问。 李助右手从伞柄一抽,撇了阳伞,疾步纵身,手中细剑闪电般刺俺眼睛。 俺右手棒子一搅,铛铛铛,李助已经电光石火攻击了七八剑,只是轻触棒身不待俺的力量渗透到他剑上就迅速变招。他步伐诡异,速度也是极快,想抢进俺近前。 俺用右手挥棒搅缠,把他阻拦在六尺以外,一边留心那丑恶道人。 只见那道人在五丈之外,对着南方,嘴里念念有词,“熊熊离火,神放光明。焚敌首级,烧敌肝肠。敕!”他挥剑空劈三下,转身又向俺扑来。 俺感觉到了从天地间聚集而来的燥热之炁,恁娘!这是个法师?看着很野蛮!却是法师?! 俺眼见他嘴巴胬起,口里似乎要露出灿烂红光。。。 这时李助却想飞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俺大吼一声,气箭直射李助面门。 左手运劲一抖,一道银光呜呜叫着飞出打中那丑恶道人嘴巴,打的他脑袋一个倒仰,一道鲜血一般的火光带着满嘴牙齿仰面喷出。 俺滑步上前双手挥棍击打李助,这人刚刚躲了两下闪避开俺的气箭,见那丑恶道人危急,大叫一声:\"鬼王!\"见俺却向他打来,急忙再闪避,身法极快。 俺以快打快,转眼两人冲出数丈。 那丑恶道人从地上爬起,努力扭扭脖子,脚步踉跄抡剑去抢俺那黑骡子。黑骡子却也通灵,转身就跑,那道人急切间追赶不到,踉跄着转身奔进他们刚出来的那家小院,转瞬之间,身上披了一领血污色儿的道袍,拉着一匹火炭般健马出来,翻身上马,向南去了。 这厮竟然是舍了李助,自己跑了! 李助见了,咬牙切齿,大喊:“抠灭!回来!” 俺想他回不来了,俺那雪花镔铁镯子没把那丑货直接打死算他命大。他走了,你得留下命来! 一人对一人,俺岂能再让你李助跑了! 李助见俺攻击加快,躲闪中,左手捏个古怪手印,将身一扭,一道金色光华从左手袖中飞出,划出一道弧线斩俺脖颈。 飞剑! 俺又感觉到天地间一股锋锐之炁聚集过来。这李助果然也是个法师! 俺一抖左手,另一铁镯子飞出阻挡飞剑,同时回棍护住身形。 只听嗤的一声,俺那镔铁镯子被削成两半,那仅一尺长的飞剑稍一受阻,却仍向俺急速斩来! 第46章 灭凶顽遁入大山 “此剑竟如此锋利!” 俺心中警惕,一个横移,哨棒拍击飞剑剑身,将它击飞。 李助立在那里,口中念念有词,左手掐着剑诀向俺一指,那飞剑绕李助身后兜了一圈,又旋转着向胸膛俺攒刺过来。 俺闪避、拍击,卡拉拉一阵刺耳声响,飞剑兜回去了。 俺偷眼观瞧,俺这哨棒仅在棒梢有些划痕, “嘿嘿,果然这慧空头陀的双刀材料极好,就是稍弱于这飞剑,但是若论杀过的人,双刀加棒子,估计比那飞剑要多!” 李助似也不信他的飞剑削不断俺这棒子!又驱动飞剑来剁,俺依旧小心躲避打砸飞剑。 几个回合过去,李助焦躁起来,似有退意。 俺也不是无知之辈,这样一个法师,惦记起人来,比普通小贼恶毒多了。这样一个有手段的“算卦”这人,说你有血光之灾,三更必死。。。不死?他会安排人下手或亲手送你死。。。 岂能放他离开?既然已经结仇,今天必须想办法彻底打死他。 俺就随着他移动,保持相应的距离,不离不弃。 俺一直观察这厮,掐诀蓄势的时候,他基本保持不动;飞剑攻击的时候,他能移动几步;飞剑被打砸的时候,他身子也颤动几下。。。 再熬熬,俺就不相信他的法力无穷无尽,这人身体看着不像是太强的,法力高深不太能够,瞧瞧,出汗了!这是法力快熬干了吧? 又是几次叮叮当当,俺的哨棒棒头已经被那飞剑切割划拉的细沟满布,好似一把木锉,李助也熬不下去了。嘴里一声“敕”,飞剑收回左袖里去,急速飘身倒退。 俺自然急速跟上,也不冒进,右手伸进腰间百宝囊里掏石子弹他。 俺这石子,也是快如飞箭,李助就一直不敢反身逃跑,只能挥舞手中细剑如一面光盾进行格挡,脚下迅疾倒退逃遁。 俺掷出一把砂子,又急速弹出一个小小瓷瓶。 啪的一声,瓷瓶被李助击碎,一团烟雾爆开,轰了他一脸。 “啊~”李助被迷了双眼,面红耳赤,涕泪俱下。他脚下踉跄,不再逃遁,细剑缠身挥舞,防备俺近身攻击。 呵呵,俺这复合型混毒就是为了对付这些难缠的法师!迷双眼、上泥丸、致头晕、致心痒、致身软、致龟硬、死臭、浓香、火辣、辛苦。。。总有一款会缠上他。 俺对这些法师的攻击手段太少了! 对付这种近战剑快闪急,远战飞剑犀利型法师,普通手段确实难挡。看来以后要重新拾起前世所学,修修《大五行炼炁宝典》,也弄些符箓手段,以法破法! 现在?他已经暂无出招能力,地上大石头多的是!打砸就是! 俺手掷脚踹,一块块脑袋大小的石头呜呜响着打向李助,他一开始还咬牙支持,不到半刻就身子发软,满脸通红,细剑也挥不动了,被俺几石头下去,打得四肢断裂,满嘴喷血,眼见是不活了。 继续打!这种法师不是人,不能以常理待之。直到将李助脑袋打成稀烂,俺才停手立住。 此时夕阳正完全落下,一道红光横亘西方天际,最后回光返照,暴亮了一下就快速逝去。 打完收工,收拾战场,战利品自然要搜刮。学习过燕云百骑将的手法,俺自信丢不了任何好东西。 黑夜早已经遮不住俺的黑色眼睛,李助身上的零碎,包括他那堆血污头发里的簪子俺都收了,用他的道袍一股脑包裹了,只留下李助光溜溜无头残尸。。。想了想,又用哨棒挑了一起带回。 转身回那户人家,路上见黑骡子已经跑回来了,见了俺,打了个响鼻,摇头晃脑跟在俺身后。 进了小院子,就闻到一股血腥味。这是李助和那个叫什么抠灭?抠蔑?还是寇灭?的丑恶道人做的孽。 果然,进屋一看,七八个老少男女死在地上、床上,这家是死绝了。“让他也下去陪你们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俺把李助尸首扔在屋里。 俺里里外外彻查了这家,估计是干茶摊食铺的,看着倒不像是黑店。哎,这人啊,千万别单门独户居住在外,还是应该聚众居住,多少有个照应。 李助的一匹骏马和他的行李、竹笈都在小院;丑恶道人的裤子、内衫和剑鞘也在屋内。 俺把那匹马放走,把这两人的东西细细检查了,感觉有用的打成一包捆了,无用的扔在屋内,又把院子柴棚里的干柴都扔进屋里,点起火来。 今夜无风,俺站在小桥上,看着那烧起来的熊熊火光,火焰劈啪作响,一条条火舌舔着天空,此时一轮圆月已经从东边升起,银辉洒下,大地一片祥和。 熊熊离火是吧,追凶,打爆他!, 俺招呼黑骡子,让它跟上,俺开始放开速度,向南边追击。 那道人的味道就是指路明灯,现在俺的六识通灵,好似多个生灵凑成:俺的鼻子比狗都灵;俺的眼睛好似青蛙,凡是能动的难逃俺的眼睛;俺的耳朵好似蝙蝠,声音定位奇准;俺的身子好似蜘蛛,谁看俺一眼,就像震动了蛛网。。。 追了半宿,在距离案发现场四百多里地的一座山下,俺远远见到了那个强暴杀人灭门凶犯,抠蔑,他正露天席地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睡的酣畅。那匹红毛马明显是累瘫了,躺在草地上睡了过去。 这抠蔑特么就是一牲口、畜牲。 俺不反对裸着睡觉,但是俺反对当着好些人裸着睡觉。老大鲁智深喝多了也喜欢裸着睡觉,还不顾周围众人男女。。。这岂能惯着!被俺弹了一次小头,抽抽了半天就改了脾气,知道若当着众人,腰里要围个东西了! 俺招呼黑骡子停在原地,自己匿影藏形悄悄摸了过去。 俺站在抠蔑身边,右手举起早就掏出备好的奔雷弩,先瞄了瞄他那红肿却也瘪了嘴的丑恶的大头,又慢慢挪向他那高昂粗丑的独眼小头,轰的一声爆响,将它连根带蛋一起轰的稀烂。 俺说要打爆它就一定打爆它!但是这瘪玩意儿,俺都不稀得动手,不是喜欢动粗动硬的吗?铅丸儿伺候。 “嗷~嗷”,连接不断的惨叫,好似鬼哭狼嚎,这抠蔑抓起身边汉剑,身子弹起来又扑地摔倒,痛的满地打滚儿。 “咴咴~”那匹红毛马也被轰鸣声惊的滚身爬起,尥蹶子一溜烟跑了。 抠蔑翻滚了一阵,趴在那里,没了声息,身下腥臭黑血汩汩流出。 俺在他翻滚的时候就闪在一旁,这玩意儿也是个狂爆法师,会玩火,要小心。所以,俺打完第一发就又装好火药铅丸儿,瞄了瞄,又轰了他一发,这次,丑大头也轰碎了。 这手炮,似乎也算是一种法术,掌中小雷,俺以法破法,正当其时!恰如其分! 收拾现场,用哨棒打碎几棵枯树把抠蔑尸首焚了,这玩意儿跟个活尸一般,留给野兽吃了怕毒害了一群生灵;扔坑里埋了怕养成个类刑天般无头僵尸;只有烧成灰儿扬了才让人放心。 获得四尺汉剑一把,玄铁鱼尾道冠一个,腥臭血袍一领。 仰头观天,辨别时间和方位,寅时要过了,天儿要亮了,这地点,嗯,向南,似乎已经过了六安。 俺也找地儿睡觉去也! 。。。 俺在六安一带转悠了一个多月,研究了前世的《大五行炼炁宝典》,重新踏上修炼真炁的道途,又备好了所需要的各类药物、调和作料,然后折回向南赶路,一头扎进了大别山里,到如今已经野外生存了三个月。 时当九月,秋高气爽。 俺脸上金印已经被俺清除掉了。 俺没用从李助那里买的方子。 俺是用毛细中空金针蘸着自己按照前世药方调配的药水,对着铜镜子,一针一针的沿着当年被纹金印的针孔刺进去,内力把药水从金针中逼出冲洗毛孔里的着色。然后又大量喝水,用神识和内力从金印位置排汗洗毒。 如此四个时辰一次,废了两个半月,洗了百十多遍才大功告成。 其他时间,都在研究真炁功法,符箓和法器。 《大五行炼炁宝典》乃是从《阴符经》里获取的,该经全文三百多字,符图七个,若只见文,难明其意。若只见图,难明其用。图文全见,还要依赖见者之根性。 根性,即老子三千言上中下三士的上士所独具者,乃天赋之物。 《道德经》云:“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根性就是一人出生时,一口浊气吸进,经过后天数消磨先天数,精、神、魂、魄、意五灵,那些先天数大的就是根性。 这《阴符经》传说是黄帝所书,自秦至俺前世唐中期,千百年来,可解者极少。 或曰:“言用兵而不能明其所以用兵,言修炼而不能明其所以修炼,言鬼神而不能明其所以鬼神,盖异端之士掇拾异说而本无所定见者,此其所以为阴符欤!” 其实都是因为该经跟那《山海经》一样,只剩下了文字,缺失了七个符图! 这些符图并不复杂,也是由人描绘出来的的平面线条、黑白圆点圆圈组成,但是,图文并见,根性充足的人分明能看出立体效果来,还是多镜面反射效果那种,直接明了此乃《大五行炼炁宝典》,八个排列组合,明列如下: 一图身纳五炁篇:天有五行,见之者昌。五行在心,施行于天。如此如此,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宇宙在手,万化生身。 二图五炁归窍篇: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如此如此,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三图五炁定心篇:天性人心,心动无束,外物扰乱,方有生死。如此如此,狙与目中,以炁禽之,可以阻断生死轮转。 此三篇为修炼之法,纳炼五行之炁入体、炁行与身,锻经铸络,填穴实窍,肉身成圣。以炁定止,明心见性,即见真我,如如不动,长生久视。 四图五炁攻伐篇: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如此如此,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五图五炁化形篇: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如此如此,三盗既宜,三才既安。如此如此,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六图五炁纳物篇: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如此如此,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七图五炁遮蔽篇:如此如此,天下莫能见,莫能知。 此四篇为五行御炁施用法,乃拼斗之法、变化之法、空间之法、规避算计探查之法。 七图合一五炁延时篇:如此如此,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 这一篇显然为时间之法。 这个《大五行炼炁宝典》,确实是采纳天地五行之炁,炼化为属于自己的真炁,用真炁锻炼阴神阳神,从而具备神通并长生久视,乃真正的炼炁士宝典。 修炼的方式是先入定,入定就是明心之后的性灵进入泥丸宫中,在其中观察介于虚实之间的幽暗物质,那里面有一些光华闪现的就是用来修炼的炁。 木青、土黄、火赤、金白、水黑这五色之炁就是五行之炁,需要的就是诱导捕获这些五行之炁,此即为纳炼五行之纳真炁入体。然后以真炁于泥丸中凝聚阴神。。。这些,俺已经在前世和今生做到了。 接下来要用真炁为阴神锻经铸络,填穴实窍,然后再真炁行于阴神全身,用真炁锻炼阴神,累功积炁到一定极限,阴神丹田内三昧真火自生,以火焚炼阴神,烧去杂质,炼精神魂魄意为一体,为阳神,继续行功炼炁,逐渐阳神浸润肉身,与肉身相合,修到极致,则肉身成圣,长生久视。 真炁为阴神锻经铸络,填穴实窍。可以镜像到肉体相同部位经络穴道,真炁可以在这里与内气相合为法力。 因此修行人士,尤其是法师,肉体不太行,法力也就不会太深厚。 俺前世研习《大五行炼炁宝典》的符图,已经颇有心得,俺这几个月温故而知新,也能用刻刀、刺针运转内气镌刻了自己从符图中悟到的符形到器物上,用金鎏了,细看,会看到几团金色细小符箓在器物上若隐若现,但是,这不是法器,徒具其形。 这里要先了解啥是符箓,才能了解啥是法器。 符,可以了解成是一种利用天地之炁的机关,它是道的一种有形存在,被人观察、模仿、应用。 符,是法师一类人物调动天地间炁的能量的媒介,好似用小力气撬起庞然大物的支点。。。法师的法力则是撬棍。 符,必须用包含天地之炁的力量做出来。法力是内气加真炁、神识就是真炁的高阶形式,真炁是由天地之炁炼化而成,所以法力和神识皆可以制符。内力则不行,内力就是内气的应用,内气是由水谷精微炼化而成的,虽然也叫炁,但是与天地之间存在的炁,差了一个量级,纯度远远不及制符所需。 箓,则是有组织的修士群体用于明确自己人的身份证明,是一把钥匙。 传说强大的修士破碎虚空,飞升到某个更大的天地,那里强者如云,存在各方大势力。修士加入一方势力,结交了众多强大存在。某一日,修士想起家乡的弟子和传承,就联络这些强大存在,研发了一种特殊的符,名之为箓。然后用大力量沟通家乡弟子,授予这种箓。修士弟子们可以通过自己的箓,作为钥匙使用,打开能沟通修士和修士交好的那些强大存在的门户,通过交易,借用他们的力量。 符,包罗万象,有不可思议的种类。道有多大,符就有多大。 。。。 法器,其实就是符器,承载符的器具。从最普通的,只能承载一点儿制符者自身法力,不能撬动天地力量的黄纸符,到能轻微撬动天地力量的木、玉、金银铜铁等金属材料,以及俺地魂上这种特殊材料拘魂符,都是法器。 俺还研究李助两人遗留的法器, 第一个法器,李助的飞剑,这一尺长的小剑,居然重达三十三斤!玄铁鎏金,上面有法力打入的漂浮、快捷、轻灵、锋锐、坚固、压缩六个符形。 第二个法器李助的细剑,看着细,却也有十八斤,玄铁鎏金。上面有法力打入的快捷、轻灵、锋锐、坚固四个符形。 第三个法器,李助的左衣袖里的宽大丝袋,异种生灵吐丝织成,叠起来两尺半宽,三尺半长,外面织有三个锁扣,可以安装在宽袖袍服里。上面有法力打入的坚韧、轻灵、漂浮、闭合四个符形,飞剑和其他器物放进去,负重甚轻,如若无物,因此才能大袖飘飘。 第四个法器李助的课筒,里面三枚太平铜钱,都是打入了坚韧符形,铜钱上还打入了漂浮符形。。。这东西应该也能作为飞钱做暗器使用。 李助就这些法器。 第五个法器抠蔑,应该叫寇烕,李助那夹药方的小册子上写着这贼厮鸟叫寇烕,外号“毒焰鬼王”。两人皆是淮西楚王王庆手下的法师。寇烕的八面汉剑,二十八斤,玄铁打造鎏白金,法力打入的快捷、锋锐、坚固、蓄热四个符形。 第六个法器寇烕的鱼尾铁冠,玄铁打造,重七斤半,法力打入的轻灵、坚固两个符形。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有东西在手,学习起来就快,这些个符形俺都会了,就等俺把阴神两臂经络穴道打通,那时节,俺也就有法力使用了。 如果万不得已,俺也可以用神识制作法器。 。。。 大别山连绵数百里,为江、淮的分水岭,山南麓的水流入大江,北麓的水流入淮河。山岭高绝,阻断云气,因此山南山北的温度就差了好几度。 进山之前与当地人交谈获知此山山峰命名颇为独特,均以尖为名,俺现在就在霍山县境内山中,霍山县城中人云大别山最高的几个山峰白马尖、多云尖、天河尖都在该县境内。 俺一直对古人获知地理环境的手段十分好奇,如果没有居高临下的视觉,如何才能获取如此详细的资料?《山海经》等古籍是怎么弄出来的? 俺认为,如果都是亲眼所见的这种古代人口分布情况,哪怕经历好几个朝代的积累,也不可能将这种绵延数百里,山峰无数的大山分别出哪个山峰最高,哪个是第二高,都有什么物产,都有哪些畏兽凶物恶神僵尸霸占在那里! 只有修炼出阳神的高人,腾云驾雾俯视人间,他们搞定了,制图作文传给俗世。 否则,对那些畏兽凶物恶神僵尸来说,凡人就是小菜一碟。哪怕是像内功高手也是力有不逮的。山越大,怪物就越厉害,一两个内功高手很难战胜它们,除非是一群高手围殴。 当然像俺这样的,也可以在这种大山里面穿行了。 第47章 真实的相遇 就在三天前,俺遇到了一个能够役使老虎的怪物,是个僵尸。 在力量排行榜里面,老虎是个很奇怪的东西,起伏波动很大,传说里虎是与龙一个层级的存在,天上闪耀的群星里面有二十八星宿组成的四大圣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白虎不弱于另外三个,而且是主杀伐的凶神,所以是更威猛的。然而,慢慢的,只有虎长留在了人间,也变的虚弱了。虎既有千斤的大虫,也有三百多斤的品种,有大有小,实力也就有高有低。 史书里面常出现手格猛兽、生裂虎豹的帝王、公侯、将军、猛士;用器械,尤其是弓箭能打虎的更是数不过来。 哪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交椅上不铺上一张虎皮?哪个三代以上传承的猎户家里没有一张或几张虎皮? 如此看来,俺以前打个老虎,却也只是平常,不足为奇。 俺在二龙山时就听说宋公明大哥从江州带回梁山的一个叫什么黑旋风李逵的,家却在沂水蒙山中,回家带老娘去梁山享福,不想路上口渴去找水,把老娘落了单,被老虎给吃了。这黑旋风凭着一把朴刀和一把腰刀,捅死了两只大虎和两只小虎,这就很厉害了。 当时二龙山上的好汉就讨论,咱们几人中,每一人持械与虎对打起来,能怎么样? 老大鲁智深,自然是能战而胜之,用禅杖给予超脱,葬虎肉于腹中。 老二,给把朴刀,也能轻松干死老虎。 其他人,对上老虎,就是五五开了,没有绝对完胜的把握。但是与虎同归于尽是完全可以的,也都算是虎将了。 但是猛士能有几人?对平常人来说,老虎是野兽之王,依然是能够在村庄、田地里随时出没的夺命凶灵,一双金睛漠视之下,心神为之夺,战战兢兢动弹不得供其食用,人称其有渗人毛。又称老虎通灵者,能驱使所食之人魂魄为伥鬼,伥鬼拿人,人为之迷,自动脱衣服送自己入虎口。 。。。 因此,归根到底,对单个人来说,老虎还是很强的。否则也不能称呼那些勇悍大将为虎将、虎痴;勇猛军队叫虎贲、虎豹骑、虎狼之师;那林冲被人骗入的太尉议军事之所叫白虎堂,侵犯了高太尉的虎威;朝廷调动军队的印信物件叫虎符。。。 俺还听说这么一个故事,说老虎能听话,捉东西给人吃!说东汉时期,山东海边的不其县,县令叫童恢。有老妇喊冤,其独子被虎吃了,无人养老,请求县令打虎为其报仇。童恢派出马步军都头率领土兵,抓住了两只老虎,当场杀了吃人那只,令另一只奉养老妇到老。。。 这就是个故事,宣扬官员贤至禽兽的意思,听听而已。 养虎为患这个词儿却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玩意儿基本就不能养,一旦没肉吃了,能把主人直接吃了。 但是,俺这次却看到老虎抓住一只花鹿不吃,却请来一个怪物,让那怪物吃鹿,老虎自己乖的跟狗一样在傍边看着。 俺那时在霍山境内大山中恋栈不去,这种对修行有利的环境就必须多住些日子。 那天,炼罢功课恰好是下午黄昏,九月的天气,此时天色已暗下来,俺感觉有东西在窥探自己,循着六感反推过去,只见对面山上,一块儿大石头边出现一只老虎和一只青毛怪物,正在注视着俺,老虎面前地上有一只死掉的残破花鹿。这青毛怪物的毛色好似铜锈,十分浓密。人形,直立,大长腿,身材高大,能有丈余,不是猿猴形象,一只手爪里抓着一条鹿后腿,塞嘴里撕咬下一块肉嚼着,血水从嘴角流下,滴在胸前。看那老虎,却是不大,三百斤左右。这老虎明显是畏惧那青毛怪物。 僵尸!比俺前世在香积寺之战中所见那个还要猛的铜甲僵尸! 这玩意儿很多吗?为什么俺能碰到,两辈子都能遇到? 这怪物所在的山峰与俺所处山峰距离不过三百多丈,但两峰中间是数百丈的深渊。俺断定这怪物不会飞翔,不会飞翔就短时间过不来俺这面,过不来这面俺和怪物就打不起来。 俺就十分放松,凝神在眼,仔细观察这东西。 怪物面目僵硬,脸的上半截似乎被烫伤过,有半截破碎面具嵌在里面,眼睛倒是没有伤到,幽幽的纯黑,没有眼白。巨口獠牙,下面两个巨牙似野猪一般突出唇外。周身散发出无形气炎,似热气蒸腾一般循环往复,周身除了铜锈一般毛发和那半截破面具,再没有其他的人工制作的东西。 那僵尸似乎感觉到被俺视觉侵犯,不安的嚎叫一声,声音嘶哑低沉,好像闷雷一样。然后转身向石头后面密林走去,那老虎拖着死鹿跟在怪物身后去了。 俺很有些兴奋,毕竟除了忽律这种蛟之外,这是俺又一次面对传说中的怪物。 俺估摸着这东西的战力,似乎不会对俺造成致命的威胁。 此时已经天黑,俺还是加强了住宿区域的防范,对黑骡子加强了保护,弄了个粗木栅栏给它挡着。 黑骡子这段时间在山中的表现让俺十分惊喜,首先这货登山如履平地,单个的蹄子居然比起山羊分叉的羊蹄子都毫不逊色,在山间好像一只大号的山羊一般跳跃,已经八百多斤的身体看起来十分的轻盈。 本来山上一些险路,俺觉得要托着它走的地方,都是它自己轻松过去的。这货的胆气还很足,在这山中,虎啸狼嚎的常有听到,这黑骡子却丝毫不惧,哪怕是经过虎豹划地盘的地方,屎尿味道刺鼻,这货也没有丝毫异常。这货偶尔还能吃肉,一次吃个五六斤重的烤兔子没有问题,给条鱼也行,来者不拒,能吃,不拉肚子。 一夜无事,人骡均安。 俺虽然已经到了举轻若重的地步,一根竹棍儿就能发挥出很强的杀伤力,但是昨天看到那僵尸,俺看着手里的哨棒,它被李助飞剑砍花了头,都不足四十九斤了。 会不会轻了点儿?打这种邪乎怪物,要不要弄一根儿再沉点儿的、结实的、坚韧的东西? 看它那一身毛甲,要不要弄个破甲的玩意儿? 要不要弄成法器?这个僵尸明显已经吞罡炼煞,保不齐会法师类手段。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会使用工具。 俺前世半武半修,会制符,算是大半个修士。而凡是会制符的修士,又没有不研究各类材料的,俺那时又是武人,所以,对金属类材料颇有研究,而且神识修成,对材料研究作用巨大。俺识海里沉积的材料知识很丰富。 说到识海,这个上辈子就修成的识海在俺阴神炼成后,开始复苏,功用强大。随着俺六识接触东西,信息不断被录入识海,识海里相应的信息就被唤醒。。。现在俺已经可以过目不忘,识海也能举一反三,推到出各种俺需要的信息,仿佛有个随身的藏书阁和一个师爷。 俺前世主业是武人,这辈子也是个武人。武人就没有不爱研究兵器的,没有不想找材料制作属于自己兵器的。老大鲁智深在得到师兄智真传授伏魔杖法后,就给自己定制了禅杖和戒刀。。。 传说东汉末年,关二爷与刘皇叔和张三爷结拜,得了大商人赠送的几百斤上好雪花镔铁,三人都自己设计了武器,亲自打造了出来。 关二爷设计了一柄全铁三停大刀,刀头、刀杆、刀攥都是三尺三寸长,重八十一斤。自己命名为冷艳锯,又叫青龙偃月刀,现在此刀形直接被叫做关刀了。 张三爷惯使矛、戈、铍、槊等长杆捅刺类长兵,就设计了一款长槊,叫丈八蛇矛,来呼应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地发杀机,龙蛇起陆。。。到现在这东西也是勇悍大将爱用的兵器形制。林冲绰号豹子头,又人称小张飞,与张三爷长的像,都是“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在梁山获得好钢铁后,自己也打造了一把丈八蛇矛。 刘皇叔手臂长可过膝,就自制双剑,取名朴实,就叫双股剑。。。刘皇叔武艺超群,双手挥击技法强悍,是为数极少的敢用剑上阵与大将厮杀的主公。他那剑估计沉重且不寻常。。。可惜他未能传下自己的剑法。 曹丞相也是喜欢研究兵器,自己喜欢使用剑、刀、棒、斧、槊。他曾想用七宝刀杀董卓;也用剑、棒、槊亲手杀过人。他有两柄宝剑,一叫倚天剑,自己随身携带;一叫青釭剑,叫人帮他背着,结果被赵云抢了去。。。 呵呵,神兵利器,能者居之。。。咦,头陀慧空估计也是法师一类人物;那两把刀和人顶骨数珠,估计也都是法器,否则两柄刀,怎么会半夜啸叫?可惜,那时俺还不懂这些东西,没做研究就毁了。 那飞天蜈蚣的双剑,也是锋利异常。回二龙山后,跟施恩要来看看。 俺以前穷,也就练练拳脚,自觉相扑无算!曾经也想去泰安擂打擂,被俺大兄好一顿打和哭,就没去成。兵器类,也就会用刀、棒。俺内功大进后,一窍通了,其他兵刃就都会划拉几下了。但是,最爱的还是拳脚。。。俺上辈子却是十八般兵器俱会,最爱的却是几十岁后从不离身的手杖。 所以,俺要先策略性转移,去那人多的地方找铁匠铺子,打造自己趁手的武器。 。。。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一个月后,俺挥舞着一根短杖走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身后跟着一头黑骡子,背上背着不少东西,这是俺先花了五六天时间在山中溪流里收集了大量上品的铁砂,再跑到霍山县城里租了一个铁匠铺子,又花了二十多天弄出来的东西,几个玄铁武器和器具。 欲炼法器,先整材料。 前世俺研究发现各种金属经石炭高温烧灼,会散发各种颜色的光芒,俺的神识探查,记录到识海,有了一个基本的金属谱系。 雪花镔铁、玄铁,都是作坊里偶尔能接触到的稀有材料。俺前世都有研究,也能制作。它们其实都是合金,主体是铁,再依次加进去不同比例的其他金属,熔炼成一炉,然后冷却,再经反复锻打就成。 选好器型后,再煅烧材料,打造成具体形态的胚体;在锻打的同时,用法力凌空画符打入胚体,制作完成就是法器。 在耗费了不少真炁的情况下,俺用神识拆了寇烕的汉剑、铁冠和李助的飞剑、细剑的符形,把这些玄铁花了几天熔炼了;把采集的铁砂熔炼分解了些材料出来;把雪花镔铁棍子、手镯也熔炼分解了;铁,金子银子也弄进去了,勉强制成了识海里记录的玄铁一号。 材料有了,法器就好弄了,无非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选好造型,锻打,期间打入符形,依照步骤制作就好。 俺按照上辈子记忆,打造了三样武器。 第一件就是俺右手里转着的这根鸭蛋粗、四尺四寸长的球头八棱渐细手杖,杖身八棱体最粗径长二寸半,杖头最细处径长六分,杖头无任何修饰,就是单纯八棱方体。这玩意儿是大唐时西域那面一些小国国主手中常拿的权杖造型,像锏、鞭、杵。杖头俺就弄一圆球,不做装饰,下面是一尺手柄部分,平时可以手按圆球做手杖;也可以圆球朝上,手握住手柄部分举起做权利示威;做武器用时,杖身做锏、鞭、杵砸打、戳击、捣刺、抽削。 俺这件杖子,因为玄铁一号材料沉重,有六十四斤,杖头圆球下面的手柄部分上面刻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无规则乱云花纹,通体组成“观天之道”,四个字,杖身八面上俺从宽面向窄面镌刻了《阴符经》的全部文字部分,所以这玩意儿又可以看做是一个小的经幢。刻字和经文用黄金鎏了,然后又用药水染了,黑黝黝的透着一点儿玄光。 俺耗费真炁用神识打入悟到的几个符形,坚固符形、强韧符形、有减轻反震力的卸力符形、有增强动能的打击符形;还有增加音攻的破邪符形。。。当然这破邪效果只是俺的直觉,是俺新研究的东西,把俺的虎吼音攻加进去,结果研究的不彻底,有时能发动,有时却不能,只能偶尔被动触发。挥击一下,会发出高亢激昂的“恐隆抗浪”的巨大声响;再挥击一下,同样的力度,却悄无声息;又挥击一下,可能会霹雳一声巨响。。。 第二件是一柄锤凿合体的雷公锤。前世大唐不少武人喜欢用锏、鞭、锤子,破甲好用。尤其是小锤子,武人都喜欢在腰间别上一把。 这辈子大宋,叫骨朵的多过锤子,骨朵由异族传来,其实也是锤子。 俺这柄锤子,取雷神辛环的锤、凿之意,合而为一。柄长二尺,鸭蛋粗细,截面椭圆。锤头,一头为两寸见方的方体锤头,另一头为凿子尖头,两头皆可破甲,方头震损,凿头深入。整个锤头七寸长,两寸宽厚。整锤二尺二寸,三十六斤重。 锤子被俺打入了坚固、强韧、锋锐、漂浮。锤头方体四面也是由乱云文各组成一字,合起来是“执天之道”,四个字也是鎏金染色。这锤子平常用李助衣袖里的丝袋盛了,别在腰间。 第三件是个护盾,搞这个僵尸,防具必须要有,保险。 这是一口直径两尺半的圆形护盾,三耳,每个耳朵上面锁扣了一条四尺玄铁链子,三条链子又用锁扣扣在一个圆环上,挽紧了可以当盾牌,解了两面锁扣可以抡起来当铁牌拍击。 杀器在手,俺要去那僵尸所在的山头瞅瞅。 一路无碍,俺和骡子就到了当时那僵尸站过的巨石,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依然有它的气息存在,黑骡子这下有些不安了,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一下地,新钉的蹄铁给石头磕出一个小坑儿。 所谓气息,野兽常使用,一般用尿液划地盘。尿液里面掺杂着气味儿和主人的信息。其他野兽鼻子能分析这些气息,明了这地盘的主人是啥东西,多壮多大多厉害多不好惹。。。这信息一般真实,不好掺假。当然,也有聪明的动物,比如狐狸,狐假虎威,就是有聪明狐狸借助老虎的东西蒙混其他动物。 这个僵尸的气味是一种淡淡的臭,老百姓所食咸菜浆豆的那种气味儿,估计是被一个月的山风给吹淡了,如果现在这僵尸站在这里,这味道顶风能臭出几十丈去。 气味里包含的信息这类东西,普通人自然不能像动物一样分析出来,俺已经开始脱离正常人,所以能察觉出来。这僵尸给人一种邪恶、阴毒、嗜血、狂暴的阴沉感觉,就像人在餐桌上吃的正香,结果一副脓血淋漓、屎尿外露,腥臊扑鼻的猪大肠扔到端着的碗里。 俺迅速将这些气味儿、信息收录到识海里,僵尸的初步资料就不仅仅限于一个月前见到的形象了,识海里相关资料开始进展。 没发现有掉落的僵尸毛发,俺又凭借敏锐的识觉将那只老虎的信息也搜寻了出来。 四下无事,俺抬眼看对面,一个月前的营地就在对面,依然可以看到那给骡子挡怪物的栅栏和树上的简易小木屋。 此时已经是近十一月,大风从山谷刮过去,纷纷落叶随风盘旋。 “无边落木萧萧下了。俺下二龙山也快一年了。” 没有多做停留,俺就沿着当日那僵尸离去的方向追踪。 第48章 勤劳致富 十天后,俺纳闷,这僵尸可能不是坐地户,难道只是个过路的妖怪? 这贼厮鸟似乎没有领地,又或者是它的领地太大了?为什么沿着这货的信息线索来来回回走了四五百里山路,都快出这大别山了,还没有这货新鲜一点儿的信息。 凭着这十天对信息的了解加深,俺觉得现在站的这个地方,那僵尸至少在七八天前呆过。 俺往嘴里塞了一块儿老虎肉干儿使劲嚼着。俺七天前遇到那只曾经陪过僵尸的老虎,被俺一杖就干掉了。 这是俺干掉的第二只老虎。 这是一只公虎,正处于壮年,十分的健康,在俺神识中,它富含能量,没有受到尸毒污染。于是乎剥皮抽筋,敲骨吸髓,三百多斤的老虎去除皮骨内脏,还剩下两百斤。 虎肉不好吃,腥臊气很大,且脂肪少肉很柴,还燥。 但是俺是何等样人?在野外一个人过活这些日子,也熬成了个会吃会做的人了。黑骡子背上总会有一大包香料调料酱料,而且从霍山县出来,俺就做好了准备,打制了一口直径两尺,深两尺的桶状精铁锅,就是为了烹煮卤制大的肉块准备的。 找地儿起锅生火,一顿操作,吃了一锅五十斤酱焖老虎腱子肉,分了五斤给嘴馋的骡子。剩下的都烤制了,有三四十斤肉干儿拿着当做干粮零嘴。 “没道理啊,僵尸这东西应该是没有啥事情吧,无非饿了吃,饱了呆着才对。它不应该像俺这样有游历江湖增进修为的目的,那这厮满山里溜达干啥?修炼?”俺嚼着肉干想事情。 俺计划加快追击速度,追上了到不必立刻展开战斗,不如跟着这货,看看它要干些什么。 三天后,又在山里转了三百多里,俺发现了那个青毛怪物。 为了跟住它,俺不得不将黑骡子放养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自己一个人上阵。 俺十分小心,匿影藏形的跟着,只是扫视一下就挪开目光,从不特别关注的凝视,俺担心这货也跟俺一样对别人的注视有超常的灵觉。 从此后俺就跟在这怪物身后探究。 这怪物身高一丈开外,身体雄壮,肩宽三尺有余,通身是一寸多长青铜锈色一样斑斓毛发。尤其是胸口、后背、小腹、后腰及关节部位,那毛都打卷,密密层层好似甲片。 它上半截脸上果然是嵌着半截青铜面具,面具很有些小,但是面具的眼孔较大,倒是正好没有阻挡这怪物的视线。它两个黑眸子发着乌光,没有眼白。这双眼珠子死气沉沉却偶有乌光闪耀,如果定定的看着一个普通人,能把人直接吓死。 俺再次确定这个怪物就是金僵,青铜色,是铜甲尸,而且估计是那种修道士自己炼化自己尸身所成的铜甲尸,只不过似乎是在哪个年月出了什么意外,铜甲尸陷入了某种状态,不断的在这大别山中沿着比较固定且复杂的线路巡视。 俺匿影藏形跟着铜甲尸,看它攀山越岭;看它潜入深潭;看它攀爬倒仰的百丈绝壁;看它跃下深谷;看它围着某棵大树转上百十圈;看它或呆立在某地望着日落月升再月落日升三四天或在山林里一直狂奔两三天;或一口闷干净密林中升起的灰白瘴气或在那月圆之夜对月亮张开血盆大嘴抽气。。。看它那样子,俺在想它这算是活着吗?活着干什么? 看它干什么,俺也跟着干什么。。。重复很多次的干啊干。。。是啊,活着特么到底要干什么? 这场尾行是俺这辈子最艰苦的修行和考验。 一方面考验俺的功力,不得不说这怪物是俺截止目前见过的最厉害的。 俺下山前,二龙山头领七人举行宴会给俺壮行。喝好了,就自然要较量些枪棒,对于啥叫一流高手定下了二龙山标准。 那天老二杨志罕见的放开了喝,他说:“洒家以前,时时背负祖上荣光,感觉一身武艺已经练的进无可进,已经不在祖宗之下。却不如祖宗般建功立业,总是郁郁久居于人下!” “尤其先是老天欺俺,扬子江中弄风翻了俺押运的船,失了花石纲。俺一时失了魂儿,逃了,愧对祖宗!” “等稍平息了,俺还想把名声挣回来,不给祖宗丢脸,把身家都担了想去京城走走关系,却在梁山水泊旁,那豹子头林冲特么欺俺,想拿俺的首级做什么投名状,俺特么第一次战人不胜,感觉失了祖宗的无敌名声,也第一次觉得自己武艺似是没有练到家。” “洒家到东京汴梁,那特么高俅欺俺,收了洒家的钱却辱骂俺的人品。。。让俺无言以对,这特么鸟人,好口才!拿朝廷法规明着欺洒家,洒家却无可奈何!难怪能把豹子头逼到梁山!” “俺无钱了却有了病,无奈要卖祖传宝刀,一个踏马泼皮叫什么无毛大虫牛二的也特么敢欺俺,想夺俺的刀。就特么那无毛鸟样的傻鸟,还敢叫大虫?俺就轻轻拉断了他的脖子。” “俺发配到北京大名府,该说不说梁中书是真提拔俺。虽然是为了他家私事,他先前失了一年给他丈人的生辰纲,提拔俺就是为了保他的生辰纲不丢。于是安排比斗,那急先锋索超,武艺比不上俺。但是大名府两名都监,天王李成和大刀闻达却甚为厉害,那时的俺应该是比拼不过,洒家那时方知人外有人,俺的武艺也就一般,比祖宗们还差的远。” “押运花石纲,梁中书让一老仆跟着。那特么就一个仆人,老东西,把自己当做了监军一样,阴阳怪气的欺负洒家,若没这吊肏的玩意儿,洒家又岂能上了晁盖、吴用两贼的恶当。洒家最后没干掉老东西,算是给梁中书一个面子。结果,这老东西肯定回去把过错全推洒家身上了。” “黄泥岗上,那晁盖、吴用二人欺俺,蒙汗药药翻了洒家。。。他们还不如杀了洒家,特么的,洒家当时不知道他们是谁!等知道了,大家都各自上山当了山匪了。。。俺早晚也弄他俩一会!” “等上了二龙山,就跟大和尚一起,虽算是老乡,却还是孤单憋闷。等老三武二来了,兄弟们几个也都一起来了,聚在这二龙山,洒家心情方好了许多!” “这几年大家互相传授、切磋,俺武艺方才大进。不是洒家吹牛,洒家这回算是一流高手了!洒家就是标尺!打不赢洒家的,不能算一流,曹正、张青、施恩还需要继续努力!你三个最多算是二流高点儿的水平。” “二娘勉强够格一流,女人家家的,能打过你的,洒家认为不多。但是,记住喽,打的过洒家的,才算真进入一流高手!江湖上,打架又不分男女!那些高手又不会有男女概念!” “更何况两军阵前,大家都记住别忘了!那些军中将领,根本看不起绿林手段、江湖把式,一来因为他们本身家中都有几代传承,自然看不起胡乱练的;二来因为他们向来是以多取胜,否则带兵干什么?无论多威猛的高手,能打百人的,给你上千人;能打千人,给你围上万人!谁能厉害过那位西楚霸王?还不是给围的自杀了,被五人分尸!斗将,对军中高手来说,只不过是兴趣所在,打不过就安排人冷箭偷袭,或者全军冲锋。他们根本无所谓江湖道义可讲。。。洒家以前也是这样的心思和脾气!” “呃,能打洒家三个以上的,算是超一流高手!大和尚和武二算是超一流了,他俩跟俺打,都不下狠手,洒家却拿他们没有办法!这两变态,天赋异禀,天生的力量太大,洒家没见过还有人力量大过这两人的!你们两个惺惺相惜,互相切磋也不下狠手,但肚子里估计是谁也不服谁!不过洒家眼毒,若死斗,你武二会干死大和尚你!不信?嘿嘿,那你两个变态赶紧斗一斗!往死里打!不敢了吧你?嘿嘿。” “你说晁盖力大?他不行,托塔天王?呵呵,洒家得知是晁盖欺俺后,打听清楚了,特意跑到他老家去看过了,就一条溪水,东西两个村子。还东溪村,西溪村,明明是溪东村和溪西村!那青石塔不到四百斤,俺又给托回溪西村去了!二娘你也能托起来,从那溪西村淌过那条溪水走到那溪东村,也就四五十步。” 。。。 好吧,老二他就是衡量一流高手的标尺。 俺感觉如果杨志遭遇这铜甲尸,打不过也跑不了。 如果比速度,跑一百丈,铜甲尸可以让他先跑四五十丈。如果比耐力,老二一口气跑上百里就差不多了,这货可以一直跑三天,速度奇快。比力量,老二能举个千斤,看这怪物抓起巨石,好像能举个万斤。。。这个俺估计是行,又不太行。 这铜甲尸看着可以围殴至少十三个青面兽,算是绝顶高手了! 俺估计干不过它,咋办? 俺要严格把控跟着这货的距离和节奏,这铜甲尸的灵觉真的厉害,有几次差点发觉俺。好在它也需要补充能量,除了修炼时吸收月华和瘴气、煞气啥的,还需要不定时的吃些血食。俺就是利用这些被捕食的动物掩饰了俺的存在。也正好因为这货需要吃血食,俺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去饱食一顿,再跟着它几日几夜不饮不食。 话说,吃生肉对俺都是一种特么的考验,那些吃生人肉的好汉又是怎么下的去嘴的?这特么是长了颗兽心。 山匪圈子里传说宋公明大哥领着闯江州的那群好汉,吃那黄文炳都是吃三五分熟的。。。 另一方面,跟踪这僵尸,对俺的耐心绝对是一种磨炼。有很多次俺想蹦过去一杖子挒这货头上,一杖子撩这货蛋上,一杖子扎进这货眼眶子里去。每次又都是心里骂咧咧的继续跟着它跑。 无论如何,俺都想整死这个贼厮鸟了! 跟着它整整半年,早就过了新年,已经到了五月,在大别山中循环了好多圈儿。 这一日,俺仰望夜空繁星,感觉自己的神魂也要陷入某种循环状态时,识海里早就成型的大别山地形光影立体图里就浮现出一朵光影莲花。。。 俺马上明悟,这莲花图形就是俺跟着那铜甲尸所到之处的地形图,这图形完成度已经很高,大多都是铜甲尸无数次跑过的地方,但是仍然有不少缺失部分,这些地方显然铜甲尸没有到过。 俺前世精研《大五行炼炁宝典》多年,有着丰富的符图分析经验,因此很快就把莲花缺失部分补上。 识海里完整的莲花立体图形明显可以看出符形的痕迹和类似阵法的存在,俺看出有三个地方应该是可以藏身的洞窟,而这三个地方,都是铜甲尸从来没有到过的。 俺看着远处的铜甲尸,这货真是某个修道士把自己练成的彪呼呼的铜甲尸?不是哪个能算计的修道士炼制的放出来当诱饵的铜甲尸? 现在干掉这货,万一触动什么东西呢?把它束缚起来,也可能会触动什么东西。 “那就先不管它了。” 俺又继续尾行了铜甲尸半个月,这贼厮鸟还是没什么变化。俺就离了铜甲尸,去找黑骡子去了。 几天后的清晨,俺出现在一个隐蔽的,直径两丈的天坑边上,这是那莲花三洞之一的所在,洞口就在这天坑下去二十丈中间石壁上,按照计算出来的莲花图形所显示,洞口直径仅有三尺多点儿,蜿蜒斜向上进入十二丈会有一个房间大小空洞。 直觉告诉俺,三洞之中,不来此洞看看就会后悔,于是俺在山谷里跟久别的黑骡子分吃了顿卤豹子肉后,就收拾好装备赶到了这里。 “恁娘,不来会后悔,俺就怕进去了这黑洞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俺暗骂,俺对自己的直觉其实不太相信。 俺泥丸宫里面成份有些复杂,有俺武二人魂;也有前世天魂;还有那拘魂符俯身的地魂;隐藏宿慧的识海也太灵通了些,这东西跟个师爷似的,俺想什么它都知道,答案立即给到,就差特么开口说话了。。。还有那说不明的天道功德,谁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万一也往俺泥丸宫里弄了点儿什么东西呢? “搞吧。” 既然还反抗不了,就同流合污,狼狈为奸!不对,应该叫做和光同尘! 这天坑全深有四十丈,俺就花了大半天时间用树藤、树皮、兽皮编织了两根结实的四十多丈的绳索,绑在了天坑边的大树上,保证能垂到天坑底。 未时两点,俺背着那口直径两尺半的护盾和杖子,腰里插着锤子,左手握着一把玄铁匕首就下了天坑。 俺没顺绳子走,那是俺的后路,万一俺被什么东西给弄废了,好歹还有顺绳子爬出来的可能。这绳子也不能保证承担现在俺的体重加上全身零碎共计四百多斤的重量。 俺沿着天坑岩壁壁虎一般游了下去,等下去二十丈,果然发现了洞口。此时周围已经黝黑一片,抬头看那天坑出口,仿佛一颗发着微光的黄豆。 俺的眼睛好使,黑夜早已经遮不住俺的眼,幽暗只是隐去了的物体的绝大部分颜色,其他的都清清楚楚。所以俺没有准备火把,当然火折子俺身上还是有几个的。 凝神运转六感,有神识的主动加成,六感就更加灵敏。 这洞里面果然有不少歹毒的小动物。 俺从腰间百宝囊中取出同样歹毒的几种药丸,运用巧劲由浅及深的依次弹了进去。虽然洞穴通道有转折,但是多反弹几次,就轻轻松松就将药丸送进了通道后面的洞穴。 这里面有种药丸,可以在散发味道的过程中发出轻微的震动。俺有着像蝙蝠一般的能力,借着这震动,探测着洞口以内的信息,识海里不断更新着洞窟的光影模型,可以看出是有人曾经在里面住过,散落着不少东西。 俺踞在岩壁上两刻时间,洞穴里面的歹毒小动物已经被浓郁的混合型药丸气体弄得差不多了,俺就又等了等,熬到半个时辰。 “哪天得把拿唐横刀那货的掌中雷弄出来,这种情况下会很好用。”俺自言自语,挺后悔的,真的。 这一瞬间,俺突然觉悟了,奔雷弩的火药弄进一个生铁罐罐里,拉跟药捻子出来,不就是那种掌中雷吗? 笨,不够聪明! 但是,为时不晚!俺还可以弄出来招呼铜甲尸!这下能有保证了! 俺屏住呼吸,锁住毛孔,俺现在可以只靠内息运转,半天不用呼吸。况且俺还带了一小铁瓶用内力压缩的空气,吸了可以再坚持半天。 取下护盾和杖子,右手持杖子把护盾顶在前头,俺缩骨,腰带什么的再收束停当了,开始向内爬行。 这洞窟通道大小与俺的护盾倒是挺匹配,仿佛风箱塞子一般,可以挡住不少可能意外飞扑过来的东西。 俺的药丸儿很管用,十二丈的距离没有任何意外,俺花了两刻钟,收获了三尺长黝黑蛇类两条,还有蝎子、蜈蚣、蚰蜒、隐翅虫、鼻涕虫等很多品种的无数虫尸。 蛇和品相看着不一般的虫子被俺收进一个皮袋里,袋子里面又扔了几颗药丸儿进去。 其他的都被俺用嘴吹着,用护盾顶着,一直推到那房间大的洞穴里了。 在洞穴口,俺停顿了一下,然后猛然发力,护盾飞出通道,俺嘴巴一张,“哈”的一声吼出,一口微黄色儿的气箭在洞穴里面飞龙一般盘旋了一圈,然后猛地轰在一条弹射追上并咬住护盾不放的血色小蛇身上,将其击晕,然后浸润进血蛇身体中去了。此时那哈声还在洞穴里面反复震荡。 俺早跟着窜进洞穴,头还在出口蹭了一下。杖头一戳,将才一尺多长的血蛇蛇头砸扁,然后戒备着打量整个洞穴。 随着声音慢慢平息,一切都平安了。 俺看那血蛇,牙齿居然能咬进玄铁护盾!周围巴掌大的地方已经变了颜色,显然被蛇毒腐蚀了。 “好毒!” 俺先把死蛇收进袋子。今天药丸儿耗费了不少,不过有这洞里的诸多毒物,俺的药丸儿还会猛增一番,尤其是这一条血色小蛇,居然如此强力,根本不惧俺的药丸儿,蛇毒居然能把一号玄铁给腐蚀了,可惜了这护盾,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死蛇毒腺应该还会有点儿毒液,估计会让俺的药丸儿再上几个烈度。 “一会儿统统打包带走!” 俺先拿出那个皮袋子,把地上的虫子也收进去,能有三四十斤。然后开始搜查清理整个洞穴。 地上散落的样式古老的甲胄,很快被拼成一套,里面有半截青铜面具,跟嵌在那铜甲尸脸上的半截断痕正好对得上,显然是同一副,说明铜甲尸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那铜甲尸身形魁伟,肩宽就三尺有余,这三尺多点的通道不知道它是怎么挤过去的,可能也会缩骨。跟铜甲尸身形比较,这甲胄明显小了,俺穿都小了些。 “可能这修士活着的时候穿上的,结果修成铜甲尸后身形变大了?都给崩开了?” 这套甲胄散成几块,最显眼的就是头盔,前世宿慧让俺知道明显是殷商风格,饕餮纹青铜甲胄。 护住胸背的是两片两指厚的青铜甲板,造型居然跟俺弄得那黄金甲类似,也是仿肌肉弧度,只是胸部外面那块儿是饕餮纹,不是肌肉乳头形象。俺的黄金甲全部是铰链搭扣,这青铜甲肩部和前后两侧连接处留有长方细孔,估计是用皮带或织物连接,这些东西早已经腐朽不可见了。腰部是青铜块嵌在牛皮带的模式,青铜块儿都是两指厚,一掌大小的长方形,两侧的带弧度,正中是一个直径一尺左右的圆形饕餮面孔。有两个保护肩头的厚重兽头,都跟胸甲一样带着两个扎带细孔。两个前后两片相合的胫甲,两个前后两片相合的前臂甲片,都是一指厚青铜。其他的没有了。 除了甲胄,看不到其他东西。俺不死心,又花了两个时辰仔细探索,用了两个火折子,最后耗费了真炁,用神识来回查找,这才找到一个绿豆粒大小的灰色珠子,卡在洞穴与通道过度处的一个有一点突出的石缝里,正是俺进来蹭头的地方。 俺心头乱跳,方才神识探进珠子里了,里面有一个空间。。。 第49章 玄幻来的直接 遇事莫要慌! 俺稳住心跳,百宝囊中掏出几种药丸儿,弹到小珠子旁,烟熏火燎的试探了,确定没问题后,才将那小珠子轻轻拿起来。 俺先用内气冲击了一下,毫无反应。 俺又会费真炁,用神识冲击,那珠子还真有了反应,散发了一下灰白光芒。 俺再接再厉,连续冲击了十二次,一个半人高椭圆形黝黑光幕在俺身边出现,惊的俺一个侧跳,那光幕如影随形跟着俺跳动。 “恁娘!” 吓的俺把手里珠子向傍边一扔,那光幕跟着珠子移动,然后消失了。 俺戒备着等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左手捡起珠子,然后右手捡起那盛着蛇和虫子的皮袋子,又用神识冲击珠子,这次只一次,那光幕就有出现了,俺右手把那布袋向光幕一扔,进去了。 俺凝神向光幕里探查,里面是一个球形空间,直径约有三丈左右,里面漂浮着一些东西。俺停了神识灌输,那光幕立刻消失。 “芥子纳须弥!这世间真有如此宝物?” 福无双至,这种逆天的宝物都已经到手,不可能还有其他收获了,要赶紧离了这幽闭之所! 俺将那套甲胄和半截面具也扔进那个空间里去了。然后跟进洞一样,用手杖顶着那护盾慢慢爬过通道,出通道前依旧扔出护盾,猛然一声断喝,喷出一口气箭,自己随着那口气箭一起弹出通道,那护盾铮的一声铲进洞口对面石壁一尺多深,俺气箭绕身,紧随其后落在护盾上,哈声震荡,逐渐消失,气箭浸润进俺身体。 周围平安无事。 俺把手杖背在背上,左手抠着天坑石壁,挽在右手的护盾链子挥动将护盾拔出向上挥动,跟转手帕一样旋转着向上,俺手脚并用,旋转着护盾顶在上方,身形往上窜,二十丈距离弹指而过,俺就跃出了天坑,一个闪现离开天坑数丈站住,收住护盾,抽手杖在手里,运用六识探查周围。 这种类似盗墓的探宝活动,孤身一人有好处也有坏处。 进了洞,外面有没有后来的东西准备螳螂捕蝉就不好说了。 但是有伙伴一起的更不好说,毕竟人性,从来是经不起推敲的。大家是一起下去?还是有人下去有人守在外面?一起下去的话,谁先出来?有人下去有人守在外面的话,万一守在外面的来个黑吃黑,上哪里说冤枉去? 就拿那些盗墓的来说,一般是父子一起上阵,当爹的先下先出;或者当爹的守在外面儿子下去拿东西。 所谓虎毒不食子,当爹的年高有阅历,面临诱惑也很难做出伤害儿子的行为,他先上来会伸手拉儿子上来。但是如果儿子先上来,保不齐年轻人经不住诱惑想要独吞财物,这时巨大诱惑会让他想起老爹曾经打骂他,就可能一脚跺在老爹头上再恶向胆边生石头土块的疯狂扔下埋了盗洞,这就是所谓的心魔。 所以,一般父子下去,都是当爹的先上来。要留人在外面的,那么一定是老爹在外面望风。 当然,也有那恶毒的父母专害自己孩子的,有不少流传的故事,比如那武瞾,就手撕了自己几个孩子;贱民愚妇的生了小孩儿养不起的掐死的、淹死的、扔了、卖了的很多,否则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牙婆哪来那么多奴仆;遇到饥荒,易子而食的也不少。 但毕竟这些还是少数,凡人,还是以有后代延续有香火祭祀为活着的最后目的。 父子尚且如此,其他伙伴就更不牢靠了。所以尽量不要探宝,要探还是自己一个人为好。 俺确定没有人埋伏,也没有别的东西在窥视俺,就回到天坑边上,将两条绳索扔到了天坑下面,然后背着护盾,甩着手杖漫步在漆黑山林里,此时乃五月三十日晚上二更天。 走着走着,俺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仰天长啸,啸声幽幽而起,上冲到数百丈空中炸开,如同炸雷一般向四周滚滚而去,俺的功力在此时又突进了一层。 俺神完气足的站住,右手的手杖敲打着左手掌心,现在谁敢过来找俺,俺就敢揍谁。僵尸呢?在哪里呢? 又哪里会有东西来找不自在。 俺在天亮时拎着一只锦斓花豹回到了黑骡子所在山谷,黑骡子咧着嘴迎了上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俺基本就窝在这山谷里面研究那个储物珠子和里面的东西。 文字是个好东西,能接受教育的人都喜爱写字,所以都爱记事,所以记笔记的都是好人。 虽然文字字体是变化的,,现在俺武二是不认识这些上古文字,但有人会啊。 一来前世修行,对上古甲骨有过接触,多少会一二百个上古象形文字。 二来还要感谢珠子里这位前辈留下的文字资里面有《连山》和《归藏》二易。里面阴爻阳爻,八卦和八八六十四卦的图形赫然在目。 东汉时有一位魏前辈,根据《周易》做了《参同契》这本丹经。前世挖空心思修行,自然没有放过此书,可惜不能缘觉。研习《参同契》期间也搜集过《连山》、《归藏》二易,与《周易》对照着研究,终还是不能参透。前世认为这三本易经并不是炼炁士功法,倒像是某些圈子内的黑话暗语,可能是一个圈子里的神魔使用,博学者可以用这些暗语或仪式沟通神魔。至于神魔是啥玩意儿,都有哪些神魔,只有圈内人知道。 “那李助会六爻八卦,看着不似装的,他又会袖里飞剑,倒是个有传承的,难保也是某个圈子里的人。嗯,他那袖里丝袋要伪装一下,省的有人打上门来。” 俺一边想事,一边翻阅这两本图文并茂的易经。 上古文字版本的二易被录进识海,彼此对照之下,这些文字的内容就一一呈现,凭着俺识海通灵的神秘能力,甚至如何发音都推演了出来。 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俺就完成了对殷商文字的学习。 认全了文字,俺就获取了各种信息。 玄牛子存的文字资料很多,载体有牛骨龟甲,有金石,有木竹简,其中皮书很多,共一百多本书或册子,啥皮的都有,里面文字字体、颜色各不相同。 其中三十本册子看着是统一标准制作的,前后封皮似乎是蜥蜴鳄鱼或蛇类皮子,里面皮纸是纯人皮鞣制的,药汁浸过,跟宣纸一样薄、白,当然比纸张坚韧数倍,每张皮纸都是七寸宽,一尺高,两百皮张装订成一本册子,厚约一寸多。 三十本册子,有文字的,里面文字一致,大小如大米粒,笔画纤细,多为朱笔,常有彩图,符文,图文并茂。 二十二本已经写满,一本写了三分之一,还有七本是空白的。 这三十本册子应该是珠子主人的着作或手抄的资料。 珠子里有不少毛笔和翎毛笔,还有配套的几个琉璃罐子,里面是红、黑、白、绿等墨水和一些彩色颜料。看着像是制作颜料、墨水的原材料也有不少,矿物有朱砂、雌黄、赭石、石青、石绿、白垩、石脂、云母、珊瑚、玛瑙等,植物类有藤黄、花青、胭脂等,还有动物类的血液、苦胆、腺体等。 这位前辈、珠子的主人姓子,名邃,殷商朝人,皇族,帝太戊的儿子。没说是第几个儿子,乃太戊五十三岁时所生。虽是庶子,但颇受宠爱,十几岁就喜欢求道,向朝廷的巫、卜、史、祝,这些术士们请教学习,自悟玄理,成为炼炁士。 太戊在位七十五年崩,子邃那年四十五岁,就离开了殷都亳,自号玄牛子,四处寻神问道。 他活了三百岁,在帝武丁时,生机将尽,就入此山中修行炼尸法,就是太阴炼形术的一种。 玄牛子详细记录了炼尸法的修炼步骤和弊端,罗列了自己修炼此术的优势和劣势,以及面对各个弊端的应急手段,面对劣势的补救措施,用书面文字充分预演了自己修炼的各种可能,最后展望了未来,鼓励了自己还交代了后事。再以后就没有再写笔记了。 那莲花形路线是玄牛子考察这座山,用了三年时间花重金打造的大阵。 他用炼制青铜桩子法器七十二个,打入相关节点,以抽取地下阴煞和天上月华。 另外两个洞窟是此阵的阴阳阵眼,大阵不破,阵眼就很凶险。大阵破了,阵眼自然破掉。若先破了阵眼,大阵更是直接崩溃。 笔记里说这法阵最多运转百十年光景,估计现在都是废的了。 珠子被玄牛子叫作垠,是玄牛子七十岁时在南海杀了一位与他同修了五年的两百岁修士后搜尸得到的。 据被杀南海修士之前透露,说此物是来自天外,“天外数层,诸神居之”,某日,“炫光破天降赤火,匹炼横摧山岳,追及落地处,坑大如城池,形似半球嵌地,火焚如熔岩。天暴雨,蒸汽升腾半日成泽,与泽中获此物”,南海修士研究后,认为,“窃宇凝宙,唯神能制。其性坤,其体艮。震巽不侵,乾兑不伤。坎滋离养,玄牝真炁。” 这个垠珠子,笔记本上,玄牛子还记录了:内藏空间,存放在里面的物质不腐不烂。里面盛物,外面不增重量。真炁可控开合那黑色光幕开口,开口大小、形状、位置可随人心意,可用真炁挪动空间里漂浮的东西取用。这珠子没有耐久度这一说,水浸火烧,真炁灌输,历久弥新。 俺是用神识也能打开,再次证明了神识是真炁。 这空间需要人工手动送入和拿出。不能更改物品大小,所以超过开口大小、超过空间容纳范围的东西就送不进去。 活物能扔进去,但扔进去就死掉了,“凝宙护形但灭性,活物入则精为之粹,魂消魄散,神意不存。活植入亦灭活性,重新栽种不活。” 俺感觉甚好,这是一个可以确保食物安全的好东西,扔进去杀杀虫、毒,再拿出来就是超纯洁的净食,生吃都无碍。这空间对食物所含能量无碍,还能精为之粹,岂不是能更好吃? 就是那些活性的毒、药不能扔进去,否则,一灭活,没用了。 这珠子还是一个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好东西,在这空间里面,魂儿都没地跑,且真炁为刀,锋利至极,形体剁成碎末,血都不乱飞。 当然这物件如果让人发现了,也是一个招灾的。玄牛子就是见了这个东西,直接干掉姘了五年的情人。 这珠子可是十分难得的,毕竟即使在那个时代,炼炁士依然是凤毛麟角,如果不入到那个圈子里去,一辈子也碰不到一个。玄牛子记录的炼炁士只有不到二十个。其他的术士法师神棍倒是很多,里面也是假的多,都为他作了一纸贡献。 三十本人皮书是玄牛子历经两百年断断续续亲手制作的,皆是他亲手所杀之人,一人背上取皮做一张纸。 一共三十本,这狠货至少杀了六千人!如果富裕一点估算,皮子不合格的,被人打得跑路没时间收皮子的,死在他手里的估计要万人。 珠子空间里光白骨骷髅就好多个,是玄牛子的藏品,都有记录性别年龄及为什么留存的独特之处,比如里面有一个是帝阳甲的头骨,乃是玄牛子离家后唯一一次思及宗庙就回商都去看看,但商都被几位商帝迁来迁去的,让他一顿好找这才找到,恁娘一声就干掉了阳甲。 骷髅里还有一个被留存的原因是“其肉,味甚美”。。。 果然,看玄牛子笔记里面,有他的食谱药谱,人乃其中一味,用法数十种。 看玄牛子的笔记,俺发觉这些炼炁士,不仅是玄牛子自己,其记录的其他炼炁士都拿人不当人,当然里面记录的殷商帝王诸侯及官员等高贵族群,包括巫、卜、史、祝这些术士神棍等,都拿人不当人,经常杀几个吃吃;有时像螳螂一样,交配完就吃掉。 这货生活的时代就是如此,蛮荒,动物性十足。 除了那炼尸法,玄牛子留下的功法不少,但是俺都不敢炼,看完一遍收录到识海里增加见闻,为提升完善识海能力贡献了一份力量。 其他的文字,有历史重大记载、玄牛子占卜过的甲骨,从这一点上看,炼炁士哎,为了长生,过的也不如意,走投无路都炼僵尸法了,更不用说占卜。 珠子里面青铜器器物不少,除了少数几个估计是夏朝的是绿的外,其他的白晃晃的很光亮,丝毫没有岁月侵蚀的青绿色包浆。如果拿出去当做古玩卖给别人,会被人打死或送官。不过这些器物造型真不错,上古兽文的设计让人惊叹那时候的人的喜好。可惜里面没有存上一个大禹铸造的鼎,白瞎了玄牛子万人斩的实力。 有几件应该是法器,可以回应神识灌输。 还有食物和水,居然真的没有坏,玄牛子在笔记里验证了食物在里面可以二三百年保存。没有想到二千年左右,依然如同新鲜的。 俺当然不敢尝试吃这些东西。。。也被俺一一仔细鉴别,留了信息在识海。 珠子里面还有男女老少好几具尸体,不知道是作为食物还是药物或者其他用途,都被俺在垠里用神识仔细探查检验后碎尸万段,最后连同食物、水一点点取出用烈火给焚烧干净了事。 金子、铜锭、陨铁、宝石啥的不少。硫磺、煤炭等矿物也不少。丝绸、皮毛、麻衣鞋袜的也不少,被俺神识探查,录入识海后都给烧了。 药材啥的,俺就用袋子加上封条给封存了。 收拾一番后,垠里面的东西没了五分之四。 期间,俺还去拔了根青铜桩子。。。好家伙,一根桩子足有一丈六尺长,直径两尺四寸。。。前面说了,玄牛子笔记里说在珠子空间里面,真炁为刀,十分锋利,万物可削。这些青铜桩子就是他在珠子空间里面一根根炼制出来的。否则,别说三年时间,就是三十年,上百人都弄不完七十二根大桩子。 期间,俺也去考古探查了阵眼。 最后,俺又出山去买了一个铁匠铺弄回山谷,开始重新炼器,把俺的杖、锤、盾重新炼制了,又打造了些东西,然后开始制药,毒药和火药。 如此又花了三个月时间,然后诸事告一段落。眼见着要到五月,俺跟这个玄牛子耗了十个多月了! 这天,俺与黑骡子分吃了一顿炖肉后就去干掉那头玄牛子铜甲尸。 干掉这贼厮鸟僵尸后就踏上归途,回二龙山看看众兄弟嫂子们,俺出来也快两年了。 第50章 直面长生者 根据识海里的莲花光影及自己尾行铜甲尸的心得,俺很快计算出铜甲尸应该在的位置,就火速赶去。 俺将伏击地点选在在一处谷地,辛苦几天做好各项准备,又等了两天,果然埋伏到了铜甲尸。 必须要偷袭,这东西好歹是存在了二三千年的怪物,真正的绝顶高手,正面硬刚俺岂不是要吃亏。 连续用了祛味儿药丸儿,运起匿影藏形,屏住呼吸控制了心跳,瞒过了铜甲尸敏锐的感觉。 俺也是奇怪这厮身上奇臭无比,顶风都能臭出三里地的东西为什么熏不坏它自己的鼻子,还灵敏过狗。 当铜甲尸掠过身边时,俺轻轻从地上飘起,右手的铁杖迅疾扫向僵尸后脖子。 这怪物果然了得,在俺刚刚飘起时就察觉到了,速度提升向前急奔,但为时已晚,只能用力再向上一窜,“啪”,“嗷”的两声响起,僵尸用脊背硬生生接了俺一杖,嚎叫着被抽出四五丈之外。 俺如影随形跟在后面,离着僵尸两丈左右。那僵尸顺着杖子力量就地一滚,一个翻腾跃起,右腿定住轴心,左腿向左虚步划出,左爪带着风声向后猛力横扫,防御可能到来的再次打击,庞大身躯借着爪子横扫的力量转了过来,要面对袭击它的敌人,右爪也蓄力要发出连击。 没想到“轰”的一声,一团火光闪现,一颗铅弹向它眼睛打来。僵尸右手急速缩回挡在眼前,铅弹打在它的掌心迅速变形分裂弹飞,凌抗的奔雷弩居然没能破了它的防御。 俺打完手炮后就随手丢掉,左手从腰间捞起玄铁锤子,时间拿捏的刚刚好,身形正好靠近了僵尸,一锤子挥出,发出“恐隆抗浪”一声闷响,狠狠砸在僵尸脑门上。 “嗷”的惨叫响起,僵尸脑门明显凹陷了一个两寸见方,方方正正的小坑。它被打得弯着腿踉踉跄跄后退两步,两爪却捂着耳朵死命摇摆脑袋。 在它还没看清俺的时候,又被俺右手铁杖从下捞上,撩击在两腿之间,被打的向上向后抛飞一丈多高。 俺跟着弹起又是一杖劈在僵尸右腿膝盖上,僵尸惨叫着被劈向地面,右小腿乱晃,明显是折了。 这僵尸委实抗揍,被俺偷袭,连续遭受五次打击,却只断了一条右腿,不愧为金僵,真对得起铜甲尸这个名字。如果俺被人如此力度的打击,早就完蛋了。 说时迟那时快,俺自然要保持对僵尸的连续打击,不能让它有反击的机会。 俺随着僵尸落在地面上,左手锤子发出雷鸣,已经横扫出去。 利用垠珠空间,俺重新炼制了法器,把铁杖的音攻符形去了,给锤子加上了。看来这音攻对僵尸有效果。 僵尸身躯庞大,被打的屁股和两只手掌先着的地,两臂不自觉的撑住,头正后仰着,漆黑眼珠余光看到一只锤子向它头上扫了过来,它吃过这东西的苦头,有些惧怕,干脆死命向下压低后脑勺,不自觉的胸膛被两臂支撑挺的平直起来。 俺锤子走空,擦着僵尸鼻尖扫过,右手的铁杖却正好运行到了最佳位置,狠狠一杖劈向僵尸胸口。 电光石火之间,僵尸双臂放弃支撑身体,两爪来抓铁杖,堪堪要抓住,却被俺一下子劈断左爪拇指打在它胸膛上面,咚的一声,如同敲打巨鼓,声震山冈。 僵尸死命反击,左腿蹬出,两寸多长尖利黝黑的脚趾甲泛着乌光劈向俺裆部。 俺不得不救,左手锤子回捞,“抗浪”一下凿击在僵尸脚掌心,打的僵尸嗷嗷叫着借劲向后急速弹滑出去。 俺眼见无法再对僵尸展开无缝衔接的连续击打,索性就停在原地看僵尸如何应对。 僵尸得了喘息机会,腾身立起,只是不断摆头,看来那脑门的一方锤够它受的。 僵尸明显右腿使不上劲,只用颤抖的左腿撑住,看来刚才那一凿锤也立了一功。 它前胸后背及左手的伤势似乎根本不影响它,两臂一前一后举着,爪子对着俺,漆黑眼珠盯着俺,嘴里呵呵出声。 此时僵尸和俺距离约有三丈。 僵尸一没有跑二没有攻,就这么守着俺。 俺右手铁杖左手锤子,开始慢慢的绕着僵尸转动,僵尸就左脚旋转跟着俺转,始终面对着俺,死盯着俺。 俺感觉此时千万要防着这玄牛子出大招,不会也有什么飞剑吧?藏在哪里?玄牛子,玄牛子,玄,黑也,牛子,鸟也,黑鸟!俺不自觉的看向这厮的下身。嗯?缩哪里去了? 这玄牛子是男是女?帝子帝子,男的吧?嘿,管它是男是女,要防它出大招!笔记里倒是看不出它有没有大招,但是就怕这个老阴逼留了一手故意不写呢?这个老阴逼麻痹的不写出来的东西多了去了! 看看它这眼珠子,似乎不像是很傻的样子了,难道是刚才那一锤子给它开了窍?而且这黑鸟浑身刚硬,困兽之斗可不好弄啊。 俺围着铜甲尸转了几圈,就立住了,盯着它,却慢慢向后倒退了一步,那僵尸一愣,跟着向前跳了一下。俺继续后退,僵尸跟着跳。俺急速后撤,僵尸直接连续几个急跳然后使劲一蹬向俺弹射飞扑,速度极快,瞬间追上俺,两只爪子抓向俺肩头,同时“嗷”一声巨吼,这吼声似乎很有韵味。 俺后退时两眼一直死死盯着僵尸的黑眼珠子,此时身子急速向右横移,僵尸两爪擦着俺虚影掠过,俺扭身一杖砸在僵尸后脑上,跟着又是一顿锤杖交加的急速输出,把僵尸砸出三十多丈,一铁杖轰进一个俺费了三天时间才挖好的石穴里去,然后扯起傍边隐藏的玄铁链子网罩住石穴用铁杖直接卡在上面。这石穴深两丈,直径六尺,用网和铁杖一卡,这僵尸想要出来就难了。 此时再看僵尸,后脑勺又凹了一块儿,举着右臂护着后脑,右肘也折了,小臂耷拉着。正扬着一张狰狞的青脸,咬牙切齿,两眼死盯着俺,居然已经有了一丝眼白。 “道友,你可算回来了!唤你回来可真费劲!”俺惊喜的喊到,语言古拙,发音古怪,俺自己都不知道这由识海推演出来的殷商古语说的对不对。 这僵尸明显是愣住了,俺也不再说话,保持着惊喜的面目盯着它。 “嗷”,又是一声巨吼,这吼声似乎更有韵味了,发音古拙,俺听着仿佛是个“来”字。 僵尸又嗷嗷嗷的对俺连续吼了好几嗓子,俺听着就是个“来来来”。 “道友,你说什么,你嗓子为何如此怪异啊!”俺继续惊讶的用古语喊到。 对视了一盏茶的时间,俺觉的必须要表示尴尬一下才行的时候,僵尸玄牛子口吐商言,一字一字说道,“道友见礼,吾名玄牛子,请问过去多少年月了。”虽然开始时嗓音质地砂粗蛮横,说着说着,到最后竟然显得古雅娴静起来。 俺听懂了,不禁赞叹识海的能力,能于无声文字中推演出殷商古语发音,这计算推演的能力是何等的强劲,到底是哪路高人藏在识海里?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又能如何是好! “应该是距离道友闭关至少七八百年吧。吾不能确定具体时间,只是得了一个垠珠,见了里面书册;又见此山的神尸,怀疑乃是道友所化,可惜道友神智不清,方不得不唤醒道友。”俺保持着脸上笑容随口说道。 “多谢道友唤醒吾。”玄牛子放下了右臂,低头施了一礼说道。 “你拿什么东西谢我。”俺收了笑容问道。 “呃,就拿这垠珠作为谢礼如何?”玄牛子平静回答。 “本来这垠珠就已经归了我,你又如何用它谢我?”俺平静问道。 “那道友又为何来找我?”玄牛子嘴角一撇,声音愈发的婉转,狰狞面目中竟然带出一丝魅惑。恁娘,这玄牛子是女的?那南海二百岁老修士倒是个男的吗? “你是说那垠珠有后手吗?道友怎么说。”俺平静的回答。心里暗道果然,俺一直心里存疑,如今看来这垠珠很有麻烦。 “你且拿来那垠珠,我给你分说。”玄牛子婉转说道,表情愈发的狰狞且妩媚。 真想结果了眼前这厮!俺莫名的有些恼了。 “道友此言甚无诚意。”俺压下心头火气,答道。 “那道友怎么说?”玄牛子娇声细语问道,还妩媚了俺一眼。 俺认为这货是在故意恶心俺。特么你道号黑鸟!就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啥熊样?! 自己在本子里都分析了那么多,就不知道僵尸丑成啥样子?难道你没见过僵尸是啥鸟样就敢修炼?你就不应该叫玄牛子,要叫黑牛逼。 “玄牝之门众妙攒聚为何意?”俺打算来个道问,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玄牛子估计巴不得俺给他时间休养喘息,就不能不回答俺,否则估计真要尴尬了。 果然,玄牛子愣了一下,明白了俺的意图,娇声答道:“天地根,炼炁贯通之所在。” “何为精神?”俺急问。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精也,父母与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神也,双精成也。”玄牛子回答。 “何为魂魄?”俺追问。 “男女媾精生神,神与精激,水火既济火水未济,颠倒倒颠,或自生魂诞魄,或招外来之旧魂而诞魄。魂者,生生灭灭灭灭生生,其源为神,灵之纲也。魄者,魂现则魄生,其源为精,身之纲也。魂魄玄妙,其密不可彻测也。”玄牛子显得颇为自得。 “何为思?”俺继续问,反正有识海录入。 “有我方思,我思方有我。思,我也。我分真假,辨假寻真,我辈人也。”玄牛子随即回答。 俺也不管答案是对是错,都录入识海,以后再分辨寻真,这玄牛子要蒙俺就必须来个九真一假什么的,言多必有失嘛。况且修道,地侣法财四项都重要,道侣难寻,因此上这怨侣也可以暂时用用,为了炼炁,不丢人。 于是乎,一连九天九夜,俺不停歇的发问,内容涉及很多方面,包括玄牛子修炼的很多东西。俺也搬出一些玄牛子不可能了解的东西引它欲罢不能。 “好了,道友,我送你上路可好。”俺停了问题,盯着这货说道。 “你就不怕那垠珠子出什么问题?”玄牛子继续妩媚,他这媚功很烂,反复就是那几招,应该是勉为其难不得已为之。俺也是服了,可惜真不能放过他,这货原来是人的时候就拿人不当人,现在都不是人了,如果留在现在这世上,会造成更大的杀戮。 “多这一个不多。”俺满不在乎的道。 “不可能!此物只此一粒。”玄牛子笑道。 “你活着时没见过别的,你死之后的你又没见过。”俺嗤笑。 “不可能!”玄牛子有些拿捏不住了。 “对了,道友看看。”俺随手扔了一个东西给它。 玄牛子伸左手接了,乃是一面铜镜,它看见了镜子里面的面容,明显愣住了。 这玄牛子还真在乎他的容颜,这么自爱,为什么不在本上留下自己的自画像?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道友再看看这个。”乘它愣神,俺又扔了一个脑袋大小的铁瓜给它,它呆楞着也随手接了。 俺扔完铁瓜就窜了出去,俺不怕玄牛子不上当能把铁瓜打回来,大不了就继续扔,俺还有几十个这东西,总会有一个适合它。 “轰”的一声滔天巨响,仿佛山崩地裂一般。 然后又是几声更巨大的雷鸣闷响。 既然想到了掌中雷,那就必须得弄出来。为了弄出这东西,俺费了七天研究。威力很是可以,那石穴里面分上、中、下三圈,共埋着十二个这样的铁瓜。 “这下该玩儿完了吧?恁娘,居然还不死?” 俺回到那石穴边上,这十三道雷合击居然没有把玄牛子炸成粉碎或炸飞出去,它就躺在坑中心,手脚屁股腰腹全没了,仅剩下脑袋和胸部,居然还在蠕动。 “来,来,来,你来。”玄牛子看到了坑边上的俺,厉声叫道。 “不来。”俺也不着急。 “你会后悔的!”玄牛子厉声嘶吼。 “你能干掉你自己吗?”俺很好奇的问。 “搞汝母!”玄牛子明显要绝望了。 “等回儿我再把你脖子弄断,分成两节。”俺慢悠悠的咬着牙说道。 “真的,你且把垠珠给我,我保证去掉后手,你放我一马,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玄牛子居然哭泣起来。 “对啊,你都已经这样了,还活着干啥?”俺声音缥缈,想练习一下诱导的功夫。 “人生可贵。”玄牛子继续抽泣,声音婉转哀怨。 “你魂魄皆无,精神变异,已经不是人了。”俺讥讽道。 “我神智已复,就是人。” 玄牛子幽幽的道。 “嘿嘿,你说你是人,你说人生可贵。那你还杀了那么多人!别人的命就不可贵?”俺鄙视这货,怼它! “吾一生从未杀人!”玄牛子愤怒回答。 “恁娘,那你这些写日记的人皮是怎么来的。” “那些恶心东西岂可算作人!都是些牲畜!都是食物!都是财产!”玄牛子情绪开始急躁。 “那你杀死的炼炁士也是牲畜?你不也是个炼炁士?”俺想要驳倒它。 “都是些恶心的东西,你也一样,都踏马也不是人。吾不是炼炁士,吾已经是神!”玄牛子有些亢奋。 “你神个鸟毛!” 俺从腰带上镶嵌的一块厚实玄铁甲块中的拿出一个金丸,打开从里面拿出垠珠朝玄牛子晃了晃,不自觉向前进了一步,让它看清,能气死它才好,省俺力气。 “神是吧,看看,这珠子你干馋拿不到!神个屁!” “神岂是你这个傻鸟玩意儿能猜度的。” 玄牛子不屑的一笑,面目狰狞极了。 “这贼厮鸟,找揍!”俺也是火大了,想干脆跳下坑底伸脚跺它的脑袋,要踩着它在地上摩擦摩擦。 “来!”玄牛子瞅准距离,一声大叫。 那颗垠珠嗖的一声从俺手里飞走,一下子嵌进了它脸上那半截面具的眉心位置,那里原本就有个小坑,原来是镶嵌这珠子的地方! 珠子到位,玄牛子脑袋大放光华,俺一个后跳跃出几丈。 第51章 祸兮福所倚 “哈哈,都是狗肏的傻鸟!你个傻鸟!大傻鸟!哈哈哈,来来来!哈哈哈哈。” 在玄牛子狂笑声中,它的残躯凭空升腾起来,离开坑底三四丈,俯视着俺,一个椭圆形黑色光幕在它旁边打开。 “来来来”玄牛子嚣张的大叫。 俺很紧张的看着这一幕,在这厮手里,这东西还会有什么不同的用法?看它这样子,这黑色光幕不会还是个联通哪里的门户吧?能哇呀呀一下子跳出来一大群僵尸? 俺这次千万不要玩大了啊。 好在没有。 “嗯?”玄牛子一愣,扭头观察了一下那光幕开口,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你找什么?”俺紧张的看着玄牛子,左手攥着锤子,右手从背后腰上取下一块直径一尺的小圆盾护在身前。 “恁娘!”这玄牛子的语言天赋也很厉害,俺骂人的话它用的很溜了。“你都干了什么?里面的东西都哪里去了?” “什么东西?哦,那些文字册子?人皮太踏马恶心了,都给烧了。”俺回答道。 “那其他东西呢?”玄牛子怒目圆睁盯着俺的圆盾,喝问道。 “其他东西?什么东西?”俺仿佛一头雾水。 “你麻痹的,那套甲胄呢?”玄牛子疯狂咆哮。 “什么甲胄,还有甲胄?里面就那些册子啊,没看到甲胄啊?哦,俺明白了,你个老阴逼!你果然把这个垠珠子里面弄了手脚,施了障眼法,隐藏了空间!居然里面还有甲胄!你麻痹的!狗进的!驴肏的!”俺仿佛恍然大悟,愤怒的狂骂玄牛子。 “没有甲胄,麻痹的你没看到甲胄!你个狗肏的!那你的圆盾是用什么做的?”玄牛子被俺气的残躯抖动,破口大骂。 “哦,你说这东西?不是老子做的,天坑洞里捡的。看上面的图案我就觉得不像是你的,果然就不是你的。” 俺举了举手里圆盾,这是俺用那青铜铠甲化成材料炼制的,盾面图案就是玄牛子的僵尸头颅造型。 。。。 “麻痹的!狗肏的!”玄牛子暴跳如雷的怒骂着,它确实被气着了。估计是一道厉害的后手被俺给破坏了。 “咋地了?你抓紧时间,你都把垠珠子抢去了,快快使手段出来,爷爷我接着!” 俺有些不太担心了,这货抢垠珠的手段还有些看头,是召唤还是念力?是法力还是精神力?抢过去从珠子里面翻甲胄穿上就能翻盘?那套甲胄是法宝战衣啊? “道~”“祷~”“夺。” 玄牛子开始低沉的发出声音,不断的尝试,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音调、频率、或者音阶。 俺瞅着这货动作,识海高速运转,不断录入,不停的计算,结合近期在那些阵桩和阵眼考古挖掘及研究,逐渐明悟了这货在干些什么。 最开始,识海显示的莲花光影表露出三个洞穴,并推断出了玄牛子闭关之地。垠珠子里面的那些笔记里也写着玄牛子用符图炼制青铜桩子七十二个打入阵中相关节点,两个洞穴是阴阳阵眼。 但是,当俺去拔出一个青铜桩子后,识海推算,在那莲花光影上逐渐显示出来应该共有一百零八个桩子!并还应该多出来两个洞穴! 俺原本就存疑,至此就确定玄牛子是个老阴逼,其预备手段不少。 俺就耐心的一一拔出所有的桩子,仔细钻研,一一探查完另外四个洞穴。 不得不说,这垠珠子里的空间好使。在里面,神识鸟的很,各种金属在神识切割之下如同软泥。 所有的收获物品,俺狠狠心,都给毁了或回收成材料了!因此玄牛子脸上面具这套甲胄和发掘出的另外三套甲胄,以及一些疑似的物品,也都销毁的销毁,熔解的熔解,俺都做了处理。 看来,俺破坏的很对,玄牛子的后招儿估计又玄了。 听听,现在这玄牛子发出的声音近似宫音了。 “宫音如牛鸣于窖中”,就是哆的声音,宫音入脾,脾属土,垠珠子乃坤艮之物,土也。估计能用宫音传送物品给它?或是它能通过这垠珠子土遁逃走?需不需要掐个指诀啥的? 哈哈,麻痹的,这玄牛子脾都被俺铁瓜雷给轰没了,宫音就发不准了。手脚皆无,掐个鸟毛指诀。 “不对,万一这厮神智力量很鸟,弄个什么替代。”俺想到老阴逼之所以是老阴逼,就是又老又阴!俺不可不料敌从宽再宽还宽才行。 所以俺立刻把玄铁锤子在腰带上挂了,左手从腰后丝袋中拔出一把两尺长,通体乌黑的手炮。 先前打完扔掉的那一把,是从春十三娘那里得到的,凌抗造的那把,俺那是要看看它对甲尸能有啥作用。 俺手里这把是俺造的最新式的大威力射具,是专门为了这个僵尸设计的。 俺从凌抗手炮的子药想到了可以复制拿唐刀那厮的掌中雷;思路因此打开,又想是否能加大凌抗这手炮的威力,昔日诸葛老二造了诸葛连弩,那这奔雷弩可不可以也造成连弩? 俺也是花了七天,就造出此物:炮身粗两寸,内径三分之一寸;子药和弹头合装,俺称为子弹。一寸长玄铁镌符文弹头,两寸长的铜壳内是高能子药,铜壳底仿凌抗手炮生的引火药凹陷药坑设计,用软铜片封装引火药粉。转轮,就是模仿诸葛连弩弩匣,里面能装九枚子弹,打一枚,手动转一次。 俺试射了几发,威力巨大,只是有效杀伤距离才十丈。 俺这玄铁乌金丝编织的腰带上镶嵌着不少厚度达到三寸和四寸的玄铁块儿,铁块儿里面藏着很多东西,子弹,就装了三十六枚。 “轰轰轰”,俺也不废话,直接连发三弹击向玄牛子嘴巴。 这黑鸟不愧为好死赖活了二三千年的牛人,手段愣是要的!只见垠珠光华大盛,如同传说的广目天王的避火罩一般,轻松挡住了那三枚弹头,弹头如同陷入淤泥中,速度瞬降,一尺内弹头变形成饼,最后静止然后掉落。 厉害!但是,俺看见那光罩光华暗淡了一些。 俺不再停歇,一口气清光剩下的六发,又从腰带震出九枚,换弹,再继续轰光然后再换弹药。。。 随着啪的一声爆响,那光罩光华不再,后面的两颗玄铁弹头击中玄牛子嘴巴,整个嘴巴成了一个前后通透的拳大空洞。 “这老尸炼的真踏马结实啊!”俺赞叹,继续扣动扳机。 手炮轰鸣声中,那玄牛子绝望的向俺扑来,哼的一声,鼻子喷出两股黑气罩向俺脸面,此时它的脖子已经被铁弹完全打断,头颅和胸膛失去最后力量掉落到坑里,头颅鼻子以下都没有了。 这玄牛子的亡命一扑速度极快,那黑气来的也就更快,两股汇合成一股,黑龙一般扑向俺的面孔。俺已经无法闪避,只能“哈”的狂喝一声,腹中黄色气箭喷出迎向黑气,黑黄两色搅在一起。。。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坤卦上六,龙战于野,其道穷也,或因高傲而丧身。上六阴爻相搏,震动,阴爻变阳爻,乃山地剥卦,喻小人得势,主人困顿。李助那王八蛋可以啊,会算卦!” 俺见黑黄两气翻滚搏斗的刹那之间,竟然想到了李助给俺算的那一卦,这贼厮鸟愣是要的! “恁娘!” 没等俺再动作,眼前一黯,视野已经在泥丸宫中。 俺很后悔!千防万防还是中了招了。 恁娘,早知道这黑鸟不但鸟还是个老阴逼,何况敢修炼太阴炼形术的都是性灵修行的高手,都是算计人的好刷子。 三十六计走为上,俺就不应该对这僵尸好奇,就不应该去探查那洞窟,就不应该研究这狗屁垠珠子,就不应该去拔了这莲花大阵,就不应来猎杀这甲尸,就不应该不停的疯狂试探。 俺还是贪了,最后为了这颗垠珠子,险自己于险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如今为时已晚,这玄牛子明明是要夺舍的招数啊,麻痹的你一个无魂的死尸,凭什么来夺舍! 俺望着泥丸宫内识海之上漂浮的一个上身人形下身如同雾气的灰白色暗淡光影,这就是玄牛子的阴神?不能够啊?!阳神?也不能够啊!这到底是什么灵性物件儿?这物件儿能产生神智!大道无边,果然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这灵性物件儿就藏在那两股黑气里面,看来俺那口黄气没有斗过黑气。 这逼玩意儿明显不是啥好鸟,呜呜的嘶吼着扑向了俺。俺的阴神还只能在俺人魂烛火笼罩之地缓慢活动,哪里像人家这样生猛猖狂?眼见着在被动挨打,身上传来剧痛。 “都踏马出来吧,几路人马蜗居在这里,不嫌有脚臭味儿吗?都不需要隐私吗?来来来,拘魂符出来!上辈子出来!天道出来!都还在吧?麻痹的当这里是茅厕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心魔呢?也出来吧,麻痹的,别以为俺不知道你这个王八蛋一直都在!你们都踏马出来接客啊!客人来了!乌龟王八蛋们,出来啊!接客了!” 看看,那不是就出来一面巨大的光镜吗?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周天三百六十度旋转为显示着俺的一举一动,俺的举动、言语从上面飘浮下来,化作一个个粉红色泡泡随处乱飘,然后破碎开来。。。 “草!” 俺有些恼怒,睡眼惺忪,麻痹的,挨咬了!玄牛子那半身灰影儿的灵性咬人时还先打蒙汗药? 俺于是骂道:“麻痹的,玄牛子你是属臭虫的吧?爷爷俺硬吧?咬不动吧?羡慕嫉妒恨去吧!麻痹的,躲在暗处的宵小玩意们!” 然后,俺晕乎乎的,看着一群群熟悉和不认识的人儿从粉红泡泡里出现,俺看到一张张写满红色、黑色字迹的惨白纸张悬浮在每一个人头上,那些纸张扇动着,仿佛是玄牛子鞣制好的雪白人皮,那人皮底下的人儿也一个个开始旋转,转着转着就都成了纸片人,五官开始慢慢消失,最后之剩下一张血红色的嘴,嘴角都夸张的向下弯下去弯下去,似乎在尽力的悲泣。 俺突然看到了俺大兄,他嘿嘿笑着,矮小身形猛然变的高大威猛,低头俯视俺,笑眯眯的眼神慢慢变的陌生、蔑视、嘲讽,然后砰的一声炸碎了。 俺又看到了潘金莲和西门庆,两人光溜溜的纠缠在一起,围绕着俺飞舞,嘴里高昂的嚎叫着,似乎快乐到了极致。突然,那潘金莲在绕到俺面前时,抬起大腿,一个左前蹬,踹在俺脸上。 “恁娘!” 俺不顾玄牛子灵性的撕咬,挥拳打碎了蟠西门两人,潘金莲咯咯的笑声还在袅袅回荡。 俺眼前突然又冒出一张巨大的寇烕丑脸,血盆大嘴一张,一股猩红火焰喷了俺一脸,生疼! 寇烕丑脸扭曲,得意的一笑,大吼一声:“老祖,俺来助你!”话音未落,就化成一股黑烟钻进玄牛子灵性中,那物件儿猛然变大一圈儿,亢吃亢吃给了俺两口,痛入骨髓一般。 “恁娘!都是俺手下亡魂,竟然还敢出来现眼!俺能杀你们这些撮鸟一次,就能杀你们无数次!”俺大声吼叫。 “哼哼!”讥笑声从俺身后传来,俺猛然回头。 那里居然已经摆开了几十桌酒席。张都监一家和几个养娘举着酒杯盯着俺,阴笑着抿着;春十三娘和小黑、小妖他们一群在喝酒嬉闹,眼珠子却恶狠狠的看着俺;王道人搂着那小妇人在喝交杯酒,两人斜着眼看俺,王道人徒弟站在傍边恶狠狠的盯着俺;李助一人占了一桌,拿着课筒摇一摇,看看那三个铜钱,再举杯朝俺一晃,嘿嘿一笑,喝一口,酒水从他脖子中间流下来;一桌桌的都是俺杀掉的腌臜泼才。。。 酒席中间,蒋门神和张团练只穿着兜裆布在那里摔跤,眼神儿却在俺身上。。。 恁娘!这群被俺弄死的逼玩意儿,俺气笑了!就这种手段还想唬俺? “心魔!你终于出手了!”俺大吼一声。 空中那面光镜不见了,所有的人影也纷纷崩溃,泥丸宫半空中,出现心魔两个字!不断扭曲,变换字体,在那里五光十色的闪现。。。 俺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抡起王八拳与玄牛子灵性拼命搏斗,撕咬。 外寇易挡,家贼难防!果然最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瓦解的! 内鬼!心魔! 常人上中下三个丹田封闭,各有一虫驻跸其内,统称三尸,也叫三彭、三尸神、三毒。 说是虫,其实乃是后天消磨先天,天地二魂离开,人魂蒙昧,意沉心生之时,产生的一种介于虚幻和真实的物件儿。 上尸白而青,好华饰,生贪。人名之为彭琚,又名青姑; 中尸白而黄,好滋味,生嗔。人名之为彭质,又名白姑; 下尸白而黑,好淫欲,生痴。人名之为彭矫,又名血姑。 三尸不起好作用,存在就是为了毁灭。因此常常影响人的心神,让人不自觉的养成种种恶习,加快自我毁灭的时间。 当人死亡后,三尸则从人的尸体脱离出来,变为游离状态,其形象为人生前形象,也被称之为鬼,但这种鬼,没有多大力量,七日后便消融了。 修行之人,开辟丹田,三尸则为人之内鬼,外部大能者可以通过修行人的三尸掌控修行人。当修行人召回天地二魂,三尸已经很难再里通外敌,但是还能幻化修行业障,让人走火入魔,这就是心魔。 修行不止,心魔不死! 人心不可琢磨,内鬼最为可恨!你拿人家做亲近之人,人家却不一定维护与你! 俺大兄,俺教他万事不要与人争竞,等俺回来!他偏偏自作主张,丢了性命!刚才幻化出来那等模样,岂是在怪俺?! 那潘金莲,俺拿她当亲嫂子,她却害俺大兄性命,毁俺武家全族!她怎么敢?怎么敢?! 那西门庆!他竟然敢削俺的面子!太岁头上动土,色胆包天!还敢踢俺的手腕!俺特么竟然能被他踢了手腕!!! 那阳谷知县,他竟然不秉公办事!他也削俺的面子!俺就那么不值钱嘛?亏俺还拿他当做恩主! 那张都监,俺也拿他当做恩主,他却有意害俺性命!!! 俺武二生于天地间,净受如此鸟气! 俺愈加愤懑,心魔愈加光亮耀眼,又出光幕,落下几个泡泡。 宋公明兄长,笑嘻嘻的看着俺,说道:“武松兄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然后递过一锭十两银子,“拿去,拿去,路上盘缠。” 旁边是柴大官人,也捧着几匹绸缎和黄金白银,笑嘻嘻的说道:“武松兄弟,以前都是哥哥的不是,未能礼敬于你,还望海涵。哈哈,都过去了,过去了。些许盘缠,拿着拿着。” 俺瞬间从失意愤懑变的意得志满,哼哼,就当如此!人须敬俺!恁敬俺一尺,俺敬人一丈!士为知己者死!为这等人物,死了也是甘愿! 俺的手脚却慢了下来,被玄牛子撕咬的身形忽闪忽灭。 “哼!死个屁!傻鸟一般的东西!你特么就值十两银子!” 识海波浪汹涌,一道黄气腾出识海,隐约有些人形,怒吼一声,冲进俺的身体中,也就是阴神中。。。俺浑身一震,与玄牛子搏斗的更激烈了。 俺猛然惊醒,这位是谁?看来似友非敌,应该是前世神智。。。 俺似乎有了两个神智!战斗与想事两不误! 俺比刚才更清醒了一些。 “该死!差点儿又着了心魔的道儿。俺要灭了它!灭了它!灭了它!” 泥丸宫里识海海面上,俺的人魂灯塔,随着俺的愿望,猛然射出一道暖黄光束,光束照射到心魔,两个字泛起了白烟,光束也照射到俺阴神身上,俺听到了身上玄牛子性灵怪物不停歇的惨叫,于是俺就更清醒起来。 那座天魂灯塔,同样射出一道暖黄光束,两座灯塔两道光束锁定心魔和俺阴神,心魔五色已失去,泛起大量白烟,正在消融;撕扯俺阴神的玄牛子惨叫声也大了起来。 俺完全清醒了过来,恁娘!以前俺是没手段,现在既然能攻击了,还留着它干什么? 俺神魂一动,天魂灯塔的光束就射向地魂灯塔,那塔上的烛火上的绿色被光束烧灼的劈啪作响,烛火剧烈抖动,似要熄灭。 俺又驱动人魂灯塔,将光束也照射到地魂灯塔上。 “今日哪怕是死了,俺也要去了这拘魂符!此既为前世执念,也是俺今生所愿!” 那座地魂灯塔,被两道魂火光束照射,那绿色燃烧起来,地魂烛火摇曳,似灭非灭之际瞬间光华大盛,白亮光焰爆炸开来,将绿色彻底轰碎,化为青烟,又被光束继续照射,消散没了。 地魂灯塔也射出一道暖黄光束,俺驱动三道光束照向心魔,心魔完全消融成白烟,却扑进玄牛子灵性中。 玄牛子灵性怪物大吼一声,如同吃了药,疯狂加剧撕扯俺。 俺驱动天地人三魂光束照射俺阴神,玄牛子灵性怪物开始燃烧,它咆哮着、抓扯着俺钻进识海里。 识海里面黝黑、深邃,俺不能视,不能听,不能闻,阴神只觉得巨寒巨冷。。。 俺死死揪住玄牛子,努力驱动灯塔光束照射识海海面。 第52章 真成了炼炁士 三座灯塔稳稳地镇在海面上,三盏魂火幽幽亮着,射出的三束烛光集中照射在识海海面,照进识海里,一团光亮罩向俺和玄牛子。 识海大浪翻腾,浪涛汹涌。 泥丸宫空中五个五彩真炁光团都洒下一道五彩光束延伸进识海,搭到俺的阴神上,俺感觉力量大增,撕吧玄牛子轻松了许多,俺开始占据上风。 经过漫长的扭打,玄牛子在俺的撕扯和魂火照射之下,渐渐开始衰弱,终于被俺撕成碎片,被魂火烧成灰烬溶解到识海里去。 俺的阴神在三座灯塔中间的烛光汇聚之处的平静海面处冒了出来,盘坐下来,一团信息从海面传进身体。 。。。 道门前些年传出有个叫张伯端的前辈,他有一首道情: “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合希夷即自然。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天地逆旅,人行其上,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这话对没有修成金丹的人来说太踏马大了。 那些身为棋子的,说什么要翻身当棋手。。。愿望很好,操作起来很难,基本是高看了自己。 乱世嘛,像俺前世这样的,想的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想混个长生不死。一番奋斗,最终还是被刀斧砍杀。俺这样的人死了,已经不是常人,就可能会化成猛鬼厉魂,为祸世间。 俺到底会不会,有没有为祸人间?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俺只要可能会为祸人间,这就够了!因为俺这种修行人,死了,也是有价值的,是一种资源,肉身是,厉魂、阴神更是。 俺前世被人拘魂,就是要把俺阴神养成一种战兵。 上古以来,各宗门的修行者们早就发现了各种天地之间的力量,而生灵死后的魂魄,调理好了,也是一种力量,足以应对人世间的绝大多数麻烦。 所以,就出现了豢养魂魄当做兵马的手法。 因此凡是人世间大战发生,战死的雄魂必须安抚。 儒门有位宗师,以屈原这个名行世,创有《九歌》,里面除了《国殇》一首,其余皆为请神祝词。《国殇》则为招魂之曲,悼念和颂赞为楚国而战死的将士: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包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遥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据传,享受国祭,则这种战魂能永护其国。所以,凡是强国,国主必亲自主祭,祷念英灵。 传说上古黄帝蚩尤之战后,黄帝自然招魂祭奠,这样都尚有漏网未招到之雄魂,在商周之战时才被姜子牙收入封神榜封神。 传说周武王伐商纣时,众多修士从高位层面破界来到,加入两边阵营参战,死了成千上万,其中强力者三百六十五位被封为八部正神,其余战死的修士和周商兵将,也被网络成天兵天将。 所以,那次封神榜乃是养兵马的最高端手段,也是死后封神这一古老道法的一次大爆发。后世依然有死后封神的,但都是凤毛麟角。 而乱世之中,大战之后,自然没有国祭,雄魂厉魄就做不了英灵。宗门之中的高人就下手了,一来,消除人间祸患;二来,培养自家兵马。 传说在汉末,道门太平一脉入世,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太平。”,要创造百姓人间乐土。自然遭到朝廷、世家、军阀的围剿,惨遭失败。各系宗师出手,收取亡魂,培育成黄巾力士,乃道门兵马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俺这拘魂符也是天师道在唐中期那时的天师所施,不知道是那时候的大唐国主要求的,还是天师自己的个人行为。 所以,俺就被拘魂了。。。这无关个人恩怨。 是不是恩怨,你死都死了,一般就说了不算了。 只有你强大了才是恩怨;你不强大,一切就只是生意! 西楚霸王活着时候,强不强大?自杀死了,身躯被分成五大块儿和无数碎屑。。。他报仇了没有?没有。 要想真成为棋子,就必须要体现出棋子的价值,俺前世既然已经入局,自己就可以左右摇摆一下,目的就是尽可能的留在这棋盘上,活着才有可能,否则,早早的被人吃掉、对掉,从棋盘上挪开,你还怎么活? 所以,在那漆黑洞穴中,俺前世努力存活了下来。。。同时也消磨了大半的拘魂符。。。不自由毋宁死。 俺前世那同一批猛鬼厉魂,被当做预备兵马一直处在养蛊式的培养中,那么长时间还没有被养成战兵,本来就存在问题。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打破了牢笼,千余厉魂猛鬼就抢入人间,各自投胎去了。。。难道这辈子还在培养中吗?很有可能,毕竟那拘魂符可是相当厉害。 这次夺舍之战,惊险至极。历此一劫,这二三百年的拘魂符终于被毁掉;俺的前世与俺也再无分隔,所剩神智彻底融进了识海;心魔消退,几十年难以复苏;玄牛子灵性被粉碎为养分,既可以供俺阴神修行所需,又给俺识海增加了知识储备。 但是,俺的阴神也确实是受到了巨大损伤,数年内难以开辟经络穴道。 俺缓缓睁开双眼,却是坐在弹坑边上,就开口就骂:“这狗操的玄牛子黑鸟,太他妈狠了。”说着,活动活动身子站了起来,不少东西从俺身上掉了下来,包括腰带、裤子。 俺现在一下子缩了一尺多,刚过了七尺的样子。 接收了识海所有信息,俺对此时为什么身体变化如此巨大完全了解,都因为玄牛子。 玄牛子绝望之下使了最后一招,用两气镇魂法,就是那“哼”的一声喷出两股黑气的法门。 传说商周封神中的哼哈二将,那个哼将郑伦就是炼这个的,专修窍中二气,将鼻一哼,响如钟声,并喷出两道白光,吸人魂魄。 这法门是从巫法里发展起来的,据玄牛子记忆,这法门在商朝虽然也保密,但在神秘学圈子里流行的也比较广。其实很多修炼法门很难被人看懂,聪明人才行。这个也是与根性有关,天生的东西,后天再努力也白搭。 这个两气镇魂法就是那种很多人可能都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是多少年下来,就口口相传,没人会有欲望去抄录功法了,因为学不会。 玄牛子确实牛,记全了功法,也学会了一点儿。但是没学精,人家炼好的是两道白光,他倒好,是两股黑气。因此施术的代价太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伤他自己的性灵,所以他活着的时候都轻易不敢使用,何况他修炼僵尸法,又出现意外,修炼百年不到就出了岔子,浑浑噩噩凭本能混过两千年到如今。所以说计划没有变化快,预案做的再好,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人道是“人算不如天算”,天到底有没有在算人,谁知道呢? 俺那一锤子轰在它脑门上,劲力透过颅骨震荡脑核泥丸,这才唤醒它的神志。能短时间就恢复到与俺各种斗战、勾心斗角,说明玄牛子此人的确牛。但是它的魂儿都没了,只靠着神志,在与俺的战斗中就更不敢用这两气镇魂法。 玄牛子最后用了此法也是拼了,更何况他孤注一掷,要行那夺舍的险招儿就必须先把俺的魂儿搞废搞伤搞弱,否则他当年要死的时候找个合适目标夺舍多好?何必修这个僵尸法。就是因为夺舍的难度不比修僵尸法小,且夺舍途中甚为凶险,夺舍之后前途叵测,多遭天忌。 玄牛子更没想到俺会用一个自己捣鼓出来的“哈”法,生生化解了他的杀手锏。俺神魂无伤,玄牛子的灵性又仅仅是神志所化,虽然有了头手呈现阴神类姿态,看着强大,实则玄牛子很是胆怯。所以就做出凶狠姿态扑到俺阴神上吓唬俺麻醉俺。恰好俺的心魔出现,俺果然逐渐要昏睡过去。 玄牛子的主攻方向就放到全力控制引导俺肉身经脉来运行真炁,想把俺炼成甲尸。哪知俺虽然能打得他死去活来,经脉里运转的却不是真炁,是另一种玩意儿。玄牛子年轻的时候,那些宫廷武士也修炼这玩意儿,这玩意儿他却根本不熟悉,因为他不屑,没有炼过啊!但是他这搬运已经开始就停不下来了,开始由他,结束就不由他了。原本炼甲尸都会身形变大,结果炼俺倒是把俺炼小了几圈。 直到俺明悟心魔,用自己神火,火化了玄牛子的神志,他的一生记忆全部纳入识海,自然被俺得到,连玄牛子自己都忘了他为何会对女体厌恶,因为他五岁时有偷看他那六十多岁嫡母洗澡被恶心着了!这种潜在记忆都被识海勾陈出来。所以玄牛子知道的俺都知道了,玄牛子忘了的,俺也都知道了,何况这刚刚发生的事情。 “好在俺爆发的早,这贼厮鸟再快速一点儿,俺还真可能变成甲尸了。”俺适应着躯体的力量,将逛荡的玄铁胸甲摘下,又去了身上的其他零碎,只穿了一条肥裤衩子演练了几个套路,呜呜的劲风,即使还比不过玄牛子的甲尸强度,也差不了多少了,感觉力量柔韧都上了一个烈度。 俺找个石壁,随便一拳头下去,整个前臂没入石壁。这是没运用内气,纯肉体的强度和力量所致。玄牛子给俺肉身的这顿猛操,麻痹的,算来了一场无法重复的极限炼体。 原本俺早已经贯通经络,填实窍穴,运行周天,肉体力量数倍提升,且有内气已经有了阴阳变化,回返了先天。肉身到了这个程度,基本上可以了。 《大五行炼炁宝典》修成阴神是一个重要关口,阴神修成,接下来要用真炁为阴神锻经铸络,填穴实窍,然后再炁行于阴神全身,用真炁锻炼阴神,累功积炁到一定极限,阴神丹田内三昧真火自生,以火焚炼阴神,烧去杂质,炼精神魂魄意为一体,即见真我,此为阳神,即使肉身毁去,亦可长存于世。继续行功炼炁,逐渐阳神浸润肉身,与肉身相合,修到极致,则肉身成圣,长生久视。 现在经过玄牛子这一顿鼓捣,俺的真炁开始正式向经脉渗透了,这也提前太久了,阳神尚遥遥无期,肉身就开始使用真炁?这与俺的《大五行炼炁宝典》不一样啊。 现在,虽然有了玄牛子真炁运行的记忆和玄牛子知道的其他炼炁士的行功情况,都是真炁直接在经脉中运行。 玄牛子这货仅仅活了三百年就生机耗尽,太对不起炼炁士这个名头,玄牛子记忆里可是有活了千年的炼炁士的,那才算炼炁士吧。 俺拿不定主意,这个选择不太好做啊,识海从全自主变成半自主了,虽然还是自动录入信息,但是不主动给提示和建议了,任何信息,俺提问了方才给出相应的资料和建议,而且建议不是一个,至少两个选项! 俺知道接下来,用真炁为阴神锻经铸络,填穴实窍,做到炁行于阴神全身,用真炁锻炼阴神是然要做的。但是,要好多年之后了。 第二,经脉里必须还是内气运转!一来俺这“哈”字法居然真如那上古法门一般。那玄牛子的“哼”字法很可能是用错了东西了?不用真炁,换做内气看看。当然也可能不是那么简单,这个以后可以研究研究。二来,真炁难修!此时的天地比玄牛子那时的天地似乎弱了很多,他那时候真炁都难修,俺现在自然就更难修了。 第三,要研究出一个办法,防止真炁向经脉渗透。这个难度无法估计,只能摸索。 第四、再开辟一套脉络通道,将泄露的真炁混合一部分内气形成法力,从这个通道里运转,存储。这个必须要做,否则身体万一崩了怎么办?但是这个新的循环通道和存储方式也给俺的修行加上了一副巨大的枷锁镣铐,这是要俺花费很长的年月来摸索实践和实施的,一个不慎,更有可能崩掉,那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更坏。 修行人有上中下三个丹田来修炼,将丹田作为储藏精气神的地方。下丹田,藏精之府也,中丹田,藏气之府也,上丹田,藏神之府也。 中丹田,绛宫金阙,炁之所在。俺计划就用这个位置搞那存储运转法力的地方。 俺盘膝坐下,定入泥丸中。 其实阴神已成,就可以一“心”两用,好似成了两个分身,阴神随时在修炼,遇到关口时再合二为一全力攻关。 问谁是俺武二?肉身?阴神?肉身的灵觉是什么?其实肉身的灵觉还是来自阴神,这个不能言传只可意会,就像炁一样,介于虚实之间。如果说阴神是根本,行,失去了肉体也能想办法夺舍啥的。如果说肉身是根本,也行,散了阴神还是俺武二。只不过要看哪个能走的长远,炼炁修道嘛,求得就是长生。 三座灯塔成正三角形镇压在识海上。上空是五颗斗大的光球,青赤黄白黑五色,在匀速逆时针旋转,都落下一丝丝光丝,绞成一根细细的五色光线落在俺阴神身上。无形的风在吹拂着,风里有箫声,识海泛起轻波,映射着灯光,玄幻迷离。 “既然已经成了修士,不到一年时间,就遇到了李助、寇烕、玄牛子三个修士对手,没有法力在手,确实打起来憋屈。” 俺就借鉴在唐时所获的唐密三脉七轮的法子,在肉身任脉周围开辟左中右三脉,中脉开眉间轮、心轮、脐轮三轮,可以将真炁从泥丸宫输送至眉间轮,将内气从丹田至脐轮。真炁下行,输出的内气上行,交汇到心轮,在这里形成法力。心轮通中丹田,法力输送到中丹田,接四个通路,左右两臂两手输出通路。上部通路即左脉,左脉上行至喉轮,喉轮又接右脉,右脉下行至海底轮,海底轮接三个通路,左右两腿两脚法力输出通路。另一个即为左脉通路,左脉上行回膻中。这样法力运转起来,流水不腐,可以存储很多法力,一年半载不输出都可以。 这套法力循环系统开辟的迅速,只花了几日时间就运行了起来。 俺也是有法力的人了! 第53章 得而复失须修心 经俺在识海里推算,这套法力循环系统至少可以护俺数十年无恙,这数十年时间也足够俺继续完善,甚至是如果能在这段时间修成阳神,自然就解决了所有问题。 但是阳神的修炼,不再是仅仅靠苦修就能修成,更多的是修心养性。 阴神,主静、主内、主沉、主阴、主暗、主收。 阳神主动、主外、主浮、主阳、主显、主发,需要先经历阴神的阶段,才能达到阳神的境界。 修成阴神,并将阴神的经络开拓成后,就是不再修炼,死了也能做个大鬼,也叫鬼仙。 鬼,还是那句话: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三尸鬼根本不是鬼,只算是人死后的残影,头七后便消亡了。 人,神魂不强者、无仇怨深恨之事者、无放不下之情者、不能忍常人不能忍者,皆人死魂消。所以,能在死后,自动滞留在世间存在的鬼,都不是普通人。 阴神见不得太阳,就不阳光,不光明,就多诡诈,偏险、偏冷、偏毒、偏恶、偏狡猾、偏隐秘、偏损人不利己,妥妥的阴暗能量多。因此长期在深山无人区修炼,那样阴上加阴,心魔噌的就起来了,稍有不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心这玩意儿,跟三尸虫一样,很难彻底干掉。不是说定住心猿拴住意马就一劳永逸了,哪有如此简单?!就是道尊佛祖,说不定哪天也能心思意驰,识神反蒙了元神。 所以明心见性是个永伴修行的活儿,修心是修行者每时每刻必须坚守的。 修行,其实是个很辛苦的活法儿! 修心,不能独自呆着,要入世修行,要与形形色色的人充分接触,了解并悟透各种人心才行。 人群是光与暗的交织,人来人往,聚散离合,让人能迅速体会到各种心机、体验各种心境的所在。它如同一块儿粗粝的磨刀石,可以快速把人心这把刀子打磨出足够杀人的力度。 这些都是修心养性的好肥料。武术里的拳法、打斗技巧多来自于武术家观察动物间争斗悟到的。所以观察人世间的勾心斗角,就是对己心最好的磨炼,佛门讲的各种心,自己能悟出来的,也有自己悟不出来的,反不如进入红尘自己体验一下。 修心,最佳的地方是朝堂、官场、衙门。因为这里的人最聪明,心眼儿最多,心也最鬼蜮。为了利益,各团体之间、个人之间争斗的就最为激烈。 大宋庙堂里几十年来,旧党韩琦、司马光、欧阳修、苏轼等和新党王安石、吕惠卿、曾布、章惇、韩绛等,都是人精,文章都写的花团锦簇。却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相互使尽手段,各种心思尽数挖空,互相撕咬的淋漓尽致。 现在的道君皇帝手下还有判旧党为奸党的真奸党蔡京、王黼、高俅、朱勔等人和阉党杨戬、童贯、梁师成、李彦一众,他们明为一体,实际也是勾心斗角,相互较劲。 所谓“身在公门好修行”,就是说一个人身在公门,在如此污秽的场所,即使不炼炁,只要心正,做事公正廉明就能积累阴德,这也是功德的一种,哪怕这人肉身死了,其神魂也能长生于世,被封做神灵。 这世上的土地城隍都是凡人死后所封,比如大宋的寇准、杨七郎、包拯都在阴司长存。 俺相信人是能死后封神的,只不过那些封神的,估计双方可以洽谈,以此来达成合作。不像俺前世,不用询问,直接被拘魂拿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刍狗,管它是所谓贡品的意思或者还是什么其他的意思,反正带着一个狗字,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把刍狗换成舔狗也一样,就是说,在天地和圣人面前,什么人都是无所谓的,你不舔可以,你舔也可以,只要你不乱吠乱咬,就不会对你有什么偏心,一视同仁这个成语就是这么来的。” “他们选择漠视一切,就是说你最好不要引起天地和圣人对你的关注,因为你无法理解他们,因为你取悦不了他们,他们也不需要你取悦,引起他们关注的最终结果都不太好。” “天地太大,无法说透。就说圣人。啥是圣人?权柄罢了,死了的圣人,用名望罩着徒子徒孙,徒子徒孙用武力撑着圣人的名望。 而最厉害的是圣人,就是活着的圣人,那就是每代的皇帝。如今的道君皇帝,谁敢说他不是圣人? 看看历朝历代,有几个是真能取悦皇帝的,都是工具一般,得用了就用,用过就抛了。那些不甘心的,有好结果的有几个?所以圣人要用你,你好好当差就行了,过后,圣人一般又把你当刍狗,不会太留意你,这就很好了!谁让你愿意让人用呢?求仁得仁罢了。有你也行,没你也行。所以,不要拿自己太当回事儿。” 在朝廷、官府里修心,就要在圣人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太不可捉摸。 宋公明大哥认为公门最好,俺曾经也想进公门当个衙役、都头。宋公明说当官比当吏更好!他渴望能当官儿,文官武官无所谓,先当上官就行! 俺自阳谷县以后,俺就不想再进公门了,鸟气太多,俺受不了。 俺打算还是依照自己本心做事,有贼照杀,有恶照宰。 那么市井和大宅门就是俺最好的修心场所。 啥是大宅门?皇宫、王府、权臣府邸都是大宅门;大的门派,比如少林寺、白马寺、五台山、九华山;崆峒山、龙虎山、峨眉山、青城山、茅山、罗浮山;光明顶;白莲洞;这些各教派宗门祖庭都是大宅门。 那张都监家还算不上大宅门,但是勾心斗角,言语交锋,明嘲暗讽,捧高踩低,阿谀奉承,伤人杀人于只言片语中已经充分展现。大宅门这块儿磨刀石就相对细腻,可以把人心这把刀子打磨成镜面,映照出人心最微的所在。 俺那二龙山山寨倒是勉强能算山匪类型的大宅门,但也就才七位头领,彼此之间虽然交情也有深浅,小心思也有,但是尚没有勾心斗角这些烂事。 那个水泊梁山就是标准的山匪大宅门了,听说派系已经很多,晁盖一伙儿和宋江大哥一伙儿是最明面上的,山匪圈子里传说宋江大哥一伙儿里还又分了好几个团伙。 这大宅门,看看再说吧。 市井,是人世间烟火气最浓的地方。 升斗小民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都离不开在市井与人打交道,“利”字在市井上高高悬挂着,散发出红艳的辉光照耀着这些忙碌的人群。 店铺卖场是市井、地摊食铺是市井、走街货郎是市井、港口码头是市井、社火庙会是市井、车船店脚牙是市井、上中下九流几乎都是市井,整个城,也几乎都是市井,城市嘛,你出了家门就是市井。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样的市井这江湖同样残暴,市井的江湖同样会血肉横飞,同样充满血腥,市井里每年死人也不少。 市井又是温暖的,“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读书人的精英跑去了庙堂,屠狗辈却总在市井。 嗯,先回二龙山看看。若可能,就选一州府或县城,也去市井里卖卖炊饼和馒头,让老武家的手艺再现人世间! “跋涉江湖路途远,屈指行程已两万。 两年光阴电光闪,夭寿穷通须细看。 轻舟荡荡暂靠岸,步履匆匆回家园。 拾起炊饼和馒头,不离红尘不做仙。” 必须归去了,俺的心性还是不能在这深山中长年待下去,大宅门不好进,先去市井吧。回二龙山见见各位兄弟,然后再选地儿。 理清了以后要做的事情,找俺的宝贝去也!就是那已经祛除了后门的宝贝垠珠子! 有玄牛子的记忆,这玩意儿的功能对俺来说已经全部打开: 第一, 储物,这个功能玄牛子在笔记里都说了,没有保留,都是真话。 第二, 防护,这就是那能抵挡俺十四颗加强版手炮的能量护罩。 第三, 传送,结合阵法使用,可以将一些物体从垠珠子里送到指定地方,也可以从那些地方拘拿到垠珠子里来。具体的地方都要埋有阵桩。 第四, 土遁,用特定的声音激发垠珠子带着持珠人遁走,距离三百里左右。结合阵法使用,可以在阵法内鬼魅般腾挪。 第五, 坚固,材质如此,难以判断是否是天生或神做。 这玩意儿能量也能耗尽,能量耗尽却依然有储物能力,空间内所存物质完好。用水浸火烧及真炁灌输就可以充能,的确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拿来吧你! 俺就去找玄牛子的残骸,这老阴逼不可能再有后招了,胜利的果实已经就在眼前。 知道啥叫头似巴斗吗?俺眼前只剩了上牙床以上部分的脑袋就是,足有牛头一般大,那常人巴掌大的半截面具嵌在脸上,眉心是灰突突的小坑。。。嗯,垠珠子哪里去了? 这宝贝不在那小坑里! 俺有些呆掉了,辛辛苦苦这一顿。。。俺不直接想办法把玄牛子干掉,而是拖拖拉拉冒着奇险,就是想套出玄牛子对垠珠子的可能手段,把这个垠珠子的后患清除干净! 现在倒好,真干干净净了,整个都没了! 找! 里里外外,仔细找了整个大坑几周围,没有! 俺开始扩大搜寻范围,全方位扫描。俺的神识现在可以延伸至身外百丈远,地上一个蚂蚁在干什么都清清楚楚。再结合半自动识海显化光影,堪称百丈之内全知全觉。 没有! 把能找到的地方全找了个遍,没有找到!这是被铁瓜雷给崩飞了?不可能吧? 俺又把那坑壁坑底挖掘了一遍,没有! “难道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 花了三天时间,附近山头都找过了,没有找到。 亏死!亏死! 不过,幸亏因祸得福,干掉了拘魂符!如果没有这个原因,俺能真真的懊恨死! “难道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没有结果了俺的性命算俺命大?” 如果不是被铁瓜雷轰飞,不是被玄牛子临死抛飞,而是有人在俺失神时来身边偷偷拿了,那肯定是个识货的或者是在俺与玄牛子交手时就蹲在附近,听到了俺们的言语。。。那这人绝对是个高手! 那寇烕,在僵尸的记忆里有,也曾经跟踪过它,被打跑过两回。 嗯,二三千年来,估计有不少高手注意过这家伙,难保真有高手黄雀在后了。 俺不敢再细想下去。 无可奈何之下,俺开始打扫战场,凭借恐怖的识觉,俺把藏在周围的铁瓜雷、扔掉的凌抗手铳、崩飞的玄铁杖和合金锁链网子、僵尸的下本身和两条手臂都一一收了,把那些僵尸渣渣也都找到,污染的泥土树木杂草什么的都收集了。 等全部利索了,已经过了大半天。 俺砍了一些枯树干枝扔进那个石坑,把甲尸残骸碎渣甚至污染的泥土扔进去,点起火焚烧了一遍。把铁瓜雷、两把手炮、合金锁链网子、盾牌等等东西都丢进去,包括那些变形的玄铁弹头,推上石头泥土掩埋了。 “应该是九月了啊。” 俺看看天上的星星,判断时间。摇摇头,提着铁杖,就离开了这片谷地。 行了半刻钟,到了一块巨石旁,那里有一个天然的石洞,俺小心的撤了两条隐蔽的绊索进入四丈深洞内,那里有半片胫甲和一根青铜桩子,这桩子就是那阵旗一般的存在,上面符文密布。 胫甲和阵桩下面绑着铁瓜雷,下面还都连着钢丝线,俺小心的拆了,下面也埋着铁瓜雷,总共十八颗西瓜。 俺东跑西颠一连收拾了三处这样的地方,来到最后一处,这里是他存放原来垠珠子所有物品的地方,没放阵桩和甲胄,俺担心留下的其他东西也会有问题,自然有更多的铁瓜雷照顾。 费了几天,把东西搬运到一起,用巨大石块一一塞紧封存了,估计这些东西很难再见天日了。 “恁娘,对付老阴逼太踏马累了。”俺感叹道。 玄牛子很谨慎,又是个老阴逼,俺就跟玄牛子学习,办它前必须先推演一番,预演了可能的事情。俺估摸着那垠珠子能传送东西或传送人,那黑色光幕张到最大就太像个门户了,看着就好像有怪物能从里面出来!俺就设计了这些陷阱。如果不是玄牛子被炸飞了脾,急切间搞不出发自身体的宫音,还真可能就用的上唻。那对玄牛子来说绝对又是一个惊喜。 现在,剩下铁瓜雷就有一百多颗。那些青铜桩子和甲胄,青铜器具和法器等所有金属,除了留下三根桩子和一片胫甲一片臂甲和半截面具做陷阱外,其他的都统统被俺熔炼了,一部分弄成了铁瓜雷的外壳,和那面玄牛子脑袋图案的圆盾。剩下的都是一块块铜锭。 当时这项工作废了俺炼器制药的大部分时间。 剩下的时间就是那把手铳和弹药,所以借助垠珠子空间,轻松的就弄出来了。弹头的符文在垠珠子里用神识镌刻速度比外面快十倍。 俺还把那个沾染了蛇毒的护盾重新融了新炼了一把毒刀。这把刀这次没有出鞘,但愿不要出鞘。 所有这些都已经被俺一起封存在这大山里了。 俺回到黑骡子所在山谷,要赶紧吃东西,很饿!而且,要多吃高能量食物,争取早一些把身体长回去。只要吃得到位,快长是没有问题的,毕竟都能快缩!俺现在不能以常人来判断了,已经属于怪物级别了。 三天后,吃完一虎一豹,俺计划回去了。 出山前登到山顶辨别了方向,对照识海资料,发现最后是在黄梅县境内的大山中干死的僵尸。 俺就规划了一条回家之路,先过大江去游览彭蠡湖,现在叫鄱阳湖了。进江州恢复俗世生活,然后向东去江宁府,俺那两个徒弟已经出生几个月了,去看看。然后北返,经扬州到泰山再回二龙山。 第54章 探江州水上遇邪魅 俺轻装上阵,头扎道髻,戴一顶自己用竹篾编织的遮阳透风挡雪斗笠,穿一件自己改小的青麻布道袍,下身青色麻布裤子,脚上是自己新编的麻鞋,腰间一个放药瓶的小革囊和一个盛水黄皮葫芦,背上背一个三尺长革囊,里面是夺自李助的丝袋,丝袋里面放着俺的雷公锤、一把二尺短刀和一些李助的课筒、俺的金针筒等小零碎。左手腕带两个与铁杖、锤子一起炼制的法器玄铁镯子,造型是一蛇首尾相连,颜色也跟玄铁杖一样,黑里透些金色;右手玄铁手杖。除去身上带了两斤金银,其他东西,包括金银,都给找地方封存了。 这一身,也累赘了些。打完僵尸后,这铁杖和锤子随身带着,狼犺了。唉,垠珠子啊垠珠子。 有心不带吧,又想起垠珠子不翼而飞,心下不踏实,手里有这两样东西,跟那种高手斗殴才能托底。 黑骡子身上什么都没背,跟着俺溜达。 俺不如此骡子舒坦! 一人一骡下了山,来到大山南麓,进入宿松境内,一路向南,前面就是些大大小小的湖泊水泽,这是古代彭蠡泽的残留,春秋战国时期这里与江南的鄱阳湖连通一片,统称彭蠡泽。 那时候彭蠡泽的上游就是更巨大的云梦泽,现在残留下来的叫洞庭湖,范大相公六七十年前一篇《岳阳楼记》让洞庭湖名扬大宋。 那句“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就出自这篇文章,里面的“江湖”被宋江大哥和柴大官人一顿抨击,俺也赞同,最讨厌似是而非的感觉。 江湖人不熟悉什么是庙堂;庙堂人同样,怎么能知道什么是江湖! 范大相公那做派看着可不像是修行人士 ,所以他必然不会懂什么是江湖。他那句处江湖之远,就是江和湖。 他羡慕古仁人。这人世间,今无仁人,古又哪会有什么仁人?今,看不到仙佛;古,估计也是没有什么仙佛。有的,只不过是能修成阳神而长生久视的炼炁士罢了,或者就是比玄牛子幸运的有智僵尸。 再幸运些的就是传说的破碎虚空,去了能量更高的层面,佛道所谓的多少层天。那里有没有大能者叫仙叫佛,俺不好说。祂们的力量能不能渗透到这人世间,可能吧?毕竟有箓这种传承在人世间。 彭蠡泽的下游就是震泽,现在残留下来的就是太湖。 浩浩大江贯通三个大泽,将无限之水导进东海,逐渐露出陆地,沧海变桑田,供人耕种繁衍。 世人皆云凿开大江乃禹王功绩,是万世不灭之功。 道门尊敬禹王为天地水三官里的水官。三官,又称三元,天官为唐尧,地官为虞舜,水官为夏禹。道经称: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道门还有一种步法,依北斗七星排列的位置而行步转折,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称步罡踏斗。传说此步法为禹王开江时所用之步法,所以叫做禹步。后来,儒门也有修习禹步,称为四方步。佛门来到后,也修行禹步,叫做行禅。。。 俺看来,俺修习玉环步变行桩功法,是不是也是一种禹步? 现在,大禹这伟大存在却只活在人们心中了,大夏传下来物件儿几乎是没了。玄牛子活着的时候也难辨真假。殷商的甲骨和青铜器却偶有发现,俺这大宋,都有一种文人叫金石家了,专好研究这些古物。 有着禹王开江宣泄大水,彭蠡泽才能在三国以后,主体南移与江北这些水泽湖泊分离。南边的这片水域就是鄱阳湖。 泅渡江北这些水泽时,俺发觉这黑骡子是真可以,能负重,跑的快,能吃肉,能登山,在山中能与花豹斗殴而无伤,现在还能洑水,水性还很好,居然也敢跟着俺潜水。 江州,又叫九江、柴桑、浔阳,是个古老的重镇。俺对此地很感兴趣,是因为俺在扬州丽春院听了歌姬演奏、歌唱了《琵琶行》,让俺想起俺初觉内功时的感受。这《琵琶行》就是在白居易在江州江面上遇到前京都女伎的故事而作文。 既然江州就在眼前,那就必须来听听原发地的曲子,品评一下优劣。另外,俺也是好奇梁山好汉们大闹过的地方,来都来了,瞅瞅。 俺在江州北岸一带混迹了几天,看那揭阳岭、揭阳镇就在宿松境内,几个湖沼与大江之间的位置。 这里有四对兄弟:李俊、李立,不是亲的就是堂的;童威、童猛,亲的;穆宏、穆春,亲的;张横、张顺,亲的。 这四对兄弟都是“好汉”,且都跟着宋公明上了梁山了。他们要么占了行船摆渡讹诈杀人夺财、要么开黑店蒙人夺命抢财、要么贩私盐、要么地痞泼皮收保护费,这几种行业,几乎没有一个好人。只有张顺良心发现去将对面的江州创业,凭借水性和武力做了个鱼牙主人,还是个渔霸。车、船、店、脚、牙,他们几乎占全了。 宋大哥那次弄的挺大,当时俺们二龙山的七位头领在得到探报传闻后,聚在一起谈论起来,都自觉比他们这些好汉高尚一些!呃,连夜叉嫂嫂都感觉李立、张横他们人品不咋地,没她那么有原则! 这些江州好汉,包括梁山过来的好汉,都是吃了人的,包括宋公明在内的三十位“好汉”们把那个被灭门,全家四十五口都干掉了的倒霉蛋黄文炳,活生生片了,在炭火上炙来下酒,割一块,炙一块,最后取出心肝,把来与众头领做了醒酒汤,这真是大吃活人了,每个“好汉”怎么滴都至少吃了一斤多人肉? 俺问过夜叉嫂嫂,吃人肉的人眼睛听说是红的?夜叉嫂嫂说偶尔吃的,不红,但经常吃的,且爱吃心肝肺的,眼睛都会发红,血丝满布,瞳仁缩小,典型的四白眼,不对,是四红眼。 那个被吃的黄文炳,家住无为军,那地方也在江州隔江斜对面,斜的远了些,往东去了,隔了百十里地,听说他也有一兄弟,亲的,叫黄文烨的,隔墙住着。梁山散播消息,说没杀这家,说这家行善,外号黄佛儿。梁山宣传自己,说他们对善人向来尊敬,绝不动手伤害! 这事儿梁山办的行,对俺的胃口,俺杀潘金莲时也不动四邻。 俺那次在扬州,偷听吴天明吴盐商说了一个故事,说一个姓万的运商,运盐去岳阳,走到鄱阳湖口,遭了风抵在岸边。被几百只小拨船抢了盐去。押船的到湖口县里告,却被知县倒打了一耙。看来李俊和那知县也可能有那么一腿。 这年月,官匪也可能是一家嘛,哪来那么些纯黑纯白的,大家伙都在灰色里混着。 宋公明哥哥不就是喜欢利用公门修行吗?没有他通风报信救了晁盖,晁盖就不会给他写信给金子,他就不会杀了阎婆惜,就不会发配江州,就不会写反诗,晁盖他们也不会从梁山千里迢迢来江州劫法场救他,请他上山,坐了梁山第二把交椅。。。 佛门讲因果,甚有道理。俺和施恩,也是如此,不好说哪是因哪是果。 大家都是好汉,互相施恩,金眼也好,黑眼也好,只要眼睛不红,都算是江湖兄弟。 在江北徘徊的够了,于是在一个黎明时分,晨风烈烈,俺和黑骡子一头扎进大江,对面下游几里地就是鄱阳湖湖口。 俺试了试,若功行全身,水仅能到俺脚踝,完全可以趟水过江。但是,此时九月天气,这大江一带天气尚热,全身浸泡在水里,那种随波逐流的漂浮也是一种乐趣。 这里的江面宽四五里,江水流速甚急,不一会儿就漂泊到江心。 忽然,俺察觉有人看俺!夜鸟吗? 俺顺着感觉扭头,只见上游百丈之外,一艘官船大张着风帆,迅疾如奔马一般飞驰而下,眼见不一会就要与俺擦身而过。 俺仔细观瞧,一个全身雪白的三十许尼姑正站在船舷上盯着俺!在这黎明前的黑暗时刻,她看着仿佛白无常一般! 这女尼好白!好身段!好高!她头皮似乎刚刚刮过,脸色红润,一双细眉,碧眼带着桃花,眼角还透着红晕,鼻子俏皮,红唇微张,未语先笑。一身白色长袍竟十分轻薄透明,看着是丝绸所制,也被江风吹拂的紧贴身上,展露出里面的玲珑身躯,竟是没穿其他衣服,裸露臂弯搭着一把红柄白毛拂尘,赤着脚,那脚也极美,十分的白腻,趾甲染着豆蔻。 这尼姑是个高手!如此黑暗,俺又只露个头在水面,竟然能远远的看到俺。见俺扭头看她,却笑么侧的扬声说道:“看什么看,仔细挖出你的眼珠子!”声音拧成细线,不散不飘,远远传来,居然异常的娇美。 这尼姑,身高得有八尺半!身段儿丰满又玲珑,简直和《诗经卫风》里面的硕人描写的一模一样,她手指像白茅草幼芽那样又白又嫩,皮肤像凝结的油脂那样细润,脖颈像蛴虫那样又白又修长,牙齿像葫芦子那样又白又整齐,额头像一种叫螓的昆虫那样又宽又方正,眉毛像蚕蛾的须那样又弯曲又细长,看她多妩媚,露出醉人的笑容,两边脸颊浮现出迷人的酒窝,美丽的眼睛四面张望时,碧白分明的眼珠流转传情。 居然还是个西域胡姬。 俺神识在那船上一转,呆了呆,突然就高声唱了起来: “哎~硕人其颀,衣白淄衣。 哎~佛家之子,非人之妻。 哎~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哎~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哎~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哎~美目盼兮,手段毒兮。” 此时那尼姑已经随着大船由远而近,俺看她先是愕然,然后是兴趣盎然的死瞅着俺,脸上笑容更加妩媚起来。 此时,船已经到了俺的面前,那尼姑拂尘一动,似要有所动作,又顿了一下没有下手,船就箭一般的往下游去了。 “恁娘!没有下船来!俺又不想去那船上!晦气!算她运气好!” 俺这出山遇到的第一个女人是个尼姑!且不是个正常尼姑。 俺神识查看了那官船,里面男女老少二十多口子和五六名船工都死干净了,就只有她一个活人。里面有三个光溜溜的大汉,全身干巴巴的抽抽了,精气全无的样子,身上有她的味道;她身上也有那仨货的味道,浓郁的石楠花味儿。。。 这是修炼了和春十三娘相类似的功法吧?妖邪一脉,真是个心毒的罗刹女!她就像一只母螳螂! 俺前世似乎自认是周公瑾一般的人物,颇风流倜傥,唱个曲儿,弄个琴箫的随手拈来。俺就嚎了一曲要激她下船,她竟然忍了。 如果有缘,江湖再见吧。 在大江里漂流了近十里地,一人一骡纯粹用身体游过了大江。 鄱阳湖,是一个带着妖异色彩的湖泊,尤其是这湖口,交接大江,两股水流扭曲到一起,清浊两色,漩涡众多,水情极其复杂,常常有船只在此地无故颠覆。还各种神怪传说源于此处,俺在江北听乡民说常有人半夜见有妖物化为人形在水面操舟宴客,灯火通明,隐隐有丝竹琴声,又有歌声飘扬。。。 这湖口,其实还是一个文人骚客喜欢到访的地方,因为此地有个苏大学士做记的石钟山。 那些江北村民估计是看到了苏大学士他们这类骚客夜游,误认作了妖物。 那篇《石钟山记》写的真好,父子之情,宦游之无奈,鸟鸣怪啼之惊悚,微波入石穴罅的水声噌吰,还展示了苏大学士很喜欢夜游江面的嗜好。 “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郦元之所见闻,殆与余同,而言之不详;士大夫终不肯以小舟夜泊绝壁之下,故莫能知;而渔工水师虽知而不能言。此世所以不传也。而陋者乃以斧斤考击而求之,自以为得其实。余是以记之,盖叹郦元之简,而笑李渤之陋也。” 不过,俺就是从这湖口游过来的,水下果然有不少巨鱼大物。嗯,可以抓几条吃吃。 俺在这湖口游荡了三天,亲自去聆听了噌吰如钟鼓的石钟鸣响,又顺道儿逮了条一丈多长的铜头大鳡鱼烤了吃了,这东西真可以算是水怪了。 俺要多吃些这种富含能量的肉食,快些把俺的身形长回去! 俺还捞了好几块李渤说的那种石头,以后可以当礼物送人,杜仪夫妻应该会喜欢。 几日后,俺和骡子又横渡大湖到了星子,一头扎进庐山。 庐山,“日出香炉生紫烟,疑是银河落九天”,“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诚不我欺,山秀水青,树茂草润。 俺仅是欣赏了一下瀑布山景,就去了白鹿洞书院。 杜仪说这个书院自那敲石头的李渤开始,几度兴衰,大宋平定天下后,这里的读书人又重新聚集起来,赵官家重视文教,书院出了不少进士,如今甚是兴旺。 书院位于江西庐山五老峰下,座北朝南,九进大院,砖木结构建筑,白墙灰瓦,清雅淡泊,文气蔚然。儒巾宽袍的学生很多,腰系大带的授课先生不少。俺顺了套儒服穿了,进了白鹿洞访看了一番。。。嗯,这种环境氛围,颇不适合俺。 “他李渤有白鹿,俺武二有黑骡,都是通人性的。不过人家白鹿身姿雅致,出身也好,乃是神仙坐骑,被认为是个祥瑞。你这黑骡,嘿嘿,虽然好用但上不得台面啊。” 那个李渤,怕是不陋,他那道理,俺颇为认同,那山若以大力击之,必响如钟鸣。恐怕也是个修行到高端的人物,他在大唐朝廷里当官,估计也是在修心了。 那郦道元,肯定也是修行中人,高低不好说,估计与苏轼差不多,因为俺一直隐约觉得铁冠道人苏大学士是个会修行的,高不高手却不好说。 俺拍拍黑骡脖子,走吧,进江州城,那白鹿再好,却着实太显眼了,还是自家黑小子实惠,可以骑乘,可以驮物,可以一起吃肉,可以一起畅游。 第55章 琵笆行 这天恰好十月初一,俺穿着那身儒服骑着黑骡子走到江州城,城门口今天有吏员和兵士在查路引,看来好汉们多的地方,治安就乱一些,官府的防范就严一些。 “扬州宝应县城南五里武家庄武瑞为告给路引事,前往都城入国子监学习,诚恐前途阻滞,理合告给路引,庶免关津留难,为此给引是实。” “武瑞,监生,年二十四,身长七尺,无须,微黑色,无麻疤。无通行人。携一匹三龄黑骡,某年某月某日离开宝应县,归期未定,路引有效期一年。” 俺监生的身份自然是假的,但是这扬州宝应县城南五里有个武家庄的信息,却是在天长县时,杜仪告诉俺的。这个路引也是俺潜入白鹿洞书院,看了人家的路引后自己加工的,这些日子身体长高缩小的,肤色变幻,跟以前那些路引上的描述有了不小差异,为了不麻烦别人,干脆自己动手做几个新的。 俺现在动手能力极强,做假身份文书,咔咔的就搓出来了。 当然,主要是俺也不害怕露馅,如果有人要刁难俺,以前是当天晚上俺就能让他改主意!现在可能当场就会让他改主意,神识的作用很值得挖掘,挖呀挖呀挖就能挖出宝来,让人致幻就是其中之一。 俺不麻烦别人,别人就更不能给俺找麻烦! “假作真时真亦假啊。俺说真的,那就是真的!今天先进城享受一下人间烟火,泡个热水澡,明后天再出城去那江边。” 第二日午前,俺就出了江州城北门,去了那江边上的琵琶亭。 这亭子果然是做了一个酒馆,有十数副桌子。俺就挑了一副干净的坐了。坐定,酒保上前询问需要些什么酒菜。 俺就问,俺在扬州都听传说了,这琵琶亭里卖的酒叫什么玉壶春的?似乎在这江州还有那什么金色鲤鱼,有的话就做一碗辣汤,再来些羊肉时蔬啥的。还问酒保,听说前些年有那山东的强人在江州大闹了一场? 那酒保却也笑了,指着江边,那里的渔船一字排着,约有几十只,都用缆绳系在树下,故意道:“鱼牙主人没来,不敢开舱,没有鱼卖。”然后笑道:“客人想必是听着那些闹江州的悍匪故事来看稀奇的。哪里来的金色鲤鱼,我们江州城江鱼和鄱阳湖里的湖鱼就没有多少鲤鱼。银鱼、刀鱼、鳜鱼、鲟鱼、青鱼、铜头鱼、肥鱼什么的倒是有。这酒嘛,倒是真叫玉壶春,可能是那江州司马青衫从洛阳带过来的吧,从此以后我们店里的酒就一直都叫这个名字。” 俺见这三十多岁的酒保是个有趣的,就让他安排几个菜肴,上一樽玉壶春酒来。 果然算是好酒,开了泥头,酒香扑鼻。俺又笑嘻嘻地问:“这里可常有京都来的歌女在这里演奏卖唱?” 酒保哈哈一乐:“白司马在外头的江面上遇到了曾在京都卖艺的琵琶女,非让从良的妇人给他弹奏一曲;闹江州的那位头头也在这里喝过酒,还真遇到了京都来的卖唱女,叫宋玉莲的。她却非让这头头听上一曲,差点儿闹出人命。后来这女子就不见了。再以后我们店里就没有京都来的了。” “哈哈!”俺颇为快活,这世上有趣的人真是很多,这酒保倒是个快人!“那么去哪里能听到本地的《琵琶行》呢?” “客人晚间时候去那西边的浔阳楼”,酒保给俺指指方向。 “虽然因为闹江州的那位头头在墙上题写了反诗,闹的那酒楼换了个主人。但是那里倒是一直有唱的真好的歌女。那里晚上的节目比勾栏瓦舍的还要精致。”酒保建议到,“当然,价格不便宜。” 俺就在这琵琶亭里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在想,为什么京都的姑娘们都能唱小曲? 老大鲁智深说过,之所以打那镇关西,就是因为那郑屠奸骗了京都去渭州寻亲的金翠莲,还要讹诈她钱财。金翠莲父女没办法,只有卖唱还钱。看看,那个金翠莲是东京的。 这个宋玉莲,听酒保讲,也是从东京来江州的,不知道为啥,落魄了。爷娘三人没有其它法儿挣钱,就靠她出来抛头露面卖唱过活。 这两个叫翠莲、玉莲的女子都没俺大兄那个叫金莲的命好。 那潘金莲,从一个使女,能嫁给良民,做一家主妇,运气已经很好。即使俺大兄人物长得不好,但也是良民!还是有一技之长能养家的县城里的 ,不用她下地干农活儿。再有俺帮衬,过个十几二十年,武家不会差到哪里去,她可以安心做个当家主母!结果,淫心炽烈,为了那色,飞蛾扑火,纯粹是自己作死,却也搞没有了俺武家。 金翠莲、宋玉莲她们在东京城时的生活,估计还可以,否则她们父母哪里还能有闲暇时刻教小时候的她们唱个小曲儿来娱乐生活。但是长大了,却要到外地。这人一到外地,离开乡土,命运就变化了,只能靠在家娱乐的唱曲儿技巧讨生活,都差点儿把小命搭上!她们家为什么离开东京,估计是父母年纪逐渐大了,挣钱不容易了,京城居,大不易吧。 那金翠莲得亏遇到老大鲁智深,方才脱离了郑屠设下的无边苦海,逃亡回京,却在半路上给个半大老头做了外室。 这宋玉莲遇到宋公明大哥几人,虽然遭了黑旋风一劫,差点儿没了小命。。。嗯,宋大哥此事办的不错,宋玉莲这小娘子得了银子,一家人估计是返乡去了,但愿吧。 这大宋的女子能活的爽意的却真是少!如此看来俺两个徒弟的娘亲,黄氏小娘子的日子过的蛮好。关键是她男人杜仪这家伙不错!但也差点儿落入苦海,若没有俺搭救,估计早死在那路边坑里了,连坟头都没有。 嗯,只有夜叉嫂嫂,虽是恶人,但那才过的真惬意!她不用靠张青义兄,自己一人就能过上好日子! 女人日子确实难过,这这男人却也不易啊。话说这男人,对女人的态度千差万别,什么样子都有啊。要么只管舔女人,那西门庆、那蜈蚣岭的王道人、那什么清风山的矮脚虎、那桃花山的小霸王、还有俺大兄,难免要死在女人身上! 要么根本眼里就没有女人!那黑旋风,竟然只因嫌弃宋玉莲唱曲扰了说话兴致就差点一指头点死这女子;鲁达也是因为金翠莲唱曲扰了谈话兴致,也差点发怒,要不是有郑屠这货烂事垫着,难保也会点上那翠莲一指头? 这男女之道,还是杜仪夫妻、张青夫妻这样才好,读书的一起读书,你写字我研墨;杀人的一起杀人,你剥皮我递刀!多祥和,大家一起做个同命鸳鸯,比翼齐飞,共抗世上风霜。 咦,俺如今竟然关注这些东西?俺这辈子已经不打算与女人结缘,不如看景!看景! 俺就端着酒杯,展目观看江上景致。 此处江面倒是水缓而平静,但水流庞大,那些当做码头的泊船泊的久了,船底上长满了青荇,一根根的都有一丈多长,随水流拂动,仿佛一条条大蛇在水中舞动,妖娆而渗人。 至薄暮,俺就起身去找那浔阳楼。 此时已经要快到六月中旬,俺缓步过去,这一派夕阳江景果然非常之美,江上金波点点,鸥鸟起落。 不多时,就到了那酒楼前,仰面看时,旁边竖着一根望竿,悬挂着一个燕尾形状的青布酒旗子,这个叫酒旆子。 上写着“浔阳江正库”,原本“正库”两字是指煮酒的场所,通常也在附近设有酒楼。慢慢的,正库就指这酒楼了。 雕檐外一面牌额,上有“浔阳楼”三字,落款是苏轼,这个是真是假?字也就一般,俺看着差不多一般的读书人也都能写成这样。 来到楼前看时,只见门边朱红华表柱上,两面白粉牌,各有五个大字,写道:“世间无比酒,天下有名楼。” 俺就招呼小二安置了骡子,然后进了这楼,居然先交银子二两。来都来了,明码标价,俺就交了。 走进去是一个大厅,二三十多套座头围绕着中间一个戏台。二楼三楼当中挑空,都是一圈阁子,已经有很多客人在吃酒。 俺上二楼来,去靠江那边找了一座阁子里坐了,凭阑抬眼观看: “雕檐映落日,画栋逝晚霞。秋江笼烟水,渔港钓翁回。” 长江落日,红霞漫天,映的江水一片金红,正是有家的要回家吃饭的时候了。 店小二上前伺候,俺让他看着上六个酒菜,一壶好酒。又花去三两银子,这物价果真如那酒保所说还是很高的。 然后俺就去看那白粉壁上,没有任何题咏,估计是被老宋哥哥那出儿给弄怕了。 俺就寻思,老宋哥哥那首传的很广的反诗: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 看来宋公明大哥在发配到江州后,这里的人对他不怎么样,所以就想着报仇怨,要血染浔阳江口。 也不对啊,他写反诗之前不是还能出来喝酒吗?有那戴院长罩着,他过的蛮自由的,跟俺在孟州牢城营被施恩父子罩着时一样,能在快活林快活,俺那时却没想过要血染孟州城。 这老宋哥哥自幼曾攻经史,也算读书人,估计好脸面,怕不是被江州市民看他脸上金印的目光刺激了吧?难道还被江州人当面骂过贼配军?所以就怀恨在心? 如果没有,只是因为刺配而怀恨,那也应该去血染刺他的郓城才对。 俺吸了口冷气,又想他那下一首反诗: “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 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这更是妥妥的反诗了,黄巢,宋公明的老乡,“天街踏尽公卿骨”,大唐因他而灭,自他以后五十年,五代十国,城头变幻大王旗,人世间更加兵荒马乱。 黄袍加身,得了天下的赵官家自然最为愤恨像陈胜、黄巢这样敢挺身而出,登高一呼号召大家造反的凶人;庙堂里的那些公卿们,不管出身如何,哪怕是因为黄巢才能读书出头的平头百姓,只要跃龙门成了公卿,就突然的更愤恨起黄巢来。。。 老宋读书,上进不成,“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怕是厌恶黄巢杀的公卿不够吧?他也要砍上一波儿! 他写反诗之后待遇跟俺被张都监陷害一样,这才陷在大狱里吃尽了折磨,连屎尿都吃了。。。如果是闹过江州之后再写这两首诗词,那行。没问题!大丈夫快意恩仇!有仇当然要报!俺拍着大腿赞成,砍个贼厮鸟! 可是这之前就写了,可见老宋哥哥心中郁郁,不是个能久居人之下的人啊。 噫,老宋心中是把自己比作趴窝荒丘忍受的猛虎,俺却是打死了老虎的。。。恁娘! 在柴大官人庄上,酒席言谈中,老宋就是一个非常相信谶纬之言的。他对犯忌讳的事情十分的厌恶!如此看来,他那心眼里不会也因此生出对俺的一些什么心思吧? 嗨,管他如何!且行且珍惜吧。这以后也难相见了。即使能相见,若他不负俺,俺也不负他。 酒过一半,日头落下去,楼里楼外红灯高悬,果然有节目。 一位粉面酥胸、杏脸桃腮的女娘穿着薄露透小的衣衫,大大方方登上中间戏台,开喉亮嗓唱起小曲,那戏台子居然还是缓缓转动的! 一曲歌罢,酒客们轰然叫好,拍手嚎叫,气氛热烈。 又有新的女娘上台替下,继续歌舞。 一连十几个女娘轮流上台,或歌或舞或弹拨乐器。 还真有演奏《琵琶行》的,听着到有些意思。 不觉就到了亥时正点,节目结束,酒客陆续离店散去。也有留下不走的豪客,自有相熟的女娘过去招呼。看来,这江州浔阳楼还干着扬州丽春院的活计。 俺早也兴尽,就离了这楼,离了江州,带着黑骡子,一头扎进黑夜向东而去。 第56章 拜英灵金陵访友 俺又到了湖口,这里巨物不少,想再弄条大鱼补补。结果猎到了一条忽律,是头成年的,灰白色儿的独角有一尺多长,淡赤色的须子,腿长爪利,一身鳞甲,尾巴梢的灰黑骨骼外露分叉,像三股钢叉。 俺跟它战斗了半个时辰,用铁杖凿击其脑才搞定,在无人的地方拖上岸,足有五丈长短。 俺和黑骡子窝在那里半个月,把能吃都烧烤着吃了,俺长到了七尺七寸,黑骡子也过了千斤。 这期间主要把它的皮子给弄利索了。这东西喉下、胸腹的皮子一旦鞣好,就具有防水功能,柔软、轻巧但坚韧异常。俺用法力鞣制,弄好后,果然可以承载法力。 俺就做了几个大小革囊,学着李助那丝袋的符文配置,把这几个革囊都做成了法器,替换了身上原来的那些兽皮的。 给黑骡子做了一套驮具,以后俺的器械可以让它驮着,俺不能活的不如这骡子! 还做了两件薄皮雨雪披风,一件俺穿,一件给黑骡子。 那一尺长的角也取下,这东西能避水避水怪。 俺运转法力把这角制作了几个杯子和几个小吊坠。 每个杯子上镌刻了自己从符图中悟到的符文,用金鎏了。只见核桃大小灰白色半透明杯子,上面还连着一条细细金链子,杯子上面刻着几团金色细小符文,甚为华丽。 带这么一个杯子在身上,有水中救生的功效,一旦落水,杯子与水接触,拉住杯子上的栓绳,能浮一人甚至两人在水面不沉。符文又增强了在水中的避兽和掩息的功效。 这杯子还有一特点,盛不得酒与茶水,往杯里倒酒或水,会被无形力量顶走,好似磁石的同极相斥,甚是好玩儿。 那些小吊坠却可以带着潜入水中,加快在水中的移动速度。 这一日,俺到达历阳,采买了烧纸蜡烛线香,就奔到凤凰山,邑人说这里有一处西楚霸王灵祠。俺祭拜过虞姬,她这男人,俺也十分佩服,既然顺道,就祭拜一下吧。 西楚霸王在乌江自刎,吕马童,吕胜,杨喜,杨武,王翳五人瓜分了项羽的尸首, 吕马童拿走了项羽的左胳膊。 吕胜拿走了项羽的右胳膊。 杨喜拿走了项羽的左腿。 杨武拿走了项羽的右腿。 王翳拿走了项羽的脑袋。 话说这五个人都被刘邦封了侯,也没见什么报应。 当时参加瓜分项羽尸首的汉军还有不少,都恨项羽杀戮同袍太多,再加上每人都想捞一块血肉换取功劳,因此项羽做到了死无全尸。 战后,有人葬了项羽剩下的残渣、血土和残破衣物在此地。 再以后,过了不知多少年月,就有人在此立祠祭之。 孟郊、杜牧、王安石等均有到过且题过诗。 乌江一战,项羽斩杀汉军很多,先是“项王乃驰,复斩汉一都尉,杀数十百人,复聚其骑,亡其两骑耳”。 把乌骓马送过江后,“下马步行,持短兵接战。独籍所杀汉军数百人。” 项羽的步战居然比马战还厉害!俺甚是佩服! 项羽那匹乌骓马就是宝马,能日行千里。“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以赐公。” 传说乌骓马思念主人,翻滚自戕,马鞍落地化为一山,江那边的马鞍山由此而得名。 俺在灵祠烧纸燃烛焚香,默默祷念。 项羽至少是个成就阴神的人物吧,哪怕不是,其厉魂肯定被人看上了,也不知道被哪方面的人给收了! 那个葬了项羽剩下的残渣、血土和残破衣物的,有些嫌疑。 项羽的头颅传说被刘邦厚葬在鲁地谷城,刘邦家最有嫌疑。。。到大宋朝,这鲁地谷城地方已经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了,有说泰山一带,有说曲阜一带。。。 其他四肢更是不知道哪里去了。。。,拿了的,嫌疑也很大。 后世之人皆知有位西楚霸王叫项羽,乃是凡人武力的巅峰,只要是人就干不过项羽。但奇怪的是,这世上无人供奉他,也就是说,项羽,在人世间没有被封神。 而另一位叫羽的,关羽关云长。他死后却成了神,到现在,已经在佛门、道门、朝堂,也就是儒门,三教称神。如此下去,估计关公在后世的神职会更大。 关公的封神之路之始,传说是他在麦城死后,一魂不散,在周围当阳县玉泉山上空显圣,大呼“还我头来!” 关公在夜空显圣,估计当时已经阴神大成,可惜未成阳神。 那时玉泉山上有一老僧,法名普净,原在汜水关镇国寺见过关公。后因云游天下,来到玉泉山,见山明水秀,就此结草为庵,每日坐禅参道,身边只有一小行者,化饭度日。是夜听到关公在空中大呼:“还我头来!”认得是关公,就以因果点化关公,问颜良文丑之类,问谁要头?关公听了默然不语,稽首而去。后来,关公常在玉泉山显圣护民,乡人感其德,就于山顶上建庙,四时致祭。 再其后,荆襄一带关公也能时常显圣,在南北朝时成为江陵城隍神。 隋开皇十三年,佛门占据玉泉山建寺,天台宗开山老祖智顗禅师正式招关公入佛门,佛门称关公为“伽蓝菩萨”。 由此,佛门在关公声威下增加了在民间的影响力,传教迅速。 同样,关公也因为佛门宣传,在民间增加了声威,各地乡民自发建立关帝庙,这种庙,跟玉泉山那第一个庙一样,算是民间信仰,不能算佛道两门。这种庙没有僧道,只有庙祝,而庙祝可能是修行人士,也可能只是普通民众。 但是,后来道门作为华夏本土宗门,就逐渐将民间信仰统一,民间信仰基本等同于道门了,因此关公算是进入了道门,但没有具体的神职。 唐朝建中三年,颜真卿奏请祭祀姜太公时配祀增加关羽,由此时起关羽已正式列入儒家祀典,国祭之中。 而关公有了道门神职,却源自大宋这些年。 大宋的赵官家信道多过信佛。真武、碧霞元君和关公均在此时被封神。 真宗时,解州官员奏称,河东盐池水少盐减,税课大降。真宗梦到乃是蚩尤作怪。就找龙虎山张天师解决。张天师得令,即当场举荐关公讨伐蚩尤。关公得张天师召唤,现形于真宗皇帝前,以七日为限,解了蚩尤之乱,解池清澈如故。真宗褒奖关公之功。也就是说,此时,关公已经正式进了道门。 关公活着的时候为汉寿亭侯,死后被蜀汉后主刘禅追谥壮缪侯。以后,再无朝廷加封。直到当今赵官家道君皇帝给关公追谥为忠惠公、又封武安王。 道君皇帝又以道君的名义封关公为崇宁真君,这才是关公在道门的第一个神职。 现在关公在民间拥趸众多,江湖上的好汉也都会礼敬关公,对关公后代也是礼敬三分。 俺想关公在三教中都有面子,那龙虎山的天师能召唤关公,可见关公应该是自由身,可能是他的阴神能借香火修行,也破碎虚空,去了更高层的天了,与龙虎山的祖师张道陵相见,自然友好。。。按照时间,他们在人世间也是可能认识的。 俺和骡子在夜色中奔向大江,一头扎入江中,随波逐流。这个月份,江水却是凉了,但有了那忽律角做的吊坠,在水里更是顺畅,俺一会儿潜入江底摸几块儿石头,一会儿奔行水面,仿佛水怪一般。 数个时辰后,天色已经蒙蒙亮,俺和骡子漂到了一座山下,抓了一条九尺长鲟鱼上的岸来,找了一个地方,腰间百宝囊摸出打火石,燃了篝火烤食了鲟鱼。 暴食一顿,俺很满足,长身体啊,需要。黑骡子也很满意,毕竟它是不太乐意在水里漂流了。 天亮了,有了行人,一打听,此地原来是江宁城外的雨花台。 传说南梁武帝时期,佛门昌盛,有宗师在此设坛讲经,落花如雨,雨花台由此得名。 俺凭着自己一双利目,在这片山冈之上找到不少五彩斑澜的玛瑙石子,这就是那雨花石了。 俺挑挑拣拣,留下十几块儿最精美别致的,都鸽子蛋大小,塞到自己的革囊中,回二龙山,哄曹正家小孩儿用。 此处有僧说法天花乱坠,也有僧听了不屑离去。那离去的僧人就是达摩,一苇渡江去了北魏,最后成为禅宗开山老祖,少林寺尊达摩为武学祖师。 释迦拈花微笑,神通第一的大弟子迦叶会意,被认为是禅宗的开始。达摩在中土始传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脱离文字,只要明心见性,了解自己的心性,就可以成佛。经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慧能,终于成为释教最大宗门。 俺对明心见性十分认同,对不立文字也无所谓。但是,对不好好说话,跟算卦的神棍一样说囫囵话让人胡猜的行为深恶痛绝。 老大鲁智深就说他师兄智真长老,打坐入定,回来后,一副欲说还休,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就好爱打个偈子,含含糊糊的说,弄得他总是一头雾水!真不是个爽利的人儿! 那个争夺衣钵,渐悟与顿悟比斗的故事,俺十分遗憾那个神秀败了, 神秀主张渐悟,作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讲究是功夫要用到火候,要刻苦修持才能成功。 慧能主张顿悟,让人代书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顿悟的境界高啊,多好啊,不用劳神费力,权贵们在床上跟一群美女胡混着,嘎,顿悟了,多鸟! 再加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这些高端权贵一看,“哎呦,甚合我意啊!”,一定会大力支持。 这样的迎合,可能真会有那么几个真传弟子出来,根性高的很认同嘛,确实可以一夜成为高手。但是最大的收获就是收了一大群滥竽充数,不好好说话的神棍,毕竟这世上根性很高的不多。 更可气的是这股风气影响了世俗的人,衍生出了遍地都是阴阳怪气的鸟人。 估计达摩当时不是这么想的,自身修为的修炼与普世的观念培养不能混为一谈。 哪个敢跟俺不好好说话,阴阳怪气打机锋,俺跟他打真刀! 恁娘的,那个杀人的艳尼笑蔑侧的对俺,俺都差点忍不住。一个和尚笑眯眯的暗示你好短,你还不揍他?可气的是这个秃驴其实比你还短,但是他就敢暗示你短。 俺行到江边,看着四五里宽的江面,想着达摩的一苇渡江是怎么个渡法。 有人说可能是自己操舟:苇,轻舟也。 苏大学士在《赤壁赋》里写过“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这个“纵一苇之所如”的一苇,人说乃是一种小舟也,状如苇叶。 但是苏大学士不光叫东坡居士,他还有,另一个称号的,叫铁冠道人,他自己说“予幼时尝学于道士张易简观中”。。。他们家在峨眉山,那里是云贵川和藏边一带,道门的逍遥派在那里出没。。。 不知道苏大学士到底是不是位高手,反正他弟弟小苏学士好像是高手,晚年不当官儿了,就一心研道,曾着《老子解》。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去世了。 苏家两兄弟主张儒释道三家合一,这种理念这些年在不少地方已经出现,很可能就是披着儒家画皮的其他百家弟子在推广。。。 所以,俺觉得苏大学士说的这一苇可能真就是一根芦苇。 俺就可以一苇渡江,俺在江州,运起功来,水只到俺脚踝,一根芦苇,足够承载俺渡过江去。 达摩名头极大,肯定就是用一根芦苇过的大江,估计他就是不用芦苇,用蜻蜓点水之法也能飞跃大江。 俺入得城来,好一座大城,三国吴;东晋;南朝的宋、齐、梁、陈在此城建都,叫作建康。宋之前,南唐也在此建都,叫江宁府。大宋得国后,曾把此城改了名字,后又改了回来,还叫江宁府。 俺依着杜仪留下的地址一路找了过去,在清凉山下,颇为幽静,是一个二进院子。 俺在门前,神识不由的探了进去。前院有一个老管家和一对年轻仆妇,后院杜仪夫妻二人也在家,正嘻哈着跟孩子们在玩儿,两个小娃娃已经四五个月大小。 杜仪家中陈设不奢华也不简陋,窗明几净,温暖舒适。嗯,不错。看来改了乱花钱的毛病。 敲门,仆人开门。报故友元心道人来访,夫妻二人听了就抢出门来。 一番寒暄,迎进门来,再接入后院入座。 胖的有些圆润的黄氏快手快脚跑到书房,拿了一页纸张递给俺。 “叔叔,快看。这是那神医安道全的方子,你就住这里,把脸治好了。” 俺接过看了,嗯,这方子跟李助卖给俺的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得来的?”俺问道。 “用钱买就是,那安神医报价三百两银子。”杜仪笑着说道。 噫,看来这老安胆子不小,这方子没少卖,赚的不少啊。 “你两个看看俺的脸。”俺笑着对两人道。 “咦?你这是已经治好了?”两人凑近了仔细瞅了瞅,黄氏不信,又伸手揪了揪。 “好了几个月了,离开天长县三四个月,得了个机缘,就治好了。还要多谢你们两个费心想着我这面皮。”俺笑着说道。 “哎,你说的哪里话。你这面子问题就是咱们的大问题,我俩一到江宁就着手找这位安道全神医,倒是不费事,痛快交易,那人是个爽快人。”杜仪摆手道。 “叔叔好运气,治好就是最好!”黄氏也拍手说道。 接下来,就把两孩子抱过来,老大姓杜,老二却姓黄,说是延续黄氏家的香火。杜仪家的规矩小儿要过周岁时再取大名,现在就大郎、二郎叫着。 两孩子都很健康壮实,根骨很好,是能练武的。 黄氏身子骨向来结实,奶两个孩子绰绰有余。这夫妻两人也练习了俺的赤松吐纳法,聪明人进展的快,身体已经比平常人强了一截儿。 俺就在杜家住下了,指导杜仪黄氏练功,内功外功都要练,把这两人折磨的不轻。 第57章 群凶集会血枫岭 就这样一直过了新年,出了正月十五。 十六这日,俺决定离开。话一开口,杜仪和黄氏就长出了一口气,欢欣鼓舞的很。 俺拿出了两个忽律角杯子给杜仪,说了用途。黄氏捧着杯子,眼里冒光,好歹又跟俺讨要了一个吊坠去。石钟山的石头也拿出两块给了他俩,果然,颇为喜爱。 。。。 俺出了江宁城,一身轻松,背着手一路向东,黑骡背上挂着驮袋,鞍子上还挂着两只盐水鸭子,黄氏给的。 栖霞山,又称血枫岭,传说涿鹿之战时蚩尤伤额,愤而甩头,一滴鲜血甩至此地所化。 传说大隋皇帝杨坚对战神蚩尤尊崇备至,尊蚩尤为兵主,每年隆重祭祀。命军旗之名为蚩尤旗,旗面黑色,上描白色彗星,彗星里绘血红四首八臂蚩尤形象,军旗所致,震散敌胆。定鼎天下后,以蚩尤为兵神,享受四时八节祭祀。在这血枫岭,修建了一尊蚩尤像。朝代更替,这兵主圣像居然还在,杜仪说还有人上香火,说这圣像颇为灵异,尤其是雷暴天气,圣像周身光焰狂爆频闪,百十里外能见。 这血枫岭在江宁城东北七十里,最高处仅百丈。漫山都是树木,千年以上的大木几千株,各类变色阔叶树木数百万株。树木以枫香树为主,其他枫树还有红枫、三角枫、羽枫。另夹杂槭树、榉树、乌桕等非枫红叶树。每到深秋,漫山红遍,犹如晚霞栖落,蔚为壮观,山因此景缘故又名栖霞山,竟慢慢取代了血枫岭这个本名。 “栖霞丹枫”为江宁三十六景之一,因此秋季才是栖霞山的游玩旺季,登山民众络绎不绝。 尤其是栖霞山北面山崖下面就是大江, 江水拍崖,文人骚客就爱泛一叶轻舟,看这霞山枫崖,在白天体会苏大学士夜泊赤壁的情怀, 真是秋风吹得骚人醉,错把栖霞做赤壁。 栖霞山中峰西麓有佛寺,名栖霞寺,是个六百年的古寺。 俺对这佛寺有兴致,是因为俺十五那天晚上,俺见到了一个故人,听说要来此地挂单。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游花灯,俺也去秦淮河畔孔庙那里去凑了热闹,如此市井红尘沸腾景象,正是炼心的好时机。 杜仪那天也想去,黄氏却因为小孩子去不了,被黄氏扭着耳朵转了两圈,自然就心甘情愿在家陪老婆孩子了。 所以俺自己去的。 那天晚上,整个江宁城灯火通明,城内家家户户门口悬挂大小彩灯;各高门大户、商贾豪富之家都在繁华街道设了灯山、彩车供人观赏;处处有设灯谜的,供游人取乐,猜中灯谜者送上灯笼。 还有各种社团在跑龙灯、划旱船、踩高跷、耍社火,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这一晚,女不禁足,尽管上街游玩,自然招惹更多青年男子上街乱瞅乱摸,所以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俺眼中似乎可以看到浓郁的红尘之炁从众人头顶滚滚而出,聚成龙卷,扶摇直上九重天上。。。啥叫人间?这就是人间! 秦淮河的各大风月场所,也在外面搭彩台,悬挂串串明灯,歌妓纷纷登台较技。好几个台子一字摆开,寒冷月夜,上台的却穿的清凉,花枝招展,百花齐放,惹得台下观众纷纷拍手,轰然叫好。 还有贵宾看台上的文人骚客不断献诗送词,出银送炭。那些幸运的妓子被点名得了诗词的,马上抱着乐器登台对恩主表达谢意,现场弹奏琴或琵琶,亲口唱出那诗词,又惹得观众喝彩。 俺乐滋滋看过一轮,就到秦淮河边赏月,却闻到一股味道,正是在江州江面遇到的那女尼。 俺循着味道探去,却是在河中一艘画舫里,看来这尼姑甚爱船只。。。这是来秦淮河接客做起生意来了? 俺一怕打草惊蛇,二怕污了眼睛,就没有用神识打探,只调动耳识、鼻识感应。却听的那女尼没在做生意,却是与几人会晤,商量要围剿一什么凶人,定的时间就是十六日夜,地点就在栖霞山靠江崖顶。 船里几人呼吸沉稳,若有若无,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俺虽然没有神识查看,却记住了几人的味道和声音。 所以,俺就来逛栖霞寺了。 这栖霞寺甚大,远远望去,殿阁宏丽,圣像森严。 栖霞寺前是一片开阔草坪,有人工挖出的日月造型两个小湖,看着是里面种了莲花,此时自然没有浮叶,只在水下冬眠。 两丈多高的杏黄色院墙,墙上面还有写唵、嘛、呢、叭、哞、吽六字真言,每个字有九尺方圆。 山门外台阶下两尊狻猊,台阶山门旁四尊金刚。 狻猊高有丈六,蹲坐在一丈高须弥座上,神色平静,四只大眼盯住进寺的人。 狻猊铜胎鎏金,大眼血红。 俺将黑骡子留在寺外,自己一人进寺礼拜。 八十一阶台阶上面就是三丈高山门。山门两旁各坐两尊金刚。每尊金刚高有丈六,皆一手执降魔大杵,侧身倚坐在丈高宝座上,都只在腰间围了一个人皮小短裙,袒胸露腿,筋肉虬结,蹬足探爪,造型扭曲,十分的猛恶,尤其是面目狰狞,圆眼瞪出眼眶盯住进寺之人,张开的大口里面钢牙利齿,血舌深喉,似乎在大喝“来者何人!”“这厮心虚!”“速去速去!”“拿下拿下!” 金刚石雕彩绘,仿佛真人。 俺自然不心虚,施施然对门前身形胖大的知客僧稽首一礼,知客僧看了俺一眼,双手合十给还了一礼,也没说话,就做手势让俺进去了。 进入山门,门洞里东西站立四大天王,同样身高丈六,手持宝剑、琵琶、宝伞、长蛇,取风调雨顺之意。泥塑彩塑,仿若真人。 过了山门,便是弥勒佛殿,殿内汉白玉雕刻大肚弥勒佛,坐在那里也有一丈多高,袒露胸膛、开怀大笑。脚下一条大布袋子。在祂背后是韦驮天王,真人大小,有八尺高,面如敷粉,全身披挂真的银色甲胄,双手合十拱架降魔杵,昂首挺立。。。这像外表下面的存在却是镔铁傀儡,不会是法器吧?能动?类似少林寺那种真?十八铜人。 出殿拾级而上,是大雄宝殿,殿内供奉着高达五丈的汉白玉释迦牟尼佛,结跏趺坐,左手横置左足上,右手做说法印。佛旁两位比丘,左边年老的是迦叶,右边中年的是阿难。禅宗老祖迦叶手捻一花,微笑不语。阿难双手合十礼敬释迦。 大殿两侧供奉有十六罗汉,皆番僧模样,他们或调龙戏虎,或托眉抠耳,或拄杖持拂,皆神情恬淡,享受清欢。其名都在像下牌位上:宾度罗跋罗惰阇、迦诺迦伐蹉、迦诺迦跋厘惰阇、苏频陀、诺矩罗、跋陀罗、迦理迦、伐阇罗弗多罗、戍博迦、半托汽章汽迦、罗怙罗、那迦犀那、因揭陀、伐那婆斯、阿氏多、注荼半托迦。 大殿上遍布蒲团,上面众僧盘坐,梵唱诵念,原来寺内正在做功课。 俺在门外施了一礼,就转到大殿后门。 释迦牟尼佛背后,坐南向北的两尊大菩萨。文殊执慧剑盘坐在青毛狮子上,狮奴扯住青狮。普贤手持如意盘坐在六牙白象上,象奴牵住白象。都是兽高丈六,菩萨坐着也有一丈多高。 再向后为毗卢宝殿,正中供奉高约五丈的铜胎金身毗卢遮那佛,又名大日如来。大梵天、帝释天侍立左右,多闻天王、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广目天王、密迹金刚、大自在天、散脂大将、大辩才天、大功德天、韦驮天神、坚牢地神、菩提树神、鬼子母、摩利支天、日宫天子、月宫天子、娑竭龙王、阎摩罗王、紧那罗等诸天分列大殿两侧。 大日如来佛背后是普陀山观世音菩萨,右手据杨柳,左手托净瓶,伫立鳌头,面向北方。善财童子双手合十躬身下拜,龙女两手托盘,盘中一枚宝珠,侍立菩萨身旁。三十二应化身遍布全岛。堂内塑像皆为彩绘,传神入化,令人赞叹。 过了毗卢宝殿,依山而建的是法堂、念佛堂和藏经楼等楼阁。 寺内东西两厢各有钟楼、鼓楼、伽蓝殿、祖师殿等。祖师殿的祖师们俺都不认的。 伽蓝殿内的这位,俺认识,且得好好拜拜。 果然供奉的正是关公,红脸长须丹凤眼,金甲绿袍读春秋。身边是黑脸虬髯的周仓护持着青龙偃月刀,白面无须的关平高捧着大印。 这把大刀可是真刀,品质很好,瞅着八十多斤有了。人可以糊弄人,但信众绝不会糊弄菩萨神仙。 俺稽首施礼,身为武人,当敬前辈。 俺逢殿必稽首施礼,如此礼拜游览了一番。 赞叹着出了山门。没有,那尼姑几人不在寺内。 寺外右侧是舍利塔,传说当年隋文帝杨坚得到天竺进献的八十三枚释迦真身舍利,遂命天下八十三州建仁寿舍利塔,塔下地宫宝函皆埋有释迦真身舍利。栖霞寺石塔即为当年所建八十三塔之一。 舍利塔七级八面,用白石砌成,高约九丈。塔身下须弥座各面浮雕释迦八相。有白象投胎、树下诞生、九龙浴太子,出游西门、窬城苦修,沐浴坐解、成道、降魔和涅盘。八相图之上为第一级塔身,这一级塔身特别高,八角形,每角有倚柱,塔身刻有文殊、普贤菩萨及四大天王像等浮雕。其上为密檐五级,各层上下檐间距离较短,五层檐由下至上逐层收入,塔身亦有收分。其间刻有小佛龛,龛坐一佛。各檐仿木构瓦面,角梁端有环寺铃铎,檐下斜面上还雕刻飞天、乐天、供养天人等像。塔顶鎏金铜刹,有铁链引向脊端重兽背铁环。 舍利塔旁的两尊花岗岩接引佛,高三丈。 舍利塔东建有一阁,高有十几丈高,叫无量殿,供无量寿佛,佛像坐身高六丈,连座高八丈,观世音、大势至菩萨左右立侍,各高五丈。 无量殿后山崖间,是千佛岩,确有佛像一千零一尊。 无量殿再往东一里,有一个底层直径三寻,分五层,逐层缩小,最高层直径一寻,共高有九丈的高台,顺八十一阶台阶上去,台上一个造像,高九丈,四个长有牛角的头颅,八条手臂各持兵械,全身铠甲,正是兵主蚩尤。这圣像坐北朝南,像前有一个一人多高,双耳四足青铜四方大鼎,鼎中香烟缭绕。 俺见这个圣像的材料不像是青铜,若是青铜,早就被历代大王、军阀团体们给销熔了做钱了。怕不是某种石料,这材料如此年积月累的雷炼下来,居然青幽幽乌沉沉的,看着就不凡,别是个大法器吧? 俺抬头看看天色,阴云密布,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看来今天晚上要下雪。 俺就回到寺前,见栖霞寺已经关了山门,门前悄无一人,一股肃杀之气萦绕左右。 俺招呼骡子,选了个方向,一起进山去也。 在山里选了一个隐秘场所,俺将装备从骡子背上转移到自己身上,给黑骡子扎束好披风,叮嘱它自己小心隐藏,听俺唿哨再出来。 俺也披了披风,罩了风帽,带了面具,革囊抽出铁杖提在手里,运起匿影藏形如星掷丸跳,弹上巨石。一路穿沟越壑,跳涧攀崖,一弹起就足有三丈高,在巨石、大树上一点即走,蹦跳着飞岩走壁向栖霞山靠大江的北面山崖窜去,不一会儿,俺就到了,脚下一下子钉住。前面就是悬崖,数十丈下面就是浩荡长江。 俺查看了四周地形,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腾挪过去,匿影藏形立在那里等候,今晚估计要有一番热闹看。 天空已经全黑下来,小雪开始飘落,今夜无风,雪就飒飒的笔直落下。不一会儿,俺全身就落满了雪,原本就是黑灰色的雨披、风帽让俺更像是一块岩石。 等了一个时辰,俺察觉百丈外有不少人影出现,弹跳着朝这里赶来,三三两两的占据各自位置,都悄没声的立在那里,静静的盯着江面。 俺身边也来了一位,嗯,昨天花船上有他。 这位离俺不到一丈距离停下,只见此人头裹黑巾,身着黑色紧身夜行衣,腰扎巴掌宽牛皮大带,脚下蹬着一双乌皮快靴。八尺不到的身高,猿臂狼腰大长腿, 侧面看面皮微黑,留着短胡茬,一双大眼炯炯有神。 这人背上一张看着就挺好的大弓,两囊长箭,能有四十来只。腰带上一把短剑。看来是个负责狙击的弓手。 匿影藏形之下,他根本发现不了俺,在俺神识的影响下,还下意识的不触及到俺。 俺看周围,来的能有三十多人,大多数都是一身夜行打扮,用黑巾蒙着脸。那女尼也在其中,离俺有十五六丈距离。 这女尼了得,光头露着俏脸,眉目含春。如此天气依然穿的清凉,一身黑色丝绸佛袍,十分轻薄,隐约展露里面的玲珑身躯,臂弯还是搭着那把红柄白毛拂尘,脚上黑色丝履,没穿袜子,脚背完全裸露,十分的白腻。 俺正一直看她,却察觉天上飞来一只大鸟,无声滑翔一圈,收翅落在一抬起的手臂上,那手臂主人也穿着玄色衣服,从大鸟脚环上取下一只芦管儿,扬臂振飞了那只大鸟,却是一只夜枭。 那玄衣人从芦管儿里取出一张纸条看了,抬头开口说话了:“诸位,刚收到传报,那人已经从江那面往这里来了。大家今夜携手,先放下相互之间的仇怨,全力绞杀那人。今夜之后,大家再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神教不管!可行?” 无人应答。 “那就算大家都答应了!有谁不遵,大家全力击之!神教也会灭其满门!” 玄衣人霸道的说道。这人那身玄色衣袍甚是奢华,乃是绸袄,上面满布缂丝虎形暗纹。他八尺上下身高,虎体狼腰,身边插着一根黑缨丈二涂漆钢枪。 “虎王放心,贫僧今日压阵,哪个敢乱了既定方案,贫僧元觉先超度了他!”黑衣人身边一位高壮和尚开口接话。 这和尚,头顶十二个戒疤,浓眉大眼,高鼻阔嘴,铁青下巴没留胡须。高有九尺,强横身躯上披一领烈火一般猩红色儿的直裰,敞开的胸口露出一只黄金兽头掩心镜;腰间系一条虎筋打就的圆绦;脖子上挂了一串七宝璎珞数珠;脚上白袜外着一双九环鹿皮僧鞋。手里拄着一根等身高的铮光瓜头浑铁禅杖。 这两个也是这群高手中的强者,昨天就在那花船上。 鸦雀无声,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崖底江面。 不多时,只见江上出现一叶小舟,舟上只有一人,立在舟头,散发无形炁劲催发小舟奔马一般疾驶过来。 高手!这一手真炁外放就不是武功高手所能有的,这是一位修士。 小舟离岸还有几丈远,舟上之人已经斜飞出来,轻飘飘的在悬崖岩壁一搭手,猛地向上窜起,如此几下,就上的崖来。 第58章 不分正邪唯力压之 鬼魅一般飘飞上山崖的却是一位身高七尺,面容清隽的老者,看着都有六十多岁了,花白头发挽了个道髻,插着一根碧玉簪,颌下三绺花白胡须,一身宽大青袍,脚上白袜黑布鞋。 此人大袖一拂,倒背双手,两眼一翻,面露杀气,说道:“你们这帮杂种,是谁杀了我全家?滚出来!” “老贼!只准你杀我家儿郎,就不准别人杀你全家?今夜拿命来吧!” “死老头你不讲武林规矩在先,就怨不得别人弄死你全家!” “狗官!用棺材送还尸首给你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今日就留下来吧!” 众人满腔怒火,开口大骂。 “应该把他全家碎尸万段,就不应还尸首给这老贼!”一位布衣壮汉“仓啷”一声抽出一把寒光闪耀的宝剑,高声叫道,“老贼!还我兄弟命来!” 说罢,挽一朵剑花儿,一步跃起,向青袍老者削来。 老者伸出右手,食指在中指上一弹,弹在壮汉宝剑上,“叮”的一声长鸣,那壮汉趔趄两步,再挽剑花而上。 “你是哪里人士?我黄裳何时杀了你的兄弟?”青袍老者指头弹动,阻住布衣壮汉。 “吾乃龙泉打剑堂何越!你敢说那千手万剑何超不是你杀的?”布衣壮汉剑法展开,大开大合,一把龙泉宝剑烨烨生辉,仿佛贯通了剑气一般,剑好!剑法也好! “原来你的兄弟是魔教护法何三变!那魔头是我杀的!你打剑堂乃是为朝廷制剑的,却投了魔教!该杀!若何伯通在此,看我不揪了他的面皮!”黄裳一听是魔教之人,不再忍让,左手直接抓住何越的宝剑,一把回扯,右手一掌打在他的心脏位置,何越被打的口吐鲜血,抛飞出三丈之外,眼见是死透了。 厉害!俺见这黄裳真炁应用的纯熟,能真炁护手,这样的宝剑都难以伤害到他。 “老贼凶悍!不要单打独斗!大家一起上!” “对,别跟狗官讲江湖道义!” “大家一起剁了这个老王八蛋!” 众人大吼,眼见要围殴黄裳。 “慢着!我来会会这人。”那女尼向前跨了一步,“黄裳,你全家都是我一人杀的。” “你是何人?又是为什么杀我全家?”黄裳脸上杀气越来越浓。 “吾法号妙真。”女尼说道,刚要说下去,这时,又有几人从远处出现,众人发觉,迅速变动方位,让出空来。 那几人转瞬之间飘然而至,身后还有不少人影晃动。 “挖地三尺朱勔、妙道二郎杨戬,你们应奉局、六扇门也要插手这场争斗吗?”与那元觉和尚、叫虎王的玄衣人站在一起的一位道士张嘴说道。 这道士原先一直不引人注意,俺也几乎忽略了他。。。看来这一位才是真正的高手。 只见此道人头戴玄铁莲花冠,黑瘦脸庞,黝黑络腮胡子,身高七尺六七,穿着深灰色长袍法衣,大袖飘飘仿佛神仙。 “黄裳,你加入应奉局了吗?呸!可叹!”那个虎王一脸鄙视的对黄裳叫道。 黄裳倒背双手,一脸淡然,说道:“叹你麻痹。只准你们这些杂碎群殴我一人吗?还特么有脸提前下帖子约战。我就把帖子给他们了。剿匪嘛,他们能不来吗?” “丐帮净衣派大长老虎神枪王王寅,你又何时加入魔教了?南少林密部宝光和尚邓元觉,你又何时加入魔教了?”一道阴柔声音响起。 俺看说话的这位身高能有八尺五寸,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鹅黄袍,上身外面套着一副明光胸甲,两面掩心镜铮亮。他面目俊朗,雪白面皮,淡红外眼角上挑,一双刀眉斜飞入鬓,眉心一道血红竖痕,看着甚是妖异。相貌好似青年,却看不出具体年纪。 这人腰间一口双手握把四尺长剑。 “妙道二郎杨戬,大内总管,六扇门瓢把子,朝廷第一鹰犬。你怎么来了?”那个丐帮王寅说道,“这趟浑水你最好不要来趟,今夜必将这黄裳打死在这里。” “王八蛋你闭嘴!妙真,你接着说,你为什么杀我全家。”黄裳呵斥王寅一句,不再理会其他人等,只对那女尼发问。 “光明教托我办这事儿,我正好顺路,就给办了。”妙真眨了眨眼,柔声说道。 “。。。那你死吧。”黄裳似乎没想到他全家人死的如此简单,这女尼杀人根本没有原因,这特么就是一把傻鸟刀子! 他身法如风,手成爪样,照妙真面皮抓下。 那妙真身上劲力鼓荡,厉啸一声,猱身迎上,白腻小手一挥,气贯拂尘,仿佛一根铁棍向黄裳轰去,随后其身后方传来空气爆开的声响。 这尼姑居然如此生猛! 黄裳也猛然一怔,一个横跳避过妙真。 妙真左手持着拂尘横扫,黄裳脚踩七星,继续避开。妙真垫步上前,右掌竖起,一个推式,击向黄裳左胸。黄裳伸掌相击,啪的一声大响,两人同时向后抛飞出去。 黄裳在空中一个转折,真炁鼓荡,反冲追上妙真,右爪鬼气森森向她顶门抓去。 妙真左手轻拨,拂尘倒转,赤红手柄机关转动,现出三寸锋头狠狠刺向黄裳腰肾。 黄裳还在空中,伸左爪一把抓住拂尘,“好,你这贼婆娘!”他一抓即放,左脚已经倒钩去踢妙真脑袋。 妙真右手格挡,又是一声大响,借着这股劲儿,黄裳弹出两丈立住身形。 “演山先生,你且停手。这位妙真菩萨已经接旨,要去东京为官家演说道法。以后大家同殿为臣,和气为好。”杨戬阴柔声音再度响起。 “什么!你五通神妖罗玉本为白莲社护法,隐藏在藏东三十多年,几年前在打箭炉灭了一密教满寺僧众方露了行迹!神教因此请你入伙,你答应了!如今却又投奔了朝廷?!”那法衣道士愤然叫道。 “你们光明教邀请我,又让我为你们杀了这位黄裳的全家。你们却对我隐瞒这个黄裳的修为在先,凭空为我竖了这个大敌,我怎能继续与尔等为伍?”妙真语音温柔,丝毫看不出这位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妪,“包道乙,你回去对魔天方腊讲,以后做事老实本分一些,提前讲明白了,不要如此搞事儿。” 妙真说完,低头看黄裳,“还打吗?” 黄裳自然要打,一晃身就要开干! “黄裳!你要造反吗?”一道公鸭嗓子亮起,却是那叫挖地三尺朱勔的,这人身量不高,七尺不到,长得甚是圆润,红白面皮,不留胡须,总是笑嘻嘻的样子。 这人看着慈祥可喜,身手却十分硬扎,手里提着一根四五十斤的六尺独脚铜人。 如果自己没有手段,又怎么敢如此嚣张的在江南挖地三尺,弄这怨声载道的花石纲,岂不是早就让人弄死了! “你特么红口白牙,说造反就是造反?你算特么什么玩意儿?”黄裳瞪了朱勔一眼。 “黄裳,你家人之事都是误会。官家召妙真菩萨演法,她就已经是官家之人。你切不可欺君范上。”杨戬柔声劝道。 黄裳面露青筋,似是气的忍耐不住,扬声说道:“杨大总管,你几十年来坐镇六扇门,镇压中原这些武人,为官家尽忠;我这几十年来当官儿,也是为国出力。这两年又奉官家之命,围剿魔教。。。说难听一点儿,这江湖上的破事儿,本应该是你杨大总管的活儿!但下旨给我,我特么也只能接旨干了!我杀了他们不少好手。因此导致全家死绝!仇人就在眼前,你却不让我报仇?就凭她也接了官家的旨?” 杨戬面无表情,说道:“官家下旨在前,妙真菩萨也已经接旨。你不要怨咱家。。。咱家以官家意愿为先。” “好!好!好!”黄裳面容扭曲,准备拂袖而去。 俺见了,真替他感到憋闷。。。给这种皇帝办事算是被狗肏了。 “黄裳,今日来了,就别走了!”那王寅说道,“杨大总管要插手吗?” “都抓起来!”杨戬回道。 “杀!” 那包道乙、宝光、王寅向杨戬、朱勔杀去。 黄裳依然对上妙真罗玉。 其他黑衣人迎上杨戬、朱勔带来的六扇门和应奉局高手。 一场乱战就此开场。 俺看这几人正要开打,心中期待。这时身边这位弓手却弯弓搭箭,瞄着的是黄裳,欻欻欻三箭射出,又要抽箭再射。 恁娘!被俺一杖打翻,脑袋少了半拉,眼见是不活了。 恁娘!仔细看戏不行吗?非要暗箭伤人! 俺这一出手,那包道乙却立即知觉,仿佛见了杀父仇人,转身弃了朱勔,向俺杀来,还大吼一声:“元心贼道!还我徒儿命来!” 随着话音,一点寒光已经扎向俺面门。 “飞剑!” 俺急挥铁杖击打飞剑,那剑铮的一声绕回包道乙手中。 恁娘!这贼厮鸟是李助他师傅? “你这道人,怎的如此轻率!谁杀你徒弟!你徒弟又是哪个?”俺自然不能承认俺武二就是元心,今天带着面具呢。 是谁告诉这道人的?小妖?肯定是那妖人!在寿春时,那小妖在墙角窥探,明显是跟李助在一起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俺在这里的?算卦?! “敢做不敢当的下作玩意儿!”包道乙念念有词,一股黑气浮出头顶,黑气中间,显出一尊金甲神人,头上两侧垂下黄色飘带,它手提降魔宝杵,从空中向俺打将下来。 窝槽!今儿算是开了眼了!俺也算战过、打死三位法师了,他们都没这召唤兵马的本事。这是第四位,特么有了!这金甲神是啥猛鬼厉魂?黄巾力士吗? 俺大吼一声,一股黄气喷出,迎向那金甲神人。 与玄牛子黑气交锋后,俺对自创“哈”字诀有了更深的开发,加上玄牛子的资料,认识的更全面了。这几个月下来,俺一口黄气喷出,那气动作如蛇似龙,冲击力猛如重锤。 “卡啦”一声,那金甲神人惨叫着化为乌有,降魔杵消失不见。 “哇”的一口鲜血喷出,那包道乙转身就走。 哪那么容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俺猛蹬地面,飓风一般狂飙到他身边,一杖挥下,打碎他半拉身子,倒地上蹬腿儿死了。 这铁杖法器,是狼犺了些,却实在好用!俺现在打李助的师傅就比打李助轻松多了! 凡是法师,必有装备!俺神识一扫,揪下包道乙的宝剑和剑鞘,撕下他的衣袖,把那玄铁莲花冠也拿了,收入背后革囊。 俺与包道乙的对打,也就弹指之间。 “万春!庞万春!”那虎神枪王王寅此时也已经发觉那弓手死了,大叫了两声!手里大枪猛的一划,挥开朱勔的铜人一击,又大叫一声“风紧!扯呼!” 一众黑衣人都虚晃一下,弃了对手,呼啸一声,四面散开,各自去了。 黄裳却缠着妙真死斗。 杨戬、朱勔领着手下几十名好手围了过来。 “你是那什么元心道人?是你杀了春十三娘?”杨戬问俺。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有病!怎么认定俺是那什么元心?”俺问道。 “你拿了王庆手下金剑李助的法袋,这包道乙可以在百丈之内感应此法袋,那是他给李助的。”杨戬说道。 “嘿嘿。”居然有此妙法?恁娘!俺下手太快了! “你有何事?”俺问杨戬,这阉人看着挺顺眼,并不太可恶。 “你坏了我六扇门好事!”杨戬面容冷峻。 “屁!我对你杨家有恩!我不杀春十三娘,你那侄子就死王庆那里了!你问你那侄子,他那家伙上的暂存两字没有敢自己消掉吧?”俺抬眼看他,这鸟厮长得居然比俺还高半尺!一个阉人! “你!”杨戬眼睛睁的老大,眉间红线似乎也要张开。这厮年龄到底多大?六七十有了吧?果然如那狗道君皇帝所说,神似二郎神啊。这狗皇帝当皇帝不行,审美水平却深合俺前世口味。 杨戬这人似乎除了盲从赵官家外,其他方面还算是个纯人,“今天便放过你!”他说道。 “别!不用你放,你们这些还拿不下我!”俺看着他,“要打吗?回去吧,把那个春十三娘手下的小妖干掉吧,是你的人吧?他们敢绑你侄子的票儿,难道是你拿你侄子做套!还是你们狗咬狗,有人故意拿你侄子做套?你故意留着那小妖?” 杨戬默然。 “今日放你们走。再不走,俺就动手了!”俺朝着朱勔他们说道。 挖地三尺朱勔提着独脚铜人扭头就走,这人见风使舵,颇有些灵觉。走了几步,就带着手下开始加速,呼啸而去。 “这妙真今天是走不了了。对了,有个飞天蜈蚣王道人,也是你的人吗?”俺又对杨戬说道。 “你!你!”杨戬的眼睛又睁大了一些。 “不要滥杀无辜!你手下渣滓不少,需要常常清理才是。”俺今日感觉痛快,不免对这阉人多说了几句,这阉人比那些官儿们强! 杨戬面皮扭动,最终没有动手。最后,转身,领着手下走了。 第59章 元心伏妙真 看看,这就是实力!俺道人元心之名现在也是响当当的了,今晚之后,凶名赫赫,威震江湖! 高手过招儿,自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黄裳、妙真两人都是绝世高手,恐怕还都是修士。就算在死斗,对身边的状况也清清楚楚。 黄裳一心报仇,那妙真却深感不妙,她已经认出俺来了。 “尊驾可是江州水面的那位小哥?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妙真这名字起的可以,这声音真妙,柔美绵软。 “那日算你走运逃脱了,今日你算是活到头了!”俺不打算让黄裳有什么误会,“黄老先生,你就放心打,打死这祸害!” 尼姑脸色变了,眉头一皱,两手一挥,宽大袍袖里各飞出五条黄纸向黄裳和俺打来,刚过半程,黄纸上白色浓烟剧烈涌起,各有五个青面獠牙的小鬼儿从烟里钻出,狞笑着张开两爪扑倒俺和黄裳身上,箍住四肢和腰部。 俺扭动身体,根本无法动弹,耳朵中全是细碎鬼啸声儿,就呆立在那里。 俺的神识玄妙,早察觉这尼姑是有邪术的,现在看似乎是幻术,但那五个厉鬼又不完全像是虚假的东西,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又一个会类似兵马招数的法师。 哪怕是武林高手,也会被五鬼缠身术给定住了,看看黄裳,就有些悬了,不对,似乎还在拉锯,那五个小鬼儿急切之间还没有拿下黄裳。 妙真见她一举制住了俺和黄裳,就缓步上前,一只小手在俺眼前晃动,俺脑袋不动,两个眼珠子跟着那白腻小手移动,然后小手收回,妙真的两只碧眼就跟俺的眼珠子对在一起。 “你叫什么?你是哪个道观的?你师傅是谁?”妙真缓慢问道。 “恁娘的,这老骚的味儿闻着还是蛮香甜的,却真是心毒!时时使诈,处处用药!”俺心里暗暗嘀咕。 俺武二是何等样人,神识妙用也挖掘出来好几招了,方才那什么叫庞万春的弓手,就是被俺的神识迷惑,站在俺傍边,下意识的不接触俺。 妙真尼姑用这五鬼缠住俺,还要用魇昧术来迷俺。俺正好可以实践一下挖掘出来的神识功用,就用俺创造的魇昧术反过去控制住她。 说干就干,俺眼珠里双瞳快速闪现,隐约中似乎有符纹射出照进尼姑瞳孔,尼姑果然中招了。 于是乎,俺就是一顿审问,这妙真尼姑,原名萨摩尼,西域波斯那边来的,白皮胡人,今年七十四岁了,身高八尺四寸,腿长五尺五寸,胸围五尺,腰围四尺,臀围五尺五寸,体重一百四十斤。 在葱岭以西的空行寺出生,二十岁时与同寺众修争竞,斗杀七人,叛出空行寺,孤身进华夏中原避祸,入终南山结庐修行,改名叫罗玉。 她本身修持金刚鬼子母行气法、天女交感法。 这女人运气好,又在终南山中一个洞穴中获得了汉末五斗米时期的道藏,学会五鬼术,能役使五鬼。 五鬼术最精华的部分叫五鬼搬运术,使用五鬼符役使五鬼,修为高深的几乎能无所不搬,既能搬财、搬宅,还能搬命。 五鬼符,就是在符纸上绘制特定的星图符号,再将五个特定的神鬼的名字写上,通过一系列仪式便能够实现与这五个鬼神交感。 一般人使用五鬼搬运法,要举行仪式:准备骷髅法坛,五个骷髅对应五鬼,以实现交感,然后才焚香念诵真言。一气念七遍,吸五方五行气。使用五鬼符,要焚化九真符。一鬼须烧此符一道,呼叫一次该鬼名号,烧五道符,呼喊五个鬼,五鬼现形,就可以役使了。 后来,因神鬼沟通起来十分不便,邪派修士就通过自己杀人摄取魂魄来凝练五鬼,以自身精血喂养五鬼,这样就可以自身精血就驱动五鬼符,实现随时斗战。 使用五鬼符,还可以驱使五鬼用轿子抬着自己赶路,能夜走五百里,还能穿墙过隙出入障碍。这轿子也是一种配套的纸符,叫走阴轿符。 还有一些研发出来的低级五鬼术,比如魇魔法、散魂法、障眼法、威吓法等。 俺自然是要收录这些法术的,识海翻腾,收获满满。 这罗玉在终南山修炼十多年,艳帜高悬,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中间修道同行,口碑甚佳,被天下秘教白莲社认定为人才,加以招揽。 她夜无虚席,把那天女交感法练到宗师级别,收发自如,能带人至极乐境地,显贵圈子里的老爷少爷们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丰壮美艳的胡女,滋味酣畅,谁用谁知道。 当然,哪天她有心吸大了,这世上就少了一人,就会有一个极乐亡魂进入她那槐木瓶子里,几年下来,几百个是有了。一来二去,在江湖上得了个五通神妖的绰号。 后来,得罪了某个曹姓贵人,被人家祖宗出手,驱逐出中原,就剃了头发,取名妙真,隐身在藏东,三十多年来,只在那边霍霍那些喇嘛和牧民。 前几年,白莲社的后辈血头陀慧空找了过去,在打箭炉联手灭了一家密宗大庙,掏了人家传承,叫什么《般若龙象大力法》。 消息传出,光明教招揽她共事,赵官家也亲手写条子让杨戬派六扇门高手递话儿召她入宫传授采补法门。 她在大江中截杀了黄裳一家,后听说了黄裳武力超群,就不满意光明教,认为是故意害她,所以转手接了赵官家圣旨。 。。。这家伙,空行寺、白莲社、光明教、朝廷,四姓家奴啊? 她到底汉文化差了点儿,五鬼术练得不是太好,但配套的凝魂收摄法练得极好,吸干了精华再把魂魄给榨出来,收入摄魂瓶,里面养蛊式斗战,剩下五个最牛逼的厉鬼为一套,加以驱使。这样的五个厉鬼一套,她有三套。 俺问完了所有一切,就全身一抖,震开五个小鬼儿,一把抱住刚苏醒的妙真,一个后仰抱摔,妙真惊叫声戛然而止,那五个小鬼儿因主人死去,瞬间爆成烟花消散了。黄裳身上的那五个也同时消亡。 俺从妙真右袖子袖袋中摸出三个乌黑油亮的小木瓶,这就是百年槐树木心做的摄魂瓶。俺把一个小木瓶按在妙真印堂,念动刚学会的咒语,一股灰气从她印堂进入摄魂瓶,俺神识进入这瓶中,里面空间挺大,五个站笼围绕着一个圆竞技场,妙真光溜溜的站在那里,白皮金毛,脑门上一个蚕豆大小黑色符图。 俺心思转动,那妙真就变的青面獠牙,身体青黑钢筋铁骨,身形可大可小。俺心思又转动,它就又变回原貌。 这妙真也是阴神程度的修为,凝魂收摄法更加固了它的人形。 “卧槽,真是惊喜啊。如果早学会此术,那李助、寇烕、玄牛子、刚才的包道乙,都是极品啊。还有那个庞万春,也不会浪费了,正好凑成一套!”俺心道,啧啧有声儿。 心中却又在想,俺当年受的拘魂符是否也是如此使用的? “见面分你一个。” 俺扔了一个瓶子给静立一旁看俺摸尸的黄裳,他应该能听到俺审问妙真的所有问答,五鬼术学会了就能用,没学会就算!他诧异一下,连忙随手接了。 这人算相当厉害了,再拖延一下,那五鬼术就会被他破开。。。当然,如果让他跟妙真单打独斗,他此时已经死了!这两人年龄相仿,女的却比男的厉害。 俺把地上的拂尘也收入背上革囊,将两个瓶子随身藏了。。。。这摄魂瓶似乎也是有空间属性的。。。俺又懊恨丢了垠珠子,俺现在有些认同玄牛子的眼光了,若把这艳尼尸首收了,至少可以炼成僵尸试试。可惜! “哎呀不对!可恼!”俺挪动一下步子,猛然大声叫道,“居然差点疏忽过去!怎么能够!” 俺一个后空翻,翻到包道乙尸体跟前,俺把另一个小木瓶按在包道乙印堂,念动咒语,没有灰气从他印堂出来!俺继续念咒,神识却可以随着念咒进入包道乙的泥丸宫中,只见他的阴神木呆呆立在识海之上,俺的凝魂收摄法咒激的他阴神动荡,头颅部位绿光浮动,果然,他也是一个被拘魂符粘住的! 。。。 俺沉吟了一会儿,算了,这是有主儿的,不能再收取了!万一惹来大能之辈,收不得场! 俺环顾他的泥丸宫,没有灯塔,难道是人被杀死,灯塔就毁了?他的这片识海,也甚小。俺是不是能够搜去他的记忆? 俺念头闪动,神识就探进他的识海,果然获取了不少信息。 俺收回神识,又一个大跳,来到那弓手身边,如此再操作一番,果然也是开了识海的,虽然未成阴神,但那灵体光团上拘魂符的绿光浮动,也是一个被拘过魂的!俺只从他识海收了他的一些记忆就出来了。 这是俺前世那同一批的千余人?! 俺又来到那个打剑堂何越的尸体傍边,俺就不信了,难道这辈子遇到的都是那些人物! 俺把小木瓶按在何越印堂,念动咒语,一股灰气进入摄魂瓶,俺神识进入这瓶中,何越也是光溜溜的站在那里,脑门上一个蚕豆大黑色符箓。 这何越未开识海,没有阴神程度的修为,凝魂收摄法却强行将他的灵性塑造成人形,真是一门能人为制造厉鬼的邪法!所摄之神魂精魄等灵性自动为符所制,能随主人心意幻化,供主人驱使。 “很强!很恶劣!”俺咬牙切齿的赞叹。 其实,人一死,不马上下手,人魂就会消亡,任谁都收摄不到!修炼有成已经召回天地二魂的,这两魂能留在尸体或滞留在周围,一至七天后回归天地;修成阴神的,这阴神若失了神智,傻呆呆不知道夺舍、躲藏,也能滞留人间至少四十九天;若阴神神智完好,一旦肉身被打死,早就想办法逃命去了,运气好的,能再活一世!甚至几辈子! 这凝魂收摄法,第一先拿人魂;若人死了下手晚了,人魂消亡了,有阴神的,先收取阴神;若没有阴神,但已经召回天地两魂或地魂的,就凝炼天地两魂或地魂;若魂都没有,就把神、魄、意、心、志、愿、三尸之类凝聚收摄!只要这尸体有灵性之物存在,就能统统被拿捏出来,揉搓成一个鬼物! 所以,凝聚出来的鬼物也就有强有弱,神智有高有低,拥有多个面孔。 这法咒甚为歹毒!不过经凝魂收摄法咒弄过一遍的尸体,若没有修士炼制,就永远不会成为僵尸。若有修士炼制,所成僵尸也最为纯净,容易被修士操控,不必担心僵尸自生神智反噬修士。 俺弄了些枯树干枝,把妙真、包道乙、庞万春和那个何越,还有几具不知名的倒霉蛋,都架在上面焚烧,黄裳也一起帮着做事。 所幸雪下的小,只下了一个时辰就停了。 三、四个时辰后,天色亮了,这些尸首也都化尽了,俺和黄裳也相互了解了很多。 黄裳取了何越那把龙泉宝剑和剑鞘,打剑堂自家高手使用的宝剑当然是最好的,三斤多重,雪花镔铁打造,通体规整的羽毛花纹,坚韧锋利。以俺的眼光看,虽然比不得包道乙的那把飞剑法器,但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利器。 俺把庞万春的大弓和两囊凿子箭,以及他身上的两根备用弓弦都取了。这是一张筋角反曲复合大弓,弓身长六尺,握把处有鹅蛋粗细,沉甸甸的,足有十五六斤重。拉一拉,超过两石之力才可以拉开。 黄裳说他这两年研究过各种军械,这弓是宋军黑漆弓中的极品,非大将不能用。这种弓以柘木为弓胎;在弓臂的内侧,即弓面,铺大牛角片;在弓臂的外侧,即弓背,铺牛筋;都用鱼漂胶紧密贴合;将傅角被筋的弓管用素白生丝线紧密缠绕;最后通体用黑生漆髹漆。 做这么一张弓,冬天用柘木剖析弓胎,木理平滑细密;春天整治牛角,牛角润泽和柔,以二尺以上的黄牛角为最佳,裁剪修成要求的规格;夏天整治牛筋,把干硬的生牛筋用木锤打砸软呼,然后用手撕成一缕一缕的,牛筋就不会纠结,这是个累活儿,好汉子一天撕不了二两筋;秋天合拢诸材,这时节胶合,诸材才粘的紧密。寒冬之时把弓臂置与弓匣之内定型,就不会变形;严冬极寒的时候修治弓臂的外表,因为这时候胶和漆已经完全干固凝结了,该打磨打磨,该装饰绘画就装饰绘画。到了春天装上弓弦,再藏置上一年,方可使用。 因此制成一张弓,至少要花费三、四年的时间。 这弓若保养得当,及时上弦,下弦,注意温湿寒热,一张弓可以使用百年以上。 黄裳说:“军队中,军器三十有六,而弓为称首;十八般武艺,而弓为第一。” 俺嘿嘿一乐,他是没见识过唐横刀的掌中雷、凌抗鼓捣的奔雷弩和凌振玩的火炮,还有俺弄出来的转轮奔雷弩和铁瓜雷,那些东西如果普及开来,那才是称首,那才是第一! 第60章 黄裳话江湖 俺和黄裳一起离开焚烧现场。在走近俺的藏骡处时,俺吹了一声口哨,黑骡子颠颠儿的从附近奔来,俺把身上的装备又放回黑骡子背上,把那张弓下了弦,两囊箭都包裹了严实了,挂在马鞍傍边。 “道长的这头駃騠甚是雄俊!”黄裳围着骡子转了两圈,啧啧赞到。 俺前世对坐骑一道研究的不少,也已经知道这骡子乃是骡子下的骡子。。。骡子这玩意儿基本上是不能生育的,但上天虽然以万物为刍狗,但也有好生之德,总有一些例外,所谓遁去的一。因此偶尔也有骡子和马,骡子和驴,骡子和骡子之间交配能产子的,“骡骡之子,千里駃騠。” 駃騠,跟凤凰、麒麟、鸳鸯一样,前雄后雌,即雄的叫駃,雌的叫騠。 这东西生长的较慢,十龄口才算成年,活的时间却是其他骡子的两到三倍,也就是六十年到九十年。而且,这东西会跟鸟儿一样,一直保持体力巅峰期,直到自然寿命要终止的前两天才会突然衰老。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小妖物了。 ??騠成年时,头至尾,长一丈二,蹄至脊,超过八尺,重量可以达到一千五六百斤,能日行千里。背负四五百斤,也能日行八百里,是有名的坐骑。平时慢行,可驮同等体重的物品。 “嗯,黄老先生却也认得?这是俺从一名老马匪手里抢来的,哈哈,开始时俺还不认的,见它慢慢又长大了,这才知道。这家伙现在已经超过千斤了。” “晋崔豹《古今注》记:曹真有駃马名为惊帆,言其驰骤如烈风之举帆疾也。”黄裳摇头赞叹,“今日见了道长的这匹駃,古人诚不欺我。” 要离开栖霞山了,俺问黄裳,今后如何打算。 他说他全家死绝,尸身也都被他火化了,把骨灰撒进大江里了。撒灰的时候,他就已经立下誓言,此生只为报仇!现在,虽然妙真已经死了,但她只算是一把刀子,指使这把刀子的人却还未死光,那就是方腊集团,所以他仍然仇人遍地,自然是报仇到死。因此他就自然不会再回去当那劳什子官儿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报仇雪恨无了时。”,黄裳叹道:“老夫这一辈子,没想到,到老转武行了,打打杀杀是停不下来了,心过不去!与魔教和那些所谓名门正派已经是私仇死仇,活一天就要杀这些王八蛋。” 俺就跟他说,俺打算到镇江府,从京口到瓜州,然后北上,回山东青州。不如先一同去镇江府,畅聊、探讨几天,再各奔东西。 黄裳欣然应允。 镇江府,地处大江和南北大运河黄金十字水道交汇点,是一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城,古称润州、京口。与大江对面的扬州府一起,为水道上十二大重镇。 俺在镇江府与黄裳探讨了半个多月,今夜这老头就走了,去杭州了,方腊一伙儿频繁在那地界儿出没。他打算深入虎穴,一边精研武功,一边伺机杀敌。。。他今年已经七十三岁了!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常人能不能活到这个年龄都是问题,而黄裳、妙真、杨戬这些猛人却依然刀头舔血,一个能打几十个!陈琳人家一个阉人活到一百三十岁!那个道士石泰一百岁了还在给人治病、传道。 这些人物都必须敬仰!俺差一点儿才三十岁!跟他们相比还是个孩子。。。 黄裳三十岁时状元及第,可见学问甚好,基本已经是绝顶之人!哪个不服,自己去考考试试。 他从小好道,博览道家典籍,看书就学会延年、养生等道术,这就是缘觉,所谓的道家有缘人。他又精通《周易》,擅长《诗经》。他在任起居舍人时,就得到端王赵佶赏识,都爱道,能聊到一块去。等赵佶继位成为当今官家后,就对黄裳更加赏识了。 这道君皇帝更是极端信道,为修道成仙,开始收集道经。 道教创立于汉代,经过漫长年代,累积下众多典籍。 南朝刘宋时,道士陆修静编订《三洞经书目录》,共计有一千二百二十卷,是世人能知道的道书第一次大汇编。 唐玄宗时期,李隆基下诏搜集道书,辑成三千七百四十四卷,即为《开元道藏》。 本朝,真宗皇帝,能去泰山封禅的主儿,自然要修道经做功德。他钦命瘿相王钦若领衔,道士张君房主持,辑成四千三百五十卷的道藏,装为四百六十六函,按《千字文》编号,自“天”字编至“宫”字止,取名为《天宫宝藏》。开元、天宫这两藏没有雕版刊印,靠手抄流传。 当今道君皇帝,道君两字在身,更多次下诏搜集遗书,进行编校,在《天宫宝藏》的基础上增补至五千四百八十一卷。因为福州的雕版工艺为如今之冠,道君皇帝就于政和年间派黄裳到福州做知府,专门负责给这部道藏雕镂印板,他已经给这部道藏取名为《万寿道藏》。 黄裳监督镂板时,他生怕这部道藏刻错一个字,会被道君皇帝发觉,认为损了功德,必定恼恨,必然会翻脸治他死罪。咋办?他就自己逐字逐句极为细心的校对。 如此五年下来,他居然牢记了这些道经,融会贯通,悟出了真炁修行之法,原本就会的延年、养生之法进一步加深,不觉就修到了炼神返虚之境,成就阴神。武功一道,只要见人耍上一下,他自然不知不觉就会了且加以改进。 “相当的牛啊,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根性如此之强!这特么的也算是立地成佛了,不能说人家慧能祖师乱说,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俺对这黄老头儿十分佩服!毕竟人到七十古来稀,即使不死,肉身也已经枯竭。但是人黄老头儿,愣是真炁直接在肉身经脉中运行来改造肉身,走的与玄牛子仿佛道路。。。牛!真牛! 再之后,黄裳去职回京上交雕板完了任务,身心放松下来,与道君皇帝闲聊时,当笑话说起武功这事儿,恰好这皇帝正好听完杨戬汇报六扇门收集上来的食菜事魔教欲要起事造反的破事,就让黄裳与杨戬较量一番。见杨戬也赞黄裳功夫了得,就拍脑门让黄裳带兵去围剿魔教。黄裳呆了,但君无戏言,接旨吧。 他一个纯粹的文人,从未考虑过打仗,哪里会带兵?那些兵将一直受文官打压,又哪里会真听他指挥,自然打不过魔教特意成立的军事力量,被魔教的五行旗打得落花流水。 黄裳一怒之下,仗着自己原本不当回事儿的武功,自己一人打进魔教流动总坛,一下子就打杀了几十名魔教教徒,里面有法王、护法、舵主和不少后进优秀弟子。 等他兵败退过大江,在江宁府北岸休整时。没想到,他的全家,从江州下江宁途中,被人杀害,一天一具棺材送到他的帐前,一连折磨了他近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从心惊肉跳却心怀希望,到最终彻底心死。 “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妻儿”,想的美!既然翻脸,庙堂就能诛杀九族,江湖就能灭人满门。 黄裳十分痛恨,以前他是不太在乎这些江湖人,绝顶文人嘛!根本看不起江湖武林这些傻鸟式人物!否则,他也不会把武功大进这等事情当成趣事与道君皇帝闲聊。 于是他不择手段开始着手调查江湖人江湖事儿!该说不说,聪明人真想办事,效率极高。应奉局、六扇门、大理寺都是他下手的所在,三个月来,让他查到许多事情。 原来,现在欲要起事的,不仅仅是食菜事魔教。他在魔教总坛杀死的那些聚在一起的人物,不单单是光明教教徒,里面有不少所谓名门正派的弟子! 这些门派、团体就是被赵佶的贪婪打压到他们头上了,火了,忍不住了。那光明教东南大法王魔天方腊又想造反,好啊!就投资加入推动一下,先推翻道君皇帝再说。 战乱一起,民不聊生,百姓苦难这些,算个屁!根本不在他们考虑之内。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凡人就是这野草,不必理会。 佛门、道门均有参与,具体参与的门派有少林寺;太平道遗脉赤霞观;白莲社;丐帮;青蚨帮,又叫钱社;漕社;米社;盐帮;打剑堂;太湖七星坞等,还有,北地新立之国大金国以及海外倭国的平氏也有参与! “那个宝光如来邓元觉,出身南少林,对外传扬说是叛寺,又有谁信?” “被你杀死的灵应天师包道乙,乃是金华山赤霞观的。这道观的传承据六扇门调查,有两种,一是传说乃汉末太平道遗脉;二是传说包道乙的祖师陷入瓶颈,在太湖边听人吟唱吕洞宾的绝句‘朝游北越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入岳阳人未识,朗吟飞过洞庭湖。’,之后顿悟,就创下了袖里飞剑的绝艺。” “他们赤霞观养有异种蚕虫,吐丝炼制成袖里藏剑丝袋。一人所制丝袋,百丈之内,袖袋之间会有感应。” “那个虎王王寅,就是丐帮净衣派大长老虎神枪王王寅!他那些手下基本来自丐帮。这个帮派,一小撮假乞丐真富豪谋划主事,下面乌烟瘴气,全是流民,比那佛门更不事生产,上层却都捞的盆满钵满。” “那个何越说他是打剑堂的,他兄弟,被我杀死的千手万剑何超何三变,乃是魔教的护法。但这打剑堂乃是朝廷刚去世不久的何相何伯通家族掌控的势力,为朝廷打造龙泉剑等上等兵刃,因此打剑堂参与方腊这事尚不知真伪!” “何相此人,会当官,与蔡京在斗争中共存。他的武功实力很厉害,想来那龙泉剑千百年不衰,打剑堂也断断续续近千年了,必有豪客留下传承。。。如此看来,何相到底死没死也是个问题,道君皇帝追封他为清源郡王!道君皇帝这人除了当皇帝不行,当然武功也是不行的,其他样样精通,玩手段更是很行!相必他也知道何相一些底细,既然要去了,就留个好念想。” “被你打死的那个弓手庞万春,我怀疑他与北地那个金国有瓜葛。他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三人都是开的硬弓,射的精准,却是年龄越小的本事越大!庞万春有个绰号叫小养由基。他弟弟外号叫小后羿,他妹妹外号就叫摩利支。这三人射杀我手下兵将数百,我就亲手打死了他的弟弟和妹妹,此人恨我至极,最后那三箭,因为妙真那鸟女人,我应付的很辛苦,多亏道长你打死他,否则再由他射上几箭,我恐怕要遭妙真毒手。。。庞万春他妹妹死前,口吐外族言语,正是那女真话。” “金国国主完颜阿骨打,英明神武,狡诈凶顽,否则也不会成为立国的开山怪。阿骨打此人胸中抱负极大,那辽国已经是他碗中烂肉!我们这大宋,也不见得能与他共存,必有争斗。所以,他插手魔教起事不足为奇!” “六扇门档案,这人曾与辽国南院大王萧峰结拜。萧峰,如果活着,也快六十岁了。但六扇门消息,他确实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这人曾叫乔峰,在我们宋地长大,先后拜少林寺玄苦、丐帮帮主汪剑通为师,后来也做过丐帮帮主。此人天赋异禀,那八尺身形与道长你仿佛,一身外家降龙掌法能打出雄浑内功气劲。据六扇门高手当年观察,萧峰似乎练了少林寺《易筋经》。” “萧峰有两个结义弟兄,老三是现在的大理国主段誉,此人差不多要五十岁了。老二是少林寺的和尚,法号虚竹,后来做了西夏驸马,五十多了。这两人除了自身段氏、少林功夫,都身兼道门逍遥派的武功,他们是逍遥子、巫行云、李秋水一脉。” “苏轼、苏辙两兄弟,也是道门逍遥派的另一脉,他们应该是李沧海那一枝子。苏轼不太行,好玄谈而不喜实炼,爱当官又不会当官儿,文学顶流,武功就不行,所以活的岁数就小了,这人应该是真死了。苏辙比他兄长强,为人做事都好,七十多岁时说是死了,却分不清真假。” “萧峰父子、段誉和他那个风流爹、虚竹和他那个少林方丈爹,还有一个后燕遗脉鲜卑慕容家夫子,这几对父子,和逍遥派几个纠结在男女之情中爬不出来的老男人老女人,以及吐蕃的国师鸠摩智这些外国人物,在哲宗绍圣年间搅动我大宋、大理、西夏、辽国等地的武林江湖。少林、丐帮等门派及很多江湖散人牵扯其中。我大宋大理寺、六扇门的众高手弹压大宋地盘上的江湖人士,方才没有出现大乱。那杨戬,还有一个叫周侗的,是出过力气的。” 第61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黄裳又跟俺讲他了解到的大宋朝对付江湖武人的几个势力。 “大理寺这个衙门,自古有之,历朝历代掌刑狱大案,缉拿全国。我朝设大理寺卿一人,大理寺少卿二人,大理寺正二人,推丞四人,断丞六人,司直六人,评事十二人,主簿二人。 大理寺卿以下的官员皆是文武双全的高手,放在任何武林门派,都是门主一级的人物! 他们,文必须进士出身,自身武功必须经过大理寺七成官员认可才行,也就是说他们基本上是打进去的。只有这样的,皇帝才会任命其任职大理寺。否则,入不了大理寺。 当年那个包拯包青天,入大理寺后,无师自通,差点儿就修成阳神了!他在时,三把铡刀皆是他自己打造的法器。听说他死后成为阴间之神。。。我以前不信,直到检校道藏,顿悟真炁修成阴神后,方才信了。这个妙真的五鬼术,更是验证了这种可能。” “大理寺的这些官员下面还有众多的武功高手稽查全国,这些高手就多为江湖人物,其家族历朝历代都有人为大理寺做事。。。对这些人来讲,大理寺实际算是个千年门派,他们通过这个门派编织了关系网络,共享信息和资源。。。甚至是那些从进士入住大理寺的,也有很多就是这些家族中人。” “哪怕没了朝廷,大理寺还会在运行,直到新的朝廷出现。” 嗯,俺觉得这大理寺很可能是诸子百家联合起来在朝廷立足的组织。 “六扇门,却是本朝开创,是太宗时候进宫的太监陈琳,在真宗时受皇命创立的。六扇门对外为大宋皇帝弹压各大门派,探查江湖绿林消息,消灭潜在危害大的不安武人;也暗地里监察百官;对内护卫皇帝和后宫安全。 陈琳此人根性极佳,乃是上智之士,曾随真宗封禅泰山。他开创了一门太监才能修炼的诡异内功,炼成一身快绝身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一个快字就够人喝几壶了,他偏偏阴极生阳,那内功实际乃是极阳之功,内力雄浑,延年益寿。传说陈琳活了一百三十岁,在宫中一百一十年,历经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六朝,在哲宗元符年才随着哲宗一起去世了。杨戬,乃是陈琳老祖亲传。你看,杨戬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还仿佛青年。不过他在哲宗绍圣年间弹压大宋武林,出力甚多,受的伤也不轻。我估计他也就这几年好活了。” “道君皇帝对道教神仙十分喜爱,盛赞杨戬为二郎神在世,亲自给了他一个妙道二郎的绰号,还要求杨戬按照二郎神麾下众神名头改造六扇门,将手下能人异士重组,因此有白猿、黑牛、黄狗、赤猪、青蜈、绿蛇和紫羊这七杀。 第一代赤猪就是被春十三娘弄死的五通刚鬣朱真,这人加入白莲社做卧底。 第二代赤猪就是春十三娘。杀了六扇门高手,自然要付出代价,被杨戬收进六扇门。呵呵,没想到却勾结外人劫持杨戬侄子,杨戬这两年一直没找到谁在弄他。 。。。这赵佶明明有赤猪那套采补法门,却还要召妙真进宫,估计赤猪那套东西他练不好。 呵呵,其实他练的已经很不错了,几代大宋官家的生育能力都不怎么样,赵佶却是不错!子女众多! 赵佶虽然修行天赋不怎么样,但他的精神却很好;虽然习武的天赋也不怎么样,但他的身体却很好。 估计还是想从采补法门进修行之门。 这人,唉,只顾他自己,独夫也!也是,皇帝嘛,有几个能像仁宗一样?为什么皇帝们称呼自己为寡人,他们心知肚明,他们都是独夫也! 杨戬麾下还有扑天金眼雕、锦毛细腰犬、金毛童子三使。 另外,就是一千二百草头神。 现在的六扇门,只怕杨戬一旦身死,就会分崩离析。那李彦,很难服众。” “还有童贯、梁师成、李彦几人,修的都是陈琳所创功法,都是杨戬所传。李彦是杨戬的接班人,六扇门第三任瓢把子;童贯被道君皇帝派出带军队;梁师成制约文官。这几人才是道君皇帝的真正心腹。” “周侗,原来是少林寺和尚,打破了少林十八铜人阵再回俗世,外号铁臂膀。他替朝廷做事几十年,在军中东京御拳馆镇场。此人武功极高,当年为朝廷弹压武林也出了不少力量。此人六十岁后,不仅武林功夫登峰造极,把那军中的技艺也练到家了,弓马纯熟,枪矛槊戟都有高妙奇招儿,这才起心收徒。 所以周侗这人虽然出身少林,但已经不是少林寺一家,算是另立门户了。 他三个徒弟功夫都挺厉害,尤其是以军中的马上功夫见长。。。这周侗,估计是在军中待的久了,感觉军中技艺杀伐起来比江湖手段高效。。。如此看来,他未得少林寺《易筋经》内功心法,走的还是外功,只是他天赋异禀,由外及内了。但传授给弟子的,却多是军中功夫。” “大徒弟叫林冲,本身家里就是军伍世家,有传承,拜他门下学习,学的枪棒无双。曾做过禁军教头,可惜被高俅搞的去了梁山落草;二徒弟叫卢俊义,这人祖上就是大名府有名的财主,特意到东京拜他学艺,练得都是周侗教的功夫,故此学的最精,尤其是马上一根大枪,据说可以万军阵中取上将首级。但这人无心官场,学成后回大名府当财主了。三徒弟叫史文恭,学成后去了燕云十六州及更北方闯荡,号称北地枪王。听说还有了四徒弟,还是个小娃娃,听说叫岳飞,相州汤阴的,那周侗也八十多岁了,离开东京去了那里,估计是想埋骨在那里了。这些年风雨飘摇,北方异族蠢蠢欲动,他们这些马上的技艺可能要发挥出来了。” “我大宋的战将这些年已经大不如以前,被文官集体打压。就这样,这些武官战将还瞧不起江湖手段!甚是可笑啊!他们借助马匹之力,甲胄防护,长器械之利,与无甲胄,拿朴刀、手刀的同实力江湖人对打,自然占尽优势。但是一旦遇到江湖高手,一把拉下马来,一刀就从甲胄缝隙中砍掉了脑袋!我带领禁军剿杀魔教,呵呵,那些自大的校尉就这么死了好几个!” 黄裳讲完朝廷涉足武林的势力,又说了倭国蛮夷插手魔教起事的信息。 “方腊身边还有一个叫石宝的,擅使流星锤。他有一把大版倭刀,名字叫披风刀,端是切金断玉。此人身法诡异,善于隐藏,喜欢背地里下手,颇有倭国东密武者姿势,经应奉局查知,此人果然会倭语,六扇门再查,这人为倭国平氏,本名平石宝,是倭国豪强平正盛的弟弟。 平正盛其祖父曾托人转赠倭刀给朝廷重臣,欧阳修和司马光两人之中不知道是谁就写了一首《日本刀歌》: 昆夷道远不复通,世传切玉谁能穷。 宝刀近出日本国,越贾得之沧海东。 鱼皮装贴香木鞘,黄白闲杂鍮与铜。 百金传入好事手,佩服可以禳妖凶。 传闻其国居大岛,土壤沃饶风俗好。 其先徐福诈秦民,采药淹留丱童老。 百工五种与之居,至今器玩皆精巧。 前朝贡献屡往来,士人往往工词藻。 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 令严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 先王大典藏夷貊,苍波浩荡无通津。 令人感激坐流涕,锈涩短刀何足云。 一些倭刀,确实是精工打造,锋利无比。” “豪强平正盛,曹操式人物,日后倭国权柄必被其把持。他的弟弟来中土,必有图谋。” “另外,方腊身边还有司方行、厉天润等人。那厉天润,六扇门怀疑是白莲社的人,原本白莲社还有个血头陀慧空的要加入方腊团体,结果这个头陀在孟州失踪,杨戬就派手下蜈蚣查访,却原来是被道长给除了。” 黄裳还给俺说了道门之事,他虽不是道士,却胜似道士,知道一些秘事。 “道门这些年有不少高道出现、消失。传说的铁拐李、汉钟离、吕洞宾、张果老、韩湘子、蓝采和、何仙姑、曹国舅这八仙,可能确实存在。传闻英宗治平年间,应铁拐李之邀在这八人在石笋山聚会,然后传出八仙之说。你审问妙真,她从终南山遁走藏地,说是得罪了曹家贵人,被人家祖宗驱逐,这个祖宗可能就是曹国舅,仁宗的小舅子曹佾。此人从小好道,性格温和,文武双全,多才多艺。” “道门,有很多分支。大多数是一脉单传,靠几个人传承。有的则大规模普及众生,比如已经消亡的太平道;还有就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天师道,乃是从汉末五斗米教中脱胎出来。他们家从秦时张良得到黄石公传承开始,一直传承到张道陵推陈出新,悟的大道,破碎虚空飞升而去。天师道一直是道门最显眼的一股力量。朝廷对龙虎山天师,就跟对儒门孔圣一般。他们家注重符箓、科仪。如今刚兴起的神霄派也属于天师道的传承。” “但是,天师道一家独大是不太可能了,从神霄派开始,会不断有其他派系分裂出去。何况近些年来,内丹一道又重出世间,传说就是汉钟离和吕洞宾要布道天下。有个张伯端的,三十年前说是死了,留下一本《悟真篇》,徒弟叫石泰,现在有百岁了,行医救人,不图报答,只要求受治者种植杏树一枝,已然杏林。石泰徒弟薛式,也四十多岁了。他们这种有序传承,估计会大行天下。因为这就是把你我皆知的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这种修行秘钥与宗教结合起来,延年益寿,对世人很有吸引力,前景很大。” “你我二人,自己悟道,没有师承,说是修士,借托道门,却不是真道士。所以我们真炁修行之道难以传承下去,那个太需要根性天赋,需要大势力撒网天下才能觅得一二良才!但是凡间武学修炼水谷精微的内气功法却可以传承下去,我打算报仇之余,也编纂一套武学典籍,嗯,我所悟道,偏诡异,又家人死绝,难免属性偏阴,就叫《九阴真经》。” 。。。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前途珍重,有缘再会!” 芙蓉楼在镇江城东郭外,一条护城河逶迤曲折,晃晃悠悠,缓缓流淌,一座单孔石砌的拱形桥横跨两岸。桥东有座山,其山由西向东,纵长五十多丈。芙蓉楼就坐落在这座山上,说是山,实际高不过七八丈。楼也就三层,高不过五丈。 镇江城十分繁华,城门不关,不到子时初都有人在街面活动。现在芙蓉楼也依然灯火通明。这楼轩昂宽敞,别致雅典,现在是作为一酒楼使用,不知道幕后金主是谁,生意十分兴隆。 唐时,长安人王昌龄的好友辛渐要从镇江渡江,取道扬州,北上洛阳。王昌龄就陪他从金陵坐船过来,下船登岸,在芙蓉楼喝了一场,写下了《芙蓉楼送辛渐》。 这首送别诗写在墙上,芙蓉楼就成了几百年来那些送亲朋北上的文人骚客们的必选之地。 山下,俺和黑骡子望着黄老头一手撑伞,一手拎着黄皮酒葫芦,腰中像孔夫子那样别着龙泉剑,潇洒的走了,远远传来他大声吟唱声: “青州望余杭,云海天涯两渺茫。何日功成愿遂了,还乡,醉笑陪公三万场。 不用诉离觞,痛饮从来别有肠。今夜送归灯火冷,河塘,堕泪羊公武二郎。” 。。。 让骡子自己玩去,俺身披雨披,也不进楼,匿影藏形跃上楼顶,盘膝坐下,嘴里嚼着肉干儿,眼睛眺望北面,黑漆漆,雨茫茫,而远山北固山,近水大长江,黑夜暗淡了那些色彩,调低了很多亮度,俺却都一览无遗。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楼中传来一个老男人拿腔拿调的吟诵声,毫无美感。听着密雨敲打瓦面的噼里啪啦声,俺没来由的感觉有些无意趣。 第62章 神秘高手李忠 雨越下越大,已经不能盘腿坐了,俺干脆站起身来。 “雨天登高遭雷劈,雷来树下好焚身。” 今天不怕,要劈就劈吧。 与黄老头谈的太多了,听一个活生生的七十多岁老人讲他的人生,比从那些死人识海里捞取东西多了份人气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但是,活人,会带给俺沧桑感和无力感。 黄裳这辈子能活多少岁尚不能确定,但七十三岁,全家被杀光,这转折太过突然;又被他的道君皇帝阻挡了复仇,直接弃官不做,基本也等同于造反了,这也算违背了他七十多年读书当官的祖训和初心。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逢贵人十养生。” 黄裳颇为纠结,既认命又不想认命,于是余生唯有复仇。 难道真是我命由天不由我吗?俺也纠结。 半夜,雨住,俺就一直在楼顶打坐。 天亮前,俺不纠结了。 天?谁是天?赵佶是天?魔教是天?天通过魔教和赵佶之手操控黄裳命运?他们在替天行权? 那给俺下拘魂符的道人是在行他自己之力,还是在行天之权? 黄裳若认命,那是黄裳之命,不是俺武二的命! 呵呵,惹俺头上,天也不行!上辈子的事儿就算了,这辈子若还想再来招惹俺,打死! 俺的命,还是需要自己把握! 清晨,在楼顶欣赏了日出后,俺就弹跳下来,招呼骡子,寻路向北边北固山的甘露寺行去。 甘露寺就像一座置于山顶俯视下方镇江全貌的城堡,从远处望去,整座庙宇屋檐与石壁层层叠加,魁伟不凡。 这甘露寺,最有名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个典故,半大老头刘皇叔假戏真做娶了小娘子孙尚香。可惜这种联姻结果一眼就能望到头,终不是情投意合,两人也没个孩子,没过两年孙尚香就回了吴国,从此一别两宽。后来又传说她投江殉情了,后人为纪念她,将北固山后峰绝高处的北固亭,又起名祭江亭。。。贵为诸侯之妹,女子依然活得艰难!她的人生被别人操控,这就是她的命?她怎么不自己改改?如果真是投江,是后悔了?还是想摆脱操控?她真死了吗?有尸首吗?保不齐她借死脱身换了人生。 俺过寺不拜,从北固山下沿着滚滚流淌的大江逆流而上,走了一段路,只见江中一岛,高出水面不到二十丈,仿佛一朵莲花浮于江中,与大江北面的瓜洲成犄角之势,锁住大江。 俺隔水望着金山岛,几乎整个岛都是金山寺,佛塔宝殿钟楼经阁连绵不绝。 俺两辈子都不太懂军阵之法,但看这个地方似乎算是战略要地吧,怎么就送于了佛门? 就从这里过江! 扬州,俺又回来了!来找事儿,专门找吴天明的事! 俺从庞万春的识海里钩取了一些记忆。金国派遣了一群细作南下大辽和大宋,令细作自己找社团加入,听命行事,伺机而动。 他们兄妹三人奉的命令是来大宋。不到三年,就凭借一身高超的箭术加入了光明教。 除他们这些派出的细作之外,还要发展宋人里的奸细。 阿骨打建立金国后,目光幽幽,瞅向扬州,要将扬州作为换取物资的大本营。他想的手段就是从大盐商里选取合适人员,想尽一切办法拿下,用上绝户计,断了他们后路,一心一意当宋奸来运作此事。 经过金国细作调查,大盐商吴天明因为好吃爱穿,极爱华美之物,就被金国二太子选中。 到底是蛮族小邦,金国那边不忌讳太子这个称呼,因为太子也不一定继位! 女真族原本是勃极烈长老合议制,完颜阿骨打称帝,虽然一直在修改这个制度,但是他的儿子却不好马上成为继承人。 所以只要是国主的儿子,都能称之为太子,所以大、二、三、四已至十几,都是太子。。。这个也是受唐宋汉土传奇、话本、说书的影响,比如托塔李天王的哪吒三太子,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异族能欣然接受这些,它听着过瘾啊。 金国二太子能干,国主阿骨打就让他来当攻略大宋的主事人,庞万春这些打入宋土的各色人等都要听二太子的命令。 这位二太子,金国女真文名字叫斡离不,宋文名字叫完颜宗望。他为人精细,执着,喜谈佛道。因为面相丰腴白皙,仿佛画中的佛陀菩萨,于是金国人称他为“菩萨太子”。。。一方面可以看到连金国这种蛮荒之地都已经被佛门广泛传教;二来,也是受汉地影响,大唐第一太子李建成,小名就叫毗沙门,北方多闻天王太子。 斡离不很厉害,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通过鹰隼通信,指导在宋土的勇士们几番操作,不出半年,吴天明就被来自极寒国度的好货打动: 药材有人参、黄精、茯苓、鹿茸、熊胆、麝香; 玩的有东珠、珊瑚、黄金、玛瑙、岫玉; 吃的有熊掌、虎鞭、豹胎、鹿尾、天鹅、飞龙; 穿的有紫貂、赤狐、银鼠、虎豹猞猁熊狼鹿羊等大量皮子; 外加有异族妹子伺候,还有金国萨满神师诡秘手段胁迫,金国力士冰冷的斧头拉脖子,又请走了他最喜欢的儿子闺女。。。 他自然就成了宋奸,家里的护院都是金国高手。。。两年前俺居然没有看出半点儿不妥来,看来都是宋国通。 就这样,每年有大量的盐、铁、粮食、丝绸、军械、铜钱等物经吴天明之手,安排船纲经运河北上,一路上自然有被收买的漕社成员为内应照顾。 扬州至辽国边境这段路,由阿骨打十年前就布局,驻扎在曾头市那里的武士负责押运。 辽国境内的由金国军队接手,几年之前,金国军队出入辽境就如入无人之境。 开始两三年,扬州至辽国边境这条水路运行良好。近两年,梁山八百里水泊那块儿水路不好走了,听说是梁山贼寇水军建制成了体系,好几位精通水战的悍匪做头领,对水泊的管控十分严密。 那日栖霞山围杀黄裳前,庞万春就接到信儿,要求月内到扬州吴天明家集合,磋商出个办法,解决水路问题。 庞万春想的就是上头要么会加强押运力量,让庞万春他们这些人轮换,偶尔跟船走一趟;要么就彻底解决梁山山匪,让他们都参战,一举拿下梁山作为据点,这样他就可以去会会那什么小李广了。因此,他围杀黄裳报仇后就会去扬州。 梁山这是招人眼了啊,估计晁盖、老宋哥哥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大宋皇帝还没想灭了他们,在遥远的北方,有个异族国度却恨的咬牙切齿想要灭了他们! 俺轻车熟路的绕到东边,从东门进了扬州城,熟悉的语言进入耳朵,居然有回家的感觉。 二月份的天气,还不暖和,俺在城中漫游到太阳下山,街上的行人就很少了。 俺牵着骡子来到吴宅角门,右手按在门板上,内力一吐,咔的一声轻响,震断了门后一根门栓。这是俺跟黄老头学的摧心掌,他打死打剑堂何越就是用的这种掌力,专能隔山打牛。隔着豆腐打石条,一掌下去,豆腐无恙,石条碎裂。 在如此掌力之下,穿着铠甲又有什么用?黄老头说,据他获取到的信息,真正的拳脚高手,比如萧峰、周侗、杨戬他们,都有这种类似的拳法掌法。 俺连续震断三根门栓,轻轻推开门,里面没人。俺牵着骡子进了吴宅,再回身掩上门,从骡子背上取了事先准备的绳子,把角门捆扎严密。 俺神识展开,百丈之内的情形在俺的识海上空展现。。。 嗯,吴宅的人居然都人事不省,歪躺在床上、地上; 连那些大狗也都昏死过去了。。。嗯,这狗果然不似当地的土狗,都是些北地的獒犬。 嗯,吴天明呆坐在那大厅里,正在被一人审问。。。 嗯?这人发现俺了! 这人来的好快!瞬闪吗? 嘿,这不是那个拿唐横刀的吗?哎,他这把刀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卧槽,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武二!”此人出现在俺面前,原本气势汹汹要刀劈俺,见到是俺,却玩了个刀花,收了招式,后退两步立住说话。 “别来无恙啊!这位,你到底谁啊?”俺警惕起来,严肃拱手施礼,厉害!俺这两年进展神速。看来这位也没闲着啊,能感应俺的神识不说,看这迅猛的架势,比那玄牛子还牛!若跟他打起来,要死命鏖战才行。 “嘿嘿,武二。我乃桃花山大当家,打虎将李忠是也。”李忠把刀要往背上插,发觉没背刀鞘,嘴一咧,就把那横刀掷插在地上,抱拳还礼。 俺听了,眼睛一瞪,不可置信。 恁娘!这就是老大鲁智深十分看不上眼儿的李忠? 他那双牛眼瞎了不成?看不出这位本事顶了天了?提起来就说李忠本事低微,给他好兄弟史进史大郎开手,结果教了特么一坨屎给人家! 俺说你老鲁这是长了多大的心?多少年了,就是瞧不起这位,提起来就说此人小肚心肠,十分的吝啬等等。。。你就不怕这位听到了,小心眼犯了,往你嘴里塞特么一坨好大的屎? “嘿嘿,看你这表情,那鲁达夯货肯定平时常常说我坏话!这熊玩意儿的狗脾气这辈子改不了了!”李忠一乐,笑道。 他居然不生气! “兄弟,看你这样子,突破很大啊。”李忠转动眼珠偷偷看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问:“拘魂符搞掉了吧?” “嘶,你!你是跟下符之人一伙儿的吧?” 俺唰的抽出背上包道乙那把宝剑,根据钩取的包道乙记忆,这把宝剑叫玄天混元剑,四面汉剑形制,剑长三尺三寸,宽两寸,厚三分,重二十八斤。用天外陨铁打造,遍打符文,炼成法器,即可飞剑,又可手持挥砍。 “慢慢慢,慢来!”李忠一看,高叫一声,又立刻摇手,然后鬼鬼祟祟小声说道:“我特么跟你武二一样,我上辈子被仇人派众多人手围殴,被剁成肉酱,又指使那时的天师道道士拘了我魂,要求万世折磨老子!不过老子我牛逼,神魂死活都一直清醒,在那龙虎山天师道的伏魔殿地窟里,我特么就把那劳什子拘魂符给废了!” “哦。。。”俺把剑插回鞘里,俺从神魂里信他这话,他没有骗俺。 牛逼啊这人!估计他上辈子本事也不小。。。本事不小还能被人剁成肉酱?这是惹了多厉害的角色? “暂时相信你了!”俺说道,又给他叉手一礼,“你厉害!万分佩服!不过你在害怕什么?” “还礼还礼!”李忠也赶忙叉手一礼,然后摆手说道,“以后别动不动就施礼!你我弟兄,无须那些礼道儿。” 他瞅瞅左右,睥晲一下头顶夜空,小声说道:“低调低调!还没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咱们就必须低调!开枪的不要。你别忘了,那龙虎山的天师们可是一个接一个的,万一有什么家传的大招儿,你我抵挡不住,如何是好?再关几百年黑屋?” “低调?开枪的不要?”俺有些明白,也有些雾水。 “特码这古代。。。哦,就是要,就是说,你本事再大,也要尽量装着本事小点儿,明白吧?别弄得很显眼,尽量别让人太看得起你。刍狗,刍狗知道吧?让天地把你一视同仁,大家都是刍狗,多偶客?”李忠张牙舞爪,急赤白咧的解释一番。。。看俺像看彪子一样看他。。。 李忠盯着俺看了半天,就怪模怪样的耸耸肩膀,撇撇嘴说道:“我特么也就是上次一不小心才在你面前露了痕迹,那手。。什么也没干掉你。你这货又对我胃口。。。罢了罢了,几辈子多一个人能说说憋闷的话也是极好的!” “手。。。掌中雷?手雷?嘿嘿,俺还见过手炮,哐哐的,火药打铅弹!”俺没来由的舒坦起来,这李忠以后不会害俺了,俺能万分确定。 “卧槽,真的假的?”李忠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卧槽,还有来人?”他喃喃说道,“都踏马穿漏了吗?” “穿?穿什么漏了?”俺一听又是怪话,就十分不耐,问道:“你怎么来这里?哪天来的?你不会是金国细作吧?” “你又是怎么来的?我就是跟踪着金国人来这里的。我特么金国细作?我堂堂汉人,我大清满族,不,大金细作?!”李忠愤怒且十分好奇俺居然知道金国。 “汉人?”俺怪异的看了李忠一眼。他上辈子在汉朝?卧槽,不对,恁娘!够踏马久远啊!他在那什么地窟里熬了那么多年?难怪他能废了拘魂符!不会是那拘魂符效力熬没了吧。 “。。。我特么不是汉朝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特么上辈子是隋末唐初的人!”李忠挖猴了我一眼。。。卧,恁娘!俺也就小时候见过小鼻涕孩子对俺用这招儿眼神杀技! “我的意思是说我乃汉唐宋人这样的人,就是现在的宋人!知道吧?宋人。”李忠解释道。 俺明白这货的意思了,大汉传统嘛, 但是,“大清满族又是哪个?女真满。。。” 李忠抬眼望天,不出声儿。 第63章 俺成了梁山好汉 ilwxs.com “你审那吴天明审出什么来了吗?”俺赶紧换问题问道。 “我刚弄完他这一院子人狗,还没问几句,你就来了!”李忠没好气的说道。 “那走,看俺审这宋奸!”俺头前带路,去往大厅。黑骡子也跟着就走。 “卧槽,这是骡子!这个头不小啊。不是,你一个步将,弄头大骡子干毛啊?这玩意儿还不好吃,好歹弄头驴它不香吗?”李忠在后头说道。 “嘿嘿。”俺心头鄙视,这货眼光不行啊,不如黄老头儿,不识货的玩意儿! 俺挥手,让骡子自己玩去,院子里有不少可以吃的花草,正好发芽,啃去吧。 俺不理李忠,继续去往大厅。李忠撇嘴,从地上拔出刀来,想往背后插,比量一下,鞘呢?干脆就这么拎着,几步撵上,跟俺并肩行走。 俺心里有些发毛,瞅瞅他,再看看那寒光闪耀的刀子。李忠扬扬眉毛,“那啥,不会捅你的。你什么眼神儿?也不会削你!不会砍你!不会剁你。。。,算了,我先走。” 他抢步快走,似乎也怕俺从后面给他一剑! 进了大厅,那吴天明还呆坐在交椅上,他被李忠点了穴道。 “解开。”这点穴之道,各有各的招儿。俺跟黄老头儿探讨,最快速的解穴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谁点的谁解开那是最快的。否则,推宫过血,导气寻脉的,至少一刻钟。 “。。。”李忠一顿,把刀放在一边,也没说话,随手点了吴天明两下,吴天明嗯的一声,瘫了下去。 “起来!你左手心里纹的善字呢?”俺踢了踢吴天明。 “你!”吴天明惊恐的睁大眼睛! “这就吓着了?你怎么有胆子做宋奸?”俺面无表情说道 吴天明沉默。 快两年没见,这厮憔悴了许多,看来近期压力很大。 “好好的宋人不当,勾结金国,甘心做个奸细,盗窃贩卖大宋财宝物资。你想怎么死?”俺又问道。 “好汉饶命啊!我是迫不得已啊!那金人凶残,把我儿女抓走了!我。。。”一听死字,吴天明变了面皮,涕泪横流。这贼船好上,想下来就难了;招鬼上身,也只能死了。 “说老实话,别撒谎!扬州还有哪家私通金国?”俺继续问道,撒谎不怕,魇魔法已经用上了,大不了用凝魂收摄法咒,把他灵体收进摄魂瓶,那就啥都知道了。 “没有,目前只有我,金国那二太子十分谨慎,还没有扩大招揽。” “杨仁孝有没有参与?” “没有参与。杨仁孝这人瞧不起大宋之外的任何异族,见到异族,不是怒骂就是打砸。” “哦,这人怎样,什么来历?” “他家传说乃是隋杨皇室嫡脉,家里老父亲兄弟三人,老大乃是杨戬,从小进宫,就是现在的宫中大总管;老二已经死了,没有孩子;老三是他爹,今年七十四岁,四十八岁那年才有了他。杨仁孝肩挑三房香火,杨戬给他娶了三个老婆,好不容易生了两个儿子。他家虽然溺爱他,但是家教倒挺严,尤其是三个老婆来头不小,也厉害,这人在家里倒也老实。他这人离开家,虽然好色,但都是先拿钱谈好,从不敢硬上。” 嗯,算是个还行的纨绔,不妄俺上次饶了他一命。那杨戬虽然愚忠赵官家,不算个好人,但忠君之道比那些官儿们强,对自己家人自然会强调这个调调。 “蔡京有没有勾结金国?” “这个小的真不知道。不过听说朝廷与金国也有往来,似是针对辽国问题。金国与大宋不是敌对关系,我虽然通金,但实在罪不致死啊,还请道爷、好汉饶命。”吴天明居然还能抓呆呆的给自己辩解。 “金国人召集人手到你这里,干什么?”俺不为所动,魇魔法加深了下,继续问道。 “这两年运河水路有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吴天明显的更呆了些。 李忠瞅瞅他,又看看俺,嘴角撇了撇。 “你们打算怎么解决梁山水泊的通行问题?”俺接着问。 “哎吆,这个你也知道?我就想问他这个!”李忠在傍边好奇的说道。 “金国二太子斡离不前天刚刚从扬州离开。已经定下了策略,打下梁山泊,当做据点儿。”吴天明呆呆的回答。 “金国太子都来了?”俺有些诧异,“可以啊,敢以身犯险。” “我就是从曾头,呃,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从曾头市跟踪他们来的。他犯险个屁,这人怕死的很,自己穿了三层金丝软甲,身边跟着黑衣的萨满、红衣的喇嘛、披袈裟的和尚、穿道袍的牛鼻子,四个修士,有本事的那种;还有两个杨志那样的军中高手,领着五十多个外面穿袍子,里面披挂三层铁甲的铁浮屠战士,一个个的都比你还高一尺。”李忠摇头叹道。 “你多扔几个手,那啥雷过去,不就搞定了?”俺上下瞅瞅他,又看看桌子上的裸刀,东西藏在哪里? “。。。那什么又不是很多,低调低调。人家那些人很能打的,会算,会魔法,会召唤金甲神人。你别起心思昂,赶紧接着审。”李忠看俺眼神,又随着俺眼神看,颇觉尴尬,赶紧岔开。 “你们打算怎么打梁山?”俺撇了李忠一眼,转头问吴天明。 “让曾头市挑衅梁山,惹梁山派人马去攻打曾头市,先在那里消灭梁山人马,围点打援,然后把他们人马消耗的差不多了,再进攻梁山。斡离不在来扬州的路上经过曾头市,他已经安排那里的人手抓紧运作了,还把从金国带过去三千军士留在曾头市。”吴天明回道。 “曾头市是怎么回事儿?” “曾头市是十年前阿骨打看好的地方,那里水网交织,地方还偏僻,恰好可以占据了,作为扬州到辽境水路的驻兵据点,方便护航勇士驻扎往来。他看中后就派出兵马杀光了那里的原住民,迁移了会汉话的女真人过去,驻扎了女真的勇士;又把宠信的家奴,叫阿密蚩的,派过去,由他主持这个地方。” “厉害啊厉害!开山怪就是开山怪!”李忠瞪大眼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难怪!我说一个小小的曾头市。。。” “接着说。”俺瞅了一眼李忠,这家伙弄啥咧?说些囫囵废话。 “阿密蚩起了个宋人名字,叫曾弄,字长生。对官方叫曾弄,私下里就叫曾长生。几年后,来往曾头市的人就叫他曾长者;又因为贿赂了官员,曾头市这个偏僻地方的管理权就委托给了他,又叫他曾长官。” “接着说。” “曾头市这个大村镇,看着共有三千余家住宅,人数最多五千。其实都是很多兵士住在一家,因此上里面聚集着快上万的人马。曾长生,一共五个孩子,现在号为曾家五虎。都起了宋人名字,大儿子唤做曾涂,老二叫曾密,老三曾索,老四曾魁,第五个唤做曾升。父子合起来就是‘弄涂密索魁升’,这是女真那边道上的黑话,意思‘都给我往前冲’。” “明面上,曾长生请了一个教师爷,叫史文恭;一个副教师,叫苏定,由两人教五个儿子练武,都教授六七年了。” “实际上,苏定是金国的千户。他祖上乃唐人大将,后来家里犯了事儿,举家北上逃亡,世代居住在渤海国以北地方,那地方是女真的地盘,苏家靠武力融入进去,现在完全是个女真人。” “史文恭,本是游侠儿,长年单枪匹马游荡在燕云十六州和辽境做些无本买卖。这人武力高强,被阿骨打看中招揽,接了驻扎曾头市这个活儿,若把曾头市比作金国护航水路的镖局,史文恭就是总镖头,苏定就是副总镖头。” “周侗这个徒弟是废了啊!哎,我听说周侗也教过你拳脚?真的假的?”李忠感叹,又好奇的问俺。 “你知道周侗?周侗教过俺?俺怎么不知道他教过俺!你这是听谁说的?”俺也好奇反问李忠。 俺在清河县学东西那些老师傅,都是些伤残老兵,也都在俺二十岁前就已经去世了,俺都参与烧化入葬的。那里面不可能有周侗。人家那么大的名头,也不可能到俺那小县城隐姓埋名教俺拳脚。 “呃,你那玉环步,鸳鸯脚不是周侗教的吗?”李忠不信。 “清河县里至少百十号人都会玉环步和鸳鸯脚。。。这是周侗的绝技?不是少林派散在江湖里的普通脚法?”俺反问。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李忠也有些傻眼,他说不上来是听谁说的周侗教过俺。 “那你去没去过东京?没在东京见过周侗,请教过拳脚?”李忠不死心,继续问俺。 “当然去过。俺那时却不知道什么周侗,更没有跟人请教拳脚的兴趣。”俺回答道。 好汉们在酒桌上较量些枪棒,但都是吹吹牛皮,只说不练。大家都是如此,无非是喝酒缺谈资,没话找话儿,“俺这一棍,从左上方打人天灵,若是兄弟你,你如何应对?”“我黑虎掏心,接着用降龙劲儿打你下巴,你如何应对?”“我有一悟,接招儿,化劲儿,发力,接化发!如何?”都是如此而已。 只有那些真正熟悉,投缘的,多喝了几场后,才互相上上手,试试身手,互相学几手。 截止如今,俺也就跟柴大官人见识了啥叫不完整的内功,跟二龙山几位当家是真较量了不少枪棒拳脚。 其余的,都是口头上的逢场作戏。真动起手来,都是真打真杀。 “你知道史文恭是周侗徒弟,那知道这人武艺如何?”俺问李忠。 “我在曾头市远远看过他,怎么说呢。人家是标准的马上武将,都是骑在马上跟别人打,你们二龙山杨志,肯定打不过史文恭;鲁老秃可以打个平手。若把他逼下马来步战,杨志可以打平史文恭;秃驴可以干掉史文恭。他跟周侗学的估计是马上功夫为主。”李忠估摸着说道。 “周侗的大徒弟就是林冲,也是学全马战枪矛,拳脚只学了大概。” “周侗的二徒弟是河北大名府的玉麒麟卢俊义,这人应该学全了周侗的一身技艺。枪、棒、拳号称河北三绝。那意思是马战、步战都厉害。比较着史文恭看,卢俊义步战至少是老鲁那水平了。马战,哈哈,哈哈,老鲁马战,娘来,骑匹白马,哈哈。。。呃,估计他打不过卢俊义,嘿嘿,棒子太短,嘿嘿。”李忠说着说着自己就笑起来,这人也是逮着机会就嘲讽老大鲁智深。 “我就纳闷了,他为啥绰号不叫河北三绝,而是叫玉麒麟?估计他纹了一只满背的玉麒麟。嗯,应该如此!此人喜欢纹身,他手下有一小厮燕青,深得他喜欢喜爱,他就找高手纹身师傅给燕青纹了满身的花秀。哈哈,这纹身的喜欢纹身的,武二,你可知道鲁秃瓢为什么喜欢俺那徒弟史进?一见如故啊。对,就是纹身的喜欢纹身的,烫发的喜欢烫。。。。呃,老鲁自己纹了满背的红牡丹,他青少年时一定是个妓院里的长客!算他厉害,年纪大了倒戒了色。他喜欢史进,就是听他身上纹了九条龙,比他纹的牛逼!比他能抗!喜欢!”李忠嘿嘿的乐。 “老大说你给人史大郎开手教武,教了一坨屎给人家!”俺鄙夷的看着李忠。 “呃,那是史进他老爹求我别教杀人放火的东西给史进!我看史太公那老头慈祥,不忍他伤心,才尽心尽力教史进炼养之功。武二你也知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不会内功,啥也不是。我把史进的基础打的牢牢的,教了他一种兵家内炼之法,远超史太公给我的几十两银子!他给别人万两银子也学不到好吧。就是打法,我其实也都教全了基础技法,史进只要练上十年,就会融会贯通,成为一流高手!那王进,嘿嘿,水平估计也高不过林冲,他懂个嘚儿啊,只教些打法,真特么以为半年他就能教出来一个高手?鲁达那会儿,都不知道啥叫内功,当和尚练了内功还胡咧咧。看来史进也没告诉他,史进这小子一直对我恭恭敬敬的,这方面他鬼精鬼精的,估计也是觉出来了。”李忠睥睨着天花说道,此时的他,气息放开,果然岳峙渊渟,尽显宗师风范。 。。。 “你府里满门地下钱库现在有多少金银了?还准备了多少物资?你能调动多少条货船往山东青州方向去?”该问的都问了,这次要把他家的钱财全给运走,不能留给金国和大宋朝廷。 地下的钱库还是满满的,李忠跟着俺也见识了那五十两一锭的雪花银子,十锭一封,十封一箱,一库一百箱,连着三库,整整一百五十万两。一斤的金饼子,十个一封,十封一小箱子,有五百多箱。 其他盛着珍珠翡翠玛瑙蜜蜡红绿宝石金刚钻的箱子和羊脂白玉珊瑚树等还都在地窟的多宝架上静静的放着。 。。。 那金国二太子来扬州,北地的特产带来不少,吴天明好吃,在厨房里炖着不少好东西,俺和李忠都一一搬进大厅,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些金银珠宝和那些物资,至少要五十条大船,明天咱们就让吴天明安排船和人手。”俺吃着熊掌,跟正在嚼虎鞭的李忠说:“咱两个押运回青州,顾不过来啊。你有没有办法招桃花山和二龙山的人马过来?” 李忠听了,诧异的抬头看俺:“回青州干吗?哦哦哦,对了,你还不知道。二龙山、桃花山,还有一个叫白虎山的,已经一起加入梁山了,都搬到梁山去了。咱们都是梁山好汉了,哈哈,梁山好汉了!” “嗯?为什么?”,俺一愣,宁为鸡头不做牛尾,自家兄弟几个占据二龙山就图一个快活,听说那梁山拉帮结派,勾心斗角的。。。勾心斗角,卧槽,可以修心啊。。。难道是眼前这货需要修心,他撺掇的? 第64章 好同志 李忠见俺眼光怪异,摸鼻子一笑,“这个吧,其实有我的原因。但是吧,上梁山可不是我撺掇的,是你们家老二青面兽提出来勾搭梁山的,勾搭来勾搭去就全伙儿上梁山了。”说完,他还摊摊手,撇撇嘴。 “哦,真的假的?说说,听听。”俺放下手里的熊掌,洗耳恭听。心中却想老二杨志想上梁山?疯了吧?他那些仇家都在梁山,还掌着梁山大权!他要去找嘲笑?当年不是一提起晁盖、吴用,他就咬牙切齿,不共戴天吗? “嘿嘿,这事吧。青州官府那个镇场子的霹雳火秦明不是被你那个宋哥哥给坑的全家死绝了吗?宋江反手又把花荣的小妹子给他当了媳妇,打一棍子给颗甜枣儿吃,最后秦明这个窝囊废呆不愣登的上梁山了吗?他徒弟,那个镇三山黄信不是也跟着上梁山了?青州官府就缺个镇场子的猛人了。那个慕容知府乃是赵佶的小舅子,慕容妃子使使劲,就把一个叫呼延灼的弄过去了。这呼延家族是北宋,不,大宋的军伍世家,跟你家老二他老杨家一样,祖上呼延赞、呼延丕显,很牛逼。他家惯会使铁鞭,这个呼延灼也是用两根铁鞭。军人不像我等江湖好汉,嘿嘿,好汉!人家不起外号,但是江湖上的人物见面喝酒吹牛逼,就爱说那些军中的猛人,偏就要给这些人也起个外号,自己又特么不识字,没文化,想不起词儿来,就干脆用这些人的兵器起外号,这呼延灼就叫双鞭,哈哈,双鞭。”李忠扬扬手里的虎鞭,然后放盘儿里,指了指;“嘿嘿,双鞭~。” “嘿嘿,”俺听着好笑,这货也不嫌恶心。 “那呼延灼,却是因为讨伐梁山被打败了,才孤身一人,骑了匹马逃跑投奔慕容知府的,哈哈,双向奔赴,干柴烈火,慕容知府通过他妹子一操作,呼延灼就留在青州了。呃,当然,这人路过桃花山势力范围,在那村店里吃酒睡觉时,被我那山上小的们取了他的那匹马儿。嗨,那马,四蹄雪白﹑通身乌黑,名字叫踢雪乌骓马。说是日行千里,是赵佶御赐给呼延灼的。好马啊好马,头至尾一丈,蹄到肩八尺,我以前骑的那小破马不能比,比不了。你那破骡子更比不。。。哎,不对,你那大骡子个子不小啊!跟那乌骓马差不多啊!好东西?对不对?你骡子也是好东西?”李忠两眼放光,来了精神。 “你才骡子!别打岔,快说快说。”馋吧,馋就对了,干馋捞不着,眼瘸的玩意儿! “嘿嘿,呼延灼到了青州,又搞了匹青鬃马,骑了,领了两千马步兵。来我桃花山要马。能给吗?不能!我那周通弟兄下山跟他打了一场,没打过,跑回来了。我就派人去二龙山找鲁智深。嘿嘿,我想你也应该在那山上。。。哎,对了,刚才就像问你!你不应该待在那二龙山上吗?你不应该扮头陀吗?怎么扮作道士了?还在外面乱跑?”李忠奇道。 “。。。你这人怎么颠三倒四?我怎么就应该待在那山上?我为什么总要头陀打扮?”俺看这货时而犯傻是吧。 “呃,不对,不能总把别人当成那啥,我胡说胡说。接着说,鲁大和尚这人嘴巴虽臭,倒是个直性的好人,见我桃花山求援,必定来救。”李忠摇头晃脑,得意的说。 “你自己打不就完了?废那些劲干嘛。”俺打断他。 “低调!我本事低微,哪能打得过人家万夫不当之勇!你二龙山,一个和尚,原是延安府老种经略帐前军官提辖鲁达,落发为僧,唤做花和尚鲁智深;一个青脸大汉,原是东京殿帅府制使官,唤做青面兽杨志;再有一个唤做武松,原是景阳冈打虎的武都头。三员好汉都是万夫不当之勇,你们能打的过。嘿嘿。”李忠眯缝着眼,猥琐且无耻的说道。 俺明白了,这厮应该也有隐匿气息的手段,平时就一副孬样,反正没人能打死他,他又不爱出力,要打就随便打两下,打完就跑。 李忠见俺看他,扬扬眉毛,说道:“低调昂,你武二也低调低调。上了梁山,咱就闷着看热闹,别顶着破头乱上。修心是吧,咱们就修修心,看看他们那些王八蛋表演,呃演戏,呃扮演话本!” “快接着说吧。”俺点头,好吧,这人喜欢扮猪,还玩儿的挺过瘾。 “对喽。我偷偷的跟着呼延灼看热闹。果然,老鲁跟呼延灼打了一场,别说,老鲁的功夫牛逼了。。。你搞得吧?是吧。我就说,老鲁以前也就那样,就仗着天生力气大,那棒子抡的跟个疯子似的,咋咋呼呼的,我恨不得殴他一顿!那天他跟呼延灼打,倒是举重若轻,轻松写意,比以前的老鲁强了几倍。关键这老鲁还骚情的很,特么骑了一匹白马!明明步战厉害,还骑马打,还骑白马,哈哈哈哈,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哈哈哈。。。卧槽,一个大光头,哈哈。。。我以为他就干掉呼延灼了,结果没有!他肯定放水了!当然,人家呼延灼也是有两把刷子,官儿做的本来就比老鲁大了很多,实力在那里摆着呢。老鲁骑马打,他那棒子两手抡就短了,不行,我得帮他把铲子弄出来,哈哈哈。。。嗯,找汤隆。呃,呃,然后,你们山头老二杨志又冲上去一顿皮尅,呃,恶斗,他两个才是半斤八两,谁也打不死谁!你们老鲁是可以打死那个呼延灼的。嗯,以后上山你就看到了,你们老二应该就是一根尺子了,一般的武将最多也就他那水平了,比他厉害的不会太多了,呃,那个林冲也打不死他,他也打不死林冲。林冲火并王伦后,估计软件激活,呃,不对,是心性更坚硬了,手里的活儿就更狠了,那枪扎起来,歘歘歘,啧啧。”李忠边说边笑边摇头,神叨叨的。 这明明是看不起人家的武艺啊,也是,他本事很大!他还有那手,掌中雷!估计有不少!这货肯定有货。 “本来也就这样了,呼延灼打不了我桃花山和你们二龙山,两边罢兵。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和周通能捞着辆好车,呃好马骑骑,多好!”李忠端杯子喝了一口,咬了一截儿虎鞭嚼着。 “麻痹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宋哥哥两徒弟,嘿嘿,他还教徒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还是人情世故”,哈哈哈哈,他还教徒弟。那小肩膀扛着把小片儿刀,哈哈。。。”李忠笑的嘴里的虎鞭都要喷出来了,赶紧转头啐了一口。 “麻痹的,那什么孔明、孔亮,毛头星独火星的,也是,人家是星主嘛,再加个智多星,也特么三星高照。。。呃,低调低调!卧槽,我特么一见到你,就忍不住说多话!”李忠板着脸酝酿了酝酿,又噗嗤狂笑了起来,好半晌才止住。 “总算过瘾了!接着说,姓孔的两小子,你应该知道有座白虎山,被他们两个给占了。。。你们那山应该叫青龙山,嘿嘿,叫什么二龙山。这两个小子他叔就被慕容知府逮了,两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带着那一点儿喽啰,跑人家青州城下想救人,还要钱要粮。傻鸟玩意儿被人家呼延灼带兵冲杀,逮住了孔明,嘿嘿,想到这名字,我还以为诸葛亮被呼延灼逮住了,嘿嘿嘿,这写那啥的作者起名字也太敷衍了,哈哈,那啥,哦,孔亮就跑二龙山求救啊。”李忠眉眼生动的说。 “嘿嘿嘿”俺也想笑,在二龙山时就知道了,就是当年俺上二龙山前,在那个不卖好东西的酒店里遇到的那个吃好酒穿好衣的村少!那模样,一看就是胸无城府的年轻人!嘿嘿,原来乃是老宋的徒弟?孔明孔亮,这名字起的。。。他爹看来是个诸葛亮迷! 不过,李忠说的星主是啥意思?写那啥的作者是什么意思?俺暗暗寻思。 “要救诸葛亮,只能打青州城。那是青州城,范大相公曾经待过的地方!城高濠深的,我们三座山的兵马硬攻大城,岂不是白白送伙计们的小命?”李忠摇头,“你家老二就说干脆勾搭梁山吧,你诸葛亮他弟弟,上梁山找你师傅啊。我们帮着一起配合,搞青州城。” “梁山不愧为梁山!那个吴用毒啊,先设计用陷坑活捉了呼延灼,你宋哥哥把他的绝技好言相劝使出来,呼延灼就归顺梁山了。然后你那宋哥哥就舔着张逼脸跟我要那匹踢雪乌骓马,麻痹的,我要不是低调,我能打出他翔来!低调!我本事低微!自然要给他!这厮歹光着逼脸拿了,转头就特么会笑了,笑嘻嘻的又递给了呼延灼。。。这马就成他了宋江恩赐给呼延灼的了!武二你说,你宋哥哥这算不算看人下菜碟?”李忠似恼非恼的嘲讽。 “如你所说,他的心思却是不对。”俺想,老宋还是对朝廷有想法。 “这呼延灼也是个王八蛋,翻脸猴子,无义之辈!他转头就诈开青州城门,十几条好汉跟他一起进的城来,那个慕容知府骑马来迎接他,那个霹雳火这下厉害了,劈头一棒就把慕容给拍死了,美其名曰为他家小报仇,呵呵,傻鸟一样的玩意儿。然后你宋哥哥就在青州城摆宴,请二龙山、桃花山、白虎山,三山的头领同去梁山聚义,呵呵,话讲到这份儿上,怎么弄?不去?估计梁山就翻脸了!去吧!于是同去同去。如此,我们带着家底就上了梁山。”李忠似恨非恨的说,颇为玩味儿。 “麻痹的,梁山上像呼延灼这样的婊子很多昂,尤其是那些军官儿,你去梁山要注意一点儿。你那宋哥哥不是个好玩意儿,这人喜欢使用绝后计,还喜欢为别人做主。听说有什么九天玄女给了他天书,肯定不是房中术。”李忠睥晲一下屋顶,瞅着俺,扬扬眉毛说道。 “九天玄女?天书?星主?”俺问李忠。 “嗯,”李忠点点头,“所以要低调,咱那一帮子囚徒还是有东西盯着的!” “恁娘!那么宋江算是管营?”俺有些恼怒,问道。 “屁!小牢子都算不上!就特么一指定牢头,犯人里的队长!星主,嘿嘿。”李忠又赤手伸进汤碗里捞了一只飞龙出来,汁水淋漓的往嘴里塞,嚼了几口,满嘴是肉,看俺颇为嫌弃,就咧嘴笑道:“我就想当着人面学学小牢子李逵那撮鸟这样吃东西,真他娘的埋汰啊,还能恶心别人。呃,这碗是我的一份,呶,那里已经给你留出一份飞龙汤昂。” “那还去梁山干嘛?俺干脆不去了。”俺想,这梁山如果是那黑窟里的猛鬼转世再聚,还有东西盯着,瘆人啊。 “我估摸着,那些东西也不可能显形降世,再加上我估计这梁山兴旺快,衰败也快,就几年光景儿,等衰败了,我们就基本安全了,那时候再鱼跃大海,鹰飞九天,自由自在玩上一辈子吧。现在,低调混在梁山是最好的。”李忠笑嘻嘻的说道。 “颇有道理!”俺寻思一下,点头称是。 “那这些金银咋办?往哪里拉?”俺想,如果真特么是这些玩意儿,这钱拉梁山上去,干啥? “我来安排,怎么样?你我二一添作五!”李忠立刻两眼冒光,炯炯有神瞅着俺。 俺上下看他,又看他那把没有鞘的刀。 李忠无所谓的笑道:“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兄弟。怎么样吧,武二。” “你二?俺八?那太行了!”俺故意说道。 “啊呸!我是说武二、武二郎!咱俩个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李忠也不恼,乐滋滋的笑骂。 “行!那俺没钱就找你要!”俺明白,这货手里肯定有那垠珠子一类的东西,他手里的东西能装那么多东西? 而且不可能是他拿了俺那垠珠子。李忠那天晚上与俺第一次见面时,他那颗掌中雷就是无中生有拿出来的。 “好同志!”李忠哈哈大笑,颇感欣慰的样子。 同志?这词儿不错!志同道合的人! 俺上辈子有些文化,知道左丘明在《国语·晋语四》写:“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也知道《后汉书·刘陶传》曰:“所与交友,必也同志。” 那就同志吧,一起走走。 第65章 外寇和宋奸 “俺那二龙山的兄弟嫂嫂都过得怎么样?”俺问道。 “你那夜叉嫂子?”李忠笑嘻嘻的问道,“我还就纳闷你堂堂武二郎,怎么能饶了那个十字坡的孙二娘!也就是我低调,否则我早杀上十字坡做了这对恶人夫妻了。没想到,见了面才知道这女人倒是个纯人,比那黑旋风纯粹多了!那特么就一傻蛋玩意儿!你那夜叉嫂子现在正!很正!那气派!真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别说,生完孩子,那模样还真有女人味!耐看!比那扈三娘美!张青好福气。” “你叨叨叨个不停!生孩子了?他们都还好?!”俺让他说正事。 “都好,你夜叉嫂嫂生了娃了,男孩儿,叫什么张什么来?你自己回去问吧。青面兽也找了婆娘,也刚生了个儿子,叫杨兴。你那施恩兄弟爹娘生前要他不准守孝,赶紧成家生子,他还是守了三年,算是真好汉!也刚找了个婆娘,好像也有了。”李忠笑道,“这梁山倒是个旺仔的所在,山上的好汉基本都有压寨夫人。” “果真?义兄义嫂婚配七八年了,终是有后了。老二找的是哪里娘子?他可是挑了好久。施恩兄弟也算对他爹娘有了交代!挺好挺好!哈哈。”俺觉得真好。山匪嘛就是个职业,而生活嘛,就应该如此生老病死、养儿育女。 “你自己回去问他们吧。对了,你们老大老鲁大和尚,上梁山后想起我那徒弟他史大兄弟来了,带着操刀鬼,两人去了少华山想拉他入梁山。结果听那少华山朱武三人说史进打抱不平要刺杀华州姓贺的太守,反被人家捉了下了大牢。。。这三个烂人就特么干耗着不想办法救人?那史大郎算是错付了。” “老鲁和老曹两个艺高人胆大,潜进华州城里,摸进府衙宰了那个贺太守,拿着印信从大牢里赚了史进出来,临走前又在府衙放了一把火,算是大闹华州城了,猛吧?现在少华山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人领着喽啰也上了梁山。” “我估计能救出史进都是老曹的功劳,老曹这家伙那脑袋不比吴用和那什么神机军师朱武的差,尤其是这种非大军团作战的几人小微操战术,他拿手!操刀鬼曹正,这货上辈子会不会不是人?是曹操什么玩意儿变的吧?七宝刀?倚天剑?哈哈,哈哈,我又胡思乱想了。” “他那手庖丁刀法也不是林冲那货能教的。老曹说林冲是他师傅,上梁山见了面,林冲却不认识他,扯了一顿才知道,是林冲有次去一武馆演练了一次枪法,曹正是下面百十人里的一个!嘿嘿,反正操刀鬼这人阔以!老鲁,估计就是负责出孙力,就一打手!”李忠摇头晃脑点评两人,赞叹曹正,鄙夷鲁达。 “嗯,老曹这人,东京开封府人氏,说自己世代屠户出身,屠宰牲口非常拿手,人称操刀鬼。他说曾拜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为师,你现在说不算是真的了!他说替财主到山东做生意,因赔光本钱回乡不得,便入赘一农家做赘婿,开了一家酒店。。。你说他会不会是曹家人?就是那个杨、高、曹、折、种、呼延这些军门世家里的曹家。他跟杨志一样,也是没落了,或避祸,跑来山东。估计是看上了曹嫂子贤惠还美貌,宁肯入赘也要娶了!哈哈。”曹正俺深为赞同李忠说的那曹正不简单,“想那华州之行,若没有曹正,大和尚估计就悬了。” “英雄所见略同!天下英雄唯武二与忠尔,哈哈哈哈哈。”李忠又一阵疯笑。 “俺拜托李兄,你回山后给俺夜叉嫂嫂、杨家嫂子、曹家嫂子、施家弟妹,每人一千两金子,就说俺送的,给俺那侄子们打长命锁带,买零嘴儿吃。给大和尚也带去一千两银子,让他买酒喝。”俺抱拳道。 “都说了,不要多礼不要多礼。行了,没问题。哎,你不和我一起回去?”李忠问道。 “俺要去那曾头市看看。”俺说道。 “行吧,其实我也想再回去看看。不过你既然要去,我就先回梁山。我要低调,不能请假太多。恁娘,居然在这里也要请假!我去个嘚儿的。”李忠摇头,感觉他甚是晦气的样子。 然后他突然说道;“我们上了梁山,晁盖在大排筵席,给新到山寨的几位头领接风。 聚义厅上列位坐定,彼时,林冲提起话题,感谢你们老大在他发配路上相救一事,你们老大就动问道:‘洒家自与教头沧州别后,曾知阿嫂信息否?’那林冲是这么回答的:‘小可自火并王伦之后,使人回家搬取老小,已知拙妇被高太尉逆子所逼,随即自缢而死;妻父亦为忧疑,染病而亡。’武二郎,你说说,有何感想?” 俺听了,甚为恼火:“屁话!那林冲还有脸说大和尚救他一命。老鲁自己说过,快到沧州,他怕那俩解差还找事,故意说自己要走,转为暗处护那林冲。他刚调腚返回,就偷听到林冲把他的底细漏给了那解差。果然等老鲁回东京相国寺菜园子,那高俅就派人来逮他,害的老鲁只能从相国寺跑路!那个被林冲写了休书的张娘子在他们走后就被逼死了!我们老大刚回菜园子,过街老鼠张三、青草蛇李四就告诉他了!老大故意问他,就是在点他!” “他林冲还有脸说火并王伦之后,才使人回家搬取老小。。。拿我们老大当傻鸟吗?这人估计怨恨他家娘子给他招了祸患。。。话说,作为东京人士,又不缺钱,他娶妻是不是晚了太多?他家娘子不到二十,他却三十四五。他前面有一个?两个娘子?” 李忠呵呵一笑:“因此上,开席后,酒过三巡,你家老二就提起旧日王伦手内上山相会之事,众人皆道:‘此皆注定,非偶然也。’晁盖就说起黄泥冈劫取生辰纲一事,众皆大笑。武二,你说说,有何感想?” 俺扬眉说道:“我看老二之所以提起王伦旧事,就是看林冲说什么火并王伦之后云云,他看这林冲厮不爽才提的!不管那时出于什么想法,王伦对老二可是不错。老二在王伦仇人林冲和晁盖面前,还能为王伦说上几句,可见老二这人不错。那晁盖真是一傻鸟,此人估计活不长久了。” 俺觉得这梁山山匪大宅门,真是王八多,妖风大!到底要不要进去,进去也当个王八蛋?! “然也!林冲若没火并王伦,别看有山神庙那一哆嗦,宰了三个不入流。估计真是窝窝囊囊一人,本事不小,心底里却小,不够大丈夫!我上了梁山,认识了那个旱地忽律朱贵,就常去他那店里喝酒,喝了几次,和这老小子混熟了,他说林冲上梁山前,在他店里喝酒,喝高了,就在墙上题诗一首: 仗义是林冲,为人最朴忠。 江湖驰誉望,京国显英雄。 身世悲浮梗,功名类转蓬。 他年若得志,威震泰山东! 嘿嘿,听听,这心性,说明他总在忍耐,忍耐的背后是什么,是算计,算计他的优势劣势风险得失。 当林冲顾忌功名的时候,他懦弱,宁肯舍了他的小娇妻;顾忌他的名声,他就忍在梁山上;当人家一激他,他才觉悟都特么当土匪了,还忍什么?无所顾忌了!他就狠毒,很毒,直接捅了王伦。火并,这可是山匪圈子里的大忌,但林冲不愧为能算计的主儿,坚决不肯上位,最后谋划且得利者还是晁盖。所以,我认为晁盖必毙命于火并。就像曹丕让人刘家禅让,人司马家也就让他曹家禅让。” 俺点头,以为然也。 “说起来,还是你武二爽利,在墙上欻欻几笔,直抒胸臆:杀人者打虎武松也! 江湖上传出后,那些作诗的,都无语了,哈哈,老子我就好你这一口! 如果你也弄出首打油诗,什么,污俺英雄名,杀你全家命!哈哈,那就太特么俗了。”李忠拍腿大笑。 “至于林冲娶妻这么晚,我也不明白。看你家老二,他是倒霉催的耽误了,才结婚这么晚,否则他十八九岁就要成孩子他爹了!林冲也是军伍世家,理应跟杨家一样才对。”李忠又点头说道。 “你们老二说起王伦,就是不爽林冲。没想到他也是脑筋缺根弦儿,他这一提王伦,不是也骂了夺了王伦山寨的晁盖、吴用这一伙儿?晁盖当了梁山之主,这心气就高了,不是那个村正了!所以就拿黄泥冈说事。有心人就好拿来做文章了。估计又该火并了!你去曾头市,仔细看看,跟我说说昂。”李忠颇为神秘的说。 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这一顿乱打岔,差一点把大事忘了。你进门说那什么手炮,哐哐的,火药发射铅弹。快说说,咋回事?” “就是在这扬州,快两年了,有一个春十三娘。。。”俺凌抗、凌振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凌抗是穿越?结果被摁屁丝儿弄死了?春十三娘啊,这名字歹毒,三人。。。嗯?至尊宝来了没有?要么这水浒本就如此,这时代凌振的火炮本就应没却有了嘛,那他有哥也挺能耐就不是问题嘛。”李忠小声喃喃自语。 俺觉得他这话里的字俺都认识,为什么连在一起俺就不明白呢?尤其是摁屁丝儿?啥玩意儿? 第二天,李忠送吴天明上路,说上西天求取真经去吧。俺也要北上,李忠两眼冒光让俺快走,他要在那宅子里处理后面的事情,说租船、搬运什么的忒费时间,不要耽误他干活儿。。。演吧,扮演话本是吧。 吴天明交代说斡离不他们一群人是坐几条船走的,但是俺凭借味道查找,愣是没有找到。这运河里的船只太多,几条船儿汇入进去就如鱼入大海。 俺就一路沿河北上,多次询问了各个船驿的官吏,都没有结果,一直没找到。 俺骑着骡子,有些路段来回三四趟的找。俺还去了一趟泰山,打听了各道观主持,都没见到类似人物上山。 费了二十来天,俺只能放弃,难道他们去了别的地方?还是这太子身边的修士手段高超,能遮掩别人的算计? 等俺从宋辽边境转回曾头市附近,就感到了不太对头,打仗了! 俺找那斡离不,已经潜进过曾头市一回。 这地方偏僻,三面是百十丈的山冈,又有一条可以行船的无名野河连山冈带这村市包围在一起。曾头市又挖了很多濠沟,沟边空地密密麻麻种了很多柳树,这十多年下来,如同八卦阵一般。他们在险要位置都建立寨栅,用沟叉、树林遮挡,不允许外地人乱闯。外面不熟悉地形的人只能通过一条规定好的路进出曾头市,其他蛇盘小路都不允许进入,因此也看不到曾头市镇墙外面的具体情形。 这曾头市的壮汉,都十分生猛,比俺二龙山的喽啰强壮太多了;那些小孩子,也嗷嗷叫的十分好斗。 那天俺潜进校场,正好见到史文恭几人都赤着上身在练武,这人身高至少九尺,蹲着马步,腰马合一在抖一根丈二大枪扎人形靶子,真是一身钢筋铁骨,肚子上标准的八块腹肌。那枪扎出去都带着破风之声。此人脸色如淡金,长眉细目,鹰准薄唇,下巴颏留着胡茬,看着就不像个善类。 那个叫苏定的,也甚为长大,差不多九尺,大脸盘子围一圈虬髯,一身脂包肌,强健肉块儿在肥肉下滚动,牛皮腰带挂着五把巴掌大斧面,一尺长短柄的斧头。手臂挥动,那斧头就连续飞出,深深砍进百步处的靶子里。可以啊,人形投石车。 这两人都在杨志之上,苏定能和杨志打个有来有去。那史文恭却是能和鲁智深对打的存在。 那曾家五虎,模样不太一样,年龄也相差较大,最大的快三十了,最小的才十五六的样子,看来不是一个娘生的。不过这五个身手都很不错,但都打不过杨志。 俺也习拿杨志当尺子来衡量这些武将了,俺计划对武将之外的江湖人士,拿黄老头当尺子衡量。 校场上的那轮流操练的一千金国军健也都是赤裸上身,在扎桩半个时辰锻炼力量和意志。十多个全身披挂铠甲,连脸上也带着铁面的九尺高铁浮屠百夫长,肩抗着巴掌宽木板子,在队列中走动检查,遇到动作不标准的,一板子就拍他背上,被打的那人一声不吭,咬牙硬挨。 这里果真已经被金国人经营的铁壁铜墙,人强马壮。这个金国的军士如果人人都如此类形貌,那牛逼大了啊。 俺那时没有动手,找不到斡离不,就退出了曾头市。 第66章 火并晁盖 现在再次来到曾头市,远远望去,它入口对面的地方,已经被一队人马安营扎寨挡住了进出。 俺把骡子安置在几里地外的僻静所在,匿影藏形潜了进去。 这个扎下的寨子与曾头市中间就是曾头市口的平川旷野之地,正好方便两方谈判、交战,俺看着那里的地面很是凌乱,马蹄印子、人脚踩踏的痕迹、污脏的血痕迹,刺鼻的腥味儿都显示着已经战过几场了。 曾头市那边,隔一会儿就锣鼓喧天一阵儿,然后有数十个小孩子就尖声叫喊:“摇动铁镮铃,神鬼尽皆惊。铁车并铁锁,上下有尖钉。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晁盖上东京!生擒及时雨,活捉智多星!曾家生五虎,天下尽闻名!” 新扎的寨子里却静悄悄的。 看气势,曾头市占了优势。。 俺潜进寨里,见里面按方位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军,分别立青旗、白旗、赤旗、黑旗、黄旗,五杆大旗,都是牙期,三丈多高,远高于其他旗子。位于中央的黄旗,就是中军帐所在,是领军主将居所。 “大将居于中,立黄牙旗以为四旗之主。诸军行止,视大将之旗。金钲鼓角,陈之于牙旗之左右。” 所谓黄牙旗,画兽以助军威,名以牙爪之义,是将军之旗,立于元帅帐前,所谓高牙大纛是也。它是军队统帅的象征,是将军之精。“始自置军之时,疑有征伐则置之也。” 俺遥望着那面三丈高的黄旗,上面写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 以它为目标,俺左拐右拐,很快来到中军帐附近。只见位于大帐门前左右两侧,各竖一杆大旗,旗面上书一个“门”字。 俺神识放开,方圆百丈之内情形任俺查看。好家伙,有二十几员披甲战将聚在中军帐内。 嗯,俺就认识一个,揍过一个,其他都不认识。 认识的那个是镇三山黄信,有次俺在二龙山外出任务,远远见过这人。 被俺揍过的那个,就是俺下山后在水泊南面酒店买酒,那店主不卖好酒给俺还下蒙汗药,被俺硬灌了那店家一肚子蒙汗药酒,酒碗磕掉了他的大牙。后来有几人骑马追俺,跑在最前头一人持矛要捅俺,被俺削了马头,人也给揍了。 那群好汉为首之人,甚为雄壮,七尺三四的身高,全身披挂鎏金铠甲,没带头盔,长得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颌下半尺长连腮胡子,头发已经略有斑白,看着有四十七八年纪。看来这位就是晁盖了。 他正在和两个和尚说话。 那两个和尚说他们乃是曾头市傍边什么寺僧,寺里常年被曾家五虎勒索收缴香火钱,久闻梁山泊行仁义之道,这次正好救他们于水火,要给晁盖领路今夜去剿曾家五虎关寨。 俺见这两个和尚,腿脚利索,显然功夫在身;嘴皮子也利索,不像真和尚。况且此地乃金人占据,卧榻之旁岂能让闲杂人等出没,这寺庙必也早被金人占据,这两和尚应该和庞万春一样,乃是金国的细作。 一个身高八尺,豹头环眼的家伙劝晁盖莫听和尚胡说,不可去劫营,难免有诈。看这人相貌,必是林冲。 晁盖就不听劝,定要亲自去劫营。其余那些好汉都默不作声,任晁盖自决。 这个晁盖看着颇为刚愎自用啊,晚上估计要中人埋伏。 果真如李忠所说,这个晁盖当了梁山总瓢把子,心气就高了,就把梁山当成自家产业了,号为梁山之主! 主,主个屁!梁山都这等风气吗?前面那个王伦如此,这个晁盖也是如此。 俺二龙山可不是这样,大家都是头领,虽然也分一二三四五六七,有主事之人,但是没有二龙山之主这一说,老鲁可不敢说他才是二龙山之主! 一直潜伏到夜里,晁盖领军出动。俺就跟在他们旁边或前后左右,就发觉还有几人也在周围跟着晁盖一伙儿。 这些人看着不是一起的。 有几个明显是曾头市的斥候,借助地形熟悉,彼此传递消息,如此看来那前面必然有人埋伏晁盖一伙儿。 有两个人一起行动,看着就不是曾头市的,身背军弩箭囊,逡巡在梁山队伍的左边,身法矫健,在那茂密纠缠的柳树林里穿梭,颇有余力。他两人目光不时寻找晁盖,估计是要对他不利。 有一个人,在梁山队伍右边,也是身法轻飘,在柳树间腾挪,他脸上带着一张人皮面具,那是俺以前制作的,这人正是二龙山老二杨志。他也背着弓箭,手里提着一条短柄朴刀,眼光也是只盯着晁盖左右。。。他显然是想干掉晁盖,行,胆子很大,也很硬。 就是,咋说,你在梁山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吗?他晁盖干什么都不是一个人?来两军阵前找机会,难度就小了吗?还是说,这晁盖在梁山就一直防着杨志,让他无法下手。 杨志若真能干掉晁盖,倒真应了因果,火并别人,也被别人火并! 俺也是给阳谷知县押过镖的,若有人敢像黄泥冈上几人那样算计俺,当场打死!若俺当场打不过,只要俺没死,也要想办法弄死这些人!决不能留他在俺面前出现!还继续嘲笑俺?在这种羞辱之下,你好我好大家好?那是不可能的。 杨志之所以想上梁山,估计是压不住他那颗心了;心定不下来,修为就上不去;上不去久了,人就废了。 修行之人必须念头通达,高端的习武之人也要讲究念头通达。不畅意,不登顶。 果然,那两个和尚就是曾头市派来引晁盖上钩的细作。人家借着地形,左拐右拐,跑了! 梁山兵马没了向导,正摸不着情况,一声锣鼓齐鸣,周围亮起灯笼火把,梁山的几千兵马就慌了,胡乱寻路奔逃。曾头市的伏兵追杀过来。 俺第一次见到这种军阵之间的战斗,真像铁锤怼在铁砧上。“杜昂”的一声巨响,难为那么多人能一起撞出这么一声响来。 可能是黑夜的缘故,那打的真是混乱,各种怒吼惨叫,人喊马嘶;器械相撞,叮当邦邦的乱响。 俺匿影藏形,都能被人碰触,只好快速闪避,躲到外围。 这种情况下,要干掉晁盖,显然很难。俺就神识搜寻杨志,可别没干掉晁盖,他再把他自个搭进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发现他果然还在追随着梁山队伍奔跑,还在寻找机会。 俺就往他身边凑。 正跑着,前面梁山兵马大乱,曾头市兵卒大声喊叫着,好像是晁贼中箭了,晁贼被射死了。 杨志明显是一愣,奔跑的速度慢下来,最后停住,辨别一个方向,离了战场。 俺就想起另外两人,是他们得手了吗?就神识搜寻,好不容易找到,那两人也离了双方军阵,跟杨志一样,跑了。 嘿嘿,有意思。是不是这两人干的?他们是六扇门的人、或者是大理寺的吗? 无所谓,俺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不要去干掉曾头市几个头目? 以后再说吧,看看梁山这戏如何唱再说。反正他们会和梁山干下去,机会有的是。 俺发觉俺不喜欢这种战场,两方势力为斗气,拉人马互殴,喽啰都是些为吃口饭活着的常人,结果死了! 当然,像曾头市这样的异族,杀了我族之人,占了我族地盘,盗取我族物资财产,必须要干掉! 一万多胡虏太多了,俺一人,不行,搞不定。如果梁山真干不掉这里,哪天俺死活要拖了李忠再过来,他行,俺觉着他一个人就能行。 俺也撤出战场,去寻俺那骡子,先不去梁山,晁盖这次估计是要败了这场战斗,也不知他是死是活,这时候去,多有不妥。 先回二龙山看看,故地重游一下,过一两个月,再去梁山。 天亮的时候,俺找到黑骡,骑了,走小道快速离开这里,向东而去。 宝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是啥表现?就是白天六个时辰能跑一千里地,大约一个时辰跑二百十里的样子。二龙山距离曾头市大约五百多里地,俺在午前就到了二龙山下。 两年多了,重回故地,发现山道上那些关门已经废弃了,原木排做的关门已经都没了,关上、关内的建筑都全部坍塌,烟熏火燎的痕迹还在,每个关口只留下空荡荡的门洞。 上到山顶,呵呵,宝珠寺及后面的所有房子都被弄的坍塌了,不知道是老鲁他们干的,还是青州官兵后来搞得,一片火烧过的残垣断壁、砖头瓦块。 广场周围的木制栅栏城墙也都七零八落,毁坏的差不多了。 俺给骡子解了束缚,自己觅食去吧。 俺就从残垣断壁上拉出些能用的椽子,简单搭个人字窝棚,供晚上打坐遮挡露水。三月前后的天气,也不太冷了,俺也已经不惧冷热,那什么“赤日炎炎似火烧”的高温对俺无用,“滴水成冰”的季节也无所谓。 俺按照刚进二龙山时的修炼节奏,开始一天的安排。 现在,时间对俺来说,大把大把的有,一天十二个时辰,够够的。还有什么可以着急的东西?没有。 子时打坐入定,与阴神相合锻炼真炁; 早起,攀援山壁,山顶疾行,巨石上打坐,迎接日出,采集紫气。打熬筋骨。 午时打坐入定,与阴神相合锻炼真炁; 打猎,打熬筋骨。 一连三天,没什么不适。青州这里的山,没法与俺跟踪玄牛子的大山相比,那里蛮荒、苍凉、狂野;这里山下就是人烟稠密之地,滚滚红尘气息扑面而来。俺想着那泰山、栖霞山也是如此,这就是宗门为什么要选择与人群稍近的地方修建宫观寺庙,而不是跑到真荒蛮的山野去避世。说到底,还是修行、修心的需要。离人群太近,心太乱,定不了,不能提高自己;离人群太远,心魔阴火焚烧,万劫不复。 第四天,俺在山顶圆球巨石上练拳,看到一人从山道上弹跳而来,嗯,原来是施恩兄弟,他怎么来了? 施恩很快上到广场,见到俺搭的窝棚,就扬声喊到:“是武松兄长吗?施恩来找你了。” 俺在山顶笑道:“贤弟为何到此?你且稍等,我这就下来。” 施恩抬头笑道:“二十天前,李忠大哥从外面回梁山,说在外面见到兄长了,你托他给几家带了钱财珠宝和一些吃食。他又说忘了告诉你大家上了梁山的事情,被大和尚逮着理由臭骂了一顿。哈哈,他说你还有事要办,会晚些时候再回来找我们。我和张青兄长就在外面寻你,这二龙山我来过两趟了。今日果然找到兄长!” 俺在扬州与李忠串好了词儿,说就当俺不知道大家上梁山的事情。李忠当时就说,这样他必定挨秃驴的骂。哈哈,谁让他要低调,挨吧。 俺说道:“俺来了几天了,正觉得诧异。看咱这里的残垣断壁也不像是一两个月的事情,那李忠老哥也没说有什么变故,俺还道被他骗了俺的金银,哈哈,原来是上了梁山?” 施恩笑道:“李忠大哥鬼鬼祟祟的先给每家送了一百斤金子,交代不要声张出去;然后大张旗鼓的给大和尚送了一千两银子和一根虎鞭以及给我们几家的稀罕吃食,说是路上遇到你了,你两个争着打老虎,不打不相识,你就托他给我等几人送这些东西,还点名把虎鞭给老鲁的。他还宣扬说,他和你合伙打死了老虎,你都承认他是打虎将了!这外号他就必须扛着了!若还有人不服,就等你上山找你不服!” “哦,那虎鞭可还新鲜?”俺眉头一扬,问道。 “新鲜,那老虎也被李忠大哥用马车带回去了,看着刚打死三四天的样子,脑门上一拳打死的,兄长你真是了得!”施恩敬佩的说道。 “嘿嘿。”俺咬牙切齿,这个李忠,又弄些破事,为了恶心别人,还专门去找只老虎打死了。估计这货在梁山再低调,却要受那些外号什么锦毛虎、矮脚虎的烂货嘲讽,心里也恨的上。但可恶的是把俺摁里面了。 “这人太可恶,居然不告诉俺搬家的事情。为什么要搬家?那梁山上比这二龙山舒服?”俺也得演着,就问道。 “哪赶得上这里舒服!他们把梁山当成了军营管理,口里喊着哥哥兄弟,其实皮笑肉不笑的,无趣的很!”施恩看着颇有些无奈。 “我们出来还要告假,十天必须回去再告假。上次我出来找,没找到,日期到了,我就回梁山销假再告假。二寨主宋江大哥,说若兄长你在梁山,攻打曾头市就能多一员猛将。咱们老二杨志大哥就站出来也请假出来寻找你。宋大哥允了。还又派了几人出来寻你。到底是兄长你认的大哥!” “是吗?为何要攻打曾头市?”俺心中一动,问道。 “有一个叫段景住的,说是涿州人氏,生得赤发黄须、骨瘦形粗,人称金毛犬,常年在北地以盗马为生。他说听到梁山众多好汉,名头甚响,更是久慕宋寨主之名,就想来投奔。 他跑去极北之地,盗了金国太子一匹宝马,说是头至尾一丈,蹄到肩八尺,全身雪白,毛发如丝绸一般反光,名叫\"照夜玉狮子马\",能日行千里。 他说盗得此宝马,进献给宋寨主,他就必然能入的梁山。 却没想到在路经曾头市时,遇到曾家五虎,被他们劫走宝马,只得逃奔梁山,将此事告知宋寨主。宋大哥派戴宗去往曾头市打探,回来报说曾家五虎扬言要扫平梁山。晁盖寨主听了大怒,不顾宋大哥的劝阻,亲自率军攻打曾头市。我回去时,他刚点兵走了一天了。听说走前,大风吹折了他的黄牙旗,此行不妙啊。”施恩说道 “哦。。。那宋大哥都派了哪些人下山寻找俺?”俺忽然有些明白了。 “两个猎户兄弟,叫解珍解宝,是登州来投奔梁山的,宋大哥说你打老虎上瘾,万一还在山中转悠,他们兄弟擅长穿山越岭,在山林中行走,正好来这周围山上找一找。”施恩说道。 “哦,他们是什么形貌?哈哈,他们又不认得俺,怎么寻找。”俺故意说道。 “宋大哥讲述了兄长你的形貌,说只要见到自然就能认出。那解氏兄弟二人,哥哥解珍,兄弟解宝,都使浑铁点钢叉,有一身惊人的武艺。那解珍绰号唤做两头蛇,这解宝绰号叫做双尾蝎。那哥哥七尺以上身材,紫棠色面皮,腰细膀阔;这个兄弟解宝,也有七尺以上身材,面圆身黑,两只腿上刺着两个飞天夜叉。”施恩说道。 “嗯。”俺点头,那日背着军弩弓箭,伴行晁盖的两人就是解珍解宝。 很好,都拿俺当由头。老二那心思,估计人家能看出来;这解氏兄弟是人家第二道保险。晁盖估计是完蛋了! 第67章 进了水泊的三山 “兄长,咱们回梁山去吧。”施恩说道。 “不急。你家父母的坟又迁往梁山附近了吗?”俺问道。 “不曾再迁,以后也不想再迁了,就这地儿了。青州地界不错,上次回来,我就找了个青州城外的赤松林公墓,那里风水不错,不少富户人家也多葬在那里,是个永久的墓区。以后若能下山再做良民,我就到青州落户。” 施恩眼里露出希冀光芒,说道。 “对了,我把父母葬好,就去了阳谷县、东平府,将武植大哥的那块证物骨殖找到了,盗取了回来,也葬在那赤松林公墓。” “哎呀贤弟,请受俺一礼。”俺一愣,自己大兄这块骨殖竟然还留存在官府,没被官府扔掉。大意了,俺竟然没去亲自调查一下。这结义兄弟却给俺办了此事! 俺对他叉手一礼,十分的感激。 “哎呀兄长,如何使的!”施恩赶紧抱住俺。 “真是好兄弟!不说了,以后就是至亲兄弟!”俺握着施恩兄弟的手,此时如果有酒,必须干上一壶! 俺招来骡子,收拾停当,和施恩下的山来,赶往青州,在集镇里采买了香烛元宝等一应物品,去那赤松林拜祭兄长和施恩父母。 这片赤松林果然不凡!本朝这种葬人植树的习俗,孕育了很多这样的赤松林、黑风林。有些疏于管理,有些却被整理的很好,这主要看管理林子的僧道或庙祝的责任心,拿这项职责当做修行做功德的,自然尽心尽力的维护保养这些林子。 “大宋处士武植之墓”,俺看着大树下面大兄的石碑,默祝,若有轮回,愿他早生善地,自强不息。 作为自我认证的道士,俺在墓前为大兄超度,念了一卷在泰山见玉女石像悟道时感知的道经“化身为救苦,发愿度天人。济显度幽沉。。。有念无不应,诚思即感通。。。” 在墓区化纸宝炉里烧了纸钱元宝,礼谢了庙祝太保。俺身心通泰的离了这赤松林。 俺原本认为,人这一生,除死无大事。现在看来,死,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倒真可能如李忠所说,是一个新的起点。 修心之途,再进一步。 俺和施恩找了个酒馆儿,互道离别之后的一些事情。 这就样,缓步慢行,在青州地界一直盘桓到施恩事假到期,才一起赶往梁山。 施恩说,梁山原来有四路酒店,山东路酒店,由叫朱贵的梁山元老和一个乐和的两人负责。 这朱贵俺知道,就是那个绰号旱地忽律的。 山北路酒店,由叫李立和时迁的负责。按照施恩所说,那个时迁绰号鼓上蚤,瘦小枯干;那个李立,一双红丝眼珠,夜叉嫂嫂说明显是吃人吃多了,嘴里还没有门牙,估计是被骨头硌掉了。那就是这李立了,被俺用酒碗磕掉门牙,灌了一肚子蒙汗药酒的那个犟种。 山南路酒店,由孙新、顾大嫂夫妻负责,施恩说道:“这对夫妻与那下山寻兄长的解珍解宝是亲戚,那个东路酒店的乐和也和他们是拐弯的亲戚,还有孙新的兄长孙立和顾大嫂的两个朋友邹家叔侄两个,一共八人。是邹家叔侄认识杨林、邓飞和石勇三人,他们在登州犯事后才来投的梁山。” 施恩笑道:“现在梁山上,派系不少。我们二龙山、桃花山、白虎山三山一起上的梁山,人称三山系,其实,白虎山孔明孔亮是宋公明徒弟,人家紧跟宋公明,基本不与我们来往了。倒是少华山史进与大和尚、李忠的关系,与二龙山、桃花山走的很近,才是真正的三山系。我们三山系,实力一流,在梁山上无人敢惹。登州系那个孙立武功极高,老二杨志说此人是一流高手,与他伯仲之间,因此登州系实力不可小觑。但是他们好像颇不受宋公明待见。哈哈,当然老二好似也不受晁盖、林冲他们待见。他撺掇来梁山干嘛?” 梁山山西路酒店,就由张青义兄、夜叉嫂嫂负责看守。俺自然要先去这里,就让施恩先行自去梁山销假。 “大可不必!兄长,这销不销假的又有何妨!我施恩自己的大事就是寻找兄长,我陪着你。”看来施恩对梁山没什么好感。 “那走!”俺也无所谓,此处如果太过束缚,俺上去看看就走,带着施恩兄弟一家也无不可,正好一起自在。 围绕梁山的这片水泊,乃是个东北向西南的一个类椭圆形状或长方形,形状随着丰水期和枯水期在不时变化。水泊大致是南北三百里,东西一百里的样子,一圈下来,周长八百里,所以号称八百里水泊梁山。 俺和施恩绕过水泊北边转向西南,又走了大半天,在暮色中到了酒店。 这酒店规模颇大,二三十多间草屋,高高树起的酒旗、风标;藏酒的地窖;蒸煮烤炙的厨房;拴马的棚子;住宿的客舍一应俱全。 店里有十几个伙计,其中七八个是十字坡或二龙山的老熟人,见了俺和施恩,都嗷嗷扑过来,叫什么的都有:“武二爷!”,“武爷!”,“三当家好!”,一个个赶上前见礼,又给施恩见礼,口里还朝酒店内乱喊:“老板娘,老板,出来接客了。武爷回来了!” “小的们!俺又回来了!”俺哈哈大笑,给各位老熟人抱拳回礼,一一问候。俺又是爷了,好久没听到伙计们闹嚷嚷的捧场抬爱了!舒坦。 这些,都算是张青、嫂子的家里人了,走哪里去就带哪里去的那种。俺虽然没有自己的这种伙计,但是在张青这里,俺也是家人,大家都捧这个场儿。 “呼”,一阵疾风从背后刮来,一拳偷袭。这不讲武德的肯定是孙二娘! 俺一侧身,一眼看到,果然是夜叉嫂子。只见她不待拳势走老,脚下玉环步一晃,鸳鸯腿就飞起来了,啪啪两下,在俺鼻子尖边劈过。 俺两手一拍,赞到:“好!嫂嫂生了孩子,这身手倒是更利索了!” “那是!为兄是彻底打不过她了。”已经站在俺身边的张青义兄满脸笑容的叹气。 “你本来就打不过!”俺笑道,叉手一礼,唱个诺:“武二见过兄长和嫂嫂,兄长嫂嫂一切安好!” “兄弟安好!”夫妻二人叉手还礼。 “哈哈,兄长,李忠那家伙告诉我,你张家下一代的掌门人可算是有了,恭喜恭喜!”俺祝贺义兄喜添爱子。 “同喜同喜!认你做干爹!”张青笑道。 “等你有儿女,再认你当岳丈!”夜叉嫂嫂笑道,这是在给俺逼婚? “嘿嘿,那不行,干爹可以!但俺不能让干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儿,俺这辈子只顾修行,不会娶妻,给他定其他家的。”俺回答道。 “进店进店,把儿子抱出来,给他干爹看看。” 伙计家的婆娘做养娘,把大胖小子抱来了,递给孙二娘,转身出去了。 小娃娃不到一岁,大名张山。俺看着根骨不错哦。 俺把行囊拿来,掏出一个忽律角杯送给夜叉嫂嫂,“给张山的礼物,带着遇水不沉。” “真的?宝贝啊!”孙二娘欣喜接过,在这大水泊里,她可是就怕这孩子掉水里。 “忽律,蛟也。用它的角做的,小小法器。”,俺又对傍边羡慕极了的施恩说,“你家、曹家、杨家的孩子,一人一个。不够,俺再去捉了再做。” “叔叔自己做的?”夜叉嫂嫂大叫一声,那双大眼睁的更大了,又小声问道:“你能屠蛟?还能做法器?” “福寿无量天尊。小道元心,逮个忽律,做个法器不算什么。淡定淡定,别说出去。”俺笑道。 “天爷!元心道人?!”三人先是惊得面皮一变,又大喜过望。 “贤弟功夫已经如此了得了?听江湖传闻,有一名叫元心的道人近些日子在江宁栖霞山一杖打死小养由基庞万春;一吼破玄法、一杖破飞剑,三招打死灵应天师包道乙;惊走挖地三尺朱勔、妙道二郎杨戬。传说三十多年前就名震江湖的五通妖神罗玉也出现在栖霞山,最后下落不明,传说也被元心杀死了。”张青义兄两眼冒光说道。 “都说元心是个大魔头,救走了天下英雄要除之而后快的另一个大魔头,叫黄裳的。”施恩说道。 “元心元心,只吃人心。一顿不吃,就要杀人。”,夜叉嫂嫂拍拍胸口,“还最爱吃小儿之心!我原来还担心江湖上有如此魔头,现在不担心了,嘿嘿,都是胡说八道!” 俺早就想到那些黑白两道的人物必然传那元心的恶名,没想到编的如此不堪。 “元心之名就不要传出去,能瞒一天是一天。俺武二现在绰号就是道人两个字吧。”俺对三人说道。 “那是那是。”夜叉嫂嫂在比量怎样把那杯子给张山戴上。 伙计们早已经在安排酒宴,张青一声令下,都端将上来,开喝。 席间,自然谈论起与曾头市的战事。 梁山战败,五千喽啰,折了两千;将领二十一员,回来二十。 晁盖果然死了,头上中了一箭,有毒,回到梁山,就毒发身亡。死前,指着那只箭杆上写着“史文恭”的药箭,当着众头领的面,对宋江说:“贤弟保重!若哪个捉的射死我的,便教他做梁山泊主。” 这真是把梁山当了私产了! 而且,这人明显是察觉了自己不是史文恭射死的!他怀疑宋江,他死也不让宋江当梁山泊主! 张青他们私下议论,杨志点头,朱武捻须微笑,曹正瞧自己指甲,大和尚闭目养神。 宋江拉扯着众头领,都带了重孝;小头目和喽啰们也带了孝头巾。宋江每日就领着众人举哀,无心管理山寨事务。 张青他们颇为烦躁,夜叉嫂嫂说:“恁娘!老娘的老爹死了,老娘我都没有如此戴孝行礼,去他麻痹的,再特么这么搞下去,老娘就去休,离了这鸟地方。” 所以,不出三天,那吴用、林冲就召集众头领,对宋江开话道:“哥哥听禀:‘国一日不可无君,家一日不可无主。’晁头领是归天去了,山寨中事业,岂可无主?四海之内,皆闻哥哥大名,来日吉日良辰,请哥哥为山寨之主,诸人拱听号令。”宋江回道:“晁天王临死时嘱付:‘如有人捉得史文恭者,便立为梁山泊主。’此话众头领皆知。今骨肉未寒,岂可忘了?又不曾报得仇,雪得恨,如何便居得此位?” 张青说众头领都听得面面相觑,是捉的“史文恭”吗?不是“捉的射死我的”?那箭上是写着“史文恭”,却不一定就是这人射的,栽赃陷害的事情,不少好汉做过或被栽赃陷害过,哪个不懂?都特么不是傻子! 却没人说话。 那吴用就又劝:“晁天王虽是如此说,今日又未曾捉得那人,山寨中岂可一日无主?若哥哥不坐时,谁人敢当此位?寨中人马如何管领?然虽遗言如此,哥哥权且尊临此位,坐一坐,待日后别有计较。”宋江道:“军师言之极当。今日小可权当此位,待日后报仇雪恨已了,拿住史文恭的,不拘何人,须当此位。” 如此,现在梁山就是宋江做主。 他一做主,先把“聚义厅”改叫“忠义堂”,话音落下,就见众头领面露异色,赶紧解释说,众兄弟都因义气而来,此忠,非忠君之忠,乃是忠于梁山、忠于大家之忠! 于是,众头领转颜为笑。 宋江就把梁山重新规划,各头领重新分配了管辖地方。夜叉嫂嫂把俺的熟人们分配的任务告诉俺了,居然把俺也算在里面了。 二龙山老五张青、老六孙二娘他们夫妻自然还是这西路水边的酒店,作为眼线,打探消息,迎接好汉往来出入。 二龙山除了老四曹正,老大鲁智深、老二杨志、俺、老七施恩四位都归入前军寨内。宋江给前军寨排的位,第一位李应,第二位徐宁,第三位鲁智深,第四位武松,第五位杨志,第六位马麟,第七位施恩。。。不但前面给弄了两个压着,居然把老二和俺这个老三给调换了一个位置,这宋江也不待见杨志?或是那吴用进言?反正是给老二和俺插了一根刺,嘿嘿,麻痹的,俺还没来,就算计上了。。。 老四曹正被安排在山后两个小旱寨:左寨,王矮虎、一丈青、曹正。。。这明显是找老四事儿啊,大家在青州落草,二龙山与清风山可是不怎么对付。 山后右寨,朱武、陈达、杨春。这三位就是少华山三位当家。 桃花山的李忠、周通两位,被安排在鸭嘴滩小寨内,与邹渊、邹润叔侄一起把守。 嘿嘿,张青说梁山这岛,除了山前南面金沙滩、山后北面鸭嘴滩能接驳船只,其他地方都是直立的山壁,梁山是不高,最高处也不到百丈,但是四周山壁都在几十丈高矮,所以,一般高手也爬不上去。 那山后的鸭嘴滩,面积小,背后山又高,外来入侵根本无法大规模安排兵力。。。就是一鸡肋之地。 李忠可以,随了他的愿了,真是低调。 史进被安排在左军寨内,第一位林冲,第二位刘唐,第三位史进。 第68章 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 翌日,出发去梁山。张青安排船只。 俺在外游历这两年多,在大江、大湖、运河上也见识了各种船只。 那设有一间一间的舱室,船四壁开窗户,像房屋一样,上面带有栏杆,彩绘华美,还用帘幕装饰的是客船。客船有大有小,有只在一座城中转悠的短途小客船。有只运载客人不拉货的中型客船。这些客船,线型窄而长,客舱宽敞整齐,客舱阳光充足,空气流通。桌椅床铺,可以休息餐饮,设备相当齐全。船头甲板又帐篷或凉亭,供客人浏览山水之美。 还有客货两用的船,外观造型优美,线性光华顺畅,中间宽,两头稍微狭窄。比较圆短,好像三间大屋,客舱在甲板上面,装饰的彩绘很华丽,上下船用梯子。这船装载量说能载万石。 那底平舱浅、铁头黑艉的是漕船,别看它们吃水不深,就是这种成群结队的漕船多装快运的运送粮食、各色生活物资从运河供给各大州府。 比漕船小一些的,造型更简单的,灰突突的是小货船,运载量小,专门运载盐巴、柴炭、砖瓦石灰,是各城中水道内用船。 棚顶有晾衣杆,晾晒着衣物、咸鱼的是家船,是全家老小住在船上,以船为生的水上人家的家船。 那单人独桨划动往来的是小舢板。 那些甲板上有成排兵丁持械守卫的就是战船。战船好多种: 那船体分三到五层,船上建楼,楼顶到水面约有六丈,连帆能达十余丈的就是楼船,外观巍峨威武,船上列矛戈,树旗帜,宛如水上堡垒。 那船身上安装着车轮桨的都教叫车船。 船身旁设四轮,每轮八个叶片,动起来十分轻捷的车船叫飞虎战舰。 那两侧船身开窗漏出车弩的就是弩船,装备着四具八牛弩,是现在主要的远攻战船,可以发射火球。 还有稀少的两侧船身开窗漏出火炮的就是炮船,装备着火炮四门。 听说海疆还有三十丈长,五层甲板,装有十多门火炮的三桅巨舰。 还有火船、快船等。 施恩说,梁山有位船匠出身的好汉,叫孟康,善造大小船只,还擅长水陆两处作战,一手弩箭用的利索。他现在手下有百十号人,专管造船,梁山水泊里的战船已经不少了。 难怪,已经影响到水路运输,惹到了极北之地的金国。 调来的船只果然崭新,坚固且轻巧,载上俺和施恩,还有俺的骡子,只用两个使船的喽啰,扯起风帆,快如奔马,向金沙滩驶去。 俺和施恩背着手站在船头,看着湖泊景色。一路上多见茫茫荡荡,尽是新发的芦苇蒹葭,已经露出水面一尺多高。 看来这水泊不少地方水并不太深。 不到半个时辰,俺就看到天边出现陆地,施恩指着说道:“兄长,前面就是金沙滩,后面是好大的一片平地,日常就做练兵的校场。” 俺看见那沙滩前面一大片荷花荡,新荷叶都还不大,却染绿了这片水面,等到夏月花开,会是一番好景致。 那滩头一带都是一排排发了鹅黄嫩芽的垂柳,这景致也是甚好! 一条长长的栈桥伸进水里,桥头站着一人。 船还远远的,那人就挥起手,笑眯了眼,大叫道:“兄弟,武松兄弟!可想杀为兄了!” 看来嫂嫂酒店里的喽啰有老宋的耳目啊。 俺也早就看到那是宋江宋公明。 这些年、这些月,这几天,无论俺自己想到的,还是俺听到的关于宋江的坏处、坏话,在这一刻,俺都觉得无所谓了,哪怕他真是一位小人,哪怕他刚火并了晁盖。 这位哥哥,真是惯会做人,就凭他一贯如此对俺,从未亏待了俺,俺就由着他,只要别算计到俺的身上! “哥哥!兄弟俺回来了!”俺挥手大叫一声。 船还离着栈桥还有十丈,俺对施恩说:“兄弟,俺先过去,你却不急。”就飘身而起,如大鸟一般掠过水面,来到宋江面前,叉手一礼,喊到:“哥哥,俺武二回来了!” 宋江伸手握住俺的双手,连说:“兄弟啊兄弟,沧州一别,千难万难啊!我宋江险些就看不到武松兄弟了啊。”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俺也觉得心酸,眼前这人,有四十岁了,小小的身躯,却也受了好多的委屈!这一时刻,俺仿佛看到了俺的大兄武植。 “兄长!你在江州受罪时,俺武二却不知晓!只在兄长上了梁山后,江湖上传闻,俺才知道兄长遭了大罪!俺颇感惭愧啊!”俺感叹道。 “我自百无一能,虽有忠心,官场上却不能得进步。杀了阎婆惜,一步踏错,步步荆棘。沧州后我辗转青州白虎山、清风山,最后被发配江州。在那里,哥哥我心中郁闷,喝醉了酒,不该在那浔阳楼墙上写下了心中抱负!喝酒误事啊!我还曾经劝兄弟你少饮酒,会误事!我自己倒把自己给误了!多亏众弟兄拼命,才有幸从江州脱得性命。上了梁山,又靠众兄弟们帮扶,哥哥帮着晁天王做了几件事情,壮大了梁山。”宋江拉着俺的手,把他的经历从头备细告诉了俺一遍。 “如今晁天王归天,众弟兄一致扶我做这梁山的第一把交椅。我压力大啊!我要让梁山人马吃饱、穿暖;我要让众兄弟有个将来。压的我想找人说话却开不了口!你刚来这梁山,我却能对你说说,你也不会嫌弃怪罪于我!你看如果得了朝廷招安,我们便降了如何?日后众兄弟但是去边上,一刀一枪,博得个封妻荫子,久后青史上留一个好名,也不枉了为人一世。” 俺看着眼前这人,五年未见,比沧州时衰老了许多,头发有不少白的了,眼角的皱纹也不少了,脸颊上还多了好大一块儿金印。此时,他正眼巴巴的仰头望着俺。 这让俺如何回答? 若俺还是那个没有被张都监陷害之前的武松;或者再进一步,俺在十字坡化装成头陀去往二龙山路上,还没有体悟内功前,宋江老兄遇到俺,若提起招安之策,俺必然欣然响应,去二龙山潜伏爪牙,等待招安。 但是,现在晚了。俺何苦去那腌臜官场受那些鸟人的不自在?哪怕需要修心,俺也不打算过的不畅意! 再说,哥哥啊,你真是拿我当自己人?一见面就抛出如此私密心事?俺也不是五年前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了,虽然面目不变,以后估计几十年也不会变,但是俺也是三十岁的成年人了。 “哥哥,不如你来做这天下的皇帝!”俺没回答他,想到了李忠说的那匹踢雪乌骓,就提了另一个建议。 “哎,那如何能够!兄弟你不要玩笑!”宋江自己呵呵笑了,“你看我脸上这金印,如何做的皇帝!” “哥哥,你仔细看我的脸!”俺笑道。 “兄弟,看什么?你没变化,还是五年前的样貌!哎!我听说你被发配了两次,你这脸上金印哪里去了?!”宋江惊奇的问道,声调都不由的高了,不由得抬手在俺脸上摸了几下。 “哈哈,哥哥,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俺从腰间皮囊中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宋江。 宋江颤抖双手打开,里面是一张纸和两小瓶药。他展开那纸看了,整个身子不禁哆嗦起来。 俺把安道全的方子和俺的方子结合在一起,弄的新办法。这个方法更简易快捷,主要是因为俺有了法力,三日施针一次,只要施针六七次即可,其他时间敷药和服药,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消除金印。 “这是俺得来的消除金印的方子,和俺配好的药物。俺脸上的金印就是俺自己消除掉的!俺这几年修道了,现在绰号道人,道人武松!哈哈,也学的几手针灸的医道,哥哥如果放心,一个月左右,俺给你治好这脸上金印!”俺笑道。给宋江和杨志治好金印,是俺早就打算好的,都是哥哥,俺就尽这一份力! “放心!放心!感谢兄弟!多谢兄弟!这脸上的金印一直深刻我心上啊!刻的我喘气都累!”宋江哈哈大笑,甚是愉快! “俺有同感!哥哥,俺可是被刺配两次,脸上一左一右两个金印!所以就想法弄掉它!”俺陪他大笑,当年俺消这金印,也想有人能陪俺畅笑一场。 “兄弟!好兄弟!我能用此方,其他弟兄能用吗?”宋江希冀的问道。 “俺既然交给哥哥,就是让哥哥你拿去用的,你说他们用的,那就用的!”俺给他想要的答案。 “好!好兄弟!”宋江大叫道。 “哥哥不妨考虑一下自己做皇帝!当然,哥哥若想招安,俺就助你招安!不过到时候功成,就任俺这些不想招安的自己离去就行。”俺转回刚才话题。 宋江沉吟一会儿,说道:“好!兄弟!我就知道兄弟你无论如何都会助我!我这心就放下了大半!” 说完这话,他仿佛松了一口气。 “哥哥你把俺武松看的太重了,俺可没有那么厉害!”俺笑道,若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俺就一小县城的无业浪荡子,根本入不了宋江这种衙门里积年干吏的眼。 “哎,兄弟,你如此英雄,必定做得大事业!听愚兄之言,记住这句话!我宋江的眼睛,惯会看人!”宋江笑的见牙不见眼。 。。。 “呔!武二!你一跑两年多!还知道回来!看打!”远远一声爆喝,一个胖大的身影从远处往栈桥这边奔腾过来!他身后还有几道身影急驰跟随。 “哈哈!”俺大笑,对宋江说:“哥哥,俺先去会会鲁大和尚。” 说吧,身形一晃,就在栈桥前迎上鲁智深,他大吼一声,一拳当胸打来。 俺左手硬格,右拳进步搬拦捶。鲁智深树左肘拦挡,右腿进步别住俺腿,如同暴熊一样,用膀子来靠俺的胸口。他这一膀子曾靠倒过五台山上的大木山亭!如今年龄虽然大了,功力却更深了几倍!这么短的距离竟带着猛恶风声。 俺用腿一别他的腿,左手拂上他的膀子,一圈一抹,卸掉他的劲道,将他身子引过身前,右手成爪抓他后颈肥肉。 “嘿嘿,”鲁智深闷笑一声,撅腚来撞俺小腹。俺右手按向他的后腰,他身子一扭,左肘已经探了过来击俺腰肋。俺左腿一钩,钩住了他的左脚后跟,向前一抛,大和尚来了个一字马。 “啊呀!”这姿势对他来说,甚是艰难。“停!不打了!” “那不行!”俺扫腿踢他屁股,这人双手撑地,两腿一收,向后一挺,避开俺的右脚,然后腾空前翻,立地后左腿一个后划扫堂腿,转过身子,给俺来了个双拳窝心顶。俺也双拳齐出,“啪”的一声大响,两人一起后退两步,都大喊“停!” “哈哈!吾师功力更加深厚了!”俺叉手一礼。 “哈哈,却赢不了兄弟你!”鲁智深也笑着拱手回礼。 俺笑着,又给站在傍边看热闹的杨志、曹正见礼。边上还有一青年,向俺叉手不离方寸,大声说道:“久闻鲁大师和李忠师傅说起哥哥大名,史进拜见武松哥哥!” 这就是史大郎了,老鲁说他好,李忠那厮也看好他,看这架势,已经是个一流高手的模样了。 俺赶紧叉手回礼:“见过史进兄弟!俺也听大和尚说你好,你那李忠师傅更是夸你。” “哼,李忠那厮也就运气好!”鲁智深逮住机会就嘀咕李忠。 “哈哈,史进兄弟,大和尚那是纯粹吃醋,估计他是想做你的开手师傅。”俺笑道。 “还是打虎武松贤弟知道我!兄弟,打虎将哥哥我来接你了。”李忠用一种猥琐的样子出现在远处,夸夸的跑过来了。。。 恁娘!这厮是这样低调的?纯粹在恶心别人,他那张脸其实不难看,但被他故意用些手段这么一弄,尖头骨脸的,颇为猥琐。 “打虎将老兄,又见面了!”俺给他叉手一礼。 “哎哎哎,都说了,不要多礼不要多礼,麻烦!见礼见礼。”李忠一边说着,一边也叉手还礼。 “走走走,兄弟先随我去忠义堂,给晁天王上柱香。”施恩已经陪着宋江走了过来,宋江一把扯住俺,说道。 好吧,听他的。俺就跟各位弟兄说一会儿再见。“同去同去!”鲁大师叫道,于是同去。 一条上山的通道从金沙滩延伸到山顶,路上设了几道关口,都有好汉把守。这梁山好似一个铁桶形状,山顶的面积不小。 一杆九丈五尺高的大旗杆立在广场中央,上面竖挂一面三丈长,两丈宽的巨大杏黄大纛旗,纛旗上“替天行道”四个黑色大字。大纛后面一箭之地是一座大殿,红底匾额上三个金色大字“忠义堂” 进入之后,只见大殿后面中间位置设个神主,上写道:“梁山泊主天王晁公神主”,一枝大箭,也供养傍边,俺一眼看到上面“史文恭”三个小字。。。 俺走到供桌前,守护的小头目递过来三根刚点燃的线香,俺接了,举到额前点了三点,然后先中后左再右把香插在神主前的香炉里,最后稽首一礼。 “福寿无量天尊。” 这晁盖也是个人物,很可能也是那地下黑窖里来的,又是梁山第二任大头目,俺给上个香也是应当。 “这位好汉既然上了梁山,怎的不给天王拜上三拜?”身后一道粗豪声音高声叫道。 第69章 故人把酒话是非 哎吆,这是有人挑理了啊。 俺转身,只见这忠义堂里又进来几位好汉,说话的那位,七尺以上身高,身体壮硕,披着麻衣,敞着衣襟露着黑黝黝的胸膛;一张紫黑色儿的阔脸,左鬓边一搭巴掌大的朱砂记,上面生了一片黑黄毛。这人的须发是褐红颜色儿的,似是带着异族血统。 看这位的脸上胎记,倒是和老二能凑成一对儿青红搭配!应该是老二所说的,与晁盖一起夺了他生辰纲的赤发鬼刘唐。 难怪,这人是晁盖的嫡系小弟,李忠说的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的铁哥们儿。 这是纯粹对俺不满?还是拿俺做幌子要搞宋江?! “福寿无量天尊!俺此前也跪地拜天地,拜父母,拜俺兄长,也拜过几位义兄义嫂义弟,却从未跪过别人!这两。。。”俺看着这个家伙说道。 “你跪不跪别人管我鸟事!既然上了梁山,入乡随俗,你就要按梁山的规矩,给天王哥哥磕头拜拜上几拜!”刘唐大嘴叉子一咧,打断俺的话,哐哐几句呛出。 “福寿无量天尊!说完了?这两年,俺做了道人,从此后俺只拜天地,不跪凡人。”俺盯着这个家伙说道。 “你!”刘唐暴怒,挽袖子来殴打俺。 俺笑了,眼角瞧见身边的杨志也笑了,鲁智深皱着眉头,曹正扬了扬眉毛,施恩瞪起了金眼,史进抱起了膀子。 “刘唐不得无礼!”这时,和刘唐一起进来的一位开口说话了。 俺转眼看他,这位四十五六岁年纪,却不显老,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也是七尺左右身高,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身月白色黑边儒家样式直裰,腰系一条素白丝绦,上面插着一把孔明鹅毛扇,下面白袜麻鞋。 这位一开始不说话,现在才开口,看来是个阴的,这种人不可交往。 “武都头海涵,不要与这粗人一般见识。”这人拱手对俺说道。 “福寿无量天尊。道人武松给这位先生见礼。都头已是过眼云烟,不提也罢。”俺稽首还礼。 “不打不相识!都是弟兄!来,加亮先生,刘唐,二郎、五郎、七郎,这位是景阳冈上打虎的武松武二郎。武松贤弟,这位是吴用吴加亮先生,这位是刘唐兄弟,这三位是阮氏三雄,二郎、五郎、七郎。”一直对着晁盖神位低头默祝的宋江仿佛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开口。 这个刘唐也幸亏没有骂出口来,自然是打不起来了。俺就与黄泥冈组合、梁山二代元老的这五个人互相拱手、稽首,然后各自离开。 “就这么上了梁山,与这些人凑在一起,很爽吗?”俺笑嘻嘻的问杨志。 “刚来还挺别扭,现在爽快了许多。”杨志咧嘴一笑。 看来,晁盖死了,他很是高兴。 “走,今天必须找地方快活快活!这些日子笑不得、喝不得、吃不得,洒家都要变成三不得和尚了!”鲁智深嚷嚷道。 “去哪里?这山寨就一个大食堂,由那铁扇子宋清管着,他最听他大哥的话,这些日子可不敢收钱做小灶,哪来的酒肉。自己家里那小柴炉小锅,只够娘儿们烧水煮个蛋吃。”杨志闷声说道。 “去我那里!我在鸭嘴滩那里弄了个临水小筑,清净爽利。嘿嘿,酒肉不用担心,孙夜叉能不给武松兄弟准备好?是不是施恩兄弟?”李忠贱兮兮的说道。 “牛!李忠大哥神机妙算啊!今天酒肉足够。”施恩对李忠一竖大拇指。 “嘿嘿,武老二对他夜叉嫂子可是最亲!肯定会先去看她夫妻两个和张山那小娃娃!母夜叉对武二可是比对他男人还好,当亲弟弟待,能不给准备好酒宴?就你们这帮吃货,跟着武二混吃混喝吧。”李忠嗤之以鼻。 “有本事你别跟着混吃混喝!什么玩意儿!好像是你这吝啬鬼准备的好酒好菜一样!”鲁智深直接贴脸开骂。 “武松兄弟,他骂我!”李忠脸一皱,立即告状。 “哈哈,你打他!”俺笑嘻嘻的劝他动手。 “呃,算了!不能伤了和气,是不是老鲁。”李忠顿时嬉皮笑脸。 “切!就看史大郎面子,自然不会打你!”鲁智深嫌弃道,然后大手一挥,“走走走,鸭嘴滩那什么什么小筑?” 施恩就转身回金沙滩去,坐那船上去鸭嘴滩安排酒宴。 俺先到杨志、曹正家,拜见两位嫂嫂,看看他们儿子,送上水里护身的忽律角杯。 一番热闹后,大家抄小路去往后山崖下的鸭嘴滩,这陆路去那里真不好走,山势陡峭。可见这鸭嘴滩守不守的就无所谓,根本无法大规模进攻山上。 几人穿过营寨,直接进到一个竹木搭建的水上凉亭,已经三面拉上布幔,只留下对着湖面荷塘的那面。 亭子里有一张能坐十二人的大圆桌,围着桌子的是十二截儿一抱粗的树干,显然是当做凳子。 施恩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酒肉。山匪圈子里自然不能像扬州盐商圈子里那样费心思,没啥精致的菜式,都是大鱼大肉。 三四十斤的烤全羊一只、六七十斤的烧猪一只、四五十斤卤煮的大块儿牛腱子肉、烧鸡十只、烧鹅十只、十斤的鲤鱼烤了十条、一大篮子拳大的蟹子,中间小火炉上一个大罐子,正热着甲鱼汤。六坛二十斤装的即墨老酒,外加几块生姜,十几头大蒜。 “八天了!按说晁盖的头七过了,为什么还不宣布解禁,这山上一个个吃肉的货,嘴里能淡出个鸟来!”李忠笑嘻嘻的说道。 然后拉着他身边的一个壮汉,对俺说:“武松兄弟,这位是周通,人送外号小霸王,咱们桃花山的开山老怪!” 那壮汉对他嘻嘻一笑:“哥哥莫要调笑!”然后正色立好,对俺叉手一礼:“武松兄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俺赶紧叉手还礼,连道:“周通哥哥,久仰久仰。” 这周通,头戴撮尖干红凹面巾,左鬓傍边插着一枝粉色的罗帛象生牡丹花,身穿一领挽绒金绣绿罗袍,腰系一条销金包肚红搭膊,脚上一双对掩云眼牛皮靴。身高八尺,微黑的大脸蛋子,一双重瞳,黑须如戟,说话声音甚是洪亮。 跟俺见礼之后,他就在鲁智深身边晃来晃去,显摆他的衣服。 “你这厮,总喜欢穿你那天娶妻时的打扮!还好意思乱晃!”鲁智深嘲笑道。 “嘿嘿,智深哥哥,你那天跟俺老丈人想棒打鸳鸯,你洞房里痛殴俺一顿!也就是俺比那个镇关西抗揍,你打不死俺,要不俺那媳妇早就跟你拼命去了!她可一直记着!说无论哪天要见到你,就叫俺穿这身衣服!气气你!她给俺做了十套这样的!”周通狂笑道。 “就是,咱们桃花山向来不欺压良善,人家周通从几匹狼嘴里搭救了刘桃花小娘子,就两情相悦,生死不移。但是那老丈人桃花庄刘太公却推三阻四,总想拆了两人。你却听信一面之词,助纣为虐,不但打了人,还想让小霸王折箭为誓不娶刘桃花,结果被人家刘小娘子冲出来给撅了一顿丢了面子。嘿嘿,那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甚是好看啊!”李忠嘿嘿直笑。 “。。。你们这对男女!不稀得理你们!喝酒喝酒!”鲁智深这才知道这周通为什么总穿这身衣服,不禁又气又笑,无言以对。 二龙山、桃花山,就缺张青、孙二娘夫妇两人,其他七人和半个少华山史进,按年龄分大小落座,鲁智深、杨志、曹正、李忠、周通、俺武二、施恩、史进八个人,另外半个少华山的朱武、陈达、杨春三人,心性上却是合不起来。 酒席桌上,鲁智深最大,由他领酒,举杯唱个祝酒喏,带着大家一口饮干。 三杯过后,互道分离后的诸般要事,唏嘘慨叹赞美。 又说起上梁山这件事,自然就拐到与呼延灼打斗。鲁智深说道:“这个呼延灼,两条钢鞭使动,防范严密,龟壳一般。听说他擅长指挥铁甲连环马,如臂使指,是个人才。现在梁山闹的大了,不像咱们二龙山时了,呼延灼这种能带兵打仗的,定当被重用!老二你却也可以试试。” 杨志说道:“洒家这些年气运不济,不得志。这兵练的就少了。在二龙山上,咱那些喽啰也挑无可挑,本部兵马就弱了不少。那晁盖又不待见洒家。。。现在宋江上位,却依然信重吴用,嘿嘿,估计洒家仍然要坐冷板凳的。” 李忠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你想出力,自有你出力的时候。喝酒!” 于是,开始划拳喝酒。 酒席间,大家还探讨了一下人生男女子孙大事:现在就花和尚、打虎将、道人和九纹龙没有娶妻生子了。 花和尚说,女人如老虎,生啥生? 道人说这辈子要逐道,不打算娶妻。 打虎将很犹豫,说再等等。 九纹龙说何必单恋一枝花?绝不在一棵树上吊死而放弃整片森林。 花和尚一竖大拇哥说,史大郎有洒家俺年轻时的风范!然后大家嗷嗷起哄。 李忠笑道:“史大郎你要小心,少年青年要戒之在色!千万不要在栽在女人身上。你在华州,为一女人打抱不平,被逮进大牢。若没曹正和鲁和尚,你就废了。你看这梁山上,在女人身上吃亏的还有几人?咱先不管这女人是否无辜,宋江、林冲、杨雄、雷横,哪个不是因为女人而落草?包括鲁和尚、武道人也都特么算!老鲁为金翠莲打死镇关西,为刘桃花要打死周通。对了,周通因为抗揍才没有因为女人而死!武二因为杀了潘金莲而开始走背字,武二也说那张都监拿家养娘设美人计害你。呵呵,这山上,以后还会有因为女人而倒霉的。酒色财气,能看开的又有几人?你看看你们这群酒鬼!” 众人听了,一齐捉拿他给他灌酒,嬉闹一阵,就又说起女人。 梁山上的三个女人自然先被议论。 孙二娘是自己人,且这两年功夫涨的厉害,与人切磋,鲁智深、杨志都有些打怵,怕一不留心反被她赢上两招儿。其他几人都避之不及。而且自从上了二龙山,相夫生子,外貌人品都端庄的很,让人说不出一二来。 顾大嫂,年龄比孙二娘还小,却更肥壮一些,浓眉大眼,胖面肥腰,比那东京城里相扑为业的女子还要生猛。 “这女子不是善茬,却有计谋,胸中丘壑不少,还能决断。我看登州几人,顾大嫂才是中心人物。”曹正点评道。 “对。孙立那人只负责武力,策划还是这女子。”史进在一边赞同。 “这孙立孙新兄弟外号叫什么病尉迟、小尉迟。那尉迟恭就那么厉害,哼哼,不见得啊!被打成人彘不一样嗷嗷求饶?”李忠没好气的嘀咕。这人见过尉迟敬德?被打成人彘?不可能! 那扈三娘,却口碑不好。座上几人都颇为鄙夷。 “听说打完祝家庄,那个黑旋风李逵打进扈家庄,要砍扈三娘他哥扈成,扈成跑了,李逵就砍杀了扈三娘爹娘,一门老幼尽数杀了。这扈三娘却从了杀父仇家,入了伙儿了!”施恩叹道,“这父母之恩就抛到脑后,这人能如此不堪吗?” “这女人本身就是一黄毛不良少女,又害病了,得了撕的割耳膜综合症,如此而已。我就是纳闷,宋江就是要嫁这女人,也应该把她嫁给擒拿她的林冲,却非要把她嫁给王英这矮子!什么心态?昂,心理变态吧!”李忠说道。 “啥症?割耳膜?”众人一头雾水。 “嗨,我老家土话,就是说受虐狂。却特么虐待,越听话。我说,大家说说,为什么把她嫁给王英。”李忠摆手说道。 “人宋江一言九鼎呗,说要给王英赔个媳妇就赔一个!”周通说道,“都特么拿俺跟王英那货相提并论,他一色鬼,俺乃纯情好吧。” “嘿嘿”,众人就乐。 “一丈青是啥意思?”史进问道。 “山东独有的一种罕见毒蛇,一丈长短,青黑颜色,红色蛇信子。传说成妖后,能长出九条蛇尾巴。”周通解释道。 “嗯,还有一种更罕见的,叫满堂红,大小相似,颜色赤红,蛇信子是青黑色。相传能活的年纪久远的,能生九头。”俺说道。 “嘶,这外号比俺这九纹龙厉害啊。”史进倒吸了一口凉气。 席间,俺把要给宋江和他一起治疗金印的事情告诉杨志,这人欣喜若狂,端起酒来连打了两圈儿,愣是越喝越精神!原来这个人郁闷,只喝一点儿就醉,高兴了却总喝不醉!神人也! 杨志兴奋的说:“这梁山上,真被刺配的其实没有几人,武松贤弟也是神人,被刺配两次,脸上两个金印,本应为梁山第一!洒家被刺配大名府,金印上也比他们多了一个字,当为第二!宋江刺配江州;还有林冲、朱仝两人都是刺配沧州。但是最厉害的,事实上的第一,是一个叫裴宣的,被刺配沙门岛!沙门岛,那地方就在李忠贤弟这鸭嘴滩搭档邹家叔侄他们老家登州的海上,乃是最险恶的发配地,有去无回,凡是被发配在那里的都被弄死在岛上!得亏在发配路上被邓飞、孟康两人救了。这裴宣不知道得罪了谁,他绰号铁面目,那金印就刺的老大,能遮住一半的脸,这得顶得上多少个金印?少说能顶七八个。。。这人似乎有胡人血脉,生得肉白肥胖,皮肤越白,那金印就更显得铮青狞恶。。。洒家上梁山见过这人几次,就没见过他笑过。” “跟你一个锅里吃了六七年饭,洒家也没见你笑过几次!”鲁大师不愧为鲁大师,关键时刻怼了杨志一句。 “呃。。。以后洒家多笑笑?”杨志端着酒杯目瞪口呆。 “嘿嘿。”李忠憋不住,笑出声来。大家都扭头喷出口中酒,放声大笑了起来。 第70章 抹金印弃雷锤 深夜,俺跟施恩回他家借宿,俺的骡子早已经被施恩安置在他这里了。 第二日,施恩领着他娘子来拜见俺,这女子乃是青州一个乡间财主家的女儿,通文识字,知书达理。因为生的标致秀美,惹了采花贼注意,被劫掠出家门,幸亏了施恩出任务刚好遇到,结果了那贼。因此与施恩婚配。两人颇为般配恩爱,此时肚子也显怀了。 俺作为大伯子,交代了几句,送上礼物,那忽律角杯子自然不能忘了。 山寨给俺安排的两间房子的小院子就在施恩旁边,已经打扫干净。俺就搬了进去,黑骡子收进前军寨马棚,有专人负责喂养。 这一日,俺收拾的一切停当。到了夜间,李忠还给俺送了一担包装严实的金银。 第三日,宋江派人来请俺,去忠义堂与梁山众头领见面,俺和施恩一起过去。只见大堂里,高矮胖瘦,僧道文武,丑陋俊秀,数十号好汉三五成堆的站在那里。 李忠说过梁山决策层是宋江、吴用、公孙胜、柴进、李应、朱武六人,前面三人决策,后面三人参谋。现在,宋江站在前面,吴用和一个八尺蛇糕,八字眉毛的道人站在两边,这道人应该是公孙胜了。李忠说这个道人有真本事,更有个厉害的老道做师傅。 俺瞅了公孙胜一眼,他回了俺一眼;俺向他稽首,他也给俺稽首。 行,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互不打扰,就是最好。 宋江咳嗽一声,大声说道:“众弟兄,肃静!我这里要说话了。今天聚集大家前来,一是宣布,为晁天王后事禁止娱乐的禁令解除,一切恢复原样!晁天王神主将移到到忠义堂后面小厅,等抓住史文恭报仇雪恨后再另行安排。” 众好汉听了,乱糟糟纷纷开口,“知道了”,“好”,“早该如此”,“没事了?”,“第二件事是啥?” 宋江面露笑容,说道:“肃静肃静!都别吵吵!第二件事是咱山寨,又增一位好汉,景阳冈上打虎的武松,来武松兄弟,上前来露个相,跟众弟兄们认识认识。” 俺走上前去,稽首施礼:“福寿无量天尊!道人武松给各位好汉见礼了!” 底下好汉们乱纷纷的回应,“回礼回礼”,“给道长回礼”,“武松兄长好!”,“好汉子!”,“这就是武松?”,“这身板果然壮实!”“这人也应三十多岁了吧?看着怎么如此年轻?”。。。 俺六感敏锐,一一记住了各位好汉的反应,却没看到吴用和那个听说挺能闹腾的李逵。 “好!今日晚间设宴,大家再一起畅饮。现在,都散了吧。林冲、朱仝、裴宣、杨志,跟我一起走,武松兄弟,今天可以吗?” 俺知道他是想早治疗脸上金印,便回道:“可以。” 杨志、林冲和两个不认识的走了过来,一个白皮高鼻,半张脸上满布着一个硕大金印的肯定是那个铁面目裴宣;另一个,身长八尺四五,颌下一部一尺半长须髯,面如重枣,目若朗星,好似关公模样,这个就是那朱仝了,绰号美髯公。 “四位兄弟,武松兄弟能治脸上金印,今日就开始给我们五人医治,一个月左右,大家就都能治好!清清白白做人!哈哈哈哈!”宋江双手一挥,意气风发的说道。 杨志已经知道,却仍然略有激动;其他三人神色变幻,面皮抖动,“果真?公明哥哥?”,“真的?武松兄弟?”,“多谢公明哥哥,多谢武松兄弟”,“如此可太好了!”,“能拔除这诛心之印,甚是畅快!” 三人乐淘淘的说了不少言语。 宋江就居住在忠义堂后的东面一列厢房,军师吴用也住在这里。 几人跟着他到他住处,以后就在治疗。 因为只准备了两人的药,今天先开始一起用,俺就请宋江派人开始备药,明天药到了,俺就能配好所有人的药。 “俺这个方子,按个人体质,有的快些,有的慢些,但都会在一个月左右,就能治好。谁先开始?”俺准备停当,捏着跟牛毛金针,问道? “洒家先来,这小针寒芒闪耀,大家先看看,别害怕昂!哈哈。”杨志高声说道,他现在有儿子,仇人头子还死了,心情愉悦,不复先前倒霉模样。 “行,来,躺在这里。” 这厅里按照俺的要求,已经搬来五张行军床。 杨志躺倒,俺用消毒的药水先给他金印上擦拭了,一针扎下,法力从金针荡入皮下。 “嘶,凉热激荡,颇为酸麻。”杨志咧嘴说道,那四人不错眼的看着。 俺弹了一下那金针,然后插第二根金针,一直插了九根,然后请杨志灌下一斤药水,就躺在那里,直到尿要憋不住了再告诉俺。 “下一位哪个来?”俺问道。 “我来。”宋江笑嘻嘻的说道。 “哥哥躺好。” 第三个朱仝,第四个林冲,第五个裴宣,他的脸上,俺给扎了三十六根金针。 治疗的时候,不少好汉来找宋江汇报,主要是想看热闹,吴用和李逵却一直没来。 等哪个憋不住了,俺就给他起了金针,让他去解手,回来,金印上敷药,三天后再来这里治疗,治疗期间,禁止饮酒。 半天就治疗完毕,俺刚回住处,李忠就扯着鲁智深来了,嚷嚷着和尚不识好人心,让俺给他评评理。 “这和尚还挺喜欢骑匹白马跟人打斗,他又是双手的器械,他那根禅杖,将将才七尺长,两手抡,短了;一手抡,他又不太会。人家呼延灼,两根钢鞭,一根十三斤,一根十二斤,且都是四尺长,两手伸直了,胸膛、手臂、钢鞭何在一起,一丈六范围内可以够到!”李忠说道。 “我说,他应该弄根更长的家伙事儿,至少一丈长短才行。他不是一直嫌弃他这条水磨禅杖才六十二斤吗?不正好弄个八十二斤的,跟关公那把大刀一样。” “这和尚还不乐意,说我跟他讲的兵器样式不好看,故意搓弄他。” “什么样的兵器式样?”俺在扬州就听李忠说过一嘴,他要帮鲁智深弄兵器。 “这鸟人说的是和尚寺里有一种方便铲,让洒家打造一把这种铲子扛着!洒家自然见过那东西。那玩意儿是僧人出行,在路上见到死人死狗,挖坑掩埋的器具,着实晦气!本来,特么江湖人物见到和尚就嫌晦气!洒家再扛着把这玩意儿,岂不是晦气加晦气?这鸟人岂不是故意消遣洒家?”老鲁气哼哼的嚷嚷。 “你这秃瓢,根本不听我把话说完!毛糙急躁,别人称呼你吾师吾师的,你特么也好意思答应!真拿自己当高僧了?大字不识一个!”李忠恼的开始人身攻击了。 “哈哈,鸟人!洒家我可不是鲁达那会儿了!洒家现在不但识一两千字,洒家还会写上几个呢!你们一个个的都爱在墙上写个反诗、表个心态啥的,就你李忠说的,都在装好大的勃意!洒家哪天也弄几个偈子,逮空儿写人家墙上,看看洒家到底是不是大师!”鲁智深见李忠恼,他反倒不恼了,乐呵呵的气李忠。 “切,憨熊,熊二一样!”李忠嗤之以鼻。 “那还是让忠哥把他想的兵器样式说完,咱们听听。”俺虽然见这两货斗嘴可笑,但也好奇李忠心念念的那把兵器是什么样子。 “老三既然开口,那行,你这鸟人快说!如果果真是消遣洒家,洒家绝不饶你!”鲁智深说道。 “嘿,你这秃瓢不识好人心啊!不过看在武二的面上,嘿嘿,我就给你说说!”李忠双手互搓,脸上又出现猥琐模样。 “快说!”鲁智深就见不得李忠这副样子。 “那啥,方便铲,那个是单边的,跟个铁锨一样,我想的是弄成跟板斧类似模样,一个半圆弧形的两尺多长刃口,刃口两端两个尖角,后面一寸或两寸的铲面,这铲面长宽要合适,能刻画个太阳出来。另一头,弄个月牙铲,刃口也来个两尺长短,两个尖头,背后两寸。两个铲面两端都钻孔,可选择挂上铁环,挥动起来,跟那大环刀一样,花啦啦,扰人肝肠。怎么样?”李忠两眼眯着,描述他心中的兵器,好像他见过一样。 “呃。。。倒是不错哦。你这脑瓜子居然有些货色。”鲁智深颇不好意思的摸摸光头。 “嗯,可行,这东西的打法倒不应再练,老大你的伏魔杖法运用它没有一丝挂碍。”俺琢磨道。 “对对,洒家也是这么想的!好,那就这么搞!哈哈,记你李忠一个好!”鲁智深脸露笑容,伸手要大力拍打李忠肩膀。李忠一闪躲过,嘿嘿冷笑。 两人又吵吵着一起去找金钱豹子汤隆了。 俺想起给施恩那两把飞天蜈蚣的双剑,跟他说了,拿来看,只是雪花镔铁打造的,不是法器,就还给他,有机会再改造吧。 第二次治疗,不少好汉们依然来看热闹,就是没见吴用和李逵。 这一来二去,俺和好汉们倒是熟悉了不少,尤其是被治疗的这三个人。朱仝、裴宣两人倒是正经人物,尤其是裴宣,倒可以算作包拯哪一类的人物,如果能做个大官,必是个清官。朱仝,也有关公一半的精神。 林冲,这个矛盾人物,似乎一直处在与心魔抗争的状态下,他还是纯粹练武,不是修行之人,心魔不是那么极速致命,这种状态,他可能要延续几年甚至一辈子。 这天,李忠和鲁智深又来找俺,俺以为他那兵器弄得差不多了,是来炫耀一番。问了才知道,汤隆那里好铁刚刚用完,还要再等些日子才可能有上好的镔铁运来。 俺听了,把俺那把雷公锤拿出来了,先用法力把符文去了。这三十六斤好材料,至少可以调和三百六十斤熟铁,怎么滴也够用了。 把调和后的材料用炒铁法成玄钢,比那镔铁好用,打造的器械也算神兵利器了。 第71章 玉麒麟来了 “好东西!”李忠叫道,他两眼放光,“可以啊你,有这本事!不过这东西毁了却有些可惜。” “就是,如此精致,却有如此重量,可见是好东西!”鲁智深接过来,抛了接住,忍不住赞叹。 “俺现在举轻若重,不怎么喜欢拿这些东西了,本来就是专为一个大敌弄的,大敌已经去了,留它何用!老大和忠哥拿去,混上三百六十斤熟铁,炒成玄钢,给兄弟们也一起打造几把兵器吧。哦,记得让施恩把他的两把剑也一起混了,重新打造。”俺说道。 “好咧!走走走,趁武二还没反悔,快走!”李总拎着锤子就走。鲁智深赶紧跟着跑了。 第五次治疗的时候,吴用和李逵从外面回来了,吴用跟宋江说,再过个十天半个月,那河北的卢员外必然途径水泊,要做好准备,弄他上山。 宋江笑道:“哈哈,军师辛苦了!铁牛也辛苦了!”李逵嘿嘿直笑,在宋江面前活像是一条守着主子的獒犬。 俺回来后,李忠又来报到,他这些日子常带着烈酒佳肴来俺这里喝个小酒,他这人也不多喝,最多二两,小杯子慢抿,只为了说说闲话。 俺若无事,也去他那里的临水小筑,荷花渐渐长大,那景色也逐渐更好起来。 俺把吴用说卢员外的事情一说,李忠就嘿嘿冷笑。 “吴用这毒心肠的又使绝户计了!这人不得好死!”李忠抿了一小口,皱皱眉头。他拿来的这酒,烈度很高,估计是蒸馏几遍的酒,这家伙偏爱这口儿。 “你快给他们治疗完了吧?”李忠问俺。 “嗯,再过三天,最后一次用针,然后他们自己再敷几天药就行了。”俺回道。 “那个朱仝,听说就是让吴用、李逵给用了绝户计逼上梁山的。都说官逼民反,逼上梁上,哈哈,真有几个是被逼上来的,却不是官府逼迫,而是梁山宋江、吴用看上了,逼上来的。”李忠掐着指头数数。 “我李忠,自己主动落草的,哈哈,贼人一个,周通、张青、孙二娘也是天生的贼寇,曹正也是主动落草。你武二,在孟州,张都监,算是官逼的。施恩,算是被连累,有那么一点儿味道。鲁智深,是他自己找事在先,不是官逼。杨志,他是晁盖给逼的!史进,那是他被朱武三个给算计了。宋江,那是他自己先写反诗,不算官逼。林冲,算是高俅给逼上梁山的,算是官逼。还有裴宣,算是被上司给逼的反了。其他的似乎没了。金大坚、萧让、徐宁都是没来由被梁山瞧上了,就给弄上来的!”李忠撇撇嘴,“这山上,军队上的,凡是对打输了,上山的,都是自己投降的,包括扈三娘,那算是逼迫?所以这山上,就特么一个恶人谷,好人不多,包括老子我,几乎都是像我这样主动落草的。” 他又抿了一口,吧嗒了嘴,继续说:“但是,人在家中坐,就被梁山算计,使个绝户计,弄得家破人亡,再请上山来,这特么算什么鸟事!” “朱仝放了雷横,自己知法犯法,被发配沧州。沧州知府见他义气,就待他不错,还有个四岁的小儿子见了朱仝,却更是喜欢他,知府就交给他带。吴用、李逵、雷横去请他上山。朱仝不答应,吴用就让李逵用斧子把那个小衙内劈做了两半儿!断他后路,逼他上山!你说,这都是些什么鸟人?!”李忠眼睛凸起,青筋暴跳,嘿嘿冷笑。 “嗯,贼亦有道才行,这吴用、李逵几人颇为无道。”俺也感到这几人,人性之淡漠如此。但是不足为怪,无下限嘛,听说之个李逵能主动吃人,妥妥一条恶狗罢了。只是这个吴用,看着颇与宋江默契,那晁盖之死。。。,咦,果然负心多是读书人,天生恶人再加上读书学了那些古代的大恶人做事,就更加的恶了!一个恶读书人,能比一百个不读书的恶人更有杀伤力! “嘿嘿,你以为你宋江哥哥是个好的?”李忠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 “俺无所谓,只要不算计到俺身上,随他们去吧。”俺看着李忠说道。 “嗯,也是。你向来如此,能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在那太平年代,人人如此啊。不过,你这人好就好在,一旦侵犯到你,你有力量发出能让侵犯你的人后悔生出来的剧烈反击,这是人人羡慕而不可得的。”李忠笑道,“当然,老子我也有了这样的能力,来,干,为了自在!” “干!”俺一口喝下杯底的烈酒,一道火线顺喉而下,痛快! 这些日子,鲁智深的新兵器打造好了,一丈长,大鸭蛋粗,八十三斤重。 智深道:“洒家当年要打一条一百斤重的,那打铁的待诏笑说便是关王刀,也只有八十二斤。哼,洒家便不及关王,他也只是个人。这次就多他一斤!” 他还把这玩意儿叫做禅杖,日月禅杖。李忠笑他人家扈三娘是日月双刀,你一和尚弄一日月禅杖。鲁智深呵呵一笑,回道武二还弄日月神功呢! 曹正、张青、孙二娘、施恩的刀剑都按照原来的样子用玄钢新制了,张青又做了一面径长两尺,厚两毫的小圆钢盾,他这两年把刀盾合用练的精熟。。 李忠、杨志、周通、史进四人的长兵器也打造的差不多了,这几人都不如鲁智深那样大力,况且也不能把握全铁长杆兵器的反震之力,就按照常规好兵器的制作工艺打制。 一般的长兵器,就是头尾金属,杆身是木竹胶麻漆等复合材料粘和。然后金属头尾套筒或插接在杆身上,用钉子固定。 好兵器却是头尾之间有金属称心连接,所谓金属称心,就是较细的金属枪身。 现在有一种叫浑铁笔管枪的,就是如此,跟鲁智深的禅杖一样,枪头、枪身、枪鐕浑然一体,就是短、细,那枪身跟毛笔笔管一样粗,一般人用的也就十斤多重。李忠说:“这就是根尖头撬棍,就一根钢筋打的钢钎罢了。” 李忠几人打造的长兵器就是与这浑铁笔管枪差不多,就是更长、更粗,都在丈二以上,玄钢杆身有秤杆粗细,在玄钢杆身外面还要再加木、竹、胶、麻、丝、漆,裹成鸭蛋粗细,这样才能防止反震之力,也能使得趁手。 杨志,按照杨家祖宗所用枪形,制作了一杆芦叶枪,枪头细长如芦叶枪长一丈三,用玄钢四十二斤。再加复合枪身外裹,能在五十斤上下。 周通,用的枪叫走水绿沉枪,枪长一丈二,用玄钢二十八斤。加复合枪杆外裹,能有三十五六斤。 李忠,也打造了一杆长枪,就普通形制,也不起名,枪长一丈二,用玄钢二十八斤。加上复合枪杆外裹,能有三十五六斤。 史进,打造了一杆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起名三山刀。刀长一丈二,用玄钢四十八斤。加复合刀杆的外裹,能有五十多斤。 杨志家里刀枪都有善法,他的朴刀抡起来,能比得上他的没有几人。他见还有玄钢,就打造了一杆九风朝阳刀,长一丈二,刀鐕较长,算是三亭刀的形制,用了剩下的玄钢三十三斤。加复合刀杆外裹,能有三十九斤,算是走轻灵快刀的路子。 俺见杨志精神抖擞,很有振作模样,就把庞万春的那张大弓和两囊凿子箭送给了他,杨志识货,甚是高兴,说又得一件可以传世的好器械。 所有这些兵器打完,俺都拿来,用法力给加了坚韧、锋利的符文,已经算是神兵利器了。 截止到现在,除了那几杆长兵,还需要半年时间来弄复合外裹,其他的都可以使用了。 这一天,梁山敲起聚将鼓,众好汉齐到金沙滩校场,等候宋江点兵派将。 等鼓敲三遍后,宋江和吴用、公孙胜从点将台后转了出来,宋江向前一步,开言道:“各位弟兄!现在我们梁山声势越来越大,难免引来官府围剿,山上众弟兄有不少高手,自然不怕! 但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我们梁山还有曾头市晁天王之仇未报!那个曾头市的第一高手史文恭可是十分厉害的!有谁能保证能捉拿史文恭?有谁?所以,我们还要招贤纳士! 北京城里是有个卢大员外,双名俊义,绰号玉麒麟。这人是北京大名府人氏,他的枪、棒、拳是河北三绝!一身好武艺,棍棒天下也几乎无对。我们梁山泊寨中若得此人时,何怕官军缉捕,岂愁兵马来临? 因此上,我们军师智多星加亮先生带着铁牛,两人去了趟大名府,用了一计,已经激了卢员外出来,明天就会路过水泊。现在我点将,点到的众位弟兄,按照军师的计策,用车轮战术,都一个个去试试卢员外的深浅,也让卢员外知道知道梁山的深浅,最后把他逼迫到水里,由水军众弟兄把他拿下!弄上梁山!” 台下中好汉哇哇乱叫,都想按倒卢俊义乱揍! “李逵,你认识卢员外,你先出战!然后鲁智深、武松、刘唐、穆弘、李应、朱仝、雷横依次出战;秦明、林冲、呼延灼、徐宁带兵马出战加亮先生、公孙先生安门一起去,花荣护卫。” 于是下梁山,出水泊,到西北岸,迎接河北玉麒麟卢俊义。 俺和鲁智深做伴当,随着一队喽啰,埋伏在水泊西北的一座大林里,这里有上千株一人合抱不了的高大赤松树,一条官道从林子中穿过。 第二天早上,俺看到远远来了十辆太平车子,十个脚夫掌车。 第一到第四辆车上,都竹竿儿撑着一面白绢旗,每面旗子上有栲栳大小几个字,依次写道:“慷慨北京卢俊义,远驮货物离乡地。一心只要捉强人,那时方表男儿志。” 鲁智深身穿一领皂色直裰,晃了晃他手里的新家伙事儿,指了指车队前头走着的那条大汉,不屑的说道:“嘿嘿,这贼厮鸟,也装了个好大勃意!” 那大汉,身高九尺,虎体狼腰,看着威风凛凛,仪表好似天神。 他头戴范阳毡笠,身穿劲装,腰扎板带,小腿倒卷千层浪的行缠,脚上登山靴子。长得目炯双瞳,倒八字长眉入鬓,面色银白,颌下三绺短须,看着能有三十多岁。手里提着一把长杆大刀头的朴刀,腰带上还有一把腰刀。 这人身边,还有一个也提着杆棒的三十左右管事模样的人和两个亲随。 车队行刚到林子边,只听得一声胡哨响,吓的那管事和两个亲随全身筛糠,不知哪里去躲。那卢俊义出声了,教把车仗押在一边。车夫众人都躲在车子底下叫苦。 第72章 被算计的河北三绝 俺听卢俊义喝道:“我若搠翻梁山贼寇,你们与我便都给缚了!” 他刚说完这话,只见林子边走出四五百小喽罗来,阻断前路。又听得后面锣声响处,又有四五百小喽罗截住了车队后路。 然后林子里一声炮响,从里面跳出一位黑大汉,正是那獒犬黑旋风李逵。只见他头戴茜红头巾,上面斜插了一朵金花,身穿锦衣绣袄,敞开衣襟,露出黑黝黝的胸膛。腰扎大带,足蹬牛皮靴子,两只黑爪子各握着一把板斧,刃口哟一尺多长,每只有十三四斤沉。 当下李逵手拎着双斧,厉声高叫:“卢员外,还认得哑道童么?” 俺见那卢俊义呆了一下,喝道:“我时常有心要来拿你这伙强盗,今日特地到此,快教宋江那厮下山投拜!倘或执迷,我片时间教你人人皆死,个个不留!” 李逵呵呵大笑道:“卢员外,你中了俺军师的妙计,快来上山坐把交椅!” 那卢俊义大怒,抄着手中朴刀,来斗李逵,李逵抡起双斧上去迎战。卢俊义当胸戳李逵,李逵用斧面去封,卢俊义反手撩李逵下巴,李逵托地跳出圈子外来,转过身,望林子里便走。 卢俊义挺着朴刀,随后赶去。李逵外号黑旋风,一方面形容他猛若旋风炮,一方面就是他腿脚便利,动作迅捷。因此,他能在林木丛中东闪西躲。引得卢俊义性发,破一步,抢入林来,李逵便飞奔到乱树丛中去了。 “该洒家上了!”鲁智深说道,然后倒提铁禅杖,高声大叫:“卢员外不要走,认的俺么?” 那卢俊义转头看,是一个胖大和尚,喝道:“你是那里来的和尚!” 鲁智深大笑道:“洒家是花和尚鲁智深,今奉军师将令,着俺来迎接员外上山。” 卢俊义焦躁起来,大骂:“秃驴敢如此无礼!” 拈手中朴刀,直取鲁智深。 鲁智深抡起日月禅杖迎上去,月铲向前,铁环抖动,哗楞一声,猛恶风声响起。卢俊义不敢硬接,让过禅杖,削和尚脖颈。鲁智深举重若轻,八十三斤铁禅杖跟一颗稻草似的,轻旋一下,日铲击打卢俊义面门,那卢俊义只能后跳再闪。鲁智深嗤笑一声,“洒家去也!”回身便走,那卢俊义从背后赶将去。 到俺了,完任务去。俺就抡着铁杖,直奔卢俊义。 卢俊义见了,就不去追鲁智深了,迎上来斗俺。俺也不通名说话,上去就打。你不是个子高吗?俺就直接力劈华山盖他前额头顶。 俺这一下,使个巧力,铁杖风声不恶。 卢俊义挺朴刀来架,哐的一声,那刀杆甚好,先是猛的弯了一尺,险些打在他额头上;卸掉力量后又猛的弹直,丝毫没变形。 “好杆棒。”俺赞道。 看那卢俊义却出了一头冷汗。 俺又与卢俊义试了几下,他惊吓过后,就使出真实手段,果然在杨志之上,但是也就鲁智深仿佛水平。难怪鲁智深不恋战转身就走,估计是以为卢俊义手里的家伙不趁手,怕胜之不武。 于是俺也拔步便走,又不能打死!俺还要低调!这人也怪可怜的,等看他中了吴用毒计会是什么样子。 卢俊义可能以为俺只是力大,在俺身后哈哈大笑:“我不赶你。你这厮们何足道哉!” “嗯?”俺回转身子,抡杖又打,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卢俊义顿时就紧张起来,左躲右闪,又弄出一头热汗来。 俺深深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就走。这次,卢俊义没有再说屁话。 此时山坡下一个人在那里叫道:“卢员外,你如何省得!岂不闻‘人怕落荡,铁怕落炉?’哥哥定下的计策,你待走那里去!” 卢俊义喝道:“你这厮是谁!”那人笑道:“赤发鬼刘唐!” 卢俊义刚才被俺打得有些羞恼,骂道:“草贼休走!”挺着手中朴刀,直取刘唐。傍边又一个人大叫道:“还有没遮拦穆弘!”当时刘唐、穆弘,两个也拿着朴刀,一起殴斗卢俊义。 斗不到三合,俺见到扑天雕李应走到卢俊义身后,手里也拿着把朴刀。 李应此人因为祝家庄招惹梁山,入了梁山的眼。这人也算是被宋江、吴用算计上山的,虽然参赞梁山决策,又被安排压在二龙山众头上,但平是在梁山上很是低调。今天能被宋江点将,俺觉得很奇怪。不会是他自己想来的吧? 那卢俊义耳听八方,大喝声:“着!”吓得刘唐、穆弘两人跳退数步。卢俊义便转身去斗背后的李应。三个人围定卢俊义乱战,四把朴刀齐飞,卢俊义全然不慌,越斗越稳。 斗了几合,三人自然拿不下卢俊义,俺瞧着李应似乎正要掏背后飞刀。只听得山顶上一声锣响,刘唐、穆宏就大喊一声,李应也收了手,三人一齐拔步跑了。这时候,一伙小喽罗,已经把车仗头口,赶在前面,将那管事一干人,连连串串,缚在后面,鸣锣擂鼓,解投松树那边去。 那卢俊义提着朴刀追过去了。俺和鲁智深笑呵呵看着,那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又跳出来了,斗不到三合,两个回身便走。卢俊义不去追车队了,狠追朱仝雷横。 “哎,跟特么耍猴一样!卢俊义就这脑子,还纵横河北?现在才知道逮住一个狠命殴打,打够了就抓住了当人质!可惜晚了。估计巨头马上要出来装逼了。”李忠悄没声儿的出现了,跟俺搭话。 “你不上去试试?”俺笑道。 “就是,你滑不溜丢的,论跑路,谁也留不下你!快上去鼓捣两下,转身就溜。”鲁智深笑呵呵撺掇。 “我可打不过这种超级高手,而且又没点我的将,不能乱了军令!你两个有万夫不当之勇,试的怎样?”李忠笑道。 “他拿把朴刀,虽然刀头百炼算是宝刀,那杆棒也是复合制造当槊杆的,都很不错,有个一二十斤重,但是毕竟不像是这人的趁手兵器,胜之不武。”老鲁正色说道。 “嗯”俺点头,对李忠无声说低调!李忠嘿嘿一笑。 只听得山顶上鼓板吹箫,声音悠扬荡漾。 “好大的勃意!”老鲁、李忠一齐出口,两人互瞪一眼,扭头啐了一口。 “嘿嘿。”俺看着好笑,这两人,天生的互相掂对,是不是在龙虎山黑窖子里就斗的不可开交?难分上下? 仰面看时,风刮起山顶上那面杏黄旗来,上面绣着“替天行道”四字。梁山两面杏黄旗,一面大的,总是悬挂在忠义堂前的大旗杆上。一面小的,作为大帅牙旗,随军出征。这就是那面小的,看着不像晁盖用过的那面,新制的。 杏黄旗下,一把红罗销金伞,伞下是三人,中间宋江,左边吴用,右边公孙胜。身后二百余喽啰,一齐大声唱喏:“员外,别来无恙!” 卢俊义见了指名叫骂山上三人。吴用道:“员外且请息怒。宋公明久慕威名,特令吴某亲诣门墙,迎员外上山,一同替天行道,请休见责。”卢俊义大骂:“无端草贼,怎敢赚我!” 只见宋江背后转出小李广花荣,拈弓取箭,看着卢俊义喝道:“卢员外休要逞能,先教你看花荣神箭!”话没说完,箭就射出来了。 俺眼中一只大箭缓慢飞出,正中卢俊义头上毡笠儿的红缨。 嗯,花荣这箭比那庞万春厉害一些!但是看花荣的弓力却似乎不到两石,也就一石半的样子。 那卢俊义吃了一惊,回身便走。 山上鼓声震地,只见霹雳火秦明穿红袍、豹子头林冲穿白袍,带着一队骑兵,摇旗呐喊着从小山的东边杀出来;双鞭将呼延灼穿黑袍、金枪手徐宁穿黄袍,也领着军马,摇旗呐喊着从小山的西边杀出来,那卢俊义明显是慌了,慌就不看路,从身边的山僻小径跑了。 “走吧,猴戏看完了,回山去!”李忠说道,“又一个师兄弟互殴的。话说,现在的师兄弟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儿,彼此没什么感情。” “就是昂,林冲和卢俊义两人似乎不熟啊。”俺点头道。 “就是,说不定还有仇呢。有时候这师兄弟关系可能还不如陌生人。”李忠说道。 “走走走,这么多人围殴一个,没什么看头。”鲁智深叫道。 “你说卢俊义能不能跑了?”俺问李忠。 “他,跑不了。这种马上战将,脚底下的功夫还是不行,高来高去更是不行。他跑路都不如李逵,更赶不上大和尚,大和尚滚个山,从山上到山下,欻欻的,瞬间就没了!”李忠嘿嘿直笑。 “滚!不就是拿你和周通几件酒器!小气吧啦的,到现在还记着!”鲁智深有些脸红。 “红温了!红温了!”李忠乐道。 回山!自然不能去喝酒,俺们三人还要到金沙滩,看看宋江他们如何给卢俊义做面子。 该说不说,吴用一步步的能把卢俊义算计到如此地步,确实有些可怕。俺想如果俺是卢俊义,估计早已经杀了李逵和刘唐几个,然后跑路了。 如果是李忠,估计要么早悄没声跑了;要么会用一堆掌中雷轰死那伞下的几个人。哼哼,若俺那垠珠子还在,俺那百十个铁瓜雷。。。 若是黄裳,轻飘飘的就遁走了。 这修士跟马上的战将比较起来,在这山地林中,优势太大了。 俺们三人站在山上,眺望金沙滩,之间神行太保引领一个八抬大轿来从水边走来,远远地早有二三十对红纱灯笼,照着一簇人马,动着鼓乐,前来迎接。为头正是宋江、吴用、公孙胜三人,后面都是些头领,一齐下马。 只见卢俊义下了轿子。 宋江跪下了!后面的那些头领一排排地都跪下了!那卢俊义也跪下了! “可以啊!看看人家!这膝盖,夸夸的,说跪就跪!武二,你居然说以后除了天地,都不跪了。真的?”李忠啧啧叹道! “俺看你也不像是喜欢跪人的!老大,在桃花山他给没给你跪过?”俺瞧李忠这人,内心骄傲的很,可能从没给人跪过。 “没有!他那膝盖硬的了不得,上了梁山都没见他跪过,哪怕是晁盖死了他也就是做个揖。”鲁智深道,“洒家以后也不跪了!” “如此低调?!”俺笑问李忠。 “没办法,几辈子从未跪过。”李忠笑道。 只见金沙滩上,跪着的人都起来了。众人一齐上马,动着鼓乐,迎上三关,直到忠义堂前下马,请卢俊义到厅上。 第73章 关公后人 次日,山寨杀羊宰马,大排筵宴,通知山寨各好汉,出来给卢员外陪酒!那卢俊义再三再四谦让,还是被宋江推在中间里坐了。酒至数巡,宋江起身把盏,陪话道:“夜来甚是冲撞,幸望宽恕。虽然山寨窄小,不堪歇马,员外可看‘忠义’二字之面。宋江情愿让位,休得推却。” 众头领听了议论纷纷,李忠眉眼生动,低声一句“装逼”,老鲁点头认同。 听卢俊义答道:“头领差矣!小可身无罪累,颇有些少家私。生为大宋人,死为大宋鬼,宁死实难听从。” 吴用和一些感觉自己面子挺大的好汉一个个上前劝说说,人家卢俊义越不肯落草。 吴用就说道:“员外既然不肯,先教李固送了车仗回家去,员外迟去几日,却何妨?” 卢俊义连声道:“也好也好。” 吴用就问那个管事道:“李固都管,你的车仗货物都有么?”那李固连忙应道:“都在,不曾少一丁点儿。”宋江叫宋清取两锭十两大银,把与李固;两个五两小银,打发亲随的;那十个车脚,共与他白银十两。众人拜谢。 只见卢俊义分付李固道:“我的苦,你都知了。你回家中,说与娘子,不要忧心,我过三五日,便回也。”李固满口应说:“但不妨事。”辞了,便下忠义堂去。吴用随即便起身,说道:“员外宽心少坐,小生发送李都管下山,便来也。” “耍猴完了就熬鹰,结果看看熬不成了,真毒计就开始下手了!”李忠悄声说道。 俺想,跟俺在张都监府中一样,估计是从李固那里下手了,无非是借他之手告官,断卢俊义后路。。。这卢俊义回家后要遭殃了! 宋江和吴用,把这卢俊义留在山上整整三个月,天天宴请,又嘱咐各位头领轮流设宴请他,死活拖着他不放。他五月上山,八月初才被送下山去。 “完了这人!”李忠看着卢俊义坐船离开,对俺说道,“他回到大名府,一定会进大狱!遭个罪发个配,然后梁山好汉再去救一救,这不就妥了吗?” “这就是你说的挖坑?”俺问道。 “难道不是?挖个坑儿,等那野猪掉进去!跑人家门前挖个坑,坑死拉倒!”李忠冷笑。 这就是算计啊,俺尝过那滋味。何苦来哉,俺这些日子看徐宁、朱仝、精气神就是差了些,也很低调,颇有些格格不入。 几人脸上金印早就都治好了,俺也就一直无事,也早就跟宋江说了,俺绝不带兵,因此也就不用整天去李应那里报道。李忠也是个摆烂的,鸭嘴滩那一摊儿也绝不插手。 于是两人整日结伴游荡,还学会了扬帆划船,自己学着黄裳那样弄条小舟,经常到水泊飞舟,跑去四个酒店喝酒。李忠还知道了忽律角,死活跟俺讨了一个挂坠过去,跳水里体验如鱼一般的快乐。 俺两人一来二去,与乐和、阮小七弄熟了,也经常凑一起喝个小酒,喝高兴了,乐和就唱几曲,李忠也跟着嚎叫,曲调狂野,唱什么“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 那个和乐和一起在北山酒店管店的,掉牙的,果然是李立,见了俺,自然没有好脸色,倒是那个被俺揍过的没遮拦穆宏,见了俺就喊兄弟,态度诚恳,毫无挂碍。俺有时喝酒就拉着他。 无所事事久了,静极思动,俺就跟宋江说了,要经常下山,到泰山昭真祠挂单修行一两个月,他沉默良久,却也允了。 这一日,俺从泰山回来,先到水泊西路酒店,却只见到张青,一问,原来是戴宗去大名府打探卢俊义动向,路上带着卢俊义的忠仆燕小乙一起回梁山,这才获知卢俊义发配沙门岛,路上被解差董超、薛霸开水烫了双脚,要结果他的性命,被燕小乙弩箭射杀了。在逃亡梁山的路上,被大名府求助大理寺高手追拿,燕小乙走脱,卢俊义却被抓回去了。 宋江和吴用担心卢俊义被重审判斩刑,就发兵去大名府了,梁山上的好汉大多都去了,还让扈三娘领军,顾大嫂、孙二娘辅助,三个女人领了一路人马。。。 “二龙山和桃花山,只有你嫂子去了,其他人都没去。其他只留下副军师公孙胜并刘唐、朱仝、穆弘四个头领,统领马步军兵,守把山寨。三关水寨中,李俊等水军头领都没去,守把水泊。”张青颇为不乐,俺也诧异,真需要女人领军打仗?闹啥来。 俺去店后的栈桥边解下自己的小舟,自己操舟去往梁山。黄裳那手真炁鼓荡的手法,俺用法力替代,一艘无帆芦叶小舟无声而快捷的在水面滑行。水军的弟兄们在阮小七的招呼下,早就熟悉了俺的这艘请孟康定制打造的狭长小舟,远远见了俺挺立舟头,那小舟却飞箭一般的行舟手法,都嗷嗷叫好。 俺要在鸭嘴滩临水小筑系了小舟,却正好遇到鲁智深、杨志、施恩、曹正与李忠、周通在此喝酒,自然加入进去。 “那董超、薛霸两个贼厮鸟,就是曾经押解林冲的解差,也是先用开水烫坏林冲的双脚,然后找僻静地界儿要结果林冲,俺在那野猪林要杀了这两个鸟人,林冲不允。没想到两个鸟人从东京去了大名府,还押解卢俊义。哈哈,这两人可是差一点儿灭了周侗的两个徒弟!哈哈,这算什么,因果吗?前世只因,后世之果?又是谁的因果?前世林冲和卢俊义也有因果?”鲁智深摇头说道,看来他也不是不研究佛法。 “周侗,周通!”李忠也摇头晃脑,“贤弟,你们有没有亲戚关系?” “没有啊,兄长,”周通笑嘻嘻的回道,“听说人家是陕西人士,俺是山东人,青州的,听说祖上西汉那会儿就在泰山那边。” 俺看看周通,这人不禁外貌与传说中的霸王相似,而且一目中双瞳重叠,这个特征也是项羽所有的,莫不是这周通是项羽哪个灵性转世而来?或者这项羽的灵性也曾经在那黑地窖里一起厮混过?俺看看李忠,这家伙看俺瞅他和周通,就点点头,显然也在怀疑周通与项羽的关系。 “今天传回消息说石秀一人劫法场救了卢俊义,杀伤数十人,却受卢俊义拖累,被大名府高手擒拿了,也押在打牢里了。”曹正说道。 “拼命三郎却真是个好样的,有勇有谋,就是武力差了点儿,才跟我一般,尚达不到杨志哥哥那个标准。”施恩叹道。 “老二那个标准有些高了!”鲁智深笑道。 “不高,正好。一流高手不是那么好当的。”杨志闷了一口酒,又说道:“一流高手需要经常拼命吗?不需要!石秀外号拼命三郎,说明他的武艺肯定不是一流。话说三郎这个是排行老三吗?宋头领还有第三个外号叫黑三郎。在他家他是老大,那铁扇子宋清是老二,那么三郎是他在老宋家堂兄弟大排行里是老三?” “不是,三郎是指三郎神,跟二郎神一样,由来已久,却也不知名姓。说是掌管善恶之神。”曹正说道。 “哦,那形象是什么样子?半面善半面恶吗?”李忠点头,略有所悟。 俺也恍然,这民间传说的不少神明,都不知起源,却传播的颇广。 “哎,鲁大师,大和尚,吾师,你们佛门,有明王之说,乃是佛陀愤怒身之说,可对。”李忠问鲁智深。 “你看洒家可像那什么明王?”鲁智深一瞪牛眼,咧开大嘴,做愤怒状。 “很完美!”李忠拍手赞道:“这以后,说不定老鲁也能做个三郎神!成个斗战佛!举杯,为鲁大师干一个,饮胜!” 大家嗷嗷叫着喝干,不让去大名府参战,二龙山、桃花山众人看来是无所谓。 大名府的战局似乎不畅,眼见已经到了十一月,山下侦查消息的传来情报,太师蔡京拜请关菩萨玄孙蒲东郡大刀关胜,引一彪军马,飞奔梁山泊而来。 副军师公孙胜召集山寨头领开会议事。 俺在忠义堂上,看到所有留守的头领都来了,刘唐、朱仝、穆弘、李立、孙新、朱贵、李俊、阮小二、张横、阮小五、张顺、阮小七、童威、童猛、鲁智深、杨志、曹正、张青、施恩、李忠、周通。 这个老道公孙胜,形容古怪,爱梳个双丫髻,留着络腮胡。。。很有那传说里八仙钟离权的模样,就是没有大肚子。。。 他虽然位列梁山决策层,仅排在宋江、吴用之下,但是比俺还不爱管事,平时就是闲人一个。。。显然此人就是来山寨修心的。他只召集众人议事,自己却不发表意见。 寨中众头领主张不定,要打要守的争执不下,刘唐、三阮、李俊、穆宏他们主张干脆请宋江、吴用收兵回来,解山寨之难。 “这是围魏救赵之法,那关胜的目的就是逼迫梁山军马从大名府撤军,难道咱们真要中了此计?”杨志说道。 “关菩萨是关菩萨,他的后辈却不是他!洒家去会会他!”鲁智深大声叫道。 公孙胜就让大伙儿举手表决,多数人还是要求把宋江和吴用召回。 于是,便派出人马飞报宋江。 这一日,关胜带领的大军到了,在水泊边扎下了营寨,探马消息是一万五千多人马。 当夜,阮小七派人来俺这里求助,说船火儿张横偷营被擒拿了,大家要求救他,能一起去否。 俺就召集二龙山、桃花山几人一起去了阮小七的水寨。 听到阮小七正在说那浪里白条张顺:“我兄弟们同死同生,吉凶相救,你是他嫡亲兄弟,却怎地教他独自去偷营,还被人捉了?你不去救,我弟兄自去救他。” 这小七,却真是个热心肠的好汉,在这山上可不多见。 “我等也来助你!”杨志扬声说道。 “好弟兄!我瞧着你们几个都是好汉子!”阮小七拍手大赞,笑的爽利。 他和杨志之间的仇怨早就在几场酒后烟消云散了。 当夜四更,点起大小水寨头领,各架船一百余只,载着二龙山、桃花山人马,一齐杀奔关胜寨来。 第74章 也落草了 阮氏三兄弟在前,张顺在后,一声呐喊,抢入关胜寨去。却看见寨内枪刀竖立,旌旗不倒,并无一人。三阮大惊,转身便走。帐前一声锣响,左右两边,马军步军,分作八路,重重迭迭,围裹将来。 阮小七大喊一声:“中计了!”,回头夺路便走。引着官军的追到水边。那官军赶上,刚要齐出挠钩擒拿几人,斜刺里冲出一队兵马,当前一员大将,头戴一顶铺霜耀日镔铁盔,上撒着一把青缨;身穿一副钩嵌梅花榆叶甲,系一条红绒打就勒甲绦,前后兽面掩心;上笼着一领白罗生色花袍,垂着条紫绒飞带;脚登一双黄皮衬底靴;一张黑漆弓,数根凿子箭;手中挺着玄钢芦叶枪;骑的是一匹菊花青马。 正是青面兽杨志,他大吼一声,挺枪跃马,左拨右挑,冲开官军,俺和鲁智深、曹正、张青、施恩领着众喽啰跟在马后,仿佛一阵风般卷过,杀的官兵脚不着地倒退回营寨。混乱中,李忠、周通和阮小七几个已经摸了进去,不一会儿放起火来。 急切间,一匹红白花马冲出官兵营寨,马上端坐一将,此人生的面如锅底,鼻孔朝天,卷发赤须,彪形八尺。头戴铁蹼头,身穿护身黑油连环铠甲,手里擎着一口八尺长杆雪亮钢刀,大吼一声:“大宋防御使保义宣赞在此,梁山贼寇可敢来战!” 话音未落,杨志的菊花青马已经冲到他近前,挺芦叶枪就刺。宣赞挥刀格挡,两人斗在一起。 此时,那营寨里,官军已经稳住火势,李忠他们退了出来,身后一员大将带着兵将追了出来。 只见此人仿佛那佛寺里的护法伽蓝临凡,金盔金甲,外罩绿色武士袍,堂堂八尺五六身躯,细细三柳一尺长短髭须,两眉入鬓,凤眼朝天;面如重枣,唇若涂朱。胯下一匹赤兔马,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浑身上下,没一根杂毛,纯是火炭般赤,拴一副皮甲,束三条肚带。 单手举起一把三亭大关刀,大吼一声:“关胜在此,贼将报名受死!” “那关公的不肖子孙,看洒家殴你!”鲁智深见猎心喜,大叫一声,挥着日月禅杖就冲过去了。 原先他在五台山要打把禅杖都被打铁的待招拿关公挤兑,心中有股气儿就不顺,如今手里的家伙超过了关公青龙偃月刀一斤,又见到关公的几代孙子,手里的大刀看着也挺沉,自然要打上一架试试。 关胜眼见着一位胖大和尚挥动奇怪兵器打来,大喝:“天兵到此,尚然抗拒,打你粉骨碎身!”边说边纵起马来,手里的青龙偃月刀横削鲁智深脖颈。 鲁智深两脚扎地,一竖日月禅杖,杖杆迎上那大刀,“镗”的一声,关胜连人带马被震住,一连后退几步,鲁智深也被震出一丈开外。 “过瘾!再来!”鲁智深大叫一声,腾身而起两丈多高,横跨三四丈距离,来到关胜上空,抡起禅杖兜头就打,明晃晃的日轮杖头上两个手指粗细的铁环撕风,发出呜呜怪叫。 关胜不及变招,只能双手举刀硬架,又是一声巨响,把关胜人马震退六七步,鲁智深也被反震的连翻两个跟头落地。 “好汉子!再来!”鲁智深这两杖使得过瘾,又一个盘旋,陀螺一般滚向关胜,日月禅杖抽向那赤兔马的前腿。 关胜纵马跃起,关刀劈削鲁智深首级,鲁智深回杖拨打,两人就缠斗在一起。 此时,杨志已经战的那个宣赞手软,只见他虚晃一刀调转马头就跑,被杨志从后面赶上,一枪杆抽下马来,芦叶枪抵住宣赞脖颈,身后喽啰拥上,几把挠钩搭住四肢,拖入阵中绑缚了。 关胜见了,连砍三刀震退鲁智深,停下赤兔马,大吼一声:“和尚住手!你我先停战,互换战俘如何?” 此时,李忠、周通、阮小七三人拖着一位五花大绑的战将,走了过来,阮小七说道:“好!你把我梁山张横放了,我就把这个郝思文放了!” 关胜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另一员大将也被人拿了。 “也罢!你等千万莫要伤了宣赞的性命!”关胜叹道。 “洒家省的!”杨志此时已经控马走到鲁智深身旁,对关胜说道。 “我乃关胜,你两人通名报姓!如此武艺,看着就不是江湖手段,必有来历。”关胜一边挥手,让人去营寨中提张横出来,一边对鲁杨两人问话。 “洒家杨门杨志,江湖上人称青面兽。”杨志笑道。 “洒家花和尚鲁智深,在西军做过提辖小军官儿,现在是江湖人了。”鲁智深也笑着说道。 “久闻大名!”关胜提刀抱拳。 鲁杨两人也抱拳还礼:“关公之后,名不虚传。” 两下交换张横、郝思文,也不打了,各自收兵。张横拜谢各位头领救命之恩,然后各自回归自己水寨。 杨志对宣赞说道:“洒家乃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也算名门出身,现在也落草为寇。当今这世道,奸臣当道,皇帝也被蒙蔽。你不如也随我等一样入了伙吧。” 宣赞沉默一会儿说道:“关胜乃是我推荐过来的,我若降了,是陷他不义。你们要杀就杀我吧。关胜若是胜了,自然为我报仇;关胜若是输了退走,我也算全了义气;关胜若是被你们擒了,看在关公份上和我这一死,盼各位能放他一条生路。” “你是条汉子!不杀你!且放心在这里住着!”杨志说道。 第三日,山下消息,宋江大军已经到了水泊,也扎了营寨与关胜对峙。刘唐便使张顺从水路里直到宋江寨中,报说与关胜已经战过两场的消息。 宋江就传军令,让杨志带宣赞去了营寨。 “那郝思文是你拿下的?”俺和李忠坐在俺的小舟上,中间一张小桌子,摆着红泥小炉,煮水烹茶,李忠这货,茶酒吃食自有一套方法。这种开水冲泡散茶的法子挺不错,下次俺去泰山,可以用此法消遣修行寂寞了。 “周通拿下的,我帮了个小忙。”李忠咧嘴一笑,“这下宋江不得不用杨志了,哈哈,放着他不用,啥心思!对了,你跟我说那曾头市的事情,你说是宋江是分化了登州系呢?还是登州系主动以此来投靠宋江?” “那解氏兄弟刺杀晁盖,显然不可能自己主动去做。”俺说道。 “对。这登州系来投靠梁山,直接在祝家庄立了一大功,按说宋江应该重用那什么病尉迟孙立,呸,起什么外号不好!病这个病那个,病哪个都行,就特么的什么尉迟!啐!哦,但是吧,宋江愣是没重用孙立,你知道为啥?”李忠神秘的说道。 “听说是孙立与栾廷玉是师兄弟,他假意投靠,却做梁山内应,破了祝家庄,杀了自己师兄。所以大家认为孙立这南蛮子人品极差,所以无法重用。”俺回答道。 “啊呸!这梁山上特么有哪个人品好的?绝户计用的都特么反人类了!还要求人家孙立人品好?”李忠不屑的又啐了一口,“况且,那栾廷玉并没有死!孙立与栾廷玉还真是师兄弟,祝家庄破了,孙立在暗处跟栾廷玉讲明了厉害关系,那栾廷玉就乘乱走了,我都悄悄看见了。” “那是宋江知道了栾廷玉没死?”俺恍然大悟。 “对喽!宋江觉得孙立对他不诚,所以才不重用登州系!不过,他能拿捏解珍解宝去刺晁盖,确实挺能耐的昂。”李忠赞叹道,“不愧能做星主,果然有手段。” “那吴用估计早就投靠宋江了。”俺说道。 “那绝对啊!吴用也是个读书无法进步的人,但是他是读书人!读书人最想干啥?当官!晁盖这人做了山大王,再有想法就会想自己坐天下!怎么还会去招安当官儿?宋江反诗写的再狠,却没有自己坐天下的想法!他就没有那个心思!因为他自卑!你知道吗?秀才造反是要看人的!九成九是不行的!宋江也是读书人,却连秀才都不是,就更不行!但他一心想当官的!吴用更是无用,他只是一个在背后出主意的人!两个人都想到一起去了,那就是做大做强梁山,然后招安,当官!”李忠分析的头头是道,“吴用早就背叛了晁盖,所以火并晁盖的,绝对有吴用参与。” “你说阮小七他们知道吗?”俺问道。 “估计不知道。这阮家三兄弟,也就是豪横一些的渔民,心思比较单纯。尤其是阮小七,这辈子一心就追求个痛快,晁盖也没亏待他,自然见不得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李忠说道,“那个刘唐对晁盖更是忠心耿耿,现在还盼着宋江为晁盖报仇呢!” “那个曾头市全是金国人,哪天咱两个一起去一趟,弄死一些吧。”俺提议道。 “呃,这个吧。我估计宋江迫切的想逼卢俊义上山,就是为了找人能拿下史文恭!这山上他不知道你我老鲁可以,他还以为没有谁能斗过史文恭,林冲一人把握不够,既然没把握,就找史文恭的师兄!哈哈,这人才是真没人品!”李忠笑道,“要不,咱先不要行动,看看宋江以后怎么做。反正来日方长,咱们必然不会放过这些金人!” 关胜与宋江对了几阵,中了呼延灼的计,被擒拿。郝思文也被秦明打落马下擒了,关胜三人就降了梁山。 “看看,呼延灼还厉害,这种计策他用了两回了!烂人一个!”李忠跟俺嘀咕,不屑呼延灼的为人。确实,也算是一员大将了,人品差了。 “关公后人也落草啊!”鲁智深叹道。 “关公是关公!他的后人是后人,长得再像,里面不是。况且,朝代更替,生活继续嘛。这天下也非一姓之天下!大和尚看开一点儿。”李忠嘲笑道。 “呸!洒家只是感叹这世道不容易!”鲁智深眼见着红温了。 “对对对,吾师甚为睿智!早就一眼看穿这世间本质,厉害厉害!”李忠立刻拍马屁安抚鲁智深。 “那是!学着点儿!”鲁智深脸上浮起笑容。 这两个货都在表演!俺啐了一口,泡茶去了。 第75章 神医上山 宋江就安排班师回山,俺在队伍里见到了夜叉嫂子,她骑着俺的黑骡子,威风的很。 俺的黑骡子上山后一开始安排在前军马厩里跟那些马匹一起养。但是这货心眼子多,性子毒,打架又厉害,那些马匹经常被揍,都怕它,隔三差五就炸棚。于是就把它送到西路酒店散养着,这货就跟一条狗一样,还能看门守院。它喜欢跟着孙二娘,也乐意被夜叉骑乘,其他人就不行了。夜叉嫂子拿它当个宝儿待,跟张山一个待遇,还给起了名字,叫孙三郎。 俺腿脚灵便,擅长快走,那什么神行太保,使用甲马符箓,一日能行八百里。俺若发起狠来,纯凭肉身,也能如此。何况,俺也有法力,那轻身符图也研究的差不多了,行路省力,就不爱再骑个骡子。干脆以后就让它跟着孙二娘,这货比那虎豹厉害,与孙二娘配合,在战场上也是个保障。 宋江招降了关公后人,甚是兴奋,当日在山上大排酒宴。正饮宴间,他却又提起卢员外、石秀还陷在大名府,举着酒杯潸然泪下,让忠义堂上的好汉很是唏嘘。 吴用便道:“兄长不必忧心,吴用自有措置。只过今晚,来日再起军兵,去打大名府,必然成事。” 关胜就起身说道:“小将无可报答哥哥爱我之恩,愿为前部先锋。”宋江方才大喜。 第二天早晨就传出军令,教关胜、宣赞、郝思文,拨回旧有军马,便为前部先锋;其余原去打大名府的头领,不缺一个,按原来部署出发。再派杨志、施恩、周通各带本部军马一起去了;李俊、张顺也带水战盔甲随去,依次再望大名府进发。 不成想,不到月余,又班师回山了。一打听,原来是宋江病了,背上生了个大疮。 俺和留守山上的众头领一起去探望,只见宋江脸色苍白,神智低迷,俯身趴在床上。 俺上前掀起被子,见他背上鏊子一般红肿,足有巴掌大小。 “疽发背,三尺童子亦知为膏肓之疾。”傍边李忠小声对俺说道,又说:“这个背痈,历来披甲将军多得此疾,项羽亚父范增、三国曹休就是因此病丧身。但只要有名医开刀引出脓液,消毒液清洗里面创面,再服用抗生素就能治好。” “嗯”,虽然这货嘴里的词儿不好理解,但是俺前世却见过多例这样的病患,还参与治好过几人,现在又有神识法力在身,药理也研究的透彻,治疗这背痈没有问题。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俺对这病倒有些心得,给你治疗一下?”俺问道。 吴用在一边说道:“公明说梦中晁天王说他有百日血光之灾,有江南地灵星可治。公明第二日就病发,张顺就提起江宁建康府安道全曾为他母亲治好这种病。这江南地灵星一说正应此人,于是公明就派张顺星夜去请此人了。” 俺看看吴用,又低头再问宋江,他迷迷糊糊的说道:“兄弟,再等等,等那安道全到来吧。” 既然如此,那行吧,俺就随众人告辞出来,大家各自散去。 “晁盖能托梦给他?怕不是这病就是晁盖给他安上的吧?”李忠跟着俺回到住处,低声说道,“话说晁盖若还能托梦,怕是那魂魄之类又给哪位给收去了!九天玄女吗?” “不会是龙虎山?”俺也好奇。 “不太像!我感觉龙虎山伏魔殿地下咱们这一批,不一定都归天师道所有,可能被不少存在盯着。众筹吧,龙虎山就一承包养殖,嗯,或者是来料加工厂。”李忠掏出肉干儿嚼着,眼珠子翻滚。 “你说咱两个还被人惦记着吗?”俺也心里打怵,问李忠。 “咱两个已经消磨灭了那拘魂符,按理说是祂们惦记不着了。”李忠嚼了几口,又说:“但是我们见识到底还是不行,保险起见,还要继续忍受几年,等着世上变局发生,再各自逍遥吧。” “嗯”俺知道这货见识比俺要广,就点头答应。 “就像刚才,你就不应该说话要给老宋治疗。”李忠看着俺说,“低调!还是要低调!看看,人家老宋是内定的星主嘛,估计是九天玄女派遣晁盖之性灵推出这个什么地灵星安道全。这人要倒霉了,必然被安排绝后之计,逼上梁山!” 俺想想,宋江果然还是极为相信谶纬之言,对俺也就那样,不是很相信。治疗金印是无关性命,且又有俺这个治好的案例在,自然没什么问题。但这背上大疮,关系性命,既然有地灵星之说,他又是什么星主,自然要等那地灵星救治。 俺就不再关心此事,这时间已经到了年关,经常大雪飘飘。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时候,三五友人凑在一起围炉喝个小酒,岂不惬意? 老二杨志这次大名府故地重游,又立了一小功,劝说被陷马坑擒拿的急先锋索超降了梁山,这几日他也常拉了索超与二龙山、桃花山众人喝个小酒。索超这人,个头和杨志差不多,喜欢穿红,一身赤袍,与杨志的一身青袍倒也相配。 不过十天时间,戴宗就用甲马带着那个安道全在一天夜里到了梁山。。。俺听说安道全这个神医的名头已经好几次了,春十三娘的姘头、李助手里的治疗金印的方子与杜仪从这神医手里购买的方子是一样的。。。这人贪色爱钱。 神医来了,带头大哥有救!消息传来,颇为轰动,寨中大小头领一起到金沙滩码头接着,拥到宋江卧榻内,就床上看时,宋江口内就一丝两气了。。。若再拖延几天,宋江这个星主就好摆上神主了! 安道全先诊了脉息,说道:“众头领休慌,脉体无事。宋头领身躯虽见沉重,大体不妨。不是安某说口,只十日之间,便要复旧。”众人见说,一齐叉手便拜。 俺见那安道全先用艾香焙在那大疮上引出脓液毒气,然后再用药。外敷膏药,内服汤药,没有玄幻手段,全是医家本事。 五日之间,那背痈渐渐皮肤红白,肉体滋润,宋江的饮食渐进。不过十日,虽然疮口未完,宋江已经饮食复旧。 宋江病才好,便又要去打大名府,救卢员外、石秀两人。 “不得不说,老宋却是有过人之处昂,这样带头拼命工作,手底下那些傻帽兄弟还不把命给献上?打工人就怕有这样的经理!带头加班、带头降薪、带头。。。”站在忠义堂上,李忠站在俺身边,对俺传音,那音线收束的丝毫不外泄,牛逼。 安道全谏道:“将军疮口未完,不可轻动,动则急难痊可。”吴用道:“不劳兄长挂心,只顾自己将息,调理体中元阳真气。吴用虽然不才,只就目今春秋时候,定要打下北京大名府,救取卢员外、石秀二人性命,擒拿淫妇奸夫,不知兄长意下如何?”宋江道:“若得军师如此扶持,宋江虽死瞑目!”吴用便就忠义堂上传令。 俺这下也被点将了,跟鲁智深一起,扮做行脚僧道,去北京大名府城外庵院挂搭,只看城中号火起时,便去南门外截住大军,冲击去路。 此是正月初头,俺和鲁智深两人就下山进发,控制速度,不可误了军时。。。这种听命令行事,对俺来说,颇有些不乐意了,人活一世,这么过完,是多么不自在!俺看鲁智深,他似乎也有些不耐。。。看来,脱离了军伍这些年,他也闲云野鹤了,受不得束缚。 现今大宋的小寺小庙,也不太讲究佛道之争,没多少真僧真道,大家都是凡人,出家也就为了混口饭吃。就像李忠说的,都是混进一个大平台、大阿皮,打着开山老祖的名头,抱团捞钱吃饭。 所以,正月十一这天,俺和老鲁只奉上些香火钱就在大名府南郭外的流云庵挂了单。 晚上,俺和老鲁不带兵器,轻装打扮了,进大名府城里闲逛。 听城里民众纷说留守司已经传了令,今年正月十五要比上年多设花灯,添扮社火,在市心中要添搭几座鳌山,依照东京体例,通宵不禁,十三至十七,放灯五夜。城里的大街小巷,家家都要点灯,到时候家家门前都要扎起灯栅,都要赛挂好灯,巧样烟火。 俺两个闲逛,看大名府留守司州桥边,已经搭起一座鳌山,上面盘红黄纸龙两条,每片鳞甲上点灯一盏,口喷净水。去州桥河内周围上下,点灯不计其数。 铜佛寺前也扎起一座鳌山,上面盘青龙一条,周回也有千百盏花灯。城中其他的各处宫观寺院、佛殿法堂中,也各设灯火,庆赏丰年。 翠云楼前也扎起一座鳌山,上面盘着一条白龙,四面灯火,不计其数。 翠云楼是座酒楼,听说是河北第一。。。这河北甚是奇怪,看来民间都爱浮夸,什么都要比上一比,弄个第一出来!那卢俊义就号称河北三绝,武艺第一!他是怎么得到这个名头的?打擂台吗?他以前应该也去过泰山擂?为什么俺以前没听过他的名号?俺孤陋寡闻了!看看黄裳,人家就知道! 不过这翠云楼建造的的确甚好!上有三檐滴水,雕梁绣柱,雕刻、描绘的都是极好。楼上楼下有百十处阁子,此时正通火通明,鼓乐喧天,笙歌聒耳,那些女娘柔美的嗓音如同天上飘下的仙乐。 有这酒楼带头,城里的其他三瓦两舍,更不必说,也都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可惜了,如此祥和的一座城,就要毁于战火。 “东邻有女眉新画,倾国倾城不知价。 长戈拥得上戎车,回首香闺泪盈把。 旋抽金线学缝旗,才上雕鞍教走马。 有时马上见良人,不敢回眸空泪下; 西邻有女真仙子,一寸横波剪秋水。 妆成只对镜中春,年幼不知门外事。 一夫跳跃上金阶,斜袒半肩欲相耻。 牵衣不肯出朱门,红粉香脂刀下死。 南邻有女不记姓,昨日良媒新纳聘。 琉璃阶上不闻行,翡翠帘间空见影。 忽看庭际刀刃鸣,身首支离在俄顷。 仰天掩面哭一声,女弟女兄同入井; 北邻少妇行相促,旋拆云鬟拭眉绿。 已闻击托坏高门,不觉攀缘上重屋。 须臾四面火光来,欲下回梯梯又摧。 烟中大叫犹求救,梁上悬尸已作灰。” 这首诗乃是描绘唐末造反军队打破洛阳时的老百姓惨像。俺前世亲历过安禄山造反,这等情境自然见过。 俺与老鲁对视了一眼,老鲁居然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了三声罪过。 今夜看看,梁山泊的行事如何吧。 正月十五日上元佳节这天,天朗气清,天官赐福。黄昏后今年的第一轮明月初上,六街三市,各处坊隅巷陌,点放起花灯,大街小巷,都燃起社火。 俺进入南门,鲁智深潜伏在南门城外,看着那翠云楼方向,等待着它大火燃起。 第76章 火烧大名府 鼓上蚤时迁,河北高唐州人士。他身材小巧,天赋异禀,天生就会缩骨柔术;更能飞檐走壁,练了一身十分俊俏的轻身功夫,是梁山上罕有的人才,却一直不受梁山上众多好汉们待见。 李忠点评梁山上的豪客,说到时迁,吟了一首: “骨软身躯健,眉浓眼目鲜。形容如怪族,行走似飞仙。夜静穿墙过,更深绕屋悬。偷营高手客,鼓上蚤时迁。” 他说时迁才是真高手,只是缺了正面一对一搏杀的攻击力。但是,如果时迁在暗中下手,大到两军对战,放他潜入对方军营里放火烧粮、烧马棚、烧帐篷,分分钟就能击溃敌军;小到与人放对,只要不是能心血来潮的高人,不是警觉异常的超一流高手,他就能半夜潜入这人卧室,下毒、弩箭、机关都能分分钟取了这人性命。 李忠说,梁山上宋江、吴用这些人都是特么废物,像时迁、凌振这样的特殊人才不好好提拔任用,还霸凌、屁又哎人家时迁。 当年时迁在祝家庄偷鸡,杨雄、石秀到梁山求助,晁盖勃然大怒,高喊:“孩儿们将这两个与我斩讫报来!”看看,多霸气,还特么孩儿们!都成妖魔鬼怪了,还特么鄙视偷这个手法!都特么落草为寇了,妥妥的强盗!居然鄙视偷盗?!山贼居然鄙视小贼?! 晁盖的理论是:“俺梁山泊好汉,自从火并王伦之后,便以忠义为主,全施仁德于民。一个个兄弟下山去,不曾折了锐气。新旧上山的兄弟们,各各都有豪杰的光彩。这厮两个,把梁山泊好汉的名目去偷鸡吃,因此连累我等受辱。今日先斩了这两个,将这厮首级去那里号令,便起军马去,就洗荡了那个村坊,不要输了锐气。孩儿们快斩了报来。” 李忠说,这就是强暴犯鄙视下迷药的!还自觉高尚! 宋江、吴用、戴宗力劝晁盖,才放过了杨雄、石秀。 李忠说,借那个机会,宋江给梁山上的好汉们上了一课,表明了什么叫山寨号令,不得不如此。便是他,倘有过失,也须斩首,不敢容情云云。又立了铁面孔目裴宣做军政司,赏功罚罪,已有定例。各位弟兄要严遵梁山军令云云,以至于二龙山、桃花山八条好汉上山后,宋江还让裴宣来给他们宣讲梁山律条。 “特么的,老子木想到啊木想到,在梁山居然还要上培训课!强盗窝里讲道德,勾栏院里竖牌坊啊!” 盗亦有道,强盗自有强盗的那一套逻辑。。。关键还是自身不够强大的原因,真有本事就不要被人抓住。。。所以时迁就一直憋屈着,在梁山上忍着。 忍着也不白吃饭,人家时迁也办大事儿,把徐宁家的宝贝铠甲偷了,赚了徐宁出门,徐宁的好表弟汤隆就给他断了后路,为梁山逼来一员战将。 然后继续忍,忍到到现在,晁盖特么也死了,一同上山、搭救过他性命的拼命三郎石秀老兄也陷在大名府,时迁就不打算再忍了,主动揽下了大名府放火的任务,估计也早特么烦了,这人估计早就想去搭救石秀了,放火啊放火啊放火啊!他心里估计早就这么呐喊了!够狠的这人,也够义气! 俺好奇这时迁的本事,跟李忠一起去偷看过时迁练功,俺看他身上劲力不显,显然不会什么内功功法,自然不如黄裳那样转瞬之间登上数十丈山崖。但也确实如李忠说的,此人身躯健壮,手爪、胳膊、胸腹、腿脚肌肉匀称有力,如猱似猿,纯属天赋异禀,天生的本事!看他行走似飞仙,穿墙绕屋,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 鸡鸣狗盗之徒能办大事,孟尝君亲身体会的。时迁办事儿,还是很妥当的,俺眼见着翠云楼大火燃起,烈焰冲天,火光夺月,十分浩大。 大名府之劫开始了。 俺带着人皮面具,提着把手刀,劈杀了守门的十几名军士,鲁智深也挥动日月禅杖杀了进来,直接晃膀子卸掉了两扇南城门,都给扛着扔到南门外的城壕沟里去了,俺两人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这门关不上了! 俺与老鲁就闪在一旁,窜上一座两层民楼的瓦顶,观看城内乱象,只见那些百姓黎民,一个个鼠撺狼奔,一家家神号鬼哭,四下里几十数处火光亘天,映红半空。 再看南门城外,梁山兵马已经摆满,也不进城,就堵在门口。那旗号上写道:“大将呼延灼。”火焰光中,这人一身黑甲,外披七星皂袍,正抖擞精神,提着双鞭,驾驭那踢雪乌骓在施逞骁勇;他左边百胜将韩滔,右边天目将彭玘。 俺和鲁智深就从民宅上跳下,奔到南门城楼,翻上瓦顶,继续观瞧。 眼见着一个赤袍乌沙的官儿骑着一匹神骏赤红马,在一员骑着雪白大马,手持双刀,劲力缠绕全身的大将护卫下纵马奔到南门,这就应该是那梁中书和那什么天王李成了。 杨志和索超说过,大名府里有两员大将,天王李成和大刀闻达,都有万夫不当之勇,武艺都在索超之上。闻达手持关刀,李成却使双刀,马上步下都十分了得,比闻达更胜一筹。 想想也是,名义上的河北第一卢俊义住在大名府,那这里的镇守大将自然不能是个窝囊废,有这两人在,必然是可以抵住卢俊义的存在,只要能稳住局势,等六扇门、大理寺高手出洞,再什么第一都是菜。 如果是军队来犯,这两人领军,自然无妨。也正是有了这两人,梁山兵马多次攻打大名府都不能拿下。 俺看梁中书、李成两人见城外呼延灼兵马堵门,就调转马头转去北门了。不一会儿功夫,又从东门那边奔过来,舍命一般冲出南门,要夺路而走。 只见吊桥边火把齐明,黑旋风李逵、催命判官李立和老四曹正从城濠里飞杀过来。李逵浑身脱剥,一丝不挂,两眼通红,咬牙切齿,手提双斧,好似一只厉鬼!李立握着一杆短枪,曹正抱着环首龙雀刀跟在李逵身后。 俺见那天王李成一马当先,刀法娴熟,两刀就劈退李逵三人,砍翻几名喽啰,杀开条血路,奔出城来,护着梁中书便走。 呼延灼迎了上去,那李成又是急劈几刀,震开呼延灼,护着梁中书继续跑路。 只见左手下杀声震响,火把丛中,军马无数,却是大刀关胜,拍动赤兔马,手舞青龙刀,径抢梁中书。李成就手举双刀,赶上迎敌。。。 真不亏为万夫不当之勇,两把刀子硬生生挡住了关胜的大刀,看来他要么已经举轻若重,要么这两把不起眼的刀子也跟血头陀慧空的那两把刀一样,每一把都有二三十斤的分量。 李成也无心恋战,见梁中书已经脱险,就拨马便走。关胜左有宣赞,右有郝思文,又两肋里撞来。病尉迟孙立也在后面催动人马,并力向李成杀来。李成是真牛逼,带着一员副将抵挡住了几人。 正斗间,俺看见背后又赶上小李广花荣,拈弓搭箭,射中李成副将,翻身落马。那李成见了,虚晃一下,飞马追着梁中书奔走,未及半箭之地,只见右手下锣鼓乱鸣,火光夺目,却是霹雳火秦明跃马挥舞狼牙棒,引着燕顺、欧鹏,背后还有老二杨志,又杀将来。 好个李成,两把刀愣是要的,每个梁山好汉都能招架几下,刀劲震开兵刃,且战且走,最后折军大半,护着梁中书,冲路走脱了。 “这人厉害,乱战的本事够可以啊!不比那玉麒麟弱!”鲁智深赞叹道。 “嗯,这人算是超一流的高手了。关胜、呼延灼、秦明、杨志都没能缠住他,说走就走,还能护住梁中书,厉害!”俺赞同老鲁,这个李成,算是马上战将的巅峰人物了,当的天王的绰号!比晁盖厉害了数倍。 没能拿下梁中书,俺和鲁智深就漫步城墙,看这千年大城惨状。 只见城里到处烟熏火燎,一片狼藉;半空里红光黑焰,劈吧作响,焦糊肉味儿四下弥漫。那些好汉喽啰虽然没有见门就踹,入户杀人,但是在街面上却着实是见人就杀,哪里会去分好人赖人?看灯观景儿的男女老少死了一地。。。 等剿杀了城中的官兵,铜锣响起,军师吴用在城中传下了将令,一面出榜安民,一面派人灭火。 那梁中书、李成、闻达、王太守的各家老小,杀的杀了,走的走了,家产被全部装车运往梁山;大名府的库藏打开,应有金银宝物,缎匹绫锦,也都装载上车子;又打开仓廒,将粮米给剩下的百姓每户发了几斗,余者亦装载上车,都拉回梁山泊使用。又把城里为富不仁的几家富户灭了,家产夺了。 这一战,抢的东西够梁山嚼用两年了。 卢俊义、石秀也被柴大官人说降了这大名府的狱头蔡家兄弟给救了出来。卢俊义回家拿下了他的娘子和那个奸夫李固,卷了家产,一起回了梁山。 吴用就号令众头领人马,都皆准备妥当。把李固、贾氏钉在大名府的陷车内,将军马标拨作三队,回梁山泊,正是:鞍上将敲金镫响,马前军唱凯歌回。 又叫戴宗神行先去报宋公明。 这一日,到了水泊,宋江已经安排留守的诸将,下山迎接。等一起来到忠义堂上,宋江站在堂前,见了卢俊义,纳头便拜!卢俊义也慌忙跪下答礼。 宋江道:“我等众人,欲请员外上山,同聚大义,不想却遭此难,几被倾送,寸心如割。皇天垂见,今日再得相遇,大慰平生。” 卢俊义拜谢道:“上托兄长虎威,深感众头领之德,齐心并力,救拔贱体,肝胆涂地,难以报答。”便请蔡福、蔡庆拜见宋江,言说:“在下若非此二人,安得残生到此!”称谢不尽。当下宋江要卢员外为尊,卢俊义拜道:“卢某是何等之人,敢为山寨之主?若得与兄长执鞭坠镫,愿为一卒,报答救命之恩,实为万幸!”宋江再三拜请,卢俊义那里肯坐。 李逵道:“哥哥若让别人做山寨之主,我便杀将起来。”宋江大喝道:“你省得甚么?不得多言!”卢俊义慌忙拜道:“若是兄长苦苦相让,着卢某安身不牢。”李逵叫道:“今朝都没事了,哥哥便做皇帝,教卢员外做丞相,我们都做大官,杀去东京,夺了鸟位,却不强似在这里鸟乱!”宋江大怒,喝骂李逵。 吴用劝道:“且教卢员外东边耳房安歇,宾客相待。等日后有功,却再让位。”宋江方才欢喜,就叫燕青一处安歇。 俺在旁边看着,这场景错综复杂,莫名其妙,人人表演的又恰如其分。。。对俺修心还真有作用,如醍醐灌顶,三伏天喝下一大碗冰水一般。 第77章 卢家事了 宋江让宋清大设筵宴,犒赏马步水三军,令大小头目,并众喽罗军健,各自成团作队去吃流水席。 忠义堂上,众头领齐聚,也设下宴庆贺。众多好汉,拉帮结伙,相谦相让,饮酒作乐。 卢俊义起身道:“淫妇奸夫,擒捉在此,听候发落。”宋江笑道:“我正忘了,叫他两个过来。”几名喽啰把陷车打开,将两个男女拖出堂前,李固绑在左边将军柱上,贾氏绑在右边将军柱上。 宋江道:“休问这厮罪恶,请员外自行发落。” 卢俊义拿起桌上割肉短刀,下的堂来,破口大骂淫妇贼奴:“贾敏你这妇人!自嫁入我卢家,可曾半分亏待于你?!不知羞耻!李固你这刁奴!枉我救你这倒卧僵尸!忘恩负义!” 贾氏张口骂到:“丈夫!你这憨贼,我二十岁嫁给你,正正五年,你自己算算,你可上过老娘我三回床?!你连一个孩子都不肯给我!你整天看那燕小乙的皮肉!你安的什么心思?!” 李固冷笑道:“卢俊义,我李固大雪天冒死倒卧你门前,只为青梅小敏!我本可以科举做官儿,可恨那贾老头嫌贫爱富,把小敏从东京远嫁给你这不好女色的混棍!小敏,我给你家丈夫做牛做马快五年,才磨的你回心跟我,本想助你生下一子,稳固你在卢家的主母位置,我这一生就做个老仆陪着你就行。可这傻鸟一样的玩意儿居然被这梁山贼寇惦记设局,我索性一搏想弄死他!可恨傻鸟梁中书屁用没有,啥也不是!真特么的无用的烂官儿!小敏,是我连累你了!” 说完,这李固又憋粗了脖子,涨红脸大喊起来:“宋江!你有本事就灭了这赵宋!杀了梁中书!杀到东京!屠了那东京城!砍死一个叫贾代善的老头和那史老婆子!吴用!你特么真无用!你的计策还不够毒!你特么有本事再毒一些啊!等傻鸟卢俊义想明白了,他早晚干死你!吴用!梁山好汉们!你们哪些是被宋江吴用逼着落草的?干死他俩!干死他俩!干死。。。” 卢俊义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不由分说,就将二人割腹剜心,凌迟处死。 他抛弃尸首,满脸满手的鲜血上堂来拜谢众人。 宋江和吴用黑着脸儿强笑,带着众头领尽皆作贺,称赞不已。 俺身边李忠跟俺挑挑眉毛,传音道:“这个李固够狠,这蛆下的!妥了,吴用不得好死了!我就说他怎么想不开。。。” 咋不说了?俺扭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正呆了,嘴里小声嘟囔:“话说贾老头代善?史老婆子?敏?这么牛逼吗?” 得了,又犯病了。 俺想着刚才那挖心一幕,想起俺手撕潘金莲的往事,何其相似!又何其的不同! 这世上男女,在酒色财气中颠簸,心肠软的异常,却也颠的刚硬,软硬要看对谁。非婚的,一个个干柴烈火,恋奸情热,柔情蜜意,恨不得两个揉成一个! 这些非婚的为图所谓长久,就会谋害亲夫性命。。。且成功的多,多少亲夫憋屈的死去。。。 俺看着喽啰收拾那男女的残骸,想到这卢俊义虽然是中了吴用绝户毒计,破家落草成了土匪,但也算因祸得福了。。。否则,不知道哪一年,这玉麒麟就可能跟俺大兄一样,死的悄无声息。 那有没有可能不要弄死亲夫,和离出去,和她那所爱的一起生活? 估计很难,和离也是要门当户对,男女两门都有匹配的势力才行。否则,女人很难逃离。 可是,一旦要谋害亲夫了,必然就叫奸夫淫妇了! 这梁山上,因淫妇而来的,除了卢俊义、宋江,还有杨雄,听说他那老婆也姓潘,是个二婚头,与个和尚勾搭成奸,多亏了石秀发现奸情。。。所以,万一遇到杨雄、卢俊义这种侥幸的,这奸夫淫妇也难免被掏了心肠五脏,片了全身的肉。。。从那妙真的记忆里,俺知道吐蕃那里的黑衣巫师们,最喜爱拿那些奸夫淫妇和他们的私生子们的皮血筋骨毛发等一切肉身之物做法器,乃是这世上最污秽的东西,可以污废对手法器,沾染对手神智。玄牛子的人皮书里也描绘了类似的东西, 看来,这种人的灵性物质可以改变肉身性质,或者是这种人的灵性会被束缚在肉身里面?否则,哪里会如此厉害? 总之,人,是十分奇妙的东西,凡人能利用很多人身上的秽物来对抗法师、妖物,这也是法师、妖物不能在人世间横行的主要原因。 俺看那公孙胜,周身能量暗合天地,绝非李助、寇烕、包道乙、妙真几个法师能比的。李忠说过,这公孙胜已经可以不通过符箓,或用手指、宝剑凭空法力画符来沟通天地能量破人法术、打击对手。李忠见过他与那个混世魔王樊瑞交手,完全是吊打对手,如同成人拿捏幼儿。 李忠说这公孙胜还有个师傅姓罗,都叫他罗真人,是个能役使黄巾力士的大能!李逵曾被他遣使黄巾力士拿了,扔进官府大牢里去。从那以后,李逵见到公孙胜都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 俺又看看那个樊瑞,这人俺在山上也遇到过几次,一向是披头散发,身穿绒绣皂袍,好打着赤脚,做真武神打扮。俺看此人,还比不过包道乙。 俺又看看戴宗,这人也算半个法师,能绘制并使用甲马这种符图,利用甲马调动天地能量陆地飞腾,绰号就叫神行太保。这里的太保,就是庙祝的意思,此人平时也做庙祝打扮,非僧非道非俗,也不吃肉。李忠说,这人的法术不似活人所用,估计这辈子已经被哪个管理阴间的神明预定了,死后必然要做阴差的。 李忠说在公孙胜这样的、龙虎山那些他们眼里,樊瑞、戴宗这样的都被叫做左道之人。。。 俺问李忠,那咱两人算什么。李忠说,咱只管走道,咱不分什么正道、邪道、左道、右道、前道、后道、白道、黑道、黄道、赤道。。。管他什么道,别妨碍咱们走自己的道就行。 俺深以为然,大道朝天,谁也别妨碍谁就行。 过了几日,山寨决策层做出决定,由铁面目裴宣在山寨几处告示栏张贴榜文并大声宣布,论功行赏,将北京大名府所得的府库金宝钱物,赏给立功的头领及马步水三军。 俺的奖励是一千两雪花官银,整整二十个五十两大银锭。 山寨还连日杀牛宰马,大排筵宴,端的是肉山酒海。 每一天,众头领都要去忠义堂上喝酒。 这一日,依然忠义堂上喝酒。探马来报,宋庭要派凌州水火二将攻打梁山。 关胜起立请缨,说他熟悉这水火两将,要主动出击,去凌州灭了两人。宋江欣然应允,命郝思文、宣赞依然跟随关胜,给兵五千,出兵去了。 送完关胜三人回到忠义堂,吴用当着众头领的面对宋江说道:“关胜此去,未保其心,可以再差良将,随后监督,就行接应。”宋江道:“吾观关胜义气凛然,始终如一,军师不必多疑。”吴用道:“只恐他心不似兄长之心。可再叫林冲、杨志领兵,孙立、黄信为副将,带领五千人马,随即下山。”李逵便道:“我也去走一遭。”宋江道:“此一去用你不着,自有良将建功。”李逵道:“兄弟若闲,便要生病,若不叫我去时,独自也要去走一遭。”宋江喝道:“你若不听我的军令,割了你头!”李逵见说,闷闷不已,下堂去了。林冲和杨志领兵下山,接应关胜。 俺发觉这又是一场勾心大戏,关胜三人属于先来的降将一伙儿;林冲虽然也是宋将,却自绝与宋庭了,属于梁山元老,但火并了王伦后就孤立于梁山上了;杨志也属于宋将,却也不同于降将,还属于二龙山、桃花山、少华山这一系;孙立,也是宋将,却也不同于降将,又与杨志还有不同,还是登州系骨干;黄信,又是标准的降将。。。这些人都属于良将,能建功的,监工的。 而吴用敢在众人面前表示不信任新降的关胜,就是在敲打降将一系众人,看看,为什么相信黄信、孙立?为什么现在还不相信关胜三人?都学着点儿! 而李逵,出言也要走上一遭。。。让宋江发火,避开不相信关胜的举动,唱个白脸,与吴用这个红脸配合,监军的四人随即派出。。。十分的完美。 “这梁山,就是宋江、吴用、李逵的梁山,看人家三个翻勃意亮鸟毛的配合的多好!其他的都是工具人!”李忠在俺身边又跟俺传音了。 俺点头,这样的把戏在这忠义堂里每每表演,一旦众头领聚在这里,就要看一场如此这般的鸟毛皮影戏!看的俺有时候想要拍案而起。。。修心难啊! 这样的一个小小土匪窝子都如此,那大宋的庙堂里面又会是如何的鸟毛乱飞?大概是那些官儿的眉毛胡子都如同小便处的卷曲毛发了! 第二日,说李逵自己下山了。宋江派几人出去寻找。 然后,俺发觉李忠也不见了,晚上的时候,他又出现了,乐淘淘的拿了烈酒和猪头肉找俺闲话,说昨天被那黑旋风三人恶心着了,就跟着他下山,暗地里出招儿,帮一个叫韩伯龙打了李逵一顿,打掉了这厮一颗大门牙! 第二天,朱贵领着一条八尺大汉来投梁山了,就叫韩伯龙!原来韩伯龙曾在江湖上打家劫舍,要来上梁山泊入伙,他与旱地忽律朱贵、扑天雕李应有旧,因为朱贵在山下,就请他引见宋江。却因为宋江患了背痈,治好后在寨中又调兵遣将,多忙少闲,不曾见得。朱贵权且教他在村中卖酒等候。前日那李逵在他店里吃霸王餐,还要使诈拿斧头杀他!若没有李忠暗中使手段,他一个不妨已经是死了! 这个韩伯龙,江湖上人称啸月狼,两把圆月弯刀耍的贼溜,也会飞刀之法,与李应飞刀法同出一门,两人当年在江湖上也成双出没了两年,扑天金雕、啸月苍狼名头在北地很是响亮。一杆枪,两口刀外加两人的十把飞刀,可以群殴数十人。 韩伯龙的腿法还厉害,见李逵使诈要砍他,就一脚踹在李逵脸上,把他打出两丈多远飞出店外,直接打掉他一颗门牙。李逵是很识相的一人,打不过就认怂认错,高喊好汉住手,俺是梁山黑旋风李逵!韩伯龙就住了手,李逵留下一件信物就跑了。 宋江听了,面皮似乎更黑了些,赶紧唤人把李应请来。李应、韩伯龙两人见了各自欢喜,从此韩伯龙就留在梁山,也安置在前军,随李应进退。 俺一直有感觉,这扑天雕李应和那金毛犬段景住是六扇门杨戬的手下,现在又加了个啸月苍狼韩伯龙,明显都是属于杨戬的鹰犬组合。。。 第78章 打曾头市 想到杨戬,就想到黄裳,近一年的时间,这老头不知道过的怎么样了。江宁府的杜仪两夫妻和俺那两个徒弟也过的挺好?都起了什么大名?杜黄和黄杜?过些日子,俺就去江南走动走动了! 大半个月后,下山打凌州的几员战将得胜回山,梁山上又多了两员降将和几位江湖豪客。 豪客里有一位叫没面目焦挺!俺看这人肯定有问题,又是一个朝廷来的!跟李应身边的鬼脸儿杜兴一样!不是六扇门的就是大理寺的! 果然,朝廷才是这世上最大的帮派!它的触手延伸到了各大门派、匪窝。 既然刚干完凌州,就好打曾头市了!因为曾头市就在凌州管辖区域之内。 果然,那金毛犬段景住又哭嚎着回来了:“我与杨林、石勇前往北地买马,到彼选得壮窜有筋力好毛骏马,买了二百余匹;回至青州地面,被一伙强人,为头一个外号险道神的,叫郁保四,领着二百喽啰,尽数把马劫夺,说是要投靠曾头市去了!石勇、杨林不知去向。小弟连夜逃来,报知此事。” 宋江听了,大怒道:“前者夺我照夜玉狮子马,至今不曾报仇。晁天王又反遭他射死。今天如此无礼,若不去剿灭这厮,惹人耻笑不小!”吴用道:“前者晁天王失其地利,这次必用智取。”他便派出时迁去探听消息。时迁领令去了。 过了三天,杨林、石勇逃回山寨,在忠义堂上说他们尾随郁保四,果然去了曾头市。听曾头市传出史文恭口出大言,要与梁出泊势不两立。 宋江听了,火冒三丈,就要立即起兵。 吴用说待时迁回报却去未迟。宋江怒气填胸,片时忍耐不住,说鼓上蚤怎滴如此怠慢?!又让戴宗飞去打听,立等回报。 不过数日,戴宗回来了,说:“现在曾头市口已经扎下大寨,又在法华寺内做中军帐,数百里遍插旌旗,不知何路可进。” 俺跟众好汉都在忠义堂上坐着,心想戴宗这人快是真快,可也就是腿脚快,这消息打探的基本无用。李忠也笑嘻嘻的摇头。 第二天,时迁回山寨了,报说:“小弟直到曾头市里面探知备细。见今扎下五个寨栅。曾头市前面,二千余人守住村口。总寨内是教师史文恭执掌,北寨是曾涂与副教师苏定,南寨是次子曾密,西寨是三子曾索,东寨是四子曾魁,中寨是第五子曾升与父亲曾弄把守。那个青州郁保四,身长一丈,腰阔数围,绰号险道神,将夺的两百马匹都喂养在法华寺内。” 然后备述各种细节,连曾头市兵卒不似宋人,疑似异族都观察出来了。 李忠频频点头,跟俺嘀咕:“瞧瞧,什么叫人才,这才是人才!” 两相对比,时迁打探消息的本事确实比戴宗强太多了! 既然曾头市设了五个寨栅,吴用就分调五支军将,可作五路去打。 卢俊义听了史文恭名姓,脸上不见惊喜和惊吓,却微露阴狠,主动请缨要去当前锋攻打。 宋江大喜,却不让他做前锋,叫他带同燕青,引领五百步军,平川小路听号。 吴用再分调五路军马: 老二曾密的正南大寨,差马军头领霹雳火秦明、小李广花荣,副将马麟、邓飞,引军三千攻打; 老四曾魁的正东大寨,差步军头领花和尚鲁智深、道人武松,副将孔明、孔亮,引军三千攻打; 老大曾涂、苏定的正北大寨,差马军头领青面兽杨志、九纹龙史进,副将杨春、陈达,引军三千攻打; 老三曾索的正西大寨,差步军头领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副将邹渊、邹润,引军三千攻打; 曾弄和他小儿子曾升,以及史文恭的正中总寨,由都头领宋公明,军师吴用、公孙胜,随行副将吕方、郭盛、解珍、解宝、戴宗、时迁,领军五千攻打,合後步军头领黑旋风李逵、混世魔王樊瑞,副将项充、李衮,引马步军兵五千支援。 其余头领各守梁山山寨。 嗷嗥,这下二龙山主力三人和少华山三人都被安排上了! 俺看看李忠,意思是问他去不去。李忠笑嘻嘻的点头,这货果然会去看热闹。 俺看着孔明孔亮点兵带队出发,俺和鲁智深跟着,这次带了俺那根铁杖。 三天后,就在曾头市正东对着那大寨扎下军营,营前掘下濠堑,下了蒺藜。 一连三天,只是按点造饭食宿,不曾交战。 第四日巳牌,传来命令,令东西两路步军先去打寨。鲁智深就头前冲出,带头攻打那座巨木打造的三丈高寨墙。 两军交战,攻城战是最残酷的,攻城方最难受的,因此都是尽可能的会避免攻城。 李忠说过宋江、吴用纯属笨蛋,放着凌振不用。 俺当然赞同,俺在扬州西郊见过凌振炮轰大虫的,虽然那火炮准头不济,但是那弹丸威力很大,他只要多放几炮,这种木头营寨就会垮掉! 再不济,把那天在大名府使用的数百个风火、轰天等炮发给五路兵马也行! 李忠说凌振是个人才,这等预埋、手扔的大炮仗虽然不如手雷那般强力,但是也是可以做燃瓶使用嘛,对震慑敌军,摧毁木质障碍物有极其犀利的作用。 但是,没有! 所以,架云梯上吧。 有四种军功是军伍里的最高荣誉,分别是先登、陷阵、斩将、夺旗。 先登,就是攻城战最先登上城墙的勇士。。。当然,这勇士要活下来,这攻城战要打赢了,这先登的功劳才能落在他头上。 城墙上的敌方箭矢、石块、火油、热水、热屎尿、拍杆、长矛可不是吃素的!件件都要人命!没有一身过硬的功夫,哪一个能避开这些东西的攻击,窜上三丈高矮的笔直城墙?上墙之后,还要杀光城墙上的敌军,掩护后面的同袍上墙;或杀开一条血路打开城门。。。 能先登的都是牛人!孔夫子的老爹叔梁纥,曾经挥舞车轮做盾牌,率先登城;又力举千斤闸掩护军队撤退,荣获军功先登。最牛的是刘邦的连襟猛将樊哙,八次先登军功!能荣获先登军功的没有例外,都是单打独斗相当厉害的一流、超一流高手! 看看,现在鲁智深就要拿这个先登之功了! 三天时间,足够老鲁指挥喽啰制造攻城的云梯了。四丈长短、一尺半直径的树干做成的大梯子一共制造了十架,前端都安装上大的铁挠钩,一边五名大力喽啰抬着,他们身穿铁盔铁甲,外面还罩上防火防热水的皮斗篷,只露出两只眼睛;身边还有五名拿着等身高大盾牌的喽啰掩护,二十人一组,一共五组,老鲁一声呐喊,一齐冲向曾头市东寨这三丈城墙!俺也随在一组云梯后面。每组后面有跟着百人,一旦有云梯手和盾牌手被打死打废,后面按照顺序迅速补上! 孔明、孔亮两兄弟在后面指挥两百弓弩手瞄准城头曾头市战卒发射,掩护攻城。 寨墙上的曾家军,实际上的金国精兵,自然不是吃干饭的,家伙事儿早准备好了,有几个射雕手,那箭法很绝,十分的刁钻,专门挑小腿、脚面下手。离着寨墙还有十丈,五组云梯已经换了数十人,受伤的喽啰有的被拖回去了,有的还躺在地上在嚎叫。 老鲁和俺一看不行,就抢在云梯前面,用兵器拨打箭矢,云梯到了合适位置,发声喊,抬起搭在墙头。老鲁庞大身躯就跃上云梯中间,僧鞋一点云梯,眼见那梯子猛地向下一沉一弯,又猛地反弹,老鲁借着这弹力,凶神恶煞一般冲向墙头。 这时候,城头出现一员头戴熟铜盔,身披连环甲,外罩青色战袍的战将,二十多岁,刀条子脸,高颧骨,面皮微黄。这人身长八尺,肩膀横阔,手里丈二钢枪,正是曾家第四子曾魁,这东寨的主将。 曾魁恶狠狠的看着鲁智深,手里的长枪抡起劈向鲁智深,老鲁身在半空,只能硬架。“镗”的一声,老鲁身子下沉,眼见要落回地面。 “老大莫急,俺来助你!” 俺飘身而起一丈高度,用左手一托老鲁右脚底,暗劲一吐,老鲁又迅疾冲了上去。俺右手铁杖在在墙上一搭,身子盘旋,两脚就踹在寨墙,“哐”的一声闷响,那寨墙乱晃,让正准备第二次击打老鲁的曾魁身子一晃,当他再扎好马步的时候,鲁智深已经跃上墙头,明晃晃的月牙铲也递到了他的脖颈前。 “哎呀”,曾魁一个后跃要躲避,“啊!呔!”老鲁脚步连环,身子旋转,手里一丈长、一百零八斤的铁杖旋风一般转动,带着恶风早就拍在两脚离地的曾魁腰上,直接把他打成两截儿!漫天血水迸溅。。。 “彩!”俺这时候也已经站在墙头之上,为老鲁如此威猛大声喝彩。 墙头上的金兵确实勇悍,主将已死却毫不退缩,嗷嗷叫着想老鲁和俺杀来。 “恁娘!”俺挥舞铁杖就开始打砸,面对这些屠杀了整个曾头市,鹊巢鸠占,狸猫换太子的异国兽兵鬼卒,不要留手,干就完了! 鲁智深继续旋转,那日月禅杖如同镰刀一般,把涌上来的金兵拦腰截断。 随着俺们打杀墙头兵卒,梁山喽啰已经嘴里咬着刀子顺着这架云梯爬了上来,一个接一个,上了墙头,挥刀冲进金兵队伍,拼死攻击。 俺向寨楼边一瞥,看到那面写着“活捉智多星曾魁”的战旗还竖在那里。 时迁打探到曾家五虎各有一面战旗,分别是“扫荡梁山泊曾涂”,“剿除托塔王曾密”,“生擒及时雨曾索”,“活捉智多星曾魁”,“骑乘入云龙曾升”,正好把梁山四巨头给羞辱一遍。 “呔!”俺大吼一声,音攻发出,周围金兵摇摇晃晃,被俺横扫千军打杀开一条血路,直冲到那战旗旁边,一铁杖打断旗杆,把这战旗薅在手里。 “杀!”寨墙下的梁山兵马齐声大吼,孔明、孔亮挥军齐上,架在在寨墙上的十架云梯不断冲上兵卒,厮杀声震天响起。 鲁智深已经狂熊一般冲下寨墙,打退金兵,打开寨门,孔明孔亮带着喽啰冲了进来。。。 东寨被拿下! 老鲁领着喽啰跟着溃退的曾家军向中寨冲锋,在一狭窄处却被几道鹿角丫杈拦下,一蓬箭雨射来,立刻倒下数十名曾家军和梁山喽啰。鲁智深赶紧喝令喽啰后退十步,盾牌护住阵脚,向前观瞧。只见那些溃军又被箭矢杀死数十,其他的乖乖的缓步下来,一个个沿着一个挪开的峡口进入鹿角丫杈后面。 那鹿角后面,有两员大将站在那里,其中一员全身披挂,手里一把方天画戟,腰间挂着弓箭,身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雪白皮毛如丝绸一般反射耀眼阳光,正是那北地枪王史文恭。 另一员却是个步战巨人,身长超过一丈,腰阔数围,头发、眉毛、胡子皆赤黄卷曲,面皮青蓝,铜铃赤目,獠牙上露,相貌十分凶恶。正是时迁描述的险道神郁保四。这人除了没带头盔,也是全身披甲,白亮的铁浮屠片甲,两手横端一根一丈长独脚铜人棒。 老鲁大吼一声,冲出去,对面却不来战,只用大弩攒射,老鲁拨打一阵儿,见不是个头,就又退了回来。 史文恭指挥大部分兵卒有序后退,都退回后面一道寨门进入曾头市内,然后才让身边剩下的几名健勇挪开鹿角丫杈,驱动那匹照夜玉狮子走了出来,伸出方天画戟指着鲁智深,示意他上前来战。 第79章 史文恭还行 话说攻进东寨里,俺与孔氏兄弟带着两千喽啰肃清东寨三千多金兵,杀死杀伤大半,其他一千多被鲁智深追逐逃往曾头市那边去了。孔明弄了两根两丈长高杆,让两个大力气喽啰扛着,一个挑了曾魁的首级,一个挑了半卷的那面战旗,一齐向曾头市进军。 行至大半路程,霹雳火秦明、火眼狻猊邓飞,引着一千马军赶来。秦明一手勒马兜了一圈,一手提着他那根狼牙棒,大声说道:“奉军师命令前来增援!须乘胜追击,直捣曾头市!” 说罢,他兜转马头,大呼一声,带着这些骑兵呼啸而去。 等俺来到鲁智深驻兵处,正看到史文恭与秦明战在一起。 “这人一来就打上了?”俺凑到鲁智深身边问道。 “嗯,刚才史文恭硬弓大弩阻住洒家,接应那些溃卒进了曾头市。这人跟洒家邀战,不曾想那人拍马来了,上去就打。”鲁智深笑道。 只见前面空地上二骑相交,军器并举。场中两人的卖相都是极好! 霹雳火,赤铜盔上红缨飘烈焰,蜀锦袍面血染猩猩红。狮蛮大带兽面朱睛,云根靴子两抹鹤顶。龟背铠甲红漆涂抹,狼牙大棒密嵌铜钉。跨下骑着一匹火炭大马如同獬豸,是梁山上不可多得的几匹好马之一。 史文恭更是全身银亮,身上甲胄乃是大唐明光铠甲形制,用银子和纯钢打造。外面罩着雪花锦袍,收束紧实,腰中挎着弓箭和唐刀。手中的兵器是丈六方天画戟,胯下那匹自然是照夜玉狮子。 不得不说,武将一身甲胄,不但防护力极好,这个卖相也比那些江湖豪客威武多了,再加上马力和巨型长兵,对上一般的江湖人物就呈现碾压的态势。 俺看场中两人厮杀,秦明力量不是对手,招式也不是对手,因此整个都不是史文恭对手! 果然,眨眼约几个回合,秦明明显力乏胆怯了,虚晃抡了一棒,拨转马头望本阵便走。史文恭哪里肯放他走,奋勇赶来,一戟刺出,扎在秦明后腿股上,大叫一声倒下马来。 鲁智深在秦明虚晃一棒的时候就冲了上去,史文恭刺了秦明一下,打他下马,刚想再来一下结果了他,老鲁就到了眼前,日月禅杖自下而上削史文恭那宝马的脖子。 史文恭赶紧拉马两腿立起,一纵四丈,再兜马回来。邓飞策马奔来,拉起秦明回了本阵。 史文恭就驱马挺戟来战鲁智深。 这两人都是超一流高手,同等对手打斗起来,外行人却没有什么看头了,就好似两头棕熊搏斗,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下,谁也杀不死谁,然后分开,各自离去。 内行人看,只见他们周身劲气纵横,光暗瞬间变幻,哪里使劲,哪里御气,哪里虚哪里实,力、劲、气清清楚楚。 打斗了一刻功夫,史文恭一戟力劈,震开鲁智深,兜马就走,不打了。 “这人是个对手!那周侗是个人物!”老鲁也回归本阵,对俺说道。 这时,又传来军令,要求放火烧了东寨,东路军马都去南寨。 于是孔明一把火将东寨烧成了平地。 等俺到了南面,会和中军,宋江已经叫人用马车载了秦明,邓飞领一队人护送,回山寨休养将息去了。 翌日巳牌,一声炮响,梁山军兵大队都到南门。吴用鞭梢一指,军中一阵铜锣响起,喽啰推出百余辆车子来,尽数把火点着,上面的芦苇、木柴、硫磺、石硝一齐烧了起来,烟气迷天。等史文恭领着军马出来,都被火车阻挡住了,急待退军。俺就见公孙胜在阵中,挥剑作法,天地之间的能量迅速汇聚过来。这人其实也是寇烕、包道乙的路子,也是掐诀、咒语,只不过更迅疾,显得正大光明一些,不是寇烕、包道乙作法时的阴沉模样。。。卖相!卖相必须要好! 转眼就刮起大风,龙卷着火车烧起的火焰,好似百十条火龙一般烧入南门,把敌楼排栅尽数引燃,然后看着那寨墙在烧。曾头市派人救火,那火却很难被扑灭,眼睁睁的看着寨墙寨门尽行烧毁。 。。。这些东西应该是凌振弄的吧?有这东西还需要公孙胜做法?俺颇觉。。。嗯,李忠说的,无语。 吴用看看已经得胜,就鸣金收军,入寨休歇。 次日,喽啰来报,曾涂率领军兵,披挂上马,出阵搦战。 宋江在中军,听到曾涂搦战,就带领吕方、郭盛去了前军。俺和鲁智深、花荣、李逵等人也都跟上去看。 只见曾涂头戴大檐金盔,眼睛以下都是铁面具,头顶一朵红缨;身披镔铁鱼鳞铠甲,腰系狮蛮带,坐骑一匹雪花青马,腰里别着弯弓大箭和几把小斧头,手理拎着一杆丈二钢枪。正在驱马来回奔驰,口中大声叫骂:“宋江你这黑厮!快出来受死,为我家四郎抵命!” 他身后军阵里面有一面两丈高战旗,随风飘扬,上面写着“扫荡梁山泊曾涂”。 门旗后面的宋江大怒,用鞭指这曾涂说道:“谁与我先捉这厮,报往日之仇。” 俺看见小温候吕方,一拍跨下红马冲出,挺手中方天画戟,直取曾涂。又是两马交锋,二器并举站在一起。 眼看到了到三十合以上,看见这两个中间,快要输了一个,这吕方的本事敌不得曾涂,打到现在,他的戟法都乱了,贫于遮架躲闪,难以进攻。 那赛仁贵郭盛只恐吕方有失,便一磕坐下白马,捻手中方天画戟,飞奔出阵来,夹攻曾涂。 话说吕方、郭胜这两人,也是卖相极佳!跟小霸王周通一样!这人一旦被人拿外貌或喜好来取外号,手里的本事就不一定厉害了。 吕方,仰慕吕布吕奉先,处处拿吕布做榜样。那吕布在汉末时被人称作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身高一丈,比例却匀称矫健,不是大多数将军脂包肌,大肚子的模样。吕布相貌也是天赋异禀,显的年轻英俊,又喜欢穿红,因此才有吕布貂蝉的传说。。。俺估计这人的功夫练到家了,所以不显老。吕布与戟法精妙,弓箭纯熟,曾一度镇压草原匈奴不敢侵犯家乡九原。更传说他曾经一人独战关公、张飞和刘皇叔三人,留下虎牢关前三雄战吕布的传奇故事。李忠说过吕布那戟,乃是卜字戟,属于矛戈合体的形制,汉末时候还没有大宋这样的方天画戟形制。曹操爱将典韦的双戟也是短柄卜字戟。吕布的弓箭玩的牛,曾经为刘备与纪灵罢战,一百五十步射中他那大戟的小支,就是戈刃。 郭盛仰慕的却是大唐时候的薛礼薛仁贵。这人一杆大槊,一把大弓,喜欢穿白,人称白袍神将。他曾经在天山打侵边犯境的回纥,连发三箭射杀了三员番将,留下三箭定天山的传奇故事。这人其实不用戟,但是历来民间传奇讲他使用就是方天画戟。 其实,方天画戟、青龙偃月关刀、三尖两刃刀这些兵器形制都是赵宋本朝出现的。都是根据民间传奇故事为特定人物量身打造的,青龙偃月刀,就是为关公所造;三尖两刃刀是为二郎神所创造;方天画戟还真是为吕布所创作。。。李忠为鲁智深创造的日月禅杖,这玩意儿百年后也可能成为传奇兵器形制,哈哈,李忠说这也叫创造历史。。。 现在的方天画戟头有单翅戟和双翅戟之分,戟翅不再是戈一样,而是月牙一样,用两根小柱连接在戟杆上。 史文恭用的是双趐戟。。。这人明明外号叫北地枪王,却拿把戟用。。。看来也是骑了白马就想学薛仁贵了?难怪穿了一身唐铠。这史文恭倒可以夺了郭盛的外号! 一个枪、矛头加上月牙戟翅组成戟头,戟头月戟杆连接处都喜欢绑缚一些鲜艳的东西,跟枪缨的作用一样,扰乱敌人目光,挡住血液迸射。 吕方、郭胜两人卖相极好,被宋江喜爱,收做禁卫头领,就是负责护卫他的安全。可惜这两人也就三流高端,二流初级的水平,估计这辈子也达不到一流的水平了。 这两人的戟都是单翅戟,两枝戟上都拴着金钱豹尾幡。。。这爱好平常威武,打起来却很致命。。。要自己的命! 吕方、郭盛要捉曾涂,两枝戟齐举,想他捅去。曾涂这人倒是有一流高手的眼力劲儿,用手中钢枪一拨一绕,两条豹尾搅住朱缨,夺扯不开。 三个就使出力气,都要掣出兵器使用。这曾涂能想到这招,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却好掣出枪来,那两枝戟兀自搅做一团。 小李广花荣在阵中看见,恐怕输了两个,便纵马冲出去了,左手拈起宝雕弓,右手急取一根大箭,搭上箭,拽满弓,望着曾涂射来。 说时迟,那时快,曾涂掣枪,便望吕方项根搠来。花荣的大箭却先一步到了,正中曾涂左膀,穿过护肩兽头缝隙扎进骨头里去,这人被射的闷叫一声翻身落马。 吕方、郭盛也算配合的久了,处理得当,双戟还连在一起,却一起施展,刺在曾涂头脸上,曾涂死於非命。 “可恼啊!”一员小将飞出,身后一杆战旗,“骑乘入云龙曾升”,飞奔过来搦战。 只见黑旋风李逵,手拎着板斧,直奔出来,望曾升奔去。这李逵仿佛犯了病一样,只穿着一条兜裆布。。。特么的就跟一个恶鬼一样形状。。。 曾升见了,手里飞刀扬起,闪过三十步距离,扎在李逵大腿上。这黑厮犹如山倒,摔在地下。 曾升背后的马军齐抢过来要擒拿刺杀李逵。花荣、吕方、郭盛一齐抢上死救,喽啰上前拖了李逵归阵。 曾升见了宋江阵上人多,不敢再战,领兵还寨。 宋江也收军回营。 第80章 灭曾头市 这天夜里,李忠来了。千里传音太夸张,但是隔着几里地通知俺,李忠还是能办到的。 俺在营里收到信号,在外面套上准备好的夜行黑衣,背了铁杖,带了人皮面具,匿影藏形潜了出去。 李忠也是一身夜行黑衣,脸上带了人皮面具,外面还蒙了黑巾,连身形也改变了,背着两个布袋。要不是俺神识厉害,差点认不出他。 “开搞!就搞这一晚上,搞完我就回去。嗯,搞死曾弄和他的儿子!再能弄死多少就多少吧。这货还剩几个儿子?”李忠问道。 “老大、老四死了,还有三个。”俺答道。 “走走走。行啊,你搞死的?”李忠一边招呼赶路,一边诧异道。 “不是,老鲁打死一个。另一个被花荣冷箭暗算,被那两把戟戳死了。”俺边走边说。 “嗯,还正常。”李忠说完,就展开身形,仿佛融入到夜色中了,一缕青烟般迅疾飞掠。俺也紧随其后。 这一夜,天清月白,风静云闲。 拐到东面,掠过那片焦土,从相对僻静处掠上曾头市寨墙,朝曾弄宅子赶去。 等入了宅子,摸到大厅前,里面灯火通明。听史文恭在寨中对曾升道:“贼兵今日输了一将,必然惧怯,乘虚正好劫寨。”曾弄、曾升以为然,便教请北寨苏定,唤南寨曾密、西寨曾索,引兵前来,一同劫寨。 李忠给俺打个手势,两人退到无人处。李忠说道:“他们偷不到营,老宋会那什么玄女兵法,惯会心血来潮,必能防范。老史这次肯定会中计被打,一战定输赢了。看来今晚咱们只能弄死曾弄,然后多杀死一些金兵,把这曾头市给烧了了事。” 俺点头同意,李忠就拿了一个布袋子给俺。俺打开一看,里面五六十个核桃一样东西。 “爆燃毒气浓烟弹。”他又递给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些猪油一样的东西。 “一个核桃上用小木棍涂就这么一点儿这种油脂,然后把核桃扔到人多的房子里易燃烧的地方,大半个时辰左右,嗤~嘣。。。”李忠两眼亮晶晶的泛着贼光。 行,够阴险。分东西两个方向,先分头去布置。 俺就挑那些关门睡觉人多的去处,这些能睡觉的,就是这次不去偷营的兵卒和他们的家人。 这曾头市里有一万多兵卒,能去偷营的最多三五千,守寨墙的能有两三千,睡觉的还有两三千兵卒和四五千他们的家眷。 不到半个时辰,俺就把那五十个核桃都安排到位了,估计至少可以干掉五六百个兽兵鬼卒。 这期间,俺眼见着一队队金兵嘴里咬着小木棍,马摘鸾铃,人披皮甲,悄无声息的潜出曾头市。。。这是偷营去了。 俺返回曾弄大宅,李忠却已经回来了,他在大厅里朝俺招手。 “曾弄已经被我搞死了。”李忠说道,旁边曾弄身子还歪在交椅上,呀牙切齿的人头却摆在桌子上的茶盘里。 “接下来干嘛?捞钱?”俺问道。 “那当然!我问过地方了。有不少金银财物,还是一人一半。干脆,你接着去弄死你那面没放核桃的金人,我来搬运东西。等火光升起,我就回山,你就回寨。以后缺钱你就找我。”李忠轻笑道。 “算你狠!回山再见。”俺抽身就走,这货雪窝里埋死尸,就是不松口他有东西能盛东西!也是,俺如果有那颗垠珠子,俺也打死不承认。 俺一个宅子接一个宅子摸进去,半个时辰里,嘁哩喀嚓弄废了十几口刀子,弄死了一两百号胡虏,也收摄了一两百号魂魄。。。有些口干舌燥了。 这时候,曾头市里面阵阵雷鸣响起,雪白的浓烟冒出来。。。这可是毒烟!今夜还没有风,那毒烟的凝聚力很强,分量很足,也不往天上飘去,就压在房屋高度。烟雾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然后就悄无声息了。 “厉害!”俺转身就走,李忠这毒药跟俺的那些小药丸一样,够歹毒的。 俺站在曾头市北门楼瓦顶,只见整个曾头市里火焰都燃了起来,映红了半个天空,跟那十五夜里的大名府一般。。。不过这次烧的是异国胡虏,他们手里沾满了曾头市数千民众的鲜血,因果循环,俺心中很是痛快。 寨墙上的金兵早已经慌不择路,乱成一团。不少都的嚎叫着冲回家里灭火的,剩下的也在大声嚎叫。 这时候,俺看到青面兽杨志、九纹龙史进已经领军赶来,不愧为军伍世家,看来是察觉到曾头市异状,要乘火打劫了。 “曾头市里烟气有毒!再等一刻钟!湿巾蒙住口鼻才能进入。”俺变了个宏大威严的嗓音传声给杨志,只见他震惊的一下扽住缰绳,那战马人立而起,大声嘶鸣,身后的喽啰也齐齐收住步伐。 俺转向西面,等到了西门,见那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也已经带兵守在西门外面,静候变化。 “这朱仝倒是个人才。” 俺继续转向奔到南门,看向梁山中军大营,那里也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俺就出了曾头市,扔了夜行衣,摘了面具,提着铁杖朝梁山中军赶去。 正行走间,就听得厮杀声里有几人大叫,“曾索死了!”然后曾头市金兵开始向后溃退,隐约可见几员大将在缠斗,仔细观瞧,正是史文恭和鲁智深搅作一团;花荣和曾升缠斗;樊瑞那真武模样十分清晰,正和两个用团牌的项充李衮与苏定和另一员年轻武将打斗,想来就是曾密了;郁保四那庞大身影身边正是解珍解宝兄弟。。。这解氏兄弟被宋江带来,可能就是要他们立些功劳,可以正大光明的被宋江重用,以此酬谢火并晁盖之功! “不好了!曾头市起火了!”这时候,已经有金兵发现了曾头市大火熊熊,就惊慌的高叫起来,宋话和女真话都嚷嚷起来了。 俺守在一条通路边,看有哪个头领能过俺这里,俺也再弄个斩将功劳,这样就跟老鲁一样,他先登、斩将;俺夺旗、斩将,这样就行了。 那些金兵喊话,让曾头市几员头领着急起来,虚晃一下,撇了对手,夺路而逃,向俺这里的却是苏定和郁保四! 俺也没打算偷袭,眼见苏定就要驱马到了,就跳到路上,铁杖端起,等待他来。 这苏定见俺阻路,左手提了他那开山大斧,右手扬起,一连三把飞斧旋转着向俺的头和胸部剁来。 俺挥动铁杖磕飞斧头,苏定马快,已经到了俺身前,一声大喝,双手举斧力劈华山,又是剁,劈俺脖子肩膀。 俺自然用铁杖架挡,苏定这厮却甚是滑溜,接着这股力量,马匹腾空,越过俺上空,想夺路而去。俺铁杖打去,干断了他胯下这匹北地卷毛大马的两条后腿。 在马匹惨叫嘶鸣中,苏定那庞大身体就摔了出去,狠狠的拍在地上,手里大斧也撒手飞出去老远。 呵呵,离了战马,这种武将也就废了。俺飘身过去,铁杖抡起,打断他的脖颈,然后拿出一个摄魂瓶,放在苏定脑袋上念动咒语,嗯哼,没有拘魂符,苏定的魂魄灵体被俺收入瓶中。这瓶子里刚刚收进去了二百多个金兵的魂魄,俺也养养蛊,让他们在瓶子里厮杀吞食,弄五个厉害的恶鬼出来用用! 俺又一杖打下,将苏定人头彻底分离,揪着头发拎在手里。 这时候,郁保四提着独脚铜人远远奔来,这人看着巨大,脚程却甚好,跑的很快,有飞毛腿的感觉。 俺要不要下手?这人的灵体应该不错。正在此时,却听得身后马蹄声响,神识探出,却是老二杨志策马奔来,他也远远看到是俺,就大叫一声:“老三,千万留下一个归俺!” 说着,就俯下身躯,用右臂夹着他那杆芦叶枪,两腿夹住坐下大青马,口里呼啸,那大青马的速度就瞬间提了起来,风驰电掣一般卷过百丈距离,一枪捅向郁保四。 郁保四也在奔跑,手里的独脚铜人磕挡芦叶枪,“镗”的一声,人马交错而过。郁保四向后跌倒,他呆愣了一下,爬起来继续向前逃跑;杨志那青马也已经奔出十丈,再兜转回来,小步奔跑中,杨志在了事环上放好枪,把黑漆弓取出,抽出一根箭,一下子射出,正中郁保四后颈,这巨汉如同肉山一般扑倒在地,眼见是不活了。 “哈哈!”杨志放缓马匹,朝俺大笑道:“算俺欠了兄弟你一个人情!洒家去也!” 俺也大笑,这功劳给他正好,助他又出一口鸟气! 老二驱马奔行过去,下马取腰刀剁了郁保四那颗巨大首级,用他头发拴在马鞍边,又驱马杀向溃兵。他这是杀穿了曾头市,从北门杀入,从南门杀出,斩了一将,又杀这些偷营的金兵去了,看来还是不够,还想再杀一将。 俺拿出一个摄魂瓶,走到郁保四无头身躯旁,念咒验证一下这无头的躯体能否收摄一些东西出来。。。果然还是收了一些灵性出来,被收束成模糊的人形,不如完整的尸首收摄出来的的灵体浑实。也不知道这郁保四是不是跟俺同一个地窖子里出来的!看来地魂在脑袋里,以后遇到这种疑似的好汉,还是要再验证几次! 等到天明,厮杀结束。 曾头市被大火整个焚毁。曾头市兵丁一万两千多人被斩杀,其余的已经四下逃窜。 盘点战果,宋江、吴用认为曾头市遭遇天罚,公孙胜捻须不语,杨志两眼望天。 反正曾头市是被百十道闷雷击打,毒烟烈火焚寨,全寨老少尽数死绝,大头领曾弄也死于大火中。 曾魁被鲁智深杀死;曾涂被花荣、吕方、郭盛杀死;曾索被花荣、解珍、解宝杀死;曾升、郁保四被杨志杀死;曾密被朱仝杀死;苏定被俺武松杀死。 被认定是射死晁盖的罪魁祸首史文恭很惨,生不如死。 他被鲁智深追逐,遭卢俊义拦截,二人合力,史文恭惊慌中被卢俊义枪刺大腿,被鲁智深打塌一条左膀,掉下照夜玉狮子,被燕青又射了一弩箭射穿腮帮子扎在舌头上,几个喽啰齐伸抓钩用力搭住,捆猪一样绑了。 曾头市之战完结。 第81章 宋江出招儿 却说用绳索绑了史文恭,几个大力喽啰用杆子抬着,解投曾头市来。 燕青还牵了那匹照夜玉狮子千里龙驹,这是宋江心头好,不可丢失。几人迳到大寨。 宋江看了,脸上大喜。 此次出兵,没有抄掳到任何金银财宝,更不用说米麦粮食,都被那大火烧的灰飞烟灭。。。这不是天火是什么?连金银都烧没了! 总算逮着了史文恭,还是个舌头不顶用的了! 梁山兵马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朝廷耳目。梁山也不是吃素的,这种情况自然被梁山宋江、吴用、公孙胜、柴进、李应、朱武、裴宣七人决策层早早考虑到了,吴用留下的军令,林冲负责梁山以东,他就领军杀退了出城的青州军马;关胜负责凌州方面,他就领军杀散了凌州增援曾头市的军马,也都得胜,派人交令了。 于是陷车内囚了史文恭,收拾军马。“好!收兵回山!”宋江手一挥,下令班师。 所过州县村坊并无侵扰,几日后便回到梁山泊。 等回到山寨忠义堂上,招呼众头领都来后庭参见晁盖之灵。 林冲请宋江传令,令大小头领,人人挂孝,个个举哀。。。结果被驳了回来,说还是自愿的好,不可强求。。。林冲又获取了好汉们白眼无数。。。这人的确特么是愚了,还没清醒,讨厌的很了。 结果,除了刘唐、阮氏三兄弟、白胜五人披麻戴孝,吴用也学宋江一样,仅仅在头上扎了一条白色麻布。公孙胜跟俺一样,都是一身道袍,挂什么孝? 其他的头领,有些也学着扎条白麻布;有些就无动于衷,只是也没穿艳色衣物,没有簪花而已。。。石秀、杨雄、时迁自然是在这一批人里。 宋江叫圣手书生箫让作了一篇祭文,当着晁盖神主念诵了;让蔡福将史文恭剖腹剜心,享祭晁盖。 俺冷眼观林冲、卢俊义两人神情无甚变化,好似这史文恭根本不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师弟。呵呵,这周侗很是失败,这老师做的。。。 一天内搞罢这一切,宋江就在忠义堂上与众弟兄商议重立梁山泊之主。 吴用便道:“兄长为尊,卢员外为次。其余众弟兄,各依旧位。” 宋江道:“晁天王遗言:‘但有人捉得史文恭者,不拣是谁,便为梁山泊之主。’卢员外生擒此贼,赴山祭献晁兄,报仇雪恨,正当为尊。不必多说。” 这是篡改了晁盖的话了,再次肯定就是史文恭用毒箭射死了晁盖!因为解宝早在曾头市大寨里就已经从燕青那里把史文恭的装备,包括弓袋箭囊接了过去,已经验证过了,此人的箭上正是涂抹了杀死晁盖的毒药! 卢俊义道:“小弟怎敢独享擒贼之功?鲁大师功在小弟之前!况且小弟德薄才弱,怎敢承当此位?若得居末,尚自过分。” 宋江道:“呃。。。鲁大师乃是参佛求道的高人,同公孙先生一样,志不在此。非宋某谦虚,宋某有三件不如员外的地方:第一件,宋江面黑且身矮,不能撑起梁山气象;而员外相貌堂堂一表,凛凛九尺之躯,最能壮观梁山气象!众弟兄无能得及。第二件,宋江出身下县小吏,又犯罪在逃,感蒙众兄弟不弃,暂居尊位;员外生于豪富之家,长有豪杰之誉,又非众弟兄所能得及。第三件,宋江文不能安邦,武不能服众,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寸箭之功;员外力敌万人,通今博古,一发众人无能得及。员外有如此才德,正当为山寨之主。他时归顺朝廷,建功立业,官爵升迁,定能使弟兄们尽生光彩。宋某主张已定,员外休得推托。” 俺坐在座位上,想这老宋哥哥,浔阳楼上那写在墙上的反诗里好大的抱负,在这忠义堂上的每一位都知道!哪怕是不识字的,也听人说了好多遍!他辛辛苦苦才坐在这座子上又岂是能让位的?!这种惺惺作态看着着实看不下去眼去。。。 俺看看这忠义堂上的好汉们,都面色奇异,有些憋不住的干脆低下头去。 俺再看看旁边的鲁智深、杨志、曹正、张青、孙二娘、施恩,又跟李忠对视了一眼,他们似乎是对宋江的“他时归顺朝廷,建功立业,官爵升迁”这句都表情不一。杨志、曹正、施恩似乎若有所思,他们三个估计只是想当个良民罢了,施恩说过,他想在青州做个地主;杨志有了儿子,却对当官不太渴求了,能当就当,不能当算球;鲁智深、李忠根本就是无所谓,反正他们是绝不会去当官的,逍遥就好;张青、孙二娘表情颇为厌恶,他两个估计是想另找地方去开店营业,还特么当个鸟官! 卢俊义拜于地下,说道:“兄长枉自多谈!卢某宁死也实难从命。” 吴用看卢俊义识相,用眼暗示众人,然后拉起卢俊义,对宋江说道:“兄长为尊,卢员外为次,众弟兄就都无话。兄长若如是再三推让,恐冷了众人之心。” 黑旋风李逵原本蹲在座位上张着大嘴乐呵呵的看热闹,得了吴用眼神,立刻就跳了起来,愤愤不平的大声叫道:“我铁牛在江州,舍身拼命,又跟将你来梁山,众人都饶让你一步!我自天也不怕就服你一个!你却只管让来让去假甚鸟!我便杀将起来各自散伙!” 刘唐也叫道:“我们起初七个蒙哥哥报信救命,这才脱险上山,那时候便有让哥哥为尊之意。今日哥哥却让后来人。。。” 这个家伙脸粗心活,这算是彻底投靠宋江了。 俺见吴用以目示俺,这老宋到底是俺自己拜的义兄,于是也上前叫道:“哥哥手下许多军官都是受过朝廷诰命的,他们上梁山也只是看在哥哥的脸面上!自然就跟哥哥你对他们说的‘他时归顺朝廷,建功立业,官爵升迁,定能使弟兄们尽生光彩’!你问问他们,如何肯从别人?” 鲁智深也大叫道:“若还兄长要这许多礼数,洒家们都离了这梁山,各自撒开岂不快活!” 宋江压抑着笑意,说道:“众弟兄若还爱我,就不必多说了!我们看看天意是如何,方才可定。” 吴用道:“有何高见?便请一言。” 宋江道:“本来山寨就缺钱少粮,这一趟曾头市又不曾得到一颗钱粮!反倒又耗费了絮叨钱粮!因此上,山寨当今紧急之事就是从哪里弄些吃用。咱们梁山泊东面有两个州府,却都是富裕上等州府,很有些钱粮:一处是东平府,一处是东昌府。我们自来不曾搅扰那些老小百姓,从他们口里夺食。如今去就去这两个州府借粮!可写下两个阄儿,我和卢员外各拈一处。谁先打破城子的,便做梁山泊主,如何?” 吴用环视堂上众人,回道:“也好。” 卢俊义很是无奈的道:“休如此说!只是哥哥为梁山泊主,某听从差遣。” 宋江不由卢俊义再说什么了,当下便让铁面孔目裴宣写了两个纸阄儿。焚香对天祈祷已罢,他自己先拈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就塞给卢俊义。 宋江拈着的是东平府,卢俊义也没拆开,自然就是东昌府。 忠义堂上众好汉都默默无语。 当日就设筵饮酒庆祝剿灭曾头市。 酒席中间,宋江传令,调拨人马。 宋江部下:林冲、花荣、刘唐、史进、徐宁、燕顺、吕方、郭盛、韩滔、彭玘、孔明、孔亮、解珍、解宝、王英、扈三娘、张青、孙二娘、孙新、顾大嫂、石勇、韩伯龙、王定六、段景住,大小头领二十五员,马步军兵一万;水军头领三员,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领水军驾船接应。 卢俊义部下:吴用、公孙胜、关胜、呼延灼、杨志、索超、朱仝、雷横、单廷圭、魏定国、宣赞、郝思文、燕青、杨林、欧鹏、凌振、马麟、邓飞、施恩、樊瑞、项充、李衮、时迁、白胜,大小头领二十五员,马步军兵一万;水军头领三员,李俊、童威、童猛,引水手驾船接应。 其余头领并伤者看守梁山寨栅。很好,俺又可以躲闲,和鲁智深、李忠可以逍遥一两个月了。 选将分兵已定,宋江与众头领去打东平府;卢俊义与众头领去打东昌府。 第二日,两人率众多头领各自带兵下山。正是三月初一日,日暖风和,草青沙软,正好厮杀。 这一日,俺在宋清那里定了些酒肉吃食,邀了鲁智深、曹正、穆宏、乐和,连着孙立也拉了过来,一起去鸭嘴滩李忠搭建的那个临水小筑吃酒阔论,周通自然一起。 吃喝间,较量一些枪棒拳脚,谈论一些是非奇幻。 在座的都是不好色的好汉,但是话题自然还会扯到女人身上。。 。不好色并不是不能好色。。。又不假惺惺忌讳这个话题,说说而已,能有什么? 孙立与乐和的姐姐乐大娘子十分恩爱,已经生有一子;曹正自然爱他老婆,否则怎会入赘?两人都有了两个儿子,却还姓曹,他老婆自然是活得自在;穆宏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浑家,没有落草前就早生了孩子。周通就更不用说了,被刘桃花拿捏的死死的。。。这四人因爱生惧,在家里面是最听老婆话的,是梁山上与张青、孙新两人一样闻名,都是惧内好汉。 这些惧内的好汉,他们在外面也是真老实,绝不越雷池一步,却最喜欢吹牛逼,口花花也最厉害。闹嚷嚷的就难免说到世上男人喜欢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上岸这种颇为神奇的操作。 李忠说道:“武二大兄家的潘金莲、杨雄家的潘巧云、卢俊义家的贾敏,这几个良家妇人,最终却变成淫妇,大家想想,是男人外力之因还是女人自己原因?西门庆、裴如海、李固三人为什么能拉良家下水?” 俺以前和李忠喝酒闲聊时,就讨论过潘金莲这人这事。。。都发生了,还需要忌讳隐瞒吗?没必要!何况修心修心,有同道友人一起讨论人心的险恶隐微的机会可不多得。 李忠又道:“宋公明养阎婆惜、安道全姘李巧奴、雷横打死的白秀英,这几人就是风尘女子,阎婆惜和李巧奴却也最终没成良家妇人。大家想想又是为什么?这些良家和风尘作弄出好大的动静。。。当然若没这些妇人,梁山上可就少了不少好汉了!” 老鲁就讲了渭州金翠莲和华州王娇枝的故事,俺也提起在江州卖唱女宋玉莲的故事,都是女人,现在还是良家?或又入风尘? “这世道让女人头顶无天!”乐和说道,这人颇为通透,虽然庆幸自己姐姐得遇良人,但对女人实际地位却又清醒认识。 李忠说完那几句话就有些神思不定。 第82章 李忠的白月光 第二天夜里,李忠就找俺来了。 “你这货肚子里有事!快说吧!”俺对李忠说道。 “老子似乎陷入情劫中了!十几年不曾断绝!”李忠紧锁眉头,郁郁不乐。 俺眼前一亮,这人三十好几了没有老婆,也没有跟俺一样表示过这辈子不近女色,原来是心里早就有人! 俺赶紧铺摆好酒水、肉干儿给这厮,“快说!是哪家小娘子啊?” “老子今年三十六了,来到此世上,知道有个女子叫李清照的,就想着能否娶到手,这辈子也过过神仙眷侣的生活。哎,这个李清照你知道吧?”李忠抬手就闷了一盅,这才开口说道。 “李清照?那个着名的女词人?年龄不小了吧,老妇人了吧?”牛啊,这人!牙口挺硬! “屁!跟我同年!”李忠恶狠狠瞪俺一眼,“不准说她坏话!她永远是老子的女神!” “恁娘!”这人看来是有些疯魔了,情劫之说看来是有的。 “我十五岁那年,瘫在床上三年的老爹死了,老子又守了三年孝,期间干死了弄残我老爹的大虫,被乡里人叫做打虎将,我还没在意这个外号。十八岁了嘛,想到这辈子也该考虑考虑结婚生子了,过个正常人的日子。无意间,我听说了苏门后四学士,里面有个叫李格非的,呃,这人有一女叫李清照。。。”李忠弄了根肉干嚼着,眼神幽远缥缈。 “于是,我就跑去东京汴梁寻找,结果这才知道她也是十八岁,在老子刚到汴梁那天嫁了!那男人叫赵明诚!”李忠恶狠狠的咬了几口。 “我火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想着干脆弄死这什么赵明诚,劫走李清照算球,我不嫌弃她,找个地方一起生活。。。” “恁娘,你脸大?人家李清照就不嫌弃你?!”俺鄙视这货一句。 这个李清照能名扬赵宋,学问必然好的,显然是官宦之家的小姐。这种人家最讲究门当户对,这种小姐惯会看人低,不与她同级层以上的人,尤其是男人,哪里会入的了眼? “呃,这个吧,好女怕缠郎!老子很久以前也是个阳光舔狗,不愿违背女性意愿。。。但是吧,我上辈子改了这个舔狗恶习!掠走仇人妻女的破事我上辈子也不是没干过!”李忠嚼着肉干儿,一脸狠厉加纠结。 “现在看来,你那时候没动手吧?”俺问道。 “那个赵明诚的老爹赵挺之是吏部侍郎,这种朝廷大官儿都是有高手保护的!我再牛逼也不能直接冲进去硬干吧?要在下手前调研一番,留好后手,对吧?这个操作你也熟!”李忠瞪眼。 “对对对,必须留好后路!俺若是你,那时候十八岁,估计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你那会儿到一流高手没有?若只是三流或二流,要悄没声儿的带一女子出来,她至少百十斤?说不定还是个胖子,一百六七十斤?”俺赞同李忠,拿根肉干儿,随口说道。 “清照那会儿也就九十多斤!”李忠又是恶狠狠的瞪俺,嫌弃俺胡说他的女神。 “你真不是舔狗了?俺看着不像啊!”俺诧异的看着这货。 “现在也才一百一十来斤。。。”李忠小声嘀咕,又一挥手,说道:“我就先考察那个东京汴梁,结果让我听到了什么八十万禁军林老教头!我当时就想哪里能有八十万禁军。。。后来仔细打听,还特么真有!我还听说了什么铁臂膀周侗、妙道二郎杨戬,六扇门、大理寺众多高人。。。还有豹子头林冲这个二十岁的年轻高手!”李忠咧咧嘴,“麻痹的,我这才知道,我特么是打虎将李忠!我特么在水浒这本。。。!” “你本来就是打虎将李忠!怎么了?什么水浒?”俺问道。 “呃。。。我是打虎将李忠,我向来就是一介草民!哪里配得上人家官儿家的女子!还妄想找个才女过一辈子!我就继续耍枪棒卖膏药去了!”李忠郁闷的干了一盅。 “这不对啊!你怎么突然就收手了?你这脾气不能够啊!你这脸皮最厚,能把你打击成这样?人家李清照当面撅你了?不能够啊!哦,就这样还一直暗地里想着这女子,十八年了?”俺这晚上陪着这货诧异好几次了。 “。。。哎,跟你说不清!我,我就是突然想起了拘魂符,怕误了人家!那些年月我挺郁闷的,就到处卖药。但是,一眼误终身啊,我又隔两年就去了汴梁城看看清照。”李忠在回味,脸露浅笑,猥琐且淫荡。 “恁娘!你这次去了就拉良家女人下水了?”俺瞪着这货,这贼厮鸟叫西门忠、李如海?不是,这人应该叫李固!!! “狗屁!那次老子恰好赶上,救了清照一回!从此她视我为兄!”李忠歪头狡辩。 “你却不视她为妹!你还是舔狗!你说的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俺深深的鄙视这厮。 “我乐意!你舔过吗你!不是舔狗,怎么能体会舔狗的欢喜!”李忠豁出那一块去了,舔着脸痴笑。 “恁娘!”这人无可救药了。 “我到处卖药,这辈子老子还是李广后人,就跑去西北祖地看看,缅怀一下先辈,排解一下忧思。这才在华阴遇到史进,给他开手教他基本功夫。。。命啊!都踏马是命!”李忠继续回忆。 “老子心里别扭,就在那一带滞留了几年,在渭州城里看到了老鲁这个憨货,我跟你说,这人当个小军官儿当的他自己郁闷,在延安老种那里就不受重用,给人一屁崩到小种这边远渭州城,更成了闲人。天天喝闷酒啊,嘿嘿。。。” “呃,后来史进找王进,我们三人在渭州遇到,我看着那个金翠莲哭唧唧的出现,我特么。。。我在暗处看着老鲁找茬挑衅那个杀猪的郑屠,看着他三拳干死了他。。。老子特么走了!我三、四年没见清照了,我去汴梁找她去!”李忠说道,又骂了一句;“特么的老子不认命!” “没想到,我到了汴梁,没见到她,打探了才知道,赵明诚他爹赵挺之死了,赵家也就败了,被蔡京折腾了一番,赵明诚他娘就带领子女、媳妇回老家,在青州住了!特么的!”李忠骂咧咧的,“老子服了!我想一走了之,离开山东这破地方!” “舔狗!你最后还不是朝着青州来了!呵呵。”俺无语了,这货被李清照吸引成这样! “嘿嘿,这辈子算是陷进去了!哎,你说是不是拘魂符后遗症?或是那些暗中注视的随手拨弄老子?”李忠摇头晃脑,“然后,老子就遇到了周通,上了桃花山!桃花啊桃花,老子还真是命犯桃花!” “啥意思,你又看中一个女子?”俺问道。 “不是。这不,我经常去青州看看清照,聊聊天。那天晚上,你我初次遇到,正是我从青州看她回来。她和那个赵明诚经常两地住着,也没有子嗣,夫妻关系已经很不怎样了。那个赵明诚纳了两个妾室,走哪里都只带着小妾。”李忠两眼看向远方,那里是青州方向。 “李固!你改名叫李固吧!这七八年时间你就没想送个孩子给你的清照?!”俺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还真想过,清照却很传统,她拿我当哥的。。。我不能违背妇女意愿!”李忠扭捏着说。 “恁娘!你不是上辈子挺狠的吗?自己刚说的都掠人妻女?!”俺怼他。 “那不一样,仇人老婆,搞她!”李忠两眼一瞪,又很是花痴的说:“清照不同,看这名字多好!清风拂山冈,明月照大江。我的白月光啊,真好。。。” 俺闻言一愣,刹那间进入定中,泥丸宫里风起云涌,五颗五彩星斗光华闪耀,识海翻腾,阴神暴长。。。这一刹那,修为提升很多。。。俺随口说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好厉害的境界!这李清照他爹是个绝世高手!” “啥?卧槽,你也能悟出这句话?!兄弟,天王盖地虎?”李忠伸着脖子瞪大双眼看俺,这疯病又犯了。 “天王?晁盖还是李成?天王盖?晁盖!地虎?雷横?晁盖雷横?啥意思?!特么快说!”疯病的人说话让人很费解,里面肯定藏着东西,却就是找不出来! “切!”李忠收回脖子,“不过,你能悟出这句话,功夫大进了吧?记住,都是清照的功劳!能帮把手就帮她一把,昂。”李忠说道。 “你的女人你自己照顾去!”俺说道,不过这李清照若是有难,俺道真可以救她一次! “我也想她是我的女人啊!她冰雪聪明,其实在她十八岁第一次在赵府见到我时就已经明了我的情意,也没害怕、鄙视、嫌弃我,只是一向以兄待我。我救过她几回,她也都记着。呼延灼那一次,不是要攻打青州吗?我就提前几天进青州找借口让她去了泰山避开战火。她这几年一直独居,那赵明诚很是冷淡对她,我十几年对她如一,她算是有些意动了。。。她也早知道我是个草寇了,还是没嫌弃我。”李忠居然扭捏起来。 “那你特么就去啊,别做李固昂,生个孩子叫赵小忠?让她和离,你们远走高飞!”俺就激他。 “她说她一妇人了,和离嫁给我也是亏了我。不如还是介绍一个女子给我做妻子,就提起一个女子,说才十五六岁,长得跟她很是相似,性子也好,算是她的子侄辈。其父程万里,原是童贯门下门馆先生,与李家关系不错。这两年程万里会来山东出任太守,那女孩儿肯定会来。不如她给介绍,见上一面。姻缘这一块儿,真对上眼了,也可以不考虑门第的。”李忠幽幽说道,“我当然不会同意,这话眼见着过去两三年了。哪知道她的确聪明,能掐会算,上次我从曾头市回来,绕路去看她。她居然提前请了那女娃子来青州玩耍,一起会了一面。我的天,还真像她,也正好十八岁了,跟当年我在汴京初见的清照一模一样!”李忠叹气道。 “再好再美我也不能答应!我就劝清照不如认这女娃子当个女儿!她哈哈大笑,说这本就是她的干女儿!故意作弄我的!”李忠笑道。 这李清照居然如此古灵精怪? “她又托我暗中护送着女娃子车架从青州回了东平府,她爹程万里就是东平府太守!”李忠说道,“咋办!宋江打过去了!” “要糟,你在山上墨迹这些天。赶紧下山把这女子救出送到你的清照妹妹那里不行?”俺说道。 “我算过日子,况且那东平府里有个武将叫董平,手使两把铁枪,有万夫不当之勇!宋江要打下东平府还需要几天。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董平可能是有拘魂符的!要不要搞死他,我一直在犹豫。”李忠说道。 明白了!这货一直低调,董平不算什么,他要防着暗地里可能的大能。 “俺和你一起去一趟,救了就走。如果那什么东平董平发难,俺来搞定!”兄弟有难处,又来找俺,俺就主动帮忙吧,不用他开口了。 “都在酒里!干!”李忠仰头喝了一杯。 “干!” 第83章 抗揍的史进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人未梳头。任宝奁闲掩,日上帘钩。生怕闲愁暗恨,多少事、欲说还休。今年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明朝,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即难留。念武陵春晚,云锁重楼。记取楼前绿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更数,几段新愁。” 去往东平府的路上,李忠哼唱着一首小词。 “这首曲子叫凤凰台上忆吹箫,没听过吧?她新做的,武二你听听是不是写想我?”李忠乐悠悠问道。 “人家这是写他那啥,老公!你说的这个词儿,人家这是在想她老公吧?”俺很是鄙视这个舔狗。 “切,你懂个屁!”,李忠切了一声,又唱了起来:“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宠柳娇花寒食近,种种恼人天气。险韵诗成,扶头酒醒,别是闲滋味。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 楼上几日春寒,帘垂四面,玉阑干慵倚。被冷香消新梦觉,不许愁人不起。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日高烟敛,更看今日晴未。” 这货以前也经常吟唱这女子的词曲,有乐和在喝酒时,两人更是一唱几首,原来这根子还真出在这女子身上。 “这首怎么样?是不是想念我的?”李忠唱完,朝俺眉头一扬。 “你这厮居然如此自作多情?!没看出来啊!”俺乐道。 李忠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屑的嗤笑一声,“再听这一首,当年才二十,差一点儿就跟老子走了。。。可恨她顾忌家族,就塞了这一首东西给俺,唉。” “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 “完了完了!你乐意就好!”麻痹的,梁山上那七八个惧内好汉都不如俺眼前这条终极舔狗! “嘿嘿,子非鱼,子非鱼。你一假道士,知道个甚!”李忠居然还有脸趾高气昂的炫耀。 “闭嘴!抓紧赶路!”花痴疯子是不可理喻的,俺一瞪眼睛:“再嘚嘚,俺先去青州打你的清照一头蘑菇!香腮变成青面兽,绣面芙蓉弄成赤发鬼!” “别别别!你个疯子!怕了你了!走走走!”李忠面皮立刻变了,赶紧讨饶。 三月初十的夜晚,半轮月亮清照,两缕轻烟疾驰。 李忠说程万里乃是河东上党郡人氏。 “东平府的这个兵马都监,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名头,叫董平的,善使双铁枪,人皆称为双枪将。这人心灵机巧,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品竹调弦,无有不会,世人只见他外貌技巧,不知他底细,皆号他为风流双枪将。其实这个董平性格很是莽撞,对女人更是暴戾,打骂是寻常,虐待是必须的,三十岁就已经先后弄死了三个老婆。因为这人也是河东上堂郡人,程家自然知道他家的底细,董平他爷、他爹都是死了七八个老婆的!乡里人传说这董家那话儿长得独特,带钩儿!”李忠说道,“可恨的是这个董平看上了程万里的女儿,我的干闺女!” “是你白月光的干闺女!这女娃子有没有看上这个董平?”俺问道。 “没有,干闺女很是厌恶这人,说这人不知进退,两眼不正!”李忠说道,“哎,我说武二,要不把干闺女说给你吧!佳人配英雄,十八配三十出头,完美!” “滚!俺拿你当兄弟,你却想高俺一辈儿!”这货脑子就是他自己说的进水了。 “董平不知怎的,见过我俺干闺女一次。董平就说他无妻,死缠烂打,多次使唤人去程家求婚,程万里既然知道董家的底细,哪里还会答应。程万里来这东平府做太守,董平也走童贯的路子到这东平府上任,追的更紧。因此日常间两人就有些言和意不和。”李忠说道。 “如你所说这董平性子,估计会有坏想法。再加上你说这人也是拘魂符在魂上,估计也能被宋江弄到山上。这个程太守危险了,这女娃子早晚落董平手里。”俺分析道。 “对!这人一直派人监督着程家,自然心怀不轨。上次我从青州送干闺女回来,就发现了两人,却正是董平的家丁亲随。所以我这几天一直犹豫要不要干掉他!”李忠眼里泛着寒光。 “那到底干不干掉?”俺追问。 “毒打一顿吧。我再接了干闺女送到青州清照那里。她娘早没了,他爹不到半年就另娶了,关系不好,所以不用管她家里其他人了。”李忠最后决定。 “怎么做?”俺问他计划。 “改头换面,闯董平家里,打!双枪将?那就弄掉他胯下那杆枪!”李忠决定强撸。 “行吧。”俺们两个弄一个万夫不当之勇的纯马上武将,可以搞定。 “也不急,你在这东平府转转,帮我看着。我先去青州跟清照说说,让她写一封信,让她找个由头接我干闺女。我一两天就回来。”李忠看着俺说道。 “快去快去!”这货估计早就盘算着要去青州。 俺和李忠都是修士,夜行没有八百里,五百里怎么滴也有了。东平府也在水泊边上,也就不到二百里地,天还未亮,也就到了。 李忠引俺到了府衙就抽身走了,俺匿影藏形潜进府衙后宅,程家就在这里。 俺神识展开,不消半刻功夫,就将熟睡中的程万里一家二十几口人一一辨别出关系来。这程万里,有一妻三妾,就干闺女一个女娃儿,四个养娘,六个丫鬟,六个仆人;一个管家,也带着老婆孩子儿媳妇四口人。 这干闺女长得确实十分颜色,海棠春睡,被子盖得规整,没有蒙头,只见乌发纵横,绣面好似芙蓉,香腮一抹桃红。。。还透着李忠说的那什么文艺范儿。。。以干闺女这相貌推及到李忠的清照白月光,这货妥妥的一枚好色之徒! 替他守着吧! 点卯时间,这一家人都起来了。俺弄了套亲随的衣服,缩骨易容,跟随程万里,想听听有何战事消息。。。该说不说,俺这匿影藏形的本事越发厉害了,站在程万里身边,他不怀疑,旁人无视,人人都好似看不到俺。 程万里这日不去公堂坐地,只在内堂里办差,几个书吏、亲随、衙役在内堂伺候。 只见他端盏喝了一口茶,悠然问道:“那个死囚牢里的满身刺青的梁山史进有没有招供?” 一个衙役头子上前回话:“这人两边腿上各挨了一百大棍,打的不轻,这四五日一直带着长枷木杻趴在地上,除了吃喝,一声不吭。也不敢再多打他,死了就怕糟糕。” “嗯,不能弄死他。”程万里摆着官架子,“你们好生照顾着,那棒疮也给他用药治治,等梁山兵退,押解回京。” 嗯?史进?死囚牢?这货牛啊,又被抓起来了?华州一次,东平府一次,如果每次都刺配,这小伙儿脸上也能刻上两个金印了!能赶上俺了!上次是为了那个叫王娇枝的女子打抱不平,这次是为什么?上阵斗将被擒?这小伙儿的功夫不行啊,打不过董平?挨打的功夫很可以,能挨两百棒子!李忠说的不虚,这基础打得真牢靠!也是嘴紧牙硬,愣是不招供! 史进算是李忠的徒弟,俺得给他弄出来。哎?这小伙儿相貌堂堂,也是个人才,倒是可以和李忠的干闺女配合配合!他怎么不想着他徒弟? 程万里又问询、签署办理了几件公事。这东平府的通判就过来找他了,却是替董平询问与程小姐的亲事,此人面露难色的说道:“程大人,董都监一直不曾派兵出去驱逐梁山贼寇,却几次央本官替他跟说亲。大人你看。。。”。 程万里沉吟了一会儿,回说道:“我是文官,他是武官,相赘为婿,正当其理。只是如今贼寇临城,事在危急,若还便许,被人耻笑。待得退了贼兵,保护城池无事,那时议亲,未为晚矣。” 那通判听了就点头,换作是他,也不会生硬拒绝,拖着呗,先去了贼人再说。 两人又把城外梁山贼寇侵城之事提起,讨论了一番,说梁山贼分兵打破了汶上县城,劫掠了粮食,连宝相寺也没放过,佛像脸上的金箔也给刮干净了!大批的百姓扶老挈幼,鼠窜狼奔,都奔东平府来了,这几日进城不少,要谨防梁山贼混进来! 俺随着那通判走,进了都监衙门,在大厅上见他把程万里的话回复给了董平,董平应道:“说得是。”俺见这人眼神流转,似是不十分欢喜。 董平这人身高七尺七八,周身劲力缠绕,功夫练得很好。面白无须,眼神阴冷,面色阴沉,到好似那秒道二郎杨戬! 只见他一身披挂,镀白金的镔铁铠反射光芒,外面罩着青色锦绣麒麟图案的战袄。 公案上摆着一顶水磨亮银凤翅头盔,两杆六尺长短,鸭蛋粗细的双头亮银枪也摆在案上。。。不愧是万夫不当之勇,这对枪加起来能有五六十斤!估计功夫能有杨志的水准。 俺随着通判离开都监府,就凭着都监两个字,俺就打算揍这个董平一顿!不过不着急,先把史进弄出来再说。 第84章 真师徒 把史进弄出死囚牢,还是要用曹正在华州的故技,嘿嘿,这史进两进宫,那就两次骗出来!就用都监府的名义把他弄出来! 俺在孟州张都监府呆了几天,那些人要陷害俺,先故意巴结,弄一些事情求俺给办,以便塞钱给俺,因此上俺对都监府的办事套路已经掌握。等董平去校场练兵,俺再回来弄些手续文书。 这东平府原本为郓州,由大隋朝所设立,后又改郓州为东平郡。唐李渊时为总管府,统濮、兖、戴、曹五州,共三十个县。唐李世民时撤府,复为郓州。当今的赵官家改郓州为东平府。辖须城、寿张、阳谷、中都、东阿、平阴六县。 没错,俺在阳谷县当都头,就被东平府管辖;俺杀了潘金莲、西门庆,就在史进现在被关的那座死囚牢里关了两个月!俺在这东平府的市心街口看剐了王婆子,从这里被刺配孟州。 当时的东平府太守是陈文昭大人,他对俺很是同情,派人关照俺,免了俺的死刑,判了个刺配孟州,救了俺一命。 俺到二龙山后,就打听他,想报答活命之恩,却获知他已经辞官归隐,不知去向了。 当年俺能轻判的事情也打听清楚了:陈大人是个纯儒门之人,最看重礼义仁智信,哀怜俺是个有义的烈汉,就差人看觑俺,因此那些节级牢子才好好待俺。陈大人还把这招稿卷宗都改得轻了,申去省院详审议罪;又使了心腹人,拿了他写的一封紧要密书,星夜投京师走动人情。那刑部官多有和陈大人交好的,把这件事直禀过了省院官,议下罪犯:“据王婆生情造意,哄诱通奸,立主谋故武大性命,唆使本妇下药毒死亲夫;又令本妇赶逐武松,不容祭祀亲兄,以致杀伤人命:唆令男女故失人伦,拟合凌迟处死。据武松虽系报兄之仇,斗杀西门庆奸夫人命,亦则自首,难以释免:脊杖四十,刺配二千里外。奸夫淫妇虽该重罪,已死勿论。其馀一干人犯释放宁家。文书到日,即便施行。” 陈大人对俺有再生之恩,俺打听了他为官清正,爱民如子,他还是蔡京的学生。。。可能是座师吧。。。可见官儿的正邪之分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俺来过这东平府城好几次了,它在梁山的东北方向,再往东北去就是泰山,东平府就在梁山和泰山的正中间位置,各自距离两百里地。 今天俺就再故地重游,好好逛逛这座府城。 俺先到市心十字大街,当年那王婆挨剐的地方,昔年那婆子凄厉哀嚎声仿佛又在耳边回响,哼,嚎吧,等俺遇到你那个本该死却因外出逃过一死的儿子,就送下去跟你团聚! 俺念诵摄魂咒语,却不见有什么邪物儿前来。。。这些经公判的死囚魂魄估计都被城隍祂们弄去了。 街面上汶上县逃难来的百姓很多。头髻蓬松,衣服蓝缕,绕街求乞的老头、老妇、小儿女自然不少。 俺信步闲逛,在城里转了一圈又来到衙前,见一个颇为肥壮的老乞婆子勾着腰,提着饭罐,只在司狱司前往来徘徊。。。这是个化妆的,哎吆,还是个熟人,顾大嫂! 这是来搭救史进的? 要说这登州系,乐和很是不错,为人豁达,万事通透;孙立也行,顾亲念友,嘴巴严实;这个顾大嫂也是个能人,更是护犊子。。。就是那解氏兄弟,不知道到底怎样。 俺就站在一旁观瞧。只见一个年老公人从牢里出来,这人是个老节级,难得的心肠不错,以前对俺也不错,是个借公门修阴德的。 顾大嫂见了,上前便拜,无声抽泣,泪下如雨。那年老公人就问道:“你这贫婆子哭做甚么?” 顾大嫂就说:“牢中监的史大郎,是婆子我的旧主人,十多年前就离了家去。只说道在江湖上做买卖,不知为甚事陷在牢里。眼见得无人送饭给他,老身叫化得这一口儿饭食,特拿来与他充饥。哥哥怎生可怜见,引进则个,强如造七层宝塔。” 那老公人呵斥道:“他是梁山泊强人,犯了该死的罪。谁敢带你进去!你这婆子快走快走!” 顾大嫂哀求道:“便是判个千刀万剐,那也是他自己作的!老哥哥只可怜见引老身进去送这口儿饭食,也让老身报答一下旧日之情。”说罢又哭。 那老公人犹豫片刻,就带着顾大嫂进去了。 俺神识展开,探进牢中来,“看”见两人来到一个单间,里面正是史进,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脖子上面带着一面二十斤沉包铁大木枷,手脚都缠着铁索,身上血迹斑斑,趴在地上。 史进闻声抬头,也认出了是顾大嫂,眼见是吃了一惊,一声不吭瞅着她。 顾大嫂一面出声啼哭,一面给史进喂饭。有个中年节级听着声音便过来,一看就大声喝道:“这是该死的歹人!狱不通风,谁放你来送饭?赶快滚出去,饶你两棍!” 顾大嫂见来人催促,只能小声对史进说:“月尽夜打城,叫你牢中自挣扎。”话刚说完,小牢子听那中年节级话就用棒子打来,把顾大嫂打出牢门去了。 嗯,月底打城,还有近二十天的光景。 俺跟在顾大嫂后面,看着她装扮的臃肿身材,比较她跟俺那夜叉嫂子,她两人年龄相仿,顾大嫂相貌要更粗豪一些,不像孙二娘那样细看很有女人味道,但这女人比普通男人厉害,有勇有谋,已经十分擅长做内应、劫牢狱!不必俺那夜叉嫂子差。 顾大嫂转悠了一圈,就进了一巷道里的人家。俺神识跟了进去,是座空院空屋,难为她能找到。只见她卸了伪装,一身软靠,腰里还别着把解手尖刀,一屁股坐在床上发呆沉思,不一会儿,嘴里叨咕:“不行,还要去那娼妓李瑞兰家看看,出口恶气。”说罢,就腾的起身,要脱软靠梳洗。 这个就不能看了!俺神识退出,一拍大腿,这史进,果然又是因为女人进去的! 这个李瑞兰,俺和李忠、老鲁、杨志、曹正、施恩几个都知道,大家有次喝酒谈论女人、婚嫁时,李忠当时犹犹豫豫,现在知道却是心中早已有人;史进却豪言为了广袤森林,就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了!还讲述了他相熟的勾栏瓦舍好几个娇娘美姬。 这个李瑞兰就是其中一个!是史进经常下山到东平府的勾搭,家在西瓦子。这种人家不是妓家也不是良家,半掩着门,做的与妓家相同的活儿!都是所谓爹娘带一两个闺女,爹做个龟公,娘就是老鸨,女儿的身子卖几个恩客,赚银子过活。 嘿嘿,难怪李忠考虑他白月光的干闺女的婚事就忽视了史进! “史进你这厮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荒野大镖客!”这句话就是李忠当时呕吼出来的,之后李忠继续说道:“刚才说了,但凡捱光的,男人要牢记五字真言,‘潘驴邓小闲’!这五件事俱全,方才行得。第一件,脸儿要让人喜欢,最好有潘安的貌;第二件,活儿要好!最好是驴一样大行货;第三件,要有银子,最好似邓通一般有钱;第四件,小,要在人家面前甘心做个小的,陪着小心,要绵里针忍耐;第五件,要有闲工夫,缠上去。大家看看,你们都占了哪一件?一件不占!就别想什么捱光了!就别想娶自己钟意却困难重重的好老婆了!” 当时老鲁就怼李忠:“切!你又占了哪一件?潘、邓你自是没有!小、闲,别说,你还真行!驴?切!看着就不像,要不,你亮出来看看!” “切!这五个字老子还真全占!潘!老子这貌,在女子眼里不比你老鲁强?!自有女子喜欢!邓不邓的,老子弄钱还不容易?况且谁知道哪天老子不会暴富?!驴?亮出来怕吓着你!周通可是说了!你那天光着屁股打他,那天儿虽黑,他可是双瞳,都看见了!你还好意思说驴!哈哈!”李忠嗷嗷大叫着反击,大家哄闹了一场。 闹完,李忠警告史进:“徒弟!娼妓之家,也有五字口诀,乃是‘者扯丐漏走’五个字,是她们最忌讳她们自己和你这种荒野大镖客的五种行为!容易出事儿! 第一个者字,就是轻狂,虚假,不老实。你别糊弄、欺骗人家;再说了,人家见多识广,驴大的行货都见过几十几百个,自然不会相信你,哈哈。 第二个字扯,一来是说你扯淡、扯蛋嘛!你大吹大擂,不可信以为真,就是胡扯、瞎扯。二来人家怕你这镖客纠缠不清,勾连不去,人家迎来送往的,是没有真感情的,你钱放下,完事就走,有银子再来! 第三个字丐,就是乞求。上面说了花钱再来,你没钱,想在人家那里白吃白拿白喝白嫖,人家就会翻脸不认人!想办法办你了! 第四个字漏,就是泄密,嘴里漏话,不能保守秘密。你这镖客去飞镖时要保密。否则人家交际甚广,牛鬼蛇神人物都有接触,转头就能把你所说的秘密转卖给别人,换一个好价钱。 第五个字走,就是你不能把自己以后不来她这里先告诉她!你一日来便一日为恩客,她还会留几丝情面留你下次再来;你若是告诉她搞完这最后一次你就一去不返,白白了!那往日情分关系烟消云散,十分靠不住,说不定她会立刻起了歹意,想办法办了你,拿了你所有的财物! 你记住!这行院人家得便熟闲,迎新送旧,就因为这五个字陷了多少人进去!行院人家也不乐意,火中取栗,他们不但陷人进去,自己也能被陷进去,但诱惑很大嘛!所以千万小心!况且,这男女混的多了,小心你那镖都给弄锈了,得了花病!” 现在想来,李忠、史进师徒两个,一个占了潘驴邓小闲,全力去捱李清照的白月光;一个应该是占了者扯丐漏走,否则怎么会牵扯到行院李瑞兰?这俩活宝都特么全了!一对憨货! 第85章 劫狱的老手 顾大嫂出来了,一身富贵人家管事娘子的打扮,带着一种尊贵夫人手边首席打手“女飐”健妇的趾高气昂气质,仰着脸儿,兴赳赳气昂昂的大步走动,带着风声,直奔西瓦子。 顾大嫂这女子厉害!心思缜密,进城能有几天?就能找好藏身窝点,置办多个身份装扮。 大宋朝的女子生活不易,但是,有个别的“悍妇”,活的甚是惬意。 悍妇里第一位是“胭脂虎”,乃是本朝初年的一位尚书陶谷写了本《清异录·女行门》记载:“朱氏女沉惨狡妬,嫁陆慎言为妻。慎言宰尉氏,政不在己,吏民语曰‘胭脂虎’。”说一个叫陆慎言的县令,他老婆朱氏狡黠妒悍,陆慎言惧内,对其言听计从,他任尉氏县的县令时,连衙门政务都由妻子定夺。悍妻干政,一时成为笑柄,县吏和百姓都称朱氏为“胭脂虎”。 顾大嫂绰号母大虫,正是一条胭脂虎。 有老虎就有狮子,还是着名的“河东狮子”!这是苏大学士为了调侃他的好友陈季常所作的一首诗:“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说老陈怕老婆,他老婆叫他一声,吓得手里的手杖都掉地上了!此诗太妙,很快就被疯传整个大宋朝,陈季常的妻子柳氏柳月娥就成了“河东狮子”,“河东狮吼”从此成了悍妇们的专属武技。 这些“悍妇”之所以能治服了她们的“老公”,除了她们本人可能也真厉害,最大的保障就是她们的娘家给她们准备的女陪房或女护卫厉害,悍妇们身边都有这么几个健妇! 这些健妇都是夜叉嫂子、顾大嫂这样的,身材高挑、体格肥硕健壮,相貌也不能吓人,都眉眼端正过得去的。关键是还都会几手相扑、角力、摔跤、拳脚,一般的男人与她们一对一,根本不是个! 这些健妇还只听她们家小姐的话,小姐发怒,一声令下,她小姐的老公就被手拿把掐,按在身下!你说,一个大男人,被几个年轻强壮肉乎乎的妇人拿捏住身上能拿住的东西,挤在墙边、地上,摸摸捏捏的,有怒都发不得,又哭笑不得,不赶紧大声告饶还能怎滴?久而久之,就惧内了,老婆一叫,赶紧投降。 这些健妇,之所以有,是因为历代皇帝都有!当年韩信就是被吕后率领几名健妇拿下的。 这世上的男女都在酒色财气里面打转,在色这一方面,男女各异,就跟李忠说的,在女人眼里,他那张刮光胡须尖下巴的脸可能比鲁智深的那张圆脸更有吸引力,他腹部的八块肌肉肯定比老鲁的将军肚子更拿人。。。至少李清照不讨厌他! 男人对女人之美,则包罗万象,各种各样,都有人喜欢。有人归纳了:一等女人文、秀、娇,二等女人肥、白、高,三等女人麻、妖、骚,四等女人泼、辣、刁。 而这种会相扑,被叫做“女飐”的健妇,肯定是泼、辣,同时又具备肥、白、高,也是无可抵挡的!皇帝都喜欢! “女飐”,纯粹是文化人给起的名字。“飐”,展也,《说文》解释为风吹浪动也。柳宗元诗云“惊风乱飐芙蓉水”,所以“飐”的主要意思是颤动、摇动。。。这些健妇角力起来,除了招数变幻难测,身法疾速如风,关键是那啥和啥。。。都在颤动,所谓啥波啥浪的。。。岂不美哉! 大宋的勾栏瓦市,都有相扑这门娱乐项目,广受官家、贵人、官员、豪商以及广大老百姓的喜欢。其中的女相扑更是吸引人,光胳膊光腿儿光后背;露肚脐露小腹露大腿根儿。。。甚至厉害的前胸只有巴掌大一块儿纱遮着。。。两位如此打扮的健妇台上一站,还没缠斗,台下就嗷嗷直叫、口哨乱飞了;裁判手里扇子一挥,一声号令,两女张开手、叉起腿儿缠斗起来,台下的叫声就不再停了,一直伴随到分出胜负为止。碰到势均力敌的,长时间撕扯扒拉,看这么一场下来,几乎所有男人的嗓子都哑了。 市井里传说赵官家皇宫的女子相扑更是香艳,仁宗皇帝那么好的一个皇帝,居然最爱如此相扑:先来个热场,让身着红纱绿罗的妃子宫女们脱了鞋袜对战;再一场风起,妃子宫女们脱掉外面大衣服只穿主腰、肚兜缠斗;第三场叫巨浪,点名上台的妃子们,全身都露出来,只在头上戴着拳大的花朵缠斗。。。;听说还有第四场,他亲自上去了。。。 当年俺在十字坡装着被蒙汗药蒙翻了,夜叉嫂子要来拿俺,就先脱去了绿纱衫儿,解下了红绢裙子,只穿着红纱主腰,赤膊着。。。标准的女飐模样!她肯定是看过或玩过相扑的!夜叉嫂子要是去东京相扑台上,那必然是一把好手!估计能混个“俏夜叉”的诨号而不是什么“母夜叉”!因为那里的男人更有品位,眼里能看出美来! 顾大嫂装扮的就是那种“悍妇”女主人身边的女飐健妇!去西瓦子。。。街上的人一看,那肯定是奉了她家小姐的命令,去那里寻找她小姐在外面胡混的丈夫! 找到地方,敲门,扒拉开龟公,再踹一脚;闯进去,拽倒虔婆,扇几巴掌;到处翻找一番,扇了那个二十多岁的小娘子一耳光,大骂了几句,顾大嫂出了气,走了! 这个李瑞兰,生的也是标志,眉眼里万种风流,现在却梨花带雨,半脸红肿。。。这女人难为起女人来,真是打蛇打七寸。。。李瑞兰家至少半个月接不了客了! 俺揣摩着董平已经去校场了,就回去他那都监府,神识迷了两个都监府官差,两人就对俺言听计从,立刻办理了调用史进的手续文书,跟俺去了衙门司狱司,两人进了大牢,提了史进,让人把那个二十斤大枷去了,脚上的铁链子也去了,只留下手上的铁索。 出了大牢,往僻静处走,在一个无人小巷,俺带了一领范阳毡帽和披风,给史进带了,那两人就听俺指令自回都监府去了。 俺领着史进往顾大嫂处去,史进还想发力打俺,被俺说了声:“别动!是我,武松!”史进就惊喜的睁大了两眼,随即又羞愧的低头,一声不吭的跟着俺走。 直接用内力开院门,进院关门。神识展开,屋里的顾大嫂正手握解腕尖刀,两眼圆睁,嘴唇紧抿,比在门后,静等来人进屋。 俺在路上就告诉了史进此地是顾大嫂暂居之地,示意他开口。 史进赶紧隔着房门小声说道:“二嫂,是我史进!武松哥哥把我弄出来了!” “嘘”门后顾大嫂长出了一口气,她显然听出了史进的声音,而且二嫂这个称呼才是自己人!因为孙新是老二,她那个顾大嫂是对外的称呼,真正的自己人都叫他二嫂!梁山上叫她二嫂的还真没有几个人,除了邹渊,就是乐和,后来因为与乐和合得来的缘故,俺、施恩、史进三人也叫她二嫂了。 “快进来!呃,你是。。。”顾嫚顾大嫂开门,眼见俺的模样,就有些诧异。 “是俺,二嫂。”俺说道。 顾大嫂听出俺的声音,放下心来,放俺和史进两人进屋。 “兄弟你怎么来了?是宋公明派你来的?”顾大嫂再英豪也是一妇人,孤身进敌营还是有些恓惶,如今见了两位梁山上比较亲近的兄弟那就是见了亲人一般,热情的很。 “我是自己下山来这东平府有些私事。二嫂和史进兄弟,以后不要跟人提起昂。”俺说道。 “诺!”“行!”史进与顾大嫂点头说道。 “史进先去洗漱,我这里有治疗棒疮的伤药,一会儿给你治疗。这一两天你就在这里养伤,二嫂你也不用出去冒险。俺在这城里办事。几天后,必然拿下这座东平府!”俺吩咐道。 “可!”两人回答。 顾大嫂出去弄一些吃喝,俺就帮史进治伤。 史进的身板是真可以,两百棒子打完愣是没伤筋动骨!只是皮外伤,有些感染,但没有大问题,俺的小药丸外敷内服,两天就能无大碍了。 俺给他整治完了,留下几天的用药,指导他怎么使用。 “你师傅很厉害!知道吧?”俺赞叹道。 “嗯,李师给俺打的底子极好,他教我的功法十分厉害!”史进感叹道。 “他低调,你就不要讲出去。”俺说道。 “嗯,我明白。武松哥哥也是厉害!”史进这人看女人不行,但是心里亮堂,知道深浅。 “过两天,俺和你师傅拿下董平,把他打一顿给你,生擒他的功劳也给你!那东平府太守程万里罪不致死,他那闺女是你师傅的干女儿,你师傅要保他一家人性命,你就代劳,想办法守住那府衙,不要让梁山好汉们给霍霍了!”俺替李忠说道。 “呃,你们厉害!行,我来守住程家!必不让他们一家人受害!”史进越听俺讲,两个眼睛就睁的越大!不断点头应承。 “你不会恨这程万里吧?他打的你。”俺问道。 “不恨这人!撺掇打我的是那董平!这人阴狠,言语刺激程万里打我两百军棍,还让人重枷与我!我跟他是不两立!”史进咬牙切齿。 “切!你自己找死来着!你师傅跟你说过行院人家‘着扯丐漏走’五字真言,你耳旁风,老头拾粪自己撅着,你自己觉得自己魅力大,人家李瑞兰必能从你!凭什么?你就一嫖客!真喜欢人家,早弄回家去啊!任凭人家还半掩着门去接客,被人称为婊子!你这回贪军功了吧,想从这女子身上下手!那李瑞兰一家,你自己想想。。。董平嘛,官贼不两立,人家董平打你也是应该!这人估计还会被宋公明弄上梁山,等俺和你师傅化妆后打他一顿替你出气,他落你手里就不要再弄了,省的在一个山上跟朱仝和李逵也似,都不痛快。”俺说道。 “呃,我想想我想想。”史进还是年轻,多想想有好处。 “那行,我先出去,弄些物资和家伙式儿给你和二嫂。”俺说道,就离了这里。 俺先回府衙看看,程家一切如常,干闺女无恙。俺就又去了都监府,还是移魂大法,弄了两身史进、顾大嫂能穿的甲胄、盾牌、几把枪棒朴刀、腰刀还有一些衣服鞋袜、吃食,一小车推了送去顾大嫂那院子。 第86章 谋划东平府 一夜无话。 第二日凌晨,程府,李忠回来了,满面红光,一脸压抑不住的春色。俺用神识当面扫荡,看他周身神意鼓荡,更圆润畅快了。 “奸夫淫妇!你这样的必须狠揍一顿!”俺捏着饭钵大的拳头,在他脸前晃了晃。 “两情相悦!两情相悦!两情相悦!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未婚她也未婚,嘿嘿,”李忠嘿嘿笑着,“哎!我只是晚了一步,这一步让我等了十八年!她也是独守空房十八年,忍够了,不想再忍了!她几天前和离了!以后与我去往南方!” “你这是捱光成功了?行啊!你这贼厮鸟!”事不关俺,俺对这些男女两厢情愿之事就不厌恶,只要不出人命,算不得什么!。 “嘿嘿,你一个三十岁了还能生产童子尿的能知道个甚!羡慕嫉妒恨去吧!”李忠鄙视的说道。 “恁娘!你就不可惜你养了三十六岁的纯阳之躯?”俺反问道。 “吾之道在于阴阳调和,六六之数正好!熬了三十六年两锅老汤,终于风调雨顺,阴阳调和了。那姓赵的前夫哥不行!嘿嘿,哈哈,我去!什么玩意儿!”李忠甚是得意,嘴唇翘起包不住牙齿,那捡到绝世宝贝的脸上表情很是欠揍。 “呃。。。”,啥意思?无非男女那方面的破事!管甚鸟毛! 俺把史进、顾大嫂的事情跟他讲了,这货一拍大腿,满脸唏嘘:“娘希匹!老子只想着干闺女的事儿了,把这两个。。。那啥,就按照兄弟你说的办!走走走,先找他两人去,研究研究具体操作。” 天亮了,顾大嫂住处。 史进经过半天一夜的休养,已经好了大半,胡茬也都刮干净了,又是清清爽爽一大官人了。 俺不爱留胡须,嫌弃脏乱,经常用手一搓,内力到处,最多留一些青胡茬。李忠也是这样,脾气与俺相和,经常搓脸不留胡子。施恩学俺,也不留须。史进、乐和看了,也都不留胡须了,刮的干净。目前梁山上,还有花荣、燕青、郑天寿、焦挺几人面上无须,燕青也是个爱刮脸的;花荣、郑天寿、焦挺却好像是天生不长胡子,就像这城里的董平,也是个天生的。 “师傅!”史进脸上泛着羞愧叉手给李忠施礼。 “又吃亏了?你这娃子,不听你爹太公的话,中了朱武他们的苦肉计,放着财主不做,从此入了江湖!又在这女色上不听我的话,贪功陷身!那宋江还不知道在城外怎么骂你!还连累顾娘子犯险,孤身进城给你谋划!多谢顾娘子了!”李忠训完史进,就给顾大嫂施礼,慌得顾大嫂赶紧避开,连说:“伯伯太过客气。” “史进你听着昂!”李忠又转头跟史进说话:“武松兄弟跟我说了计划,我们是这么打算的,等董平哪天出城去与宋江战上一场,回城后,我和武松兄弟两人就去他都监府里,乔装打扮,装作寻仇,毒打他一顿,打的他没了还手之力,史进你和顾娘子两人就冲进去,我两人避开,你们两个把董平拿下,然后再到府衙,控制住程万里,我两个开了城门,顾娘子你放梁山兵马进城,切记,不可让梁山兵马霍霍程家及整个东平府百姓。武松兄弟可是在看着,这东平府的百姓对武松兄弟有恩情,当年他刺配孟州,这里百姓听了他的事迹,为他喝彩、送行的人可是不少。” “诺!”史进、顾大嫂点头。 “另外,我和武松兄弟两个闲人在这城里出没的事情,顾娘子,不要说给旁人听啊,保密保密,多谢多谢!”李忠笑嘻嘻的对顾大嫂说道。 “伯伯、叔叔放心!我顾嫚对天发誓,绝不说出东平府城里两位这事儿!若有违背,必遭天谴!”顾大嫂决绝的说道。 “没那么严重,我两个只是不爱张扬。多谢顾娘子。”李忠正色说道,给顾嫚叉手一礼。 计划做好了,就等董平出战了。 李忠自去联系程家请干闺女去青州给干娘侍病。有李清照的亲笔书信在,程小姐还见过李忠,知道这人是她干娘心里的那位,自然无疑无虑。程万里也担心梁山贼寇,还有董平惦记,他就这么一个闺女,再不亲近也担心出事儿,巴不得赶紧送走,就让准备东西、车马。 俺也跟着他回了程府,他和干闺女联络,俺就在这府里转悠。却看见有人来报知太守,说都监府去了两个人将史进从大牢里提出去,说是到都监府审问,手续齐备,但至今未将史进押送回大牢。 俺见程万里听了,他的面色就惊疑不定,最后咬咬牙,派人请兵马都监董平来府衙商议。 董平来了,问了事情,知道程万里这是怀疑他在勾连梁山,面色恼怒,说道:“我没有提取那贼寇!城中必有梁山细作,谋劫了史进!这些人必还在城里!” 程万里盯着董平看了多时,就阴声说道:“董都监,这城里城外都是梁山贼寇!怎么应对?!” 董平咬牙说道:“既然梁山对峙我东平府这么多日,估计不会善罢甘休!我却乘此机会,领军出城去捉宋江。相公便紧守城池,休教那史进和细作走了。” 董平上马点军去了,准备主动去战上一场。 俺听程万里阴阴的低声嘟囔:“我呸!贼配军!什么万夫不当之勇!还特么董一撞!胆子恁小!贼人上门这么多天,今日才敢出去一战!武将都如此怕死,难怪要使劲打压!不打压,都特么不敢出战!” 他便点起一应节级、虞候、押番、亲随,几十号人,各执枪棒刀牌,去府衙前后左右守护,免得城里的梁山贼寇冲击他这府衙内宅。 “嘿嘿,官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李忠转悠着来到俺身边,小声说道。 董平点兵,第二日四更天,就摸出城去,俺闲着无事,就跟在军队后面,看热闹去也。 天色方明,已经行了四十里地,梁山兵马就接着董平的军马了,两下摆开阵势。 俺站在三里地外的高冈树上,看见董平出马,银盔银甲银白马,两根亮银镔铁双头枪,后背硬甲上插着两杆护背铁杆小旗,银色旗子正反面都用朱砂红色各写上下联道:“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 俺看到宋江见董平跃马扬威的叫阵要斗将,就派了韩滔出马迎敌。 百胜将韩滔手执铁槊,一马冲出阵来,直取董平。 董平那对铁枪,果然招式奇妙,使的神出鬼没,四个枪头翻转如梨花,又宛如羚羊挂角、蟒蛇吐信,势不可当。 俺看着董平逞威风,想着使用双手武器的很多,双戟、双钩、双锤、双棒、双锏、双鞭、双刀、双剑、双刺、双匕首。。。前代的典韦、刘备、李元霸、杨林、秦琼。。。现代呼延灼的双鞭、李成的双刀,那头陀慧空用的双刀俺也用过,飞天蜈蚣的双剑之法俺也领教过并重新修订了,现在施恩就在用着。俺在扬州西边杀的那些马匪,两把钩子、两把叉子用的贼溜! 但是这些用两把兵器,都是比较短的,一般最长也不超过五尺,最多也就三四尺上下。 但是双枪,却都在六尺以上!所以能用双枪的没有几个,敢用的都是大力猛将!跟着杨坚开立大隋的有一位叫定彦平的,就用两杆铁枪。 俺上辈子见过一个朝廷将军,是个白皮番将,九尺身高,勇猛强悍,用两把六尺长的铁矛杀敌,这人叫白孝德。 还有史进的击技师傅王进,他的老祖是有名的铁枪王彦章,这人上阵也是两杆铁枪随身。 梁山上万夫不当之勇的呼延灼用的双铁鞭,一个十二斤、一个十三斤,与其他几位有万夫不当之勇称号的比较起来,就显得他力气不够了。 因为这个董平的一杆枪长六尺,至少有二十五六斤,两杆枪加起来已经超过五十斤,比林冲的四十多斤丈八蛇矛、杨志的四十多斤芦叶枪和九凤朝阳刀还略重;跟秦明的狼牙棒差不多一样重;比关胜的青龙偃月刀还差一些,那把刀有七十三斤重,比关公那把真青龙刀、冷艳锯少了九斤。当然最重的是鲁智深的日月禅杖,重八十三斤。 能抵挡万夫的,力气岂能弱了! 宋江可能见韩滔被董平压着打,就示意金枪手徐宁出战。 俺看徐宁仗着钩镰枪策马冲出来了,高叫一声,唤回韩滔,接住董平厮杀。 徐宁这人,虽然身量不高,只有六尺五六,长着团团的一个白脸,三牙细黑髭髯,看着文静,却膀子横阔才显得腰细,属于真正的车轴汉子,重心低,力量足。他是禁军金枪班教师,因此江湖人为其取绰号为金枪手。徐宁和林冲都是禁军教头,这人的武功独到,家传的钩镰枪法独步天下,战力就与林冲差不多,都是一流高手。他的防具还很硬扎,祖传的一身雁翎圈金甲不惧箭矢。 只是此人被表弟汤隆哄骗上山,哪怕心里腻歪的帮梁山破了呼延灼的连环马,还是一直不情不愿,若非宋江拿招安吊着他,他又有家眷在山上当人质,估计早想办法报仇远离梁山了。 徐宁抵住董平,春日暖阳下,两人在马蹄践踏腾起的尘土光影里,杀气腾腾,三杆枪齐飞,斗到五十余合,不分胜败。 交战良久,宋江鸣金收兵,徐宁勒马就回。董平手举双枪,直追在徐宁马后,杀入梁山阵来。宋江鞭梢一展,四下军兵一齐围住,也不硬碰,两丈长的枪矛钩镰刺猬一般向他戳刺,像一张渔网一样困住董平。 俺看见董平被围在阵内横冲直撞,两杆枪上下翻飞,扎刺戳砸,崩磕撩拨,直杀到申牌已后,也没能杀死多少梁山兵马,却也终于冲开条路,杀出去了。 “可以!这人耐力也很足,整整厮杀了半天!”俺赞叹道。 宋江不去追赶董平,驱兵向东平城进军。 董平赶在梁山前面,在晚间收军回城了。 随后梁山兵马直抵城下,团团调兵围住四面城门。 第87章 两人拿下一府 俺在董平败军回城前先进了城,看着这人回来后在校场下令几个副将率领人马轮番守城、歇息。 公事完毕,他的一名亲随上前附耳说了什么,俺当然神识伸过去听了。却是监视程家的心腹上报,程家小姐乘坐一驾马车今早就从东门出城去了!心腹追踪过去,却被人打晕,下午才醒转跑了回来! 董平刹那间面皮紫胀,青筋暴跳,勃然大怒!指着府衙方向高声大叫:“程老匹夫欺我太甚!” 这人叫完提枪上马就要直奔府衙,显然是要找程万里发难! 看来董平在酒色财气里,色和气上很是过不去啊!史进也好色尚气,跟这人差不多。俺倒要看看史进这次会怎样表现,如果他杀了李瑞兰一家,也无可厚非,只是往后即使本事再有长进,也最多就跟董平一样。 李瑞兰这事情说到底是史进自找的,俺绝不会做这种事情。如果非要放在俺身上,三年前,俺必定会将那女人一家碎尸万段;现在,弄死主谋即可。顾大嫂上门找事儿出气那天,那个老鸨子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估计是她就是主谋! “都监!都监!家里出事了!夫人们。。。赶紧赶紧。”一个董平的亲随边跑边喊,急头挖脸的想董平奔了过来。嘿嘿,俺一眼看出,这人却是李忠装扮的,只见他凭空矮了一尺多,只有六尺五六,脸上沾了那个亲随的胡子,穿着那亲随的服饰,口音也一模一样,若非俺六识灵敏,又用神识确认这才认出是他。 李忠也因为俺的神识触动发觉了俺,随即传声过来:“走走走,计划提前,咱两个去都监府打这个小子!” 俺就匿影藏形尾随着董平往都监府赶,李忠在董平马后呼哧带喘的急奔,被董平拉下十几丈距离。。。演的真像。 到了都监府,董平下马,提着双枪急趋进入穿过前面两进官衙院子赶往后面内宅。一路上,不见虞侯、亲随,连一个人影也没见到。他在内宅里金屋藏娇,养了有好几个健壮妇人供他每日泻火,李忠那一声喊叫,让他觉得家里女人出了事情,光着急着进去察看,也没觉出异样。 俺却知道,应该是李忠先下手弄倒了这一府里的人员,神识探出,果然几十号人都人事不知,关到隐蔽处的屋子里去了。 李忠上气不接下气的跟进来,关了内宅大门,跟俺一眨眼,身形急剧拔高,直到九尺,身上肌肉隆起,将身上衣服冲的鼓胀起来,面容也扭曲变化,面目全非起来,眨眼成了一个狞猛大汉! 俺看着有趣,也跟他一样,将身形拔高到九尺,肌肉膨胀,面容也跟李忠现在形象相仿,好似双生子一般。 修行到俺和李忠这样的地步,上下两三尺高度和三四尺身围变化已经不在话下。 “走,你对董平施加控制,我来负责输出打击。”李忠对俺一竖大拇指,这是他老家的赞扬手印。 俺对他比个欧克手势,这也是他教的他老家的黑帮手印,意思是没问题。 这时,董平没有找到他的那几个女人,就从屋里出来,见到俺两个大汉站在内宅院子里不怀好意的看他,微一愣神,立即举起双枪,做出防御姿势,大喊:“来人!” “董平!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来人了。”李忠狞声说道,嗓音生涩,好似化外之人。 “你们是什么人,怎敢闯入我的内宅!我的女人都哪里去了!”董平到底已经算是一流高手,此时也稳下心来,准备厮杀。 “东海蓬莱迷罗岛,赏善罚恶二使,半甲子入一次神州华夏。遇善则赏,逢恶就罚。董平,你可知罪!”李忠阴沉着狞恶面容俯视董平,两只眼睛都开始血红起来。 “赏善罚恶?你们哪来的?什么东海迷罗岛?你能管着我?可笑!”董平完全摸不着头脑,就开始愤怒起来。 “罚恶使者询问,竟敢不认罪还想反抗!听我宣判:董平,身具恶阴,霍霍女子。弄死三妻,不知悔改。家中既有解欲健妇数名,仍然妄想白美处女一人!贼心不死,意造淫孽!特此宣判,判罚董平没作案工具!”李忠振振有词。 “哪里来的疯病痴汉!找死!”董平气的发疯,脚下用力,合身撞来,两把铁枪捅向李忠。 “哼!”俺运起得自玄牛子的哼字诀,鼻孔出气,音攻董平。这玩意儿俺也早练成了,比俺自创的哈字诀杀伤力小一些,用来控制董平正合用。 董平就是一个纯粹武将,哪里受得了李忠说的俺们这样的魔法攻击,音攻上头,一个趔趄定在那里。 “佛山无影大力金刚裙里腿!走你!”李忠一个撩阴脚,从下往上,正中董平裤裆,区区护甲根本挡不住李忠的断子绝孙脚。 “嗷”的一声惨叫,董平被踢起七尺多高,两手撒了双枪,捂住下身摔在地上,左右翻滚。 这表现俺熟悉啊,当年那个法师寇烕比他更惨,不但作案工具一鸡两蛋被俺一奔雷弩给打的粉碎,肚子上都开了个大洞,小命直接就交代了!董平这伤,李忠算是脚下留情了,鸡去了前半截,钩子没了!蛋碎一个,还给他留了一个。 “啊打!卧槽恁娘面目全非打你脸拳!”李忠猛恶的冲过去,左手薅起董平,先点了他的几处穴道,让他筋骨酸软,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别想复原。右手就开始往他脸上扇巴掌,一连十几巴掌,抽的董平面目全非,好在李忠留手,只是打皮肉,没有损他牙齿和头部骨骼。 在董平极度屈辱失望之际,史进和顾大嫂已经破开内宅大门进来了,见了院里三人,两人立即做出战斗姿势。 李忠扔了董平,拍拍手,对俺说道:“赏善,梁山众攻打这城池,若多做杀孽,你我如何赏罚!” “恁娘!”俺传音给李忠骂道:“不是低调吗!你怎么如此高调了?!不怕他两人传了出去?”,再说了,事先也没串供,特么全靠临场发挥啊! “嘿嘿,不要紧,顾大嫂把她的闺名顾嫚都说出来起誓!她不会泄密。史进是个嘴紧的,没有问题!”李忠传音回道。 “罚恶!本使者只管赏善,罚恶是你的事情!”俺就狞声怼了回去! “梁山的强人听着,你等与宋廷兵马互相攻打,不分善恶,不罚不赏!如果对百姓妄造杀戮,本使者必罚!下令者拔舌挖心!动手者斩首剁手!”李忠把血红的眼珠子迅速恢复正常,怪眼一翻,对史进和顾大嫂说道。 “这城主程万里十八年前曾行一善举,活了三十人性命!本使者赏善,此次也要活他一家及奴仆性命!你们两人报给梁山宋公明头领,不能杀伤这家人命!你们两人负责守卫程家!这个董平,既然已经受罚,罪不至死!送于你二人,算你二人擒拿之功!这人下身遭罚,两日内全身瘫软,只有舌头能动会说。走,提着他,去程府!”俺也怪眼一翻,对史进、顾大嫂说道。 史进和顾大嫂已然明白眼前这两个怪人就是李忠和俺装扮,眼神里还是露出极其震惊的神态。 李忠把董平踢到史进脚下,说一声:“兄弟,我们先去!”身影就鬼魅一般消失不见!俺暗骂一声,匿影藏形,也顿时消失在他三人眼前。 李忠先跑去府衙那边拿人,俺在旁边看着史进和顾大嫂互相瞪眼,震惊够了,还是拿绳子把瘫软的董平捆扎了,用董平的白马驮着他去往府衙,俺隐在旁边护卫。一路上找事儿的虞侯、兵卒都毫无征兆的瘫软在地,让史进和顾大嫂更加震惊。 等到了府衙,程万里和被他召集过来的东平府一干官吏都已经被李忠尽数拿下,一个个僵在大堂上。李忠自己坐在公案后面。 “你这小伙儿,守住这里!你这女子,这就赶去南城门,我们为你打开城门,你去跟宋公明分说!”俺显出身形,怪眼一翻,对史进、顾大嫂说道。 顾大嫂赶紧提着刀盾,骑了董平那匹白马,赶往南城门。 俺在她前面献出身形开路,一路神识闪动,击晕遇到的兵将,护她前行。李忠早已经去了南门,放倒了城墙上的兵将,打开了城门。 这里宋江还在城外,准备连夜攻城。却眼见着城门开了,顾大嫂一马冲了出去,边跑边喊:“军情急报宋头领!” 梁山军阵上孙新见是他媳妇,就冲了出来,护着顾大嫂去见宋江。 顾大嫂将有两位神灵鬼魅一般的前辈高人出手拿下东平府的事情交代了一番,着重提出不能杀戮百姓和太守一家。 宋江是相信有神灵鬼怪的,赶紧整理衣冠,对着南城门一揖,下令整队军马,急传将令,不许杀害百姓,放火烧人房屋,敢杀人强暴者砍头! 梁山兵马进城,城里的宋军已经被李忠拿下那几员副将,下令弃械投降了。 府衙之上,史进押着董平、程万里及一干官吏。宋江进来扫视一眼,就喝退史进:“我教你们去相请董将军,谁教你们绑缚他来!”史进闻言就退后一步。宋江慌忙上前自来解董平绳索,脱护甲锦袍与董平披上,纳头便拜。董平下体受损身子无力不能动弹,却也慌忙开口答礼,看来小命最要紧。 宋江道:“倘蒙将军不弃微贱,就为山寨之主。”董平喘息答道:“小将被擒之人,万死犹轻。若得容恕安身,实为万幸!” 宋江已经被顾大嫂告知董平被打情况,安慰道:“将军身体情况,敝寨头领已经告知小可,敝寨山上有神医,必保将军身体无恙。”董平知道自己被那超级高手毁损了下身,其他的倒是无大碍,小命看来梁山又不要,于是连声感谢宋头领大恩大义。 宋江又道:“敝寨地连水泊,素无扰害。今为缺少粮食,特来东平府借粮,别无他意。” 程万里倒是挺有骨气,只是低头沉默无语。董平却投诚道:“城中钱粮,尽管取用,小将以为报效。” 宋江大喜,便下令开府库,尽数取了金银财帛,打开仓廒,装载粮米上车,先派了孔明、孔亮、孙新、顾大嫂护送去梁山泊金沙滩,交割与三阮头领,接递上山。同时也把董平、史进护送回山找安道全医治。 史进却先引人去了西瓦子里李瑞兰家,问询了李瑞兰,把虔婆给削了首级,把那大伯给一顿训斥,只扇了几巴掌出气,又深看了李瑞兰两眼,也没有动她,就离了这家,命令喽啰守护,不许骚扰伤害劫掠,待回军时放她自由。 宋江没动程万里一家,却也杀了几个出名狠厉的官吏和几个为富不仁的富豪,席卷了他们的家私粮食,给沿街告示,晓谕百姓:“害民官吏土豪,已自杀戮。汝等良民,各安生理。”告示已罢,收拾回军。 等梁山军马离去半天,李忠才驾了一个马车,载着他的干闺女离开东平城。。。这人用了个声东击西的计策,程小姐出城转了一圈又回了程府。现在算是保了程万里一家性命,但是老程前途不定会是什么样子,李忠就不能让他干闺女陪他老爹犯险,还是要送去青州跟着李清照。 程万里无话可说,虽然不明原因,但是知道是有活命之恩的,自然无话可讲。 俺就尾随着宋江军马回梁山。 第88章 扔石头打人 收军回梁山,走了百十里路,已经到了水泊边,却有一人骑马奔来,正是白胜前来汇报东昌府战况。 当俺察觉时,神识探听,却只听到白胜说:“军师特令小弟来请哥哥早去救应。” 宋江叹道:“卢俊义直如此无缘!特地教吴学究、公孙胜帮他,只想要他见阵成功,山寨中也好眉目,谁想又逢敌手。既然如此,我等众弟兄引兵都去救应!” 说完就传令三军,兵发东昌府,援助卢玉麒麟。 俺也去吧,再瞧瞧热闹。 也是两百多里地,三日行军也就到了,卢俊义等好汉都出来接着,诸将各自安营下寨。 俺隐在主寨里听中军帐里叙话,听卢俊义说道:“城中武将名叫张清,善会飞石打人,百发百中,人呼为没羽箭。郝思文额角上被他打中一石子,若非燕青用弩箭连环去射张清,郝思文差一点儿被他枪杀了。此人手下还有两员马上副将:一个唤做花项虎龚旺,浑身上刺着虎斑,脖项上吞着虎头,会使飞枪;一个唤做中箭虎丁得孙,面颊连项都有疤痕,也会使飞叉。项充就被丁得孙从肋窝里飞出标叉叉中。郝思文和项充二人现在船中养病。” 话说了一些,各自休息。 第二日,探马飞报,“没羽箭张清搦战。” 这张清可是比董平胆大啊! 宋江领众将出战,在与东昌府城之间的平川旷野摆开阵势。大小头领一齐赶到门旗下,看对面张清把兵马摆了个一字横阵,旗分五色,迎风招展。 这军阵之道,俺无甚兴趣,上辈子也是只略懂些皮毛。前日看宋江指挥大军围困董平,旗子指挥,军马如臂使指,灵活多变,颇有些神妙,看来李忠说宋江获了九天玄女兵法是真的。 九天玄女的来历很神秘,似乎不止一位神明有此名号?!不管咋地,祂乃是上古真神,可能也跟俺有缘!因为俺上辈子修的就是《阴符经》。而根据《云笈七签》卷一百《轩辕本纪》记载:“。。。帝依以设坛,稽首再拜,果得符,广三寸,长一尺,青色,以血为文,即佩之。仰天叹所未捷,以精思之,感天大雾,冥冥三日三夜。天降一妇人,人首鸟身,帝见稽首,再拜而伏。妇人曰:‘吾玄女也,有疑问之。’帝曰:‘蚩尤暴人残物,小子欲万战万胜也。’玄女教帝《三宫秘略五音权谋阴阳之术》兵法谓玄女战术也。卫公李靖用九天玄女法是也。又神符,黄帝之符也。《阴阳术》即《六壬太一遁甲运式法》也。玄女传《阴符经》三百言,帝观之十旬,讨伏蚩尤。授帝《灵宝五符真文》及《兵信符》,帝服佩之,灭蚩尤。又令风后演《河图》法而为式用之,创十八局,名曰《遁甲》周公时约为七十二局,汉张子房共向映,一云四皓议之为十八局。案神龙负图文,遁其甲,乃名之《遁甲》,今为一局,揭帖是也。以推主客胜负之术。”。。。 这道经里面就记载有《阴符经》三字。。。但还是《云笈七签》卷一百《轩辕本纪》又记载:“。。。黄帝合符瑞于釜山,得不死之道。奉事太一元君,受要记,修道养生之法。于玄女素女受房中之术,能御三百女。玄女授帝《如意神方》,即藏之崆峒山。帝精推步之术,于山稽、力牧着体诊之诀,于岐伯、雷公讲占候,于风后先生救伤残缀金冶之事,故能秘要,穷尽道真也。黄帝得玄女授《阴符经》义,能内合天机,外合人事。” 。。。这里还有《阴符经》,能内合天机,外合人事。。。到底这《阴符经》是不是世上流传的这本?是不是俺修行的那本?存疑吧。 玄女也厉害,不但会兵法,还会房中术?不会是另有一位玄女吧?会兵法的玄女人首鸟身。。。会房中术的,怎么滴也要全人形吧?所谓玄、素两女,这位玄女,是与素女成对出现的。 不过也是!男女之间,床上鏖战,也要讲究兵法。。。此种事,没有人比春十三娘和五通妖神妙真更懂。。。 宋江获得可能就是《三宫秘略五音权谋阴阳之术》兵法,谓玄女战术也,即唐朝李靖所用九天玄女法是也。 俺听到对面擂起鼓来,三通鼓罢,没羽箭张清跃马而出,这张清不愧为虎骑出身,他胯下好一匹青骢玉马,乃是大宛名种!比起起宋江的照夜玉狮子、呼延灼的踢雪乌骓、关胜的家传赤兔,一点也不差!人家这卖相比孙三郎那黑骡子更是强太多了!只见它轻松的驮着张清,銮铃响动,四蹄轻灵,往来驰骋,仿佛在优雅舞蹈。 话说,宋江骑那玉狮子干啥?他又不上阵厮杀!李忠因为宋江没把照夜玉狮子送于卢俊义骑乘,又在俺面前骂过宋江虚伪多诈,只是花小钱赚大名声。 李忠说:“宋江能有多少钱送人?他家里的钱能有柴进家里多?不能!他当个书吏能贪多少钱财?武二你也做过都头,你说一个破县,一大群官吏捞银子分赃 ,一个人一年能捞几两?百十两算他们狠!他宋江其实就靠泄露官府机密给那些所谓好汉,就像给晁盖报信一样!再送些许银子救急,这才在江湖上赚了好大的名声!那些什么好汉,一个个好说大话,自己抬高自己,就给宋江加戏,弄出一个呼保义及时雨出来。嘿嘿,其实这人挺吝啬的,真需要卢俊义卖命,把这匹好马送他啊!没有吧,宋江自己骑,麻痹的,一米五的黑矮胖子穿件淡红袍子蹲在两米的白马上,那小短腿儿。。。没眼看!特么的,当年还硬要老子弄到手的踢雪乌骓还给呼延灼!什么鸡八玩意儿!想起来就想弄他!” 俺想起那十两银子,多哉?少哉?柴进和宋江,都是赚名声的。如何处世,他们两个都选择了孟尝之道。 “嘿嘿,谁让你低调?!把自己弄的本事低微,什么眼都看人低嘛,自然要卖好给呼延灼。就像柴大官人舍了洪教头卖好给林冲。”俺当时说道。那个洪教头俺在柴进庄上见过,拽是拽,其实本事也行,也是刘唐、雷横这些好汉们的水平,放到梁山上,本事怎么滴也排三十五六名。 “嘿嘿,麻痹的!也是,人家万夫不当之勇嘛!你们几个都是!嘿嘿。”李忠也乐,他又不是真恼,就是从心里是真看不起宋江。 李忠说的也对,宋江骑那白马,真不好看!身高六尺,也就是李忠老家的一米五。。。俺想在沧州郊外时,俺心情激动自己跪地上拜了宋江四拜,拜人家为兄长,一方面是宋江做人确实让俺激动,另一方面,也是他身量不高,俺恍惚中看他如看见俺大兄。。。俺大兄四尺多点儿,刚刚一米出头。 老宋。。。不说了!看看人家张清,骑这好马就不一样了! 张清年纪甚轻,跟史进相仿。面白无须,眉清目秀,鼻直口方,很是英俊。估计是为了俊,头上都没带硬盔,只带着茜红头巾!身穿锦衣绣袄,袍中微露青色连环铠甲。雕鞍旁边有两个锦袋,鼓鼓囊囊的挺大,里面必是他趁手的石子。。。 大宋朝军中玩飞石的,大都是盾牌手干这个活计。俺那年在扬州西边路上,在那官兵身上见过。那刀盾手的装备:盔一顶、甲一副、牛皮护腕一副、藤牌一面,四尺长刀一把、牛皮鞓带一条、腰刀一把、匕首一把、椰瓢一个、投石索一条、好水光拳石六块。 所谓好水光拳石,就是天然鹅卵石或人工打磨的花岗岩石头。一个个能有拳头大小。。。一个牌手才背着六个。。。这玩意儿重啊,多了背不动! 而且,军中玩飞石,大型的自然是投石机,就是石炮。个人都是用投石索。 投石索一般四、五尺长,皮绳编织,中间带有皮巢,使用时将一颗石球放入皮巢中,投石索的一头被固定在手掌上,手握投石索两头旋转,到达一定速度后松手放开一头,石球顺着旋转轨迹被抛向目标,百步内打的又准又狠。 俺看张清,似乎没有投石索。 张清身高能有七尺五六,生的彪体狼腰猿臂,手里提着的主兵器是一杆丈二红缨亮银枪。 只见他单手举起长枪,指着梁山大旗喊到:“梁山贼寇!谁敢来战!” 等他喊完,门旗左右两边又各冲出一员大将,应该是张清手下两只虎:龚旺和丁得孙。 三骑马向前十丈,张清枪指着中间的宋江骂道:“水洼草贼,愿决一阵!” 宋江环顾左右问道:“谁可去战张清?” 他身边的徐宁估计是被“草寇”两字给刺激到了,忿怒跃马,手舞钩镰枪,直取张清,两马相交,双枪并举打在一起。 斗不到五合,张清回马便走,徐宁拍马去赶。 俺也是见了好多次这种马上斗将了,说实话,在俺眼里,他们的动作太慢了!人马合一,呵呵,俺就是在景阳冈打虎之前,对上他们这种马上战将也能战而胜之!只要不让他们有足够的距离冲起来,控制他们在小范围折返,他们就太慢了!比不上那大虫的扑击撕咬,尤其是兜马转向,慢的掉渣。 如今修行到如此地步,看他们就更慢了。 李忠所说,“你我都特么非人类了!跟小绿举人蜘蛛虾一样!”李忠说这是他家乡一些异族小神魔名字,已经比正常武将高了几个级数。。。因此,能和俺两个对敌的,马上战将不足挂齿,只有公孙胜这样的道法术士。 俺颇为认同,杨戬这样的武学高手也不是俺的对手,黄裳这样的高手,也是武道修士,算是同辈中人。 再看张清左手提着长枪,右手从锦袋中摸出一块大小如核桃、鸭蛋的光滑石球,扭回身,觑得徐宁面门较近,一石头打中徐宁眉心,徐宁大叫一声翻身落马。 这手暗器手法不错哦!手腕的抖动迅猛急促,一尺之内能发出三百多斤的力量,不是常人所能有的,这又是一个天赋异禀的! 该说不说,张清的天赋就是厉害,手、手腕、手臂的速度不是人!俺跟李忠讨论过反应速度这个问题,很多动物虫子,像什么猫、蛇、猴、螳螂、跳蚤,哪怕是苍蝇,都比人强。人族先辈们在武学方面最初就是模拟动物而来,所谓拟形拳。 李忠说东海大海里,有种一尺左右的虾蛄,尾似琵琶,所以又叫琵琶虾;那虾的钳子好似螳螂,又叫螳螂虾;因为皮多肉少,还叫皮皮虾。。。这虾的钳子出击速度绝了,比螳螂快了数十倍,如同光闪。。。 螳螂俺自然见过,乃是虫中之霸。螳螂拳俺也在泰山下见过,有豪客与人争斗而拳胜之,说自己乃是胶东王姓,创拳名螳螂拳。俺看那拳象形却又取意,长短兼备、攻防结合,手法快速多变,腿法也不像鸳鸯腿一样高起,专攻中下路。整个拳法有挨、帮、挤、靠、仰、俯、拧、折、旋等,主要体现一个快字。 皮皮虾比螳螂还快,这张清,就像皮皮虾了。 龚旺、丁得孙驱马便来捉人。 宋江阵上人多,早有吕方、郭盛齐出,这两人配合极好,两枝戟挡下,喽啰把徐宁救回本阵。 宋江大惊,叫道:“哪个头领再去厮杀?”俺见他目光频视林冲,林冲却只作不见。 这时马后一将飞出,俺一看,却是俺们二龙山的老邻居清风山大当家锦毛虎燕顺。。。这货心里没数?觉得自己能行? 俺看宋江满脸惊诧,手臂伸出,张嘴想喊,又憋回去了。估计也想阻拦燕顺别去逞强,却为时已晚来不及了! 清风山三人算是宋江嫡系,而燕顺算嫡系里面的嫡系,对宋江很是忠诚。 燕顺已经接住张清,斗无数合,果然是个不行的!眼见就遮拦不住张清的红缨枪了,拨回马便走。 那张清岂能让他随便走了!望后赶来,手取石子,朝燕顺后心打来,这下却是扬起胳膊打的,力量更大,正打在燕顺的镗甲护镜上,镗的一声巨响,眼见那护心镜凹了拳头大的一块,燕顺哇的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伏在马鞍上跑回梁山军阵。 梁山阵上一人大叫:“匹夫何足惧哉!”拍马提槊飞出阵去,却是百胜将韩滔,也不搭话便戳张清。韩滔要在宋江面前显能,抖擞精神,战的张清不到十合,回马便走。韩滔料定他会飞石打来,就不去追赶。 不错哦,俺觉得这才是军中健勇,能绰号百胜将,自然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殆就算是胜了。 张清回头不见敌将赶来,又回马来战。。。回马石被人识破了。 韩滔挺槊来迎,却被张清暗藏石子,微微抖手,打在韩滔鼻凹里。韩韬鼻血迸流,逃回本阵。 真是。。。梁山这些马上好汉,反应速度真慢! 怎么花荣不出来射他几箭?当年那个金国高手庞万春,那箭速绝对比这个张清石头快,连珠箭法一出,绝对拿下张清!花荣不比庞万春差,应该可以。再不济,李应、韩伯龙也应该可以吧?他们的飞刀能百步杀人,李忠说的一百五十米远,那手腕手臂也不是常人能有的,飞刀飞石一起出击,看看暗器技术哪家强。 这时候,与韩韬交好的彭玘见了大怒,高叫道“这等暗算人的小辈,何足惧哉!”不等宋江的将令,手舞三尖两刃刀,飞马直取张清。两个未曾交马,被张清暗藏石子在手,手起,正中彭玘面额,打得他把三尖两刃刀都扔了,奔马回阵。 恁娘!这特么是跑过去送人头给人家嘛!还特么三尖两刃刀!还特么天目将!天目!!!根本就看不见嘛! 梁山上爱慕二郎神的大有人在,外号短命二郎的阮小五;带着描绘一只眼的头盔,拿着三尖刀的彭玘;还有史进!因为二郎神手里的三尖两刃刀,梁山上有两把,除了彭玘,史进也弄了一把这玩意儿,两刃三尖四窍八环刀!还是俺那把雷公锤勾兑出来的材料。 说实话,俺见过最像二郎神的还是杨戬,该说不说,赵佶这人除了当皇帝不行,其他方面都挺行,尤其是审美,很行。。。这人还爱封神,他给杨戬起了个妙道二郎的绰号。。。如果必须争出唯一的二郎神来,杨戬遇到史进、彭玘、阮小五这几人,还真能把他们打出屎,抠了眼,小五就再也短不了别人的命了。。。话说杨戬这人现在还活着吗?在镇江时,黄裳说杨戬内伤二十多年,估计也就一两年活头了。 俺的名字叫武二 089 宋江的面皮抖动,眼见是不想再丢人了,便要收兵。 这时候卢俊义背后一人大叫:“今日将威折了,来日怎地厮杀!且看这贼厮鸟的石子打得我么!”是那个关胜的搭档,丑郡马宣赞,拍马舞刀,直奔张清。 张清已经打了数个梁山贼寇头目,正趾高气昂,大叫道:“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两个!让你知道我的飞石手段!” 宣赞撇嘴说道:“你打得别人,怎近得我!”话音未落,被张清手起一石头,正打中宣赞嘴边,晕了,翻身落马。 。。。我你妈!这宣赞人长得丑,话也丑,“你打得别人”,这句话可是得罪了挨打的几个人了!自己还不争气,直接也被打了,还特么被打晕了掉下马了!他是目前挨打的里面最不行的一个!估计刚才被他得罪的那几个都气笑了!。。。什么人啊这是! 龚旺、丁得孙催马来捉,关胜的赤兔马已经冲出,救了宣赞回阵。。。张清手下这两只虎也不行!外号起的不行,一个中箭行动不便;一个花项,拴了脖套,都是抢不得食的! 俺看见宋江的脸是彻底黑绿了,他咬牙切齿,掣剑在手,割袍为誓:“我若不拿得此人,誓不回军!” 呼延灼见宋江如此,便道:“兄长此言,要我们弟兄何用!”就拍踢雪乌骓马冲了出去,大骂张清:“小儿得宠,逞匹夫之勇!你认得大将呼延灼么?” 张清破口大骂:“辱国败将之贼!给祖宗蒙羞之辈!不忠不孝无恩无义卑鄙无耻之徒!呼延老贼看打!”话音未绝,一石子打来。呼延灼急要用右鞭来隔,那石头却已经打在他右手腕上,痛的他嘴角歪斜,险些扔了钢鞭,腆着脸驱马回归本阵。 恁娘真丢人!李忠说呼延灼上了梁山,依然不倒架子,周身做派还是朝廷里做官的那套,是降将一系里的代表人物。这人看不起江湖中人,却惯会看宋江、吴用两人眼色,擅于不动声色的拍马溜须、逢迎捧场,是个道貌盎然的家伙。李忠说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东西,曾经深受这种东西之苦! 俺看他这次上阵,果然又是玩心计手腕儿: 出场前先对宋江来一句“兄长此言,要我们弟兄何用!”一来表明他对宋江最是忠心耿耿,主辱臣死;二来绑架其他好汉,都特么上阵厮杀,否则要你何用!尤其是不上阵的林冲,你不上去,要你何用?! 出场后,又是一番嘴脸,一句“你认得大将呼延灼么?”。。。嘿嘿,一边自抬身价,一边还想以势压人,还叫自己大将呼延灼,有些认不清自己了。对张清来说这就特么一个叛徒!这不是找骂吗? 宋江黑脸又绿一层,也看出马将虽猛,但是这间隙间的速度着实给丢了脸,便道:“马军头领,都被损伤。步军头领,谁敢去捉这个张清?” 身边赤发鬼刘唐闻言手拈朴刀,挺身出阵。 俺见了很是纳闷,这种好汉,平常走江湖时拿着把朴刀也就罢了,毕竟官府不禁止这种柴刀、哨棒的组合!江湖人物争斗嘛,也不披甲,这种小片刀也足够了。可是都特么落草为寇了,都上战场了,你还拿把朴刀,怎么想的?还怕官府抓你违禁?再说这朴刀都破不开武将的战甲,甚至是兵卒的裲裆甲片也破不开! 你要上战场,至少学着人家降将系的,弄一把枪、矛、槊、戟、大刀、大斧、狼牙棒、鞭这种沉重破甲的兵器,或者刀盾也行!这是不会用杀伤力更强的军械吗?还是牛逼到了举轻若重,拿根树枝就能打人的黄裳那般功力?再不济,就算你使惯了朴刀,其他的兵器不会使用,你也适当把朴刀的刀头弄大两辈,起码比的上腰刀的刀头!连刀带棒也弄到七八斤、十一二斤,又不是力气不够!梁山好汉,怎么滴也都有几分力气!刀子重一点儿也能破甲啊!还特么不弄,这是懒啊?! 难怪那些朝廷武将看不起江湖人物!确实是忒没见识!上了战场都是炮灰! 张清见了一人步行出来就开始大笑,瞅瞅刘唐相貌,再瞅瞅他手里的朴刀,笑骂道:“马军尚且输了,何况步卒!你拎着把柴刀就过来受打?快回去吧,换个会武的来!” 刘唐大怒,径奔张清。张清不战,故意跑驱马小跑归阵。。。这是又要用回马石了! 刘唐赶去,将将追上,眼疾手快,抡一朴刀去砍那匹马!那马也精,后蹄直踢起来,正踢在刀面上,刘唐的面门上也被马尾扫了,迷了双眼,被张清扭身劈面一石头,打倒在地。刘唐急待挣扎,官兵阵中跑出几个来,搭钩伸出横拖倒拽,拿入阵中去了。。。这套路张清今天演了好几次,这个刘唐愣是没记性!活该被拿! 宋江着急大叫:“哪个去救刘唐?” 只见老二青面兽杨志挥舞九凤朝阳刀冲出阵来,直取张清。张清拨转马头,挺着红缨枪来迎。杨志一刀刺去,张清镫里藏身,杨志就弄了个空。张清身子还在马匹身下,手里就拿了石子,喝一声:“着!”石子从肋下里飞将过去,杨志挥刀挡下石头,张清已经翻身坐起,又一石打向杨志脸面,杨志摇头,还是铮的擦在盔上,杨志脸上立刻一副胆丧心寒的模样,伏鞍拍马归阵,不打了。 哈哈,俺看的有趣!老二出阵是故意拖延别人去救刘唐,让张清的石头擦头盔一下,他脸上的表情过于浮夸了。 宋江看了,脸色不渝,道:“若是今番输了锐气,怎生回梁山泊!谁与我出得这口气?” 朱仝听了,目视雷横,说道:“捉了刘唐去,却值甚的!一个不济事,你我两个同去夹攻。”雷横点头。朱仝骑马居左,雷横步战居右,也是两条朴刀。。。这两把刀,却是改造过得了,算是大刀片子了! 嘿嘿,这梁山上真是李忠说的那啥恶人谷!全都是恶人!朱仝这句“捉了刘唐去,却值甚的!”,他是恨不得张清能把李逵抓了去干死! 朱仝拖了雷横一起上阵夹攻,并不过分,因为江湖和军阵上一样,都没有一对一的所谓道义和规矩!能打赢就行!当然要不要脸就随人说了。 只有在有强力裁判的擂台上,一对一才是规矩! 张清看了冲出来两人,高声笑道:“一个不济,又添一个!由你十个,更待如何!”全无惧色,蓄势待发。 不知道是朱仝故意的让马慢跑,还是雷横不愧人称插翅虎,飞毛腿比马还快,反正是他拎着朴刀先到了,被张清手起一石头打在额头,直接晕倒在地。朱仝骑马也到了,急忙要救,脖项上又被一石子打着,把手里朴刀扔了,捂着脖子摇摇欲坠。。。 这人是郓城县马军都头出身,也算是马上战将出身,骑马出战居然还是一把朴刀!虽然是一把改造了刀头的朴刀,但是依然是朴刀!连个刀鐕也没有。美髯公哎,不能学着彭玘学二郎神那样,也弄一把青龙刀那样的大刀耍耍?是面对关胜扮人祖宗不好意思? 幸亏关胜不嫌弃他!早就盯着,大挺神威,抡起青龙刀,纵开赤兔马,来救朱仝、雷横。刚护着喽啰抢得两个奔走还阵,张清背后又一石头打来。关胜急把青龙刀一隔,正打着刀口,迸出火光。关胜跟杨志一样也是无心恋战,勒马便回。 梁山阵上索超望见,抡动大斧,便来冲阵。龚旺、丁得孙显然被朱仝、雷横两人刚才的不要脸刺激到了,两骑马齐出,截住索超厮杀,三匹马搅做一团。 张清见了,也挺枪就上去夹攻。 嘿嘿,反正是都不要脸了,梁山阵中林冲、花荣、吕方、郭盛四将一齐尽出,两条枪、两枝戟杀来。 张清见不是头,回马就走,索超撇了龚旺、丁得孙,背后赶来。张清轻取石子,望索超打来,正打在脸上,索超鲜血迸流,提斧回阵。。。这人武艺不下秦明、呼延灼,就是性子不稳,没有起错的外号,一急就容易出事。 那边林冲、花荣把龚旺截住在一边,三两下就打落兵器,活捉归阵。 吕方、郭盛把丁得孙也截住在一边,丁得孙死命抵敌吕方、郭盛。浪子燕青在阵门里看见,手中弃了杆棒,身边取出弩弓,搭上弦,放一箭去,一声响,正中了丁得孙那马的前腿,一箭放倒,吕方、郭盛捉了丁得孙。 张清寡不敌众,只得拿了刘唐,边战边退,回东昌府去了。那个太守也在城上观战,见状就鸣金收兵。 宋江回营,再与卢俊义、吴用商议,说道:“都说昔日大梁铁枪王彦章,日不移影,连打唐将三十六员。今日张清连打我十几员大将,真是不在王彦章之下,也是个猛将。” 众人无语。 宋江又问道:“可有良策捉获此人?”吴用道:“兄长放心,且把受伤头领送回山寨,却教鲁智深、武松、孙立、黄信,尽数引领水军,安排车仗船只,水陆并进,船骑相迎,赚出张清,便成大事。” 俺在营里听了那中军帐里的话,恁娘,又想起俺来了,还是要遮掩一下。俺抽身就走,回山! 果然,等俺前脚回了梁山,戴宗传的军令后脚就来了。叫鲁智深和俺押运粮草去往东昌府。于是又乘船出了水泊,岸边有百十辆车子,河内又有粮草船,大小约有五百余只。水陆并进,船马同来。 鲁智深和俺就负责押运那百十辆车子,一路向东昌府而去。 一连几天,俺和老鲁押着粮车,上面插着旗子,旗面上明写着“水浒寨忠义粮”。就在东昌府边上转悠,引诱张清出来截粮。 这一夜,月色微明,星光满天。俺和老鲁带着车队继续在路上逛荡,远远见到张清来了,身后密压压的军兵,估计有个千把人。 鲁智深就担着日月禅杖,皂直裰拽扎起来,当头迎来。 张清叫道:“秃驴,脑袋上着我一下石子!”说完就一石子飞来。老鲁抡起禅杖,用日铲那头拍碎石球,继续前行。张清面露惊讶,又是一石头打来,老鲁用禅杖拨开,轻松写意。张清就惊慌起来,连珠三石头,自然还是打不到鲁智深这个大宗师级别的江湖人物。。。俺看老鲁已经有黄裳所说那个铁臂膀周侗的水准了。 石头不管用,张清的功夫就少了十之七八。 老鲁已经到了张清马前,大吼一声,日月禅杖当头打下,张清挺枪硬架,枪杆崩断,他也被打下马来,飞出三丈远。好一匹大宛青骢玉马!受此大力居然无恙,蹦跳到一边去了。 老鲁快走两歩,一脚踏住正要起身的张清让他动弹不得。两个喽啰冲过去,用绳子捆了张清。 张清军马见了,一齐呐喊,都抢将来。 此时只见阴云布满,黑雾遮天,俺感觉天地能量汇聚过来,看来这又是让公孙胜行持道法了。 官兵看见,心慌眼暗,却待要回,回头看时,你我对面不见,进退无路。 这时候,四下里喊声乱起,林冲引铁骑军兵出来,围住了官兵! “弃械跪地者不杀!”俺爆叫一声,哈字诀发出,官兵纷纷跪地,战斗结束。 林冲派人飞报宋江。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0 梁山连夜打城,那太守独自一个文官怎能支撑得住,被宋江军马杀入城中,缴械不杀,解决了官兵。先去救了刘唐,小头目带兵守住钱库粮仓。 宋江等头领都往州衙里聚集,很快众人会面,老鲁带人把张清押来。 众多好汉都被他打伤,这一见面,都咬牙切齿,尽要来杀张清。 宋江却小跑着直下堂阶迎接,陪话道:“小可误犯将军虎威,请勿挂意。”赶紧亲自松绑,扶邀上厅来。 此时阶下白手帕包头的雷横、刘唐,各自抽出腰刀,径奔上来要砍了张清。 宋江赶紧张开两臂隔住,连声喝道:“怎能如此!你们要杀张清那就先砍了我宋江!” 张清自然惊惧惜命,又见宋江如此义气,非常识时务的叩头下拜受降。宋江大喜,赶紧扶起,又取酒奠地,折箭为誓:“众弟兄若要如此报仇,皇天不佑,死于刀剑之下。” 挨打的众人听了,就收刀入鞘,不再言语。 俺在一边看着,心中好笑: 一来,好汉们上山聚义,就是要报团取暖。被人欺负了,能有个能打的弟兄帮忙打回来,毕竟自己打不过嘛,一口鸟气出不来咋办?还有弟兄们一起上去群殴!黄裳就看不起这样的群殴行径,认为不是大侠行径,纯粹是黑帮匪众!泼皮无懒! 俺认同黄裳的话,难为他一个顶级文人被挤兑成孤胆绝顶高手!他怎么想都是对的,只要他能一个人包围一群人并弄死他们! 但是俺也认同好汉们这样的群殴行径,毕竟哪里有什么真侠客?《史记》里的侠客列传里面,哪一个所谓的侠客身后不是跟着一群人!一个人单打独斗的那是刺客,纯粹是拿自己的命换目标的命! 这梁山本就是黑帮匪众!好汉们很多就是恶徒无赖!挨石头的好汉们,看着山上的弟兄捉来了张清,自然想上去打回来。。。但确实可笑,一个个白布包头、包嘴、包脖子,吊着手腕,捂着胸口,气的脸皮发青,这仇却报不得了,都委屈的像熊孩子! 二来,张清这厮也可怜!李忠刚上山时,被几只虎们找事儿,他的打虎将那个绰号只是气人、恶心人;这张清可是真打了十几个好汉!他上了山,十几个仇人,嘿嘿,降将一系挨打的还最多,他算是进不去了!只能自成一系了。 说实话,张清这手暗器,也就只能打打一流以下的战将,一流的武将只要稍微稳一下,基本打不着!关胜、杨志那就是打不到;林冲不知道什么原因,宋江那么叫,他都不应,只在群殴时上去擒拿一人;卢俊义都不屑出战。。。当然,呼延灼算是被打了,那是他自大轻视;索超被打,那是性格问题,是真不稳当;如果霹雳火秦明在。。。呃,估计也能被揍,更不稳当。 真一流的战将如果生死杀伐,张清就交代了!因为这石头的杀伤力是真的一般,被打的十几人,愣是没有打死一个!也就燕顺伤的稍微厉害,受了些内伤;其他的,都是皮肉伤而已,骨头都没事儿。哪怕是二流战将,如果敢忍着挨两下,也能拿下张清! 张清环顾四下,估计是知道自己上山后处境不太妙,眼珠转了几下,就在宋江面前举荐道:“东昌府这里有一个兽医,复姓皇甫,名端。此人善能相马,知得马匹驴骡牛羊的寒暑病症,下药用针,无不痊可,真有伯乐之才能。他原是幽州人氏,因为貌若番人,碧眼黄须,人送外号紫髯伯。我们梁山泊亦有用他之处。可唤此人带着妻小一同上山,乞取钧旨。” 宋江闻言大喜:“我等在中原,多不晓马匹其理。若果那皇甫端肯来相聚,大称予怀。” 张清见宋江如此,放下心来,随即便说出地址。宋江让人去唤到皇甫端来,拜见宋江并众头领。 好汉们看此人相貌果然异如宋人,身高八尺开外,一头卷曲黄发,两只碧眼重瞳,紫黄虬须过腹,跟美髯公朱仝比起来也不差什么,又甚是稳重大气,尽皆欢喜。 尤其是那些太过别爱惜自己马匹的骑将,更是笑的能看见小舌头,这下就不担心自己爱马的养护了。关胜、呼延灼、索超、徐宁、宣赞、韩韬、彭玘几人抚须扼腕摸摸包扎的伤口,也频频点头,看张清的目光也就不那么厌恶了。 这操作牛逼!这人脑子活泛啊!俺对张清挺佩服,这是个智勇双全的武将,非秦明、索超这些鲁莽之辈能比。他自然是见到宋江骑那匹照夜玉狮子马就想到把这个皇甫端弄来。 “是个人才!”老鲁在俺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皇甫端这人显然也是个不安分的,对能加入梁山落草甚是喜欢,叉手说愿从大义,带妻小上山入伙。宋江于是大喜。 梁山军打开钱库粮仓,把钱粮发送梁山泊,留一分发给城中贫苦居民。 那个姓焦的太守平日清廉,饶了不杀。。。俺感觉宋江如此操作,一来是为了招安,不能再多杀朝廷命官;二来时因为有异人保了东平府太守程万里的性命。。。干脆,这东昌府的也有借口不杀了。 跟在东平府一样,宋江下令惩治了一些东昌府的贪官污吏土豪劣绅,都是砍头、席卷家产发回梁山,然后又在城中发出抚谕安民。 诸事完毕,传下号令,诸多头领收拾车仗、粮食、金银,一齐回山。 鞍上将鞭敲金镫响,步下卒齐唱凯歌声。 一路上,梁山军马声势浩大,趾高气昂,鼓声阵阵,歌声嘹亮。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州府官兵敢来征伐。 这日回到梁山泊忠义堂上,宋江叫放出龚旺、丁得孙来,先用好言抚慰,又拿日后招安引诱,二人自然叩首拜降。 于是梁山上又多了董平、张清、龚旺、丁得孙、皇甫端五名头领。 宋江欢喜,忙叫宋清安排酒宴庆贺。 大家都先各回各自住处清洁整顿一番。李忠那厮也从青州回来了,正在俺的住处喝着小酒,这一趟青州走的看来又甚为惬意,脸上洋溢着笑容。 俺把他走后事情诉说了一遍,李忠说道:“齐了,郁保四这人被杨志杀了,我却保住了韩伯龙,一百零八个好汉还算是聚齐了!” “嗯?”俺疑惑道。 “你先等着看戏吧,星主、吴用要联合公孙胜演戏法了。”李忠神秘的笑道。 两个时辰后,酒宴已经摆在忠义堂上,各位好汉各找自己的团伙,依次席而坐。 宋江看了面前众多头领,正好一百单八员,脸上甚是欢喜,开言说道:“我等弟兄,自从上山相聚,但到处并无疏失,皆是上天护佑,非人之能。今来大家扶我为尊,皆托众弟兄英勇。一者合当聚义,二乃我再有句言语,烦你众兄弟共听。” 他也不再提起东平、东昌之战,他已经赢了,他是老大了!自然当仁不让了! 吴用便代表众好汉道:“愿请兄长约束,共听号令。” 宋江于是说道“宋江自从闹了江州上梁山后,昂,一直托赖众弟兄英雄好汉们扶助!今日立我为山寨之主,宋江也就愧受了!嗯,如今山上共聚得一百零八员头领,宋江我心中甚喜!自从晁盖哥哥归天之后,呃,梁山兵马下山,头领们人人都能保全回来,此乃上天护佑啊!上天护佑!有时也有被掳、被擒拿的,也能被救回;有受了伤回来的,侥幸也都无性命之危,这俱得天佑,天佑!非我等众人之能也!今者一百零八人,昂!皆在面前聚会,端的是古往今来,昂!实为罕有!如今兵刃到处,杀害生灵,无可禳谢大罪。嗯,我心中所想,欲要做一次罗天大醮,报答天地神明眷佑之恩。一则祈保众弟兄身心安乐;二则惟愿朝廷早降恩光,赦免逆天大罪,众当竭力捐躯,尽忠报国,死而后已;三则上荐晁天王早生仙界,世世生生,再得相见。就行超度横亡恶死,火烧水溺,一应无辜被害之人,俱得善道。我欲行此一事,未知众弟兄意下若何?” 座中就有一些头领点头称道:“此是善果好事,哥哥主见不差。” 吴用显然已经与宋江事先研究了这事情,便直接做主道:“先请公孙胜一清主行醮事,然后令人下山,四边邀请得道高士,就带醮器赴寨。仍使人收买一应香烛纸马,花果祭仪,素馔净食,并合用一应物件。” 宋江当众选定从四月十五日开始,做七昼夜好事。 于是公孙胜、柴进、李应、朱武、戴宗等人开始四处邀请知名的道人。 这山上,各位好汉看俺和樊瑞的眼光就多了一些东西,有些是幸灾乐祸,有些是故意搞笑,那意思是你两位还真是披着道袍的假道士! 在梁山好汉们眼里,俺武二只是个挺能打,不好惹,自称道人却不会玄法的“假”道人。樊瑞也不好惹,一身渗人毛,虽会法术,却只是个左道之人,没被官府认可,也不被道门认可,更是个“假”道人。 梁山要做罗天大醮,请的道人当然都是有度牒、受箓的,且都是在官府备案的“真”道士! 罗天,传说天之最高者就叫大罗天,罗天大醮的罗天是网罗诸天诸地之意;醮,就是祭神;大醮,就是往大里搞,祭祀诸天地的众多神灵。 俺虽然也会符图、会禹步、会念几卷道经;但是却不愿学那些科仪,穿不得那些华美法衣,面皮又薄,在人面前演不得戏做不了唱。俺也没有祖师前辈在异界上天给俺授箓。哪里能够祭天行醮? 山寨为此大醮广施钱财,多人督并干办,道士们就请的顺利。。。况且这种罗天大醮的机会不多,道门高士也无法自己来搞,因此自然有请就到。。。有不但不花钱还能挣钱的机会跟自家宗门的神灵们谈谈,多好!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1 日期已近,就在忠义堂前面挂起四条长幡,用大木扎缚起三层高台,堂内铺设悬挂起七宝三清圣像,东西两边挂起二十八星宿、十二宫辰的画像,以及一切主醮星官真宰,分为两副长卷群像画卷,都是真人大小。每位尊神画像身边标注着神位。。。俺看了看,一千两百位,九天玄女赫然就在中间。 “西位!”李忠对俺说道。 “西。。。”,哦,又是他家番邦土话!好像是说正中间的显要位置。 忠义堂外设监坛崔、卢、邓、窦四位神将真人大小雕像,据说乃是护法天君。。。这可不是堂上那些大佬,只能供奉不可妄求;这四位是可以请动的,真能出现人前,能打杀人的兵马! 摆列已定,又将醮器都准备齐整。 请到的道众士也都齐了,连公孙胜共是四十九员道门高士。 四月十五日这日天和气朗,月白风清。宋江、卢俊义为首,吴用与众头领为次,人人拈香,公孙胜作高功,主行斋事,关发一应文书符命,不在话下。 各位道士各司其职,轮流做法:齐宣宝忏、酌水献花、密诵灵章、踏罡布斗。。。各显神通。 公孙胜与那四十八员道众都在忠义堂上做醮,每日三朝,至第七日满散。 宋江特教公孙胜专拜青词,奏闻天帝,每日三朝。 道门敬献天神的奏告文书要用朱砂书写于青藤纸上。青者,东方之色也,朱者,至阳之精也,谓之青词。 好汉们也没看过醮神,每日都来看看热闹,反正也就七天,新鲜着呢。 第七日,最后一天,宋江吴用又是召集一百零八位好汉都到场。 “戏法要开始了!”李忠跟俺嘀咕。 三更时分,公孙胜在虚皇坛第一层,众道士在第二层,宋江等众头领在第三层,众小头目并将校都在坛下,众皆恳求上苍,务要拜求报应。。。估计不少好汉以前也哀求过上苍、诸神,却从没见祂显应。。。今日似乎有些特别? 果然,只听得天上一声响,如裂帛相似,正是西北乾方天门上。俺抬头观看,只见三四十丈高的空中出现一个一丈大小的光影,仿佛直竖金盘,两头尖,中间阔,仿佛天门开了,又好似某个神明的天眼睁开。 在众好汉惊呼、抽气声中,只见天门里面毫光射人眼目,霞彩缭绕,从中间飞卷出一团火球来,如栲栳之形,直滚向虚皇坛来。那火球绕着祭坛转了一遭,竟然无声无息的攒入正南地下去了。 此时天眼已关闭,天空如常。众道士面无异色都下坛来,好汉们则议论纷纷,多数莫名惊诧,少数几人会心一笑。 宋江随即叫人将铁锹锄头掘开泥土,寻找刚才那个火球。掘不到三尺深浅,从那地下挖出一个石碣,正面两侧各有天书文字。 “嘿嘿!也算挺神奇了,三维立体投影。” 李忠脸上表情贼兮兮的说道。 俺自然知道是那公孙胜使的法术,不过是运用天地能量的光影变化。 那块石碣更是七天前宋江两兄弟亲手埋在那里的!李忠拉着俺一起悄悄围观了! 等他们完事后,李忠推俺先走,他再留留,让等着看好戏。。。果然,他悄没声的弄那石碣出来,在俺那里研究了石碣材质,把上面的文字好一顿修改才走了,说要重新弄一块石碣埋回原地! 这厮敢说重新雕刻石碣。。。看来他有犀利手段!俺若还有垠珠子,半根香的时间就能弄出这石碣来! 呃,宋江这石碣是如何做的?公孙胜是不是也有这种手段? 再说李忠这厮,自从他捱光成功,色胆就包天了!也不嚷嚷低调了!酒色财气果然厉害! “你就不怕那些背后的大能、玄女们找你麻烦?”俺当时就问李忠,“酒色财气你就参悟不透?” “老子研究来研究去,镇压咱两个那黑窟地穴那么凶险,能斗而不灭,留在里面最后冲出来的,哪一个不是凶神恶煞?投胎后最不济,至少也是个一流高手吧!你说这梁山上的一百零八个都是从那里出来的?绝对不是!里面滥竽充数的至少能有一大半!不信你杀杀看,有几个那魂上有拘魂符!”李忠神秘一笑,“杨志砍了郁保四脑袋!老子从李逵手里保住了韩伯龙的脑袋!看看这石碑,宋江这个星主在上面不是也按照现在这一百零八个名字刻的吗?当然,那些嫌疑大的一流高手尽量不能乱杀,我才说不杀董平的。” 李忠又说:“这山上光亲兄弟就好多,阮家三个、宋江两个、孔明两个、朱贵两兄弟、孙立二人、解氏两人、穆家二人、张顺两个、童家两人、蔡家两个,算算有二十一人!都特么是从咱们那地穴里冲出来的?就那点儿武艺能在黑窖子里活下来?想屁吃呢!自然不是!就算是兄弟里面老大是,另一个也不是!最多算是沾染了那个投胎的老大的一些余气,生的比常人强一点儿罢了!” 李忠再说道:“你也看了这石碑上天罡地煞给排的,啧啧,都是宋江在玩手腕,自己人往前排,打压异己往后排!那天罡地煞星的名字,啧啧,你看了晦气的狠吧?天伤星!特么在咒你!老鲁的天孤星,嘿嘿。老子这地僻星,啧啧,啥意思?把咱们当棋子!老子偏要给改改!嘿嘿,你等着看老宋、老吴、公孙胜的脸色吧。” 最后,李忠说道:“酒色财气老子参悟很多年了!老子戒断不了!只能不滥而已!老子就算做了道尊佛祖,酒色财气也必须留着!还有烟。。。糖茶,嗯,烟靠飞糖茶!烟阔乐糖茶!若没个嗜好,活着有个鸟用!看看,活着鸟就要用!” 。。。他修的这道真是一言难尽!也难为他能修行的如此厉害!。。。 当下宋江欣欣然教人烧化纸钱香烛之类,好汉们继续议论纷纷。很快天亮,就在忠义堂上设斋招待众位道士,各赠与金帛、朱砂水银雄黄等修道法物,算是他们来此一趟的酬谢。 席间,宋江就唤人把那三尺高石碣给抬进来了,远观上面乃是龙章凤篆蝌蚪之文。吴用、柴进、朱武、萧让、裴宣、蒋敬等人上前看了皆摇头,说学问低了不认识这字体。好汉里面不少认字的,也都好奇,纷纷上前来看,最后连不认字的也都围过去看个热闹。 俺自然能看还会它原本读音,因为上面这字是玄牛子人皮书里的那些商文,只是做了些花样变体。看来宋江、吴用、公孙胜三人的学识也挺厉害了。。。估计是从玄女书里学的?还是公孙胜师门所传? 众道士里有一人,站出来对宋江说道:“小道家间祖上留下一册文书,专能辨验天书。那上面自古都是蝌蚪文字,以此贫道善能辨认,译将出来,便知端的。” 这是人是托儿吧?宋江埋下这石碣,自然不能自己去说出内容,公孙胜、吴用也不好说,必然要有梁山外面之人说出才好。 俺目视李忠,你小子忙活半夜,人家这托儿死记硬背之下,按照原来的排列、名字背诵出来,你能如何? 李忠却对俺一笑,他似乎自有安排。 宋江听了那道士说话,立刻大喜,连忙说道:“何道长大才,请帮着翻译翻译。” 何道士看着石碣良久,用手指着,说道:“此石碑上有义士大名,镌在这里。侧首一边这里是‘替天行道’四字,这里一边四个是‘忠义双全’。这顶上是星辰南北二斗,这下面却是不少尊号,公孙道长和吴用先生也在上面,共一百零八人。若不见责,当从头一一读出。” 宋江拱手道:“幸得高士指迷,先拜谢了!蒙先生见教,实感大德!唯恐这石碣上有上天见责之言,请先生勿要藏匿,万望尽情翻译了,休要遗留片言。” 宋江唤过圣手书生萧让,用黄纸誊写。 何道士乃言:“前面有天书三十六行,皆是天罡星。背后也有天书七十二行,皆是地煞星。下面注着众义士的姓名。” 他观看良久,面容呆板,看着石碣,一字一句开始宣读。。。嗯,很暴力,他这是直接被李忠控制住了。。。李忠这手段厉害啊!他也不怕被公孙胜看破?! “石碣正面书写梁山泊聚义,天罡星三十六: 天魁星呼保义宋江、天罡星玉麒麟卢俊义、 天机星智多星吴用、天闲星入云龙公孙胜、 天满星花和尚鲁智深、天勇星大刀关胜、 天贵星小旋风柴进、天富星扑天雕李应、 天全星青面兽杨志、天暴星豹子头林冲、 天猛星霹雳火秦明、天空星双鞭呼延灼、 天雄星病尉迟孙立、天威星急先锋索超 天遁星道人武松、天究星没遮拦穆弘、 天英星小李广花荣、天杰星九纹龙史进、 天护星美髯公朱仝、天佑星金枪手徐宁、 天残星双枪将董平、天杀星黑旋风李逵、 天捷星没羽箭张清、天速星神行太保戴宗、 天夭星混江龙李俊、天罚星立地太岁阮小二、 天罪星短命二郎阮小五、天败星活阎罗阮小七、 天牢星病关索杨雄、天损星浪里白条张顺、 天伤星拚命三郎石秀、天慧星浪子燕青、 天泣星两头蛇解珍、天哭星双尾蝎解宝、 天异星赤发鬼刘唐、天巧星鼓上蚤时迁。 石碣背面书写梁山泊聚义,地煞星七十二: 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地煞星插翅虎雷横、 地镇星镇三山黄信、地狱星船火儿张横、 地勇星丑郡马宣赞、地雄星井木犴郝思文、 地威星百胜将韩滔、地猛星天目将彭玘、 地英星圣水将单廷珪、地杰星神火将魏定国、 地文星圣手书生萧让、地正星铁面孔目裴宣、 地阔星摩云金翅欧鹏、地阖星火眼狻猊邓飞、 地贼星锦毛虎燕顺、地慧星锦豹子杨林、 地轴星轰天雷凌振、地会星神算子蒋敬、 地佐星小温侯吕方、地佑星赛仁贵郭盛、 地灵星神医安道全、地兽星紫髯伯皇甫端、 地微星矮脚虎王英、地暗星一丈青扈三娘、 地暴星丧门神鲍旭、地强星混世魔王樊瑞、 地飞星八臂那吒项充、地走星飞天大圣李衮、 地损星铁笛仙马麟、地满星玉幡竿孟康、 地行星打虎将李忠、地空星小霸王周通、 地稳星操刀鬼曹正、地藏星金眼彪施恩、 地周星跳涧虎陈达、地隐星白花蛇杨春、 地进星山洞蛟童威、地退星翻江蜃童猛、 地理星九尾龟陶宗旺、地孤星金钱豹子汤隆、 地捷星花项虎龚旺、地速星中箭虎丁得孙、 地幽星病大虫薛永、地竞星小遮拦穆春、 地全星鬼脸儿杜兴、地独星啸月狼韩伯龙、 地没星出林龙邹渊、地角星独角龙邹润、 地察星青眼虎李云、地恶星没面目焦挺、 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天寿、地乐星铁叫子乐和、 地数星小尉迟孙新、地阴星母大虫顾大嫂、 地健星菜园子张青、地壮星母夜叉孙二娘、 地牢星铁臂膊蔡福、 地囚星一枝花蔡庆、 地巧星玉臂匠金大坚、地遂星通臂猿侯健、 地魔星云里金刚宋万、地妖星摸着天杜迁、 地伏星早地忽律朱贵、地归星笑面虎朱富、 地俊星铁扇子宋清、地丑星石将军石勇、 地奴星催命判官李立、地劣星霍闪婆王定六、 地耗星白日鼠白胜、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 地猖星毛头星孔明、地狂星独火星孔亮。”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2 忠义堂上众好汉都在竖着耳朵静听何道士诵读,听到每一位的绰号、名字和对应的天罡地煞星名,就惊讶不已;听到自己的名号被叫到,更是忐忑、惊奇、兴奋或失落。 宋江、吴用、公孙胜三人开始时满面笑容,胸有成竹。当听到第五个是什么天满星花和尚鲁智深就明显吃了一惊,再往下听,越听脸色就越差。 宋江黑着脸几次想阻断何道士诵读,却又惊疑起来,眼珠子转动,不敢出声。 吴用和公孙胜面色铁青,忍不住凑到石碣边弯着腰仔细查看,看了更是惊诧莫名,面皮抖动。两人给宋江使眼色,那意思是石碣上面的文字果然是改了!这何道士还真认识上面的蝌蚪古字! 宋江就更疑神疑鬼了!只能任由何道士看着石碣念完。 嘿嘿,信不信吧?!不信?你们敢吗?信?你们心甘吗?惊讶吧!不惊才怪!李忠可是很费劲修改的次序和内容。 萧让在那石碣边上从头至后,先把那石碣的星斗、盘龙纹样都画下来,把那蝌蚪文也照葫芦画瓢描了,又记录了何道士所诵读的内容。他绰号叫圣手书生,书法、绘画、篆刻俱会,尤其擅长书法和绘画,那手速真是极快,顷刻间都尽数画了、抄了,还抄誊了两遍! 柴进、朱武、裴宣、蒋敬、金大坚、安道全都上前请裴让再多抄几份,他们都想要收藏一份;关胜、林冲、呼延灼、张清等自认文武双全的武将也凑过去讨要,一时间吵吵嚷嚷,热闹纷纷。 良久才缓过来的宋江运了一会儿气,才腆着脸与众头领道:“嗯,想我一鄙猥小吏,原来竟是上应星魁!这个,昂,在座的各位弟兄,原来也都是一会之人!如今上天显应,才知道我们合当在此聚义!今天上苍给大家分定了位数,为天罡地煞大小二等啊。星辰名讳也都已分定次序。众头领就各守其位,休要争执啊,昂,这个不可逆了天言!” 众人却都沉默了。 原本这忠义堂上的交椅,除了几个巨头的椅子,其他的交椅,即使有先来后到、有些才能大小,大家也是互相谦让一下,好汉们也胡乱坐着。。。这以后可就分了主次大小了!估计这些交椅上也特么的要标注上自己的名号了! 自有那些觉得不爽的,天言个麻痹!那些罡煞星名字极其不吉祥的,脸儿都黑绿了,表情也不压抑,明显是在那里呐喊:是特么哪个孙子弄得!操恁娘了老宋! 好汉们也不是彪子,真彪子也混不成好汉。。。不过似乎、好像、确实那些老宋的亲近之辈也没有占到很多的便宜啊?! 吴用见大家都不说话,就怠着脸道:“呃,这个,天地之意,物理数定,谁还敢违拗啊!是不是啊,大家伙儿?” 那些觉得合适或赚了的好汉们高声称是!其余的见既然如此了,也就 “对”,“是”,“可以”,“行吧”,七嘴八舌,言语纷纷。面皮上高兴与晦气并举,心底下赞扬与诅咒并存。 宋江估计心里也麻麻痹的,不知道是神仙还是坏人算计了他!只能叫人取黄金五十两酬谢这个晦气的何道士,赶紧滚蛋吧你! 其余道众,也都收得经资,收拾醮器,四散下山去了。。。不管真假,这匪窝的这场罗天大醮的目的已经显露,人家的术法手段很是高明!自然很有几个认字的,那石头雕刻的神识精美啊,这手段不能惹!所以这梁山上有一百零八天罡地煞凶神恶煞下凡转世的消息自然也要给传播出去!信与不信的,都会传说两句,毕竟是拿了银子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大家都是道门高士,这点儿口碑素养那是必须有的!下回才有人家继续邀请嘛。 且不说众道士回家宣扬去了。 宋江无奈之下,就只能继续与军师吴用、朱武、柴进、李应等计议,最后做出决定: 大堂上依然是挂“忠义堂”牌匾,弄个全新的;断金亭也换个大牌匾。。。这两个地方十分重要,好汉们意气相投,要讲忠义!这样才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当然嘛,断金还有大秤分金之意嘛,大家聚在一起,都要财源广进才行!否则,混个屁! 忠义堂后要建筑雁台一座,顶上正面大厅一所,东西各设两座厢房。正厅里就供养晁天王灵位;东边厢房内,宋江、吴用、吕方、郭盛;西边厢房内,卢俊义、公孙胜、孔明、孔亮。 第二坡,左一带房内,朱武、黄信、孙立、萧让、裴宣;右一带房内,戴宗、燕青、张清、安道全、皇甫端。 忠义堂左边,掌管钱粮仓廒收放,柴进、李应、蒋敬、凌振;右边花荣、樊瑞、项充、李衮。 还要在梁山南面山路设立三关:第一关,解珍、解宝把守;第二关,鲁智深、武松把守;第三关,朱仝、雷横把守。 东山一关,史进、刘唐把守;西山一关,杨雄、石秀把守;北山一关,穆弘、李逵把守。 六关之外置立八寨,有四旱寨,四水寨。 正南旱寨,秦明、索超、欧鹏、邓飞;正东旱寨,关胜、徐宁、宣赞、郝思文;正西旱寨,林冲、董平、单廷珪、魏定国;正北旱寨,呼延灼、杨志、韩滔、彭玘。 东南水寨,李俊、阮小二;西南水寨,张横、张顺;东北水寨,阮小五、童威;西北水寨,阮小七、童猛。 其余的好汉们都各有执事。 还要重新制作各类旌旗:山顶上自然还是那面杏黄旗制作个新的,依然上书“替天行道”四字。忠义堂前绣字红旗二面:一书“山东呼保义”,一书“河北玉麒麟”,是正副寨主的大旗。外设飞龙飞虎旗,飞熊飞豹旗,青龙白虎旗,朱雀玄武旗,黄钺白旄,青幡皂盖,绯缨黑纛。又有四斗五方旗,三才九曜旗,二十八宿旗,六十四卦旗,周天九宫八卦旗,一百二十四面镇天旗。都派给通臂猿侯健领着手下人制造。 金大坚负责抓紧铸造新的兵符印信。 晁盖时期的一切权力物件儿,都供到他的神主旁边去! 不觉几日过去,几个牌匾和几面大旗、印信制作完备了。房屋、军寨、军旗也都开始动工。 宋江等不了全都完备,就选定吉日良时,杀牛宰马,用白马黑牛祭献了天地神明。 忠义堂、断金亭上重新挂了他亲自书写的“忠义堂”、“断金亭”大牌匾,升起他亲笔的新“替天行道”杏黄旗。 忠义堂前柱上,也挂上朱红牌二面,各有金书七个字,正是一副对联,道是:“常怀贞烈常忠义,不爱资财不扰民”,同样是宋江手书。 梁山,已经完全是他宋江的梁山了! 宋江当日大设筵宴,亲自捧着兵符印信,颁布号令:“今日首令!诸位大小兄弟们,必须各各管领,悉宜遵守,毋得违误,有伤义气。如有故意违背不遵者,定依军法治之,决不轻恕! 从此后,山寨计开: 梁山泊总兵都头领二员:呼保义宋江、玉麒麟卢俊义。 梁山泊掌管机密军师二员: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 梁山泊一同参赞军务头领一员:神机军师朱武。 梁山泊掌管钱粮头领二员:小旋风柴进、扑天雕李应。 来,几位都上前来!弟兄们!啊,这以后梁山上的大小诸事,皆由我等七位为弟兄们谋划决断!” 底下众好汉们嘻哈怪叫,气氛热烈。 “老宋好算计!卢麒麟当老二,毕竟老宋先前就已经把他拔的如此高了!以后也还需要他的武力辅助。无鸟用,叛了晁盖,扶他上位嘛,必须给位子!入云龙,老宋他治不了的法师!而且资历老、还不明确属于何方势力!老宋只能供着!柴旋风,大官人嘛,有用。李应,还真是六扇门的,估计老宋和他已经达成某些关于招安协议了。”李忠笑嘻嘻给俺传音。 “别的不服,这朱武不得不服!嘿嘿,厉害!”李忠挤眉弄眼。 还真是,此人在少华山当土匪,谋划史进入伙儿,也还一般。上了梁山,有吴用压着,虽然没啥功绩,却能跻身决策层。。。看来,是宋江故意用他来防备吴用!这里面的几人心思,还真是一言难尽。 几人就上前站在宋江两边,微笑着给大家拱手,众好汉也纷纷高叫捧场,都特么习惯了! 在嗷嗷怪叫声里,巨头们又回到自己座位上。 宋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马军五虎将五员: 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霹雳火秦明、双鞭呼延灼、青面兽杨志。来,各位英雄请上前面对大家!” 五人也起立上前,都是军官出身,也都是见过大官儿的,纪律那是相当的好,都方步迈着上前,微笑着给大家拱手。 老二这下扬眉吐气了!呵呵,多亏了李忠重立石碣。俺看了看杨志,即使是个老五,也颇自得,笑的开心。 地下好汉看这几人武艺也确实不错,有不服的,看看比他还厉害的也在忍着就不言语了。大家也给喝了声彩。 “关胜有个好祖宗;火、鞭都舔老宋;林,老资格,再别扭也必须给位子。老宋对杨志也挺烦,没老子伸手,他当不了五虎。”李忠便跟着喝彩,边给俺传音。 宋江接着说:“马军八骠骑兼先锋使八员:小李广花荣、金枪手徐宁、病尉迟孙立、双枪将董平、急先锋索超、没羽箭张清、美髯公朱仝、九纹龙史进。来,上前给大家见礼。” 这里面除了史进是乡间出身的江湖素人,其他的七人都是军官,朱仝也是官府马军都头嘛,所以都受过训,懂礼貌,纷纷整理衣物起身上前,又是一番礼让。 “马军小彪将兼远探出哨头领一十六员: 镇三山黄信、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圣水将单廷珪、神火将魏定国、摩云金翅欧鹏、火眼狻猊邓飞、锦毛虎燕顺、铁笛仙马麟、小霸王周通、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来来来,上前面来。” 这里面除了燕顺、马麟、周通、陈达、杨春五人是草莽;欧鹏是守江的军户、邓飞是押送花石纲的小军士,其余九人都是正经的军官儿。纪律性也是很好,顺利与大家拱手见面。 “步军头领一十员: 花和尚鲁智深、道人武松、没遮拦穆弘、黑旋风李逵、病关索杨雄、拼命三郎石秀、浪子燕青、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赤发鬼刘唐。来来来,鲁大师带个头,武松兄弟快上前来!穆宏、铁牛快快快!” 这里面除了老鲁做过闲散军官儿,俺当了两天都头,杨雄是个牢头兼刽子手,其余七个都是江湖草莽,纪律性极差,嘻嘻哈哈,扭扭捏捏的上前,啥手势都有,给大家施了一礼,坐着的好汉们轰然叫嚷,气氛恶劣且热烈。 “步军将校一十八员: 插翅虎雷横、锦豹子杨林、混世魔王樊瑞、丧门神鲍旭、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打虎将李忠、金眼彪施恩、病大虫薛永、小遮拦穆春、啸月狼韩伯龙、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青眼虎李云、没面目焦挺、白面郎君郑天寿、摸着天杜迁、石将军石勇。来,上前来。快快快!抓紧抓紧!” 这下更乱,除了雷横做过都头有纪律,其他的基本都是恶霸土匪,怪叫连连,闹闹嚷嚷的上了前面,抱拳作揖的好不容易给大家施礼回座。 “梁山泊四寨水军头领八员: 混江龙李俊、浪里白条张顺、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船火儿张横、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李俊兄弟、张家兄弟、阮家兄弟、童兄弟快上来。” “三阮肯定不服李俊,但是谁让老宋救过三阮,李俊救过老宋!所以只能忍着了!张顺的水性还真是最厉害的,三阮都服。否则,关胜那次也不会帮他去救张横那个笨蛋。”李忠和俺说笑。 人家这八人,三家兄弟七人!配合度那是相当高,比得上那些军官儿,笑着给大家施礼。 “梁山泊四店打听声息,邀接来宾头领六员: 东山酒店: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 西山酒店: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 南山酒店:旱地忽律朱贵 北山酒店:催命判官李立。上前来,你们是咱们梁山的两手两脚。” 倒也讲人性,一个一代梁山元老惯会开店的;两对夫妻也是原本就开店的,没有给分开;一个开黑店的吃人掌柜,完美分布水泊四岸。 “梁山泊总探声息头领两员:神行太保戴宗、鼓上蚤时迁。 梁山泊军中走报机密步军头领四员: 铁叫子乐和、金毛犬段景住、白日鼠白胜、活闪婆王定六。来来来,咱们梁山的探马上前来。” 这六人,长得好的只有乐和,还太好了些,一表人才能超过这世上十之七八的人;戴宗也瘦长清秀。。。呃,面阔唇方神眼突,颇为怪异。穿戴的也怪异,一身庙祝太保打扮,非僧非道非俗; 时迁、段景住、白胜、王定六四人,唉,真是一言难尽。 时迁能被李忠一把从倒数第二地煞挒到第三十六天罡上去,就一直晕乎乎的。很多好汉不服,对他冷嘲热讽。现在又被安排了要职,更是感激宋江!那拱手的态度,庄严肃穆。弄得段景住、白胜、王定六三个也跟着庄重起来,规矩作揖。 底下众位头领开始还大声哄笑,见几人如此,反倒被镇住了,纷纷收声起身拱手还礼。 “专掌三军内探事马军头领二员:矮脚虎王英、一丈青扈三娘 守护中军马军骁将二员: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 守护中军步军骁将二员: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 梁山泊专掌行刑刽子二员:铁臂膊蔡福、一枝花蔡庆。” 这几人都是宋江亲密之人,众头领也不吵闹。 “梁山泊掌管监造诸事头领一十六员: 掌管行文走檄调兵遣将一员:圣手书生萧让 掌管定功赏罚军政司一员:铁面孔目裴宣 掌管考算钱粮支出纳入一员:神算子蒋敬 掌管专工监造大小战船一员:玉幡竿孟康 掌管专造一应兵符印信一员:玉臂匠金大坚 掌管专造一应旌旗袍袄一员:通臂猿侯健 掌管专攻医兽一应马匹一员:紫髯伯皇甫端 掌管专治诸疾内外科医士一员:神医安道全 掌管监督打造一应军器铁甲一员:金钱豹子汤隆 掌管专造一应大小号炮一员:轰天雷凌振 掌管专一起造修缉房舍一员:鬼脸儿杜兴。 掌管专一屠宰牛马猪羊牲口一员:操刀鬼曹正 掌管专一排设筵宴一员:铁扇子宋清 掌管监造供应一切酒醋一员:笑面虎朱富 掌管专一筑梁山泊一应城垣一员:九尾龟陶宗旺 掌管专一把捧帅字旗一员:云里金刚宋万。” 这些基本都是技术性人才,好汉们都要依靠人家,不敢随意说笑,都规规矩矩拱手还礼。 “宣和二年孟夏四月吉旦,梁山泊大聚会,分调人员告示。”宋江颁令完毕。 宣和二年了啊,俺要三十二岁了。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3 当日宋江把自己做了梁山之主后的第一次命令传令下去,众头领分调的职务确定。 好汉们个个领了兵符印信,就大开筵宴,众人或愉快或郁闷的都喝了个大醉。 从此以后若再变动执事者,都于雁台前后驻扎听调。 又到一日,乃是宋江专门挑拣的吉日良时,他焚了一炉香,鸣鼓聚众,都到忠义堂上。 好汉们纷纷到了,却少了十几号人!仔细核对,却是公孙胜、李应、鲁智深、杨志、武松、史进、李俊、燕青、曹正、李忠、施恩、乐和十二人。 四路酒店的六人,孙新、顾大嫂、张青、孙二娘、朱贵、李立也都不在山上。 宋江面色阴沉,沉吟半天才对众好汉道:“今非昔比,我有片言相告。既是天罡地煞在这人间相会,必须对天盟誓,各无异心!有生之年要死生相托、吉凶相救、患难相扶、一同保国安民!” 众人点头,都说有理。宋江、吴用就叫大家如何做,如何说,演练了几次,以免在上苍面前丢了面子。 演练纯熟了,好汉们一个个都拈一根香点了,一齐跪在堂上。 宋江为首,发誓道:“宋江鄙猥小吏,无学无能,荷天地之盖载,感日月之照临,聚弟兄于梁山,结英雄于水泊。共一百零八人,上符天数,下合人心。自今已后,若是各人存心不仁,削绝大义,万望天地行诛!神人共戮!万世不得人身!亿载永沉末劫!但愿共存忠义于心,同着功勋于国,替天行道,保境安民。神天察鉴,报应昭彰!” 誓毕,跪地的好汉皆同声道:“我愿守此誓言!但愿生生相会,世世相逢,永无断阻。” 当日歃血誓盟,大家又是十分感动,尽醉方散。 原来晁盖时候,梁山水泊子里的草莽好汉们十分厌烦告假制度。晁盖死后,那制度也就废了!草莽好汉们留个消息给山寨就下山去也! 当然降将一系,却都不主动下山,毕竟自己要忌讳一下。 江湖好汉们但闲便下山,或带本部人马,或者只是数个相好的头领一起,寻一个方向、一条道路就去快活,一般也就是短道、劫富这些山匪活计,当然也有去消费取乐的。。。史进就是如此同东平府的李瑞兰好上的。 在路上若是遇到客商车辆人马,好汉们也讲脸面,都是些辛苦人,勤劳致富的,一般就任从经过;若是遇到上任、卸任的官员,好汉们那必然是要截住看看的,搜查一下,箱子里面如果搜出大量金银的,定是贪官!全家砍了一个不留! 如此截获的钱财,大金额的都解送山寨,纳入钱库公用;其余些小的,好汉们就便自己分了享用。 在梁山水泊周围百十里、二三百里,若有那些专爱剥民削佃、搜刮土地钱财的大户,被好汉们知道了消息,便会带了人摸上门去,把钱粮都搬取上山!若有谁敢阻挡试试! 但凡是打听到有那种欺压良善、抢男霸女的地主、村霸,尤其还积攒了不少的家私粮食的那种!更不论远近,哪怕五六百里,自有梁山好汉们结伙去了,把人杀了,钱粮、牲口都收了,也不嫌路远的尽数运输上山。 如此所作所为,这一年多来,大大小小的劫富之事何止千百余件儿。这梁山周围、山东地界儿又无人可以抵挡,好汉们又不怕你叫起撞天屈来,有本事就拉帮结伙厮杀一场! 梁山上的钱粮也因此十分丰沛,所以宋江也不好对盟誓这天缺席的人发难。。。再说了,毕竟公孙胜、李应都不在! 俺那天之所以下山,也是和李忠商议的。俺们两人最特么烦的就是料定宋江这个什么星主必然会弄一些起誓一类的东西!不是他,就是他后面的东西会搞事情! 所以虽然宋江已经隐晦的打过招呼,管他娘的,去球,拉了三山系的几条人马直接走人,去青州!李忠回他老婆家、施恩和他媳妇回娘家访亲、鲁智深几人去游玩、俺去扫墓! 等大半个月时间过去,俺们再回来,才听说了这天的事情。。。居然还有几个精明的也都事先走了! 在山上的日子很悠闲,除了练练身手,吃吃喝喝,就是跟李忠、乐和、马麟、白胜他们唱唱曲子,吼吼小调。。。太闲了,俺在梁山上无事,就去学习。 拜访裴宣、萧让、金大坚等十几位管监造诸事头领,学学他们的书法、字画、雕刻、营造、针线等本事,让俺眼界大开,这缤纷世界,果然隔行如隔山,行行都有自己的门道。。。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那日酒宴中,白胜的黄泥冈尖酸小调犹在耳边,却不觉炎威已过,风起秋凉,眼见就到了九九重阳节。 宋江便叫宋清安排下大筵席,他自己做东,请众兄弟同赏菊花,唤做菊花之会。这次再三强调,但有下山的兄弟们,不拘远近,都要招回山寨来赴筵。 “真特么烦了!兄弟,我可能要先离开这地方了。”李忠有些不耐烦了。“老子最烦的就是这种鸟人三天两头就会在你眼前翻逼亮鸟,没事儿找事儿,让我不得开心颜!” 对对对!俺也有些烦躁了。 这一天肉山酒海,先把了猪羊给马、步、水三军,一应小头目人等,各令他们自去打团儿吃酒。 忠义堂上装扮的十分热闹,遍插黄色菊花,好汉们也在头上簪花,俊丑间杂、奇形怪状。大家各依次坐了,一人手把一坛老酒,不够就招手,自有喽啰给你再搬一坛来! 堂前两边有乐手筛锣击鼓,大吹大擂。好汉们笑语喧哗,觥筹交错,开怀痛饮。 期间,又有好汉起哄,撺掇马麟品箫,燕青弹琴,乐和唱曲,唱的自然是咏菊的居多。有好事者就点曲儿,呕吼着让乐和一定要唱两首黄巢的菊花诗。。。黄巢本来在世上已经默默无名,却因为宋江的浔阳楼反诗,在梁山上十分闻名起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乐和无所谓,自然就唱,那强调拿捏的很骚包,众头领听得心旷神怡,笑意盈盈。 不觉就到了日暮,宋江看着似乎大醉了,黑红的脸儿笑的见牙不见眼,叫人取纸笔来,乘着酒兴,大笔一挥,作了一首《满江红》,令乐和唱这首词曲。 乐和捧着看了几遍,就清唱道:“喜遇重阳,更佳酿今朝新熟。见碧水丹山,黄芦苦竹。头上尽教添白发,鬓边不可无黄菊。愿樽前长叙弟兄情,如金玉。统豺虎,御边幅。号令明,军威肃。中心愿平虏,保民安国。日月常悬忠烈胆,风尘障却奸邪目。望天王降诏早招安,心方足。” 刚唱完,就只听见短命二郎阮小五在座上高声叫道:“招安个鸟毛!冷了弟兄们的心!召个妓吧!召!” 三阮自晁盖死后,就颇有些心疑,也冷了心肠,今日借酒发作一回。 阮小七红着脸就在一边起哄:“天王降诏?天王?呵呵,晁天王吗?招个妓吧,鸡八!俺来唱个十八捏!一呀摸,二呀摸,摸到姐姐的头发边。。。” 不少好汉嗷嗷怪叫,拍桌子敲碗,连声喝彩! 老鲁也咧着嘴怪叫着唱道:“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史进跟着唱和:“嘿儿呀!咿儿呀!嘿唉嘿依儿呀!”。。。这都是酒桌上喝大了跟着李忠那货学的! 正闹的欢,李逵突然跳起,睁圆怪眼,大叫道:“招安,招安!招甚鸟安!”喊完,飞起一脚,把桌子踢的粉碎。 众人见了,就闭口不闹了。 宋江本来已经僵在那里,见了黑旋风如此,立刻活了,大喝道:“这黑厮怎敢如此无礼!左右与我推出去,斩讫报来!” 众人皆沉默不语,朱仝却借着酒更红了脸,腾的起身,大吼一声:“我来下手!”挽袖子就要动手,雷横赶紧死命拽住。 戴宗见了赶紧跑去前面跪下求情道:“这人酒后发狂,还请哥哥宽恕!” 宋江面皮紫胀,左右乜斜两眼,答道:“贤弟且起,来人!把这厮推抢出去监下!” 有几个当刑的小校,逡巡向前来请李逵。 李逵死盯着几人眼睛嚷嚷道:“你怕我敢挣扎?宋江哥哥剐我也不怨!杀我也不恨1”,然后目视群雄,歪歪嘴角,不屑道:“哼!除了他,天也不怕!”说了,扬长而去,先小校而去监房里睡觉去了。 俺和李忠互相看一眼,这家伙儿哪里是憨,惯会看眼色的!真忠犬也! 宋江却忽然发悲,掩面对着沉默的好汉们嘤嘤哭了起来。。。俺对这宋江哥哥的花俏手段越来越不适应了!这人是随着变老长歪了?还是俺以前确实没有看清此人? 吴用在旁边劝道:“兄长设了此会,人皆欢乐饮酒。李逵此人是个粗鲁的人,一时醉后冲撞了,何必挂怀。哥哥且还要陪众兄弟尽此一乐。” 宋江哭道:“我在江州醉后误吟了反诗,得他气力才活来。今日醉了,又作《满江红》词,险些儿坏了他性命。亏得众弟兄谏救了!他与我身上情分最重,如我骨肉一般,差点儿刀割斧砍,因此潸然泪下。” 说完,把脸一抹,便找阮小五的不是:“兄弟啊,你也是个晓事的人。我主张招安,要改邪归正,为国家臣子,如何便冷了众弟兄的心?” 鲁智深起身说道:“邪不邪的谁说了算?更哪来什么改邪归正!洒家看如今的满朝文武,才都是奸邪之辈!这朝廷已经污烂!好比俺的大红直裰染叫人皂黑了,洗杀怎得干净?!招安不济事!谁爱招安谁去!洒家这便拜辞了,明日不想招安的一个个各去寻趁罢。” 宋江顷刻又哭道:“众弟兄听我说:如今的官家至圣至明,只被奸臣蒙蔽,暂时昏昧罢了。自有日云开见日之时,他当知我等替天行道,不扰良民,赦罪招安!你我同心报国,竭力施功,有何不美?因此我才只愿早早招安,别无他意。” 关胜、呼延灼、花荣、秦明几人不容别人再说些什么,互递眼色,领着降将一系赶紧拜倒在地,喊着:“多谢公明哥哥!吾等誓死追随哥哥,望早日招安!同心报国!竭力施功!” 三阮和白胜转身走了。 其他的好汉见了,就沉默不语,各自揣摩,陆续又走了几人。 这场酒宴,不欢而散。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4 第二日,李逵自然无事,又如从前模样。宋江也没再提起招安之事。 却说李忠这里。李清照早已经和离了,在青州又住了这半年,诸事已经收拾停当了。 重阳菊花宴后,李忠就去了青州,一个月后回来了,跟俺说他们两个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拜了天地,从此就是夫妻了。两人商量,就起了带着干闺女离开青州,另寻佳地重新生活的心思。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李忠这是要离开梁山了。 “你们两夫妻打算去哪里?”俺就问他。 “金陵、建康、江宁府!”李忠乐呵呵说道,“你也早作打算吧,这梁山也没啥意思了,老宋上山就为了借势早晚招安。我跟周通、史进和老鲁也说了,找地方离开吧。对了,你找个隐蔽地方,我给你留些金银财物。” “你们要去江宁府?那太好了,俺给你个地址,是个叫杜仪的。你去了那里安顿好后,你家清照若是守着你无聊,可以去找这两夫妻聊聊,都是有学识的人物。他们两个双胎儿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是俺的徒弟,现在也两岁了,你去给俺调教调教!金银什么的,你先留着,可以给那杜仪夫妻一些,就说俺让你捎去的。以后俺去江宁府找你再聊。”俺说道,也想去江宁一趟了。 三天后,李忠表示自己得到上天指示,要归隐田园。。。 李忠好言好语说了不少,终于婉拒了吴用的劝阻、宋江的挽留。 没想到矮脚虎王英跳了出来,大骂李忠,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李忠见几个梁山巨头都不言语,嘿嘿一笑,问王英:“你想怎滴?” 王英说:“那就凭本事打下山吧!” 李忠又笑了,说好,那就先打你吧。 两人在忠义堂前摆好架势,王英挺枪就刺,李忠也不低调了,就空着手,摇晃一下让过那枪,走一步上前,一巴掌就呼王英脸上,把他打晕在地,门牙都掉了一个。 锦毛虎见了大怒,抡朴刀冲上前就砍。李忠不闪不避,又是一拳下去,将他打了个鼻青脸肿,朴刀飞出,不能再战。 病大虫薛勇被人暗示,拿根杆棒出来说要请教打虎将怎么打虎。 李忠笑道:“看在你我都在江湖上卖过药的份上,就不打你了。” 薛勇冲上,被李忠一脚踹飞出场地。 李忠对着群雄笑着说道:“自我上山,就拿我的绰号找事儿。我一直以和为贵,不与计较。却真当我这打虎将名号是假的吗?还有哪位想要教训我的?” 呼延灼似乎想出手,被老鲁一个眼神看过去,就熄了心思。 俺走出去,说:“宋江哥哥,这山上还有这规矩?俗话说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这梁山是贼船吗?那俺和老李一块儿,也打下山去吧。” 宋江无法再闭口不言,连声笑道:“都是王英兄弟跟李忠贤弟玩笑,不可当真。” 最后李忠也表示愿意舍弃一切私有之物,连兵器都留给周通,才算是金盆洗手正式离开梁山了。 俺御驶小舟从鸭嘴滩送他,看着他空着两手上了东岸,又转身回来,递给俺一个大皮囊,这才笑容满面,背着双手潇洒离去。。。这特么是不打算在俺眼前掩饰他有储物的东西了! 皮囊里有金子两百斤;爆燃毒核桃五十个加配套油脂一瓶,附几页纸张,上面是制作方法;掌心雷十个,同样附制作方法。 “兄弟保重!后会有期!” 俺闲着无事,继续学些杂学,有空就开始琢磨五鬼之法。。。李忠那厮在俺眼前炫耀,说实话,俺看着李忠那样,着实有些眼馋。可恨俺失了垠珠子!但是,那槐木瓶子似乎也是个空间法器,必能有储物的功效。。。 从袖袋中摸出一个乌黑油亮的小木瓶,这就是百年槐树木心做的摄魂瓶。那年俺从妙真身上搜出三个这种瓶子,根据妙真记忆,一个是她在终南山石洞里跟五斗米道藏一起发现的,是汉末道人留下的;两个是她自己学习炼制的。俺给了黄裳一个,现在俺手里两个,一个是汉末古董,一个是妙真炼制。 这个是那汉末古董,俺的神识进入这瓶中,里面空间挺大,五个站笼围绕着一个圆竞技场,妙真灵体光溜溜的站在竞技场上面,白皮金毛,脑门上一个蚕豆大黑色符箓。 俺心思转动,妙真就变的青面獠牙,身体青黑钢筋铁骨;心思又转动,妙真就又变回原貌。 这槐木瓶子就是厉害,这妙真灵体在里面跟刚收进去一样!确实有养魂之能! 俺用神识仔细探查,果真这法器玄妙,那竞技场区域的符图繁复,跟《阴符经》里有关空间的第六图五炁纳物篇: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如此如此,圣功生焉,神明出焉。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似乎缺一介质。。。难道是五鬼吗? 俺又把另一个瓶子掏出来,神识进去,好家伙,这个满,二三百号小鬼,基本是金国异族。 厮杀吧!吞噬吧!养蛊开始! 俺神识指令发出,圆竞技场上阴风四起,鬼哭狼嚎,跟俺在那黑窟地穴一样!这两三百灵体就混战起来!俺看着它们厮杀,跟那些血肉之躯的战斗相差巨大,但是惨烈程度犹有过之。。。这厮杀的速度,要决出五个大鬼,估计要十天半个月! 这瓶子要储物,估计还是要通过五鬼搬运术!这法术役使五鬼,修为高深的几乎能无所不搬,既能搬财搬宅还能搬命。。。把东西搬进瓶子里不成问题! 俺很期待决胜出来的五鬼!有了它们,俺也可以学着李忠那样,空手来去了!俺还可以驱使五鬼用轿子抬着自己赶路,能夜走五百里,还能穿墙过隙出入无障碍! 眼巴巴的等了半个月,五鬼决战出来了!每一个都是吞噬融合了四五十个厉魂而成的猛鬼!它们各占据一个站笼,面目狰狞,恶形恶状!颜色也是五行颜色,青红黄白黑。 俺运用五鬼搬运术,不用符纸就从瓶中召唤出五鬼来,好家伙,能大能小!大起来身高三丈,小起来如同米粒;俺心意变幻,这五鬼还能化成五股黑气! 俺试验了,果然可以搬运东西放入汉末那个瓶中,随着物品进入瓶子,那瓶子里就显露出一个专门储物的地方,就在那圆形竞技场下面,直径如同俺的身高一样的一个球形空间。嗯,非常不错!物件儿进去出来皆需要五鬼搬运,但是能倏忽往来,很顺手!也没有垠珠子那样的门户出现,五股黑气淹没物品,就能在眼前消失,在那球形空间里出现!往外拿东西也是一样,黑气一闪,俺的权杖就可以瞬间出现在俺的手中! 妙真自己炼制的那个不行,只能收留五鬼和魂魄灵体,储不了物!估计是没有学全这法器的炼制方法! 俺也试了五鬼用轿子抬着自己赶路,妙哉!能飞行,最高腾起十二个俺的身高,不到十丈,能行水面、行水下、行石中、行地下。。。就是凉飕飕的,不甚舒服! 外观更是不堪,一看就不是好人!哪怕把狰狞五鬼变化成黑气,也是阴森森的,映的脸绿。。。 另外一点,俺被五鬼抬着,也能进入槐木瓶中!那感觉无法言表。。。手里攥着瓶子,身子却已经在瓶子中。。。神识看外面,却空无一物!果然很鬼! 俺就把自己的东西大多数都收进槐木瓶子里,这个汉瓶被俺神识重新炼过了,已经非木非金,极其坚固结实。。。如此法器,够俺把玩几十年了! 这年腊月,有山匪圈子有消息传来,江南方腊、河北田虎起事了。 魔教的大头目魔天方腊,和各大门派帮会勾兑了好几年,终于扯旗造反了!他自称“圣公”,年号为永乐,都城设在杭州。他死命往大里搞!声势闹的十分浩大,比已经闹了几年的淮西王庆还厉害。 也不知道身在杭州的黄裳这老朋友怎么样了!手里面是否又多了几条人命给他亲人抵命。 河北的田虎,江湖上从没听说过。如今听说本是一个猎户,功夫高强,结交很多好汉恶少,居然悄无声息的就占据了河北多地,建立了小朝廷,自称晋王。。。俺想,这厮很有可能如同曾头市一样,有金国手笔在里面!嘿嘿,晋王,怕不是又一个石敬瑭吧?! 年底,大雪纷纷落下,又是一个严酷寒冬!一连几天下雪,这日雪停天晴,宋江派人来请俺。 等到了忠义堂上,俺看见一挂好大的灯,从房梁直垂到地,四边结带,上下通计九九八十一盏琉璃灯尽数点亮,真是金碧辉煌,华美异常。 “这叫玉棚玲珑九华灯,是莱州献往京城,闹元宵时用的。”宋江给在堂里的弟兄们讲述,又说:“我生长在郓城,最远去过的就是江州!还从没去过京师。今天山下捉了几个莱州去京城进灯的人,这才闻知官家今年要大张灯火,与民同乐,庆赏元宵。自冬至后,便传旨各地造灯,至今才完。我听说打破大名府的那次元宵灯火就甚好!可惜我没能去成!如今我要和几个兄弟,去京师看这回灯去!” 吴用听了,眼珠转动便谏道:“不可啊。如今东京城里做公的最多,六扇门、大理寺高手众多!哥哥倘有疏失,如之奈何?” 宋江道:“嗐!我白天只在客店里藏身,夜晚才入城看灯,有何虑焉。再说请几个弟兄与我同去,路上自然能护卫我周全。” 又有几人苦谏,宋江不听,坚持一定要去这一回。 当日宋江就在忠义堂上,分拨去看灯的护卫人选:“我与柴进一路,史进与穆弘一路,鲁智深与武松一路,朱仝与刘唐一路。只此四路人去,其余尽数在家守着山寨。” 看看,关键时刻,他还是不怎么相信降将一系,一来怕他们在京城被人认出,二来也怕他们在京城又反了回去,告发了拿他! 李逵听了就嚷嚷:“大名府那次窝在城外,等进了城,都火烧了!我也没见那灯!你们现在又都说东京城的灯好!凭什么你们就能去看!我也要去走一遭见识见识!” 宋江道:“你如何去得?”李逵打死都要去,闹得人头疼。宋江哪里执拗过他?眼见着众人要开始烦躁,就无奈说道:“你既然要去,不许你惹事。打扮做伴当跟着我。”就叫燕青也走一遭,专和李逵作伴。李逵与燕青投缘,最能听他的话。 约好过济州,取道滕州、单州、曹州,如此前往东京。大家在济州外的官道会和,都装作不认识,前后互相能看到的距离一起赶路就行。 宋江当日就叫史进、穆弘扮作客人下山;安排鲁智深和俺,扮作行脚僧道,第二日下山;再然后是朱仝、刘唐,也扮做客商,第三日下山。各人自带杆棒、朴刀、暗器什么的。 宋江与柴进定下要扮成闲良官,也就是那种奉命外出宣慰、察访的官员。再叫戴宗扮作承局,也跟着去走一遭:防备万一有些缓急事情,好运起神行术来回梁山飞报。所谓承局,殿前司小军官也,与虞候一般,乃是官员外出时的护卫。 李逵、燕青扮做宋江与柴进两人的伴当,负责挑行李下山。 俺和老鲁下山,就一路聊天儿。 “你哪天走?”老鲁问俺。 “离开梁山?”俺反问道。 “对!李忠那厮早早走了,你必然也会走!他告诉洒家该走就走。留下去已经没什么意思。”鲁智深情绪不高。 “是该走了!梁山也不自由!你看,召你我两人做保镖了!”俺笑道。 “呸!你说的甚是!洒家若是自愿,水里火里都去!如此命令,洒家离了军伍已经多年,不适应了!心里也不爽利!”鲁智深叹道。 “同感!但是俺若现在提出离开,宋江必定啰里啰嗦!俺打算看看,最晚两年,他招不招安,俺都必定离开,闯荡江湖!”俺打算三十三岁时,一人再游江湖。 “那洒家也再等两年!”鲁智深说道,又问俺:“你说宋江这次上东京,想做什么?真看灯?那玩意儿有甚看头。” “自然不是。他最想干什么?招安而已。这次估计是想东京找找路子吧。”俺那日在忠义堂上就想过这事。 “洒家也是如此想的!等到了东京,看这人如何操作。”鲁智深说道。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5 在东京汴梁万寿门外,宋江寻了一个客店进去住了,俺们三组人也分别在周围的客店里住了,那天正好是宣和三年正月十一。 第二天,俺坐在店内大堂上过早,两个炊饼,一碗糁汤。看到柴进和燕青出店门进城去了,宋江、戴宗和李逵却没有出客店。 到了黄昏,柴进神色不虞的和燕青回来了。这是有事儿了?俺神识探出,随着柴进进入店内,柴进敲开宋江房间,两人密谈。 原来柴大官人居然十分胆大,敢用蒙汗药蒙倒一个在宫内值班的人,换装进入了皇宫!这皇宫守卫如此松懈么?那些禁军、六扇门的人如此不堪?杨戬原来是个吃白饭的?! 不管咋样,不得不说,柴大官人现在这胆量和处惊不变的素质已经稳稳超过了梁山上一百零七位好汉,实为梁山第一!与俺在沧州时认识的柴进判若两人。 听说他在上梁山之前,在高唐州被左道术士高廉用手段整治过,又被扔进深井黑穴,昏迷垂死。。。是不是也因此觉醒了当年龙虎山地下黑窟记忆?这人上辈子估计是个胆大的! 柴进说他进了一个叫睿思殿的偏殿,看着是赵官家看书之处,他见到里面的屏风后面,御书瘦金体一行字:“四大寇:山东宋江,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江南方腊。” 俺听柴进说道:“国家被我们扰害,因此如常记心,写在这里。”他说用暗器把“山东宋江”那四个字抠下来了。 嘿嘿,柴进这人到底是想招安呢?还是不想招安呢?估计是不想招安! 一连三日,宋江都闷在客店里,俺们几个也都没出去。 十四日晚,宋江几人要进城去了,留了李逵看房。俺们几个保镖自然也都可以进城逛逛了。 这晚上,要进城的人很多,有不少团队、社火啥的要进城表演,俺们几人就拥挤到一起。 “进城后,你等各去玩耍吧。”宋江对俺们几个保镖说道。 居然不需要俺们保护? 只见宋江、柴进还是扮作闲量官,戴宗依然承局服饰,燕青一身帮闲做派。 他们四个人杂在一个社火队里,取路哄入封丘门去。穆宏、史进;朱仝、刘唐也两人一组的自己去了。 这次下山,老鲁是拎着他原来那跟禅杖的,此时自然也拄在手里。他与俺对视一眼,两人就远远跟着宋江四人后面看看门道。 跟着那四人遍玩六街三市,这才转过马行街来,这里跟那日大名府元宵节一样,又更为繁华,家家门前扎缚灯棚,赛悬灯火,照耀如同白日。一路赏灯,跟着四人转过御街,见两行都是烟月牌,看来这是风月一条街了。 俺看着宋江直接来到中间,在一妓家驻足观看,这家大门外悬青布幕,里挂斑竹帘,两边尽是碧纱窗,外挂两面木牌,牌上各有五个字:“歌舞神仙女,风流花月魁”。这是东京花魁之家! 该说不说,经历了唐末藩镇割据的各种战乱及五代十国的五十多年城头变换大王旗的剧烈动荡,人们养成了及时行乐的观念,这大宋朝廷的勾栏瓦市就巨多,妓子们那更是相当的多。传说苏大学士有次出游,兴发说要携妓一起,消息传出,一呼百应,有上千名妓子自掏腰包带着丫鬟婆子跟随他一起游玩。 妓子们,只要相貌好,技能高,那生活条件就远超普通人家,世人笑贫不笑娼,穷苦人家更是只有羡慕。 官府还周期性举办比赛,赛出的就是花魁。 花魁都是绝色,擅长琴棋书画、清谈巧笑,最招风流倜傥的文人骚客喜爱,名声之大,比之李清照这样的美貌才女都要高上一筹。 这花魁家,看来是宋江此次东京之行的目的地。 宋江招呼三人转身进了旁边一家茶坊里,坐了要吃茶。 俺和老鲁也找了另一家酒肆进去,买些素酒,点了几碟子豆干蔬菜。俺耳识贯注,听宋江问那茶博士道:“前面妓家是谁?” 茶博士道:“这是东京上厅行首,唤做李师师。我这隔壁便是赵元奴家。” 宋江道:“莫不是和今上打得火热的两个?” 茶博士小声道:“不可高声,这里颇多耳目。” “哎吆,宋江怎的如此熟悉?”鲁智深跟俺附耳说道,十几丈的距离,他运功也能听到。 “自然是先从哪里获取了这两女人的消息。”俺回道,心说莫不是扑天金雕李应告诉宋江的路子? 俺听宋江唤燕青,附耳低言道:“我要见那个李师师一面,有事情要谈。你想个办法进去促成此事,我们在这里吃茶等你。” 燕青就出了茶坊,宋江自和柴进、戴宗在茶坊里吃茶。 俺看燕青直接到李师师门首,揭开青布幕,掀起斑竹帘,进门去了。俺神识就展开跟了过去。只见燕青咳嗽一声唤出一个丫嬛来,他就一口东京腔儿,说要见老鸨。老鸨来了,燕青请他坐了,跪地上直接纳头四拜。 可以啊,这燕青扮啥都像,身段儿也放的下,放的低。 这四五十岁的老鸨见了燕青这个六尺多点儿,李忠说就一米六,眉清目秀白面小伙儿,自然爱了,就随着燕青胡扯,拉着手认了熟人。 不管真熟人还是假熟人,熟了就好!拉完关系,燕青就道:“小子一向不在东京家里住,不得常来相望你。如今小子伏侍个山东客人,有的是家私,多的没边了!他是个燕南、河北第一个有名财主,今来东京做些买卖。一者赏看元宵灯会,二者来京师探亲,三者就将货物在此做买卖,四者就是最想见娘子一面。不敢说来宅上出入,只求能与娘子同席一饮,方才称心满意。不是小子卖弄,那人实有千百两金银,欲送与宅上。” 这种虔婆也是从小在男人堆里拱出来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能陪着燕青胡聊,一来是看燕青顺眼。。。如果是刘唐来,早给轰出去了;二来自然知道是望着她家李师师来的,听了果然是有钱的主儿派来打前锋的,就乐呵呵的叫李师师出来,与燕青厮见。 那李师师能做花魁、能入了审美绝顶高手赵佶的眼,果然不是庸脂俗粉,虽然已经二十好几快到三十岁了,但端的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尤其那沉静的气势,胜过高门大户家的当家娘子。 燕青见了,又是纳头便拜,惹的李师师眉眼挑动。 那虔婆就说了有豪富大客官想见上一面的事情,李师师自然就同意了。 燕青回到茶坊里,附耳回命。戴宗就取些钱结账。三人跟着燕青,进了李师师家内。入得中门,相接请到大客位里。宋江、柴进居左客席而坐,李师师右边主位相陪。 刚喝了杯茶,才要说话。只见奶子来报:“官家来到后面了。”李师师赶紧站起,就约了宋江几个明日再来相会。 宋江也赶紧点头,急忙出了李师师门。他与柴进道:“今上两个表子,一个李师师,一个就是赵元奴。虽然才见了李师师,何不再去赵元奴家走一遭?” 说完,就到茶坊间壁,揭起帘幕,有婆子出来看客。 燕青道:“我这两位官人,是山东巨富客商,要见娘子一面,一百两花银相送。” 那婆子却傲然道:“恰恨我女儿没缘,不快在床,出来相见不得。” 该说不说。宋江在酒色财气上吃了几次亏后,几乎是完全修行到家了! 财,不管是真大方还是假大方,宋江倒是真不贪财。 气,宋江当小吏出身,受那些官的气多了,自己倒是没了气性,一贯的会调气息怒。即使表现出生气愤怒,也多是装出来的。 酒,老宋自从江州吃屎后,就再没真醉过!都是借酒遮脸儿,装着醉来拿捏人。 色,宋江原本是好这一口的。奈何发妻早死,没有子嗣。再经历阎婆惜一事,宋江就恨极了女人! 梁山上到如今,真戒了女色的除了俺,还有宋江、卢俊义、鲁智深、林冲、戴宗、李逵六人。 李忠在把他的白月光变成朱砂痣,阴阳调和后,说梁山上真童子功的原来有他和俺,现在就只有俺了!其他的好汉多少都有或有过女人。就连董平,只剩半截鸟和一粒铜豌豆,依然把东平府里的他那几名健妇留在身边,一早一晚还要折腾几下。 而在女人方面,宋江真算是彻底断了,且恨女人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他说看宋江对扈三娘所为所作,就不是一个正常人。那扈三娘原本就不灵性、死作!被宋江一顿屁又摁,弄得更傻不拉几了! 俺看宋江也确实不尊重女人!尤其是对阎婆惜这类女子更是恨之入骨!当面还恭维奉承,扭脸就满口表子表子的骂。 呵呵,张口表子,闭口表子,如今被一个表子的婆子给撅了回来! 宋江四人就出了这街。 俺神识回到李师师家,看到了闻名二十多年的当今赵官家赵佶,这人按说也应该快四十了吧,但他面相很显年轻,看着也就三十左右,头戴软纱唐巾,身穿滚龙袍。正一脸猴急的按着李师师乱拱。。。 赵佶的随身护卫是个三十岁的大太监,死白面皮,周身劲气环绕,是杨戬那个级数的超级高手,但绝不是杨戬。屋外自然还有十几个太监高手,都有梁山八彪的水准。 俺收回神识,老鲁也喝光了酒,结账,尾随宋江四人,径投天汉桥来看灯龙鳌山。 正打从东京最大酒楼樊楼前过,听得楼上笙簧聒耳,鼓乐喧天,灯火凝眸,游人似蚁。宋江、柴进想必是饿了,领着戴宗、燕青上了樊楼,吃酒去了! 俺帮那阳谷县知县送金银来东京,也逛了几天,对东京也算熟悉;老鲁在年幼的时候也来过东京公干,自然都是知道这樊楼的。 这樊楼是有宋以来,不但是最大,还是最高端豪华的酒楼,是汴梁城内的第一高楼,在坚实高固的台基上,共建有五座三层的高楼,楼与楼之间用飞桥栏槛相连,彼此相向,宏伟壮观。如今为庆祝元宵,灯火装扮的更如天上宫阙。 “明月今日有,把酒向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上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苏大学士这词,稍稍改动倒更像是这正月十四的樊楼写照。 李忠说,十八岁那年他来东京找寻爱情,找见了李清照,她却已经婚配,顿时恼怒了又感觉失恋了,就跑到这樊楼里喝过闷酒。。。以后他每到东京,都会到这酒楼吃喝一顿,说这里的酒菜俱是上好。 他回忆那段时光时还吟了一首: “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 忆得承平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 “贼厮鸟!吃喝玩乐!让佛爷坐地干等!”楼外僻静处,老鲁拄着禅杖,眼珠子瞪的好大,很有些恼火,转念他却又笑了,对俺说道:“若是李旋风那厮知道宋江如此调美妇喝美酒,岂不是要更恼?哈哈。” 这时,俺神识跟进宋江,听到有人狼嚎一般唱道: “浩气冲天贯斗牛,英雄事业未曾酬。 手提三尺龙泉剑,不斩奸邪誓不休!” 却是穆宏的破锣嗓子!还有史进拍桌子叫好声! 神识伸过去,果然是史进、穆弘,在宋江左近的阁子内吃得大醉,正在叫嚷。 宋江也已经听到声音寻来,赶紧走近前去喝道:“你们这两个兄弟,快吓死我也!赶紧算还酒钱,连忙出去这里。这是遇着我了!若是做公的听得,这场横祸不小!谁想你这两个兄弟,也这般无知粗糙!快出城,不可迟滞。明日看了正灯,连夜便回。只此十分好了,莫要弄得决撒了。” 史进、穆弘顿时酒醒,默默无言,叫酒保算还了酒钱。两个下楼,快走先投城外去了。 “嘿嘿。”鲁智深闷头憋笑:“你说,那穆宏是不是故意的?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史进小子可是被穆宏小子给蒙了。” 俺也无语,史进是个没啥心肠的直人!这个穆宏,嘿嘿,揭阳三霸,能和李俊那个很有头脑的盐贩子相提并论,就绝不是威震一个小镇的痞子那么简单!他的武艺已经无限接近一流,肚子里更是很有一套。真有可能是他和史进在这楼里喝酒,看到宋江几人来了,这才故意唱歌,想要给宋江添堵。。。这人,骨子里也是个不想招安的! 宋江与柴进四人也没有继续吃喝的心情,拂袖下楼,出城去了,来客店内敲门。 俺的神识跟进去,见李逵睁开困眼,埋怨宋江:“哥哥既带我出来,却教我看房,这房间里有甚可看守的!你们都自去快活。” 宋江道:“你生性不善,面貌丑恶,不带你进城,只恐被你吓了人惹祸。” 李逵便道:“不带我去就说不带我去!何必胡编理由!几曾见我在哪里吓杀了别人家小的大的?我又不是三藏和尚传奇里那头猪妖猪八戒!” 宋江大笑道:“明日十五日这一夜,带你进去,看罢了正灯,连夜便回。” 李逵呵呵大笑,像个小孩儿。 俺的名字叫武二 096 过了一夜,正是上元佳节,天官赐福之日。白天里天色晴明得好,好不容易挨到傍晚,进城赏元宵的人已经不知其数。 宋江与柴进依然扮作闲量官,带了戴宗、李逵、燕青,五个人径从万寿门进城去。 鲁智深却不想进城了,对俺说道:“洒家白天里观看这东京汴梁城,仿佛有那夜北京城大名府的感觉!恐怕今夜会有变故!洒家就不进城了,就在这城外等候。万一有个不好,洒家也好接应你们。” 俺点头称是,就独自进城。在僻静处,从瓶子里取出衣服换了,变形易容成一个七尺高矮的汉子。 今夜虽无宵禁,各城门的军兵却都是全副披挂,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摆布得甚是严整。就是防备各方的牛鬼蛇神进城闹事。 宋江等五个,在人丛里挨挨抢抢,嬉笑着拥进城里,直接就去李师师家。 到了那里,宋江却教戴宗、李逵只在前门内等候。 俺在那个茶坊里喝茶,看宋江、柴进、燕青三人进门去了,就神识跟进。 却说几人进了李师师家里,黄澄澄的十斤两块大金子送上,李师师自然要笑着陪好说话。 这女子也是个千年狐狸,没有话题就说些街市上俊俏的趣话,宋江不言语,皆是柴进回答。燕青立在边上,插科打诨、和哄取笑。 酒过数巡,李师师这小女子酒量宏大,面色不改;宋江又开始装作喝大了,借着酒气,开始揎拳裸袖,点点指指,吆三喝四,使出些梁山泊匪气手段来。 柴进陪笑道:“表兄从来酒后如此,娘子勿笑。” 李师师掩嘴笑道:“酒以合欢,何拘于礼。” 这时候一个丫嬛进来说道:“门前两个伴当,一个黄胡子牛眼的,生的吓人,在外面喃喃讷讷地骂。” 宋江黑红着脸,眯缝着眼说道:“你与我唤他两个入来。”那丫鬟就看李师师眼色,见她准了,就扭身出去叫,把戴宗、李逵引到阁子前。 这李逵,果真如鲁智深昨日所言,一看见宋江、柴进在和一个女子对坐着饮酒,就没好气,怪眼圆睁,直瞪他三个一直运气。 李师师不是寻常女子,本来胆量就不小,在她家里自然更是不怕。便笑问道:“这汉是谁?长得恰似土地庙里对判官立地的小鬼。” 除了李逵,众人都咧嘴大笑。 宋江答道:“这个是家生的孩儿小李。” 李师师捂嘴笑道:“嘿嘿,小李。我倒不大紧,只是辱没了太白学士。” 宋江也笑道:“小李这厮却有些武艺,挑得三百斤担子,打得三五十人,也可比李太白那剑法强。” 李师师甚是豪气,小手一拍酒案叫道:“好汉!”,就叫丫鬟取大银赏钟来,连着倒了三钟给李逵吃,又给戴宗也吃了三钟。 燕青只怕李逵吃多了胡说八道,就又拉他和戴宗还去门前坐地。 宋江装作是酒色迷了,豪言道:“大丈夫饮酒,必用这大杯。”就取过那个银赏钟,连饮数钟。 李师师陪客不能光说光喝,唱自然还是要唱的,就低吟浅唱了苏大学士的大江东去浪淘尽。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把这句还着重唱了。。。这女子果然聪慧。 宋江故意乘着酒兴,索了纸笔来,对李师师道:“不才乱道一词,要尽诉胸中郁结,呈上花魁娘子尊听。”当时落笔写下,俺神识随着他写看来: “天南地北,问乾坤,何处可容狂客?借得山东烟水寨,来买凤城春色。翠袖围香,绛绡笼雪,一笑千金值。神仙体态,薄幸如何消得! 想芦叶滩头,蓼花汀畔,皓月空凝碧。六六雁行连八九,只等金鸡消息。义胆包天,忠肝盖地,四海无人识。离愁万种,醉乡一夜头白。” 写毕,递与李师师。这女子反复看了,装作不解,也不言语。 宋江今日果然是想通过这李师师上通赵官家! 不得不说,老宋是个狠人!他跟柴进讲话,对这烟花女子一口一个表子来称呼。。。还真是在小表子阎婆惜身上弄丢了一个小吏身份,想从大表子李师师身上讨回来一个大官身份! 宋江眼巴巴的正等着他嘴里的大表子来问他这词的详细情况,他好把心腹衷曲、朝思暮想的的招安一事告诉她,请她上达天听,给个话头。 好一个“借得山东烟水寨,来买凤城春色。” 整个梁山数万兵马,就是他宋江获取官身的好筹码! 好一个“六六雁行连八九,只等金鸡消息。”整个梁山的一百零八个好汉,就是他宋江获取官身的好筹码!可惜,不是六六三十六加八九七十二了,李忠早已经扬长而去,不伺候了! “只等金鸡消息!”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好汉们都处于黑暗之中盼着天明?唉,果然哪有什么结义?!在老宋心中,怕是只有交易!梁山只是他宋江的梁山,好汉们都只是他宋江的部下! 这时奶子来报:“官家从地道中来至后门。”这奶子如此张狂不谨慎吗?当着外人面,就说什么地道吗? 李师师乘机站起,忙道:“不能远送,切乞恕罪。”就去后门接驾去了。奶子丫嬛连忙收拾过了杯盘什物,扛过台桌,洒扫亭轩。 宋江三人却眼神交流,也不快从前面出去,都闪到黑暗处,远远张见李师师轻盈拜在一人面前,说道:“恭迎圣上。” 神识里那赵官家还是昨天打扮,这次却没猴急,缓声说道:“寡人今日幸上清宫,教太子在宣德楼赐万民御酒,令御弟在千步廊买市。又约下杨太尉,久等不至。寡人先来你这里。爱卿近前,与朕攀话。”说完,故态萌发,又伸手拉李师师入怀摩挲。。。这人够可以啊,精力充沛,日日夜夜啊!难怪要召妙真入宫共参采补之道。 还有杨太尉?哪个杨太尉?能让赵佶久等不至?是杨戬吗? 宋江在黑地里说道:“今番错过,后次难逢!俺三个何不就此出去,在他面前告一道招安赦书,有何不好?” 柴进道:“如何使得!便是应允了,后来也有翻变。” 宋江说:“你都说了今上心忧四大寇,俺宋江还是头一个!那俺就给这人解了这头一个大寇,他不得给咱们弟兄个官身当当!你我弄个节度使应该不过份吧?” 两人就在黑地里商量,燕青沉默不语。 俺暗骂这宋江脑子被招安迷了!太特么利令智昏、傻鸟一样找死! 要不是俺见机的早!用神识遮蔽,赵佶身边的那个超级高手早就会发现这三人!他们这样的就是再有三个也被打杀了!那里还容得下他们在那里叽叽歪歪、啰里啰嗦! 这时,俺在茶坊里看见杨仁孝这小子穿着大官儿服装,带着个伴当晃荡着来到李师师家门前。 恁娘!杨太尉是这小子?!嗯,估计杨戬可能是死了! 只见杨仁孝让伴当守门,自己揭起青幕帘,推开扇门,径走入来,见了李逵和戴宗,十分诧异,喝问李逵道:“你这厮是谁,敢在这里?” 这小子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根本没有官儿的盛气凌人,估计是以为眼前丑汉不知道这是哪里,误进了。他哈呼这一句,让丑汉赶紧跑路算完。 李逵却正在生闷气,见眼前鸟毛一样的人却穿着红袍官衣,还敢哈呼他!也不回应,提起刚才自己坐的小交椅望杨仁孝劈脸打来。 杨仁孝吃了一惊,向后踉跄着退出门来,李逵提着小交椅,也就是马扎子,跟着出来就打。戴宗在后面嘴里叫着苦,赶紧来救,那里拦挡得住。李逵又是一马扎子打下,杨仁孝大腿上挨了一下,满脸惊吓的被打翻地下。那个伴当上前遮挡两下,也被马扎子打在头上晕倒在地。 李逵反身进门扯下书画来,就蜡烛上点着,东焠西焠,一面放火,香桌椅凳,打得粉碎。 惊得赵官家大叫护驾,那绝顶高手不冲出去杀敌,扯着赵佶出后门会和那些高手,先一道烟走了。 宋江三个也只能赶出来,看见黑旋风已经褪下半截衣裳,正在那里行凶。 四个人赶紧扯着李逵出门去,李逵性子发了,大力挣脱了四人拉扯,就从听到声音来救援的街坊手里夺了条杆棒,直打出这条风月小御街去。 宋江见他性起,只得暗骂一句“晦气!”,嘱咐燕青赶紧去追他。自己却和柴进、戴宗掩面避进小巷子跑了,估计是要先赶出城去,唯恐被官兵关了城门,脱身不得。 李师师家那火已经烧起,周围邻居们都赶来救火,俺两三步赶过去,一把捞起杨仁孝太尉,避进一条巷子。 这小子没事儿,骨头没断,只是挨揍受了惊吓。 俺魇神法运起,问他这些些年情况,以及为何能做了太尉。 原来杨戬还真是已经死了!自他那年从京师到江宁府,去杨仁孝家里扎了一头看了一眼,又要公干,领人去了血枫岭。不到两天就又回来了江宁,却得了重病,卧床不起。杨仁孝这人对他大爷很是孝顺,就看护着,乘船一起回了东京。 杨戬的病症表现为从胸、腹部位开始逐步溃烂,他自己清楚病因,说是几十年前受的伤,已经压制不住了,必死无疑。他功力高深,楞是又拖了一年,还是死了。 赵佶这人当皇帝不行,对待心腹之人却又极好,看在杨戬的面上,直接就给了杨仁孝一个太尉的官身,领饷却不带兵,只是让他陪玩,做个帮闲。玩儿这个活计,杨仁孝本就优秀,因此伺候的赵佶很是舒服。 俺问他可曾害民,这货倒是不曾害人,说他在扬州时曾经被一高人劝解,他以前未做恶事,以后更不敢做!那鸡上刻字也还留着,自己大爷也在死前告诫他万万要听那高人警告,那高人甚是厉害!听话,他这辈子才能免灾! 好个杨戬!竟然猜到俺这个元心道人可能还会探查他家侄子! 俺又问赵佶身边的那个高手是谁。杨仁孝说是李彦,他大爷的徒弟,接手了他大爷的那摊子事物。。。原来是六扇门的大档头! 俺就问六扇门现在情况。他杨仁孝就说这李彦年轻很能打。但是有个叫梁师成的大太监,也挺能打,还会做人。还有童贯,也很能打,似乎他们两个也想控制六扇门。因此李彦就被说的好像德不配位,不能服众。六扇门里不少高手阳奉阴违,有些似乎都脱离了六扇门。反正这几个月,比较乱。李彦就一直理不清楚,只能自己护着赵佶。 俺解了魇神法,对他说道:“很好!你那字儿还留着,不错!继续保持,别做恶人!你这官儿当的可还舒服?如果不能保全自己,就找机会急流勇退,回江宁府做个富贵闲人。” 杨仁孝听了俺的话,很是惊讶,赶紧表态,一定牢记高人言语云云。俺还要他记牢,就运起匿影藏形,刹那间无影无踪。惊得杨仁孝连连磕头。 第97章 东京城楼掠高俅 这时候,李逵这惹祸精、王八蛋见人就打,闹出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今夜官兵们本来就枕戈待旦、准备充足,防备的就是贼寇闹事!真见了有这不长眼的,都嗷嗷叫着便来追赶打杀。 燕青无计可施,也只能夺了器械,跟着李逵拼命。 城中喊起杀声,震天动地。 燕青和李逵两人一起正打的不利,撞着穆弘、史进拿着朴刀、短矛来救。四人各执器械,一齐助力,抖一股气直冲到到城门边。 把门的军士看凶徒来了,急待要关门,外面的鲁智深抡着铁禅杖,朱仝、刘唐挥舞着朴刀,早杀入城来,劈散军士,守住城门,救出里面四人出来。 七人方出的城门,官府军马已经跟在身后赶到城门边来。 后有追兵,又不见宋江、柴进、戴宗,几人越发慌张,也只能脚步飞快向前奔走。前面却又出现一群马军截住去路! 这下后有追兵,前有拦截,只能拼命! 几人刚摆出决斗姿势,却听是林冲在高喊:“鲁师兄!速来!” 原来是军师吴用判断这次李逵难免会闹出乱子,必定会大闹东京。就差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杨志五虎大将,引领带甲马军一千骑,不能早也不能晚,九在正月十五这夜到东京城外等待接应,却正好救了宋江、柴进、戴宗三人。 这时又遇到老鲁他们,有故意多带来的空马,就教上马。鲁智深几人正都上马时,于内不见了李逵,还有俺也一直未见。 官府军马此时已经要冲将出城。 关胜一声唿哨,带着林冲、秦明、呼延灼、杨志,跃马突到城边,立马于濠堑上,秦明大叫道:“梁山泊好汉全伙在此!早早献城,免汝一死!” 官兵愣住,踌躇是否要出城来,那个领头的大官儿却慌忙教人扯起吊桥,率军回城,关闭城门。自己上了城门楼二层,指挥官兵提防梁山贼寇。 俺离开杨仁孝后,就抽空子弄倒了一名高大的军士,换了他的衣甲,恢复本来面目,追上这队官兵,匿影隐在这个带头的大官儿身边,直到现在,听那些官兵听令禀告,这才听明白了这个大官儿却是那个闻名已久高俅!高太尉! 呵呵,俺这一夜居然见了两个太尉! 俺也不再等待了,显出身形,一把薅住高俅后腰带,点了穴道。连闪几下,躲开他身边几名高手刀剑的劈砍捅刺,纵身跳下城墙,在沾地的刹那就弹起横掠过二十丈宽濠沟,连跃几步,解了高俅被点穴道,把他扔在宋江马前:“宋江哥哥,这人就是高俅!” 俺这几下电光石火,疾如鹰隼,动如脱兔。城上城下的人都看的分明,一下子就雅雀无声。 外行都看傻了,内行的高手就更傻了:那城门楼二层到地面,要有十丈高,拎着一百四五十斤的人,从上面跳下不死就已经非一般高手所能;更何况还能把冲击力转换成横弹之力,瞬间越过二十丈濠沟,已经是非人般的存在。 宋江呆愣片刻,赶紧下马,搀起惊吓过度的高俅连声道:“恕罪恕罪!太尉恕罪。小可宋江,本来到此观灯,不想手下弟兄惊吓了太尉!宋江一文面小吏,安敢叛逆圣朝!万望太尉慈悯,救拔深陷之人,得瞻天日,刻骨铭心,誓图死保。” 高俅本来就是个有歪才的,也算是苏门里出来的,又稍微学了一些东西;再加上年轻时也学过枪棒,比起常人来,自有些见识胆量。见眼前这人是梁山贼寇大头目宋江,这意思是不想杀他,话里话外还有想招安的意思,也就定下心来,气势不由的想抖起来。 他环顾了身边马上的众多好汉,一个个英雄猛烈,擒拿他的这位面无表情,那认识的林冲、杨志正对他怒目而视,本来欲要发作之色,就又有了十分惧怯,便道:“宋公明,你等放心!放高某回城去,必当重奏,请降宽恩大赦,前来招安,重赏加官,大小义士,尽食天禄,以为良臣。” 宋江听了大喜,跪地拜谢太尉,亲自搀扶高俅送到吊桥边上,那里已经有几名高手下了城墙,放下吊桥,持盾操枪在桥头候着。一人上前接了高俅,盾牌护住退了回去,吊桥又升了起来。 宋江也返身上马,引兵就走。 走了一段路,便叫燕青分付道:“你和黑厮最好,你可略等他一等,随后与他同来。我和军马众将先回,星夜还寨,恐怕路上别有枝节。” 俺也骑了匹马跟老鲁并马而行。关胜、呼延灼、秦明、朱仝、刘唐几人一直在偷偷看俺,估计是被俺的手段给惊着了,在他们眼里,俺这绝对算是飞将了! 也难怪他们吃惊,前面那个见人就笑,从来不恼,有个搞笑绰号叫什么打虎将的李忠要下这梁山贼船,被人拦阻,突然变脸也变厉害了,两拳一脚打了拦阻他的三个以虎为外号的好汉。。。明显这李忠是个比他们厉害的大高手。。。但是若说李忠一直扮猪吧?人家的外号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了,打虎将,人家是真能打他们这种虎将的! 今夜,那个跟李忠交好,经常一起出入的,真打过虎的武松,在山上也是不怎么做声,却无人去惹。。。现在看来果然是真厉害!那身手,怕是和李忠一个级数。。。 鲁智深、杨志、史进却毫不见怪,毕竟俺也没太瞒着老鲁和老二,史进在东平府还见过更诡异玄妙的!穆宏也早已经长舒了口气,面色十分坦然。他被俺揍过,早知道俺的厉害,却也才知道俺似乎还可以更厉害! 俺瞥了一眼他们,却去看林冲,这人嘴角抿着,胡须抖动,眼神呆愣但充血,似是自从见了高俅他就如此了!再见到宋江如此对待高俅,就更痴了! 这人甚是别扭!刚才怎么不下手捅呢?他若真要杀了高俅,估计也没人能挡下他的丈八蛇矛!总不能让俺替他杀了高俅吧?说实话,俺对高俅却并无什么太大的恶感!捉他也只是为了让梁山军马能更能顺利的从东京城脱身。 至于高俅和老二之间的所谓仇怨就根本不是仇怨!杨志现在怒视高俅,却绝对不会杀这人,打都不会,最多口嗨损这人几句找回些面子!因为若讲道理,他和高俅之间,也是老二先有的不是。丢花石纲后,自己不敢承担,躲了!等大赦了,上门求人家高俅给个差事,高俅不给杨志办事儿也是本分,凭什么要给他办事? 杨志早些年,之所以倒霉透顶,是因为他的性格还真是一言难尽!卖刀遇到牛二,嘿嘿,打一顿就是,不!要当着大众杀人!杀人了却又不躲了!估计是高俅那些话对他起了些作用了! 再有丢生辰纲,他自身的缘故也最大!你就不能用马车运输,走官道去东京吗?俺帮人押运金银去东京,就是马车走官道!他却偏要用人挑,走小道!俺若是他手下挑担的军士,吃这苦,还要挨他鞭子抽,早特么撂挑子不干了!杨志他是忘了当年在梁山泊边上,也是用人挑,走小道,幸亏遇到林冲短道,否则必然丢了他那一担金银。 老二这几年被弟兄们熏陶的很有些不一样了,尤其是娶妻生子后,明白事理了很多。。。现在他对宋江放了高俅,就没有一丝愤慨,还嘴角带笑,对俺拱手致谢,估计是看高俅丢盔乱甲,须发散乱的狼狈模样觉得已经报了两人之间的小小因果了。 俺又看看鲁智深,他似乎对林冲的表现也无语,朝林冲撇撇嘴。 路上无话也无事,俺干脆半道上跟宋江说了,说要去泰山逛逛,就自己一人走了。 俺也没急着赶路,信步闲游,从梁山泊北面去往泰山。 在一个山冈下的村酒店里,听到客人闲聊,说附近三十里外有个牛头山,山上原本有一个道院。近来新被两个强人,一个姓王名江,是为头的,生的矮小,黑瘦面皮。一个姓董名海,是老二,夹壮身材,短须大眼。这两个都是绿林中草贼,把道院里的道士道童都杀了,随从只有五七个伴当,占住了道院,专一下来打劫,抢男霸女,但到处只称是梁山宋江。 嘿嘿,果然就有冒名顶替、浑水摸鱼的!他们一来坏了梁山名声,二来杀了道院道士,所以俺这个梁山道士就要弄死他们! 按照听到的方位,俺寻到那山看时,这山不到百丈,果然好似牛头形状。来到山头,那道院也不大,团团一遭土墙围住,墙高不过一丈,里面约有二十来间土坯茅顶房子。。。这样子好似当年那个蜈蚣岭上的坟庵。。。 俺也不遮掩,故意腾地跳将过去了,里面有人听到了,大喝一声“什么人!”。 门开处,有人冲出来挺着把平头砍刀来杀俺。嗯,看他身材粗壮,短须大眼。这就是那个老二董海了。 俺闪避了这人几刀,这人还挺厉害,刀法有度,身手便捷。倒有些军伍中的刚硬迅猛套路,不似江湖上的短小手段。 俺又跟他演练了几招,随手夺了他的砍刀,一刀下去砍翻在地。神识探出,屋里一矮小、黑瘦面皮汉子拎着把四尺奇形短枪,正从后门溜出去,看来是想要跳后墙跑路。 俺迅速冲进屋去窜出后门,向这个王江杀去。王江也挺厉害,回身用短枪,哎,不是短枪,是一把全铁判官笔!,他硬碰俺的砍刀,被俺连人带笔砍的撞到后墙上。 “好汉住手!大理寺办案!”那王江狂嚎一声。 恁娘!这是眼看不可力敌,就亮出身份吓人吗?走你!俺一砍刀飞出,正好砍断这王江的脖子。 那几个伴当躲在灶前,也被俺拿着平头砍刀一刀一个都杀了。 来到房中看时,果然有个女子在床上呜呜的啼哭。。。这个是像那蜈蚣岭上的王道人同伙儿姘头?还是真被掳掠来的良家女子? 俺也厌烦麻烦,直接魇神法用处问道:“你这女子是谁?”那女子两眼迷茫答道:“奴家姓刘,家住荆门镇刘太公庄上,刘太公是奴家老父,奴家是他唯一的孩子。十几日前,奴家被这两个贼掳在这里,每夜轮一个将奴家奸宿。奴家昼夜要寻死处,被他们监看得紧。今日得道长搭救,便是重生父母,再养爹娘。” 又是一个苦命的女子!还是朝廷大理寺的人为了剿匪做的恶!上哪里说理去? 那个荆门镇,俺却知道,就在梁山泊北,到水泊边尚有七八十里。 俺便把董海、王江两颗头都割下来,拴做一处。。。这明显是两个密探的化名。 俺搜了这些土屋,找到两匹马和三五千两银子。便叫那女子上了马,将金银包了,人头抓了,那砍刀和判官笔都拴在一匹马上。把这道院房子都点着烧起。 送这女子回家。 到了荆门镇,这女子就认的路了,直到刘太公庄上。那两个老爹娘见了女子,万分欢喜,眼泪直流。抱着哭了一场,又赶紧来拜俺。俺就留下两匹马、武器和那两颗头,把这事儿的情形给说了一遍,让这刘太公把这些带去梁山上告诉宋江。 第98章 观擂东岳庙 俺到了泰山,正赶上昭真祠主持要用香火钱扩开、重修登山山道。俺就把刚到手的三五千两银子捐给了昭真祠。 泰山上先前的登山石阶有些地方过于狭窄,有些过于陡峭,有些地方还没有石阶。 昭真祠的主持说感应碧霞元君旨意,要把香火钱全用到这项工程上。如今已经召集到不少石匠,也有不少善男子们自发来此帮工。 俺自然也加入到其中,就跟主持讨要了一段儿险要的位置,保证能把石阶修好。 这活儿其实也简单,因为可以就地取材,在山道旁边的山体、河谷上取石即可。 俺每日劳作,有人时就抡着锤凿,没人时就用肉掌,开山劈石,雕凿石阶。夜间还把五鬼弄出来搬运巨石。。。俺又不做坏事,在这山上也不怕那圣灵来找俺麻烦。 就这样,俺一人能干百十人的活计。 一晃儿到了三月底,俺负责的那段儿路已经彻底完工。 明日就是三月二十八,天齐圣帝降诞之辰,山下东岳庙又是一年一度的大庙会,可以去泰山擂那里耍耍去了!以前总是错过,这次正好赶上! 俺到山顶昭真祠里跟主持交了差事。第二天二更天,俺咬着一颗案上供果就下了泰山。 黑暗里的东岳岱庙里外已经彩旗招展,人潮涌动。各地来的客商早就摆好了摊位,南北货物应有尽有;卖吃食的小贩也到处都是。这架势,比孟州城外的快活林还要兴盛百倍。 东岳庙大门紧闭,上香的人被军士控在门外十丈之外。 三更天,听得庙里一派鼓乐响,乃是泰安知州带着那些贵人派来的香官烧头道香与圣帝上寿。 四更天了,庙门大开,军士让路。烧香的人,亚肩叠背、摩肩接踵,推挤着往里赶。偌大一个东岳庙,一涌便满了。 等俺也挤进里面,好家伙,到处是人,抢不到殿里门前去的人,就远远跪地,叩头祈祷。。。最后,进来的多,出去的少,人越来越多,连那廊屋脊梁上,都上去人了。 天贶大殿,还是雄浑如以前,金碧辉煌,光彩夺目。它正南阔地上,用带皮的杉木树干扎缚起一个一丈高的擂台,五寸厚木板台面上还用红毡铺了。这擂台又叫献台,有打擂娱神、相扑献圣之意。 献台正北对着大殿的一面无人,这是天齐圣帝要看的,也便宜了泰安知州这些官员跟着享福。 献台其他三面就人头涌动,水泄不通。 围观的众人声音鼎沸,纷纷说今年有个顶级的扑手、绝对的好汉,是太原府人氏,姓任名原。此人身板儿很硬,高有一丈,五大三粗。他自号擎天柱,口出大言,说道:‘相扑世间无对手,争跤天下我为魁。’,这人的本事也确实争气,连接两年都在庙上争跤,百十场争斗不曾有对手,拿了若干利物。今年又贴招儿,单搦天下人相扑。还立了一面木牌,上面写着“太原相扑擎天柱任原”;傍边两行小字道:“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苍龙。” 。。。这话俺听着熟悉,是李忠说过,不过他说的是:“拳打南山养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众人又说,任原的木牌夜来被一个身高仅有六尺的小小后生货郎扯扁担打得粉碎,说这叫劈牌放对!是要不死不休的! 嘿嘿,这个任原怕又是一个蒋忠!蒋门神! 那蒋忠,身高也九尺多,说是使得好枪棒,拽拳飞脚,相扑为最。也曾经自夸大言道:‘三年上泰岳争跤,不曾有对;普天之下,没我一般的了!’,看看,三年都是第一!这任原才两年第一。 那蒋忠的本事在俺眼里也就一般,被俺一脚打趴,两拳下去就喊饶命。后来口服心不服,跟张都监一起耍阴招儿,收买两个解差,又派两个徒弟要在路上杀俺,却被俺杀死在飞云浦中。后来在都监府后院鸳鸯楼上,蒋门神被俺一刀劈倒割了脑袋。 任原今年若还是胜了,估计也会攀上一个官员去哪里捞偏门发财。。。时过百年,听说泰山擂出身,能进军伍做官这条路途这两年已经彻底行不通了!说是文官们十分抵制,赵佶也无可奈何。。。 就是不知道那身高六尺的后生是谁,敢跟一丈高的巨汉搏命相扑,想必本事厉害。 俺看周围,朝着嘉宁殿,也扎缚起山棚。棚上都是金银器皿,锦绣段匹。门外拴着五头骏马,全副鞍辔。。。这是今年泰山擂头名的利物,还是值不少银子的。 天贶殿门外月台上,泰安知州坐在那里弹压场面。他还带着一众官吏、豪绅,此时人人面带微笑,都坐在今日摆放的交椅上。知州面前还安放了一张桌案,案上有茶水果盘儿。前后自然有皂衣公吏,环列了七八十对。 卯时到了,泰安知州下令禁住烧香的人,要看今年第一场相扑献圣。 一个年老的部署,拿着竹批,从木梯上了献台,参神已罢,便请今年相扑的对手出马争跤,自然是由那任原做第一个擂主。 只见人如潮涌,十数对哨棒高高举起,挤开人群拥了过来,后面四人举着四把绣旗,一条巨型大汉坐在八人抬的光板轿上,头戴黑绸英雄巾帻,身穿斑斓繁花蜀锦大袄,腰里红绸搭膊。真有揭谛仪容,金刚貌相;有李存孝打虎之威,楚霸王拔山之势。这卖相比蒋门神高档多了。 在轿前轿后,有五六十个光着上身,两臂都是刺青花绣的彪形大汉,这些闲汉估计都是任原收的徒弟!那花绣看着都是统一模式的。他们前遮后拥,抬着任原从北面来到献台边上。 那老年部署请任原下轿来,从台阶登上献台。任原的五六十徒弟也不离开,就在献台边,一周遭都密密地立着。 老部署温言好语的慰问了任原几句。 任原傲然道:“我两年到岱岳打擂,夺了头筹,白白拿了若干利物。今年必用脱膊!” 说罢,一个拿水桶的上来。任原解了腰间搭膊,除了头上巾帻,虚笼着蜀锦袄子,朝天贶殿叉手,喝了一声“拜见天齐爷爷!”的参神喏,接过水桶受了两口神水,这才脱下锦袄,露出油亮上身。 看任原,头发梳的溜光,抓髻用红绸缠的结实,绾一窝穿心红角子;说是脱膊,也算光着膀子,却没光着上身:主腰上排数对金鸳鸯踅褶衬衣,三串带儿拴十二个玉蝴蝶牙子扣儿,腰系一条绛罗翠带。这是把心窝肚脐这些要害都护住了;下身护膝中看着甚是坚挺,估计有铜裆铜裤,缴臁内有铁片铁环。扎腕牢拴,踢鞋紧系。这力士造型还真像架海擎天柱、降魔斩将人。 围观的大众看他穿的华丽,都齐声喝彩。 那部署说道:“任教师在庙上两年打擂为首,今年是第三番了。任教师有什么要对天下众香客们说的?” 任原道:“天下四百座军州,七千余县治,好事香官都来恭敬圣帝,都为这泰山擂助将利物来。这两年却都叫任原白受了!打完今年这擂,我就辞了圣帝还乡,再也不上山来了。列位!东至日出,西至日没,两轮日月,一合乾坤,南及南蛮,北济幽燕,有没有敢上台来与我争斗的英雄好汉?!” 话音未落,听西面有一人叫道:“有,有!”那人边说边捺着两边人的肩臂,从人背上窜起,脚步飞快,踩了几人肩头,直飞抢到献台上来。 众人见这人如此身手,甚是兴高采烈,齐发声喊。 俺看了,却是卢俊义的那个伴当,东京城里那个有主意能做事,身段儿还放得低的燕青。。。众人嘴里那身高六尺的小小后生原来是他! 燕青今日带了黑头巾,上穿布衫,青黑搭膊系了腰;下面牢拴了腿绷护膝,匾扎起了熟绢水裩,穿了双多耳麻鞋。全身朴素无华,这是扮了平民。 那老部署上前问道:“后生,你姓甚名谁?那里人氏?你从何处来?” 燕青一口胶东腔调说道:“我是山东张货郎,特地来和他争利物。” 那部署道:“后生,生死擂台,性命只在眼前,你省得么?你有没有保人?” 燕青道:“我就是保人,打死了也不要谁偿命!” 部署道:“你且脱膊下来看。” 燕青除了头巾,光光的梳着个角儿,脱下麻鞋,赤了双脚,蹲在献台一边,解了腿绷护膝,跳将起来,把布衫脱将下来,摆了个架子。 献台下的看客们看的呆了,这后生虽然个子矮,但是匀称健壮,肌肉鼓胀,是个狠练过的。最要命的是手腕、脚腕以上,锁骨一下,全身雪白皮肤上满布青红花绣,刺着各种造型华贵的怪兽、江海、星辰、仙草。。。,人人都觉得眼前一亮,不自觉的喊出声来,这喝彩声比刚才对任原的更高。 说实话,那日忠义堂外,贾氏死前的呐喊,众多好汉都听到了,卢俊义到底好不好男色,与燕青有没有首尾,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卢俊义为什么要请纹身高手给燕青刺这么一身花绣?这个问题自然是那段时间众好汉背后闲谈的话题。 在一次三山小酒宴上,李忠就拿史进那身九龙纹身比较燕青的纹身说道:“史大郎年轻不学好!葱绿少年见人身上的刺青就觉得酷毙了!闹着非要纹身,还要纹龙纹!还要九条!史太公说实话,老来得子,是个最溺爱孩子的主儿。实在拗不过他,就只能忍痛找纹身高手给这孩子纹身。史进纹身时龇牙咧嘴,大呼痛快;他老子却在门外看着默默掉泪!唉,看的我都想揍这小子!” 史进端着酒碗,憨憨笑着,眼里却也有了泪珠,混着酒水又喝进肚子里去了。 鲁智深也摇头慨叹说:“都是年轻人热血!洒家也是年幼时候,十六七岁,一心招摇,刺了这满背的赤红牡丹。当时牛逼的很!威震俺家周围数条街巷!嘿嘿,所以在渭州城一见到史大郎,就好似看到洒家年轻时候!” 李忠说:“卢俊义对燕青有没有那心思,想必是有过的!否则,贾氏也不会那么呕吼!再说了,燕青那身花绣,就刺的甚是变态!必然不是燕青自己愿意刺的!卢俊义肯定是满意的,燕青满不满意那就两说了。” 反正俺眼里看的,燕青是把自己坚定的定位在卢俊义仆人上的,对卢俊义只叫主人!这是要坚守本份,也是一种疏离吧。宋江却投卢俊义所好,把燕青位列天罡。李忠似乎看人很有一套,他也没有给燕青弄到地煞里去,看来这人手里本事还是有的。 喜欢男色在这世上那是普遍有的!尤其是权贵官宦!李忠说燕青长得这叫男女通杀。。。俺在东京看那李师师也是对燕青颇有好感,谈笑时有时候不理宋江和柴进,只朝燕青下手。 这泰安知州估计就是个男色中人。你看他见了脱衣后的燕青,随即就使了人来叫燕青下献台,直到面前说话。 那知州近处细瞧了燕青这身花绣,好似玉亭柱上铺着软翠,满脸欢喜,问道:“汉子,你是哪里人家?因何到此?” 燕青道:“小人姓张,排行第一,故叫张小乙。山东莱州人氏。因在家乡听得任原在此地搦天下人相扑,故特来和他争跤。” 知州眉眼耸动,柔声道:“前面那匹全副鞍马,是我出的利物,把与任原;山棚上应有物件,我主张分一半与你,你两个分了罢。我自抬举你在我身边。” 燕青叉手道:“启禀相公,这擂台的利物倒不打紧,我却只要攧翻他,教众人取笑,图一声喝采。” 知州皱眉,接着劝道:“他是金刚般一条大汉,你敢近他不得!” 燕青刚硬说道:“死而无怨。” 说完,就朝这知州一拱手,不再听这人说话,返身再上献台来,要与任原定对。 部署先问两人立了生死文书,怀中取出相扑社条规矩,读了一遍,对燕青道:“你省得么?这擂台上可不许暗算。” 燕青冷笑道:“他身上都有准备,那些东西不是暗器吗?我单单只这个水裩儿,谁暗算谁?” 那知州却还不死心,又使人叫部署去他那里,吩咐道:“这般一个汉子,俊俏后生,若打擂,死了真可惜了。你去与他分了这扑,不要让他打。” 老部署随即再上献台,又对燕青道:“后生,你留了性命还乡去吧,我与你分了这扑。” 燕青恼道:“你好不晓事!知是我赢我输?” 台下众人眼神都跟着他们在献台和月台间转了几次,早看出猫腻,也都不耐烦了,就高声叫嚷起哄起来。 部署只能道:“既然你两个要相扑,今年且赛这对献圣。你两个都要小心着,各各在意。”说完,手中竹披在两人中间一挥,自己闪身到一边。 相扑开始! 第99章 招安它来了 擂台上相扑,不是两军阵前斗将,也不是江湖上厮杀,那些场合自然是百般手段使尽:外人相助、围殴一人、暗箭伤人、石灰洒眼。。。只为了能活命能赢。 这擂台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守着规矩,不能动刀动枪动暗器,只能凭借身体来打死或干翻对手。这人,又不是吃草的牛羊,只用蛮力对撞,那样的手段都上不了擂台! 所以,上擂的都是如狼似虎的吃肉高手,手脚好似爪牙。一旦动起来,都讲速度,一来一往,正如空中星移电掣相似,些儿迟慢不得。 两人在献台上各占一半,都不动弹,眼神却在交战,心里在揣摩对手会从哪里来。 这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就在台上杵着,大的身体能装上两个小的,小的却也如同大的一样,气势渗出,好似虎下山冈。 看客们被两人气势压制,鸦雀无声。 在俺眼里,两人都是劲气缠绕周身,算是同一级数的,虽然还不到一流,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高手过招儿,身体高矮轻重已经不太重要。燕青个矮,似乎吃亏。但任原虽高,底盘儿也高,遇到燕青这个子,也同样吃亏。而且,看燕青的架势,似乎专门针对高大的对手练过,可能是与身高九尺的卢俊义经常切磋。 任原见燕青不动,作为擂主,他却不能一直不动,就开始逼过右边来。燕青只瞅他下三路,任原自然就格外防备这里,慢慢逼将过来,虚将左脚卖个破绽,右脚却待飞起踢燕青脑袋。燕青叫一声:“不要过来!”,哈腰一窜,从任原左胁下一个鱼跃穿过去了。任原急转身又来薅燕青,被燕青接着一个鱼跃,又从右胁下钻过去。。。 燕青眼毒,再加上平时专门练过如此对付高大对手,所以就能精准找任原的缺点。果然,身材庞大的任原在速度上跟不上身材小巧的燕青,就好比马上战将在小范围内兜马转身终是不如步战的灵活。 任原被燕青带着急速转圈,如此几下,换得脚步乱了,重心也就偏了。脚下无根,这种不修内力和玄法的力士自然力气就少了九成。 燕青眼看时机到了,抢将过去,用右手扭住任原身上那小背心似主腰,探左手插入任原交裆,用肩胛顶住他胸脯,顿时把任原这三百斤身体直托将起来,头重脚轻,借力便旋,那任原离了地面,刚想挣扎,两手还没合拢,却被旋转五下就旋到了献台边,大叫一声:“下去!”,肩头、两臂用力,把任原头在下,脚在上,直掷下献台来。噗的一声,头歪在一边,四肢抖动,血从口里流出。 燕青这一扑一旋,好似鹁鸽旋飞,又像鹞子翻身,是以急打慢的手法。 献台下面,廊房顶上的数万名香客看客们看了,齐声喝彩。那知州一伙权贵豪绅也都站起笑着拍手。 那任原的花胳膊徒弟们,见人打翻了他师父,很是恼火,互相眼神交流,面目一横就发起狠来,吆喝一声,先把山棚拽倒,乱抢了利物。那些护卫、衙役乱喝打骂时,那二三十个徒弟就抢奔献台来,眼见是要围殴燕青。 “这群找打的鸟毛!”献台下一人高喊,俺早就看到是黑旋风李逵。只见他睁圆怪眼,倒竖虎须,伸手便薅扎缚献台的杉木杠子,跟拔葱一般拔断,拿着两条四尺长短,大碗口粗细的杉木在手,朝那些任原徒弟乱打,花胳膊们挨一杠子就哎吆倒地。 来东岳庙上香的自有梁山附近的信众,有些人就认得是梁山上最最有名,长得凶狠,能止儿啼的,外号叫什么天杀星黑旋风,大名叫李逵的!就闹嚷嚷的说将出名姓来。 外面守门维持秩序的军士、衙役听到里面乱了,有一些就奔进庙里,听人说这行凶的黑汉是梁山的,就大叫道:“休教走了梁山泊黑旋风!” 那天贶殿前月台上的知州听人喊什么梁山好汉来了,吓得带着官吏豪绅一群人躲进大殿从后门跑了。 四下里的两三百军士、公人就朝献台围将来,庙里上香的人各自哭嚎奔走躲避,乱成一团。 俺看任原,还倒在献台边,脖子已经断了,圆睁的两眼已经呆滞,口里出气儿多过进气儿。 李逵却还下杀手,俯身揭起块儿石板,把任原头颅打得粉碎。 燕青也早下了擂台,押拽出根杉木杠子,和李逵一起尽数打倒任原那些花胳膊徒弟,向庙门打将出来。 门外军士有二三十弓手,就用箭乱射。燕青、李逵用木杠子拨打乱箭,被逼回门内,后面还有二三百军士、衙役围攻,着急了就爬上屋去,揭瓦乱打。 俺不能再旁观,得出手了,否则,这两人就要被那些弓手进来射死! 俺学着李逵,从地上揭起一块儿石板,一掌震成数十块儿核桃大小碎石子,手里石子弹出,将那些冲进门内的弓手都打倒在地。 俺从衙役手里抢了两根水火棍子,见这军士、衙役就朝腿上打上一棍,被打的都捂着腿倒地不起,一直打到两人房下,朝房顶两人大叫一声:“跟我走!” 说完,就朝庙门处走,继续开路。 燕青、李逵见了,便从屋上跳将下来,也抢了刀、棒,紧跟在俺身后。 才出了庙门不远,前面阻路官兵的后面喊声大举,有人杀了过来。 当头的那个身材雄伟,头戴白色范阳毡笠儿,身穿白缎子袄,跨口腰刀,手里挺条朴刀,正是燕青的主人卢俊义。他后面跟着史进、穆弘、解珍、解宝、项充、李衮。七条好汉还带着一千喽啰。。。这又是吴用派来接应的?必须是李逵闯祸,吴用收尾吗? 留在门外的军士已经只有一两百人,见了贼寇人多,发声喊都跑了。 李逵又跑去在庙旁边的客店里,把行礼中藏的双斧拿了,要去追赶官兵厮杀。 卢俊义赶紧叫停李逵,拉着他一起回去。俺也不好再回去泰山上,就跟着他们一起回梁山。 行了半日,路上又不见了李逵。卢俊义笑道:“这正是招灾惹祸之人!必须使人寻他上山。” 穆弘左右一看,就道:“你们先走,我去寻他回寨。” 卢俊义道:“最好。” 一路无话,平安回山。 梁山泊自此人马平安,好汉、喽啰们都无甚事,每日在山寨中教演武艺,操练人马,令会水者上船习学。各寨中添造军器、衣袍、铠甲、枪刀、弓箭、牌弩、旗帜。 俺依然是练武、学习。。。但是离了李忠,少了很多的乐趣啊。 四月里一日,传来消息,说朝廷派了大官儿赍擎丹诏御酒,前来招安了。 时迁得了济州报信,正逢宋江在忠义堂上聚众相会,就汇报说道:“朝廷今差了一个太尉,名字叫陈宗善的,赍到十瓶御酒,赦罪招安丹诏一道,已到济州城内。” 宋江大喜,与众人道:“必是高太尉运作了!我们受了招安,得为国家臣子,不枉吃了许多时磨难,今日方成正果。” 吴用却说道:“若按我的主意,这番必然招安不成。纵使招安成了,朝廷也看得俺们如草芥、不值钱!若能等这厮引将朝廷大军来,到教他着些俺们的毒手,杀得他人亡马倒,梦里也怕。到那时方受招安,才有些气度。” 不得不说,吴用这人话说的很有道理。众好汉们或许是听了勾栏瓦舍里说书的石猴大闹天宫后招安的传奇故事,也都认可只有加重自身筹码才能招安获取大的利益,于是纷纷附和吴用的言语。尤其是降将一系,反倒更为积极。。。 宋江却有些脸色难看,说道:“你们若如此说时,须坏了‘忠义’二字。” 林冲就说道:“朝廷中的贵官惯会装腔作势!来到这里中间未必是好事。” 关胜也说道:“那诏书上必然写着些吓唬人的言语,来惊我们。” 徐宁又说道:“陈宗善?你们知道这人?来的人必然是高太尉门下。” 降将一系言语纷纷,怀疑的多过兴奋的。 宋江挥手决断道:“你们都休要疑心,且只顾安排接诏。” 先令宋清、曹正、朱富准备筵席用的山珍水鲜、牛羊肉食、各类酒水,委托了柴进做都管进行监督,“务要十分齐整,不可懈怠了。” 在山上铺设下供陈太尉休息、住宿的帐篷行营,用五色绢段装饰的华美舒服。 忠义堂上堂下,也搭彩悬花,装扮的喜庆。 不一日,探马报,那陈太尉已经往水泊来了,宋江就派了裴宣、萧让、吕方、郭盛提前下山,出水泊二十里伏道迎接。 水军头领准备三条大船去那岸边等候。 几个时辰后,三条大船将一干人等接到了金沙滩。 宋江领着好汉们都在那里迎接,香花灯烛,鸣金擂鼓,马麟、乐和也领着山寨乐队,把丝竹管弦也一齐奏起,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将那十瓶御酒摆在桌子上,每一桌令四个人抬,诏书也在一个桌子上抬着。 陈太尉上岸,宋江亲自上前接着,纳头便拜,说道:“文面小吏,罪恶迷天,曲辱贵人到此,接待不及,望乞恕罪。” 那陈太尉没有开口,一边的虞候说道:“太尉是朝廷大贵人,大臣来招安你们,非同小可,如何把这等漏船,差那不晓事的村贼乘驾,险些儿误了大贵人性命!” 宋江诧异的说道:“我这里有的是好船,怎敢把漏船来载贵人。” 那陈太尉身边另一人说道:“太尉衣襟上兀自湿了,你如何要赖!” 俺看看此人,哎,却是在扬州盐商吴天明府里见过的那个蔡京家的张崇山。他怎么跟着来了? 宋江的背后,是关、林、秦、呼延、杨五虎将紧紧跟随,不离左右,花荣他们八骠骑将也簇拥在前后。 这些人见陈太尉身边两人在宋江前面指手划脚,你来我去,都面露不耐神色,似乎有心要杀这厮,只是碍着宋江情面,不敢下手。 宋江请陈太尉上轿,开读诏书。这陈太尉拿三拿四,爱答不理的,四五次才请得上轿。 第100章 招个鸟安 宋江牵过两匹马来与那两人骑乘,乘机请教两人姓名。 这两个男女,装腔作势,摆谱摆的比那个陈太尉还大,吆三喝四,嫌弃这里嫌弃那里,就是不上马。。。俺也纳闷,那张崇山在扬州吴盐商府上,却很会做人!对杨仁孝、吴天明两人笑脸有加,丝毫没有怠慢。。。对杨仁孝和蔼可亲,估计杨戬活着的时候,除了赵佶,他的威势无人敢惹;对吴天明谦和,估计一来也是因为杨戬,二来或许金国也与蔡京有瓜葛? 怎么到了梁山上,这人就不会说话了?一直鼻孔对人,满口喷粪,难道他就不知道敬畏吗? 咦?不对!张崇山是认为这山上的匪徒们应该敬畏他?!恁娘!这三个人是在拿对付大宋朝武将军汉的方式来对付土匪? 果然如吴用所说,不打痛了朝廷,如此一纸飘摇就轻易招安,那皇帝、大臣岂能正眼看你?麻痹的,尚未进门,人家的奴才就先上你门给你喷一脸唾沫星子了。 张崇山这人上次在扬州走的早,算逃脱一次惩戒。这次还让不让他从梁山上走了? 宋江放低身子,陪着笑,那两人才说了自己一个是蔡京府上的张干办,一个是高俅府里的李虞侯。。。果然是权臣手下的奴才比朝廷的高官还牛!这陈太尉更是不堪,还特么赶不上杨仁孝这个太尉!文不成武不就,任凭权臣安插奴才干涉自己的钦差使命!这大宋朝的官儿如果都这样,还真是完了。。。 宋江好歹央及得这两人上马行了,满脸笑容喝令马麟奏乐,带着众人大吹大擂,迎上三关来。 宋江带着众头领都跟在后面,直迎至忠义堂前,一齐下马,请陈太尉上堂。 忠义堂北面中间放着御酒、诏匣,陈太尉、张干办、李虞候立在左边,萧让、裴宣立在右边。 宋江叫李应点众头领时,只一百零四人,不见了李逵、鲁智深和俺。 此时是四月间天气,好汉们都穿着绚烂蜀锦夹罗战袄,纷纷跪在堂上,听那陈太尉宣旨。 俺和鲁智深站在忠义堂外,那李逵却藏在忠义堂的房梁上。 陈太尉这时候的谱也摆的很大,却不自己宣读,只是从诏书匣内取出诏书,双手捧着度与萧让。 裴宣见了也无所谓,高声赞礼:“拜!”,众好汉一起拜罢,萧让就展开诏书,高声读道: “制曰: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五帝凭礼乐而有封疆,三皇用杀伐而定天下。事从顺逆,人有贤愚。朕承祖宗之大业,开日月之光辉,普天率土,罔不臣伏。近为宋江等辈,啸聚山林,劫掳郡邑。本欲用彰天讨,诚恐劳我生民。今差太尉陈宗善前来招安。诏书到日,即将应有钱粮、军器,马匹、船只,目下纳官,拆毁巢穴,率领赴京,原免本罪。倘或仍昧良心,违戾诏制,天兵一至,龆龀不留。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宣和三年孟夏四月日诏示。” 萧让高声读罢,好汉们不等号令,就都站起身来,脸上就有了怒色。 只见吴用一歪头,黑旋风李逵正蹲在大梁上仔细盯着吴用,见了吴用动作,就哇哇叫着从梁上跳将下来,一把夺过萧让手里诏书,三两下扯的粉碎,随手往上扬了,便来揪住陈太尉,拽拳便打。 宋江惊得大叫一声,卢俊义赶紧上前把李逵拦腰抱住,那里敢让他下手,打死了不就屁了。 刚把李逵从陈太尉身上分开,高俅府里的李虞候就厉声吼道:“这厮是甚么人?敢如此大胆!” 李逵正没好气儿,劈头揪住李虞候便打,边打边喝道:“写来的诏书上是哪个鸟毛说的话?” 李虞侯挣扎无法说话,张崇山就喊道:“这是皇帝圣旨。” 李逵骂道:“你那皇帝正不知我这里众多好汉!来招安老爷们,倒要做大!你的皇帝姓宋,我的哥哥也姓宋,他做得皇帝,偏我哥哥做不得皇帝?!你莫要来恼犯着黑爹爹,好歹把你那写诏的官员尽都杀了!” 张崇山脸色煞白,李虞侯口鼻流血,哆哆嗦嗦,十分的狼狈。 宋江推着众人都来解劝,把黑旋风推下堂去。 宋江讪笑着说道:“太尉且宽心,不会有半星儿差池。呃,不如这样,且取御酒教众人沾恩。” 也不等陈太尉哆哆嗦嗦、唯唯诺诺的答应,宋江随即招手,宋清就送来一副嵌宝金花钟。 宋江令裴宣取一瓶御酒,仔细倾倒在擦洗的铮亮的大银酒海内。 众好汉大都是好酒的,对御酒早就心怀好奇,早就议论皇帝老儿平常都喝些什么好东西。此时就纷纷围上前去看,那银海里酒颜色却看着极差。。。刘唐似是不信,伸手摇晃了一下银海,味道飘起,甚是呛鼻子。。。这特么是村醪蒸馏的恶劣白酒! 宋江面色僵硬,指挥几人再将那九瓶御酒都打开倾在酒海内,却是一样的淡薄恶劣村醪。 众人见了,面色就都不好了,一个个走下堂去了。 阮家三兄弟、李俊和童家兄弟六个水军头领却骂骂咧咧的出了忠义堂,下关去了。张青、孙二娘、李立、朱贵四家酒店掌柜也跟着走了。 鲁智深在堂外见了,提着日月禅杖就进去了,高声叫骂:“入娘撮鸟儿,驴操的东西!忒煞是欺负人!把马尿做御酒来哄俺们吃!” 赤发鬼刘唐真是喜欢朴刀!刚才晃完那银酒海就满脸通红的先冲出去了,原来是拿武器去了!这会儿挺着朴刀就杀上来!没遮拦穆弘、九纹龙史进也一齐发作,冲过去要宰了陈太尉三人。 宋江见事情要糟,急赤白咧的横身在里面拦挡,嘴里急传将令,叫人用轿马护送太尉下山,休要伤犯。 俺在堂外门口,一弹指,一粒豆子大小砂砾击中张崇山脚踝,他脚下一晃,身子前倾,正倒在与宋江推搡的刘唐朴刀上,脖子被拉开一半儿,那血窜起三尺,扑了宋江、刘唐两人满脸,两人一下子愣住。 血气这一激,穆宏就红了眼,抬起右腿,抽出靴筒子里的解腕尖刀,一下子就攮进李虞侯的脖子,一划拉,人头就薅在手里! “不要啊!”宋江这会已经清醒过来,尖声高叫!喊得嗓子已经劈开了,好似一个绝望的妇人! 卢俊义、关胜、解珍、解宝四人已经冲上来,拦在已经吓尿猥到地上的陈太尉前后左右,卢俊义挡住了拿着匕首想要学样的史进。 此时堂上堂下的大小头领,一大半都开始大骂,挽袖子闹将起来;其他的,包括那些降将也都冷眼瞧着无人上前领令。 宋江只得带着卢俊义亲身上马,将陈太尉并张、李两人尸首及开诏一干人数,护送下三关,上船拜伏道:“非宋江等无心归降,实是草诏的官员不知我梁山泊里弯曲。都是硬汉。。。若以数句善言抚恤,我等尽忠报国,万死无怨。太尉若回得朝廷,善言则个。” 宋江亲自送过水泊,陈太尉这一干人吓的屁滚尿流,飞奔济州去了。 宋江坐船再回到忠义堂上,又把好汉们聚到一起筵席。 宋江面色铁青说道:“呃,虽然是朝廷的诏旨写的不明些儿,你们众人也忒性躁了啊。” 吴用这次却不笑着迎合,板着脸说道:“哥哥你休要执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招安自然是要招安的,但这次如何怪得众弟兄们发怒?朝廷忒不将人当人了。如今还说什么闲话?兄长且传将令,马军拴束马匹,步军安排军器,水军整顿船只。那陈太尉狗一样奔回去,必然要添油加醋的说些坏话,早晚必有朝廷大军前来征讨。待我们一两阵杀得他人亡马倒,片甲不回!让那皇帝梦着了也怕,那时却再商量招安。” 众人纷纷言道:“军师言之极当。”,“不打服那狗操的东西,它就不会好好说话!”,“麻痹,不求着爷爷,还招什么安!”,“白白让老子跪地上拜那鸟旨!再有下次,老子不跪了!” 宋江见了,看看朱武和一众降将,也就不再言语。 这日的酒宴,自然喝得不甚痛快,半个时辰也就散了。 俺的阴招儿用的很爽,就跟老鲁、杨志、史进、施恩、曹正又重喝了一场。 第二日,宋江传令梁山开始排阵练兵!规模很大,是梁山从没有过的大军战阵。 俺和老鲁不在其中。。。这里面有俺的原因。杨志、史进、施恩、曹正,还有张青和夜叉嫂子几人倒是都安排进去了。 才过了半个月,时迁就报来消息:朝廷拜东厅枢密使童贯为大元帅,任从各处选调军马,前来剿捕梁山泊。 童贯这人俺知道,黄裳给俺说过。这人是个大太监,字道夫。以太监之身掌兵权十五年,权倾内外,世人称蔡京为“公相”,称童贯为“媪相”。 俺那天在东京城李师师门外遇到杨仁孝,魇神法运起,询问了杨戬的情况,知道了李彦之事,因为好奇,顺便也问了这个黄裳说过的几个太监童贯、梁师成。这才知道这位童贯,也已经六十七八岁了。。。这年龄也已经不小了!这人还能带兵!身体够可以啊,似乎也不差于黄裳了。 这人二十岁左右才净身入宫,就被陈琳安排,拜陈琳大徒弟李宪为师,实际教授童贯武功的是师叔杨戬。因为李宪在神宗朝时,很少在宫里,长年在西北边境上担任监军。 李宪是陈琳的大徒弟,他才是这大宋朝以太监的身份掌握军权的第一个人!阉党嘛,自然不得朝臣之心!后来就受到御史屡屡弹劾,最终受到贬谪,虽然练了一身神功,修为不在杨戬之下,但心里郁郁,刚过五十岁就死在陈州。那个接了杨戬衣钵的李彦,就是李宪的族人。 童贯幼年时跟俺一样也读过几年私塾,有些文化底子;学成武艺后到西北跟随师傅李宪出入前线,又打下了军事上的根基,能文能武能带兵。 童贯身高八尺多,高大魁伟,把陈琳所创的至阳功法练的得心用手,个人武功在四十岁时候就已经是一流高手。再加上这人五官端正,双目炯炯有神,颌下一部络腮胡须,阳刚之气十足。赵佶上位后,对他十分喜爱。据李忠所说,这皇帝满身艺术细胞,更是重度颜狗,只喜欢长得好看的臣子。 童贯因为跟随师父李宪监军,带兵已经比一般武将出色,赵佶就也任命童贯为监军。逐渐提拔,升为东厅枢密使,这人因为长年带兵在外,晒得面色黢黑,皮骨强劲如铁,听说带兵打仗比起高俅那个只能练兵的太尉有本事多了。 时迁手下的细作打探的详细消息是童贯下令征召东京管下的八个军州各起军一万,就由本处兵马都监统率,跟随童贯出征来战。这八个军州和兵马都监分别是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郑州,兵马都监陈翥;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唐州,都监韩天麟;许州,兵马都监李明;邓州,兵马都监王义;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 童贯还在御营中选两员良将为左羽、右翼。乃是御前飞龙大将酆美、御前飞虎大将毕胜,也是各带一万禁军参战。 这次要来十万精兵! 第101章 盛装的梁山好汉 梁山上到如今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八万多一些,能战的喽啰也就六万出头!其中三千多还是喽啰家的堂客,健妇! 该说不说,宋江对待女人那真是,当男人用!从扈三娘上了梁山,宋江就让她挑选喽啰家眷,练女兵!扈三娘那女人脑子不好使,却真听话!往死里练这些女兵!顾大嫂、孙二娘两人根本不管女兵事物,一心就是开店。最多听令打仗的时候,给扈三娘做个偏将,女兵还是扈三娘自己带。 梁山上不养闲人。。。除非闲人惹不起。公孙胜就是闲人,宋江给他弄了个天闲星! 当然,在梁山,俺也算是个闲人,宋江本想给俺弄个天伤星!李忠给改成了天遁星。他把宋江给他定的跟老鲁那天孤星凑对儿的地僻星,弄成老鲁天满星,他自己地行星。。。跟俺说该走时就走,别和这些蝇营狗苟的孙子们搅和的太久,费小命! 既然获了朝廷出兵的消息,宋江就命令加派细作详细打探,那童贯离了东京,每日兵行五十里就屯住,次日又起行,迤逦前进。 如此又练兵等候了一个多月,童贯才驱领大军,越过济州,近梁山泊下寨。 宋江与吴用早已经商量下计策,告示诸将,此乃是梁山与大宋朝正规军队的第一次正式较量,无论是为了招安还是不招安,都必须打胜!还要打出梁山的威风来!要鲜衣怒马,甲胄上漆、刀枪磨亮,把新制作服装穿起、旌旗都招展起来!众弟兄们务必各要遵依,毋得差错。 这一日童贯全身披挂,亲自监督。战鼓三通,诸军尽起,向水泊进军。 行不过十里之外,前面尘土起处,那梁山哨探奔过来了。鸾铃响处,是张清领着三十余骑哨马,都戴崭新青巾,身穿新作的翠绿战袄,马上尽系着红缨,每边拴挂数十个铜铃,后插一把雉尾,手里都是钏银细杆长枪,轻弓短箭,个个人精马强。旗手背后号旗上写的分明:“巡哨都头领没羽箭张清。”张清身边,左有龚旺,右有丁得孙。 张清胆子贼大,直哨到童贯军前,相离不远,只隔百十步,手搭凉棚了望几眼,勒马便回。 官军也不理会,照常行军,张清一连哨了三遭,不见童贯派人出战,知道官兵严谨,也就返回去了。 又行不到五里,黑旋风李逵、混世魔王樊瑞、八臂那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带着五百步军就山坡下一字儿摆开,两边团牌齐齐扎住。 童贯在马上见了,便将手里玉麈尾一招,大队军马冲击前去。李逵、樊瑞也不接战,引步军分开两路,都倒提着盾牌,踅过山脚跑了。 童贯大军跟着赶出山嘴,只见一派平川旷野之地。梁山引他到此,必然是要摆阵战斗的,他童贯就把军马列成阵势。 李逵、樊瑞早已经度岭穿林,跑过山后不见了。 童贯一直带兵,就下令在中军立起攒木将台,令拨法官二员上去,左招右展,一起一伏,手下将领指挥官兵根据旗语号令摆作四门斗底阵。 阵势才完,前面先锋摆布已定,只等敌军到来相战。 这次宋江、吴用为打出梁山军威,自然是要用练习了两个月的玄女阵法来与官兵对阵。 对于这种上万、上十万、几十万的大规模两军对垒,俺是极其厌恶的!因为这容易让俺产生身为棋子的不良反应!这种棋盘,俺不想当棋子,也不想当棋手。 就是因为俺表现的十分明显,宋江、吴用因此就没派俺参与梁山九宫八卦阵的日常演练。鲁智深因此也没有被安排进去。如今要实战了,俺早已经在左近山头看热闹,童贯那套指挥和排阵俺都看在眼里了。 只听得山后炮响,后山飞出一彪梁山军马来。 俺看见童贯从马背上直接跃起,飞上四丈高的将台观看。。。这人虽不是杨戬那样的绝顶高手,却是纯一流了,老头儿的动作甚是刚猛潇洒,放在江湖上,怎么滴也能混个飞天狮子、黑髯犼之类的猛恶外号! 只见山东一路军马涌出来,前一队军马红旗,第二队杂采旗,第三队青旗,第四队又是杂采旗;只见山西一路人马也涌来,前一队人马是杂采旗,第二队白旗,第三队是杂采旗,第四队皂旗。旗背后尽是黄旗。大队军将,急先涌来,占住中央,里面列成阵势。 正南上这队人马,尽都是火焰红旗,红甲红袍,朱缨赤马。前面一把引军红旗,上面金销南斗六星,下绣朱雀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红旗中涌出一员大将,马后跟随的旗手身后号旗上写的分明:“先锋大将霹雳火秦明”。他身边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圣水将单廷珪,右边是神火将魏定国。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赤马,立于阵前。 嗯,南方丙丁火,四象里是朱雀!秦明绰号霹雳火,正好应景儿!好彩头!身边两位圣水、神火,水火相济,有搞头! 东壁一队人马尽是青旗,青甲青袍,青缨青马。前面一把引军青旗,上面金销东斗四星,下绣青龙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青旗中涌出一员大将,号旗上写得分明:“左军大将大刀关胜”。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丑郡马宣赞,右手是井木犴郝思文。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青马,立于阵前。 对,东方甲乙木,四象里是青龙!关胜继承祖宗嫡派,爱穿青袍,手中青龙刀,也十分应景儿!可惜把关胜把赤兔马给扔了不骑。。。更可惜身边郝思文绰号井木犴,乃是南方朱雀七宿。。。宋江、吴用避讳了赤兔马,却放任了井木犴! 西壁一队人马尽是白旗,白甲白袍,白缨白马。前面一把引军白旗,上面金销西斗五星,下绣白虎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白旗中涌出一员大将, 号旗上写的分明:“右军大将豹子头林冲”。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镇三山黄信,右手是病尉迟孙立。三员大将手搦兵器,都骑白马,立于阵前。 咦,西方庚辛金,四象中白虎!林冲绰号豹子头也算还可以,但是他又有个外号叫小张飞!似乎穿黑挂皂更好些?而且这人骑着白马,并不搭配!还有病尉迟孙立,尉迟恭嘛,也是黑炭头!这一组更是有些别扭! 后面一簇人马尽是皂旗,黑甲黑袍,黑缨黑马。前面一把引军黑旗,上面金销北斗七星,下绣玄武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黑旗中涌出一员大将, 号旗上写得分明:“合后大将双鞭呼延灼”。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百胜将韩滔,右手是天目将彭玘。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黑马,立于阵前。 呃,北方壬癸水,四象是玄武。原来毛病出在这里!但是呼延灼一贯的穿黑挂皂,袍子上向来是白色的北斗七星图,胯下是李忠得了又失,骂骂咧咧的踢雪乌骓。这人防守又是很厉害的,如同龟壳一样,把呼延灼放在北方,很应景儿! 这主战的南、防御的北都搭配的不错,东边的也还行,西边的最别扭。 如此看来,五虎将中用了四个在这里。。。似乎可以让杨志在东方或西方,他那九凤朝阳刀、芦叶枪也是锋利,穿一身青袍、白袍也都是很飒,外号叫青面兽,安在东方也应景儿,也同样可以算是白虎一样的兽嘛。。。杨志又爱骑他那匹菊花青马,东方应该最适合他。 东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青旗红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巽卦,下绣飞龙。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旗上写得分明:“骠骑大将双枪将董平”。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摩云金翅欧鹏,右手是火眼狻猊邓飞。手扶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嗯,其实把这董平放在西方也行!这人喜欢穿白袍子,要风流,一身孝!那两把铁枪也是镀白金的!马匹也是白马。 西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红旗白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坤卦,下绣飞熊。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 号旗上写得分明:“骠骑大将急先锋索超”。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锦毛虎燕顺,右手是铁笛仙马麟。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这次南面主战的三人可都是急性子的,打起来很有看头啊! 东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皂旗青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艮卦,下绣飞豹。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号旗上写得分明:“骠骑大将九纹龙史进”。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跳涧虎陈达,右手是白花蛇杨春。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史进自打东平府后,稳当了许多,涎着脸缠着李忠和俺,又得了不少指点,功夫已经飞速提升,内家功夫都登堂入室,妥妥的一流高手了。那把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在梁山上切磋,已经稳在前列,五虎中的秦明、呼延灼都不在话下,与关胜仿佛,跟林冲、杨志一般。。。史大郎还年轻,再过三四年,至少是卢俊义、史文恭那个级数。 西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白旗黑甲。前面一把引军旗,上面金销乾卦,下绣飞虎。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 号旗上写得分明:“虎军大将青面兽杨志”。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锦豹子杨林,右手是小霸王周通。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嘿,杨志被安排在这里!今天这一仗,杨志、史进算是捞不着军功了,基本没他两个什么事了! 梁山这大阵最外面的八方摆布的铁桶相似,阵门里马军随马队,步军随步队,各持钢刀大斧,阔剑长枪,旗幡齐整,队伍威严。 往那八阵中央,只见团团一遭都是杏黄旗,间着六十四面长脚旗,上面金销六十四卦,亦分四门。南门都是马军。 正南上黄旗影里,两员上将,一般结束,都骑黄马,上首是美髯公朱仝,下手是插翅虎雷横。。。雷横又借调去马军了!还不如不骑马,就步行。。。阴阳相合嘛。 他们一周遭人马尽都是黄旗,黄袍铜甲,黄马黄缨。 中央阵四门,东门是金眼彪施恩,西门是白面郎君郑天寿,南门是操刀鬼曹正,北门是病大虫薛永。 宋江、吴用倒是精明了,因为李忠和俺两次显示武艺,着实是惊吓了一批人物,现在也就能重视施恩和曹正了。他们两人可是比那郑天寿、薛永厉害多了! 那黄旗中间,立着那面“替天行道”杏黄旗。旗杆上拴着四条绒绳,四个长大健壮的军士扯住晃定。中间马上有一个守旗的壮士,正是云里金刚宋万。 那簇黄旗后,便是一丛炮架,立着轰天雷凌振,引着副手二十余人,围绕着炮架。。。李忠说的对!宋江、吴用他们把这人当成烟火号令师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轰天雷的厉害之处! 这个凌振也很有意思!他根本就不展示自己的厉害之处!你们说要怎么做,他就怎么做,还把他那火药威力下调一个档次!大名府正月十五那次,他拿出来的纯粹就是烟花爆竹!这人心里是真不甘心为山匪! 架子后,一带都摆着挠钩套索,准备捉将的器械。挠钩手后,又是一遭杂彩旗幡,团团便是七重围子手,四面立着二十八面绣旗,上面销金二十八宿星辰,中间立着一面堆绒绣就、真珠圈边、脚缀金铃、顶插雉尾、鹅黄帅字旗,旗面中间一个斗大的“宋”字。那一个守旗的壮士便是没面目焦挺,依稀有些任原、蒋门神的架势。。。这人为什么不去泰山擂台较量扬名?!估计还真是六扇门里杨戬死后分崩离析的人物! 去那帅字旗边,设立两个护旗的将士,都骑战马,一般结束。一个是毛头星孔明,一个是独火星孔亮。。。徒弟给师傅护旗,很应景儿!这两个村少自从上了梁山,如鱼得水,乃是宋江身边最亲密的几人。。。宋清、花荣、李逵、孔明、孔亮、吕方、郭胜、解珍、解宝!如果宋江遭遇王伦被火并那场景,大喊“我的心腹都在那里?”这几人估计还真能冲上去。 孔家兄弟马前马后,排着二十四个把狼牙棍的铁甲军士。 后面两把领战绣旗,两边排着二十四枝方天画戟。左手十二枝画戟丛中,捧着一员骁将, 绣旗上写得分明:“小温侯吕方”。那右手十二枝画戟丛中,也捧着一员骁将, 绣旗上写得分明:“赛仁贵郭盛”。两员将各持画戟,立马两边。 画戟中间一簇钢叉,两员步军骁将,一般结束。 一个是两头蛇解珍,一个是双尾蝎解宝。弟兄两个各执着三股莲花叉,引着一行步战军士,守护着中军。 果然就是宋江的这几个心腹。 随后两匹锦鞍马上,两员文士,乃是梁山泊掌文案的秀士圣手书生萧让。右手那一个乃是梁山泊掌吏事的豪杰铁面孔目裴宣。。。这两人,其实也都藏有一身不俗的儒门剑法方面的功夫,如果单打独斗,刘唐、雷横那样的粗汉不是对手!但这两人上了梁山后,就根本不漏真实功夫,纯粹以文士面目示人。尤其是萧让,知道他功夫厉害的除了李忠和俺,几乎就没有了。李忠曾跟俺说:“这两个倒必定是你我同黑窟出来的!” 这两个文士马后,摆着紫衣持节的人二十四个,当路将二十四把麻札刀。那刀林中立着两个锦衣三串行刑刽子,上首是铁臂膊蔡福,下手是一枝花蔡庆。弟兄两个立于阵前,左右都是擎刀手。 背后两边摆着二十四枝金枪银枪,每边设立一员大将领队。左边十二枝金枪队里,马上一员骁将,手执金枪,侧坐战马,乃是梁山泊金枪手徐宁。右手十二枝银枪队里,马上一员骁将,手执银枪,也侧坐骏马,乃是梁山泊小李广花荣。两势下都是风流威猛二将。金枪手,银枪手,各带皂罗巾,鬓边都插翠叶金花。左手十二个金枪手穿绿,右手十二个银枪手穿紫。 两员大将啊,这是宋江最后的保护了。尤其是花荣,比宋清更爱宋江,也是奇了,这年轻人是如何因此的?宋江在柴进庄子上并没有说起过花荣。 “闲谈莫论人非,静坐常思己过。” 俺以前颇为认同,但是李忠那厮却说:“所谓闲谈莫论人非,那是说不能交浅言深!交谈的不是自己人才要管住嘴!真自己人在一起,嘿嘿,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 所以,俺与李忠小酌时每次都背后说人。。。 李忠对花荣观感十分不好,极其厌恶花荣的小李广这个外号!比孙立的病尉迟更甚!因为李忠说他两辈子的祖宗都是李广!这个花荣纯特么是在占他便宜! 所以李忠经常絮叨花荣,他认为大概率是花荣十四五六岁的时候应该是受过宋江的大恩惠。。。花家乃是将门,估计家不是山东这地儿的,能和宋江扯到一起,估计是花家经过郓城的时候犯事了或出事儿了。。。宋江施了援手!花荣全家只剩他和一个妹子在世,父母都没了。。。花荣为救宋江,宁肯落草;宋江还能做主给花荣妹子的终身大事安排,嫁给了秦明这个宋江和花荣几人他亲手制造、新鲜出炉的大龄鳏夫。。。如果不是活命之恩,焉能如此?!嗯,必应该是如此! 背后又是锦衣对对,花帽双双,绯袍簇簇,绣袄攒攒。两壁厢碧幢翠幕,朱幡皂盖,黄钺白旄,青萍紫电,两行二十四把钺斧,二十四对鞭挝。中间一字儿三把销金伞盖,三匹绣鞍骏马。正中马前立着两个英雄。左手那个壮士是梁山泊能行快走的头领神行太保戴宗,手持鹅黄令字绣旗,专管大军中往来飞报军情、调兵遣将一应事务。右手那个对立的壮士,是浪子燕青,背着强弩,插着利箭,手提着齐眉杆棒,专一护持中军。 远望着中军,去那右边销金青罗伞盖底下,绣鞍马上坐着那个一身华贵法衣的道德高人,有名羽士,正是梁山泊里能呼风唤雨,役使鬼神,行法真师入云龙公孙胜,后背着口松纹法剑,手中按定紫丝缰。 李忠说公孙胜这人很蹊跷,家在北地,却来郓城找晁盖劫道儿!然后还赖在晁盖庄子上不走,一直赖到梁山,混了个高管。。。不是他本人已经醒悟前世,就是他那厉害师傅罗真人指点他来这里应什么劫! 因为,公孙胜去晁盖庄子的前一年,已经自己劫过了梁中书的一次生辰纲!结果那次不低调,没收住!留了性命的军汉回去禀报玄异经过,所以大名府的李成、闻达都知道了,两人就拉下脸不应梁中书的押镖要求。杨志发配去了大名府,正合了梁中书的心意,这才有了那一年的黄花冈劫生辰纲。 去那左边销金青罗伞盖底下,锦鞍马上坐着那个足智多谋全胜军师智多星吴学究,手擎羽扇,腰悬条铜链。 李忠曾经着重分析吴用,星主之下智多星嘛!说这人心狠不下宋江,真是一遇风云就化龙!这人原本混的不好,算是个上学时会耍链子锁扮狠的九年义务教育毕业生,再学也上进不了了,比那个白衣秀士王伦还差一些。好歹今儿在这个村子里,明儿在那个村子里混了个给人启蒙的穷酸职业,手里是真没钱!他就经常到晁盖家,帮个闲,出出主意,混顿好饭吃。听说要劫笔大财,听公孙胜魇神法忽悠晁盖什么七星聚义,两眼瞪得比谁都大!自告奋勇去找阮家三兄弟,晁盖愣是没表示,还要他主动开口找晁盖要银子!因此上,吴用虽然与晁盖交好,但是一旦要成为上下级,他心里就十分不爽!投靠宋江这个救命恩人,才心里略微舒坦。所以火并晁盖必有吴用的参与!而且,吴用的野心很大,开始时他是想把宋江拱在前头,自己揽权捞实惠!但是这人有个致命弱点,太毒!笼络不住人!因为太毒,杨志、卢俊义、李应、朱仝、徐宁、燕青、金大坚、萧让恨不得活吃了他!林冲、安道全几个估计也可能想弄死他。 正中销金大红罗伞盖底下,照夜玉狮子金鞍马上,坐着那个统军大元帅,正是梁山泊主,济州郓城县人氏,山东及时雨、呼保义、孝义黑三郎宋江宋公明。 他头戴高尖攒七宝的凤翅盔,那高度足有两尺有余!身上浑金龙鳞甲,外罩花朵簇阳春图案的蜀锦征袍,腰间别着一把攒宝镶金鞘的锟吾剑。 宋江骑马立于阵前监战,掌握中军。他的马后也都是锦鞍骏马,整整齐齐三五十员八尺高矮的牙将,都是梁山上的健勇军士,骑在马上,手执大戟长戈,全副弓箭。马后又设二十四枝画角,全部军鼓大乐。 阵后又设两队游兵,伏于两侧,以为护持。中军羽翼,左是没遮拦穆弘,引兄弟小遮拦穆春,管领马步军一千五百人;右是赤发鬼刘唐,引着九尾鱼陶宗旺,管领马步军一千五百人,伏在两胁。 后阵又是两千女兵,簇拥着马上三个女头领,中间是一丈青扈三娘,左边是母大虫顾大嫂,右边是母夜叉孙二娘骑着黑骡子孙三郎。 押阵后是她们的丈夫,中间矮脚虎王英,左是小尉迟孙新,右是菜园子张青。 这座阵势,非同小可,正是梁山演练了两个月的九宫八卦阵,共计五万四千人。 第102章 败童贯 宋江摆好阵势,就传令把催战的锣鼓不住声敲打起来,催促童贯来战。 这样很有意思,童贯为什么不在宋江摆阵的时候派将领兵攻击?宋江为什么不在摆好阵后立即派将主动攻击? 这是棋手之间的礼仪吗? 不一会儿,俺听见童贯军中金鼓旗下也发出三通擂鼓之声,门旗下冲出一员大将,头戴铁蹼头,身穿白袍银甲,胯下一匹花青马,手里使一口大杆薙刀。 这人兜住马,横着刀,对着梁山阵上厉声大叫:“无端草寇,背逆狂徒!天兵到此,尚不投降,直待骨肉为泥,悔之何及!” 宋江正南阵中,先锋官秦明,听了此话,狞笑一声,一拍赤红战马飞奔出来,也不打话,舞起五十斤重的赤头铜钉狼牙棒直取这人。 两马相交,兵器并举,一个使棒的当头便打,一个使刀的劈面砍来。四条臂膊交加,八只马蹄撩乱。二将来来往往,斗了二十余合。秦明卖个破绽,放这将赶将入来,劈头一刀却被秦明侧身一闪,砍了个空。秦明趁势手起棒落,把这大将的脑袋一棒子打中,铁蹼头瘪了,头骨碎裂,七窍喷血,死于马下。 秦明的两员副将单廷珪、魏定国,飞马直冲出阵来,砍了人头,抢了那匹好马。 东南方门旗里,双枪将董平看的眼红起来,尖声大叫:“冲啊!杀童贯!”,这声音尖利撕裂,如同阵前起了霹雳。董平两条铁枪高高举起,如同螃蟹挥钳,把马一夹,直撞过阵来。。。这是没胡子的半个太监要打那个长胡子的真太监! 童贯这人奇怪,武艺高强。。。没想到年纪大了,胆子却小了?只见他在台上见了,面皮一变,飘身而下,直接落在战马上却勒回马望中军便走。。。俺想不明白!杨戬在血枫岭能被俺吓退,是因为积年重伤已经压制不住;这童贯一吓就退,是何道理? 西南方门旗里,急先锋索超看了董平如此,也是急了,大叫道:“捉了童贯!更待何时!”手轮大斧杀过阵来,马后军兵跟着一拥而上。 秦明见了两边都冲杀过去,也招动本队红旗军马,一齐抢入阵中,来捉童贯。 南面这三队军马也就九千多人,却心气高涨,大刀阔斧冲进官兵阵中,杀得童贯三军人马,大败亏输,呼啦啦退出三十里外方才扎住。 吴用也早在阵中鸣金收军,传令道:“且未可尽情追杀,略报个信与他。” 梁山泊人马都收回山寨,各自献功请赏。 俺奇怪童贯一战而退,就跟着他的军马过去。看童贯扎寨栅安歇下,会集诸将商议。 有一将出来说道:“枢相休忧!宋江这贼知得官军到来,预先摆布下这座阵势。官军初到,不知虚实,因此中贼奸计。想此草寇,只是倚山为势,多设军马,虚张声势。一时失了地利。我等且再整练马步将士,停歇三日,养成锐气,将息战马。三日后,将全部军将分作长蛇之阵,俱是步军杀将去。此阵如常山之蛇,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则首尾皆应,都要连络不断。决此一阵,必见大功。” 童贯道:“此计大妙,正合吾意。”即时传下将令,整肃三军,训练长蛇阵势。。。 恁娘,俺不懂战阵,可也觉得不怎么靠谱!这大宋的将军们都喜欢用阵吗?童贯摆阵!这将也摆阵!还长蛇阵。。。 听说是老赵家第二个皇帝,那个挥玉斧头砍了赵匡胤的赵光义,带兵打仗不如他那哥哥,却甚是喜爱摆弄军阵。每次出征前,赵光义都会提前绘制好军队的布阵图,给手下的将领几张阵图,带兵的将领必须严格按照皇帝的阵图来作战,不能擅自更改。。。可惜这货是个蹩脚的棋手,手里的棋子因此死伤惨重! 李忠说这人其实很厉害,能把驴车开的急快!是有名的高粱河车神。。。 后来,赵光义又亲自编排了一种阵法,叫“平戎万全阵”,他将这种阵法教授全军高级将领,然后命将领组织军队进行学习演练,不求杀敌,只求防御!这是被真人打怕了。 这个童贯,传说的惯会用兵。。。似乎不怎么属实啊!!!他选的这些大将似乎也很一般。。。要不要俺直接做回刺客,弄死他拉倒?。。。还是算了,不能再坏了宋江哥哥的招安大计。俺已经决定,宋江招安后俺就离开,所以俺还想助他赶紧招安算逑。 三日后,童贯的官军再来,一字长蛇阵朝水泊挺进,直进到水泊边上也没遇到梁山兵马,反遭了故意留在水面上张顺的戏弄。之后的童贯就开始愤怒,被朱仝、雷横两人且战且退引进包围圈,中了宋江、吴用的十面埋伏之计。 俺在几里地外的高处跟着童贯游走,看到了一场真正的军队厮杀,比起曾头市那场夜战,要惨烈太多!马上战将在这种场合下,那才是威风凛凛,飒沓流星!只有真正冲击起来,马上战将的可怕威力才真正显现!嗯,以后对付这种战将,还是要控制他们的移动范围!。。。不过,俺比僵尸还硬的身躯对付已经冲击起来的马将也是轻松,曾头市那个金将苏定,就是被俺硬碰硬,直面飞奔的战马,磕飞大斧,打断马腿给弄死的。。。俺也有技巧,泰山顶上悟道的两式刀法还一直未曾真正使用,那一刀下去,刀芒出去十几丈,估计可以斩断十几、几十马匹。。。看来,好刀还是要想办法准备一把的,最好刀头长一些,有个五尺左右,加上刀柄,全长在八尺以内即可,反正俺也有那槐木瓶子五鬼空间可以收纳。 这场大战中的马上斗将也很精彩,童贯这太监看着似乎还是个武痴,好看热闹,在逃命之中,遇到斗将,居然还看的津津有味!他这胆量忽大忽小的,很是变态! 变态意思就是心修的歪了,不正常了,扭曲。。。这是李忠解释的。他曾经分析说梁山上的好汉很多都是变态,有多重性格,就是魂、意、心方面有问题!不能分清主次,从而对身体的掌控出现问题,会喜怒无常,好恶变换。。。这样的人基本完了!对于修士来说,就是走火入魔。 变态的童贯大败特败,差点丢了性命,带来的十万大军三停折了二停。最后童贯和一员大将带着残兵逃往东京方向去了,其他官兵将领都死在这场大战中。 宋江因为想着招安嘛,见到战局已经稳了,就不肯尽情追杀。他还惟恐众将不舍功劳,要追杀童贯,就火急差戴宗神行奔走传下将令,布告众头领,立刻住手,收拾各路军马步卒,都回山寨请功。 各处就鸣金收军而回。 又是鞍上将都敲金镫,步下卒齐唱凯歌,斗志昂扬纷纷进入梁山泊,精神抖擞个个同回宛子城。 宋江、吴用、公孙胜先到水浒寨中忠义堂上坐下,令铁面目裴宣验看各人功赏。 童贯征来的八个都监都被梁山好汉杀了,经细作和被俘的官兵一一辨认,计功如下: 第一次首战中,秦明斩郑州都监陈翥。 第二次决战中, 林冲斩洳州都监马万里, 索超斩邓州都监王义, 董平斩唐州都监韩天麟, 史进斩陈州都监吴秉彝, 杨志斩许州都监李明, 李逵斩睢州都监段鹏举, 张清石头打嵩州都监周信落马,龚旺、丁得孙杀周信于马下。 现在大宋国分二十六路,京府四,州二百五十四,与州平级的府三十,军五十五。 因为降将越来越多,俺跟兄弟们闲聊,就被告知这大宋朝州郡兵官将校分为六等:总管、副总管、路级钤辖、州级钤辖、路级兵马都监、州级兵马都监。 州级兵马都监大多数是武将,上梁山前,黄信是青州兵马都监,董平是东平府兵马都监;也有文官担任武职的,就像俺杀的张蒙方张都监,就是孟州兵马都监。 杨志和索超是大名府管军提辖使,而大名府是北京,级别高于其他州府,所以有两个兵马都监李成、闻达。杨志、索超归李成、闻达管,所以杨志、索超、孙立的提辖官职比黄信、董平低。 老鲁开始是在老种经略相公手下,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估计是个非文非武非官,似乎是个小吏的职位。后来因为小种手下缺人,老种把老鲁调过去,小种也是经略相公,却只给老鲁一个提辖的军官职位,虽然不是一州的提辖,至少是路级的提辖。。。但是还是个小武官嘛,所以老鲁做的郁闷,在渭州城天天喝闷酒。 秦明,原本是青州指挥司总管本州兵马秦统制,官职总管,这就比黄信、董平高了。 这一战,大宋全国三百二十九个州级兵马都监,童贯带来的八个州兵马都监全数被斩,已经算是把朝廷打的伤筋了。 梁山五虎中有三虎斩将;八彪中有四彪斩将;步将只有李逵斩将!可见军阵大战中,距离拉开,马将的机动性、战斗力确实比步将可怕。 另有,卢俊义活捉了御前飞龙大将酆美,解上寨来,低着脑袋跪在堂前。 该说不说,卢俊义战力真是可以,活捉可是比杀死还难!这需要拿捏力度、角度,悠着劲儿下手。。。大家都在拼死,他却能如此拿捏,明显武功级数高过这个叫酆美的。 宋江又过去搀扶了,那俘虏抬头,咦,这酆美不就是给童贯出主意用一字长蛇阵的那两大将里的一个嘛,另一个想必就是什么飞虎大将毕胜了。 这酆美的武艺倒是可以,俺看着这人也敢搏命护着童贯,做派好似大名府那个天王李成护着梁中书逃命,当然还是那个李成的武艺厉害,人家可是真杀出去了。酆美是朝廷飞龙大将,董平这次摆阵也是飞龙大将,他们两人的武艺倒是挺般配。 酆美这命虽然不如毕胜,却还不错,撞在卢俊义手里没死成,遇到宋江更是死不了了! 果然,宋江又是亲自解绑缚酆美的绳子,请他入堂内上坐,亲自捧杯奉酒给他压惊,一边陪话聊天。 是日,梁山上杀牛宰马,重赏三军,众头领都在忠义堂上饮宴。 宋江留酆美住了两日,备办鞍马,送下山去。 宋江陪话道:“将军,阵前阵后冒渎威严,切乞恕罪!宋江等本无异心,只要归顺朝廷,与国家出力。被至不公不法之人,逼得如此。望将军回朝,善言解救。倘得他日重见恩光,生死不忘大德。” 酆美很是惊喜,拜谢不杀之恩,登程下山。宋江令人直送出界。 童贯老矣,估计那赵官家会收了这老太监的军权了。 第103章 战高俅 忠义堂上好汉们都在座,大家一起议事。 吴用神色凝重说道:“童贯这次败回京师,奏了官家。皇帝肯定会恼羞成怒,还会再起兵来讨伐。咱们却等不得细作再来禀报,太慢了些!必得弟兄们里的一人,直投东京汴梁亲自去探听虚实,迅速回报山寨,山寨弟兄们好预作准备。” 宋江拍手道:“军师这话深合吾心。恁弟兄中不知哪个敢去东京走上一趟?” 神行太保戴宗本职所在,神行又比时迁厉害,自然当仁不让,站起来拍胸脯说道:“兄弟愿往!” 宋江又拍手道:“历来探听军情,多亏杀兄弟一个。贤弟去得,必须也用个相帮一起去最好。” 李逵要去,被宋江喝退,继续再问:“还有哪个兄弟敢去走一遭?” 赤发鬼刘唐起身禀道:“小弟和戴宗哥哥一起去如何?” 宋江大喜道:“甚好。”于是两人收拾了行装,便下山去。 梁山上庆功之后,继续秣马厉兵,准备厮杀。 十日后,戴宗、刘唐就回来梁山,已经打听得详细消息,原来是高俅要领兵前来!这人调了天下军马一十三万,征调了十个节度使统领前来! 节度使这个玩意儿,乃是地方军政长官,因受职之时,朝廷赐以旌节,故称节度使。俺前世记得,唐朝设置节度使本来是为了防范外族入侵。在唐中期时却已经堪比土皇帝,割据一方,军政一把抓,辖内百姓小命都是节度使一人说了算!那个着名的太真爪王安禄山就是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后来就发生了安史之乱!再后来,就是藩镇割据,都是节度使的祸。五代时,节度使的权势更是达到了峰值,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的开国皇帝都干过节度使。 大宋国建立,也当过节度使的赵匡胤,就把节度使的权力大大缩减,只作为荣誉称号,名头和待遇给的很高,但是没有实授地盘儿!没有手下兵马。节度使所在地的兵马,也都是路、州的兵马,都在兵马都监手下掌握。不少节度使因此都不去驻地,只在京都逍遥快活。 戴宗打探到高俅这次启用的那十个节度使,却都非同小可,个个都是武艺高强之辈!这十人也都在各自的节度地,显然权势还是有一些的,这十人乃是: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京兆弘农节度使王文德、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琅玡彭城节度使项元镇、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 这十节度使,以前都是在绿林丛中出身,打家劫舍,断金分赃。后来受了招安,直做到许大官职,都是精锐勇猛之人,一刀一枪拼出来的,非是一时建了些少功名。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老将也,年纪跟童贯一样,都快七十了,擅使一杆长枪,常自比老子龙。 琅玡彭城节度使项元镇,身躯长大雄壮,力能举鼎,所以获得个绰号叫“赛霸王”,善使枪矛,还擅长射箭。 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幼年闯荡燕云十六州时闯出一个匪号,唤做“独行虎”。后来进朝廷做官了,也不禁自己的外号。这人弓马纯熟,一条丈二长枪使得神出鬼没,听说本事不下史文恭。。。俺觉得这人可能本身就是大理寺或六扇门的高手,因为能去燕云十六州闯荡的,基本都是有组织的。。。大宋历代赵官家,不管是仁善明君还是昏庸之辈,却都把收回燕云十六州当做头等大事!派出大量高手去那里探查是每一代皇帝必做的。所以扑天金雕李应、啸月苍狼韩伯龙都去过那里,那个北地枪王史文恭,说不好曾经也是大理寺、六扇门的,说不好这人接受阿骨打招揽也是在做卧底!但是怪他命不好,被梁山给弄死了。 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乃是前太师韩忠彦的侄儿,却弃文从武,练出了名堂,最善使一枝方天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 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也有一个江湖匪号,叫做“拦路虎”,刀枪弓马纯熟,这人也是天波府的后人,算起来与杨志乃是没出五服的一家子。 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跟王进家颇为熟悉,原来也曾经是使枪棒卖药的。 京兆弘农节度使王文德,听说是王进的族人、王彦章的后人,善使一杆铁枪。 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可能因为姓梅的缘故,是个二郎神崇拜者,手里的兵器是一口三尖两刃刀。 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乃是李唐后人,擅用一杆长槊,挡者披靡。 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爱使一口大杆薙刀,刀法轻灵刁钻。 说实话,宋江、吴用招安,最高目标就是想混个节度使做!这十个人都是宋江的榜样! 高俅求下圣旨,宣这十个节度使每人从所在地的驻军中,调兵一万,克期并进济州。 消息里还有江宁府水军,为头统制官唤做刘梦龙,被征调统领一万五千水军,棹船五百只随高俅来战。 高俅还带了两个帐前牙将,是两兄弟,一个唤做党世英,一个唤做党世雄,弟兄二人都是统制官,各有万夫不当之勇。高俅让两人去御营内,选拨精兵一万五千。 这十二路精兵,通共一十三万。 宋江听到乃是自己心中的那些悍将节度使这样的榜样来战,显然比他常见的兵马都监厉害多了,不免有些担忧。 吴用安慰道:“小生也久闻这十节度的凶名,他们多与朝廷建功。只是当初无他的敌手,以此只显他的豪杰。如今放着这一班好弟兄,如狼似虎的人,那十节度已是背时的人了,最年轻的也要知天命了!兄长何足惧哉!” 俺看着这两人,宋江也四十多了,吴用都特么四十五六了!两人头上也是有白头发的人了,居然还说别人年纪大!戴宗那消息说这些节度使基本也就四五十岁,只有王焕年高,快七十了。 宋江听了吴用的话,却稳下心来,便与吴用商议,差没羽箭张清、双枪将董平、九纹龙史进、病尉迟孙立各带一千军马,前去巡哨济州,相迎截杀各路军马。又拨水军头领,准备泊子里夺刘梦龙战船。山寨中头领,预先调拨已定。 梁山就一边练兵准备,一边细作继续打探,二十日后,高俅军马出城,还选教坊司歌儿舞女三十余人,随军消遣。每日行军比童贯还慢,三四十里就驻扎,于路上还纵容军士,尽去村中纵横掳掠。 高俅走的慢,节度使们来的倒是快。张清、董平、史进、孙立四人均与人交了手,张清、董平没有建功,史进、孙立却都提了一颗人头回来! 梁山忠义堂上有夸功并较量武艺的传统,但有斩将,必要讲述对敌过程,供大家伙探讨得失,学习枪棒。这也是宋江的小心思,把梁山朝着武林门派的方向靠,让好汉们交流武功,增强凝聚力。。。不过宋江有时候过于做大,边界感就没了,听说他有次擅自让公孙胜教樊瑞正宗玄门道法。。。 史进遇到了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和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会和的两万精兵,斩的却正是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 两杆三尖两刃刀相见,立刻约了斗将,两人拼出了真火,史进奋起神威劈碎了梅展的三尖刀,顺势把梅展的脑袋连带一条膀子给劈了下来,很有二郎神劈山救母的气势。史进最后说经此一战,他对力道的掌控更有心得体会了,听得老鲁和卢俊义频频点头。 孙立斩的是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长枪夹鞭对长槊,抽空子用虎眼钢鞭打碎了李从吉的护心镜,打的李从吉口喷黑血回马就走,被孙立从背后一箭射穿护甲,射进后心,登时就死了跌落马下,孙立奋勇追杀了一阵,这才从容返回挥剑砍了李从吉首级。 梁山好汉们被两人夸功激的甚是兴奋,嗷嗷叫着要给高俅好看!宋江笑的却很尴尬。 这日,高俅终于到了济州。又过了几日,这才出城,一一点看了军马,便遣大小三军并水军,一齐进发,径望梁山泊来。 宋江统率大军,与众好汉们下山迎敌,离开水泊西北方向不远,早见官军到来。 前军射住阵脚,两边拒定人马,这次大家都是普通阵式,自然要先斗将一番。 官兵阵营冲出一员老将,胡子都白了,金盔金甲,骑一匹火炭般毛色的大宛宝马,使一条白缨丈二点钢长枪,在马上厉声高叫:“无端草寇,作死村夫,认得大将王焕么?” 宋江亲自出马,与王焕道声喏,才说道:“老将军,你年纪高大了,不堪与国家出力。当枪对敌,恐有些一差二误,枉送了你一世清名。你回去罢,另教年纪小的出来战。” 王焕听宋江说他老,立刻大怒,骂道:“你这厮本是一个文面小吏,安敢抗拒天兵!” 宋江答道:“王节度,你休逞好手。我这一般儿‘替天行道’的好汉,不见得会输与你!” 王焕便不再言语,驱马挺枪戳将过来,要杀宋江。 宋江马后早有一将不耐烦了,銮铃响处,迎上王焕,正是豹子头林冲,也不搭话,板着脸挺着丈八蛇矛来战王焕。 两马相交,众军助喊。 这一战,果然都是高手,势均力敌!两杆枪搅的力大,刺的迅猛,抹的诡秘,捅的突然,就连回马枪两个人都用了几次,真是各有各的玄妙,俺看的大有收获。 不得不说,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王焕老将军,七十岁的人了,一枪在手,睥晲四方! 王焕大战林冲,约有七八十合,不分胜败。两边不约而同各自呜金,两人听了,拨马分开,互相挥枪致意,各归本阵。 官兵阵营又冲出一匹瓜黄马,马上将军满脸虬髯,赤袍铜甲,背后三杆护背旗,手中一口大杆薙刀,大叫道:“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在此,哪个贼人上前受死!” 梁山阵营里銮铃响处,呼延灼纵马夹枪来迎,也是不说话,上来就打,二将交锋,斗了二十合,被呼延灼卖个破绽,左手长枪隔过荆忠薙刀,右手提起竹节钢鞭来,只一下,打个衬手,正着荆忠脑袋,打得脑浆迸流,眼珠突出,死于马下。。。这人今日也是长枪夹鞭,用竹节钢鞭立了一功,这是在跟孙立较劲立威,不能灭了他呼延家的枪鞭绝技! 高俅看见又折了一个节度使,火急便差一大将闯了出来。 那大将身高九尺,一身黑袍罩着乌油甲胄,胯下也是乌骓大马,手中一杆粗大黑枪,飞出阵前,大喝:“琅玡彭城节度使项元镇在此!草贼,敢战吾么?” 双枪将董平撞出阵前,还是不搭话便来战项元镇。 项元镇一声大喝:“贼厮鸟们,都特么哑巴吗?无名无姓之辈!”说罢,举枪就砸。 两个斗不到十合,项元镇霍地勒回马,拖了枪便走。。。俺觉得这人明明挺厉害却回马。。。这又是要用回马枪了? 董平用双枪的,也不怕回马枪,拍马去赶。项元镇带住枪,左手拈弓,右手搭箭,拽满弓,翻身背射一箭。董平听得弓弦响,抬手去隔,一箭正中右臂,大叫一声,弃了右手枪,拨回马便走。项元镇挂了弓,拈着枪,倒赶将来。。。哎吆,可以啊,回马箭!这项元镇不愧叫“赛霸王”,力量、速度都很快,箭法也厉害,不在杨志之下。 呼延灼、林冲见了,两骑马各出,一起抵住项元镇,救得董平跑回归阵。 高俅指挥官军压上,梁山迎敌,双方混战,梁山军马遮拦不住,都四散奔走,官军直赶到水边。 高俅看见那浩渺水面上船只都纷纷滚滚,乱投山边去了。船上缚着的,尽是刘梦龙水军的旗号。就忙传军令,且教收兵回济州去。 官军要退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听得四下里火炮不住价响,梁山的军马不知几路杀将来。只吓得官兵心惊胆战,鼠窜狼奔,连夜逃回济州去了。 第104章 万夫不当之勇 众头领都回山上,张横押解了灭朝廷水军时活捉的党世雄到忠义堂上请功,宋江教且押去后寨软监着。 接下来几日,高俅并未来犯。宋江和吴用商量,敌不来就我,我自去搞他!于是,大军下山,直去济州城下叫阵。 高俅随即点就本部军兵,出城迎敌。城外各寨节度使,同出交锋。 宋江军马见高俅提兵至近,急慌退十五里外平川旷野之地。等官兵赶到,梁山军马已向山坡边摆成阵势。红旗队里捧出一员猛将,头戴交角铁幞头,上拴一条长数尺大红抹额;披一副戗金乌油甲;系一条八宝獭尾玲珑碧玉带;斜披一领七星罩甲皂罗袍;脚上一对踏山麂皮靴;腰间悬鹊画宝雕弓和钢凿子箭;手中一杆丈二玄钢枪。。。却是宋江跟周通讨要去的,李忠留下的那杆!马鞍旁挂着两条水磨竹节打将鞭;胯下千里踢雪乌骓马。马后号旗上写的分明,乃是“双鞭呼延灼”。 已经斩将荆忠,又压了孙立一头的呼延灼意气风发,天神一般兜住马,横着枪,立在阵前。 高俅营中冲出来云中节度使韩存保,这韩存保还是很有素质,出阵先自报官职姓名,挺着一枝方天画戟来战。 一个使戟去搠,一个用枪来迎。两个战到五十余合,呼延灼卖个破绽,闪出去,拍着马望山坡下便走。韩存保纵马去追。 高俅见了,立即指挥官兵压上,两军又开始混战起来。 俺想看这呼延家的回马枪是个啥样,就一溜烟跟去韩存保看。 约赶过五七里,无人之处,呼延灼勒回马,带转枪,舞起双鞭来迎。。。恁娘,没有回马枪! 两个又斗十数合之上。呼延灼用双鞭分开画戟,回马又走。韩存保又追着去了。。。恁娘,看着呼延灼不像是用计啊!怕是真干不过这韩存保。 韩存保追进一个山口,只见呼延灼正兜马绕着一条溪走。 韩存保大叫:“泼贼,你走那里去!快下马来受降,饶你小命!” 呼延灼破口大骂韩存保。韩存保就从绕弯转来抄呼延灼后路。。。这就是马上战将不如内家高手的地方,想黄裳那样,早就运起轻功直掠过去了!当年俺在大山里,和黑骡子一起攀山渡涧,那孙三郎可是跟羚羊一般,在巨石间蹦跳,他们这些千里马匹可是万万不能的。 两个废了些时间,却好在溪边相迎着。一边是山,一边是溪,只中间一条小路,两匹马头顶头盘旋不得。呼延灼叫道:“你不降我,更待何时!”韩存保说道:“你是我手里败将,倒要我降你!”呼延灼道:“我漏你到这里,正要活捉你。你性命只在顷刻。”韩存保道:“我正来活捉你!” 斗完嘴了,韩存保挺着长戟,望呼延灼前心两胁软肚上,雨点般戳将来。呼延灼用枪左拨右逼,捽风般搠入来。就这么马匹不动,两个人骑在上面又斗了三十来合。。。。俺在山上看的替他们尴尬。 斗到浓深处,两人力气都要没了。韩存保一戟望呼延灼软胁搠来,呼延灼一枪望韩存保前心刺去。两个各把身躯一闪,两边军器都从胁下搠来。呼延灼挟住韩存保戟杆,韩存保扭定呼延灼枪杆。两个都在马上你扯我拽,挟住腰胯,用力相挣。。。该说不说,马将的马步功夫都很不错,只有常骑马的才能把握马步的精髓,这种桩法是马上战将必须夯实的基本功。 韩存保的马因为位置的原因,后蹄先塌下溪里去了。两人连人和马,都拽下溪里去了。两个在水中扭做一块,那两匹马盘旋着践起水来,一人一身水。呼延灼弃了手里的枪,挟住他的戟杆,急去马鞍边掣鞭时,韩存保也撇了他的枪杆,双手按住呼延灼两条臂。你揪我扯,两个从马上滚下水里去。那两匹马就窜上岸来,望山边跑了。 两人在溪水中,都滚没了军器。头上戴的盔也没了,身上衣甲飘零。两个都是一手揪住对方,一手只把空拳来在水中厮打。从深水里打到浅水里来。 完全没有章法啊,纯粹是筋疲力尽的王八拳劈头盖脸的胡打了!就差揪头发了!不过,就像巨熊打架,大家势均力敌,斗到最后就会难看起来,技巧已经全无作用,只剩下撕咬了!但是此时如果一只狗凑过去,只要挨上一巴掌,就会被直接打死! 韩存保和呼延灼都有万夫不当之勇,没了兵器,就是两只巨熊,挨上对方几拳没事,只能拼体力拼抗打的能力了,看谁先没力气了,看谁先挨不住对方的几十拳了。 按年龄,韩存保似乎比呼延灼还大了几岁,呼延灼就有些不如韩存保了。 两人撕把的正解拆不开,岸上来了一彪军马,为头的是没羽箭张清。喽啰们嗷嗷叫着跳下溪水,一拥而上活捉了韩存保,救起了呼延灼。张清看那踢雪乌骓不在了,差人急去寻那走了的那匹战马,只见那两匹马却听得马嘶人喊,也都跑回来寻队,因此收住。又去溪中捞起两人军器,那把玄钢枪就还给呼延灼,他疲惫的上马接了,在了事环上挂了。 韩存保被背剪缚在他自己那马上,张清呼喝一声,一齐都奔峪口。 刚出来,只见前面又来一彪军马,却是官兵来寻韩存保,为头两员大将,背后识旗上写的“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和“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这两方军马打得都散开了吗?独行虎也不独行了,和拦路虎一起拦路了! 拦路虎杨温见了韩存保被梁山贼人捉了,绑在马上,勃然大怒,挥舞大刀直取带头的张清。交马不到三合,张清回马便走,杨温后面赶来。张清暗地里飞出一石子来,正打中杨温的额角,鲜血迸流,迷了眼睛,不由撇了手中大刀,双手掩面。张清急便回马要用枪捅杨温。。。这人的枪法明显不行啊,不会用回马枪! 独行虎张开却早已经搭上箭,拽满弓,一箭射来。张清无法躲避,无奈中猛提缰绳,马头一扬,替他挡了这箭。凿子箭正射中马眼,射穿了马头,可惜了这匹大宛马,即可便倒地死了! 张清在马倒地前跳在一边,拈着枪便来步战。者张清原来只有飞石打将的本事,枪法上却真是不济。本是马上将,马战不行,步战更不济,张开这条枪,却神出鬼没,没两下,张清就只能架隔,再来两下,就遮拦不住,拖了枪便跑回马军队里躲闪。 张开冲过去,枪马到处,杀了五六十马军,张清的这队军马四分五落,一哄而散。呼延灼也早已经避开了,不敢上前迎战。 张开夺回了韩存保,还没来得及给解开绑缚,只听见喊声传来,峪口又两彪军马杀到,都是梁山军马,一队是霹雳火秦明,一队是大刀关胜。 这两人,张开似乎都认识,见到他们杀来,张开无奈,只能保得杨温走了。 关胜、秦明两路杀过来,又夺了韩存保。张清此时也抢了一匹马,从死马上收了石头袋子,招呼手下,跟随关胜去追击张开。呼延灼虽然使尽气力,也只好随众一起。 混战之后,双方军马也早已经四分五裂,官兵早陆续退回济州。梁山泊军马也相约一起退兵回山。 宋江、吴用等坐在忠义堂上,等待各位好汉回来,只见喽啰们绑缚了一员大将进来,却是战退护呼延灼的韩存保。 宋江连忙喝退军士,上前亲解其索,请坐厅上,捧酒止渴,殷勤相待。 韩存保没想到有此待遇,甚是感激。 宋江就又请出党世雄相见,一同管待。 宋江叹气道:“二位将军,切勿相疑。宋江等并无异心,只被滥官污吏逼得如此。若蒙朝廷赦罪招安,情愿与国家出力。” 韩存保年轻时也曾投身绿林,知道这些心思,说道:“前者陈太尉赍到招安诏敕来山,义士如何不乘机会改邪归正?” 宋江回答道:“便是朝廷诏书,写得不明。更兼用村醪倒换御酒,甚是欺人,因此弟兄们心皆不服。陈太尉带了蔡京家的张干办和高俅家的李虞候,更加作威作福,喝骂羞辱众将,以至被杀。朝廷这又派高太尉来征讨。” 韩存保气道:“只因中间无好人维持,太误国家大事。” 宋江设筵管待已了,次日具备鞍马,送出水泊。 这下,好汉们有些放脸子了,“特么又放了?让人回去接着来打我们?”,“就是!辛苦擒来,还白绕一顿好饭!”,“以后谁再活捉,谁特么就是傻鸟!”,“对!捉了就特么杀掉,拿头来给他,看他怎么做人情!” 言语纷纷,宋江、吴用听了,面皮紫胀。 高俅回了济州就不再出城,城外的节度使们也按兵不动。 十几日后,时迁在济州探得详细消息来报,说高俅手下有个叫牛邦喜的,搜罗了周围大小船一千五百余只,都集中到济州运河闸下。 高俅令每三只船一排钉住,上用板铺,船尾用铁环锁定。尽数拨步军上船,其余马军,近水护送船只,目前军士上船,训练得熟了。高俅又要出兵来攻了。 “火攻之!”,“烧它个入娘的鸟毛!”忠义堂上,好汉们纷纷叫喊。如此弄船,不烧就对不起他!高俅就没听过瓦舍里面说书人说的三国周郎火烧赤壁故事?!真孤陋寡闻也! 高俅在济州又催起军马,水路统军却是牛邦喜,副手是刘梦龙、党世英两个。水港里船开,旱路上马发。船行似箭,马去如飞,杀奔梁山泊来。 水路里船只,桨篙不断,金鼓齐鸣,杀入梁山深处,却并不见梁山的一只船。官船抢滩金沙滩,前面败了一次的江宁水将刘梦龙便教先锋悍勇的,首先登岸,五七百人就抢上岸去。 那沙滩柳阴树中一声炮响,两边战鼓齐鸣。左边就冲出一队红甲军,为头是霹雳火秦明;右边冲出一队黑甲军,为头是双鞭将呼延灼。各带五百军马,截出水边。 刘梦龙急招呼军士下船时,已折了大半军校。官军后船开始后退。只听得山顶上连珠炮响,芦苇中飕飕有声,却是公孙胜披发仗剑,踏罡布斗,在山顶上祭风。。。该说不说,公孙胜这法师就是比包道乙、李助、寇烕厉害!而且在借助天地能量方面更为宏大,李忠曾分析说这是一种撬动的技巧,公孙胜的法力不一定多大,但是在同等法力输出后,公孙胜能比其他左道法师撬动一到两倍的天地能量,这就是所谓的玄门正道,也是箓的功用。 公孙胜的法力吐出,天地间风就起了,初时穿林透树,次后走石飞沙,须臾间白浪掀天,顷刻黑云覆地,红日无光,狂风大作。 只见芦苇丛中,藕花深处,小港狭汊,都棹出小船来,钻入官军的大船队里。鼓声响处,一齐点着火把。原来这小船上就模仿三国故事你的黄盖,装载芦苇、干柴、硫黄焰硝,杂以油薪。霎时间小船大火竟起,烈焰飞天,四分五落,都穿在官兵大船内。前后官船,一齐烧着。 官兵们纷纷弃了头盔衣甲,跳下水去。不会水的淹死,会水的又不敢傍岸,只能拣港深水阔处,赴将开去逃命。 梁山水军们纷纷驾着小船,拿着篙、枪捅刺,这梁山泊内水面上,杀得尸横遍野,血溅波心,焦头烂额者不计其数。 众多军卒会水的,逃得性命回去;不会水的,尽皆淹死;生擒活捉者,都解投大寨。不到一个时辰,水面战斗结束。 船火儿张横砍了官兵水军头领牛邦喜,混江龙李俊提了刘梦龙的人头,党世英也被射死水中,尸体像刺猬一样被抓钩拖了回来。 高俅引领马军,在水边等候水军消息。只听得连珠炮响,鼓声不绝,不一会儿只见纷纷军士,都从水里逃命,爬上岸来。这才知道官船已经被梁山放火烧尽。 急要收兵时,山前鼓声响处,冲出一队马军拦路。于是两军又开始混战!高俅且战且退,一路上连接几位梁山的将领冲出来厮杀,官兵又被斩杀了不少才退回济州。 宋江不理众弟兄好汉的脸子,把活捉的军将,都尽数陆续放回济州。 第105章 恶意招安 第三日,宋江与大小头领正在忠义堂上商议战事,报事小校来报:“济州府里差人上山来,报道:‘朝廷特遣天使颁降诏书,赦罪招安,加官赐爵。特来报喜。’” 宋江听罢,笑逐颜开,对好汉们说道:“看看,必须一边打一边放,正是如此恩威并施,招安才能再来!” 便叫请朝廷那报事人到堂上问话,那书吏进来大礼拜了,起身说道:“朝廷降诏,特来招安。高太尉差小人前来报请贵寨大小头领,都要到济州城下去行礼,在那里开读诏书。并无异议,头领勿请疑惑。” 宋江喜悦,让人取银两缎匹来赏赐来人,先发付他自回济州去了。 然后宋江就传下号令:大小头领,尽教收拾利索了,便一起去听天使开读诏书。 卢俊义忍不住劝道:“兄长且未可性急,恐怕这是高俅的算计,万一。。。兄长且不可便去!” 宋江板脸说道:“你们若如此疑心时,如何能够改邪归正?无论真假,好歹都要去走上一遭。” 吴用笑道:“高俅那厮已经被我们杀得胆寒心碎,便有计策却也无妨。众弟兄一班好汉能征惯战,怕他何来!不要疑心,只顾跟随宋公明哥哥下山。黑旋风李逵、樊瑞、鲍旭、项充、李衮听令!你们以李逵为首,带步军一千,去济州东路埋伏。一丈青扈三娘、顾大嫂、孙二娘、王英、孙新、张青听令!你们以扈三娘为首,带马军一千,去济州西路埋伏。若听得连珠炮响,杀奔济州北门来取齐。” 这十一位好汉上前接令,引兵去了。 吴用分调已定,众头领都收拾下山,只留下水军头领看守寨栅。 没羽箭张清截流了韩存保的宝马,率领五百哨马,先到济州城边,围着城池转了一遭,望北去了。须臾,神行太保戴宗又神行去探了一遭,回来报说在济州北门上立了一面杏黄旗,上书“天诏”二字。 宋江听了高兴,这才带了军马来到济州城外,前面排出金鼓,打出五方旌旗,众头领雁翅一般,摆列将来。 宋江、卢俊义、吴用、公孙胜四人为首,在马上欠身,与高太尉高唱声喏:“高太尉起居安好”。 高俅见了,使人在城上叫道:“宋江,如今朝廷赦你们罪犯,特来招安,如何披甲持械前来?” 宋江让戴宗去城下回复道:“我等大小人员,未蒙恩泽,不知天子诏意如何,因此未敢去除甲胄,望太尉周全。可否尽唤在城百姓耆老,一同听诏,那时必承恩卸甲。” 高俅就出令,教唤在城耆老百姓,尽都上城听诏。等了半个时辰,男女老幼们纷纷到了城上。 好汉们在城下等的心烦,看见城上百姓老幼摆满,宋江一挥手,勒马向前,好汉们一起跟随。 鸣鼓一通,众人下马。 鸣鼓二通,众人步行到城边,背后小校,牵着战马,离城一箭之地,齐齐地伺候着。 鸣鼓三通,众人在城下一起拱手,听城上开读诏书。那天使读道: 制曰:人之本心,本无二端;国之恒道,俱是一理。作善则为良民,造恶则为逆党。朕闻梁山泊聚众已久,不蒙善化,未复良心。今差天使颁降诏书,除宋江,卢俊义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其为首者,诣京谢恩;协随助者,各归乡闾。呜呼,速沾雨露,以就去邪归正之心;毋犯雷霆,当效革故鼎新之意。故兹诏示,想宜悉知。 宣和三年七月八日。” 听读到“除宋江”三字,俺见宋江脊背颤抖起来。又见吴用扭头对花荣说道:“将军听到了吗?” 于是刚读罢诏书,花荣就大叫起来:“既不赦我哥哥,我等投降个屁!”抄弓在手,搭上箭,拽满弓,望着那个开诏使臣道:“看花荣神箭!” 一箭飞出,早射中那人面门,后仰倒地。 城下众好汉一齐叫声:“杀!” 都掏腰间弓弩,乱箭望城上射来,高俅赶紧趴地上躲避不迭。 济州城四门却突然打开,吊桥放下,王焕几个节度使引着官兵冲了出来,梁山好汉见了一齐上马便走。 城中官军拍马追赶,一直追出约有五六里。只听得后军炮响,东有李逵,引步军杀来;西有扈三娘,引马军杀来。两路军兵,一齐杀到。 官军只怕有更多埋伏,急忙撤退,宋江带着全伙好汉却回身卷杀将来。三面夹攻,官兵军马大乱,急急奔回,被梁山杀死者多。 宋江鸣金收军,不教好汉们追赶,自回梁山泊去了。 宋江闹着招安,果然是携众好汉而全己身,招安若没他,好汉们就不能招安。。。 “招安招安,俺助你招安!”俺有些不耐烦了,大吼一声,闪身飘落马下,离开队伍,回去济州城。 上次与童贯,这次与高俅的对战,公孙胜还出来做了两次法;俺和老鲁却都没有参加,算是梁山上的两大闲人。 宋江也明白,招不招安的,俺几人都无所谓;招安了,俺武松必然会走;老鲁却也会和公孙胜一样,走留各半,多半也会走的。 “如此搞来搞去,俺却受不了这样的折腾,还要陪着听特么多少次诏书?!再来一次,俺怕是要疯!干脆,去济州城里再拿了高俅回山,还不招安,俺也走人,不陪着玩耍了!” 夕阳下去后,俺匿影藏形的功夫运起,找兵丁稀少的城墙攀了上去,随即又游下城墙,进了济州。 这座城,是水泊边上的大城,与那扬州城相仿,都是运河上的重要城池。太守张叔夜官儿当的颇为老道,防范严谨,贼寇难扰。因此上,梁山好汉们很少进这城里,怕被捉拿,俺也从没来过。 不过州城的格局大同小异,俺神识又够用,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到了高俅,这厮鹊巢鸠占,住进了济州兵马都监府!嘿嘿,这种府邸俺最熟!你高俅活该被俺拿下。 俺玩心起了,依着当年在孟州的往事,踅摸到这都监府的后院,嗯,没有马院!不过,如今这不到两丈的后花园院墙在俺眼里跟平地也没什么两样,俺轻轻跃上,翻进里面。 后院里一片漆黑,中院官厅上却笙箫声响,歌舞悠扬,正有女声唱着苏大学士的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俺循着声音过去,神识先卷了进去,只见那官厅里十只满堂红点亮,灯火通明,地面上铺了大红色的羊毛毯子,毯子上摆了九个几案,案上罗列美酒佳肴、瓜果点心,案后都坐着人。 正北主位几案后坐着高俅,东面四张几案后面从北往南,先是两个文官,俺不认识。第三个是老将王焕,第四个是杨温。西面也是四张几案,后面坐着两员不认识的大将和项元镇、张开。 文官身穿常服,武将都没挂甲,只穿了绚烂的锦缎战袍。不过无论文武,腰间都别着器械,就连高俅,腰中也带一把刀鞘华美的宝刀。 几案中间空地,一名华服女子正抱着琵琶唱那赤壁怀古。 高俅这是在宴客啊,居然有心听这曲子, 歌女唱罢,高俅挥手让其退下,慨叹一声道:“我算是白跟了苏师一场啊!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苏师的这首念奴娇我自当上太尉,就时常唱诵,了然于胸!这都是计谋啊!不想还能有一天竟然蒙了心窍,在这梁山水泊上中了火攻之计!故此,特让此女歌咏苏师这首曲子警示我心!” 东边第一个老年文官正色拱手道:“太尉且宽心,人难免有疏忽的时候。太尉还是速奏朝廷为好!” 高俅说道:“张太守言之有理,我已经申奏官家‘宋江贼寇,射死天使,不伏招安。’请官家再拨粮草,再战一场。奏折已经加急送走了。” 原来这五六十岁的老头就是济州太守张叔夜。 第二个不到五十的文官说道:“当务之急是需要再弄船只,否则攻打不了梁山贼巢。” 高俅说道:“闻参谋所言甚是!不知焕章先生有何教我?” 那参谋闻焕章说道:“周围船只已经搜刮殆尽,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如自造。我这里已经有个造船匠人前来投诚,姓叶名春,原是泗州人氏,善会造船。因来山东买卖,路经梁山泊过,被他那里小伙头目劫了本钱,流落在济州,不能够回乡。此人很有些本事,画有大小船图,很是得用。我的意思先使人去近处山林,砍伐木植大树,就济州城外,搭起船场,打造战船,一面出榜,招募敢勇水手军士。” 高俅拍腿道:“甚好甚好!就如此搞起来!哈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另,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两位,乃是官家知道我这里折了梅展、李从吉、荆忠三位节度使,废了韩存保、党世雄两人,特地派来支援的,今日才到。这一位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官带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丘岳;这一位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官带右义卫亲军指挥使,车骑将军周昂。” 西面几案的两员大将丘岳、周昂站起身来,四下拱手,除了高俅,几人俱站起回礼。 俺看这两人都是三十五六的年纪,周身劲气缠绕,却也没厉害到哪里去,可能还要比项元镇、张开两人弱上一些。但是那气势、姿态拉的很足,仿佛一切都不在他们眼里。 二将叉手给高俅,丘岳说道:“请太尉将令,明日就引军出城去梁山泊搦战。” 高俅道:“二公且消停数日,且待新船打造完备,那时水陆并进,船骑双行,一鼓可平贼寇。” 丘岳、周昂禀道:“某等觑那梁山泊草寇,如同儿戏,太尉放心,必然打杀贼寇,奏凯还京。” 高俅道:“两位将军若真能做到,吾当奏知天子面前,必当重用两位。” 王焕、杨温、项元镇、张开四人表情淡淡,互相目视了,各自举起酒杯致意,抿了一口。 俺在外面听不下去了,身形一晃,闪进大厅,在高俅身边显出身形,左手一把拿住他的脖子,点了穴道。 第106章 或招安或入伙 却听得高俅身后幕帘内两声尖声叱喝:“留下吧!”,“相好的,别走!” 两道剑光刺破幕帘,绚烂闪耀,向俺袭来。 神识卷进去时,俺就早知道这幕帘后站立着两名太监,乃是正月十五赵佶去李师师家时,李彦带着那十几名太监里的两个,都是一流高手,且都是纯粹的护卫、刺杀等诡异手段。 俺抓着高俅脖子,举起他来一挡,两道剑光左右绕过高俅依然刺向俺。 俺脚步划动,身子一侧,用高俅身子继续阻挡,右脚抬起踹出去,正中一名太监的胸口,卡啦一声,胸骨全碎,那人就飞出去,眼见不活了。 此时,俺身后的丘岳抽出腰间宝剑,周昂擎出身后钢锏就奔击过来。王焕四将也都跳起,各自抽出腰间的家伙什儿,摆好架势,准备开打。 太守张叔夜也抽剑在手,紧张观望;那个文士闻焕章却已经奔到厅门口,大呼:“有刺客,快来人!” 俺大吼一声,哈字诀用出,一股黄气重锤一般击中另一名太监,这人见机的早,横剑挡在身前,被那黄气击断宝剑,把他击飞出去。 丘岳和周昂也被俺的哈字诀影响,跃在空中的动作一僵,俺的鸳鸯脚连环踢出,把两人踹回他们的几案,伸右手接了周昂撒手的钢锏。嗯,九斤重的好兵器! 俺左手提着高俅,右手拎着钢锏,如影随形跟在两人后面,钢锏递出,一抖点穴,丘岳、周昂两人僵硬的摔在地上。 王焕几人已经被俺刚才几下给震慑住了,不敢贸然出击,都哈着身子,右手持着刀剑钢鞭,左手虚按右腕,眼珠死盯着俺,脚步交叉慢慢转动,准备找机会扑击。 “什么人!”门外几名高手刀盾在手,冲了进来,见了俺却一下愣住,正是东京城楼阻挡俺擒拿高俅和跳下城墙接迎高俅的那几名高俅护卫、军中高手。 “高俅,你让他们都退下。如果不退,俺现在就把你弄成七八九十几截儿,每人给他一截儿。”俺对高俅说道, “退下!退下!张太守、各位将军且请住手,我随这位壮士去梁山一趟,再谈谈招安一事,是该招安是该招安!”高俅在俺手里,憋着嗓子艰难说话,这人聪明,反应是真快。 “我等能跟去吗?”几名护卫叫道。 “嘿,你们倒是蛮忠心的!不过你们一个都不能跟去!”俺叹服,这高俅手底下颇有几个敢为他赴死的好汉,是怎么做的?是为人不错?还是拿捏住了这些人的家眷? “请壮士留下姓名。”张叔夜倒提了宝剑,对俺拱手。这个张叔夜虽然官儿当的不错,但是看着却也不像什么好鸟。 俺没理会张叔夜,却对刚进来的这几人的印象不错,不管咋地,他们至少忠于职守,而且武艺出众,都是杨志那样的军中手段,不在王焕这四位节度使之下,却不能领兵作战,或许是跟俺一样,带兵的本事没有;或许是没有路子。 “各位!又见面了!高太尉上次受邀,你们也都看见了。他在东京城外与宋江宋公明立地会谈,宋公明一直想受招安,请高太尉帮忙传话给赵官家。高太尉却说他都已经厌倦朝堂,里面全是些蝇营狗苟之辈,他羞与为伍!高俅要加入梁山,要以“钻天猴子”的绰号扬名江湖,一起再造山河。”俺干脆胡说,先抹高俅一身屎尿,让他尝尝味道怎样。 “他还说要回去招揽朝廷军马来送于梁山做投名状。并且还说他与水泊边的济州城张叔夜太守相交莫逆,早已经又书信往来。到时他带兵来了,两人就献城,一起投靠梁山。可惜上次被童贯阻挡,这次他终于如愿了,带如此多的兵将前来投诚!俺这是来接钻天猴子高俅、铁手判官张叔夜、夺命书生闻焕章、抖乱山河丘岳、打碎乾坤周昂上山的!呃,王焕老将军、项将军、张将军、杨将军,你们几个节度使是不是也是厌倦了朝廷,回想起了绿林江湖的好来,这才与高俅一起议定要再入绿林的?那不如这次一起去往梁山?杨将军,你的本家杨志就在山上,思念的很啊。”俺念头一转,干脆多掠几人上山,就继续胡说八道。 “好汉休要弄些莫须有的话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高某是真愿出大力助宋公明义士招安啊!”高俅面皮憋得通红,挣扎着艰难发声。 “壮士不可信口开河!老夫哪里是什么铁手判官。”张叔夜一脸愕然,退后几步戒备。 王焕几人也连连摇头,断然否定俺的话语。 “几位,去把那个闻先生请来,不要让他再在外面叫嚷了。否则。。。”俺看了一下高俅。 立刻有一名高手抛了盾牌飞身出去,把那闻焕章扯了进来。 “你们再去准备几辆马车,把高太尉的宝刀、甲胄、好马;丘、周两位将军的器械、甲胄、马匹都带上,把张太守、闻先生也带上,你们驾车前往梁山。”俺吩咐道,又对王焕说道:“再到梁山一会,不管是梁山招安也好,还是高俅几人入伙也罢,俺都要出结果前这些日子的太平!若再出幺蛾子,一截儿一截儿把高俅几人送回来!” 张叔夜、闻焕章还想挣扎反抗,俺一捏高俅脖子,高俅大叫道:“张太守、闻先生,勿要再争斗了。且随我去往梁山一趟,宋江义士却是真有心招安的!是我勿听小人谗言,拖欠了宋江对朝廷的忠心,妄动干戈。此去梁山,只要我高俅不死,必保两位性命!若违此誓,来生做狗!” “嘿嘿,钻天猴子!你既然有此见识担当却为什么不做好事?再说了铁手判官和夺命书生本事虽有,俺觑他两个,却如同儿戏,猴子放心,你们几人必然跟俺奏凯还山。再说了,这两人若再敢推却,当场打死!”俺学那丘岳、周昂话语说道。 张叔夜、闻焕章闻言,顿时扔了手中器械,僵立当场。 “那走吧。”俺对那几个高俅的护卫说道。 护卫们看了高俅眼色,赶紧去做准备。俺上前用钢锏点了张叔夜、闻焕章的穴道,让两人不能说话,浑身酸软无力。 王焕四人知道俺是真的无意弄他们几人,也都收了器械,远远站在一边看着。 高俅的护卫收拾东西时,俺摘了高俅腰中的宝刀,这是一把腰刀类型的雁翎刀,刀鞘是鲨鱼皮包金嵌宝,各色宝石闪耀,甚是奢华。抽刀观看,刀身清光夺目,冷气侵人,远看如玉沼春冰,近看似琼台瑞雪,花纹密布,乃是雪花镔铁百锻打造。刀全长三尺三,刀身挺直,刀尖处有弧度,有反刃,能有五斤重。这分量的刀高俅居然能用,看来这人还真练过武艺。 这口刀不知道是不是高俅做局忽悠林冲的那把,索价三千贯,实价二千贯,林冲花了一千贯买下。。。杨志卖的那把宝刀,他也是要价三千贯。。。那口宝刀,在杨志定罪后被没官入库,是不是最后也到了高俅手里? 可惜,这刀短了啊。不过,俺还是把这宝刀别在自己腰里了。 高俅临走之前,下令要斩一个叫王瑾的,说此乃是给他进谗言坏了宋江招安的奸滑之人! 俺就好奇,让人拿了这人过来,审过了,又详细询问了几人,这才知道此人来历:王瑾,本是济州积年老吏,平生尅毒,人送外号“剜心王”,却是太守张叔夜拨在帅府供给的吏。。。张叔夜这官儿厉害,借刀杀人吗? 王瑾因工作便利见了诏书抄白,心中琢磨,无意间听到高俅似乎对梁山招安迟疑不决,就富贵险中求,跑来帅府在高俅面前禀说:“贵人不必沉吟,小吏看见诏上已有活路。这个写草诏的翰林待诏,必与贵人好,先开下一个后门了。” 高俅见他如此说,大惊,便问道:“你怎见得先开下后门?” 王瑾回禀道:“诏书上最要紧是中间一行,道是:‘除宋江、卢俊义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这一句是囫囵话。如今开读时,却分作两句读。将‘除宋江’另做一句,‘卢俊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另做一句。赚他漏到城里,捉下为头宋江一个,把来杀了。却将他手下众人,尽数拆散,分调开去。自古道:“蛇无头而不行,鸟无翅而不飞。但没了宋江,其余的做得甚用!此论不知太尉恩相贵意若何?” 高俅听了大喜,人才啊,随即升王瑾为帅府长史。。。这老王才应该是宋江的偶像啊!一个随意句读的计策就从积年老吏鲤鱼跃龙门变成官儿了! 李忠曾经说过,文人之所以阴狠,其精髓就是“解释权归某某所有”,那意思是嘲讽掌控文化的人故意在书本、诏令、文章、布告、契约等等文字上不加句读,让人不得要领。怎么解说,都是他们把控,上下嘴皮子一张一合,意思就能翻天覆地。 俺还听说高俅得了王瑾的句读之计,便请闻焕章一同计议。闻焕章却谏道:“堂堂天使,只可以正理相待,不可行诡诈于人。倘或宋江以下,有智谋之人识破,翻变起来,深为未便。” 高俅道:“非也!自古兵书有云:‘兵行诡道’,岂可用得正大。” 闻参谋道:“然虽‘兵行诡道’,这一事是天子圣旨,乃以取信天下。自古王言如纶如綍,因此号为玉音,不可移改。今若如此,后有知者,难以此为准信。” 高俅却且顾眼下,不听闻焕章之言。 这闻焕章倒还是个正人,知道公信力的可贵。。。烽火戏诸侯的结果可不是好玩儿的。 王瑾这人现在不能杀。于是这次上梁山的“好汉”里再加一个“剜心王”王瑾!若只凭自身本事,这人可以与宋江、吴用一较高下!不过可惜,文人要与人争竞,必须有武力做后盾啊。 五辆马车,还有三十匹好马,六个护卫驾车、看马,高俅和俺一辆;张叔夜、闻焕章、王瑾一辆;丘岳、周昂一辆;高俅财物两辆,马匹属于高俅的十匹;丘岳、周昂各六匹,张叔夜、闻焕章每人一匹,护卫的六匹。几位好汉的器械甲胄都捆扎在他们的马匹上。 高俅留书几封,闻焕章、张叔夜也各各留书,皆是求人给梁山招安一事。 王焕四将给送出北门来,自然无人阻挡。 第107章 雄风不再的梁山 不出一日,一行人来到水泊边,都是芦苇荡,高一丈五六,密密麻麻,遮蔽眼目。 “你们几人可以回去了,在济州城里等候你家太尉消息。”俺要遣那几个护卫高手回去,高俅也无奈,只能命令几人听令回转。 俺在岸边仰天长啸,声音直上云霄,然后闷雷一样炸开。 不一会儿,阮小七亲自撑船驾了小船从芦苇荡里出来,满脸笑容道:“武松哥哥,你何时又出去了?” 俺笑道:“小七哥,那日大家在济州城外听那招安诏令,俺却听到济州有几条好汉说要来梁山入伙,就半道回去济州把他们接来了,请宋公明哥哥看看他们是否合格。” 阮小七看看那些车马,惊讶的问道;“是哪些好汉?” 俺哈哈笑道:“乃是钻天猴子高俅、铁手判官张叔夜、夺命书生闻焕章、剜心王王瑾、抖乱山河丘岳、打碎乾坤周昂七条好汉。” 阮小七听了高俅名字,表情一愣,又猛然哈哈大笑,跳下船来,挨个掀开马车门帘看了里面几人,狂笑不止,好一阵才止住笑声,夸赞俺道:“史进说哥哥你在东京城上如何掠了高俅,俺还将信将疑。这一回,俺亲眼见了,却是深信不疑了。” 阮小七打声唿哨,唤出手下,准备大船,装了车马,一路上锣鼓喧天,吹吹打打,歌声嘹亮的行至金沙滩。 山上似乎也得了消息,宋江一人在栈桥上候着,卢俊义、吴用带着一众好汉在岸上。 阮小七在船上高声大叫:“钻天猴子高俅、铁手判官张叔夜、夺命书生闻焕章、剜心王王瑾、抖乱山河丘岳、打碎乾坤周昂七条好汉来投梁山,说要一同替天行道、匡扶天下!请宋江哥哥判验真伪!” 他手下的喽啰们更是齐声迎合,一起呼喊。 宋江听了,猛地一怔。 俺从船上下来,对宋江说道:“哥哥,俺把高俅、济州太守张叔夜,还有两个新来增援高俅的八十万禁军教头擒来,助你招安。招安哪天下来,他们就哪天自由;若不能招安,他们就在梁山改正归邪,落草为寇。你看如何?” 宋江愣是尴尬,开口道:“兄弟你这是,这是。。。” 俺继续说道:“哥哥你一直要归正。受招安,为国家臣子,认为那样方成正果。俺助你达成愿望!” 这是高俅几人已经被喽啰们拽上栈桥来。宋江见了,就撇了俺,急忙上前,对高俅来了个一揖到地,口中连道;“罪过罪过,得罪得罪,死罪死罪!” 俺不想继续听下去,就对阮小七一拱手,转身去往岸上,来到杨志身边,把腰中宝刀连鞘拽出递给他道:“高俅手里的宝刀,看看是不是你家的那把?” 杨志接了,沧浪一声抽出刀身,连声赞到:“好刀!好刀!却不是俺的那把。” 俺道:“不管是与不是,都送你了!” 杨志大笑道:“如此就多谢兄弟了。” 林冲在一边见了,眼珠瞪大,转头去看高俅,又眼见的布满血丝。 俺也没理会周围看俺的好汉们,跟老鲁打声招呼,说要回屋子洗漱。老鲁连说一起一起,杨志、史进、施恩、曹正几人也跟俺一起回了。 高俅几人被俺点了穴道,动作僵硬,不能言语。宋江着急,命令孔明孔亮赶紧用轿子抬了几人去往忠义堂,令安道全诊治。 安道全自然是没有办法的,宋江只好让柴进再来找俺。 于是大家又一起去到忠义堂上,此时好汉们都聚齐了,连山下四个酒店的好汉也都回来了。 宋江朝俺笑道;“兄弟,你看。。。” 俺对宋江说道:“哥哥先勿要急躁,俺先给大家伙介绍介绍这几人的情况,除了高俅、张叔夜,好汉们或许认的,其他四位认识的就少,尤其是王瑾,几乎没人认识。” 俺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没想到闻焕章还真是东京城有名的文士,梁山上有很有几个文化人知道他的大名。 丘岳、周泰也真是林冲、徐宁的上级,是高俅上任后提拔起来的禁军教头里的老大、老二,乃是皇帝的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车骑将军;算是武将里的红人!不仅林冲、徐宁认的,不少降将系的好汉都知道这两人。 俺说完就上前一人戳了一指头,给他们解开了穴道。 宋江见了,慌忙扶住高俅,便让人取过罗缎新鲜衣服,与高太尉从新换了,扶上堂来,请在正面而坐。宋江纳头便拜,口称:“死罪!” 高俅慌忙答礼。宋江叫吴用、公孙胜扶住,拜罢,就请上坐。又招呼张叔夜几人入席,请柴进陪张叔夜、李应陪闻焕章、林冲、徐宁陪好丘岳、周昂,一一入席。 那王瑾却让蔡福、蔡庆绑在忠义堂外柱子上。 当时宋江便教曹正杀牛宰马,宋清大设筵宴,众头领们都来与高太尉相见。 各施礼毕,宋江持盏擎杯,吴用、公孙胜执瓶捧案,卢俊义等侍立相待。 宋江开口道:“宋江区区文面小吏,安敢叛逆圣朝,奈缘积累罪尤,逼得如此。虽两次违逆天恩诏令,但中间委曲奸弊,难以缕陈。太尉能为招安宋江及众弟兄亲自上山,宋江幸甚!梁山幸甚!万望太尉慈悯,救拔吾等深陷之人,得瞻天日,宋江刻骨铭心,誓图死报!” 高俅估计这路上早已经想好措辞,说道:“宋义士,你等放心!高某这次来前,已经重奏,请皇上降宽恩大赦,再派人前来招安。必重赏加官,大小义士,尽食天禄,都为良臣。” 宋江听了大喜,拜谢太尉。 当日筵会,菜系准备的甚是整齐,降将一系轮番把盏,殷勤相劝。酒到半酣,宋江命人在堂前烧好炭炉、削好竹签子,吩咐让剐了王瑾,一片片肉烤炙了下酒。 燕顺、郑天寿闻言,就跑出去抢了蔡福、蔡庆手里刀子,说是好久没有动手了,怕自己手艺生疏,要再练练。 好汉们不少喜欢这一口的,就纷纷上前讨上几片,自己烤炙。 最后,燕顺剜了“剜心王”的心,做了一大碗酸辣醒酒汤,捧给宋江、高俅那张桌上。。。 高俅几人先是感觉小命有保,就多吃了几杯;半醉了又被大吃活人吓的酒醒,却又被好汉们硬灌了几大盅,都是大醉。 高俅本是个无赖子,酒后不觉放荡,便口出狂言道:“我自小学得一身相扑,那真是,天下无对。” 卢俊义这次估计是看剐人,又想起了那日的贾氏,猛灌了几碗,也是醉了,怪高俅自夸天下无对,便指着燕青道:“我这个小兄弟,也会相扑,三番上岱岳争交,那才是天下无对。” 高俅听了,嚷道:“两个都特么天下无对?燕青是哪位?来来来,比一比。” 说罢,便站起身来,脱了衣裳,要与燕青厮扑。 张叔夜、闻焕章皱眉,丘岳、周昂蹬目。 那些不想招安的好汉们见宋江敬他护他,没奈何处,只得随顺听他胡说八道。不想这人自己找揍,要勒燕青相扑,都起身来道:“好,好!且看相扑!” 众人都哄下堂去。宋江这次没装醉,却是真醉了,黑脸紫胀,眯缝着眼嘿嘿直笑,嘴里吩咐,让就在厅阶上,把软褥铺在下面,上面再铺两层剪绒羊毛毯子,就用此做相扑香台。 两人都脱得只剩下兜裆犊鼻裤,撅着屁股,一手触地,一手前举,吐个门户。 高俅嘴里大叫一声,抢将入来。燕青眼急手到,把高俅扭捽得定,两臂把人环住,一个后仰,把高俅摔过背后,攧翻在地褥上。高俅被摔的咯喽一声,蜷身团做一块,半晌挣不起来。 宋江、卢俊义吓得酒醒一半,慌忙抢过去扶起高俅,再穿了衣服,都笑道:“太尉醉了,如何相扑得成功,切乞恕罪!” 高俅龇牙咧嘴,却再入席,饮至夜深,扶入后堂歇了。 次日又排筵会,与高太尉压惊,宋江先道:“某等留大贵人在山上,并无异心,若有瞒昧,天地诛戮!” 高俅向俺撇了一眼,咬牙道:“若是宋义士肯放高某回京,必去天子前保奏义士,定来招安,国家重用。若更翻变,天所不盖,地所不载,死于枪箭之下!”宋江听罢,叩首拜谢,却也不说要放他走。 第三日,高俅定是私下里见了宋江谈了什么。宋江就召集好汉们设筵宴给高俅几人送行,宴前,把高俅的财物和他们的马匹、器械都归还了,还让人抬出金银彩缎之类,价值约数千两金子,专送给高太尉,为折席之礼;张叔夜、闻焕章、丘岳、周昂四人,宋江也有金银馈送。 高俅人前再三推却不得,只得都受了。这人甚是光棍,皮厚的很,口里出声道:“高某那刀,可否归还?” 宋江诧异问道:“什么刀?”吴用附耳过去说了几句。宋江一脸憋闷尴尬,半响不语。 “还要还你什么?钻天兄,你再说一遍。”俺在堂下酒桌边站起身来对高俅说道,本来就猜想宋江、林冲几人会胆小纠结,果不其然才把这货弄来三天就又要放高俅回去!这胆子都特么小的如此了!还有这高俅不知死活,居然在宋江面前想压迫于俺。 “没有没有没有,是高某想差了,高某的刀还在东京家里未曾带来。”高俅赶紧改口。 “看来是把好刀啊,值得你如此惦记!等我哪天我单独去你东京家里赏鉴一番,到时候若见不到那刀,哼。”俺边说边坐下。 “不值当英雄独自跋涉啊,不值当。等招安,义士们都去东京时候,高某做东,请义士们畅饮,到时再把玩赏鉴。”高俅头上冒汗,赶紧找补。 “武松兄弟,不可与高太尉玩笑!”宋江也急忙打圆场,在他眼里,俺已经是个刺头,软硬不吃了。 俺就不再言语,与同桌的老鲁、杨志、史进几人举杯喝酒。杨志神色淡然,却跟俺眉飞色舞,丝毫没有拿了宝刀的压力,更没有还刀的意思。嗯,不错,不枉俺拿他当老二。 饮酒中间,宋江又说起招安一事。高俅沉吟后说道:“义士可叫一个精细之人,跟随某去,某直引他面见天子,奏知你梁山泊衷曲之事,随即好降诏敕。” 宋江一心只要招安,便立即与吴用说,要教圣手书生萧让跟随高太尉前去。 吴用思量一下便道:“再教铁叫子乐和作伴,两个同去。” 宋江就招萧让、乐和两人近前来,对高俅说道:“烦劳太尉了。这两人随太尉回京。” 高俅上下打量两人一眼,说道:“既然义士相托,某便留闻参谋在此为信。我回到朝廷,亲引萧让、乐和面见天子,便当力奏,亲自保举,火速差人就便前来招安。” 宋江听了大喜。 至第四日,宋江与吴用带二十余好汉,送高俅几人下山,此时已经十月,今年水枯,过金沙滩二十里外直到岸边皆是干地和浅水,马车能行,就骑行到岸边,高俅的护卫一直等候在那里。 三盏老酒饯别,自回济州、山寨,专等招安消息。 第108章 办妥招安 回山等了两个多月,年都过了,眼看要到十五,还没有消息。宋江就召集梁山泊众好汉商议,宋江道:“我怕高俅此去,未必真心给咱办事啊。” 吴用哈哈笑道:“此人蜂目蛇形,是个转面无恩,背后忘义之人。他打了败仗,回到京师,必然推病不出,朦胧奏过天子,权将军士歇息。把萧让、乐和两人软监在府里。若要等招安,不知猴年马月。” 宋江惊道:“那怎么办?招不了安!还陷了这二人进去。” 俺觉得李忠有句描绘宋江的话确实很贴切,叫什么“嘴里咬着屎橛子打哆嗦,想吃吃不下,却还不舍得吐出来!” 就特么这么一个鸟人!俺以前还很感动,拜为兄长。 吴用大正月冷天里还摇着鹅毛扇子做潇洒,说道:“哥哥可以选两个乖觉的人,多带些金子宝贝前去京师,探听消息,像你上次去的那样,行钻刺关节,斡运衷情,达知今上,令高太尉藏匿不得,此为上计。” 燕青听了,便起身说道:“去年闹了东京,是小弟去李师师家入肩。这一场大闹,她家已自猜了八分。这女子却是天子心爱的人,官家那里疑他?她必然奏说:梁山泊知得陛下在此私行,故来惊吓。如今小弟多把些金珠去那里入肩。枕头上关节最快,亦是容易。小弟可长可短,见机而作。” 宋江拍腿道:“甚好!还有哪位弟兄一起去,时间紧任务重需要胆大心细啊。” 戴宗便起身道:“小弟跟燕青兄弟一起去走一遭。” 这计策定下,却还需要一两位朝堂大臣出面才是更好。宋江就请闻焕章来堂上同坐,问他的见解。 闻焕章估计也烦躁高俅陷他在这虎狼窝里,就说道:“太尉宿元景他是在下同窗朋友,如今和圣上寸步不离。此人极是仁慈宽厚,待人接物,一团和气。若将军能使人去他那里打个关节,求他添力,早晚于天子处题奏,必成此事。如果将军定下从宿太尉处着手,在下当修尺书奉去。” 宋江大喜,随即教取纸笔来,闻焕章手书一封给了宋江:“侍生闻焕章沐手百拜奉书太尉恩相钧座前:贱子自髫年时出入门墙,已三十载矣。昨蒙高殿帅唤至军前,参谋大事。奈缘劝谏不从,忠言不听,几番败绩,言之甚羞。高太尉与贱子一同被掳,陷于缧绁。义士宋公明,宽裕仁慈,不忍加害。则今高殿帅带领梁山萧让、乐和赴京,欲请招安,留贱子在此质当。万望恩相不惜齿牙,早晚于天子前题奏,早降招安之典,俾令义士宋公明等早得释罪获恩,建功立业。非特国家之幸甚,实天下之幸甚也!立功名于万古,见义勇于千年。救取贱子,实领再生之赐。拂楮拳拳,幸垂昭察,不胜感激之至! 宣和四年春正月十日,闻焕章再拜奉上。” 戴宗、燕青收拾金珠细软之物装了两大藤编大漆笼子,能有一百五十斤重,书信随身藏了,仍带了以前做好的开封府印信公文。两个扮作公人,望东京进发。 戴宗拕着雨伞,背着个包裹,燕青用水火棍挑着笼子,拽扎起皂衫,腰系着缠袋,脚下都是腿绷护膝,八搭麻鞋。 于路上饥餐渴饮,夜住晓行,却没有用那神行甲马。。。俺就跟在他两人身后。。。山上憋闷,俺也想去高俅府里看看还有什么宝刀! 十日后来到东京,还是从万寿门进城,把门军挡住要检查。 燕青放下笼子,一口东京腔调说道:“你挡我做甚么?” 军汉道:“殿帅府钧旨:梁山泊贼人夹带入城,但有外乡客人出入,必须盘查!” 燕青眼睛一瞪,讥笑道:“都说了盘查外乡客人!你看俺是外乡人?昂?俺两个从小在开封府勾当,这门下不知出入了几万遭!你这公人,却将着自家人只管盘问。梁山泊人,你眼睁睁的都放他过去了吧。”便向身边取出假公文,劈脸丢将去道:“你看这是开封府公文不是?” 旁边的监门官听得,又见燕青豪横,这京城里那块云彩不下雨?怕事情闹大,惹了难惹之人,赶紧喝斥军汉道:“既是开封府公文,只管问他怎地!放他进去。” 燕青一把抓回公文,揣进怀里,哈腰挑起笼子便走。戴宗打量两人一眼,也冷笑了一声。两个径奔开封府前来,寻个客店安歇了。 “人才!”俺早易容缩骨改了打扮跟在两人身后,魇神法一用,那军汉搜查一下就放俺过去,俺也去那客店休息。 次日,俺在堂里吃早饭,只见燕青换了领布衫穿了,将搭膊系了腰,换顶头巾歪带着,做小闲模样。怀里一帕子金珠,出门,径投李师师家去了。 俺自然要跟去看看。 李师师果然是个聪慧的,见了燕青就说道:“你休瞒我!上次闹那一场。不是我巧言奏过官家,若别的人早就满门遭祸!那人词中两句:‘六六雁行连八九,只等金鸡消息。’我那时便疑惑。你不要隐瞒,实对我说知。若不明言,决无干休。” 燕青正色说道:“小人这就说实话,花魁娘子莫惊。那个黑矮身材,是梁山呼保义宋江;白俊面皮,三牙髭须,那个便是柴世宗嫡派子孙,小旋风柴进;公人打扮的,叫神行太保戴宗;门首和杨太尉厮打的,叫黑旋风李逵;小人唤做浪子燕青。当初俺哥哥来东京求见娘子,教小人诈作张闲,来宅上入肩。俺哥哥要见尊颜,只是久闻娘子遭际今上,以此亲自特来告诉衷曲。指望将替天行道、保国安民之心,上达天听,早得招安,免致生灵受苦。若蒙如此,则娘子是梁山泊数万人之恩主也。如今被奸臣当道,谗佞专权,闭塞贤路,下情不能上达。因此上来寻这条门路,不想惊吓了娘子。今俺哥哥无可拜送,只有些少微物在此,万望笑留。” 说完便打开帕子,摊在桌上。虔婆爱财,见都是金珠宝贝器皿,忙叫奶子收了,满脸笑容请燕青进里面小阁儿内坐地,安排好细食茶果,殷勤相待。 李师师道:“你们这一般义士,久闻大名。只是奈缘中间无有好人与你们众位作成,因此上屈沉水泊。” 燕青道:“第一次陈太尉去招安,诏书上并无抚恤的言语,更兼抵换了御酒。第二次领诏招安,正是诏上要紧字样,却故意读破句读:‘除宋江,卢俊义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因此上又不曾归顺。童枢密引将军来,杀的片甲不归。次后高太尉征进,人马折其大半。高太尉被俺哥哥活捉上山,不肯杀害,重重管待,送回京师,生擒人数,尽都放还。他在梁山泊说了大誓,如回到朝廷,奏过天子,便来招安。因此带了梁山泊两个人来,一个是秀才萧让,一个是能唱乐和,眼见的把这二人藏在家里,不肯令他出来。损兵折将,必然瞒着天子。” 李师师道:“他这等破耗钱粮,损折兵将,如何敢奏!这话我尽知了。且饮数杯,别作商议。” 这李师师干这一行的,见了好男子自然想上手,两人就弹琴唱曲,琴箫和谐,李师师越发的喜欢眼前汉子。 不想燕青却真能入怀不乱,这李师师二十七岁,燕青二十五岁,燕青就给李师师拜了八拜,拜为姐弟。。。李师师也是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女汉子,就改口叫燕青弟弟。 这天夜里,燕青就在李师师家里住。俺原本想去找高俅或杨仁孝聊聊。却听到说那皇帝要来,就干脆再等上一等。 果然,黄昏后,只见大太监李彦护着扮作白衣秀士的道君皇帝,从地道中径到李师师家后门来,李师师家前后门都有暗卫出现了。 李彦果然发现了燕青,说与皇帝。皇帝发问,被李师师撒娇解释,说是姑舅兄弟,且想见皇帝一面。这道君皇帝确实喜欢这个李师师,就见了燕青。 燕青确实是个人才!先展示才艺打动艺术家道君皇帝!又三言两语把梁山扯出,道尽了招安和征讨的原委,赵佶听罢,便叹道:“寡人怎知此事!童贯回京时奏说:军士不伏暑热,暂且收兵罢战。高俅回军奏道:‘病患不能征进,权且罢战回京。’” 李师师奏说:“陛下虽然圣明,身居九重,却被奸臣闭塞贤路,如之奈何?” 天子嗟叹不已。。。俺看了也是好笑,这天下果然不是赵姓一人之天下,这天下实为赵姓和那些士大夫、权贵的天下;是一群吸血恶鬼、窃脂妖魔的天下!这赵佶昏庸,那些权臣也不见得清明! 燕青甚是机灵,求赵佶御笔赦书,李师师帮腔,赵佶便写御书道云:“神霄玉府真主宣和羽士虚静道君皇帝,特赦燕青本身一应无罪,诸司不许拿问。”下面押个御书花字。。。这小字写的甚好,俺一时兴起,魇神法运起,迷了房中四人,让赵佶给张青、孙二娘、施恩、杨志、曹正、史进都写了一份,一一收好这才收功匿影。本还想给自己和李忠、鲁智深也写一份留着把玩,又一想,都是修士,这玩意儿看着跟符箓似的,万一有个不妥岂不是不好! 燕青拿了赦书,跪地叩头,自去歇息。 赵佶揉着自己右腕,与李师师上床同寝,共乐绸缪。。。该说不说,这人是真胆大心大瘾更大。。。若俺也好这一口,非要看看李师师有什么本事能迷得赵佶如此! 。。。李彦就在房中打坐护卫。 俺抽身出了李师师家,去往高俅府。 俺早在二龙山上时就从老鲁那里知道高俅家所在,高俅的太尉府就在汴梁城太平桥西边,俺在三更天来到他的府前,两个明卫六七个暗桩,护卫的森严。但是俺的匿影藏形连李彦都能瞒过,这些护卫自然不在话下。 飘身而上那朱门房顶,走屋顶越过二门才下地,进得到厅前,转入屏风,至后堂,又过了两三重门,到一个去处,一周遭都是绿栏杆,神识入帘看时,只见檐前额上有四个青字,写道:“白虎节堂”。 听说就是在这里,高俅坑了林冲。若还有好的刀剑,必然藏在这里。 果然,一把雪亮的战刀用刀架摆在书案后面的条案上。这把刀带着唐横刀模样,刀身却是弯的,刀头反切开刃,刀镡圆形镂空,刀把缠绕的丝绳做异族纹样,这就是倭刀了! 俺神识探查,这房间里果然有暗箭桩弩做的机关,若动那刀,那墙纸下面,几十个孔窍,里面蓝汪汪的药箭就从四下里一窝蜂的射出。。。高俅够光棍的,这是要算计俺啊! 神识之下,识海翻腾,这点机关根本不够看的。俺直接召唤五鬼,黑气滚滚,把那些机关药弩都收了,再扔在地上。那倭刀上面还涂有毒药,也被俺用药破了,这刀是不错,可惜只有三尺三,太短了些,也窄了,不合俺用。不过倒是可以送人!俺就寻找刀鞘,就在这房间里,俺就收刀入鞘,收入五鬼空间里。 既然要算计俺,俺就要惩治这人一番。 神识展开,很快就找到高俅所在。还发现了萧让、乐和两人,却是在后花园的厢房里睡觉。 高俅房间里还点着帮助睡眠的熏香蜡烛,室内光线昏黄淡雅,室外还有两名护卫打坐值班。俺闪现过去点倒护卫,开门进入房中,只见锦绣丝被,绚烂毛皮中,高俅挺尸般仰面睡着,被窝里两边各有一个胖丫头,头朝床的另一头。。。富贵人家,果然奢华,今儿算是见到暖被的通房丫头了! 俺先点晕两个丫头,再点哑高俅,这厮瞬间惊醒,猛然坐起,见了是俺,面皮刷的惨白了,开口就要大叫,却声息皆无。 这厮不是个吃眼前亏的,跟燕青说的那样可长可短,立刻爬起跪在床上朝俺连连磕头。 这人全光着身子,俺伸左手抓头发把他一把揪翻过来,右手从他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出鞘的黝黑短剑,这也是一把好东西!上好玄铁打造,剑身有一尺长短。 在高俅惊恐的眼神里,俺把这短剑从他下身挪到他脸上,先刮下一条眉毛,端是锋利!真吹毛断发! 俺几下就把高俅的须发眉毛全部刮光,他一张驴脸吓得转为铁青,面上全是哀求之色。 俺却不理,捏着他的脖子,用剑尖在他额头刺了,“若更翻变迭配沙门岛”,边刺边念给他听,刺完,掏出药粉用短剑给他抹了,这血红的九个字,估计安道全也很难给他治好了! 俺这才对高俅说道:“你在梁山上说了,‘若更翻变,天所不盖,地所不载,死于枪箭之下!’,要不要我去你白虎堂里拿几根箭来捅死你?” 高俅吓得拼命摇头。 俺就又道:“你还敢算计俺。嘿嘿,你既然光棍,俺就按照你们的规矩,听说有什么三刀六洞。”说完,俺就放开他,把那短剑扔给他。 高俅也确实光棍儿,毫不犹豫,抓了匕首,一咬牙,朝自己右大腿上,咔咔三下,短剑倒转,自己拿了剑身,把剑柄递给俺。果然是练过的,没伤筋骨血管,六洞豁然,血流了一腿。 “本来想弄死你!念在苏大学士的份上,今天饶了你。梁山招安的事情如何做,你自己掂量。今天”俺接过短剑,随手给他点穴止血,却又点了他不能动弹,随即就出了房间,留了一条门缝。。。冻上一会儿吧,试试东京初春夜间寒冷的滋味儿。。。不过估计也就一两个时辰,那换防的护卫就好发现出事了。 俺又到高俅的库房里,五鬼搬运了好些金子财宝古董,这才来到后花园,把几名守卫点倒,把住在一间厢房的萧让、乐和叫醒。 萧让甚是惊醒,却眯着眼,等乐和醒来,才各掏了一根木刺出来,准备防护。嘿嘿,这人还是对自己的功夫秘而不宣。 见到是俺,两人露出惊喜表情。乐和说道:“这高俅已然食言!他直把我们两个养在后花园中,墙垣又高,无计可出。折花梯子尽都藏过了,如何能够出来?” 俺看看他两个,乐和这功夫倒还真是够呛出来,毕竟有守卫看守。当年俺在孟州,功夫还不算行,又挨了二十脊杖,杀伐过后又走十几里地回来,看到张都监家的后院墙,还没这么高,也不好上去,只能借助马夫的房门当梯子上到半截才能扒墙头上去。 至于萧让,他也连连点头说真上不去墙。。。这家伙的功夫,两丈高的院墙怎能禁得住他!即使与看守打斗,最多在墙上窜上两下也就出去了! 俺也不多言,把找到的乐和、萧让的短刀、短剑递给他们,拆了他们的房门,倚在墙边,示意他们上去。嘿嘿,这两人的脸就变的通红。 出了高俅太尉府花园,府后是条河,河边却有两只空船缆着,离岸不远。三人来空船内,俺驾船,在城内航道里无声滑行,迤逦来到城门边,附在船内,等门开时,萧让、乐和出去,俺让他们去万寿门外的客店等候燕青、戴宗。 俺缩骨易容换装又回到店内,燕青、戴宗已经就店中打火,做好了早饭吃。这年月,客店多是只管住宿,不管吃食的,却也卖你柴火,借给你锅灶使用。 俺隐在暗处,把在高俅府里写就的一张纸条弹给燕青,见他警惕的接了,四下打量未见有人,展开纸条读了,转手就扔进灶膛里烧了。俺这是告诉他萧让、乐和两人已经逃离高俅太尉府,去往万寿门等候他两个。 燕青就让戴宗先拿了行礼结算店钱出城去找那两人,自己拿了金珠、书信去找那宿太尉。 俺也离了店,去找杨仁孝。 小杨呆在他家书房里,却是在专心致意的看春图,好不容易抬头时却猛然见到俺在旁边看他,吓得一下子跳起来,又赶紧叫道元心仙师在上,要趴地上殷勤施礼。俺一把拉住这人,也不多说什么,只把两次梁山招安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也敲鼓促成这事儿。杨仁孝脸上放松下来,满口答应。 如此就好,“俺后日再来。”说完,俺晃身消失,留下杨仁孝在那里拍胸口。 第三日,杨仁孝告诉俺,高俅病假没上朝,童贯被皇帝骂了一顿。不待君臣言语,天子就命宣翰林学士:“与寡人亲修丹诏,便差大臣前去,招抚梁山泊宋江等归还。” 有殿前太尉宿元景出班跪下,奏道:“臣虽不才,愿往梁山一遭。” 天子大喜,“寡人御笔亲书丹诏!”,就在御案上亲书丹诏,亲自押了御宝。又命库藏官,教取金牌三十六面,银牌七十二面,红锦三十六匹,绿锦七十二匹,黄封御酒一百八瓶,尽付与宿太尉。又赠正从表里二十匹,金字招安御旗一面,限宿太尉次日便行。 妥了,梁山这事儿算是完了!俺也可以离开了。 第109章 离了梁山 第二日,宿太尉率人用马车载了御酒、金银牌面、段匹表里之物,上马出城。车队打起御赐金字黄旗,官员相送出了南薰门,往济州进发,俺就跟在他们后面 。 一干人马,迤逦到了济州。铁手判官的绰号已经叫响整个山东的太守张叔夜带人出郭迎接,入城,在馆驿中安下。 把过接风酒,张叔夜禀道:“朝廷颁诏敕来招安,已是三次。前两次因不得其人,误了国家大事。今者太尉此行,必与国家立大功也。” 宿太尉说道:“天子今差下官赍天子御笔亲书丹诏,敕赐金牌三十六面,银牌七十二面,红锦三十六匹,绿锦七十二匹,黄封御酒一百单八瓶,表里二十四匹,来此招安。这礼物轻否?是不是少了点儿?” 张叔夜摇头道道:“宋江这一般人,要图忠义报国,扬名后代。若得太尉早来如此,也不教国家损兵折将,虚耗了钱粮。此一伙归降之后,必与朝廷建功立业。” 宿太尉吩咐道:“下官在此专待,有烦太守亲往梁山山寨报知,着令他们准备迎接。” 张叔夜答道:“小官这就去。”随即上马出城,带了十几个从人,径投梁山泊来。俺就跟在他们身后。 因为来过一趟,轻车熟路。 宋江早已经获知消息,带着吴用、卢俊义几人在金沙滩外二十里地迎接,互道温凉,乘着枯水季节露出的这条小道儿,骑马直到山顶忠义堂里叙话。 当天,宋江便差吴用、朱武、萧让、乐和四个,跟随张叔夜下山,到济州参见宿太尉。 随后消息传回,约在后日,梁山大小头目离寨三十里外,伏道相迎。 到第三日清晨,从济州城来了香车三座,一车载了龙凤盒内御酒;一车载了金银牌面、红绿锦缎;一车是御书丹诏,龙亭内安放。 宿太尉骑在在马上,伴着龙亭那车往东来了。 太守张叔夜,骑马在后相陪。吴用等四人也乘马跟着。 大小人伴,一齐簇拥。 前面马上打着御赐销金黄旗,金鼓旗幡。 队伍开路,出了济州,迤逦前行。 离城十里,梁山早搭了山棚。上面结采悬花,下面笙箫鼓乐,迫道迎接。 再行不过数十里,又是结采山棚,香烟拂道,宋江、卢俊义跪在面前,背后众头领齐齐都跪在地下,迎接招安诏书。 俺和老鲁站在远处望着。。。修行后,俺自己的膝盖就硬了,厌恶以前自己主动跪地拜人,也厌烦起别人动不动就跪的膝盖。。。尤其是这些武人,膝盖居然如此之软! 宿太尉此人倒是厚道,高声说道:“都起,上马走吧。” 同迎至深水边,梁山泊里千百只战船,载了人一齐渡将过去,直至金沙滩上岸。三关上下,鼓乐喧天,夹道欢迎。吹吹打打,直至忠义堂前下马。 把香车龙亭,抬放忠义堂上。 太尉随从里的礼仪官儿指挥着,在中间设着三个几案,前面都用带来的黄罗龙凤桌围围着。 正中几案摆设万岁龙牌,将御书丹诏放在中间,金银牌面放在左边,红绿锦缎放在右边,御酒表里也放于前。 金炉内焚起龙涎香。 准备完毕,宋江、卢俊义邀请宿太尉、张太守上堂设坐。左边立着萧让、乐和、鲁智深,右边立着裴宣、燕青和俺。。。修行的久了,跪不下去了啊,只能讨个站桩的差事。。。宋江也没二话。 宋江、卢俊义等好汉都跪在堂前,裴宣喝拜,一齐叩头拜罢,萧让开读诏文: “制曰:朕自即位以来,用仁义以治天下,行礼乐以变海内,公赏罚以定干戈。求贤之心未尝少怠,爱民之心未尝少洽。博施济众,欲与天地均同;体道行仁,咸使黎民蒙庇。遐迩赤子,咸知朕心。切念宋江、卢俊义等,素怀忠义,不施暴虐。归顺之心已久,报效之志凛然。虽犯罪恶,各有所由。察其情恳,深可悯怜。朕今特差殿前太尉宿元景,赍捧诏书,亲到梁山水泊,将宋江等大小人员所犯罪恶尽行赦免。给降金牌三十六面,红锦三十六匹,赐与宋江等上头领;银牌七十二面,绿锦七十二匹,赐与宋江部下头目。赦书到日,莫负朕心,早早归降,必当重用。故兹诏敕,想宜悉知。 宣和四年春二月日诏示。” 萧让读完丹诏,宋江带着好汉高呼万岁,再叩头拜谢皇恩。 宿太尉取过金银牌面,红绿锦段,令裴宣依次照名,他一一发放。 俺领了自己那面金牌,又乔装了替李忠也领了银牌,自然无人来揭穿俺。 给散已罢,宿元景就叫开御酒,宋江让人取过那个银酒海,都倾在里面。随即取过旋杓舀酒,就堂前温热,倾在银壶内。宿太尉执着金杯,斟过一杯酒来,对众头领道:“宿元景虽奉君命,特赍御酒到此,命赐众头领,诚恐义士见疑。元景先饮此杯,与众义士看,勿得疑虑。”众头领称谢不已。 宿太尉饮毕,再斟酒来,先劝宋江,宋江感动,举杯跪饮。 然后卢俊义、吴用、公孙胜也陆续饮酒,却也没有跪饮,都是站着喝了。 宿元景遍劝一百单八名头领,俱饮一杯,无奈,俺又替李忠喝了一杯。 宋江传令,教收起剩余御酒,请太尉居中而坐。 宋江进前称谢道:“多感太尉恩厚,于天子面前左右力奏,救拔宋江等再见天日之光。宋江铭心刻骨,不敢有忘。” 宿太尉道:“前者收得闻参谋书,又蒙厚礼,方知有此衷情。天子御笔亲书丹诏,特差宿某亲到大寨,启请众头领。烦望义士早早收拾朝京,休负圣天子宣召抚安之意。” 宋江邀请了闻参谋出来相见,两人欣然交集,满堂欢喜。 又请宿太尉居中上坐,张太守、闻参谋对席相陪。堂上堂下,皆列位次,大设筵宴,轮番把盏。厅前大吹大擂。 山寨酒宴虽无炮龙烹凤,却端的是肉山酒海,足够丰盛。 当日,赴宴的尽皆大醉,各扶归幕次里安歇。 次日,又排筵宴,彼此各叙旧论新,讲说平生之怀。 第三日,再排席面,又请宿太尉游山,至暮尽醉方散,各归安歇。 如此已经数日,这天宿太尉要回东京复命,宋江等坚留不住,当时会集大小头领,尽来饮宴。 吃酒中间,众人喝的感激了,皆来宿太尉面前举杯称谢。。。俺冷眼看了,这百十位好汉是真高兴。。。也是,能安享太平,谁愿拼命?但是,真能不拼命吗?皇帝大臣们招了你们干吗? 宿太尉又用好言抚恤,至晚方散。 次日清晨,安排车马。宋江亲自捧了一盘金珠,到宿太尉幕次内,再拜上献。 其余跟来人数,并皆厚赠金银财帛。众人皆喜。 仍将金宝赍送闻参谋、张太守。 闻参谋就跟宿太尉同回京师。 梁山泊大小头领带着金鼓细乐,相送太尉下山。渡过金沙滩又送过三十里外,众皆下马,与宿太尉把盏饯行相别。 宋江回到大寨,到忠义堂上鸣鼓聚众。大小头领都来了坐下,诸多军校头目也都到堂前。 宋江传令:“众弟兄在此!自从王伦创立山寨,次后晁天王上山建业。我自江州得众兄弟相救到此。。 推我为尊,已经数载。今日喜得朝廷招安,早晚要去朝京,与国家出力,图个荫子封妻,共享太平之福。今来汝等众人,但得府库之物,纳于库中公用。其余所得之资,并从均分。以义逢义,以仁达仁,并无争执。我一百八人,上应天星,生死一处。今者天子宽恩降诏,赦罪招安,大小众人,尽皆释其所犯。我等一百八人,早晚朝京面圣,莫负天子洪恩。汝等军校,也有自来落草的,也有随众上山的,亦有军官失陷的,亦有掳掠来的。今次我等受了招安,俱赴朝廷。你等如愿去的,作速上名进发。如不愿去的,就这里报名相辞,我自赍发你等下山,任从生理。” 宋江号令已罢,着落裴宣、萧让,照数上名。 号令一下,山上人等各各自去商议。 当下辞去的就有三五千人。宋江皆赏钱物赍发去了。 俺也是真要走了,什么生死一处,什么莫负天子洪恩,与俺再无瓜葛。 俺就在西路酒店设宴,邀请了二龙山的几人和史进,把要离开这事儿说了,把那皇帝的赦书给了几人,得来的缘由也都和他们说了,此物真假各半,用与不用自己斟酌。老鲁为何没有,也私下跟他说了。 几人却不想立即离开,还想再观望一下,毕竟都有家眷,想的就多了些。老鲁也想再看看,于是俺就自己离开。 离开前,自然要跟宋江说清楚。 俺去过东京这事儿,萧让、乐和、燕青、戴宗四人回来后就对宋江说过了,他们猜测招安如此快捷必有俺的作用。 宋江知道俺如此使力,就是想早日离开。什么生死一处,什么莫负天子洪恩对俺最是无用。但是明知如此,宋江还是哭着,拉着俺,要俺再留一留,再帮一帮。 俺看着他说道:“哥哥,你这是要俺去东京城跪那皇帝?” 宋江诺诺小声道:“跪跪又何妨?” 俺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他,最后,这人实在受不了了,扭脸避开俺的目光,俺把手从他手里抽出,转身走了。 宣和四年三月八日,俺离开了梁山。 第1章 大梁汴州开封 三月下旬的中原,春花已经十分繁茂,俺身在东京开封府汴梁城,缩骨易容换装,化身为一名敝袍长铗飘蓬客,当然,器械藏在槐木瓶子里。 这座大城,俺这辈子是第四次来了,第一次给阳谷知县押镖,第二次闹了东京,第三次惩了高俅,这第四次,却是想寻幽探秘。因为上辈子,俺六十多岁从长安迁居于此,住了二十几年,百岁之前死在这里,魂被拘了。。。 俺觉醒前世记忆后,整个人就不单纯是这辈子的武二武松;随着修为加深,上辈子的事情逐渐又记起一些。。。但是,现在的俺也不可能再是上辈子那个要叫武则天老姑奶奶的武氏漏网之鱼了,俺现在是一个全新的人,俺想在结束山匪生涯后,拿探秘前世遗憾作为起点再入江湖,而前世的遗憾自然就在此城,地下。 先秦前,魏王迁都至这座城,当时此城名为大梁。魏王迁都大梁之后,引黄河水入圃田泽开凿了一条人工运河,就是有名的鸿沟,楚汉相争的那条鸿沟。鸿沟引圃田水入淮河。水利既兴,农商发展,大梁日趋繁荣,成为神州华夏繁华的名都大邑之一,人口超过三十万,占了魏国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在这座大城里曾发生过十分豪侠的“窃符救赵”故事:秦将白起斩赵将赵括于长平,坑杀降卒四十万,乘胜围住邯郸,要一战灭赵。赵国向魏国求救,魏王怕秦国,派大将晋鄙率十万大军驻扎于赵魏边境邺城,按兵不动,坐观成败。魏公子信陵君多次劝说魏王进兵救赵,魏王无动于衷。信陵君从门下谋士侯嬴计盗取兵符,勇士朱亥击杀晋鄙夺取兵权,一举破秦,邯郸围解,信陵君由此名扬天下,侯嬴、朱亥两人也名留青史。 秦始皇二十年,秦大将王贲攻魏,黄河大堤,引黄河水入鸿沟,水围大梁城,三个月后泡塌城墙,致城毁人亡,至少二十万人淹没于泽国泥沼之下。 作为败亡国的国都,大梁城水退之后,建筑皆没于淤泥之下,废墟一直无人修整,更被降等为浚仪县,只在周围空地另建小城。 写《史记》的司马迁曾游览大梁旧地,以“大梁之墟”慨叹。 汉文帝以皇子武为梁王,都大梁,以其地卑湿,东徙睢阳。。。此后,浚仪县城长期作为县治而存在,浚仪县这称谓一直沿用了八百年左右。自两汉、三国、西晋,先后隶属于济川国、济川郡、陈留郡、济阳国、陈留国。 这里地处中原地区,乃是战乱频发之地,建安五年的官渡之战,就发生在浚仪附近。 “竹林七贤”之一阮籍,写有一诗: “徘徊蓬池上,还顾望大梁。 绿水扬洪波,矿野莽茫茫。 走兽交横驰,飞鸟相随翔。” 后赵石勒四年,浚仪县城始为郡治,并一直延续到北魏永熙二年天平元年东魏置梁州,下辖开封、陈留、阳夏三郡,浚仪县城始为梁州、陈留郡、浚仪县三级政区的治所。北周武帝建德五年,北周攻占梁州,因城临近汴水,改名为汴州。 “安史之乱”后,汴州更是屡遭战火。 汴宋节度使李勉,开始修筑翻新汴州城。原汴州南城墙南移,使汴州城地跨汴河两岸。筑城工程历经两年多时间完工,城周回二十里一百五十五步,开设城门七座,把汴河圈入城内。 俺上辈子就是在李勉修城前几年迁来此地的,原因是因为两个传说。 李师师戏说能被李逵这小李模样气笑的那位大唐诗仙、剑仙李太白曾经做了六首泰山遇仙诗,道尽遇仙而不能成仙的郁郁之情,其中一首: “清晓骑白鹿,直上天门山。山际逢羽人,方瞳好容颜。 扪萝欲就语,却掩青云关。遗我鸟迹书,飘然落岩间。 其字乃上古,读之了不闲。感此三叹息,从师方未还。” 他自己说手里有一卷仙人送他的鸟迹书。。。。 后来,唐玄宗天宝三年李白、高适和杜甫一起过汴州,酒酣,慷慨怀古。 李白作了一首豪侠万年的《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听说李白吟唱完毕,就仿照当时还十分流传的一个传说:监门吏侯嬴自杀前,将自己所学与朱亥武学藏于城门地砖之下的做法,将他随身携带,始终无法研透,自己亲笔命名为《太玄经》的“鸟迹书”也藏于汴州城地下。 俺前世修行,三十年后才偶然获得这一消息,就从长安迁来此处居住,辛苦几年,却只在一地下七丈深的一个宫室里的尸骨边觅得一部《阴符经》,在七十三岁时转修此经,不到十年就修的蛮厉害。 但是侯嬴朱亥留书和李白的《太玄经》却不见踪迹。 主要是这座城池地下真是错综复杂,魏国大梁城整个隐没在地下七八丈之下,里面绝大部分的房屋早已经被黄河泛滥的淤泥充满,有的还神奇的空着。再加上一千年来,来到此地寻宝掏金的,又将地下掏出很多隧道、坑洞、竖井。。。听说曹操手下的摸金校尉也几次光顾此地。。。俺都不知道自己觅得的《阴符经》是先秦时魏国人所有的,还是盗墓者随身带进去的,死在里面。 李勉翻新汴州城时,就利用这些坑道作为排水暗渠使用,还在此基础上又扩展了很多。等他修筑完毕,地下就更为复杂了。 在俺死前,汴州地下已经被城里的帮派、凶徒、流民占据,经常有良民被掠的新闻出现。 这辈子再读史书,获知唐末的杀星朱温驻镇汴州二十四年,开平元年二月朱温灭唐,以汴州为都城,建立后梁,汴州再次成为一国之首都,朱温升汴州为开封府,这城自然改建了不少,地下亦然。 然而后唐灭后梁,李存勖迁都洛阳,降开封府为宣武军驻地,仍称汴州。汴州城此时又遭黄河水淹没,十成有六成淹没于淤泥之下。 后晋天福元年,契丹灭后唐,立石敬瑭为晋帝,史称后晋,都汴,重修了部分建筑,号东京,又升汴州为东京开封府,自然花金银扩建汴州城。 契丹耶律德光攻陷东京,后晋亡。刘知远改国号为汉,史称后汉,仍然都汴,仍称东京。 广顺二年,后周太祖郭威修补汴州城,加筑东京外城。 显德二年,柴大官人的老祖,后周世宗柴荣下诏:“惟王建国,实曰京师,度地居民,固有前则。东京华夷辐辏,水陆会通,时相隆平,日益繁盛。而都城因旧,制度未恢;诸卫军营,或多窄狭;百司公署,无处兴修。加以坊市之中邸店有限,工商外至,络绎无穷;僦赁之资,增添不定,贫阙之户,供办实艰。而又屋宇交连,街衢湫溢,入夏有暑湿之苦,冬居常多烟火之忧。将便公私,须广都邑”。 显德三年,柴荣下令修筑东京外城,建成后,城墙高大雄伟,规模达四十八里二百三十三步。东京外城城墙使用的是荥阳虎牢关的立土,经过版筑,十分坚固。柴荣还下令营造东京的水系景观,“许京城民环汴栽榆柳、起台榭,以为都会之壮。” 大宋立国之后,仍然定都汴州,改名开封,也称为东京。建隆三年,宋太祖赵匡胤扩建开封宫城,开宝元年又重修东京城。神宗年间又再次扩修后,东京城外城东西较短、南北略长,规模宏大,气象万千,建筑有外城、内城、皇城三道城墙系统。 外城周长四十九里,共有十二座城门、七座水门。城墙高六丈,宽七丈,外环绕宽约二十丈、深约六丈的护城壕。 内城成正方形,周长二十四里,共有城门九座,水门三座。 皇城,又叫大内,东西长、南北短,周长六里。 汴河、蔡河、五丈河、惠民河、金水河构成了东京城水系。 时至今日,东京汴梁城太平日久,人物繁阜,人口已经超过百十万人。 然而三百年的时光,开封城地下比俺前世更加复杂了百倍。 李忠为了他的白月光,曾多次来东京。有次恰逢李清照带着两个丫鬟出去,在一巷口被几个恶徒突然拽进巷子,眼见就要被掠走,被李忠打退几人,追着他们从巷子里一户人家的床下孔窍进入了地下,不由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他说:“老子原本听人说‘京师沟渠极深广,亡命多匿其中,自名为‘无忧洞’。甚者盗匿妇人,今又谓之‘鬼樊楼’。晚唐至今,常有之,虽才尹不能绝也。’,老子还不信。没想到啊,真特么厉害!难怪最有才的令尹,黑老包,自己那么厉害,手下还有什么御猫、五鼠、南北大侠这些豪侠辅助,也治不了这汴梁城的地下!他叫包青天是有原因的,他特么包不了地!” 李忠以后来一次汴梁就探索一次无忧洞,杀十几个恶徒。他说这城里的人太多,一百万甚至一百五十万常住人口。居京城,大不易,钱好挣,也好花,也随时有挣不到钱的!没钱的人,要么离开京城投奔他乡;要么把心一横,就进了地下,从此走邪道入旁门捞偏门。。。 再加上东京城里的社团很多、帮派很多、势力很多;黑的、白的、灰的,就没有不涉及到汴梁地下城的!就连特么皇帝老儿赵佶都是从皇宫下面的地道过去嫖李师师、赵元奴! 李忠说:“那东京城,青天下繁荣昌盛,百姓兢兢业业,勤劳致富,还能忙里偷闲,勾栏瓦舍里娱乐人生,都笑的露八颗牙;地下幽冥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儿,好似妖魔餐桌、地狱厨房,就跟你那夜叉嫂子十字坡大酒店的后厨一样!悬挂的都是人腿、人肠。在那里青天下的富户变的穷凶极恶,白日里的贵人露出面目狰狞。。。” 第2章 丐帮传说 想探无忧洞,先拿丐帮人。 丐,有人的地方就有。神州西南的番邦身毒,也叫天竺,唐玄奘起名叫印度的,自古婆罗门教一门独大。婆罗门教之下的诸门外道就好似华夏的诸子百家,更是不少。这些外道修士多以乞食为生,还乞食的甚是硬气,软饭硬吃,皆是借用了婆罗门教种姓制度、轮回转世的沐脑大法耳。 佛教开山老祖释迦,虽然教意迥然,但也是不事生产,乞食养身。浮屠僧团一再教育信徒要尊敬佛、法、僧三宝,称呼信众为施主。施主嘛,必须要舍得布施,如此才能往生极乐世界,以致超脱。。。 佛法东传入神州华夏,乞食逐渐废止,但是施主还是施主,布施金银那是必须的。。。每个佛寺皆囤积土地做了大地主,放佃收租、放贷收息。。。现在东京的相国寺乃是放印子钱的祖宗,相国寺里的买卖更是每月开三五场,生意兴隆。 神州本地的丐,也是自古就有。与释子、孔子、老子、孙子这佛、道、儒、兵四大宗门的开山怪同时的,还有个伍子!名叫伍员,伍子胥,本是楚国权贵,被楚平王灭了全家,他一夜白头,自楚国逃到吴国都城的时候,已经身无分文,就作了乞丐,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在街头市井吹箫乞食。。。 这人一直被乞丐视为祖师爷,算是丐门开山怪。听说现在的丐帮更是奉伍员为老祖,帮主总舵内悬挂伍员白发苍须,着破衣,穿乌皮靴子,持铜鞭,腰插长箫的画像。 至于丐帮何时成立,人皆云自唐末而起。。。实际上秦汉焚书坑儒、罢黜百家后,诸子百家里面有不少人物就走上职业乞丐这一路途,这些人物惯会聚众,自然就隐约做大了。。。 丐帮在汉末时就早有端倪,张角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手下们头上戴起黄巾的时候,丐帮差一点儿就胁从举事。 《后汉书·独行列传》记载:“向栩,字甫兴,河内朝歌人,向长之后也。少为书生,性卓诡不伦。恒读《老子》,状如学道。又似狂生,好被发,着绛绡头。常于灶北坐板床上,如是积久,板乃有膝踝足指之处。不好语言而喜长啸。宾客从就,辄伏而不视。有弟子,名为“颜渊”、“子贡”、“季路”、“冉有”之辈。或骑驴入市,乞丐于人。或悉要诸乞儿俱归止宿,为设酒食。时人莫能测之。郡礼请辟,举孝廉、贤良方正、有道,公府辟,皆不到。又与彭城姜肱、京兆韦着并征,栩不应。 后特征,到,拜赵相。及之官,时人谓其必当脱素从俭,而栩更乘鲜车,御良马,世疑其始伪。及到官,略不视文书,舍中生蒿莱。 征拜侍中,每朝廷大事,侃然正色,百官惮之。会张角作乱,栩上便宜,颇讥刺左右,不欲国家兴兵,但遣将于河上北向读《孝经》,贼自当消灭。中常侍张让谗栩不欲令国家命将出师,疑与角同心,欲为内应。收送黄门北寺狱,杀之。” 这人非道非兵非佛,还十分厌恶儒门,现在看着似乎就是伍子胥丐门传承。。。丐门成帮之心,可见一斑。 李忠弄死了不少无忧洞里的恶徒,其中丐帮的就不少,自然审问探查了不少丐帮消息。据他酒桌上闲谈所说,唐末,藩镇割据,民不聊生,乞丐数量自然大增。丐门有人乘机组建了现在的丐帮,从此丐帮从暗处出来,进入白道势力视野。 这个大帮势力遍布天下,宋、辽、西夏、大理以及西域,有乞丐的地方就有丐帮的触角。 丐帮前面的帮主是谁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四十年前神宗时候,丐帮第八代帮主叫汪剑通,绰号“剑髯”,传帮主之位给了乔峰,丐帮为第九代帮主。 乔峰此人天赋异禀,根性纯粹,是个旷世奇才,天生的筋脉俱通,先天气息存身。又师从少林和丐帮,内力雄浑,普通拳法在他手里都如关公刀韦陀杵,威力十足。丐帮二大神功“打狗棒法”和“降龙廿八掌”练得纯熟,他的武功在江湖上是超一流的高手。黄裳说杨戬弹压武林,曾率六扇门好手与丐帮盘道说事儿,亲自下场与乔峰交过手,那时候乔峰还不到他自己的巅峰,但是杨戬也没占到太多便宜。 乔峰这人黑白分明,处事公正,深受丐帮上下敬佩。但是后来,乔峰的身份被揭露,乃是契丹后族萧姓辽人,一岁时,被少林寺方丈和丐帮帮主他们错杀了他爹娘,心有愧疚就把他抱回找了一乔姓人家,当做汉人养大。。。 乔峰纵横大宋武林时与当时的大理国太子、如今的大理国主段誉;西夏驸马,少林寺方丈之子虚竹子结为兄弟。 乔峰后来改回辽姓,叫萧峰,回了辽国,先后与当时的女真族长、如今的金国国主完颜阿骨打;当时的辽国国主耶律洪基结为兄弟。。。还当了辽国南院大王。 俺在镇江,从黄裳那里知道了一些江湖往事,对乔峰、段誉、虚竹子这三人有了耳闻。后来又和李忠喝酒闲聊江湖高手的时候,就说起这三人。 李忠却好似知道的更多,说了不少这三人以及丐帮、少林寺、还有什么逍遥派、天山灵鹫宫等男男女女的纠缠故事,然后面色古怪,愤愤然唱到:“草它娘满纸荒唐言,俺特么一把辛酸泪。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处他乡非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恁他娘乱入胡闯。” 萎靡了一杯酒的时间,他就重新抖擞精神,诡秘的对俺说:“武二,你知道天下第二反诗吗?” 俺摇头,这谁知道?俺认为反诗这玩意儿估计千千万,分不清哪个是第一次,何况第二? 李忠笑道:“周武王伐商纣王做《牧誓》,里面‘惟恭行天之罚’这句是第一!咱这梁山的‘替天行道’就是源自这句话。排名第二的反诗是陈胜反秦始皇的那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因为这算是草根儿的崛起。” 俺不理解。李忠继续说道:“其实吧,陈胜说错了。能特么活下来的,哪家祖上没豪奢过?哪家祖上不是王侯将相?再不济也是官宦、小吏、富裕人家!真真的草根儿哪有繁衍生育的资格?只不过是祖上落魄超过三代了,也最多五代,因为不可能出现六代真草根儿!因为真草根儿根本顶不到六代就绝户了!” “草木不论,这活物,那些父母生天地养的,比如龟蛇虫鱼,血脉里都知道怎么讨生活,佛门叫因果,科学叫基因;食物链往上一点儿的,比如牛羊马驴,虎豹豺狼,除了血脉基因传承,父母还要教授一些生存技能;人算是食物链最高的存在了,自然更要学习。。。但是反过来,在同样的学习条件下,王侯将相血脉近的,基因确实强大,确实比落魄久了的要根性更高!更容易获取力量!学习武艺更容易成为高手!比如乔峰、段誉、虚竹三人。乔峰,他爹是辽国后族萧氏实权人物;段誉,他爹是大理皇弟;虚竹他爹最差,但也是少林寺方丈。再说你我二人,上辈子老子那什么。。。你也不会是所谓草根儿。这辈子咱们的肉身是那什么三五代的草根儿了,但是魂儿却是上辈子传下来的阴神,跟所谓的神仙下凡有什么区别!老子认为那神仙下凡这种投影儿,在这胡攮的世界里可能还不如你我这种!” “不过,不管咋地,人嘛,就必须学习,不学习,怎么能缘觉?怎么能悟道?!不学习必然绝户!乔峰、段誉、虚竹,人家三个都学习,还特么学的是宗门秘传!” 俺深以为然,现在看来,俺上辈子确实也是王侯将相血脉,识海里秘传不少。但是,必须学习,必须思考,必须坚持,这才能提升自己。否则,老武家还真可能已经断根了。。。当然,俺不要后代,这辈子还是会断根。。。 学习本事牛逼,缘觉加悟道武功也牛逼,但是可能这辈子也绝户了的黄裳在镇江跟俺探讨时,一直认为方腊这些造反头头必须干掉;但是萧峰、段誉这些异国高端武人,任侠使气,纵横大宋疆土,实为大宋祸患,更不能轻绕!最好统统弄死!因此哪怕他对赵佶朝廷失望,但是对历代大理寺卿领着高手,以及陈琳、杨戬的六扇门众多鹰犬维持、打压华夏武林表示赞扬。。。三十年前,萧峰还是死了!段誉退回大理做皇帝去了!虚竹回西夏和昆仑山去了!另一个异族高手慕容家也灭了!陈琳、杨戬、周侗压服少林和各大门派,华夏江湖才有了许多年的平静。丐帮这些年,就被压制的大乱,帮内更是山头林立,净衣和污衣两大派不可调和,丐帮帮主是谁都扑朔迷离了。。。。可惜陈琳死了,杨戬也快死了,周侗老了,所以这七八年,江湖风云又起,名门正派、邪门歪道的高手又要兴风作浪了,害的他全家死绝,仇人遍地! 黄裳的主要仇人之一就是跟在方腊身边当尚书的神枪虎王王寅,丐帮净衣派的大长老!整个丐帮,尤其是净衣派,就是黄裳的仇人。 丐帮里所谓净衣和污衣,由来已久。真以为丐帮全是乞丐?底层都是乞丐而已!而且也不是只要是乞丐就能加入丐帮!要有用的才能加入!没用的真乞丐谁要?!诸子百家之流渗入后,这些人皆是人中精英,岂能真如乞丐一般破衣烂衫一辈子!自然就出现净衣派。 对丐帮来说,分净衣、污衣也有理有据,从精神层面可以拿伍子胥说事儿,因为伍子胥可不是一辈子穿着污衣在街上乞食!人家当乞丐没两年又成了吴国权贵,领兵打翻了楚国国都,坟子里挖出了仇人楚平王,用铜鞭打了三百鞭,打个稀烂。 实际操作层面,全是污衣那能成事儿?还是需要穿着华贵的人才能成事!狗都不咬体面人!世上人更是狗眼看人低,没有一身华衣,衙门都进不去。儒门直接进了朝堂;朝廷无论怎么打压也离不开兵门;道门都有朝廷认可的天师;佛门也把因果轮回理念灌进皇家权贵心中。丐门咋办?既然已经落了下乘,干脆成立帮派!从这些皇家权贵高官文人兵将里面发展暗子!这些人更是净衣派。 不管底层乞丐是否喜欢,丐帮高层中层里面至少一大半是净衣派的,都是明面上各方面的精英!都有正当的行当在身,他们都是秘密加入丐帮。。。朝廷庙堂上都有丐帮的高层!赵姓王爷也可能是丐帮成员。。。李忠就活剥过一名在无忧洞里作恶的赵王爷的面皮。。。他说,大宋老赵家的王孙公子们虽然没有大唐老李家的王孙公子那么嚣张跋扈,但是暗地里的残忍程度是一样的,都特么是吸血鬼一般的存在。 丐帮帮主不显身,群龙无首,丐帮这三十年来,好事没做,坏事做了不少。只是在这东京城里,采生折割、贩卖人口的事情就做了不少!无忧洞里,丐帮占了不少地盘和生意! 第3章 丐帮五鬼 东京城现在的外城共有十二座城门、七座水门。 南边,三座城门、二座水门:正南的南薰门,俗呼万寿门,乃是正门,俺前面几次都是从这个门进城;东南是宣化门,俗呼陈州门;旁边有蔡河水东门;西南是安上门,俗呼戴楼门;旁边亦有蔡河水西门,蔡河的正名叫惠民河。 东边,二座城门、二座水门:从南往北起,首先是东水门,乃汴河下流的水门也,其门跨河,有粗大的铸铁栅门,到了夜晚戌时,铁栅门就会垂下水面,插入八尺深河底巨石销坑内,人船难进。两岸各有门通人行路,出拐子城,夹岸百余丈;次朝阳门,俗呼新宋门;次含辉门,俗呼新曹门;次东北水门,乃五丈河之水门也。 西边,三座城门、二座水门:从南起,顺天门,俗呼新郑门;次利泽门,俗呼西水门,乃是汴河上流的水门也,同样跨河,也有粗大的铸铁栅门,到了夜晚戌时,铁栅门就会垂下水面,插入八尺深河底巨石销坑内,人船难进。因为汴河还横穿内城,所以才有此严密防卫;次开远门,俗呼万胜门;次金耀门,俗呼固子门;次西北水门,乃金水河水门也。 北边,四座城门、一座水门:从东起,景阳门,俗呼陈桥门;次永泰门,俗呼新封丘门,北郊御路由此出;次通天门,俗呼新酸枣门;次安肃门,俗呼卫州门;次永顺水门,乃五丈河水门也。 外城城门都是瓮城三层,屈曲开门,唯南熏门、顺天门、朝阳门、永泰门四个皆时直门两重,此系四大正门,十字御街直通。 内城呈正方形,共有城门九座,水门三座。 南边,三座城门:正南朱雀门;左边保康门;右边崇明门,俗呼新门。 东边,二座城门、一座水门:从南起,汴河南岸角门子水门,河北岸丽景门,俗呼旧宋门;次望春门,俗呼旧曹门。 西边,二座城门、一座水门:从南起,宜秋门,俗呼旧郑门;次汴河北岸角门子水门;次阖阊门,俗呼梁门。 北边,二座城门,一座水门:从东起,安远门,俗呼旧封丘门;次景龙门,俗呼旧酸枣门;次天波门,俗呼金水门,乃是金水河水门,老二家原先的天波杨府就在此门内,俗呼北门里杨家。 侯嬴曾经为大梁夷门监。夷,东也。所以,侯嬴藏东西的地点可能就在大梁城的东门地下。 唐朝玄宗时,高适和李白、杜甫过大梁城遗迹的时候作《古大梁行》: “古城莽苍饶荆榛,驱马荒城愁杀人, 魏王宫观尽禾黍,信陵宾客随灰尘。 忆昨雄都旧朝市,轩车照耀歌钟起 军容带甲三十万,国步连营一千里。 全盛须臾哪可论,高台曲池无复存, 遗墟但见狐狸迹,古地空余草木根。 暮天摇落伤怀抱,抚剑悲歌对秋草, 侠客犹传朱亥名,行人尚识夷门道。 白璧黄金万户侯,宝刀骏马填山丘, 年代凄凉不可问,往来唯见水东流。” 里面说“高台曲池无复存,遗墟但见狐狸迹,古地空余草木根。”却是真的,俺上辈子在三十年后去那里,看大梁城可能的位置真是一片荒芜,地上盗洞满布,里面出没狐狸、兔子、黄鼠狼、老鼠,甚至还有野化的狸奴,也就是现在叫猫的东西。后来的汴州城是盖在大梁城正上面还是旁边,还是占了一点儿,估计只有大梁城地下二十万尸骨知道。所以,魏国的大梁东门,在唐时汴州城的哪里,就已经不可考了! 俺前世多在汴州城东面地下探寻,除了《阴符经》,就再没有其他的收获。现在,俺估摸着,还是应该在新宋门和旧宋门之间的地下下手!毕竟,朝廷起用的风水先生,他们的传承应该大差不差。 进入开封城地下的进口很多,但是明面上的坑道基本都被铁栅栏封了,有专门的护兵把守。。。毕竟,首善之地嘛,必须平安喜乐,歌舞升平!连乞丐都不许出现!一旦有破衣烂衫,拄棍持碗乞讨的乞丐出现,几乎人人鄙视、唾骂。虽然总有良善人会施舍,但更有巡城护兵会擒拿驱离出城。。。开封城里人没有钱,是很难再住在城里的!所谓“居大不易”,就连不是东京城本地人的官员来东京上任,都要扣扣搜搜的活着! 所以,一旦家底儿了、又挣不到钱了,东京人就会主动离开东京,去外地讨生活!比如到渭州投亲的金翠莲父女、到江州投亲的宋玉莲一家,以及曹正,做生意折本后就不回东京城了! 这种情况下,污衣派的丐帮弟子在开封城地面上几乎是不存在了!在丐帮里,开封地面上的自然就是净衣派的天下。 首善之地要平安喜乐,歌舞升平!防卫就必须严谨!既然地下的隐患自来就存在,连包黑子都搞不赢,肃不清地下,那就尽可能的封住地下进出口,尽量减少地下凶徒、恶棍、污鼠、毒蛇的损害! 所以,能进入无忧洞的进口多在暗处,民居、神庙、勾栏瓦舍、甚至官衙,都可能存在进口。 修行人嘛,触类旁通,俺多少也会些风水方面的东西,在东面外城与内城之间来回走了两趟,就选定一个位置,是处大宅子,但是没有人气,估计是座凶宅! 凶宅这玩意儿,不正常死人在里面就算是,哪座城里都有,有的却是吓人,偌大的房子就空在那里,也没人会去触霉头。。。阳谷县紫石街俺大兄住的那座小楼和旁边王婆家,就一直空在那里!俺下了梁山,去青州祭拜了大兄,又去阳谷县走了一趟,那小楼已经十分破败了,俺询问了路人,都说自打虎武都头杀嫂后,里面就闹鬼,每到狂风暴雨的夜晚,经常会有女人呜咽和凄惨叫声。。。俺潜进去念咒搜灵,也没能召来什么鬼魂灵体,又盘腿打坐待了一夜,屁都没有! 俺在凶宅外展开神识,搜寻可能存在的地下进口。还真有,就在两进院子的东厢房,明三实四的那间暗室里,就它了。 俺到街巷无人处,一个闪现,就匿影藏形了,踅摸到那宅子院墙处,翻墙进去,唤出五鬼,一股淡黑雾气托浮着俺穿墙遁进那暗室一个盘旋又一头扎进地下。 进入地下的通道是斜向下的七尺高砖砌甬道,陡峭的的青砖台阶一直延伸到六丈深处,然后转折平伸出去,在下面的转折处有的橘红蜡烛光芒,隐约有两个人影在走动,居然有人守护! 俺神识卷过去,那转折处,平地的通道高度已经有九尺高矮、九尺宽窄,这地道算甚是高阔了。 两个腰里别着钩子、短刀的人在来回走动。一个瘦削但强悍,一个矮胖,都二三十岁,旁边有两把小交椅。 俺不打算守着偷窥观察,直接飘过去,两缕黑雾飘出,分别缠住两人。。。自从俺用五鬼术进出槐木魂瓶后,对役使五鬼的法门应用更熟练,可以一鬼缚住一人;同时俺对空间术的了解也更进一步,对《阴符经》的空间法门理解加深,嘿嘿,借助五鬼,五行可穿,城墙都能穿过了,无愧于李忠给起的天遁星名头。有空间感悟加持,俺的缩骨术都近似变态。。。在东平府时,俺缩骨伸长也就在一尺高矮浮动,如今已经可以在三尺上下变动,矮可以五尺,高可以一丈一尺;与之匹配的体重也在一百斤和三百斤之间变动,已经真算是小神魔了。 两人被定住,神情惶恐,俺魇神法使出,开始审问。 运气不错,这两人正是丐帮弟子,此处为丐帮癸丙三出入口,不对外,是丐帮五袋以上弟子专用通道。 丐帮占据无忧洞的地盘,内部人员是以地支命名划分十二区,进出口则以天干命名,再配上数字。也就是说,这里是癸区的丙三进出口,这口子算是比较重要的出口,平时基本不使用,仅作为紧急撤退用的通道之一,配两个守卫,三班倒,每两人值班四个时辰。 这两人的老大是一个外号坨爷的丐帮七袋弟子,是丐帮在东京城四大坛主之一。东京城没了舵主二三十年,一直未见总舵来人上任或任命本地哪个坛主上位,都是这四个坛主瓜分权力。 坨爷在旧槽门外朱家桥瓦子里开了一家金晟赌坊,挂靠在一个王爷名下,这王爷也是入了丐帮的,六袋弟子。赌坊常规业务日进斗金,赌坊下面有个大空间,设有拍卖场,乃是丐帮在东京城的重要买卖,经常会拍卖一些违禁物品,包括大宗的盐引、铁器、药品;有时候也有兵器、甲胄、古玩、女人等等。 俺审问了这两人,都是杀人凶徒,且都有数条良民性命在身。且这两人供述,东京城的丐帮弟子就没有不害人的,各种残忍手段比起山匪还歹毒!俺一声令下,五鬼把两人魂魄活生生拽出他们身体,锁进槐木魂瓶里去了。 俺打算干脆硬钢一波,再弄一组丐帮五鬼出来! 第4章 坨爷 俺最终没有选择硬钢,还是擒贼先擒王,先把这伙丐帮的头子拿下再说。 有了两个丐帮打手的记忆,这一片儿的地下世界就已经了如指掌。顺着黝黑的甬道,俺驾着五鬼飘荡穿梭,很快就找到了坨爷。。。 坨爷,大名洪春,终年六十六岁,死在俺的摧心掌下。被搜魂,钩沉识海,凝魂收摄入魂瓶。 洪春身高八尺,体重二百五十斤,面如紫锭,眉如漆刷,却无须髯。手里常年盘旋着两颗金胆,重十六斤。 这人的身份极其复杂: 他爹是大理寺高手,在他年幼时候被人打死; 八岁被杨戬招入六扇门训练营; 十六岁加入丐帮,迅速成长,三十岁前就累积功勋为七袋弟子; 二十年前杨戬按照赵佶喜好重组六扇门,洪春被归入六扇门里鹰犬两嫡传;猿、狗、猪、牛、羊、蜈、蛇七旁门里的牛门一系,为里面三十六悍将之一;据他记忆,李应乃是嫡传鹰系三十六将之一;韩伯龙是嫡传犬系三十六将之一;焦挺是猪系七十二校;段景住是狗系七十二校;死了的史文恭是蛇系三十六将;郁保四、任原是牛系七十二校。。。 十五年前被辽国拉拢,成为辽间; 五年前被金国拉拢,成为金间,至此洪春这人就是三国间谍。 杨戬死后,李彦上位,六扇门分崩离析大半,洪春站李彦这边。 丐帮经乔峰之乱后,洪春回到开封,牢牢掌握开封城丐帮一半的天下。三十年来,开封城丐帮那一半的天下腥风血雨,城头变幻大王旗,坛主、香主们互相杀伐,夺权争位,很多面孔来了又去,只有他未曾被替代。 目前洪春手下人手很多,仅丐帮弟子就有三千,其中一千人常年在地下。 一个人的记忆其实有很多,以前俺都是浮光掠影,感兴趣的再详细查询。这个洪春的经历如此复杂,况且有三十年的时间都是在这开封城地面地下活动,值得俺花费几个月仔细看看。 俺上辈子一个人在这城的地下挖掘,如同土夫子。。。这辈子这地下的甬道似乎都已经砖石砌了,就不能再胡乱挖掘了。。。在俺查看洪春记忆的时间里,干脆易形为洪春,让他的手下同时来查找侯朱遗书和《太玄经》的下落! 成为洪春的难处有两点,一是他女人众多,孩子也多,儿子三十几号,孙子都上百了。。。那个在柴进庄园与林冲交手的洪教头就是他的三儿子。。。幸好他六十岁后就开始养生,多数时间在独居,几乎不搞女人了。二是他手下太多,总会有要事需要他决策。 俺就传下一道命令,说要在金晟赌坊后院闭关,由洪春手下心腹四大金刚总管各项事务;搜寻一切地下文字类古物。 洪春的主要功夫是《铁砂掌》《金钟罩》《十八连环棍》《流星锤》,他那两颗金胆和俺曾经的两个手镯一样,都是投掷用的,手法就叫《流星锤》,十步内十分精准。综合起来,这人战力猛过林冲,不在五通妖神罗玉,也就是妙真之下。可惜被俺用得自妙真的五鬼术召出五鬼,一齐拥上,挣扎两下就定住了! 先天之下的武林高手终是不能抵挡法师的玄奇攻击! 洪春记忆里的武艺很杂,内功法门十几种,掌法拳法腿法数十种,枪棒刀剑类的几十种,投掷暗器类的十几种。还会丐帮两大绝学《降龙二十八掌》的三掌:神龙摆尾、双龙取水、羝羊触藩。 洪春识海里曾经跟着杨戬在一个叫聚贤庄的地方观看乔峰大战武林群雄,倒是把那降龙掌看了个七七八八,那影像里看着乔峰甚是威猛,掌法凌厉,似有千百斤力气,比俺景阳冈打虎前还厉害些,隐约有现在的卢俊义水准,杨戬当时点评道:“这人有周侗之姿,可惜是契丹辽狗!今日一战若还不死,如鱼跃龙门化蛟,必为后患。” 黄裳提起过乔峰这人,李忠说了这人故事,说此人也曾赤手打虎,轻松的很,是内功高手,可以不入先天。 俺在洪春识海看到乔峰影像,果然似俺!俺却佩服乔峰这人的酒量,尽管是内功深厚,自有解酒之法,但毕竟需要时间去解,因此短时间内能连喝五十多碗蒸馏烈酒的也是少有。 俺景阳冈前,不会内功之法,喝了十五碗透瓶香出门倒就基本到七八成酒量。等内功大成后,就是乔峰这等酒量;俺先天之后,喝再多也是无感了,随喝随解,随汗液升腾出体外;俺现在,汗都不出,一两百十斤存于身体都无所谓,体内似已经有无形空间。。。如此方能有高矮胖瘦的伸长压缩易形换貌之法。若再高过三百斤,丹田烘炉轰隆运转凝练水谷精微,只用呼吸就能把废气散于体外。 因此,聚贤庄那一战,应该是这个乔峰内功臻至大成前的那一线天光,若没有那一战,乔峰很难突破。。。可见杨戬的眼光毒辣,估计他那时候的内功火候还在乔峰之上。 三十多年,洪春自然已经得了不少地下古物,俺都叫人搬运至地下拍卖场的仓库里,每日观看洪春记忆后就五鬼遁行进入地下仓库,一一探查。 不觉两三月过去,这一日,已经六月。洪春的心腹白纸扇,四大金刚之一,同样是辽间的鬼傀儡萧凉来报,梁山那一伙儿军马正来东京,眼见着就要到了,且庙堂传来消息,很可能宋金要联手灭辽,梁山这些强盗会被送上战场当做炮灰。 洪春记忆里,宋辽联手灭辽已经持续了几年了:历代大宋皇帝的最大心愿就是收复燕云十六州,赵佶也是! 大宋独抗大辽,一直不行。但是金国建立后,这些极北之地的真野蛮子揍起大辽国这些已经腐化堕落的假蛮子那是一个厉害!辽国往南打宋国的草谷,金国往南打辽国的草谷!赵佶很高兴! 金国那个狼主完颜阿骨打很狡猾,华夏春秋战国的那套远交近攻策略早学过去了,就派使者暗通款曲,与宋国几个重臣接上头了,与赵佶大城一致,要联合抗辽、灭辽!宋国收回燕云十六州,金国接手辽国其他疆域。 洪春身为三面间谍,手下又如此众多,消息自然早早掌握,辽国自然也早早掌握。。。都特么筛子一样了,没有什么暗地里的消息。。。但是,此消彼长,辽国也无可奈何! 辽国现在已经被金国揍的满地找牙,金国铁骑纵横辽国北境如入无人之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是辽国燕云十六州防备宋国的兵将依然挺厉害!童贯那鸟毛这几年几次带兵去骚扰,都惨败而归。 鬼傀儡萧凉作为白纸扇,军师,也跟智多星吴用一样,白面老书生一个,手里常年拿着一把撒金折扇,无论是进言献策、主持拍卖,还是平常闲聊,都是歘的挥开,扇上几下,又欻的合上,端是潇洒利落。 “坨爷。梁山这伙强盗,自吹自擂说他们上应天星,都是什么天罡地煞下世。实际上就是宋江这个厚皮小吏一手捣鼓出来的!小生是从上清宫一个挂单的道士那里获取的确切消息!这个道士曾经被邀请去梁山上做罗天大醮,眼睛歹毒,看出来都是一些障目戏法!” 萧凉一边快速挥扇扇风,一边继续禀告,“不过这伙儿强人共一百零八人,都有过人之处,里面确实有不少高手!周侗的徒弟林冲、卢俊义都在里面;还有关胜几人;更有几个法师!不过那日万寿门楼里掠走高俅的,叫武松的高手似乎已经离开走人了。” “你说这些人会被送去辽境杀伐?”俺问道。 “对!梁山兵马与童贯、高俅打了几战,都是胜了。如此兵将必须分解消耗,首先就是分解嘛,把这一百人打散开来,各归去除。那个宋江自然不会同意,此人凉薄,需要他那些弟兄为他所用!因此,就要消耗了。蔡京、童贯、高俅、梁师成几人都投赵佶所好,要把梁山兵马推往辽境做先锋,童贯做大帅带大军督后。如此,辽国还真可能被揍!”萧凉嘿嘿笑道。 “嗯,辽国人知道了吗?”俺问道。 “嘿嘿,知道了。李邦彦的人一早就去了陈桥门辽国使馆通风报信了。”萧凉说道,都是唯利是图之辈,做辽间也是生意罢了,哪里来的忠诚。 “知道了,辽国哪里如何去做,你看着办。”俺按照洪春做派打法萧凉去了。 俺就转换样貌身形,出城去看看。 在离城十里的官道上,俺看到了梁山好汉们,五七万军马甚是整齐,旗幡招展,衣甲鲜明。众好汉们除了几人,都是戎装披挂,甲胄兵刃在身,青黄赤白黑五行服色;吴用那厮羽扇纶巾长袍飘带,一副诸葛亮打扮;公孙胜头戴莲花宝冠,身披紫花鹤氅,松纹宝剑挂在马鞍旁边;鲁智深一身烈火僧衣,项挂核桃大小一串紫檀佛珠,要挂戒刀,肩抗日月禅杖。 一路行到京师城外,早有官兵将军使持节迎着军马,那个宿元景太尉亲自来了,宋江率领众头领参见了一番,把军马屯驻在新曹门外,安下营帐,听候圣旨。 第5章 清剿无忧洞 当天就传来消息,天子要率领百官在大内皇城正南宣德门城楼上检阅新招降的梁山群雄。 圣旨教宋江等众,俱以临敌披挂,本身戎装服色,只带三五百步军马军进城,从东西御街自东向西行进,耀武扬威。 同时也教东京城里黎庶军民官僚知道无论如何英雄豪杰,也当为国良臣,不可做乱臣贼子。 次日,梁山八尺以上彪形大汉五七百人被选出,皆绛红头巾战衣,范阳大帽,身披两档甲,腰中各悬刀剑弓矢。前面的打着金鼓旗幡,后面的摆着枪刀斧钺,中间踏白马军,打起“顺天”、“护国”二面大红旗,外有二三十骑马上随军鼓乐。 梁山头领们人人都穿本身披挂,戎装袍甲,披红挂彩,骑着高头大马,或手中提着,或得胜钩鸟翅环挂着各色兵刃,摆成队伍,从东郭门进旧曹门而入内城。 俺坐在潘楼的临街阁子里,持酒观看,看众好汉们招安以后之形状心情。只见军士后面众好汉们两人一组,并马而行: 最前面是解珍、解宝,都是一身虎皮,在前面仗雪亮钢叉相对而行;孔明、孔亮,执斩马刀齐肩而过。 紧接着邹渊、邹润叔侄,刀盾在手,横眉立目;后面是李立、李云,一个红眼,一个青目;韩滔、彭玘甲胄鲜明,精神抖擞;薛永、施恩棍、剑在手,面目猛烈;单廷珪、魏定国如同秦尉两个门神;宣赞、郝思文好似年画上的将军;凌振、蒋敬一文一武;黄信、孙立显然是军中悍将;欧鹏、邓飞,彪悍凌厉;鲍旭、樊瑞,阴气森森;郭盛、吕方,高树豹尾画戟;裴宣、萧让翩翩文士逍遥;宋江、卢俊义一高一矮,表情肃穆;吴用、公孙胜,俗道掩映;林冲、关胜,仿佛关羽张飞;呼延灼、秦明,水火辉映;花荣、杨志,善恶分明;索超、董平,悍勇争先;柴进、李应,富丽堂皇;杨雄、石秀,江湖豪客;徐宁、张清,潇洒风流;刘唐、史进,猛兽俊郎;朱仝、雷横,青红交错;燕青、戴宗,黑白分明;李逵、穆弘,势不可挡;阮小二、阮小五,一身横肉;阮小七、张顺,两臂水锈;李俊、张横,眼神深沉;童威、童猛,面无表情;陶宗旺、郑天寿,粗中有细;王英、扈三娘,有色无相;项充、李衮,钢盾猛恶;宋万、杜迁,身形招摇;张青、孙新,背插钢刀;孙二娘、顾大嫂,露胸唐装;蔡福、蔡庆,刑刀闪耀;陈达、杨春,两杆长兵;侯健、孟康,高举绣旗;燕顺、杨林,奇装异服;穆春、曹正,一躁一静;朱贵、朱富,心机深沉;周通、鲁智深,嘻嘻哈哈;金大坚、宋清,安静如鸡;马麟、乐和,奏唱和声;焦挺、石勇,裸露身形;汤隆、杜兴,面目狰狞;丁得孙、龚旺,满脸疤痕;王定六、时迁,眼神乱转;白胜、段景住,得意洋洋;安道全、皇甫端,捋须摇头;朱武、韩伯龙,一文一武。 这阵仗安排的如同仙真朝圣图一般!这手笔无非宋江、吴用、朱武之流,揣摩了赵佶道君心思,要博个大彩。 东京城里百姓军民,扶老挈幼,夹道观看。这种在东京内城披坚持锐、耀武扬威的壮观气象已经百年未见。况且梁山一百零八好汉长的各具特色,面目鲜明。市面上又传说他们都是天神恶煞转世,穿的又如此绚烂多彩,真如同庙里天神彩塑活了过来,墙上的壁画走入人间。。。一个个看的心旷神怡,纷纷喝彩。 俺抬头向西北对面的宣德楼观看,那赵佶满脸喜悦,遥遥传来他与百官说道:“此辈好汉真英雄也!”这家伙果然一直在追求美妙的事物,奇石、花鸟、珍宝、妙瓷、美女、型男。。。颜色要艳雅,姿态要夸张。 面对这些猛男,这天子也看出美来,一边观看一边叹羡不已。 俺一口喝干杯中酒,起身离去。 两日后,果然如萧凉所说,朝廷要宋江分开军马,各归原所。好汉们不从。。。那就征辽去吧! 宋江为破辽兵马都先锋使,卢俊义为副先锋征伐辽国。 七月,辽国国主耶律淳病死,其子耶律辉即位。九月,辽国驻守涿守将郭药师被迫降宋。 俺在闭关中接到消息,宋江大获全胜,夺了檀州、蓟州、霸州、幽州,好汉们无一人阵亡。 宣和四年冬月,大辽国主耶律辉向赵佶递了降表。 于是俺闭关都不得清闲,辽国使者来跟俺沟通消息,俺就让鬼傀儡萧凉跟着去弄特娘的吧。 省院等官,蔡京、童贯、高俅、杨仁孝、李邦彦、李彦、梁师成等等,俱各受了辽国贿赂,于天子前极力保奏此事,准其投降,休兵罢战。诏回军马,守备京师。 于是朝廷决议,将檀州、蓟州、霸州、幽州,依旧给还大辽管领。。。这特么的也是绝了!大宋皇帝不是对燕云十六州梦寐以求吗?怎么又把吃到嘴里的吐出去了? 俺就去找了杨仁孝这厮问问,这小子再见俺,仍然神色恭敬,却也不害怕了。他摇头叹息,说道:“神仙啊!赵佶耳根子软啊!他也是真弄不过这一帮大臣!大臣们都说要如此,他也只能如此。” 俺就无语,这赵佶是开始往更混蛋的方向堕落了。 等宋江军马班师,驻扎到陈桥驿时,已经是宣和四年年底,距离春节二十天。 俺易形成洪春也八个月了,总算是把这家伙的记忆从头至尾过了一遍!也终于从洪春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把李白《太玄经》和侯朱遗书的蛛丝马迹弄出来了! 最后,俺推出的结论就是十五六年前李忠弄走了《太玄经》!十年前,一个叫屠龙手孙安的,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弄走了侯朱遗书。 洪春记忆里从来没有看到过李忠,只是记忆里丐帮密档文书里有一人屠杀丐帮弟子,隔几年就来屠杀两天,每次都收割一两百人,甚是凶残狠厉!这人还劫掠过拍卖场,把丐帮搜罗的古董一股脑弄走了,里面就有疑似鸟迹文的东西!这人后来销声匿迹了,只能作为悬案留档。 俺调来丐帮密档,查看每次凶案发生时间,正好与李忠所说他出没东京来看李清照的时间吻合! 好吧!下次再见面时直接问问这家伙! 屠龙手孙安,洪春是见过的。起因是就是争夺什么遗书类古物,萧凉带人与孙安在地下甬道交手,好生打了一场。最后洪春赶来,带人围攻,孙安护着那孩子狼狈退走。 俺就把萧凉叫来,五鬼一拥而上,一番操作,鬼傀儡就真成了槐木瓶中厉鬼。。。孙安,现在河北田虎手下当差;那个孩子似乎是个复姓,叫慕容、令狐、长孙、宇文、独孤啥的,当是鲜卑遗族。不是耶律、完颜这些契丹、女真。 屠龙手孙安,形容相貌在洪春和萧凉记忆里都有,萧凉对他的信息收集更多: 孙安,泾原人。这人生的身长九尺,腰大八围,颇知韬略,膂力过人。不知道从哪里学得一身出色的好武艺,惯使两口镔铁剑,在江湖上打出一个绰号,叫屠龙手。他素与同乡幻魔君乔道清交厚,乔道清在田虎手下为国师,就赶到威胜,投奔乔道清。现在田虎手下任殿帅之职。 幻魔君乔道清,单名一个冽字,陕西泾原人。这人是个左道法师,江湖上凶名赫赫!传说其母怀孕待产,梦豺入室,床前化为鹿扑入腹中。梦觉,遂产乔冽。 乔冽幼年就好使枪弄棒,少年时游崆峒山,遇异人传授幻术,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自恃有术,游浪不羁。曾到安定州揭榜上坛求雨,术起雨落,解了此地的大旱。那州官愚蠢贪婪,居然敢昧能求下雨来的真法师的赏钱!被乔冽打死州官手下,逃到威胜军,起了个道号叫道清,以道号示人。后来田虎造反,知道道清有术,求贤入伙,以左道道术煽惑愚民,助田虎侵夺州县。田虎封他做护国灵感真人、军师左丞相之职。 “又一个法师,萧凉还认为是十分厉害的法师!那就必须去看看了。正好那个孙安同这法师在一起,也问问那侯朱遗书之事。”俺上辈子心愿有了线索,自然不会再伪装洪春了,该下手了。 这八个月,俺亲眼所见,这洪春和另外三位丐帮坛主手下帮众,真特么不是什么好鸟!奸淫掳掠、偷家劫舍、采生折割、贩卖女子都干。 奸淫掳掠、偷家劫舍几乎每天都有;采生折割的孩子都放出东京城,在周围县镇乞讨;那每月一次的拍卖会,被掳掠的少女必然会拍卖十几人。。。 是时候弄一组丐帮五鬼出来了! 三天时间,无忧洞十八路地下势力被俺扫荡了一遍,上万在地下混迹的凶徒被俺收进了槐木瓶中养蛊炼鬼;这里面丐帮弟子就有四千左右,最爱在拍卖场买人的“鬼樊楼”这个邪恶淫媒势力共三百人,被俺连根拔起,株连其家族一千人也都给灭了。 最后一天,牵连到地下罪恶的王侯权贵官绅也被俺弄死两百人,参与案子的子嗣、亲随八百人也一起给弄死了! 这一天,东京城地面静肃异常,袅袅青烟带着焦糊肉臭味道从地下空隙中冒出,笼罩整个东京城。 俺感受到东京城中皇宫、上清宫、相国寺等地有几股天地能量在聚集,显然是有高强法师做法了。。。人家有天师府这样的玄法高手存在,不可被他们发现! 俺就从地下遁出东京城,出了陈桥门。。。还是先避一避风头吧。 第6章 陈桥遇故 从陈桥门出来,向东北约百里,就是陈桥驿,向北,有两条重要道路:一条是陈桥、长垣、澶州、大名、河间至雄州,谓之东路;一条是陈桥、滑州、相州、洛州、深州至雄州,谓之西路,均可达到辽国的南京,也就是燕京。陈桥是东西两路的汇合点,乃是北通燕赵的咽喉要地。 一百六十几年前,赵匡胤在陈桥驿黄袍加身,夺了柴大官人老祖宗的天下。十七八年前,赵佶改陈桥驿站为“显烈观”,以纪念他家祖宗的功业。 宋江大败辽军归来,兵马就驻扎在陈桥驿。 俺屠戮地下凶徒,为避大能法师,出了东京城,一路疾驰,匿影藏形潜入陈桥驿宋军大营,见到众好汉们基本都无所事事,多在营中闲坐、打熬力气:有学识的就斗茶下棋,议论些古今兴亡得失的事;没文化的就喝酒吃肉,胡吹神侃江湖人物轶事,兴到处较量些枪棒拳脚。。。奈何在这军营中,看着漂浮无根,不似在梁山时安居乐业。 也有些身穿微服,准备出营闲逛的,都来找宋江禀告:“小弟辈在营中,兀坐无聊,今日出营闲走一回,特来禀知兄长。” 宋江也都答应,一一回道:“早些回营,候你们同饮几杯。”脾气比在梁山时还好了几分,果然是满足了招安的心愿,脸上的笑容就真心了许多。 俺见张青、孙二娘两人也请假,牵着黑骡子孙三郎离了兵营,就跟了出来。 夫妻两人走路又出了陈桥驿,望北缓步行来,口中言语都是思念儿子张山。 只听张青叹道:“二娘,不成想你我又成了朝廷官兵!这官兵做的却甚没意思!” 孙二娘道:“对!到处是蛮大的规矩!害日日点卯!束缚的老娘心头火起!当年从二龙山入伙梁山,规矩就特么比二龙山大!老娘就已经十分烦躁!那宋江还特么要老娘不时跟着扈三娘那痴思女人屁股后头上阵厮杀!武松贤弟走时,劝咱两个都离了梁山。。。那时候真应该离了!” 张青点头:“原本是顾忌张山那孩子和咱们自己人的家眷!征辽前宋江、宋清兄弟两个,与吴用、公孙胜、林冲、刘唐、杜迁、宋万、朱贵、阮家三弟兄,带着马步水军一万余人回梁山,山中应有屋宇房舍尽行拆毁,将各家老小,上车乘马,各各送回原所州县,我们的自己人当时都跟着回去了,现在老四来报,家眷们都已经回了孟州,寻了隐蔽的所在,无人知晓。。。不如你我夫妻三十六计走为上,也不回去跟宋江啰嗦了。” 孙二娘两眼一亮,笑道:“行啊!贼汉子!难怪你叫老娘牵了三郎出来!可惜老娘只带了一条鞭子出来,可惜咱们那些兵刃家伙事儿了。” 张青嘿嘿一笑:“昨天一应东西都交给老四带走了,他就在离此三十里外等候咱俩。嘿嘿,施恩兄弟和曹正,他们两人今天也都会走的。过了今天,明日点卯几人不到,宋江这大营就不会再敞开了!可惜老鲁还是不走!” 孙二娘哈哈大笑道:“管他鸟的!咱们走!” 两人飞身上了黑骡子,孙二娘在前面,一声呼啸,孙三郎四蹄飞腾,向西去了。 俺感觉甚是高兴,武松这张青义兄跟着老曹学的鬼精鬼精的。 “祝愿武松的义兄义嫂义弟老曹,此一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不受羁绊,身心畅达!” 俺是武松,却又是新的武松,玄之又玄,不可言传了。 俺信步过了几个街坊市井,忽然见到前面是戴宗、石秀两人。只见他们正站在路旁一个大石碑旁边查看,俺神识卷过,那碑上有“造字台”三字,上面又有几行小字,因风雨剥落,不甚分明。 戴宗仔细看了道:“却是仓颉造字之处。”石秀笑道:“俺们用不着他。” 传说仓颉,四目,观鸟迹虫文始制文字以代结绳之政,乃轩辕黄帝之史官也,华夏文字的开山怪。 俺当然立刻想到了李白的《太玄经》那本鸟迹书。。。想来他当年曾在此石碑前打坐参悟《太玄经》。。。想来他和高适、杜甫三人同游大梁遗迹时都在此地研讨过,杜甫有诗云:“苍颉鸟迹既茫昧,字体变化如浮云。” 李高杜这三位根性超人、才智高绝之人都未能参悟《太玄经》的鸟迹文?!李白把这经藏入地下!是放弃了吗?还是已经参悟出来了?! 等等!石秀说什么:“俺们用不着他。”用不着他?什么意思?是说他自己不识字的意思?这人却是识字的!是说大家是武人,基本不用文字谋生? 俺仿佛参禅一样,琢磨石秀这句话头。难道这本鸟迹书是不用解读?只要缘觉?有缘人看了就能参悟?无缘人翻烂了也是白搭?李白看来是真无缘的。 哈哈,等俺哪天再遇到李忠,看他是如何做的。 俺神思百转却是电光石火间就完成了,再看前面,戴宗、石秀两个还哈哈大笑着,望前又行。 又到一个去处,偌大一块空地,地上都是瓦砾。正北上有个石牌坊,横着一片石板,上镌“博浪城”三字。 戴宗沉吟了一回,说道:“原来此处是汉留侯击始皇的所在。”又啧啧称赞道:“好个留侯!” 石秀道:“只可惜这一椎不中!” 嗯?这是张良挥出惊天一椎的地方儿?李忠说张良是造反大家老张家的开山老祖!俺只知道老张家就汉末黄巾造反这次,李忠却说后世必然还有老张家造反!老张家虽然没有做过皇帝,但就好造反这一口!人家老张家在天上都当了玉皇大帝了!在人世间就不能当当皇帝?! 古地名好多地方历经千百年都已经不可考了,就像项羽的头颅到底埋在山东哪个地方,已经湮灭在时间长河里了。博浪沙这个地方到底在哪里?这是这里吧! 大唐李太白诗云:“沧海得壮士,椎秦博浪沙。” 本朝的王安石相爷诗云: “留侯美好如妇人,五世相韩韩入秦。 倾家为主合壮士,博浪沙中击秦帝。 脱身下邳世不知,举国大索何能为。 素书一卷天与之,谷城黄石非吾师。 固陵解鞍聊出口,捕取项羽如婴儿。 从来四皓招不得,为我立弃商山芝。 洛阳贾谊才能薄,扰扰空令绛灌疑。” 美好如妇人的张良那时候可能还不是个大高手,但是他找到了一个大高手;或者说,那时候张良实际已经是个法师,能役使黄巾力士一类的东西,俺以本身能力揣测,张良那时应该是个法师了。。。反正他用一个一百二十斤大铁椎飞砸秦始皇车驾,这是有史以来最重的暗器! 秦始皇屡次遇刺,防范措施自然严密,每次出行都是三驾一模一样车驾一起出去!自己坐在哪驾都是自己随时决定,随时变动。而且高手护卫围绕车驾左右前后,前面更是流星探马、斥候游骑。。。因此,张良和那个力士高手只能躲在三十丈外,他也只能迅速拍脑门决定砸那辆车驾。。。嬴政甚为大皇帝,身边术士方士无数,自然能有规避神识探查的方法。。。张良那个大高手力士不用动脑子,张良指哪他就打哪,一椎飞出,车驾稀烂,秦始皇不再张良指中的那辆!于是有了一个成语出来“误中副车”! 张良和那个高手真是高手,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能从刺杀现场逃离,是真牛逼!应该是那个高手抓着他跑路的!还能躲过秦始皇的大索天下,牛上加牛!张良最终辅佐刘邦灭了秦始皇的天下,牛到家了!可惜那个高手未能像朱亥一样留下姓名! 俺看着戴宗、石秀两个嗟叹了一回,说着话,只顾望北走去,又走了十余里地。 石秀说道:“俺两个鸟耍这半日,寻那里吃碗酒再回营去。”戴宗抬手指道:“兀那前面不是个酒店?”果然,前面有一个院子,幌子招摇。 两个人就进了酒店,拣个近窗明亮的座头坐地。俺现在还顶着洪春模样,也走进去,里面十几张桌椅,一半都有人坐了,俺也找张桌子坐了。 戴宗取指头敲着桌子叫道:“将酒来!”小儿哈腰上前招呼,问道;“官人打多少酒?”石秀道:“先打两角酒,下饭但是下得口的,只顾卖来。” 于是酒保旋了两角酒,一盘牛肉,一盘羊肉,一盘肘子,一盘嫩鸡,又用托盘搬了五六碟时令菜蔬,一一摆在桌上。 俺也点了一角酒,一盘羊肉,一只烤鸡,一盘菘菜,一盘冬藕。 戴宗、石秀在那里吃酒闲话,俺也小酌起来。 这是只见一个汉子,托着雨伞杆棒,背个包裹,拽扎起皂衫,腰系着缠袋,腿护膝,八搭麻鞋,一溜烟尘,跑得气急喘促,进了店门,放下伞棒包裹,便向一个座头坐下,叫道:“快将些酒肉来!” 酒保旋了一角酒,摆下两三碟菜蔬。 俺看那汉却是一个公人,还是个不用甲马也能走急路的高手!哈哈,神行太保遇到同行了! 那公人慌慌张张急促说道:“有肉快切一盘来,俺吃了,要赶路进城公干。”拿起酒,仰脖子猛灌。 戴宗把眼瞅着,感觉这公人是个同类,便向那汉拱手问道:“大哥,好本事!甚么事恁般要紧?” 那公人一头吃酒吃肉,一边对戴宗道:“河北田虎作乱,你也知道么?” 戴宗道:“他造反好几年了,俺们自然知道一二。” 那公人道:“田虎那厮侵州夺县,官兵不能抵敌。近日打破盖州,早晚便要攻打卫州。城中百姓,日夜惊恐。城外居民,四散的逃窜。因此本府差俺到省院,投告急公文。俺们的老小都在城中。皇天!只愿早早发救兵便好!” 说罢,便起身,背了包裹,托着伞棒,急急算还酒钱,刚要拽开步望京城赶,一柄利剑已经横在他面前。 第7章 剑客慕容立 “你这贼厮鸟跑的倒是快!如今看你怎么死得快!”说话的是剑的主人。 这把剑是一把长柄双手剑,长约四尺,青光闪闪,材料看着颇为不俗,少说也有二十多斤重,比镇三山黄信的那把丧门剑还要重,就这么横握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右手中,纹丝不动。 这青年披头散发,身穿青袍,脚踩乌皮靴子,左手提着一个剑鞘,长的形容高古,凹眼高鼻,皮肤白皙,明显是异族血统。 俺看着青年剑客觉得面熟,这人周身劲气缠绕,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接近先天的内功高手。 那公人面露惊恐表情,对青年狂吼道:“你这厮杀我同僚!又一直追杀我!到底要作甚!你是田虎手下,造反的草寇?!” 青年剑客斜嘴轻蔑一笑道:“田虎那厮算个鸟毛!凭他也配让小爷给他干活儿?” 公人愕然问道:“那你到底为何追杀我们?” “嘿嘿,自然是阻你几人传信给开封那群蠢货!”青年剑客咯咯笑道,“你就让田虎这鸟毛打下去,不好吗?是不是?这天下还是越乱越好!越烂越好!田虎、王庆、方腊这样的鸟毛越多越好!这些贼厮鸟们闹得越大,小爷就越舒心!” “那你是哪家反贼的手下?”公人闻言,睚眦俱裂,眼前这青年就是个狂徒反贼,今日怕是不能幸免,就撇了包袱雨伞,把四尺长缠丝杆棒抄在手里,摆了个架势准备死斗。 “小爷我难道就不能自己做个反贼头子?哈哈,笑话!这天下,三皇五帝轮转,姓姬的可以;姓嬴的可以;姓刘的可以;姓司马的可以;姓杨可以,姓李可以,现在就必须是他赵家的天下?为什么不能是我家的天下!昂?!皇帝轮流坐,明天到我家!哈哈哈哈。”青年剑客张开双臂,仰面大笑,声震旷野,显见是个高手。 “哼哼,你这蛮族鸟毛也配!你姓什么?嘿嘿,你这蛮子一看就是贱种,估计也没有姓氏,把你的贱名报上来!老子卫州城府衙总捕头千里狂隼郑通,手下亡魂总要留个记号!”这公人郑通是个老江湖,存心要激怒眼前强敌,要青年心境不稳。 “嘿嘿,你个杂种想激怒小爷?你连鸟毛都算不上一玩意儿也配小爷留名?”青年剑客眼神阴沉,如看死人一样盯着郑通。 “无胆无名匪类!奸诈狡猾之徒!虽然你是异族,还是还要最后劝你一次,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学学梁山好汉宋江宋公明!为免战乱,为避百姓涂炭,一百零八好汉招安为朝廷良臣,大败辽国,眼见着荣华富贵到手,还能留名史册!岂不美哉?!”郑通继续努力避战,估计是见过这青年剑客杀害同僚的手段,显然是知道打不过这青年剑客。 “宋江?哈哈,这黑矮厚脸皮的贼厮鸟!王八蛋为甚么不继续落草做大做强!为甚么不和方腊、田虎、王庆一样继续做他的四大寇?!昂!这个卑鄙无耻、面黑心更黑的小人!他手下那些无脑粗鲁汉子,被他耍的团团乱转!心甘情愿卖命赵佶老儿,给他宋江挣官帽儿金带!”青年咬牙切齿,污言秽语的狂骂了几句,继续说道:“我本想在辽境杀了这厮!奈何他身边人委实是多了一些,以后再杀吧!郑通,你不要再费时费力了,来来来,小爷送你下去!” 听到关于宋江的话语,戴宗、石秀两人勃然作色,站起身来,快步出了酒店,在郑通、青年身边站定观看。 公人郑通见了,对戴宗高声叫道:“这个兄弟,赶紧快走!帮俺传信给开封城衙门,说大寇田虎要攻打卫州,切要速派援兵!” 青年剑客狞笑着斜眼看看戴宗、石秀,哈哈一笑,道:“哎吆,还想快走?嗯?你是宋江手下,那什么。。。神行太保是吧?你叫什么来?忘了!反正你们两个完蛋了!下去地狱,就怪这公人郑通拉你两个下水吧!哈哈哈。” “快走!”郑通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抡杆棒抢上前去要缠住那剑客。 青年剑客怪叫一声,双手持剑,挽了个大大的剑花,哈腰而上,撩劈郑通腰腹。 郑通金鸡独立,杆棒斜下拦截长剑,顺势一搅,咔咔声响中,棒头直插青年剑客面门,看来也是个能战之辈。 结果两人才只斗了三招儿,那青年就占了上风,他弯腿疾走,双手剑旋风一般,撩抹缠绕郑通全身,眼见着郑通手忙脚乱,那杆棒就没了章法,眼要葬身在青年快剑之下。 “干恁娘!”旁边恼了拼命三郎石秀,抽出腰中两尺长短刀,大叫一声,抢进战团,刀劈青年剑客面门。 那青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剑劈退郑通,还是撩剑,后发先至,斜斩石秀脖颈,逼的石秀不敢拼命,只能回刀格挡。 青年疾走,一剑捅刺郑通胸膛,一剑横削石秀下阴,一个人一把剑包围了郑通、石秀两人,继续刮起金刃旋风,剑剑不离两人要害。 戴宗眼见不好,从怀中掏出四个甲马,去两只腿上每只各拴两个,口里念起神行法咒语来,仿佛浑如驾雾,依稀好似腾云。两手从靴筒拽出两柄匕首,脚下发力,冲进三人战团,两把匕首一挑青年脚筋,一抹青年咽喉。 哎呀,这神行太保原来也能近战肉搏! 青年剑客怪叫一声,身法更急了,一步避开戴宗冲刺,让他直冲过去,右手持剑,格挡石秀短刀;左手一抖,攥成拳头,劲气缠绕,恍惚中如同浑金重椎,啪的一声,一椎就击在郑通头上,刹那间七窍喷血,可怜千里狂隼立时成了倒地死鸡! “不好!”已经折返回来的戴宗狂吼一声,电光石火间哈腰扛起石秀,脚下红尘翻滚,眨眼已经冲出三十丈开外,往陈桥驿方向去了! 俺看的甚是过瘾,这青年战力很是可以了,远在杨志之上!一柄双手长剑凌厉刚猛、迅捷狂飙,好似金刃风暴,无坚不摧。那郑通的缠玄铁丝的四尺杆棒都已经被切割的好似木锉一般!石秀的短刀也满是锯齿狼牙了!这青年的剑气都赶得上金剑先生李助那飞剑的效果了! 青年的脚力追千里狂隼都慢了不少,眼见更追不上用了甲马的神行太保,就满眼杀气,狞笑着转身向酒店走来。 酒店中众人胆战心惊,已经往后院跑去。那青年狂吼一声:“都特么谁敢跑!再跑的,抽筋扒皮、凌迟处死!” 真特么狂妄啊!俺嘿嘿一笑,起身,出了酒店迎上他。 “嗯?丐帮洪春?”青年正张狂中,猛然见了俺,不由面皮一变,站住脚跟,口中出言。 俺也站住,笑道:“你叫啥?宇文?长孙?慕容?令狐?独孤?” 青年瞳孔一缩,低沉出声:“关你鸟事!正好今日与你算算旧账。” 俺哈哈一笑,面容开始变化,眉眼口鼻扭动不止,嘴里问道:“你叫什么?” 那青年眼神随着俺面容的变幻开始惊疑不定起来,逐渐迷茫呆滞,回答道:“慕容立,还叫独孤国。。。”,却猛然一咬舌头,口喷鲜血,大叫一声,挣脱了俺的魇神法,一个后跳,跃出五丈,又疾行两步,越过一个巨大沙丘,跳入黄河里去了。。。真是动如脱兔,急似流星。 “这慕容立倒是机警!”,俺的魇神法无往不利,这次居然没有建功!慕容立的神魂也算是强大的了! “北乔峰南慕容”,说的是乔峰和慕容复,一个契丹人、一个鲜卑人,两个异族,,居然在三十年前的华夏武林闯出偌大名头!杨戬、周侗他们都没能压制住! 这慕容立估计是李忠所说南慕容那个叫慕容复的孩子!李忠说这慕容家每代都是疯子,想重现南北朝时的前燕国。。。都特么八百年了啊!所谓贼心不死,此为是也! 不过,李忠说那个慕容复后来不是真疯了吗?嗯,疯了也是能行人事儿的!这个慕容立看着也挺疯癫猖狂、自高自大!七分本事在身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是俺目前看到最狂的一个。 可惜,侯朱遗书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让他跑了!嗯,他是可以狂,这是第一个从俺手中跑掉的人! 俺也没再回酒店,转身离开,估计一会儿梁山好汉们就要来上一群找回场子! 果然,俺匿影藏形站在一个沙丘高处,远远望见戴宗、石秀领着卢俊义、鲁智深、花荣、李逵、史进、穆宏、杨雄、燕青、时迁几人骑马赶到,马匹嘶鸣,盘旋一阵,就纷纷下马抢进酒店去了。 嗯,看来还是有明事理的,有这几人,倒是可以在江湖上横行。如果来的都是马上战将,反倒是来送人头的!这慕容立,手上的功夫强横,只低于黄裳一线了,又是如此年轻,后来居上也不是不可能。。。看来,如果再遇到,就快速杀了了事!否则,这么疯狂的人物在江湖上横行,必然掀起腥风血雨,不但为祸武林,还祸乱人间! 卢俊义带着梁山好汉们不一会儿就出了酒店,李逵兀自骂骂咧咧,找不到要杀宋江的小青年,甚是气恼。他恼恨不过,又回转身形进入酒店,把里面的人都用棍棒乱打赶了出来,放一把火烧了酒店,这才上马,随着卢俊义一众拍马回陈桥驿去了。 俺在仓颉造字石碑前打坐了三天,宋江的军马就拔起营寨,往卫州去了! 第8章 扳正五鬼 宣和四年腊月十日,市面上传来消息,金国基本打废辽国,金兵占据了燕京!嘿嘿,辽国给大宋献上降表就成了笑话!你大宋国不要地盘,人家金国要! 同日,赵佶在朝堂上封宋江为平北正先锋,卢俊义为副先锋,率梁山人马征讨田虎,即日就拔寨出陈桥驿往东北方向进军。 俺出了定中,匿影藏形混进军营,一一查看,果然已经没了张青、孙二娘、施恩、曹正四人,也听到有好汉私下嘀咕这四人居然就如此走了,有的赞叹四人洒脱;有的可惜四人不珍惜机会。。。 大宋梁山军马从原武县度过黄河,驻扎在卫州城外。宋江进卫州城与府尹寒暄后派卢俊义带兵拒敌。 俺也进了卫州城,木着脸找个客栈歇了,俺要再花费几日检讨、重修一下这八个多月的修行进展,因为俺觉得自己的修行似乎出了问题。 问题主要来自五鬼术,这玩意儿俺用的太顺手了,每战必用,爱不释手!似乎已经上瘾了!!! 俺的魇神法没能拿下慕容立,不是坏事,倒让俺察觉了鬼这玩意儿,好像不是是个人就能够玩利索的! 俺手里的五鬼术得自五通妖神罗玉,也就是妙真。这女人是从终南山某个山洞的汉末道藏所得来的。俺修习之后,逐渐将上辈子记忆又恢复了一些,还触类旁通,记起东汉有个费长房,汝南人。能鞭笞百鬼,一日之间,人见其在千里之外者数处,因称其有缩地术。后因失其符,为众鬼所杀。 后来,俺就在东京城地下指挥丐帮弟子搬来汉书,查找典籍,在《后汉书·方术列传》中查到: “费长房者,汝南人也。曾为市掾。市中有老翁卖药,悬一壶于肆头,及市罢,辄跳入壶中。市人莫之见,唯长房于楼上睹之,异焉,因往再拜奉酒脯。翁知长房之意其神也,谓之曰:“子明日可更来。”长房旦日复诣翁,翁乃与俱入壶中。唯见玉堂严丽,旨酒甘肴,盈衍其中,共饮毕而出。翁约不听与人言之。后乃就楼上候长房曰:“我神仙之人,以过见责,今事毕当去,子宁能相随乎?楼下有少酒,与卿与别。”长房使人取之,不能胜,又令十人扛之,犹不举。翁闻,笑而下楼,以一指提之而上。视器如一升许,而二人饮之终日不尽。 长房遂欲求道,而顾家人为忧。翁乃断一青竹,度与长房身齐,使悬之舍后。家人见之,即长房形也,以为缢死,大小惊号,遂殡葬之。长房立其傍,而莫之见也。于是遂随从入深山,践荆棘于群虎之中,留使独处,长房不恐。又卧于空室,以朽索悬万斤石于心上,众蛇竞来啮索且断,长房亦不移。翁还,抚之曰:“子可教也。”复使食粪,粪中有三虫,臭秽特甚,长房意恶之。翁曰:“子几得道,恨于此不成,如何!” 长房辞归,翁与一竹杖,曰:“骑此任所之,则自至矣。既至,可以杖投葛陂中也。”又为作一符,曰:“以此主地上鬼神。”长房乘杖,须臾来归,自谓去家适经旬日,而已十余年矣。”即以杖投陂,顾视则龙也。家人谓其久死,不信之。长房曰:“往日所葬,但竹杖耳。”乃发冢剖棺,杖犹存焉。遂能医疗众病,鞭笞百鬼,及驱使社公。或在它坐,独自恚怒,人问其故,曰:“吾责鬼魅之犯法者耳。” 汝南岁岁常有魅,伪作太守章服、诣府门椎鼓者,郡中患之。时魅适来,而逢长房谒府君,惶惧不得退,便前解衣冠,叩头乞活。长房呵之云:“便于中庭正汝故形!”即成老鳖,大如车轮,颈长一丈。长房复令就太守服罪,付其一札,以敕葛陂君。魅叩头流涕,持札植于陂边,以颈绕之而死。 后东海君来见葛陂君,因淫其夫人,于是长房劾系之三年,而东海大旱。长房至海上,见其人请雨,乃谓之曰:“东海君有罪,吾前系于葛陂,今方出之,使作雨也。”于是雨立注。 长房曾与人共行,见一书生黄巾被裘,无鞍骑马,下而叩头,长房曰:“还它马,赦汝死罪。”人问其故,长房曰:“此狸也,盗社公马耳。”又尝坐客,而使至宛市鲊,须臾还,乃饭。或一日之间,人见其在千里之外者数处焉。 后失其符,为众鬼所杀。” 这就是费长房的完整记录。依照俺使用五鬼术的经验,这费长房必然是用的就是五鬼术耳!那个壶公必然是五鬼术的鼻祖之辈! 俺怀疑费长房是被那个玩鬼的壶公看中了神魂,故意放下诱饵引诱费长房!费长房最后所谓为众鬼所杀,其实应该是成了壶公壶中一鬼也! 所以槐木魂瓶的养蛊炼鬼法最后可能炼的就是炼鬼的人! 俺觉得慕容立狂妄,其实俺用五鬼术杀戮曾头市金兵后,就开始变得凉薄起来,但是自己不觉;直到俺这几日在东京城地下无忧洞,用五鬼术疯狂屠戮一万好几千人后,俺就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人,俺更坚定的认为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武松是武松,俺却是俺!俺是千变万化的俺。。。所以,俺在慕容立面前将面目千变万化,其实都是俺所杀无忧洞里凶徒模样。。。他们都是俺!!! 好在俺发出的五鬼术里的魇神法被慕容立那家伙打断!俺神台瞬间清明,所以才没有追杀慕容立!这狂妄之人也算是俺某种形式的恩人! 俺在仓颉造字处石碑打坐三天,这才察觉凉气灌入泥丸宫,阴风咆哮,已至灯塔烛火摇曳;阴神浊重,阴神上已经开辟的经脉、穴道开始变得晦涩凝重,真炁运行其中,如草鞋踏入淤泥,十分的难受! 五鬼术,终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大道! 好在俺本性刚硬,从不乱杀无辜之人,就像孟州张都监府里的众人,也都是算计、戏耍俺的,各有取死之处,都不无辜。尤其是俺用五鬼术干掉的,不是金国的间谍、军兵;就是无忧洞里的恶棍匪类,里面没有一个无辜之人!否则,这么大数量的杀戮,必然是翻千百倍的巨量阴邪冲击,俺估计就会立刻变成玄牛子那样的活体僵尸了!就像那些史书志中记载的活人化成老虎、僵尸一样!属于乱力怪神一类的东西了! 俺必须重新拾起俺的功法,化掉泥丸宫和阴神里的阴邪! 还是福至心灵那个套路,这个俺熟! 还是用《大五行炼炁宝典》,识海翻腾,功行八法: 一图身纳五炁篇:天有五行,见之者昌。五行在心,施行于天。如此如此,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宇宙在手,万化生身。 二图五炁归窍篇: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如此如此,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三图五炁定心篇:天性人心,心动无束,外物扰乱,方有生死。如此如此,狙与目中,以炁禽之,可以阻断生死轮转。 此三篇为修炼之法,纳炼五行之炁入体、炁行与身,锻经铸络,填穴实窍,肉身成圣。以炁定止,明心见性,即见真我,如如不动,长生久视。 四图五炁攻伐篇: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如此如此,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五图五炁化形篇: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如此如此,三盗既宜,三才既安。如此如此,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六图五炁纳物篇: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如此如此,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七图五炁遮蔽篇:如此如此,天下莫能见,莫能知。 此四篇为五行御炁施用法,乃拼斗之法、变化之法、空间之法、规避算计探查之法。 七图合一五炁延时篇:如此如此,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 俺直接与阴神合一,真炁运行第六图五炁纳物篇,“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如此如此,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阴神身上爆燃起五彩火焰,泥丸宫里阴风呼啸,识海黑浪滔天;三座石头灯塔上的烛火大亮,光华压制风浪。。。 俺使用过垠珠子,又用了槐木魂瓶,都是空间法宝;还曾身入槐木魂瓶!因此修行起五炁纳物篇得心用手,以前晦涩之处豁然贯通。 三日后,俺肉身手里攥着的两个槐木魂瓶已经被俺炼成齑粉,俺的泥丸宫风平浪静,三座灯塔中间里赫然出现一个闪耀五彩光华,符文纠缠的光球,光球里是一个不小空间,分布依然如魂瓶里的布置,中间是圆形竞技台,直径一百零八丈,上面一万多鬼魂木然矗立,竞技台周围均匀分布着十二个大须弥台座,每个台座周围都有五个站笼,其中一个大须弥座上站着罗玉妙真,她下面的站笼里是金兵五鬼;往上穹顶高耸六十四丈;往下也是六十四丈,原本槐木魂瓶的东西都悬浮在那里。。。整个五炁纳物空间就是一个直径一百二十八丈的球体空间。 俺脱离阴神,离开泥丸宫,伸开盘起的双腿,从床上下来,右手一伸,俺的玄铁手杖赫然出现。 “哈哈,那费长房估计就如同罗玉妙真一般,只占据了一个大须弥座罢了!” 经过俺的神炼,残缺的五鬼术法已经被修正,“后失其符,为众鬼所杀”这种隐患已经杜绝了! 第9章 仙人指路 俺又花了一天时间,研究测试俺炼成的五炁纳物空间。这空间跟垠珠子、槐木魂瓶相比,最大的好处是藏于泥丸宫里,丢失不了!这让俺更加体会到了修行的玄奇!如佛经上常言道之不可思议! 物体进出五炁纳物空间,不像垠珠子那样需要扯开一个黑幕门户,也不像槐木瓶子那样需要五鬼搬运,只要用手接触,神识覆盖过去,俺力能拿起的东西,就能被收入空间;如果手不接触,只用神识覆盖,俺三个身高之内,等同体重的物体可以凭空不见,收入空间;然后随着距离拉开,物体的重量就急剧变小,在俺的十个身高位置,就只能收取一粒粟米了。 在五炁纳物空间里面不能真炁如刀、如锤、如锉、如磨来炼器锻物;却也比槐木魂瓶厉害,可以收取食物、酒水等东西,而且也如垠珠子一般,可以恒定问题状态、温度,一碗烫好的热酒存入半天取出,依然还是存入时的热度;这五炁纳物空间也是如垠珠子一样,活物不进,可以用来除蛊杀虫!俺用手一按,把客栈床上被褥收进空间,手边掉落一片大小虫子,都是臭虫、虱子、跳蚤之类;俺跟客家要来一桶井水,神识探查,里面如三千世界,群虫蠕动,汹汹涌涌。。。自从有了神识,俺就只喝煮开后的凉白开和酒水了。。。把这桶井水收入五炁纳物空间过程中,俺神识探查,那些微生细小的虫子全被篦出桶外。 “哈哈,俺这空间不小了,吴盐商家那些金银物资,就是再翻上几倍也完全可以装的下!再不必羡慕李忠那厮了!” 俺结算店钱离开,在卫州城里闲逛,采买了一些食物、酒水及能用的上的东西,在背人的地方都收入空间。 俺收拾停当,就出了卫州城,看城外宋军营寨的规模已经去了七成,营内一股天地能量吞吐,还是那公孙胜老道日常的修行动静! 俺匿影藏形潜进去,探查了,只有关胜、呼延灼、公孙胜三个好汉,五千军马,显然是留在这里镇守卫州,宋江估计是进军田虎了。 俺有两个选择,一是等在这里,等宋江遇到幻魔君乔道清这样的法师,不敌自然会调公孙胜去迎战,俺可以看看正门与左道之间的斗法;二是跟上去看看,找寻孙安,询问后朱遗书。 俺选择追赶宋江大军。 盖州,河东路泽州晋城也。乃是田虎所控要塞之地,向东打下卫州,就能过黄河直扑东京开封府。 因此田虎的枢密使钮文忠,带着猊威将方琼,貔威将安士荣,彪威将褚亨,熊威将于玉麟及一十六员偏将,统领着三万军兵,据守盖州。 俺赶过去的时候,正赶上两方军马在盖州城东门乱斗。该说不说,这田虎手下的兵将比童贯、高俅手里的朝廷正军厉害多了!真可谓是悍不畏死,骁勇善战之辈。 看来官兵不如匪兵,不仅仅是只限于梁山,只怕哪路匪军都比官军能打!难道这大宋朝廷真到了文官贪财,武将怕死的地步了? 看田虎手下这些将领,一对一似乎都不在梁山好汉之下。 瞅瞅,孙立就差点被暗箭射死!幸亏孙立骑术精妙,舍了战马挡死。嗯,孙立此人武艺甚好,与杨志相差不大,被射死战马,步战起来也是打得有来有去,枪鞭互击之术很有章法。 看看,小李广花荣果然箭术超群,连射两员大将。可惜那戴卷云冠,穿绿锦袍,拿着浑铁枪的,武艺若在梁山好汉里,也能排进八彪里去! 这顿乱杀,也就是两盏茶水的时间,双方死伤合计能有个三四千人!人人挣命,草芥也似!俺看着无趣,就离开这里转去西门,找个守兵空隙时间,越过城壕,翻过城墙,进了盖州城里。 你来我往,攻打了几日,这日晚间,盖州城里着火了,俺站在一处高楼屋顶瓦面,神识卷过,却是时迁、石秀两人身穿田虎军服,四下里放火。。。这就是李忠说的特种作战,简单高效,比强攻城墙省人命多多了! 盖州城里大乱,梁山军乘机攻城,解珍解宝两兄弟这次弄了个先登军功,攀上城墙夺了城门。这猎户两兄弟混成宋江心腹,心气高涨,本事无形中也增加了不少,难道真是星主加成的缘故?也可能是猎户打猎户,羡慕嫉妒恨之下,心更狠,手更稳的缘故,毕竟田虎也是猎户出身,凭什么他这个猎户就可以称王独霸一方!并不是只有文人相轻,各行业之间也是相轻的! 俺看着那员主将钮文忠,手里拿着三尖两刃刀突围,被李逵、鲁智深两人截在北门。李逵兀的神勇起来,蹦起来,只劈了两斧,就一斧一个,劈死了两员能和花荣厮杀起来难分上下的马上战将。。。那钮文忠也是不能动弹、魂不附体一样,被鲁智深一禅杖打翻马下,头盔打碎,脑袋也裂成两半。。。怎的如此轻松?俺稍微凝神,便感觉到有天地能量从被杀三人身上涣散开来,原来是有法师之流在暗中帮忙,用术法定住了几人!是公孙胜来了吗?不太像! 盖州城被拿下,第三天就是大宋宣和五年的元旦。 元旦这天,宋江大排筵席,庆贺宴赏。 初三是二十四节气里的立春节候。初二夜里刮起东北风,浓云密布,纷纷洋洋,降下一天大雪。 盖州城东,有个游玩名胜之地,叫宜春圃,圃中有一座雨香亭,亭前颇有几株桧柏松梅。宋江出东郊迎春,在雨香亭置办了十桌酒宴,与众兄弟赏雪游春。 初三立春当晚,众头领都在雨香亭,笑语喧哗,觥筹交错,不觉日暮,唤人点上七八只满堂红灯烛。 俺在盖州城里追查那股天地能量后面的法师,没有找到,却在李逵身上发现有能量残留,就一直尾随着宋江他们,神识重点关注李逵。 这时,李逵多饮了几杯酒,酣醉上来。一头与众人说着话,眼皮儿却渐渐合拢来,便用双臂衬着脸,熊裘蒙头,睡了过去。 “嗯?似乎是入梦之法!有人在给李逵制造梦境!能如此简单入梦给一个所谓天杀星,必然是李逵地魂上的拘魂符的功效!这黑旋风被锁的深啊!傀儡一个!”百丈之外,俺叹息一声,手里出现一个酒囊,一捏,一股酒水摄入口中。 “如果俺未觉醒,如果没有玄牛子那场大战,将俺地魂上的拘魂符毁去,俺怕是就跟这李逵一样!” 俺虽然能玄妙感知是入梦之法,却没有能力侵入或窥探李逵梦境。 俺就喝着酒看宋江喝得畅快,与众兄弟忆苦思甜,追论往日之事,正说到浓深处。猛的一声响,却是李逵睡梦中双手把桌子一拍,碗碟掀翻,溅了两袖羹汁,口里兀是大嚷道:“娘,大虫走了!” 他睁开两眼见众兄弟团团坐着,还在那里吃酒。李逵大笑道:“啐!原来是梦,却也快当!” 众人见他高兴,也都笑道:“什么梦?恁般得意!” 李逵说:“我梦到去了一地方,一位头带折角头巾,身穿淡黄道袍的秀士,那秀士说他原在汾、沁之间,近日偶游于此,知我等好汉心存忠义,征讨田虎,他有十字要诀,可擒田虎。是什么‘要夷田虎族,须谐琼矢镞’。那秀士又跟我说‘那边有一个年老的婆婆在林中坐地。’我抢入林子来,果然有个婆子坐着,近前看时,却原来是铁牛的老娘,呆呆地闭着眼,坐在青石上。我向前抱住道:‘娘呀!你一向在那里吃苦?铁牛只道被虎吃了,今日却在这里!’我娘道:“吾儿,我原不曾被虎吃。’正好说话,却又来一大虫打断。” 众人都叹息。李逵再说到梦中杀了蔡京、童贯、高俅几个贼臣。众人拍着手,齐声大叫道:“快当,快当!如此也不枉了做梦!” 宋江道:“众兄弟禁声!这是梦中说话,什么要紧!只是铁牛所说秀士那十个字‘要夷田虎族,须谐琼矢镞。’却是何意?” 宋江、吴用都猜解不出。吴用道:“此梦颇异,雪霁便可进兵。”当下好汉们边酒散,回城歇息去了。 俺却在猜测这位头带折角头巾,身穿淡黄道袍的秀士是谁。 这位明显是位道门人物。如今佛门宣传有位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驻世间救苦救难;道门就宣传有位太乙天尊救苦救难。。。后来,道门觉得宣传的力度不行,一方面就说观音菩萨原本是道门的慈航道人,一方面又宣传当今市井流传广泛的八仙之一的吕洞宾驻世间救苦救难。。。 李逵说那秀士带他见他母亲,他母亲还说自己不曾被大虫吃掉。。。即使铁牛母亲还是被老虎吃了,至少他母亲的鬼魂应该是被这秀士给超度了;同时秀士如此入梦给李逵,也算对李逵的神魂做了一个救赎,洗掉他陷了母亲的内疚,也算是救苦救难了。。。道门救苦救难的,还是秀士打扮;又说自己在汾、沁之间,那必然是吕洞宾了,他就是晋人,老家在汾河、沁河两个流域之间;而汾阳、沁阳两个地方,都是阳,吕洞宾又号纯阳子;而且黄粱梦这个词儿与吕洞宾很有关联,传说吕洞宾是被钟离权用黄粱梦劝入道的,也有传说黄粱一梦是吕洞宾用来劝人的。。。显然,吕洞宾的入梦大法很高深。 吕洞宾这个级别的修士已经被传为仙人了,比起龙虎山天师府里的现任张天师要高个级别吧?他插手宋江征讨田虎,可能只是为了维护乡亲父老,让宋江赶紧搞定,避免战火蔓延。 但是,不管如何,俺估计搞不赢这些老怪物,要小心一些了。 第10章 幻魔君乔冽 宣和五年正月初六,宋江、卢俊义兵分两路,征剿田虎。 宋江走东一路渡壶关,取昭德,繇潞城、榆社,直抵贼巢之后,却从大谷到临县,会兵合剿。 俺决定跟随宋江这路军马。 行走之间,忽然李逵用手指着前面山岭叫道:“公明哥哥,此山光景,与铁牛前日梦中无异。” 宋江,怀中掏出地图,说道:“若依许贯忠地图上,此山在盖州城东,当叫做天池岭。” 李逵道:“梦中那秀士正是说天池岭,我却忘了。” 宋江身边一员降将说道:“此山就叫天池岭。其山颠石崖如城郭一般,昔人避兵之处。近来土人说,此岭有灵异,夜间石崖中往往有红光照耀。又有樵者到崖畔,有异香扑鼻。” 宋江听罢,便道:“如此却符合李逵的梦。” 俺听闻了,看来吕洞宾这些日子还真在此处出没。。。此地离盖州城三十里地,他这施法距离甚是可观!可怖!如果八仙都是如此人物,这手段也的确可以成为仙人了。 听说吕洞宾的修行根本为金丹之法,道术最厉害手段还是飞剑之术。当年方腊手下灵应天师包道乙的祖师只听了吕洞宾的几句剑诗就顿悟自己的飞剑术法!也不知道吕洞宾的飞剑之术是否真如他自己诗句中那样,能万里斩人头! “剑起星奔万里诛,风雷时逐雨声粗。” “偶因博戏飞神剑,摧却终南第一峰。” “夜深鹤透秋空碧,万里西风一剑寒。” 俺虽然感觉肯定打不过他,但是俺觉得这人跟江湖上的好汉们一样,说话喜欢夸张,文化人修行,吹的也比其他修士狠了一些! 俺因此找个僻静所在,把李忠留给俺的掌中雷又收拾、研究了一番。。。万一遇到吕洞宾、九天玄女、张天师还有公孙胜的师傅罗道人这样的存在,俺好用它们。 还有,俺需要的宝刀还是没有弄到,失去垠珠子,俺用炉火、铁锤、神识自己打造的法器都赶不上在垠珠子里制作的精良。 俺在泰山顶上悟道的两式刀法“银辉万里”、“极光斩”还一直未曾发市,这两式刀法就是为了那些超越俺之上的存在准备的。俺试验过,一把上好的玄铁泼风刀,只能催发半式,刀炁斩出百丈就刀碎炁散了。 宋江在壶关扎营,与田虎守将对战,俺无意再看,就越过壶关,往威胜去了,还是先找孙安去吧。 不成想,在刚过去昭德城五十里,就遇到一队田虎军马,能有两万多人,中间簇拥着一个先生,骑在一笔雪花银鬃马上,旁边护卫举着红罗宝盖。 那先生生的八字眉毛,碧眼,鼻直口方,面皮白皙,黑落腮胡子。头上戴一顶紫金嵌宝鱼尾道冠,身穿一领皂沿边烈火锦鹤道氅,腰系杂色彩丝绦,足穿云头方赤舄。法器是马鞍边挂的一口锟铻铁古剑。行进间口诵玄法,声如铜钟,一股雄浑的天地能量在他身上升腾起落,却是个修行不止的大法师。 那先生马前皂旗上,金字书写两行十九个大字,乃是:“护国灵感真人军师左丞相征南大元帅乔。” 原来这就是幻魔君乔冽乔道清!这田虎的灵感真人的派头比方腊的灵应天师牛气多了啊。 这年头,做大事的人都有这些修士法师相助,就连王庆那里,俺就灭了两个,金剑先生李助和那个会玩火的鬼炎毒王寇烕!宋江手下也有入云龙公孙胜、混世魔王樊瑞,神行太保戴宗也算半个修士! 大宋朝廷,张天师不算,就连高俅的堂弟高唐州知府高廉,也是个术法高强之辈,能腾云驾雾,聚集兽魂,还能呼风唤雨,玩火弄烟。此人手下还有三百梯己军士,号为飞天神兵,一个个都是山东、河北、江西、湖南、两淮两浙选来的精壮好汉,都按照道兵打扮: 头披乱发,脑后撒一把烟云。身挂胡卢,背上藏千条火焰。 黄抹额齐分八卦,豹皮裈尽按四方。熟铜面具似金装,镔铁滚刀如扫帚。 掩心铠甲,前后竖两面青铜;照眼旌旗,左右烈千层黑雾。 疑是天蓬离半府,正如月勃下云衢。 可惜这三百神兵就死在公孙胜道法之下,李忠说高廉这人比混世魔王樊瑞牛逼多了!却也在斗法中败在公孙胜手下,被入云龙将他从云中击落,死于雷横那把朴刀之下。。。可惜,那会儿俺不在梁山,没有见到。不知道高廉与乔道清两人哪个会更厉害! 俺来北地,一是为了找孙安和那个小孩,也就是慕容立,探访侯朱遗书。。。其实那日在博浪沙,慕容立一拳镇毙千里狂隼郑通,那个手法隐现如同金椎形状的劲气,明显是朱亥所用椎法。。。那侯朱遗书必然是被这慕容立学了去。二来,俺也为了观看乔道清与公孙胜的一战。人的名树的影,乔道清名头如此之大,樊瑞之流必然不是对手,公孙胜必然要上去斗法的。 俺只见过公孙胜施法,用天地能量招风烧火,展示天门开火球来的幻术,但是从未见他与修士斗法。如今两个道术高深之辈能打起来,俺必然是要仔细观摩的。 俺就返身跟随乔道清。 距离昭德城十里,前面探马来报乔道清:“昨日被宋兵打破壶关,目今分兵三路,攻打昭德城池。” 乔道清闻报,大怒,洪钟轰鸣一般道:“这厮们恁般无礼!教他认俺的手段!” 他领兵飞奔前来。正遇俺不认识的两名宋将领兵攻打北门。见到乔道清援兵来到,就退出一射之地,双方列阵迎敌。 两军未及交锋,李逵等五百游兵突至。李逵便欲上前。一名宋将劝道:“此人是晋王田虎手下第一个了得的,会行妖术,最是利害。” 李逵叫道:“俺抢上去砍了那撮鸟,却使什么鸟术!”那里肯听劝,挥板斧冲杀上去。鲍旭、项充、李衮领五百团牌标枪手,一齐滚杀过去。 俺见乔道清呵呵大笑,喝道:“这厮不得狂逞!” 抽出马鞍边那口锟铻宝剑,举起来望空一指,口中念念有词,铜钟回响声中厉喝声道:“疾!” 只见好好的白日青天,霎时间黑雾漫漫,狂风飒飒,飞土扬尘。天空旋下一团黑气,把李逵、鲍旭、项充、李衮等五百余人一下子罩住,却似摄入黑漆皮袋内一般,一大群人入重了定身法,一毫也动弹不得。 厉害啊!这天地能量撬动的甚是浑厚,算是大招了吧!俺在东京城地下无忧洞中,用五鬼术肆虐,一次也就绑定五人,当然,俺那五鬼术快捷,定一人,拽出生魂也就一次呼吸。。。乔道清这家伙一下子缚住能五百人! 咦,不过这黑气并不全是天地能量,里面似乎有料,嗯,也是五鬼之类的阴魂。 乔道清手下兵将赶过去,一条绳索捆住一人,五百人一个不剩都被擒了! 一员宋将打马走了,另一员咬牙舍命,拈矛纵马,向乔道清冲杀过来。乔道清捏诀念咒,宝剑一指,喝声道:“疾!”本阵内卷起一阵黄沙,望那宋将扑面飞去,沙迷了眼目,举手无措,早被乔道清军士赶上,把左腿刺了一枪,颠下马来,活捉去了。一万多宋兵人马,都被黄砂迷眼,被田虎兵杀的人亡马倒,星落云散,折损了大半。 乔道清法术加兵将,这群攻之术甚是厉害! 乔道清刚带兵进昭德城,宋兵又到,却是宋江带着大军来了。 乔道清就立即出城迎敌。 宋江指着乔道清骂道:“助逆贼道!快放还我那几个兄弟及兵士!略有迟延,拿住你碎尸万段!” 巧道清喝道:“便不放还你,你又如何!” 宋江大怒,把鞭梢一指,林冲、徐宁、索超、张清、鲁智深、刘唐,一齐冲杀过来。 乔道清叩齿作法,捏诀念咒,把锟铻剑望西一指,喝声道:“疾!”霎时一片黑雾涌出,里面有无数无面兵将,从西飞杀过来,早把宋兵冲动。 乔道清又把剑望北一指,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须臾天昏地暗,日色无光,飞砂走石,撼地摇天。黄砂黑气迷住了林冲等众将,不战自乱,惊得坐下马乱窜咆哮。 林冲等急回马拥护宋江,望北奔走。乔道清招兵掩杀,赶得宋江等军马星落云散,七断八续。 俺一直匿影藏形,跟在昭德府尹身边,在城门楼上观战。只见宋江等忙乱奔走,未及半里之地,前面幻化一片白浪滔天,无涯无际,却似个东洋大海,就是肋生两翅,也飞不过。后面兵马赶来,鲁智深、刘唐齐声大叫:“杀回去!”奋力回身,向北杀来。 猛地空中一声霹雳,半空中现出二十余尊金甲神人,把兵器乱打下来。早把刘唐打翻,活捉去了。鲁智深狂吼一声,伏魔杖法展开,拨开金甲神人兵器,叮叮当当锻铁一般声响中,冲回了宋军阵中,田虎军兵围困上来。 看着已成死局,宋江等人掣剑在手,都欲拼死。猛的一人突兀的显出身形,头长两块肉角,遍体青黑色,赤发裸形,下体穿条黄裈,左手执一个铃铎。那人颇似精怪,就地撮把土,望着那前面海大般白浪滔天的水,只一撒,转眼间就现出原来平地,化阵旋风,寂然不见。宋江一众,投奔南来。 这也是吕洞宾施加援手了吧? 这一战,乔道清名不虚传,宋江却也有些飘了,他竟然敢不带法师来硬钢,这下吃了大亏,若无吕洞宾出手,小命都难保! 第11章 法师之战 乔道清见了那个头生肉角,精怪似人物凭空出来,用土系法术破了他的神水幻术,救了宋江等人逃去,神色就阴晴不定,惊疑不已。便收兵回城。 五六日后,梁山混世魔王樊瑞叫阵,乔道清带兵出城迎战。只见樊瑞跃马仗宝剑,在阵前来回走动,指着乔道清大骂:“你这贼道,仗着邪术欺人,在爷爷俺的面前,看你怎敢逞凶!” 乔道清上下打量樊瑞有一盏茶的时间,喝道:“你非俗非道之辈,敢在你家道爷面前口出秽言!快上前来献上小命!” 樊瑞骂道:“你上前来,先吃我一剑。” 两军呐喊擂鼓。 樊瑞不急等待,拍马挺剑,直取乔道清。乔道清也跃马挥剑相迎,两骑马绞做一团厮杀,都口中念念有词,各运神通。两人头上都透出一股黑气,在阵前左旋右转,一往一来的乱滚。 两边军士,都看的呆了。 俺看的真切,都是一些冤魂厉鬼,不成人形,还没有俺的五鬼厉害。 樊瑞声势悍勇,披头散发,仿佛天蓬临凡,战到酣处,觑个破绽,大吼一声,望乔道清一剑砍去,却砍了个空,险些儿颠下马来。乔道清停在三丈之外,呵呵大笑。原来是他早使了个幻术,闪在一旁,看樊瑞在那里自己乱砍乱刺。樊瑞心中惶恐,拍马归阵。 果然,樊瑞不如乔道清甚矣!乔道清这幻术已经是极为高深的魇神法,他被称为幻魔君,招招都包含魇神法! 梁山列阵处门旗左右大开,左边冲出圣水将军单廷珪,领五百步兵,尽是黑旗黑甲,手执团牌标枪,钢叉利刃,推着五十两水龙车;右边飞出神火将军魏定国,也领五百火军,身穿绛衣,手执火器,前后拥出五十辆火军,车上都装芦苇引火之物,军人背上各拴铁葫芦一个,内藏硫黄焰硝,五色烟药,一齐点着。 两路军兵,左边的乌云卷地,右边的烈火飞腾,一哄冲杀过来。 这神火二将,俺一直好奇他们的作战之法,如今看来,倒不是修士之法,纯粹是真的毒水、毒火。 那水龙车就是东京城里救火用的器具,现在里装的却都是能消融骨头的酸水,被这水溅到皮肉,都是一股白烟,腐蚀血肉;那铁葫芦也如风箱一般,可以从底部充气喷射火焰,火焰包含硫黄岩浆,溅到身上更是毒火不灭。 乔道清手下军士刹那间废了上百人。 乔道清嘿嘿冷笑,右手仗着宝剑,口中念念有词。霎时乌云盖地,风雷大作,降下一阵巨大冰雹,望圣水神火军中乱打下来。霹雳轰响中,火焰灭绝。众军被冰雹打得星落云散,抱头鼠窜。单廷珪、魏定国吓得魂不附体,举手无措,抵死逃回本阵。 这冰雹不是幻术了,而是天地能量改变冷热,迅速凝结周围水汽所化。。。这逼求雨术厉害多了!需要撬动巨量的天地能量。。。乔道清的法力很是深厚。 须臾雹散云收,仍是青天白日,地上兀是有如鸡卵、似拳头的无数冰块。 乔道清扬威耀武,高叫道:“还有神通广大的么?给道爷牵出来遛遛!” 樊瑞羞忿交集,披发仗剑,口中念动咒语。只见狂风四起,飞砂走石,天愁地暗,日色无光。樊瑞招动人马,冲杀过来。 乔道清笑道:“量你这鸟术干得什事!”便也仗剑作法,口中念念有词,半空中一声霹雳,无数神兵天将,杀将下来。惊吓的梁山阵中马嘶人喊,乱撺起来。乔道清纵军掩杀,梁山兵马大败而回。 眼见梁山要彻底败了,宋军寨中一道金光射来,把风砂冲散,照的那些天兵神将,乱纷纷堕落阵前,都是黄纸剪就的巴掌大小纸人。 乔道清见任破了他的纸人术法,气恼起来,一把掀了头上道冠,披发仗剑,左手捏诀念咒,右手挥剑,喝道:“疾!”须臾,有千万道黑气,从壬癸方滚来,原来又是那水系术法。 梁山阵中冲出一个鹤氅先生,手中一口松纹古定剑,口中念念有词,也大喝一声:“疾!” 半空里瞬间出现许多黄袍神将,飞向北去,把那黑气冲灭。 俺见了正是入云龙公孙神,果然从卫州到此迎敌了! 自从招安,公孙胜身上穿的也不再朴素,变的讲究起来,奢华的很: 头戴青玉星,身穿九宫云霞缕金鹤氅,腰系杂色彩丝绦,穿一双云缝赤朝鞋,骑一匹黄鬃马。 乔道清可能此术最强,不待成型就被人截断,显然是吃了一惊,手足无措,立马定定看向公孙胜。 公孙胜,手中仗剑,指着乔道清说道:“旁门外道,不闻正法。你这邪道,若不想死,快下马归顺。” 乔道清已经平复心情,沉声说道:“你这暗中偷袭之辈!还大言不惭,搬弄舌头说什么正门旁道。” 公孙胜摇头笑道:“好好好,来来来,道爷在此,你还敢逞弄那鸟术么?” 乔道清怒喝道:“妖道你也小觑俺!睁大狗眼,再看你家道爷的道法。” 乔道清抖擞精神,口中念念有词,把手望身边护将一招。只见那将手中执的点钢枪,忽地离了手,如腾蛇般飞出,望公孙胜迅疾刺来。 哎吆,乔道清这控物术练得甚好!这杆枪少说也有二十多斤,能如八牛弩一样被掷出也是本事!不过,这枪看似长大,却只是唬人罢了!重量其实还不如李助和包道乙的飞剑! 公孙胜见了,也把剑望秦明一指,他手中那条狼牙棒,也离了手,迎着点钢枪,一往一来,捽风般在空中相斗。 两边兵马看的目眩神移,不住声的喝采助威鼓劲儿。 俺却看出门道,这两个道人虽然都能法力控物飞舞,声势迅猛看着还是唬人,却并没有多大杀伤力!这两人其实并不擅长飞剑之术! 乔道清手里的锟铻剑、公孙胜手里的松纹剑,都和毒焰鬼王寇烕的宝剑一样,都是用于施法的辅助法杖一般的存在,并不是飞剑! 猛可的一声响,空中狼牙棒把点钢枪打落下来,咚的一声,倒插在乔道清战鼓上。那条狼牙棒一个盘旋,飞回秦明手中。 公孙胜喝道:“班门弄斧!还敢在关老爷面前耍大刀!” 乔道清咬牙切齿,又捏诀念咒,把锟铻剑望北一招,喝声道:“疾!” 只见山凹里,忽的一片黑云飞起,云中现出一条巨大黑龙,张鳞鼓鬣,摇头摆尾飞向前来。 公孙胜呵呵大笑,把松纹剑也望那山一招,山凹里,也如飞电般掣出一条黄龙,半云半雾中挥爪吐息,迎住黑龙,在空中相斗。 乔道清大叫一声:“青龙快来!”只见山顶上才飞出一条青龙,公孙胜又挥剑召出一条白龙飞出,赶上前迎住。 两军人马都看得目瞪口呆。 乔道清摇头仗剑大叫:“赤龙来!”须臾,山凹里又腾出一条赤龙,飞舞前来。 五条龙在空中乱舞,正按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互生互克,搅做一团,狂风大起。两阵旌旗被风卷动,烈烈作响,掌旗的军士被颠翻了数十个。 俺赶路时,路过此山,见山中有个五龙观,中间供个龙王牌位。按五方五行塑成青、黄、赤、黑、白五条龙,却被这二人用法遣来相斗。。。俺却不知道这是何法!想来应该是泥塑享受香火日久,周围的灵体依附俗物,化为精怪。乔道清、公孙胜这种役使精怪的法门,不外乎与五鬼术类似的东西。 公孙胜看五龙缠斗,右手仗剑,左手从颈后抽出麈尾,望空一掷,那麈尾在空中打个滚,化成鸿雁般一只鸟飞起去。越飞越高,身形也渐大,扶摇而上,直到九霄空里,已经化成个大鹏模样,翼若垂天之云,一个翻滚,望着那五条龙扑击下来。只听得刮刺刺地响,把那五条龙扑打的鳞散甲飘,身段粉碎,望乔道清军中打落下来,那干硬泥块,打得军士脸破额穿,鲜血迸流,登时打伤二百余人,军中乱撺。 连乔道清也被一条龙尾劈头一下,险些儿将头打破。 公孙胜把手一招,大鹏寂然不见,麈尾仍归手中。 这个化鹏之法却又是当年在梁山罗天大醮时天门开的那种花里胡哨、惑人唬人的幻术了,打碎泥龙的纯粹是天地能量! 乔道清咬牙再要使术时,公孙胜运动神通,头上一团白云涌出,云上现出一尊金甲神人,头上黄巾抹额随风飘扬一丈有余,手中一杆鎏金镗。公孙胜大喝道:“看俺五雷正法!乔冽下马受缚!” 俺仔细观瞧那金甲神将,这似乎就是所谓的黄巾力士!纯粹的道兵!传说是汉末黄巾军起义被灭的猛鬼厉魂养蛊炼就!与五鬼所炼的猛鬼异曲同工,只不过这黄巾力士传说是有天道功德加成,威力无比! 乔道清见了这金甲神人,嗤笑一声,他也会这招啊,能炼制召唤二十几个金甲神人!于是,口中喃喃呐呐的念咒,却怎么也消不掉那黄巾力士,显然是不同之物!惊吓之余,赶紧拍马望本阵便走。 豹子头林冲纵马拈矛冲出,大喝道:“妖道休走!留下命来!”自有乔道清的护将冲出迎战,两军大将纷纷冲出捉对厮杀,双方军士们也呐喊着撞在一起,开始混战搏命! 乔道清军大败而走。 俺一边随着乔道清跑路,一边揣摩这场法师之战。看着玄奇无比,眼花缭乱,其实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都是法力撬动天地能量来冲撞击打!只要神魂厉害,就不受幻术迷惑,就能看破能量所在,就能躲开能量冲击!他两个撬动天地能量冲撞的速度远不及真正的闪电雷霆,哪怕速度不够,只要微操厉害,也能躲开能量冲击!以俺的实力,不必惧他们两个! 而且,公孙胜那个五雷正法加持的黄巾力士,也只比俺的五鬼术法下的罗玉妙真强上一线!所差玄妙是啥,还要仔细研究。。。很可能就是箓的缘故,有额外的能量注入! ilwxs.com 第12章 孙乔降宋 乔道清率领败残兵马,奔窜到昭德城西,又遭遇伏击不得入城,只能落荒逃跑。公孙胜带着梁山几位好汉率领军士一路追杀,只灭军士,不斩乔冽。 嗯,俺看公孙胜是想收付这个幻魔君。 乔道清计穷力竭,驰入山岭,此地乃是昭德城东北的百谷岭,山中有座神农庙,他逃到这里,手下就只剩下十五六骑了。 梁山军马围住百花峪,公孙胜却也挠头了,因为这里不是平地,想乔道清这样的修士,一入山林,若真拼命,不死个上千人马还真拿不下他了。 公孙胜只能围困了,每日选高嗓大声的军士喊话,让乔道清投降。一连三四日,乔道清就是不出百花峪。 这天,俺见到戴宗与一条九尺大汉,正是洪春、萧凉记忆里的孙安,来到公孙胜营中。不多时,孙安就出了公孙胜大营,一人一马进了百花峪。 乔道清在神农庙后山崖修行,远远见了孙安,就下了山崖等待。孙安也大了庙前,上前叙礼。 乔道清问到:“贤弟领兵往晋宁,为何独自到此?岭下有宋廷许多军马,如何不拦挡于你?” 孙安低头叹道:“好教兄长得知。” 听孙安诉说,原来他统领将佐十员,军马二万,救援晋宁城,离城十里下寨。先与秦明战了一场,五六十合,不分胜负。次日,卢俊义亲自出阵,与孙安又战了一场,战到五十余合,孙安马失前蹄,把他颠下马来。卢俊义没杀他,让孙安换马再战。孙安就又和卢俊义斗过五十余合。卢俊义佯败,诱孙安赶到林子边,两边抛出绊马索,将孙安绊倒。众军赶上,连人和马,生擒活捉。卢俊义亲释其缚,待以厚礼。劝孙安归顺天朝。孙安见卢俊义如此意气,两次不杀,情愿降顺。 俺记忆里此人在东京城地下甬道步战本事高强,原来马上战力也是如此高强,能与卢俊义交战五六十回合。。。其实他可能进了一个误区,非要在马上作战吗?如果他步战,效果会更强。。。就像鲁智深,骑匹白马跟呼延灼打,还不如步战,更能发挥出伏魔杖法。 俺看萧凉记忆里孙安用的双剑之法大开大合,一柄大剑能有三四十斤,不是飞天蜈蚣王道人那种鹰蛇互击的轻灵之法,到真如战阵上招数。。。嗯,此人两臂长大,两柄玄铁汉剑。。。似乎用的是蜀汉刘皇叔的剑法!那必然是马上用起来更威烈一些。 乔道清听了孙安言语,知道孙安此来必是劝他投降,就默然无语。 孙安又劝道:“兄长休要狐疑。宋江、卢俊义等人十分义气。我等投在麾下,归顺天朝,后来亦得个结果。孙某此来,特为兄长。兄长往年,不是曾经拜访二仙山罗真人否?” 乔道清听了,忙问:“你是如何知道?”此事 孙安问道:“罗真人不见兄长,只令童子传命,说你后来要‘遇德魔降’。这句话有么?” 乔道清面露诧异,连忙点头,答道:“有,有。” 孙安笑道:“这几日破兄长道法的这个人,你认得么?” 乔道清恍然道:“这人却是与罗真人有关?” 孙安笑道:“他便是罗真人徒弟,叫做入云龙公孙胜。‘遇德魔降’这句法语,也是他对小弟说的。此城叫做昭德。兄长法破,可不是合了‘遇德魔降’的说话?公孙胜专为罗真人法旨,要点化你同归正道,所以将兵马围困,不上山来擒捉。他既法可以胜你,若要害你,此又何难。兄长不可执迷。” 乔道清闻言,摇头叹息一声,遂同孙安带领除了百花峪,到公孙胜军前。 公孙胜出寨迎接。乔道清入寨,拜伏请罪道:“蒙法师仁爱,为乔某一人,致劳大军,乔某之罪益深。”公孙胜大喜,答拜不迭,以宾礼相待。乔道清见公孙胜如此意气,便道:“乔某有眼不识好人。今日得侍法师左右,平生有幸。” 公孙胜传令解围,樊瑞等众将,四面拔寨都起。公孙胜率领入城,参见宋江。宋江自然更能放下身段,更是以礼相待,好言抚慰。乔道清见宋江谦和,愈加钦服。 当下宋江置酒庆贺。席间公孙胜对乔道清说:“足下这法,上等不比诸佛菩萨累劫修来,证入虚空三昧,自在神通;中等不比蓬莱三十六洞真仙,准几十年抽添水火,换髓移筋,方得超形度世,游戏造化。你不过凭着符咒,袭取一时,盗窃天地之精英,假借鬼神之运用。在佛家谓之金刚禅邪法,在仙家谓之幻术。若认此法便可超凡入圣,岂非毫厘千里之谬!” 乔道清听罢,表现的似梦似醒,感激之下当下就拜伏在地上,拜公孙胜为师。 宋江等好汉听公孙胜说的玄妙难懂,一头雾水,却纷纷称赞公孙胜的神功道德。 俺从百花峪就一路易容换装跟随,现也在厅内伺候,自然也偷听了这番言语,却听不出有什么正道玄门的玄妙之处,不过是些套话罢了。而且,这公孙胜一个道门中人居然把诸佛菩萨列为上等;把真仙列为中等,难道他的师门是佛道同修的吗?而且佛在仙上? 嘿嘿,看来也不是什么正宗! 俺又跟随了几日,想偷听一下公孙胜这家所谓正门秘传,却听到公孙胜说虽然受了乔道清为弟子,却要同去二龙山拜见罗真人后,才能受箓传法! 嘿嘿,果然还是受箓!天地能量之外的另外能量加持罢了!又哪里真有正门旁道之分! 李忠说过那些异域的小神魔,都是穷的靠变异,富的靠装备。“蝙蝠侠都打败超人;钢铁侠能抵抗雷神”。。。李忠说异域的雷神不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手里武器倒也是一把雷神锤子,不过没有那雷神凿子。。。 他说比如常人赤手空拳,极少能打过老虎;但是如果有了刀弓枪叉,胆气大的人就能干死老虎!李忠说俺武二、萧峰这样的能赤手打死老虎,李逵赤手就打不死老虎,但是朴刀、腰刀两把刀子在手,李逵就能打死一窝四只大小老虎! 俺和李忠探讨,认为道门正道的受箓,就是增加装备,这装备有可能是来自天道,也有可能来三十三天,更有可能来自天外。。。反正俺们这样的,只能“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箓法真面目,只缘身非此圈中。” 对于箓法,俺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俺就息了偷公孙胜家道法的心思,这一日晚上,易形为慕容立模样勾引孙安出了住处,直奔城外。 昭德城外十里,俺站定身形,等候孙安。 孙安也是一流内家高手,翻越城墙麻利,奔行脚程也甚是快捷,后劲持久,九尺之躯并不跟蒋门神那种外家功夫一样显得狼炕。 孙安就跟在俺身后百丈,见俺停了,也缓下速度,谨慎逼近。 “你既然走了,大家说了恩断义绝。你为何又回来找俺。你到底要做甚么?!”孙安语气不算友好,带着责问声调。 俺不做声,傲然扬脸望天,做一副桀骜不逊模样。 孙安来回踱了几步,劝道:“到如今,你还要争夺天下吗?回心转意吧,你小姑死前也后悔了,让再我劝你一次。” 俺依然不做声,低头盯着孙安,还是一副桀骜不逊模样。 “你去找邓、包、风、公冶四个姑家,找不到了吧?青云、金风、玄霜、赤霞四个庄子怕早已经人去庄毁了吧?”孙安愤愤说道,“你爹疯魔了还能生出你来!特么五岁的小娃儿就被灌输的执念深重!扭转十年都扭不过来!你慕容家都是疯子!生的闺女们也是疯子!可惜你那四个姑家被你爹作的不鸟你慕容家了!人家怕了,你小姑消息传过去,人家宁肯躲了,也不愿见你们慕容家了!嫌晦气!” “你小姑我娘活着时候也是疯子!她养大你,还逼着我发誓造反助你!行,谁叫她是我娘来!我特么就造反了,但我宁肯跟着田虎这厮造反!也不跟着你慕容家造反!这也算是助你了!你乘机去复燕国去啊!没有复成吧?现在你小姑,我的那疯子娘,也死了,我就不造反了,帮不了你了!实在不行,你去找你的几个老姑家、老老姑家吧!反正你慕容家每代至少五六个闺女嫁出去联姻,自有会跟我那疯子娘一样跺脚诅咒上吊喝药,逼着自己孩子卖命帮你们慕容家复国的!对了,你可以去找赵佶宫里的慕容贤妃,想必她也是你不知道哪一脉的姑姑!” 原来如此!这孙安却是那慕容立的姑表哥哥。 “那侯朱遗书威力一般,你再助我谋取一项绝艺。”俺用慕容立口吻说道。 “哈哈,好笑!你那秘籍的消息是你慕容家得来的,好歹帮你弄到也一直在你手里,你又哪里给我看过!我怎知道威力一般还是不一般?你当绝艺说有就有的吗?哼,乔道清的手段你又学不来!自己资质在那里,你又怪的谁来!”孙安怒道。 行吧!这孙安也是个悲催的,就不弄他了。 “你回吧,不劳烦你了!”俺说完,就飞身离开。 这晋地已经无趣,俺还是去江东,看看自家徒弟吧。 第13章 道友留步 俺上辈子牵挂的两本古籍都有了去处,能否取来一观已经急不得了,李忠不必去说,见到了讨要看看;那慕容立,上次让他走脱了,再想主动去寻他却就难了! 一方面,从孙安所说言语来看,慕容立在五岁时候就到了他家,由他娘给养大。十年时间,孙安他爹和孙安,愣是没有改变他要复国的念头!如此幼小年纪就有自己主见,且坚定不移。。。慕容立应该是跟李忠一样的没有胎迷的转世之人。。。 另一方面,慕容立更是机警过人,很有张良那种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作风,能挣脱俺的魇神法并且迅速逃脱,其修为也显然快到了金风未动蝉先觉的境界。如果俺着意去寻他,他必然心有警兆,会先行躲避了。。。因此下次能否遇到就需要看俺和他的运道了。 俺上辈子的心事算是暂时就这样了,也就没有什么迫切要去做的事情了,因此,俺随遇而安,以常人速度游荡江湖,赏玩大川大河的壮丽景色。 漫步在晋地山间,一山连着一山,不知道行了多少路,却见前面出现一座高山,快接近千丈高矮,是这一路行来最高的山了。 看着这山,俺神魂一动,前面肯定有大吉利或是大凶险,儒门先贤孟轲说:“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俺是避开还是勇往直前? 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吧!俺就沿着山道行到山前,跟在一个武装行商的马队后面,迤逦进入此山中。 进入山中不久,只见山凹里从樵夫小道走出一个道人来,头带折角头巾,身穿淡黄道袍,迎上前来,站在山道中央,阻了去路,对在队伍后面的俺遥遥招手,做了一个道揖,笑道:“道友留步,道友请了。” 俺顿住脚步,刚才心血来潮,就应在此人身上了!只是眼前这位如此打扮,莫不是李逵所描述梦中的那位道人?不就是吕洞宾吗? 俺从队伍后面走上前来,施礼道:“道友请了。” 那人道:“道友何姓名?” 俺笑道:“道号元心。” 那人拍手笑道:“是你了!真是你了!就是你了!你本谪仙,仙名就叫元心。今日你被贬凡间的期限已满,当归仙境了。我是你的师兄,特入世来导你,你这就跟我走吧。” 哎吆,这让俺信还是不信?若这人就是俺认为的吕洞宾,那绝对是高人啊,还是俺仙境的师兄?仙人?还特来寻俺。。。李太白渴求的“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俺这是有了一步成仙的机会啊。。。不会是蒙俺吧?这人通过给李逵入梦为宋江这个星主仙人指路。。。他为的是什么? 俺寻思半晌,又施礼道:“师兄?请问恁又是何姓名?” 那人抚须轻笑道:“吾乃回道人,现如今也做了这大宋朝廷五年妙道真人了。” 哦,这道人是委婉的说他就是吕洞宾了。。。因为宣和元年,官家赵佶封吕洞宾为妙道真人。。。话说这个赵佶为什么喜欢妙道两字?他封二郎神为清源妙道真君,还给杨戬起了个妙道二郎的绰号。 俺凝聚神识观瞧,这道人恍惚中又变了服饰,星冠青袍,道貌盎然,背一把宝剑,手摇拂尘。。。眨眼,眼前还是折角头巾,淡黄道袍。 厉害!显然眼前这位是个道门的真高手! 但是,俺却不打算随他去!哪怕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怕是因此失去成仙机会,也所谓!因为,俺只想攀登武学高峰,看看风景,却没想去成什么仙!这世道,似乎可以有神灵,但是似乎是没有仙人的!成不了仙吧!!! 入云龙公孙胜是仙吗?显然不是!他师傅,那位罗真人是仙吗?估计也不是!龙虎山的张天师是仙吗?应该也不是吧!赵佶封自己为教主道君皇帝,明显是胡说八道嘛! 再说了,仙,他自由吗?似乎也不自由吧。。。市面上关于仙的传说,都没有看出什么自由来。。。何况,仙,居然也跟神灵一样,也需要凡人帝王来加封!看似离了红尘,却非离了红尘!还需要凡人燃烧神魂的心香香火来供奉!仙,跟那些死后封神的猛鬼厉魂一样,都是修香火道的吗? 这个事情俺也搞不太清楚,因此俺也就有些烦恼,最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俺说道:“道友,俺一野修,这辈子成不了仙了,就不随你去了。” 那人一顿,息了笑容,盯着俺看,上下打量了许久,摇头叹息。然后转头对那些行商、护卫说道:“他既然不去,这辈子无缘,也就罢了。但,吾这次既然来了,诸位相遇也算是有缘人。。。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有人愿随我修行的吗?千载难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那些行商、护卫交头接耳,惊疑不定,最终无人跟那道人搭腔,都用手按着朴刀、川弩纷纷摇头。 那道人讶然而笑,摇头转身,背着手,从樵夫小道潇洒的往山里去了。 俺怀着复杂心思,与行商们一路默然赶路,废了一天时间穿过这座山,黄昏时刻在山外的旅店住了歇息,那些行商就在店里大堂里点了酒水饭食,吃喝中高声议论起此事。 店内的其他旅客、店家听了,也纷纷议论,说什么的都有,最终意见分为两派,一派就说:“仙人最重缘分!你等真傻,仙人都下凡来迎接,居然不去!可惜可叹可悲可怜!”一派则说:“所谓‘医不叩门,卦不空出,师不顺路,道不轻传,法不空授’,哪有仙人来求你修行的!必是妖物或是恶徒,诱人跟去,到无人处吃了杀了!你等不去就对了!” 议论至深夜,哪一派也说服不了另一派。于是,有好事者提议,两派中都出几人,明日组队一起去原处看看,万一仙人还在,想去的岂不是正好跟去!不想去的也好好瞧瞧真假,见见世面! 于是双方达成一致,行商、护卫、旅店小二、其他旅客、来旅店卖猎物的猎户,约有十几人要一起探查个究竟。 翌日清晨,约好的人们就一起去了。黄昏时,都神色惊慌的跑回来了,说沿着那条樵夫小道上去,翻过一道山岭,山冈上只见到草丛里、乱石中到处都是人的骨头,甚是新鲜,看着像是好大的大虫吃剩下的或是反嗪出来的! 旅店的老掌柜捋须摇头说道:“那什么仙人必是妖虎伥鬼幻化!引诱人跟他过去供大虫食用。你等不去,甚是明智,都是有福之人啊!” 俺也拿不定主意这道人是否是伥鬼?!不过,经众人如此一弄,无非几种情况: 第一种,如果是伥鬼,那成妖的大虫必然道行高深,能读人心思,根据心思幻化伥鬼模样,甚至还能幻化两层,那个青袍道人样子也难保不是幻化的! 第二种,如果不是,那道人冲着俺而来,就必是与拘俺魂之人有关的! 第三种,俺得罪了谁,因此特地来弄俺!比如李助、包道乙的长辈?寇烕的师门?罗玉妙真的姘头?丐帮请来的高手?慕容立的哪个姑父、表兄? 无论哪一种,俺都不能再忍了!因为,这东西开口先朝俺来,显然是在算计俺!既然不含好意,就难免一而再,再而三。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俺就回去会会它、或是祂! 俺结算了店钱,反身就回了这山中,寻找那什么道人、妖虎、伥鬼、仙人,准备殊死一战。 这山乃是太行山脉里的一座。太行山乃是一个庞大山脉,所谓山东、山西,就是以太行山为界。列子云:“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 这座山,山势雄浑,景色苍茫,山中只有那一条行人的山道,其他都是樵夫、药农、猎人才能走的小道,俺先寻着那道人出现消失的砍柴小路一路深入,果然见到了大虫食人的地方,俺展神识探查,分辨出大虫的足迹、卧痕。。。这东西果然很大,那爪子能有马头大小,那不含尾巴的身长怕不下丈六!这家伙估计能有三千斤! 俺一路沿着踪迹追寻,反复渡过黄河五六次,就一直向北而去,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在极北之地被俺追上了。 刚出了正月,这里的连绵荒丘温度极低,都被大雪覆盖,北风怒号,漫天大雪中,一只巨兽蹲坐在山冈上,沉静的盯着山冈下的俺。 好一条大虫!真妖物也!它肩高超过一丈!脑袋跟一个大缸也似!两只眼睛如同黑釉大海碗一样;那四根大牙,长有两尺!带着天生的血槽;那爪子,如同匕首一般,刺进脚下岩石中。。。它的毛皮颜色甚是斑斓鲜明,黄的、白的、黑的都是那么油亮纯粹,不染丝毫灰尘。。。因为它周身有风,如飘带缠绕,显然有御风之能。 这妖物头上盘腿坐着一个道人,星冠青袍,道貌盎然,背一把宝剑,手摇拂尘,笑嘻嘻对俺说道:“道友,你还是来了。” 第14章 弄还是不弄 俺抬头望着山冈上面的道人与妖兽,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两个强劲的组合。大虫就不必说了,俺早知道它庞大,却没想到这大虫已经能够御风如斯,日行千里,踏雪无痕,且随时风带缠身,宛如飘带;这道人也不是伥鬼,是个敢在晋地就冒充吕洞宾的强横存在,而且此人的魇神法十分强大,幻化手法高明。 “道友有些胆量,敢冒充八仙吕洞宾哄骗于俺,就不怕吕洞宾来找你算账吗?”俺高声说道。 “嘿嘿,他吕洞宾能再一再二的插手宋江、田虎之战,道爷我就不能用他名头骗骗你?”那道人微微笑道。 “嘿嘿,道友胆量倒是真有,可惜也不太大!一来,你不敢去直接挑战吕洞宾;二来,你冒充完吕洞宾后撒腿就跑,遮遮掩掩一个月跑到这里,算是你现在的老巢吧?”俺也微微笑道。 “小友,胆量大与小又有啥要紧?只要有胆,能活着舒心畅意就好!儒门的孔老先生曾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可惜他只活了七十三岁。”道人笑嘻嘻的说道,“况且,孔老先生说的话总是言简意多,他的徒子徒孙和那些披着儒门衣服的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嘴皮子乱翻,包天包地!到如今,倒是让他们弄了好大一个台面供他们吃食!你也来给道爷解释一下‘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是啥意思,让道爷听听。” “嘿嘿,俺就一粗人,只上过两年私塾,不过此时春寒料峭的,无炉无酒,闲着无事,就胡诌一下,道友随便听听。三十而立,孔老先生是说他能养家糊口了,能挣些钱粮了,饿不着他自己和他老婆孩子了!四十而不惑,他是说心里的主意已定,听不了别人的了!可以不被人轻易忽悠、诱惑、吓唬住了!五十而知天命,他是说在五十岁时总算知道自己是哪块料了,当不了帝王将相、不能当农夫商人,但是嘴皮子利索,文笔也行,可以在儒门里捣鼓一下,弄个平台出来传承下去!六十而耳顺,他是说该听的听,不好听的就当听不见,如此才能活个大年纪!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他是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还有时间也不多了,过一天是一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但是不能违、乱国家和世俗的律法规矩,否则一世的名声就坏掉了!” “不错不错!甚合道爷心思!不过不逾矩这句话,这个‘矩’字,不但包含国家和世俗的律法规矩,还要包含天道和大能者立下的律条和规矩!”道人笑道,“而且,天道皆借强人、大能者之手施行,你当年在梁山上,‘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可还记得?有力量的,就拿天道说话!嘿嘿,天道又认的有力量的他是哪个鸟物?!受欺压的,都喊无道,嘿嘿,天道又怎么会认的受欺压的是啥鸟物?!道门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对的,天道不管你是龙、是凤、是人、是虫,都是它演化出来的刍狗。天道一直有,但是短时间内不能起效,需要绵长岁月才能发威,没有万年、十万年、百万、千万年以上的时间就不要想着天道能为你办事,随你心愿!你在天道面前,鸟毛都算不上!这世间,人族存亡的时间内,真正能决定人之生死、国之兴亡的只有大能者的律条和规矩!国家、世俗的律法规矩都是大能者律条规矩之下的东西!” “道友此论甚好,俺无言以对。” 俺和李忠把酒论道,曾经听李忠有过类似论调,他说如今地下埋藏的龙骨,有些是夏商占卜用的牛骨、龟甲;而有些就是被天道所灭巨兽所留,是亿万年之前,跟人一样,统治世间的强横存在。俺自然认同,俺曾在垠珠子看过玄牛子的收藏,里面夏商之龙骨和巨兽龙骨皆有。 “所以,大能者的规矩才是规矩!”道人厉声说道。 “何为大能者?”俺看着山冈上气势很足的道人问道。 “掌握力量,在这世上鲜有匹敌者就是大能者!”道人说道。 “那请教,这世上有多少大能者!道友你是大能者吗?”俺接着问道。 “嘿嘿,有多少大能者?这又有谁能确切知道!”道人笑道,“道爷我自然是大能者!” “鲜有匹敌者?道友若与吕洞宾他们八仙比斗起来,胜负如何?”俺追问道。 “嘿嘿,一对一,道爷不惧他们任何一人!拉帮结派之辈,一窝子全上,鹿死谁手也尚未可知!”道人傲然回答。 “那你的徒弟幻魔君乔冽乔道清,却输给了入云龙公孙胜。那二仙山的罗真人会不会是你的对手了?”俺淡然说道。 俺在宋江招待乔道清、孙安的宴席上听乔道清说他在崆峒山,遇异人传授幻术,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也曾往九宫县二仙山访道,罗真人不肯接见他。 俺判定眼前这个驱虎道人,就是那个教授乔道清幻术的崆峒山异人! “嘿嘿,你能揣摩出道爷我的部分跟脚,果然脑子好用!早年间,道爷我是教过乔冽一些玩意儿,却未收他为徒。我知道他资质不够,却没想到他连那个公孙胜都比斗不过!”道人叹道,“那个什么九宫县二仙山紫虚观的罗真人,大名叫罗恒,不过是铁拐李玄的徒弟,小辈耳;那公孙胜,更是小辈!乔冽居然入他门下,按照世俗算法,也算是凭空小了两辈,倒是可怜可悲可叹!” “哦,原来入云龙公孙胜也是八仙门下?他们这一群的传承是一样的吗?”俺问道。 “非也!他们八仙朝代不同,年岁各异,只是互相点拔入道,关键时刻能互相护道,只是部分道侣关系,多散少聚。他们各自本身的传承倒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世上没有一个叫八仙门。”道人回答道,“那纯阳子吕洞宾这厮的金丹传承倒是可以,后世或许会成为修道显学,内丹术大行其道一两百年,之后还会怎样,倒不是道爷我能预测的了。” 这道人倒是有真实本领在身! “俺听说朝堂上有个叫林灵素的道人,这人算不算大能者?”俺在东京城地下无忧洞中,也多听此人名头。那日诛杀地下凶徒,这林灵素吞吐天地能量的声势也很是雄浑,今日遇到这个大能道人,干脆询问一下解惑。 “那灵素道人,乃是自成一派的五雷道法宗师,其人大隐于朝,行事异于俗人,世人难辨忠奸,哈哈,道门中人,又哪来的忠与奸!这林灵素不过是不忿佛门传教手段,也来借世间皇帝之手,压一压佛门罢了。其实,香火道,虽是一条门道,能不能成,众口不一。道爷我看来,挣来作甚!不如不争!但是,人看的远近高低各有不同,道爷我看的也不一定有人家远!各自修行罢了。” “道友导我来此地是为了何事?”俺出言问道。 “你来做道爷的徒弟,怎样?”道人笑嘻嘻的问道。 “俺不适合做人家徒弟。”俺施礼回道。 “也是!你们这些从龙虎山地穴冲出来的凶神恶煞,本是历代凶人,阴神魂灵之类被拘,打熬锻蛊,作为毁世灭朝的棋子,你能自己挣脱出来,自有自己的造化。道爷我导你来此,你敢不敢背一个大的因果,搞它个大的?”道人神秘一笑。 “什么因果,请道友说的细一点儿。”俺笑道,自己跟脚果然被人识破,不过这道人倒不像是恶人。 “大宋这位皇帝赵佶,已经八代。赵佶这人虽然好道,却甚是无道,又自大狂妄,自封教主道君皇帝。。。无知无畏的狠了。因此世间香火红尘孕育的神灵这等大能者震怒,必有巨大灾殃。而一个朝代的最大灾殃无非灭国亡种。”道人笑嘻嘻的说着,“而能灭大宋的,国内大寇底蕴不足,难兴巨大灾殃,因此只能是外国入侵。而大宋周围只有辽国、西夏、大理、吐蕃、南越那些小国、倭国、高丽,还有你脚底下的金国。你说哪个可能是?” “金国?”俺问道,他导俺来此,必然是这个金国了。 “对,所谓紫气东来嘛!东边的倭国、高丽不行,辽国已经基本被金国灭了!所以只有金国能兴起针对大宋的巨大灾殃!嘿嘿,赵佶却与虎谋皮,联金抗辽,等辽国真正国灭,他自己也就跟着要被灭了!”道人悠然说道,“此地原来叫靺鞨,后来建成渤海国,再后来女真建国,就是这金国。这里叫西山,山下之城为金国越里吉城,乃是金国建国圣地,金国国主完颜阿骨现在正在此城中祭拜天地,想召回道爷我坐下这头妖虎。你敢不敢把阿骨打弄死!” “弄死他能免去大宋的巨大灾殃?”俺问道。 “不一定啊!可能会拖延一下,至少会避免很多大宋百姓死亡,死于这妖虎之口。这个阿骨打,今年五十五岁了,四十七岁时与这只妖虎结缘,借助妖力,压服女真各部落,创建金国。”道人拍了拍虎头说道,“这头妖虎,这八年来吃人吃的体型越来越大,食量也越来越巨大,如果任由完颜阿骨打打入大宋,率虎食人,因这金国崇尚西方之金,尚白色,占据中原,这妖虎就会得位化为白虎,那将祸乱华夏数百年。” “这妖虎看来是被道友拿下了吗?怎么不直接干掉?”俺好奇的问道。 “这妖虎之所以不能直接杀死,是因为他与那完颜阿骨打结缘了,要灭此虎,必先杀死阿骨打,否则,妖虎凶灵不灭,灾难更大。而完颜阿骨打一国之君,弄死了,因果不小,而道爷我又最怕因果,所以引你来,就看你敢不敢弄死阿骨打了。”道人笑嘻嘻说。 干恁娘啊!俺弄还是不弄? 第15章 什么是仙 这道人万里迢迢引诱俺来到这金国腹地,想借俺的手弄死完颜阿骨打,理由是避免或拖延、减免华夏中原大宋百姓死伤;扼杀一只可能化为白虎的妖兽,从而阻止更大的浩劫! 理由很强大,毕竟那意思就是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但是吧,这跟俺的秉性有抵触! 俺,不管是上辈子女老武的侄孙;还是这辈子的打虎武二;还是现在的一加一等于三的俺元心,都不是李忠说的那种能被道德绑架的那种人。。。俺应该把道号改为无心。 呵呵,道德绑架,这个词儿很玄妙,李忠说是他老家那乡下有个叫王友的守村人归纳的,李忠说这个守村人是个大能力者,在王友面前,他李忠这点儿本事轻如鸟毛!只能算个屁! 现在的俺是好面子!俺是好听人奉承,听人说好听的!俺也信奉人敬俺一尺,俺敬人一丈的做人原则!但是,俺从来不乐意被人拿捏!宋江拿捏的俺极其不舒服,所以俺就不伺候了! 俺跟老鲁不一样,他是看不惯就打抱不平;俺是惹着俺了才打!那曾头市的金兵,算是惹着俺了!因为那时候俺被二龙山的兄弟们拖着,已经算是还没有上过梁山的梁山好汉了,他曾大官人想弄掉梁山不就是想弄死俺吗?所以,俺才去曾头市探查,后来俺上了梁山,就联络李忠,想干死那些金国的王八蛋们。。。最终,曾头市那些金兵绝大部分就被俺两个给干死了! 现在,这完颜阿骨打虽然有派细作去大宋之地搞些事情。。。这种事情赵佶通过杨戬,在西夏、辽国、大理诸国也没少干过。。。毕竟完颜阿骨打还没有大兵进攻去弄赵佶,提前给他定个会大规模屠戮百姓的罪过直接搞死,是不是过于霸道。。。好比看到一个男人在墙根撒尿就直接拿下,拿刀子要没收他的胯下鸟和蛋,因为他可能会去强行采花。 不过这道人说过,大能者的律条规矩才是规矩!看来他还真是如此来行事的!李忠曾经说过一副对联:‘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不服不行’。 大能者,让你死你就得死,不死不行! 不过,抛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俺确实与金国先有因果了,毕竟俺干死了曾头市里包括曾长官、苏定在内的那么多金兵,养蛊弄出了金国五鬼。。。再弄死完颜阿骨打也不是不行,因果对俺来说,俺还真不在乎! “道友有弄死完颜阿骨打的打算,必定已经做过探查,那此人周围有多少法师、术士?多少力士、护卫?多少战将、军士?”俺问道。 “北方之地,部落都有巫师存在,乃是上古玄法遗留,以天地自然生灵术法为本,擅长锻体、御兽、用毒;多少能用些五行法术;也会一些役鬼使尸的门道。完颜阿骨打自己就是一个御兽巫师,否则,怎会搞定这头妖虎,借用妖虎之力压服女真几个大部落。”道人捻须笑道,“因此被压服的那几个女真大部落的大巫师都不待见他,根本不随行伺候!只有三五个小巫师在他身边。这是女真自己方面的术法之士。” “那必然还有其他的法师、术士了?”俺接着问。 “那是自然!尽管只建国八年,但是毕竟是一个国了嘛,自有那些看中了‘紫气东来’的术法之士前来投靠。况且能做一国开山怪的都是异于常人之辈,武力强劲、心智高绝。完颜阿骨打这个金国开山怪同样如此,他建国之前二十多年就已经对辽国虎视眈眈,想取而代之,因此那时候就开始招贤纳士,用女真之地的修行资源笼络大能之士。现如今,金国境内,佛门显宗有金光寺、无相宫,密宗有金刚禅院;道门有东皇观、无极庙。这五家都派了修士入世修行,随身护卫完颜阿骨打和他的太子爷们,因此完颜阿骨打身边至少有三位佛道修士。”道人微笑着讲述,“这些修士的修为与乔道清差不多,也高不过他去,就那样儿。” “呵呵。”俺眼神斜蔑着他,这特么的,完颜阿骨打自己就是巫师,身边的术法之士还至少有十个左右!有三五个的战力还跟乔道清差不多!俺弄死两三个乔道清没有问题,想弄死十个就问题大了! “嘿嘿,自然不能让道友舍身刺杀。”道人笑嘻嘻说道。 “道友也要下手?”俺问道。 “道爷我可以施法引开他们或降低他们的战力。”道人认真答道。 “道友不是说自己最怕因果吗?你设局杀阿骨打,还出手参与,这样也没有因果吗?”俺追问道。 “只要道爷我不亲手弄死完颜阿骨打就行。那些因果对道爷我无碍。”道人扬眉微笑。 这道人很牛逼了啊! “那么,此人的护卫、将士如何?”俺问道。 “完颜阿骨打身边有四员战将,带领一百侍卫守护;如果出行,周围是两百铁浮屠跟着,再加两百轻骑斥候。其他的则是常规兵士。”道人说道。 甲士林立啊,如此境地之下,该如何行刺?专诸刺王僚?要离刺庆忌?聂政刺韩傀?这三人就是刺人与甲士之中,可惜最后都是同归于尽,与敌皆亡!尤其是聂政,白虹贯日,杀死韩傀后还能斩杀数十护卫,武艺高绝,仍然难逃一死。 至于什么荆轲、豫让之辈,匹夫不足论!这两人算是什么刺客?司马迁将这两人列入《刺客列传》,只为一个“士为知己者死”的宣传,李忠说这是在洗脑,跟“学好文武艺,货于帝王家”一个意思!他说荆轲最装逼,装逼也是他家乡土话,说是人脸如逼的意思,就好像人长年带着一个逼样面具。。。俺觉得这面具过于独特。。。李忠说所以一般人不会装逼,所以荆轲不是一般人,他是个逼人。逼人才能认可秦舞阳这样的色厉内荏,只敢杀弱者的衙内鸟人做副手,说明水平真特么一般,活该被杀死。只可惜了樊於期,被逼人给坑死了! 俺可以去刺杀完颜阿骨打,但是俺不会与一个五十五岁的老蛮子同归于尽,因此俺觉得可以效仿张良刺嬴政,只为一击,不中,就远遁千里。 不过,俺可以问问这道人的计划:“道友,你计划如何来弄死完颜老酋。” “呃,道爷我配合你行动。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负责你开始弄的时候,把那些术法之士引走或让他们无暇顾你。”道人说道。 “。。。”俺无语望着他,怎么敢相信这道人啊! “真的!一般人道爷我从不给他们保证,道友你不同,我保证做到所说之事。”道人一脸认真。 这算是给俺脸了?俺是不是必须得接住?行吧,来都来了,就做过一场刺王杀驾,俺也弄个开山怪试试!反正,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手段俺还是有的,想把俺留下,千军万马也不能够! “行!那就这么滴吧!”俺点头说道,“不过,俺有些疑惑问题,想跟道友讨教一下,望不吝赐教。” “好,你问我答。”道人欣然回道。 “何为仙?”俺问道。 “长生不死者为仙。”道人捻须。 “何为长生?”俺追问。 “这片天地从有文字记载以来,除去传说中神魔仙佛弟子们所传经、法、论、记及好乱力怪神者所着闲文小说,世上人不论帝王、官宦、士人、庶民及贱民,多只活一世,一世也不超过一百二十年光景,先秦时的《黄帝内经》都在感慨今人不如古人长命,所以世人皆叹‘人生自古谁无死’,虽心有不甘且疑惑,但终多是不信那轮回来世之论。既然历来此未破之樊篱明晃晃悬在世人头上,世人尤其是世上权重之人几千年来皆以破此樊篱为人生最重之事,毕竟打拼到最后,权力财富都到了顶点,还有什么能比活的长长久久镇在那里为妙?所以是个人就想伸手去摸此樊篱,可以攀援而上,去看看外面是什么光景。千年积累下来,世人依然感觉来世过于缥缈,长寿长命乃至长生似乎可以奋斗一下,于是乎,修道人狠抓地侣法财,不韦着春秋,淮南勇实践,却霹雳间毁家丧命。掌权人狂觅神药仙丹,秦皇赴海外,汉武铸铜盘,也恍惚中倾家荡产。于是自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世人慨叹‘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却是羡慕那儒家孔子有教无类活了七十三岁,孟子吞吐浩然之气活了八十四岁,一般世人大多数都比不过两位圣人,难逃七十三,却步八十四。所以古话又云‘人生七十古来稀,过了甲子曰享寿’,就是不论哪个姓氏人家的宗谱之上,活过六十岁才没的,都会记为‘享寿’多少多少岁,不到六十就没了的,只能记为‘享年’多少多少岁。那明晃晃的生命樊篱似乎又严密坚固了,都难触及到一百二十这个极限了,不光《黄帝内经》在感慨,后面的人几乎更是在哀叹了。”道人感叹道。 “就是说人寿最多两甲子?”俺问道。 “对喽!人能翻越此樊篱,活过一百二十岁的就是人仙!能活过二百四十岁的就是地仙!成就地仙,就可以向天仙追寻,天仙就不在这世上了,需要破碎虚空,所谓飞升是也。”道人继续捻须。 “八仙是什么仙?”俺问道。 “皆地仙也。”道人答道。 “那曹国舅有二百四十岁了?按照六十天为一年算的?”俺十分好奇,特么两个月就一年,那俺岂不是一百八十多岁了! “呃,六十天为一年,不当人子也!那些纯属胡闹,不足挂齿。曹国舅,他有活过二百四十岁的实力,而且,按照几生几世的说法,道友你也不仅仅是三十多岁了,你也是生一百几十,存三百几的年纪了。”道人笑道。 原来如此,俺居然也可以算是仙了! 第16章 解惑 “那么鬼仙、神仙、金仙、太乙仙、大罗仙又是怎么个说法?”俺问道人。 道人捻须笑道:“像你通晓前世死后阴神之体所有事情,你这样的,阴神存在的时候,就是鬼仙了。” “哦,鬼仙必须先是鬼,鬼却不一定是仙。”俺点头道。 “是极。常人死后,十之九九,连鬼都做不了的,一口气喘不上来,就魂飞魄散,没什么完整灵体能存在七天以上,所以说能称为你这个人的完整轮回之说,基本为空。佛门所谓轮回,就是你的一部分极微小极微小极微小,佛门说不可思议之小的灵体组成成分在所谓三千世界里飘荡沉浮,如微尘、如空无,杳无音讯,不可探查。。。但是,在形成新生命的时候有不可思议的可能性会被吸取,再次参与生命活动。。。如此久远的轮回下去,在不可思议的机会下才有不可思议的可能性重组成曾经的那个你。。。哈哈,这是不可思议的!成功的机会基本为零!”道人对常人轮回之说很是乐不可支,“而那些能变成鬼的,却是有可能轮回到下一世的。而想变成鬼的存在只有修行成阴神的、或死不甘心的那些凶魂厉魄才行,当然,也有人为拘魂成鬼的。类似你等这样的修士,修成阴神灵体,死后就叫做鬼仙,必然能再来一世。”道人给俺解释道,“至于神仙,鬼仙享受香火的就开始化神,能享受到一国祭祀的,就是神仙。” “原来如此,就是说神,必然是香火成道的?”俺追问道。 “这世界就是如此。你看,很多名人贤臣,死后皆享受人间香火、被朝廷敕封成神,关羽、韩擒虎、寇准、包拯、天波府的杨七郎,都是如此。那些城隍土地,都是鬼仙、神仙之流。”道人说道。 “那些上古之神也是如此吗?”俺继续问道。 “传说里天地之极前为无极,无极一点转化为混沌,混沌再化,为太极,天地生焉。混沌转太极分天地期间,因为那一点生机,里面就生出很多先于天地的生灵,这些生灵被后来的人称为神。这个神与现在所说的死后封神的神不是一种东西。后来,天地划分,有了阴阳、清浊、善恶等一体两面的划分,后来的生灵就把那些先天生神灵也分成两种,把自己认为是善的叫神,自己认为是恶的叫魔。这就是先天神魔。”道人解释道。 “后来的生灵?是些什么存在?”俺问道。 “哈哈,我们这样的人族也是后来的生灵嘛。人族之前,有智慧的生灵还是有的,佛门对此是有做过一些研究的,真的假的在他们的经典里面写了不少,这里面肯定有不少杜撰和后人胡编,但是也肯定有不少是真实存在。”道人说道。 “哦,比如夜叉、修罗,那些八部天龙等生灵?”俺说道。 “对。”道人点头,“仙佛之说,有那先天神魔自己称呼自己的说法;也有说是后来人族修行有成,自己称呼自己的说法。如今已经不可考矣。但是无论如何,神魔仙佛这四类存在都是高于人族以上的存在,人想匹敌他们,很难啊!或者说,人的本事想修行到神魔仙佛的程度,很难。” “哦?”俺点头。 “所以说,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这些,实际上是人族道门对修行阶梯的命名。而神魔仙佛至少是地仙、神仙以上的存在。”道人讲解的很来劲儿,侃侃而谈,虽无什么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但也是通俗易懂,环环相扣,“而佛门,有罗汉、菩萨、佛这些果位称谓,也是与道门这些阶梯相差不大。罗汉有四果位,初果须陀洹,名为初入圣流,即人仙、鬼仙也;二果斯陀含,名为人天两界还有一次往来,即地仙也;三果阿那含,名为不来受生,天仙也;四果阿罗汉,名为断尽一切见思烦恼,离一切欲。。。金仙也!菩萨,太乙金仙也;佛,大罗金仙也。”道人给俺解惑。 “道友所说解俺疑惑。如道友前面说到,地仙之上不存于此世界,那么那些宫观寺庙供奉的仙佛神魔之属实为了什么?”俺问道。 “有些地仙破碎虚空,到了更高层次的世界,通过手段传给这世界的弟子关于高层世界消息,这些飞升者或自己成为开山怪,成了神魔仙佛之流,比如传说的道门老子、佛门释迦;或加入了那些神魔仙佛门下或势力,比如道门三天师,汉末张陵、三国葛玄、西晋许逊。所以佛门道门就供奉那些宗祖及护法,通过独门秘法可以借用供奉的力量,道门的所谓受箓、巫门的神打简单的理解就是如此。”道人说道,“各家有各家的路子,各门有各门的玄妙。” “那公孙胜那日对乔道清说:‘足下这法,上等不比诸佛菩萨累劫修来,证入虚空三昧,自在神通;中等不比蓬莱三十六洞真仙,准几十年抽添水火,换髓移筋,方得超形度世,游戏造化。你不过凭着符咒,袭取一时,盗窃天地之精英,假借鬼神之运用。在佛家谓之金刚禅邪法,在仙家谓之幻术。若认此法便可超凡入圣,岂非毫厘千里之谬!’道友认为如何?”俺问道。 “铁拐李门下所说甚是,不修自身修为,只借外来之力,终是无根之木,很难修到人仙,更难入地仙。”道人点头认可,“道爷我教乔道清,其实也教了根本之法,奈何此人不受挫折就不长根性。” “俺当时听公孙胜此话却听不出有什么正道玄门的玄妙之处,似乎也不过是些套话罢了。而且,这公孙胜一个道门中人居然把诸佛菩萨列为上等,把真仙列为中等,难道铁拐李之门是佛道同修的吗?而且佛在仙上?嘿嘿,听了道友所讲修行阶段,才知道诸佛菩萨也就是大罗、太乙仙真,自然高于金仙、天仙那些真仙之流。只是受箓这东西,似乎也是外来之力吧?”俺笑道。 “箓法神妙,不但能借外力来斗战,自然也有借助外力提升自身修为之法。那三大天师的传承弟子如此繁茂也是有原因的。”道人解释道。 “原来如此,看来高层世界的手法更为玄妙,哈哈,不可思议。”俺笑道。 “哈哈,对,不可思议啊,道爷我也要亲眼去看看那高层世界才行。道友似乎志不在成仙,但是你已经行走在仙路其上,身具鬼仙、人仙、地仙,阴神早成,也有修成阳神的根本之法。你我早晚还会与高层世界相会。”道人笑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如此,俺先去做些准备,一个月内,若完颜阿骨打出城,俺埋伏其路上,效法张良,做力士一击。若超一个月,完颜阿骨打不出城,道友通知俺如何刺獠俺便如何刺獠。如何?”俺问道。 “甚好!就这么定了。道爷我掐指一算,阿骨打十日之内必返回金国上京会宁府!就在其路上弄他!道爷我搞定那些术法之士。”道人回道。 “如此,祝道友早日成就天仙,你我天外再会!”俺做了个道揖,看着道人。 “哈哈,借道友吉言!你我天外再会!道爷我也先去逛逛。”道人笑道,一拍身下虎头,一兽一人顷刻消失不见。 俺也不再原地站立,转身走了,去往山下那个城池,金国的越里吉城。 俺以前是武二的时候,与人相斗,只凭一身力气和心中杀气,管他是谁,一力推过去! 如今,俺修行到了如此地步,像那道人所说,也算是个什么混合型的仙了,都有成就天仙的可能了,就不能一味的莽了,要多用策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与人相斗,最好先掌握对方的信息;与这种大势力的人相斗,更必须要把信息尽可能多的拿下! 越里吉城说是城,其实并不是宋地城池模样,只有一个呈长方形的夯筑土围子,墙高不过一丈,厚也是一丈,周长能有五六里地,挖有城壕沟,也就两丈宽窄,显然是掘土筑墙后形成的,有沟渠引活水进出,水质清澈。这城有东、南、西三个巨木城门楼子,带有巨木吊桥。大概是地处金国腹地,虽然完颜阿骨打在这里,守卫的军士不少,但是盘查的并不严密,吊桥都放下,金人自有进出城内外。 俺匿影藏形潜入城中,这里面都是原木叠加做的木头房子和毛毡皮子的帐篷。房前、帐篷左右都有马匹、牛羊、驼鹿等牲口,屎尿遍地,味道十分不好。 金人尚白,一个个都是穿着羊皮皮袍,皮板朝外,毛在内里,平民皮袍都是原色,泛着黄的白色,还有穿着鱼皮袍子的。那些贵族,皮袍华贵,都是绫罗绸缎做的外罩,皮子也是貂鼠狐裘、虎豹猞猁之属,也有穿着黑熊棕罴皮袍子的,都把那长毛朝外,雄浑霸气,还有披着整张巨狼毛皮的,把狼头当做帽子。 果然是民风彪悍之地,比起曾头市那些金人更加嚣张匪气。 第17章 刺探 金国的男人也跟辽国的男人一样,发型怪异,都是髡头,就是剃光一部分头发的发型。。。在宋地,无论男女,幼儿时期也是如此,圆溜溜的脑袋上顶着一块、两块、三块或四块头发,雅称总角、垂髫,俗呼叫什么宝盖头、茶壶盖儿、三片瓦、秃噜瓢、番天印。。。但是男到七岁、女到八岁就开始留头,保留全头的头发挽成发髻。 匈奴、乌桓、鲜卑、契丹、女真这些北方的异族则不同,从幼儿起就髡首,到成年、老年就一直保留髡首的习俗,到死不改。髡头式样不完全相同,那些在木屋、帐篷里,把带着两条狐尾、貂尾、豹子尾巴的皮帽子去了的男人,呵呵,那发型真是千奇百怪,都似宋地儿童,有趣的很。他们这发型,似乎跟宋地那些好汉的刺青一样,很是彰显个性,但是一个脑袋再大,也就那一点儿地方,因此,发型大致趋于这些模式: 颅顶部分全部剪去,四周部分剪得很短,在颅侧部位,蓄两绺长发,垂于耳侧。 在耳后颅部两侧各保留一小绺长发,其余部分全部刮的干干净净。 在前额的两侧各保留一小绺长发,编成发辫,或自然下垂,将其余部分的头发全部剪光或剃干净。 把前额中部剪成短发,两侧连接处,各蓄一绺长发,垂于耳侧,其余部分头发全部剃掉。 鬓角处分别保留一绺长发,垂于面颊两侧,其余部分一律剃光。 前额部分留两绺相连的长发,于相连处上侧,剪出三角形缺口,长发或编成发辫,或自然成绺,垂于耳侧,其余部分头发全部剃掉。 在额头两侧和颅后各留一绺长发,剃掉颅顶和颅侧部分,保留的一绺长发分别在耳侧和脑后自然下垂。 额头两侧各留一绺长发,剃光其余部分,保留的两绺头发收拢到脑后,编成小发辫,垂于脑后。 剪去颅顶头发,保留颅侧、额前和颅后部分的头发,形成发圈,剪短前额部分,再把颅侧和颅后部分保留下的长发拢在脑后,结成一条发辫,垂于脑后。 在前额两侧和颅顶正中,各留一绺长发,剃掉其余部分。前额两侧头发拢于耳后垂下,颅顶正中长发以绳带束扎,垂于脑后。 俺神识到处,看这些女真人的女子,未婚的也髡发,发型比起男人来说,就很简单了,只有固定的几种, 剃去前额至耳鬓沿边的部分头发,其它未经剪剃的长发,收拢在头顶用绳带结扎在一起,另外在左侧分出一小绺长发,编成发辫,绕前额再盘回头顶,压在头顶的束发上,与束发扎在一起,耳后及脑后的长发向身后下披。 在头顶正中保留一束长发,梳成包髻,直立于头顶,剃干净包髻周围头发,在头顶两侧,形成发圈,额前两绺长发,垂于耳鬓。 在颅顶正中和额前两侧各留一绺长发,其余头发全部剃干净。颅顶长发以彩色绸带系扎,垂于脑后、额前两绺长发分别在耳侧挽成发髻,饰以金银珠玉骨木做的花型饰品。 好似尼姑头的发型,剪短全部头发,只留寸许。 好似行者的发型,剪短头颅顶部头发,使头颅四周头发下垂,额前发于眉毛处剪齐,两鬓及脑侧、脑后发在耳朵下缘剪齐。 像蘑菇一样的发型,将全部头发梳理下垂,前额部分齐眉剪平,其余部分齐耳剪齐,露出双耳。 那些显然是已婚妇人的,却都保留全部头发;有的向后梳拢,只把头发梢部剪齐,垂于肩背之处;有的也跟宋地女人一样扎髻。 怪哉,果然行万里路才能增长见识!黄裳说方腊麾下那个石宝、倭名平氏宝的那个,就说起一些倭国的习俗,说那里的男人似乎也髡首,发型怪异。。。这些异族果然跟未开蒙的宋地儿童一样,蒙昧的很! 不过,女真的男人有一个习惯挺好,跟俺一样,不怎么留胡须。俺见到的那些平民、贵族、军士、将军,要么剃须,要么剪须,少有蓄长须的。少有的几个留长须的,或为三绺小胡须,或为八字胡须。 俺在城最中间位置,外面全是甲士围绕的大木屋里,神识见到了完颜阿骨打。 完颜阿骨打,头上戴着十斤重西方波斯式纯金王冠,金冠额头中间镶嵌着一块鸡蛋大小、流光溢彩的祖母绿宝石,发型自然是髡头,只在鬓角处分别保留一绺长发,垂于面颊两侧,其余部分一律剪成短发。 刀条似的脸,面色苍白,留着黑白掺杂的八字胡须。他眉眼细长,眼神狡诈凶狠,好似巨狼凶狐一样。 他身穿锦袍,外面披着洁白黑纹的银鼠皮裘皮大氅,腰中一口朱红鞘圆月弯刀,脚穿白鹿皮靴子,坐在大厅北边正中铺着虎皮的巨大木座上。 他的身边站着十几个人,高矮胖瘦,奇形怪状。 其中一人,一看就是巫师模样,是个驼子,头在胸前,站在那里不到六尺,身披由羽毛、兽皮条子、鱼皮条子、丝带、麻片等制作的蓑衣一样的披风,颜色那是一个丰富繁杂,无序的很。他头顶带着雕鹫鹰隼的翎羽做成的羽冠,这个东西叫戴胜,《山海经》记载西王母头上就是这种羽冠。 这巫师左手拄着一根满是疙瘩的法杖,右手拿着一个单面人皮鼓,鼓面是朱砂描绘的人脸图案。 巫师对面是两个佛门人物。一个是能有一丈高矮,头戴红色鸡冠僧帽,身披大红毛毡僧袍,胸前挂一串缩成常人拳头大小的白色骷颅头佛珠的强壮喇嘛,他偏袒左肩,裸露出棕色油亮、筋肉虬结的手臂,手里拄着一根四方楞,长六尺的巨大镔铁锻打的铁棒,显然是金刚禅院的密宗高手。 另一个是九尺高,身穿皂黑直裰的黑面行者,浓黑齐眉披颈的短发被金箍箍住,黑漆刷成一般的眉毛下面一双凶眼,鹰钩鼻子,嘴角下撇,满脸横肉,不留胡子。胸前也挂一串暗红色木头佛珠,腰扎杂色丝绦,赤脚穿着麻鞋,那趾甲如同鳄鱼脚爪。手中刀头朝下拄着一柄无鞘斩马刀,这刀看着很不错,刀身四尺,刀柄两尺。刀身有俺一巴掌宽、厚,上面波浪花纹密布,一看就是玄铁百炼而成,能有六七十斤重。刀身带着弧形,尖头反刃,利于劈砍捅刺。。。端是一杆好家伙事儿。 俺狠狠‘看’了这猛恶行者几眼,这刀岂不是俺一直想弄到的吗?嘿嘿,俺果然与行者有缘,前有夜叉嫂子送给俺的血头陀慧空的两柄雪花镔铁戒刀,如今又送来这个头陀。。。这把斩马刀归俺了! 这头陀被俺‘看’的猛然打了一个冷战,转头四下观望。 “哎吆,这僧人灵觉不错!应该不是密宗的吧?不知道是金光寺还是无相宫的。”俺就把神识从他身上移开,去看别人。 两个僧人对面,巫师旁边站着一个身披青色鹤氅的道士,鹤氅后背上一个斗大的黑白阴阳双鱼太极图。。。看来是无极庙的道人? 这道人头戴束发青玉莲花冠,花白头发,吊尾白眉下一双鹰眼,也是鹰钩鼻子,面色苍黄,一部花白长髯。脚下青色云履,站在那里如同一棵巨木松树,他左手挽着一柄白马尾玄铁拂尘,那马尾毛发无风自动,漂浮起来如水波一般浮动。 巫师、喇嘛、行者、道士,这四个就是术法之士了。 剩下的,最醒目的是两个将军,都是九尺身高的大肚子女真壮汉,顶盔掼甲,手拿兵刃。 一个是镔铁打造的抱头裹脸虎面盔,脖颈处都围着一圈甲片,只露出双眼来,上身镔铁板甲,虎头吞肩,两臂是镔铁虾壳样甲胄;腰腹围着牛皮抱腹,肚脐上一个盘子大小龇牙咧嘴的镔铁虎头,嘴里横过勒紧的牛皮革带,革带一圈插着、挂着一柄三尺长手刀,三柄短斧,一柄铁骨朵。下身是到膝盖的四片镔铁甲片编织的战裙,两个镔铁虎头护住膝盖,小腿镔铁胫甲,脚蹬镶镔铁甲片牛皮战靴。手中一杆一丈高镔铁狼牙棒。 这个就是着名的金国铁浮屠统将打扮。 另一员战将,也是镔铁冠,鱼尾卷云造型,全身都是鱼鳞连环铠甲,胸口一面雪亮护心镜,甲胄外面披着雪花白锦绣罗袍,腰间是镶嵌佛门七宝的牛皮大带,上悬一根瓦面四楞银装锏,左插硬弓,右悬一壶三十根长箭。足穿抹绿鱼嘴金线战靴。手中拄着一丈长的长杆金瓜锤。锤头有人头大小。 这两员战将,都凸显出一个猛字,看他们周身劲气缠绕情况,战力肯定比霹雳火秦明高多了,估摸着跟大刀关胜不相上下。 剩下的几人都是些金国官员的模样,锦缎裘皮袍子,镶嵌宝石的官帽。 完颜阿骨打面沉似水,两眼出神,大厅里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 沉默了良久,完颜阿骨打回过神来,说道:“阿满出去一个多月了,还没回来。我祭拜天地十三天,稍有回应,估计它就在左右。我再祭拜两天,如果阿满还未归来,我们就不等了,先回上京会宁府。你等几个可以先做安排了。” 他说的自然是女真语言。俺有了曾头市苏定和那么多金国军士的魂魄,神识搜魂席卷之下,自然已经学会了女真语言,听说都无任何问题。 官员们说一声“诺”,就躬身施礼,转身出大厅去了。 完颜阿骨打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间面北盘膝坐了,口中念念有词,说的都是自然中的风声、雨声、雷声、水声。。。那四个术法之士在周围盘膝打坐。两个战将立在阿骨打身后。 这是在祭拜天地?果然法不相同,各有玄妙! 第18章 再扮行者 “完颜阿骨打刚才说的那个阿满,想来是被道人拘住的那头妖虎?他通过祭拜天地来沟通妖虎?道人说阿骨打与妖虎结缘,看来不是跟养鹰犬那样来养,熬的服了,养的熟了就可以捉狐拿兔、看家护院。与这种有智慧的妖兽结缘,不但要在力量上折服,估计还会有神魂灵体方面的纠缠。当年玄牛子那僵尸就能役使一般的老虎,这个完颜阿骨打武力、玄法肯定比玄牛子差了许多,应该是神魂灵体上的契合吧。” 自古就有御兽来征战的传说,上古的蚩尤能驱使猛兽,轩辕皇帝也能让应龙助他打斗,西王母可以役使两只青鸟为她觅食,夏朝的孔甲都可以让人给他豢龙做食物!孔子的弟子公冶长能听懂鸟语,汉朝不其县令童恢能驯虎赡养老妇,至今那崂山之北还有一座小石头山叫驯虎山。 完颜阿骨打祭拜天地居然可以坚持九个时辰!俺就一直耗在这里,等候那头陀下值。 果然,一天后,另有巫师、道士、僧侣来轮班替换那四人,那黑面头陀出了大木屋,回转二十丈外的另一个木屋去了。 俺自然跟着过去,此次行刺完颜阿骨打,就靠他了! 头陀进了木屋,招呼侍女安排酒肉食水,先沐浴更衣,再暴食了一顿,吃尽了一整只烤山羊和一大坛子烧刀子,打发人出去,自己上床榻睡去。 好,合该俺实验一下俺的新术法! 那日见识到疑似吕洞宾的给李逵的入梦大法后,俺就一直在寻思俺是否也能侵入别人梦中!这些日子也叫俺想出一个办法来了,那就是用俺改良的五鬼术法来侵入别人泥丸宫中。。。这样,不仅仅是可以做什么梦,更甚至还可以用来夺舍! 俺站在头陀床榻前,一个念头,罗玉妙真就出现在俺身边,金国五鬼也出来了,化成五团轻烟淡雾。 俺的神识附在罗玉妙真身上,她一个前扑就化成轻烟扑进头陀眉心,随即五团淡雾按住头陀头颅和四肢,缚的他不能动弹分毫。 头陀的泥丸宫里,空间不是很大,如一个大雄宝殿,地上一个金盆,盆里黝黑之水,似海洋一般,不断涌起风浪,正是头陀识海;盆后面一张供桌,桌上一个香炉,炉中三根线香,两根已经点亮;供桌后面一个须弥石座,座上盘坐一人,正是头陀的阴神,这玩意儿还很虚幻不实,脸上面目尚不十分清晰。 此时,头陀已经发觉泥丸宫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阴神站了起来。 只见一团粉红烟雾涌来,咯咯笑声中笼罩住头陀阴神,阴神惊慌失措,挣扎起来。 俺的神识早已经从罗玉妙真所化烟雾中脱离出来,一股脑把那盆、供桌、香炉、线香和须弥石座都收了,纳进俺的五行纳物空间里。 这些物件儿被俺收走,那头陀的阴神就如遭重击,直接委顿下来,被罗玉妙真擒住,从头陀泥丸宫中消失,直接出现在俺的五行纳物空间中,自己回归石座,将头陀阴神扔在竞技台上。那上面已经空无一鬼,原本在东京城底下无忧洞中收的凶魂厉魄都已经决斗厮杀出了五鬼,进入一个空缺石座周围五个站笼中,以后就叫乞丐五鬼,金国五鬼就叫女真五鬼。 俺收回缚住头陀身体的女真五鬼,将头陀身体也收入五行纳物空间中的储物空间,见到头陀泥丸宫中的那些物件居然是收在这储物空间中。。。这是由虚化实吗? 俺的神识将头陀识海那个金盆裹住,就在五行纳物空间中搜索起这头陀的信息来。 这个头陀法号窥空,来自无相宫,这无相宫却不是纯粹的佛门显宗,乃是唐密残留,原本的佛寺隐居在终南山西段接近昆仑山脉的地方,只有二十八个僧侣传承秘法。十三年前,主持大师金刚禅定,观看身后百年大事,发觉紫气在东北,当大兴于宋地。于是举寺东迁,投靠女真部落。 窥空深得唐密佛法精髓,善于念咒度化。其梵唱之声既能如洪钟一般传出三里地外,又能收束细小只达一人耳内,所念之般若达荼尼咒裹脑缠魂,连绵不绝,让人避无可避。凡其所度者,不出三日,就能生死由他,对他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窥空的武力也强劲,金刚大手印劈空十丈打在木板上,能留下一寸深的掌印;一手霸道刀术更是无坚不摧,曾经一刀将愤怒冲击而来的丈六巨熊从顶门直下劈成两片! 无相宫来到这靺鞨之地后,就放开手脚,大肆传教。窥空的度化法门建功巨大,无相宫僧侣直接翻了百倍,已经有三千僧侣。无相宫的信众已经达到十万之巨,收的钱粮足够三千僧侣吃用十年。 窥空也投靠到完颜阿骨打之下,区区十年就在女真、契丹之地打下赫赫威名,手底下杀命何止千余条,在江湖中闯出一个“血手悲风”的绰号。 “果然,人不能只看外表,粗壮体型的人不一定心思简单,大块头有大智慧。所谓面带猪相,心中嘹亮。那黑旋风李逵,看似大大咧咧,实际奸似鬼魅,只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得已才表现得憨直鲁莽。这窥空,能把这度化咒法练到如此境界,不愧长了个鹰钩鼻子!” 俺把窥空泥丸宫里观想凝练出来的识海之盆连同他的识海用神识炼化,化为缕缕青烟,被罗玉妙真和女真五鬼、乞丐五鬼吸收掉了。接着,俺又把那供桌、香炉等一切窥空凝练的物品全部炼化给了它们。唐密这观想之法凝练的物品,要耗费很多钱财宝物和巨量的天地能量,如今白白便宜了俺的这些道兵。窥空这阴神先定在竞技台上,等以后也用来养蛊炼鬼。 窥空的肉身,却可以让俺尝试一下玄牛子的炼尸之法!那个喇嘛也是不错!这等术法之士的躯壳,比起那些战将的肉身,要好上许多,就是玄铁和一般铁的比较。炼起尸来,更容易吸纳煞气。如果俺能炼成一具甲尸,再要干些刺王杀驾的勾当,就有一个可靠的伴当了。。。那个张良和力士,也可能是张良和一具甲尸! 俺现在有个速成之法,就是舍弃一组五鬼,联通窥空的阴神,一起粉碎,化成阴煞鬼炁让窥空肉身吸收,就要有极大可能在两三天内制造出一具甲尸来。。。但是俺现在这两组五鬼,都是战力超群之辈,这次行刺,还需要它们牵制那些战将、甲士;何况,即使那道人没能搞定完颜阿骨打身边的七八个术法之士,俺的罗玉妙真和十个巨鬼也可以牵制他们一段时间。因此,俺不想牺牲一组五鬼。 但是,俺可以粉碎窥空阴神为阴煞之炁让窥空肉身吸收啊,如此炼制出来的虽然还不是甲士,也是一个凶悍的活尸,打斗起来,一不怕死,二不惧痛,就是一个狂战士!比活的窥空杀伤力还大! 说干就干! 俺先易形化成窥空模样,穿了他的一套侍女洗净烫平的干净衣服,拿了他的装备,自然要把那把斩马刀重新拆了,再把符文重新炼化、增加,再装配起来,如此方能供俺无阻碍的使用泰山悟道的两式刀法,“银辉万里”和“极光斩”。 自从见了这窥空头陀的刀,俺就改了仿效张良投掷铁球的方案,打算就用这刀给完颜阿骨打来这么一刀、两刀的。 这把斩马刀,名字叫“神鹫”,因为其刀鸣如鹫。刀的刀体都是玄铁,有四十九斤;刀柄后面的配重球是一个拳头大小佛魔两面的乌金球!重十三斤,加上刀镡、吞口、刀柄垫木和皮绳、丝带,全刀有六十九斤,单手、双手持刀都十分顺手, 乌金这东西,比玄铁更为少见,同体积之下比玄铁还重,但是比起玄铁来,坚韧有余,锋利不足,倒是适合做鞭锏棍棒这样的钝器,或夹钢锻造刀剑使用。这乌金佛魔两面配重球跟血头陀慧空的那两把刀的配重球十分相似,不知道是佛门刀装有如此的模式,还是这两套刀就是出自同一个佛门锻刀高人之手。 不管怎样,头陀与俺有缘,他们的刀更与俺有缘! 花了两个时辰炼化添置符文,把这神鹫刀重新装配起来,再拿在手里,感觉就更好了,好似使用了许多年的老家伙事儿! 万事俱备,还有八个时辰就要上值,俺已经把窥空那些同僚的情况从窥空识海里获取到了,该注意的事项已经记住,也不惧被他们识破。剩下的时间干脆炼尸! 俺就把窥空尸体从五行纳物空间取出,放到地上,把窥空阴神禁锢了取出来,神识加法力罩住炼化,抽出轻烟缕缕,从窥空肉身口鼻钻了进去,进入窥空尸体。俺控制着这股阴煞之炁先将他体内食物残渣、屎尿等非身体本身的污秽之物侵蚀干净,然后最先改造血液,阴煞之炁被俺的神识、法力扭曲成一个个细小的符文打入血液中,将血液转化为不腐的黑色石液原油模样。然后留一股阴煞之炁化为律动符图网络住心脏,让它重新鼓动,将黑油血液重新流转,让阴煞之炁化成的细小符文随着黑油血在尸体内正常流转,加速它的内脏、肌肉、筋膜、骨骼等其他部位的改造。。。 足足五个时辰,俺方才把窥空的阴神炼化干净,尽数化为阴煞之炁,再化为细小符文,满布窥空尸体内。 俺念头一动,窥空尸体就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眼露凶光,随着俺的念头走动、挥拳、蹬腿、跳跃,稍微有些僵硬,但是力度足够,也很稳当。 尽管还不是甲尸,俺却有把握用这具活尸抵住那个铁棒喇嘛了。 第19章 近身潜伏 房间里站着两个窥空,区别在于一把刀和一挂暗红铁木佛珠。 该哪一个去完颜阿骨打身边上值呢? 如果窥空的尸体没有炼成活尸,那必定是俺这个假扮的窥空去,那也是俺弄死窥空取而代之的想法;但是如今窥空的活尸居然只耗费五个时辰就一下子炼成了!而且,心跳也有,眼神也有,并没有什么尸气,即使有些阴煞之炁却也无妨,因为完颜阿骨打身边的这些术法之士都算不上什么正道,都带着邪性,惯会用活人或死尸的材料炼制丹药、法器,哪一个身上不带些煞炁、晦气、死气?! 与窥空同一班值的金刚禅院喇嘛“铁人桩”桑吉,那绰号里的“人桩”两字不是等闲来的,最喜欢按照修罗界曼荼罗,把生人活埋在阵法节点地下当做功桩,脚踩“夜叉迅疾步”来行功。他还喜欢拿法师、武功高手、寿高的人瑞、美貌的处女和幼童的头颅来炼制骷髅佛珠和嘎巴拉骷髅碗。。。这个百岁喇嘛手底下人命无数,满身的煞气。 那个道貌盎然的无极庙道人“飞天鹤”刘汉真喜欢炼外丹,炼丹的材料喜用活人泥丸、人中赤黄等物,也就是脑子、血液、骨髓。他有一款“万艳同杯延生露”,是用四十九个少女全身血液为主料,加百年南方水蟒苦胆、百年东海黄金鮸鱼鱼鳔、百年北方人参、百年昆仑雪莲熬炼,九蒸九晒,耗费三年熬成一杯,只有三两,可以存储三十年。危重病人喝下去可以延寿三年。。。完颜阿骨打将要病死的老娘就喝了一杯,果然灵验,又生龙活虎的多活了三年方才无疾而终。为此,完颜阿骨打搜罗天下,获取蟒蛇胆、鮸鱼鳔、人参、雪莲等等百年灵药,让刘汉真尽量多的炼制储备这“万艳同杯延生露”,并要求他弄出新的延生丹药。。。听说这道人不负完颜阿骨打的期望,已经又研制了一款丹药,叫“万寿滴髓丹”,是用九十九个人脑子熬炼成的,效果尚不明确。 至于女真族巫师粘达粘,更不用说,那面单面皮鼓就是活人扒皮抽筋做的,用的是他的仇敌之皮;他那一件巫衣里的皮条,有九十九条是取自九十九个人脊梁杆儿那一寸宽,从天灵盖儿到尾椎骨那一长条,都是他亲手念咒宰杀切割下来的。 跟这三人相比,窥空杀人也很多,但是,用人的材料练功和炼制法器就很少了,只是偶尔兴趣来了,也会按照无相宫的传承弄上一回罢了。 因此,窥空偶尔身上也会有些阴晦之炁,不足为奇;再加上窥空内秀,对外,除了度化,就不喜欢与人说话,借口就是修的闭口禅!所以俺还是活尸窥空去上值吧! 一个时辰后,侍女来扣门叫醒。俺匿影藏形隐了,神识指挥窥空。侍女服侍它洗刷穿戴了,询问要什么食物。俺让窥空打手势要了血食,一只屠宰收拾好了的山羊和一盆羊血,侍女奉上后退出房子,活尸吃这个可以强大阴煞之炁!食毕,敲桌子,侍女进屋收拾,又服侍漱口洗手,然后静坐,时间到了,就带了佛珠,提了神鹫刀,还怀揣了三颗李忠给的掌中神雷。出屋,去完颜阿骨打行宫护法。 不得不说这蛮族规矩十分不严谨,或许也是人家完颜阿骨打用人策略牛逼,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吧。反正,这些术法之士和护卫将军,都是凶兵在手,狼牙棒、金瓜锤、四楞铁棒、斩马刀都如此近身,人家完颜阿骨打根本不在乎! 赵佶身边自然也有杨戬、李彦这样的持兵器者,也有那些御前带刀护卫。但是那些带刀护卫可都是与赵佶休戚与共的勋贵子弟,都是有人质担保的!一旦赵佶被杀,那他们、他们全家、他们的九族都跑不掉!而杨戬、李彦这样的太监,那职业操守是带着玄学秘法的!只听宋朝皇帝的话,目前自然只听赵佶和赵佶亲口指认的皇帝接班人的话! 窥空记忆里,也在完颜阿骨打面前发过誓,此生不叛完颜阿骨打!看来完颜阿骨打这巫师也是有办法制约他们这些术法之士的! 可惜,嘿嘿,窥空现在是活尸了!完颜阿骨打就是再牛逼,也不会窥空一死就察觉到吧?毕竟窥空阴神之上也没有什么拘魂符等一系列东西存在! 窥空这种活尸,脑子炼制好了,下了指令就会自行其事。俺就留在窥空屋内,神识依附在窥空空空如也的泥丸宫内。 接了金光寺“铁脚罗汉”惠丰和尚的班,窥空就进入拄刀站立沉思模式,等候完颜阿骨打出来。 粘达粘、桑吉、刘汉真三人也准时接了班,各自归位阖目沉思。 那两个战将,拿镔铁狼牙棒的铁浮屠头领叫完颜兀林,拿长杆金瓜锤的叫完颜光达,都是完颜阿骨打的从弟,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是完颜阿骨打的近身护卫,与完颜阿骨打向来是同吃同睡,被完颜阿骨打称为他的恶来、虎痴;叔宝、敬德。。。这完颜阿骨打精通宋、辽官话,闲暇时候的爱好就是听听评话,从宋地、辽地请来、掠来的瓦子说书人好几十个,专门为他讲三国、隋唐故事。窥空他们自然也跟着听了很多。。。阿骨打这人很有些崇拜曹操、李世民的为人。 辰时,三个完颜一前两后进入大厅,按照方位准备到位,开始了完颜阿骨打最后一次祭拜天地,沟通他的妖虎阿满。 长生天不负完颜阿骨打,阿满回应了他!它回来了! 完颜阿骨打提前结束了祭拜,起身坐上他的王座,唤人去召集随同他来越里吉城的那些文武官员、王子王孙。 等穿着华美绸衣皮袍的数十人呜呜泱泱拥进大厅,按照顺序分两列站定,完颜阿骨打眯缝着狭长双眼静静看着他们,用手撇了撇八字胡,哈哈大笑道:“长生天指示,阿满会在寡人返回上京会宁府途中等候寡人!阿满此次独自出巡归来,就是我大金国向南进军剿灭契丹之时!” 然后,他从座上起身,张开双臂,面孔扬天,开始吟唱起古老赞歌:“嘎卡啦,拉卡啦,亚拉厮啊呸,扑打拉拉拉啊,斯塔。” 底下众臣鞠躬弯背,平举双臂过头,手心向上,一起和声:“扑打拉拉拉啊,斯塔。” 赞歌声音苍凉凄美,扶摇而上,在大厅上空盘旋飘摇。。。这不是女真语言,也不是任何一族的语言,倒是大自然中的霹雳雷声,如同在荒凉苍茫的大地上空,那突然撕裂乌云,迸发出赤红闪电的存在一般。它俯瞰大地,降下陨石火雨,带给人间毁灭;又化为和风春雨,给人间带来生机。。。 赞歌如此九遍,毁灭与重生来回轮转。 金国君臣在这赞歌声中脸色祥和,如痴如醉。 俺感觉这就是巫师传承中先民不立文字的统治,比起宋地那些什么圣人教化还来的直接,简单粗暴却十分有效,短期内无往不利。。。长远的,谁知道啊,似乎还是会出现什么圣人的教化吧。。。毕竟汉地的人族就是这么过来的。 完颜阿骨打下令,结束在越里吉城的驻留,明日卯时点兵,辰时出发,回上京会宁府。 术法小组提前下值,各自准备行囊,明日寅时就位。 俺指示窥空活尸回转他的木屋。这次无相宫只有他一人随完颜阿骨打出行,倒是便宜了很多。 一夜无话,俺却又用了五个时辰继续炼化窥空活尸,让它更灵动稳当。 翌日寅时,窥空活尸准备停当,行礼交给侍女随从安排,自己去往集合地点。俺匿影藏形隐在它身边。。。如此就好,不必再去半路伏击。。俺感觉当那头妖虎阿满出现后,俺随时可以出击,那妖虎必然是那位道爷准备的手段。。。若能把那妖虎也弄成窥空活尸一般,哈哈,岂不是更强?那道爷说要杀死妖虎必先干死完颜阿骨打,否则灭杀不了它的神魂灵体,还会加速它转化白虎,造成更大的杀戮。 神魂灵体如何转化白虎?直接吸纳天地五行能量,化虚为实?或者是直接来个炼虚合道?合杀戮之道?杀人与无形中?不管哪样,无论俺多么好奇,还是不要尝试吧。 有兵马势力的人物出行,那必须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宋公明在那梁山,不到十万兵马的大当家的,每次出行都讲究要打起红罗销金伞,弄个礼乐队鼓板吹箫弹琴鼓瑟,金鼓队、旌旗队更是不能缺少!那旗帜甚是鲜明!除了“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什么飞龙飞虎旗,飞熊飞豹旗,青龙白虎旗,朱雀玄武旗,一个个尽是黄钺白旄,青幡皂盖,绯缨黑纛。又有四斗五方旗,三才九曜旗,二十八宿旗,六十四卦旗,周天九宫八卦旗,一百二十四面镇天旗。那声势造的。。。 一国之君出行,那车驾更是不得了! 当年,秦始皇帝嬴政游会稽,渡浙江,项羽与叔父项梁俱观嬴政车驾。项羽曰:“彼可取而代也。” 刘邦繇咸阳,也观看到了秦皇帝出行车驾,喟然叹息道:“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大金国的开山老祖出行,自然也要声势显赫!哪怕是才初创八年的草台班子,哪怕再不讲究礼乐,完颜阿骨打的出行仪仗还是很有派头的。 第20章 刺虎 俺从窥空识海获知,完颜阿骨打这位金国初代天子的仪卫,大抵是模仿的宋制,在这个基础上交错综合,或增加或减少来使用。。。突出一个拿来实用,只要金国臣民觉得神圣庄严即可! 仪仗的卫士,叫护卫、亲军、弩手,控鹤、伞子、长行这些名称。也就是把铁浮屠叫护卫,把那些轻骑斥候叫亲军,完颜阿骨打身边有另外两员战将,每人带领的侍卫,就分别叫弩手,控鹤、伞子、长行。 弩手,控鹤抛开仪式礼器,都是弓弩远战精兵,骑射十分厉害;伞子放在战时,就是盾兵;长行本身来自长矛兵。 完颜阿骨打此次来越里吉城说是祭拜天地,其实行的不是金国一国祭祀,而是他作为巫师的个人修行,主要目的是召唤回自行出去一个多月没有信息的妖虎阿满。因此,随他而来的大臣们,除了必要的处理国事的大臣,基本是他最亲信的臣子。因此,仪仗这块儿就精简了不少。 首先是立仗,就是不出行,在宫殿,也就是那个大木屋里的仪仗。原本立仗需要一千一百八十人,这次就精简成六百人。 左卫将军完颜兀光、右宿直将军完颜光达,原本应该甲胄外罩绫罗紫袍,束金带,各执玉、水晶、金装饰的镔铁骨朵。就直接免了紫袍,都是日常作战时的打扮,手中兵刃也都是自己惯用的实战器械。 左右亲卫,本应该甲胄外盘裹紫袄,涂金的束带,手持涂金银的铁骨朵,佩腰刀、短柄斧头。也都是直接铁浮屠战甲在身,手持实战兵刃。 本来来需要有左右班执仪物的内侍二十人,也是身着素色紫袍,涂金的束带。这些日子也就四个内侍太监跟随完颜阿骨打身边在那大厅里祭拜天地和与大臣议事。 弩手、伞子各百人,本来都应该是带着金花交脚幞头,涂金铜鈒衬花的束带,手持涂金的铁骨朵。结果也都是用野战装具穿戴,弩手、伞子值班于殿门外,分两面排立罢了。 其他什么司辰报时、鸣鞭、报班、山呼万岁这些礼节流程也都给免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对越里吉城的行幸,要离开此城回上京,自然要用行仗,就是行路的仪仗队。 行仗,也就是完颜阿骨打行幸某个地方或去郊庙祀享就用行路的仪仗,有法驾、大驾、黄麾仗三种规格。非大礼远出,则有常行仪卫,这次用的就是常行仪仗。 四战将之一,完颜光达率领亲军,也就是轻骑斥候,二百人。一百突前,放二十里外斥候,一百在后稳步行进,两者交替值班。 斥候后面是常规战兵五千人,其中马军三千,步兵两千。 常规战兵后面是弩手二百人,控鹤二百人。弩手,在甲胄外穿着红地藏根牡丹锦袄、金凤花交脚幞头、涂金银的束带。控鹤穿着皂帽碧袄,各执着金镀银蒜瓣骨朵。马鞍、腰间自然都是弓弩、箭矢。 四战将之一完颜兀光率领护卫,也就是铁浮屠,二百人,俱骑神骏战马,在完颜阿骨打的马车前后左右。 金初攻辽,得了辽国之君的仪仗之物,于是乎也有了车辂之制,马车就不能仅仅叫车了,还叫辂、辇。 完颜阿骨打这次出行,用的是六匹神骏白马拉的大辇,赤质,正方,油画,金涂银叶龙凤装。上四面施行龙、云朵、火珠,方鉴、银丝囊网,珠翠结云龙,钿窠霞子。四角龙头衔香囊。顶轮施耀叶,中有银莲花,坐龙。红绫里,碧牙压帖。内设圆鉴、香囊,银饰勾栏台坐,紫丝条网帉錔。中施黄褥,上置御座、曲几,香炉、锦结绶。几衣、轮衣、络带并绯绣云龙宝相花,金线压。长竿四,饰以金涂银龙头。画梯、托叉、行马。 大辇边的近侍导从,执金、银骨朵的二人,左右打扇的十人,持拂尘子的四人,捧香盒的二人,提香球的二人,持节杖的二人,持幢的二人,捧着盂的一人,捧着唾壶的一人,管理净巾的一人,鐁锣的一人,水罐的一人,拿着玉斧的一人。 术法之士十人骑马,行进在近侍外面,跟在大辇左、右、后三面。 窥空活尸,与桑吉、刘汉真三人跟在大辇后面。俺隐藏身形紧随在窥空活尸的马匹影子里。 再往外,就是一圈铁浮屠。 跟在后面的是伞子,二百人,长行二百人,都是穿着拳脚幞头、裲裆甲外是红锦袄,束者涂金的革带,执列糸骨朵的有七十八人、执金瓜锤的八十八人,执金镫的三十四人,执金吾的八十人、背着金花大剑的六十人,举着仪锽斧的六十人。伞子、长行穿着打扮俱是甲胄外面裹着锦衣,带着交脚蹼头,两边垂红绒结子。 再后面就是五千常规战兵,其中马军三千,步兵两千。 再后面是大臣和王子王孙的车驾、护卫,基本是每人一百护卫、亲随;合计起来总共也有五六千人。 再后面,又是常规战兵五千人,还是骑兵三千,步兵二千。 这金国,骑兵多过步兵。 队列中旌旗招展,除了完颜阿骨打的白色大纛旗,其他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地旗以及飞龙、飞虎、飞豹、飞熊、飞麟旗、駃騠旗、鸾旗、麟旗、驯象旗、鹖鸡旗、貔旗、玉马旗、三角兽旗、黄鹿旗、腾蛇旗,还有二十八星宿旗、六十甲子太岁旗等等,遮天蔽日。 除了那一万五千常规战兵,这还是将常行仪仗压缩精简之后的仪仗队伍! 这样的队伍行进速度那真是慢的一塌糊涂! 这一日,乃是宋国宣和五年、金国天辅七年的二月二十二,天气晴好,地处这极北之地,却还是春寒料峭,土地冻结。 这条道路算是金国腹地惯走的官道,为了完颜阿骨打的巨型车辇通行,还耗费人工修整了一遍。路宽有两丈,正好有两驾大辇的宽度。路上的积雪有些被踩的化了,有些却被踩压的更为结实,因此行进起来,人容易摔跤,马蹄子容易打滑儿,就更快不了了。 道路两边都是这一年冬、春积累的白雪,厚达数尺,绵延到远方;道路往外百十丈就是起伏不定的山冈、森林,也还是白雪皑皑,莽莽苍苍。 车辇左右的铁浮屠被压缩的,只剩一列,还要与法师们掺杂搅和在一起往前行进。。。 俺有些明白为什么张良敢在博浪沙伏击秦始皇了!这样的路况会导致秦始皇车驾两边缺乏护卫!如果预先选好位置隐藏成功,离着马车数丈内暴起,那大铁椎如果没有误中副车,还真能要了嬴政的命! 常人看了君王车驾就立刻心生畏惧,远远躲开;非常人则在考虑如何潜近,怎样弄他! 如此看来,俺也是非常人。 这一日,申时,行了六十里地,一团五色云气遮住太阳,出现在队伍前进的西方高空,映射那薄暮夕阳,灿烂闪耀,光华夺目,大若完颜阿骨打的寝宫大殿。 法师们皆抬头观望这不寻常的天兆,刘汉真等几个还伸手掐算指头。 就在此时,“嗷”的一声巨大虎啸传来,铁浮屠、法师们的坐下战马和完颜阿骨打大辇的六匹白马纷纷嘶鸣,人立起来倒退。 随着虎啸,那只斑斓巨兽从左边山林中奔出,闪电般朝着大辇冲来。 那位道爷给的机会来了! 俺迅疾收了窥空活尸,显出身形,抡起神鹫刀,一式“银辉万里”向着大辇中段为中心,一个硕大圆弧刀芒横削过去,然后,又一式“极光斩”剁出,两道刀芒光华闪现,交叉着掠过那大辇,将大辇无声分成四段,前面那六匹白马也都成了两截儿,前面、旁边的近侍、铁浮屠数十人被分成两截儿,巫师、道人、和尚也被俺这两刀削死了四个。 那个镶嵌着硕大祖母绿宝石的黄金王冠带着一截可制作嘎巴拉的新鲜材料滚落大辇,被正在前冲的俺随手收入五行纳物空间。 那妖虎阿满也已经冲到了近前,闷哼声中,七条风卷从它头颅七窍中带着一蓬鲜血冲出来,呼啸着开始肆虐起来,每一条都缠绕住一名法师,剩余两条盘旋一下,无枝可依,就猛然窜回妖虎两眼,突的爆开,将这妖虎头颅爆成细碎血球,然后“砰”的一声,肉沫血粉往周围膨胀散开。 俺借着这股爆开的气劲,匿影藏形,从破碎的大辇边闪开,挤进后面开始骚乱的伞子、长行队列中,逆流而行,逐渐拉开距离,等骚乱真起来了,人员漫开道路,四下里往前拥挤,俺就拐入路旁,踏雪无痕,往山冈里去了。 二月二十八日,六天的时间,俺已经奔行几千里,身在燕京的一个酒楼的临街阁子里,靠窗而坐,桌上摆着辽国名吃小炙肉,手上酒杯里是大宋名酒玉壶冰。 虽然辽国的南京,大宋的幽州燕京,已经被金国占领,但是吃的喝的还是宋辽味道。 三月三日,燕京街面上传来消息,说完颜阿骨打逝世,享年五十六岁,在位九年,谥号武元皇帝,庙号太祖。他的孩子不行,由完颜阿骨打的弟弟吴乞买即皇帝位。。。 传说完颜阿骨打是在回上京会宁府途中突发急病,不治而亡。 这似乎和大宋的开局十分相似,赵匡胤享年五十岁,在位十六年,谥曰英武圣文神德皇帝,庙号太祖。他的孩子不行,由他的弟弟赵光义即皇帝位。。。 传说赵匡胤赵召其弟赵光义饮酒,共宿宫中,翌日清晨,赵匡胤暴死。宫人们私下里说那天夜里,那个寝宫里,满堂红的烛影摇曳,玉斧砍斫肉块的声音欻欻的。。。 燕京民众还纷纷谣传,说完颜吴乞买在金太祖还在世的时候曾出使过汴京,蔡京和几个宋臣都说他的容貌与宋太祖赵匡胤非常相似。。。 第21章 燕云百骑将 完颜吴乞买容貌与宋太祖赵匡胤非常相似。。。这个是不是谣言?或许是真相似但更多的可能是谣言。。。毕竟赵匡胤的画像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看到的,当然蔡京可能会看到赵匡胤画像,但是他又不是个傻子,他是不会跟吴乞买说这东西的。 如果是谣言,又是谁给弄出来?最可能就是吴乞买自己!此人心中必然老早就决定要与大宋一战!否则,不会刚刚登上金国皇帝宝座就传出这个谣言。。。吕洞宾不惜刺王杀驾避免或拖延大宋进入灭国之乱的算计估计要落空了! 对,俺认为那个弄人家妖虎的道爷就是吕洞宾自己!这人是个好玩儿的,也是个正人!他对自己老师正阳真人钟离权言志:“喦之志,异于先生,须度尽天下众生,方上升未晚也。”这人现身度化、济困助人、救人济世、拔剑助弱、斩妖除魔、点化迷途。。。因此,世人才把他与太乙真人、慈航道人这些前辈大能等同起来,危难之中会高呼他们的法号,期盼他们前来救苦救难。 只是这次俺陪老吕玩的有点儿大,都敢治未病了!以俺的意思,他还不如去找个人把赵佶和他手下蔡京那几个奸臣给弄了!换一个励精图治的新皇帝上来! 弄了阿骨打,结果又出来个要自比赵匡胤的家伙上位!这完颜吴乞买明显是打算要干死赵光义的子孙! 老吕一个地仙,不抓紧修炼飞升上界,只在这世界救危济难,为的什么? 哦,对了,那日俺问他八仙传承是否一样,他跟俺说‘非也!他们八仙朝代不同,年岁各异,只是互相点拔入道,关键时刻能互相护道,只是部分道侣关系,多散少聚。他们各自本身的传承倒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世上没有一个叫八仙门。那纯阳子吕洞宾这厮的金丹传承倒是可以,后世或许会成为修道显学,内丹术大行其道一两百年,之后还会怎样,倒不是道爷我能预测的了。’ 嘿嘿,吕洞宾是钟离权传的金丹之法,估计这世界后来道门内会有个钟吕派吧!还是修道显学,估计是要做大,跟天师派一样吗?一个符箓,一个内丹。。。这人估计不会亲自出手创这一派,必然是要教授出一个能往大里弄的徒子徒孙来!他对那林灵素评价不低,看来他选徒子徒孙也是朝着能左右皇帝的那种来寻找。 俺在东京城却听说一首诗,是这样的: “捻土为香事有因,世间宜假在宜真。 洞宾却识林灵素,灵素何尝识洞宾。” 此诗传说是东京城传闻吕洞宾访林灵素,遂捻土烧香,气直至禁中。赵佶急乘小车至宫,见壁间有新题诗云云,赵佶由是愈加敬爱林灵素。 嘿嘿,这首诗肯定不是吕洞宾做的,倒可能是林灵素弄出来的! 俺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这家能住宿的酒店内,这日依旧是临街阁子里吃酒。 街上传来踏歌声: “二月北极冰霜路,雪花零落春无主,一个鱼儿无觅处。风和雨,玉虎摇头归天去。” 呵呵,来了。 俺低头一看,那道人正身背宝剑,手拿拂尘子,在抬头看俺。 “鱼儿?”俺笑道。 “觅到了!道爷要支付报酬给这条漏网的鱼儿。”,道人捻须微笑,然后吟唱道: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嗯?这是在传授俺他的秘修之法。 “报酬二。”道人继续吟唱: “我有一腹空谷虚,言之道有又还无。言之无兮不可舍, 言之有兮不可居。谷兮谷兮太玄妙,神兮神兮真大道。 保之守之不死名,修之炼之仙人号。神得一以灵, 谷得一以盈。若人能守一,只此是长生。本不远离, 身还不见。炼之功若成,自然凡骨变。谷神不死玄牝门, 出入绵绵道若存。修炼还须夜半子,河车般载上昆仑。 龙又吟,虎又啸,风云际会黄婆叫。火中姹女正含娇, 回观水底婴儿俏。婴儿姹女见黄婆,儿女相逢两意和。 金殿玉堂门十二,金翁木母正来过。重门过后牢关锁, 点检斗牛先下火。进火消阴始一阳,千岁仙桃初结果。 曲江东岸金乌飞,西岸清光玉兔辉。乌兔走归峰顶上, 炉中姹女脱青衣。脱却青衣露素体,婴儿领入重帏里。 十月情浓产一男,说道长生永不死。劝君炼,劝君修, 谷神不死此中求。此中悟取玄微处,与君白日登瀛洲。” 唱罢,道人一挥拂尘,转身潇洒离去了。 好一个不怕因果,擅了因果的纯阳子!有此因果,俺以后遇到他的徒子徒孙,岂不是要关照一二?嘿嘿,他是真不吃亏啊! 但是刺虎这件事到此算是了了!俺也就此抛开,不再去关注了。 于是放眼这幽州燕京,自然不免感叹这燕云十六州!是哪十六个州?乃是幽州、顺州、儒州、檀州、蓟州、涿州、瀛州、莫州、新州、妫州、武州、蔚州、应州、寰州、朔州、云州。 大唐被黄巢打散,被朱温打死,后来就城头变幻大王旗。五代十国时后唐、后晋、后汉都是异族沙坨人立国,其人皆深目多须。沙坨人是西突厥的一种,已经习惯流浪,不珍贵土地得失。 后晋的开国皇帝石敬瑭,原本为后唐的河东节度使,反后唐自立,向契丹求援,并向契丹皇帝许诺:割让幽云十六州给契丹,每年进贡大批财物,以儿国自称。。。灭了后唐后,石敬瑭建立后晋,按照契丹的要求把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石敬瑭称比他小十岁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为“父皇帝”,自己成了有名的“儿皇帝”;再每年进奉帛三十万匹。 那次割让土地,不仅使中原失去大片领土,而且使契丹轻易占领了长城一带的显要地区,此后,契丹便可以长驱直入直到黄河流域,中间没有了抵抗的天然屏障。正因此,石敬瑭和他侄子两人只做了十一年皇帝,就被契丹灭了! 燕云十六州至今已经被后晋石敬瑭割让给契丹辽国已经一百八十七年了,大宋八代皇帝发动多次北伐战争但都以失败告终,杨志的老祖宗,金刀令公杨继业杨无敌就是在战辽国时兵败,碰死在李陵碑前,全门男丁几乎死绝,一门的女将又给添了进去。。。 苏小学士苏辙奉使契丹作诗二十八首,其六《过杨无敌庙》: “行祠寂寞寄关门,野草犹知避血痕。 一败可怜非战罪,太刚嗟独畏人言。 驰驱本为中原用,尝享能令异域尊。 我欲比君周子隐,诛彤聊足慰忠魂。” 到现在,大宋都一直未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可笑的是,去年,宣和四年,年底,宋江带着那些梁山好汉们都战胜了辽国,辽国个大宋递交了降表、国书,这么大好的收回燕云十六州的机会,赵佶愣是不抓住!这个狗东西还把已经拿下的几个州归还了辽国!可谓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那个赵匡胤能从坟墓里爬出来干死这个赵佶。。。嘿嘿,不是已经爬出来了吗?跑女真那里变成完颜吴乞买了! 现在,这燕云十六州眼看着又要全部落入女真金国手中,这个幽州燕京都已经是金兵手里了。 传说那个萧峰,救了契丹皇帝耶律洪基,不久又帮他平定了上京楚王叛乱,被耶律洪基任命为南院大王,职责就是坐镇南京析津府,也就这燕京,俟机进讨中原。 这人在这燕京选了十八个高手,起名燕云十八骑,个个是契丹族中顶尖儿的高手。萧峰带着这十八个契丹高手奔赴少林寺调查自己的身世和寻找往事的真相。 大文豪韩愈曾说:“燕赵古称多感慨悲歌之士。” 春秋战国时期,燕赵之地就是边境之地、四战之地。尤其是燕国,要对付现在的契丹、女真所在这地,也就是东北边过来的异族,要对付北方南下的蛮夷,还要对付和他一水之隔的赵国和齐国。 赵国要对付西北来的匈奴等蛮族骑兵,要对付西面的秦国人,南面的魏国人,北面的燕国人。。。 燕赵都是苦寒之地,长年风沙肆虐,粮食产量很低。 四战加苦寒,再加上胡汉血统的融合,成就了燕赵之人的悍勇,他们骁勇善战,激情豪放,侠肝义胆。 司马迁记录的四大刺客里没有杀人成功的豫让、荆轲,就是燕赵之人。 三国时候,张飞、刘备都是涿州,关羽老家是解州,但是杀人后游荡在涿州。这三位是最成功的燕赵豪客! 张飞,对敌必先大喊一句:“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决死一战!”他的手底下,就有十八骑燕将作为他的贴身护卫! 五胡乱华,十六国里的羯族后赵石勒,起家的时候,先弄了个燕云十八骑出来。 隋唐之际,幽州大总管罗艺,手底下也有十八个高手,就叫燕云十八骑将,主要负责镇压突厥。大隋靠山王杨林评价这十八个高手,“快如风,烈如火,所到之处,寸草不留。强弓弯刀,善骑善射,以一敌百,未尝一败。” 俺曾经在扬州西郊那条秘境官道弄死一伙儿悍匪,带头的一个老头,绰号白头金雕,就是纵横燕云十六州二十多年的马匪,原本的组织名字叫燕云百骑将。 这几天,俺在街面上又听到了燕云百骑将这个名字! 第22章 栾廷玉 那一日,俺酒店阁子里吃酒,不觉神识周围探查一百二十丈外,“看听”到一处宅子里两人密谈,来了兴趣,就做了个停顿,却听到“俺们燕云百骑将”这个字眼,不免想起扬州往事,就赶过去,在那小宅子墙外,用神识送了两颗追踪小药丸进去。 这一夜,俺循着两日前扔出的小药丸的味道,遁出燕京城西门,向着城西北的莽莽燕山山脉追索过去。 行出六十里地外,进入山中在一处山谷平地,俺见到了那什么燕云百骑将。 确实有百人左右,但是马匹却有三四百匹!看来是一人配了三、四匹马。 这些人一个个劲气绕身,煞气冲天,聚在一起,那煞气升腾起来,似乎把三月初天上的璀璨星光都遮蔽的暗淡了许多。。。这一伙儿悍匪的气势比起梁山上那些所谓上应天星的好汉们还要外放。 他们头上的盔、冠、巾、帻、蹼头那叫一个五花八门,从秦到宋辽金,个个朝代的形制几乎都有,而且,人人都在上面插了一两根禽鸟的翎毛。 头上插翎毛,就是标榜自己是勇士也!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鸡,佩豭豚。”。“冠雄鸡”就是说他喜欢在巾帻上插上雄雉的翎毛,称为勇士冠。 子路,儒门最猛之人也!这人的战力可以排进有史以来最猛的一百人之内!而江湖上传名最广的项羽、吕布,也是爱头插雉鸡尾!梁山上的小霸王周通、小温侯吕方头上自然是常插野鸡翎。 而头上戴羽毛显示武勇这一习俗来自上古,完颜阿骨打手下的那些巫师,哪一个不是带着雕隼翎毛羽冠?! 夏商遗留下来的古董青铜盔胄,多数上有小孔,就是用来插翎毛。俺在玄牛子的垠珠子里看到过崭新的商朝大将青铜胄,那上面就插着两根三尺长赤炎也似火红大翎毛!玄牛子记录疑似三足乌之羽。 这种用禽鸟翎毛装饰的头冠叫鹖冠。鹖,是一种北地雉鸡,其雄鸡体羽为褐黑色,眼周裸肉呈赤色,颏和上喉色白,两根长耳羽亦纯白,并向后延长形成角状,甚为威武!再加上这鹖鸟的腰尾羽毛为银白色,好似勇士腰中刀剑。因此这雉鸡就与面红耳赤、愤怒拔剑的勇士形象甚为吻合!况且,鹖鸟不但形象像勇士,脾气更像!两只雄鸟相遇,必须要战斗,喙、爪齐上,勇往直前,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必须要斗死一只方才罢休! 因此,装饰有鹖鸟翎毛或鹖鸟形象的头冠,也叫武士之冠。鹖冠在战国秦汉时期已经作为朝廷武官的冠帽,战国时期各国的武官头上戴弁,弁上插双鹖尾;就连当时的匈奴单于都带冠顶饰鸟的金冠;秦朝大将军的发型要整成鹖鸟形状;西汉武官也是平巾帻两边插双鹖尾;北魏的武士鹖鸟之形栖于冠顶;大唐的鹖冠,把冠耳变作两只鸟翅形,鹖鸟自冠前顶部作展翅俯冲的姿势,高耸华贵;大宋武将常戴叫做凤翅盔的,也是唐朝鹖冠的变形。 在这群炫耀自己武勇的燕云百骑将中,俺看到了历朝历代的鹖冠形制。。。 这些凶人脸上,却带着各种材质的面罩或干脆黑巾蒙脸。身上也都穿着黑、褐、青、灰等暗色劲装,外面是各种甲胄,大多数是编织裲裆上半身甲胄,甲片材质多样,镔铁的、青铜的、牛皮的都有。下半身多数没有甲胄,一些人穿着能包裹小腿的长筒皮靴,一些人用暗色行缠扎成倒卷千层浪。 他们的武器也很杂,刀、枪、矛、槊,棍、棒、镗、叉,斧、戟、钩、镰等长柄兵刃应有尽有;短柄单手武器则是突厥、鞑靼人常用的圆月弯刀人手一把;其他刀、剑、斧子、钩子、鞭、锏等也都别在腰间、背在后背;每个人的马鞍桥一边都挂着一面两尺直径的小钢盾,另一边挂着一张骑弓和一壶三十只箭矢。 这燕云百骑将的武装很齐备,既统一又不掩盖独特个人特色。 这群人为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九个人,穿着都与其他众人差不多,并无什么出奇装束。此时这九人驱马站在队伍前面,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俺隐在一边,感觉无聊,就半入定中思索老吕给俺的那两份报酬。。。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何况人家给的都是珠玉,对俺很有启发,加速了俺对《大五行炼炁宝典》的进一步理解。 老吕的内丹之法,其实就是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练神返虚、炼虚合道这条路子,只是金公木母姹女婴儿的,更讲究火候之道,走到最后,还都是阴神、阳神。 俺已经阴神大成,正走在采纳天地五行之炁在阴神尚开拓经络穴道,从而转化阳神的道路上。有了老吕的根本法门,正可以两相比较,探索前路的多重可能。 俺正半存神半入定中,神识一动,只见山谷外陆地飞腾一般奔行进来一人,披头散发,身披青袍,左手握着一把带鞘四尺长剑。。。正是博浪沙那里见过的慕容立。 哈哈,俺无心寻他,却又遇到这人。 慕容立从谷口,眨眼间掠过百丈,在燕云百骑将十丈前顿住身形,左手反背在身后,扬脸望天,出声说道:“半个月的时间已到,尔等可是想好了?” 百骑将前面那九人中有人回道:“阁下武功高绝,但是藏头露尾,不敢报出尊姓大名,来历跟脚。我等虽然不堪,却也不会随意追随无名无来历之辈。” “哈哈哈哈,都是有现在无明天的东西!小爷我看的起你等要带你们做大做强!才耐心给你等时间来考虑!你等却脑子不清醒,不识好歹,回答错误!是不想要小命了吗?哈哈哈哈”慕容立扬天疯狂大笑,声音好似山寺洪钟,回荡山谷,将夜宿山鸟全部惊起,嘎嘎叫着飞在空中。 “哼!不知所谓之徒。某家南海栾廷玉来会会你!”九人之中一人从马上飞身跳下,手中铁棒耍了一个大花,慢步上前,走到距离慕容立三丈处站定。 “铁棒栾廷玉?祝家庄的教授龙虎彪三兄弟武艺的那个教师爷?病尉迟孙立的师兄?” 此人身高七尺八九,身材瘦削却彪悍,头上黑巾包头,没遮脸面,细眼高鼻,微有胡茬;身着黑衣,腰扎革带,脚踩抓地快靴,手中一杆六尺铁棒。 俺听李忠说过这人,手段甚是高明,有万夫不当之勇。宋江三打祝家庄时,登州好汉内应作乱,孙立与栾廷玉对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人就从祝家庄走了。原来却到了燕云十六州,做了这百骑将的头领之一。 “哈哈,栾廷玉?没听说过!来来来,小爷这就送你归西!”慕容立右手沧浪一声抽出青钢长剑,左手一掷,剑鞘就插在一块巨石上,深入半尺。 栾廷玉见了细眼一眯,两手横铁棒在眼前,躬身小心谨慎轻步上前。 “呀~”慕容立嘶叫一声,跨步双手撩剑,攻击栾廷玉下阴、腹、胸,其势要把他开膛破肚。 栾廷玉铁棒下压,磕开长剑。慕容立顺势一个转身,长剑横斩栾廷玉腰腹。栾廷玉一个力士推山,竖铁棒架开长剑。 一去一来,两人战在一起。 俺看慕容立这两三个月不到的时间,斗战能力又上去了一层,步伐迅疾,剑招极快,那种旋转起来的金属风暴力度又高了一筹。 而栾廷玉,确实不凡,比病尉迟孙立的水平高了不止一筹,远在梁山五虎将之上,手中那根鸭蛋粗细玄铁棒子,足有六十多斤,转动起来虎虎生风,只有史文恭、卢俊义才能与他相比。 卢俊义虽然是河北三绝,名头很大,却还是马上战技强过步下战法。智多星吴用计赚玉麒麟的时候,在水泊边,俺砍过卢俊义几铁杖,他步下轻功不行!都是马步硬扎的东西,只是为马上作战的训练功法。 而栾廷玉此人的武技却正好倒了一个个,远不仅仅是他同门孙立那种马上战将的技法,更厉害的却是江湖手段。就是说这人一身功夫,最弱的却是马上战技!俺听李忠说,这人马战也比孙立强! 俺看栾廷玉的轻功步伐,古里古怪,包含八卦方位,微操起来,却总能在紧要关头险险避开慕容立那把青光闪闪的长剑。 转瞬之间,两人就斗了二十几合。 又一次被栾廷玉险险避开必杀的一剑后,慕容立一剑挥开栾廷玉,阴沉着脸问道:“你是南海神尼李沧海的门下?” “正是某家祖师。”栾廷玉收棒朝南方恭敬拱手。 “如此说来,你却与本小爷有些渊源。我就不杀你了,你退出这里。”慕容立斩钉截铁的训斥道。 “要退也是你退!看你不过二十岁上下,太过年轻。听某一声劝,双拳难敌四手,若真发作起来,你不是我等燕云百骑的对手!”栾廷玉说道。 “哈哈哈哈,小爷好言相劝,你却以为小爷心软?!呀!”慕容立咬牙切齿,抡剑而上,转瞬绕着栾廷玉舞起一团青光。 眨眼又是数合,“啊呀”一声,一人倒在地上。 第23章 战慕容立 在俺眼中,慕容立长剑卷起万剑风暴,从各位方位击打栾廷玉各处要害。栾廷玉被他围在极狭窄的区域里,诡异玄妙的步伐就被限制,只能依靠势大力沉的铁棒左右抵挡,进攻不得。 但是,先天之下,武功唯快不破。栾廷玉快不过慕容立,几招之后就抵挡不了了。无奈之下,拼着用左背挨了一剑,腾出右手,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流星铜锤,抖手打出,击向慕容立。 慕容立此时正双手持剑,曲腿矮身绕着栾廷玉疾行劈刺,眼见一个铜锤向面门而来,大叫一声“啊呀”,左手松了青钢长剑,在腰间一拍,抽出腰带中隐藏的一柄三尺软剑,上撩挑飞流星锤,展开双剑,正是俺在洪春识海见过的孙安双剑破他掌中金胆的招式。 慕容立被栾廷玉施锤暗算,勃然大怒,两剑在手,攻击更烈!施展的正是孙安双剑法。这个剑法,俺听孙安在酒宴上与梁山好汉们较量武艺,说起自家传承,乃是其老祖孙乾学自昭烈帝刘备的顾应剑法。 刘皇叔天赋异禀,双臂过膝,上身强壮,本应是身高过丈的身材,可惜下肢却是六尺身高的配置,因此综合起来身高只有七尺五六。他上肢发达,一来两臂力量极大,可以做到一人分开关羽、张飞两个猛人的角斗;二来肩头、手肘、手腕的关节异常灵活,可以自行其事、左右互搏。刘备因此自创了双剑法,起名顾应。 顾应剑法本来最适合两柄沉重大剑,由力大之人举重若轻来施展。慕容立乃是剑法大家,估计各种剑法学了不少,已经做到万法归一,一法通万法的地步,一重一轻,一长一短,一硬一软两柄剑施展顾应剑法更是诡异!他盛怒之下,只用三招,就用软剑刺穿了栾廷玉的脖子,将他杀死当场。 慕容立杀人之后,低头呆了一下。然后恢复常态,傲然仰头,睥晲燕云百骑,说道:“再问一遍,是否跟我?!” 那为首的八人一齐举起右手,身后众骑一齐抽弓搭箭,瞄向慕容立。 “哈哈哈哈,”慕容立疯狂大笑,“既然一心要死,那就死吧!”说罢,他就身形飘忽,向前冲击。 为首八人一齐放手,身后百十根箭矢分三波飞出,罩向慕容立。 慕容立身形顿住,双剑轮转拨打,果然是水泼不进。 百骑将都发连珠箭,每人射出九箭,二十七波箭雨过后,慕容立已经被射退十丈。 “慕容立!你不敢通名报姓,我等却可以查出你是哪个!”八人之中一人说道,“你慕容家这异族,身居华夏中原,却历来贼心不死,妄想恢复蛮夷之国。我等却旨在将燕云十六州收复回归汉人手里。道不同,不相为谋!” “哈哈哈哈,你等原来是朝廷鹰犬!六扇门的吧?杨戬已死!李彦那个废物又能成何事!”慕容立被人点出跟脚,很有些恼怒。 “你祖父慕容博、你爹慕容复,算计宋辽,掀起事端,搅扰中原武林,跟疯狗有何两样?”另一人说道。 “你!鹰犬!”慕容立咬牙切齿。 “你爷你爹都是死在你说的鹰犬手下!尸骨不存!”又一人说道。 “可恼!呀~”慕容立这人,性格显然有缺陷,被这三人激的大怒,又发狠冲上。自然又被箭雨击退。但他武艺高超,耐力持久,终于耗尽了百骑将的箭矢。 为首八人一齐下马,各持兵刃在手;身后众人也都下马,一手拿了钢盾,一手拿了单手兵器。纷纷摇头耸肩,松松筋骨,准备群殴慕容立。 慕容立此时也清醒过来,六扇门这组织,他身为武林人、谋逆者,自然是如雷贯耳;况且他出生就能记事,他三岁时,混在街头人群中,他那半年正常半年痴呆的爹是怎么被六扇门高手围殴打死的他看的清清楚楚。 如今,他也要被围殴了! “哈哈,来吧!看看今天谁打死谁!”慕容立艺高人疯狂,发一声喊,两把剑抡个剑花,疾步冲向为首八人。 刷的一下,一人抖动大枪,一枪如龙,刺向他面门。慕容立一侧脸,让过大枪,青钢长剑顺着枪杆滑下,要砍那人手指。 “嘿”,一柄大滚刀带着劲风已经横斩他腰腹而来。慕容立只能收青钢剑一立抵住大滚刀,左手软剑灵蛇一般刺那刀手面门。 此时,一柄飞斧旋转着到了慕容立面前,直劈他脑门。 慕容立只能滑步后撤,用后背撞开一个已经转到他左后侧的人,青钢剑从自己耳旁后刺,阻住抡过来的一棍子,左手软剑前冲,刺进为首八人里抡大滚刀那人眼窝,杀死了一人。 此时,百骑将已经将他包围住了,里面剩下的七个为首高手不断配合出击,耗他体力。后面的开始将二十杆丈二长矛、长枪、钩、镰分布开来,准备扎、扯。 慕容立眼见不好,一个纵身,斜飞起两丈高,飘落向人群密集处。 下面众人,纷纷举盾竖兵,旁边的长兵也刺来。 慕容立脚下一点,劲力透过钢盾,一声闷响,持盾之人臂骨破碎,口吐鲜血,委顿在地,他却借力又斜飞起来。 如此数下,又被他打翻数人。 眼见不对头,为首七人眼神交流,其中一人唿哨一声,百骑将们忽然散开,拉开彼此距离,三人一组,背靠背戒备。 七个高手则继续追击慕容立。 慕容立不予理睬,只管迂回,想先击杀一些三人成组的。但是这些人虽然武艺不如为首几人,但合击之法精妙,三、六、九人互相配合,让他很难一两招杀死一人,而只要被拖延上一两招时间,那七名高手就掩杀过来,这几人武艺都和栾廷玉相差不多,合计之法也练得精熟,慕容立已经见识过了,好不容易刺死一人,就不想再被缠住。 如此追逐打斗了半个时辰,连带着栾廷玉,燕云百骑将死了两个首领,十一个骑将。但是慕容立依然精神抖擞,而百骑将众人已经开始疲惫起来。 “哈哈哈哈,今日大爷我一人就群殴你们百人!”慕容立眼见优势已经在他,又狂妄起来。 俺却想着金兵必然要南下,这些六扇门的高手在燕云十六州想必还有很大作用,能杀死一些金兵都是好的,不能被这个疯子都白白给杀了。 俺就将窥空活尸放出来了,俺在燕京的这些日子,每日都要炼尸几个时辰,因此这活尸被俺炼化的更为强悍,指令发下,自会灵活执行。 窥空活尸一个大跳,掠过数丈,飞奔起来,俺用神识在它体内发声:“慕容立,洒家来会会你!” 慕容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激战中已经看到一个九尺头陀向他奔来,再听头陀言语,知道是来找事儿的。就虚晃一剑,荡开面前兵刃,一个后跳,跃出战圈,盯着头陀。 窥空活尸自然不会说话,眼见到了跟前,神鹫刀抡起就剁,刀啸声如鹫唳长空,苍凉阴冷。 慕容立步伐迅疾,闪在一边,挽个剑花,刺敌咽喉。活尸不闪不避,长刀横扫慕容立腰腹。 慕容立一愣,只能先闪避,又猱身再上,软剑自下而上刺敌下颌。 活尸继续不理,只顾进攻,刀刀直奔慕容立要害。 “疯子!”慕容立气的大骂,这头陀力大势猛,速度极快,完全不挡不架,一派不要命的打法。他根本不能刺敌后再闪,一旦刺敌也只能被砍,自然不合算,打起来就束手束脚。 “唵!”俺用神识激发活尸一声闷喝。窥空天赋异禀,其声音自带惑人特性;他生前据此又最会度化,深谙魇神法咒;因此这活尸发音,也能惑人心智。 慕容立被活尸声音击中,一个恍惚,神鹫刀已经劈在眼前,“啊”的惊叫一声,急速后退。活尸撒开大步,如形随形,奔行中撩刀劈斩。 慕容立一急退,一边挥剑招架。百忙中软剑插回腰带中,两手持青钢剑左招右架,先要粘住活尸长刀。奈何活尸力气极大,刀法又带震荡特性,超出他的粘粘能力。 慕容立刚刚稳住步伐,俺又激发活尸发音“吽”的一声,音波散开,慕容立头发被击打的张扬开来,两眼眯住,似要昏睡过去。 他紧急中一咬舌头,喷出一口鲜血,险险避开擦鼻尖而过的神鹫刀,一个后跃,跳上一块两丈高巨石,深深看了两眼止步的活尸,扭头就跑,身法展开,迅疾奔上山岭,翻山去了。 俺这次本就没想弄他,自然不会去追击。 “血手悲风窥空!无相宫苦行大头陀,你不在女真腹地伺候金国蛮子,跑来这里作甚!”燕云百骑将为首七人中一人发话询问。 俺控制着活尸转身看着他们,用神识发音:“你们不谢洒家救命之恩,却来喝问洒家,就不怕洒家翻脸斩杀你等?” “谢自然是要谢的!但如果前辈来此犯我汉地,我等自然要先灭杀前辈!”那人高声叫道。 “嘿嘿,洒家已经叛了金国!你六扇门、大理寺消息灵通,自己去打探详情吧。至于谢礼,金兵南下入侵之时,你等每人斩杀金兵百人,就算还了洒家救命之恩!”俺控制着活尸发音。 燕云百骑将为首七人眼神交流,一人举手,然后众人一起抱拳说道:“诺。” 第24章 踩点金明池 又是一年三月好春光,中原大地,杏、桃、李、柰这些果树早已经相继开放,梨花又一次压了海棠。。。 宋人喜欢富华,富华最直观的象征就是好看好闻的花,因此,人人爱花,插花、簪花、赏花,家里悬挂的画作也多是花。而簪花,更是上到赵官家、勋贵大臣,中到富户商人,下到贫民,人人都爱!都喜欢在头上发间簪上花朵,映衬自己的容颜。。。俺也喜欢簪花,现如今,俺头上就簪了一朵小贩说是来自洛阳的大红牡丹花。 好汉们爱花朵,比起纹身刺青更爱!一个好汉可以不纹身,但是绝对不会不簪花!哪一位梁山好汉头上不按照时令簪上几次花朵?那年重阳宴上,金黄色大菊花插在每一个好汉的头上,连老鲁都在耳边夹了一朵。 老鲁年轻的时候纹了满背的鸽血牡丹花,是把纹身刺青与簪花结合到了一起!他很有远见!也幸亏如此,他已经剃光了头发做了和尚,头上簪不了花了! 而梁山上最爱花的,当然是蔡庆!他连绰号都叫做“一枝花”。。。蔡庆簪的都是鲜花!连冬天,都要费尽心思弄腊梅来簪!比起周通经常簪些人工做的假花强太多了! 再说了,“京城居大不易”,春季卖花,正是一个大好的挣钱机会。 万花烂熳,牡丹、芍药,棣棠、木香,玉簪、百合,种种适合叫卖的花卉也纷纷上市,卖花的人用马头竹蓝铺排各色花朵,或摆摊或游走,吟唱着叫卖鲜花。歌叫之声,真是清奇好听。 “踏歌蓝采和,世界能几何。 红颜三春树,流年一掷梭。 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 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生白波。 长景明晖在空际,金银宫阙高嵯峨。” 吕洞宾的那个八仙组织,里面有一位仙名叫蓝采和的,最喜欢提着马头竹篮游荡在各个城市街巷里,踏歌叫卖鲜花。八仙出名后,很多卖花的小贩就爱学蓝采和的样子卖花。 卖给俺头上这多大红牡丹花的小贩,衣着破蓝衫,只有一只脚上穿了鞋子,另一只脚光着,跟阳谷县那个卖梨子的郓哥儿似的。。。俺看他挺像是真的,就买了那花儿。。。 这次俺再次从陈桥门回到东京开封城,心境跟去年大不相同了。去年,俺离了梁山好汉们。而他们受了赵佶的招安,去揍了一顿辽国;年底从这里又去攻打田虎,至今还未打完。 东京城有个习俗,官家旨意,每年三月初一开金明池、琼林苑,至四月八日闭池。这期间,除官家巡幸之日和几日特定时间不对外,一律对东京城民众开放,供大家春游踏青玩乐。 这个池子最早是柴大官人的祖宗、财神爷柴荣仿照汉武帝在长安城西用来训练水军的昆明池,下令开凿的。 宋太宗于太平兴国元年对池塘进行大规模的开挖,以卒三万五千凿池,以引金水河注之。修建了池心岛五殿,供皇帝观看水战表演。太平兴国三年竣工,因池水引自金水河,太宗将其命名为“金明池”。 金明池是为训练水军才开凿的。。。后来却变成了皇家的游乐场所。。。难怪高俅征伐梁山的时候,那水军的水平真是太次了。 金明池现在位置还是在城外,从西面顺天门出去,三里地,大道北面就是。绕池子一周下来,不到十里地,池子成长圆形,最西面的最宽处直径约一里多长。 俺去年未曾关注这玩意儿,今年进城后就听到街上百姓兴致勃勃在议论,说赵官家今年还是要在三月二十日这日车驾临幸金明池,与民同乐。 呵呵,俺在二月份刚在北地见识过了初代金国皇帝的最后出行,这大宋第八代天子的仪仗队伍是个什么样子自然也要见识一番,反正再过三五日就到二十这天了,俺就在这东京城再停留几日。 当了一次刺客,不自觉就会想着提前考察地形,俺头簪鲜活大红牡丹花,信步闲逛,穿城而过,来到金明池。。。 这池子是皇帝琼林苑,自然是被一圈高墙闭锁起来的!苑墙围绕,有多个门户,苑子的东大门靠近东京城,自然是主门,也自然是有兵将们把守的!但是,俺自然是能随意进入的。 池门有牌楼,上额书写着“琼林苑”三字,可见这个池子是琼林苑的一部分。 进门,神识展开,看四周均修有宽约两丈有余的河岸通道供人、马、车走动,池周柳树千姿百态,再外围就是御苑围墙。 从南岸道路向西走百余歩,有一个面北的临水殿,据说以前没有这个临水殿,皇帝驾临,都是在这里临时用彩幄圈起来罢了。赵佶有钱,在政和年间建成此大殿,他每年车驾临幸,听说都是在此殿观看争标、赐宴。 从临水殿再往西面走数百歩就是一座宏伟的虹桥,叫仙桥。 大宋经历八位皇帝,一百几十年来,士农工商皆蓄力升腾,争抢世上的繁荣昌盛。因此上,工匠就自然十分厉害,梁山好汉里,工匠就有数位。东京城可是比梁山厉害多了,像九尾龟陶宗旺、玉幡杆孟康、金钱豹子汤隆、玉臂匠金大坚、通臂猿侯建这样的高手工匠就有很多。 为了陆运过河,还要便利水运通行,大官老爷们下命令,那些有技术、懂行的小官老爷负责做主管,这些披着儒门外衣的,善于营造的墨家、善于天文、风水的阴阳家、善于耕种的农家等等诸子百家官老爷也是有很多,比如一个叫沈括的。。。苏大学士遭受过乌台诗案,起因就是这个沈括往死里弄苏大学士。这人编了本书,叫《梦溪笔谈》,里面都是被儒门贬为奇技淫巧的东西。 因为河水流大浪急,不能在河中立木建墩,这些奇技官老爷们就和那些高手工匠一起规划设计,他们参考仿照大隋时期建造的河北赵州安济桥,弃石用木,就在东京城的几条河上建造规模宏大的木质拱桥,用巨木榫卯连接以支撑大桥的跨度,桥面用成排的木料链固杵紧,形成一个硕大坚固的整体,整座桥宛如一整块巨木雕刻而成。 传说这些桥都是在桥梁所在地的河边腾出陆地建造的,建好后,一夜之间就能把这么大的整座木桥横架在河道上。。。该说不说,都是术法之士参与。。。传说每次落桥,大宋皇帝都爱旁观,并现场题字给虹桥命名,高手匠人连夜镌刻牌匾安装。 丰水时期,水面到桥底最高处要高大到能使水上最大的船舶都能顺利穿越;桥面要宽阔坚固,能并排行驶三五辆太平车。太平车乃是最大的拉货用车,也是宋太宗太平兴国年间发明的,所以起名叫太平车。车厢有板壁护栏,没有顶,由二十多头骡子或者六七头牛来拉,每车能装万斤货物。 这些桥的桥边都建有牢固的护栏,来保障车马行人过桥的安全。这些木桥一个个皆是结构精巧,形式优美,宛如飞虹一般,所以都统称为虹桥。 金明池里的这座起名仙桥的虹桥呈南北向,长约数百歩。桥有三虹,朱漆阑楯,下排雁柱,中央隆起,这种形制的虹桥叫“骆驼虹”。 仙桥向北伸进金明池中心,那里是开凿池子时候预留的一个小岛,岛上建了五座大殿。小岛四岸都是巨石建造的石甃,殿中坐各设御幄,朱漆明金龙床,河间云水,戏龙屏风。这里不禁游人,也对外开放。 五殿的上下回廊皆是关扑钱物、饮食伎艺人的场地。所谓关扑,乃是购物与娱乐相结合的方式。店铺、商贩喜欢用游戏吸引顾客,顾客看中商品,既可以按市价购买,也可以跟店主商定用关扑方式赌一把,掏一点钱参与摇奖,赢了拿走商品,输了,钱归店家。 在这里,关扑的方式是在仙桥上两边用瓦盆,看中那件货物,就往盆里掷一定价值的铜钱,扔进去的,拿走东西。扔不进去的,钱就归了卖货之人。 仙桥的南端岸上立了一道棂星门,门里对立两座彩楼,毎年争标作乐,东京城内各个勾栏的大小花魁们就主动前来,站在上面呐喊加油。 棂星门相对的街南有砖石甃砌的高台,上面有一个楼观,广百丈许,叫宝津楼。 从池门进来向北走,阔百余丈,此池之东岸,临水近墙皆垂杨,可以俯瞰仙桥水殿。听说赵佶的车驾临幸,就在这里观骑射百戏。 街东都是用作酒食店舎、赌场、艺人勾肆、当铺的地方,开池这一个多月解下,只至闭池,抵押物品没有赎回的,就都给出卖。 向北过去直至金明池后门,就是汴河西水门也。 池岸正北遥对池心岛上的五殿,建造了一个木头大屋,里面停着皇帝的大龙船,这个大屋叫大澳。那个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记载:“熙宁中,宦官黄怀信献计,于金明池北凿大澳,可容龙船,其下置柱,以大木梁其上。乃决水入澳,引船当梁上,即车出澳中水,船乃笐于空中。完补讫,复以水浮船,撤去梁柱。以大屋蒙之,遂为藏船之室,永无暴露之患”。 每年五月初五端午节时,皇帝又会亲临金明池观赏龙舟竞赛与民同乐。 池的西岸,没有屋宇建筑,只有水边柳树,游人稀少,多是钓鱼佬在此出没。当然,想在这一个多月在这里钓鱼,必先去池苑所购买钓鱼执照牌子,有了执照牌子方许钓鱼,否则,抓起来罚钱还要示众。游人看见钓鱼佬钓上鱼来,都抢着高价购买,现场有摆摊的厨子小贩临水砟脍,配上美酒,食者说此乃是一年中在此地游玩时的佳味也。 这地儿太小,俺用了半个时辰就一一逛遍,若赵佶来此,俺必能一击斩之。 第25章 赵佶大驾 三月二十日丑时起,大批禁军列队,沿着大内宣德门出来,走御街往南去内城朱雀门,到麦院街交汇处,再向西沿麦院街去内城宜秋门,再到外城顺天门,再到金明池东门这条路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排列下去,到卯前三刻,这条线路的街道已经戒备森严,所有制高点也都有禁军把守。 卯时,围观官家出巡的东京城百姓早已经在街道两边站定,不少男女都挎着竹篮,里面排布这各色鲜花。 属于贤达富裕的有闲阶层,自然不会去街边劳神费力的站着看光景,那多没面子啊!万一碰到熟人,被人从楼上吆喝两句,岂不是丢人丢进汴河里去了!所以,这些人都提前在沿街的酒楼、茶社、瓦子里定了坐席,这时候也都通过了门前禁军的搜检,落座,先点上几碟子点心、饭食过个早。 俺自然早有准备,在相国寺西墙外一间酒楼里定了张靠街的桌子,花费十两雪花银子,就这样的价格还不是自己独享一桌,要和另外两人拼桌。 俺自然是早早就到了,易形成一个暴发户模样,头上簪着一度大红牡丹花。。。还是昨日那朵。这朵花很神奇,一点儿也不见缺水委顿,仿佛刚摘下来的一样。。。看来,昨日那卖花的就是蓝采和。 跟俺拼桌的这两人一起来了,都是六十来岁,保养的甚好,鹤发童颜的。看为人也挺不错,因为看了俺显然不是官吏的黑肥圆胖子土财主,也没有什么嫌弃眼神,也没有出口呵斥讽刺。 当然,两人只是看了俺一眼,就当俺不存在了,只顾两人交谈,谈兴还很浓厚。 听那意思,两人都是东京城本地人士,往上数至少五辈子了;还都是致仕的小官员,做官的时候还是同僚,做了朋友。致仕后,一年到头总会相邀一起聚上两三次,每年这时候是必须要见面的。 半个时辰后,传来金鼓号角之声。 甲老头一拍大腿,乐道:“听这动静,官家今年巡幸金明池用的也是大驾啊,嘿嘿,大驾光临。” 乙老头也笑道:“皇帝出行,仪仗队之规模最大者为大驾,大驾用六象。今年倒是看了两回了。” 甲老头笑道;“对对对,咱这官家有福,享受盛世太平,内帑多金,自然这大驾仪仗用的就有底气。” 乙老头笑道:“大驾,开头由象奴牵引六头大象,左右两列。大象后面是六引:开封令、开封牧、大司乐、少傅、御史大夫、兵部尚书这老几位要骑马开道。他们后面就是金吾纛、槊。左右皂纛各六面,押衙四人,犦槊八柄,本卫上将军、将军各四人,本卫大将军二人,犦槊四柄,左右夹大将军。可对?” 甲老头笑道:“你这记性还可以啊,不如你我如去年一样再关扑一次,看看谁的记性真好!” 乙老头乐滋滋的说:“你王大去年就输了!居然还不死心。嘿嘿,不如你我每年都如此较量一番!输的人,请客樊楼夜宴一次!” 甲老头两手一拍,笑道:“孙二!就这么定了!夜宴时必须要有花娘陪酒!” 两人就击掌做了约定。 不一时,赵佶的仪仗就到了酒楼这边,果然前面就是六头巨兽,似猪而大,皮色灰黑,眼小耳大,耳朵向后遮盖颈部两侧;鼻子和两个大牙都甚长,能有八尺上下!四肢粗大强壮,尾短而细,皮厚多褶皱,全身长着稀疏黑硬短毛。体长两丈半,身高一丈二,重达万斤! 这东西俺如雷贯耳,却是第一次眼见。看着这象,虽无虎威,却蕴藏巨大力量。。。慧空头陀人顶骨佛珠中所藏般若龙象功法,说修到高深处有十龙十象之力,这象果然厉害!至于那龙嘛,被俺一招“银辉万里”连带砍了脑袋的无极庙道人“飞天鹤”刘汉真说过,他炼丹要用到的百年水蟒苦胆,那水蟒在身毒之地,就是龙!这种龙非华夏真龙的龙!佛门说龙象,就是大蟒和大象;说大鹏食龙,那所食之龙也是指大蟒。 蟒、蛇也是有很大的!《山海经》记载“巴蛇食象”,那巴蛇黑身白头,如此大的大象,一口就能吞下。 “这如意吉象乃是大理国所产,十年一进贡,每次进贡两头。这吉象怕冷,冬天需要养在温室里面,食量巨大,花费不易啊。”两个老头两眼生光瞅着大象。 乙老头感叹:“这象牙,好货色啊。” 甲老头嘿嘿笑道:“好货色你也捞不到!跟我说了昂,接下来是朱雀旗队。天武都指挥使一人引队,犦槊二柄,左右夹都指挥使;大黄弩四张,弓矢十六枝;长槊二十柄,左右天武指挥使二人押队。” 乙老头点头赞到:“你看,果然!你这记性也还行。轮到我了,接下来是龙旗队。左右卫大将军一员;引旗十二人,风、雨、雷、电旗各一面,五星旗五面,左、右摄提旗二面,北斗旗一面,护旗十二人,副竿二。指南车、记里鼓车各一辆,都是四匹马拉车,驾士各三十人;青旌、青雀、鸣鸢、飞鸿、虎皮、貔貅、崇德各一辆,驾士各十八人。接着是金吾引驾,本卫神勇都指挥使二人,仪刀、弩、弓矢、槊。” 说完,两人就等着仪仗队过来,一一数着,果然不差。 甲老头赞道:“你这记性!要赢你还真不容易。该我了!接下来是大晟府前部鼓吹,刚才的金鼓号角就是他们弄出来的响动。人嘛,令二人,府史四人,管押指挥使一人,掆鼓、金钲各十二,大鼓一百二十,长鸣一百二十,铙鼓十二,歌工、拱宸管、箫、茄各二十四,大横吹一百二十,节鼓二,笛、箫、觱篥、笳、桃皮觱篥各二十四;掆鼓、金钲各十二,小鼓、中鸣各一百二十,羽葆鼓十二,歌工、拱宸管、箫、笳各二十四。数数吧!” 乙老头数完,拍手道:“算你厉害!接下来是天文车舆,乃是太史相风、行漏等舆。太史令及令史各一人,相风乌舆一。交龙钲、鼓各一,司辰、典士各一人,漏刻生四人,鼓舆、钟舆、行漏舆各一,捧日副指挥使二人,捧日节级十人,太史正一人,清道二人,二十十二神舆舆士。” 两个老头点清楚,无一错误,甲老头王大说道:“该军队了。接下来是持鈒前队。左右骁骑都指挥使二人引队,左右骁骑军使二人。绛引幡一,左右有金节十二,罕、毕各一,朱雀幢、叉二、导盖,青龙、白虎幢各一。称长一人,执鈒戟二百八十八人,左右骁骑将军二人检校,左右武卫校尉四人押队。黄麾幡一。六军仪仗。左右神武军、左右羽林军、左右龙武军,各有军将二员,都头二人押仗,本军旗各一,排阑旗各二十平列,吏兵、力士旗各五,掩尾天马旗二,白柯枪五十,戈戟十,矛戟八。” “厉害!”乙老头孙二笑道,“接下来是引驾旗。前面天王旗二面,排仗通直官二人押旗,十二辰旗各一。次龙墀旗。天下太平旗一,排仗大将二人夹旗,五方龙旗各一,金鸾、金凤旗各一,师子旗二,君王万岁旗一,日、月旗各一。次御马二十四。控马每匹天武二人,习驭二人,为十二重。次中道队。左右骁卫大将军一员检校。次日月合璧旗一,庆云旗二,五星连珠旗一,祥光旗二,长寿幢二。次金吾细仗。青龙、白虎旗各一,五岳旗、五方神旗、五方龙旗、五方凤旗各五。” 数完了,无错。。。俺都很佩服这两个老头了!这脑袋可以啊,这明显是很爱好皇帝仪仗啊,都是检阅的水平了。李忠说这种人在他老家乡下叫粉丝。 甲老头王大说道:“接下来是八宝印信。镇国神宝、皇帝之宝、皇帝行宝、皇帝信宝在左,受命宝、天子之宝、天子行宝、天子信宝在右,为四重。香案八,各以二列于宝舆之前。引宝职掌二人,香案职掌六人,援卫传喝亲从一百人。奉宝辇官每宝二十八人,节级一人,奉宝一十二人,舁香案、行马、执烛笼各四人,持席褥、油衣共三人,香案、宝舆各九,烛笼三十六,碧襕二十四人,符宝郎行于碧襕之间。” 俺很无语,这玩意儿带着干啥?祭拜天地神明?游玩金明池用不到这些东西吧?果然,这个赵佶好浮华! 乙老头说道:“方伞二,大雉尾扇四夹。次金吾四色官六人,押仗二人。次铜甲二人。次太仆寺进马四人。次引驾千牛卫大将军一员,千牛八人,捧日都虞候二人,千牛二人。次金吾引驾官四人。次导驾官。次伞扇、舆辇。大伞二,中雉尾扇四夹,应奉人员一人,十将、将、虞候、节级二人,长行十六人。排列官二人,中雉尾扇十二,华盖二,香镫一。逍遥辇一,平辇一,大辂一。” 甲老头接着道:“该到驾前了!东第五班。开道旗一,增押班一人,殿侍二人。皂纛旗十二。引驾人员二人,长行六十人。五方色吉字旗,殿侍三人,管押十人。门旗,殿侍二人,管押四十人,叉八,门旗六十,御龙直一十二人,骨朵直十二人,御龙弓箭直、弩直各十八人,御龙直仗剑六人,执麋旗殿侍二人,管押龙旗人员二人,都知、副都知各一人,执骨朵殿侍十六人。五方色龙旗五,门旗四十,御龙四直步执门旗六十。天武驾头下一十二人,茶酒班执从物一十一人,御龙直仗剑六人,天武把行门八人。麋旗一,殿前班击鞭一十人,簇辇龙旗八,日、月、麟、凤旗四,青、白、赤、黑龙旗各一。御龙直四十人,踏路马二,夹辂大将军二员,进辂职掌二员,部押二人,教马官二员。” 乙老头庄严说道:“官家乘玉辂,六匹青马拉车,驾士二百三十四人,扶驾八人,骨朵直一百三十四人,行门三十五人,分左右,陪乘将军二员。” 俺看着赵佶的玉辂车驶过,那四百多铠甲武士护卫的里三层外三层。扶驾的八位皆是术法之士,身着道氅、袈裟,张天师、林灵素赫然在内!陪乘将军里一人就是李彦,另一人高有一丈,周身劲气缠裹,看着内外功夫都十分厉害,看着比卢俊义厉害多了!那些驾士基本为内家高手,显然是六扇门里的人物。那些骨朵直,都是金国铁浮屠一样的人物,身高都不下九尺,那骨朵!一个能有三十斤!这一百三十四把大锤子一起打下来,镔铁之躯都能打碎了! 这个赵佶,在皇帝仪仗之下果然难杀! 第26章 起杀心 大宋的武力果然比那刚刚开业的草台班子金国厉害多了!看看赵佶的仪仗队伍!比完颜阿骨打的要强出十倍以上。看那护驾的八个道士,头顶之上,天地能量升腾,每一个都能打十个刘汉真! 俺拼桌这两个老头在赵佶的青马玉辂驶过时,也跟街道两边的百姓一样,站起来振臂高呼“圣人万岁”、“道君皇帝万岁”。 甲老头意犹未尽,说道:“官家后面就是奉宸队了。先是御龙直,左厢骨朵子直、右厢弓箭直,弩直,御龙四直,并以逐班直所管人数列为五重。天武骨朵、大剑三百一十人。次驾后东第五班。大黄龙旗一,钧容直三十一人。扇筤下天武二十人,茶酒班簇辇三十一人,招箭班三十三人。 俺看了,这御龙四直,都是高手,拿出来一个都有金枪手徐宁那样的手段! 乙老头跟上,“后面是副玉辂一,驾青马六,驾士一百人,内人员二人。次大辇一,掌辇四人,应奉人员九十人,十将、将、虞候、节级共十人,长行三百五十五人。尚辇奉御二人,殿中少监、供奉职官二员,令史四人,书令史四人。” 俺看这副玉辂跟前面的那个一模一样,如果皇帝是个疑心病重的,坐在哪辆车里就不一定了。。。当年张良挥椎误中副车,就是判断失误。 王大、孙二两个交替说出赵佶仪仗,果然一一应验。 后面的是持鈒后队。左右神勇都指挥使二人。次重轮旗二,大伞二,大雉尾扇四,小雉尾扇、朱团扇各十二,华盖二,叉二,睥睨十二,御刀六,玄武幢一,绛麾二,叉一,细槊十二。次左右金吾卫骁骑都指挥使二人,总领大角一百二十。 接着是大晟府后部的鼓吹乐队。有丞二人,典事四人,管辖指挥使一人,羽葆鼓十二,歌工、拱宸管、箫、笳各二十四,铙鼓十二,歌工、箫、笳各二十四,小横吹一百二十,笛、箫、觱篥、笳、桃皮觱篥各二十四。 然后是黄麾一,芳亭辇一,凤辇一,奉辇六十二人。 接着又是皇帝车驾:金、象、革、木四辂,并有副辂。四色骏马拖车,金辂踏路骝马二,正副各驾骝马六。余辂正副驾马数同而色异,象辂以赤,革辂以赭白,木辂以乌,驾士五百五十人,副一百人,管押人员各二人。进贤车一,驾士二十四人;明远车一,驾士四十人。 后面是属车十二乘,每乘驾牛三,驾士十人。衙官二人,管押节级一人。门下、中书、秘书、殿中四省局官各二员。 后面是战车:黄钺车、豹尾车各一,各驾赤马二,驾士十五人。黄钺天武副都头及神勇副都头各一。 然后就是掩后队。左右宣武都指挥使二人领队,大戟、刀盾、弓矢、槊各五十,共二百人。 最后是玄武队。虎翼都指挥使一人,犦槊二,仙童旗一,玄武旗一,螣蛇、神龟旗各一,槊二十五,弓矢二十,弩五。 赵佶的大驾仪仗,各官员、诸禁卫班直的头上皆簪着三月鲜花,一个个身披锦绣捻金线衫袍,金带勒帛之类结束,色泽鲜艳,质地豪华。 只是这仪仗队伍里的不少人士身上的盔甲、手里所持的兵器,有些似乎过于夸张了,看那盔甲!那厚度!半尺厚!一个头盔怕要五十斤重!看那刀槊斧戟、骨朵金瓜的造型、大小、粗细、长短。。。每一柄怕是要两百斤重了。。。街道两边百姓看着这些武将、军士们如看天兵天将一般。。。俺还听到有些胆大的纷纷叫道:“还是官家的亲军厉害!比去年三月那招安的梁山好汉们牛逼!道君皇帝万岁!” 这盔甲、兵器绝不可能一路穿戴着、举着走动,那岂不是个个都跟俺一样了?至少也要跟鲁智深一样! 俺神识卷过去,嘿嘿,那些过于夸张的盔甲、兵刃,都是木头制造的。。。 王大、孙二两个老头是有见识的,嘿嘿笑着摇头。 孙二笑道:“槊,木刃,黑杆儿上画云气。戟,木为刃,赤杆儿画云气。殳、叉,戟之类,皆木质,各色杆儿上画云气。仪锽,钺也,刻木如斧,青刃黄柄,上缀小锦幡、五色带。甲骑具装,甲,人铠也;具装,马铠也。甲以布为里,黄絁表之,青绿画为甲文,红锦褖,青絁为下裙,绛韦为络,金铜鈌,长短至膝。前膺为人面二,自背连膺,缠以锦螣蛇。具装,如常马甲,加珂拂于前膺及后秋。” 王大笑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孙二大笑道:“就是就是,知道那么多干啥,哈哈。” 王大正色道:“虚虚实实嘛,那些高手穿戴、兵刃可都是真家伙。治民之道嘛,面子上牌坊立起,实质里还是要商鞅的那一套。” 官家后面,自然是能与皇帝一起去金明池的王公大臣们的车驾、护卫,浩浩荡荡的。 俺起身离开,去金明池里看看。 自然是俺的速度快,匿影藏形的进去,抢上临水殿顶隐在屋脊边角。 果然,如东京城内民众议论,赵佶的玉辂到了,先幸临水殿,赐宴群臣。赵佶在主座龙椅上坐了,有资格落座的王公大臣们也纷纷坐了,酒水果子都摆上,然后再观看水战。。。毕竟,老祖宗开凿这池子的目的是训练水军,怎么滴也要搞一点儿水战看看。 靠近大殿的水里,横列着四条彩舟,船上有诸军百戏,都是舞大旗、舞狮豹、刷棹刀、舞蛮牌、扮神鬼、演杂剧之类。 又有两船,上面皆是乐队。又有一艘小船,上面做了一个小彩楼,彩楼下面有三个小门,像是演傀儡戏的。果然,乐船上丝竹响起,彩棚中小门大开,一条小小船出来,船上小木偶人出来,一个身上白衣的,出来就开始垂钓;另一个小木偶童子举棹划船,小小船来回环绕行驶。。。那个钓鱼的木偶人不一会儿钓出一条活小鱼,又作乐,小小船入棚。继有木偶筑球舞旋之类。。。俺神识卷过,皆是法器之属,木偶上面镌刻符箓,此类似于道门撒豆成兵之术,也属巫门附魂之法。。。群臣叫好,纷纷言说今年的水傀儡分外别致。 又有两画船,上立五丈高的秋千,船尾百戏人上竿,几个男女身穿鱼皮紧身水靠,连续上去蹴秋千,没荡到最高处,就撒手,连翻四五个筋斗,笔直掷身入水,水花不兴,如银针入水。。。然后从水中窜出,如鱼跃龙门一般,出水面半丈,直接入船。。。这水性,比之浪里白条张顺也差不到哪里去了!群臣们还是叫好,纷纷言说今年的水秋千那两个女碰子颇为美妙。 水戏呈毕,百戏乐船,各鸣锣皷,水秋千船与水傀儡船分两壁退去。 有小龙船二十只,上有绯红袄衣的军士各五十余人,各设旗皷铜锣,船头有一军校,舞旗招引,乃虎翼指挥兵级也。 又有虎头船十只,上有一锦衣人执小旗立船头上,余皆着青短衣,长顶头巾,齐舞棹,乃百姓卸在行人也。 又有飞鱼船二只,彩画间金,上有杂彩戏衫五十余人,间列杂色小旗绯伞,左右招舞,鸣小锣皷铙铎之额。 又有鳅鱼船二只,只容一人撑划,乃是独木制作。 群臣议论,这以上船只皆朱缅从江南进贡上来的。 这些小船一起去大澳屋,牵拽出一艘大龙船,那二十只小龙船围着大龙船争先团转翔舞,迎导于前。虎头船以绳索引大龙船。 俺神识卷过这艘大龙船,长四十丈,阔四丈。龙头龙尾鲜艳异常,其鳞鬣,皆雕镂金饰,楻板皆退光,两边列十合子,充合分歇泊。中设御座龙水屏风,楻板到底深数尺,底上密排铁铸大银样,如桌面大,用来压重,这样就不会侧翻了,上有层楼台观,槛曲安设御座。龙头上人舞旗,左右水棚,排列六桨,宛若飞腾。 至水殿.舣之一边.临水殿前至仙桥,预先用红旗插于水中,标识地分远近,所谓小龙船,列于临水殿前,东西相向。虎头、飞鱼等船布在其后,如两阵之势。须臾,临水殿前水棚上一军校以红旗挥舞,大小龙船各鸣锣皷出阵,划棹旋转,共为圆阵,群臣赞叹,此“旋罗”船阵精妙! 又以旗挥舞,小龙船分而为二,各圆阵。群臣赞叹,“海眼”船阵更是利索! 又以旗招之,两队小龙船相交互。群臣谓之“交头”阵法。 又以旗招之,则诸船皆列池心岛五殿的东面,对水殿排成行列。小舟上一名军校手执一四丈长竿,上挂锦彩银盌之类,这就是标竿。把标杆插在靠近临水殿的水中。又见旗招之,则两行舟鸣皷并进,快的拿手船得标,则山呼拜舞。龙船、虎船,各三次争标而止。小船复引大龙船入大澳屋。 俺在临水殿顶看的目瞪口呆。。。这特么是水战?水上勾栏瓦舍并小规模赛龙舟罢了!俺在梁山水泊里看阮氏兄弟三个渔人训练水兵都比这里强了百倍!船,船不如梁山!兵,兵不如梁山!麻痹的,俺神识里,那赵佶和诸位大臣还乐淘淘大赞水军厉害!那蔡京拍赵佶马屁,口水都吹花白胡子上了!那眼眯缝的,笑的见牙不见眼。。。真特么丑啊! 俺想,干脆抢下去,抡一刀,把这一窝杂种全灭了吧! 第27章 硬不起来了 此时,一个年纪约五六岁,身穿大红衣大红裙的小丫头蹦跳着走进大殿,来到赵佶身边,两脚蹦跳着跟赵佶说话。 俺小时候识字时,学了一个跃字,也见过真正的鱼跃水面、鸟雀在地上跳跃,并不觉得有啥美妙;学武之后,还模仿鱼跃、雀跃,感受其中有何玄妙。。。今日看这小丫头的动作,才明白雀跃之美妙,可以荡涤心灵,守住神魂。 俺前世今生皆婚配,更无子嗣。这辈子的亲兄无子女;义兄义弟生的都是男娃子;两个认下的徒弟也是男娃子,此前更是不曾关注过其他的任何男女小娃。。。如今看大殿里的小丫头,居然莫名的触动心神。。。 俺随手从头上把那朵大红牡丹花拔下,看看这花儿,看看那小丫头。。呵呵,所谓仙人,真是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吗?那卖花儿的蓝采和是个啥意思? 这小丫头明显是赵佶的哪个闺女,不知道叫啥福帝姬。 “华福,今年的水傀儡可还好看?”赵佶笑逐颜开的逗他女儿。 “不好看吆,我只想看诸军百戏,那个带劲儿!”小丫头华福雀跃着拍手笑道。 “好。爹爹这就陪小月月去看军士百戏。各位,走吧,随朕移驾宝津楼。”赵佶即刻起身,不管那些王公大臣,牵着华福帝姬赵小月的小手,当先就走。 车马响动,一阵忙乱,赵佶带着华福登上宝津楼,令诸军百戏,于楼下演练。 俺还在临水殿顶,目力及神识所到,如在眼前。 先列出军阵大鼓十八个,一为首鼓手近前朝楼上赵佶叉手进致语,带头高呼“道君皇帝万岁万万岁”。然后鼓乐大奏,所奏之曲为将军令,乃是大唐秦王破阵乐中的一个选段。 鼓声中一个头戴红巾一丈身高力士赤裸着上身,皮肤上抹了茶油,棕红油亮紧致,上面筋肉盘结,整个人宛如神庙前的金刚、壁画里的天蓬,他手里端着一杆铁血大旗,先给楼上赵佶俯首施礼,然后开始表演。 这玩意儿叫“大督旗”,也叫“中幡”。高有三丈九尺九寸,幡杆有碗口粗,整杆旗子重达九十九斤。 这力士端的不凡,手里有数百斤的气力,已经做到稳、准、快。只见他用手掌、手背、肩膀、额头、下颚完成一次次的举、顶、抛、接等动作,那大旗不断晃动、抛起、落下,扔得高,立得稳。力士或顶幡上额,或伸臂托塔,九十九斤如若稻草,那幡旗上下飞舞、交替腾挪,惊现纷呈却始终幡不离身,竿不落地,血红大绸的旗面迎风招展,幡顶上的铜铃叮咚作响。 “好好好!”华福帝姬雀跃欢呼。赵佶也拍手叫好,蔡京听了,赶紧颤巍巍的尖叫叫好,王公大臣们自然也一致叫好。 梁山上的玉幡杆孟康,除了身形挺拔如幡杆外,日常也好盘弄中幡磨练武艺气力。如今看来,他那技艺远不如这舞旗力士。 力士舞罢,端着中幡又给赵佶俯首施礼退下。 接下来,三狮六豹由狮奴、豹奴牵引着入场。豹子俺自然见过、打过、也吃过几只。这狮子却也是跟那六头象一样,俺头一次见。 神庙前、官府衙门前及权贵府宅前常有石头雕凿的狮子守护,其造型其实是想象中的龙生九子之狻猊。其实这玩意儿,与僵尸兽形之极,犼,有血脉关系,或云犼肏雌龙生狻猊焉。 夏商之时,神州中原之地尚能见狮象犀兕,后狮象先亡逸,犀兕也逐渐消失,四兽足迹都往南移,中原之地不存焉。 目前,大理国尚存象,身毒、暹罗等地有狮、犀。而兕,已经鲜有人见了,估计不存矣。 再后来,汉唐之时,身毒、暹罗向神州朝廷进献狮子,中原人才再见此物,看其形状颇与想象中的狻猊吻合,随即,狮子、狻猊就开始混淆,民间就逐渐用狮子来称呼。 梁山好汉火眼狻猊邓飞,就因其眼赤红,头发虬曲,好食人脑,才获这一外号。 眼前这三头狮子,皆是黑棕黄身,大头细尾,每只约有四五百斤,人云能食虎豹。嘿嘿,俺看其形状,前壮后弱,力尚可但不持久,估计撕咬强,搏击弱,杀豹容易,恐不敌同重之虎。 狮豹在狮奴豹奴鞭子指挥之下,颇识时务,坐作进退,吼叫嘶鸣,奋迅举止,令行禁止。。。这倒也是应了军队训练象征。 狮豹退场回笼。 场中跃进一个头戴红巾,身高八尺的健壮汉子,手执两面一丈高白旗子,跳跃旋风而舞,步伐轻捷,力量强劲,那旗子舞的烈烈作响,隐含双枪之法。。。这人的武力不在半宦官双枪将董平之下! 此时,鼓声停下,琴声响起,有花妆轻健军士百余人进场,前列五色旗帜,分别手执雉尾、蛮牌、木刀。初成行列,一起想楼上赵佶拜舞,然后拉开架势,互变开门夺桥等阵,然后列成偃月阵。 琴声一变,阵内有两人出阵对舞,两刀并举,如搏杀之状。打斗一番,一人作奋击之势,一人僵仆在地。。。俺看的很囧,这两人似乎并不善斗啊,表演的很僵硬。 之后,又出场八对,以枪破盾、以剑对盾、骨朵对盾、枪棒厮杀等,皆华而不实之辈。 忽然一声大响如霹雳,俺还以为是李忠来了扔了颗掌中雷! 原来只是颗“爆杖”。。。其实这玩意儿就是火药纸包,毕竟轰天雷凌振的同僚不少,火药在朝廷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但有意思的是,朝廷上下那么多聪明人,却不重视火药,没人看出它的价值,不把它充分应用到征战中来,只作为大鼓铜锣一样助威的东西! 花妆轻健军士退场,场中烟火大起,有带着獠牙假面,披散头髪,口吐狼牙烟火,如鬼神状者上场。他身着青帖金花短后之衣,帖金皂袴,光着脚,怀中抱着一面大铜锣,蹦跳着前进后退,随时敲响一下铜锣,绕场数遭,好似在巡山。 然后场中又燃起一阵烟火,又一声爆杖,乐声转为慢曲,烟雾散尽,场中出现或青面獠牙,或头戴金眼面具、或口吐红舌、或垂长眉画大弯嘴的,饰以豹皮锦绣看带之类,手执刀斧、杵棒之类,这些都是扮作厉鬼,动作古怪,为驱捉视听之状。 宝津楼上,华福小丫头看的目瞪口呆,战战兢兢。 又爆仗一声,烟雾再起,有带着獠牙假面虬须长髯,身穿绿袍子如钟馗像者进场,跳着魁伟滑稽的舞步,张牙舞爪。继有二三个瘦骨嶙峋,以粉涂身,金晴白面如髑髅状的进场,手执软仗,脚步趋跄僵硬, 这演的是啥?估计是钟馗巡山捉鬼的故事?!这与军队有啥关系?! 又爆仗响,烟火涌出,浓郁的人面不相见,烟中隐约有七人,皆披髪纹身,着青纱短后之衣,锦绣围肚看带。其中一人头戴西方异族金花小帽,手执白旗,其余六人皆戴红头巾,手执钢刀,互相格斗击刺,不一时就破面剖心,血肉模糊。然后那金花小帽之人喷水呪之,那几个被破腹裸露五脏六腑的,一个个都平复如故。。。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天地能量起伏不大,纯粹的光影幻术罢了。 听楼里那些大臣议论,说什么七圣刀?乃是祆教下神幻术仪式?这祆教就是波斯拜火教,就是江南魔天方腊那个食菜事魔教的起源之教。按理说这种与食菜事魔教相关的东西,能在赵佶眼前表演? 俺怀疑此为方腊手下!必定柴进柴大官人还能进大内,入皇宫,从赵佶书房屏风上扣去了四大寇中宋江名字。。。 忽又有爆仗响,烟火大盛,青幕围绕,列数十人,皆戴狰狞面具,身穿奇装异服,好似祠庙中的神鬼塑像。。。爆仗连环响起,烟雾中这些鬼影退去。 楼上那个小丫头如释重负,又雀跃起来。俺不明白,赵佶看这些东西有个屁用?!这还是军中百戏!? 又有一个不断敲击小铜锣的人能,脚步急促小跑,引领百余人上场。一个个或裹着头巾,或扎着双髻,都穿着杂色半臂、围肚看带。脸上用黄白粉涂面,各执木头做的棹刀一口,排成行列。 敲小锣的指挥领唱,这百人想楼上赵佶拜舞起居,然后喝喊变阵,演练数次,最后成一字阵,两两出阵格斗,演练刀法。 俺看这些人的刀法,倒是中规中矩,都有刘唐、雷横那样水平。你说这些好汉,既然已经招安,就不能弃了朴刀,用用棹刀? 接下来就表演马术、骑射。 可惜,都是一些华而不实的马戏!上场之人都是三流中的三流!什么立马、骗马、跳马、赶马、献鞍、镫里藏身、绰尘。。。都是在马速极低,常人跑步就能追上的情况下完成的,根本不能上阵实用。 俺是见过马上战将搏命厮杀的;也是见过金国、辽国那些马军拼命的;燕云百骑将那骑术也是很牛逼的;俺也是骑过孙三郎那匹黑骡子日行千里过的! 那真战马战将的声势神威,又岂能是眼前给赵佶表演的这些孬人能展现出来的? 看他们有几个还在马上或轮弄利刃、或挥舞大刀、或双刀盘旋。。。嘿嘿,能被扬州那个马匪老头白头雕一飞斧就能砍杀! 还特么有宫女百余骑马出来!这些十一二岁的小女童皆妙龄翘楚,身上穿着结束如男子,头上短顶头巾,各着杂色锦绣捻金丝番段窄袍,红緑吊敦束带,那些马也都是玉羁金勒、宝鞍花鞯。 莺莺燕燕的艳色耀日、香风袭人。驱马奔至楼前,团转数遭,要命太监在后面押队。他招呼小宫女们排成列,鼓声一齐,都翻身下马,一手执弓箭,一手揽缰绳,跟男子一样行礼,拜舞山呼“皇帝万岁万万岁”。 复听鼓声,都骗马而上,也分两阵,两两出阵,使些花枪小棒,交马野战,呈骁骑模样。。。这是模仿兵家老祖孙武子操练宫女?真特么的无话可讲了。 自古自然也有女将,俺就祭拜过的项羽的婆娘龙虞,那人是真能上阵杀敌的;杨志他家那些老奶奶、姑奶奶们也是女中豪杰;就连罗玉妙真,那手段能抵得住黄裳!这些能打的猛女们,又岂是眼前如此做作的小宫女模样! 这算是亵渎兵家的举动了!大宋武将,算是硬不起来了。 第28章 挂单二郎庙 俺看不下去了,就从临水殿顶下来,潜近宝津楼,把手里那朵大红牡丹花往空中一抛,神识一送,旋进宝津楼二楼,欻的插在华福帝姬小月月的发间,在这小丫头的惊呼声中,原来她头上簪的那朵粉红芍药花被顶飞出去,盘旋着飞出窗外,在楼前广场上空,赵佶面前八尺处旋转。 “来者何人?!”林灵素是个果决的,发觉不对,就立即上前护在赵佶身边。另外几个道人也感觉出了问题,掐诀盘膝阖目,各自行功,天地能量子他们头顶升腾起来,用各自的法门搜索宝津楼内外。 此时,俺早已经向西向北溜达到了金明池西北角通向汴河的水门。 在俺踏这水面行出金明池时,林灵素的法力开始探查那朵旋飞的芍药花,“轰”的一声大响,花朵爆开,一个清唱歌声响起: “踏歌蓝采和,世界能几何。 红颜三春树,流年一掷梭。 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 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生白波。 长景明晖在空际,金银宫阙高嵯峨。 兴亡谁人定,盛衰岂无凭? 一旦风云散,变幻了名姓。 天下动荡谁搅动?蛮子驱兽挥白刃。 岁月风霜扑面催,白骨京观铸如山。 兴也,百姓苦。亡也,百姓苦。 昏君你却言,何不食肉糜?!” 既然你蓝采和阻拦俺刺杀赵佶,那俺就给你蓝采和扬扬大名,反正你们既然已经弄出了八仙的名号,就不是八个不贪名的!酒色财气名与利,地仙又怎样?还不是也逃不掉一个“名”字! 俺踏水行过汴河,散了易形之术,恢复原貌,换了道袍、云履,头上挽了道髻,也不带冠,只用一根木簪簪了,拄一根竹杖,背着一个云笈,面容还是二十四五岁。 俺向北而行,不一会儿就见到一个不小的道观,这道观坐落于外城万胜门外一里地的一座小丘之下,门前两尊一丈六高的石狻猊,观门的匾额上书“勑赐神保观”。 这里的神庙始建于北周,初为佛寺,叫显密寺。唐初改为道观,叫兴邦观,经历战火,屡次修整,令人诧异的却成了道佛儒三教共修。原本有三清殿、三皇殿、真君殿、北帝殿、紫微殿、大雄殿、观音殿、金刚殿、文王殿等十二大殿,按照道东佛西儒在后的布局安排,各殿错落有致,雄伟壮观,分布在流水树木之间,宛若仙境。 大宋朝定鼎后,这座道观被改名为“神保观”,扩修为二郎神道场。 这灌口二郎神,乃是大宋国祭诸神之一。真宗皇帝下令新修了一座二郎大殿为主殿。这个神保观就与相国寺、上清观、东岳庙一样,成为皇族、王公、勋贵及诸司官员、各行业百姓求福禳灾的首选之地。因此上,道观在山门后,东边上另辟了一个场地,搭了戏台,两边都起了三层的贵宾楼。供贵人即家眷们打醮时休息享乐。因此上,这神保观里,往往是一幅殿内仙佛圣人慈眉善目,明王力士瞪眼扒皮。殿外道士僧人低头趋步,达官贵人喧哗吵闹的景象。 历代大宋皇帝都对二郎神恭敬祭拜,赵佶对二郎神更加推崇。因为他的心腹、忠心护卫杨戬一来生的颇似二郎神;而来杨戬的生日是六月二十四日,而二郎神的生日也是这天。所以赵佶认为杨戬是二郎神分身转世,对杨戬宠信有加,还要杨戬按照二郎神属下重新架构六扇门。 因此每到临近六月二十四日灌口二郎生日这天,杨戬活着的时候,只要在东京城,就必到这个神保观,替赵佶祈福。二十三日这天,杨戬就会带人来神保观献送后苑作与书艺局等处制造的戏玩,如球杖、弹弓、弋射之具、鞍辔、衔勒、樊笼之类,悉皆精巧,一路吹吹打打,作乐迎引至道观,供奉在大殿内神像前的供桌上;又于大殿前露台上设立乐棚,教坊钧容直的人员在这里用管弦丝竹锣鼓磬石作乐,还用伶人表演杂剧舞旋;太官局上供食品瓜果,连夜献上供品二十四盏。 至六月二十四日,五更天就会有人来争烧头炉香,这就跟在泰山下的东岳庙一样,有很多人会在庙外露营住宿等候,夜半就起来排队以争其先。。。当然,再怎么争先,都要排在杨戬或赵佶所派其他人焚香之后。 等到天晓紫气东来,朝廷诸司官员及诸行业的百姓来献送上供的就更多了,所献之物,动以万数。 这里没有泰山东岳庙那里的泰山擂娱神,但是,这里有社火百戏来娱神,贡献社火的都要排队呈于露台之上,都是按照先来后到安排顺序,如第一场,由大内皇宫贡献相扑一场;第二场,由刑部贡献杂居一段儿;第三场,由礼部贡献斗鸡一场等等。。。除了皇帝,绝不敢有人仗势欺人插队,因为二郎神灵验异常,谁插队,谁倒霉。。。嘿嘿,估计都是六扇门做的孽。 六月二十四日一大早上就开始按照顺序呈拽杂技百戏:如上竿、趯弄、跳索、相扑、鼓板、小唱、斗鸡、清口、相声、说诨话、小品、杂扮、商谜、合笙、乔筋骨、乔相扑、浪子、杂剧、叫果子、口技学像生、倬刀、开弓、碎大石、顶枪、装鬼、砑鼓、牌棒、道术之类,什么都有,一直安排到晚上都呈拽不尽,只能一直表演到深夜。。。看来,二郎神及其麾下都是喜爱热闹的! 俺去年就来这里游玩过,那天,在大殿前设立起两个巨大幡竿。。。幡按大小分为大幡,也叫硕幡;中幡和小幡三类。硕幡一般比较重也比较高,一般要在六丈以上;中幡一般在三丈以外,四丈以内;而小幡则一丈以外,不超过二丈。 刚才在宝津楼下,那力士玩儿的就是中幡大旗。而每年在二郎庙里设立的大幡杆可是高有数十丈!都是朝廷诸司排队贡献,每年两个轮换。 俺见过去年的那两杆硕大幡杆,左边是开封府京城所贡献的,右边的是将作监的修内司贡献。搭材分占上竿呈艺解,或竿尖立横不列于其上,这些戏子伶人都是高空作业,在上面装神鬼、吐烟火,甚是危险,声势骇人,如此轮流攀上爬下的表演,至夕而罢。 俺进门,当前就是一个巨大的赑屃驮石碑,上面拳大刻字记载真宗皇帝祷告感应经验之事及下旨建造此观的经过。 这神保观虽是道佛儒都供着,但二郎神却是道门大能,因此这庙里做主的自然还是道士,那主持、三都、五主、十八头等各个执事当然是道士担着。尤其是赵佶登基以后,和尚们就逐渐不见了。 住持,也称监院,是在道录司里任职的,贵人们都要称呼一声仙人、真人、神仙的。 三都:都管、都讲、都厨。 五主:堂主、殿主、经主、化主、静主。 十八头:库头、庄头、堂头、钟头、鼓头、门头、茶头、水头、火头、饭头、菜头、仓头、磨头、碾头。园头、围头、圊头、槽头、净头。 其中,位置最显耀的是住持、都管、知客、巡照、文书、库房、殿主、都厨八大执事。 主持自然不必多说,是观内的最高领袖。 都管,主要协助住持住持处理大小事务,是准备接任主持的。 知客,负责接待来观参访的道士及其他人员的事务。 巡照,负责观内的道士礼仪及安全事务。 文书,负责法事的文收书写。 库房,主要管理观里的仓库物件。 殿主,负责殿堂里的香火和供品一切物件。 都厨,则管理厨房事务。 俺来挂单,自然找都管。挂单这业务俺熟,俺离了二龙山,在泰山昭真祠挂过单;在滁州醉翁亭那里的破落道观挂过单;几次出梁山公差,俺和老鲁也曾经在北京大名府和这东京开封城外的小寺庙里挂过单。 周道士,俗名已经遗失了,道号灵虚子,神宗时候某个勋贵的出家替身儿,现如今已经做到了神保观观都管的位置。 他头戴偃月冠,身穿蓝色道袍,手里持着拂尘,脚上云袜和十方鞋。八尺身高,细眉凤目,唇红齿白,容颜宛若女子却长着三绺髭须。 一番言谈,互访深浅后,俺交上应当应分的银子后,俺就有了一间炼室可以独享,为期一个月。 这神保观里,纯粹的道士还是占多数的,喧嚣之外,修炼氛围还是很浓的。 话说去年,俺在这城里地下杀戮恶汉,闹得动静挺大,东京城里城外,几处天地能量狼烟升起,这神保观就是其中一处。 俺对观内日常的仪式操行有时也跟着做,观里又常有那天南地北的修道士来挂单论道的,俺也跟着听听。但多数时间,俺都是自己修炼、逛荡。每天早上,拄着竹杖,寻个殿顶盘膝坐了,等着日出紫气,然后找块儿林中平地,打打拳蹬蹬腿儿,或胡乱挥舞着竹杖。下午申时,又拄着竹竿儿出了炼室再来一遍行功。 修炼,是真需要不时稳下来炼一炼的。 第29章 庆啊 人云大道三千,其实何止三千!道又岂能有尽头?! 道出无极,无极即无也,比空还空。无极生太极,即无中生有;有,炁也,混沌也。太极为一,一即混沌之末也。一生二,阴阳也,清浊也,天地也。二生三,这个三,非天地人三才的三!三才乃是人这种生物以人的立场来衡量,非自然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按照自然,三,四象之前也;即炁化无止境,生生不息之态也。四象为少阳、老阳、少阴、老阴。三生万物,万物即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也,无穷有也。 所以,大道自然不是只有三千。“道可道,非常道。”可道之道只能是常道,无尽之大道方才是非常道。。。道,不可估量也。 那位在寿春或举家飞升或被毒杀满门的淮南王刘安在他编撰的《淮南鸿烈》开篇就说;“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包裹天地,禀授无形;原流泉浡,冲而徐盈;混混滑滑,浊而徐清。故植之而塞于天地,横之而弥于四海;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舒之冥于六合,卷之不盈于一握。约而能张,幽而能明,弱而能强,柔而能刚,横四维而含阴阳,纮宇宙而章三光。甚淖而滒,甚纤而微。山以之高,渊以之深,兽以之走,鸟以之飞,日月以之明,星历以之行,麟以之游,凤以之翔。” 道,无处不在,天地日月星辰是道;江河湖海是道;砂石丘山是道;一虫一鸟一兽一人也是道;性命灵肉也是到;俺自己就是道。。。 道在任何无有之上,又怎么会被任何无有给霸道?就像雷之一道,虽然道门有所谓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这个雷祖存在,但是会雷法的多了去了!雷祖也没牛逼到能感应天地万界中任何一道雷的产生、毁灭。。。如果真那样牛逼,雷祖就早不存在了,早就会融于天道中去了。。。而天道,也是道之下,只是道的极微小,不可思议之小的一部分。 所以,道又哪里会只属于某一个人?吕洞宾的、蓝采和的、罗玉妙真的、公孙胜的、公孙胜他师傅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参悟一下,看看适不适合自己。如果适合自己,就学吧。 俺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参悟吕洞宾给的报酬进一步攻略《大五行炼炁宝典》以及俺这辈子自己悟出的炼炁之法;也琢磨了蓝采和留在那朵牡丹花上的韵味。。。 俺又掏出一百两雪花银子给了灵虚子,下一个月的挂单钱嘛,这东京居,真大不易! 修炼无止境,不可做石头。俺不是那种长年坐枯禅、闭死关的。。。也或许是俺的功力不到,还做不到长年入定闭关。。。既然吕蓝道法借鉴吸纳完了,俺就每日离了神保观,进城去逛逛。 话说道从三始,万物生焉。一个人犯错、做烂事,可以再一再二,但是不能再三再四。因为三就是无穷无尽之意,一旦再三,那就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烂泥扶不上墙去了! 那个高太尉螟蛉之子高衙内却一再再三再四的专一爱淫垢人家妻女。。。有这个爱好,居然还能活到现在!神奇吧?!林冲从没想过弄死他!鲁智深估计是被林冲伤着了,也没有去弄死这个货。 高俅娶妻,一直无子,发迹后,因为不曾有亲儿,无人帮助,因此过继了自己亲叔叔的小儿子,比他小了十六七岁,在房内为子。。。本是叔伯弟兄,却与他做了儿子,这高家着实乱了人伦! 结果这个刚过继到高俅房内,重新取名叫高产的高衙内很是招娣儿,不到三五年,高俅的妻妾就给高俅连生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街坊邻居们觉得高俅就是个绿乌龟活王八。。。却哪里有人敢到高俅眼前进言。。。何况,万一人家高俅就是故意的让高产进门高产呢? 高俅因为高产旺他子嗣,对高产这个儿子那是痛爱有加,高产那厮在东京倚势豪强,也不不抢人钱财夺人田地,也就好一口女色。。。高俅知道赵佶喜好妓子,就警告高产不可招惹那些行院花魁。。高产于是把眼光瞄向良家妇女,专一爱好淫垢人家妻女。。。东京城里的人惧怕高俅的权势,谁敢与他争口,就叫他做花花太岁。 权势果然牛逼,让八十万禁军林教头豹头鼠尾,抱头鼠窜,不敢报仇;让及时雨宋丈夫泪如雨下,拜倒在地。 所以,花花太岁高产高衙内依旧在东京城的城里城外拽着鸭子步横行,两眼专瞄着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选中了就好下手。 不过东京城虽大,人也多,可是街面上的女子多是为了生活奔波的布衣女子,穿着打扮不怎么讲究,显不出身材体型来,面上的颜色也灰扑扑的,不惹人爱恋。。。除了特定的时间,光鲜亮丽的女子是真少,除了妓女。 说到妓女,这东京城里的妓女何止几千?上好几万!因为除了明大明的那些,半掩门的多了去了!因此,妓子这个行业在大宋朝,不丢人!笑贫不笑娼嘛! 妓子在东京城里招摇,旧日出行多乘驴子。一个个绫罗绸缎,钗环小冠儿,花枝招展的偏坐在驴背上,驴子小步咔咔的敲击在东京城石板路上,清脆的声音惹人注目。 宣和年间,赵佶带头,那是世风日下,有权有钱的愈发奢糜。年轻、有名的妓女们更有钱了,出行也开始乘马了。现在春日日暖,一个个身披凉衫,将盖头背系在冠子上,露出粉嫩的脸儿来招摇过市,身边都有那么三五个文身恶少年帮她控马,一个个或露出肩背或伸出胳膊,描龙画虎、鬼怪夜叉的好生怕人。 一些穿着轻衫小帽的少年狎客,往往会跟随在妓子马后,也跨马而行,呵喝驰骤,竞逞骏逸。。。该说不说,这些富家浪荡子弟的骑术居然比那些表演军中百戏的军士还厉害三分。。。俺那义弟施恩他爹老管营曾经说的那样,大大渲染了东京城的豪侠气象。。。 与妓女不一样,贵家、富家的仕女出行,都是两人抬的小轿,只是也往往都爱不垂帘幙,也露着脸儿看街道景色、市井繁华。 这样的富贾人家女子,花花太岁高产爱看,其他人也爱看,比如那个已经造反七八年了的淮南王庆。 四月初,造反头子,四大寇之一的田虎,和他兄弟田豹、田彪被宋江打败了,擒拿了,派人解赴东京问罪,先在东京城里游街示众。道君皇帝龙颜喜悦,敕宋江等料理候代,班师回京,封官受爵。 结果四月十五,街面上又传说王庆打破宛州,禹州、载州、莱县三处申文告急。那三处是东京所属州县,邻近神京。道君陛下敕宋江不必班师回京,着统领军马,星夜驰救禹州等处。待淮西奏凯,另行酌议封赏。。。 俺知道这个淮西王庆,他手下两个法师被俺打死了,金剑先生李助和毒焰鬼王寇烕。 俺对叫什么庆的都挺反感,话说名字叫庆的都是比较色的?西门庆不必说了,俺后来查到一些消息,这人跟宋江一样,身为商人,却也是想当官儿的!他虽然在阳谷小县,却贩卖生药往返东京城,攀附了不少权贵,蔡京、高俅等人都有礼金送上。。。如果没有潘金莲这一档子事情,西门庆还可能真就做了官儿!。。。从这方面看,宋江不如西门庆啊,即使没有阎婆惜那档子事儿,宋江也够呛能当上官儿!他只是想当官,却没去想办法搞个官儿做。 西门庆跟高衙内一样式儿的,两人还有过来往,还一起去过东京城地下无忧洞里消费。。。这高衙内果然命大,俺去太平桥高俅府上给他脸上刺字的时候就没想到高衙内这货;去年灭杀无忧洞丐帮及凶徒的时候没有找到高衙内,就又没能干掉他。 另一个叫庆的,就是一枝花蔡庆。。。这个好汉不但爱在头上簪花,更喜欢女人花,家里面有六个压寨夫人! 再一个叫庆的,就是这个四大寇之一的淮西王庆。市面上传说王庆乃是东京开封府内一个副排军。快生王庆的时候,他爹梦到一只老虎进了他屋子,蹲踞在堂西,虎视眈眈;忽有一狮兽突然奔入,将虎衔了跑了。他爹惊醒,他娘便产下了王庆。。。这人嘛,一旦发达了,就会出来些玄幻故事,尤其是关于生前预兆的故事。。。王庆他爹这梦是说这王庆原本可能要老虎投胎,最后却鸡飞蛋打?这预兆不怎么地啊。 王庆从小浮浪,生得身雄力大,不去读书,专好斗鸡走马,使的是枪棒、赌的是钱儿、宿的是娼儿、吃的是酒儿。 政和四五年的一个春天,王庆五更入衙画卯,干办完了执事,闲步出城南,到玉津圃游玩。只见池北边十来个干办、虞候、伴当、养娘人等,簇着一乘轿子,轿子里面如花似朵的一个少年女子。那女子要看景致,不用竹帘。。。那王庆好的是女色,见了这般标致的女子,把个魂灵都掉下来。他认得那伙干办、虞候是童贯府中人,自然就立即打探,原来那女子是童贯之弟童贳之女,童贳的老婆是杨仁孝的一个姐姐,所以这女子算是杨戬的外孙女。童贯抚养为己女,许配蔡攸之子,却是蔡京的孙儿媳妇了。小名叫做娇秀,年方二八。 这王庆比西门庆厉害多了,想办法与那个童娇秀见了一面,两人就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一来而去就勾搭上了,一个月里弄了好几回,王庆就因此吃了官司,差一点儿被定死罪,最后发配边远军州,再最后落草为寇,造了反了。 王庆与童娇秀的这堆陈年旧破事儿是俺去看杨仁孝时,他愤愤然告诉俺的,他说特么高俅那个婢养的、拉帮套的、过继儿子高产这些日子也和他那个马叉虫化贝的侄女童娇秀搞上了!他作为亲舅舅很生气! 第30章 弄死高衙内 那天是四月三十上午,俺进城闲逛,见城门头目军士,全副披挂,都是戎装惯带,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摆布得甚是严整。 进城后听街面行人兴致勃勃的议论说道君皇帝敕下法司,将反贼田虎、田豹、田彪,押赴市曹,凌迟碎剐。行刑之日就是今日午时三刻。 原来如此! 汴梁城里杀人其实很多,俺去年都弄死了上万!但是,那都是暗地里的。市曹里砍头的,却真不多!大宋天子们一般不明面杀人,都爱先搞个发配,暗地里送人下地狱。 因此,这次要凌迟田虎,榜文一贴出来,就轰动了整个东京汴梁城。真是有人的地方就都在谈论这血腥之事。 “这可是东京城里未见的光景儿,走着,哥几个也要去看看。”一个黄脸儿泼皮走来,听了街坊们议论的消息,就跟他的同伴嚷嚷道。 “就你那鸟毛胆量也敢去看凌迟碎剐?不怕吓得晚上尿床?哈哈。”另一个黑面强壮泼皮两眼一眯,不屑叫道,旁边几个听了也跟着哈哈大笑。 “噫!说的好像你见过碎剐一样!二哥不要嫌大哥黑,有本事同去看看,看谁胆小!”黄脸儿泼皮脸色臭下来。 “嘿嘿,你个鸟毛外号都叫夹色病夫,有色心无人胆的东西。连只狗都不敢杀,还敢去看凌迟!”黑壮泼皮嚷嚷道。 “噫!你也就敢杀狗!你外号狗屠子嘛,你不杀狗,你吃屎去?想做好汉?有本事杀个人看看!”黄脸儿泼皮不屑叫道。 “夹色病夫,你也不要逞口舌激我,哪天出城你可小心一些,说不定你就看着我杀一个。”黑壮泼皮斜眼看着黄脸泼皮道。 “嘿嘿,那啥,柳二哥,二哥哎,都是兄弟我胡说,恁大人有大量,饶兄弟一回。晚上,兄弟情二哥老吴家大骨头食铺一顿,如何?”黄脸泼皮听话不对头,赶紧服软。 “哎吆,病夫请客,怎么滴也要带上俺们几个吧?老柳老柳,行了昂,真把病夫吓尿了。”旁边几个泼皮插科打诨起来。 “哼!也就看几位兄弟面子,孙小庆儿,今儿且饶你一回!晚上这顿必须有上好的酱大骨才行昂!”柳泼皮看有台阶了,就顺势下了。 “那是那是!”孙小庆黄脸笑的灿烂。 “走!去看凌迟去!看看这鸡霸田虎那卵子大不大,特么的竟然敢造反叛乱!也就赵官家心慈脾气好,才给了这鸟人一个凌迟碎剐!敢造反的鸟毛就应该给剁成肉泥!那叫什么?对,粉齑肉醢!活剁!”柳泼皮高声叫道。 “对!特么就从脚尖往前剁!剁细了!”孙小庆举起黄瘦皮包骨的小胳膊,扯着脖子,青筋暴起,大声嚷嚷。 “嘿嘿,特么就应该让老柳上去替了那刽子手,先特么割鸟挖蛋!”一个泼皮笑嘻嘻叫道。 “麻痹的,挖出来塞你嘴里!”柳泼皮嬉笑着,把手一挥,带着几个同伙儿摇摇晃晃的往市曹去了。 嘿嘿,京城中人眼眶子高,好似两眼间都带着通天纹似的,一个个都好说大话,仿佛家里面都有做高官的亲戚!俗话说得好:“到了汴梁城,才知道自己的官儿小;到了扬州城,才知道自己的钱儿少;到了洛阳城,才知道自己的腰子不好;到了大名府,才知道自己的武艺不行。。。”,就连泼皮都自觉满天下的泼皮里,汴梁城里的泼皮身架天下最高! 瞧瞧这几位泼皮,基本属于泼皮里面地位最低档的那类,虽然脸皮翻来翻去贼溜!但是那忠君报国的小话儿递的,那叫一个地道! 当年追随鲁智深到二龙山落草的几个东京汴梁城泼皮,原本就是酸枣门外一个三二十个泼皮破落户团体,有两个为头的,一个叫做过街老鼠张三,一个叫做青草蛇李四。这两人在二龙山上做了小头目,后来加入梁山,也一直在老鲁麾下担任小头目。张三李四两人嘴皮子利索,说起话儿来,跟讲诨话、学像生一般,那叫一个地道。两人对汴梁城泼皮界门清,大小势力范围一清二楚。李四说像他们这样的,算是东京城三流泼皮,能从相国寺菜园子里顺两成收入,相国寺那群狠和尚还没把他们给弄死弄没了,已经很牛逼了! 当然老鲁救林冲,董超薛霸回去跟高俅告状,事发,老鲁逃遁。张三李四他们心中有事,注意力就集中,发觉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因为相国寺的武僧们面目开始狰狞起来!以前他们根本就没有关注相国寺会有什么武僧。。。他们就赶紧也逃了。。。事后想想,老鲁去菜园子去的正是时候,如果老鲁没去,他们可能还会头脑更发热,绝对会加大侵占相国寺菜园子收入,那样子,他们估计会悄没声儿被那些武僧干掉,成为那个大粪坑里的上好肥料。 泼皮都要去看,俺自然也要去看看。对于凌迟碎剐,俺是有见识的,俺在东平府见过剐王婆,小县城的刽子手,手法看着挺厉害;在梁山见过卢俊义剐李固、贾敏。。。老卢那手法真一般,剐贾敏的时候,手都哆嗦;俺还见过蔡福把史文恭剖腹剜心,不愧是北京大名府的首席刽子手,那手艺!比俺强啊。 今日就看看这天子脚下的京城里的刽子手的手艺! 市曹中早搭起了刑台,铁骑马军、掼甲步将层层把守,防卫万一有田虎的忠心余孽胆边生毛敢来劫法场。 午时,监斩官押解着陷车囚解田虎三人来到。嘿,监斩官是杨仁孝杨太尉! 这人看着明显是心情不好,坐在公案后面,面皮变幻,显示着跟差事无关的愤怒、恼怒、羞恼。 不一会,没羽箭张清和一个女子来到,禀过杨仁孝,在他的公案旁边,摆了一张桌子,将两张男女小像悬挂在法场中。。。这就是前些日子田虎押解到汴梁城游街时候,同时传遍东京的那个琼英吧,已经做了张清的老婆,也会扔石头打人的,与田虎有杀父母之仇。。。听说赵佶大嘉琼英母子贞孝,降敕特赠琼英母宋氏为介休贞节县君,着彼处有司建造坊祠,表扬贞节,春秋享祀。封琼英为贞孝宜人。 午时三刻到了,杨仁孝手拿惊堂木把桌案狠命一拍,抽出令箭往下一抛,大叫一声;“把高。。特么这个田虎,王八蛋杂碎给特么剐喽!”明显是把心中恼怒用到了田虎身上。 刽子手把全身光溜溜捆的跟粽子似的田虎后背亡命牌子抽了,小刀子、小钩子举起,一片片的往下挠。田虎开始凄惨嚎叫。。。 半个时辰,田虎开刀碎剐结束,那个琼英将田虎首级提溜着摆在桌上,滴血祭奠父母,放声大哭。哭罢,起来给杨仁孝拜了一拜,收了她父母小像,跟张清走了。 该说不说,这女子也是个狠角色啊!能生报仇怨,比须眉男子强啊。 之后又刮了田豹、田彪两个。。。这天子脚下的刽子手的手艺也一般啊,可能杀的少,练手不多,尚不如锦毛虎和白面郎君几个。 杨仁孝怠咣着脸,别人欠他三万贯的样子,完工回去交差。 俺就跟着他,等他从大内出来回府。俺就在他面前现出身形来,还是以前他见过俺的那个模样。 “哎呀,神仙啊!俺给神仙磕一个!”杨仁孝赶紧趴地上给俺施礼。 “起来吧。”俺在他的交椅上坐了,“自己搬椅子坐。说说吧,近日有什么大小事体。” 杨仁孝站起来,想想,说道:“前些日子,有人在金明池宝津楼前弄了个手段惊吓了官家。听那歌唱的是八仙里面的蓝采和干的。几位道门供奉含含糊糊的没有明确,官家恼怒,尤其是对林灵素,颇不是什么好嘴脸了。。怎么滴,神仙,恁这些神仙在东京城集会?” 俺抬眼看他,说道:“嘿嘿,张天师、林灵素几个不敢说话了?” “道行不够吧,在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面前装装可以。真到了大能面前,一个个的就。。。谁知道啊。是不是,神仙?”杨仁孝撇嘴道。 “嘿嘿,你倒是胆比他们大!你家里人可好?看你一脸别人欠你钱的样子。”俺笑道,这人不是伪君子,也不是真小人,有些时候,一些言语作态倒是跟李忠差不多。 “神仙啊!你能不能帮帮我啊!我这心里面堵得。。。”杨仁孝又趴地上给俺磕头。 “起来!再磕头俺就揍你!说说有什么不平之事。”俺阻止他道。 “是是是!”杨仁孝赶紧爬起来,“我能骂人不?” “骂吧。”俺笑道。 “卧槽他麻痹的高俅他全家,麻痹的高产这鳖孙。。。”杨仁孝痛快的骂了一盏茶的时候才结束,“神仙啊,我差点被憋死啊。” “麻痹的,也就是看我大爸爸去世了,这高俅、高产两兄弟!特么才敢来欺负我!”杨仁孝把高产搞了童娇秀一事给俺诉苦。 “你那外甥女她自己乐意啊!他丈夫不管,你这个当舅舅的管什么?”俺诧异道。 “神仙啊!那特么高产有花柳病啊!那玩意儿都特么流脓了!”杨仁孝说道,“她那丈夫跟特么彪子一个样,傻乎乎的只知道吃、玩。” “那也是你大爸爸同意嫁的吧!”俺说道。 “俺大爸爸那会儿还真不同意!奈何人家爹同意啊。”杨仁孝咬牙切齿。 “对啊,你那姐夫童贳不管?童贯这个老太监不管?”俺继续说道。 “麻痹的童贳,小妾弄了一大堆,女儿几十个!我大爸爸去了,哪里还把我杨家看在眼里。他跟他哥自然不会跟高俅去闹。”杨仁孝继续咬牙切齿。 “蔡攸、蔡京不管?”俺问道。 “唉,我那外甥女却是贱啊、骚啊!要不是我亲外甥女,我特么也觉得这种儿媳妇、孙子媳妇早死早利索啊,管个屁!”杨仁孝恨的牙根儿痒痒。 “那你想怎么弄?” “弄死高产!” “如你所愿!” 第31章 十殿阎罗 刚入夜,太平桥,高俅的太尉府。 俺匿影藏形站在高俅书房内,看着高俅与高产在说话。高俅已是知天命之年,这个大名鼎鼎的高产高衙内,年纪约有三十四五岁。 宣和四年,为宋江招安,俺夜闯太尉府,在高俅脸上用他枕下短剑刻了“若更翻变迭配沙门岛”九个血红大字。如今已经一年多时间过去,那九个朱印也被哪个御医给消磨的七七七八八,只有些许地方还留有一些痕迹。 “产儿啊,你过继到我房内也已经二十二年了。古人云‘三十而立’,再过三个月,你也三十五岁了,这个,是否也该考虑娶妻了啊?”高俅和颜悦色的说道。 高产听了,便道:“娶啥妻啊,娶个小丫头,不够滋润啊。何况古人云‘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自家的妻岂能有他人家的妻好玩儿!” 俺见高俅听了这话,面皮一阵抖动,嘴角扯了三下才好容易止住,然后深吸一口气道:“他人家的妻好玩儿!可是产儿啊,你玩之前,是不是也该看看那个他人是谁啊?” 高产撇嘴道:“你是说童娇秀?俺也是见了多少好女娘,不知怎的只爱他,心中着迷,和她一起,舒畅润泽啊。若就此中断,俺郁郁不乐。” “呵呵,十几年前,你瞅上林冲那贼厮鸟的浑家,也是这般说辞。”高俅叹道,“那个干鸟头富安和风稍子陆谦两个谋划了个撮鸟计策,你爹我昏了头居然也就特么听了用了!也就那林冲傻鸟一般是个胆小鬼,只怕权势!这才能用律法坑了他!发配了他!两个解差却是废物!富安、陆谦也是连鸟头都特么不如,也是两个狗操的废物!没能搞死林冲,他们的小命却丢在了沧州!” “还不是你!说林冲不死透,就先不要去弄他老婆!若依着俺,林冲刚下狱,俺就去他家里奸了那林娘子!干鸟头也死不了!小安子那人多会玩儿啊,还会推屁股,没他陪着,俺这十几年,玩的累,都不爽利。再说了,俺若得手了林冲他老婆,指不定,俺也就娶了那张氏了。”高产撇撇嘴嚷嚷道。 “你个王。。。”高俅气的想要拍桌子,手抬起又忍住了,“总之,你要想想蔡家、童家,你玩人家媳妇、闺女。。。万一人家忍不住。。。尤其是现在,那个王庆折腾的大了啊!童家、蔡家当年没能搞死王庆,现在就被人耻笑,这个童娇秀与王庆的故事也又被人提起,你掺和在里面,嫌自己的小命长了吗?” “童娇秀说俺比那个王庆能干!嘿嘿,还特么四大寇,鸡霸不如俺大。嘿嘿,特么那个田虎,今天俺也在市曹边的酒楼里看剐他,鸡霸特么都吓的缩成豆儿了!”高产嘿嘿笑道。 “滚滚滚”,高俅烦躁起来,挥手叫高产滚蛋。等高产一摇三晃的扬长而去,才叹道:“恁娘个腿儿,麻痹你也就是只是个鸡霸!整个人就特么一大根鸡霸!” “嘿嘿”俺忍不住笑了起了。 “谁!”高俅脸色变了,俯身伸手去桌案架子上摸刀,那里又摆着一把三尺倭刀。 俺现出身形,先一步伸右手拿了倭刀,一翻手,刀背砍在高俅手腕子上。同时左手拿起桌上一本苏大学士诗词,一抖,卷成一卷,正好塞进高俅因为痛疼张嘴要叫喊的嘴巴里。 “喊不喊?”俺盯着高俅。 “。。。”高俅连连摇头,他已经认出俺来了。 “喊,挖你的鸡霸!”俺手里倭刀一抖,挑飞高俅嘴里的书卷。 “不喊不喊,义士放心。”高俅小声说道,从交椅子站起,从桌子后面挪出来,两手垂到两腿侧,弓着腰,毕恭毕敬的样子。 “我跟杨戬和杨仁孝敌颇有些渊源;现在杨戬死了,杨仁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俺却见不得他被别人欺负。你家高产搞他外甥女,本来两情相悦倒还罢了,但是你家高产明知身患花柳,却依然去搞她,现在这女人也染病在身。你说怎么办?”俺对高俅说道。 “我这就弄死他!”高俅咬牙切齿的说道,果然是汴梁城第一流的泼皮出身,惯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最擅长“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明哲保身大法。 “好!你去弄吧。弄死后,裸了,用绳子套脖子上吊在你家府外旗杆上,吊满三天!用大白布写个认罪书,吊在他脚下。”俺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就办,这就办。”高俅满头冒汗,连连点头。 “我看着。”俺说完,五鬼黑气弥漫,俺一点点在高俅眼前消失。高俅惊骇的张大嘴巴。 “来人!”高俅大喊起来,几个高手闻声冲进来。 “去去去,把高产那逆子捉来!”高俅声嘶力竭的吼道。 不一会儿,高产叽歪叫着被两人拖进书房。 “打死打死,乱棍打死!”高俅指着高产,对那些护卫说道。 几个护卫闻言一愣,高产也愣了,喊到:“老爹,别瞎鸡八胡说。”高俅怒骂道:“愣什么!打死他,快特么给老子打啊!” 一个护卫这才一个扫堂腿把高产打到在地,早有拿棍子的护卫上前狠狠几棍子下去,高产惨叫连连,挨了不到十棍子就头一歪,死了! “扒光了,用绳子套脖子吊在门前旗杆上。再叫周师爷来,写个高产的认罪书,长白布,大字写。写完了挂在这逆子脚上,让街坊行人们看清看明白喽!赶紧的。”高俅满脸大汗,哆嗦着吩咐道。 那个姓周的师爷提着袍子赶来,按照高俅口述,听他吩咐,也不加修饰用词,就罗列了高产淫辱他人的妻子种种罪状,最后高俅说,师爷写道:“我高产仰仗父亲高俅权势,罪恶滔天,天地不容,如今幡然醒悟,愧不能生,甘愿以死谢罪。我高产恳请父亲高俅为民复仇,乱棍打死我这逆子。我高产不配为人,故裸身如畜,悬挂曝尸示众三天,愿煌煌大日除我罪恶。” 写完,吩咐人去都给悬挂了。 一切都弄利索了,高俅挥退随从,也不说话,就在门前躬身。 “算你识相。”俺在他耳边哼了一声,高俅抖了一抖,继续躬身不动。 俺看了两眼就离了高俅府,这人没给俺杀他的理由啊。 三天后,俺结束在神保观的挂单,想去江宁府看看,就又去杨仁孝家里,这人的家似乎还在江宁府,东京城这边就他一人,其他都是他的随从、仆妇。 杨仁孝一见到俺,立刻跪地上哐哐就磕了四个头,然后爬起来,喜笑颜开道:“多谢神仙!高俅那老小子给我送礼赔罪了,还探我口风,被我给撅了一顿!麻痹的,他也有今天!哈哈,高产那杂碎暴晒三天,都快风干了!” 俺摆手叫停,说道:“俺要离了汴梁去往南方,经过江宁府。你哪天回去?” “神仙前次已经劝我隐退,我岂能忘记。这个官家赠我大爸爸太师称号,追封吴国公,面子是真给老杨家啊。不过他看我像看太监一样,我十分不喜,这两年也算是替我大爸爸尽忠,再有一年,我老杨家就算还完了恩情,我必会辞官回去。”杨仁孝说道。 “那行吧,我自己走。”俺此前与李忠谈论,听他说江北或许几年后不宁;经过吕洞宾这事,俺更感觉汴梁城怕是会有兵灾。当年从春十三娘手里救这小子一次,此后几次接触下来,颇无恶感,也算有缘,不如再点他一次,“该走时就马上走,不要舍命不舍财。” 杨仁孝讶然道:“多谢神仙记得我!呃,我这几年倒是有几车财货,不如神仙你帮我先拿了?” 俺在他面前也不担心再泄露些玄奇手段,神仙嘛就要有个神仙的样子,吓吓他挺好,能更听话。 “那你就打理好车辆,看俺怎么收它。”俺说道。 “好唻!” 杨仁孝就吩咐人规整打理,弄了十车财货,一一造册。车辆都放在前院里,屏蔽掉随从,俺在他身边现身,用手一拍一辆车子,那车子就没了,在杨仁孝目瞪口呆中,俺一一收了,抬手要拍他肩膀。 杨仁孝赶紧一哈腰,口中急喊:“哎吆吆,神仙神仙,手下留情,不要收了俺!” 俺哈哈大笑,这人倒是惯会拍马,让人如沐春风啊。 “大开眼界啊,神仙。这些财货就算小的供奉神仙的。”杨仁孝躬身道。 “俺要用钱,还需贪你这点儿银子?赵佶宫里不有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俺会给你送到你江宁府家中。”俺笑道。 “谢谢神仙。”杨仁孝笑着作揖。 “李彦如今怎样?”俺问道,这人接手杨戬的六扇门也两年多了。 “李彦这人,特么天生的不是好玩意儿,狠辣刚愎,六扇门有一大半人不服他,他可能觉得当不了太久瓢把子,就开始疯狂敛财!他暗地里与王黼结了盟,互为表里,在汝州置局开搞,那里凡是民间美田,两人就指使他人投牒告陈,皆指为天荒,虽有执印券皆一概不认。鲁山全县的田地都尽收括为公田,焚民手里的田地契券,让田主输租佃本业,谁敢去官衙上诉者,就严刑拷打,致死者成千上万。”杨仁孝摇头叹息,说道,“那里的公田既无二税,转运使亦不为奏除,悉均诸别州。” “杨戬不是也括地吗?他比你大爸爸还狠?如此狠毒吗?”俺惊诧道。 杨仁孝急赤白咧说道:“神仙,我大爸爸你也见过的,虽不是啥好人,却也是个纯人。他是给赵官家敛财。有个胥吏叫特么杜公才的献策给他,使法子索要小民田契,自甲转给乙,再从乙转给丙,转来转去,至无可证,则度地所出,增立赋租。从汝州开始,然后扩展到京东西、淮西北,括废堤、弃堰、荒山、退滩及大河淤流之处这些不毛之地,皆勒令当地小民租赁做佃户。租金额一定后,虽然有天灾水患冲荡回复也不可减,号为“西城所”。我大爸爸管着六扇门,哪有时间亲自来弄这破事!实际操作这档子事情的就是李彦!不过那时候,田地没有到他李彦自己手里,收获也都交给内帑。” 现在,李彦六扇门拿不下来,就给他自己敛财了,都特么快跟汉末阉党一样了。”杨仁孝继续摇头,“京西提举官及京东州县吏十个人,叫什么来,我这里有记录,看看昂。”杨仁孝从书桌文件里一顿翻找,找出一本册子,翻了翻,说道:“刘寄、任辉彦、李士渔、王浒、毛孝立、王随、江惇、吕坯、钱棫、宋宪,结成十兄弟,皆是李彦同党,助纣为虐,如奴事主,坊间都叫他们十殿阎罗,那里的小民惨啊。” 好一个十殿阎罗! 第32章 弱肉强食 刘寄、任辉彦、李士渔、王浒、毛孝立、王随、江惇、吕坯、钱棫、宋宪,好好好,十殿阎罗在人间!他们来跟阮小七这个活阎罗抢外号了。 吕洞宾为俺解惑啥叫人仙、鬼仙、神仙、地仙、天仙,除了修士自己修炼到能破碎虚空飞升去往更高层次世界做天仙的,人仙纯碎是人;地仙已经算是人非人;鬼仙、神仙,却是人死后的灵体转化的。。。所以,杨仁孝那家伙见面就叫俺神仙,很可能是在阴阳俺。。。但是,是世俗之人皆认为所有仙都是神仙。。。 那些活着的时候就是非常人的,在他死后,必有灵体存在,民间百姓自发的野祀,皇帝敕封后的国家祭奠,都是心香香火,皆可以加持到那个灵体上,久而久之,自然通灵。。。这就是所谓的封神。 而所谓非常人,既有仁孝至善、清廉圣贤之人,也有凶顽卑劣、穷凶极恶之人。。。那些活着的时候能止儿啼的,怨声载道的必能成凶魂厉魄这类灵体,万一得了机缘,很可能修成凶神恶煞。。。比如我辈这些从龙虎山万丈地穴这个蛊盆里冲出来的所谓天罡地煞,里面就有这类非修士的非常人的灵体! 身在衙门好修行,他们这十个人间阎罗既然不修善,俺就绝了他们的后路,哪怕是他们也是从那地穴里冲出来的,哪怕他们的地魂上也有什么拘魂符,呵呵,以俺现在的手段,也是无所畏惧了,炼化掉即可! 至于被十殿阎罗如奴事主的李彦。。。 “李彦如此猖狂,就没人弄他吗?”俺问杨仁孝。 “嘿嘿,名字比李彦多一个字的李邦彦,他们那些执政官儿们冠带操笏,迎谒马首献媚,花朝夕造请,宾客径趍谒舍,不敢对之上马,而彦处之自如。”杨仁孝叹道,“李彦这人的武艺虽不如我大爸爸,可也是很厉害的,且六扇门一小半人马也是服了他的,这人不一心为公,就自己花钱笼络心腹死士,下值离了官家,他的屁股后面都是浩浩荡荡的护卫,谁敢弄他?市面上传言,朱勔结怨于东南,李彦结怨于西北。嘿嘿,这两个都是武艺高手,朱勔手底下有应奉局,李彦有小半个六扇门和一个西城所,都是数千江湖人的势力。哪个敢动?食菜事魔的那个什么魔天方腊拿着朱勔搬弄花石纲害民,要弄死朱勔的由头造反,却不能奈何朱勔分毫,甚是可笑!真特么有本事,麻痹的,先特么干掉朱勔啊!” 俺看了看杨仁孝,嘿嘿,这小子在激俺啊。不过,不知道俺是不是中了吕洞宾他们的谋算,因为在俺与吕洞宾合伙儿刺杀了完颜阿骨打这只妖虎后,俺居然就对赵佶这只孽龙也起了杀心。。。这个似乎不是俺的本性。。。俺应该是冷眼旁观才对!李忠说过一句话,叫“尊重他人命运”,俺深感赞同,自己的命运都难把握,还去管其他鸟人作甚?! 但是,杀心这玩意儿与其他的种种心大不同,其实也是一种炁,杀炁嘛,算是一种恶炁。俺被蓝采和一朵鲜花搅动,灵机一闪,就放过了赵佶,但是心中的恶炁就没有发泄出来。本来想借着高衙内搞死高俅,那高俅却是甚有眼色,万般配合,俺特么所谓只打硬汉!他都软了,俺还要硬打,似乎说服不了俺自己!算是让高俅这老小子又躲过一劫!俺擒拿他一次,算是公事;刺他脸一次,也算是公事;加上这次私事;综合起来,已经是饶了高俅两次不杀了! 杀炁是要放出来的,否则又后患。那就弄死这个李彦和那什么十殿阎罗,还有那个创造花石纲名目搞钱的挖地三尺朱勔! 俺在江宁府东北的血枫岭上见过这个朱勔一面,记得这人七尺不到身高,长得圆润,红白面皮,不留胡须,总是笑嘻嘻的模样,一身暗花玄色员外衣帽,手里却拎着一根四五十斤重的六尺独脚铜人。 “朱勔在汴梁城吗?”俺问杨仁孝。 “这人长年在江南姑苏平江府城,很少来汴梁城。年前来东京城给官家进献了几十艘龙船、虎船还有什么船的。朱勔深得官家喜爱啊,进见不避宫嫔。刚出正月十五,他就说花石纲公事繁忙,官家就让他又回江南去了。一个月前,这人进献的这些舟船在金明池里给官家表演了一番,甚得皇帝喜爱啊。若不是蓝采和事故,官家就可能又会大肆封赏朱勔了。”杨仁孝说道。 也是,朱东南李西北嘛,俺现在东京,离着西北更近一些,那就先从西北开搞,搞完李西北,等俺去江宁府后再弄朱东南。 俺让杨仁孝给准备了资料,俺这就去往京西北路,做一回慷慨悲歌之士、行侠仗义之人! 大宋的地方官府分为路;府,同级略低的以依次为州、军、监;县三级。宣和年间赵佶划分大宋疆域为二十六路。 一路之长官主要有四个: 一为转运使。掌一路的财赋,后兼理边防、治安、钱粮、巡察等一切行政事务,称为漕司。 二为提点刑狱公事。掌一路的司法、刑狱和监察,称为宪司。 三为提举常平司。掌常平、义仓、免役、市易、坊场、河渡、水利之法,视岁之丰歉而为之敛散,以惠农民。凡役钱,产有厚薄则输有多寡;及给吏禄,亦视其执役之重轻难易以为之等。商有滞货,则官为敛之,复售于民,以平物价。皆总其政令,仍专举刺官吏之事。熙宁初,先遣官提举河北、陕西路常平。未几,诸路悉置提举官。有盐的路,还设有提举茶盐司,掌摘山煮海之利。 四为经略安抚司。即所谓经略相公,老鲁曾经的东家,老种、小种,都是经略相公。掌一路兵民之事,称为帅司。此外,还有招讨使、招抚使、抚谕使、宣抚使等,皆与经略安抚使差不多,置废无常,常有变动。 以上四人的官职皆要三品以上,有的是庙堂里的一二品大员兼任。 跪舔李彦的十殿阎罗第一位“秦广王”刘寄,就是京西北路提举常平司,正三品大员。 京西北路,有五十万户,约三百万人口,治所在河南府,府城也就是洛阳城,下辖河南、颍昌、淮宁、顺昌等府,郑、滑、孟、蔡、汝等州,驻扎有信阳军。 所以,刘寄,人在洛阳城。 其余九位,“楚江王”任辉彦、“宋帝王”李士渔、“五官王”王浒、“阎罗王”毛孝立、“卞城王”王随、“泰山王”江惇、“都市王”吕坯、“平等王”钱棫、“转轮王”宋宪皆在汝州。 汝州隶属京西北路,下面辖梁、鲁山、叶、襄城、宝丰五县。 任辉彦为汝州太守,李士渔为汝州通判、王浒为汝州团练、毛孝立为梁县令、王随叶县令、江惇为鲁山县令、吕坯为鲁山县尉、钱棫为襄城县令、宋宪为宝丰县令。 堪称汝州一窝全烂,整个汝州如同人间地狱。 俺西出东京开封汴梁城,避开大路,专走小道,不避山冈河流,取直线展开脚程,向京西路河南府洛阳城挺进。。。 话说没有道路而能不迷失方向的,一来是有的人天赋异禀,生来就从不迷路,跟天上鸿雁、鹁鸽、燕子一般;二来,若一个人能修行到一定程度,路痴迷路这一说也就自然没了,因为泥丸宫里自有感觉,如同指南车一般,再根据日月星辰佐证,分毫不差。 第一种人,如汉武帝时,霍去病能封狼居胥,最厉害的就是他从不迷路,总能在茫茫草原、大漠、戈壁中指出最短、最优路径,能带着手下出其不意出现在敌人核心,这项本领比李广强了百倍。李广与卫青分别带队攻打匈奴,在大漠中迷失道路,失期未能参战,心中窝囊,横剑自刎。卫青是霍去病的舅舅,也不迷路,只是指路能力没有霍去病那么强劲,不能快速进军。 第二种,修士,比如吕洞宾,“朝游北越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他已经是地仙非人了,完全不存在迷路问题,空中云雾里高速御剑飞腾,纯直线抵达。 俺也算是非人了,一路上或纯内功轻身腾挪,或用法力陆地飞腾,或召出五鬼腾雾攀升。 五百里地,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洛阳城。 大唐的古都洛阳,俺前世很熟,这辈子第一次来,依稀中却还是那个味道。 花了三天调查刘寄这人到底如何,因为俺也不能全信杨仁孝那小子啊,万一他借俺这把刀清除异己,俺一个搜魂错把一个好官儿给弄彪呼呼了或直接弄死了,这种因果俺也害怕,说服不了自己啊,会再生心魔的。 调查的结果,这刘寄果然就是一个歹毒王八蛋,“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他这个一路长官,灭起门来更利索!俺打听说他灭了至少有百十号门了。最后灭的这一门,老少四十八口,还是汝州的。 赵佶登基后,仰慕仙真,想要长生,广寻道士进皇宫讲道。一次,赵佶问飞升上天是从哪里飞升上去的,一道士手挥拂尘说道:“雨过天晴云破处,千峰碧波翠色来。”然后就出宫去了,走了,从此再也未见。 赵佶就自己思索,数日间几次梦中隐约看到一种颜色,他身为高妙画者,竟然也无法言语那种颜色,就把这句青词写了,让学士拟旨昭告天下,若有人能制出这种颜色,他就重重封赏。 不到一年时间,有人进献一淡青色三足笔洗,口径九寸,造型雅致古朴,釉色若滴,无法言表。 赵佶大喜,立即召见这人,却是一瓷工。一番言谈,赵佶就下旨在汴梁城西郊建立官窑,专门烧制这类瓷器。 十五年里,瓷土取自汝州,制釉用玛瑙,因此上,烧出的瓷器胎质细腻、坚硬,釉色润泽有特殊色泽,其色卵白、天青、粉青、豆青、虾青、虾青中还微带黄色,还有葱绿和天蓝等。尤以天青为贵,粉青为上,天蓝弥足珍贵。釉屋莹厚,有如堆脂,视如碧玉,扣声如馨。多数釉面有裂纹,多如蟹爪、鱼子和芝麻。 这个官窑只存在了十五年,赵佶就下旨停了,因为他那会儿自认为修道有成,万事不可求全。所以遣散了这个官窑。。。遣散两年就后悔了,硬咬着牙才没有重启。 十五年内,这官窑成品一千零八件。赵佶只恩赐出去三百件,王公权贵们以能获得这官窑瓷器为荣,凡是得到的,皆爱在瓷器底部刻上自己名字。。。当年俺在扬州吴盐商家里,他招待杨仁孝和蔡京的亲随李崇山,用了一个雨过天晴云破处色儿的大盘,李崇山那个羡慕,好一顿夸,说他家蔡相爷都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当年主窑之人就是那个献笔洗的瓷工,汝州人也。官窑停了,他回乡,不到两年就死了。其后代自然是颇有家资,在汝州买了很多田地,做了地主。如此肥羊,自然就被活阎罗秦广王刘寄盯上了,跟“楚江王”任辉彦这个汝州太守、“宋帝王”李士渔这个汝州通判一勾搭,任辉彦这个太守府尹稍微使了点儿手段,就灭了人家满门。田地,自然是三人与李彦分赃,“雨过天晴云破处”的制釉烧瓷的方子却攥刘寄手里了。。。 “小儿持金过闹市”的故事总是在随时随地的上演!可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第33章 灭凶顽参黄鹤 既然这王八蛋刘寄真是个恶人,那就弄死他! 潜入官员府衙,这活儿俺已经惯熟,上到高俅太尉府,下到孟州都监府、知州府,随意来去! 俺半夜摸进提举府,先把满府之人迷晕了,再进到刘寄屋内,把床上两个年轻妇人打晕,然后一把薅起刘寄,一耳光抽过去,开始酷刑审问。 传说秦广王,为地狱里第一殿,一个人死后,一生功过经由土地爷、城隍爷、查察司过手后会报给第一殿,由秦广王亲审宣判,善人寿终,接引超升;功过两半者,送交第十殿发放,仍投入人间,男转为女,女转为男。恶多善少者,押赴殿右高台,名曰孽镜台,令之一望,照见在世之心好坏,随即批解至第二殿,发各级地狱受苦,熬吧。 嗯,跟此人提举常平司的职责差不多啊:视岁之丰歉而为之敛散、产有厚薄则输有多寡;吏禄亦视其执役之重轻难易以为之等,还专举刺官吏之事。。。可见,给他起外号的小民,眼睛雪亮。 俺就是他刘寄的孽镜台,也是他的十八层地狱,报应不在来世,就在今生,也该他受受折磨了。 一个半时辰,他把他十四岁时候偷看他爹和他姨娘半天敦伦七次的事儿都招了,此时他的全部手指和脚趾都已经被俺用铁杖捣烂没了,牙齿全拔光,体无完肤,头皮揭掉,鼻子割了,眼皮都拉掉。。。所有这些,都是他交代的他用来折磨他人的手段,俺自己发明的酷刑根本没用。。。俺把刘寄自己的招儿都在他自己身上来了一遍。 该说不说,读书读成进士的像他这样的也不多,人家其他读书人,也毒,但是毒归毒,人家一般只出主意,定方向,高屋建瓴,指点江山,自己绝不动手。这位,喜欢自己动手,因为此人居然还是个二流高阶的武学好手,差一点儿就能进一流的那种,一手化骨绵掌可以隔着豆腐碎砖头了。。。他一个人去灭门的有好几起,他自己说秀才时期,也曾闯荡江湖三年,绰号“夺命书生”,那会儿见过“白衣秀士”王伦。 一颗小药丸下去,让刘寄振奋精神,花半个时辰,妙笔生花、文不加点的写了供罪书。之后,俺就展开魇神法再审问一遍;搜魂法再过一遍;然后五鬼法将其三魂七魄精神意志乱七八糟的心等诸多灵体全部拘出来,果然是个地魂上带着拘魂符的玩意儿! 俺法力炼化,把那拘魂符掐死吹散,将刘寄灵体捏在一起,扔进竞技台上,等俺攒攒,再熬炼个酷吏五鬼出来。 开始清剿! 按照刘寄记忆,他府衙里的家人、亲随,哪些是帮凶狗腿子,就先提留过来做工:把刘寄的供罪书也给抄写了十几遍,然后一一弄死,收魂,把窥空活尸召出来,吸干刘寄他们尸首的血肉精华和阴煞之炁,枯瘦干尸都跟咸鱼一样一根麻绳挂在大堂房梁上。 府衙外的手下、同僚、同伙儿等所有帮凶、狗腿子,按照顺序摸过去,一一弄死。,收魂,交给窥空制造干尸,挂在自家房梁上。 然后打扫财货,这些人的所有财物,一个大子也不留。 刘寄的供罪书,被俺张贴在洛阳城各个城门和市曹人来人往之处,以及各个衙门等地。 最后,俺扶摇而上洛阳城里最高的灵应塔顶,面向东方,迎接那一缕东来的紫气。。。天亮了。 再看一眼朝阳照耀下的洛阳城,俺就马不停蹄,飞身而下,出城,往东南方向赶往汝州。这次不用再调查了,那九个贪官酷吏都是百分百的恶人,只管弄死就行。 洛阳城到汝州城,直线不到三百里地,俺一个时辰就到了,直接匿影藏形摸进州府衙门,魇神法拿住还没起床的任辉彦,让他一纸公文发下去,召集那八个活阎罗及其手下帮凶们紧急集合,快马加鞭,都来州府衙门报道。 进了衙门,自有任辉彦亲随安排他们来后宅,来人自己报名进垂花门,进来一个弄一个,来一双搞一双。。。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到酉时三刻,都得了,十殿阎罗的邪恶灵体在俺的五行纳物空间里的竞技场上集合了,其他帮凶狗腿子的灵体能有八百多号。 俺一个指令下去,竞技场上哀嚎四起,凶魂挥爪,厉魄张牙,惨烈混战顷刻间开始。。。 俺不再理会,估计有个三五天,就能决出一组酷吏五鬼来。。。俺不打算弄两组酷吏了,这玩意儿多了真没意思。 州府衙门后院内宅封闭起来,所有王八蛋们的肉身,交给窥空活尸糟蹋,以邪攻邪,估计不要两天,他们尸身里面的所有血肉精华和阴煞之炁就都被窥空活尸给吸干喽!指令下去,让它吸干后都挂起来,挂整齐些,做到脚尖持平,离地三尺。 接下来,俺就去搜刮财货,先从任辉彦家开始,然后汝州,再跑下面县城。。。 三天后,京西北路、汝州已经乱了套了。。。 坊间黎民百姓传闻,天兵天将可算是下界来了,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手下身上有两个肉翅的那个辛元帅带队,用枯雷震死十殿阎罗及手下走狗,所以一个个被雷击的皆成陈年干尸模样! 有的则说,非也非也,乃是东岳天齐仁圣帝君派遣包拯包阎罗王来惩恶扬善,牛马将军、五道将军协助,带了阴兵从阴间来到阳世,拘了这群恶人魂魄,这些贪官的血肉都成了阴兵们的军粮了。 坊间的官宦、富贵人家则串联说,刘寄这些人胆子过大,过于嚣张了,这不就引来了敢打抱不平的乱法之徒:这些乱法之徒不尊国家律法,以武犯禁,跟他们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这次的乱法之徒或是修炼血肉邪法的法师,堪比食人妖魔,专门吸人精血练功;或是那种能御使吸血兽,比如僵尸的阴邪修士。。。不管怎样,切不可惹怒他们,打不过的!否则经略相公早就大张旗鼓的出来剿杀了!所以,以后要引以为戒,收敛一点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啊。 俺听着百姓议论,离开了汝州,没有回汴梁城,因为杨仁孝说李彦这贼厮鸟也去江南了。。。六扇门的差事他多少还是要承担一些的。 俺取道邓州,直下襄阳。在襄阳买了一只芦叶舟,顺着汉水漂流而下。 汉水清澈,水量极大,如同一条晶莹剔透的碧玉带,舟行其上,飘飘飘欲仙,心旷神怡。 俺在血枫岭崖顶见黄裳以内气御舟自江北横渡大江,浮岩而上,单刀赴会,独面群凶,甚是豪横。。。之后,俺就学他,揣摩着学会以气至炁来御舟的本事,在梁山水泊里倏忽纵横。 如今,背手行在这清水之河上,两腋生风,岂不快哉。 “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铁冠道人尽言俺不能言表的感觉,看来他也是惯于用气御舟。 这条汉水,上映银汉,与江、河、淮并称“江河淮汉”,其源地在陕终南山西端嶓冢山,《禹贡》记载:“嶓冢导漾东流为汉。”,这条大河流淌在终南山南麓,那里风调雨顺,降水多,因此汉水丰沛,在加上两岸高山耸立,峡谷多,因此水流湍急;进入鄂西,然后过襄阳,进入平原,水速就缓了下来,河中多沙洲和卵石滩;在荆湖北路汉阳军汇入大江。 江汉交汇处对面就是鄂州,汉朝时候叫做江夏,三国时候东吴孙仲谋在江夏蛇山修筑夏口城,同时在城内的黄鹄矶上修筑了望塔,取名黄鹤楼。此楼到唐时,有一修士,叫崔颢的,登楼,缘觉前辈高人在此楼的遗存,参悟之际,口占一诗,题于墙上。。。此楼名声始盛。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传闻吕洞宾爱到此楼修行。。。俺自然要上去一观。 现在的黄鹤楼早已经不是三国孙权所建,乃是唐朝重建的,楼建在高台之上,台上丛建了多座建筑,楼取集中式平面,为折角十字,外观高三层,内部实为九层。下、中二檐有一十二个高高翘起的屋角。下层左右伸出,前后出廊屋与配楼那几座建筑相通。全体屋顶错落,翼角嶙峋,气势雄壮;青绿琉璃瓦闪耀阳光,如同天上宫阙。黄鹤楼主楼高九丈二尺,加铜顶七尺,共成九丈九尺的九九之数。 高台之下,绿树成荫,远望楼下大江横亘东西,烟波浩渺。 楼内,俺能感觉到那位拿捏妖虎的道人气息。。。就是他了!但是感觉不到崔颢能缘觉到的那位前辈高人的遗存。。。这种地仙或飞升前的准天仙的遗存,不会跟着黄鹤楼的损毁而消失。。。比如一个琉璃缸盛了一缸清水,缸碎,则水流;但若是不凡之水,缸碎,那水依然呈缸形或缩成球形悬空在那里。。。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也。 俺抬头看这楼四周的天空,又翻身上了楼顶,这铜顶跟血枫岭上的蚩尤圣像一样,久经雷火灼炼,透着玄秘神光。 俺仰头看头顶之天。。。“雨过天晴天破处”。。。曾经有地仙从这里的天空飞升过,破碎虚空,“千峰碧波翠色来”! 俺的五行纳物空间里,有来自秦广王刘寄珍藏的一套官窑瓷器,那颜色,十二种,确是好看。 第34章 蚩尤旗 “黄鹤楼前吹笛时,白苹红蓼满江湄。 衷情欲诉谁能会,惟有清风明月知。” 俺认为,如果还有人能修到地仙至飞升,黄鹤楼这里,很可能会成为他破碎虚空之地!而老吕,尤其可能会选此地! 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的黄昏之际,俺下了黄鹤楼,到江边僻静处从空间里挪出芦叶舟,走水路,去江宁府。 顺流而下,波滔滔兮来迎。炁贯苇舟,烈风起兮横波。鹰击长空,心飞扬兮浩荡。 俺倒背双手立在芦叶舟头,玄功运起,天地伟力灌注一身,激的头发披散飞扬,能量升腾,小舟如鹰隼一般划过水面。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戌正时过江州,渡鄱阳湖口,几年过去,旧地重游。俺的心态不同了,本事也不同了,老远就探知一股人血腥气,就在这湖口,刚刚死了数十人!看来,这里还真会有妖物出没,毁船食人。 俺的神识随即暴长伸出,深入水中,直到六十丈下,“看见”一条硕大的青黑色忽律,尾巴摆动,缓慢游弋在这湖口底部那一大片沉船烂柯之上,一条十五丈长大肚子客船残骸刚刚沉到水底,激起水底泥沙。忽律头上的独角散发出橘黄光亮,仿佛一只巨鬼提着一盏灯笼,在黝黑的夜空中步虚前行,它的巨嘴里还在散溢着人血。 没有俺这样的本事,你一条客船夜行干什么?上次,黄裳一家人搭一条船夜行,被罗玉妙真都给杀了;这次,一船夜行,被忽律给打碎把人吃了。 正常人,还是朝行夜宿才好,太阳底下看影子,安心。否则,就有可能活生生见到这世上的诡秘;凡是见到的,几乎都是他生命里最后的入目影像。。。这些诡秘时时出没,吃了好多这世上的不正常的寻常人。 “夺!”,俺呵斥一声,挺住芦叶舟,俺的那根随身铁杖立刻出现在俺面前空中,横移几丈,“欻”的插进水中,瞬闪过那六十丈距离,一下子戳进那条忽律的顶骨中,直剩一个手柄在外面。 这条十八丈长蛟类妖物,痛的张开巨嘴,嘶鸣一声,声波水浪激荡开来,它的身体更是急速翻滚。。。俺凝神运力,垂死的忽律一闪而没,被俺收进五行纳物空间里,忽律的灵体被拘出,定在竞技台上空;忽律的肉身被收进竞技台下面的储物空间里。 这是俺在神保观里一月静修所悟得的空间类飞剑法术,集攻击、杀戮、擒拿、收取、摄魂与一体,大小法器能在三百丈内瞬闪,无坚不摧,只要法器定在目标体中,这东西的重量只要能被俺搬拿起来,就能被俺生拉硬拽进五行纳物空间;如果是活物,在进空间的一刹那即时就灵肉分离;灵体定在竞技台上空,肉身收进竞技台下储物空间。。。不可逆转,有死无生。 俺的这招“飞剑法”,比吕洞宾在诗中说自己“剑起星奔万里”,斩杀、取走人头。。。还是差了老鼻子劲了。。。俺怀疑老吕跟梁山好汉们一样,喜欢吹牛,而且是往大里使劲吹,死命的吹。 不过,俺这一铁杖,手法颇有些他写的“一剑当空又飞去,洞庭惊起老龙眠。” 俺这算是又做了一回行侠仗义人,降魔除妖了。 灭杀了这条妖物,俺干脆再清剿一番,把这江湖交汇之处水里那些一、两丈长的铜头鱼、大嘴鲶、蛇皮鱼、赤血鳝、水里蛇等凶鱼毒虫也都收走。。。它们的血肉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对武者又大好处。。。可以制成肉干,留给江宁府俺那两个徒弟。 老大杜黄、老二黄杜。。。这是俺那两个徒弟最终确定的名字,是他们的爹妈给起的,说是简单好记,不偏不倚。。。俺收到信的时候,感觉杜仪两公婆越来越鸟了。 秦淮河入江口,俺在寅时收船上岸,从这里的乱石滩往东南一里地,就是孙权所建石头鬼脸城,正是清凉山西南麓。 俺这一夜所行,西起夏口黄鹤楼,东至江宁石头城,大江之南,都曾经是孙权孙仲谋的故地。 本事涨了,能缘觉的东西似乎就多了,俺这次踏上江宁这片土地之后,突然感受到这大地上的一股悲凉哀伤之炁。 神州华夏这苍茫大地的人王,少则数年、数十年;或是百年;最多两百多年,一般不超过三百年,就会轮转,总会换个姓氏。 而江宁这里,却更短。 相传秦始皇一统天下后,东巡会稽,祭祀蚩尤。路过秣陵,也就是现在的江宁府。此地有一条河叫淮水,也叫龙藏浦,城南有一方山形似玉玺,又叫什么天印山。随行术士言此地“有天子炁”。秦始皇于是下令凿断方山附近的长陇,让这条河水流改道向北,穿城而过,流入大江,将此地的“天子炁”顺着大江一泻千里。。。数百年后,东吴孙权身边的法师,建议孙权修建石头城,说是如此可以修复此地风水,重聚“王炁”,因此建都此地。。。诸葛亮联合东吴抗曹,来访,就故意对孙权说这里钟山龙盘,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也。。。 确实,金陵只是帝王之宅,不是皇帝之宅。秦始皇起,皇与帝合成皇帝,高于帝王;因此,这里的帝王,都是昙花一现,没有能超过百年的。。。 帝王自孙权起,姓孙,叫东吴;姓司马,叫东晋;姓刘,叫南朝宋;姓萧,叫南朝齐、南朝梁;姓陈,叫南朝陈。 大唐时,刘禹锡写诗道:“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说的是江宁府第一个后主东吴后主孙皓降晋的故事。 在刘禹锡之后的杜牧也写了一首《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说的是南朝时候陈后主陈叔宝亡国的故事;那条秦始皇掘断的龙藏浦从此也被叫做了秦淮河的。陈后主彻底被杜牧扬了名,后庭花这东西也出了名。 后庭花,全名叫做《玉树后庭花》,乃是陈后主陈叔宝做的一首诗: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可是,好色之徒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应该这后庭花是指代的另一个东西。。。比如后来,五代时候,这里又出了一个南唐后主,李后主李煜,他的老婆姓周,被本朝第二个官家太宗赵光义当着李后主的面,给实操弄了个肉体后庭花!这赵光义勇则勇矣,却不是最勇,有本事亲自给李煜弄个后庭花!或者找一群壮汉上!特么的,别只朝一个女人下手。 后主嘛,必须被后庭花!否则,名不符实! 南唐后主李煜精书法、工绘画、通音律,诗文造诣很高。。。跟现在的官家赵佶十分的相似!赵佶会不会是赵后主?!老吕的那番言语似乎很悲观啊! 缘觉着这方土地上一股悲凉哀伤之炁,俺抬头遥望石头城,那股炁就在那里翻腾,里面似乎有六朝后主在无声的咆哮,自大秦时起,一千三百多年了吧,一直在那里挣扎。。。俺敢不敢念咒收摄一下他们的灵体,特么也弄一个后主五鬼出来!!!一旦临敌,召唤出来,只用哀嚎鬼哭来哭死敌人! 算球!这种五鬼过于污秽了! 俺再往远方看,血枫岭方向,另有一股血腥之炁自九天垂挂下来,好似一条血瀑。。。这股炁仿佛亘古存在,又似乎没垂下来多久;它仿佛会时断时续,有时几十上百年内或许会没有垂下,但是它却就在那上面;有时隔着多少年后,它或许又会出现,垂挂于天际。。。这是源于蚩尤吧?战争要起,血瀑垂天!嗯,必然是这个缘由。这血瀑才是真正的蚩尤旗!那种天空上的彗星,也就是扫把星横空的,不是蚩尤旗! 战争,俺不由的就想到了老吕所说,想到那极北之地金国,那里有一个酷似赵匡胤的完颜吴乞买。。。 俺再想到汴梁城那个赵佶,他真特么的那么神似李煜!是不是一百多年前这石头城中那个李后主李煜转世? 难道当年的赵匡胤、李煜的灵体也被人拘了,也弄在了龙虎山万丈地穴之下?或者还有另外的万丈地穴存在。。。 李煜曾经哀声唱道: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如果女真悍军兽兵攻入汴梁城,赵佶会不会也哭着唱这首: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俺那时若在金明池里杀了赵佶,能不能让这个血瀑倒卷回去?!那次放弃了,再回去搞一次,是不是很可笑? 管不了!越插手越会泥足深陷!必须要尊重他人命运了,否则,真可能有巨大因果。。。会的越多,胆子却特么越小了。。。老吕啊老吕,难怪狗要咬你!你这是自己作的啊! 俺不要自找烦恼!俺也不要别人再给俺添麻烦! 第35章 兄弟有家 “望炁之法果然玄妙!” 俺站在清凉山顶,用法力加持肉眼,运起望炁术观望杜仪家宅,只见这座宅子里四道精气狼烟,两道长的,笔直升起,高过屋脊一丈;两道弱的,还只是氤氲雾气。 四年过去了,杜仪、黄氏夫妻二人带着双生子应该还是居住在清凉山下那座二进院子里;杜黄、黄杜两个小子也已经虚岁五岁了。。。噫,为何他家的西邻,那套三进宅子里居然也有两道微弱的精气狼烟。。。这是杜仪又花钱新购了宅院,且又生了两个娃娃? 俺有如此想法,是因为这六道精气狼烟里都蕴含着俺那赤松子吐纳法的韵味。 望炁术,是俺在神保观里静修,从吕洞宾给俺的报酬里悟出来的玩意儿。俺认为此乃术士小道儿,就从没有实际运用过,自然就不知道还有精气狼烟这等玩意儿。 这之前俺只会看一个武者是否能在自己身外产生劲气,如果能,那么此人就是会内功的高手或者是外功已经练到登峰造极,开始由外而内自我转化了;俺会看这人周身劲气缠绕的密集程度来估计他的功力深厚程度,因为超一流、一流、二流、三流,那些武者周身的劲气情况十分明显。 望炁这个术法是很复杂很玄妙的,是通过肉眼加持法力来观望,法力需要在眼部经络细脉按照特定的符图运转,三遍之后,肉眼才可以看到一些不同的东西!而且要在望炁的时候,要一直保持法力在眼睛周边符图的精准运转!这跟俺把神识加持到肉眼完全不同。 因此,这种望炁法力运转不是跟展开神识那样随意随时的!很有局限性,需要预热和冷却。 正因为在秦淮河入江处登陆,缘觉此地悲凉哀伤之炁,俺才首次实施望炁术,观望天地,这才能玄而又玄的蓦然知晓一个武者只要达到先天门槛,炼精化气到了一定程度就能产生精气狼烟。。。这精气狼烟居然用神识看不到!。。。原来,神识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神识这东西,其实是个地仙就会;若主动用神识探查,还有可能被道法高过自己的大能察觉,当年俺在扬州吴盐商的宅子里用神识探查,就引来了李忠。 而望炁之法,居然不会被大能察觉。 俺不由就想到,俺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或许俺的匿影藏形和龟息之法能屏蔽了精气狼烟这些异像?不知道是否能隐藏的住!估计够呛,在吕洞宾、蓝采和这种大能眼中,俺特么头顶精气狼烟冲天吗?那可真是鹤立鸡群,明显高出其他人了;或龟息之法又让俺如人裸行于闹市,自然也是一目了然!难怪他们会那么简单的找到俺! 就是不知道在公孙胜眼中,俺又会是什么样子!青面獠牙吗?一家有一家的道法玄妙,不能禁断啊! 呃,又或许是真正的修士是不同于武者,他们一开始就注重炼精化炁!非是从炼化食物水谷精微转为内气的炼精化气,因此不会产生精气狼烟?或者是像俺这样,外门转内功,炼精化气转为炼精化炁,再之后炼炁化神、练神返虚。。。应该不会有精气狼烟。 又或许武者迈过先天门槛,精气狼烟就会消失? 嗯,不管如何,俺必须再加强对匿影藏形和龟息之法的研究,更要把《大五行炼炁宝典》第七图五炁遮蔽篇:“如此如此,天下莫能见,莫能知。”的参悟作为首要修炼!这玩意儿一旦炼成,应该是可以稳妥了。 该说不说的,俺悟出的赤松子吐纳法绝对是门玄妙功法。杜家夫妻练了五年就已经攀上先天的门槛,几个小娃娃居然也能如此,估计是在娘胎里就随着他们的娘一起运转吐纳了。 “下山,前去扣门!”俺放松心情,刚要举步,却猛然察觉一道神识扫了过来,俺的神识瞬间逆流而上,这道神识居然是从杜仪家邻居发出,嗯?!居然是李忠这厮! 李忠也察觉到了是俺,腾的跃到屋顶,霎时不见,闪现两下就到了俺身边。 “武二,你小子可是来了!”他笑嘻嘻叫道。 “老李!忠哥!你怎的也住在这里?”俺也笑着叫道。 人生四大喜之他乡遇故知。 一番挈阔之后,李忠连声道“狗狗狗。”就头前领路,往他家里去。这又是他家土话,意思是请请请,快快快,走走走。 “狗个屁!也就是俺,换个人能打你一顿。”俺笑道。 “换个人要先看他打不打的过老子!”,李忠笑道,“再说了,换个人,也配老子跟他说家乡话?!姥姥!” 小路蜿蜒,走到一半,李忠突然回头笑道:“武二兄弟,我有儿子了!” 俺一愣,旋即拱手,乐道:“行啊你!你和清照嫂子这可以算是老树开花了,三十六七岁得子,恭喜恭喜!” “嘿嘿,同喜同喜!”李忠笑道,“按照这世道来说,三十六七都可以当爷爷奶奶了!在俺老家,这年龄也特么可以毕业了,嘿嘿,都特么认为是不年轻了,没什么价值喽。” “嫂嫂、侄子身体可好?”俺问道。高龄首胎产子,毕竟是个凶险操作。 “托你这个二爷的福,十分的好!”李忠笑道。 “嘿嘿,有俺啥功劳?”俺撇嘴笑道。 “兄弟,哥哥占了你的便宜了。你传给杜仪一家的功法,哥哥我自作主张,偷了让你清照嫂子学了,万望恕罪。”李忠正色说道,说完还向俺躬身要施礼。 “卧槽,忠哥!”俺赶紧架住他,扳直喽。“你这一礼若拜了,俺就睡不着觉了!那是我自己参悟的武道功法,起名赤松子吐纳法。你自己,就算俺让你学,你也不会学,无用!现在你取去,自然是嫂子、侄子学了有益,俺岂会怪罪你!就当俺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多谢兄弟!你嫂子不能修行,毕竟修士也不是任何人可以行的。我手里的武道功法也不少,但是都过于偏重杀伐,不适合你嫂子的身体,她也学不了。我见了杜仪一家,才察觉你这赤松子吐纳法却甚是契合!没有办法,清照怀了孩子,相对修士,她这年龄首次怀孕,却是真凶险;为了保命,我就只能先下手偷了你的功法。你不怪罪我,是你大度!我却不能白要你的功法,我还你一套!当然,狗狗狗,先回家,让你清照嫂子下厨做几个菜招待你,其他的再说。”李忠畅怀大笑。 俺定定的瞅着这家伙,果然是神秘啊!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俺想问他要《太玄经》看看?真是如此神吗?应该不会!俺若跟他要那经一观,他应该不会吝啬,也不会顾忌俺的面子而提前布局!就像他李忠如果想跟俺要《大五行炼炁宝典》看看,俺也会给他看看!就像俺教授义兄张清几人;就像鲁智深把他的《伏魔功法》给俺参考一样。所以,只能是巧合! “我这里可是有上好的大鱼大肉,有妖气的那种,你会做否?”俺笑道。 李忠瞅着俺,上下打量一番,眼珠子转动,见俺抖眉,不禁脱口低声说道:“卧槽,兄弟!你也有藏东西的那玩意儿了?可以啊!” “一两丈的大鱼,会做吗你?”俺笑着追问。 “那必须会啊。”李忠笑道,“长江里这附近的大物儿,我这两年也弄过几条,否则,他们几个的功力哪能涨得这么快!” “难怪!”俺笑道。如此,这六道精气狼烟就说的过去了。 “俺大侄子叫什么名字?不会是李李吧?”俺问道。 “卧槽,你还会算卦了?本事越发的大了啊。”李忠愣了,脱口叫道。 “恁娘来,真叫李李?”俺也愣了,“古人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难道做邻居的也是如此?你跟杜仪黄氏做邻居,给孩子起名也都是如此随意了?” “哈哈,你清照嫂子就是按照你徒弟杜黄、黄杜两个小子的名字给起的小名,小名!”李忠笑道,“大名叫李根,嘿嘿,好赖就这名字了。” 俺瞧他笑的猥琐,根,不错啊!有啥可笑的?嗯,估计这名字在他老家里可乐。 自然是先到李忠家,他拍门,一老仆出来开门,李忠亲自把大门全部敞开,拉着俺的手一起进去,高声叫道:“娘子!娘子!快来迎接,武二兄弟来了。” 结果,还没等李清照出来,先从隔壁跳过来两人,正是杜仪和黄薇两夫妻。 “武松兄弟,四年未见了!”杜仪抢上来想跟俺来个执手相望泪眼。 俺赶紧一手抵住,哈哈笑道:“杜兄,都是江湖儿女了,今天俺这手已经被老李强行拉过两次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若再来拉扯,我这身鸡皮就怕是消不下去了。” 黄氏张嘴就笑,上前说道:“那我来拉拉手。” 俺赶紧躲开,这小娘子怎么变的比义嫂孙二娘还泼辣起来了。 “武二,你那两个徒弟皮的很,生生把他们娘给折腾的比母夜叉还母夜叉,否则管不住!”李忠在一边笑道。 “对!武兄弟,我苦啊!”杜仪扮鬼脸儿叫道,“如今你这嫂子学会了迁怒,祸,你徒弟们闯,我陪着挨揍!” 这时,垂花门里传来女声:“欢迎武兄弟光临。”却是李清照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娃儿走了出来。 这时,东面墙上又跃上来两个小娃儿,未做停顿就一起来了一个大空翻,一下子跳到俺面前,同声叫道:“师傅来了?师傅好!” 第36章 《太玄经》 这就是杜黄、黄杜两个小子了,俺的那两个徒弟了!一样的模样和穿着打扮,留着好似女真人一样的发型,都是剃了光溜头,左右留的发挽成两个抓髻,扎了红丝带;黑眉大眼,黝黑瞳仁,炯炯有神;红白面皮,十分滋润;身穿大红绸的褂子,里面红肚兜;下身宽松白绸宽脚裤子,脚上撒金大红鞋子,仿佛两个年幼时的哪吒。 李清照,李忠的婆娘,俺是第一次见,白皙丰满一妇人,细眉大眼,眼神明亮。一头丰茂黑亮头发挽起,罩了一个镂金云月冠子,插着羊脂白玉素簪,脑后三颗鸽子蛋大小粉白莹亮的南珠。鹅黄色的褙子,却不是窄袖,而是做的销金大袖;里面是嫩绿色的抹胸,下面是青绿色百褶裙子,也是金线绣的的花朵图案;腰间丝带,挂了一枚羊脂玉佩。总之,一身金玉,华贵异常。 怀中小孩子,那个李根,长得好似年画里的福娃儿,头发剃的溜光,只留中心一根冲天小辫,大红肚兜儿,外罩白绸小褂子,下身白绸开裆裤,脚上撒金红鞋子。 呵呵,这小娃儿的打扮,与俺两个徒弟颇为相似,看来这两家处的挺好。 “嫂嫂好。”俺叉手给李清照试了一礼,李清照屈身福了一礼。 俺又给杜仪、黄薇都叉手施礼,大家厮见了,这才面对杜黄、黄杜。 “你是老大杜黄,你是老二黄杜!”俺指着两个娃子说道。 “噫,师傅你是如何知道的?”老二黄杜惊奇的问道。 “师傅俺比你爹娘先知道你们两个跑到了你娘肚子里!你们出生四五个月的时候,我又见过,如何不能辨认?”俺笑道。 “兄弟你厉害,我这当娘的刚开始的时候都时常被他两个混过去,揍了不该揍的那个!”黄薇笑道,“所以后来索性就一起揍!” “是,连我都一起揍了!”杜仪在一边撇嘴。 “你就是罪魁祸首,连带责任,必须揍!”黄薇伸出拳头,捏了一下,嘎嘣嘎嘣的骨节爆响。 不愧是在弱女子时候就敢脚踢车夫的猛女,如今功力修炼到了先天跟前,对手罕见了。 “等这些日子,我教你个法子,以后就不会被这兄弟两个胡弄过去了,谁犯错,使劲揍!”俺对黄薇说道。 黄薇笑着拍手,杜黄、黄杜两个直接傻了眼。 一起进了第二进院子,在门口脱鞋入了大厅,这厅堂是按照大唐时候的风格布置的,满地都铺了一寸多厚的西域羊毛地毯,颜色丰富艳丽;都是盘腿或跪坐用的几案,大家分宾主落座,李清照亲自动手烹茶分于众人,连杜黄、黄杜都各给了一杯,白瓷清茶,美食美器。不愧是大宋朝一代女子诗词魁首。 自然是先说一些离别后的各自境遇。 原来,李忠、李清照、程小姐三人轻车骏马,从青州出发,一路南下,进了江宁府,直接就来清凉山这里投奔杜仪夫妻。几人一见面,就互相投缘,干脆就出高价买了西邻这座院子做了邻居。四人或谈论诗词,李清照主持;或李忠教授武艺,指点几人实战。。。否则杜仪一家四口的实战本事哪能如此厉害了,现如今这四人如果去闯荡江湖,不敢说是超一流高手,做个一流高手是没有问题的。 俺就在李忠家里住下了,他家房屋多。 闲下来,俺就取出那些大鱼,十几条,加起来上万斤的东西。李忠指点着,大家一起动手,制作了鱼干儿、肉松之类便于储存的,两家人分了。这东西堪比灵丹妙药,对提升武者气血有奇效。 俺又让几人挨个演练赤松子吐纳法,指点其中紧要之处,修正他们练得慢漏之处。 然后,又要他们演练对敌斗战之术,拳脚枪棒,什么十八般兵刃,只要他们乐意练得,都满足要求。每日两个时辰操练,有问题随时解答。 一切实操无碍后,俺就和李忠开始一起探讨道法。 首先,跟他讲了吕洞宾,说了金国刺虎之行。李忠瞪大两眼,说道;“能是如此吗?历史迷雾啊。” 俺就把吕洞宾给的报酬,那两首道歌说了,李忠笑道:“这也算是丹法真传了。他没收你做徒弟,却也教授了你真东西。嗯,这丹法挺好,可供我攻玉。不过如此,我就又欠你多了。” “哈哈,会让你还的。比如那《太玄经》,你得了吧?能否取来一观?”俺问道。 “没有问题!我看《太玄经》不懂!不过直觉这玩意儿是一门高深的武道功法,似乎有些修行的法门在里面,因为这玩意儿看来是需要缘觉才能发掘的,不是会读会写就能学会的,你清照嫂子也学不会。我听说人说过这经,很可能是不会文字的人看了才能够领悟,我找杜黄、黄杜两个三岁小屁孩试验了,他们也无法领悟!你居然知道这功法,还能查知我得了,你这是去过开封城地下那个无忧洞了?”李忠笑道。 “是。俺在招安前离了梁山,去东京地下混了一年,想查找这门李太白遗留的《太玄经》和侯嬴遗留的侯朱遗书。”俺笑道。 “这本鸟迹文《太玄经》是李白遗留的?哦,对了,侠客行!‘白首太玄经’!老子原来以为他这诗里的《太玄经》是指杨雄写的那本,你清照嫂子也说应该与杨雄之书有关;我还特意去寻了,两人读了,没有相关之处啊!却不想原来我得到的这本《太玄经》却是李白的!他如此厉害?!我原本只听说李白剑法可以,一人就能行走名山大川,没想到他也是个修行之人。”李忠诧异道。 “是他得自泰山,由隐士或人仙、地仙之流传授的鸟迹文。”俺就把李白的那几首诗说了一遍。 “恁娘啊!果然是需要有文化才行!清照也没有想到这里啊!武二啊,你上辈子文化人啊!老子就是文化不够!”李忠拍腿叫道,把手一伸,一卷青竹简牍出现在他手中,“拿去看!这竹简也不错,时间久远,竹简却如刚刚汗青的一般,却又不是法器,只能说是质地极好了。” 俺伸手接过,甚是轻便啊。“嗯,如此之轻,无有符箓加持,颜色鲜艳,青翠欲滴!好东西!” “嗯,可能是抗氧化能力超强!有时间属性?”李忠说道。 青竹简牍上有三个涂金石鼓文,金色剥落斑驳,正是太玄经三个字。俺展开简牍,百十个形如鸟踏泥地一样的字体映入眼中,泥丸宫里震动,一字化千形,十分的繁复,然后一再演变,分为九种可能。。。这是一部体修之法,修炼此法,最低成就就是踏入先天,最高不好说,至少也能堪比地仙。 俺在体修之道已经走了老远,跟玄牛子一战,这肉身就基本达到这世界的极颠了,因此缘觉此经,电光石火中,就通晓了如何操作。。。就跟在泰山顿悟两式刀法一样。 “好功法!”俺拍腿叫道。 “卧槽,兄弟,你厉害啦,这是得了?”李忠目瞪口呆。 “想不想学,我教你!体修之法。”俺说道。 “那必须学啊!体修之法?不是武道功法?”李忠问道。 “不是纯粹的武道功法!由武入道,稳破先天,能踏仙途吧。”俺说道。 “好!咱们这里可是有六个被挡在先天门槛之外的,教教他们,由武入道,也能活的长一些!”李忠笑道。 “行。不过,你会望炁之法吗?想不想学?”俺笑嘻嘻的问他。 “真有这玩意儿?能看出什么来?满大街鬼怪妖魔?还是满大街的光溜溜身子?”李忠猥琐的说道。 “不会?哈哈,那就教教你!”俺乐道。 “我很犹豫啊,学了,不会就惹鬼上身了吧?从此再无宁日,日夜冤魂缠身?看风水、算卦这些什么窥探天机的,不是有什么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贫、贱、夭?”李忠鬼鬼祟祟的说。 “嘿嘿,你这是有家有口了就胆子弱了啊!”俺笑道,“修行之人有几个信这玩意儿的。” “对哦!特么的,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老子这几年得偿所愿,温柔乡里待久了,倒是忘了我特么鳏、寡、孤、独、残,贫、贱、夭早特么挨过!又能怎滴?还能怎滴?老子修改历史都特么敢干,还怕个屁的因果和报应!”李忠笑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说什么五道轮回!六道轮回!有轮回就行!总比断灭强!那总会有一天轮到我做祖称宗了吧!快说快说!老子先学了再说!艺多不压身!说不定哪辈子就靠这个望炁术发家了!哈哈。” 俺嘿嘿一乐,就把望炁之法传授给李忠。 李忠脑袋瓜子好使的很,法力深厚,问了几处疑惑的地方,实验了两次,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学会了。 “走走走,一起出去望望。”李忠心痒难耐,拉着俺就出门。 身形一晃,两人就到了清凉山顶。俺指着他们两家说道,“望望。” 李忠运转法力行于眼部,“卧槽,这是精气狼烟?!果然玄妙啊。嘿嘿,可以查看这江宁府里有多少高手啊。” 俺扯了他一把,指着栖霞山血枫岭方向,说道:“你望望那里。” 李忠望过去,叫道:“恁娘啊!飞流直下三千尺,此是血瀑落九天!此城果然是大凶之地!” 第37章 羁绊 “按照吕洞宾的行刺完颜阿骨打的做法和他对俺的说辞,这大宋的天下必然会被极北之地的新兴小国,金国扰乱,战乱不可避免,所以这个蚩尤旗警示的当是整个宋境,不单单是这个江宁府。”俺说道。 “这是蚩尤旗?哦,我原以为蚩尤旗乃是指彗星横亘天际。原来这血瀑才是蚩尤旗,嗯,更形象。”李忠叹道。 “那血瀑下面的血枫岭上有大隋朝见礼的兵主神庙,祭祀蚩尤,有一个巨大神像。”俺说道。 “嗯?那里不是栖霞山吗?原本去年秋天,清照说要去那地界赏小赤壁风景,可惜肚子太大。那地界儿还叫血枫岭?”李忠惊讶的问道。 “对。相传乃是蚩尤一滴鲜血所化,遍长枫树,所以才叫血枫岭。”俺奇怪李忠居然不知道。 “特么不是一个时空啊。杂七杂八的。”李忠眉头立起,嘴巴撇着,喃喃自语,然后眨巴眨巴眼睛说,“哪天一起去看看?” “行。故地重游一下。俺在哪里遇到过一位朋友,就是黄裳,一个武道高手。”俺说道。 “干!”李忠咬牙切齿的举起右拳,对空竖起一根中指,往上捅了三次。 “咋了?”俺好奇的问他。 “没啥没啥,憋的蛋痛。”李忠顺势缩回手,拍了拍脑门。 “嗯,蛋都憋到脑门上了!”俺嘿嘿笑道。 。。。 接下来,俺和李忠就开始研究如何让李清照娘俩儿和杜仪一家四口的精气狼烟遮蔽起来。 方案一,让杜仪、黄薇踏入先天,看看先天以后,精气狼烟是否就会消失。踏入先天的办法就是修炼《太玄经》。所以,接下来,俺就开始教授李忠、李清照、杜仪、黄薇、杜黄、黄杜四个大人和两个孩童。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可言传只能意会的东西就无法教授,缘觉的东西也只能自己使用。但是,俺不是普通人,已经是鬼、人、地三仙融合,非人一般的存在,自然可以用醍醐灌顶的方式来教授,就是所谓“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灌顶之后,俺再教授,所讲的话,他们几人就能听得懂了。 鸟迹文一字化千形,既是字,也是动作,共十几万字,也是十几万个动作,里面包含九套功法,导致九个方向,也就是在力量、速度、防守、攻击四要素的侧重点不同。力量又分耐力、爆发力;速度又分直线速度和变线速度;防守又分抗击打能力和抗干扰能力,也就是灵体层面的防护;攻击又分纯物理攻击和精神力攻击。 也就是说一套约有一万多字,一万多个动作。。。所以,除了李忠,其余五个不像俺和李忠,一人先选择一个方向练一种即可,不要贪多。等他们有余力了,再决定自己时候多练。 李忠被俺灌顶后,就不需要俺指点了,自己琢磨即可,而且,他练成了,也可以指导教授其他几人。 杜仪、黄薇卡在先天门槛,这不是俺的赤松子吐纳法不行,而是俺这法子实在不是速成的法子。。。俺,不说有上辈子的潜移默化,这辈子也是从九、十岁起就练武,一直练到二十五六才由外及内转化内功,顿悟才突然迈入先天的。 杜仪、黄薇从啥都不会,修练赤松子吐纳法才五年时间就突飞到先天门外。。。已经是真天才了,比那慕容立还强。 “你知道那本侯朱遗书到了谁手里吗?”俺问李忠。 “谁手里?”李忠好奇道,“说实话,侯朱遗书我都没听说过。侯嬴一个老年谋士,朱亥一个屠夫力士,似乎不是啥修士吧。” “被一个叫慕容立的得了,是几十年前一个慕容复的人的孩子,总想复辟鲜卑那个燕国。”俺就把慕容立、孙安,以及乔道清的情况跟李忠聊了一遍。 “卧槽,这人叫慕容立?不叫独孤立什么的?呃,不是,那啥。。。”李忠又对天空竖起中指捅了三次,“乔道清入了公孙胜门下,公孙胜他师父,那个罗真人是八仙铁拐李的门人?” “嗯。”俺回答他。 “八仙这是真干涉世俗啊,难怪八仙的传说穿的如此迅速。”李忠捻着下巴胡茬儿琢磨道。 “八仙能在这些年里快速传播,自然是他们搭乘了赵佶修仙乐道的顺风船。俺估计道门在接下来的年月里当有大兴。”俺也琢磨道。 “你此话甚是!佛门兴旺,有禅宗、密宗及各种派别。而道门就显得不堪了。天师府过于狭隘了,乃是张家一家言也;哪怕其他分支出去的符箓派系,也不成气候。林灵素这个神霄派,也是出自天师道。锋芒太盛,恐怕过犹不及,扛不起道门兴旺的大旗。所以,道门兴旺还是要落在八仙的门下。”李忠捏着胡茬儿,跟个师爷一般,继续说道:“公孙胜这一门,也是小家子气,不会成气候的。倒是吕洞宾这个金丹之法,必然会有大动作。你说他还行过收你为徒。哈哈,他必然会收徒的,若收个有雄心的徒弟,他这一门自然就会望大里弄。” “你我也算道门中人,道门兴旺却是好事啊。”俺笑道。 “我是在崆峒山得的缘法,估计是广成子一脉;你弄出来的吐纳法起名赤松子,自然就很可能是赤松子一脉。都是缘觉。”李忠摇头说道。 有道侣的好处就是可以放飞心灵,精神魂魄意心识智都飞扬起来,就可以天马行空的胡猜乱想,然后道侣们互相肯定,鼓舞加劲,“然也”,“是也”,“俺也一样”。。。只要胆子够大,大业可成。。。那黄巾军,张角、张梁、张宝三兄弟算是道侣。。。当年在涿州的刘关张三位也算是某种特定大道的道侣。 俺和李忠就在中院葫芦架子下的石桌边坐了,胡猜乱想了许多,口出狂言,俾睨天下,李清照听着听着都不稀地给俺们端茶倒水了,起身走了。 李忠手一挥,桌子上出现了几盘子东西,有大的烤肉串子,有扒鸡,有烤鱼,有卤煮的猪头肉,还有一坛子烧酒,两个黄金酒杯。 俺见那酒杯太小,也一挥手,两个从刘寄家里搜出来的天晴色儿的官窑海碗就摆在桌子上。 “卧槽!汝窑。好东西啊。”李忠突眼叫道。 一股风欻的窜过来,把李忠眼前的海碗捞了起来,是李清照闻声而来。 “叔叔有这等好物儿?还有多少?都拿出来看看?”她那两个大眼欻欻的冒光儿。 俺抬眼看看李忠,那意思是你家的婆娘怎么如此。。。有些贪婪啊。 “呃,咳,那个啥,你这嫂嫂就爱古董和美好事物儿。这家的瓷器,甚美,她就捞着一件儿。”李忠尬笑着说道。 “扬州姓吴的那个盐商家里的一个大盘吧?”俺问道。 “卧槽,你见过?”李忠十分惊奇。 “见他用那盘子宴过客。蔡京家的管家,一顿好夸,说是甚为稀有。”俺笑道。 “叔叔,你这两件儿东西似乎是一套,宫里来的?”李清照两眼继续欻欻冒光。 “嗯”俺点头,除了一十二件颜色各异的官窑瓷器,俺还搜出了二三十个散件儿和一套八个酒具。。。话说欺君之罪是什么?有便利条件,谁不捞点儿往口袋里装?那主持官窑的汝州瓷工能留下的都是精品。。。可惜,都给刘寄做了嫁衣裳,还赔上了满门性命。 “掏出来看看呗?”李清照急不可耐。 “看眼里能挖出来?”俺看着李忠问。 “咳咳,那是挖不出来滴。换!我们拿东西换!兄弟哎,帮帮哥哥,哥哥给你作揖了,给你鞠躬了。”李忠怪模怪样的作势要哈腰。 “舔狗!怕了你了。就送你两公婆了!”俺一挥手,其他六个海碗,一个酒缸就摆在桌面上。 “吆哈哈哈,好啊,好啊,阿忠啊,满上满上,我跟叔叔必须干上几大碗。”李清照满眼放光,捞起一个海碗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伸向李忠,要他倒酒。 “来了!”李忠狗腿的很,赶紧抱起酒坛子给他婆娘倒酒。 这诗词魁首的娘们原来是个酒彪子,爱喝,敢喝,也挺能喝,喝起来还拉不住,不过八大碗以后,还是醉了。。。李忠他这酒乃是他的独家秘制,按照他自己说的,有五十二度;而如今的老酒也就十三四度。 “夫君阿忠与叔叔武二,俱是大英雄,大豪杰,大剑客。。。大,那什么,都大!我自从跟夫君结为夫妻,郁郁之气特么没了,那什么哀怨婉约的诗词灵气也没了!我却不可惜,要它何用?白白耗我精神!咱们今日谈古论今之天下大英雄,呃,我想那楚霸王,虽然兵败丧身,但是当为英雄!必须英雄,他比那猥琐老刘强出百倍!我来写上一首,嗯,就叫夏日怀项羽,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李清照端着海碗,摇摇晃晃,两眼都直了。 “好!娘子大才!比他们那些什么诗仙诗圣诗鬼诗狂的都强百倍!咱婉约词能玩儿,豪放诗词咱也能玩儿,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李忠搀着李清照大拍马屁。 俺嘿嘿直笑,这个人间凶神一般的李忠,有这么一个婆娘拴着,嫣然如世俗常人一样了。。。是不是天道意志特意弄上来的? 俺,来江宁府,几天下来,爱笑了许多,心中那股杀炁出不来的郁闷倒是轻松了许多。。。俺是不是也被李忠、杜仪一家给拴上了? 俺抬头看天,难保不是如此!羁绊吗? 第38章 缸中鱼 醉酒的李清照居然是个武酒彪子! 她赞叹着大骂项羽不肯过江东;骂项羽最后居然心气全无!难道是为了那个什么虞姬?虞姬自刎他就自刎?!大英雄是大英雄却又特么是个大狗熊!真英雄,就过了江东,卷土重来就是!没有兵将?做特么一个大刺客就是!跟特么张良学学,弄死刘邦! 嘿嘿,自杀?傻鸟一般的人物!她李清照最瞧不起的就是自杀之徒!娥皇、女英?共事一夫,还共死殉情,蠢货两个!伍子胥?就一混蛋玩意儿还敢特么弄个丐帮出来,丐帮凶徒居然在她年轻时候敢掠她!她与丐帮势不两立!要离、豫让?倒霉刺客倒霉蛋!有本事使劲杀,让人捅死啊!屈原?会写歌赋的傻蛋!田横?伥鬼也!他那五百手下,伥鬼的伥鬼!有本事有热血,特么去砍啊! 她嘟嘟囔囔骂了一顿,又耍了一套李忠教她的醉拳,拳风凛冽,很有俺打蒋门神那会儿的气势。 折腾了一顿,还依然保持最后的清醒,坚持让李忠把那套天青色官窑酒器收了才放心了,一下子就睡过去,被尴尬了许久的李忠抱回房间里去了。 李忠安顿好了他婆娘回来后,嘿嘿笑道:“小女子粪土古今,牛吧?嘿嘿,小女子又不可一日无钱啊,嘿嘿,她就好个金石古董、瓷器书画啥的。兄弟你若不舍,那啥,等我哪天得闲,我去弄回几个给你。” “这东西于俺有甚用?不过是搜刮了一个奸狠贪官的家底弄来的,嫂子喜欢,拿去就是。”俺笑道。 “敞亮!”李忠给俺竖了一个大拇指。 “忠哥,俺想再问一下,俺们这些被人拘魂扔进地穴中做蛊虫养的,只是作为他们驯养的兵马打手?”俺盯着李忠问道。 “肯定是要作为棋子来用嘛!”,李忠又凭空拿出两个黄金大碗,筛了两碗,推给俺一碗,自己灌了一碗酒下去,说道:“你看宋江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去征讨淮西王庆去了。”俺也端起酒来干了。 “宋江招安后,就被赵佶他们当做枪来用,先打辽国,再打田虎,这又去打王庆,打完后,必然还要来江南征讨方腊。哈哈,用宋江这个大寇去打其他三个大寇。宋江被指挥的四方乱窜,是不是棋子?”李忠说道。 “那俺们这些,被用来搅乱天下还是稳定天下?”俺接着问道。 李忠拿起肉串开撸,边嚼边说:“与时俱进!该搅乱就搅乱,该稳定就稳定。先乱后稳,稳了再乱,乱了再稳。让世人闲着干什么?天道有常,这是长时间内的;短时间内,天道是无常的!棋手的立场不是不变的,跟世人一样,都是唯利是图。” “哦?”俺有些纳闷。 “棋手可以左右逢源,天下乱了,他们赚;天下稳了,他们也赚。”李忠说道。 “他们要赚什么?”俺问道。 “我等这样的,就是被他们弄来炼制成蛊,放出来搅乱、稳定天下的。这个没有疑问吧?”李忠问道。 俺思索一下,就是如此,好汉们上了梁山,就被拘束在一起,打起替天行道的旗号,东讨西杀;招安了,还是捆在一起,南征北战,哪里有什么自由可言。活着,也就是都在征战杀伐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就像给拉车的牛马加些精料而已。 “没错,都特么不是能安稳过日子的。”俺说道。 “天下乱后稳,稳后乱。能收获什么?”李忠接着问道。 “天下乱,必然不断杀戮,煞气横生;民不聊生,必然呼天喊地,祈盼神魔仙佛拯救;乱后稳,百姓诚信致意,善待佛道巫鬼等玄门秘宗。”俺思索着回道。 “棋手就是从百姓身心上赚取东西!他们可以赚取杀戮百姓产生的煞气;可以赚取传道的地盘;可以赚取民众供养的香火;可以赚取上天的功德,等等等等,百姓能产生什么,他们就赚什么。百姓是可以产出很多东西的,养上一茬,就会被收割一茬。。。像我们这样的凶人蛊虫,也是养上一茬,放出一茬。。。就好似水塘里的黑鱼、鲶鱼。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嘛。要养的好,就必须时常又些忧患。哈哈,我等就是忧患的一种。”李忠撇嘴说道。 “那,赵匡胤、李煜这些人物,他们是否也会如同我等一样,被人拘了炼蛊,然后放出来搅乱天下?”俺问道。 “然也,可能性极大。这种当过极颠人上人的,炼成蛊后的危害性更大,因为他们根本毫无人性可言。”李忠拍腿道。 俺就把赵匡胤与完颜吴乞买、李煜与赵佶的猜测说了。 李忠拍桌子道:“把他们干死,看看他们地魂上是否被人拘过就能了然!”,端酒干了一碗后,说道:“了然又特么能咋地?这世界或许就是人家大能之辈的养殖场,我等如果作的太厉害了,万一这天上伸出一只大手来捏死我等,咋办?” “哈哈,能如此神异吗?”俺笑道。 “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血瀑是咋回事儿?兄弟,你养过鱼吗?”李忠叹道。 “俺养那玩意干嘛?哦,你说的那些权贵后花园样的红鱼用来观赏的?”俺一愣,回答道。 “对,你随我来。”李忠起身,招呼俺跟他走。 穿过夹道来到后院,走进正中间的北屋,嚯,好大一口水晶琉璃方缸座落在一个厚重的红木矮柜上。一丈六长短、六尺高、六尺厚的水晶琉璃缸晶莹剔透,如同无物一般透明;缸里仿佛一个微缩山水洞天,大石林立,巨木纵横;黑、白、黄、棕色的砂石;各种绿、红、紫色的水草苔藓;五颜六色的寸许长的各种小鱼成群结队在游弋,足有数百条;还有杂色小虾、小螺。。。缸中一派生机勃勃,水都在循环流动。 “我用符箓做了一个循环泵装置,流水不腐嘛。你看这缸中的鱼虾。”李忠笑道。 “你说这鱼虾好比你我、世人?”俺问道。 “有没有可能?我伸手进去,抓一条可以吧?”李忠问道。 “可以。但是为什么要抓?”俺笑了,说道。 李忠摆出一副阴沉沉的模样:“理由很多啊!比如,出现一条一缸之霸,就必须捉了,否则它把其他鱼弄得遍体鳞伤,就不好观赏了;再比如,一条鱼,它畸形了,必然要捞出来扔了,因为也不好关赏了;再比如,一条鱼特么整天拔草,不捉它扔了,这缸里的水草岂不是都被它霍霍了?”李忠笑道,“我养这一缸东西,是观赏怪石、沉木、水草这些构成风景的,鱼虾螺不是主要的,沉木、水草这些才是主要的。。。可怕不可怕?” 对啊,李忠养这一缸东西,只为了观赏,不是看鱼,而是观赏他造的水草景观!鱼虾,重要么?不重要,不行就换!该扔就扔。。。那么,这世界如果真如李忠所言,如果也是一个大大的鱼缸,养鱼的是谁?!那些敢把俺和李忠弄成棋子的棋手们如果也仅仅是这大大鱼缸里的几条缸霸。。。 “不能再想了,兄弟。”李忠拿起一些小颗粒鱼食撒进鱼缸,那些小鱼蜂拥而来争食,“套圈怎么办?鱼缸之外有鱼缸。。。所谓“青山之外有青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特么这么一圈一圈的套下去,没完没了了怎么办?如此想下去,岂不是要郁闷致死!不如不去想!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就必有你我!你我不能作的太大,先做个能漏网的就行。当然,如果能从这缸里跳出,不是跌落在地上干死,而是能跳进一个广阔的水域,那就算是大赚了!毕竟,缸越大,鱼就越难抓!除非花大力气把这缸给翻了!如果真翻缸,你我万一修会个鲲鹏变化,扶摇直上九万里,乘机飞出去就是。即使不会鲲鹏变化,特么也不作鱼了,修行成一只水虿!也能变态成蜻蜓,也特么能飞出去!” 俺点头,修行嘛,现在已经是非人的存在了。吕洞宾也曾说过因果,因果太大他也怕。。。那是不是说他能看见鱼缸之外?他还说飞升,天仙!天仙算是那跳缸的鱼了吧?或者算是变成了蜻蜓了吧?飞升出去,是不是跌落在地上?还是去了更自由广阔的大鱼缸? 想那么多无用啊!俺自然要低调一些,这两年,几次杀戮的过了!不会已经很惹眼了吧? 接下来,俺就安心在这里住着,指点杜仪他们修炼。 倏忽两个月过去了,已经是宣和五年七月。 黄薇入了先天,施展望炁术,她的精气狼烟果然看不到了! “举世人多好入玄,入玄不识这先天。 五千日内生黄道,三十时辰认黑铅。 不在乾坤分判后,只于父母末生前。 此般至宝家家有,自是愚人识见偏。 一从识破鸿蒙窍,认得乾坤造化炉。 不用神功调水火,自然灵气透肌肤。 朝朝黄鹤藏金鼎,夜夜银蟾灌玉壶。 要识金丹端的事,未生身处下功夫。 笑睹神州有妙玄,耳边切切细相传。 凿开混沌寻金汞,劈破鸿氵蒙捉水铅。 黍米一珠含北海,蟾光万道照西川。 若人采得吞归腹,何虑凡夫不作仙。” 入了先天,算是人仙了,其后如何修行,就全靠自己了。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至此,徒弟想修成什么样子,做师傅却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修道之路漫漫其修远兮,修士都是一个人上下而求索。修行者越走人越稀少,走到后面,若还能有个道侣相伴,就已经是最奢侈的了。。。俺想起那个玄牛子,好不凄凉!好不凄惨! 俺要教给几人的都已经教了,静极思动,就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了。 第39章 太湖悟法 俺这些日子没事儿就去三进院子北屋,坐在那个水晶鱼缸前的蒲团上,盯着里面的游鱼,都是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啊。 一部分人也是在整日奔波,比如这世界的好汉们,比如俺这样浪迹江湖的人。 李忠说在南边的热带海里,有很多死后骨骼不能做珠宝的粗劣珊瑚,成群成片生活在祖辈死后骨骼化成的珊瑚礁上,它们一生都在那里,出生死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珊瑚礁一片片的好似陆地上的山川森林,隐藏着各种大小鱼虾怪虫。他这个鱼缸的意境就是想模仿出那片热带水域。 “食物充足的地方,无论是陆地上的鸟、兽,或是水中的鱼虾,它们都是固守当地的。只有食物不足的地方,鸟兽鱼虾才会迁徙洄游,整日奔波。而且,陆地上的食肉兽类一般固守地盘;但是海洋里,巨大的海兽、恐怖的大鱼却都是奔波洄游的,也可以说因为它们食量巨大,所以占据的地盘就巨大。江湖,就是江湖人的海洋。” “而我等这些修士已经不满足于江湖,不满足于山川丛林。只有海洋,只有星辰大海这样的黑暗海洋,那才是修士的向往之地。” 俺奇怪李忠只说不练,他嘿嘿乐道:“这一世,我先陪她走完再说。兄弟你尽管先去探寻。” 晚上的鱼缸被三颗散发强烈白光的光球照射的晶莹璀璨,好似一块巨大的绿翡翠。 “好东西!怎么弄的。”俺指着那三个光球问李忠。 “雷光球,阳能符箓构架而成,高级法器。送你一个,再教你怎么制作。”李忠随手取出一个鹅蛋大小的黑球,指点俺如何如何。 俺一一听了,都记住了,才接过来摩弄几下,问道:“这东西也跟掌心雷差不多吧。” “对。分缓释和爆裂两种状态。缓释,就是这种照明;爆裂,我和杜仪两家的宅子就没了,地下大坑至少三丈深。这玩意儿,我李忠独创的。”李忠颇为自豪。 “大杀器!哈哈,你也可以自称雷法祖师了。”俺赞道。 “这还真是涉及雷法符文。电,是五行错综所生,雷,乃是快速颠倒五行所发。五行错综简单,颠倒五行就难了。快速颠倒五行就更难。雷的杀伤力远高于电,电击可以不死,雷击很难不死。”李忠笑道。 “电闪雷鸣,雷电一体吗?”说实话,俺对雷电没什么研究。 “自然之雷暴,雷后则必有电。雷有轰击、毁灭的能效,也有生发的力量。我这雷光球,缓释状态可做高亮度电灯使用。”李忠点头说道。 “电灯是啥?”俺问道。 “呃,电,错综五行、切割磁力、逆转阳光皆可生电。电灯就是用电持续燃烧物体生亮光的构架。”李忠解释道。 俺见李忠只说,没有拿出电灯实物来,显然他未能做出这东西。 “雷阳电阴,阴不可及?”俺问道。 “嘿嘿,否也,雷电皆有阴阳,雷虽难生,符箓可控。电虽易发,符箓倒是不好控制。”李忠笑道。 俺也懂不少符图,以后也可以把雷电研究研究。 既然要走,那就走。李忠送俺,一起去血枫岭游玩一下。 想看的那尊蚩尤圣像依旧还在,雄壮异常,动人心魄,让李忠大为惊叹。 两人施展望炁术,却看不到那血瀑。俺们不信,遁出血枫岭再施展,那血瀑赫然就在眼前。 “只缘身在此山中。老苏诚不欺我。只有跳出来,旁观,事儿才看的明!”李忠叫道。 “又悟一理!”俺笑道。 “纸上得来终觉浅嘛,实践出真知。兄弟,你要去哪里。”李忠说道。 “俺先去太湖,再赴杭州,找寻黄裳耍耍。忠哥再会。”俺说道。 “呃,对了。清照那个干闺女小程,随她爹程万里去了太湖。程万里还是受了被梁山兵马破城的影响,遭到朝臣攻讦,最后妻离子亡,小妾们也都散了。太湖那里有老程家亲戚,程万里找来江宁,带着小程去投奔了亲戚,置办了田产,招了一赘婿。你若遇到,不必惊讶多事。”李忠说道。 “晓得了。再会。”俺回道,叉手施礼。 “再会。”李忠也正色躬身叉手。 。。。 太湖,古称具区、五湖,最古时叫震泽。 传说上古神战天外,有神被斩,巨大头颅落入凡间,跌落此地,轰然大爆,把此地震成大坑,遂成此湖。 其湖,水面辽阔,东西二百里,南北一百二十里,广为三万六千顷。水清山秀,世称洞天福地,湖水东溢为三股,分别注入大江。 湖中岛屿大的十余座,人说以东山,西山及马迹山为最;小的岛礁很多,多数被世家、盗匪占据了,上面加以建筑,做成了水上庄园、坞堡。 俺站在太湖北岸的一块巨石上,观望此湖。已经入秋,七月午后的阳光撒在湖面上,金波粼粼,风平浪静。一叶叶的小舟,一艘艘的渔船,在湖面悠悠地浮着,透出一股端庄秀气,显出一派江南风韵。 噫,这太湖气韵好似一位肥白高的少妇,让人变得宁静、变得平和。。。比那扬州的那个什么瘦西湖白幼瘦的瘦马气质强出千倍万倍,比梁山水泊的泼辣刁的悍妇气韵也是强了百倍。 傍晚时分,西方天际出来了晚霞,红黄蓝紫,光影斑驳,倒映在水面上,五彩碎波把这位少妇装点得分外美丽。 俺观这太湖如少妇,不由得就又想到如今被说成“酒色财气均沾,儒道佛俗共参”的纯阳子吕洞宾。 不知道是不是行刺完颜阿骨打的事情泄露了?宣和五年的四、五、六月是吕洞宾扬名立万的火爆期,他的名头在民间广为流传啊。这几个月下来,老吕的名声折腾的越发高了,已经做到了百姓喜爱,文人喜欢,武夫敬佩,官家都想与他见面。 世人传说老吕文能作诗吟词,诗词已经被雕版刊印发行;武能飞剑,据说可以千里砍人头。雅起来,再看看那诗歌!俗起来,说他常在酒楼、茶馆、饭铺吃吃喝喝,与贩夫走卒为伍。。。连狗都不怕他。。。 世间人现在称吕洞宾为剑仙、酒仙、诗仙。嘿嘿,李太白这位酒仙、诗仙、剑。。。客,估计要哭了,世间人不爱他了啊!他要羡慕吕洞宾了,因为李白最想成仙,可惜未能。 “佛道中惟有观世音,仙道中惟有纯阳子,神道中惟有关公,愿力宏大,欲普渡之身世界,拔尽一切苦恼,以是故祥云宝马,常杂处人间,与人最近。” 世人心目中,那些端坐在神庙宝座上的仙佛神道不够可爱,行走于世间的仙佛神道才可爱。 世人还传说吕洞宾的女人缘也挺好,少妇们最爱;说这老吕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逢场作戏,雨露均沾。。。说他又拿得起放得下,牡丹花从过,片叶不沾身。 这肯定是假的,他的丹法俺清清楚楚,哪里能?哪里敢?绝不可能敢施展鏖战之法!更不可能敢用春十三娘和罗玉妙真的采战之法。否则,他成不了地仙! 但,世人就是如此传的,因此才有贵人们喜欢,这跟佛门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一个意思。贵人们身挂屠刀,家里户外女人们一群一群,活着的时候该享受享受,到头来也能成佛成仙,生活如此,才有劲头!才有盼头!赏!准他们传教!助他们传教!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官家就是最大的贵人。。。佛道跟人一样,在这人世间,也是看命运,建庙也要看风水,也要积阴德,读书读得比读书人还刻苦,更讲究名和相,敬神敬的弄出来各种规矩,尤其是,他们更需要贵人相助。 佛道道场的主持们、僧道们也都不容易!因为神通这玩意儿,能修出来的一般就不爱争竞名利了;想在名利场里打滚的,修不出神通来!因此就只好淡泊神通,装着自己有神通却不稀地用神通的高深模样,唬人!所以,唬住了贵人,事儿就好办了不是? 俺与老吕打交道后,获得他的报酬就是诗歌模样,俺就对他的诗词研究的更多了些。他曾有长诗,中间有几句俺常常琢磨真假,是不是这人在吹牛,里面有几句正是涉及太湖: “先生先生貌狞恶,拔剑当空气云错。连喝三回急急去,欻然空里人头落。剑起星奔万里诛,风雷时逐雨声粗。人头携处非人在,何事高吟过五湖。” 多酷烈!多霸气!多牛逼! 那个被俺斩杀了的灵应法师包道乙,他祖师就是在太湖边听吟了这几句才悟出了他们那一门的飞剑术。 “欲整锋芒敢惮劳,凌晨开匣玉龙嗥。手中气概冰三尺,石上精神蛇一条。” 俺却思索老吕诗词中常说的这一剑,可能不是实物之剑,应该是真炁化剑之法,是可以虚实转化的东西,法宝吗?但是,俺那次见老吕,他身后背着一把剑。。。八仙手里各有一柄法器,老吕的代表就是一把宝剑。 “袖里青蛇胆气粗”。。。这才对嘛,俺是否也弄出来这么一把能飞能嗥能缠绕的青蛇炁剑?俺那口玄黄哼哈之炁是不是可以朝这方面发展发展?把钝击打磨得锋利一些,不但可以击魂落魄,还能砍头枭首,关键是要增加空间之法,能跟俺的空间剑法一般,最后也能跟老吕一样飞遁千里砍瓜切菜,来回无恙。 俺在太湖边上一连三天,悟那卫道之法。 第40章 勾魂无常 多年前在大别山干死玄牛子后,俺就开始研究俺自创的口中哈黄气法和从玄牛子那里缴获的鼻中哼黑气法。这哼哈两口气,显然同源,因此只花了两年,俺就把这两口气弄成了一口玄黄炁,哼也是它,哈也是它,一口炁出去,直线硬打,就仿佛攻城石炮,十丈之内若有人挨上,就像被传说中的大唐朝赵王李元霸的四百斤擂鼓瓮金锤狠狠打了一锤,骨碎筋折,前胸和后背贴成一张纸,死的透透的;柔性攻击,这玄黄炁就仿佛一条巨蟒怪蛇,一个缠绕,人就被箍成血皮囊,再缠绕两下就搅成肉泥;灵性攻击,这才是这口炁的主要作用,凡是闻声的、或是嗅味儿的,皆失魂丢魄,灵肉分离,顷刻间就委顿在地,软作一团。 去年在东京城地下无忧洞鬼樊楼,俺这口玄黄炁就大发利市,一口喷出,在那坑道穴窟里横冲直撞,呼啸而过,独特的地形让这口本来出体后只能持续几个呼吸的玄黄炁能持续一个时辰不息。。。俺当时猜测,东京城的地下构造是不是模仿了某一个生物体的胸肺经络管道。。。否则,不会出现如此情况。 那次屠戮,每天俺都会喷出几口炁,三天下来,仅这玄黄炁就着实弄死了好几千凶徒恶人,比那金国五鬼还要凶残、凶悍的多。 俺在太湖边上三天悟道,结合《大五行炼炁宝典》第七图五炁遮蔽篇、五鬼搬运术,这口玄黄炁又更上层楼,被俺弄得更阴险诡异了:这口炁既可以声如巨雷喷出,也可以悄然无声从口鼻里遁出;那玄黄色可深可浅可隐可现,还可以做到透明无形;炁头可钝可利,既能如巨锤撞击,也能如刀剑捅刺;还能跟那空间飞剑一样,在三百丈内瞬闪。。。 俺这口玄黄炁至此已经被俺修炼的如神通,似法宝,端是杀人夺命、收魂摄魄的利器! 因为俺的五鬼搬运术、空间飞剑法、玄黄炁,都能收魂摄魄,俺就不由得想象一下,俺这技能、神通、法宝,倒是颇似勾魂使者!俺手里的东西能不能比得上传说中非佛非道,却又既道既佛,实际乃是民间信仰势力的地府里负责拘魂收命的那些神道手中的法宝? 地府神道里面,有八位大爷,分为四对。 第一对,七八。也就是带着高尖帽子的黑白无常,负责缉拿鬼魂、赏善罚恶。。。那年在东平府,李忠喊出赏善罚恶,就是模仿这哥俩行事。 七爷白无常谢必安,手里有哭丧棒儿、拘魂牌儿。八爷黑无常范无救,手里拿着铁锁链儿、拾魄钩子。 第二对,五六。五爷金枷将军,六爷银锁将军,钩取大奸大恶大猛大异之人的魂魄,还能钩拿山精野怪魂魄,法宝就是金枷和银锁。。。根据这个说法,像俺这样的,若修不成正果,还做了恶的,就是由他两位来拿俺。 第三对,三四。也就是牛头马面两位,阴间行走,偶来人间擒拿阴间逃逸到阳间的恶鬼。三爷牛头的三股铁叉,四爷马面的钩镰枪; 第四对,老大老二。首席文武判官,传说都是大唐人物,或者说这两位都曾经在大唐时候转世阳间过了一世。大爷文判崔钰的勾魂判官笔、生死薄;二爷武判钟馗的宝剑。 民间信仰里的地府十分有意思,说那十殿阎罗,就好像大宋朝的官员一样,一旦任期到了,马上就换人来做!或者即使任期未满,也可能有新人替了!据说,十殿阎罗经常不满员,还有那刚正的活人,被临时请去地府里担任一夜阎王,审理一些疑难杂症的案子。。。 话说,京西北路汝州府的那十殿阎罗还真可能是从这地府里逃窜出来的恶鬼投胎,心中最大的执念就是也当一回阎罗!也有可能他们灵体时期存在的养蛊盆被那些棋手伪装成了地府模样,日日被十殿阎罗磋磨,或者跟宋江的星主一样,这十个灵体就是被认作十殿阎罗在养蛊盆里磋磨别的灵体!俺觉得这很有可能! 传说地府里虽然明面上是十殿阎罗为大,但是,实际上,却还有上面的这八位大爷,这八位才是地府里的中流砥柱,定海神针,也好似世间那些铁打的胥吏,蹲在府衙里万年不变。真所谓铁打的地府流水的阎罗,不变的才是大爷!跟人世间的官儿一样,阎罗其实也好做,他们根据阳世间里与时俱进、善恶随时颠倒的道德观念审判,也就一句话就完事了,审判前后的实际忙活儿烂事儿可都是这八位大爷们在干,实在是操劳的很。。。 当然,这地府里还有一位叫孟婆的大拿,一碗孟婆汤是这世界里最霸道的蒙汗药,乃是无上神药,人一次生灭,都要喝上一碗,而只要喝上一碗,就能让最最绝望而死的人彻底放下心中不甘和恐惧,重振信心去投胎,再活一世,去创造价值,造福收割者。。。 俺拿勾魂使者自比,实在是这些年来,俺委实是搞死了不少人,尽管这些人都是杀人放火之辈。 俺从不认为俺是正人君子,俺心底里认为杀人夺命的其实都不是啥好人!俺最开始第一次杀人,也就是杀潘金莲之前,俺打的清河县机密假死,俺都吓得跑路;俺替阳谷县令往东京送金银,一路上遇到劫匪,也都是打退或活擒了送官府处理。杀潘金莲也是被逼的无路找路,官府不给说法,只能自己剥夺仇人性命。。。从此开始,俺才习惯了暴力。一开始,胆敢惹俺的,不某算俺性命的,打服也就罢了,比如蒋忠蒋门神,他是恶人,但是俺也就打的他退还施恩家业为止;但是他们却要谋夺俺的性命,所以俺只能灭他满门。。。又从此开始,俺习惯了杀戮,习惯了以俺的律条剥夺别人的性命,那些俺认为的不当为人子的凶恶狂徒,弄死就是! 在杀人夺命这方面,俺已经算是颇有些魔道巨孽的架势了。曾头市那次隐藏于战争,不显山露水;东京地下三日屠,震惊京城黑白两道,汴梁城里城外,上到皇帝,下到三岁小童都知道无忧洞里不无忧,恶人自有恶人磨了!那个地下城被俺清理一遍后,今年俺再回东京,又下去逛了几次,里面已经几乎无人了;河南府府城洛阳,死了刘寄和他的走狗,合计百十人,虽然死状怪异,却也不怎么显眼。但是,当汝州城太守府里被发现一下子死了近千人,也是死状怪异,且为首的正是新近闻名的十殿阎罗,倒也是惊吓了几个路的官民。。。 呵呵,站在被俺弄死之人的父母兄弟姐妹立场,俺已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嘿嘿,女真金人肯定更是在疯狂诅咒那个斩去他们圣王脑壳的凶神恶煞、卑鄙邪祟。。。 俺把窥空活尸召唤出来,经过河南府十殿阎罗及其手下们的血肉精华也阴煞之炁的喂养,这活尸肉身之强已经堪比甲尸。窥空的灵体经过几个月炼制,已经被俺把它与那金国五炼制在一起了,成了一种英灵一般的存在,五鬼化作五道烟雾飘带,窥空灵体看起来就跟神庙里壁画上面那些神将一样,也跟乔道清、公孙胜召唤出来的那些金甲神差不多了啊。 俺把窥空灵体也召唤出来,它既可以像五鬼一样出击,也可以与窥空活尸合体出击。。。这算是俺的护道神将了吧。 俺五行纳物空间竞技台上已经只剩下一只忽律的灵体,酷吏五鬼已经培养出来了,占据了一组站笼。 俺现在手里面有罗玉妙真灵体、窥空灵体合金国五鬼、乞丐五鬼、酷吏五鬼,其他的灵体都已经不复存在,被融合了。 可惜,不能搞一组皇帝五鬼出来,因果太大,所以当时俺放弃了拘出完颜阿骨打的灵体来。 倒是可以弄一组妖兽五鬼出来,现已经有了妖兽忽律灵体一只。。。可惜了那头妖虎!被吕洞宾捷足先登了! 还需要再弄一组贪官五鬼出来!目标就是朱勔、李彦这些东西。所以,下一地点,姑苏平江府城。 如今七月,中午时候秋老虎还威力正猛,赤日炎炎似火烧,但是一早一晚已经有凉风了。 俺召出芦叶舟,泛舟水上,夜游太湖。当夜,凉风吹散浓云,现出一轮圆月,银光照耀湖面,月光如水滴滴落。夜鸟惊飞,是一只大鹳,叫声嘶哑,巨翅倾斜,轻轻划过俺的小舟左侧,向太湖深处飞去。。。俺只顾欣赏这玄密景象,等它去的远了,才猛然醒悟这鹳鸟似乎也是一妖,抢那帝流浆去了。。。算了,不去弄它了。 半夜时分,俺泊船于姑苏城阊门外的运河之上、枫桥之侧。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俺未听到那寒山寺半夜敲钟,想必写这诗时,正好是寒山寺遇到了什么事情才夜半敲钟?或者是唐时这寒山寺真有半夜敲钟的习惯?当年去滁州醉翁亭的路上,杜仪与俺说起欧阳修故事,他曾说起这首唐诗,说老欧不信佛寺夜半敲钟,岂不是特么扰民清净?让人们怎么能安睡?第二天怎么起来做工?若夜夜如此,岂不是害人性命?后来老欧就去考证,说寒山寺夜半敲钟,敲的可能是无常钟。。。这玩意儿好似也不是夜夜都敲,让张继给赶上了。 嘿嘿,无常好啊,俺就是来这里做朱勔的无常!等俺弄死他,俺就去寒山寺敲一百零八响无常钟。 第41章 朱勔 平江府姑苏城最近是经历过战火的,俺看这阊门就知道,此门虽然依旧雄壮异常,但是砖破瓦残,柱裂窗损,整个城楼烟熏火燎的,颜色凋零剥落。 姑苏城最早叫阖闾城,春秋时,吴王阖闾雄心勃勃,想称霸诸侯国,“立城郭,设守备,实仓廪,治兵库”,命丐帮老祖伍子胥于江南原野建城,城的名字就用吴王阖闾自己的名字命名。城建成后,周长四十七里,“陆门八,以象天之八风,水门八,以法地之八卦”。 阊门,就是八个陆门之西门。“立阊门者,以象天门,通阊阖风也。”,通往虎丘。吴王阖闾带着两大牛人,兵家老祖孙武、丐帮老祖伍子胥,率大军由此门出城远征楚国,改此门叫“破楚门”。。。果然破楚而归。 吴王阖闾死后,他的儿子吴王夫差厌恶伍子胥,最后逼他自杀,伍子胥死后,头颅被悬一门,那个门从此就被人们暗地里叫做了胥门。。。多年以后,吴国并入楚国,破楚门复旧名阊门。。。至此以后,千年来,这个城门虽有毁损,几次重建,名字一直叫阊门。 阊门的楼阁,重建都是依照原貌修建,端是十分壮丽,诗多咏及。自隋朝京杭运河修通后,苏州城遂成为江南地区的水路要冲和物资集散地,阊门更是成了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白居易有诗:“阊门四望郁苍苍,始觉州雄土俗强”。 宣和二年,摩尼教,如今被叫做食菜事魔教,大头目魔天方腊有意,江湖正邪帮派协同,假托“得天符牒”,聚众造反。十一月初一,占据青溪西北帮源洞险峻山地,置官吏、将帅,建立王庭。方腊自称圣公,年号永乐。打出劫富济贫,不交花石纲的口号,率军抗击官府,得到四乡响应,旬日之间,造反之众达到十万。 两浙兵马都监蔡遵、颜坦,率兵五千前去镇压。被方腊伏击,全歼蔡、颜人马。后,方腊攻克青溪,迫近睦州,知州张徽言弃城而逃。方腊入睦州,占领分水、桐庐、寿昌、遂安等县。 之后,方腊分东西两路北上,东路进军杭州,西路攻打歙州。歙州守将郭师中率军出战,被杀光军马;代知州毛栗亦被斩杀。婺源、祁门、绩溪等县官吏闻风皆逃。 方腊遂遣军一部北攻宁国、宣城(今属安徽),自率主力移师东路,攻克新城、富阳,直逼杭州,杭州知府赵霆惧战逃亡。方腊攻破杭州城,杀两浙制置使陈建、廉访使赵约。 方腊军马日渐强盛,势不可挡,各地的武林豪杰附者益众,纷纷响应,多有起事者。 宣和三年,姑苏城被一个叫石生的武林大豪率众杀官夺城造反,朱勔带应奉局一众高手抵挡不住,突围,撤到江宁府、扬州等地。 方腊派他的弟弟方貌来姑苏城做主将,带领元帅邢政、六军指挥使卫忠、八骠骑,飞龙大将军刘斌、飞虎大将军张威、飞熊大将军徐方、飞豹大将军郭世广、飞天大将军邬福、飞云大将军苟正、飞山大将军甄诚、飞水大将军昌盛接手苏州,驻兵七万五千人。 伺候方腊军马又攻下润州、常州两地,窥视江宁府。 润州的主帅由方腊的枢密使吕师囊担任,手下有十二名统制官,号称江南十二神,乃是擎天神福州沈刚、游奕神歙州潘文得、遁甲神睦州应明、六丁神明州徐统、霹雳神越州张近仁、巨灵神杭州沈泽、太白神湖州赵毅、太岁神宣州高可立、吊客神常州范畴、黄幡神润州卓万里、豹尾神江州和潼、丧门神苏州沈拚,兵力五万。 常州由方腊的制置使统制官钱振鹏为守将,下面有金节、许定二人为辅。 方腊军至此范围涉及两浙路、江南东路、淮南西路十八州郡,攻占县城六十多个,一时威镇东南,将歙州、睦州、杭州、苏州、常州、润州、湖州、宣州八个州把手的最为严密。 一年前的一个夜晚,姑苏城遭受了天罚,仿佛雷公降世,闷雷轰鸣声不断,到处有雷火之光爆起爆灭。城里百姓贴着门缝偷看,在那雷光火影里,隐约有丈六身高的雷神,一边嘶吼,一边手掷闷雷,手挥长刀,暴风骤雨、砍瓜切菜一般雷击、斩杀方腊军马,那些兵马被杀的哭爹喊娘,惨叫连连,纷纷败退。。。一直到了黎明时分,一声惊天龙吟长啸之后,整座城池才安静下来。 只到中午,姑苏城里的百姓才敢战战兢兢出门,发现城中街道上到处都是死尸,污血肉块飞溅的到处都是。却是方腊的兵马死伤惨重,兵卒尸体约有四五千,马匹尸体约有一两千;其他的人马都不见了,可能已经尽数逃离苏州城。 三大王方貌和元帅邢政、六军指挥使卫忠,以及飞龙大将军刘斌、飞虎大将军张威、飞熊大将军徐方、飞豹大将军郭世广、飞天大将军邬福、飞云大将军苟正、飞山大将军甄诚、飞水大将军昌盛,共十一人尽数殒命,残破的尸首都被悬挂在阊门之上! 阊门楼顶也被雷轰击,破了一个大洞。 后来,方腊的军马再也没有重回苏州。朱勔却带着“应奉局”的人马回来了!李彦也带着六扇门的人手去了江南之地。 以上这些是杨仁孝给俺的资料。 在李忠家,听说俺要去苏杭,李忠告诉俺,苏州城那一晚对方腊军的杀戮,是他干得,原因是方貌他们惹着他了。 一年前,李忠驾马车带着怀孕四个多月的李清照去太湖边程万里家参加干闺女程丫头娶赘婿的婚礼,程家在虎丘之西近太湖的地方。李忠和李清照在路上遇到了方貌等人出猎,李忠驱车到路边停下避让。那三大王方貌却甚是无礼,用马鞭挑起马车窗帘儿窥视李清照,并且言语污秽,表情龌龊。他那些手下就一齐起哄,撺掇方貌赶紧掠了这徐娘孕妇回去苏州城好生快活快活。 李忠是一个修士,身怀大杀器,杀心那是一触即发,岂能忍受得了,当时上去拳打脚踢,将方貌几个驱离马车,掏出几个掌心雷就扔了过去,轰死轰伤数十人,把方貌等人惊的肝胆俱裂,拼命打马跑回姑苏城去了。 李忠安顿好李清照,就追踪着跑去苏州城里,变幻身形,使了个丈六金身,连夜展开疯狂杀戮,把方貌等带头的全部干死,把方腊军打得不敢还手,拼命逃窜出苏州城。他又把方貌等十几人给吊起来示众,狠狠呕吼了一嗓子后这才罢手离去。 “特么的,老子原本还尊重这个方腊敢带人起义,没成想却特么也是些凶顽土匪。方腊口口声声说是要诛杀朱勔,劫富济贫!麻痹的,苏州城里朱勔家那么大的宅子,完好无损,那个鸡霸三大王方貌自己占了,里面积聚了搜刮来的财宝,小老婆养了一大群。”李忠咬牙切齿骂道,“麻痹的,听听,三大王,他家姓方的,都是大王!这名头,还是一人之家天下!必须遭到唾弃!” “还不是被你一窝端了!朱勔那宅子你给烧了?”俺笑道。 “财货自然给端了!宅子没有烧,留着吧,那家伙把那种宅子弄得那叫一个美妙华贵!很多年后就能算是物质文化遗产了。”李忠嘿嘿笑道。 朱勔,按照李忠跟俺说的,是个富二代,官一代。此人媚上欺下,面对赵佶,他口才好,表达能力强,敢于勇担重任,还言出必行,行还必果!赵佶的要求,他都给满足!还能超额完成! “这样的属下,哪个当上司的不喜欢?千年以后,更特么喜欢。朱勔这样的,都不得了啊。”李忠赞叹道。 李忠说,朱勔他爹叫朱冲,本是微贱之人,无产无业,但是这人狡诈多智,是个天赋异禀的人物。庸佃于人,却不低声下气,经常遭主家鞭打。 之所以能发迹,是因为遇到了异人。。。那个金剑先生李助也是遇到包道乙才学的艺。。。不知道是异人传授还是谋害了异人,反正从此朱冲就长了本事,会了制药,还很能打了。在苏州城里设肆卖药,病人服了他的药很有效果,一来二去,名声远扬,家遂富。于是置地修了大园圃,结交朋友宾客,在苏州城名声鹊起。 有一年,蔡京被贬居杭州,经过苏州,发愿欲在一僧寺里修建一阁楼,老蔡发的愿挺大,花钱巨多,他向来是花别人钱的,自然不能自己往外掏。寺里主持说非朱冲不可拢聚钱财。朱冲因此得以见到蔡京。没几天,朱冲请老蔡去寺里,只见大木数千积于庭下。这手段很厉害了!老蔡认可朱冲是个能人。第二年蔡京被召回东京官复原职,蔡京带着朱冲和朱勔一起回京,通过童贯,入了军籍,冒了军功做了官儿。 赵佶喜欢花鸟奇石,蔡京就指点朱冲父子,密取苏浙地区的珍异之物进献。朱家父子就从江南找了三株奇形怪状的黄杨老桩做成盆景进献给赵佶,赵佶甚是喜爱,朱家父子就这么进了赵佶的眼中。 这之后,朱家父子每年进献,至政和中,开始大弄,“花石纲”就闻名于天下,赵佶让朱勔在苏州置应奉局。朱勔两头挣钱,赵佶内帑如他的囊中物,赵佶经常数十百万计的给朱勔钱用来弄那些好物儿。 大内皇宫里的延福宫、艮岳,都是朱勔弄来的好东西建成的,怪石珍草奇卉异植遍地都是。朱勔被升官儿做了防御使,东南部的刺史、郡守多出是朱勔手下担任。 朱勔获取奇物,途径有二。 一来就是从别人手里弄。只要不是大官儿家的,谁家里有好东西被他听到了,就立即带着手下去弄过了。不给?败你全家!还不给,灭你满门! 二来,天然的无主之物,那就征召劳役,斫山辇石,程督峭惨,奇物虽在江湖不测之深渊,也特么要千方百计捞取之,不出来决不罢休,必出乃止。 于是,朱勔获取了他的江湖绰号“挖地三尺”。 不得不说,朱勔这执行力很牛!他不择手段,不要过程,只要结果!在赵佶眼里,朱勔就是一个能臣干吏!执行力杠杠的! “俺想弄死朱勔!”俺跟李忠说过。 “弄死吧!”李忠叹道,“这种人吧,对老百姓一无是处!就特么一害人精!我也想弄死他,没找到机会。你好好弄,别叫他死的太痛快喽。” 第42章 飞鸟各投林 孙老桥,桥也。此桥乃是大唐刺史白居易建造,民间称为“白头桥”;本朝太宗时候,孙冕被贬作苏州知州,他在苏州执政的时候颇有善政,修桥铺路,苏州百姓给他立了生祠。白头桥也被重新修整,苏州百姓就把这桥改称“孙老桥”。 就在孙老桥这个地方,朱勔把周围地皮全都拿下,把原住户都给赶走,拆了民居,大兴土木给自己造了一处宅子,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双节堂”、“迷香楼”、“八宝亭”、“九曲桥”,园里异石林立,奇花异树无数,甚至胜过了赵佶的御花园。朱勔给这个园子起名叫做“同乐园”,估计是想跟赵佶同乐。苏州百姓听到、看到同乐两个字就想吐,就都称呼这个大院子叫“朱家园子”,恨得咬牙切齿的,就偷偷的喊“猪圈”。 一大早,俺溜达着进了“猪圈”,准备杀猪。 猪圈很大,曲径通幽,处处是景致。。。南方的院子就这样,螺蛳壳里做道场。。。虽然这猪圈霸占了数百户人家的地皮,占地很大,但是依然按照小家子气建造,因此就一个字“满”,到处是楼、阁、亭、台,门洞多得是,光那种巨大的太湖石头,就插了很多在地上。 俺的运气很好,这日,猪还在圈中,没有外出挖地皮,它的爹,那头老猪也在。 俺现在这样子跟那年在血枫岭时候一模一样,正在大厅里和朱冲一起吃早饭的朱勔,笑嘻嘻的抬头见了俺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笑容消失,满头冒汗,吧嗒吧嗒滴到桌上。 “儿啊,你有些虚啊,吃个饭都冒大汗。这是气虚,不能固摄津液,乃是脾胃出现了问题,需要酌情调理调理了。这样,今天就不要出去了,老子我给你弄副小药儿吃吃,以防出现更大的问题。”朱冲亢吃亢吃喝着汤饼,抬头看了一眼朱勔,关心的说道。 朱勔面色很不好,慢慢站起身来,抱拳说道:“元心真人,别来无恙。” 朱冲也猛然扭头看俺,一下子跳起来,伸手指俺,大声呵斥:“你是哪一个?!胆敢私闯官宅!来人来人来人!” “恁娘!还特么私闯官宅,你两个鳖蛋私闯民宅的次数都特么数不过来了吧?”俺笑道,这朱冲果然当了官儿就爱用官儿的这一套东西搞人,当年那个软皮蛋林冲就是如此被高俅来了个私闯白虎节堂给搞进大狱去了。 “元心真人恕罪恕罪,我这父亲年龄大了,心里糊涂这才口无遮拦,万望恕罪啊。”朱勔抱拳,嘴里恳切说道。 “心里糊涂还敢给你弄个小药治治气虚?再大,还能有蔡京年纪大?还能有黄裳年纪大?看看人家老蔡,年龄大了还当太师;看看人家老黄,年龄大了,你还敢带人去威逼、殴打人家!”俺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万望真人恕罪。”朱勔眼里精光一闪,面皮红了又紫,紫了又白。 “朱勔,你杀人性命、毁人家园、夺人财物、劳民伤财,可认这几条罪过?”俺定定的看着朱勔,这种货多了,比占山为王的草寇还要命,小老百姓躲无可躲,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朱勔面皮恢复,也不答俺只话,只顾吟唱起来。 这货还有学问?人不可貌相啊,果然是书中自有黄金屋。 “你这意思是就你能干,干的多,其他官员都是些废物,吃白饭的?”俺笑道。 “元心真人,我就一给官家认真干活的普通小官儿,兢兢业业,克勤克俭,从不敢一日懈怠啊!哪里能去欺压百姓?欺压我大宋的良善子弟?”朱勔笑道。 俺笑了,问道:“这一年里,你又挖了多少金子银子?” “我挖银子了?我父子二人的积蓄都给方腊贼寇给掳掠一空了!”朱勔痛心疾首的抚胸叫道。 “你很喜欢答非所问是吧?”俺平静的说道。 “不是,我没有,我从来不捞钱。”朱勔诚恳说道。 “对,你抢钱!”俺笑道。 “元心真人,你不能强加于我啊。理不辩不明是吧,咱们要讲理。”朱勔继续诚恳叫道。 “嘿嘿,你也会讲理啊。”俺觉得这人能硬能软,真跟一鸡霸似的。 “我一直讲理,有理走遍天下。你看看我,就是因为有理,方腊都不能把握怎么样!”朱勔似乎觉得跟俺讲这些能逃脱,越发讲的起劲儿。 俺不再跟他说话,直接把窥空灵体和活尸给召唤出来了,朱勔朱冲两个看的都傻了。 “老的干掉,这个拿下。”俺说道。 窥空活尸踏步向前,一刀,朱冲头就掉了,颈子里的血冲出三尺,喷了一会儿,身子委顿在地。 “爹!”朱勔大叫一声,一个后跳,两手一抬,两道寒光就朝俺扎来。 窥空灵体身上一条飘带弹起,只一卷,把两把半尺长的飞刀摘下。另一条飘带窜过去,把正转身往后面逃的朱勔缠绕捆绑住,摔在地上。 先抄家!全院子的人都给弄晕过去,乞丐五鬼、酷吏五鬼都放出来,搜! 他朱勔能挖地三尺,俺就挖他家三丈! 果然,他家地下藏宝库比扬州吴天明家还大,暗地里下面还有两层! 俺觉得方貌可能会漏过去下面的一层或两层,但是李忠这三层肯定都发现了,肯定打扫的干干净净,一个铜钱都不会留下。 但是,仅仅一年过去,这三层地库又给装的满满的!比卢俊义家的财货多了数倍!看他家那些田契,有特么三十万亩!朱勔抢人钱财这本事无人能及,比他爹还厉害! 俺都给拿了,一个铜钱不留。 地上面的古董摆设、好木头的家具、精美的瓷器等等,这一年又都摆上了,还全是好东西!也给收了。 一天下来,朱家园子里空空荡荡,亭台楼阁啥的,都给拆了收了,花草石树也都给拔了收了。。。最后,只剩下了地皮和水坑,连那活水池子,俺都给它断了流水,清空了池子。朱勔家的仆人人事不省的躺在泥地上,他的那些住家的帮凶,都已经被窥空活尸吸成了人干儿,灵体都给收进了竞技台。。。其他的帮凶,那些在应奉局的,在苏州城其他地方的,都交给窥空活尸和窥空灵体去办了,俺下令子时前都给弄死,收魂摄魄。 “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 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 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 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合聚皆前定。 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 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 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俺给身边捆的跟粽子一般的朱勔吟唱了一首李忠教俺的小词,名字叫《飞鸟各投林》,不知道是不是他婆娘李清照作的,这格调不是那什么婉约派,也不是豪放派,倒挺像是颓废派。李忠说,俺来苏州,弄朱勔,估计会寸草不生,到时候唱唱这首小词会挺应景儿。 “干不干净?一会儿走的时候,我连你家门楼都给收喽!”俺对朱勔说。 朱勔已经无所谓了,进入了一种状况,那就是他经常遇到的被他欺压凌辱的那些小老百姓最常见的状态,那就是反抗不了,只求速死。因此,他只能眼睛赤红的看着俺。 “李彦在你这里住了多久,去哪里了?”俺问道。 朱勔麻木的说道:“太湖最深处有一石穴,那里能有五十丈深,千万年未见日头。从那里探知里面有一大石,险峻奇绝,为太湖石之冠。四月份才捞取上来,高广都有数丈。需要载以大舟,挽以千夫,沿路要凿河断桥,毁堰折牐才能运到东京汴梁。李彦就跟着这块太湖石回东京去了。” 这个李彦,俺不想弄他的时候,就能见到他;想弄他的时候,却总能避开!行吧,再算他一次。 朱勔招募了很多江湖邪恶之徒充斥在应奉局,又托挽舟之名义来募兵,数量达数千人,拥以做私家护卫。。。这里面那些时帮凶,那些作恶轻,俺都已经用魇神法审问了出来,窥空灵肉去搞去了,从早上辰时到晚上子时前,应该可以弄一批养蛊的材料了。 朱勔还交代了他兴土木来拍赵佶马屁,在苏州建了一个道观,叫神霄殿。 俺收了同乐园的大门,就溜达去那个神霄殿,打算也把它给拆了收走。 这才叫干干净净,飞鸟各投林! 第43章 贪心不足请征方腊 子时三刻前,俺站在寒山寺钟楼上,眼前是一口九尺高精铜大钟,看上面的铭文,乃是南北朝时代南梁武帝萧衍下令铸造的一百零八口大钟之一,编号第九。让俺诧异的是这东西居然还是个颇为玄妙的法器。 关键是现在这寒山寺的数十个和尚却都是些普通人,里面没有一个是修士。 俺进来时,寺里无人察觉,俺就派出五鬼们,用药都把这些和尚迷睡过去了。 俺探查这口大钟,已经有近两百年未曾有法力浸染了!呵呵,张继听到的夜半钟声,估计那时候寒山寺里还有大法力的和尚在祭炼此钟。 窥空活尸扛着朱勔立在俺的身边,窥空灵体也凌空站立着,它们两个今日出了大力,花了几个时辰把朱勔的应奉局手下弄得七七八八了,灵体收取,肉身吸干,也跟汝州那些贪官酷吏一样,都给挂了起来示众。 如今的苏州城,除了朱勔的应奉局,也没有其他的大宋朝的衙门,如今应奉局也算是毁了,苏州城再无官道上的人马了。 现在,俺五行纳物空间的竞技台上已经又有了千余个应奉局邪恶的灵体。那条忽律的灵体又被悬定在竞技台上空,瞅着下面无法触及的这些灵体,吹须呲牙,嘶吼咆哮。应奉局爪牙灵体们吓得个个抖动,战战兢兢。 看着星空,月朗星稀,都走到了子正的位置,时辰到了。 “开始!”俺说道。 窥空活尸用被金国五鬼所化的飘带捆的直挺挺的朱勔做钟锤,尸气灌入朱勔身体,用朱勔的两脚朝大钟撞了过去。 “咣”的一声钟鸣悠扬传了出去,里面伴随着朱勔的惨叫声,他的一个大脚趾,因为尸气与这佛门法器相激而爆裂成一团碎末儿,飞溅开来。 “咣”,钟声又起,血花四溅,这一撞,朱勔再碎一根脚趾,他又是一声凄厉惨叫。。。 窥空撞一下,朱勔少一块儿。。。 等撞到第九十九下,朱勔已经无法发出惨叫,因为他的肺脏已经被撞的爆裂开来。 连续一百零八声钟鸣响完,朱勔肉身已经只剩下一个面容极度扭曲的头颅,两眼血红,嘴巴大张,僵硬的好似石头。。。常人若看一眼,会做好几天噩梦。 他的灵体也已经被俺消了地魂上的拘魂符纳入竞技台上,这人,果然也是个棋子,就是特么放出来搅乱人世间的! 俺再看那口大钟,已经被朱勔的血肉污了大半儿,窥空的尸气也灌进了一半儿,既是佛器也是魔器了。 俺干脆就给收了,这个大钟就归俺了。 华夏神州的普通人其实心中对宗门宣传的神魔仙佛挺矛盾,这些伟力存在到底有没有?能不能扶危救难?这一直是个未解之谜。他们几千年前得出了神魔仙佛好似不太靠谱的结论,于是神州百姓宁肯更相信自己家的老祖宗一些!大家崇拜祖灵;大家赞同人道封神。因为人自己封死去的人做神,能比那些不是人的神魔仙佛更靠谱一些,毕竟,自己封的这些神他们曾经是人,而且还是自己身边的人,似乎更能偏向自己人一些,对吧?所以,关公才被儒释道三教推崇,人们也更敬重他;而吕洞宾这样似乎还活着的,就更喜欢了。 当然,宗门大肆宣传他们经典上的神魔仙佛,这些还是要拜的,神州百姓千万年来坚持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对待任何伟力一般的存在。毕竟多一个选项就多一次机会,万一哪天遇到事儿了,祂们就灵了呢? 所以,他们拜的时候,自然也是虔诚的,但是,能不能有结果,他们又是不抱希望的。。。心到了就行了,尽人事,听天命。 就如同这寒山寺,江南、苏州的百姓们他们来此跪拜祈愿,问那些黄金庄严的神佛,为什么朱勔如此横征暴敛二十年;为什么方腊军马进来也是搜天刮地;为什么都没有神佛菩萨罗汉下来给朱勔降下惩罚? 如今,俺来了,把朱勔给弄死了。。。估计有七八成的可能会被宣传成罗汉降世除凶!所以,俺就收了这个大钟法器,当成报酬,没什么不妥吧? 朱勔的脑袋,这玩意儿确实够凶,尸气佛气纵横,机缘巧合之下,居然已经是半个法器一般的存在。。。留着吧,哪天炼成一个邪道法器,或者也弄一个头盖骨碗儿试试,窥空那里有弄这种乱七八糟玩意儿的传承。 俺又收回了窥空的灵与肉,琢磨刚才搜魂朱勔得到的信息。 搜魂朱勔获知,他新得的东京飞鹰消息,宋江已经剿灭了王庆,又被大宋庙堂的那几位管事儿的刺激的主动请旨,已经前来江南,征讨方腊来了。 庙堂里给朱勔下了指示,不管他们征讨方腊建功不建功的,尽管下手去搞,要搞死梁山好汉,能搞多少就搞死多少! 俺现在身在山外,看还在山中的这些好汉们,挺替他们叹息的,这磨还没推完,人家已经要下手杀驴了! 招安之后,这些好汉们就特么跟驴一样没有闲着,整天去搏命拼杀,估计那什么被宋江搞了个天杀星名头的李逵黑驴是乐意的,杀嘛,使劲儿特么的杀!转着圈儿的杀!杀杀杀! 但是,这样超级变态的驴还是少,大家还带着些人性。。。也都快厌倦了吧? 好歹,这些好汉们经历辽国、田虎、王庆三战,居然还是未曾战死一个!庙堂里传给朱勔的消息,那些管事儿的都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纷纷大骂契丹、大骂田虎王庆,都特么是些孬货,吃屎的东西,居然弄不死一个梁山贼厮鸟! 俺也觉得这很神奇!护着宋江的九天玄女还是挺厉害! 不过,这存在似乎只护着原本在梁山聚义的那些好汉,征讨田虎收下的孙安那几位却都折损在与王庆一战中。。。可惜了,那屠龙手孙安倒算是一位能打的好手。。。不对啊,朱勔得到的庙堂消息是孙安患暴疾卒于营中。。。哈哈,这个明显是诈死逃身之计嘛!哈哈,孙安此人是个精明人物儿!会不会,死遁了又和那个慕容立搞到一起去了? 朱勔得到的消息里说,那个幻魔君乔道清,因为孙安死了,十分痛哭,对宋江说道:“孙安与贫道同乡,又与贫道最厚。他为父报仇,因而犯罪,陷身于贼。蒙先锋收录他,指望日后有个结果。不意他中道而死。贫道得蒙先锋收录,亦是他来指迷。今日他死,贫道何以为情!乔某蒙二位先生厚恩,铭心镂骨,终难补报。愿乞骸骨归田野,以延残喘。” 呵呵,乞骸骨走了!那么,应该是乔道清与孙安联手搞得这一出戏法。。。宋江把孙安葬于龙门山侧。。。估计那坟下的棺材里绝没有孙安的尸首! 庙堂给朱勔的消息里还说乔道清还带走了一个叫马灵的,也是个修士,绰号神驹子,又称小华光。此人颇为妖异,会神行术,脚踏法器风火二轮,可以日行千里。。。比戴宗厉害多了啊。此人还会金砖打人之法术,能在额头显化一只竖眼锁定对手,同时调动天地能量凝化成金砖模样来打人,打的神准。这个马灵能归顺宋江,是在神行中被鲁智深一禅杖打翻在地的。。。果然,修士还是需要修士来搞定,哪怕老鲁只是个武道修行的修士。 打完王庆回东京城,庙堂总算是给梁山好汉们一个说法了,宋江封为保义郎,带御器械,正受皇城使。卢俊义封宣武郎,带御器械,行营团练使。吴用等天罡,封为正将军。朱武等地煞,封为偏将军。。。嘿嘿,只有宋江、卢俊义两个是有职人员,其余的还都只是个名头,没有实授,俱系白身。。。这一下,刺激的狠了! 消息里说,封官第二天入云龙公孙胜就走了,借口是他的师尊罗真人嘱付,令他送宋江还京师毕日,便回山中学道。 消息里写的详尽,宋江好汉里有庙堂的细作,还不止一个!说那公孙胜当日说道:“今日兄长功成名遂,贫道亦难久处。就今拜别仁兄,辞了众位,即今日便归山中,从师学道,侍养老母,以终天年。”宋江只能对公孙胜道:“我想昔日弟兄相聚,如花方开。今日弟兄分别,如花零落。吾虽不敢负汝前言,心中岂忍分别!”公孙胜就道:“若是小道半途撇了仁兄,便是贫道寡情薄意。今来仁兄功成名遂,此去非贫道所趋,仁兄只得曲允。”宋江再四挽留不住,便乃设一筵宴,令众弟兄相别。筵上举杯,众皆叹息,人人洒泪。次日,众皆相别。公孙胜穿上麻鞋,背了包裹,打个稽首,望北登程去了。。。 呵呵,这位也是见机走了,不再玩下去了!毕竟,八仙的门人嘛,主动入世去找晁盖搞事儿。。。这次又坚决离开。。。如此看来,征讨方腊估计会很惨烈。 公孙胜走之前,说什么宋江功成名遂,哈哈,这是故意刺激那些好汉们吧?!有心的好汉,心中应该有想法了! 庙堂里见此情状,也下了手吧,赵佶自己带头,还让两位重臣跟宋江讨要了几位好汉留在东京,分别是:天子皇帝赵佶要了玉臂匠金大坚、神医安道全、紫髯伯皇甫端,留在驾前听用;蔡太师蔡京索要了圣手书生萧让,要他代笔;王都尉王诜讨要了铁叫子乐和,要他在府里使令。 庙堂几位管事儿的在给朱勔的消息里说,如今宋江军中已经没有了高端的术法之士维护,没有了神医医治伤病,没有了兽医医治坐骑,让朱勔尽管放手去弄,往大里弄,多多搞死几个! 朱勔执行力强的可怕,接到指令,立即就派人去搞。来自南疆十万大山里的五毒教高手,已经潜去润州,要用瘟毒来一波清洗。 第44章 死遁 苏州因为一年前的雷神天罚事件,方腊军马退出;大宋也只有朱勔父子这两个坐地户地头蛇心中牵挂,仗着手段犀利硬扎,他的胆子也确实是真的大,在探知方腊撤军之后就带着应奉局一众高手喽啰重新还乡回了城。不想,豪横不到一年,死了,应奉局也七零八落了。 苏州以北,润州、常州两个重镇却还掌握在方腊军马手中。 润州,也就是镇江,北面要直面来自大江对面的大宋军马,西面要防备来自江宁府方面来的大宋兵将,乃是双方必然会交兵的必争之地,如此重镇,方腊自然要派遣心腹之士把守。他的东厅枢密使吕师囊,就被安排来担任主帅,率领兵力五万,分为十二支队伍,由江南十二神做统制官。 吕师囊原是歙州富户,与方腊同年加入的魔教,事事以方腊为首,献钱粮与方腊,是方腊的微时伙伴。随着方腊在魔教中逐渐势大,吕师囊也水涨船高。方腊起事后,封吕师囊为东厅枢密使。此人幼年起就爱读兵书战策,学万人敌,惯爱习练马上战将武艺,善使一条丈八蛇矛,武艺出众。 那江南十二神乃是擎天神、游奕神、遁甲神、六丁神、霹雳神、巨灵神、太白神、太岁神、吊客神、黄幡神、豹尾神、丧门神,皆正宗魔教人士,隶属江南分舵,是江南分舵下面福州、歙州、睦州、明州、越州、杭州、湖州、宣州、常州、润州、江州、苏州十二州的分坛坛主,负责传教、收缴、剪除、维护等事务,是魔教大头目,江南分舵舵主,魔教当前实际瓢把子魔天方腊的嫡系心腹。 本来这些心腹之人,也算是精兵强将,更有苏州方貌等人在后作为后盾,万无一失。可是一年前苏州方貌等人遭受天谴,被雷神下凡来打,全都折了! 方腊这人惑人无数,把自己也惑的极其迷信了。。。神棍这种存在,要么自己不信自己宣传的那套东西,只专门迷惑他人;要么自己真信,不遗余力的传教他人。。。方腊两者都不是,他不信摩尼教的这一套东西,他迷信华夏民间神话的这套东西,否则,也不会弄出江南十二神这种封号!方腊对神话里的雷部众将尤其尊敬,因此不敢派人再进苏州。又因为地盘弄得大了,本来夹袋里的人手就紧张,这几年又被那个驴肏的黄裳屡次偷袭,暗杀了不少好手,这一年来居然一直未能加强润州、常州的人手。 没成想一时大意了,被宋江派出燕青等好汉冒充方腊军马,仿照祝家庄故事,乘吕师囊防备宋江渡江时,里应外合夺了润州城。吕师囊一下子折了六神,带着剩下的六神退至丹徒县。 俺赶到润州城,潜入宋江大营,听军士谈论,说云里金刚宋万,没面目焦挺,九尾龟陶宗旺再润州一战,死了!都是乱军中被箭射死,马踏身亡。宋万和焦挺死的很惨,都真成了没面目了,连尸首都破碎了,只凭借甲胄衣物才辨认是他两个。。。呵呵,又是诈死脱身!那焦挺,俺早知道是六扇门内之人,没想到宋万也是!看来,梁山匪帮创始人白衣秀士王伦、摸着天杜迁也不一定是真土匪,很可能也是六扇门或大理寺中人,他们抢先占了梁山水泊这险要之地,避免真土匪落草。。。至于后来,与时俱进嘛,杜迁可能就真想当土匪了! 宋江一怒之下,急速进兵丹徒县,吕师囊一伙儿胆气已经落了,弃城而逃,奔往常州。 宋江在丹徒,与卢俊义兵分两路,又搞了一次抓阄,结果他攻常州、苏州;卢俊义去打宣州、湖州。除杨志患病不能征进,寄留丹徒外,其余将校拨开两路。 老二杨志患病了?宋江、卢俊义带兵走了,丹徒县里只留下了杨志一人,只给留了两个士兵照顾他。鲁智深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管不顾的走了。。。难道是杨志是要来个病遁? 俺自然要留下来看看他,叙叙旧。 迷睡了两个士兵,再看杨志,没成想,是真的病了!还病的不轻,全身高热,两眼赤红,嗓子如同被刀片割了很多刀也似,说不了话,喝不下水,吃不了饭。这是身中了瘟毒啊,俺知道,这是五毒教的高手下手了。 俺居然没能查到这个五毒教的神秘高手!搜魂朱勔的时候,此人没有名姓,一身兜帽黑袍,遮掩的十分密实,嗓音飘忽,分不清男女老幼。 老二病了,俺自然要给治的,如今,俺对人体的了解程度超过这世界上的任何医生,这点儿蛊虫造成的瘟毒自然不在话下,先给他降温,一粒小药丸下去,一个时辰后高热消退,两眼也不红了,神智也清醒了。 杨志睁眼看到是俺,两眼又红了,眼泪掉了下来,哑哑的说,却说不清楚。俺拿出金针,扎了两下,杨志就睡了过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英雄好汉不怕被人打死,就怕患病,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活的没有尊严。 俺召出酷吏五鬼,往外搬运杨志体内细小蛊虫。探查弄出来的这些蛊虫,一滴水内,十万八千虫,甚是精妙。 搜魂那个蛊虫虫母,乃是经由南疆白线花腿飞蚊叮咬灌入人身的,虫母入体,吸食血液进行大量繁殖,立即引发高烧,火烧起来,会加快造成病人精血枯干,最后会完全失去水分,烧成炭疽干尸并传播成疫病。 如果没有俺这样的五鬼搬运术等细微术法,普通的医药,此病确实难治,杨志肯定会死在这丹徒小县。 一夜过去,杨志醒来,一睁眼,又看到俺还在,不禁又哭了起来。 “老二,你个七八尺的粗糙汉子如何就做起小儿女模样来?”俺笑道。 “老三啊,俺倒是不怕死,却怕死的窝囊啊。俺一生倒霉,却幸亏遇到兄弟你和那李忠兄弟,时来运转,这才过了几年惬意生活。”杨志止哭,笑骂道,“你打了招呼就走,俺不如你洒脱,毕竟有了家小。招安之后,俺受了不少腌臜鸟气。打了辽国、田虎、王庆回转东京,俺就不想再干了,安排了你那嫂嫂带着你那侄子先回了故土。入云龙公孙胜也扯腿走了,那宋江却叽叽歪歪的好不烦人,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啊!没奈何,又被拉扯着给他卖命征讨方腊。俺与老鲁聊了,打算来个病遁,没成想弄假成真,却真的病了,差点死去。俺当年在东京,也是病了一场,那时候就体会了频死的滋味。没成想这次却是俺有生以来最凶险的患病,身体都不受使唤了,若不是兄弟搭救,俺必死无疑!” “你这病已经无妨了,再养两三日就好了。哥哥,病遁,不如来个诈死脱身,可行?”俺笑道。 “呵呵,俺却真是死了一回!再假死一回!青面兽这外号值当什么?不要也罢!洒家换个名字重活一次。”杨志笑道。 “那就等着,俺去给你寻一个恶人替你去死。”俺笑道。 第二天,丹徒县里失踪了一个作恶的泼皮,杨志也病众不治,死了。光复失地,朝廷派来接手地方的官员给弄了一口棺材,两个士兵把那装扮过的泼皮当做杨志装殓了,钉了棺材钉。报备了朝廷,自此之后,这世上再无青面兽杨志这个名头了,他的马匹、器械、披挂、钱财自有朝廷安排,或许会经由军递送还给他家小,或许就没了下落。 润州,芙蓉楼,俺给杨志饯行。 “朝廷兵马去打常州,方腊军中那什么江南十二神里的太岁神,食菜事魔教宣州的坛主,叫高可立的,乱战中一箭射中宋江手下百胜将韩滔面颊,射他落马,被十二神里那什么霹雳神,越州坛主,叫张近仁的,飞马赶上,一枪刺穿咽喉杀了;韩韬的搭档叫天目将彭玘的,去寻太岁神报仇,被太岁神高可立挺枪迎住,霹雳神张近仁从肋窝里撞将出来,偷袭!把那彭玘一枪搠下马去,也给杀了。”旁边一席上,有几个朝廷官员打扮的人在吃酒交谈,谈论的却是适时的战报。 “这两个什么神又给宋江手下那什么黑旋风李逵的,领着鲍旭、项充、李衮,四人组图给弄死了。”另一位说道。 “宣州那路战线,玉麒麟卢俊义带队,死了白面郎君郑天寿,活闪婆王定六两个。”前面那位接着说道。 “光复了润州、常州、宣州三郡了,你我也快被派去接手了。”另外几位叹道。 “福祸相依啊!就怕方腊军马反扑!”一人说道。 “方腊撮鸟儿这回估计完蛋了!宋江这波儿一开始就被搞死了好几个手下了,这些什么天罡地煞的杀性就更烈了!必然会拼死搏杀,一对一,一换一,方腊就好不到哪里去!”又一人说道。 “庙堂上的大人们用的是阳谋啊,宋江。。。呵呵。喝酒喝酒。” “喝酒喝酒。” 俺举杯,邀请带着面具的老二干上最后一杯。。。 大江北岸,杨志头戴范阳笠,背了一包俺给的金银珠宝,腰悬俺刚刚一起塞给他的一把宝刀,翻身上了才弄来的骏马,拱手抱拳,兜马转了两圈,再抱拳,呼啸一声,骤马北去,渐行渐远。 第45章 斗促织 “岁熟人心乐,朝游复夜游。 春风来海上,明月在江头。 灯火家家市,笙歌处处楼。 无妨思帝里,不合厌杭州。” 杭州,白居易、苏东坡曾经太守过的城市;大运河起始之处;吴越王钱氏的都城;端的是红尘中一等富贵风流之地。已经跟苏州一起,被人称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现在的势头,已经有了超越扬州的意思,再过十几年,难保就不会有人改说“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杭州”。 这块生钱的宝地,现在归属到绰号南天一戟,大名叫作方天定的方腊大儿子手里。 方腊起事,未定国名,只是自号圣公,弄了个年号叫永乐。。。这是“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的正经造反套路;当然,也可能是光明教各巨头意见尚未统一,是要立个一姓之国?还是以教立国,政教合一?总之,无论是在光明教内部,还是外部的各方势力没有达成一致的前提下,方腊军马至此还是不立国名,只以南国这个称谓暂行于世。 但是,有心人不管那些,也有可能是大理寺的作为,他们唯恐天下不乱,私下里将方天定弄了个太子称谓,又叫南安王,这两个称号就这么叫了起来,也没人去管,方腊也不做声。。。逐渐也就这么叫了。 这个二十五六岁的魔教年轻高手,好诗书,武艺强,手中一杆方天画戟有一流高手度量尺的水准,名字也起的好,方天定!天定!他在各方势力中的口碑甚好,前景十分被人看好。参与起事的各方势力做出决定,纷纷投身其下,凑出兵马十万,一起镇压杭州。方天定也是个有野心的,甘愿舍财聚人,每月大秤分金,按照起事前的协约比例分成各方势力,绝不允许有任何拖欠。 因此上,方天定的手下自然就聚集了不少和魔教凑份子起事的各方势力,堪称正邪齐聚,内外勾结。最厉害的四方势力几齐代表高手,乃是: 武林正道中执牛耳的少林寺,南枝莆田少林寺的和尚,法号元觉,俗家姓邓,封号宝光如来国师。这和尚乃是江湖高手,步战逞强,善使一条禅杖,乃是浑铁打就的,重五十余斤; 倭国豪强势力平氏,家主平正盛的庶弟,大名叫平石宝,伪装成福州闽侯人士,现在叫做石宝,封号南离大将军元帅。此倭寇一身东密刺客手段,惯使一个鎏金精铜流星锤,百发百中;又能常使一口宝刀,名为劈风刀,可以裁铜截铁,遮莫三层铠甲,如劈风一般过去; 江湖邪道中名声鹊起的专业造反社团,白莲社,也叫白莲教,派出的高手,厉天闰,封号镇国大将军。这一位,马战、步战都强。长枪、短刀能一起使用。; 青蚨帮,五代时杭州坐地户钱家发起组建的聚财社团,又叫钱社,执事司行方,封号护国大将军。这人爱用手刀,朴实无华却战力甚高,有一流水准。 除了这四人,还有二十四员高手,里面属于魔教的高手有八位,其余十六位,都是漕社、米社、盐帮等势力的高手。二十四人皆封为将军。 这些信息,在杭州根本不是秘密,本地人都说的烂熟,老少皆知。哪位英雄是哪个帮派出身,有什么本事,用的什么兵器,骑的什么骏马,做了哪些泼天的事迹。。。杭州的百姓们都知道!当然,信息自然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都往高大上宣传,哪些是真的,自己去判断吧。 杭州的勾栏瓦舍里的说书人、演戏人都在讲、演这些英雄豪杰的故事,听者甚众。。。作为宗教,大力度宣传这一块儿事物,是非宗教社团不能比的!因为,拉人进场,不宣传怎么能行?光明教加白莲教,这方面的人才就更加专业了。。。那润州的江南十二神,未起事前,都是做这些宣传的干将。 俺,已经在杭州的各个勾栏里听曲听了好几天了。 当年黄裳离开润州的时候,曾经给俺留下如何联络的暗记。他说这几年基本会在杭州一带行事,哪怕出去别地,花费一段时间猎杀,弄完后,还是会回杭州休整准备,而且,休整嘛,他黄裳一般做的,都是在勾栏听曲。黄裳告诉俺,如果却杭州找他,勾栏听曲,大门右侧距离地面三尺,留下他的联络暗记即可,或俺看见他留下的联络暗记就去寻他。 联络暗记,圆圈代表道观,方框代表佛寺,三角代表官衙,三星代表客栈,四星代表赌场,五星代表客栈。。。上北下南左东右西十二辰代表方位,哪个方位上一划,就从这勾栏朝哪个方位去寻找。。。联络暗记三天内有效。 杭州,东有菜市门,荐桥门;南有候潮门,嘉会门;西有钱湖门,清波门,涌金门,钱塘门;北有北关门,艮山门;城子方圆八十里。 俺顺着东南西北这个顺序,三五天内逛了好几个勾栏,未见联络暗记。看来,这半个月,黄裳没有勾栏听曲,必是去了外地了。 此时,俺偶在城墙上观景儿,却发觉,两路方天定的人马,由几员战将率领离城去了,合计能有五六万,约杭州守军的一半儿,估计是支援哪里,或去埋伏了。又过两天,宋兵已经在杭州城外出没了。 看来,几日内必有攻城一战了! 俺厌恶看两军交战,这日就又去勾栏听曲。 四十岁上下,头戴绿头巾的说书人口沫横飞,却讲起了战事,说道: “大宋朝廷兵马,先锋官宋江已经驻扎在杭州城外,双方交战,方太子手下二十四将中折了两将。南国雄兵讲究的是有仇必报,昨天就在北关门被打了回来!是南离大将军、元帅石宝和二十四将里的几个将军,率兵一起杀出城去。石宝元帅先用毒药箭,一箭射出,射中一名拿钩镰枪、穿雁翎甲的大将的脖子,这人那套甲胄,连脖子都围着的,却被石宝元帅射透!这硬弓得又多硬?!昂,四石吧?虽然这位中箭的被宋军救了回去,但是显然是活不了了!石宝元帅还施展绝技流星锤,用锁链缠住了一名宋军大将的脖子,一下子就擒拿了。看看,诸位,都是朝脖子下手!酷刑审问了,叫什么井木犴郝思文。井木犴,大家都知道吧?二十八星宿里的四木禽星!石宝元帅见多识广,说极北之地那里有个女真金国,地界上有犴这种东西,身形庞大,高有一丈多,比那水牛都大,犴之肉,尤其是心肝,乃是无上美味!此人叫井木犴,那肝也必然是美味!于是,方太子下令碎剐了郝思文,其肉犒赏众将,其心肝自然就做了众位将军的醒酒汤。石宝元帅亲自动手行刑!就用他的劈风宝刀!那大刀用的跟小绣花针似的,列位,您看看这位石宝元帅那武艺是不是真高超也!五六尺的大刀,小绣花针一样剃肉!啧啧,不得了啊!不得了!如今,井木犴的头就用竹竿挑在北关城门上!” 听众看客有大声叫好者多,默默无声者少。纷纷要说书人再说一段。 “莫急莫慌,还没讲完!”说书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抹了一把嘴,说道:“南国英雄还有一杀!那宋廷的先锋宋江,派了一水将,想从涌金门水下潜入城中放火,制造骚乱里应外合。哈哈,水将!列位,想不到吧?北方的旱鸭子,哪怕是在水泊子里占的山,落得草,也特么不知道咱这南方水城门的厉害!想不到就得死!这水将就被涌金门城头的踏弩硬弓、苦竹枪、鹅卵石,一齐都射打下去弄死了。那水将,就在涌金门内水池中身死,跟梭镖刺了个大王八一般,那血水翻滚,挣扎剧烈,却难逃一死!” 听众都倒吸冷气,啧啧发声。 俺默然无语,心中生恨,一粒茴香豆子如同法器一般,兀的飞出,打碎了这个狗腿一般的说书人满嘴的大牙,撕裂了他的舌头,合着鲜血喷将出来。 看客听众见了齐声惊叫,翻身就跑,整个勾栏骚乱起来。 俺起身离开,这个倭寇平氏石宝却不能留了! 俺边走边想,攻城战不好打,就跟这个说书人说的一样,你宋江特么派一水中好汉从水道进城放火?心眼瞎了吗?人家这里是江南,杭州城南面是钱塘大江,西面是西湖,都是水!水门!人家不会防御吗?东京城的水门下面都有铁栅闸门!人家这里,打仗期间,不设防备吗? 这水将是哪一位?特么是被宋江?还是吴用给坑死的? 你宋江和那吴用,就不能仿照大名府故事?不能让时迁这种高手进城?他壁虎一般,也是游墙进来,几十里城墙,总能找到一处防备不善的地方。他放火就不会吗?非要特么的水军陆地放火?!看来,宋江的脑袋是彻底飘了,那九天玄女不再庇佑他了?! 嗯,方腊不信摩尼教的这一套东西,他迷信华夏民间神话的这套东西。。。他造反起事,说什么“得天符牒”。。。得的自然不是胡天的符牒! 嘿嘿,这“得天符牒”四个字一看就是九天玄女的感觉。传说里、道典上都有九天玄女曾授黄帝符节的记录。。。是不是方腊那里,也是九天玄女庇佑的? 宋江、方腊这两方面,都是九天玄女的推动,碰撞在一起,就要决出最厉害的那个蛊虫了,自然就不会再庇佑任何一方! 嘿嘿,英雄?枭雄?不过是人家养的鸡鸭猪羊也!亦或是斗促织?! 第46章 撞死石宝 俺逮住了几个落单的方腊军兵,直接搜魂获知,石宝一般呆在北关门,在那里已经斩杀了好几员宋将。 好几员宋将!不止徐宁、郝思文两位吗?难道又被他得手了几位? 俺又下手捉了两个方腊军小头目,暴力审问再搜魂才知道原委。 “石宝出手,弄死宋军大将至少四个!” “石宝的姘头被宋军弄死了,他岂能不发疯?自然是要多杀死几个为他报仇。”“王仁、凤仪两个都是石宝的男人,经常一起通宵达旦。”“王仁不亏是鲁地大汉,一王两凤,厉害厉害。” 原来这个石宝虽是男人身子,心思却阴阳两变,上半月属阴,下半月属阳,但是无论是阴还是阳,却都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那个被花荣暗箭射死的王仁,却是石宝最喜欢的男人!方腊军中好多人知道这事儿。 “恁娘!这倭寇心思果然古怪!是否是那倭国风土就是如此?男不男女不女的!或是真是男女风气过于开化,曾听李忠酒后笑谈,说他们的名姓就很随意,松下、井上、田中、山口的,就是纪念落胎之地的。”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那王仁,一个山东汉子是不是来了南方才。。。不对,这喜好男风的问题,却真是个问题,倒是南北皆有,不能简单划分地域。河北玉麒麟老卢因为他那前妻临剐之前的一番嘶吼,喜好男风的嫌疑在梁山好汉之间被闲谈,真假一直未能解开。 男身雌雄心的石宝果然是手段厉害,被他弄死的不止徐宁和郝思文,还有索超、邓飞两个! 深夜,俺果然在北门关城楼二层,寻到了石宝。 满堂红灯下,石宝盘膝坐在一张几案后面行功,这人身高估摸着只有七尺,一头黝黑长发扎成马尾,两条入鬓斜眉,双眼细长,精光隐现,鹰钩鼻子薄嘴唇,面色十分苍白。按在几上的双手,手指细长干净,掌背青筋暴露。几案上摆着一把六尺长刀,像倭刀却刀身较宽,最宽处能有四指,刀身长四尺,刀头反切开刃;盘状刀镡,刀柄二尺。 烛光在刀身上反射闪耀,光华灿烂,这就是那口传闻里的劈风宝刀了。 俺站在门外,大吼一声,玄黄炁冲出震碎了整面楼门,吹灭了满堂红,在石宝腾身而起要跃上房梁前缠上了他,立刻将他定住。跟在后面的窥空灵体五鬼飘带张牙舞爪再缠裹了几层,后面的窥空活尸已经抓起几案上的劈风刀,往上跃起,用肩头扛着石宝继续上冲,俺吼叫的音波已经轰破了整个城楼瓦顶,漫天瓦片飞溅中,窥空活尸如魔神一般冲天而起,俺和窥空灵体匿影藏形在它身后,下面整个北关门城楼已经彻底坍塌。 窥空活尸一个转折,空中横跨三步,一步十丈,遁出城外,越过护城河,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哼!俺用出如此手段,就是那吕洞宾也要即刻退避三舍!何况仅是一个超一流高手的武道人物!本应束手就擒!这石宝还能察觉并跃起一丈,已经很能耐了。 杭州城外,西湖岸畔夕照山,雷锋塔。 在这塔顶层,俺把寒山寺的那口精铜大钟法器拿了出来,挂在塔顶梁上,此时恰好夜半。 “开搞!” 窥空活尸关注尸气,再次夜半敲钟,钟锤自然是这石宝。 “咣”,宏大的钟声中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波延伸出去,震动杭州城里城外,惊起数十万睡梦中人。 一百零八声后,石宝的灵体被俺收摄了;他的头颅也跟朱勔一样,极度的狰狞恐怖、僵硬如铁;还有那个拳头大小的精铜流星锤和那把劈风刀。。。都给收了。 搜魂后的信息,这石宝果然是倭国平氏,领家主之命,渡海来神州布局,他在福州马尾上岸,踩点,灭杀了福州富威镖局石家百十口性命,以石家幸存者的身份现世。之后,就是加入光明教,接近方腊。。。 那在苏州声援方腊起事的石生,就是石宝,接方腊之命过去干的。 关于这些日子的战况,杭州占据是方天定接到探马消息,说宋国军马分三路来进攻杭州,他就认为南军也应该兵分三路去迎战;于是就分派厉天闰、司行方各带二十四战将里的四员,各带三万兵马去独松关、德清县支援救应。 杭州这里,由石宝带领八员战将,三万军马出城门出郭外,去迎宋军大队人马。 等宋江带兵到了杭州城附近的临平山,石宝手下先锋,二十四将中的王仁、凤仪两位出马迎击宋军。结果,王仁被金枪将徐宁截住,小李广花荣隐藏在徐宁身后,暗起一箭射死王仁;凤仪吃惊一愣,被霹雳火秦明抓住机会一狼牙棒打碎脑袋,也是死了。 男人死了,石宝心中悲痛;又眼见是丧了士兵锐气,就带兵退回杭州城。 这王仁、凤仪果然是石宝相好,尤其是王仁,俨然是石宝心中红旗。 俺却看那王仁面熟,极像是那阳谷县紫石街上开茶坊拉皮条的、俺大兄那仇家、在东平府市心街口被碎剐了的王婆! 俺仔细搜索石宝记忆,果然这王仁,正是阳谷县人士!这必定是王婆之子了。。。嘿嘿,那王老婆子却也是个人物儿: 开言欺陆贾,出口胜萧何。只凭说六国唇枪,全仗话三齐舌剑。只鸾孤凤,霎时间交仗成双;寡妇鳏男,一席话搬唆捉对。解使三重门内女,遮么九级殿中仙。玉皇殿下侍香金童,把臂拖来;王母宫中传言玉女,拦腰抱住。略施妙计,使阿罗汉抱住比丘尼;稍用机关,教李天王搂住鬼子母。甜言说诱,男如封涉也生心;软语调和,女似麻姑须动念。教唆得织女害相思,调弄得嫦娥寻配偶。 这婆子平时开茶坊卖茶卖不出去,就只是个幌子,专一靠些杂趁挣钱糊口:能做媒,会做牙婆,也会抱腰,也会收小的,也会说风情,也会做马泊六。。。潘金莲与西门庆的皮条就是她拉的! 当年王婆的儿子跟一个客人淮上去了,从此一去不返。却没成想是加入了光明教,到江南来了。 这王仁能凭着传自他老娘的一张巧嘴,不仅能宣讲光明教教义,还能拿下了石宝这个蛮夷高手,因此上就学了石宝不少的武艺,也算是接近一流的水平了。 石宝十分钟意王仁,因此就痛恨宋江这伙兵马,发誓要杀死宋将报仇雪恨。 次日,宋江又兵分三路,佯攻杭州城。徐宁、郝思文在骚扰北关门的时候,就被石宝领四位战将埋伏了;石宝事先就安排城上兵士用三牛大弩、用踏弩、用硬弓、用毒药箭,看到拿钩镰枪的就集中射击,徐宁的雁翎宝铠再厉害,终是不敌,脖子上用了一箭;石宝自己隐藏在与郝思文交战的战将身后,飞出流星锤,锁链锁脖活擒了郝思文。 活捉了就必须折磨方能泄愤,因此,他撺掇着方天定碎剐活吃了井木犴。 第二日,鲁智深在东门邀战,宝光如来邓元觉迎战,石宝在城楼与方天定一起观战。 俺看他的记忆里,那元觉和尚还是跟在血枫岭上一样的打扮,老鲁与他打斗了五十回合,两个和尚端是旗鼓相当。。。此时,宋江带兵在北关门搦战,石宝就辞了方天定,提了劈风刀,暗藏流星锤上马到北关门出战。 这次却是与大刀关胜打斗,两人挥刀斗到二十余合,眼见自己这刀跟关刀比较,还是太小;刀法又不能刀胜,石宝回马便走,想用流星锤暗算。关胜却识破了他的计策,并不追赶。 没想到厉天闰、司行方两军皆狙敌失败,次日卢俊义与宋江就合军一处,一同夹攻杭州城,分兵攻打各个城门。 宋江领大队人马,还是到北关门城下勒战。石宝愤怒,杀气萦绕于胸口,在城头立誓今日要阵斩宋将,为王仁报仇!他下令鼓响锣鸣,大开城门,放下吊桥,自己首先出马来战。 宋军那什么叫急先锋索超的,挥起大斧,便飞奔出来。两马相交,刀斧并举,仅两招,石宝就察觉此人粗莽,所以未及十合,石宝就卖个破绽,回马便走,果然索超在后面急追,被石宝暗中一锤,打在索超脸上,整个面门打得凹陷,打下马去,死了。宋军中用链子锤的邓飞急去救时,石宝兜马赶到,邓飞链子锤挥舞,石宝精通这玩意儿,稍微虚晃,邓飞就措手不及,被石宝一刀砍做两段。 城门洞里邓元觉见了,就引了数员猛将,冲杀出来。宋兵大败,望北而走。却得杀害王仁、凤仪的那个花荣、秦明等刺斜里杀将来,冲退南军,救得宋江回寨。 石宝得胜却并不欢喜,回城,夜间在北关城楼内打坐祭刀行功,立誓还要多杀宋将。。。 石宝的地魂上并没有什么拘魂符存在。。。但是此人却真是个大祸害!手段高妙,心思毒辣,梁山上能搞死他的不多!俺今夜若没弄死他,必然还会有梁山好汉被他弄死! 现在,他死了! 第47章 江湖故人 这口梁萧九号精铜大钟上次被朱勔的污血污秽了一半,现在又被石宝的污血污秽了剩下的一半的一半,如果再多污秽几次,佛器就会转化为魔器了吧。。。不过,下一次俺再撞击一人,能污秽多少?还是剩下的一半吗?如果如此,总会有一点儿佛性在这法器上!佛性难除啊! 俺收了这个大钟,心中想到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过来这破败的雷锋塔查看?毕竟雷峰塔的邻居净慈寺里是有苦行僧修士的。 前些日子,俺除了勾栏听曲,也在杭州城里城外各处佛寺、道观等地游荡赏玩了一番,看看是否有黄裳的踪迹可寻。 这塔乃是吴越王钱弘俶在西湖南岸南屏山支脉夕照山雷锋上建塔,起因是为了藏些佛宝、舍利啥的;期间其黄妃得子,就随口命名为黄妃塔。。。最后民间就以俗称雷峰塔行世。这塔建了尚不满两百年,但却只有一个庙祝住着,整座塔已经有些破败了,夕阳西下,雷峰塔显得很是苍凉,能让人怀古,叹一声惘然。因此上被杭州人选为一景儿,叫做雷锋夕照。 同样在这西湖南岸,雷峰塔再往南,乃是南屏山主脉,其南麓慧日峰下有一个佛寺,叫净慈寺,也是吴越国王钱弘俶所建,是与雷峰塔一起建造的。 净慈寺里的钟楼里面供奉的是地藏王菩萨,钟楼最高处悬挂一口青铜大梵钟,高一丈六,重三万斤,钟上铸了《地藏菩萨本愿经》全文,也是一个佛门法器。 晨钟暮鼓,除了早晨的晨钟,这寺历来还在每日的戌时再敲一次晚钟,晚钟响处,喻示地狱息诸苦恼之义。 俺那天逛到这里,特意的听了,是由修行僧运转法力敲这法器,一百零八声深沉、浑厚的钟声连接不断的在苍烟暮霭的山谷中回鸣,向南掠过雷峰塔,掠过西湖湖面,声播彼岸杭州城里,再穿城而过,声闻八十里。。。杭州人把这钟声当做西湖一奇景儿,叫南屏晚钟。 方天定占据杭州,也没有毁了这净慈寺,一来是方腊唯独不信摩尼,其他的都信,包括佛门诸位佛陀菩萨;二来,这寺里的修士有四五个,功力都挺好;三来,可能有宝光如来邓元觉在,同是佛门禅宗一脉,多有关照的缘故。 所以,净慈寺的僧人照常修行,每日敲钟。。。 跟净慈寺大梵钟比较起来,俺得自寒山寺的这口九尺铜钟,矮了人家能有一半;重只有万斤,是人家的三分之一,声音只能传出二十里去。。。但,那是没有激发它的法器本性!寒山寺里普通和尚当做普通铜钟来敲,所以才声播仅仅二十里;如果是法师激发法器,能声播百里!可见,这法器的威力在净慈寺大梵钟之上。 俺让窥空活尸用朱勔当做钟锤来敲的时候,那声音,已经能传出八九十里。今天,窥空活尸用石宝做钟锤再敲这大钟,声音更为宏大,惨叫更为凄厉,传播的更远了,只是已经向魔器转化,钟声里夹杂着凄厉惨叫犹如地狱鬼王咆哮。 静等一刻钟,无人前来,至少那净慈寺里的和尚是不会来了。。。要来早就到了! 这雷峰塔之所以破败,俺听杭州人这么说的,传说大宋立国初年,这西湖里曾出了一场人妖情事,说的是蜀中青城山中有白蛇成精,修行出现瓶颈,为断因果,特来西湖报恩前世的救命恩人。白蛇收了西湖里的青鱼精为仆,两妖化作人型,取名白素贞和小青,与前世恩人结为夫妻。润州江中金山寺的和尚法海偶然遇到,自然见义勇为、打抱不平,施展法力降妖。一番争斗,法海得胜,用紫金钵盂擒拿了千年白蛇精,镇压在雷锋塔下。。。 自此以后,雷峰塔夜间就常发异声,如同女鬼呻吟,听到的都头皮发紧、心头发颤。。。所以原来的和尚们就不敢在此地了,纷纷辞去,最后这塔就竟至破败了。 俺却不怎么相信,就用五鬼搬运术把雷峰塔彻查了一遍,没有看到什么紫金钵盂。这紫金钵盂能收进十几丈的大蛇进去,自然是个空间法器,哪怕能缩的跟那垠珠子一样,俺的五鬼搬运术也应该能够过滤出来! 可惜没有,而且这雷峰塔的地宫之内也没有吴越王封埋的佛宝、舍利。 仿佛女鬼呻吟之声是因为那地宫破裂,风入孔隙在地宫内盘旋再从另外孔隙冲出造成的啸叫之声。 所以,这白素贞、法海应当是个假的,毕竟,秦始皇以后,能化为人形之妖只有传说,从未有人见过。 又等了一刻钟,净慈寺的和尚没来,灵隐寺的也没来。。。法海这样的真和尚,这世间很难见到了! 假道士黄裳也没来看看。。。既然无人前来,俺就不傻等了,主动往这里招吧! 俺翻身上了塔顶,带上人皮面具,仰天怒吼,仿佛虎啸山林,声音比刚才的钟声还大,声波肉眼可见向四周急速荡开,一口玄黄炁仿佛火丹一样扶摇而上三百丈,轰然炸开,爆成一团百十丈径长的五彩光球,闪耀了十息才湮灭。 俺这一声长啸,包含了黄裳某些功法的信息;五彩光球里有联络印记。他若听到、看到,定会前来相会。 果然,过了片刻,十几里外,南屏山南钱塘江上,传来一声长啸,仿佛鹰唳长空,听声音,正是黄裳。 俺哈哈一笑,又是一声长啸,那意思就是俺现在去寻你。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再出现已经到了空中数十丈外;一连几晃,早出去数里地外落在地上,脚下一踏,再出去数十丈,一溜烟去往钱塘江。 钱塘江,又叫浙江,因为其入海口状如喇叭,海潮涌动,逆反江水,潮头高耸能有两丈,如同万匹海兽向陆地奔腾,愈演愈烈。一般钱塘潮,到达月轮山下的位置就会消平。但是遇到风高浪急的日子,钱塘江大潮会在月轮山下肆虐为患,伤人损命,毁船破财。。。因此,这条大江还叫罗刹江。 六和塔,还是吴越国王钱弘俶所建,位于钱塘江畔月轮山上,塔下见了一所佛寺,名叫开化寺。吴越国王钱弘俶建造此塔的目的是为了镇压钱塘江潮。听说建成之后,果然灵验,江潮到此,声虽还大,却循规蹈矩,不足为患了。 塔下江中,一条乌篷渔船,黄裳相貌依旧,穿着也还是老样子,一身青袍,背着两手站在船头。 “小友,别来无恙否?”他见俺赶到,远远就笑着拱手问道。 俺在江边止住身形,拱手笑道:“道友安好。” “且上船来,咱们换个地方。”黄裳邀请俺上船。 一边交谈,一边行舟,互道润州一别后各自的际遇。辰时,杭州运河口,俺和黄裳已经将船泊在对岸。 “这五鬼搬运术的弊处是如此如此,俺研究的改进的地方是如此如此,道友可以琢磨琢磨。”俺对黄裳详细讲解了这门汉末道术。 “多谢小友!”黄裳拱手谢道,“我听了那妙真之语,都记在心中,也修炼了此术,杀了一些仇家,也弄了一组五鬼出来。就是使用之中,颇觉别扭并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安。如今听你讲解,原来弊病在此,多谢小友传法。” “嗯,修改此术者人心险恶,想如虎奴伥鬼。一旦不查,只顾修习,功到一定时候就化为他的五鬼!”俺笑道。 “诱之以利,趋者若鹜啊。我这也差一点成了煮熟的鸭子。哈哈。”黄裳叹道。 “其实也无妨。到底年代久远,修改此术者估计也早已经消亡了。如今,我自信已经改正过来,哪怕这人没死,也不能耐何我等了。”俺笑道。 黄裳杀了不少仇人,撰写的自家武艺典籍也已经初步成书。 “我在去年,就在那六和塔下,遇到一个五六十岁左右的僧人,高挑身材,清瘦,却是个超一流的高手,一身内功已经到达先天门槛。”黄裳说道。 “可曾较量一番?”俺笑道。 “同境界相遇,自然要切磋切磋。”黄裳也笑道。 “有何收获?”俺问道。 “这僧人有少林功法的底子,擅长的却是西南道门的功法拳脚;还会丐帮的功夫。可惜,战力虽强,却不能自创自己的一脉,还没有修行的资质。。。跨越先天难啊!”黄裳道。 “嗯,可是那段誉、虚竹子?”俺搜索匹配一下,估计是这两人中的一位。 “我觉得,应该是虚竹子。”黄裳点头。 “比那妙真如何?”俺问道。 “还是妙真厉害,毕竟修道之人,手段厉害!那五鬼之术,他是当不下的。”黄裳叹道。 “嗯,武者不入先天,却是难以对抗修士。根性如此,却是难。”俺笑道,“不过俺又得一部《太玄经》,却可以跨越跟性之限,炼体苦修也能进入先天。当然,先天之后的修行却更为艰难,能否有成,却也难说了。” “哦,如此神功!李太白白首《太玄经》那一个吗?能否一观?”黄裳眼睛一亮。 “对!这经只一原本,也已经归还主人。此经只能缘觉,立于文字过于费劲,没有好材料的载体啊。俺却能醍醐灌顶传功,你愿试试?”俺笑道。 “来来来,快快快。”黄裳急切的把头一伸。 “好唻!” 第48章 六和塔的牵扯 “妙啊,妙!此锻体修行之法甚妙!可惜,李太白却与它有缘无分。” 黄裳经俺灌顶,自然可以轻易领悟《太玄经》,稍微琢磨一下,他就感觉这炼体修行之法博大精深,不禁即时在船头接着盘膝打坐进入定中细细参悟起来。 俺无奈,就御船在这钱塘江中闲逛。 黄裳这一入定就花了两天时间。 他方一出定,就在船头大发感慨:“此经经他之手,传于你我,老夫须再敬他三分!” “这法门设了缘觉这道不小的门槛,却可以送那些能缘觉此经的迈过先天这道绝大的门槛,算是武道修行里的无上法门。”俺说道。 “嗯,这就是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有些人根性所限,无缘修行。若得了此法门,却可以迈进先天,近窥修行门户,还更有可能会再进一步,正式修行。”黄裳抚须笑道。 “舟行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俺也笑道。 这次,俺两人撇开武道江湖,就修士问题进行了探讨。 俺就把吕洞宾、蓝采和、乔道清、公孙胜及他的师傅罗恒、祖师铁拐李等讲述了一遍,以及完颜阿骨打身边的那些僧道巫师等法师修士。 黄裳给俺讲述了他的一次路遇。 那是他唯一获得的一次极好的机会,能在浙南山路上伏击弄死方腊。却没想到最后关头,山路上出现一位在用钱串子逗弄一只三足蛤蟆的道人,此人身穿邋遢破败的黑色道袍,袒胸赤脚,挽着袖子露出手肘,头顶张癞,都秃了,只剩一圈儿短发,笑嘻嘻的挡在路中间,阻了黄裳的前路。 黄裳避让,要绕开他,这道人却左绕挡左,右绕挡右,继续阻路,如此者三。 黄裳这才停下,盯着这道人阴沉问:“道友阻我去路,你是方腊的人吗?” “名迹与身为大病,绝了人情总无事啊!”那道人开口,却不理黄裳,一边戏弄蛤蟆,一边吟唱:“ 决烈在人何住滞,在我更教谁制御。 掀天声价又如何,倚马文章非足贵。 荣华衣食总无心,积玉堆金复何济。 工巧文章与词赋,多能碍却修行路。 恰如薄雾与轻烟,闲傍落花随柳絮。 缥缈幽闲天地间,到了不能成雨露。 名与身兮竟孰亲,半生岁月大因循。” 黄裳时间紧任务重,不耐烦这种乱说话的吊毛玩意儿,就前冲动手。 那道人却继续阻路,见招拆招,只挡不攻,还继续白话:“人身难得,光景易迁。杀人夺命,安逃业报?不自及早省悟,惟只甘分得终,若临歧一念有差,堕于三涂恶趣,则动经尘劫无有出期。” 黄裳见一时赢不得那道人,那前面山下的方腊仪仗却要脱离伏击位置,就一边用犀利爪功狂攻,一边开口道:“你这道人让开!老夫不管业报不业报,我必先弄死方腊报仇再说。” 道人笑嘻嘻拆招,功力甚是雄厚,古铜色小臂筋肉虬结,不惧黄裳的九阴神爪戳刺。他一味抵挡阻拦,却并不进攻,嘴里继续说道:“百岁光阴石火烁,一生身世水泡浮。你且让他!看他今日嚣张犹走马,明朝棺内却眠尸。何须你自己去动手?” “特么哪个人不是如此?!让开,别说废话!”黄裳气急,虚晃一下,乘道人后撤,他也一个撤步脱离开来,飞身向山下扑击,要另寻去路。却被道人钱串子猛然延长,扑面拉扯,黄裳只好后撤回山道,不得成功脱离。 那道人纠缠住黄裳,直到方腊不在险地了,失去伏击的机会,道人才哈哈笑着,一个夸张后翻脱离黄裳,捧着那三条腿的蛤蟆一步数十丈的走了。 黄裳无奈,只能放弃刺杀方腊。。。这以后,他就再没找到合适机会干掉方腊。 “我怀疑那道人乃是刘操刘海蟾,传说此人乃是钟离权或者吕洞宾的传人,也就是八仙的门人。这人传说乃是那紫阳真人张伯端的师傅,最爱玩弄一只三条腿的蛤蟆。。。那蛤蟆也是个异种,好似人头一般大小,眼睛似鲜红宝石,皮毛好似黄金打造。”黄裳说道,“看来,如你所说,这八仙确实是在干涉这人世间的事物。” 黄裳因为刘海蟾,就对武道之外的修行之法更加上心,经常参悟识海中道藏。 “老夫这两年从那道藏里面悟出了一些占卜之法,能预知些事情。”黄裳抚须笑道。 “这世上任何事情确实能预知吗?那就是说这世上真有什么大能,或者就是天道,可以安排每一个人、物的生老病死、成住坏空?”俺把心中疑问道出。 “却也不是。。。老夫认为,如果真如小友所说,那这世上人和诸物就太过悲凉了。”黄裳抚须说道,“譬如农夫养了鸡鸭,他也不会安排每只鸡鸭今日吃多少东西,明日吃多少东西。清晨散了出去,鸡鸭们自己去寻食,傍晚它们自己回鸡圈鸭圈。老夫认为,即使真有大能、天道干涉,这世上的人再惨,也最多如这散养的鸡鸭,而不是在笼中养的鸡鸭。” “就是说尚有一份变化的可能。”俺说道。 黄裳点头:“对,那些散养的鸡鸭,基本都会被养成了习惯,不会主动逃离农夫的鸡圈鸭圈。但,也有个别的。比如自己生了智慧,逃离了;也比如遭遇了野狗突袭,惊慌中逃离了。。。这些鸡鸭从此入了山林、江河,自己讨生活。” 俺也点头认同道:“不管如何,大多数的鸡鸭,还是整天寻食、回窝,生蛋。。。最后被宰了吃肉。所以,这些鸡鸭的行为都是有规律可循的,这就是预知、占卜?” “然也!医者看病讲究‘望闻问切’,预知、占卜也讲究类似的‘望闻问切’”黄裳说道。 “哈哈,俺却学悟出了望炁术。”俺笑道。 “哦?小友也悟出了这术法?先天门槛,精气狼烟。老夫望这杭州城里,原本两道精气狼烟,如今只剩一条了。”黄裳笑道。 “那倭寇平石宝残杀了不少原先梁山上的伙伴,俺就出手把他弄死了。”俺笑道。 “好!老夫就是占卜到这两道精气狼烟可能会殒命杭州这地界儿。老夫去探查了,一道就是石宝这个倭寇,一道就是邓元觉那秃驴。”黄裳抚须笑道,“老夫试验了,若我心中生怒,要去斩杀邓元觉,他那精气狼烟就会有变化,若是平常人,他的面相就会有变化,比如印堂发暗。哈哈,这世间的人和物儿,都是有感应的。能察觉到这些感应,就是预知和占卜,就是窥探天地人之机。哈哈,大唐玄奘的徒弟,法号窥机,却是个道门的名字。” “道友厉害!能教授给俺否?”俺笑道。 “当然!小友,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黄裳把他参悟出的天衍之法传授给了俺。 所谓地侣法财,修道之人,缺了,道路难行。 俺得了黄裳传法,也刹那入定,泥丸宫里结合阴神一起参悟、实验。。。这玩意儿对俺参悟《大五行炼炁宝典》很有好处,尤其是对四图五炁攻伐篇和七图五炁遮蔽篇的参悟有大作用。 俺入定出定的快,仅一盏茶的时候就出定,开口说道:“妙!道友在那六和塔下等候,可是算到那邓元觉会从那里逃遁?” “然也!”黄裳抚须笑道。 “走!再回去那里,俺也算到那六和塔有火焚之灾。”俺笑道,其实俺刚才施术,却感觉那六和塔与鲁智深、林冲都有一些牵扯。。。似乎这六和塔是林冲的殒命之地。。。噫,这塔还和俺有些牵扯! 恁娘,牵扯俺个屁,俺早已经离开了梁山,也没招安,也没参与到这宋军中去!那还牵扯个甚么! 人、物皆有轨迹,却也皆有变数。。。可能俺当年福至心灵,以后更悟了前世,算是产生了变数。。。如果一直未变,难免也会招安,也会在这宋军之中攻打杭州城,所以就与这六和塔有什么大的牵扯吧。 不过,既然还隐约要牵扯俺,那俺就给它牵扯,就干脆给它烧了了事!这也算是牵扯! 这两天,俺御船闲逛,在钱塘江和大运河里穿行,现在就在运河与钱塘江交汇之处的对岸。 船回六和塔下江面,黄裳留守,俺去杭州城观战。 杭州夺城之战还在继续,石宝这个梁山好汉克星被俺弄死,宋江那边的压力就小了很多,攻打了这两日,杭州城已经破城。 俺在南门,见到方天定和邓元觉等人冲出城来,只有几个步军跟着,忙忙似丧家之狗,急急如漏网之鱼。俺就尾随着他俩奔到到五云山下,只见阴风惨惨,江里翻起浪花,突兀的跳上一个人来,原来是船火儿张横,这人两眼呆滞却凶残,发着绿光,口里衔着一把尖刀,赤条条的径直奔向方天定。一股肉眼可见的阴风围绕着张横,激的他须发向天上张扬,红嘴白牙,好似地府里的武判官。 嗯?这张横似乎是猛鬼上身了。 那方天定睚眦俱裂,竟然弃了手中大戟,猛抽鞭子打马要走,可那匹马已经僵住,打也不动。和尚邓元觉的胯下马也是一样,如同石雕一般僵住不动。 阴风肆虐中,张横抢到马前,一把将方天定扯下马来,只一刀便割了头。 那个宝光如来邓元觉惊的眼眉倒竖,眼睛突出,鼻孔快速张开,大叫一声,飞身弃了马匹,提着禅杖朝六和塔方向飞也似的走了。 张横却骑了方天定的马,一手提了头,一手执刀,奔回杭州城去了。 俺自然是尾随邓元觉,赶往六和塔。 第49章 高下生死 俺在跟随邓元觉的路上,施展望炁术,只见此人头顶一道精气狼烟,夹杂大半的红黑烟气,在夜幕衬托下,看着就觉得晦气。 再遥观前方,十里外,六和塔,上方红云密布,带着偌大的火气。。。果然是人发杀机,天地也有反映。 俺扭头回望,远远地也有两道精气狼烟,比邓元觉的要弱上一些,其中一道,也有些晦气缠绕。 “是哪一位?能处于先天门槛的都是超一流的高手,方天定手下显然是够呛,因为黄裳说他就发现了石宝和邓元觉两人能发出精气狼烟,除此二人,还能有哪个?”俺边行路边思索,“那就很可能是梁山上的好汉了,破城之后追杀方天定军马。杨志已经诈死脱身了,圣手书生萧让在蔡京的府上。能达先天门槛的还有卢俊义、关胜、林冲、呼延灼、李应、孙立、花荣几人。老鲁算是大半个修士,却已经迈过先天了。” 十里地很近,邓元觉脚程也快,不用三十个呼吸就到了。 这和尚也不往六和塔里去,只想下到江边,显然是准备弄条船渡过江去。 “秃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在邓元觉耳边响起。 俺看见黄裳如同幽魂一般从路边冒出,身形飘忽紧随邓元觉身边,在他耳边讲话。 这和尚方才就已经被能定住马匹、无情宰杀方天定的那被猛鬼附身的赤条条黑汉吓得胆寒,不顾一切夺路而逃。如今在他耳边响起不似生人的话语,难道是那猛鬼找他来了? 俺眼见邓元觉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浑身打个冷颤,大叫一声:“你不要过来啊!”双手抡起他那根五十斤的铮光浑铁禅杖,泼风一般护住全身,好似一个银亮光球。 “临!”黄裳口中发声,身法极快,一退一进,手化为爪,插进那光球里面。“咔”的一声,光球破灭,黄裳的两手已经硬生生抢入邓元觉双手中间,抓住那根禅杖,向外猛扯。 邓元觉到底是个和尚,更是武林中少有的高手,也已经看清出手之人正是老对头黄裳,不是什么猛鬼,胆子就回来了!一边向后拉扯,一边大叫道:“假道士是你!死来!”说完,起右脚一个正蹬,踹黄裳下阴。 黄裳也正起右脚正踹小秃驴,两脚相击,“嘣”的一声大响,那根浑铁禅杖被扯做两段! 蹬蹬蹬,邓元觉倒退三步,刚刚止住脚步,黄裳已经欺身而上,起手一掌打在邓元觉胸口。 这和尚被打飞出一丈开外,“哇”,吐出一口鲜血。他抬起头来,面目狰狞,缓缓伸手进猩红直裰里,掏出一个破碎的金兽掩心镜,看了一眼,扔掉,说道:“好功夫!南少林觉远今日就用金刚不坏神功与施主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说罢,扎起马步,两手成虎爪,缓缓推出,摆出架势,运起内功。点了十二颗戒疤的脑袋霎时热气蒸腾,全身劲气缠绕,越转越急然后猛然爆发,将他身上那一领烈天猩红直裰炸成碎片飞溅出去,露出上身,只见筋肉虬结,宛如钢丝扭成的一般。身躯之上,劲气缠绕逐渐融为一体,仿佛一道气墙护住全身。 黄裳见了,嘴角一扭,牙齿一咬,腮帮子隐见肌肉鼓动,两臂张起,也摆了个像雕鹫似螳螂的架势,手成爪形,缓缓说道:“哼,觉远?不再叫元觉了吗?藏头露尾之辈!老夫今日就用九阴神爪活撕了你这秃驴!” 俺在旁边现出身形,观看传说中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之金刚不坏神功与黄裳自创的九阴神爪对决。 只见一个似矛,一个似盾;一个攻击迅猛,一个保守严密;一个如蛇,一个如龟。。。如果黄裳不是修士,只是一个不如先天的武林高手,倒真难攻破这个觉远和尚的防卫。。。因为那道气墙其实也近似于修士手段了。 但是,黄裳是个修士,还刚刚参悟了《太玄经》,那九阴神爪的攻击就可甜可咸了,既可以作为武林手段,也可以好似法器施展。 觉远和尚的气墙被黄裳几爪撕扯,就开始难以为继。他见势不妙,就挪动脚步,往六和塔撤退,估计想进入塔内,借助室内空间狭小来限制黄裳的攻击力度。 结果刚挪动到六和塔门前,黄裳就撕裂了觉远的护身气墙,一掌又印在觉远胸口,打的他又吐出一口血来,这次是黑血了。 金刚不坏神功被破,觉远依然扎着马步,好似被点穴一般定住;黄裳飘身跃起,头下脚上,伸左爪一下子插入觉远头顶,这和尚霎时七窍都流出血来。 黄裳右手一划,随着身形落地,把觉远的头颅摘下,一脚踹出,觉远的身体飞进六和塔内。 俺哈哈一笑,叫道:“杀人必须要放火!”,随手扯下一根门框,两手一搓,一道火光驱散黑暗,门框就被引燃了,俺就拿着这根火把对着六和塔一层的门窗放起火来。 黄裳拿出摄魂瓶,念起摄魂口诀,收了邓元觉这个觉远和尚的灵体。。。黄裳说他自从得了五鬼搬运术,对待仇人就是杀死再收魂,让这些畜生永世不得超生! 六和塔一层已经燃烧起来,风卷火燎,很快就往上烧去,成了一根巨大火炬。 等后面两道精气狼烟赶来,远看过去,却是林冲、呼延灼两人领兵前来。 俺和黄裳对望一眼,一起退入山林,隐于黑暗之中。 林冲马快,赶到近前停住马匹,两眼木呆呆看着燃烧的六和塔,头顶精气狼烟闪闪烁烁,晦气忽涨忽落。。。 林冲看不多时,就大叫一声,扔了手中丈八蛇矛,两手抱头,在马上摇摇摆摆,猛然张口吐了一口血出来,然后身子一歪跌落马下。 后面的呼延灼也已经赶到,赶紧招呼兵士救起林冲,用马驮了,返身回杭州城去了。 黄裳见了林冲表现,掐指盘算了一下,说道:“此人与这六和塔因果纠结,本应在这塔里缠绵病榻数月后死在这里。如今这塔烧了,这人是死是活就扑朔迷离了。” 俺见黄裳虽然知道周侗的几个徒弟叫什么,却并不认的林冲。。。想想也是,在东京城,林冲就是一个禁军教头,属于没有兵权的小武官儿,与黄裳这个曾经是状元的极巅文人,还是个能做一路一府大官儿的文人,差距较大,自然不会认的。 “此人就是周侗的徒弟,叫林冲的,曾经做过禁军枪棒教头,绰号豹子头。”俺说道。 “哦,是他。可惜他这表现是得了风疾了,即使不死却也是瘫了。”黄裳捻须说道。 俺这次来杭州,主要是为了见黄裳,解决罗玉妙真所说五鬼搬运术的隐患。如今目的达成,还杀了石宝;黄裳也打死了仇人邓元觉;两人更是在道术方面互通有无,都有收获。但是区区几日,过于匆忙,很多道术还未交流透彻,俺和黄裳索性就泛舟钱塘江上,再盘桓一些时日。 光阴似箭,眨眼就是一个多月过去,又到分别时刻。黄裳要南去,趁着宋军围剿方腊的机会再多杀几个来报仇雪恨;俺无意去看昔日的同山伙伴厮杀搏斗,就打算在杭州短暂停留,再决定去哪里漂泊。 于是分别,江湖路远,下一次再见到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这一日,俺去往净慈寺,打算再看看那口大梵钟。 入寺后才知道宋江在这里做了七昼夜的水陆道场,判施斛食,济拔沉冥,超度死去的众将,各设灵位享祭。如今,这些灵位还摆放在一个偏殿中享受香火,等待得胜回师时再一起运走。 俺把灵位一一看了,死的却是: 云里金刚宋万,润州之战中,宋万在乱军之中被马踏而亡,面目不清,尸体残破。。。俺估计这人乃是六扇门里人,诈死脱身。 没面目焦挺,润州时,被方腊军的乱箭射中,随即遭马踏而亡,面目不清,尸体残破。。。这人俺早就确定乃是六扇门里人,诈死脱身。 九尾龟陶宗旺,润州一战时,被方腊军的乱箭射中,随即遭马踏而亡。 百胜将韩滔,被射落于下马,一枪刺中咽喉。 天目将彭玘,被一枪刺死。 青面兽杨志,润州城病死。。。诈死脱身。 白面郎君郑天寿,攻宣州城时,被城楼上飞下的一片磨扇砸死。 活闪婆王定六,宣州攻城时,被毒箭射死。 丑郡马宣赞,宣州战死。 独火星孔亮,攻打昆山时,落水淹死。 井木犴郝思文,攻打杭州,被石宝擒拿,凌迟活吃处死。 金枪手徐宁,攻打杭州,被石宝安排的毒箭射穿雁翎甲,射中颈部,毒发不治身亡。 浪里白条张顺,攻打杭州,惨死在涌金门的水池中。 小霸王周通,独松关,被厉天闰一刀斩杀。 没羽箭张清,独松关,被厉天闰回身一枪刺死。。。这人枪法不行,果然是死在回马枪下。 双枪将董平,独松关,被厉天闰部将张韬拦腰一刀,砍成了两段。 花项虎龚旺,在德清,陷入溪中,被乱枪刺死。 插翅虎雷横,在德清,被司行方斩于马下。 急先锋索超,在杭州被石宝的流星锤砸中面部,落马身亡。 火眼狻猊邓飞,在杭州,被石宝一刀砍成两段。 赤发鬼刘唐,在杭州,连人带马被砸死在千斤闸闸板下。 丧门神鲍旭,在杭州,被邓元觉禅杖打碎头颅而死。 通臂猿侯健,杭州城外,钱塘江上,遇到了大风,船被打翻,不识水性被淹死。 船火儿张横,感染瘟疫,杭州病死。 没遮拦穆弘,感染瘟疫,杭州病死。 毛头星孔明,感染瘟疫,杭州病死。 旱地忽律朱贵,感染瘟疫,杭州病死。 白日鼠白胜,感染瘟疫,杭州病死。 笑面虎朱富,感染瘟疫,杭州病死。 俺一个个的给施了一礼,在寺里买了香烛元宝,给每人都烧了一些,可怜不可怜的,无话可讲。 第50章 灭尸虫 “瘟疫?是那个五毒教高手逞强施暴?!” 俺看一个个灵牌后面记录的该好汉去世原因,看到有七人乃是得了瘟疫丧身,就不禁想到那个在润州要弄死杨志的神秘高手。 不过再一想,两军交战,尤其是这种不是一方强大狂胜,而是实力相差不大,你来我往的胶着战况,自然会尸横遍野,双方还顾不上及时收敛,任凭曝尸城里城外。再加上这七月天气,大日犹如一头秋老虎,甚是暴躁,毒辣光芒曝晒大地,不用一日,那些不能入土深埋的尸骸就五脏糜烂胀气以致腹部膨胀炸开,尸水横流,浓烈尸臭充塞天地,无孔不入,让活人躲无可躲。 各种苍蝇、虫豸自然是遇到了最好年景儿,它们都成了虫中最毒的尸虫! 那些虫卵在它们母体内就已经孵化成蛆虫,一旦产下,就蛊涌向前,纷纷钻进腐肉猛吃,一团团的如同蠕动盛开的白骨之花。。。食物充分,日夜狂吃,只需两三日就能迅速化蛹变态、羽化为成虫,再次迅速繁殖。。。如此轮回,不到半个月,整个大地就如同覆盖了一条虫豸厚毯,巨大的振翅嗡嗡声中,随时盖上掀起,又掀起盖上。。。此情此景,只有蝗灾过境才能媲美。 更何况,朱勔的手下,那个神秘的南疆五毒教高手,就跟俺想到的一样,如果此人没有接收到苏州朱勔失踪或死去的消息,必然会一直跟随宋江军马,找机会下手,如此多的死尸在地面无人收敛,瘟疫自然会产生,此人必然会推波助澜。。。甚至很有可能这场瘟疫的源头就是此人。 俺在六和塔断壁残垣处曾经望炁杭州城,喻示战争的血色已去,又有青黑色晦气甚是旺盛,看着甚是不祥。。。如今看来,是爆发了这场瘟疫的缘故。 俺询问净慈寺的知客僧人,这和尚说进一个月来杭州城内瘟疫盛行,死亡民众数量已经超过两万,宋军也是死了上千的兵士,就连将官,起先也是病倒了六员,乃张横、穆弘、孔明、朱贵、杨林、白胜,他们灵位后面都有致死原因。半个月前,宋军开拔,这六将不能随军征进,宋长官就拨那个穆宏正将的兄弟穆春、朱贵偏将的兄弟朱富带着几个士兵留下照料,因为杭州城里瘟疫尤为肆虐,所以留守将官就住在净慈寺客房里,还有一个林冲将军,他是中风,瘫痪在床,也留在这里。结果得了瘟疫的六人几天内纷纷不治身死,那个朱富将军也被传染上了,不到两天人就没了,只剩下一个穆春将军带着兵士照顾林冲。 “南无阿弥陀佛,这五七日,朝廷派驻接管杭州的长官已经开始寻医找药,大锅熬药施舍给民众,最近一两日死人数量已经开始下降了。。。善哉善哉。”知客僧最后说道,然后双手合十,连颂佛号。 “善哉!也赖佛门地藏保佑,贵司法钟消灾。”俺也合十迎合了一句。 该说不说,这些日子,净慈寺的大梵钟每天要敲十二遍,隔一个时辰就敲一百零八响,宏大的钟声掠过西湖,掠过杭州城,起到了稳定人心,压制虫豸的作用。。。可惜那个苦行僧的法力不够,只能压制,不能灭虫。 对,俺今夜就去杭州城,用俺那口魔佛钟给那些尸虫敲敲丧钟。。。音杀之术,俺也是会的,杀人杀魂杀兽杀鸟杀鱼杀虫都可以;只杀虫,不杀人也可以;只杀人,不杀虫也行。。。功德不功德的无所谓,关键是这苍蝇臭虫们太惹人厌烦了,还有这滔天的尸臭,忍无可忍。 还有那个林冲,见六和塔着火,吐血落马。听知客僧人所言,果然如黄裳说的,中风瘫了! 既然林冲住在这里,俺匿影藏形去看了看。 仅仅一个月的功夫,林冲已经老朽了,只见他面黄肌瘦,眼窝眍?,胡须都白多黑少了。更加上嘴歪眼斜,口水滴答,两条腿跟煮烂糊的面条一样,手臂也只有右手可以动弹,却也是抖动不止。。。只能卧床,起不来了,这人算是彻底的废了。。。当年宋江、吴用、公孙胜玩花活,弄了个天降石碣的幻术,给好汉们排座定位,分尊卑,较高下,比大小,弄了个嫡庶出来。。。在宋江的安排里,给林冲安排了个天雄星的名头。。。结果被李忠连夜把宋江兄弟藏好的石碣给挖了、改了,在李忠改造的天罡地煞里面,林冲成了个天暴星。。。如今看来,应该叫天废星才更贴切。 夜晚,俺赶去杭州城。 涌金门!吴越王钱元瓘修筑此门,为杭州西门之一;门边还有一个涌金水门,也就是张顺被杀之地。吴越王钱元瓘从这里引西湖水入城,在城内开凿了涌金池,这池子就位于涌金水门的南面。 俺选择涌金门城楼作为今夜敲钟灭虫之所。 大钟乃是铜器,铜为金属,钟鸣金声,也是涌金也!这涌金门名贴切,可以助俺一战功成。 夜半,涌金门城楼二层之上,俺召出窥空灵体和活尸,安排它们干活,在房梁上悬挂好梁萧九号;筑起鬼打墙,防止有人进来;做好防卫,有人进来就打他! 诸事完备,俺以掌击钟。“空”“隆”“亢”“啷”“哐”的各种声音响起,俺先实验一下哪种音效杀伤最佳。 俺的神识伴随铜钟音波冲出,看灭杀效果。。。没想到,俺的神识附着音波,可以突破三百丈,达到更远!已经可以完全覆盖住整个杭州城郭。。。这至少是近乎二十里的半径!这还不止,还能超过杭州东郭门楼之外百丈距离! 甚好!如此说来,俺以后就可以借助声波来拓展神识探查了! 那些尸虫被铜钟音波震动,或抖动翅膀,或一个跳跃,或直接翻到。。。或猛然爆裂! 爆裂这个好!俺见直接爆裂的是“啷”这声音的音波,就控制力道,用掌击钟,只发出“啷”“啷”“啷”的持续钟声。 神识之下,只见一些尸虫首先受不了,纷纷被音波震爆,“啪”“啪”“啪”的声音汇聚成巨大声音追逐在“啷”声之后,以涌金门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出去。 “啷”“啪”“啷”“啪”。。。巨大的轰鸣在杭州城持续不断,黝黑的城内不断有烛火点亮;死寂的民居家里开始有人说话;官府衙门开始有人员走动,飞跑,传达命令。 俺围着梁萧九号转动,拳掌指头、肘肩胸背、腰腹臀腿、膝脚全上,控制力度,保持节奏性持续击打铜钟。 论武技,俺委实不如黄裳。 俺练武、修行至今,与人对敌,皆是以力量、速度取胜。因为其他人的力量和速度都赶不上俺!与俺对抗,如同小儿与壮汉之比较。 俺跟人搏杀,都是一拳一个,一脚一个;棒子、杖子或刀,这些器械抡过去,一下子就是一个;跟马上战将打斗,基本上是一家伙断马脖子、马腿儿,把马上人直摔下来,然后一下子打死;或是揪住马上人的头发、衣领、铠甲等东西,拽下马来,然后一刀砍死。。。 俺与人打斗,属于打的最难看的那种,没有节奏感。再厉害的对手跟俺放对,他也只能像村中婆子一样抡王八拳,因为他们的技巧对俺不怎么好使! 总之,俺很少玩那些有名有姓的招数技巧。。。当年俺跟蒋门神打斗,也是为了给施恩小兄弟看看俺的实力,才亮了个玉环步鸳鸯腿。 内功成了之后,俺也弄了些击技之法教授给张清、孙二娘、施恩几个义兄义嫂义弟以及二龙山的各位兄弟和杜黄两个和俺那两个徒弟们。。。但是多为借鉴别人的东西,比如飞天蜈蚣他们的双剑法、鞭法等。。。俺自己很少去创造招式技巧,对俺来说,套路只是用来练功的,打斗,一拳头直接打过去就够用了。 黄裳这老头虽然没有从童子时就开始练功,属于半路出家,在七十多岁高龄才接触生死击技,但是架不住他脑子好使,手眼协调能力极高,看别人如何练武,看敌人如何来杀他,看一次就能融会贯通,手拿把掐。 江湖上传闻嵩山少林寺有七十二绝技藏于藏经阁,皆是无上功法。 传说这里面,纯粹的内功有几门,比如易筋经、洗髓经、金刚不坏神功等,但是实在不多,七十二绝技多为击技之法,也就是拳法、掌法、指法、爪法、腿法、脚法,比如罗汉拳、般若掌、龙抓手、千叶手、拈花指、金刚腿等;以及刀枪剑戟等器械使用之法,比如慈悲刀、蟠龙棍、老鲁会的伏魔杖法等。。。传说达摩祖师创造了里面的大多数技法,其他的是历代少林高僧创造或高人来寺里传授,或少林高手们行走江湖从外面搜罗来的。 黄裳,脑袋瓜子堪比达摩,自己也创造了不少内功和击技之法。 他根据修行功法,降级琢磨,弄出了几门内功,有易筋锻骨篇、循经疗伤篇、周天点穴篇等。 他用于对敌,徒手最犀利、最拿手也是最爱用的就是爪法,起名九阴神爪;觉得不过瘾,又给起了个摧坚神爪的名字;还是觉得不过瘾,又叫作九阴白骨爪,意欲吓唬仇人。他教授给俺关键要点,“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嗯,俺见他怎么弄死南国国师元帅、宝光如来、伪名邓元觉,实为南少林觉远的那个和尚,那位练就金刚不坏神功的脑壳被黄裳一爪子插了圆润的五个指洞,不开不裂。。。这玩意儿需要配合黄裳的心法使用。 拳脚之法还有摧心掌,黄裳经常结合九阴神爪使用,中此掌者,外在并无任何伤痕,但内里的五脏六腑已然碎裂。。。这玩意儿算是普通,因为只要是个内家高手都会此类隔山打牛的阴毒掌法。。。黄裳也给刺掌法弄出来三十六式打法。 大伏魔拳,乃是黄裳为中和九阴神爪所创的反向阳刚拳法,黄裳起这个名字,乃是不服少林寺总是伏别人魔,他想伏少林之魔。 器械有白蠎鞭法,也叫毒龙鞭法,乃是软鞭法门,还附有鞭子制作之法;九阴剑法;短棍打击法;飞砖法等 轻功有蛇行狸翻之术,可以在战斗中短距离、微操使用; 黄裳还揍了几个伪道术,比如移魂大法,为摄心术,被他修改成能为内功高手使用。 在润州是,黄裳就有计划写书。这一个月论道,他把这些功法技巧完善,终于写成了一本武道功法,薄薄的上下两册书,起名《九阴真经》。 他把这书给俺看,俺自然就收录进识海里了。 借着今日敲钟灭虫,俺就把这经上的拳脚练练,找找节奏感。。。黄裳说,练武如练舞,击技之法重在节奏,打破别人的节奏,让他们被控制在自己的节奏中,他们就必然败亡。 这老头有货,俺很以为然! “啷”这音波随着俺敲击的节奏变化而变化,杀伤力倍增,杭州城的无量尸虫抵抗不住,都纷纷爆裂而死,无论成虫,还是蛹、幼虫,卵,皆破碎开来。 第51章 讨封神 东方既白,打完收工。俺停下围绕大钟急转的玉环步兼蛇行狸翻身法,一掌拍下,却是“亢”的一声钟鸣,刹那间传了出去。 十几息后,这最后的钟声才传到杭州东郭城楼上,一个黑影闻声好似被点了穴道,猛然一挺然后哇的吐出一口污血,身上噼噼啪啪的爆开一连串血肉。这黑影闷哼一声,挣扎着飞身而起,窜出楼外,凌空横挪十丈,落到地面,踉踉跄跄数十步,然后豕突狼奔的向东方乡野窜了过去。 “哼,五毒教!有点儿东西。”俺背着双手,看着准金甲神窥空和活尸窥空收拾大钟、吊索。 俺敲了三个时辰丧钟,用钟声把杭州城里城外所有的尸虫全部弄的爆裂而死,神识伴随钟声搜索,还把隐匿在城里的五毒教高手给找了出来。 伴随着连接不断的钟声,俺用神识探查此人,把此人身内的蛊虫、内气在经脉里的流转节点,以及此人的灵体波动状态给查清楚了。 如此,就好办了!俺就在“啷”声里偶尔来一记“亢”声,这声音和俺的神识一起,专门只攻击此人,共振此人内气,扰乱此人神魂。逼的他只能运功抵抗和到处藏匿躲避钟声。。。堵住耳朵是不行的,俺这次攻击,是用神识拿钟声为刀,声音听不到不等于没有声音。。。 最终在他要逃出俺神识覆盖之前,俺重创了此人。 与这个五毒教高手隔空过招,俺觉得五毒教还真有些玩意儿,虽然看着麻赖人。。。本来俺还想放过他,能逃过俺的音杀,也算是好汉!还因为这次不死也没问题,此人的特征已经录入俺的识海,之后遇到,不怕他怎么伪装易容,俺的神识、眼睛都能立刻认出。。。但是,既然这五毒教传承还有些东西可看,俺就不打算放过他了。 收好大钟,召回窥空,俺看城门之下,已经聚集了好多人物。毕竟钟声轰鸣,尸虫爆裂,是个人就会感觉有事。那钟鸣之处必然就会吸引人的关注。 俺看那为首恭敬站立的,其身上的官服,应该是此次征讨方腊的统帅,副都督刘光世,以及新上任的杭州太守,他们身边是其他的文武官员和一些士绅,必然是杭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周围是兵士、衙役,再往外围是些普通民众百姓。 还有若干金银、绸缎、羊、酒等物。。。这是来感谢俺的。 俺不做理会,匿影藏形离开了涌金门,穿城而过,出东门,直奔东郭外。 凭俺现在的本事,要追索一个被俺标记过的人那是手拿把掐,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是一个濒临油尽灯枯的人! 杭州东郭外三里地一间水磨坊里,俺找到了五毒教那个高手。 放出窥空活尸,审问弄死再收魂摄魄吸干精血,这个绰号没影子,叫何澜的五十岁汉子就算彻底完了。 五毒,泛指所有毒虫。 世人常从蛇、蟾蜍、蜘蛛、蝎子、蜈蚣、壁虎、马蜂等常见毒物抽取五个做五毒图,在端午节使用。 但是,这世上真正奇毒无比的毒虫有很多,世人根本见不到。而五毒教,根儿在南疆十万大山里面,那里的气候、水土过于蛮荒,生物不狠不毒就不足以活命,所以养育出了无数神异品种的毒虫。 那里的山民传说是上古时期,蚩尤在中原与公孙轩辕征战,兵败,手下四散逃亡,有一枝子就逃到了南疆十万大山里。 时光悠悠,山民与毒虫为伴,不敢说家家户户都会养虫育蛊,但是每个村寨,至少有那么几户会这个营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会有社团、帮派,五毒教因此诞生。 五毒教的主要手段就是利用毒虫、毒药来做争斗手段,当然,内功、外功、轻身功夫这些是基本的,是必须要有的,功夫不行,身体就不行,御虫也御不了猛虫! 利用毒虫,就是养蛊。 “造蛊之法,以百虫置皿中,俾相啖食,其存者为蛊”。也就是通过杀戮吞食,剩者为王。。。活到最后的就是最狠最毒的。。。人也是如此,传闻有些势力培养杀手、死士,就是用这个方法筛选,这么选出来的再培养。 养蛊,一般是每年端午的正午时开始,将捉来的蜈蚣、蛇虺、蜥蜴、壁虎、蝎虿等各种毒虫,将它们盛在一个盆、坛、瓮等器皿之中,或土坑、洞穴中,密闭防止毒虫逃逸,然后念秘传咒语去压制它们,直到各种毒物自相吞噬后剩下的那一个,就叫作蛊。 蛊成了,普通人就用竹管儿、木匣、瓦罐等容器携带蛊虫在身边,必要时,放出来让它咬人。 高妙的用蛊高,手则是将蛊虫放进自己身体里饲养、携带。。。这些蛊则是已经被祭炼的好似法器一般了,不但能杀人,还能控制人。 再高妙的用蛊高手,不是用蛊虫直接咬人,而是用蛊虫的子嗣、毒液去弄人。 再再高妙的,利用蛊虫,不单单能杀死目标肉身,还能杀死目标灵体! 这是五毒教高手们的终极目标,这个理念源于他们的祖宗传说,也就是修士,用蛊虫修行,炼蛊虫为本命蛊虫,传说可以炼出蛊虫一样的本事,可以大力、疾行、不怕毒、飞行、土遁、潜水等等。 俺觉得这理念也可行,跟武道中的兽形拳类似,比如螳螂拳、猴拳、蛇拳等等,武道高手拟形,蛊修们则不但是拟形,还拟神,拟魂。秘传咒语,其实就是一种音攻音杀的法门。 而且,利用五毒来灭杀目标灵体,也是可行。佛门有贪、嗔、痴、慢、疑五种心,就叫五毒。寻常人有怒、恨、怨、恼、烦这五种恶劣情绪:怒伤肝,恨伤心,怨伤脾,恼伤肺,烦伤肾。 用毒虫引发目标这些心和情绪,完全能够做到。难处如何是把贪、嗔、痴、慢、疑;怒、恨、怨、恼、烦无限放大!一旦生出,就能由虚化实,转为空气都能把自己炸死!转为煞炁就更不得了,让目标走火入魔,甚至能让目标直接化身僵尸、魔鬼! 再厉害一些的,可以用蛊虫控制这些转化的僵尸和魔鬼! 俺感觉俺的神识加上钟声,可以做到类似的功效! 没影子何澜已经算是半个修士,他颇有机缘,年轻时就寻到了一只鬼蜮虫,就是能含沙射影的那种东西,他这只还能制造幻境。 何澜花费三十年时间,千辛万苦把鬼蜮虫祭炼成本命蛊虫,经常利用这只鬼蜮虫制造瘟疫害人,手上有无数人性命,这次杭州城瘟疫,他推波助澜,至少有五千条性命要算到他的头上。 何澜还在两臂内各蓄养了三只毒虫,作为斗战使用。。。都被俺的丧钟给弄爆裂了。。。俺之所以重创何澜,一来就是用“啷”声来破灭他身上的蛊虫,二来还是神识攻击。何澜百般抵御,最终蛊虫被灭,神魂遭锤。 这次收获不小,俺的识海涌起波浪,为新录入的五毒知识翻腾。 敲钟时候,俺神识还察觉一件异事,那就是浪里白条张顺附身张横杀死方天定之事。。。果然,那日所见猛鬼附身张横,那猛鬼却是张顺! 天光大亮,涌金门外,靠西湖边,有一小小庙宇,大门上题名金华太保。。。这就是宋江给张顺修的庙。 俺信步进入,门后靠西边一石碣上刻石记录了张顺借张横之口所述故事:张顺因在涌金门外被枪箭攒死,一点幽魂,不离水里飘荡。感得西湖震泽龙君,收做金华太保,留于水府龙宫为神。宋江打破了城池,张顺要报仇,一魂缠住方天定,半夜里随出城去。见他哥哥张横正好在钱塘江里,就借他哥哥身壳,飞奔上岸,跟这方天定到五云山脚下,定住了马匹,杀了方天定,一径奔来宋江再见一面。 西湖震泽龙君。震泽,也就是太湖。太湖有龙君!而西湖,是归太湖龙君管的!嘿嘿,俺却是不怎么信的!龙似乎已经不存于此世界;当然,这个龙君也可能有,却是蛟之属,比如忽律。 既然龙君缥缈,那张顺附身张横,弄死方天定,还来见宋江说话。。。他为的是什么? 俺认为张顺惨死,刺激颇大,死前或死后,可能恢复了前世记忆。死后灵体不散,化为鬼仙。 他借口震泽龙君,说什么被封为金华太保,这是他自封的,金华应该是他前世称号。太保,庙祝也!张顺这是想要修行香火封神道! 张顺见宋江所说这些言语,目的就是为了宋江给他建庙!有庙就有祭祀,而且上达天听,赵佶必然不会给他拆了这庙,还会加封。这庙就不算是野祀了,是为官府认可的,民众自然会来祭拜祈愿,香火不就起来了吗?前有关公,现有包拯,皆是他的榜样,日久年深,张顺就也能成为此世间的神灵。 这人与人就是不一样!俺那大兄武植,生生冤死,七里最后一夜回魂,能够现身已经算厉害,他也想见俺一面,却只剩一影子和阴风,被俺一冲就散了;此次其他战死的梁山好汉,也未见能成为猛鬼厉魂的,只有这张顺,死后能猛烈如斯,可以附身其兄身上,定住战马,手刃大将!真是厉害!他张顺不成神谁还能成神?! 俺提了一袋子香烛元宝,进入庙厅里,一张供桌,桌子后面一个神台,上面是张顺的泥塑,顶盔掼甲,外面披着锦衣。 俺给他上了香,点了烛,在供桌前点燃了纸钱元宝。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供桌后面出来一股三尺高的小旋风,给俺扭了一扭,然后就旋到燃烧的纸钱元宝上,“轰”的一下,火焰大盛。 第52章 清我心 纸钱元宝快速烧完,那小小的旋风也就息了。 俺看着张顺的泥像,想到:“这位浪里白条,还叫浪里白跳的,能在历史长河、时光长河里跃出水面观望一下的,算是好汉们里面混的好的吧?” 宋江被棋手授意弄出来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里面那些像俺这样的,从龙虎山天师府地穴里冲出来的,都是已经经历过一世人生,遭遇各种横死,死后阴神、凶魂、厉魄等等灵体被人拘了,放在一起。。。不用刻意引导,自然就会展开厮杀。。。这些灵体们厮杀生存下来的,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灵体蛊虫了! 本来按民间传说,人死之后,那一点儿灵光只有经历地狱审判、折磨惩罚后,方能准许投胎。投胎还需要排队,五道或六道轮回门前,到了门口就会被灌一碗孟婆汤,忘却前世种种好与坏,所以才会有胎迷,成为懵懂幼儿; 而且人到了三岁之后,孟婆汤会二次发作,让这人彻底忘却自己出生到三岁前的种种事情; 有些小孩子能够看到大人们看不到的东西,包含所谓的鬼魂。。。所以到了十二岁,孟婆汤会第三次发作,关闭可能遗漏的窥灵之眼、窥阴之眼等等。 以上都是民间传说和信仰。世上的人们认为,胎迷,遗忘和见识不全面是因为喝了孟婆汤的缘故。 但是,俺们这些灵体蛊虫,因为皆没有阳神修为,就没有夺舍已经出生的人和禽兽的能力,只能重新投胎。。。但是这个投胎可不是进入地狱,再经过地狱那五、六道门户的!而是就在人世间,根据气息,寻找契合自己的胎儿;找到后,直接进入母腹中胎儿的泥丸宫里。。。其实,这种投胎的本质也是只能欺负胎儿的残暴夺舍! 所以,好汉们的母子之缘甚是浅薄,大多数都是子生母亡,由父亲或其他人拉扯长大,很少有母亲能活个大年纪的。。。阮氏兄弟有老娘,公孙胜有老娘,太难得了,指不定他们的老娘也是从哪个地窟里冲出来的!李逵也有老娘,可惜被他弄了个更惨的死法! 灵体蛊虫们夺舍胎儿,本应该对自己的来历清清楚楚!但是,居然却还是有胎迷!他们都忘却了前世及地穴里的种种遭遇。。。当然,也有李忠那样的变态!但是极少,可能就他一个! 俺能觉醒宿慧,修行后逐渐记起前世和地穴情形,已经是前世修行的扎实,难能可贵了。其他的还有哪一位?嗯,现在张顺算是一位了。 李忠和俺曾经讨论灵体们投胎夺舍成长为搅屎棍一般的好汉,又活上这一世,结局会怎样? “绝大多数就是一次性的棍子,在这屎汤子一样的人世间搅动,用上十年八年,在他们五十岁知天命前,这根棍子基本就烂掉了。那些搅屎的人就不会再给这烂掉的臭棍子任何关注,那些残魂碎魄就再入轮回,与常人无异矣!”李忠说道,“搅屎棍,谁会留着搅了一世又一世?那样坚固的棍子,谁会用来搅屎?都用作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了!当然,也有例外,如果要搅的屎太硬,用神珍铁、随心铁、如意兵、金箍棒这样的来搅也是可能的!” “俺们都是棋子,棋手挑选黑白石子当做棋子,只用过一次,就扔掉不管了吗?”俺根据或许有的可能反驳道 “对啊,黑白石子!又不都是羊脂玉、翡翠玉!多数捡来的石头棋子质量不坚,一世就裂掉了,就不会再去关注。”李忠笑道:“比如你小时候拿着个弹弓去打鸟,谁会跟二郎神杨戬一样,用法宝金弓银弹?那银弹打出去还能自动飞回来?小孩子们都是在地上随手挑拣一些稍微圆滑的石子来打鸟。也就捡的时候,能看一眼这颗石子!见到鸟了,都是两眼盯着那鸟,从衣服兜子里随手摸一颗石子出来,放进弹弓皮兜里,拉弓打出去,人家两眼都一直盯着那鸟!谁会去看是哪颗石子打得?谁又会去寻了那颗石子回来?” “棋子棋子,俺们不是棋子吗。”俺笑道。 “都特么一个样,都是工具而已。”李忠笑道,“就说棋子吧,当然有那种仔细的棋手,好装个比的,棋子也要讲究材质,精挑细选,打磨维护的好,用完回收那些好一点儿的,修复打磨,可以再用,像我等这种灵体蛊虫类的,比如黄巾力士、金甲神什么的,人家是能用好多次的棋子;也有那莫不挂心的棋手,下完棋了,赢了,不经意回头一看,哎吆,用过的棋子里面有那么一颗圆润细腻的,随手收了,这样的,好比公孙胜?我想,大概是了;也有那输了的棋手,迁怒棋子,放地上用脚踩个稀巴烂。。。” “就是说,俺们基本就是烂命。”俺笑道。 “对喽!好命谁特么能被人当棋子啊?!”李忠大笑道。 所以,好汉们的命大多数是不会好的!当然,如同李忠、俺和张顺这样的,命好还是不好,还能自己选择把握一下。现在张顺能这样,俺还是认为他就是在生死关头,看破了胎迷,用前世的凌厉手段让自己死后灵体不灭,因此成为鬼修,选择了香火成神的道路。又能施展手段说服宋江给他建庙,现在,他的后路基本无虑了。 “那公孙胜,是在龙虎山地穴里的,跟你我一样。”李忠当时跟俺说,“他和宋江就属于质量稍好一些的棋子。我想,他们可能是用过一次的搅屎棍。” 公孙胜,能被收入八仙之一铁拐李的门下,看来,前程也是无忧了。。。至少是个坚挺的棋子。 还活着的好汉们,还在跟这宋江和方腊他们搅屎奋斗,俺就不跟着掺和了。 。。。。。。 本来与黄裳论道后分开,俺还有些无所事事。没想到一时兴起灭了尸虫,过程中搞了五毒教何澜,俺就对何澜的家乡十万大山起了兴趣,俺的时间一大把,不如就去南疆去耍耍,见识一下那壮阔苍莽的,完全不同于神州黄河、大江这样的山河景象。 说走就走!于路上,俺还可以欣赏欣赏各地不同的山水风光。 十万大山在广南西路钦州,路途遥远。俺要计划一下行程。目前俺在两浙路,在杭州,斜拉一条直线,却正好要过睦州,再途径江南东路、江南西路和荆湖南路,才能进入广南西路。 睦州?看来还是要与梁山好汉们有些接触,他们还正在那一带和方腊互弄。 俺出了杭州,在钱塘江边放出芦叶舟,慢慢御舟逆流而上。这里的钱塘江两岸已经不同于入海口到六和塔那一段那么荒芜苍凉,已经有了些风景儿。 而舟过渔浦镇,钱塘江就变化了名字,改叫富春江了,江水清碧见底,两岸山色清翠秀丽,好一派青绿山水画卷,美不胜收,富春两字起的甚妙。这里的山水才叫江南山水,更与那汉江两岸的风光大为不同,南北差异十分明显。 这里风景就如此美妙,富春江到睦州,再往上,一条主要上游支流叫新安江,那里还有神妙之处。 俺经历过李白的《太玄经》事件,在江宁府李忠家里讨论此事,俺们认为诗词大家一般都是天赋异禀,能与天地偶然有些感应,因此才能灵机一动,有感而发,做出一些传世的名句,而这些名句里面就可能包含着修行的秘密!李清照也深以为然,她说诗人就看灵性,有灵性的、妙笔偶成的诗句才行,那些特意写的青词不行。一个是感天地而成,一个是臆想之做。说好比屈原,《九歌》有点儿像是有感之作;《离骚》纯熟自己想象。 俺舟行富春江上,却想到了它的上游新安江,是因为李白有一首《清溪行》: “清溪清我心,水色异诸水。 借问新安江,见底何如此。 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 向晚猩猩啼,空悲远游子。” 李太白一生仗着剑法超群,独自一人游览过很多名山秀川,独有清溪的水色能给他以“清我心”的感受。。。这该是如何的“清”,可能李太白对清的感觉跟赵佶对“雨过天晴云破处”晴的感觉是一样吧。 能使人感动的地方,必有玄妙!俺莫名的感觉,清溪,似乎可以是个破碎虚空之地! 那么,李白说的清溪是哪里的清溪?是诗名那个宣州清溪?还是池州的清溪?或者就是新安江中间那个叫清溪的地方?也就是现在方腊造反的老巢! 李白这诗歌里点出了新安江,俺认为那个能感动他,能“清我心”的地方应该就在新安江清溪一段的某个江水之下!而不是池州、宣州的清溪!李白是见到池州、宣州的清溪想起了那个曾经让他“清我心”的新安江水下所在! 所以,俺还是要去方腊老巢清溪那地界儿御舟逛逛,万一就能发觉那地方呢? 没想到,俺在桐庐县内就遇到了宋江大军。 第53章 金甲神 宋江打完杭州一个多月了才打到桐庐县,看来方腊部阻击厉害,战况对宋江不利。 果然,桐庐县通往睦州的陆路全部阻断,富春江上也是五七道铁索横江。 俺收了芦叶舟,潜进宋军大营稍微打探,就获取了两军对阵信息。 原来前方乌龙岭上,方腊有六七员战将守住乌龙岭关隘。为首的一个叫郑彪,家里几代长辈都是光明教中人,他一生下来就自然是了。自幼使得枪棒惯熟,长大后做了婺州兰溪县都头。方腊起事,他就做到殿帅太尉。因为酷爱道法,礼拜灵应法师包道乙,学得他许多法术在身。他厮杀之时,头顶上空必有云气相随,因此人呼为郑魔君。 那乌龙岭上植被茂盛,尽是些低矮的黑松,山体蜿蜒绵长,恰好似一条乌龙一般,它正靠富春江,山峻水急,乌龙岭头颅那端陡崖靠江,像是要喝水一样,那里却是方腊的水寨。因此这关隘上立关防,屯兵两万;下排战舰,也屯着五百只战船,船上有五千来水军。这关隘从桐庐县这一面,端是易守难攻,难以攻占。 原本宋江军马是靠近乌龙岭下面屯驻,扎了寨栅。却不想派水军前去攻打方腊水寨,却被人家什么四条龙王的水军统领给弄死了立地太岁阮小二和玉幡竿孟康。 幡杆,大纛也!幡杆死了,兆头不好,宋军无心交战,所以败退,宋江收兵退回桐庐县驻扎军马。方腊部见好就收,也收军上乌龙岭去了。 后来,宋江派出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上乌龙岭探路,却被人家弓箭射、石头打给干的跌落悬崖死了。 解家兄弟本是山东的猎户,功夫二流,登山攀崖的本事还是有的,如今在江南的山上却落得个坠崖、中箭而死。地理不同,北人不适应南方山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似乎有着因果报应的味道。。。看来,九天玄女不再庇佑,托塔天王晁盖又显灵出来报了一仇?这人也跟张顺一样,是个猛鬼厉魂。当年就传说他的灵体在曾头市一带出没过。 这乌龙岭一阻,梁山好汉们又死了四个! 梁山的天罡地煞好汉,看来对于棋手来说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劣质的棋子!若是围棋,这是被人家用来打劫了;若是象棋,这是被人家用来对子了。 说实话,梁山这些好汉,除了那二十几个高手,其余大部分人也只是身强力壮,心狠胆黑,敢于杀戮的一般江湖绿林人士,论武功,也就是些二、三流水平,功夫什么的委实是不咋地。好比宋江,三流都算不上;吴用,只能耍个铜链子,那就是不入流的玩意儿;柴进,顶死三流。朱武,也是个不入流的! 武林人士,若不通内功,上不去一流高手,都只能在地面上折腾,不会高来高去;甚至有些一流高手,依然是摆脱不掉大地的束缚,高处一个跌落就可能害了性命。 俺当年未醒宿慧,一身外功也是能打死老虎的,已经是一流的水平,却也只能在地面上纵横跳跃,当然,一个后跳也能好几丈远,强横的很!但是往上方跳起来从未超过一丈;但俺的内功成了,就能初步脱离地面,一个纵跳至少高到三丈;随着内功长进,高度就越来越高;修行之后,陡崖峭壁已经不能阻挡俺的脚步,运用五鬼术法,俺也可以近地飞腾了;若俺阳神成了,那就可以在云气中飞行了。 没有高手,水上过不去,路上越不过乌龙岭,就这样,宋江大军被乌龙岭关隘阻挡在桐庐县。 强攻肯定是过不去的,宋江要攻打乌龙岭那面的睦州,就只能寻路绕过乌龙岭。这样的小路往外面找找,肯定是有的,看宋江的运气了。 俺摇摇头,离开宋江大营,出了桐庐县,径直往乌龙岭而去。 江南的山岭,果然是植被茂盛,乔木、灌木横生,拉拉扯扯,密不透风。若没有老虎、豹子、野狼、野猪、麋鹿、香麝等野兽踩出兽径,那山就上不得人去。 乌龙岭上,果然是兽径都没有,除了一条被人挖开、脚踩了千年的山道,再无路可过。 俺自然不需要路,也未施展法术,只凭借内功轻功,在树梢中跳跃攀援而上,目标就是岭上的关隘。。。俺想弄死那个郑魔君,目的是要获取关于金甲神的制作方法或召唤方法。 没错,俺从宋兵那里了解到这郑彪上阵对敌,或骑马或步战,手拿一杆浑铁枪,一边打斗,一边能口里念念有词,最后喝声道:“疾!”,然后他的头顶上就能流出一道黑气来;黑气之中,立着一个金甲天神,手持降魔宝杵,从半空里向对手打将下来。。。 金甲神这东西俺见过,包道乙、乔道清都在俺眼皮子地下玩过。包道乙那次,俺还不会弄五鬼之法;乔道清那次,俺也只是看了热闹。 黄巾力士,俺只听说过几次,在梁山时,别人说李逵曾经被公孙胜的师傅罗真人派出黄巾力士,轻松擒拿了,然后挪移扔进大狱里去了。。。 之后,俺炼制窥空灵体,就是朝着这种金甲神、黄巾力士来的,可惜,俺弄不出金甲、黄巾的效果来!窥空灵体总是阴气嗖嗖,青黑晦气,那样子像妖魔多过像天神。 俺一直怀疑,乔道清、郑彪这样被称为魔君的左道妖人为什么可以弄出金甲神?!这玩意儿自然是灵体炼制的道兵一类东西,肯定是阴性的东西!这阳刚的金甲是不是只是一个幻术?若没了这层幻术,这玩意儿是不是跟俺的窥空灵体一样?颜色青黑,青面獠牙? 另外,俺疑惑金甲神之上是不是黄巾力士?金甲神必然能进阶成黄巾力士?还是说金甲神和黄巾力士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道路? 还有就是听说黄巾力士非大能不能用也!公孙胜与乔道清交谈,那意思他师父罗恒真人能召唤黄巾力士!公孙胜本事不行,就无法召唤黄巾力士。 是不是黄巾力士不能归属于某一个修士,他们是独立的存在或团体,修士可以召唤沟通雇佣他们? 不管是不是,黄巾力士的灵智要大大高于金甲神,因为黄巾力士可以使用召唤者的法宝、法器,而金甲神却似乎没这个本事。。。其实,俺的窥空灵体的灵就挺高,比乔道清召出的金甲神强! 会召唤金甲神的修士也不多见,包道乙被俺打死了,俺也失去了弄那幻魔君乔道清的机会,就不能再放过弄郑魔君郑彪的机会。 反正都是魔君,往死里弄吧。 当然,无论是金甲神或者是黄巾力士,还有俺的窥空灵体和窥空活尸,都只是卫道护身的斗战手段,不能促进自身的修行。。。但是,如果修行的路途还十分遥远,比如俺的阳神修炼还需要几十年的光阴打磨。。。这时候,多弄一些斗战的手段也是好的。 上了山顶,俺召出窥空灵体和活尸,两者合二为一,奔行到兵营门前,大吼一声;“郑魔君,出来受死!” 深更半夜的,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吼好似虎啸,惊得方腊营中一阵喧哗闹腾。。。却未见有人亮起更多的火把、灯笼。四下里乌云罩合,黑气漫天,遮蔽了天上的星辰,让人不分南北东西。 “哪家的鸟人,敢跑老爷这里撒野!”一个全身甲胄的高大身影在窥空面前出现,手里横着一杆大铁枪,斜背着一个锦袋儿。 看来,这个就是郑魔君了,他那个袋子有些熟悉,看来是包道乙那种剑袋的变形之物。 窥空灵体的灵智再高,也不是活人,窥空活尸也只能根据指令干活,所以,它们也不搭话,抡起斩马刀就砍了过去。 郑彪确实有些彪,觉得自己武力听厉害,挺枪就上。。。说实话,从汝州开始,经过几次杀戮吸食血肉精华后,现在能干过窥空活尸的高手已经屈指可数。。。俺现在能体会儒门孔老夫子得了子路之后的心情了,有人可以外俺去侮了!有谁敢闹事儿,放窥空!有谁惹着俺了,放窥空!俺想弄谁了,放窥空!一个字,好使! 郑彪挺枪就上,没想到眼前一花,斩马刀就到了,只能死命竖枪,挡在面前。 “镗”的一声,那铁枪被砍进一半去! 郑彪惊得撇了铁枪,一个后跳,伸手去身边锦袋内,摸出一块金砖,扬手打出。然后念念有词,喊一声“疾!”,俺就看他印堂处冒出一股黑气,黑气里冒出一个金甲天神,手持五尺长小腿粗的降魔宝杵,从半空里向窥空打将下来。 窥空早已经挑飞那块儿金砖,然后一分为二,窥空灵体身上五条飘带飞扬出来,迎上那巨大的降魔杵,窥空灵体直接一个闪现抱住了那个金甲神;窥空活尸也一个腾挪就到了郑彪身后,左手一伸就掐住了郑彪的后颈,一使劲儿就捏晕了郑彪。 完胜! 第54章 得其所哉 窥空灵体抱住了那个金甲神的刹那,就被俺一起收进五行纳物空间中了,郑彪一呆,就被窥空活尸捏晕过去,笼罩四下的乌云、漫天的黑气瞬间消退。 方腊军营里已经灯火通明,墙头上的一员战将见到寨门外两人擒了郑彪,就立即下令敲响了战鼓,寨门打开,一队兵马冲出来。。。俺和窥空却扛着郑彪早已经翻过乌龙岭去了,连郑彪的浑铁大枪法器和那块镀金铜砖法器都顺手捡走了。 自然是先找地方审问郑彪。 郑魔君是条硬汉,俺却是专打硬汉的,况且还学了燕云马匪白头雕和李彦手下十殿阎罗,尤其是第一殿秦广王刘寄的酷刑手法。因此,仅仅半个时辰,郑彪就都招了。 郑彪此人身形高大魁梧,比窥空还要高上两寸,如此优越的身体条件,俺就估摸要如何弄他。该说不说,俺现在很有些邪修模样,见了这些俺认为的恶人就好似看到了上好的材料:这魔君是用来撞钟祭炼梁萧九号大铜钟?还是再炼制一具郑彪活尸和一个郑彪灵体? 俺跟黄裳学了预测和占卜之术后,看到这郑魔君就觉得依稀应该与此人有些因果。。。当然,俺打死了他的老师包道乙,必然有因果。但是,俺感觉的这个因果还更阴晦,似乎是如果俺不觉悟宿慧,俺还没杀死包道乙,俺还在宋江军营中,俺还随着大军来这里打方腊。。。那样子,就会产生的因果,是这个郑彪和他老师包道乙一起对俺施加的因果。 俺突然想起了包道乙的另一个弟子金剑先生李助给俺算的一卦: “象曰:鹊遇天晚宿林中,不知林内先有鹰,虽然同处心生恶,卦若逢之是非轻。前程乱纵横,一怪生灾前未宁。非破庙,即危塔。黑骡冲,凶神横,见魔凶惊刀枪交。神魂不安遭跌打,一肢剥落手也削。不向前,却回头。但凡遇飞剑,烦恼祸星招。” 嗯,那个什么“一肢剥落手也削”,好似就是郑彪和包道乙本应该给予俺的因果!是郑彪正面元厮杀,包道乙暗地里飞剑削掉俺的一条手臂? 哈哈,看来俺当年在血枫岭打死包道乙打的很对!既然要生因果,那就让俺给他们因果! 噫?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转头杀向金华山赤霞观去,把这一门上下都给弄死?!还是不要了!跟李忠说的那样,该低调一些还是要低调一些,毕竟,俺们应该是在一个类似鱼缸的东西里面,不能太作! 再说了,俺已经不是飞云浦时候的武松了,快意恩仇也无所谓隔夜不隔夜了,有机会就弄死,没机会就先放过,都是些无所谓的东西。。。好比那个太监李彦,半个六扇门的半个瓢把子!既然没在江南遇到,也不值得俺再专门赶回东京汴梁去弄死他,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脸。 又说了,俺也不能像罗玉妙真不分青红皂白的弄死黄裳满门,人家金华山赤霞观好歹也算是半个吕洞宾的门人,难免不会有被吕洞宾关注的后辈小子。。。这些仙们预测占卜之术都有修习,能往后看个一二百年。。。如果俺真赶尽杀绝,断了这一门派,那就会直接与这仙敌对了,不合算! 金华山赤霞观的门人,且行且珍惜吧。 这个郑彪就不撞钟了!俺凝魂收摄、搜魂,先将郑彪关于赤霞观传承都一一列出,再从俺的识海里面勾陈出包道乙的记忆。。。当年血枫岭上,俺从罗玉妙真那里得了五鬼术和凝魂收摄法,想收摄包道乙的灵体,却因为包道乙灵体光团上有拘魂符的绿光浮动,俺那会子本事还小,就没敢动它,只是从包道乙的识海打捞了一些记忆。。。俺就一一作比对,这一门派的飞剑之法、剑袋制作之法、金甲神法、飞金砖法、呼风唤雨之法等尽数拿下。 本来郑彪的灵体和肉身用火烧没了一了百了最好,但是俺灵机一动,还是把他的灵体也弄个金甲神出来! 金甲神果然是炼鬼产物,郑彪只炼制了这一个,手法还不如俺炼制窥空灵体的手法!那层金甲果然就是幻术,唬人的东西!都是符箓造成的视觉效果。这个金甲神就不留了,炼制郑彪灵体的时候碾碎成阴煞之炁给郑彪用吧。 郑彪的尸首就炼成活尸!俺也弄个左青龙右白虎,一僧一道两个护法出来。 因果过于玄妙和难以理解,俺就留这一手!万一哪一天,有吕洞宾或相关的仙来了断这因果,俺把郑彪的活尸和灵体送还给祂就是,其他的,就不要再妄想了。 说干就干!俺寻了一处一流高手都难以到达之地,打坐炼制金甲神和活尸,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都得了。 嘿嘿,一个活人死了,经俺这一炼制,变成了两个!战力却比活着的时候大,还不止两倍!起码是三倍以上的战力。 俺清空五行纳物空间竞技台里的一切亡灵、尸体,召出所有的炼制生灵,在它们几个在俺身边、面前空中一一展开: 窥空、郑彪两个人形活尸,一僧一道,皆有一丈的高度,魁伟雄浑,肉身皆为青黑色,因为周身煞炁循环的原因,衣袍、须发无风自动,一个穿着僧袍直裰,拄着斩马刀,一个顶盔掼甲,立着浑铁枪,显得威风凛凛。 窥空灵体和赵彪灵体立在半空,一个色泽青黑,全身赤裸,身上围绕五根黑气飘带,正是金国五鬼化成;一个乃是金甲神人,手里端着降魔杵。 罗玉妙真灵体站在俺身边,白皮金发,吐气粉红,一缕黑纱笼罩身体,却是丐帮五鬼所化。 酷吏五鬼化作五团黑气在俺面前翻腾。 一条巨大的忽律活尸趴在俺的脚边;一条忽律灵体在俺头顶上空蜿蜒盘旋。 俺手里掂着石宝留下的劈风宝刀,这刀已经被俺打入各种符纹弄成了法器,更为锋利、坚固、强韧了,可以承受俺劲力劈出“极光斩”和“银辉万里”。这两式刀法好似无穷的宝藏,随着俺修行功力增加,斩出去的威能也在增加。。。若俺现在砍出一刀,吕洞宾也只能退避,不敢招架。 俺的腰间别着俺的那根铁杖。 如此战力,能否兵来将挡? 俺收了这些猛鬼活尸,只留了铁杖在手,下山,再续前路,前往清溪县。 一个月过去,宋江果然已经拿下了乌龙岭、睦州。。。俺一路走来,方腊军马已经彻底无踪,宋江的兵马也没了踪迹,看来大宋朝廷已经剿灭了方腊。。。九天玄女也不是完全撒手不管,把胜利偏向了宋江这一伙儿棋子。 光明魔教有几个圣地,其总部圣地称为光明顶黑木崖,最为神秘,与道门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一般,光明顶本体并不在人世间,出入口黑木崖也并不固定在一处,仿佛随身洞府,可以数十年迁徙一次。 清溪县,新安江,水色特清,在该县河段又名青溪,清溪县名就是如此来的。。。其实方腊起事造反之后,宣和三年,赵佶就改青溪县名为淳化县,意思就是要把方腊根基弄乱。赵佶这个做法还真属于升坛做法一类的东西。。。方腊军马被打灭,说不定还真有老窝被改名字的缘故。 这县里有个帮源洞,广深约四十馀里,也是光明魔教圣地之一,乃是方腊最先起事之地,被方腊作为南国朝廷所在地,也是方腊最后负隅顽抗,想卷土重来,再振雄风之地。 可惜,如今已经被战火烧了一遍,到处残垣断壁,成了瓦砾场。俺看那些基础,原本应该很是建了一些宫殿楼阁。砖头瓦块之间夹杂着很多骨殖,俺神识卷过,能有两万的尸骨。 俺来这里,主要还是想找“清我心”之地。毕竟,新安江水清,此处最清,魔教很多年前就把它当做圣地,自然是有所察觉此地的玄妙。 黄裳也看中了这里,因为俺在这里遇到了他。 “哈哈,道友,又见面了。”黄裳乐道。 “哈哈,道友这次弄死了几个?”俺见黄裳神情轻松,应当是报了大仇。 “魔天方腊、左丞相娄敏中、马步亲军都太尉骠骑上将军杜微、兵部尚书王寅。这四个都被我用九阴神爪抓透了脑袋!哈哈,痛快啊痛快!”黄裳抚须笑道,“方腊乃是魔教大头目,灭老夫满门的祸首;娄敏中,盐帮瓢把子,绰号黑手;杜微,漕帮二当家,绰号风里刀;王寅,丐帮净衣派大长老,绰号虎神枪王;这几人都是主要的帮凶!哈哈,老夫的仇算是报了九成了,其余的除非灭了他们门派才能报完!这些帮派根深蒂固,人数众多,老夫也不再去弄这些杀戮了!” “恭喜贺喜道友大仇得报!身心俱佳!道途长久!”俺拱手笑道。 “多谢多谢!道友道途长久。”黄裳喜笑颜开。 “道友以后去哪里落脚?”俺问道。 “此处神妙,老夫就在这里修行了。哈哈,这两万乱军灵体已经被老夫尽数凝魂收摄了,也炼制些道兵出来。”黄裳说道。 “得其所哉!得其所哉!”俺笑道。“从此开始,这魔教的圣地就归作了道友的道场了。” 第55章 忠义文武 黄裳看好此地,要留下来修行,一来是此地让他心安,二来他熟读道经,自然知道破碎虚空飞升之事,三来他也知道李白那首“清我心”的诗。 “英雄所见略同!老夫也认为此地才是李白那诗中清溪之地!”黄裳击掌笑道,“破碎虚空之地,就是天地樊篱破了个缝隙,无论如何再补,也不如全来的牢靠!” “然也!俺到黄鹤楼看过,依稀有些感觉,那里似乎不止破碎过一次。”俺笑道。 “呵呵,修行修行,到头来却只是炼了个钻狗洞的本事,看来所谓的上界并不喜欢咱们这些下界的修士,或者说樊篱了这界的大能力者,也就是那些养鸡鸭的,不希望鸡鸭跑掉。呵呵。”黄裳冷笑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都不仁,何况天地之下的能力者?仁义礼智信,嘿嘿,都不仁了,哪里还能够义、礼、智、信!所以这些东西都是要求下面对上面贡献出来的!上面的,只要求,却不会遵行。”俺笑道,“俺待过的梁山,原本大堂之名为聚义厅,后来改叫忠义堂。哈哈,这忠字也好比那仁字,却都只是从下往上讲的,上面的那里会对下面的讲个忠字!所以,上界的自然视下界的为草芥。养鸡鸭的自然视鸡鸭为食物。它们怎么可能跟咱们将仁义。” “对,上界看来都是些不仁不义之辈。呵呵,这义字,万年老二。义与仲,在排序中为次,纪念管仲,孔子。民间名号的习俗称呼。”黄裳笑道,“管仲将礼、义、廉、耻视为国之四维;而‘仁义礼智信’为儒家五常,孔子提出‘仁、义、礼’,孟子延伸为‘仁、义、礼、智’,董仲舒扩充为‘仁、义、礼、智、信’。。。这义字都是老二啊。” “是啊,说什么仁义!这次征讨方腊,本是招安梁山的好汉兵马。一个个在聚义厅、忠义堂排座位、分高下的好汉,被忽悠的讲义气,为了带头大哥宋江宋公明给大宋朝廷尽忠,死了不少啊。”俺叹息道。 “可是!这次征方腊,可谓是损兵折将!”黄裳也叹息道,“不是老夫自夸,若没有老夫乘机暗中出手,娄敏中、杜微、王寅三人就会多杀死七八个战将!” 黄裳便给俺讲述了这些日子他的复仇之旅,也是梁山好汉的殒命之旅。 黄裳离开杭州,先跟随由玉麒麟卢俊义带兵的那路军马,去攻打歙州。 “丐帮那个王寅在昱岭关,带领着两员副将,一个唤做雷炯,一个唤做计稷。这两个副将都蹬的七八百斤劲弩,各会使一枝蒺藜骨朵。埋伏了宋军的前军,射杀了几千人马,折了五七员正偏大将。”黄裳说道,“宋军有个天赋异禀的飞檐走壁高手,好像叫时迁的,放火烧了昱岭关,宋军才打到歙州城下。乱战中,王寅独自一人就杀了五七个宋军战将,还颇有余力,老夫乘乱弄死了他。” “丐帮中人,这王寅的战力能排第几?”俺不禁问道。 “老夫看来,王寅能排进丐帮前三,他有夺取丐帮帮主的实力。仅比当年的萧峰弱上一线,此人已达先天门槛,精气狼烟高起粗壮。”黄裳说道。 俺也不知道这王寅弄死了哪几位好汉! 黄裳弄死王寅之后,继续随军赶往清溪,宋江河卢俊义合兵,合围帮源洞。方腊率十万众扼守险径,宋军攻打不下,乃分兵前后两面夹攻,遣劲兵从间道强夺门岭。方腊军马腹背受敌,七万余人战死。 混乱中黄裳找到了娄敏中和杜微,这两人也已经杀死了几位梁山好汉,黄裳亲眼见到杜微飞刀对飞刀,扎死了一个叫韩伯龙的。 娄敏中和杜微头上自然挨了黄裳一爪子。 最后,黄裳追踪方腊,一番打斗,方腊还不到先天门槛,都赶不上邓元觉那和尚,魔功自然不敌黄裳这个修士,被黄裳一记白骨爪抓死了他。 “大战之后,宋军在睦州宫观净处扬起长幡,修设超度九幽拔罪好事,做三百六十分罗天大醮,追荐前亡后化列位偏正将佐。”黄裳叹息道,“几日后,那黑胖汉子宋江与那白大个子玉麒麟卢俊义收拾军马将校人员,要回杭州,听候圣旨,班师回京。宋江点名,部下正偏将佐,止剩得三十三员回军。那三十三人是:呼保义宋江、玉麒麟卢俊义、智多星吴用、大刀关胜、双鞭呼延灼、小李广花荣、小旋风柴进、扑天雕李应、美髯公朱仝、神行太保戴宗、黑旋风李逵、病关索杨雄、混江龙李俊、活阎罗阮小七、浪子燕青、神机军师朱武、镇三山黄信、病尉迟孙立、混世魔王樊瑞、轰天雷凌振、铁面孔目裴宣、神算子蒋敬、鬼脸儿杜兴、铁扇子宋清、独角龙邹润、一枝花蔡庆、锦豹子杨林、小遮拦穆春、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鼓上蚤时迁、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黄裳说道,“不成想,大军刚启程,那什么病关索杨雄就发背疮,鼓上蚤时迁也感搅肠沙,不到一天,这两人就死了。宋江安排匆匆埋葬。嘿嘿,那两人却是诈死脱身,弄了两具死尸扮作了自己尸首入得棺材,夜里挖起了一担子金珠结伴走了。” “聪明人!俺听说他们原本三人一起上的梁山,还有一个叫拼命三郎石秀的,也是个精明的,可惜,看来是死了。这石秀还曾在东京城外仓颉造字台前说过一句话,让俺有所悟,对俺缘觉《太玄经》很有帮助。”俺叹道,然后问道:“道友,你可知道宋军里面有个胖大的和尚,叫花和尚鲁智深的,是怎么死的?还有一个叫九纹龙史进的,怎么死的?” “你说的和尚和史进不一定死了,那石秀也不一定死了。王寅在昱岭关,带领着两员副将雷炯、计稷埋伏宋军,射死几员宋将,其中有两员宋将是被杀伤,却被一个胖大和尚冲出来给救走了。老夫听到那和尚叫一员宋将史大郎,另一员叫三郎,应该就是道友所说的三人。这这三人应该也是诈死脱身了。”黄裳抚须说道。 “嗯,难怪杨雄就发背疮,时迁就感搅肠沙,还一起死了!估计是石秀在外给谋划的计策!”俺拍腿笑道。 非要弄得如此险恶才脱身走吗?李忠和俺早就跟老鲁说过,让他尽早脱身,老鲁总是点头。杨志诈死脱身,他也知道。。。大概是为了九纹龙史进,这小子总想挣个功名给他死去的老父亲。。。老鲁这是不把九纹龙史进当兄弟了,改成当儿子了!必定是如此! 而且,老鲁那什么五台山的师傅智真长老也是个棋手或者是个观棋的旁人,能入定观测老鲁命运。。。老鲁修行后曾说起此事,李忠估计是跟他说了好些什么事项,老鲁就对智真长老颇为忌惮。估计是这两人只有在险恶形势下才好脱身? 俺其实也是认为这老鲁、小史两人应该是死不了的。那个石秀,自然也是没死的。 “哈哈,义气是相互的,不能只要求从下向上啊!自从聚义厅改叫忠义堂,这义气就到头了。再到弄什么幻术搞什么天罡地煞,这义气基本就没有了。聪明的,估计还会走几个。”俺笑道。 “嗯,老夫站在山头望这宋军之炁,将星惨淡凋零,成分崩离析之势。那三十几人,有那么五七个有横死之兆。三四个有远走之兆。三四个有修道或成神之兆。”黄裳抚须说道。 “混世魔王樊瑞本就拜了公孙胜为师,这次战后必然心灰意冷去投奔公孙胜。那个神机军师朱武与公孙胜走的挺近,估计难免会有修道之念。那个神行太保戴宗,他的本事本就不是活人能用的本事,其名字与绰号都是有死后封神的兆头,俺断定此人会在泰山东岳庙成为阴神。”俺叹道。 “如此看来,铁拐李门下倒是能收下三五个门人了。”黄裳笑道。 “这一战后,死伤惨重,剩下的飞鸟各投林了,也没有哪一个会再给宋江卖命挣官帽子了。”俺也笑道,“特么的这世道,难怪武人能被文人压制,呵呵,武人脑子不好使,被人宋江一个吏员轻松拿捏了。” “呵呵,礼义廉耻、仁义礼智信嘛,都是这些东西教化出来的。武人战力高的,都会学些文化,结果就被这些玩意儿给弄的彪呼呼了;那些战力弱的,被这些战力高的压制了,也只能委屈下来。所以,武人被压制,不是文人的问题,而是高战力武人的问题。”黄裳笑道。 “哈哈,所谓害群之马是也!道友说的也有些对!文武不是那么容易分开的,高战力武人不一定是武人啊,比如道友,哈哈,那里还分文武!反正能压制住底下的刀子就行。”俺也笑道。 “对,刀子就是武,笔杆子就是文,历来都不是拿人来分文武的。文人的心可能比武人的心还恶!所以,笔杆子才能压制住刀子。”黄裳笑道,“那关公还叫关夫子,人家一手拿大刀,一手拿《春秋》,这样才能被文人和武人一起尊敬嘛。” 嗯,很对,大宋官家赵恒,那位去泰山封禅的真宗皇帝,写诗劝学文;“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其实,刀子里面更有这些东西,他大爷赵匡胤就是用刀子给他老赵家挣来的这些东西,还有比这些东西更好的东西,就是这个天下。 再过两年,怕是要被那女真金国伪他大爷完颜吴乞买匡胤拿刀子给整走了。。。书,怕是救不回他老赵家的天下了。 第56章 真九天玄女 落凤山,在睦州城东边三十六里地处,新安江畔。这山高仅一百六七十丈,岩壁如刀削斧劈,卓立江畔。山顶十分平坦,面积广逾千亩,山体和山顶,黑松林长得十分茂密,更间杂有一些巨大的青翠古柏。如此树种分布,倒是与鲁地泰山有些相似。 大唐永徽年间,光明魔教女大头目陈硕真与官兵在此地大战,陈硕真不敌战败,突围时,有巨大火凤飞落山顶,背负陈硕真往西方去了,从此下落不明。因此这座山就被当地人命名为落凤山。 俺和黄裳一路寻找“清我心”之处,这一日来到落凤山,半山上有亭,名字叫做落凤亭,正对新安江。俺们就在落凤亭里坐了,看着山下清澈江面。 “唐朝时候,这清溪县出了一名奇女子,叫陈硕真。她幼年时候曾遇异人传授道术,这异人听说是太上老君,哈哈,老君经常被人当做老师啊。陈硕真自称掌握了奇门遁甲,法力无边,变幻莫测,可以召神将役鬼吏。后来摩尼教,也就是这魔教前身,南下传教,陈硕真以身入教,异军突起,创立了火凤社,宣称自己乃是九天玄女下凡,此世号称赤天圣母。。。她这说法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万,愈传愈玄,清溪县方圆百里的百姓无不对九天玄女赤天圣母顶礼膜拜。陈硕真的每一句话都是神语仙音,令信徒们甘愿赴汤蹈火而不辞。唐高宗永徽四年十月,陈硕真正式宣布造反起事,仿照唐朝官制建立了政权,分封官员,自封为文佳皇帝。这个陈硕真是有史以来,女人自称皇帝的第一人。唐高宗之后的武则天称帝都是受了陈硕真的启发影响!”黄裳捻须赞叹道。 “九天玄女下凡。。。赤天圣母。。。魔教造反。。。第一女皇帝。。。”俺前世都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应当是被大唐朝廷严密封禁,不得传播! 俺如今听黄裳道来,不禁万分诧异。。。这睦州这清溪县果然是光明魔教老巢,数百年耕耘传教,信众基础深厚,家家户户都有光明魔教底蕴。 这个陈硕真在清溪县第一次魔教造反,四百多年后,方腊又一次大规模魔教造反,还都牵扯到了九天玄女。。。李忠说过他获取绝密信息,那宋江获得九天玄女庇护,授予了三卷天书,九天玄女还吩咐宋江,要他与吴用一起学习。 宋江遇到的九天玄女是陈硕真吗? 李忠说,他在偷听宋江与吴用言谈后,因为对那些背后棋手忌惮却也好奇,就去宋江遇到的那九天玄女的那个小庙调查了一番,见过那九天玄女泥像:“头绾九龙飞凤髻,身穿金缕绛绡衣。蓝田玉带曳长裾,白玉圭璋擎彩袖。脸如莲萼,天然眉目映云环;唇似樱桃,自在规模端雪体。犹如王母宴蟠桃,却似嫦娥居月殿。正大仙容描不就,威严形像画难成。”正是三十多岁的女子形象。 俺和李忠探讨那些传说中的神仙佛魔大能力者,认为祂们即使存在,也很难本体来此人世间,最多以灵体分神转世的方式来到人世间,这叫人间行走,就是为本体争取更多的香火! 现在看来,陈硕真还真可能是九天玄女转世分身!俺认为李忠说的那个泥像应该就是陈硕真的模样。。。这女人修炼的其实是香火封神道?!肉身炼香火吗? 况且陈硕真自己都造反,帮宋江,传授造反本事给宋江助他造反,很合理啊。然后,李忠说星主之说也是由那九天玄女提出了的称呼,说起那九天玄女的原话: “宋星主,传汝三卷天书,汝可替天行道,为主全忠仗义,为臣辅国安民。去邪归正,他日功成果满,作为上卿。吾有四句天言,汝当记取,终身佩受,勿忘于心,勿泄于世。 遇宿重重喜,逢高不是凶。北幽南至睦,两处见奇功。” 嗯,如此一对上,事情这就全对上了但是又全对不上了!因为这九天玄女的话里话外似乎是暗示宋江受招安,征伐辽国及方腊! 遇宿逢高,不就是宿元景和高俅两个太尉?北幽南睦,不就是辽国和方腊? 但是让宋江“为主全忠仗义,为臣辅国安民。”这就是说你宋江不能为主,不能为皇帝!这辈子你宋江只能是一个臣子的命! 但是哪一个是主?赵佶还是方腊?“汝可替天行道。。。去邪归正”,这句话很明显啊,去掉赵佶,归入方腊!人家方腊绰号魔天,叫圣公,建了南国了!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没有黄天,有个魔天也行,够用! 原本陈硕真这个九天玄女就是想让宋江被赵佶磋磨,被派带军马来睦州,心中不甘,最后投降方腊!扩大光明魔教造反军马的实力!!! 被宋廷招安,派去征伐辽国,是为了消磨辽国,做大女真金国!让女真金国直面大宋江山!让宋廷派宋江来睦州,是为了增强方腊! 如此说来就又全对上了! 所以等宋江招安,讨伐辽国,陈硕真很是出力,庇护了宋江一帮子人马,因此没有一个梁山好汉被弄死。 但是,等宋江自己急呼呼的上表求着赵佶派他来征讨方腊,陈硕真就恼了,因此上宋江损兵折将,一帮子好汉死的又多又快!完全是把这些棋子要给全废了的节奏! 为什么陈硕真前后矛盾,心思变了呢?俺心思转动,想到了吕洞宾! 这个陈硕真是个狠人!活了有五百多岁的年龄了吧?比吕洞宾还老!吕洞宾也是大唐时候的人物,这两人又都是修士,估计应该有所交集,估计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硕真给宋江的四句天言里,没有说要打田虎、王庆之事!显然是不想宋江去打!巨寇越多,这天下越乱!这才是九天玄女陈硕真的目的。但是宋江贪图升官,自己求着赵佶去打了!陈硕真应该是恼了!所以宋江被幻魔君乔道清施法逼的差一点儿自杀! 俺想,乔道清在崆峒山遇到的异人,估计应该是陈硕真! 但是,宋江没死成,因为吕洞宾出手了!他救了宋江,帮宋江赢了田虎,把乔道清操作成了八仙门下之人!乔道清也是个修行的好苗子,醒悟了,不甘心做被殃及的池鱼,就说服了屠龙手孙安诈死脱身,然后借孙安之死求去,还从宋江手里弄走了神驹子马灵。 吕洞宾助宋江生了田虎后,还不放手,又亲自下场,撺掇俺弄死了完颜阿骨打!旨在灭了妖虎进化成白虎,减轻对中原的杀戮,延缓金国入侵大宋。 陈硕真遇挫,很恼火,施加了手段。所以宋江打王庆的时候,那些原属于田虎,又投奔到宋江的战将都一个不剩的死光了!没有对宋江这帮棋子下手,估计那会子,她还存着降服宋江给方腊的心思。 却又没想到,李忠那家伙,因为方貌调戏李清照,一怒之下弄死了苏州城里的全部方腊将领和很多军士,把方腊军马赶出了苏州城。。。 再加上俺很久之前就弄死了方腊的灵应天师包道乙和金国的庞万春,黄裳这些年也弄死了不少的方腊手下。。。再加上宋江是主动讨旨征伐方腊。。。陈硕真应该是看这些棋子难以投降方腊了,这才心中十分恼怒了,放弃了这帮棋子,全力扶持了方腊,放弃了宋江! 因此上,宋江没有了陈硕真这九天玄女的星主头衔加持,魅力大减,在好汉们的眼中,宋江就变的猥琐、卑鄙、阴险起来!好汉们的命运也起了变化,心思憨的真死销魂,心思活的诈死脱身! “这个陈硕真最后结局怎样?”俺问黄裳。 “说是被擒拿了,当众碎剐了三日给弄死了。官方有史云:刽子先以利刃割硕真两乳,分投台下,好事者轰然奔走抢夺,喧闹震天。又以小钳尽薅其身上毛发,名曰类白虎刮白猪;又引刀自牝户入,裂其会阴,使与后窍通,粪尿喷出,秽臭四溢,又割其阴器,剖其子孙道,持之示众,硕真生不如死,羞极恨极痛极怒极,双目尽赤,号呼不止,声如屠豕;然后利刃上割至膈,腹裂如剖瓜,柔肠尽泄,血流如注,取其脏腑,唯留心肺以延残喘,其时硕真双唇尚翕张欲语,惟胸脯已破,喉中哑然,但怒目横视而已,意似示不屈者,须臾,硕真犹仰首瞠目,然手足尽舒,气已绝矣;长史令刽子以巨斧割首级函于匣中,驰送京中献于陛前,又截其四肢,号令四门。”黄裳说道,“但是修行界里有传言,战败后,陈硕真施展幻术,身化火凤腾空直飞三十里西去,从此不知去向。。。那被碎剐的女子,实为讨伐陈硕真的婺州刺史崔义玄为了逃脱未擒匪首之罪,找来与陈硕真形貌相似的女子,当众行酷刑来惑众的。” 俺也是见过几次剐人的,比如王婆、李固和贾氏,但都是剐的本人。这弄了个无辜旁人当做罪人来剐的,却是第二次听闻;俺也曾开膛挖过潘金莲的五脏,但是如此戏弄女子的,却也是第二次听闻。第一次听闻的,都是十殿阎罗秦广王刘寄的招供。。。这人世间论手段之酷烈,果然还是这些门阀世家和跃龙门的进士。。。都是掌握了暴力的文人! “其实,历来的起事首领、造反的巨寇、掌权的藩镇,能被捉住判罪的只占一半!另外一半都是隐了藏了,活着的时候根本捉不到判不了。所谓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呵呵,那些隐士里,像佛门说的那样够资格立地成佛的有很多。朝堂上,权臣死后被灭门掀坟子的也有不少吧?他们相比比那些巨寇谁更厉害?!”黄裳抚须叹道。 “嘿嘿,方腊就是拿朱勔为由头造反的。”俺笑道。 论起为祸一方的本事,大家老鸹别嫌猪黑,都是好手。 第57章 岁月长河五百年 这女人是唐高宗时期人,俺是唐玄宗时期的人,俺已经很肯定最后把把俺拘魂当做棋子的,必然有这女人参与! 李忠是隋末唐初时人,死在贞观年间,也是身死之时就被拘魂,自然不是陈硕真所为,也就是说这女人必然有合作方。 俺和李忠是从龙虎山天师府伏魔殿里地穴冲出来,天师府肯定是陈硕真的合作方之一。 他们策划、操作了四五百年,到头来基本算是一场空?并不见得! 九天玄女分神转世为陈硕真,长到三十来岁开始首次造反,失败隐退,一直到大唐覆灭,有二百多年的时间,她就没有再下过手吗?怎么可能!大能者的脾气不允许她无所作为,自然是下过手的: “我唐之受命也,置器于安,千年惟永,百蛮响化,万国来王。但否泰之无恒,故夷险之不一。三百算祀,二十帝王。虽时有窃邑叛君之臣。乘危徼幸之辈,莫不才兴兵革,即就诛夷。其间沸腾,大盗三发,安禄山、朱泚、黄巢是也。” 安禄山、朱泚、黄巢这三次,不敢说每次都是她的操作,但是至少最后一次,黄巢这次,能看出是陈硕真的手法。。。黄巢自号黄王、冲天将军,从山东曹州起,成为流寇,转战天下。他也曾攻占睦州,就是这里,陈硕真的出生地,传说黄巢曾经特意来到落凤山,斋戒打坐了三天。。。黄巢攻下大唐国都,于含元殿即皇帝位,国号“大齐”,建元金统。 任何人造反起事,杀人是不可避免的,杀很多人也是可以被理解的。。。但是几乎全面剿杀权贵、官员,而且还是灭门的杀,是官员们不可理解的!毕竟任何人造反起事,都是为了当权。一旦他造反成功,当权了,手下人才就奇缺,还是需要前朝的官员帮他管理天下,还是需要前朝的胥吏们帮他收粮、收税、收劳役、维持治安、统治乡野小民。。。 黄巢最酷烈的出手是大规模杀死门阀世家和官员,尤其是在长安和洛阳,大唐王朝的两个首都,大肆搜捕和屠杀门阀世家和官员。他把抓到的权贵成批成批地残酷弄死,跪地被砍头已经是官员们被赐予的最仁慈的死法。 有诗云:“天街踏尽公卿骨”。。。酷烈的残杀官员,让黄巢在以后的五代十国,包括大宋朝,都被全面封禁,官员们害怕啊,万一以后有人学习黄巢造反,都是见官就杀,见官就灭门,那他们这些官员的后代怎么办?所以,黄巢就成为了这一百七十多年来不能言说的禁忌。。。现在的大宋朝一般老百姓还真不知道曾经有这么一个杀星存在过。。。所以宋江在江州题写反诗,一般老百姓看不懂,都是哈哈一笑,“黄巢是哪个鸟毛,不丈夫是啥意思?不能人道?写这诗的人在嘲笑他的对头不能人道?”,但是,官员阶层的黄通判和蔡九知府看了,却吓出一身冷汗! 再说那些被黄巢杀的几乎绝迹的世家门阀。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庙堂上的官僚们就多以儒门经术起家,至东汉时逐渐形成了一些家族,他们精研儒门经术,把持了四经五书的解释权,因此家族总有人做官,做到了累世公卿的状况。曹魏,就是曹丕开创实行九品中正制,使得世族地主能够凭借家世出身参与政权,以至于逐渐把持了庙堂,这就是所谓的门阀世家。 门阀世家从汉末一直兴盛到黄巢之前,哪怕是到了隋唐时期,当政者大力打击门阀士族而采用科举制度,从民间平民选拔读书人来当官。但是,门阀世家还在坚挺着,因为他们的族人科举的成功率依然大于其他平民之家。 直到黄巢造反,用见到官员、贵族、世家就一律弄死的酷烈的手段彻底扫荡终结了门阀世家。 这里面难保没有陈硕真的影响。。。因为当年门阀世家的崔氏用酷烈、戏谑、残忍手段碎剐了那个貌似她的无辜旁人。。。那旁人顶着的却是她陈硕真的名头和面孔!她陈硕真,一个大能分神转世的大修士,就真能不要面子吗? 可惜,黄巢攻入大唐的首都立了国,却站不住!他敌不过朱温,朱压黄,黄巢的大齐完蛋了,不被五代十国和大宋所承认,黄巢到底还是被认作是个草寇人物,而且是个不能言说的禁忌草寇。。。这之后,这天下纷乱了五十几年,五代十国,城头变幻大王旗。可笑的是,几乎天天都有人造反,有的是机会! 所以,最后,赵匡胤也造反,黄袍加身,从柴大官人的祖老奶奶和祖爷爷这对孤儿寡母手里夺取了天下。 黄裳讲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说陈硕真当年有一位帮手,名字叫章叔胤,乃是陈硕真的二把手。。。传说此人是被晴天霹雳后一颗坠落在陈硕真的大营中陨星打死了,因此陈硕真才兵败。 俺知道大宋民间流传着赵匡胤乃是上界霹雳大仙转世的说法。现在,俺就认为赵匡胤很可能是章叔胤转世。 既然那赵匡胤很可能是章叔胤转世,那陈硕真为什么还要在大宋朝造反?可能是赵匡胤被他弟弟赵光义给斧声烛影了,这天下就与赵匡胤没有一个大钱的关系了。。。 具体的俺也琢磨不出来,可能是她的修行需要战争?毕竟九天玄女算是战争之神,没有战争,哪来的香火?! 所以,就有了大宋朝各地经常发生的造反事件!所以,就又有了宣和年间的田虎、王庆、方腊造反事件。 方腊,清溪县老乡兼光明魔教一教之同袍。 黄裳说陈硕真还有一位帮手,乃是她的青溪老乡,名字叫童文宝,此人是陈硕真的三把手,是他首先率众响应陈硕真造反。 那么方腊难保不是陈硕真的旧日之友童文宝投胎转世。 宋江,算是黄巢老乡,在江州酒后题写反诗,其中有“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因此,宋江很可能乃是当年黄巢身死之后,陈硕真去拘了的黄巢灵体,事先就给了星主的称谓,因此在龙虎山地穴里做个监管。 当然,这两人的身份也可能互换,方腊也可能是黄巢转世;宋江也可能是陈硕真的故人转世。 还有蛮夷女真,名字与陈硕真有缘!再加上黄巢当年建元金统,会不会让陈硕真想到金统两字,因此才影响完颜阿骨以金为名建国?!什么女真崇尚白色,五行属金之说,都可能是掩饰。 用金国打败宋国,不就是金统吗? 还有完颜吴乞买这个二代金国皇帝,传出乃是赵匡胤转世的流言,也很可能真是章叔胤转世赵匡胤后再转世之身。。。毕竟,有个陈硕真在,转两三次世估计是没有问题的。 唉,大能者一心想要弄事儿,果然是缠绵悱恻,不死不休! 就是这“清我心”之所,俺原本想的这人世间地仙破碎虚空飞升之地,现在看来,难保不是那九天玄女分神破空遁来此世的窗口。。。 俺寻思良久,就与黄裳说了这些所思之事。 “难怪老夫收摄方腊之魂不力!一爪下去将他弄死,老夫立刻摄魂,想让他永受折磨!没想到却空无一物!”黄裳听了目瞪口呆,然后拍腿叹道,“这方腊必然是受到别人保护的!道友所言,老夫赞同!” “方腊灵体空无一物?果然是手段非常!居然可以一死就被遁走。他的头颅尸身在何处?”俺赞叹后问道。 “被老夫碎为齑粉,一把火给烧了。可惜老夫当时收魂未果,激愤之下到忘了探究一番。”黄裳颇为后悔。 “道友现在如何再看陈硕真?”俺问道。 “现在来看,陈硕真这也算是一种隐,大隐!隐藏与岁月长河之中!”黄裳叹道,“其人估计不能算是生人了,当然也不算是死人。大能的分神经历投胎,成人修行,经历百岁光阴,肉身估计不可成圣,只能再借助香火,介于生死之间来存在于此人世间。她跟你说的浪里白条张顺还不一样,张顺肉身没了,只能是阴神,跟我等修士修炼的阴神类似,只是用香火锻神延生;而陈硕真应当是类似于有肉身或者无肉身的阳神,但也用香火延生。” “这都是长生的法门,各有玄妙。不能破碎虚空飞升,这两种方法倒是可以选择。”俺笑道,既然背后的棋手也就这样的水平,俺就不太放在心上了。 “以前疏忽了,现在想来,历朝历代的庙堂官府都极其注重刑罚,对罪大恶极之人不但是处以极刑弄死,还要镇压。所谓镇压,就是拘魂,对罪人的灵体进行折磨,所谓永世不得翻身。”黄裳叹道,“以前当做笑话听,以为是庙堂官府惯用的吓唬人的手段,包括土地、城隍、地狱之说。以至于老夫自己开始修行了,还学会了拘魂炼五鬼之术,还是对土地、城隍、地狱这些玄幻所在保佑怀疑态度!如今听道友讲述拘魂、转世、造反这些,方才醒悟庙堂官府那些作为。” “历朝历代好弄个国师、天师、司天监、大理寺之类的存在,估计都是针对魂灵。那金国的国主身边,修士很多,就是现在的东京城里的修士也是有几个的。”俺笑道。 “对,老夫现在想起大理寺里就有能拘魂镇压的存在,那个包拯,所谓白天审阳,夜间审阴,他也是一个能拘魂的高手。他那面相就已经透露出来。唉,老夫原本自诩见多识广,不唯心。现在再回头去看自己,无知者无畏啊。”黄裳捻须说道。 “哈哈,道友还想留在此处修行吗?”俺问道。 “自然要另觅他所!嗯,老夫干脆去武夷山中,那里离老夫故土近一些。家,是不能回不了,那就离的近些。”黄裳估计是又想到家人,有些落寞。 俺也一样,家人都没有,家乡也就没了,还回去干什么?徒增郁郁。 “不去想这些郁郁之情!修行吧,道途长存,等修到一定级数,万一有了手段呢?”俺说道。 山下江水清清,天上长路漫漫。 第57章 伏魔殿 “清我心”之所,还就在落凤山一带,七八里江水清澈的让人心颤,与两岸峭壁花树相映成一幅画卷,舟行其上,美哉! 俺与黄裳御舟来回了七八趟,这才发觉一团拳头大小的通透光影在这一带江心仿佛鱼儿一样来回游动,这七八里的江水能如此清澈,可能就是因为这团光影只在这七八里江水范围里存在。 “这光影可能就是九天玄女分神突破壁垒来到这人世间的破口之处。竟然如此灵动,宛若游鱼。”俺诧异道。 关于破碎虚空之所,俺心中所想,和在黄鹤楼所感都是一处固定的疤痕类模样。而眼前这东西俺从未见过,更是从未听说过,与心中所想大为不同。 “神而异嘛。这些大能手段玄妙,不可思议的地方还是可能的。”黄裳也赞叹。 俺点头,又再思索,却也能理解了,还举一反三,想起光明魔教圣地光明顶和黑木崖,听说那黑木崖就是可以携带移动的门户。。。还有道门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也是只有范围,而门户不为世人所知,可能也是游离不定的存在。 “吾等若修不到飞升之地步,就不要再探查这类东西吧。万一有个意外,恐难躲过。”黄裳眼中颇为忌惮。 “然也。”俺点头赞同。 这地界儿找到,俺就没有再此地久留的想法,黄裳也不打算在这里修行了,两人再次拱手分别,各行其道。 俺打算去龙虎山看看。 龙虎山,地处江南东路信州和饶州交界,还是江南西路抚州交界,乃是个三不管的地方。 龙虎山本名云锦山,东汉和帝时候,道人张陵带着几个弟子云游天下,见此山在此山住下,于此炼九天神丹,三年丹成,有青龙白虎出现在山顶上空,咆哮嘶吼。。。这山从此后改叫龙虎山。张陵在此地前后达三十余年,炼丹创道、编写道书、广招弟子和以符水为人治病,名震方圆五百里。后来赴四川创建五斗米教,桓帝时在青城山飞升。 汉末时期,张陵之孙张鲁政教合一,雄据巴蜀三十余年,后来张鲁以望炁术观天下大势,看曹家势力强盛,就投了曹操。其第三子继承祖宗道术,自汉中迁来福地龙虎山居住,自此开创了龙虎山天师道。 当今官家赵佶于大观年间、崇宁年间封了上一代天师为存真先生,如今的天师为虚凌先生。 这位虚凌天师颇有些道法,自身战力虽然看着不如林灵素神霄派那么凌厉,更赶不上吕洞宾。。。俺那次在东京地下无忧洞杀戮丐帮等那些恶汉凶徒,焚烧了上万的肢体,惊动了东京城内的法师们,这天师当时应该也在京城,这些法师们吞吐天地能量的炁柱也都是一般。 今年在金明池,这位天师也曾经伴着赵佶的车驾,也就是说俺在东京城见到过他,看面相年龄不大,俺是哲宗元佑五年生人,这位估计也就在这年前后。 虽然这位虚凌自身的战力一般,但是他与飞升的祖师们沟通似乎很厉害,能召神将,道术厉害。 吕洞宾扮作的那道人撺掇俺去刺杀完颜阿骨打,跟俺白话时也说过这位天师: 虚凌为三十代,系二十七代天师,也就是洪信太尉见过的那位骑黄牛吹铁笛的小小牧童,是那位天师的曾孙。他长到五岁,还不能说话,有一日闻到鸡鸣,忽失笑赋诗曰:“昴日有五德,冠距不离身,五更张大口,唤醒梦中人。”。。。看来,也是个转世之人,闻鸡鸣打破了胎迷,觉醒了宿慧,有了些神通,因为翌日,他就能宴坐于莲池碧莲花上。。。于是天师家族人人皆称神异,认为是真仙胚子。 二十九代天师无子,原本“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轮不到他接任天师。但这次老少交替,家族长老团开会决议按“选贤为师”,所以认他过继承袭,年方九岁,就成了天师。 崇宁二年,解州奏盐池水溢,赵佶问道士徐神翁,徐道士对曰:‘蛟馻为害,宜宣张天师。’赵佶就命有司聘之,明年赴阙。那一年,这位天师十三岁。。。原来是比俺小了两岁。 赵佶问解州盐池水溢之事,天师当面书符于金片上,令弟子同杨戬前去解州投盐池中,顷刻间,雷电交加,有鱼首龟身的水怪被杀死于池中,浮出水面。潮水即退,盐池复常。 赵佶听杨戬回报,欣喜非常,问天师用何神将治的妖蛟,还可见否?天师对曰:“臣用铁符召神将,水下杀蛟。所召之神将乃是三国时的关羽,即可召至”。说着,天师手握宝剑于殿左,随即关羽提着冷艳锯现身于阶前。赵佶见之,十分惊奇,封关羽为“崇宁真君。” 这是道门正式接纳关公为道门护法之神的开始。 还有传说,那蛟乃是蚩尤作乱。嘿嘿,蚩尤这传说里的大能魔神,被分尸镇压万年,威能如此之低了。 崇宁四年,赵佶拨赐江东徐氏资产,计米万余斛,命江东漕臣在龙虎山丈量土地,将龙虎山上清观扩修增建,敕改上清观为上清正一宫;复立靖通庵、袺然亭;敕建天师府,天师府是从第四代天师到龙虎山开始的生活起居之所和祀神之处,原称“真仙观”,就建在龙虎山脚下上清镇关门口;又建灵宝、云锦、真懿三观;改祖天师祠为演法观。 俺到了龙虎山,就先来上清宫上香,看那宫殿时,端的是好座上清宫: 青松粗壮屈曲,翠柏高耸阴森。大门上悬敕额金书“上清正一宫”四扇大门上描绘灵符玉篆。 虚皇坛畔,种植了垂柳和牡丹花;炼药炉边,掩映着苍松和桧树。 大殿里,左壁厢画着天丁力士,参随着太乙真君;右势下描着玉女金童,簇捧定紫微大帝。披发仗剑的是北方真武踏龟蛇;靸履顶冠的是南极老人伏龙虎。前面排着二十八宿星君,后面列队三十二帝天子。 宫殿阶砌下流水潺湲,墙院后群山环绕。还养着好些生灵,庭院里,鹤生丹顶,莲池里龟长绿毛。树梢头坐着献果苍猿,莎草内里卧着衔芝白鹿。 三清殿上,击金钟道士步虚;四圣堂前,敲玉磬真人礼斗。献香台砌,彩霞光射碧琉璃;召将瑶坛,赤日影摇红玛瑙。早来门外祥云现,疑是天师送老君。 这日正值法会,许多道众,鸣钟击鼓,香花灯烛,幢幡宝盖,一派仙乐。 俺随着众多香客在三清殿外的大铁香炉里上了香,就匿影藏形闲逛起来,自然是要找李忠说的那个伏魔殿看看。 宫前宫后,看玩了许多景致。三清殿、九天殿、紫微殿、北极殿、太乙殿、三官殿、驱邪殿。 诸宫看遍,俺走到右廊后一所去处,一遭都是捣椒红泥墙,没有窗户,只有正面两扇朱红槅子门,门上使着肐膊大锁锁着,交叉上面贴着十数道封皮,封皮上又是重重叠叠使着朱印;檐前一面朱红漆金字牌额,上书四个金字,写道:“伏魔之殿”。 就是此处了!那上面重重叠叠贴着许多封皮,李忠说是大唐洞玄国师,第二十代天师封锁魔王在此,经传一代天师,便亲手便添一道封皮,使其子子孙孙不敢妄开。 天宝年间,唐玄宗召见龙虎山那代天师,命其在京师长安置坛传箓,专门设立了“授箓院”,赐给金印,册封为太玄国师。数十年后,唐武宗册封那一代,好像是第二十代龙虎山天师,为洞玄国师。 俺前世在唐玄宗天宝四年出生,死于唐武宗会昌四年,活了一百岁,死后,看来就是被这个大唐洞玄天师给拘魂送入地穴里的。 在第二十七代天师任内,仁宗皇帝时候,这伏魔殿出事了。 那时候,天下瘟疫,太尉洪信奉旨来龙虎山给天师下诏书去东京做法事。那代天师不住山下,只在山上修行。上清宫主持请洪信独自上山找天师。洪信就只好一人爬山,途中遇到了猛虎、大蛇,险些给活活吓死,后来遇到了个小小骑牛吹笛的道童,就是那代大能天师,结果天师戏耍他,没承认自己就是天师,打发了他回去,自己腾云驾雾,瞬息千里去东京城里帮仁宗皇帝做法事去了。 洪信一肚子闷气,游览宫观,见到伏魔殿了就要进去看,主持不让,洪信就火了,压不住那闷气,耍官威给打开了。 李忠说那洪太尉当时说的是:“胡说!你等要妄生怪事,煽惑百姓良民,故意安排这等去处,假称锁镇魔王,显耀你们道术。我读一鉴之书,何曾见锁魔之法。神鬼之道,处隔幽冥,我不信有魔王在内。快疾与我打开,我看魔王如何。你等不开与我看,回到朝廷,先奏你们众道士阻当宣诏,违别圣旨,不令我见天师的罪犯;后奏你等私设此殿,假称锁镇魔王,煽惑军民百姓。把你都追了度牒,刺配远恶军州受苦。” 这洪信是个儒门之人,熟读经书,认为子不语乱力怪神,就是因为这些玩意儿都是虚假的,是妖言惑众的东西,不能见光,见光就死,所以子才不语,因为语了没什么鸟用! 跟黄裳说的一样,这人世间有学问的人基本如此,自己认为见多识广,不入迷信。。。多数时候,还真是这样,因为有神通的如凤毛麟角,世上之人难以遇到。。。但是,就怕但是,总有人会遇到,比如洪信,比如黄裳。 当年上清宫的主持真人等惧怕洪太尉权势,就任由他给开了伏魔殿,俺和李忠这些凶魂厉魄才得以冲出牢笼。。。所以,不管咋样,是不是所谓应劫之人,这洪信还算是俺的贵人。 俺也不去撬锁撕封条,五鬼术发动,穿墙进殿。这殿内果然黑暗,那朱红槅子门都被铁板封住背后,一丝光线也不透入。想来洪信开门之后,这数十年的岁月,这大殿就再没开过。 殿内昏昏默默,查查冥冥;不见太阳光,难瞻明月影。普通人进来,不分南北,难辨东西;闪开双目有如盲,伸出两手不见掌;常如三十夜,却似五更时。 俺自然能见,还看见有黑烟霭霭,冷气阴阴,从中央那个驮着石碑的石龟下面散发出来。 这石碑高六尺,下面一个一丈长的大石龟驮着。俺看那碑碣上时,前面都是龙章凤篆,天书符箓,都是些封禁镇压用的符图。 那碑后面四个真字大书,凿着“遇洪而开”。。。呵呵,那大唐洞玄国师果然是有道法的,能入定观后五百年;算计也很到位,把那个洪信洪太尉给算进来,让他生闷气斗闲气耍官气来开地穴,抵了养蛊的很多的因果。。。这就是所谓的应劫之人啊。 但是凿了这“遇洪而开”四个字,那凿字之人却还是要偿还一些因果的! 俺神识展开,探入那石龟之下,约有三四尺深,见一片大青石板,可方丈围。神识穿过,石板底下正是那个万丈深浅地穴。 第58章 雷光摧地穴 石碑、石龟底部、青石板上皆镂刻有封禁镇压的符图,对被拘魂的阴神、魂魄等灵体十分管用!也只对这些东西管用,对其他的,就只是一些不能读懂的字罢了。俺的神识倒是不被其镇锁影响,于是神识漫卷,向下探查。 这地穴,非人力所为,乃是天然生成,只有六尺直径,好似一口深井,穴壁全是黑色岩石。当然也不是纯天然,还是有人加工过的,因为隔着丈余就有符图篆刻一圈,如此一直向下延伸。。。这些符图也是对灵体进行封禁镇压的符图。。。这刻符图的人,功力很厚啊,能一直刻下去,幽深狭窄闭锁之地,仅仅定力就很牛逼了,至少有近阳神的实力。 俺的神识延伸进去三百丈还是探查不到底!俺就放出酷吏五鬼,它们被俺炼化,有俺神识的浸染,自然也不被那些封禁镇压的符图限制,没入地面,穿进地穴,疾驰而下,很快下去八千多丈,那几乎不变的六尺地穴细洞蓦地阔为一个直径约有两千丈的巨大洞窟,好似一个肺泡。。。这伏魔殿内的地穴果然有万丈,深渊不为过也。 大地果然有地肺之说,有大地的呼吸传闻,这洞穴真有万丈,怕不是那些大地呼吸用的管子? 这地穴地面就阴冷,越往下去,越是寒冷,酷吏五鬼本就是极阴之体,耐得住寒冷,但是,在这地穴里居然也觉察出寒冷来,到了洞窟口,就很是难耐了。 李忠有体格测量温度的东西,叫温度计。据他所说,海平面高度,净水结冰为零度,沸水为一百度。把水银封于琉璃中,以细管儿通行整个琉璃,置于冰水中,水银在细管里的地方刻画为零度;置于沸水中,水银在细管里的刻度为一百度,上下平均刻画刻度。零度线上下均刻画,则能测量温度。。。那么这巨大洞窟口至少有零下一百多度的烈度! 俺刺杀完颜阿骨打,在极北之地,感受过的寒冷也不过是零下三、四十度的样子;俺前世的阴神就是在那极寒的洞窟里沦为蛊虫,与其他蛊虫厮杀吞噬。。。前世记忆里在这里煎熬那极致的寒冷果然厉害,需要是不是的嚎叫来抵御发泄,人世间有寒号鸟,俺那会子是寒号蛊虫。 俺没有让五鬼继续下潜,令它们急速返回。 俺神识也收回,再仔细探查这个伏魔殿,没有问题;又仔细探查了石碑、石龟和青石板,除了封禁、镇压符图,没有其他示警、锁拿能功用。 既然如此,俺就可以放心搞了。 酷吏五鬼已经返回地面,俺从五行纳物空间里拿出百十个鹅蛋大小的黑球,正是雷光球,俺学自李忠,阳能符箓架构而成。这些日子,闲着无事的时候,俺就制作这些玩意,用的骨架是朱勔的独脚铜人材料。。。这个雷光球爆裂起来,比俺当年在大别山中搞那个玄牛子弄出来的青铜雷厉害大发了,完全不是一个级数。 俺把雷光球一一设置了,都让五鬼拿了;又取出一些松脂黏胶,也交给五鬼。它们虚化为黑气,又一次穿进地穴,每隔百丈,用树脂粘粘一颗雷光球在那穴壁之上,八千丈就粘了八十颗,剩下的二十八颗扔进那个洞窟之中,漂浮符图激发,一颗颗的悬浮在洞窟中心。 酷吏五鬼弄完这些事体,扶摇而上,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又回到地面。 俺看了一眼那石碑就驾驭五鬼穿墙除了伏魔殿,收了五鬼,又看了一眼这个已经有数百年岁月的老房子,就扭头离了此处。 俺也不找这上清宫、天师府里的天师和其他人员算账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了,俺即使能打过一个两个当家的,打人家一个修士家族怕是万万不能!尤其是这种底蕴深厚,与上界或其他界关系密切的受箓家族。 但是折磨过俺的地穴和伏魔殿就没必要再存在下去了!俺弄它,俺占着理儿,虽然说理儿这东西其实最是无所鸟谓,但是在俺这里还是好使!你若不跟俺讲理儿,俺就可以下死手弄了。 不是说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吗?俺也不多弄,一百零八颗雷光球,不信就摧毁不了这个天然地穴!洞玄国师和陈硕真们若还想炼蛊,再另觅他地吧。 出了上清宫,俺就去攀登龙虎山,这一片山看着怪异,乃是红色块状砂砾岩山峦,或平顶或圆顶型的峰丛,峭壁都是直上直下的,岩石裸露;峰顶却遍布树木、灌木、藤葛;看着都不好攀爬。这些山峰错落分布在一条清水河流两岸,最高峰看着也不过只有五百多丈高,山民讲这条河叫上清河。 靠近上清宫的乃是真正的龙虎山主脉,听说张陵就在这里炼丹,历来有天师就在这座山上修庵修行。 俺自然就爬这座主脉。 山上没有修葺的石阶,只是一条似有似无的小道,看来这山是禁止砍柴、采药的,没人常走,自然就没有路径。 主脉的山不高,只有百十丈高,俺盘坡转径,揽葛攀藤,约莫走过了数个山头就到了山顶,这里正好可以遥望下面的上清宫。 俺展开望炁术看看,上清宫上空颇有不详云气;呦呵,天师府里居然有七八道精气狼烟,都是些资深的先天门槛高手,这武力不错啊。 俺收了望炁术,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那宫里的伏魔殿。。。午时正点到了,地底一声闷响,好似牛吼,然后地动山摇,那伏魔殿好似开花一般被一股黑气喷发到数十丈高处,破碎开来,尘灰四下弥漫,整个上清宫都被浸染。 上清宫、天师府以及周围几处,数十道吐天地能量的炁柱升起,比那东京城里的法师还多! 留侯不愧为谋圣,果然是千年的道门世家,那些能被黄巢干灭的所谓门阀世家就显得可笑了。 “何方神圣前来拜山?请报上名来!”上清宫里一声问话冉冉升起,声震三十里。 俺早已经不搞壁上留字“杀人者打虎武松也”那套东西了,闷声来闷声去,达到目的就行。俺看着上清宫里尘埃落地,百十条人影晃动,呵呵冷笑一声,从另一个方向下山。 从这里有两条路,一是入抚州,奔虔州;二是奔洪州。 俺决定先奔洪州耍耍,那里古称豫章,又叫南昌,是江南西路的治所,有大唐李元婴建造的滕王阁,该楼与黄鹤楼、岳阳楼并称为江南三大名楼,传说都有仙人遗迹,当为破碎虚空之所。 俺见过黄鹤楼,如今离着滕王阁很近,就过去看看。李忠说滕王阁是李元婴实际是为了修行所建。 李元婴,乃是唐太祖李渊最小儿子,李渊的儿子多用元字为名,因为生于太极宫,就以道门修士修行称谓元婴为名。 李世民对李元婴还算优待,贞观年间,被封为滕王,封地在山东滕地,李元婴就在滕州建立行宫,命名滕王阁,为第一处滕王阁。李世民死后,永徽三年,李元婴迁苏州刺史;永徽四年,李元婴迁洪州都督,建第二处滕王阁。龙朔二年,李元婴迁隆州刺史,建了第三处滕王阁。 李忠说他见过李元婴,那时还是一个小少年,天赋异禀,很像李玄霸也就是那个很猛的李元霸,乃是修行种子。若不是生在那最险恶的皇室险地,能放心修行的话,必然能破碎虚空飞升。可惜,可叹,李世民父子岂能让李元婴固守一地,自然是狠劲折腾他,宦游,是最不利于修行的。 大唐皇室里,李忠赞叹李玄霸为人,说这乃是个完人,所以才会早死。对李世民却深恶痛绝,说李世民开了最坏的头儿,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威逼李渊退位,这才做了皇帝!因为得位极其不正,所以就心怀鬼胎,害怕旁人也学他作为,因此就对其他的兄弟和自己的儿子都一直怀有最大的戒备,虎视眈眈,稍有怀疑就痛下杀手,实为枭獍之辈。 李忠认为其他李氏皇族,包括李渊、李建成、李元吉等等,也没有一个是什么好鸟!死有余辜!唯有对李元婴的态度不错,说李元婴少年时看,算是个纯粹之人。。。当然李忠死的早,没看到李元婴成年之后,史书上写李元婴其骄奢淫逸,横征暴敛,大兴土木。。。李忠认为这些举止乃是李元婴为了麻痹李世民和李治两父子的举动。 俺不管李忠上辈子是哪一个大唐皇室子弟,有什么深仇大恨,因为看他那得意模样,必然上辈子也是狠干了些报复的恶事才被人给弄死的,死后还被拘魂永世不得超生。。。李忠这人说话靠谱,他说滕王阁很可能是李元婴修道之所,俺就相信,自然要去看看。 滕王阁本不出名,是因为王勃的一篇《滕王阁序》而出了大名。那会子李元婴已经不在洪州了,被李治弄去了蜀中。洪州都督阎伯屿就占了滕王阁,重新修葺了,重阳日要在滕王阁大宴宾客。王勃路过洪州,前往拜见,阎都督早闻他的名气,便请他也参加宴会。宴会之日,他就即席作《滕王阁序》。 王勃,出身门阀世家,也是个天赋异禀,颇为神异之人。他当年要途径洪州是要去交趾探父。俺也是要去南疆十万大山,那里也在交趾一代,冥冥之中有此契合,俺有些相信此次去那滕王阁,多少都会有一些什么收获。 第59章 命中多舛 李元婴建造的那座滕王阁一定是有些神异的,可以让有缘人触动心神,因此才有王勃缘觉的《滕王阁序》出来,也有张九龄的慨叹之作。 张九龄,唐玄宗开元年间尚书丞相,也是西汉开国留侯张良之后,他在登滕王阁后慨叹有感,写了一首没怎么流传的诗: “城楼枕南浦,日夕顾西山。 宛宛鸾鹤处,高高烟雾间。 仙井今犹在,洪厓久不还。 金编莫我授,羽驾亦难攀。 檐际千峰出,云中一鸟闲。 纵观穷水国,游思遍人寰。 勿复尘埃事,归来且闭关。” 张九龄在俺前世出生前就死了,但是俺长大后颇爱修行,因此喜欢打听安歇修行人士的事迹,因此才知道李白的《太玄经》等事迹,也听说过张九龄的一些事迹,知道此人暗地里也是个喜欢修行的。俺前世就因为获知了他这一首诗,曾特意去洪州看过滕王阁,那时候却无缘,没什么收获。 俺在东京汴梁城地下无忧洞那几个月,把前世遗憾的几个修行之地记起,查找了一些资料,打算这辈子有时间有机会就再去探访一下,说不定会有些收获,这滕王阁就是其中一处。 这滕王阁命中多舛,屡次被毁又屡次被重建。。。那些重建的官员为什么要重建?顺应民意吗?不见得!重建的时候就不算是大兴土木了吗?肯定是大兴土木啊! 滕王阁第一次维修是俺前世的时候,八仙之一韩湘子的叔爷爷韩愈还被邀请为此做了一篇重修滕王阁的记,这人没去过滕王阁,因此所做之记通篇不及滕王阁中情事,而止以生平感慨作波澜,婉而宕。可惜,若此人去了,说不定会有些更玄奇的际遇,修行起来可以媲美他侄孙。 滕王阁第一次被毁是俺前世死后,唐宣宗大中二年夏,滕王阁首次毁于大火,火势炽烈而未被扑灭,李元婴所建之阁被烧的荡然无存。其后,官员重建。再之后,又经历了五次毁灭和重建,共计三次火焚,三次水毁。 赵佶大观二年,知洪州知府、户部侍郎范坦重建滕王阁。 也就是说,俺这次去洪城,要看的这座滕王阁实际只有二十多年的房龄。但是,俺是修士,比俺上辈子修行的级数更高了好几筹。俺识海里有原本的李元婴滕王阁,俺可以在识海里重现当年那阁楼的雄姿!俺这次去洪州看的不是现在那座新建的古楼,二十去看那里的天、那地、那流淌的江水、那飞鸟的轨迹和李元婴、王勃可能留下的时空印痕。 自来就有怀古之说,很多天赋异禀的文人写了不少怀古诗。而所谓怀古,并不是自己凭空想象,怀古要有感而发,你站在那里,那一方天地和古人的情怀印痕感动了你,你才能真怀古。而所谓有感,其实就是一种弱化的缘觉。 陈子昂登蓟北楼,也叫幽州台,缘觉了一半,只能写下:“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两句话,流传至今,为怀古诗之绝唱。 怀古不如缘觉,能缘觉的,都默不作声;只能怀古的,就会觉得异常憋闷,不呐喊几句就不足以发泄,所以会慨叹写下美妙诗句。陈子昂他自己曾经说过:“玄感非象识,谁能测沉冥?世人拘目见,酣酒笑丹经。” 缘觉,其实就是古人留下的玄妙之法和东西被后人接收并理解、学会。 洪州如王勃所言,是个“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地。王勃这人内里清高,以俺作为修士的视野来看,这人已经是修行有成,却命运不济,“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似乎是个被天道所忌之人。因此王勃就注重人道,想用人道抵消天道忌惮,就爱寻找贵人相助,所以会低下身段去吹捧一些人;但是,他肯定是不屑于去吹捧某一个地方。 他已经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超智慧人物,俺看是已经修出了神识,开拓了识海。还能将神识跃步数百丈高空,俯瞰大地,因此眼光相当独到。 “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俺一进洪州,就感受到了这片天地山水的不凡,此地果然是南方重镇,“控蛮荆而引瓯越”,乃是兵家要地。这里决不能乱,一乱则天下动荡,很可能会倾覆庙堂,“龙光射牛斗之墟”果然不虚。。。如果有那想造反的,可以把此地作为起事点火之地,然后转战天下,必能星火燎原。比陈硕真、方腊选择清溪强出万倍,那陈硕真选择清溪,可能只是因为她从清溪跨界而来的缘故;方腊继续选择清溪,却殊为不智了,很可能是陈硕真这九天玄女影响太大。 这个州山多、水多。俺行走各地,只在那彭蠡泽旧地、江州城大江北岸那一带才见过一些湖泊池塘。而这洪州之地更是水网密布,赣江、抚河、玉带河、锦江、潦河纵横境内;湖泊更更是众多,有大大小小数百个湖泊,就是那鄱阳湖,都有一半是属于洪州的。 等俺到达洪州城,果然是一座水城,城外城内皆是湖泊,城在湖中,湖在城中。这些湖泊都是大量活水进出,比那杭州西湖、扬州瘦西湖的水质强了百倍。边太湖的水还要清澈。 俺是御舟从赣水,也就王勃在《滕王阁序》里最后所说“槛外长江空自流”的那条长江过来的。 虔州有赣县,乃是西汉初年建县,以《山海经》所记:“南方有赣巨人,人面长臂,黑身有毛,反踵。”而得名赣县。晋郭璞注《山海经》:“今交州南康郡深山中皆有此物也。长丈许,脚跟反向,健走、被发、好笑,雌者能作汁,洒中人即病,土俗呼为山都。南康今有赣水,以有此人,因以名水。” 赣水在赣县那地方,由章水和贡水汇合而成。 俺从龙虎山下来,选路两条,其中一条就是进抚州奔往虔州,去那里就是为了找找这种山海妖兽,好充实一下俺的妖兽五鬼。 之所以选择先来洪州,一来滕王阁乃是前世的遗憾,二来,从洪州可以在赣水御舟,逆流而上前往赣县,也就是到了虔州城了,不会耽误俺寻找这妖兽。 滕王阁现在不归个人所有,属于洪州衙门所有,有专人把守、管理、接待,只供来往权贵官员、名人登阁怀古;当然也是洪州太守宴请这些人和洪州乡绅贤达人士的处所;也是每一次秋闱之后,太守为新科举子办鹿鸣宴的处所。。。总之,普通百姓是不能出入的。 范坦这人,除了做官,就爱绘画,是个丹青高手。因此,审美能力自然很强,重修的滕王阁,基本按照大唐风格弄得,与俺记忆里的差不多,就是更高更大更豪华了。。。赵佶作为审美大家,舍得花这个钱,范坦重修这滕王阁,上奏折请财货还附带了自己画的滕王阁界画。赵佶大喜,自己也画了一幅,还御笔说只是建议,没有硬性要求范坦按照他的画作来修,银子也给的更多。 范坦投其所好,综合了赵佶给的画作又做了一幅,报给了赵佶。赵佶给予了充分肯定,范坦才按照此图重修的滕王阁。范致虚为之作《重建滕王阁记》曰:“崇三十有八尺,广旧基四十尺,增高十之一。南北因城以为庑,夹以二亭:南溯大江之雄曰“压江”,北擅西山之秀曰“挹翠”。 俺远远观望,主阁连着底下城墙,从赣水面往上,高三十三丈,可能是取三十三天之意,确实比俺识海里的高了近四丈!洪州城因为是个水城,为防止百年洪水,故城墙比寻常城镇要高,高有七丈,因此实际楼阁高度有二十六丈,已经是十分高大了;占地也阔了四丈,也是增加了十分之一。建筑在原来的样子上改造不少,朝着更有仙气的样子修的,都是采用两人合抱的巨木来构造,斗拱飞檐、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顶部是上好的碧色琉璃瓦,映照阳光熠熠生辉。。。赵佶这次可以算是大兴土木了。 这日应该有贵客要来,滕王阁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衙役、厨子、帮佣、使女、舞姬、乐手一队队的进入;酒水、食材等物也一车车运来,被搬了进去,看来这是太守今夜要在里面宴客。 登滕王阁观景怀古要在午时之后,“落霞与孤鹜齐飞”嘛,要看黄昏落霞,要在夜间张灯结彩、美酒佳肴、歌舞升平才好! 俺这次没有匿影藏形,魇神法使出,就通行无阻。 进入楼中,就神识扫荡,寻觅那时空长河里尽可能存在的影照、遗存。 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阁里水火煞炁很足,这是俺前世没有察觉到的。。。这滕王阁命中多舛,俺现在认为是被王勃给影响了:此人被天道或是哪个大能所忌,竖子在此成名,神不封而永存!这如何了得!这滕王阁因此就屡遭毁坏。 俺又感觉,每次水或水毁灭这滕王阁,那些李元婴或王勃的遗存可能就爆发一次,再来几次可能就湮灭了。。。俺之所以认为还没有湮灭,就是因为这水火煞炁很浓厚!明显是要再来一次! 俺就想,要不要今天俺就帮祂再来一次啊?! 第60章 李彦来了 俺压下想把滕王阁点了的念头,逐层探查、感应。 这阁子一、三、五是个明层,都设有漫步回廊;二、四、六为暗层。 第一层,门前八根红柱上挂了四副楹联,一进门,七尺高、一丈六宽的金丝楠木大板上雕刻了蔡京手书的《滕王阁序》。 第二层为藏书阁,里面是历来名家到此留下的诗文以及儒门经典和洪州历来举子的文章诗作。 第三层为宴客厅。 第四层为书画展示厅,赵佶为首的书画大家的作品悬挂在四壁;大厅中央,有汉白王围栏通井, 下可俯视第三层。 第五层,乃是滕王阁最佳的观景平台和歌舞宴客大厅。四下的漫步回廊,清风吹拂,在此眺望四周,只见赣水苍茫,西山叠翠,南浦飞云,章江晓渡,山水之美,尽收眼底。 第六层,东面和西面的重檐之间,都高悬着八尺高、两丈长的蓝地金字大匾,上面是赵佶御笔亲书的“滕王阁”三个字,瘦金体放在这里,显得柔弱了些。 由第一、二层超高的高度算起,这第六层实为第九层,阁里大厅题匾赵佶亲手写的瘦金体“九重天”。大厅中央,有汉白王围栏通井, 下可俯视第五层,其上方有一圆拱形藻井,寓含天圆地方之意。二十四组斗拱由大到小, 由下至上, 共十二层,按螺旋形排列。取意一年又十二个月、二十四个节气。彩绘五彩装,沥粉贴金,金碧辉煌。这一螺旋式藻井,给人以动感,凝神仰视,仿佛在不断旋转,不断变化,又给人以时空无限之感,藻井中央,悬挂精雕细刻的“母子”宫灯,随气流变化,宫灯不停地微微转动。 这阁子果然是外表与李元婴所建相似,内里却已经千差万别,现在的这些东西不是李元婴一个藩王可以建造的,僭越之罪业已让他全家砍头。 范坦也不敢修建,估计是赵佶下令在内里如此搞的。。。难道他也想来此洪州巡游一次? 看来这滕王阁不是洪州官府所有,而是赵佶自己所有了!不知道洪州官府每年要给赵佶交多少租金。 第五层的大厅里,两三个管事在指挥着数十人在为宴客、歌舞做准备,俺察觉到这厅里的阴火煞气尤其厉害,已经浓郁到可以随时起火。。。这是因为俺起了点火的念头造成的影响? 因果玄妙,务必守心!对于慎独,儒释道均有自己的理解,儒门经典《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礼记·大学》:“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中庸》:“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俺对可能存在的养鱼人、养鸡鸭人或是天道又多了一些敬畏。 兜兜转转了一个时辰,俺跟前世一样,未能缘觉到李元婴或王勃的留存。 两世皆不是有缘人! 此时,俺远远看到一队车驾往这里来了,是今日的客人到了。 转眼就到了城墙之下,车上之人纷纷下车,那头冠和官府显然是洪州知府的,他走在前头,带领下车的官吏和士绅,颇有些谄媚的来到居中的华贵马车前,弯腰恭迎车上之人下车。 俺看着摆谱的那人下来了,呦呵,居然是李彦!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也叫注定三更死,绝不到五更!”俺看着李彦笑了。 这人已经不是俺在李师师家见过那样子了。他有些清瘦,面色玉白,双眉入鬓,一双黑瞳杏眼,眼中却已经没有了恭敬和温顺,全是桀骜不驯和嚣张跋扈;一身文士打扮,玄色宽袍大袖,不束腰带;头戴着玄色东坡巾;脚上大红鞋,手中拄着一根玄色杖子。。。俺神识卷过,这人衣服下面着了两层软甲,还有两面玄铁护心镜护住前后,束甲腰带是一柄缅钢软件;那根杖子里藏着一根细剑。 李彦的车驾护卫有五十几人,皆是在衣袍下面穿着甲胄,武器却都明露在外,还有几人背着神臂弩。 俺望炁术展开,呵呵,里面有五人头顶精气狼烟滚滚。这里面有没有先天高手?当然有,还是两个,因为李彦自己就已经是先天高手!看来这个太监颇有些运道。。。 另有一人是个熊罴一般的丈高壮汉。望炁术下,先天高手会在眉心偶尔有些微光闪现,不仔细查看或施展望炁术的人功力不够,就察觉不到。 “这厮不是随着朱勔的巨大太湖石回东京去了吗?怎么就到了这洪州来了?”俺打定主意要把李彦弄死在这滕王阁里,自然也而好奇他能主动送到俺手边。 “贵人替天巡视,首站来到洪州,下官万分荣幸。今日借官家的楼阁接待官家的体己人,贵人就当到家了才是。”洪州知府点头哈腰笑着说道。 “哈哈,那我就算是到家了?那你们才是客人了。”李彦微微咧嘴一笑。 “哈哈,是是,我等才是客人。”洪州知府笑道。 “好!那我就代官家检查一下这楼阁被你们这些客人维护的如何。万一哪天官家静极思动,想要巡幸江南,必然会来此登楼一观。”李彦手中杖子抬起指着滕王阁说道。 “请,请贵人登城。”洪州知府伸手示意。 这建造滕王阁的城墙属于特意改造过的,好似一座高台,厚度比旁边的真城墙多了有三十倍,阁东朝着城内的这面有一个偌大的广场,通往城下的是一条宽阔的白石阶梯。 李彦的护卫分出十人,两个先天门槛的高手带着,当先登城;李彦在后面缓步跟上,头部不动,两眼却观察四路,耳朵转动听取八方。 洪州知府陪在李彦身边搭话。其他的官员乡绅都被李彦的护卫当在后面,百十人缓缓登上城墙。 来到阁前,李彦停下脚步,仰头观望,半晌才赞叹道:“官家手笔果然非常,气魄如此之大,吾等万万不及也!” “然也然也,圣上英明啊!”洪州知府也陪着抬头观望,附和着李彦一起拍赵佶马屁。 “洒家在师爷爷那里曾见过前朝李元婴所建这楼阁的旧图,颇有些小家子气!”李彦抬起杖子指指画画,“这高度比李元婴的高多了。高出多少来?” “按左丞相范致虚所说,乃是高出十之一也。”洪州知府赶紧回答。 “运来如此。嗯,那里原本不是飞檐,那里没有铜铎,那里还有那里,都不如现今官家指点的大气。”李彦继续指指点点,显得很有见识。 如此一番之后,李彦和知府进入大门,丝竹管乐响起,两队舞女献上迎宾之舞,柔美歌声诵唱欢迎之词。 俺神识所见,李彦脸上此时才露出了真正愉悦的神色,跟洪州知府交谈,语气也舒缓了很多。 只见他一路闲逛,连那些洪州举子的诗文也驻足看了看,点评几句。 等他逛到第五层,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七八月天气,正是看巧云的季节,满天的金红云彩千奇百怪,比王勃当年九月重阳之日的红霞更甚,西面赣水江面广阔,倒映夕阳,波光粼粼,好似乱洒金箔;大群水鸟飞翔,虽然没有“落霞与孤鹜齐飞”,但也是“秋水共长天一色” “妙啊!妙!王勃这人很有些东西啊!”李彦叫道,然后就顿在那里,似乎是被眼前景色镇住。 俺却看出,这李彦应该是的了这滕王阁的哪一位遗留。。。果然,缘觉着东西,没什么所谓的善人恶人,跟李忠说的那什么只要步调一致,频率对了,就能共鸣同震。 人之初,性本空。性相近,习相通。教之道,贵以专。 李彦出现异状,知府有些害怕,伸手想去拉扯李彦。但是李彦的护卫们见多识广,尤其那寸步不离李彦,熊罴一样的高大黑汉,知道李彦似乎是在顿悟,就挡开要去扒拉李彦的洪州知府,示意他不要出声儿。其他护卫也讲其他人等往后面驱赶开来。 俺也心满意足,哈哈,妙哉!俺不是有缘人,这李彦是有缘人!俺却是李彦的有缘人!他获得了,俺就获得了!嗯,你好好接收,好好参悟,不要遗漏什么。 一盏茶的功夫,李彦出的定来,面色舒缓,眨眨眼睛,这才欣然大笑,又举起手中杖子,对身边众人说道:“王勃大才!如此景色,也只有他能替众生描绘出来!”然后高声诵唱王勃之作,最后吟唱道: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贵人也是高才!”洪州知府兴奋的拍掌叫道,“说实话,下官也是在官家这阁楼里接待过不少同僚和名人,真正能畅读王勃大作的只有贵人一个,且贵人的诵唱,情通王勃,连接古今,上下共鸣,振聋发聩,让下官出了一身透汗,酣畅淋漓也!酣畅淋漓!” 李彦听了知府此言,哈哈大笑,甚是得意,眼中对那知府又有了些好感。 俺就知道李彦是得了王勃的神意留存,不知道是那些修行的玄妙法门。而这个洪州知府也是个有才学的,会听能拍,是个人才。如果没有俺前来,这人一定会把官儿做大。可惜,不太可能了。当年那东平府的太守程万里,最后官儿撸了,去太湖边做个庄主。今夜过去,这洪州的知府能赶上程万里就算他烧高香了。 既然李彦已经得了遗存,俺要不要现在就下手?! 第61章 撞钟 该出手时就出手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俺想到了李忠经常哼唱的歌谣,对,你李彦有了,俺就从你那里拿来!不能只准你抢人家的,今天就下去找你那十殿阎罗去吧。 “哼!”俺鼻孔出气,一声闷雷也似,在滕王阁五层爆响,楼内除了寥寥几人还在站着摇晃,其他的都两眼失神,头晕目眩委顿在地,昏迷过去。 俺这一声,不到先天门槛的,闻声就倒,须昏睡三天才能清醒。 李彦被震得头晕眼花,死命晃动脑袋,东坡巾被甩掉,发簪也飞了,披头散发的,他也终于恢复了些清明,拿着黑杖的右手一晃,内气灌入,黑杖爆裂,一柄青光四射的三尺细剑已经握在手中。 “谁!”李彦厉声喝道。 那熊罴一般的黑汉也早就在猛摇脑袋,已经清醒过来,爆喝一声,震碎了外披的衣衫,露出上身玄铁甲胄,左手一柄三尺玄铁棒槌,槌头有碗口粗细;右手一根三尺长的玄铁三棱锥刺,摆出架势,护在李彦身边。 那五个先天门槛的高手还在晕的摇晃身体,连甩头也不能。 此时,已经被俺召出的窥空、郑彪两组人马一拥而上。 窥空灵体好似魔神,立在空中,飘带飞出,先锁拿了五个先天门槛高手;窥空活尸青面獠牙,抡着斩马刀就向李彦砍去;郑彪活尸面似鎏金,已经头顶郑彪灵体化成的金甲神,手握铁枪扑向那黑汉。 不愧是先天高手,李彦和那黑汉虽惊却不慌乱,拉开架势与窥空、郑彪厮杀起来。 这是俺炼制的活尸第一次对战先天高手。 修士不出世的话,先天高手在这人世间已经是食肉链条顶层的人物,整个梁山除了公孙胜、李忠,似乎没有一个入了先天的,卢俊义现在俺没见过,不好说;其他那些超一流的,也就几个处于先天门槛的罢了;方腊手下也没有入了先天的,邓元觉、石宝也只是处于先天门槛。。。这江湖上俺见过,能想到会进入先天的就只有那个慕容立;这次没想到能一下子遇到两个先天高手。。。六扇门果然是经营了百多年的势力,想那开山老怪大太监陈琳老祖必然是入了先天的;杨戬不入先天可能因为伤病;李彦能入先天估计是有自己的造化;这黑汉不知道是何人,在江湖上有没有名姓流传出来。 其实,江湖很小却也很大,还是隐藏了很多的高手不为人知。比如窥空还活着的时候,法力高深,在昆仑山时默默无名;在极北女真之地时虽然度化无数良善凶顽,但在女真之外的名声也不是很大,那时候以他的身手就已经可以战胜先天高手,但是在中原又有几人听说过他的名号? 这个郑彪也是,活着的时候,有个名号叫郑魔君,也只是在方腊起事后才渐渐出名。若方腊不造反,他也就是一个县城的都头。。。但是,这人战力强劲,可以战平先天门槛高手。 所以,江湖上,好汉一见面,报个名字,对方就口中喊出“久仰久仰”,“贤兄大名如雷贯耳”“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贤弟大名”“人的名,树的影儿,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等等等等,都纯属于扯淡,好汉们如此胡说八道只是为了照顾对方的面子。花花桥子互相抬,才能越抬越高嘛。 窥空郑彪这两人被俺炼成活尸,身体强度就比活着的时候强悍了一倍,窥空又已经吞噬了成千人的精血和煞炁,尸体强度已经比金僵还猛,因此对上先天高手没有任何问题;郑彪还有他灵体化成的金甲神协助,也比他活着的时候猛上一个两个烈度,因此,抵住黑汉也没问题。 俺也不赶时间,有闲心看热闹,就现出身形,先把那五个先天门槛高手点了穴道,解放初窥空灵体的五鬼飘带,让它去督阵,万一哪一个有闪失,它就上去帮忙殴打补救。 俺选了一张桌子,把酷吏五鬼派出,把已经备好的美酒佳肴端上来,摆满一桌儿,俺边看边吃。其他的酒食都收入五行纳物空间,今天这百十人的饭食,又够俺吃上一段时间了。 五鬼很快摆好鱼肉鸡鸭,又将来一坛三十斤的老酒,坛身上贴着“五湖春”,俺拍开泥封,果然是十年陈的好酒。 俺令酷吏五鬼再去搜罗这滕王阁里所有财货、好物,连被镇魂躺倒的那些人身上的也不要放过。 然后,就坐把交椅,边吃边看,遥想当年,唯有鸿门宴能跟俺现在一样,吃喝的刀光剑影吧? 李彦几人在这五楼大厅里一顿好打,足足耗了一个时辰,按招式来算,已经是对决了几千招了,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 李彦的功夫相当诡异,细剑舞的飞快,身形姿势阴柔,比那女子还拿腔作势,一身劲力却很阳刚,边打边呵斥,那声音也变幻无常,有时娇弱如二八女孩儿,有时却猛如张飞喝断当阳桥。。。互阴互阳,阴时身法鬼魅、快如闪电;阳时力大势猛、烈如雷霆。还偶有暗器打出,都是一枚枚寸许长的三棱细针。 窥空活尸同样迅捷,活尸之所以有别于僵尸,就是身体的灵活程度比活人还活。它的移动中能拖出残影儿,如银翅夜叉一般,夜叉,又叫迅捷鬼,可飞天,可巡海,可陆行,可五行遁空。 那黑汉的棒槌招式古拙酷烈,俺看着却有些慕容立曾经用过的朱亥椎法;那三棱刺却遮遮掩掩,有机会就贴身捅刺、捅刺、再捅刺,仿佛刺客行刺一般,弄得郑彪活尸手忙脚乱,只好让金甲神降到地面挥舞降魔杵抵挡,自己在后面长枪也捅刺再捅刺。。。这黑汉是集朱亥、专诸这些古代刺客本事于一身?诸子百家、各方势力里有刺客这一宗门? 俺早吃喝的够了,这时候也看的兴起,就唤出铁杖进了战团,令窥空协助郑彪去拿下黑汉,俺来会会李彦这先天高手。 李彦却想趁机遁走,乘窥空活尸后撤之际,虚晃一剑,后跳往滕王阁外。 他快俺更快,御剑法使出,铁杖一竖,已经到了李彦身后,然后急速轮转,刹那如一光球,嗡嗡作响,打向李彦后背。吓得他怪叫一声,身形凭空顿住,一挺一弹,向俺扑来,手中细剑已经挥出数十剑,也如一团光球刺向俺的脑袋。 俺探左手进去,一把捏住细剑剑尖,向后一扯,李彦身子加速过来,俺右掌打出,印在李彦胸口,将他打晕过去,点了穴道扔给了窥空灵体。 那一边,黑汉也被两个活尸控住,脑门上挨了金甲神一降魔杵给打晕了,也被俺点了穴道,让窥空灵体一并缠住了。 此时,酷吏五鬼已经搜罗了满满一厅的东西,连那些书画牌匾都摘了来。。。不愧包含了曾经中过进士的酷吏五鬼,这搜天刮地的本事很高。。。俺都给收了。 诸事已毕,就剩审完罚恶了。 李彦,俺当然是要用撞钟处决。朱勔、石宝、加上李彦,一个是乱政佞官;一个是播乱外寇;一个是酷烈太监,都是顶级的恶人,死有余辜之辈!碎剐都不过瘾,不拿来一点儿一点儿撞上一百零八下,一下一下撞的稀烂,怎么能够惩其罪过? 以后再有哪个巨孽被俺拿了,要看他逞凶作恶的资格,够了,就拿来撞钟!也不知道这个先天黑汉,是不是也恶的够格。 在哪里撞钟呢?这一要撞钟,俺首先想到佛塔!哈哈,可能是那梁萧九号原本是寒山寺梵钟的缘故。 洪州城边,进贤门外,却还真有一个古塔,乃是大唐后期建造的,叫绳金塔。 相传有佛门高僧在这地方掘地,埋葬路倒也好,铺路修桥也好,反正是掘地,得了铁函一只,当众打开,内有金绳四匝、古剑三把,分别刻有驱风、镇火、降蛟字样,还有还有金瓶一个、舍利子三百粒。 金绳。。。算是金子,钱财,不管是绳还是蒜条、马蹄、元宝;古剑,是武器;这两样,算是哪家的都行。但是舍利子,自然是佛门之物,其他宗门的,一般不烧,就是烧,也烧不出这东西来。所以,此地自古就应该是佛门所有。 因此,高僧在此地造寺建塔,造的是砖木结构楼阁式塔,塔身七层八面,就是明七暗八层,用青砖砌筑,平面为内正外八边形。塔身每层均设有四面真门洞、四面假门洞,各层真假门洞上下相互错开,门洞的形式各层也不尽相同。第一层为月亮门;第二层为宝瓶门;第三层为如意门;第四至七层为火焰门,通身朱栏青瓦,墨角净墙,古朴无华,塔高二十四丈,最上面葫芦铜顶鎏金,金光透亮,取名为绳金塔。 万事都要有一个名头,好比宋江、吴用、公孙胜,做个罗天大醮,天眼开,降下一大火球,滚入地里,乃是一个石碣,上面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名号。。。 当然,这手段要看谁来用!威望高、拳头大的用才行!没威望的,拳头再大,最好暗地里顺势使用。比如李忠,弄出石碣来给改改,不是也行吗? 当然,这种塔历来都不是说建就让建的,有些皇帝喜欢建塔,比如隋文帝杨坚曾下诏于全国建塔三十座,血枫岭上栖霞寺里就有一座;吴越王老钱家的皇帝爷喜欢建塔,雷峰塔、六和塔。。。若没有皇帝下令,普通的僧人想要做主建塔,就必然要弄出一些神迹出来,还要宣称这塔可以庇佑一方是必然要做的,老百姓信了,拥护建造,地方官府估算一下没啥妨碍的也就着台阶下了。 不过,俺进洪州城后,问过路人乡老,都说这塔灵验,帮洪州城避免了风、火、水三灾。。。那俺就不去人家这塔上撞钟了。 那就在这滕王阁撞!这里的火煞之炁已经超浓烈了,不用俺点火,今夜这楼阁必然会灰飞烟灭。 第62章 火烧滕王阁 当夜子时,洪州城民众被巨大的钟吼和凄厉的惨叫声惊醒。行刑的是窥空活尸,它用李彦撞钟,不再是钟鸣了,却好似吼叫一般,钟吼一百零八声,李彦惨叫七十二声,皆如同地狱里的妖魔鬼怪嘶吼,没有半分的宏大与光明。 梁萧九号,已经八分有七被凶人精血和窥空活尸的阴煞之炁浸染,再不复为一件佛门法器,却又不是什么魔门法器,难以定义正邪。。。就好比一件嘎巴拉碗,真高僧用人魔脑袋炼制和邪僧用正人脑袋炼制,哪个是邪哪个是正?高僧炼的被邪僧用,邪僧炼的被高僧用,哪个是邪哪个是正? 不好说,说不好。 这大钟,如此浸染,却被炼成了音攻的利器,朱勔、石宝、李彦三人的凄厉惨叫都被刻印其中,用法力、煞气皆可激发,可以随着钟吼攻人神魂。 李彦也是只留下一颗坚硬的、面目狰狞的脑袋,自然要收起,以后可以跟朱勔、石宝他们的脑袋瓜子一起炼制个什么歹毒的法器。 俺摄魂搜魂,将李彦的记忆,他的功法、秘术以及刚得的王勃秘意都尽数送入识海,增加了识海知识底蕴和无穷的凶险。。。如果再有修士像玄牛子一样夺舍入侵俺的泥丸宫,把他的灵体拖入识海,就会有十分歹毒的东西伺候他了。 王勃果然是个修士,善于化物为虚,将现实的日月星辰、风雨雷电、山川河湖、树木花草等等拓进识海,形成自己的世界,如果大成,泥丸宫可以演化为类似洞天福地一样的小世界一般的存在。 修行此法,可以长生久视,哪怕身死,灵体也可以转为小世界的界灵,类似这人世间天道一样的东西。 “嗯,这也是一种修行的路子,虽然看着有些固步自封,身死后灵体不能脱离泥丸宫,却至少可以存活万年之久!看来王勃可能身死,但其泥丸宫所化之物必然还在哪里存在着,里面的王勃界灵不知道是否还保持清明。”俺有些无语,大道万千,修行之法难以计数,都是极致的聪明人想出来的!这法门不知道是不是王勃这个大聪明自己创造出来的。 “嗯?原来不是!李元婴居然也是修的这个法门?!他们乃是同门!难怪王勃要路过洪州城,还要拍那阎都督的马屁,也要来这滕王阁赴宴。他也是想在这里缘觉一番,印证一下自己的修行。”俺从李彦的缘觉记忆里又扒拉出这个王勃记忆。 这法门对俺参悟《大五行炼炁宝典》很有帮助,不枉俺来洪州一趟。 李彦的记忆里,这黑汉乃是他接管六扇门后新招录的高手,原本为汝州一屠夫兼猎户,姓朱,叫朱烈,自古家传的刺客修行录,记载了几门功夫,他自幼练的纯熟,力大无穷,能一拳打死牛,因此也能打很多猎物;几年前又吃了一枚朱果,功力大进,力能屠虎。那一天跨山追逐老虎,被到汝州捞钱的李彦遇到,惊叹为再世虎痴,就招揽朱烈进了六扇门。。。李彦能进入先天,也是拖了朱烈的福,他跟着朱烈去那发现朱果的地方寻找,还真又找到了一颗,服食后,不到百日,就炼化,进入先天。 “这人世间果然还是有天地奇物的!沧海桑田,神魔、畏兽、灵珍、奇物多已经成为传说,但总有遗珠存世,偶露芳华。”俺思索着,这方人世间有那么多仙佛神魔的传说,有很多灵兽、怪兽、畏兽、凶兽的传说,有很是玄幻的《山海经》传世。。。但,几乎是只闻传说,不见他们的踪迹,可能都随着时光消失了,因为很多的现实中的珍兽也在不断减少,不见了。 李太白有诗云:“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他那时候,也就是俺前世的时候,大江水道三峡两岸还真的都有大型猿类,有黑、白、金三种毛色,皆有人高,大长臂,长尾;善于攀岩,在峭壁中如履平地;两腮有气囊,吼叫声能传出十里地。 到如今,仅仅不到三百年,没有了,一只也看不到了。 还有犀牛、兕牛,原本俺前世也能在秦地终南山一带偶然见到,如今,也都没了。。。倒是那五毒教高手记忆里,十万大山还能看到这长臂猿猴、青兕、板犀。 李忠说,人进则其他生灵败退。他说人这种存在,已经十分强悍了,一般来说除非猛烈的天灾和战争这样的人祸,以及凡人眼中微不可见的细小带毒病菌能大规模灭杀死人,其他的生灵都不是人的对手了。人活着就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所以,人就会猎杀其他生灵当做食物;会砍光他们居住处周围的山林作为烧火取暖、做饭的燃料;就会毁林开荒种庄稼,破坏水土;就会乱扔垃圾、污染水源。。。人所有的行为都会驱赶其他生灵远离人群。 李忠的这种推断是没错误的,那些有着悠久传说的东西虽然大多数不见了,但是偶然还是会有几种东西能现世一下,惊鸿一瞥。 僵尸这东西,还会出现;俺见过几次并弄死过的忽律是一种;完颜阿骨打的那头巨大妖虎是一种;俺这次想搜寻的赣巨人是一种。。。这东西在《山海经》中有记载,在秦始皇时期有不少人在赣县就见过,因此那里才被命名为赣县。。。五毒教的没影子何澜在十万大山里见过这东西的背影,同行的还有一种叫山魈的大型类人生灵。。。就是说赣巨人的足迹会在南方很大一片少人的山林里出没。 “赣巨人,人面长臂,黑身有毛,反踵。” 所谓反踵,谓脚跟反向。。。其实就是陆行生灵的接地方式有三种,掌行类、趾行类和蹄行类。人、猴子和熊都是掌行类,也就是后脚全掌接地,靠膝关节控制后腿运动,所以后腿向后弯。老虎、狼和狗是趾行类,也就是后脚只用脚趾接地,所以,看到的它们后腿的中间关节不是膝盖,其实是踝关节,也就是脚脖子,而平时看到的细的小腿是它们的脚掌。鸡也是如此,用爪子走路;马、牛、猪、羊等动物是蹄行类、它们有一个或两个脚趾特化成蹄子,用蹄子,也就是脚趾尖接地,其小腿其实也是脚掌,和趾行类动物相同,所以也是向前弯曲的。。。这就是所谓的反踵。 所以,赣巨人不是猴子!它长着一双强劲的老虎一般的后腿! 据传说和何澜的记忆,这东西身高至少一丈六尺,头发披肩,不像猿猴一样,头上身上都是一样长的体毛。这东西不仅可以四肢奔行;还可以直立用后腿行走;还可以爬树攀岩;行走如风,力大无穷,可以生裂虎豹。 所以,有能让人迈过先天门槛的朱红果子存在也不为稀奇!这些献不到皇帝眼前去的祥瑞才是祥瑞,李彦就不像杨戬那样是个愚忠的,自然有好东西先往自己口里放。 吃东西涨功力,俺自己就是如此干的。在扬州吴天明家一顿好吃;在江州鄱阳湖边,和黑骡子吃了一条忽律;在李忠家吃那些大鱼。。。炼精化炁,食物水谷精微就是所炼之精。 这个朱烈,也不是个好人,进了六扇门跟着李彦,短短两三年就做了很多坏事,奸淫掳掠、抄家灭门没少干。自然就要弄死摄魂搜魂,交给郑彪活尸吸干精血。 那五个先天门槛高手和李彦其他的护卫,都是为虎作伥之辈,不会别的,只会害人!因此,都是该杀之人,都跟朱烈的待遇一样。。。郑彪活尸这次吸干百人,却吸得都是高手,精血健旺,一人顶的上几十人。 这朱烈,果然是朱亥的血脉流传,他手里的刺客修行录就是朱亥传下来的,能口传一千五六百年不灭,说明他们家代代都有人修习。。。也说明干屠夫、猎户这样杀生的行当的人是很强悍的,尤其是屠夫,朱亥杀羊、专诸杀鱼、樊哙杀狗、何进杀牛、张飞杀猪。。。石秀、镇关西也都是牛人,再世虎痴朱烈什么都杀,都成先天了,更牛。 该弄死的都给弄死了,时间刚交寅时,虎口大开,滕王阁里却终于无因火起,从一楼轰的一下爆燃起来,正好江风横吹,火借风势,一下子就要烧起来了。 钟声响起时,就已经有洪州守城兵将赶来围住滕王阁,跃跃欲试想进阁里侦查,俺就派出酷吏五鬼扯起鬼打墙,黑烟灰雾,阴风惨惨,阻住这些兵将。 这阁里被俺镇魂晕过去的官吏乡绅衙役奴仆乐户们,有几百人,眼见就要成为无辜亡魂。俺就派出一干尸、灵、鬼将,把阁里众人都给弄出去了,扔在广场上,远离火烧。 俺站在滕王阁瓦顶,感受火焰高温越来越烈,火烧眉毛,烟气扑鼻。。。却始终未能再缘觉些什么。 “恁娘!果然无缘,走也!”俺腾空而出,跃向赣水,脚下召出芦叶舟,落在赣水上。 这赣水乃是汇入鄱阳湖的第一大河,顺水而下,也就是向北就会进入鄱阳湖;俺要去赣县,那里是章、贡两条河流合流为赣水之地,自然要御舟逆流而上,往南。 找赣巨人去。 第63章 进岭南 “穷睇眄于中天。。。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平江孤影,凭炁御舟,心情又不同于往昔。 俺曾经泛舟在京杭大运河、梁山八百里水泊、东京开封汴梁城内的河渠;也曾使船横渡大河;漂流过汉水、大江;摆渡过太湖、姑苏水巷;游览钱塘富春新安,如今再到这赣水,只觉得江湖浪荡,年华逝水。 这个王勃,不知所从何来,在这人世间也是泛舟往来,洪州城一篇韵文,“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人之旧馆。”,“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虽写的是想当官,想把自己货于帝王家,实际上却是想要修真成仙离了这人世间。。。可能他借着海难兵解飞天了?或是化为他修炼的泥丸界灵藏在未知的所在。 李太白也爱泛舟江湖,这人既想当官,又想修仙,结果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苏东坡也曾经泛舟写赋,“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虽写的是羡慕神仙,遗世独立,实际上,这个铁冠道人却不爱修仙,只极爱当官,离不了世上的繁华。。。可能他就是哪个大能分神转世来这人世间享受的。 大家要是在时光长河里萍水相逢,喝罢唱罢,分道扬镳,尽是他乡之客。 所以,人其实是孤独的,因为内心是绝对孤独的。 若有男女心念,或能寻到一人比翼齐飞,共度余生,好比杜仪和黄薇、李忠和李清照、张青和孙二娘、曹正夫妻、施恩夫妻,做一世同命鸳鸯也算快活。。。可惜男女之间,却往往不是鸳鸯而是冤家死仇,寻到一起,只为索命,好比俺兄武大和潘金莲、宋江和阎婆惜、卢俊义与贾敏、杨雄与潘巧云,都是恨不得互相咬死。。。还有林冲与张氏这样的,一触即散,大难来临各自飞,都是怨偶,不如独行。 若无男女此念,不论男女,能有几个真正兄弟姐妹,比邻而居,护卫援手,间或喝些小酒,较量些枪棒,也是人生喜事,想那杨雄、石秀、时迁三人;鲁智深、史进两人;诈死同归,想来也是快活的。 修行之人,地侣法财,能有一两人可以相逢论道,已经是幸运的了。俺能和李忠、黄裳论道几次,快哉至极。 但是,修行之人各有其道,总聚在一起,是修不成自己的道的,所以道观佛寺里常住的道人僧侣不混日子贪钱弄权的,一心做功课,诵经念佛、步罡踏斗。。。修到最后,最多只能算是个哲人、学者。 所以,聚在一起,只为谋生而已。这人世间都是萍水相逢的他乡之客,修行之人,该独行就独行吧。 俺就一人独行,把自己融于天地之间,体味那些道的存在。 慢行了几日,也到了三江相接之地,也就是虔州赣县。 虔,诚也,敬祖敬神之意。此地地处蛮荒山林之地,赣巨人这种神秘生灵尚能生存的地方,人在此地求活,必然要更加恭敬祖宗、神灵。 自西晋时期,五胡乱华,大江以北,蛮族肆意杀戮,中原汉人的门阀世家、豪富人家就带着家族、奴仆们携带兵刃、钱财、粮草离开洛阳城,南过洛水,出大谷关,沿洛阳、南阳、襄阳古道到达江汉平原,史称“衣冠南渡”。然后继续向南,寻找能安居之所。。。南北朝、唐、五代,到本朝初,都有类似的人群从大江之北南渡,一路向南、向南。。。 起初,他们初来乍到此地,再小心,也难免要与当地土着争夺土地。。。争来争去,在此地做了主人,却有了客家人的称呼。。。 虔州,是客家先民中原南迁留下居住的首站,如今宣和年了,数百年间,这里几乎都已经是客家人了。。。到处是被称为客家围屋的坞堡,这也是客家人的标志。。。他们的住所是跟堡垒一样的巨大围屋或土楼。 坞堡这种建筑,源于西汉,本是为了抵御匈奴的建筑,在王莽篡权的时候,赤眉、绿林这样的盗匪纵横天下,作为防御的坞堡曾经大行其道。刘秀弄倒了王莽做了东汉的皇帝后,下令拆毁了大量的坞堡。但是汉末三国之前,中原又开始不宁,战乱频发,世家、官员、豪富这些豪强之家又开始于城外庄园之地建造坞堡,藏粮藏财藏兵,抵御外来武力。比如那个权臣董卓,占了长安之后,挟天子以令诸侯,还在距离长安城两百多里外,修建了一座“郿坞”,是一座超强的军事堡垒,里面收藏了无数的财宝和美女。 客家人,他们带着巨量的钱粮来到南方,居住地大多在偏远边远的地区,成为当地土着眼里的肥肉。为防止盗贼的骚扰和当地人的排挤,就把在中原的这种军事用的坞堡又建了起来。 虔州这里主要是砖石结构的围屋,一个家族至少一个巨大堡垒,里面分别建有多间卧室、厨房、大小及水井、猪圈、鸡窝、厕所、仓库等设施,藏够了粮草,就可以关起门来自给自足至少一到三年。 还有一种叫土楼的坞堡,是在土中掺石灰、糯米饭、鸡蛋清,以竹片木条作筋骨夯筑而成,坞堡或方或圆,墙厚半丈到一丈,高六丈以上;三丈之下不留窗户,巨木加铁板、铜板做成的厚重大门,就好似一个小城池,易守难攻。 独在异乡为异客,客家人当然就更加虔诚,虔州,名副其实。从这里再往南,就是所谓的贬官胜地岭南了,五岭之南,五岭就是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大庾岭五座大山,分布在江南西路、荆湖南路、广南西路和广南东路的交界处。 过了虔州,翻过山岭,一直到苍茫大海,到越南交趾之地,都是岭南。那岭南之地就是化外之地、瘴疠之乡、刀耕火种、人畜不蕃的地方,大宋的官家就爱把得罪他的臣子往岭南贬谪,死去那里,到那里去死吧! 苏大学士曾经两次被贬岭南,从这虔州经过,很是留恋这里的风光山水和人文气象。。。都是中原之世家的后代,本就是学阀传家,学习风气浓厚啊。 但是,再留恋也不能留在虔州,就像俺也一样,在虔州赣县周围山林里尸、灵、鬼齐出,搜山半个月,未能见到那赣巨人的,只有翻越山岭,去往岭南。 岭南之地,果然空气潮热,蚊虫瘴气众多,不服水土者容易喘不动气,患病致死。 但是,岭南又有独到之处,吃货苏大学士,首吃荔枝,欣然而坐: “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那个修行人张九龄和八仙之中韩湘子的叔公韩愈也都被贬过岭南。 韩愈在潮州还玄幻般的祭过鳄鱼,祭文里有“昔先王既有天下,列山泽,罔绳擉刃,以除虫蛇恶物为民害者,驱而出之四海之外。”道尽了那些玄奇的生灵为什么逐渐消失不见的原因。。。 韩愈祭鳄鱼,实乃是威胁这一族凶物快滚,不滚就等着死吧! “鳄鱼有知,其听刺史言:潮之州,大海在其南,鲸、鹏之大,虾、蟹之细,无不归容,以生以食,鳄鱼朝发而夕至也。今与鳄鱼约:尽三日,其率丑类南徙于海,以避天子之命吏;三日不能,至五日;五日不能,至七日;七日不能,是终不肯徙也。是不有刺史、听从其言也;不然,则是鳄鱼冥顽不灵,刺史虽有言,不闻不知也。夫傲天子之命吏,不听其言,不徙以避之,与冥顽不灵而为民物害者,皆可杀。刺史则选材技吏民,操强弓毒矢,以与鳄鱼从事,必尽杀乃止。其无悔!” 黄裳说起这事儿,说“有见识的人物儿”都说韩愈搞笑、呆的等等,连王大相公安石做事“不必移鳄鱼,诡怪以疑民。”哈哈,他说自己那时候也觉得韩愈荒谬。。。还有有文化的人说韩愈或者是故意拿鳄鱼骂那些藩镇。。。黄裳说这些人都不是修士,眼界低了些。 后来,潮州那里的鳄鱼就真的没了。。。俺怀疑韩愈如此凶悍的依仗就是韩湘子,战前先上檄文,先礼后兵,阐明要弄它们的原因,自然是它们作恶在前,不服教化,乱杀生命等等,以此来减少灭杀这一族凶物的因果。。 “鳄鱼睅然不安溪潭,据处食民、畜、熊、豕、鹿、麞,以肥其身,以种其子孙。” 看看这罪过!其实吃人一项就够了!但是,不行,要多列上一些!这就是文化人的厉害之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与刺史亢拒,争为长雄。” 鳄鱼的罪过很多,甚至于长得丑陋、气味不好、在水里撒尿、污染水源、当众交配等等,都可以用来当做罪过。不服刺史?大罪也! 那一族凶物很可能是有灵智的,韩愈也很可能不是在搞笑,他可能真的与鳄鱼谈判过了,还是不行,人家这一窝不屌他!所以,他调来他那侄孙,搞!这一窝凶物不是去往海里去做湾鳄了,而是被韩湘子给收割了,最后的归宿无非是沦为凶魂厉魄、道兵鳄鬼。 李忠说过,卖药也是要有技巧的,一边打把势耍些枪棒,一边要会说,说自己的药儿好在哪里。 “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傻把式,又练又说真把式。人家客官把你当做真把式才能觉得你的药好,才会花钱买你的药!所以,嘴皮子利索、会促销,才是好卖药儿的!” 嗯,嘴皮子利索,也算是一种音杀之术。 第65章 海边混江龙 俺不往东面潮州那里去,从虔州向南翻过大庾岭进入广南东路的南雄州,在此搜寻一番,如果还没有找到赣巨人,那就往南去韶州,再去广州见识一番。 大庾岭,也叫作梅岭,郁郁葱葱逶迤不见边际,乃是通往岭南的天然屏障,本无贯通之路。秦始皇为了攻战岭南之地,耗费巨量人力物力开拓出了一条通道,就是梅岭古道。兼并岭南后不久,嬴政死亡,天下战乱,古道湮灭。。。李忠曾经有过一论,说如果这条祖龙能晚死二十年,活到七十岁上,他要比汉武帝刘彻还要威猛,这神州的天下或许能大为不同。 唐玄宗时,西汉留侯张良之后,西晋衣冠南渡的客家修士,韶州人张九龄,请再开梅岭古道,得到朝廷批准,于是他亲自督管开道事宜,开始筑路。他勘探秦时梅岭古道的原址,有些路段尚还可用的,就在原址上拓宽,已经毁坏不能用的,就重新另开线路。仅几个月,就打通了大庾岭屏障,修筑了一条蜿蜒在崇山峻岭间的通道。此道全长约五十里,路宽近七丈。从那时起,岭南才更接近了中原政权,长安的诏书可在三日之内到达广州;岭南的财货可以直通长安;杨玉环才能吃到岭南的荔枝;苏大学士才能从这走进岭南,吃着荔枝说不妨长做岭南人。 也正因为这条通道,不但有官兵把守关隘,路上还不断有拿着朴刀、弩箭的好汉们在行走,他们或押运镖车,或护送商团,或保护举子,络绎不绝。。。俺自然就找不到什么大型的野兽,更不要提赣巨人,白费了五天。 过了韶关,山林减少了许多,俺就走水道,御舟直去广州。 这广州城果然是南方第一大城。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中原稳固,就开始着手平定岭南之地。他派屠睢为主将、赵佗为副将率领五十万大军平定岭南。屠睢滥杀无辜,被当地修士杀死。秦始皇重新任命一个叫任嚣的为主将,赵佗还是做副将,继续平定越地。经过四年,岭南并入了大秦的版图。 之后,大秦设置南海、象郡、桂林三郡,同时建立番禺等县。南海郡,郡治番禺,首任郡尉任嚣。他在番山、禺山上修筑了最早的广州城,叫任嚣城,正式名称为番禺城。 秦始皇死,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任嚣突然病重,与赵佗共商割据岭南以避战乱,并委以其代理南海郡郡尉。秦朝灭亡,任嚣也死了。赵佗封闭梅岭古道等几条通往中原的关隘,割据岭南,建立南越国,都城就是广州城。。。因此,这座城开始第一次作为一个都城进行建设。 赵佗似乎也是个修士,在岭南这烟瘴之地,一个北方燕赵之地的大汉活的如鱼得水,一直熬死了西汉刘邦,吕雉,和文景两个皇帝,熬到汉武帝刘彻上台四年后,赵佗到岭南生活了整整八十一年才死去,活了一百零八岁,这算是皇帝里面活的最久的。。。当然,正史里面不承认南越国,认为它只是西汉的一个诸侯王。。。赵佗的后代又续任了四代南越王,后归汉,将南越国并入大汉疆域,南越国存在了近百年之久。 南越归汉后,赵佗后代迁坟回了燕地常山真定。。。几百年后,东汉末,他们家乡又出了一个名震武林,名字叫赵云赵子龙的先天高手,不知道是不是赵佗转世。。。赵云胯下白马,手中银枪,也是离开家乡,跟着一个叫刘备的涿州老乡一路转战,最后到了蜀中,之后就再没离开。 赵云生的雄壮异常,武艺绝伦,最拿手的是枪法和剑法,擅长单挑和乱战。蜀汉国五虎大将乃是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这五虎中,若不论亲疏关系和出身地位,只论战力,赵云能排第一。 关公封神,大宋朝的江湖好汉们万分敬重关公关二爷,但是对他老人家的武力却并不认为是三国第一! 大宋朝的好汉们口顺,对历朝历代的武将战力如数家珍,春秋战国、秦末汉初、东汉开局、汉末三国、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哪一位武将能逃出好汉们的议论?尤其是三国的武将,酒宴上一直在议论,是较量枪棒的由头之一。 好汉们争竞很多,却都普遍认为,三国最盛时期的主要武将战力排行榜是:“一吕二赵三典韦(吕布、赵云、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关羽、马超、张飞),黄许孙太两夏侯(黄忠、许储、孙策、太史慈、夏侯敦、夏侯渊),二张徐庞甘周魏(张辽、张颌、徐晃、庞德、甘宁、周泰、魏延),神枪张锈与文颜(张锈、文丑、颜良),虽勇无奈命太悲。三国二十四名将,打末邓艾与姜维。”当然,这里面还漏了几位玄奇悍将,比如曲阿小将、周仓、马忠、文鸯。 梁山上的好汉也不能免俗,那年定天罡地煞后,宋江根据蜀汉五虎将也拟制了梁山自己的五虎将,定了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霹雳火秦明、双鞭呼延灼和双枪将董平。因为李忠偷偷给改了天罡排名,最后公布于众的五虎成了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杨志五人。。。这里面关胜、林冲形貌、武艺与关羽、张飞身为相似,其他三人却完全不同了;梁山五虎将轮武艺,自然都比蜀汉五虎差了一层,关胜的武艺最多也就是三国魏延的水平,甚至还有不如,反正他的武艺赶不上关平,估计也就是马岱的水平。。。甚至于周仓都能用关公的大刀抡败他。 赵云此人与黄忠相似,体质不似走兽,却像飞鸟,到要老死了,体力才断崖式消退,因此到老还能斩将,一直活了七十六岁病死,这在三国武将里面也是活得年纪大的之一,很可能有赵佗的血脉或功法。 赵佗对于广州城,虽然不是开山怪任嚣,但也是开始大成的祖师,奠定了它是都城的地位。在赵佗的南越国之后,五代十国中的南汉、南明两国也是建都广州城。因此,这座城池曾经是三个国家的都城,有十位皇帝在此生活过。。。因此这城池就被建的很大。 大宋一统江山后,广州城又东扩西扩了两次,如今已经是周长二十四里的大城,这大城跟东京汴梁城一样,也是个水城,而且这里的河流,更多、水量更大;河网密布,漳浦林立,沼泽池塘随处可见。。。五六大河汇成一条巨大的河,叫做珠江,直通大海,那里的水更是无量无穷。 俺从韶州城外的北江顺流而下,进入广州城外一片舟船林立的水面,这些船都是些破旧的家船,看着那里都破,没有漆,船的木头都苍黑灰败,船篷上到处是各色补丁,船帆也是如此。每条船就是一家,皆破衣烂衫,衣布遮体。一个个肤色黝黑,锁眉眯眼,无论男女老幼,多是一身水锈。 俺自从在二龙山落草,在盗匪圈子里很是混了几年,自然知道盗匪有很多种类。有占山为王的山匪,比如俺二龙山、桃花山、少华山;有在道路上抢劫的车匪、路匪,比如矮脚虎王英;有开黑店,卖人肉馒头的店匪,比如俺那义兄义嫂张青孙二娘、夺命判官李立;有春十三娘那样流窜作案的绑匪。。。这些在陆地上的统称为土匪。 有土匪,就有在水里面讨生活的匪盗,叫水匪。 梁山之所以在匪盗圈子里面出名,都说很厉害,实在是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土匪和水匪都有,且数量众多。 水匪里面,有那些在江河里面贩私盐、摆渡劫掠的河匪,比如船火儿张横、混江龙李俊;有在湖泊里占据小岛,出船打劫的湖匪,比如水泊梁山里的阮氏三雄;更有在大海里劫船杀人的海匪,也叫海盗。 各色土匪、水匪里面,海盗最为凶残,因为他们劫船杀人基本不留活口。 在茫茫大海上,前后皆不见陆地,商船往来,很有可能一条商船会落单。这时候,它周围的一条或一伙儿的商船就可能突发贼心,把心一横变身为海盗,抢了那落单商船的财货,把人都杀了,或扔进大海里面。。。几乎没有哪一个落水的人还能存活,不是淹死、冻死,就是被鲨鱼等大鱼给吃了。 这还是不专业、客串的海盗,那些专业的,更凶残,因为海盗的心态不同,极度扭曲。 神州南方闽越、南越诸海面上,有历代不屈于朝廷或官府的逃民,逃无可逃,只能逃于海上,有南越归汉时的不服之人、有汉武帝灭国的闽越人、有东晋时期反晋失败之人、有五代开闽王审知入闽时被夺去田地、驱入水中的福建原住民。。。这些人繁衍生息,数量很是不少,被官府成为蜑,也叫疍民。 “以舟为室,视水如陆,浮生江海者,蜑也。钦之蜑有三:一为鱼蜑,善举网垂纶;二为蚝蜑,善没海取蚝;三为木蜑,善伐山取材。凡蜑极贪,衣皆鹑结。得掬米,妻子共之。夫妇居短篷之下,生子乃猥多,一舟不下十子。儿自能孩,其母以软帛束之背上,荡浆自如。儿能匍匐,则以长绳系其腰,于绳末系短木焉,儿忽堕水,则缘绳汲出之。儿学行,往来篷脊,殊不惊也。能行,则已能浮没。蜑舟泊岸,群儿聚戏沙中,冬夏身无一缕,真类獭然。蜑之浮生,似若浩荡莫能驯者,然亦各有统属,各有界分,各有役于官,以是知无逃乎天地之间。广州有蜑一种,名日卢停,善水战。” 蜑,一看就是歧视之名,岸上和海里,大家互相歧视。这里面的一些就沦为海匪、海盗,极端仇视当权官府。 俺望着这一大片破船,叹为观止,就神识展开,想数一数到底能有几千艘。。。却没想到,在一条船里居然“看”到了混江龙李俊和童威童猛几人! 第66章 气数 “家住浔阳江浦上,最称豪杰英雄。眉浓眼大面皮红。髭须垂铁线,语话若铜钟。凛凛身躯长八尺,能挥利剑霜锋。冲波跃浪立奇功。庐州生李俊,绰号混江龙。” 李忠在跟俺喝酒闲聊,点评梁山上各位好汉时,有时候喜欢随口说几句顺口溜,简单描绘一下这位好汉的特色。 李忠说混江龙李俊是个人物,属于冷眼旁观,不怎么说话,却心中有丘壑的。此人在浔阳江、江州搭救宋江,估计是想在江湖上增加些分量,估计是不想上梁山的!结果却被拉进梁山!装好汉?还不如他在浔阳江上做私商! “这人身藏“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情怀,不比刘邦、项羽差,而且自带领袖气质,能让对胃口的人情愿跟随。你看吧,他早晚会自立门户。”李忠跟俺吹牛。 俺第一次见到李俊,是当年在二龙山静极思动,下山闯荡江湖,第一次到梁山水泊周围的时候。俺先是在在梁山的酒店里吃酒,整治了卖俺劣酒的催命判官李立,用酒碗撞碎了他那一口习惯用来吃人肉的大牙。随后,在路上又打死了追过来想报复的没遮拦穆宏的战马,把穆宏也打倒在地。。。那时候,穆春在,李俊和童威童猛兄弟也在。 梁山上小山头不少,有个松散的大山头叫江州小聚义社团,江州社团里面有个揭阳三霸山头,以张顺、李俊为首。其实这个揭阳三霸也不怎么团结,只能算老乡而已。 没遮拦穆宏、小遮拦穆春兄弟两个是揭阳镇上一霸;混江龙李俊、催命判官李立两个未出五服的堂兄弟是揭阳岭上岭下一霸;浔阳江边做私商的张横、张顺兄弟两个是浔阳江上一霸,以此谓之揭阳三霸。 出洞蛟童威和翻江蜃童猛兄弟两个却是跟李俊亦师亦友亦亲随心腹的复杂关系,两兄弟只对李俊一人心服,甘愿做个死士的那种。 俺属于二龙山、桃花山和半个少华山这一个山头,勉强叫做三山社团,和揭阳三霸山头不怎么有交往,虽然与穆宏不打不相识,能常喝个酒,其他人真没怎么打交道。 宋江征方腊,揭阳三霸八人死了一半儿,如今有三个居然到了这广州城,也是诈死脱身了? 俺有些好奇,就使船到一僻静点儿的水湾,用神识一直探查李俊他们。 那船上共有七人,都穿着各色无袖褙子,下身齐膝薄布裤子,赤着脚,身边都倚着军器和黑毡笠儿。这里面有李俊和童家兄弟,还有四个俺不认识,却也生的不同凡俗,一副好汉模样。为头那个赤须黄发;第二个瘦长短髯;第三个黑面长须,第四个骨脸阔腮、扇圈胡须。 几人围着一张不大的饭桌盘膝坐了,桌上尽是些蒸煮的海鱼虾蟹螺贝之类,几坛子老酒。 “小威小猛,把酒给大家伙儿都满上,咱们先干一碗。”李俊说道。 “满上满上满上!”剩下的都眉飞色舞,嘻嘻哈哈叫道。 倒酒,干了,再倒酒。 李俊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渍,长舒了一口气,叹道: “谁曾能想到!数个月前,我混江龙李俊、赤须龙费保、卷毛虎倪云、太湖蛟卜青、瘦脸熊狄成、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七人在太湖榆柳庄化敌为友,一见如故,结义为生死弟兄!比起那梁山上的假兄假弟强了何止万倍!那时候费保贤弟真知灼见,说梁山招安,一路征战,讨方腊出现死亡乃是气数已尽!而且像我等这样招安的贼将,有日太平之后,那些朝廷官员必然一个个来侵害你性命。自古道:‘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此言极妙!”李俊拍腿叫道,然后继续说: “费保贤弟那时说道‘何不趁此气数未尽之时,寻个了身达命之处,对付些钱财,打了一只大船,聚集几人水手,江海内寻个净办处安身,以终天年,岂不美哉。’当时我如同在梦魇中惊醒,拨云见日,深以为然!但是还纠结于在梁山上的可恼誓言,想灭了方腊,全了那些假兄假弟的义气再跟我等真兄弟们弄个真前程出来!嗐,来,再干一碗!” 李俊举碗示意,另外六人都拿起酒碗,吆喝一声,大家一仰脖子都干了。 “哪成想,梁山果然是气数已尽,好汉们死伤一片!都为了宋江、卢俊义两人头顶上的官帽给让人给打死了!贼厮鸟的,在梁山上装好汉,却是个吸血的鬼!万汉同杯,各位汉子的这一腔鲜血都给这两人饮尽了!”李俊咬牙切齿的骂道,“好不容易,我和小威小猛还能挣出条命活了下来。” 李俊说完,沉默良久,才又说道:“有不爱再跟宋江混下去的好汉,想要离开都不敢明说了!这贼厮鸟已经混成官了!惯会拿当年做小吏的那套,用官场的手段压你,谁敢明说不干了,他就敢拿朝廷律条抓你!把你当做逃兵惩治!” 童威童猛两兄弟也咬牙切齿,骂声出口。那四人却一副早已经看透的高人神色。 童猛骂完,嘿嘿一笑,说道:“里面有几个聪明的,都诈死走了。那个拼命三郎石秀、九纹龙史进两人被射了几箭,被花和尚鲁智深冲出来救走了,找个相仿的尸首换了衣服甲胄兵刃,把脸砍得稀烂了,当做阵亡。这三人伤好后,暗地里又勾走了病关索杨雄、鼓上蚤时迁,都是弄个假病,诈死走的。听说是加入了丐帮,做什么长老去了。” 童威也笑道:“梁山上有个浪子燕青,跟俺交好。他也是随着自小养大他的主人,那河北大财主玉麒麟卢俊义上梁山的,虽然得了宋江重用,却一心忠于主人。俺威猛两兄弟十分佩服他的忠心,他也喜欢俺两人对李俊大哥的忠诚,因此投机相好。燕青聪明伶俐,曾经跟俺示意能走早走。那一日在杭州,他走之前,曾去劝卢俊义道:‘小乙自幼随侍主人,蒙恩感德,一言难尽。今既大事已毕,欲同主人纳还原受官诰,私去隐迹埋名,寻个僻净去处,以终天年。未知主人意下若何?’卢俊义听了说道:‘自从梁山泊归顺宋朝已来,北破辽兵,南征方腊,勤劳不易,边塞苦楚,弟兄殒折,幸存我一家二人性命。正要衣锦还乡,图个封妻荫子,你如何却寻这等没结果?’燕青笑道:‘主人差矣。小乙此去,正有结果。只恐主人此去,定无结果。’卢俊义道:‘燕青,我不曾存半点异心,朝廷如何负我?’燕青道:‘主人岂不闻韩信立下十大功劳,只落得未央宫前斩首。彭越醢为肉酱,英布弓弦药酒。主公,你可寻思,祸到临头难走。’卢俊义道:‘我闻韩信三齐擅自称王,教陈豨造反;彭越杀身亡家,大梁不朝高祖;英布九江受任,要谋汉帝江山。以此汉高帝诈游云梦,令吕后斩之。我虽不曾受这般重爵,亦不曾有此等罪过。’燕青看出卢俊义想当官迷了心窍,完全劝不动了,就道:‘既然主公不听小乙之言,只怕悔之晚矣。小乙本待去辞宋先锋,他是个义重的人,必不肯放。只此辞别主公。’卢俊义道:‘你辞我,待要那里去?’燕青见不是个事儿,眼前卢俊义好似个鬼,就糊弄道:‘也只在主公前后。’卢俊义笑道:‘原来也只恁地。看你到哪里?’燕青不再言语,纳头拜了八拜,当夜跟俺道别,说了此事,说道:‘俺燕青尽忠只能到此了,良言难劝该死之鬼啊!不论卢俊义是否已经是鬼,到底是我未能尽忠到底,俺不算是忠义之人了。兄弟保重!有缘江湖再见。’说完,就收拾了一担金珠宝贝挑着,径不知投何处去了。他自然不会去与宋江道别,只留了字纸一张给宋江,上面写道是:‘辱弟燕青百拜恳告先锋主将麾下:自蒙收录,多感厚恩。效死干功,补报难尽。今自思命薄身微,不堪国家任用,情愿退居山野,为一闲人。本待拜辞,恐主将义气深重,不肯轻放,连夜潜去。今留口号四句拜辞,望乞主帅恕罪。情愿自将官诰纳,不求富贵不求荣。身边自有君王赦,淡饭黄齑过此生。’第二日,那宋江看了燕青的书并四句口号,俺就看他脸上郁悒不乐,要求尽收拾损折将佐的官诰牌面,送回京师,缴纳还官。” 李俊接过童威话头说道:“小威跟我说了此事,我就觉得越发紧迫,就在苏州城外,诈中风疾,倒在床上。手下军人就去报宋江。他亲自领医人来看治我,眼中尽是不信。我就说道:‘哥哥休误了回军的程限,朝廷见责,亦恐张招讨先回日久。哥哥怜悯李俊时,可留下童威、童猛看视兄弟,待病体痊可,随后赶来朝觐。哥哥军马,请自赴京。’那宋江见我如此说,心有疑虑,脸上就带了恼怒出来,很是不爽,却只得引军前进。又被张招讨行文催趱,宋江只得留下我们三人,自同诸将上马赴京去了。” 费保几人哈哈大笑,连说就该如此。 李俊笑道:“他宋江还需要这些活着的好汉们到汴梁城陪他见赵佶老小子,帮他助威壮胆子!帮他继续挣官位!在燕青逃了之后,他也算是醒悟了哪些是诈死脱逃的好汉。我还这样做,也算是狠狠抹了宋江的脸面!宋江、吴用走时的脸色甚是不乐!我恐其出后手来清算,就赶紧到榆柳庄纠集大家伙儿迅速弄船,从太仓港乘驾出海,一路扬帆来到此地!想来已经可以无忧了。” “难怪兄长这些日子好似虎追鬼撵的一般,言语也少,只一味的观星看风,驾驭海船赶路。” 太湖蛟卜青笑道,瘦脸熊狄成也跟着附和。 “宋江颇有些诡秘手段!得了九天玄女的一些什么兵书,不得不防。”李俊认真说道,“我等在此地,鱼龙混杂,可以遮蔽天机,修整些时日,在这里召集些悍勇的人手儿,等我们那大海船重新维护,加满辎重就扬帆出海,到南洋异国地界儿上寻个净办处安身,不受人欺,以终天年。” 说罢,李俊脸上现出坚毅刚勇表情,眼中露出无穷野心。 其余六人纷纷叫好,说不能让虬髯客专美在前,他一个人,怎能比的上咱们七兄弟!咱们也海外称王,弄片乐土!连接举杯干了三碗,开始伸筷,吃喝起来。 俺叹道,这混江龙出海,也跟潮州鳄鱼一样,被宋江和他自己赶出海去了,会不会混不成湾鳄这种近海霸主,被人给弄成了材料? 不过混江龙、赤须龙、太湖蛟、出洞蛟、翻江蜃,五条水上蛟龙之属应该可以能安然无恙的漫卷大海,到达彼岸;再加上卷毛虎、瘦脸熊两个陆地猛兽,到了南洋异国,也应该可以敌的过南洋的老虎、狮子、大象、犀牛之类猛人。 水匪加土匪,且去林蛮洞蜑之地称王称霸,且行且珍惜吧。 第67章 干他一票儿 老鲁几人原来是投奔了丐帮!这个天下第一大帮果然是人才济济,这一次又加入了五员干将,嘿嘿,不知道他们五个是要做个净衣派还是污衣派。 俺虽然几乎屠尽了东京汴梁城地下无忧洞里的丐帮凶徒,但是对丐帮整体却没有太多恶意,因为任何社团都是良莠不齐,好人好人坏人都有。庙堂里有清官儿也有贪官儿,有好官儿也有坏官儿;皇宫里有好太监也有坏太监;青楼里也有坚贞的,良家里也有出墙的;寺庙里的和尚有真高僧也有真秃驴。 俺对丐帮这个社团,遇到恶的帮众就弄死,如此而已,远远不到要灭人家满门的地步。 下次遇到老鲁,不穿袈裟,身上有几个布袋了?那么日月禅杖抗不抗了? 嘿嘿,俺很期待能遇到他们几个。 燕青果然是个明白人!不伺候卢俊义就对了!听童威说的那些话,那卢俊义心里面显然拿燕青不怎么当人,只是一个物件儿罢了。。。好似一个宠物儿。。。那心思显然不怎么正派。 宋江也是一样,拿这些梁山好汉当做梯子、凳子,踩着坐着;嘴里说是兄弟,实则只作手下指使。。。果然跟李忠说的那样:一旦牵扯到权力,就再没有兄弟感情可言,嘴里面说的,只不过是面子话,上位的说的不由心,下位的听着也不要上头。。。一旦上头,都是煞笔。 俺就继续神识监控着李俊他们,听他们言谈,李俊果然是个人才,能观天文地理;能识别、绘制海图;能驾驭庞大的海船。 他们在太仓劫掠了一艘官方的福船,叫什么“循流安逸通济神舟”,长二十四丈,宽七丈,载重近六千料,一料就是一石,一百二十斤,也就是七百二十万斤,可载千余人。“巍如山岳,浮动波上,锦帆鹢首,屈服蛟螭。” 这条船曾经出使高丽,回大宋后就在太仓停泊,早就被赤须龙费保盯上了。李俊三人去榆柳庄,说要赶紧出海,费保就提起这条大船,叹息无人会驾驭,李俊听了,拍腿叫道天助我也,因为他会,乃是家传的技术。 于是,一番谋划,劫掠了这条大船,七人加上心腹庄客不到百人,只准备了万斤物资就匆匆出海,来到了广州。 那条大船停泊在外中一个荒岛旁,他们几人来蜑家泊舟之处,一是要招揽一些能打能杀的蜑人家庭,好带去南洋做手下;二是要入城探听消息,踩踩盘子,找出可以下手的财主和兵营;三是要带着这些招募的能战蜑人在广州城先练一练兵,弄上几票大的,用金银、兵械、粮草、淡水、药物把大船装满,再掠走几条大型福船。如此这般之后,他们的船队就可以出南洋去也。 李俊七人计划用两个月的时间搞完这一切。 不得不说,此时酒桌上的李俊,比在梁山上厉害多了,计策、胆量、规划都头头是道,一番讲解下来,费保四人心悦诚服。 当夜,太湖蛟卜青领着十个手下驾船走了,按照制定的方略,回那循流安逸通济神舟上去了,他负责守卫大福船。 第二日,赤须龙费保、卷毛虎倪云、出洞蛟童威三人负责在此处招人;混江龙李俊、瘦脸熊狄成、翻江蜃童猛三人乔装打扮,身上只藏了解腕尖刀、水刺这些小器械,进广州城踩盘子去了。 俺也更换面目,远远的跟着,进城去看看。 方腊那个没名字的国称不上是南国,这里才是真正的南国!九月底近十月的天气依然炎热,一进城里面,比城外多了一种热烘烘的带着尿骚气的味道。。。看来这城里街面上供行人使用的五谷轮回之所还是太少!李忠说过,这大宋特么的城市规划十分不好,为什么有些城池一二百年就要换个所在重建,都特么是因为城市被屎尿垃圾给埋了!不得不重新换地方从头再来! 是,家里的秽物店铺知道往外面挪,这城里的就到处堆。北方还好,味道轻些,这南国之地,实在是不可名状。 瘦脸熊狄成捏捏鼻子,啐了一口,对李俊、童猛说道:“这特娘的味道!刚才擦身过去一个妇人,哎吆那汗味儿,差一点儿拱倒俺!” 李俊笑道:“这岭南之地,潮热憋闷,因此多烟瘴、多蚊虫、多毒虫,不适合人居。在这大城中,千年人气熏陶,已经算是好的了。若在山林池沼,毒虫、瘴气就能妖人性命!单单就是蚊子,蜂拥一团,都能把一个人全身血液活活吸干!” 狄成变色道:“俺最怕炎热、蚊虫。” 童猛笑道:“李俊哥哥两代祖上游弋大海,曾经去过南洋;费保哥哥祖上也曾乘船游历大食。他们自有法子抵御蚊虫毒蛇,怕个什么。” 李俊也笑道:“不妨不妨,兄弟!人这东西,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你在这城里只需三天,你就适应了。刚才那妇人的味道,你若再闻闻,说不定就透出一股香来。哈哈。” 狄成、童猛一起嘿嘿直笑。 凡是城市,尤其是曾经是国都的大城,多按照贵、富、贫、贱划分区域,毕竟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广州城也不例外。 三人走访探查,就到了城东富豪区域,这城市果然是商通异国之地,豪富之家甚多,那宅子修建的,比扬州盐商的宅子都大气,彩绘木雕,色彩斑斓。 “此地倒是不怕炫富!”狄成诧异道。 “风俗不同!手段不同!贫能安,富能守。也就是说穷的不敢动手,富的有手段守住自己的财货。归根到底,这里的富人拳头大罢了。”李俊笑道。 “嘿嘿,若在梁山周围、乃至山东,早特么,嘿嘿。”童猛笑道。 “走到哪里都是弱肉强食。南洋身毒之地,那里施行种姓制,低种姓的,贫贱一生。因为身毒之地,宣扬婆罗门教千年,穷人已经被教育的甚是安贫,人世间不去抗争,只期盼来世再投生个好的种姓人家。所以那里的高种姓富人,活的甚是惬意啊,给他们去做天上的神仙都不换。”李俊嘲笑道。 “都是可怜的迂腐之人罢了,世世代代的脑袋都被迷惑的彻底坏了!好比小李广花荣,嘿嘿,估计宋江那黑厮吐口浓痰在他脸上,他都会笑脸相迎,不待擦掉的。”童猛笑道。 “宋江好福气啊。”李俊说道。 这富人区里,居然还能见到一些金发碧眼、红发高鼻的异国之人,估计都是远洋泛舟来神州经商,首站此地,也就到这城里买房安置家属,也算在此安居了。 “这些异族商客,远洋来此,都是有船有钱的,也还都是沿路兼做海盗的,钱财里面不义之财不少,倒是可以下手的。”李俊于狄成低声说道。 “那就着重探查他们!”瘦脸熊眯缝起双眼道。 三天过后,还是蜑人泊船之地,还是一条破船之上,李俊、费保六人又摆上海鲜老酒,开始会议。 “普鲁士,天方海商,一赐乐业人。手里有三十条三千料大海船,往来天方、身毒、暹罗、占城、神州,从事贩运大宗香料、丝绸、瓷器、金银为主的贸易。十年前在广州城买房改建,大宅五十亩,有其姬妾、孩子在居住,普鲁士每三个月会到此居住十天半月的。广州城里开三个大店经营异域物资,购买了一个自家的货港,港内现有三条大海船在装货,十日内出航。另有三条大海船也会在这十日内到港。”瘦脸熊狄成说道,“这家如果拿下,船、货、钱粮就都有了,甚至是兵器,也基本够了。” “李俊哥哥所言,大海商就是大海盗!老普家船上都装有投石炮、拍杆,每条船上水手、护卫人数至少近三百人,都善于海战和跳帮夺船,兵刃多为弓箭、弯刀、梭镖、斧头。其大宅护卫也有百十人,每个店铺护卫也有十几人;其可用能战人手一千二百人到两千人。”童猛说道。 “我等兄弟目标是到南洋异国开拓不受欺压的乐土,这普鲁士家大业大,自然是武力雄厚之辈,我们也是需要再深思熟虑一番。但是这人在身毒、暹罗、占城三地都占有土地,建设了坞堡水寨。我们如果在这里弄了这人的家宅、海船,可以审问出这三地的讯息,乔装过去,都去占了,地盘、渠道皆归我等兄弟所有。如此,可事半功倍。”李俊笑着说道。 “那就弄他!”费保拍腿道,“他最合适。此地的基业倒还罢了,那三处异国基业正和我们兄弟所需!” “对对对!我等好汉,就应该专门干那硬汉!老普他手里的武力再强,能强到哪里去?能比方腊还强?别说是三千人,就是一万人,我们兄弟算计好了,照样弄死他们!” 卷毛虎倪云 “就干他了!干了干了!来来来,先干一碗。”几人笑嘻嘻嚷嚷道。 俺也在自己的芦叶舟上,拿起酒葫芦喝了口老酒,好一个专干硬汉!俺就给他们督个阵,干这一票! 第68章 异国修士 赤须龙费保招揽蜑人十分顺利,招揽的都是有家眷且顾家的。已经约有三百多能战蜑人愿成为他们的喽啰,这些喽啰的家眷约有千人。按照这个比例计算,要对付普鲁士手下两千人,至少要招揽一千甚至三千的能战蜑人,合计他们的家眷,就是说至少要有四千人到一万人跟随他们吃饭! 这么多人,他们的大福船装不了!且他们大福船上的那一点儿钱粮物资也支用不了! 况且要在十天之内练得能通从号令,形成稳固战力,也是不可能的。 李俊就做出决定,先寻找或谋夺一个小岛,至少要成承担两千人居住,由卜青、倪云负责在半个月内训练出五百人的队伍。赤须龙和童威、童猛负责去周围海面、城镇做上几票,弄到需要的钱粮。 李俊和狄成负责继续探查,找出普鲁士他家大宗财货的藏储位置,并制定出怎么下手,进攻、撤退的线路。 这就是所谓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李俊是到江州参与过劫宋江法场的,也参加了打劫无为军的黄文炳家。 俺在梁山上常听那些参与的好汉喝酒吹牛,兴高采烈的说那夜跟着宋江大闹一场的豪迈故事。 说宋江老大让曾经在黄文炳家做过针线活的侯健引着薛永并白胜,先去无为军城中藏了,来日三更二点为期,只听门外放起带铃鹁鸽,便教白胜上城策应。先插一条白绢号带,近黄文炳家,便是上城去处。再又教石勇、杜迁扮做丐者,去城门边左近埋伏,只看火起为号,便下手杀把门军士。李俊、张顺只在江面上往来巡绰,等候策应。这些人去了,又派童猛棹一只打渔快船,前去探路。剩下的人当夜五只棹船装载许多人伴,从江州径奔无为军来。童猛回船来报无为军城里并无些动静。二更天,宋江叫小喽罗各各驮了沙土布袋并芦柴,就城边堆垛了,只留张横、三阮、两童守船接应,其余头领手拿兵器都奔城边来。望城上时,约离北门有半里之路。宋江便叫放起带铃鹁鸽。只见城上一条竹竿,缚着白号带,风飘起来。宋江见了,便叫军士就这城边堆起沙土布袋。分付军汉,一面挑担芦苇油柴上城。只见白胜已在那里接应等候,把手指出黄文炳住处,说薛永、侯健两个已经潜入黄文炳家里去了。石勇、杜迁两个在城门边左近伺候。宋江引了众好汉下城来,径到黄文炳门前,侯健将菜园门开了,放军士把芦苇油柴堆放里面,薛永寻把火来点着,去敲黄文炳门道失火。黄家人连忙开门出来。晁盖、宋江等呐声喊杀将入去。众好汉亦各动手,见一个杀一个,把黄文炳一门内外大小四五十口尽皆杀了,不留一人。众好汉把家私金银,收拾俱尽。大哨一声,众多好汉都扛了箱笼家财,却奔城上来。石勇、杜迁见火起,各掣出尖刀,便杀把门军人。又见前街邻舍,拿了水桶梯子,都来救火。李逵轮起两把板斧,着地卷将来惊退众邻舍。石勇、杜迁已杀倒把门军士,李逵砍断了铁锁,大开了城门。一半人从城上出去,一半人从城门下出去。张横、三阮、两童都来接应,合做一处,扛抬财物上船。 这就是他们如此众多的好汉声势浩大的搞一个小破城里赋闲在家的通判。黄文炳只有四五十口家人,连像样的护卫都没有。 宋江为什么如此搞?这是极度惊吓之后的恼羞成怒,也是宋江跟曹操一样,宁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心态展现。 “只恨黄文炳那厮,无中生有,要害我们,这冤仇如何不报!怎地启请众位好汉,再做个天大人情,去打了无为军,杀得黄文炳那厮,也与宋江消了这口无穷之恨。” 他就是为了出一口差点被砍头的恶气,也为了出一口被人算计的恶气。 李俊如果在广州城还敢这么搞,那就是在找死,估计不用半天,就会被广州城防军马殴打致死了! 李俊是个通透之人,只能悄无声息的搞,最好搞完了,三天都不被人发觉! 瘦脸熊狄成是个人才,至少是个一流高手的水准。他虽然身材魁梧,却会缩骨功、易容术和高来高去的本事,因此几次夜探普鲁士府都未被人察觉。狄成探到老普家地下有大库,里面金银珠宝财货很多。俺的神识早已经看到了,比扬州吴天明盐商家的地库还要大上一倍!里面财货足有百十万贯。 果然,李俊也制定出了劫掠方案,就是下药蒙翻再动手,不能出一丝动静。而且是分兵两路,一路劫宅子,一路搞海船。 药,李俊可以调配,乃是他那个开黑店的堂兄弟李立的独门秘方,吃的有蒙汗药,闻的有迷香。 宅子这一面主要下药的自然是狄成。用药后,动手抄家运送财货的还是要靠太湖榆柳庄那一百多心腹。 海船那面,有童家兄弟负责下药,迷倒后,初步练成的五百蜑人喽啰,因为他们的家眷在岛上为人质,可以用他们来谋夺那些大海船。这些人负责驾船,要搞三艘到五艘大海船。 然后宅子里的财货直接运到老普家的港口,装运到谋夺到的大海船上,悄没声的出海。 方案弄出来了,只待五百蜑人练兵完毕就找机会下手了。 俺也暗中帮李俊查漏补缺。这人世间,能做大生意的,都要有强大的武力作为后盾,否则,早就被吃的干干净净了。 卢俊义,号称河北首富,也号称河北枪棒第一,是个超一流的高手,他还有浪子燕青辅佐;李应,颇有钱粮,自身乃是强一流的高手,那一手能飞百步的飞刀神识厉害,还有暗中的六扇门身份,同样有鬼脸儿杜兴辅佐。这两人都也可以干倒李俊七人。 李俊七人,弱一流高手就是两个陆行动物,卷毛虎和瘦脸熊,其他五个蛟龙之属,水战厉害,但是武力一般,李俊、费保、童威、童猛也就是个二流;卜青也就是个三流。 这个一赐乐业人普鲁士,是比卢俊义、李应更大的财主!生意做到好几个番邦,还是纵横大洋的大海商,更是个兼职的大海盗,能没有镇压外来威胁的武力? 李俊他们目前查到的老普家的那些武力担当,都是些天方、身毒、暹罗、占城和神州人种的武士,里面高手不多,只有五十来个童猛、卜青那样水平的,分散在宅子和几条大海船上就显得不多了。 俺感觉,不会如此简单,俺就自己探查。 果然,老普的人手里有修士存在,港口大海船那里,是个身毒的邪僧,一身怪味儿,须发虬结,眉心一点朱砂红印,裸身,涂了满身人骨灰烬,颈项上挂着药水缩小的骷髅念珠,只在腰间围了个人皮裙子。 十天到,普鲁士的船队有了次往来。原本装货的那三艘大海船装完,扬帆出港走了,那名身毒邪僧随船押运。 又到了三艘大海船进港,这一次,随船来的果然还有一名修士,乃是个穿着天方式样黑四丝绸袍子的老年男人,头戴盖顶小黑帽,手腕上缠着一串小数珠。 老普的宅子里,也有个修士,却是一个颇为美艳的徐娘女子,穿着异国服饰,按照李俊、狄成他们的言语,应该是暹罗国的服饰。 这人世间的修士斗战的手段其实不多,外在变化多端,本质无非符箓、雷法、五行法术、御剑、请神、御尸、役灵、使鬼、驱兽、用蛊、诅咒几种。 俺打算在李俊他们发动前,帮李俊先解决这两个修士,所以,俺就留在广州城里,观察那个大宅子里的暹罗女修如何使用术法。 这一日深夜,被俺给看到了,甚为恶心。 只见这女子披头散发盘膝打坐,调息良久,然后脖子、脑袋好似公鸡一般,只见脖子缓慢抖动,那脑袋却好似定在那里,丝毫不动!然后脖子慢慢拉长,拉到三尺多长,喉中咯喽一声,脑袋向上一窜,将脖子从腔子里拔出,带着脊骨、心肝脾肺肾大小肠子等五脏六腑一干下水都拔了出来,好似一条粗大的怪蛇飘飞在空中。 恁娘!这个修道方法是把自己炼成活尸一样存在?人家正常修士,能修的灵体离开身体,比如阴神出窍、阳神出窍。这婆娘却修的脑袋和下水脱壳!好不邪异! 只见这挂血肉怪蛇,眼睛一睁,就从屋顶开着的天窗中飞了出去,在屋顶上方盘旋两圈,找了一个方向就飞窜了出去,鼻子耸动,似在探嗅,然后找到了一个睡在一个桥洞里的乞丐,就飞了过去,嘴巴张开,樱桃小嘴裂成能挒到耳根的血盆大口,牙齿伸出好似虎齿,一口就咬碎乞丐的脑袋,把那乞丐吞入胃袋里去了,然后胃袋剧烈蠕动,很快消化完毕,排出一摊黑色粘稠东西。。。这吃法,比那比那巨蟒还要凶狠快捷;这消化速度!若她与人对敌,将胃液中强腐蚀酸水吐出,一个唾沫星子就可能要人一命! 本来俺学会御尸、役灵、使鬼就觉得俺近似邪魔了,这女子却是已经彻底化为妖魔了。 必诛之! 第69章 供奉 看看着这恶心玩意儿消化完毕又飞腾而起,顿在半空中继续耸动鼻孔,似乎是没有吃饱,在寻找下一个食物。 俺岂能让它继续在俺眼前去吃人?!就暗中召出窥空灵体,让它飞在这个飞头又牵肠挂肚的怪物身后,如果吃人,就伺机擒拿。 果然,这怪物就是要继续吃人,很快它就找到了下嘴的目标,还是一个睡在街边的乞丐,颇为精壮,应该是一位丐帮弟子。 窥空灵体先是五鬼齐出,缚住怪物,自己扑上前将怪物灵体摄出收入空间。俺将窥空活尸召出,将这怪物的血肉精华一口吸干,剩下碳灰一般的粉尘瘫了一地。 搜魂,将讯息打入识海深渊,灵体扔在竞技台上;然后赶回普鲁士的大宅,将那女子的无头躯壳也让窥空活尸吸干了血肉精华,五鬼将所有的残留痕迹都搬运出去,把暹罗女修的东西也都搜走,弄成是她自己走了的样子。 这暹罗女修修炼的是降头术中的飞头降。 降头术原本乃是神州巫道等宗门的诡秘术法,杀人无形。传说,仙界神战,神秘大能陆压有钉头七箭书之术。。。在使用钉头七箭书术法之前,需要看清人容貌,然后筑一高台,台上扎一草人,写上被杀者的名讳,然后一日内早中晚各拜上一次,拜足二十一日之后,用桑枝弓和七根桃枝箭去射草人。然后通过草人,直接能作用到被杀者的身上。。。这人世间那武财神黑虎玄坛赵公明生前乃是金仙,传说就是被陆压杀死才被封神的。 所以降头术,在神州多为缘觉秘传。而人世间没有绝对的秘密,降头术的一些残缺术法就被人在南洋、东洋这些异域国度的扭曲传播出去了。因为没有可以缘觉的遗留典籍或物品,只靠口头传授或些许文字流传,再夹杂南洋、东洋蛮地本土流传的山野巫术,糅合到一起。。。千百年来,错漏荒谬积累,导致修行起来风险极高,结果出人意料的产物。 修行降头术的,实际上都不能叫做修士,因为此术不得长生。所以,叫做术士更为贴切。 这暹罗女术士所修行的这种降头术,原本乃是道门中阴神出窍的堂皇路子,被传播的比左道旁门还邪异,结果都修成这般妖魔模样,还起了个飞头降的南洋名称。。。在东洋,这种术士干脆被看做是一种妖鬼,叫做飞头蛮。 飞头降初阶,就可以夜间飞头出去打探消息、窥人隐私。中阶,仍是只能在夜间飞头,却可以凭借变形的大嘴和利齿杀人了,乃是暗中清除异己,夺财害命的好手段。高级阶段,就不限于仅能在夜间飞头了,在日光下也可以短暂飞头;飞头还坚逾钢铁、不惧刀斧,飞头飞行的速度也是快如箭矢,转折如意;且还可以口喷腐蚀力极强的胃液杀人,既可以单打独斗,也可以以一敌众,端是凌厉的对敌手段。 这暹罗女术士就是一个高阶飞头蛮,还修行了一种尸法,靠吞噬活人血肉精华维持活力和相貌,看着三十多岁,实际也是七十多岁的老妪了。 修行人士必须要弄齐地、侣、法、财四要素,否则修行不起。这女术士乃是普鲁士家的供奉,老普不但给她地、财两项,还给她准备了一本尸法!而侣这一项,也是近水楼台,女修士自己努力一下,就能获取。因为普鲁士家有不少供奉:每三条大海船为一编队出航,就有一修士随船守护,天方、身毒、暹罗、占城、广州这几处老巢也都有修士看宅护院。。。因此,老普家至少有十五六位修士,甚至超过二十个修士!这些修士相处久了,彼此戒心就少了一些,交情深的,可以作为道侣一起参悟道法。。。这女术士就有一个道侣兼床伴,在暹罗老巢;她也是在暹罗本地的,这次是替空,原本广州这里的修士有事外派,就请她来这里驻扎半年。 俺从暹罗女术士搜魂得来的讯息获知的普鲁士家这样子的武力实力才对的上他家的财力!所谓富可敌国,武力也至少要大差不差!否则就是鱼肉。。。西晋的石崇任荆州刺史时,率军队经常抢劫远行商客,取得巨额财物,以此巨富。。。可惜,多年以后,其中一位被劫客商锲而不舍的调查,查出劫掠他家商队的真凶乃是石崇,就派出家里供奉的修士去报仇,行些邪法弄石崇倒台被杀。。。传说石崇家的稻米饭撒在地上,过了一夜,都变成了螺,时人认为这是石崇全家被杀的征兆。。。显然就是修士的手段。 所以,普鲁士这种能供奉如此众多修士的大海商,就好比是神州那些世家门阀一样,如果没有黄巢那样的强盛武力一下子赶尽杀绝,就会死而不僵,绵绵续存,一旦时机对了,终会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因为普鲁士这样的财富已经不单单是他自己一人的财富,而是整个家族的财富,而这些供奉修士,就是普鲁士家族的成员。 所谓供奉,祭祀神魔仙佛或祖先,表达敬意和感恩之情叫供奉;有高深修为的外人被家主请会家里来供养的,也叫供奉。。。供奉,比起家主的某一个或数个孩子还要重要!因为,有时候,供奉拼命,家族就可以续存下去。 供奉不同于死士,不同于门客。供奉可以做死士,但是死士不一定是供奉。供奉不是门客,门客可能会进阶为供奉。 春秋战国时期,那些王孙公子都喜欢养客。战国末期闻名天下的四大公子信陵君魏无忌、平原君赵胜、春申君黄歇和孟尝君田文,都是礼贤下士、结交宾客之人。他们都是靠着宾客,才名留汗青,声震万古的。 信陵君魏无忌,得客侯嬴与朱亥,就是李太白因为他们才写了《侠客行》;俺也是因为他们才想获取那《侯朱遗书》。魏无忌因这侯嬴之策才窃得兵符,靠朱亥之力才杀了晋鄙,夺得兵权,解了邯郸之围。 平原君赵胜,赖门客毛遂之力,才定下赵楚两国合纵抗秦。 春申君黄歇,门客三千,因门客之策而上位,最后却不能明辨门客忠奸,最后死在门客李园手里,而这个李园,正是吕不韦的偶像。 孟尝君田文,有门客冯谖就是因为田文的待客之道不爽,倚柱弹其剑,引的田文重视,最后以狡兔三窟之计护田文为相数十年,无纤介之祸。 这些战国公子虽然养客,却过于贪多,门客三千,雨露均沾就显得不够真心了,而且往往觉得有用才给笑脸,觉得无用就冷漠对待,所以最后还是毁家灭族。。。就是丧在一个不拿门客当自家人上,再亲密,还是客!门客而已。 俺曾经也投到沧州柴大官人门下避难,也算是柴大官人的门客,柴大官人的待客之法就不咋地,似乎还在战国公子们水准之下,只能算是乐善好施,比打法要饭的强了一些。。。所以只有柴大官人的同道之人宋江一人反哺柴进,当然也是存了你好我好大家才好的念头。。。两人都是所谓千金买马骨的人,虚情假意的只求一世的利益。 而有些战国后来的高门大户,就是见到了这些养客公子的结局才想到改变,不但能彻底放下身段供奉修士,还捆绑家族利益与修士,这些供奉就是亲人,而且是最核心的亲人!所以这些家族才传承千年,有了千年世家之说。 普鲁士虽是异域蛮族,但是一赐乐业人也是传承悠久,政教一体的幽远古族,对如何才能家族绵延,历来研究众多,因此也有供奉之策。正因为供奉,花费巨大,所以对外敛财就极为贪婪,手段毒辣,计策绝户,一旦遇到对手,不死不休。 李俊这哥儿七个,这次选的下手目标过于强劲啊!即使一朝得手,绝对后患无穷! 不过,路都是自己选的,人生的目标也都是自己定的。况且,这世道,好汉们都是只谋自己这一生一世,至于有没有后代不做考虑。或即使有了后代,能否存续千年万世,都不在好汉们考虑之内。 李俊几人要做过海的猛龙,这是跟当年的客家人一样,要去争抢别人的土地和资源,归到最后,都是看谁的拳头大,谁的拳头硬,如此而已。他们这一世自然是要在战斗中度过的,不论敌强还是敌弱,各种手段都要使出,普鲁士能弄供奉,李俊应该也可以弄些供奉! 俺先助他们抢劫成功,再给他们留书,说说普鲁士家里的修士讯息,如何应对,他们自己去寻找吧。 暹罗女术士不见了几日,老普家也不当回事,因为这些神秘人物,他们家里的普通人也不敢过于关注。普鲁士本人不在广州城,他这里的天方姬妾还是年幼女孩儿,生的孩子更小,都不怎么管事。所以直到瘦脸熊狄成开始下手,这宅子里的人都没有奇怪女术士去了哪里。 李俊最后定下的进攻,还是宅子最先,戌时就发动;港口那里延后两个时辰,确保宅子拿下后再动手。 第70章 异域神魔 十月二十午后,李俊他们开始发动。瘦脸熊易容锁骨,替代了一位仆役混进了普鲁士的宅子里。戌时刚过,就已经把全宅子上下一百零八口全部蒙倒、迷倒了。 狄成开后门,把太湖原班老人手百十号人放了进去,先各自乔装了,然后搜刮金银财宝,装箱打包,计划明天天亮城门开了就装车运往城外,若港口大海船拿下了,就装大海船;若港口夺船失利,就走另一个方向,装到循流安逸通济神舟上,放弃蜑人,离开广州城区域。 俺眼见宅子里面平安无事,就离开这里,奔往港口。 海船这面,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俺神识卷过,看到李俊、赤须龙、卜青三人搞了三条破旧客船栽了五百蜑人喽啰已经停泊在普鲁士家私港外面的水面上,那里原本就是无主杂乱的泊船位置,有不少来来去去的船只停泊、往来。 童家兄弟两个不在,看来是已经混进普鲁士私港里去了。 普鲁士家的港口陆行通道防卫森严,数名头上缠裹白色布匹,留着络腮长胡子,眼凹鼻高,肤色黑红的身毒彪形大汉持梭镖在那里看守。 俺匿影藏形从他们身边潜入进去,走进去三十多丈,就是一块平地,建有三个大库房和一排十间住人的屋舍,旁边还有一个牲口棚子。库房前面有几十辆牛马车,此时天黑,负责搬运的人员和牛马已经进入屋舍和牲口棚歇息了。再往南面十几丈就是栈桥,赫然停泊了六艘大海船。。。老普家的航运往来颇为频繁啊,果然是生意兴隆通四海!可这岂不是也预示着要有两名修士存在!童威童猛怕是要糟糕! 俺神识展开,笼罩这六艘三千料大海船,很快就发现了童家兄弟。 童威童猛运气够背的,分别潜入的这两艘大海船正好是有修士存在的!他们施展迷香,虽然弄翻了满船的武士,岂不是必然会被修士察觉! 果然,童威已经被那天方的黑袍僧侣发现,正悄悄的跟随在童威身后;另一个修士却是前些日子出海去的那个身毒邪僧,显然是已经押运了一趟短途货运回来了,他这艘海船里运的都是一麻包一麻包的稻谷,估计是去了一趟占城,听说占成那里的稻谷一年三熟,从不愁饥荒没吃的。这邪僧显然也发觉了不对,或是那个天方僧侣通知了他,也正在搜索敌人,正朝着童猛藏身的地方探查。 俺施展五鬼搬运术就上了那个天方僧侣的海船,同时召唤出窥空、郑彪灵体,窥空灵体盯住天方僧侣;郑彪灵体遁往身毒邪僧身后。 俺神识卷动,将自家的小药丸弄到其余四艘海船上和陆地屋舍、仓库有人之处,俺就帮李俊搞定这港口里的所有人吧。 此时天方僧侣正在施法,他左手捻动数珠,嘴唇蠕动,显然是在口中默念法咒,只见一股黑烟从他数珠上一颗绿色珠子里冒出,黑烟中显化出一尊头生两只巨大羊角的丈高魔神,只露出灰色肌肉豪横的上半身,眼中红芒闪耀盯住童威后背。。。 窥空灵体猛然向前,一只胳膊一个锁脖,箍住那神魔脖颈,另一只胳膊从魔神脑后向前猛压魔神脑袋;同时五鬼飘带已经封住拉天方僧侣的嘴巴和四肢,将他摔倒在地。 童威已经被惊动,猛然回身一刀,却被眼前一幕惊得呆住。 再说正在挣扎的那个羊角魔神估计也是可以化为烟雾任意聚散的,但此时被窥空灵体拘住,却是不得转化成烟雾了。李忠说过,这人世间,攻击多为物理攻击,比如十八般兵刃的打击都是物理攻击,对神魔仙佛妖鬼之类,包括灵体,一般是无效或效果很小。对这些玩意儿要附带魔法攻击,比如在兵刃上沾上黑狗血、童子尿、五毒毒液等等这些带着玄幻滋味的东西;或者用武者内气、修士真炁;或者用符箓、五行术法等等,直接魔法攻击;或是灵体对灵体攻击。。。这样才更有效。 那羊角魔神应该也是灵体类的玩意儿,所以才能被窥空灵体限制住。窥空灵体箍住羊角魔神,双方角力不分上下,僵持在那里,窥空灵体就指挥五鬼飘带抡起那个天方僧侣向地板上狠摔,几下就将这人摔晕过去。那羊角魔神就仿佛充气的猪尿泡被捅了个窟窿眼儿一般,嗤嗤撒气,迅速缩小委顿下去,一直缩回那颗绿色珠子里面去了。 窥空灵体狰狞面目转向童威,童威看表情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却一手缩后坚定持刀,一手作掌伸出护住腰腹,哈腰做着防卫姿势。 窥空灵体看了他一样,就向船外飞出,五根飘带卷着那晕厥的天方僧侣随在它身后。 俺也早已经闪现到身毒邪僧那条船上,此时身毒邪僧已经堵住童猛,两臂仿佛树胶一样弹伸出去,仿佛两条丈长的巨蟒,擒住了童猛的两个手腕,正狞笑着要张嘴喷火烧灼童猛面目。 童猛本来肝胆欲裂,突然见到这满身苍白灰尘的裸身异国男子背后冒出一个金甲神,一金刚杵捣在这邪异男子后脑勺上,直接打晕倒地。 然后一个青面獠牙,手拿大铁枪的魔神一般大汉凭空出现,也不理他,一把抓起那异国邪异男子,腾腾几步,离了这船舱。 “整个港口和六艘海船、仓房、屋舍,凡有人,都已经被弄晕过去,只有入口门户处那几个身毒守卫尚还没动。童猛,你可以通知李俊他们进来弄这些船了。这封信,你们都看一下。前途珍重!”俺隐匿身形出声说道。 说完,一封书信凭空出现在童猛面前,他惊讶的随手接了。 俺直接闪现进船舱,帮李俊七人这个大忙,必须要收些费用。 五鬼搬运术下,三船近一百万斤占城稻谷被俺只花费了两盏茶的时间就收摄到五行纳物空间里去了。 那两个修士也已经摄灵、搜魂、吸精毁尸灭迹了,他们的所有法器、物品也被五鬼搜出、搬运了回来。 李俊他们也已经解决了身毒守卫,接管了港口。李俊速度很快的冲上这条船来,身后跟着童威童猛和费保、卜青。李俊嘴里喊道:“武松兄弟,武松兄弟!” 哎吆,这童猛也是个心细的,居然没有忘了俺的声音!听俺说那几句话,就听出了是俺武二。 俺也不应,准备撤走。 李俊见无人答话,就跪地拜了四拜,道:“多谢武松兄弟搭救小威小猛,多谢武松兄弟搭救我李俊和费保、卜青几个兄弟。” 俺还是不应,抽身走了。 俺也没有真的离开广州,还是再送他们一程,就看着连接三日,李俊他们乔装打扮,扮成普鲁士家护卫、运输夫子,将广州城里大宅地下的财货物资尽数运上六艘大海船,又采买了很多的物资,那三条客船,也都装满了物资,这才扬帆出海去了。 俺潜进李俊那条海船,随着他们行驶到停泊循流安逸通济神舟的那个小岛,也就是安置蜑人家属的地方,卷毛虎在这里压阵守护。 李俊七人聚齐,又开了一场会,就是针对俺再次修书一封,将暹罗降头女术士、身毒涂灰外道邪僧、天方圣神修道僧侣搜魂获知的普鲁士家族十八修士的其他十五个修士大致情况告诉了他们。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修士也不是无敌的。我等也在梁山上跟公孙胜、樊瑞见识过修士手段,也见过田虎、王庆、方腊军中的那些法师做法。只要做足准备,尤其是火炮、轰天雷之类东西。而这些火器,在梁山水军时候,为了弄火船队伍,轰天雷凌振都给指导过,我们也都会做。有了这东西,也不怕这些修士有钢筋铁骨的身躯!”李俊说道,“武松兄弟给我等点出普鲁士家修士的大致具体情况,就已经敌明我暗了,优势在我。” “那就继续干!”几人举杯高喊,一口闷了。 七天后,李俊船队收拾停当,举帆远航了。 俺在这小岛上又停留了几天,消化三个异国修士搜魂获取的讯息。 那天方圣神道僧侣乃是普鲁士家族血缘亲人,使用的是罗门七十二魔柱召唤术法,用交易手段获取魔神降下分灵,对敌的时候念动密咒,将存身与法器里面的魔神分灵召出灭敌。。。这东西其实跟道门将神法大差不差,都是请神法门。。。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罗门魔柱神,不知道怎么修成的魔神,贪婪之心甚重,没有教化,底蕴比东方那些神灵差了万倍,不知道什么叫细水长流,交易就不公平,横征暴敛,普鲁士家修这个道的,都不长寿,活不过六十岁。普鲁士他做生意的态度也是如此,估计就是跟这些魔神学的!或许说,只有如此做生意,才能沟通那什么罗门七十二柱魔神!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被窝睡的都是同类人,俺深以为然也! 那个数珠串中的绿珠子就是冥冥中的羊角魔神分灵存身的法器,也就是说,如果这羊角魔神是跟九天玄女一样的存在,那这绿珠子里的分灵就是跟陈硕真是一样的存在。。。那俺这就弄大发了!如果这羊角魔神比九天玄女差了好多,那也就无所谓了! 俺的想法是,羊角魔神估计水平有限,因为他的分灵可以被交易契约限制,在这绿珠子里存身,不敢跑出去夺舍或转世,嘿嘿,能强到哪里去?!而且,它的分灵能被俺炼制的窥空灵体干倒,是真强不到哪里去了。 先封印吧! 第71章 道法自然 俺在身毒邪僧的记忆里面,发现了一部身毒祭祀们口口相传的史诗。 身毒,天竺印度也,其地域面积为南洋诸国之冠。 华夏神州大夏朝代时候,身毒发生变故,其北方蛮族变客家人的身份为主人,占据了身毒各地,原地主人被贬为奴隶。 这个北方蛮族叫亚联,是个游牧民族,政教合一,其教门名为吠陀。 亚联跟华夏神州的北方蛮族们一样,也是每年冬天南下身毒去打草谷,杀人放火抢财货抢女人和小孩子。那一年,一枝亚联部族一不做二不休,南下之后就不走了,占据了身毒土地做了主人。这一枝亚联部族,男女都长得金发碧眼,身材高大,其形貌品行皆与身毒土着截然不同。 为了便于统治,这枝亚联部族的吠陀教门祭司长老几人就结合身毒当地苯教开创了一个叫婆罗门教的教门,用这个教门政教合一,统治身毒。 这个教门是个多神教,最高三尊主神是婆罗摩、湿婆和毗湿奴,其下无数神王、魔王;各色妖魔鬼怪。因为认为婆罗摩为创世之神,之所以起名婆罗门教,教内有四部传世经典:《梨俱》、《耶柔》、《沙摩》和《阿闼婆》。 婆罗门教把身毒各色人等划分为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等四个种姓。种姓不能血统混杂,只能内部通婚;所持之业必须世袭;各种姓之间不可越逾。 婆罗门种姓就是婆罗门教的祭司、长老这些人;刹帝利种姓就是亚联的王族、大臣、武士;吠舍种姓就是农民、手工业者及商人;首陀罗种姓就是奴隶。 四种姓中婆罗门最高贵,首陀罗最卑下,首陀罗就是身毒土着。 其实,还有第五种姓,叫旃陀罗,就是贱民,被称为“扫除污物的人”,系其父为首陀罗、其母为婆罗门的混血杂种,被认为是极恶、极为卑贱的种族。 华夏神州春秋时期,身毒的婆罗门教开始衰落,浮屠教也就是佛门,在此时由刹帝利种姓的乔达摩开创出来,乔达摩就是后来佛门的如来尊者。同时,还有佛门所说的各种外道兴起,涂灰外道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所谓外道和佛门浮屠教其实都是从婆罗门教中孵化而出的,这些教门的经典里面所说的各种神王魔王、妖魔鬼怪都是婆罗门教的原有存在,比如婆罗门教的最高三尊主神婆罗摩、湿婆和毗湿奴,浮屠教里面称为大梵天王、大自在天王和遍照天王,说祂们是佛门里的护法神。。。 华夏神州的战国时期,身毒此时为孔雀王朝时期,其国主阿育王推崇佛门,将浮屠教推广至身毒全境和境外各国,浮屠教在身毒,此时是最为辉煌的时期。阿育王皈依佛门,成为浮屠教的护法,其实就是后世佛门经典里面的孔雀王佛母大菩萨。 但在神州东汉时期,身毒的婆罗门祭祀大量地吸收佛门的一些教义,如生死轮回、业力和因果报应,改变婆罗门教之名,以国名名字,即为身毒教。这个教门其实与婆罗门教基本无异,因为治理凡世百姓的种姓制度依旧。 身毒教重新成为政教合一的国教,就跟华夏神州的汉武大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一样,佛门在身毒就成为成为小众教派。。。到华夏神州大唐时候,玄奘西游身毒取经时,佛门在身毒已经式微了。 俺弄死的这个身毒邪僧,乃是灰涂外道修士。 涂灰外道,以大自在天湿婆为万物之创造神。大自在天乃是身毒的梵语意译,音译为摩醯首罗,即是湿婆。湿婆是婆罗门教中三大主神中之毁灭之神,又是苦行与舞蹈之神。据传说他有极大的力量,头上的第三只眼能喷出神火烧毁一切,还能主宰人间的一切悲喜荣辱。其形象据说有五个头,三只眼,四支手,分别持三股叉、神螺、水罐、鼓等器物,浑身涂灰,颈上绕着蛇,乘坐一条大白牛。因此大自在天又称为兽主、牛主。 涂灰外道,学彼天之法,故又称兽主外道、牛主外道。其修士全身涂抹人骨灰,饮糠汁沸汤,持牛、狗、鸡、雉等戒,杀羊祀彼天,执此为解脱之因。 这位邪僧,天赋异禀,身高九尺,练就一身身毒古瑜伽柔术,乃是易筋洗髓之法,炼成之后,浑身肌肉既坚逾钢铁,又伸缩自如,乃是上等的体修之法。仅凭这身瑜伽柔术,就已经是跨越先天门槛的高手。这人还会火系术法,火弹术、火瀑术、火线术、火笼术等火系术法练得精熟,百步之内,可以焚山毁船、融金锻铁,其火为三昧火,不能用水熄灭。 所谓三昧火,自古有各种说法,主要有两种说法比较可靠,一,有修士说乃是精炁神抟练所生的真火,叫三昧真火;老吕就说过:“心者君火,亦称神火也,其名曰上昧;肾者臣火,亦称精火也,其名曰中昧;膀胱,即脐下气海者,民火也,其名曰下昧” ;二,又有修士说“炼化外火入体,就是三昧神火,比如采木中火、石中火、空中火,炼化入腹中,藏于丹田,即为三昧神火。” 一个叫真火,源于修士自身;一个叫神火,源于外界;但是不论真火还是神火,都是用精炁神炼化的。精炁神在身毒梵语中常用三昧代替,故都叫三昧火。 这邪僧用的就是第二种法子,炼化外火入体。他只炼化了一种兽火,乃是一种如鹤一般的独脚大鸟的火焰翎毛。。。俺就想到了《山海经》里记载的毕方,《山海经西山经》:“又西二百八十里,曰章莪之山,无草木,多瑶、碧。所为甚怪。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如狰。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 毕方为木精,叫声为“毕方、毕方”,乃是火烧之声,所以毕方兽火就是木中火;又所以木中火,不是劈木头烧火就能烧出来的凡火,乃是木精之火。。。木精,就是五行金木水火土中木这一行中的精华,传说天上的二十八星宿,就是五行和日月的精华。这种东西上界可能见到,但是在人世间又有几人能够有缘分看到?!更别说是得到了!传说道门的老子西出函谷关去往身毒之地化胡,身下骑了一头板角青牛,这东西不是那凡间饲养的水牛、黄牛,乃是大荒异种,又叫青兕,就是木精所化。。。所以这个邪僧的运气委实不错,不但能够见到木精毕方,而且还获取了这异鸟脱落下来引发山林大火的那根火焰翎毛。 可惜,时来运转,这邪僧好运到头了,遇到李俊,所以遇到俺了!现在这木中火已经属于俺了,从此之后,俺又多一个护身手段。 如今,俺还有了暹罗、天方、身毒三个异国修士的灵体和尸体。。。其实,窥孔算是金国修士,郑彪算是方腊国的修士,如此算来,也是一组异国修士五鬼!倒是可以把这三个灵体和尸体炼制组队,就是进阶版的五鬼了,战力比普通的五鬼强出千百倍。 搜魂得来的这几人记忆,俺甚是好笑。这人世间,无论哪一国的,还是哪一族的,无论是金发碧眼的亚联人,还是黑皮卷发的昆仑奴,其实跟俺华夏神州的人都一样,魂魄精神完全一致,根性也不相上下,但是所受教化却各有不同,所通的仙佛神魔也各有不同。 难道说,人世间之上的上界有好多个?那些仙佛神魔也处于不同的上界,祂们施展手段影响人世间的各地域凡人,有争抢香火,缓慢夺取灵魂的;有通过交易,直接夺取灵魂的。。。都是为了凡人的灵魂。 就好比俺现在的炼制尸体、灵、鬼的手段,祂们这些上界大能,是不是也是如此操作?比如地狱,审判加惩罚,是不是一种炼制手法? 地狱,华夏神州就有好几个!道门的佛门的、民间的、各民族的。。。 那个天方的神,被信众尊为独一无二的,只有祂才是神,其余的都不是神,都低于祂。这个神创造了这人世间的一切,也弄出来地狱和炼狱,不信祂的都被扔到地狱和炼狱里折磨。。。嘿嘿,俺觉得像俺小时候,俺大兄睡觉前给俺讲的鬼故事。 身毒这里,同样也有地狱,也几乎跟佛门所描述的相吻合了,他们都是同根所生,哪家弄得大发了,另外的就学了去。。。 可见,这里面必然都不是实际真实情况!只是便于治理人世间的凡人,让他们懂得敬畏,知道要敬畏哪位大能罢了。。。其目的还是要收取灵魂,甚至身体。 综管这些教门表演,还是道门所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最为朴实,何为自然?俺不知道,但是俺觉得应该不是那些什么最尊贵的神、最真的神、最高的主神这些东西。 俺也是自然。 第72章 过海 俺念头通达,神识不觉就冲到了千丈之外,法力暴长,跟随神识向外爆开,卷起一阵狂风巨浪,好似一个直径千丈的龙卷气旋,向上空盘旋而上。。。 俺念头一动,身形就在这千丈之内迅速闪现,星丸弹跳,好似瞬移一般。不止在海岛地面、海面上出没,天空、水里也都瞬间到达。 俺又召出铁杖,御器也是在千丈直径的球体内随意出没,戳、砸、劈、削、捅、刺、砍、剁神识顺心如意。 习练一阵后,俺盘膝打坐,瞬间入定内返,只见泥丸宫内,阴神周身经络穴道満布,泛着隐隐绿色微光;已经贯通的经络则金光大盛,这样的约莫已经有了三分之一。 阴神朝着阳神转变,乃是一个水磨的长年累月功夫,这一下子增加了好大的进程,抵得上俺一甲子的时光。 识海巨浪滔天,这片黑水好似无底深渊,里面有好多狞猛怪物,俱是俺杀戮之后搜魂所得讯息化形而成,这些东西不是魂魄精神意识之类灵体,算是一种心境。。。可能僵尸之所以能形成僵尸,或者说僵尸的灵智就是这种东西演化。 识海上空,五行炁团越发巨大,从那不可言说的虚空之地不断有五行之炁被采集过来加入五个五行炁团,五行炁团将炼化后的五行炁如丝雨一般落下没入阴神,供阴神贯通经络穴道。 三座魂灯石塔越发古朴坚牢,各色符图不断涌现;三盏魂灯散发光亮,小火苗在泥丸宫狂风巨浪中纹丝不动。 新得的那团毕方木中火被阴神控在左手上方,乃是一团青色火焰。 识海翻腾一阵后巨浪消退,泥丸宫狂风消减转为和风,海面波纹不动,好似一张明镜,倒映上空万物。。。 俺出的定来,生一种喜悦。修行,但有寸进就是大喜事,俺这一下子何止寸进,乃是数百丈的进步。 “呵呵,千里屠龙,万里斩蛟。在这人世间怕是不能够!老吕喜欢说大话吹牛啊!不过百十里地应该是可以的,俺如今千丈左右,也就是约摸能有个五里地样子,离着百十里还差了许多!路漫漫其修远兮,稳步向前吧。” 俺现在所处小岛是在广州近海,这里岛屿众多,但是那岛屿之间的海面依然是无比广阔,比那大江大河豪横了无数倍;再加上现在虽是深秋,这几天却依然有从东南深海吹来的季风,海面浪高八尺,连绵不绝,看着能让人心寒惊惧。 但是,俺却不惊心,因为俺自己的识海黑水渊停,巨浪滔天,这外面的海浪再大也比不过俺识海里的浪大。 这东西怎么说呢?俺阴神那么小,盘膝坐在那无边的识海之上,修行之余,已经看了无数次的巨浪滔天。。。“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俺的识海才是沧海。。。 南华真人庄周所着《南华真经》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他所说这逍遥游,难保不是他的阳神在泥丸宫里看到的景象!北冥南冥,皆是其识海,鲲鹏,皆是其识海里的化形怪物! 这庄周,乃是道门在人世间能有迹可循的真实人物,而名声巨大的老子,却甚是缥缈,实在是无迹可寻!属于神龙见首不见尾之存在。 俺的识海虽然不如庄周的那般,但在俺阴神看来,也是无边无际无底,浩瀚如夜空,因此这人世间的大海,还是个靠近陆地,岛屿众多的近海,这一点子所谓风高浪急是吓唬不了俺了,因为这一点子浪头,连那次俺与黄裳一起在钱塘江口遇到的大潮还赶不上! “长忆观潮,满郭人争江上望。来疑沧海尽成空,万面鼓声中。弄潮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别来几向梦中看,梦觉尚心寒。” 黄裳当时吟唱的是一个前辈的词,这个前辈叫潘阆,字梦空,号逍遥子,曾经参与夺嫡争位之事,不利逃遁,真宗大中祥符年还做过滁州参军,随即诈死脱身,销声匿迹。 “此人乃是北京大名府人士,在燕赵之地还有他留下的一路掌法传承,就叫做逍遥游。”黄裳说道,“这人与云贵川一带的道门逍遥派怕是有些干系,杨戬曾经说过逍遥派有一代掌门道号无崖子,其师就叫做逍遥子。这个逍遥子是否是潘阆,却无从考证。曾有人写了帖子赠潘阆,‘潘逍遥,平生才气如天高。仰天大笑无所惧,天公嗔尔口呶呶。罚教临老投补衲,归中条。我愿中条山神镇长在,驱雷叱电依前赶出这老怪。’此人或已经是地仙之流,在这人世间修行,留下一个门派,留下几路传承吧。” 俺经历了血枫岭那一场夜战,在润州,黄裳又给俺讲了江湖上的武林人士大致情况,俺就将俺原先对江湖的认知又扩展了出去,不单单只局限于在市井混混的泼皮、为财货杀人的车匪路霸、收保护费的城市帮派、开黑店卖人肉的人屠子、占山为王的山匪这些层面的好汉上了,俺就调查、寻找真正混江湖的高端武林人士,比如那些什么道门、丐帮、少林寺、魔教、六扇门、大理寺、逍遥派等等。 俺知道与这逍遥派相关的人物有很多,那什么无崖子、天山童姥巫行云、玉面罗刹李秋水,这三人为同一代人,号称逍遥三老,都活了近百岁的年龄。他们的下一代有无崖子的徒弟聪辩先生苏星河、星宿老怪丁春秋和虚竹子;李秋水的女儿,太湖曼陀罗山庄庄主夫人李青萝和西夏国国君李谅祚;再下一代有李青萝的女儿王语嫣、苏星河的徒弟函谷八友、丁春秋的一系列徒弟。 不过这潘阆或是另一个叫逍遥子的教徒弟教的不咋地,一味的只顾弄些什么自己窝里的爱恨情仇的,忒没出息了。 还有如今的大理国皇帝段誉,正名叫做段正严。他在赵佶的大观年间继大理国皇帝位,之后就向派使者大宋朝俯首进贡,赵佶封他为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大理王,大理其实已经成为名义上的大宋附属国。这人现在估计要快五十岁了,也是学了逍遥派的高深武学的,当年就也曾经在华夏之地闯出了些名头;还有铁冠道人苏轼和他弟弟苏辙也是逍遥派一脉的传承。 其实,逍遥三老其实应该是四老,还有一人,乃是李秋水的小妹妹,叫做李沧海,如今乃是南海神尼。。。嘿嘿,这道门出来的最后做了佛门之人,不过当年潘阆倒也曾经做过一段和尚! 南海神尼就是铁棒栾廷玉和病尉迟孙立的祖师,那慕容立与栾廷玉在燕山交手时,认出栾廷玉的武学来历,两人曾经说了几句,说这南海神尼居住在琼州外海的大智岛上。 “这南海神尼估计至少已经是一百二三十岁的人了。”俺寻思道。 不如俺就不回陆地了,就从这海上,直接奔往琼州,找找这个大智岛,见识一下那南海神尼的逍遥派武学或逍遥派的修行功法。 传说八仙曾经在登州丹崖山蓬莱阁聚会。 这丹崖山满山尽是红褐色岩石,陡峭的悬崖直落入大海,显得不似人间气象。东晋时期,道人葛洪曾经寻找蓬莱、方舟、瀛洲三山来此驻足炼丹,因此丹崖山也被称为“丹崖仙境”。嘉佑年间,仁宗皇帝派人在此地修建了一组建筑,一个名叫蓬莱阁的就矗立于丹崖山巅,坐北朝南,云海簇拥浪山轻托,海山美景层出不穷。。。传说仁宗皇帝乃是赤脚大仙下凡转世,估计是思慕天上生活了。。。因此,以后这里又被称为“蓬莱仙境” 传说八仙在那里聚会,饮酒到兴发,吕洞宾说干脆大家伙儿一起出海去找找真正的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见识一下。曹国舅就说我等既为仙人,今番渡海就不得乘舟,只凭个人道法。众仙听了,欣然赞同,一齐下到海边,个个亮出了自己的法宝。 汉钟离,手中的芭蕉扇一晃就大如蒲席,他躺在这扇子上迎波踏浪向大海深处漂去。何仙姑,手里的荷花往海里一放,花像磨盘,立于荷花中间。吕洞宾的宝剑、张果老的渔鼓、曹国舅的玉板、蓝采和的花篮、韩湘子的横笛、铁拐李的葫芦也都被扔入海中,瞬间,各显神通,逞雄镇海,悠然地遨游在万顷碧波之中。 呵呵,都是以惯用的战斗法器为舟,却没有专门浮海用的法器。。。这好比在大宋朝地面上,好汉们不拿把朴刀、哨棒赶路,却穿着盔甲,扛着关刀。。。听说正因为此,八仙法器不专业,惊动了东海龙王,从而引起了一场八仙与四海龙王的大战,最后还是靠着观世音菩萨从中说和,这才停战。 浮海,还是需要舟船的,哪怕是仙人,至少是骑条鲤鱼、鳌鱼、大甲鱼什么的,或是弄些奇形怪状的树根炼制一条木槎,这玩意儿最能彰显品格。。。传说中,有专门来往于海上和天河之间的木筏,叫做浮槎。晋朝《博物志》记载:“旧说云:天河与海通,近世有人居海渚者,年年八月,有浮槎去来,不失期。” 浮槎这玩意儿,估计也是破碎虚空用的,凡人难得一见。 俺有一条芦叶舟,也是已经纵横很多水域了,倒是可以加以炼制弄成法器,以后凡是水面就拿出来用用。 不过,当年俺就能一苇渡江,如今就先来个蹈海踏浪,看看在这海面上能行出多远去! 第72章 九州四海 俺把真炁关注脚底,一步踏上水面,真炁盘旋提升,这水就好似硬地一样了,并不将俺的脚陷入下去。 八尺高的浪头随即把俺抬举起来,向岸上拍来。。。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所恶,故几於道。夫唯不争,故无尤。”在这人世间,水是最大的能动之物,看似柔弱,实乃刚强,狂涛巨浪可以摧山毁岭,桑田可以淹没为沧海。。。所以仅仅这一坨八尺高的浪头,就重达近万斤!可以轻轻松松将俺这个筋骨坚牢是常人两倍的三百五六十斤重的彪形大汉托在浪尖。 俺接着一步踏出,跌落到两个浪头之间的波谷,眼见着浪尖已经在俺头上五六尺高处,在这后面浪头拍下来之前,俺又是一步,踩在这浪头之上。。。就这样一步接一步,一步高一步低,走三步退一步的向小岛外的大海走去。 真炁循环,俺就以常人步伐慢慢行走在这跌宕起伏的绵软海面上,忽上忽下的仿佛瘸子一般。 “此时若有人见到,估计会以为俺乃八仙之铁拐李是也。” 干脆就召出铁杖拄上,且在这一浪接一浪的坎坷海面走上一程。 以前一苇渡江,是一口真气急速前行,争取再真气耗尽之前踏上彼岸;如今,真炁往复循环,可以拄杖徐行,不去争那一时之气。 “莫听劈礁拍岸声,何妨吟啸且徐行。铁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风暴任平生。” 铁冠道人武学功力不行,气魄倒是奇大无比,若他能像俺这样徐行大风大浪中,再写一首《定风波》,怕是要直接吹的破碎虚空,以文飞升了。 走了半天,回头一望,那小岛已经看不见了,估摸着走了能有五十里地的样子。 “不走了,且歇息一会儿。” 俺召出酷吏五鬼,海面上一滚,化为淡黑云雾,俺往里一坐,五鬼厉啸一声,劈波斩浪,在海面上滚滚直行。 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俺也过海,却要试试俺的各种手段。 李俊和费保他们开会研究去往南洋的时候,将要走的海路情况都拿出来探讨,俺自然知道俺刚才走过的这个海域叫做伶仃洋,其实还是珠江入海口一带,咸淡水交融,海水不深,且还有东西两岸陆地护持,不算是真正的大海。 再往南走,就是真正进入到南海里来了。 俺坐在鬼雾中思索,俺已经走过的路,贯通南北,这地盘却似乎不大。 俺一直对这人世间划分东南西北四海和九州之地甚感难以认同,也与黄裳谈论过这些问题。 比如说,可以调停八仙与四海龙王械斗的南海观世音菩萨的道场不在俺踏足的这处南海,却在两浙路的明州昌国县这个大海岛的山上。。。那里似乎应该叫做东海才是! 传说大唐大中年间,有一身毒僧人渡海来此传教,自称亲眼目睹观世音菩萨在此地为他现身说法,最后授他七色宝石。世人听这僧人多次宣讲也就信了,就称此地为观世音菩萨显圣地;又因为佛经上说观世音菩萨所住之地名为普陀洛伽山,就以普陀山这个名号称呼此岛。 唐咸通四年,倭国僧侣慧锷,从五台山请观世音像乘船归国,舟至莲花洋遭遇风浪,数番前行无法如愿,遂信观世音不肯东渡,乃留圣像于潮音洞侧供奉,故称不肯去观音。后经历代兴建,寺院林立,鼎盛时期全山共有四大寺、一百零八庵、百三十九茅蓬,五千余僧侣,为震旦第一佛国。到如今,普陀山观世音菩萨信仰盛行,寺院渐增,僧众云集。 黄裳这个福建人与俺说,福建路泉州最南与漳州相接处也有一岛,岛的东南方向有一山,叫五老峰。五老峰下有无尽岩,那里有个普照寺,乃是大唐末年时开始建寺,里面供奉观世音菩萨。此处面临碧澄大海,应当为观世音菩萨道场。 其实,以俺现在的眼光看来,泉州所面临之大海,也不属于南海,还是东海。 俺现在踏足的这片大海一直向南,这才是南海。。。南海神尼李沧海的南海名副其实。 至于西海、北海,黄裳说西海遥不可见,大汉张骞倒是经过了西域的大咸水湖,但那不是真正的西海。估计要一直向西,越过大食、天方、大夏。。。一直走到陆地尽无之地,那里才是西海;北海也是如此,大汉苏武牧羊之地说是北海,其实那里应该只是一个大湖,真正的北海应该还再往北去,传说那里冬日极夜,终日不见日光,天空有斑斓神光挥洒;巨大白熊、海兽出没,还有白狼、白狐、白兔;当地土人猎食巨鲸。。。 如此之四海方能稍微如俺所想之四海万一。 九州亦是如此,自古说法不一,《书·禹贡》作冀、兖、青、徐、扬、 荆、豫、梁、雍;《尔雅·释地》有幽、营州而无青、梁州;《周礼·夏官·职方》有幽、并州而无徐、梁州。 俺从北地金国走到这南海之滨,感觉这样九州还是小了太多,似乎不应该如此小。 如果九州真这么小,那汉代刘向《说苑·辨物》中说:“八荒之内有四海,四海之内有九州。”倒是可行。也就是说四海乃是九州之外的大海!若把苏武牧羊的大湖当做北海,把张骞路过的西域大湖当做西海,却也是能对的上。至于八荒,乃是四海之外,八方荒芜极远之地也。。。那西域之外的大食、天方、大夏这些都算是八荒了! 大唐时的道人李淳风在《二十八宿山经》写道:“在天二十八宿,分为十二次;在地十二辰,配属十二国,至于九州分野,各有攸属,上下相应,故可得占而识焉。” 王勃的《滕王阁序》,“星分翼轸”,就是这个二十八星宿分野九州的意思。 青州对应虚、危;扬州对应斗、牛、女;幽州对应箕、尾;战国时宋地对应房、心;战国时韩、郑两地对应角、亢、氐;荆州对应翼、轸;豫州对应柳、星、张;雍州对应井、鬼;冀州对应觜、参;赵对应昴、毕,徐州对应奎、娄、胃;兖州对应室、壁。 星宿所照,居然如此之小?似乎不太可能。 按照《山海经》里的内容来看,这华夏神州之地不应该如现今之地盘这么小。。。真正的九州似乎要比佛门所说四大部洲还要巨大才对。 俺觉得华夏神州所在之地当为一州!金国、西夏、大理、倭国、包括身毒在内的南洋诸国甚至是普鲁士老家天方之地,都在这一州之内! 战国时期的阴阳宗门大宗师邹衍称中国为赤县神州,“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乃所谓九州也”。 《淮南子· 地形训》:“何谓九州?东南神州曰农土,正南次州曰沃土,西南戎州曰滔土,正西弇州曰并土,正中冀州曰中土,西北台州曰肥土,正北泲州曰成土,东北薄州曰隐土,正东阳州曰申土。” 如此之九州,方为俺心目中之九州。佛门四大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和北俱芦洲。这个东胜神洲当为赤县神州! 俺是修士,老吕也是修士,老吕说他能万里斩龙。。。如果九州如此之小,真不够他腾挪的!好似小鱼缸养了条大鱼!不太可能!否则,他早被养鱼的给捞出去了!就是俺能理解的百十里斩龙,如今所说的九州也是小了一些! 多大的鱼缸才能养这些凡人、养这些修士?或者说这个鱼缸可以养大少凡人?多少修士?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却称霸在这天地里,以万物来养人。。。那这鱼缸就真成了专门养人的。。。一旦人多了,就要过度的争抢,就要大量的杀戮,然后再从头开始,进入下一个轮回。。。难道这就是人世间历朝历代的由来? 儿修士可以破碎虚空飞升出这人世间,难道就是这人世间的九州就真的很小,不够他腾挪的?所以才破出去了。。。睦南道上界才是真正的九州? 俺不怀疑龙虎山天使们可以沟通外界的大能,所以俺也不怀疑这人世间的一些书籍乃是外界的东西,它们记录的可能是外界的天文地理,也就是说非经典的《山海经》之所以占了一个经字,是因为它确实值得一个经字!因为这本书很可能就是来自外界。。。可以锦袋郭璞以后,与这本经典配套的《山海图》消失不见了!如今所见,皆是根据字面所述描绘而成。。。俺的感觉是这本经典应该是以《山海图》为根本,缘觉后写出的《山海经》。 本末倒置,荒谬方才出焉。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眼界开阔,看的多了,听得多了,知道的也就是多了,对这人世间才能了解的更多,对这鱼缸感悟的才能更多!对身边的神魂里的樊笼才能参悟的更多。 俺这些年,走的路算是超过十之七八的人了,但是与李太白相比,与唐玄奘相比,与吕洞宾相比,还是差的太多,就是与被俺打死的这身毒邪僧、天方僧侣相比,也是走的太少! 行路这东西没有捷径,只能继续前行,缩小与人的差距。 第74章 海外 阳光普照万古,青天白云之下,俺御使芦叶舟进入大宋朝版图之南海外海,泥丸宫里磁线转动指引方向,小舟风驰电掣朝着广州城急掠,在海面上拖出一条数十丈的雪浪。 如果赵佶没死,他也未改年号,此时应为宣和九年元旦了,六七八这三年,俺都在异国他乡游荡,行了数百万里路!如今,俺想不出这人世间还有哪一位行路能比俺还多的人了。 宣和六年元月,俺的阴神向阳神突飞猛进,稳定之后,就步踏怒涛,拄杖行于大海之上,忽感天地如此狭小,又怒那身毒邪僧、天方僧侣行路竟然多过俺。 于是,改道! 就沿着普鲁士航运路线一路蹚过去,先去了占城。这里的百姓穿着打扮皆无异于宋国,讲话声音独特,亢亢有金属声,如人藏于大瓮中说话。 俺潜进这里的官府衙门,看了史书还弄死了几个清官能吏,搜了魂,知晓了这个小国的过往。 占城之地自大秦以来,皆为中原王朝之地,可是后来叛乱开来,统治者也十分桀骜。五代南汉国欢州刺史之子丁部领占了占城,自立为大胜明皇帝,仿照中原盖宫殿,制朝仪,置百官,立社稷,建国立号,号称大瞿越。从此摆脱中原王朝的封建统治,建立起独立的国家,就是所谓的丁朝。 大宋立国,丁部领派遣使者带贡物上表请求大宋王朝册封,表示愿作宋朝藩属。此时大宋刚建立不久,赵匡胤采取睦邻政策,接受了丁部领的请求,封丁部领为检校太尉、越南郡王。后来,丁朝覆灭,有个叫黎桓的将军学着赵匡胤也搞黄袍加身,篡夺了丁朝政权,当上了皇帝,就儿好似黎朝。黎朝与宋军开战,打败了宋军。再后来,大宋大中祥符年间,黎朝的李公蕴叛乱,建立了李朝。李朝又对大宋侵扰。宋神宗赵顼熙宁九年李朝大宋广南西路入侵,大宋反击。。。大宋伤亡超过二十万军民。。。最后双方罢战,占城之地仍然游离在中原王朝之外,还是李朝统治。 俺呲呲牙,这大宋老赵家,武勇真不怎么滴,北面的燕云十六州弄不回来;东面的高丽王朝也向契丹辽国称臣,不再向大宋朝称臣;南面这南越之地也弄不回来;西面的西夏国也是在他们老赵家统治中原的时候建国的!号称霹雳大仙下凡的赵匡胤酒后窝囊死了,拿着玉斧头剁死他哥的赵光义却只会窝里斗,对外作战一塌糊涂。他操出来的这一枝子赵姓皇帝也是窝囊到底,算是把丧权辱国玩的明明白白的了! 对于这些事情,在其位谋其政,俺不会去掺和,因为因果太大。俺就去灭了普鲁士在占城的据点,斩杀了老普家族在那里的供奉,是一位善于乩神上身的乩童修士,请的神都是中原神灵,乃是赵佗南越国的修士传承法门。。。大秦朝、南越国对这片土地的影响如此之深,千年不衰。 俺然后北返,入十万大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清剿了三处五毒教坛口,灭杀了三位五毒教修士,其战力都比那出山去的无影子何澜强了几个级数。 俺在这里也遇到了赣巨人,这东西果然不是猿类之属,有智慧,有少年一般心智,还会些简单人语,通术法,能做木遁和风刃之术。性子凶残,掳掠人族女子为虐。被俺给亲手打死,拘魂收尸,炼制成了活尸和灵体。 之后,俺就去暹罗,正好遇到李俊举众攻打普鲁士庄园,火炮轰击,打死了那个暹罗女术士的道侣,抢占了老普的地盘。 俺离开暹罗,去了身毒。这里的地盘颇大,民众怪异。俺自然是先去弄死了老普家的修士,有两个,俱是佛门所说的外道异人,都是法体双修之辈,仅靠身体,就已经是先天高手。。。这片土地上的瑜伽之术甚是高明,可以由外及内。达摩东渡,携带的易筋洗髓两经就是此地某种上古瑜伽之术。 俺就游历这身毒土地,根据《大唐西域记》里的记载,把玄奘在此地的足迹也走了一遍,果然佛门在此地已经式微,不是显学了,信众很少,不到十之一的数量。也去见了佛门经书上常说的恒河沙数之恒河,水量巨大如珠江,河面宽阔,河边多立焚尸台,供民众安排后事。。。俺看到这些,就想起如今大宋各城周围的化人场和安葬骨灰的黑风尸林,俺的大兄还有那个伶俐人团头何九。 足迹向北,翻越那些连绵不绝的雪山高岭,到了吐蕃之地,看了这里传说中的着名神山,那个身毒邪僧记忆此地乃是大自在湿婆道场,俺看着果然是一处破碎虚空之地,天高云淡,天色瓦蓝,就如这片土地上的大大小小的湖泊颜色。 俺在身毒停留了半年,遍访各外道旁门和身毒教的高僧修士,很是丰富增广了俺的见识。之后俺就离了此地,去往天方。 那是一片巨大的不毛之地,到处是沙漠、戈壁、石头山,难见大片绿色。此地民众皆信教门,而数个教门都是起于一源,就是那个天方僧侣记忆里的主神。这一源之数教的信众却互不认同,常起征战。 天方僧侣,不对,应该叫一赐乐业僧侣,到了这里,俺才知道天方是天方,一赐乐业是一赐乐业。在他们的经典中,他们是一个祖宗却不是一个母系。。。这在华夏神州,叫做嫡庶之争,若是上一代人都死了,兄弟之间都说自己是嫡,外人不知内情,就是不可调和的。。。现在这地方就是如此,他们都称自己为嫡,没人能为他们判断,这已经不可调和了。 俺去了这僧侣记忆里的迦南之地探查,果然是一个古老文明发源之地,有多处破碎虚空之所;那个迦南中心之地默伽,也有破碎虚空之所。这些破碎处都是从外而来的,缝隙弥合的不好,仍然有凌厉气息在散溢出来。。。俺觉得此地不是宜居之地,主争斗、丧乱,绵延不绝。 俺就离了此地,越过海峡,去往僧侣记忆里的一赐乐业人曾经客居之地,这僧侣也曾经徒步去过那里寻访祖上遗留。在那里有一条南北向的碧蓝长河叫尼罗河;一座大城坐落于尼罗河畔,城名叫做开罗,意思为胜利之城;开罗城外,尼罗河边,有数座由大石块儿堆积而成的巨大四楞尖锥,最大的一座,由五千斤每块的巨石垒成,底座四边,每边长有百丈,高有六十丈!这是俺见过的最高人为造物。 俺神识探入,里面有数个巨石错缝垒成的倾斜通道和方正厅室,里面有棺椁和陪葬的大量金器、宝石、钱币、陶罐等物,通道的两头都有巨大的断龙石存在。。。原来这东西是一种陵墓!想必是此地不知道哪朝哪代的帝王之墓。 神州中原历代的皇朝也都喜欢建造陵墓,多数喜欢入土为安,不留坟头,或封土为丘,把那坟头堆得好似一个山丘,看着不像是人造之物,久而久之,世人就不知墓之所在,就可以不被盗墓人破开了。也有些皇族喜欢开山做石头墓穴的,比如大汉朝的某些王爷,还有俺那老祖姑奶奶,也是在一石山上造的墓,山头就是坟头,颇为庞大,却不及这四棱锥的高度。 俺再细看这四棱锥,颇为玄妙,留在这里看了几天几夜,觉察这东西似乎与天上星辰有些关系,估计那个朝代,这里也有司天监一类的存在。 俺又神识展开探查,沿着尼罗河走了几趟,探查了近百座这样形式的大大小小的四楞石锥,弄明白了这些东西里面有七十二个是按照方位一起制作的,它们组成了一座地煞大阵,有汲取星辰之力封禁、导引的作用,封禁的位置就是开罗以西的广漠之地,是将那里的一切水源导引出来,尽数抽干,都汇聚到这尼罗河里来。 既然是个大阵,这四楞石锥就不应该是陵墓才对,俺再仔细探查,发觉,四楞石锥体里面的那些通道和厅室应该不是作为墓室使用的,看那些断龙石的痕迹当为几千年前重新修改的!所以,这是那时候的帝王讲这些东西修改,鹊巢鸠占,做了自己的坟墓!还有三三十座四楞石锥就是那些帝王自己仿照做的真的陵墓了。 探查的结果,在这些四楞石锥的厅室里还发现了很多鲜艳的壁画,里面人物多为兽头人身的怪物造型,鳄头的、蛇头的、鹳头的、鹰头的、猫头的、狗头的、羊头的。。。 俺就想到了《山海经》里的那些兽头神,还有四海龙王这些龙头人身的形象。 俺就前往被大阵封禁之地探查,先沿着尼罗河向北顺流而下,进入一片大海中,再登陆,沿着海案向西、向南扫荡。 俺花了大半年的时间东西南北来来回回探查,才发现这片不毛之地真是巨大,比那天方之地大了数倍。这地方的西面又是大海,从尼罗河到这西海,东西横亘一万多里;从北面之海一直向南,三千两百里,才出现绿色,那是一片巨大的草原。 如此广大的地方,基本都是沙漠、戈壁,气候恶劣,看不见大面积的植物存在,动物更是稀少。这块地方,土着人叫做撒哈拉,意思就是大荒漠。 俺在撒哈拉里面的高原山丘洞穴里发现了几万幅前人岩画,其中大半描绘的都是河流、树林、草地中的动物,牛羊都有,还有牧人形象。。。想必几万年前,这里也曾经是水草丰茂之地。 俺还在这荒漠里发现了不少巨大的兽骨,半个头颅就有一丈多高!一颗牙齿也有三尺长短。 俺不由想到《山海经·海外北经》记载: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以食于九山。相柳之所抵,厥为泽溪。禹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为众帝之台。在昆仑之北,柔利之东。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面青。不敢北射,畏共工之台。台在其东。台四方,隅有一蛇,虎色,首冲南方。 又《山海经·大荒北经》记载: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环,食于九土。其所歍所尼,即为源泽,不辛乃苦,百兽莫能处。禹湮洪水,杀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为池,群帝因是以为台,在昆仑之北。有岳之山。寻竹生焉。大荒之中,有名山曰不句,海水入焉。有系昆之山者,有共工之台,射者不敢北射。 此地不敢说就是共工之台,或许是有那无聊的大能之士,到此地根据《山海经》弄出了这般情状!或许是《山海经》作者曾经来此地,根据此地之情状编造了《山海经》共工之台几篇。 孰能辨之! 第75章 蛮荒之地 开罗现在乃是天方人占据的,离了开罗这座大城,这片土地就异常蛮荒了,再也看不见大的城池了,人群聚居之地,多为用荆棘环绕的小小村落,所住屋子都是泥草制成,多为一半在地下,上面是灌木树枝支撑,用草掺泥糊成圆锥、三角型房顶,再铺上茅草的小小屋子。 离开开罗往南,其人种除了一些天方和一些土着的白皮人种之外,这些白皮的很可能是那些改造四棱石锥为陵墓的族群遗种。除了这两类人,都是黑皮肤的土着了,颇如俺前世所见权贵之家的那些昆仑奴模样。 昆仑奴,源于大隋,兴盛于大唐,其名有昆仑两字,却与仙山昆仑没有任何关系,乃是因为在长安城有一名为昆仑的奴隶市场,乃是大隋时候就有的,隋炀帝杨广亲自命名的这个市场,里面专卖异域奴隶。所卖奴隶,多为体黑卷发之辈。这些奴隶身体强壮有力,踏实肯干还技能各异,有水性十分好的,有善于驯兽的,也有能歌善舞的。。。却都会武技,善于搏斗,深受权贵和富人喜爱。。。这些奴隶就被称为昆仑奴,以至于后来在大唐土地上,凡是黑皮拳发的,就都被叫做昆仑奴了。 俺发现在天方那片土地上,那些酋长、豪强们,身边也有类似昆仑奴的存在;在身毒那片土地上,第四种姓首陀罗,也多是一身黑皮卷发。。。俺比较这些人种,认为大唐时候的昆仑奴乃是出自身毒所在南洋和天方两地。 那些身毒等南洋之地的奴隶,来源有些是被打败的武士沦为奴隶;有些是被武士社团从那里劫掠的,这两种凡是能活到长安的,都是身体强壮之辈。 天方那里来的,是那些跨越各国的大行商们自小买下,训练成武奴,用于护镖和护卫使用的,到了长安因为各种原因就放进昆仑市场给卖了,以至于发觉长安的贵人颇为喜欢这样的奴隶,就干脆做了贩奴的买卖。。。 而天方之地的昆仑奴,就是天方人通过开罗这个大城从这片土地上弄出去的土着。 俺沿着尼罗河逆流之上,发觉水尽源头处有一高山,远远望去,孤单耸立的高山,在苍茫辽阔的大草原上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气势磅礴。那藏蓝色的山基令俺赏心悦目,白雪皑皑的山顶似乎在空中盘旋,常伸展到雪线以下飘渺的云雾,增加了这种幻觉。。。跟俺在吐蕃之地见到的那神山颇为相似。 俺见到此山的第一感觉,这山才是共工之台!那撒哈拉大漠乃是相柳被杀之地。“相柳之所抵,厥为泽溪。禹诛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为众帝之台。在昆仑之北,柔利之东。” 显然大禹三仞三沮,未建其功,那里相柳之毒依旧存在,道如今还是不毛之地。而这里才是共工之台,在昆仑之北。。。这片土地,也是有叫昆仑的存在?!估计隋炀帝杨广就是根据这个传说命名展卖黑皮卷发之奴的市场的。 俺就朝着这神台之山前进。这里皆是平旷草原,其草高高低低,高的能有两丈,浓密青纱帐绵延百里;低的也都到俺大腿,在大宋,这种草也算是高的了。 草原之上,兽群无数!俺无法想象,在大宋之地,牛是很宝贵的,在北方,一个村子能有两三头黄牛就算是好的村子了;在南方,那水牛,一个村子也不超过十头!在身毒之地,倒是能在街上见到一些无主的牛在游荡,那里将那种牛当做大自在的化身和宠物对待,不敢宰杀吃掉。但是数量也不是很多。。。。而在这里,俺见到的牛何止一万!披毛戴角之辈浩浩荡荡如千军万马。。。俺腾身而起,放眼望去,整个草原遍地都是牲畜!那牛一样的东西就有好几个品种,最大的好似大宋南方的水牛,毛色黝黑,两角却不是大宋水牛那种板角,这角的头顶部分疙疙瘩瘩,看着就十分坚硬,角尖部分更是锋利无比,看着十分好斗,每一条都能有千斤之重!那些明显是首领的,能有两千斤的样子! 还有一种牛,长得牛头、马面、羊须,似牛又似马。头粗大,生有两个小角,肩宽,很像水牛;后部却生的纤细,比较像马;颈部有黑色鬣毛。全身有长毛,光滑并有短的斑纹。全身从蓝灰到暗褐色,有黑色的脸、尾巴、胡须和斑纹。体长约八尺以上,那些成年雄牛可达到一丈,也就能有七八百斤的模样,数量最多,浩浩荡荡,能有数十万之多,看着应该是迁徙物种,一路走过,那草就不见了。 还有一些牛羚一类的牛,数量就明显小的多了,大的比那水牛一样的野牛还大,两眼巨大突出,性子暴躁,俺看见一只发起怒来,直接干死一条巨大野牛头领,把那牛肚子全都用角给豁开了。 脾气更爆的还有,就是犀牛。犀牛,原本华夏神州也有,玄牛子那垠珠子里就有青铜铸造的犀牛尊。如今听说在大理之南尚能见到。俺在身毒之地首次见到了犀牛,那里的犀牛多在芦苇地和沼泽生存,身上有皮褶,皮上还有许多圆钉头似的小鼓包,好像披着一层厚厚的铠甲,又全身混了厚泥,能有五六千斤重。 而这地方的犀牛有两种。一种尖嘴,体型稍小,跟身毒之地的犀牛大小差不多;一种是方嘴,体型巨大,体长约有一丈八尺,肩高九尺,重达万斤以上。这些犀牛前后肢均长了三趾;皮厚粗糙,肩腰等处成褶皱排列,好似铠甲;全身大部分无毛;头大而长,颈短粗,长唇延长伸出;头部有实心的一大一小双角,大的那个看着长有四尺;尾细短,身体呈黄褐、褐、黑或灰色。这东西脾气最爆,敢于和这里的大象争斗。 这里也有大象,比身毒之地的大象还要高要大。身高一丈八尺,体重看着能有五六万斤重,耳大牙长,那牙齿比身毒的大象长了三四倍,能有一丈多长! 这草原之上的生灵,脾气似乎都不怎么好!暴躁是必然的,好斗是眼见的。 这草原上颇有些树木,原本应该更多才对,估计都是被大象给推到了。因为俺眼见着一只发怒的孤象只在半盏茶的时间就一连推到了十棵枝条长刺,好似皂角树一样的大树。。。鲁智深倒拔垂杨柳跟它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除了牛、犀、象,吃草的还有好多种东西,羚羊一类的数十种,大的比牛还大,超过千斤,头上两把长枪一样的直角能有五尺长;还有体型个这种大羚羊差不多,但是两只角却是扭转螺旋向上的;也有小的羚羊,只有十几、二十斤的模样,跑的比兔子还快。 还有一种驴、马一样的东西,身上黑白条纹,头颅像驴多过像马,叫起来也是驴声,它们也是一群十几匹的模样,多于那似牛似马的东西混杂在一起。。。那东西看来应该是似马多于似牛,可以叫做角马。 还有一种奇物,长脖子大鹿,看着比骆驼还大。这片土地和天方土地上有一种孤峰骆驼,普遍的比俺在大宋见到的双峰骆驼要小一些,但是个别的单峰骆驼又能长得巨大无比,而这长脖子大鹿却更为巨大,头顶最高能有三丈还多,脖子长度就超过一丈!重量看着能有三四千斤。头顶有六只或七只短角。身披浅黄底色、镶有布满形状大小不同的黑褐色花斑网纹的毛皮,好似豹子一般。。。这东西脾气也是暴躁不堪,同类之间,用脖子互相撞击;对付吃肉要捕食它的,就用那盘子一般大小的蹄子踢、踩,凡是被它踢中、踩到的,就是狮子也要骨断筋折。 这里只有狮子,没有老虎!狮子乃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兽之王。说来奇怪,身毒那片南洋之地,狮子和老虎都有,那里的老虎体型比大宋地界的老虎要小,比女真金国土地上的老虎更小。。。老虎这东西自北向南,普遍是体型越来越小,看来也是品种不同的缘故。俺在景阳冈山打的老虎,就比俺在搞玄牛子时在大别山打的老虎大;而身毒之地的老虎就比大别山的还要纤细一些。 天方之地的酋长、豪强喜欢豢养猛兽,狮子、老虎、豹子、熊罴、野狼、鬣狗、鹰隼之类的都养,有时候就喜欢斗兽,用两兽相斗或用人与兽来斗。。。俺也见过几场老虎与狮子相斗的,基本上体型相当的,都是老虎战胜。。。老虎是公母同貌,体型相差不大,有些母老虎甚至比公老虎体型还大,属于万能型的,四肢协调,全身都能使力;狮子却雌雄异形,体型相差巨大,雄狮体重比雌狮重一倍还多,雄狮也只是前半身力足,后半身就僵硬少力。狮虎相斗,老虎好似内外兼修的高手,狮子却只是一个外功高手。。。好比俺与秦明相斗,秦明不是个儿。 除了狮子,还有几种鬣狗,最大的是长着斑斓环纹的大鬣狗,黑面宽嘴,体重都是两百多斤重,这东西是这里第二位的吃肉、食腐高手,善于掏肛,一群围攻,就是狮子,也要放弃捕获的猎物。 这里有狼,却很小,不成气候。却有豺狗,一大群围猎,信信狂吠,威吓猎物。这东西也善于掏肛,喜欢活吃猎物。 豹子两种,一种就是金钱花豹,独行,喜欢在树上,体型也小于大宋北地花豹。一种是在地上奔行的豹子,细腰小头长尾,速度奇快,捕杀小羚羊一类的小型猎物。 鸟类更多,鹰鹫隼鵟雕枭一类的鸷鸟很多;鹤鹳鹭鹅鸭一类的水禽很多,数不胜数,最奇的是一种陆行大鸟,脖子颀长,脚到头顶,高有一丈!黑白羽毛,裸脖裸腿,只有两个脚趾,而且外脚趾较小,内脚趾特别发达,具有坚硬的爪,一个跳跃可腾一丈,一步可跨越三丈,奔行速度快于奔马,比狮子、豹子还快。粗壮的双腿、巨大的趾爪可以致狮子、豹子于死地。 俺在这片大草原上游荡了三个多月,每日里见惯了各种鸟兽之间的争斗和厮杀,这里的风光虽然美妙,但是大荒野蛮,纯粹是一片地狱杀戮景象,这些禽兽类,却不正好似那地狱里的恶鬼?跟俺那五行纳物空间里的竞技台上的恶人灵体有什么区别? 这里绝不是什么人间乐土,因为这里的虫子、瘴气比那岭南、比那十万大山还要霸蛮,那毒性,生猛的很,不是本地土着,怕是有来无回。 连俺这样的非人之属,都差一点儿埋骨此地。 第76章 飞兽 俺在这稀树大草原上游荡,遇到攻击俺的禽兽就磨炼武功,把摧心掌、九阴神爪、毒龙鞭这些武功练得愈发炉火纯青,就是黄裳来了,也要叹为观止。 死在俺拳脚之下的,都被俺摄魂,抽筋扒皮,为此,又练就了一手好屠夫手艺。魂魄和精血都给忽律和赣巨人的灵体和活尸吃了。 俺的储物空间里有多了些象牙、犀角和各色皮子、筋骨。 该说不说,这些猛兽对普通人来说是个绝大威胁,比如那黑鬃狮子,那爪牙巨大锋利的,都好似匕首一般;尤其是爪子,跟老虎一样,平时走路,都是收缩不露的,一旦遇敌搏杀,五根爪子伸出来,一个能有三寸长,野牛那样的一寸厚皮都直接抓了进去。。。若是人这样的薄皮,直接就撕裂成巨大的血口子。 这草原上还有野猪类的小兽,虽然比不上女真金国极寒地带的巨大野猪和大宋地界儿那里一般野猪,但是面目狰狞,獠牙凸出,且这种小猪奔行如风,那速度就是豹子都追赶不上。一旦奔行起来,獠牙一撩,就能给人的膝盖来个切割,端的厉害。 就是如此凶险环境,这里依然住着一些黑人部落。其中一类,各自甚高,无论男女,都在八尺左右,身材高瘦,手臂和腿颀长,他们的战斗成员都擅使细短梭镖,敢于与狮群、鬣狗争抢食物。男人十六七岁算是成年,需要独自出去猎杀一头雄狮当做成年标志,以此在族内获取地位,才能获取娶妻权力和参与部落大事投票权力。 他们猎狮,都是近身搏杀,成功关键全在闪避。战前,其家族的老人、兄长都已经教导好几年了,对狮子的习性成竹在胸。。。老虎遇敌三招,一扑二掀三剪,当年在景阳冈上,俺就见识过这三招,三招之后,老虎的心气就蔫了许多;这狮子也是大差不差。。。因此这些土着遇到狮子,毫不慌张,乘狮子朴刀眼前,身子一侧,避过狮子,手中的细短梭镖就捅了过去,那芦叶一般的镖头打磨的薄而锋利,轻易就从狮子前臂下的胸肋处捅进去了,直达心脏,那狮子眼见就瞪眼伸腿儿不活了。 这些土着的身法朴实无华,成功的关键就是胆大心细,知己知彼,可以预判对手的下一个动作。 虽然这些土着的这些猎杀狮子的手段对于俺与人对敌的实际武学没有什么用,但是他们的生存态度却值得俺思索,而且,这些土着还有一个天赋,就是善于观察并总结对手,可以很快的把对手研究透彻,掌握对手的习惯和下一步动作。。。而这种东西就多俺很有作用了。 俺又跟着这些土着一个多月,发觉这些土着也是十分凶残的,遇到其他族群或其他人种,下起手来毫不留情,不死不休。。。还居然敢朝俺下手掷梭镖! 于是通过观摩和搜魂,终于把他们如何研究并总结对手的这手绝活给学到手了。 在这草原大游荡够了,不再好奇这些生灵,俺就继续朝着共工之台进发。 乞力马扎山的山麓地带十分炎热,植被丰茂,大叶子的灌木很多,更有大片大片的参天大树拔地而起,那树干都有三人合抱的粗度;藤萝薜荔攀援其上,无根兰草在树干上盛开;走在林中,随时就有阵雨降落。 越往上走,温度就逐渐降低,那些草木就变了品种,也在缩小,最后都是针叶了,再往上走,草木就没有,寒风凛冽,温度奇低,满眼都是乱石块,白雪裸露之处,偶然可见雪莲这类东西在石缝中盛开。 到了峰顶,都是白雪,温度已经比女真金国那里初春的温度还低了,峰顶有一个直径千丈、深有百丈米的低洼山口,山口内四壁是晶莹无瑕的巨大冰层,底部耸立着巨大的冰柱,冰雪覆盖,宛如巨大的玉盆。 俺仰头观看这山顶上空,果然晶莹璀璨与别处不同,这里也是一个碎虚空之处,而且也是从外破开的地方!必然有那天外来客曾经从这里进入过人世间!共工吗?相柳吗?不可能是大禹!俺直觉那个着名的大禹王就是这人世间的土着,绝不会是外来之人。 俺召出木中火,将它升腾起来往空中飞去,到了千丈之后,却依然离着那璀璨之处甚远,就召回了木中火,收回泥丸宫。 正当俺潜心研究那破碎虚空的天空,脚下震动,那山口低洼之地的冰雪崩裂,一头巨大的两翼怪鸟从地下冲了出来,向俺袭来。 这怪鸟好似蝙蝠,又好似鹈鹕,身上不是羽毛,而是兽毛,鹈鹕一样的嘴巴里满是獠牙,眼睛好似金红色的宝石,身形巨大,两翼张开能有十丈,身子也有三丈长短。。。这玩意儿俺在撒哈拉沙漠的岩洞笔画里见过!因为有一个山洞里面描绘的都是巨兽巨鸟,跟人世间的鸟兽不一样,却好似是那些砂砾中掩埋的巨大骨头活着时候的原貌。 说时迟,那时快,这怪鸟速度奇快,百丈距离霎时就到,未到之前,嘴巴就已经张开,一道湛蓝火焰已经喷到俺眼前。 俺一个闪现就到了怪鸟头顶,召出铁杖,一下子就轰击到这怪鸟头上,只见它头上光膜一闪,铁杖打在这光膜上,只打出一溜火星,却没伤到这怪鸟分毫。 “这怪物居然会金钟罩一类的术法?”俺很诧异,这怪鸟显然是比忽律和赣巨人更妖的妖物了。 怪鸟一直翅膀收敛,在空中急速翻滚,俺随时闪现,就隐在怪鸟脑后,随它怎么互动翻滚,就是不能被它正面对上。 怪鸟呱的一声,音波向俺袭来,“居然还会音杀之术!你也试试俺的这口玄黄炁!” 俺哼的一声,这怪鸟听了打了一个哆嗦,俺这玄黄炁就仿佛一条巨蟒怪蛇,一个缠绕,箍住了怪鸟脑袋,要把它绞成一团血肉。 怪鸟头部光膜再现,急速抖动,差一点儿就要破灭开来。此时,怪鸟似乎回过神来,晃动脑袋,全身腾的升起一层湛蓝火焰。 俺闪避不及,迅速召出泥丸宫里的那团毕方木中火,也化作一团光膜护住俺全身。 这路子对了!俺的木中火好似饿鬼遇到了食物,将那怪鸟全身的湛蓝火焰一饮而尽。 这机会难得,俺就哈的一声,又喷出一口玄黄炁,瞬间就如巨锤一般轰到了怪鸟脑后,把它打得晕了过去,巨大身躯向下落去。 俺召出所有尸、灵、鬼,拉扯搬运这怪鸟到了山顶,直接摄魂,将它拘入五行纳物空间,钉在竞技台上。 俺随手将它的肉身也收了,这才放松下来,看见身边那团木中火明显强盛了许多。。。今日如果没有这东西,俺怕是要吃个大亏! 歇息一会后,果断将这怪鸟搜魂、炼制灵体和活尸! 俺就在这山顶上用岩石搭了一个石屋,闭关了两个月才一一搞定。 这怪鸟不知名字,自它记事起,连着蛋壳就呆在这山内,这山乃是一座火山,山内孔道直通地下,有熔岩火池,这鸟蛋就悬浮在岩浆池子里。 这鸟孵化后,还是在岩浆里温养,靠吸收火炁和地煞之炁壮大自己。也不知道年月,直到可以飞行,可以飞出山口,可以间歇性的飞出去捕食一些动物。。。但是它不能飞出太远,它似乎离不了这火山,需要时不时的吸取火炁和地煞之炁才能存活。 好在这东西对肉食要求不高,吃一只大象就可以存活数年之久,自它诞生至今,已经不止过去了多少年月。 这怪鸟,虽然每次飞出这大山都很小心,但是庞大身躯还是被土着看到过几次,就被认定为山神或山神坐骑了。 因此乞力马扎山就在这一带土着人心中成了神山,很多部族每年都要在山脚下举行传统的祭祀活动,拜山神,求平安。 这怪鸟这次出来搞俺,却是它感觉到了木中火的缘故,感觉若是吞噬了这木中火,它就可以离开这座火山了。。。看着这东西果真是一种火系生灵,那毕方鸟也果然是等级较高的东西。 俺召出怪鸟灵体和活尸,这东西看着象鸟,却应该不是鸟,而是一种飞兽,翅膀乃是皮膜肉翼,翅尖和翅中都带有勾爪,后肢也是十分强壮,好似狮虎;这东西不飞的时候,翅膀折叠,可以用翅中长有三只勾爪的爪子和后肢一起奔行,跟狮虎一样。 那个头颅却真好似鹈鹕,只是头盖骨狭长了些,长嘴里没有囊袋,却是上下一嘴的坚固獠牙。 全身灰白光滑兽毛,尾巴好似狮子,只是没有末端毛发,光滑一根。 这东西绝不是鸟,就叫飞兽吧。 俺让飞兽的灵、尸带路,进入这大山内部,巨粗的孔道,越往下走,温度越高,空气里的味道越是刺鼻。走了二十多里,就看到幽红光焰,却是到了那岩浆火池了。 俺召出木中火,让它和飞兽的灵、尸一起吸收周围火炁。 随着火炁逐渐减少,这地方的地煞之炁就十分浓厚了,俺就把所有的尸、灵、鬼们全部召出,让它们一起吸取。 又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这大山地下数十万丈的火炁和地煞之炁全被吸收光了,那岩浆池子早已经凝固成了坚硬的黑色岩石。。。这火山显然是不活了。 第77章 西方大秦 此后出行,有了飞兽活尸,俺又方便了许多。这东西五行俱全,火土木三行尤其厉害,木化风、雷,因此这飞兽御风能力极高,风雷两翼几乎不用扇动,只凭滑行就急如流星,一个时辰可以至两千里以外。 按着这片土地上空来回穿梭,见识了真如银河落九天的巨大飞瀑,仿佛无暇明珠一样的湛蓝湖泊,好似剑仙一剑斩裂一般的巨大峡谷。。。种种异状,都说明了这片蛮荒陆地隐藏了巨大的秘密。 还有一条平均深度都超过百丈的湍急河流,还水面广阔,水量巨大。这条大河里面巨物众多,超过一丈的巨齿大鱼随处可见。。。而华夏神州那条大江里面,这样的大鱼就不是很多了,俺捕捉过几十条后就更少了。。。而这里,俺估计能有数十万条! 尤其是,俺在这大河里面还发现了一条可以称为巴蛇的剧毒大蛇! 《山海经·海内南径》记载: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在犀牛西。 俺发现的这条,颜色青灰,头黑,张开巨嘴,最里面连着那条两丈长蛇都是漆黑色的。。。这片土地上有一种毒蛇,土人叫做曼巴,为此地毒蛇之冠,地位等同于华夏和南洋之地的饭铲头、膨颈蛇、过山风,一般就一丈多长,行走如风,人不及也;剧毒无比,咬上一口,狮子也要毒死;其特征就是颜色青灰,口腔漆黑。。。俺见到的这条身形巨大,长度超过二十丈,嘴大虽然不能吞下成年大象,但是吞头小象完全可以。 这玩意儿显然就是那种曼巴蛇成了妖的,俺自然要屠了完善俺的五妖兽灵、尸护法。 于是忽律灵体、活尸和几组五鬼下水驱赶,赣巨人、飞兽和窥空、郑彪两组在两岸埋伏。花了半个月,才将其擒获,俺再填一灵一尸。 这片土地上还有《山海经》记载的几种生灵,比如狌狌,《山海经·南山经》中记载:“招摇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 而《山海经·海内南经》:“狌狌知人名,其为兽如豕而人面。” 这地方有三种无尾类人之猿,都是黑毛,却与南洋之地俺见到的那种红毛的狌狌显然为相类之物。第一种,雌雄身形差异较大,为王的雄性,带了点血脉妖异之炁,可以异化后背毛发为银灰白色,一群中只有这个王才能如此,退位之后,后背毛发就迅速退毛,复为黑色。这种狌狌站立起来,与俺高矮差不多,体重也有三五百斤重,筋骨肌肉强壮,可以生裂狮豹。。。但是这东西居然是纯粹食素的;第二种,无明显雌雄体型差异,雄性自然会壮一些,这种生性狡猾狡诈阴毒,杂食,伸手灵活,爬树攀岩疾行如风,可以分兵布阵捕食羚羊、猴子,生撕分食;第三种,与第二种稍有差异,稍小一些,但生性良善许多,也不肉食。 至于《山海经》记载的山魈、狒狒、貘之类,俺在此地皆有发现。 这一日,俺在游荡,突然察觉天上有一熟悉气息,抬头观望,只有一群飞燕掠过。俺神识漫卷跟上,却发觉这群燕子居然是俺认识的一群,那年滕王阁烧了,俺就离了洪州,御舟赣水之上,正遇到北燕南飞,就神识跟着走了一程。没想到这燕子南北迁移,居然这南方是在这片土地之上! 燕雁有信,一年一度,南来北往。这小小的飞燕这是已经来回两次了?俺似乎也应该离开这里了。 于是向北走,端坐在飞兽背上,扶摇腾起在万丈高空,这里空气稀薄,寒冷彻骨如同女真金国之地,罡炁浓烈,俺自然不惧,飞兽活尸现在以煞气为本,正需要罡煞转换的磨炼,因此也不惧这高空天罡之风的吹拂。 俺俯瞰这片蛮荒大地,芸芸生灵都在讨生活,死炁和生机在不间断的转换,从这个角度,才可以更好的体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才是大自然的本来面貌。 再次掠过撒哈拉大沙漠,俺继续向北,度过了那片大海,来到了另一片土地。。。这里的人就不是黑色皮肤了,都是苍白粗糙的肤色,头发也不是拳发了,而是色彩多样,黑、红、棕、金、银、铁皆有,其瞳仁也是颜色众多,碧绿、湛蓝、灰、铁、黑皆有。。。这样的人在大宋也有,都是通过西域进入的,都以胡人称之。 俺就留在这片土地上游荡了几个月。 这里有很多国家,一个小小的城镇就可以叫一国,这国的国王自然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子爵或伯爵、侯爵、公爵。。。这土地却好似华夏神州的春秋战国时期! 各国的国主之间也如同华夏神州春秋战国一样,都是互相通婚,互为郎舅,血缘关系颇为混乱。 这里的城市面貌极差,那都城都不如大宋朝的一个小小县城,屎尿横流,气味过于丰富,如果那瘦脸熊狄成来了,估计要吐出来。 贵族老爷们、贵妇们的身上也是臭气熏天,再掺杂上鲜花的香味,搅合起来,不能嗅闻!那些平民更应该叫做贫民,衣衫褴褛,面容愁苦,都如同花子一般。 这里的人却都被要求信仰那天方传过来的一主神教。俺探究其原因,却是西域以西的大秦所为。此大秦非华夏神州之大秦。 《后汉书·西域传》记载:“大秦国,一名犁鞬,以在海西,亦云海西国。地方数千里,有四百余城。小国役属者数十。以石为城郭。列置邮亭,皆垩涂之。有松柏诸木百草。人俗力田作,多种树蚕桑。皆髡头而衣文绣,乘辎軿白盖小车,出入击鼓,建旌旗幡帜。所居城邑,周圜百余里。城中有五宫,相去各十里。宫室皆以水精为柱,食器亦然。其王日游一宫,听事五日而后遍。常使一人持囊随王车,人有言事者,即以书投囊中,王室宫发省,理其枉直。各有官曹文书。置三十六将,皆会议国事。其王无有常人。皆简立贤者。国中灾异及风雨不时,辄废而更立,受放者甘黜不怨。其人民皆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故谓之大秦。” 《晋书·四夷传》记载:“大秦国一名犁鞬,在西海之西,其地东西南北各数千里。有城邑,其城周回百余里。屋宇皆以珊瑚为棁栭,琉璃为墙壁,水精为柱典王有五宫,其宫相去各十里,每旦于一宫听事,终而复始。若国有灾异,辄更立贤人,放其旧王,被放者亦不敢怨。有官曹簿领,而文字习胡,亦有白盖小车、旌旗之属,及邮驿制置,一如中州。其人长大,貌类中国人而胡服。其土多出金玉宝物、明珠、大贝,有夜光璧、骇鸡犀及火浣布,又能刺金缕绣及积锦缕罽。以金银为钱,银钱十当金钱之一。安息、天竺人与之交市于海中,其利百倍。邻国使到者,辄廪以金钱。途经大海,海水咸苦不可食,商客往来皆赍三岁粮,是以至者稀少。” 《旧唐书·西戎传》记载:“拂菻国,一名大秦,在西海之上,东南与波斯接,地方万余里,列城四百,邑居连属。…” 《新唐书·西域传》记载:“拂菻,古大秦也,居西海上,一曰海西国。去京师四万里,在苫西,北直突厥可萨部,西濒海,有迟散城,东南接波斯。地方万里,城四百,胜兵百万。…” 大宋朝说这西边的大秦,也就拂菻国,东自西大食及于阗、回纥、青唐,西夏乃抵大宋。 其实,这西方的大秦,也是早分崩离析了,不复当年强盛情状。西方大秦在华夏神州始皇帝嬴政的大秦时候,成为俺骑着飞兽掠过的那片海的霸主国家。。。这片海叫地中海,这片海南面就是撒哈拉大沙漠,东面就是天方迦南之地,北方海岸遍布各个小国,这大秦就在一个伸入地中海的狭长半岛之上。 华夏神州西汉年间前后,大秦武力扩张,把地中海收为自家内海,成为国土侵占部分天方、撒哈拉的庞大帝国。 神州南北朝时期,大秦帝国分裂为东西两部,不到百年,西面这里的大秦就亡了!所以地中海北岸西片这里就进入了诸侯割据的局面。。。如今只剩下东片的大秦帝国了。 在神州西晋年间,那时候西方大秦尚未分裂,大秦帝国君主君士坦丁发布敕令宣布:一主神教合法。在他死前,还皈依了这教;一甲子后,大秦帝国君主狄奥,将一主神教立为大秦国教,颁布法令:禁止其它宗教信仰。一主神教在大秦帝国首都罗马建立教廷,成立国中之国,神教之国梵蒂冈,一主神教在人世间的行走被称为教皇。 那两位大秦国君好比身毒国孔雀王朝的阿育王。。。一主神教却比佛门更能抓住机会,它逐渐强大并一直强盛起来。 所以,虽然大秦分裂,西面的大秦朝廷颓败了,但是这地中海西北岸的各诸侯国却依然被一主神教教廷攥在手里。。。因为教廷的修士、武士武备十分厉害,各诸侯国难以匹敌。。。况且大秦帝国东西分裂,说不定也有教廷之力左右。 一主神教就凭借玄法和武力,教大于政,在各诸侯国行废立之事,一国君主上位,还需要神教之国的教廷承认,由神教之国派驻的红衣主教加冕方才合法。 得其所哉。 第78章 以力压之 王权与神权相争,在这人世间,无论哪里都是一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那些政教合一的,其实就是神权压倒了王权。 而行使王权的是人,行使神权的也是人。只要是人,只要是登上了权力巅峰的人,他岂能怕了其他的人?!所以,一旦行使王权的人和行使神权的人不是一个人,那就必有争斗,都是要靠人命堆积来决出胜负的。 华夏神州,自古也是王权与神权争斗,于是上古帝王往往是王权与神权集中于一身,政教合一,人王就是神在人世间的行走,是最大的祭祀。。。无论是所谓上三皇、中三皇、下三皇,五帝,还是禹家的大夏朝和汤家大商朝的,都是如此。 大商朝末年,诸侯国周武王伐纣,虽然也是打着所谓天帝的旗号,但是这算是王权最终打败了神权,华夏神州自此开始对神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了。。。那就是,神,自然还是要尊敬的;但是自此以后,任何行使神权的教门、神棍,就都必须匍匐在人王脚底之下!任何胆敢用神的名义想动摇王权的,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西罗马溃散之后的欧罗巴这片土地上的大小诸侯国的国王自然也都是想自己的地盘上,自己一个人做主,作威作福,岂不美哉?没有哪个王八蛋想在自己头上放一个神来管着自己。 但是,力不能够啊!这些诸侯国打不过那教廷的修士和圣骑士!原因就在于这一主神教的历代掌门都始终贯彻在他们传播的土地上,一切阻碍他们或即使没有阻碍他们,但是可能会阻碍他们传播的异教徒和异端都必须灭之!怎么灭?肉体毁灭!传承毁灭!也是诛灭九族的做法。 因此,在大秦、分裂后的东西大秦时期,教廷武力就时刻不停、不遗余力的围剿这片土地上的术法之士! 而这片土地名字叫欧罗巴,源于华夏神州周武王之后那个时期,在地中海的北岸,大秦的西北那一片海域叫做爱琴海,在那里有很多城邦小国,这些小国之中有文明产生,有诸神灵传说。 有一个鳏、寡、孤、独、残五弊齐全,钱,命,权三者都缺的术士,名字叫做荷马,虽然没有较大神通,却惯会通神,知悉那一片土地上奥林匹斯山上的诸多神灵名字和一些事迹,就做了吟游诗人,将这些神灵左右地面诸国争斗的故事传唱出来,这就是《荷马史诗》 大秦没有把一主神教立为国教之前,他们信奉万神,那些神,其实就是奥林匹斯山神灵,不过是因为语言不通产生的异名罢了。比如爱琴海的神王宙斯,在大秦叫做朱庇特;神后赫拉,在大秦叫做朱诺;战神阿瑞斯,在大秦叫做玛尔斯。。。而太阳神阿波罗,在大秦还是叫做阿波罗。。。 所谓人争一口气,神争一支香。。。诸天的神灵想要在人世间存在传说和行使权能,就必须行那香火道,就是要获取凡人心香,也就是虔诚之信仰,只有如此,祂们才能有赐予祂们的人间行走以力量,让这些代祂们在人间行走的人能掌握权柄,从而更好的把祂们传播出去,从而祂们就能更强大。 但是,当一赐乐业人的神,也就一主神教的神,也还是如今天方人也信奉的神,祂被大力推广、信奉之后,大秦土地之上,其他教门的神就被破山伐庙,断了香火,包括爱琴海的神灵文明,还有欧罗巴北部的神灵文明,以及地中海东南岸的那一片土地上的那些修改四楞石锥为墓地人信奉的那些兽头人身的神灵,就统统没了信奉,逐渐就在人世间威名不显,销声匿迹了。 因此,在欧罗巴这片土地上,术法之士中原本靠借来神力施法的修士就基本上废了!剩下的术法之士大多是能利用五行之炁的修士和能修行尸灵鬼术法的修士。。。这些修士基本都是散修,虽然也有一些互为道侣的拉帮结派的组建了一些社团,但是很松散,跟散修也没有太多两样,这些修士被统一叫作巫师或魔法师。 而一主神教的修士和圣骑士在斗败了其他神灵的神战士后,就把剿灭巫师作为了头等大事。 总体来说,教廷自然是压着这些巫师打的,双方就不是一个量级。虽然在欧罗巴破灭西大秦统治时期,一些巫师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比如欧罗巴西部,在那外海里有几个岛子叫做不列颠,出了一个叫做亚瑟王的人王,组建了好似梁山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百十人队伍,叫做圆桌骑士,里面也有一个类似入云龙公孙胜的人物,叫做魔灵,也叫马林或梅林的,就是一个大巫师,手中一杆法杖,善于使用五行术法。。。他们的传说很多,包括如何战胜了教廷的红衣主教等等。。。但是,到如今,大不列颠上的王,依然要靠教廷的红衣主教加冕才能正式成为大不列颠的王。。。所以,这其实跟宋江被赵佶招安一样,只是欧罗巴的诸侯国王他们是被教廷招安罢了!若不想被招安,不想信奉一主神教,那就死吧,全家都死。 这一主神教的行事,其实跟佛门密宗在吐蕃之地差不多,都是在将神权立于王权之上了。其实这么做的隐患很大,一旦神权力量下降,难免山破庙毁,香火断绝。但是,有谁会顾忌这个呢?都是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活着的时候使劲的作。 现如今,教廷在欧罗巴土地上一言九鼎,主教手指之下,万民低头;红袍掠过,寸草不生。圣骑士一个个顶盔掼甲,利剑、叶锤在手,集群铁蹄践踏四方。。。术法之士都匿影藏形,什么魔法师、炼金师、预言师、招魂师都不敢再在人面前显示。 俺行走在这土地上,所传道袍与众不同,就遇到了几次教廷人马的审查。肆无忌惮、趾高气昂之下,弄得俺十分的恼怒,被俺当场就给灭了几位修士和数十位骑士,当众摄魂吸髓化为鬼卒,吓得那些民众作鸟兽散。 搜魂获取的讯息,他们居然为了立威,也是喜欢杀良冒功的,最喜欢的是把到处搜寻漂亮女人,见到了就抓起来,污蔑成巫师里面名称最差的女巫,就是所谓将灵魂贡献给了魔鬼来换取力量的女修士。抓起来,就狠命的折磨糟蹋,糟蹋完之后就堆起木柴,聚集周围的民众来观刑,将她们当众活活烧死。 民众见的多了,里面有一些刁民心思就活了,就利用这些修士和圣骑士做幌子,经常用要告密的说辞来强迫一些女人就范,不但劫色,还劫掠女人的家产财货。 这跟华夏神州各地借着灭旱魃的由头来挖人坟墓欺负仇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教廷的修士们也都是人精,知道这些刁民的作为,但是他们十分乐于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自然不会过问,还会推波助澜!只要将他们的神的威名推广开来,让人敬信、畏信即可。 这些教廷修士里面自然也有不信那神的,不信的比例还很大,其实也跟华夏神州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一样,诸子百家的混进了儒教里面;这里也是其他修士混进了教廷里去了。。。混进去了就使劲的作,反正败坏的名声越多越解气。 就像如今的大宋佛门,大家都披着袈裟,真和尚却没有几个,拿着度牒的僧侣们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就好比老鲁出家的那家五台山文殊院,貌似只有智真长老才是个真和尚,其他的,都是想喝酒吃狗肉却不敢去吃的假和尚。 俺,一个过路的,光脚不怕穿鞋的,只要敢跟俺龇牙,俺就弄下狠手弄死他,还要找到他们的窝里去!因此上,俺就快速在各地招摇过市,惹教廷人马来找俺麻烦,俺就弄他们,也破山伐庙烧毁了他们的几处分舵,收了几个红衣的尸灵鬼和数百喽啰,搬空了他们收敛的金银宝石和钱粮。一时之间,搞得他们风声鹤唳,纷纷信鸽、鹰隼传信各地,于是他们就不敢在街面上出现了。 你不来就俺,俺就过去弄你,谁叫你们先找的事儿!于是俺一连挑够了一百零八座大庙才罢了手。。。各色金银钱币收了足足有两千多斤。 连那个大不列颠岛子也去看了,这地方甚是荒凉,没有俺喜闻乐见的东西。于是连北部欧罗巴也去了,那里的男女都长得高大,都跟俺似的,男人里面也有不少九尺、一丈的巨汉,一个个天赋异禀,都是修炼外功的好苗子,善于使用斧子、短剑和盾牌。他们生性强悍,秋末忙完作物收割后,就集结乘船南下去做海盗。。。这跟华夏神州北地的蛮族一样,都是打草谷的行为。也是跟山匪一样,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最终,东西都是我的。不服,大家就打一架,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所以,有些人其实比动物还动物,在撒哈拉以南的大草原上,那些吃肉的动物其实很少以命相搏,它们捕食之前都是要估量对手的,绝不会找能要了它的小命的猎物去干!遇到吃肉的对手,也绝不会生死相搏,该怂就怂,赶紧逃命。 因为教化,大宋的多数人也是这样,怂的一塌糊涂,强人能好一些,但是该怂也还是怂。但是这里的海盗不太一样,硬钢。。。可能是缺乏教化,不知道什么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自有强中手这些东西,顶着破头硬上,结果钢上后要后悔就晚了,小命丢了,要交代不要硬钢的遗言没留下。。。然后恶性循环,一直硬钢。 可怜见的,还能一直存活,真不容易。 第79章 心血来潮 俺徘徊在欧罗巴极北之地的海边,观看海上的大块冰山,这玩意儿在大宋朝地盘上可是看不到的,就算是在女真金国地盘上也看不到,那里的江河里的冰,也只有三四尺厚。而在欧罗巴北地,这里的冰山,浮在海面上的,就能有十几丈高,水下的部分自然更大,约有水面的七八倍大,那高度,至少在百丈以上。放眼望去,海面上浮冰万里,冰山耸立,也有破碎后漂浮的冰山,看那断面,蓝盈盈深邃无比,透出万年亘古的时光韵味。。。“雨过天晴云破处,风留界空冰断时”俺触动心弦,干脆就在此地闭关,这一闭关就是两个多月。 等俺出定,此地已经没有了太阳,一整天都是黑夜,天空经常出现一大条光带,红的、绿的,变幻跃动,好似舞蹈。 “此乃极光也,那是大地玄磁作用。”俺无师自通,这就是最新闭关悟道的玄妙收获,所谓知识,是可以自时光长河里钩取的,就好似俺在自家识海里面钩沉一样。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孔老夫子曾经站在一条河流岸边,看着河水说道,这消逝的时光就像这河水一样啊,不分昼夜地向前流去。所以河水不枯竭,流水就不会断绝,这时光也是如此,它就如一条长河贯通了古今。” “却说道门里面有三清四七位尊者,三清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其排名尊卑各派有各派的说法,总体来说,三位一体或一体三位,应该是排名不分前后大小的。还有人说这三清乃是老子一炁所化。。。至于四御,是指辅佐玉皇大帝的四位尊神,所以又称四辅,乃是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四御之号均为宋真宗和赵佶所加。。。这里面的勾陈大帝,来历玄妙隐秘,有的说勾陈大帝同紫徽大帝一样,也是源于星辰崇拜。《云笈七笺》说:“璇玑星君,字处行,勾陈六星主之,常陈天之虎责也。”这位大帝,从未有传说下过凡,传说也不多见,不如其他三位出名。俺却认为勾陈即钩沉也,这位大神应该是掌控时光长河的人物,或者祂就是时光长河本身,所以不能随意动作。” 俺看冰山锁住万古岁月而悟道时光之法,虽不能回溯时光,却也有了更多的手段,由时转空,对空间之法也有了些突破。 这一日,俺正打算御舟出海,去往此地海盗中传说的那一块西方大地,却心血来潮,突然就有了回大宋地盘看看的想法。 但凡修士,烦恼、嗔痴、爱欲三事永忘,其心如石,再不动摇;心血来潮者,心中忽动耳。 “难道是大宋之地有什么变故?难道是女真金国发难了?或是俺的那些旧友和义兄义弟们有什么劫难?能惹动俺心神的,怕是事情不小!且回去看看!” 于是,俺就朝西南而下,直插天方入海,御舟东行。到暹罗外海,下船去往岸上看了看,李俊他们居然已经封疆裂土,占了不小的地盘,自立了一国,人口也有三四十万的模样。他们这一国,不立国主,采取七人议会理事制度。这个制度显然不错,这一国百姓的面貌不显忧愁困苦,多有笑容,谈笑声音响亮,衣食住行不显狼狈。 俺继续御舟东行,很快就进了大宋南海。 俺就不从陆地上走了,还是御舟北上,沿着海岸一路向北,直到山东登州蓬莱阁之下才收了芦叶舟法器,纵身上了丹崖山蓬莱阁。 此地果然有吕洞宾和蓝采和的遗韵,看来几年前八仙还真在此地聚会过。 俺找蓬莱阁的庙祝询问了一下年月,如今却是靖康二年正月初五。。。不是赵佶又改了年号,却是这人让位给了他儿子,自己坐了太上皇!当今的皇帝叫赵恒,乃是赵佶的长子,如今登基坐了大宋朝的第九位皇帝且已经登基一年零一个多月了。 “哎吆,这赵佶居然能自己退位做太上皇?俺却是不信!”俺是真有些不相信,奈何这事情还真发生了。 还是先去青州,看看施恩兄弟,给俺大兄上个坟。 没动用飞兽,花了不用两个时辰就到了青州,俺掐指盘算,神识漫卷,很快就发现了住在青州城南门外十里地处的一座庄园里的施恩。这小子已经发福了,胖了三四十斤的样子,留长了三绺髭须,头戴巾帽,一身员外打扮,看着颇为斯文;但是两只暗金色的眸子偶尔会有神光闪动,两只手掌莹白如玉,看来一身功夫并没有放下,还精进了许多,内家功夫算是一流高手了。他的娘子又生了两个孩子,一家五口看起来甚是美满。 “先不打扰他了。如果局势混乱,再来告知他南下避祸。”俺感觉这世道要出问题。 俺大兄墓地之处,黑风林更加繁茂,他的墓碑擦洗的干净,还有新压的纸钱。。。看来每年都有人来祭拜洒扫,肯定是施恩安排的,这里只有他一人知道。 继续西行,先去泰山顶上,进昭真祠参拜碧霞元君,留下千两白银供奉。俺就在这里挂单了三日,盘膝坐在元君石像前参悟。 果然香火旺盛,元君石像上香火之道甚是浓厚,这是建祠一百二十年的香客上香祈愿的积累。心香一瓣,祈神福佑,香火道其实就是愿力凝结。。。俺感觉到有一股浓烈悲悯之意从石像上散开。。。元君神职福佑众生,看来是众生有难!应该是大宋朝廷出事了!应该是女真金国入侵了! 那就去东京汴梁城!赵佶为什么退位?!这家伙酷爱奢华,却更贪生怕死,估计一年前,庙堂的局势就很惨烈了,否则这人肯定不会退位! 俺下了泰山,朝水泊梁山而去。不一会儿就到了,看这水面依旧,芦苇荡还如从前,枯黄一片接着一片。俺踏着碎冰水面缓步而行,很快就到了水中央的梁山,却见梁山上盖了一座庙宇,朝廷敕赐的殿宇牌额,赵佶御笔亲书的瘦金体“靖忠之庙”。 看这庙,却好似祠堂,金钉朱户,玉柱银门,画栋雕梁,朱檐碧瓦。 五间大殿,中悬敕额金书;两庑长廊,彩画出朝入相。绿槐影里,棂星门高接青云;翠柳阴中,靖忠庙直侵霄汉。 当中黄金殿,门前侍从鬼面目狰狞,部下神兵将矫健勇猛。大殿里面塑了宋江为首的三十六员天罡正将。。。里面自然不见俺的形象,却把孙安塑了进去;两廊之内,排列了朱武为头的七十二座地煞将军。。。却也没有李忠的泥塑,却塑了一个好似马灵官的像,面前牌位却是红字的马灵。 俺见这些好汉塑像面前都有牌位,有生有死,那上面的字,生红死金,宋江的牌位却是金字,显然是死了。。。这人死了?! 俺再细看,宋江牌位上写着敕封宋江为忠烈义济灵应侯。。。果然是死了。 再环顾一周,发觉这里面大多数都已经是死了,卢俊义、吴用、花荣、李逵也都是死了。 俺就有些纳闷,环顾一周,发觉阮小二、阮小五两兄弟的塑像前有人供奉了祭品,掐指一算,俺就转身下山,往石碣村而去。 果然,神识很快搜到了阮小七,他有屋有船,老娘康健。 “小七哥,久别几年,你一向可好?”俺现身出来,拱手施礼给他问好。 阮小七看了俺几眼,这才认出是俺,大笑道:“武松兄弟!你怎么来了!快请快请,里面来坐。” 俺就进屋,先给阮小七的老娘问安,奉上了几封礼物,这老人家虽然是乡土渔户出身,一生无学,却天生的颇为睿智,乃是世上少有的通透人物。 寒暄过后,阮小七整治酒宴招待俺。俺自是带来了好的酒水和牛羊兽肉,他也不客气,都将来切了装盘摆上,又清蒸了一尾三五斤的红尾翘嘴,炖了一锅小鱼饼子,凉拌了两个窖藏的菘菜、萝卜。先给老娘挨样掰了些让她在自己屋里先吃。 有酒有肉有故事,俺和阮小七一顿畅聊,把一坛子即墨老酒都给喝了。 “小七哥,如今世道险恶,尤其是大江以北,恐怕要被金国蛮子涂炭。你不如携了老娘南下。”俺说道。 “武松兄弟,俺也收到一些消息,那东京城怕是已经乱了,即使你不来,俺也会南下!你这么一说,俺这就南下!明天就走!没想到李俊、童威童猛兄弟居然干出了如此伟业!哎,可惜俺那两个哥哥白白死了!哼,就是俺一人,携了老娘,也去那南越之地闯一闯!俺岂能弱于李俊他们!”阮小七豪兴大发。 这人雷厉风行,老娘也是决断有力,第二日,就收拾了家当,带着老娘、家小和小二小五两个亲兄的妻小,以及二十几个愿意跟随的阮姓亲族,驾三艘客船,装了财货辎重,往南去了。俺自然要随行一段水路,继续与阮小七叙话一番。 原本阮小七受了诰命,辞别宋江,已往盖天军做都统制职事。未及数月,被宋将王禀、赵谭怀挟在清江帮源洞被阮小七辱骂旧恨,累累于童贯面前诉说阮小七的过失,说阮小七:“曾穿着方腊的赭黄袍,龙衣玉带,虽是一时戏耍,终久怀心造意。。。亦且盖天军地僻人蛮,必致造反。”童贯便把此事达知蔡京,奏过赵佶,请降了圣旨,行移公文到盖天军,追夺了阮小七本身的官诰,复为庶民。阮小七就带了老娘回还梁山泊石碣村,依旧打鱼为生,奉养老母。 过了不久,因为大宋朝廷在梁山泊建庙祭祀好汉,阮小七自然要去看看,一来二去就获知了其他好汉的相关的讯息。。。 果然还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老旧故事重演。 第80章 好汉际遇 在船上,俺和阮小七各拿一个酒葫芦喝着聊天。 话说,宣和五年九月,宋江班师回到东京汴梁城,给赵佶上了奏表。 赵佶看着宋江奏表,想起当年在宣德楼上检阅从城门楼前走过的梁山军马,那些好似寺庙里彩塑、壁画一般,面目、身形都极具美学要素的好汉们死的十不存一,不免嗟叹不已,随降圣旨,将这已殁于王事者,正将偏将,各授名爵。正将都封为忠武郎,偏将都封为义节郎。如有子孙者,就令赴京,照名承袭官爵;如无子孙者,敕赐立庙,所在享祭。 张顺身死却神存,异于常人,应当封神,因显灵有功,故敕封为金华将军。 活着的好汉们,除先锋使另封外,正将各授武节将军,诸州统制;偏将各授武奕郎,诸路都统领。管军管民,省院听调。 女将,死了的扈三娘加封花阳郡夫人;活着的顾大嫂,封授东源县君。 先锋使宋江,加授武德大夫、楚州安抚使兼兵马都总管。 副先锋卢俊义,加授武功大夫、庐州安抚使兼兵马副总管。 军师吴用,授武胜军承宣使。 关胜授大名府正兵马总管。 呼延灼授御营兵马指挥使。 花荣授应天府兵马都统制。 柴进授横海军沧州都统制。 李应授中山府郓州都统制。 朱仝授保定府都统制。 戴宗授兖州府都统制。 李逵授镇江润州都统制。 阮小七授盖天军都统制。 敕命各各正偏将佐,封官授职,谢恩听命,给付赏赐。偏将,各赐金银三百两,彩缎五表里。正将,各赐金银五百两,彩缎八表里。先锋使宋江、卢俊义,各赐金银一千两,锦缎十表里,御花袍一套,名马一匹。 “就特么的这一点儿东西,拿命来换的,真特么不值当。”阮小七笑骂道,“特么下贱啊!也是活该!俺们三兄弟当初听了吴用那鳖蛋找上门来蛊惑,才走了这一条下贱之路!活该!哎,特么天上不掉大饼子啊,只特么能掉鸟屎!找上门来的,能有什么好玩意儿!” 阮小七仰头干了一口,说道:“当年年轻,穷的可怕!缺衣少穿的,只看那些强人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官司,论秤分金银,异样穿绸锦,成瓮吃酒,大块吃肉,如何不快活!我们阮氏弟兄三个空有一身本事,怎地学得他们!人生一世,草生一秋。我们却只管打鱼营生,要是能学得强人过一日也好。再说我弟兄三个的本事,又不是不如别人,若是有识我们的,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若能勾受用得一日,便死了开眉展眼。吴用上门来,可不是正迎合了我们三兄弟的暗地里的想法!活该啊!” “俺被人进言,免了俺的官儿,正好俺也不稀得做那个屁官儿了,就照样回来老家,赡养老娘了。”阮小七笑道,“其余几个,玉麒麟卢俊义在燕青走后就郁郁不得意,在泗州淮河,酒后失脚,落于淮河深处而死。大刀关胜去了大名府,一日操练军马回来,也是大醉失脚,落马得病身亡。神行太保戴宗说他夜梦地府里面崔府君勾唤,就纳还了官诰,去到泰山下的东岳祖庙里,陪堂出家了。后数月,一夕无恙,请众道伴相辞作别,大笑而终。听说后来在岳庙里累次显灵,州人庙祝,随即塑戴宗神像于庙里,胎骨就是他的尸身。小旋风柴进推称风疾病患,不时举发,难以任用,不堪为官,纳还官诰,求闲为农,再回沧州横海郡为民了,听说忽然一日,无疾而终,也是死了。这几个却是死了。” “卢俊义、关胜死的蹊跷,醉后失脚,呵呵,不可信啊。果然戴宗入了地府,这人生身既为神行太保,他日必当岳府灵聪。”俺说道。 “可不正是如此!宋江也是如此说戴宗的!太保,可不就是庙祝的意思。”阮小七叹道,“卢俊义、关胜就不是那爱酒之人,呵呵,俺就从来没看到这两个喝醉过!还特么能喝醉失足了?怎么可能!估计是怕这两个武艺高强,下毒给弄死了。淹死、摔死这都是在梁山建庙的人说的,明面上死法。” “可有活的不错的?”俺问道。 “哈哈,你们二龙山、桃花山的几个都成了机灵鬼,你武二郎肯定知道,李忠、施恩、张青、孙二娘、曹正肯定是活的逍遥!俺听说鲁达、史进、杨雄、石秀、时迁五个在丐帮混的也挺不错的。燕青一去就不知下落了,李俊,你说的他和二童在暹罗为王,活的快活。”阮小七笑道,“李应李大财主,也是推称风瘫,说自己不能为官,缴纳了官诰,复还他故乡独龙冈村中过活。呼延灼受御营指挥使,每日随驾操备。朱仝在保定府管军。宋清还乡为农,杜兴已自跟随李应还乡去了。黄信仍任青州。孙立带同兄弟孙新、顾大嫂并妻小,自依旧去登州任用。邹润不愿为官,回登云山去了。蔡庆跟随关胜,仍回大名府为民。裴宣自与杨林商议了,两人回饮马川,受职求闲去了。蒋敬思念故乡,愿回潭州为民。朱武自来投授樊瑞道法,两个入了道门,云游江湖,去投公孙胜出家了。穆春自回揭阳镇乡中为民。凌振授火药局御营任用。旧在京师的安道全于太医院做了金紫医官。皇甫端受御马监大使。金大坚已在内府御宝监为官。萧让在蔡太师府中受职,作门馆先生。乐和在驸马王都尉府中,尽老清闲,终身快乐。他们这些活的不错。不过如今,在京师的呼延灼、凌振、安道全、萧让、乐和、金大坚他们怕是玄了,你来之前,俺听江湖上的消息,东京城怕是已经被金兵打下来了!” “嗯,等俺去东京城看看。宋江他们怎么死的?”俺问道。 “嘿嘿,听说是喝毒酒而死,死前还拉着黑旋风李逵一起喝,够毒的。”阮小七喝了一口老酒,叹道,“花荣带同妻小妹子,前赴应天府到任;吴用自来单身,只带了随行安童,去武胜军到任;李逵亦是独自带了两个仆从,自来润州到任;宋江带同几个家人仆从,前往楚州赴任。宣和六年首夏初旬,朝廷降赐御酒给宋江。宋江自饮御酒之后,觉道肚腹疼痛,连夜使人往润州唤取李逵星夜到楚州,又一起喝了剩下的药酒,一起葬在楚州南门外蓼儿洼高原深处。这些都是后来宋江托梦给赵佶,赵佶找那几个奸臣传出来的,建庙的匠人都知道。” “宋江能够托梦给赵佶?”俺问道。 阮小七正色说道:“宋江这人,还是挺有本事的,人家是得了九天玄女娘娘的传承,死后托梦当不是问题,听说还能在蓼儿洼显灵。宋江去楚州上任之前,先回乡祭祖,因为思念玄女娘娘,愿心未酬,将钱五万贯,命工匠人等,重建了那九天玄女娘娘的庙宇,两廊山门,妆饰圣像,彩画两庑,俱已完备。。。所以说,托梦应该是可以的。那些建庙的官吏、工匠听说的传闻,乃是宋江聚集了死去的梁山好汉一起入梦,他派戴宗去请了赵佶梦中到蓼儿洼见面,领着百余人俯伏在地,尽是披袍挂铠,戎装革带,金盔金甲之将,对赵佶说什么‘天帝哀怜臣等忠义,蒙玉帝符牒敕命,封为梁山泊都土地。因到乡中为神,众将已会于此。有屈难伸,特令戴宗屈万乘之主,亲临水泊,恳告平日之衷曲。’所以,赵佶梦醒之后才下旨在梁山泊建庙。” “宋江可在梁山泊显圣?可托梦给过你?”俺笑道。嘿嘿,还特么想着九天玄女呢?!可惜,想的多了!不过是一能利用两次的棋子罢了。 “呵呵,宋江却还真没有在梁山泊显过圣,他也没有托梦给俺。”阮小七叹道,“不过他不托梦才好,听说花荣、吴用两人就是宋江托梦给他两个,两人去了蓼儿洼,吊死在那里的树林里。。。花荣长了个榆木脑袋,愚忠宋江,死得其所;吴用纯粹是吓得,宋江、李逵已死,无人再能庇佑他,不用仇人在江湖上雇佣黑手搞他,就是朱仝都能要吴用的脑袋!嘿嘿,青面兽杨志这家伙也不像是死了的样子,武松贤弟,你二龙山几个就没有死了的吧?” “呵呵,多行不义必自毙,吴用此人用计太毒,仇人倒真是不少。”俺笑道。 “嗯,这人跟其他文人一样,还要歹毒一些,纯以他个人为主,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物件儿,不拿人当人。而且视他们性命为儿戏,跟黑旋风李逵一样,都是天杀的东西,吊死活该!”阮小七骂道。 花荣这货估计真是脑子有问题,常人不可猜测,算是梁山上最讲义气之人,与宋江真正做到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他活着,也不是为了他妻小、妹妹这些家人活的,而是纯粹为了宋江这人活的。。。这两人怕是前世的冤家。 吴用,应该是真被吓得上吊死了,因为他若不上吊干死自己,怕是要生不如死。。。朱仝不敢说是不是会,但是杨志真可能会去干死这货。。。甚至是李应和杜兴,哪天有了闲心,说不定会去掏吴用的心做一碗醒酒汤。被他长年压制的朱武,修道归修道,也难保为了念头通达来搞他一搞。还有圣手书生萧让,也是一个隐藏的暴雷,安道全、金大坚也是他的隐患。 绝户计,路遇仇人;留余庆,积得阴功。劝人生,济困扶穷,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苍穹若是不管,还有俺,屠人摄魂的武松。 第81章 皇帝轮流做 “大晋朝司马家那些王八蛋不会做皇帝,被那些异发色目的胡人打得满头是包,遍地找牙!北地的小民都成了胡人的两脚羊,想搞就搞,想杀就杀。俺祖上老阮家那会子颇有家资,就跟在权贵豪强们后面往南过江,叫什么衣冠南渡。他们一直向南,没在闽粤之地留下做什么客家人,一直到了南越之地这才住下,繁衍生息,倒也成了那里的一个望族。大唐时候,俺这枝子的老祖听说中原太平,就跟南越的弟兄们分别,重回到中原老家归根,却不想正遇到安禄山那个胡人造反,就又离了中原,迤逦到了这山东地界,一直在石碣忖生息到现在,也特么落魄了,为了口酒食就听吴用那王八蛋游说做了强人,还傻子一般乐于招安,废了俺兄长两条性命,白白替宋江做了嫁衣裳。”阮小七咬牙切齿的笑道,“俺在清溪帮源洞见了方腊那套赭黄袍,龙衣玉带,心中波动,想到赵佶、方腊这样的贼厮鸟都能穿戴,俺怎么就不能穿上!嘿嘿,皇帝轮流坐,明天到我家!所以,那些奸臣贼子倒也不算是污蔑俺!老子确实有那造反的念头!” 俺看着阮小七,这人倒是更通透了,畅意胸怀,不受别人鸟气。 阮小七继续说道:“武松兄弟你那天说那南越之地的军阀造反,自立成了皇帝,叫什么丁朝。那里的军官儿还特么也学着黄袍加身,又造反当了皇帝,叫什么李朝。哈哈,这些中原附属之地的诸侯之国倒是俺大有作为之地,俺就学着混江龙李俊他们,也去南越之南耍耍!俺老阮家也该振作振作了!也特么再真黄袍加身一次,也特么当当皇帝!就叫阮朝!哈哈哈哈。” 在出梁山泊时俺和阮小七分别,给他留下了不少瓶瓶罐罐,有治疗瘴气、毒虫之类的,有蒙汗的,有寻踪的,当然要有能大量毒死人的。。。俺还给了他十二颗轰天雷,可以一颗轰塌城门的那种改良版。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星星参北斗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俺站在芦叶舟上,望着阮小七声嘶力竭的唱着李忠教授的好汉歌南下搞小国争霸去了。。。不管他能不能弄出个阮朝来,在那里搅乱一番也算是快活一生! 梁山好汉的祠庙才建了才一年多点,赵佶就退位给他儿子了,原因是金国强大了,开始攻打大宋了。。。这里面自然有赵佶的一番骚操作。。。因此宣和七年十二月,赵佶迫于宠幸“六贼”与执政失误的压力,下了罪己诏,之后在太常寺卿李纲和给事中吴敏的要求下引咎禅位于长子赵桓。 赵佶的骚操作就是实不该联金抗辽!但是赵佶偏偏就这么干了!他亲手养肥了金国!金国肥了就来搞他,他就怕了! 政和元年,赵佶曾派童贯出使辽国。辽地汉人马植深夜拜谒童贯,献灭辽之策。童贯大喜,偷渡马植归来东京。马植住在童贯家后,上书给赵佶,献计大宋派遣使臣自登州、莱州渡海到辽东与蛮人女真结盟,南北夹击,共灭辽国,如此就可以夺回燕云十六州。 赵佶好大喜功,脑子里收复燕云的想法根深蒂固。因此赏识这个马植,赐马植姓名为李良嗣,后又赐国姓赵,叫了赵良嗣。。。三国时的吕布,被张飞起了个三姓家奴的外号。。。但是吕布却一直姓吕,这位马植却是姓了马李赵,真三姓家奴也!如此他就成了国姓爷。 金国建立后,完颜阿骨打为了报削面子之仇,不断出兵啃咬辽国,辽国就慢慢失血,渐渐衰弱了。 大宋曾遣使渡海,但未能登陆而回。 重和元年,马政出使金国,口头表达宋金联合攻辽及燕、云地区归来,金遣散覩等人使宋商议结盟事务。 宣和二年,赵佶遣赵良嗣、马政先后出使金国,金国亦数次遣使来大宋,双方议定夹攻辽国,辽燕京由宋军攻取,金军进攻辽中京大定府等地,辽亡后燕云地区归宋国,宋国可以将原纳给辽国的岁币转给金国,称作“海上之盟”。 后来金国按计划打下了辽国的几座大城,童贯指挥的宋军却在攻打燕京中吃了败仗。。。后来宋江带着梁山好汉们受了招安,又被派去伐辽,胜了,拿下了燕京。。。此时本应该直接收回燕京等地,但是童贯他们给赵佶进了谗言,赵佶为了当一个特么的所谓明君,居然接了辽国的降表,把燕京等地又归还了辽国!这番操作甚是骚臭! 之后,宋江退兵回了汴梁城,人家金军又接着攻打辽国,又拿下了燕京,自然就不肯还给大宋了。童贯为了弄个功劳,向金国私自承诺,可以将燕京租给大宋,大宋每年一百万贯钱当做租金献给金国。。。经过几次交涉,金国最终答应将燕云十六州的燕京及所属九州中的西部六州之地的管辖权交给大宋,条件是大宋不但要把每年交给辽国的岁币如数交给金国,还要另添每年一百万贯的“代税钱”,这个代税钱是金国认为虽然把燕京及其附近六州之地的管辖权交给了大宋,但是只算是租给了大宋,大宋要给金国交纳租税。。。 大宋设燕山府路统治新得的燕京地区。至于燕云十六州的云州地区,完颜阿骨打表示如果大宋再出巨量的犒军费用给金国,也可以归属大宋。。。这要钱的计策还没有来得及执行,完颜阿骨打就被俺扮作头陀窥空,一斩马刀下去,削掉了小半截脑袋,脑花儿全崩没了。。。 所谓岁币,就是大宋打不过辽国和西夏,每年要交他们两国银子买平安的钱!就跟大宋地界上那些开店的商人一样,要交保护费给那些地痞、衙门、帮派、宗门一样!这些商人不交?那就等着挨揍吧!往你铺面上泼粪,给你找事儿,甚至放火烧了你的铺面!让你的买卖干不下去!再敢反抗,弄死你全家! 所以,宋国每年要给辽国绢三十万匹,银二十万两;每年给西夏银绢二十五万五千。 赵佶跟辽国交恶之后,自然就停了给辽国的岁币,联金抗辽,原本说把给辽国的岁币转给金国本是一条缓兵的计策,如今却弄成了真事!这样,大宋不仅每年要给金国三十万匹绢布,二十万两雪花银,还要多给一百万贯钱。。。这操作更是骚臭,都算在了赵佶的头上,因为最后是他亲口答应了! 金国收到大宋岁币和租金后,自然先撤兵,将燕京一带的人口、金帛一并掠走,只留下几座空城给了大宋。 童贯、老蔡的大儿子蔡攸等人接收燕京还朝后,上了一道阿谀奉承的奏章,称燕京几州的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大宋王师,焚香歌颂赵佶圣德。赵佶闻之大喜,自以为建立了不世之功,宣布大赦天下,命王安中作“复燕云碑”,树立在延寿寺中,以纪念这一功业,并对参与此次战争的一帮宠臣加官晋爵,蔡攸被封为燕国公,童贯这个没鸟没蛋的阉人被封为广阳郡王! 这样一来,金国就看出整个大宋朝廷的皇帝、官员就是特么一帮外也不强,中间更弱的没蛋子阉人!留着作甚?!弄死这帮没蛋的,抢了他们的地盘! 于是号称赵匡胤转世的金国第二位皇帝完颜晟派大将完颜娄室于应州新城擒获契丹辽国的天祚帝,灭了辽国,接着发兵南下,把进攻矛头指向大宋赵佶。 宣和七年,金兵南侵,分东路军和西路军进攻东京汴梁城。金军统帅完颜宗望统领的东路军在叛将郭药师引导下,直取汴京。赵佶接报,坐立不安,思虑一番后,下旨取消花石纲,下了一份《罪己诏》。 《罪己诏》这玩意儿,乃是皇帝这个天下第一尊贵之人、最看不起别人的人,出于各种目的颁发的公开谴责自己的诏书,承认自己有罪过。。。不被逼到绝望的份上,最尊贵之人怎么能写这玩意儿?!让贱民们看不起他?! 赵佶在《罪己诏》里承认自己多年来言路闭塞,导致小人得志,贤良之士遭陷贬谪,奸邪掌权,朝政紊乱,痼疾日久。而重赋夺尽百姓之财,戍役夺尽兵士之力,多作无益,侈靡成风。。。赵佶想凭借承认自己罪过这一招儿来平息那些所谓清官的愤怒之心,还想以此来挽回民心。 可惜,晚了,这玩意儿它太虚了,根本不顶用啊。 金兵长驱直入,逼近汴京。赵佶又怕又急,昏死过去。被救醒后,就伸手要纸和笔,写了“传位于皇太子”几个字。 这年的腊月,赵佶宣布退位,自称“太上皇”,让位于长子赵桓,自己带着蔡京、童贯等奸臣,借口烧香,仓皇逃往亳州蒙城。 他逃了!赵佶是个完美主义者,也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不负责任者!天下不乱,他吃喝玩乐;天下动荡,他直接卸担子不干了。。。反正即使天下丢了,也不是在他手上丢的! 第二年四月,围攻汴京的金兵被李纲击退北返,赵佶才回到汴京。 回东京汴梁城,赵佶竟然被撺掇的还想夺回些权力。。。结果他儿子,如今的官家赵桓就恼了。恼了,就清太上皇君侧,杀特么的王八蛋! 第82章 龙血玄黄 俺到东京汴梁的时候,已经是靖康二年正月十二。 俺站在城东十里的小山冈上,展开望炁术观望汴梁城。这望炁术已经被俺修炼的超越了从前,跟新悟的时光之术融合,颇有些勾陈的作用,这勾陈作用和俺识海的点化作用结合,一眼望去,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就明悟了。 只见汴梁城上空血光弥漫,两龙战于血光之中,搅动的气象十分混乱。一赤龙被一白龙压倒在地,犹在挣扎,其颈下逆鳞被拔,血液横流,其血玄黄。 这些景象就像俺在欧罗巴极北之地肉眼观看天上的极光一样,龙的形象只是仿佛大概的轮廓,没有实际动物那样明显鲜明细腻真实。。。但是象形在那里,鳄头鬼眼虾须虎齿鹿角狮鬣蛇身鱼鳍兽腿鹰爪,周身光焰飘带。。。好似多种动物集合而成。 俺的望炁术之前从未看到龙这种东西,这人世间似乎早已经无真龙存在,但是龙脉还是依旧存在的。真龙是从龙脉中产出?还是龙脉乃是真龙陨落后所化?人世间的说法不一,没有精准判断。 或云,人世间的龙脉乃是祖龙,也就是四象之中的东方苍龙的精炁散落人世间后形成山川龙脉,山川龙脉中可以孕育出真龙,而真龙丧生陨落之后,如果尸骸落于人世间的,也会再化为山川龙脉;当人成为人世间最强生灵后,山川龙脉也可以被人气孕化为龙气,护佑人王国运。每一个王朝的王城,即人王所在之地,上空皆有龙气化为真龙模样。而人王头顶之上头顶亦有龙气显化,重要的权臣头顶也有龙气转化的官气。 俺望汴梁城内有四道龙气笔直悬停在满眼的血气中,两赤两白。两赤自然是赵佶、赵桓父子;两白则是金国主帅,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 金宋之间此乃国战,一国大帅深入别国,其头顶就有龙气护佑。完颜宗望,就是斡离不,完颜阿骨打的第二子,所谓二太子是也。此人自扬州那次,俺就要弄他,从扬州到曾头市,来回跑了几趟却一直找不到;到女真地界里弄死了完颜阿骨打,一路上下也没见到此人。如今算是遇到了,正可以搞死他! 还有这个什么完颜宗望,俺入女真后,搜窥空之魂和听到的讯息,这人叫粘罕乃完颜阿骨打的堂侄,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乃是灭辽攻宋的主帅。 “正好,把粘罕这玩意儿也一起弄死吧。”俺思忖到。 哪知道这一想法刚出来,天空就响起一道炸雷。俺神魂一震,手指掐动,原来如此。 所谓因果,最剧烈的就是这种,就是俺刚才对不该死之龙气护体之人动了杀心。 当年吕洞宾敢谋算完颜阿骨打,是因为,完颜阿骨打契约的妖虎向白虎转化,气焰滔天从而冲撞了本国龙气,导致他自身头顶的龙气消退,在那一年或那几个月内他的气运衰败,才可以谋算。老吕那是算出如果没有强力外力介入,只靠着完颜阿骨打自己走路摔死、吃饭噎死、生病病死时不可能的,他若平安度过那段时间,就会再支楞几十年不死!因此上才要弄死他,还害怕大因果,把俺弄进去当打手。 如今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两人,斡离不可以谋算,粘罕不能谋算。这好比俺所在人世间这口大鱼缸,天道或哪个养鱼或看鱼的大能觉得女真这群小白鱼挺好看,群游的不错;而大宋这群小红鱼有些看腻了,不新鲜了,就驱使小白鱼去攻击小红鱼。而小白鱼的首领里有一条,就是斡离不,长得挺不合心意的,越看越烦,到底要不要弄死,天道或大能就在犹豫。。。此时俺弄死这条小白鱼,天道或大能就顺水推舟了,因为他也不用犹豫了。俺也无恙,不过是一条不起眼的杂鱼罢了。 但是如果俺这条杂鱼,连着粘罕这条帅鱼也咬死了,吞了,天道或大能就恼怒了“特么的,卧槽!”,那俺这条杂鱼就可能被捞出弄死了。 这种状况,李忠跟俺讨论过,要避免开来。看来,这金宋之间的因果巨大,八仙他们,那些所谓护佑万民的大神大仙们都不介入的话,俺不能介入太多。 用望炁术接着看,果然两道白色龙气,其中一道藏有黑线,想必就是斡离不了。而两道赤色龙气,都被白色侵染了,萎靡不振。一道在大内禁宫,一道却和白色龙气在一起。。。这是凑一起吃饭喝酒了?再看其周围还有高高低低的数十道赤色官气,都是白色侵染,万分的萎靡。 漫天血气里面还有六七十道精气狼烟,大内禁宫里有十几道,其他都在大内之外。 俺继续前进,往汴梁城赶去。 靠近了看,果然金兵已经围住汴梁城,到处是金兵营帐,神识卷过,外城已经被金兵攻破,城门尽数都插上了金国旗帜,外城里面偶有女真凶徒奸淫掳掠,进宅子里争财夺宝。 靠近内城的屋舍已经尽数被拆毁,百步之内没有了障碍。内城,禁军还在城墙上布防。 那两道白色龙气和一道赤色龙气却在外城之西五里处的青城,乃是老赵家皇帝斋戒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金兵大营。 俺赶了过去,两道白色龙气之人正聚青城大殿内在一起喝酒。一个能有四五十岁,须发已经黑中带白了,长眉鹰目鹰鼻,高颧骨,八字须,红色脸膛,身高八尺,穿着紫黑色貂皮大氅;一个三十五六岁,面似银盆,唇若涂丹,细目淡眉,也是八字胡须,身穿银鼠大氅。 两人持刀割肉,大碗喝酒。嘴里说的都是如何把大宋姓赵的王八蛋们的油水全部给榨出来,把汴梁城给弄成死城、空城,财货匠人美女全都一波儿给运回大金国去。 胜王败寇,听着这两人嚣张的言语,俺发觉金国此时不以占据地盘为目的,而是掳掠一波回去,以后再来的意思。 这大殿内外防卫森严,有几个彪悍喇嘛持着铁棒巡守。 俺就先不去弄斡离不,等着两人分开再说吧。 再去选那道赤色龙气,却看到关押了一个二十七八的皇帝打扮的,应该就是赵桓了。。。那么在大内的是赵佶了。 这特么不是在一起喝酒谈判啊,纯粹是被囚禁了! 关押赵桓的地方乃是斋宫西厢房的三间小屋。从前天开始雨雪连绵,天气冷得出奇,那小屋内除桌椅外,只有可供睡觉的一个土炕,毛毡两席。看赵桓冻得不轻。 赵桓身边没有太监护卫,屋外有精气狼烟高手严密把守,屋门也被金兵用铁链锁住。 俺还发现了那些头顶带着官气的数十名王爷、官员被尽数关押在一个佛殿之内,屎尿遍地,一个个曾经眼睛长在头顶的高端人士,现在甚是狼狈啊。咦,其中还有一个熟人,乃是那位被俺给起了个“铁手判官”外号的济州太守张叔夜。 干脆,先把他弄走,问问情形。 于是,就在地下无忧洞中一隐秘之处,张叔夜这老头惊喜之下,告诉俺一些朝廷里外的事情: 赵佶尚未退位之时,有个四十多岁的太学生叫陈东的,心中恼怒,“特么的,这帮软蛋,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占据官位,净特么的对内贪污腐败,对外奴颜婢膝!被人家打进家门来了!现在不搞你,何时搞你!”于是登高一呼,掀动了上万尚未某得官位儿的读书人响应,伏阙上书,痛斥官家赵佶身边的奸党,直呼为贼!罗列了奸贼十大魁首名姓,分别为蔡京、蔡攸父子;童贯、梁师成、王黼、高俅、杨仁孝和已经死了的杨戬、李彦、朱勔。要求立即斩杀,挂他们头颅在城门之上示众,让他们看看胡虏们是怎么残暴的! 赵桓上位之后,万事儿焦头烂额却还没有动这几人。 赵佶退位时,郑重宣布:“除教门事外,馀并不管。”也就是说道门他还是老大,他是教主道君太上皇帝。 但是赵佶真能从此不问朝政?赵桓心存疑虑。赵佶以前往亳州太清宫烧香为名,带着宠臣连忙乘船逃走,却渡过大江去了润州,在润州住下了。百官麇集淮、浙,俨然是一个新的朝廷,这让赵桓心中十分不爽。 赵佶在润州安居后,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的想法就更足了,向东南各地接连发布三道太上皇圣旨。第一道圣旨:“淮南、两浙州军等处传报发入京递角,并令截住,不得放行,听候指挥”,不许东南各地官府向都城开封传递任何公文。第二道圣旨:“杭、越两将将兵,江东路将兵,及逐州不系将兵,及土兵、弓手等,未得团结起发,听候指挥使唤,先具兵帐申奏”,“如已差发过人数,并截留具奏”。不许东南各地驻军开赴东京汴梁城勤王,他截留路过润州的三千人两浙勤王兵作为卫队。第三道圣旨:“以纲运于所在卸纳”。不许东南各地向东京汴梁城运送包括粮食在内的任何物资,甚至于“江津非给符,不渡”。使的赵桓朝廷不能号令东南。。。于是赵桓直接就恼了。 “去你麻痹的吧!”赵桓下令六扇门新的总瓢把子大太监邵成章和代掌大理寺门户的聂昌负责动手,一举搞掉了赵佶身边的蔡京、童贯这几大奸臣。 嗯,原来如此!区区十五万金兵就打破了百十万人口的汴梁城,禁军号称八十万,驻扎在汴梁城的怎么滴都要有二三十万!刨去吃空饷的,至少也有十几万可战之兵吧?据城而守,打不过也破不了城啊! 但是,大宋龙气之战不过金国龙气!就是因为赵佶和赵桓内斗,大宋龙气内耗过甚;且赵恒一下子搞死了原本身份显赫的几个高官,赵桓身边大大臣又没有个能的,不能把被干掉的几人身上官气接住,所以龙气又被严重消耗。。。老赵家这两个皇帝不死,天理都不容了。 活该! 第83章 王八一家 因为龙气的缘故,大宋的官家对大宋的人出手,尤其是官员,具有天生的压制力量,那些被老赵家搞的人一般会失去反抗的心思。。。这玩意儿怎么说呢?压制力很足,但也不是十分绝对的,关键还是要看被压制的这个人,比如豹子头林冲,一身武艺,算是超一流的高手了,但是高俅利用规则和官气就压的他死死的,野猪林里,眼看董超薛霸的水火棒子高高举起,他死到临头都生不出要反抗的心思。。。。因为,只要你心中还想着要在老赵家当官,那你就会被大宋的龙气压制! 这就是一心要当官儿的人嘴里面说的,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呵呵,呵呵,这句话对这些人来说确实就是天条:一方面他们九族的性命攥在官家手里为人质;另一方面,有龙气在默默侵蚀他们的心意,头顶官气越高,龙气对他们的掌控就越厉害。 俺前几天还不屑宋江甘愿喝毒酒去死,今日望炁看到了汴梁城上空宋金两国龙战,明悟了龙脉、龙气、官气这些东西的由来和作用,才知道满心底里都想要做官、做大官的宋江,怕是明明不想死却不得不死。。。他最后几乎跟被夺舍差不许多了,可见龙气对拘魂符也是有压制力的。。。那时候估计他的嘴巴、手脚都不受他宋江自己指挥了!活傀儡一个! 赵桓让大理寺、六扇门的高手拿着他的诏书开始行动,目的只有一个,弄死赵佶身边的那些曾经的权臣! 梁师成是先死的,梁师成说自己于赵桓有恩,说郓王赵楷最得赵佶宠爱,有意夺太子位,是他梁师成竭力保护太子赵桓的。。。这个说法无从分辨真伪,因为还有人说赵楷最初想争太子位是梁师成撺掇的。。。但是赵桓上位后,当时那些赵佶的权臣都随赵佶南下,梁师成却留在京城没走。 太学生陈东上书指斥梁师成,赵桓也没有动作。但是梁师成就疑心重重,寝食不离赵桓身边。。。从这方面看,梁师成对赵桓有恩的说法就有些虚假。。。随时要面对老梁这个心思难测的老牌子武学高手,赵桓紧张万分,生怕梁师成起了弑君的心思,假传赵佶圣旨或真受了赵佶的圣旨,一根手指头戳死他! 正好金兵围住东京汴梁,他就命梁师成护送使者带着宣和殿中的珠玉器玩去金营。梁师成回来后,就被大理寺高手截住,宣读诏书,历数他的罪状,贬他为彰化军节度副使。 梁师成心神大震,还殊死狠斗,被大理寺一众高手群殴一场。在梁师成的力量被大大压制的情况下,还是折损了十余高手,这才把梁师成擒住,四肢尽数打碎,押送他到贬所,走到八角镇,就把梁师成缢杀了,聂昌报告赵恒说他是暴死的,抄了他的家。梁师成终年六十一岁。 蔡京被贬到岭南,途中被邵成章派出的六扇门高手弄死于潭州,用弓弦绞死,尸首分离,终年八十一岁。 蔡京死前,手书留下一首《西江月》: “八十一年住世,四千里外无家。 如今流落向天涯,梦到瑶池阙下。 玉殿五回命相,彤庭几度宣麻。 止因贪此恋荣华,便有如今事也。” 看来这个老蔡也是有来历的。 蔡攸,乃是蔡京长子,却与父亲蔡京反目为仇,互相倾轧。赵佶另赐蔡攸府第,父子各立门户,在老蔡家族谱上自己另开了一页。蔡攸跟从赵佶南下。等他回到京城,被贬责为太中大夫,接着安置到永州,连续被转到浔州、雷州,最后被安置到万安军。不久,邵成章派六扇门好手到他所住的地方杀了他,听说是碎剐了七十二刀。这人死时刚好五十岁。 童贯被贬为左卫上将军,连续降官,谪为昭化军节度副使,发配到英州、吉阳军。。。赵桓又下诏历数他十大罪状,聂昌命大理寺监察御史张澄率领十几个高手到途中埋伏,经过一场苦战,童贯打死了八个高手,才被张澄一剑断首斩杀了,把他的首级带回来挂在南熏门城门洞子上方示众。童贯这一太监高手,领军不行,个人武力却甚是高超,却也拳怕少壮,龙气压制,死于群殴,终年七十二岁。 王黼没有跟随赵佶南下,他自己携带家小仆役乘船南逃了,于是被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随即就被聂昌遣大理寺高手追杀于雍丘南,也是好一顿碎剐,头颅被弄回来挂在南熏门上。王黼终年四十八岁。 高俅起初也是随着赵佶南下,却中途与童贯相争不利,自己返回了东京汴梁,在自己家中宅居。赵佶回京后,他也没有再参与到赵佶与赵桓的争斗。。。却也是死了,说是善终,却听说他全身肿胀,骨头尽碎,好似枪棒高手用棍棒等钝器击打了百十棍子活活殴打致死的。。。估计是六扇门下的手或者是哪一位江湖好汉干的。高俅活了五十六岁。 杨仁孝随着赵佶南下,却在润州没了,或是死了或是逃了。他在江宁府老家里的妻小家人也都没了,不知所终。 赵桓这一顿指桑骂槐,杀鸡儆猴般的殴打,太上皇赵佶就老实了许多。 最后赵佶被赵桓弄回了东京汴梁,赵佶身边的陈思恭、萧道、李琮、王仍、张见道、邓文诰等太监高手被六扇门众高手清洗了。。。这六扇门自陈琳开山创办以来,最大的的门规就是要绝对服从皇帝指令,这些高手不听皇帝的,却听太上皇的指令,已然是背叛了六扇门!被六扇门的总瓢把子邵成章亲手行刑,三刀六洞都给捅死了。 靖康元年十月十日天宁节,这天是赵佶的生日,赵桓前往龙德宫为赵佶祝寿。赵佶就又起了心思:“满饮,乃复斟一杯以劝上,而大臣有蹑上之足者”。 这个大臣就是邵成章,“蹑足”,就是告诉赵桓勿饮毒酒之意。于是,赵桓“坚辞,不敢饮而退”,赵佶“号哭入宫”。 次日,赵桓颁布黄榜:“捕间谍两宫语言者,赏钱三千贯,白身补承信郎。”这道黄榜只在龙德宫前张贴,明明就是说:“赵佶,你麻痹的老实一点儿!” “第一次金兵围城,官家因此才登上皇帝位。官家在位一年多时间,却走马灯似地拜罢了二十六名宰执大臣。。。其心思过于,那啥?反复!第一次金兵打城,耿南仲主和,李纲主战,官家最后听了主战派的话,李纲带头抗金,卓有成效。然官家心思左右摇摆,李邦彦主和议,忌李纲主战,进言给官家,官家就下令罢免李纲和西军来援的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官家听从主和派之言,最后与金国东路军统帅完颜宗望订立城下之盟答应以赔款、割太原、中山和河间三镇以北的土地乞和。。。这才有了太学生陈东带着一些太学生伏阙上书,几万百姓云集宣德门下,打杀内侍,殴击李邦彦。。。官家就因此理由下诏诛杀了蔡京、童贯、梁师成等人,还复用了李纲,然实忌惮他,最后,官家听了耿南仲之言,派李纲收复太原,不利,李纲被贬黜出京。”张叔夜面无表情的说道。 “原来是一国之君自己都不打算抵抗了!难怪!难怪!赵桓这贼厮鸟甚是害民啊!真真的害群之马,上梁不正下梁歪,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啊,赵佶王八、赵桓王八蛋,父子两个都不配为一国之君!”俺骂道。 张叔夜的老脸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不过看他那意思,也是赞同,赵佶父子,真王八一家是也! 俺见他如此,叫笑着问道:“老张你这铁手判官现在做了多大的官儿?不当济州太守了?怎么也随着赵桓这王八蛋进了青城里当人质了?” “梁山众好汉招安后,老夫被加任为徽猷阁直学士,改任济南府知府。在任期间,拜义士之举,老夫在江湖上也算威名远扬了,盗匪皆对老夫有些惊惧之心,老夫因此斩杀了数千盗匪。因战功而升任龙图阁直学士,又改任青州府知府。当金兵大举南侵,老夫上章请求拨给骑兵,与诸将并力截断敌人归路。但这一奏议未能得到官家认可,随后老夫被改任为邓州知州。后来,庙堂决议增设四道元帅,由老夫兼任南道都总管。”张叔夜说道,“去年,金兵第二次来犯,逼近汴梁,官家下手令老夫入京增援,老夫接令后立即统率中军,大子张伯奋率领前军,二子张仲熊率领后军,共三万人。到达在尉氏时与金兵斥候遭遇,老夫率军且战且进。十一月十五日,到达汴梁城,官家到南薰门亲自接见。后,老夫认为敌人兵锋锐利,希望官家能像唐明皇避安禄山之乱那样,暂时转移到襄阳。官家不置可否,加任老夫为延康殿学士。老夫就一直在汴梁城外驻扎军马。再后来,官家又升任老夫为资政殿学士,令老夫带兵入城,不久又任老夫为签书枢密院。金兵围城后,老夫率兵接连四天与金兵大战,斩杀金将金环、贵将二人。汴梁外城城陷后,老夫受伤。。。前天,官家被金兵威逼前来金营,老夫就跟着来了。。。” 这老头,倒还真是个忠义之臣! 第84章 破门郭京 可惜啊,从龙升天,跟着王八蛋就惨了,到头来就是一个死字! 张叔夜继续跟俺讲述这一年来的事情,尤其是讲了一个术法之士,叫做郭京的。 靖康元年十一月下旬,金军第二次兵临东京城下。此时,汴梁城的守城主事之人是一个叫孙傅的人,张叔夜也要受他指挥。 孙傅,字伯野,海州人,登进士第,是个儒门文化人。。。此人不懂军事。靖康元年,赵桓召他为给事中,进兵部尚书;十一月,拜尚书右丞,俄改同知枢密院。。。负责带兵守城。 金人围城,孙傅却也不是怕死之人,日夜亲当矢石。间隙之间,却不忘读书,那一日在南熏门城楼夜里读书,读丘浚《感事诗》,里面有“郭京杨适刘无忌,尽在东南卧白云。”之语。 这个丘濬,乃是仁宗天圣五年的进士,官至殿中丞,乃是孙傅这些进士圈子里面的名人,因为此人读《易》悟“损”、“益”二卦,懂些玄密之法,能通数,知未来兴废。。。这就是进士里面真“会”《易经》的高人了。。。虽然子不语乱力怪神,但是大多数进士们却是信乱力怪神这些东西的!他们可以鄙夷佛道巫这些宗门,但是对自己圈子里面会玄学的,则深信不疑。 丘濬其人乃是真宗咸平四年生,尝语家人曰:“吾寿终九九”,果在元丰四年以八十一岁的年龄卒于池州。。。不管这人是不是自己为了名声自杀的狠人,反正却是死在自己预言之下,因此其人着的《天乙遁甲赋》、《观时感事诗》各一卷,还有文集十五卷在进士圈子里面很神秘,被作为预言诗看待,等同于大唐袁天罡、李淳风两个道士的《推背图》。 反正孙傅信丘濬,看那首诗像是预言此时情状,越揣摩越像,深感此时此景,必应该有术法之士来应对才能解决金兵。但是,自太上皇禅让之后,还把持着道君教主之位不放,汴梁城的术法之士就跟随这太上皇道君教主出城南去了,太上皇返回汴梁城,这些术法之士却一个也没有回来。。。汴梁城内以前随时随处可见的道士们绝迹了,就连和尚们都少了一大半! 孙傅于是下令搜寻汴梁城内,名字叫郭京、杨适、刘无忌的。结果在市人中访得刘无忌,在龙卫兵中找到一个叫郭京的。 郭京果然说自己能身怀道教之法术,能施“六甲法”,可以生擒完颜宗望、完颜宗弼二将而扫荡金兵,其法要用凡兵七千七百七十七人。 张叔夜说孙傅、何栗都说郭京此人果真会些道术,在官家面前显圣,两人在旁亲眼所见。官家就给郭京官儿做,赐金帛数万,让他自己招募年命合六甲者的兵丁。 郭京所得之人皆汴梁城市井游惰、泼皮、无赖这些人等,旬日而足。 张叔夜的二儿子张仲熊,身高八尺,虎体狼腰,两膀子有千斤之力,擅长拳脚枪棒,尤其精于斩马刀术和箭术,金将金环、贵将二人就是他斩杀的。张仲熊欲为郭京的偏裨之将。郭京不许,说:“君虽材勇,然明年正月当死,恐为吾累。” 张叔夜父子皆心中不喜。 金兵攻打益急,郭京谈笑自如,说:“择日出兵三百,就可致太平,一路追击,直袭击至阴山乃止。”孙傅与何栗尤尊信郭京,就倾心待之。 孙傅的幕僚里面有人不信郭京,就上书见孙傅,说:“自古未闻以此成功者。正或听之,姑少信以兵,俟有尺寸功,乃稍进任。今委之太过,惧必为国家羞。”孙傅大怒:“郭京殆为时而生,敌中琐微无不知者。幸君与傅言,若告他人,将坐沮师之罪。”甩袖子让这人赶紧滚蛋。 于是,汴梁城里术法之士似乎又多了起来,好几个人出来,说自己会“六丁力士”神法的;能召“天关大将”、“北斗神兵”者的等等,大率皆效郭京所为,乃旁门左道之士。见识过赵佶那会儿张天师和林灵素等高道的,皆摇头叹息。 郭京一直不出兵,言道:“非至危急,吾师不出。”何栗数次催促他,他数次推脱。最后实在是推脱不了了,乃打开宣化门,也就是外城东南门,俗呼做陈州门的,出六甲神兵,把守城的兵将都赶下城墙去,说神兵之法,不能窥探。 “卧槽他个亲娘的啊,老夫与那驴肏的郭京坐在城楼上监军观战。只见金兵分四翼鼓噪而前,那特么的六甲神兵直接惊了,根本不敢接战,狗一样惨叫着不战而败退,纷纷堕于护城河内,填尸皆满,没死的,趴在浮尸之上,鬼哭狼嚎。老夫赶紧让人关闭城门。郭京看老夫急眼了,就急速的跟老夫讲他要下去亲自作法,然后下去又特么开了城门,引着身边余众向南逃遁了!卧槽啊。。。金兵乘机冲进宣化门,外城破了!”张叔夜万分的痛心疾首,放声痛骂。 俺在望炁时就看到大宋这边已经没有在吞吐天地能量的术法之士了,想来真正的高道玄僧们都有宗门传承,知道龙战这些忌讳,算出大宋已经末路穷途,也就早早避开了。。。无论是谁做皇帝,打完了决出胜负了,新朝新皇帝出来了,因果小了,他们才会重新出山,再获取自家利益。。。对于他们来说,这就算是一个小小人祸劫难,避开即可,不足挂齿。 金兵大营里面倒是有不少术法之士,估计是那老相识的无极庙、金刚禅、无相宫这些道观寺庙的僧道,粘罕和斡离不喝酒,周围就有金刚禅院的喇嘛守护。 那个孙傅读书能读到丘濬的书,能揣摩出郭京这个救世法师,估计就是“郭京”所为!这个“郭京”利用魇神之法和幻术,出现在孙傅、何栗、赵桓的面前,博取到关键时刻打开城门放进金兵的权利。。。此人必是金国的法师,其手法估计是无极庙的妖道! “老张你赐进士出身,好歹也算是儒门的化人,子不语乱力怪神,你还相信神兵之法?相信那个郭京?”俺笑道。 “我信!我当然信!我还是因为义士你才相信的!”张叔夜拍胸口说道。 “是嘛?说来听听。”俺继续笑。 “老夫的二小子张仲熊,天赋异禀,自小就力气大,五六岁就可以搬动二百斤的石磨盘,十岁的时候被少林寺高僧相中,收为徒弟,带入寺去做了俗家弟子。学艺十八年,成为一流高手,;两年前就进无可进,才下山入世修行。老夫与他谈论天下武学高人,老夫就把义士所为告诉他了,我儿大惊,认为武学手段达不到义士那般,说义士乃是先天以上的修士高人,且是真高人,非那些故弄玄虚之辈。并说了这世上真有玄密法术,老夫这才相信。”张叔夜郑重其事的说道,然后起身大礼参拜,说道:“义士,能力多大,责任就有多大,恳请义士发发慈悲之心,救一救这大宋的江山。” 俺听了哈哈一笑:“老张,皇帝的能力应该大吧?他的责任也该大吧?你看看老赵家这两个鳖蛋,他们的江山还有救吗?” “那就救一救这大宋的百姓!”张叔夜哐哐的磕了几个头给俺。 “救或不救,看看再说吧。老张你且起来,再说说情势。”俺说道。 金军攻破东京外城,“太上皇帝为卫兵拥入禁城。上皇犹豫间,卫兵欲杀内侍官郑详以下,遂由金水门以入”。赵恒押着赵佶及其皇后郑氏迁入延福宫。赵佶“踌躇雪中,不知所向”。赵恒“闻之,遣带御器械王球领殿内带甲亲从官一百人,迎奉太上皇帝入居延福宫”。 “后金军要求以太上皇为人质,官家本对金军唯命是从,却对此则断难从命。他拒绝道:‘朕为人子,岂可以父为质?’金军又以议和为名,‘坚欲上皇出郊’,官家竭力推托,‘上皇惊忧已病,不可出’,表示‘必欲坚要,朕当亲往’。他果然于次日,慷慨前往金营。”张叔夜叹息道。 “赵桓如此奋勇,一来是他选择放弃抵抗,选择和谈。金人又得寸进尺,不与宋臣言语,一味只让宋皇帝说话,他不去谁去?二来,赵佶若是去了,万一赵佶串通金军重新复立他为帝。咋办?外人都打进家里来了,还特么的内斗?”俺笑着问道。 “。。。”张叔夜这老头一脸被草的表情,砸吧了一下嘴,说道:“前天正月十日,官家被迫再次前往金营。他临行前降旨:‘以太子赵谌监国,以孙傅为留守,尚书梅执礼副之。’嗯,去年金军首次围攻汴梁之时,官家封十岁的儿子赵谌封为大宁郡王,在太上皇返回汴梁不久,又举行册立太子典礼,赵谌为太子。” “哈哈,就是那些困苦百姓一边受难,一边哼唱的《十不管》吗?不管太原,却管太学;不管防秋,却管春秋;不管炮石,却管安石;不管肃王,却管舒王;不管燕山,却管聂山;不管东京,却管蔡京;不管河北地界,却管举人免解;不管河东,却管陈东;不管二太子,却管立太子。这立太子俺知道了,二太子,俺也知道,是那金国的斡离不。其他的都是啥意思?老张你跟俺说道说道。”俺笑道。 张叔夜老脸一红,说道:“呃,这个,就是百姓讽唱庙堂之上官家和诸公,不管金军猛攻太原,却要求镇压太学伏阙上书的学生;不管如何防御金国眼见就来的秋天打草谷,却派程颐的学生杨时整治太学,增加《春秋》课程;不管打理石炮、收集炮石做好迎战准备,却大谈王安石的《三经新义》导致了蔡京的奸恶,要求把王安石从孔庙里赶出去;不管肃王入金营为人质的事情,却要把王安石那个舒王的封号去掉;不管如何打败金军,收复燕山,却给开封府尹聂山升任同知枢密院事,官家御笔改其名为周昌;不管处于金兵威胁之下的河东的安危,却为陈东的事情争论不休;不管金朝二太子是否再次领兵杀来,官家却忙于策立太子。” “嗯,此乃一人之天下嘛!宁肯让乳臭未干的儿子监国,也决不允许赵佶复辟。赵桓也算是一狠人。不过就是赵佶复辟,也好不到哪里去,可能更糟。老赵家的江山算是丢定了!老张,你有没有想自己也个皇帝?自古以来你老张家尚还没有一人能当上皇帝,你要不要试试?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你就学着赵匡胤,也来个黄袍加身。你若敢,俺就帮你退了金兵。”俺笑道。 张叔夜登时面色惨白,汗出如浆。 第85章 欲鸣丧钟 这人世间,田地耕种的久了,还要休耕一两年,何况是王朝?君王大臣们穷奢极欲之下,老百姓们被压榨的更加苦难,怨气扶摇直上九万里,充斥滚滚红尘,龙气被污染,使的龙脉受损,这个王朝就到了要被更替的时候。 可惜老张家的张叔夜却是个没有野心的,宁死不当反叛大宋之人,因此只能做个臣子了。 “好了,老张,你不做皇帝就不做吧。可惜了。想你老张家,秦时张良老祖,敢刺杀秦始皇帝;汉末张角老祖,黄巾军席卷天下,都是造反的头子。你龙虎山的同姓,人家也是能左右皇帝意愿的天师。。。哎,对了,赵佶和赵桓父子二人既然崇信神兵,为什么不下诏呼唤龙虎山、神霄派这些玄门正宗来护驾救国?张天师、林灵素他们也不来救驾?”俺笑着故意问道。 张叔夜朝南拱手后方才说道:“官家说,政和年间,龙虎山张天师预知国将有难,曾经给太上皇上奏过赤马红羊之厄,请太上皇修德。其语秘,外人不知确切,唯有太上皇和官家知晓。前年正好是丙午年,丙丁火,就是赤马年。金兵第一次大举南下,去年就是丁未年,也就是红羊年。金兵第二次南下。官家思张天师预奏之言,便遣使者急召他来京都。。。可惜,张天师一直未来。” “龙虎山当今天师,崇宁二年,在赵佶面前召唤关公现身,斩了解州盐池妖孽。此人比俺小了一岁,今年这人三十六岁。该说不说,龙虎山老张家的道法深不可测,不愧为历代天师和国师。”俺对张叔夜说道,然后掐指一算:“可惜,此人有脱壳之兆,来不了了。龙虎山也是躲了,不介入这场凡世之间的兵祸,老赵家基本算是要覆灭了。” 张天师脱壳,却是神魂飞升,不是破碎虚空,肉身飞升那种,可能是人家老祖有秘法,可以从此界利用符箓之术提携后辈神魂飞升上界。 张叔夜嘴巴张了张,似乎有些不信。嘿嘿,这老头对于玄密之法其实还是处于信与不信之间,因境变化,不能自己主导。 “老张你接着说世情,说完了,俺就把那个六甲术士郭京找出来。此人当为金人的法师,故意魇了孙傅、赵桓他们来破门的。等俺擒拿了归你发落,消你心头之恨。”俺示意老张不要担心,不会再逼他去黄袍加身了。 张叔夜听了,眼神一亮,继而咬牙切齿。 金兵自宣化门进城,大宋守兵众皆披靡,退往内城。金兵焚毁坏南薰门都外城城门。 斡离不和粘罕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汴梁城外城被破,却明着下令,不准金军进城杀戮大宋百姓,仅占据了外城城墙。 当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况且,金人明面上的禁杀令,只是为了大仁大义爱民这道大牌坊,先把牌坊立起来,暗地里,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的,所以,一部分金兵很快被派出去,分散进入了汴梁外城,抢掠财货、绑架女人。 但是,那些被战败却未能退入内城的宋军,算是被大宋国给抛弃了,心中恼怒异常,就变成了乱兵。。。俺这个曾经是山匪圈子里的二龙山老三,知道“贼过如梳,兵过如篦”,这乱兵最是凶残,欺软怕硬,打仗不行,对待老百姓却比土匪还要土匪!于是,宋国乱兵就在汴梁城外城里奸淫掳掠,肆意杀戮、放火,比特么金兵还要凶残。 百姓们在外城内东奔西跑,找不到藏身之地,许多人怒骂皇帝和老天,失望自杀,举家跳河或烧家自焚。。。外城中的王道秩序崩溃,完全是一个末世地狱景象。 外城的女人,就成了猎物,被肆意掳掠。听说二太子斡离不就被手下贡献了七十二名妇女,凑了个地煞之数。 外城的富户、权贵更是被重点关照,抢了个底掉。金兵和乱兵都会看门当户对,权贵大户们家的豪华门户在盛世里是显赫的地位的象征,此时却成了想遮掩却又无法遮掩的东西,仿佛是黑夜里的熊熊烈火,吸引着吞财食肉的金兵和大宋乱兵好似蚊虫一样扑来催命。 赵桓也顾不上汴梁外城的百姓了。他命令只守住内城,停止抵抗,命何栗和济王赵栩出使金军。结果金人轻贱之,命何栗返回带话儿,进人条件是索要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等各万匹、绢帛百万匹;宋国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并以亲王、宰相作人质,才许议和。还邀赵佶去谈,宋国臣子去了就不予理会。 赵桓就说:“上皇惊忧而疾必欲之出,朕当亲往。” 张叔夜那一次就跟着赵桓去了青城金营。。。这种忠臣,此时是最不怕死的,这时候死了,后人做宋史,哪怕是不屑于赵佶、赵桓这种亡国之君,但是对死节的忠臣,必然会留下赞叹的一笔。。。所谓汗青留丹心,一个臣子在老赵家的家史上也算是有了位置。 赵桓许增岁币三五百万两,犒军银三五百万两议和,又带去黄金一万两和酒果等,送给斡离不。 金人不置可否,却在在青城斋宫里向北设香案,令赵桓和跟着赵桓去的宋臣面北而拜,以尽臣礼,由赵桓自己宣读降表。降表是按照金人的要求写的,要回顾大宋与大金之间自海上之盟以来的种种背信弃义,要表示自我忏悔,要感谢吴乞买的宽宏大量,要向吴乞买表达臣服和请求宽恕。赵桓读完了,趴在地上,屁股高高撅着,带领群臣向北四拜吴乞买,表示彻底臣服。 “那天本是个晴天,官家和我等向北跪拜之时,突降暴雪,风雪交加,扑打两颊,羞愧难当啊。”张叔夜说着还在垂泪。 俺突然想起宋江受招安的时候,拜那赵佶的诏书,那屁股也是撅的高高的,脸都快扎到地里去了。 “老张你是后悔跟着赵桓去了吧?还要撅着腚拜金国蛮子。”俺笑嘻嘻的问道。 张叔夜脸色黝黑,默默无语。 办了这个投降仪式,斡离不和粘罕看赵桓撅腚的动作到位,觉得心满意足,这才放赵桓等人返回汴梁内城。 赵桓刚回到大内,斡离不就派人来索要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骡马七千余匹,少女一千五百余名。 金人索要的金银布帛数量巨大,赵桓见府库不足,遂令权贵、富室、商民出资犒军。 所谓出资,其实抢夺。赵桓对金人可以撅腚跪拜磕头,对宋人就横眉立目、声色俱厉,下令在外城、内城大肆搜刮金银珠宝。 外城被金兵、大宋乱兵和大宋官方三方势力,以及一些帮派强人一起下手,把所有油水都给榨出来了,百姓遭遇灭顶之灾,死亡大半了。 赵桓对于反抗的人一律治罪,六扇门横行霸道,才搜集到金十六万两、银二百万两、衣缎一百万匹,距离金人索要的数目还相差甚远。继续下令在内城大肆搜刮,王公贵族、贩夫走卒无一能幸免,连他老婆郑皇后娘家也未幸免。。。即便如此,金银仍不足数。 金人索要骡马,百姓藏匿,赵桓用重典奖励揭发,方才搜得七千余匹,使汴梁城城内的骡马为之一空,战马也被献出去三千;金人索要的少女一千五百人,赵桓也不敢怠慢,派兵去百姓家中捉人,不少女子不甘受辱,死者甚众。 “负责搜刮金银四位大臣被处死,百姓被逼自尽的也相当多,京城内一片狼藉萧条的亡国景象。”张叔夜哭泣道。 “那你还如此忠君?”俺笑道。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此时只有牺牲一小部分人来拯救剩余的大部分人。”张叔夜愧疚的说道,“首善之地,本来历年获利就多于其他地之民,是削减了其他地区百姓的福利。此时牺牲,也如玄门所说因果。” 俺无言以对,老张这么理解,也有他自己的道理。也是,对赵桓来说,无论平常百姓,还是权贵官员,都是他老赵家养的猪,猪养肥了,该杀就杀。金人来了,能杀猪免祸就是好的,只要不杀他、不多了他的皇帝位就行。 赵桓命济王赵栩、景王赵杞出贺金军,遣聂昌、耿南仲、陈过庭出割两河地,两河百姓坚守不让,赵桓下诏两河民开门出降。 “那日,有大星出建星,西南流入于浊没。狂风冰雹,西北阴云中有如火光。皆不祥之兆啊。”张叔夜叹道,“金人索金银急,何栗、李若水劝官家再次亲至金营谈判一次,老夫也就再跟着去上一趟。再次前往金营前夕,官家秘密吩咐孙傅,‘我至敌寨,虑有不测,当以后事付卿。可置力士司,召募勇敢必死之士,得二三百余人,拥上皇及太子溃围南奔’。邵成章被留下兼做力士司首领。”张叔夜说道。 赵桓去了青城金营,就被锁禁,成了网中之鳖。金兵挟天子以令大宋,催促金银更急了。 “行,就这么滴吧。俺送你出去,找到你的孩子,掌握你的本部兵马,见机行事。”俺说道。 张叔夜的大儿子掌兵能力不差,二儿子武力强大,因此上手里依然还有一万士兵,把控了僧人尽都跑了的相国寺,寺里余粮不多了,兵士不知内情,军心尚稳,但是二人却有些着急了,因此见了张叔夜回来,喜出望外。 俺随手给出一千麻袋占城大米,摞在大雄宝殿中,每袋百斤。张叔夜父子见了传说里的袖里乾坤法术,眼睛差点瞪出眼眶子来。颤颤巍巍上去解开一袋看了,立即对俺大礼参拜,口称神仙。 俺召出窥空、郑彪灵体,吩咐前去寻找郭京,找到了就擒拿回来。。。此人术法估计就是樊瑞那个级数,比不上郑彪活着的时候。。。俺打算拿此人撞那萧凉九号,这大钟,以后就命名为丧钟。 张叔夜父子已经出离惊诧了,一个青身魔,一个金甲神,听俺召唤倏忽现身,听从指令飞腾而去。。。眼前的俺就是真神仙,不容分辩。 第86章 人前显圣 不管是人是仙还是佛,都喜欢在人前显圣,否则,偌大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就是所谓隐士,也是要人前显圣的。 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号称: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这些诗句是怎么传出来的?还不是自己放出去的? 诗词歌赋,那些作者,只要是署名的,都是喜欢人前显圣的。 那些神仙,只要是名称出来了,大众信奉了,哪一个的名声不是被人故意传播出去的?就是现如今最是脍炙人口的八仙,名声也是他们自己在人前显圣造出来的。 那些帝王将相,不论明君昏君和忠臣奸臣,哪一个不想在青史上留和好名声? 就是普通人,哪一个不注重名声?不在人前显圣,不在街坊邻居面前随时表现,哪里来的口碑? 俺如今在张叔夜父子三人面前凭空拿出十万斤粮食,召唤出好似神魔一般的存在,显示如此神通,也算是在人前卖弄了。不怕他见俺有,就来求俺传他神通,因为传了他也学不会,这玩意儿需要根性,老张父子也没有那修士的根性;俺自认也不怕他加害于俺。 俺如此显圣,就是想促使张叔夜父子振作起来,与金国军马殊死搏杀。。。这好比当年吕洞宾以俺为棋子刺杀完颜阿骨打。。。俺也不但算完全自己下手搞这些金兵,因果能避则避,找老张父子做个所谓应劫之人吧。 毕竟现如今宋金这个局面,那些上界或外界的大能们都纷纷销声匿迹了,汴梁城外城几十万百姓死了大半,哭爹喊娘,呼叫老天,祈求仙佛护佑的数不胜数,也不见那些所谓救苦救难的大能出来拯救;人世间的大能们,八仙、天师府、神霄派这些原本与庙堂有纠葛的也都纷纷躲避了;就连二仙山罗真人、公孙胜、乔道清、马灵这些修士也一个不见;五台山文殊院的智真长老自然不会现身,相国寺和尚们都早早跑了,这些高僧妙道们,汴梁城的老百姓算是指望不上了。 陈硕真这个九天玄女娘娘转世,她戳弄宋江、方腊搅乱大宋江山,再掀动金兵进攻大宋,却正是到了收获的时候,俺怀疑无极庙、无相寺、金刚禅院这些玄门都是她召唤辅助金国的,尤其是无极庙,相比是她的嫡系。那个什么丘濬和那个扮演郭京的,俺不管他原本名字叫啥,俺就叫他郭京了,这一道草蛇灰线,必然是陈硕真布置下的。这等经验丰富的造反老前辈,闲暇时候随手布下几路闲棋放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了。。。包括什么袁天罡、李淳风做什么《推背图》这一类的预言,说不定就是这类人物的提前布置闲棋。。。几十年前,陈硕真用魇神法让丘濬迷了,写下几首《感事诗》放着,到如今,这不就用上了!让无极庙的哪个谁谁谁提前进入汴梁城扮演郭京,魇神法迷了孙傅,让他读这《感事诗》,引导他找到郭京。。。如此就攻破了汴梁城。 俺把俺的推断一一说给老张父子听了,他们三个长大嘴巴如听天书,半天才醒悟过来。 张叔夜不愧为赐进士出身的,有真学问,脑子好使,刚开始主要是涉及玄门,没反应过来,等把玄门认清楚了,那些喜欢造反的无非是活得长久,有空闲时间布置闲棋。。。就不觉得如何神秘了。玄门光环一去,又俺这个玄门武力保障站在身边,仓里有粮,身后有兵,就有信心跟金兵再斗一斗了。 “先生,你怎么说,我父子三人就怎么做!”老张拍着胸脯保证。 “先救民。若今日将那个什么郭京抓来,子时俺就要敲钟作法,老张,你让你家这两位公子带着武勇之士,几路并进清剿外城,凡是被俺术法弄倒在地,抱头呻吟之人,无论金兵、乱兵、宋兵、帮会成员,皆是害民的暴徒,斩立决,人头在外城,南熏门的城墙上堆成京观。”俺说道。 “尊先生命!”张叔夜父子叉手叫道。随即安排兵将造饭整装,提前计划清城路线。等万事俱备了,张叔夜就陪着俺等待郭京被擒。 俺早已经放出飞兽,带着窥空、郑彪活尸,藏身于高空,神识通过飞兽漫卷之下,汴梁城方圆百里都被俺的神识笼罩,很快也就找到了那个貌似老张所讲的郭京。 到了戌时,窥空、郑彪灵体不负老张所望,捆着郭京,腾着黑烟驾着灰雾飘了回来,将郭京掷于大雄宝殿地上。 张叔夜一见郭京,就破口大骂:“你槽你娘的贼厮鸟!老夫打死你个鳖孙!”说罢上前拳打脚踢,连连脚跺郭京头脸,打的这道人口鼻窜血,鼻青脸肿。 老张是个文人,虽然带兵,跟着练了几年,还能骑马行军,但毕竟已经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耐力有限,很快就跺的脚软了,于是叫道:“老二,给我打,直到这贼厮鸟招供出来。” 张仲熊本来就已经按耐不住,听他老子一叫,立即回话:“好唻,老爹你就瞧好吧,不把这王八蛋打出屎来,绝不罢休!” 于是拖到大殿门外开始殴打,这是个佛家宗门教出来的练家子,很会打,打的痛彻心扉。一顿好打,打得那郭京嗷嗷惨叫,果然是屁滚尿流,屎尿齐出。 让兵士把郭京衣服全都扒光了,一顿冰水狂泼,冲洗干净了,又一顿殴打,再拉再冲,直到屎尿都没了。郭京喊要招供都喊的嗓子哑了这才罢休。 于是让郭京老实招供,张家老大笔录供状。 这人果然是无极庙的道人、金国的供奉。他奉了完颜吴乞买的诏,第一次金兵来犯时就潜进了汴梁城,寻了一个叫郭京的军士,给弄死了,自己鹊巢鸠占,冒名顶替了,有意人前显圣,弄些幻术出来给人看,扬了自己会六甲法这些玄术。 然后,等金兵二次来犯,围城攻打,这人看时机到了,就潜到孙傅身边,魇神法使出。。。之后的操作跟俺断定的一模一样。 “先生神断!”老张父子对俺恭敬叉手。 眼见到了子时,俺从飞兽背上收回窥空活尸,再召唤出来,让他扛着绑成人棍的郭京,带着老张父子三人登上相国寺十三级妙玄塔。在顶层,拿出萧凉九号,窥空活尸早已经十分熟练这套操作了,挂了大钟,端起郭京,等俺命令。 还是从脚开始撞,“哐”的一声凄厉混响,声波传出,俺的神识跟着漫卷出去。。。 随着丧钟敲响,这末世一般的汴梁城就更显得悲凉,天上的两国龙气也收到搅动,被俺这口丧钟吸收了一些下来融进钟里,还有一些被俺的那头飞兽吸收了。 汴梁城内,很多人是难以入眠的,那些所有还能睡着的人也都被这半夜钟声给惊醒过来,都在侧耳倾听,有的落泪,有的谩骂,有的叫嚣。。。 俺神识之下,一一辨别出每一个到底是人还是兽,凡是兽的都被俺的音杀之术震倒在地,哪怕他们堵住耳朵,那丧钟之声也在他们脑子里狂响,只能惨叫,然后呻吟,连晕过去都是妄想。 等敲到三十六响,郭京已经被撞没了鸟和蛋。 “你们两个可以带兵去宰杀那些倒地呻吟的了,一个不留,全都剁头,把头带去堆成京观。”俺说道。 “遵命!”张家老大老二叉手一礼,脸色苍白的转身下塔去了。 老张胆子倒是比他孩子还大,面不改色,两眼圆睁看着郭京受刑,估计也是痛恨郭京这个破城的奸细,恨不得要饥餐胡虏肉,渴饮奸贼血。 张伯奋、张仲熊兄弟两个早已经安排到位,一声令下,五千兵士分成五十个百人队,鱼贯出了相国寺,按照计划自个行进,挨家翻墙进去查找,见到倒地呻吟的,一刀剁头,头颅扔进两轮大车的竹筐里。 自子时起,丧钟响了半夜,估计能有个几万响了。。。郭京的神魂被俺给收了,早已经连头颅都撞成了肉沫,。。。窥空活尸最后用拳掌撞钟,尸气纵横,与末世红尘之炁和龙气一起熬炼丧钟,最后这丧钟再无一丝一毫的佛炁,彻底变成一口颜色漆黑的魔器。 卯时,丧钟停止,俺和老张回到大雄宝殿坐地。 不久,张家老大、老二回来禀报。 “先生、父亲,外城所有城门尽数收回,已经派兵防卫,焚毁的城门已经用乱石杂物堵上了。一共斩首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个,其中女真蛮子两万三千四百个,乱兵、宋兵三万五千个,其他的都是帮派、泼皮之类。”张伯奋叉手说道。 “南熏门城楼两侧城墙上各垒一个人头京观。这些尸体也被城中居民拖到南熏门外垒成了两个京观。”张仲熊也禀报道。 “好,出榜安民。静待金国动作。”张叔夜命令道。 “内城兵马若再到外城来搜刮钱财、抢人抢马,都尽数杀了!”俺说道。 “遵命!”张家兄弟叉手叫道。 第87章 两蛋双悬照乾坤 俺时常用神识探查金营,被锁禁中的赵桓度日如年,对金人不敢瞪眼,一味的谦恭,对他的臣子就还是催命的阎王,瞪眼扒皮。大宋的官员几次奴颜婢膝的请求金军放回赵桓,金人不予理睬,声言金银布帛数一日不齐,便一日不放还赵桓。孙傅他们几个大臣闻讯,加紧各处搜刮。 但是,宋廷这些欺软怕硬的官吏兵将们在内城搜刮,啥事没有;若是趾高气昂的出来到外城搜刮的,就要万分小心了。 张叔夜的军队本来被扔在外城自生自灭,还被下诏不准抵抗,就有一肚子被宋廷抛弃的怒气,只是被张叔夜父子压制住了。后来,张叔夜大人跟着赵官家去了金营那个虎狼窝,生死不知;张大公子、张二公子将他们拘束在相国寺内,一味的等待。。。结果,就要在他们忍耐不住的时候,张叔夜大人回来了,先给吃了一顿大米饱饭,接着,一夜钟鸣,拉了五千人出去说是去当刽子手,砍了半夜,每个人手里的刀都砍缺口了,剁了六万多人头,堆了两个巨大的人头京观,心中一口闷气就发泄了出去,甚是畅快!这一万兵士的衣服、甲胄、兵刃都换上了缴获来的最好的,士气立即就起来了。 然后,张大人下令,盯紧内城各城门,出来的官员兵将都必须跟进,直出外城,与金人谈判的,不予理会。同时,也盯紧外城各城门,不准金人进去,胆敢进来的,动手打死! 内城出来的,谁敢动手欺压外城百姓的,不问理由,直接上去搂头就是一刀,先把头给剁下来再说! 本来,这一万兵士虽然士气高涨,但是听了张大人如此命令,却也全身哆嗦,心里发颤,觉得张大人膨胀的比他们还厉害,能特么打得过吗。。。但是,转眼,身边就有了窥空、郑彪和几个怪兽的尸、灵、鬼压阵,一个个凶暴的一塌糊涂。。。这一万兵士的士气直接就再升了八丈高。 弄他娘的!这些魔神、金甲神比特么那个郭京假把式厉害大发了,这绝对是真把式!没看到那个头陀模样的魔神,一步迈过三十丈,一斩马刀下去,刀光仿佛闪电般耀眼,一刀就砍死一队几十个禁军!里面还有一个打趴下他们十个人的一丈高、熊一样的禁军教头!这几十个禁军都是斩成两截儿,心肝肠子肚儿的淌了一地。。。这特么是怎么砍得?刹那间一把刀拐着弯儿挨个砍的? 有魔神护佑在身边,吃的饱穿的暖,张叔夜的兵士顿时成了最狠厉的,严守张叔夜军令,绝不主动动手,却该出手时立即下狠手。 不到两天,城外金人,内城的宋廷都察觉了外城的变化。金人派来斥候侦查,被弄死了;又派来修士侦查,还是被弄死了。。。金人立即退兵十里,却加紧对赵桓和宋廷的威逼。 内城的宋廷,派出使者召唤外城做主之人,都被张叔夜派出的百人将带兵挡住,不告诉内城到底是谁把控了外城,除了保留宣德门到南熏门的御街直道开通,内城宋廷若要出城去与金人谈判,百人将带兵监督出城。其他内城各门皆尽封堵,不与通行。 这几日风雪不止,汴梁外城剩余的数十万百姓无以为食,将城中树皮、猫犬、池鱼等都吃尽后,甚至要割饿殍为食。。。张叔夜就开始以工代赈,招工整顿外城;对老弱病残的,给施粥,整个外城架起一百零八口大铁锅,选了厚道、公正的百姓负责,军士持械监督,一日早中晚三顿开火。 自然用的是金营里的粮草,俺去收了他们一半的粮草回来,数百万斤,俺的五行纳物空间你还有,足够消耗几个月了。。。如果金兵一直赖着不走,运河粮食不来。。。那就让张叔夜带兵真来个饥餐胡虏肉! 张叔夜见了那些粮草,对俺纳头就拜,拽起来又趴下,说一定要替汴梁城百姓给俺磕头。 一连十余天,金兵又试探进军打城,结果大雾四塞,弥漫百十里,难辨东西南北。金营术士作法也消减不去。 斡离不、粘罕开始拷打赵桓,赵桓就威逼跟他去青城的臣子,让他们派人打着白旗,金人押着来汴梁城谈判。 张叔夜的军士一概不予干涉,言明南熏门直到宣德门畅通,其他地方不准进入。 于是,金人与内城宋廷沟通依旧。 转眼就出了正月,外城已经整顿利索了很多,便于巷战,城里的百姓有吃的,心安了很多。 二月二日龙抬头这天,金人派出一万精兵在南薰门护城河外列阵,刀剑如林,骏马如龙。宋臣陪着金人使者出来,一队三十人进入内城。 俺神识跟进,那使者言道北地金国完颜吴乞买旨意来到,要废了老赵家,要推立异姓为大宋之地的皇帝! 孙傅等留守大臣听了,恸哭嚎叫,孙傅哭泣良久,说既然金国觉得如今官家不行,那么乞立赵氏其他诸王为皇帝。使者不允,然后提出,要赵佶前去青城谈判。 从青城来的宋臣里有赵桓的亲密内侍,叫邓述,掏出怀中诏书,使者让邓述宣读。 诏书乃是赵桓亲手所书此次要去青城的名单,令孙傅召集禁军押送这些人跟着金人使者前去青城。 令凡是读到名字的,都必须尽取入金军营中。 名单上首先是赵佶的名字,然后是赵氏诸王孙的名字。。。最后,赵佶和他的所有后、妃、孩子们;赵桓的后、妃和儿子,太子赵谌及其他孩子们,以及所有宫女、太监都要一起被宋廷禁军押送出城去青城;还有内城的一些女子也被点名,说都是跟赵佶有关的,李师师、赵元奴、徐婆惜、封宜奴、孙三四。。等等,也要一起被送入青城金营。 留守的宋臣有几个抗议的,被金人使者身边的高手护卫斩杀,死前都仰着脖子高声自报官位性命,乃是观文殿大学士唐恪、户部尚书梅执礼、侍郎陈知质、刑部侍郎程振、给事中安扶。 该说不说,这些比较正宗的儒门文官儿,该贪财时使劲贪财,该欺压人时使劲欺压,不该昏庸的时候使劲昏庸,该抵抗的时候一般不抵抗,该死的时候,却也是敢死的。。。都特么是坑人的货!他们不是不怕死,而是很识时务,死前也是算计到位的。他们知道自己即将生不如死或不得不死的时候就真的不怕死了,能慷慨赴死,敢引刀一快,只求速死,避免被折磨,还能保持体面,甚至还能博取身后之名。。。这些清醒却昏聩的东西,真是连累了许许多多的平民百姓一起死。。。若真下到地狱里去,不知道这些百姓之鬼能不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剩下的孙傅等留守大臣就不敢再反驳金人了,内城的甲士兵将也毫无反抗之意。。。文官骄傲贪财,武将萎靡怕死。。。也就是赵光义这枝子才能弄出这种光景儿出来。 俺听到了李师师、赵元奴的名字,这两个俺知道,当年陪着宋江来汴梁城,宋江就为了找她们给赵佶吹枕头风,好招安自己。赵元奴不太清楚为人如何,这李师师倒是个女中丈夫,豪爽畅快的性情。 内城的赵姓王爷们,个个也都上了赵桓书写的名单之上,都被点名,要求全家都必须进青城,挨个被绳子绑缚脖子,串成一串儿,也一起被押出内城,要一起送入青城金营。。。 名单上还有大臣的名字,皆一一点名,被要求全家都要前去青城。 这个邓述手里的诏书如果真是赵桓亲手所写,这个赵桓此时如果不是被术士魇神法弄了,那他就如同李忠所说的,这些日子被金人折磨,属于彻底变态了:自己受苦受难,那特么的老赵家就一个都不要跑!都特么的一起来陪着他受苦受难!大宋的臣子们也要一起来金营受苦受难!大宋的百姓也要一起受苦受难。。。李忠说这样的人,就叫做畜生,是反社会人格,标准的害群之马! 一连三天,孙傅他们这才将人弄齐了,期间,孙傅还想保存太子赵谌,手法过于粗糙,结果自然不行。 六扇门总瓢把子邵成章见大势已去,乔装后,自己越城走了。。。除了康王赵构,基本上老赵家在汴梁城的,都被金人一网打尽了,估计这个邵成章是去投奔赵构了,他一个阉人,心中所想就是要依附皇家。 赵桓的诏书上还说,金银布匹数量不够,那就改用他物以抵金银。凡祭天礼器、天子法驾、各种图书典籍、大成乐器以至百戏所用服装道具,均在搜求之列。因此,这三天,大内几内城的这些东西也都尽数打包装车,数百辆牛马车装满了,骡马牛不够,就用人拉着。 二月五日这天风停雪住,天气晴朗。日头方出,宣德门打开,人群、车队出的门来。两个金人铁浮屠猛士步行,一左一右押住,赵佶身穿大毛裘皮坐在马上,一马当先开路。 张叔夜手下两个百人队就守在宣德门前,冷眼看着这只队伍出来,两个千人队早已经把住御街两侧,不准所有人挪出御街之外。 赵佶一路上仰天大骂赵桓,语言之粗鄙深得勾栏瓦舍之妙韵,说恨不能当时将赵桓射到椒墙之上;恨不能当时将赵桓溺死在马桶里面;恨不能早废了赵桓的太子之位。总之,赵桓比猪狗都不如,是个王八蛋。 光天化日之下,普罗大众面前,赵佶自己亲口痛骂了赵桓是个鳖蛋。。。李太白诗云:双悬日月照乾坤。。。这大宋末年,悬在空中却是两个王八蛋! 第88章 老赵家走了 等赵佶到了南熏门下,被顶盔掼甲的赵仲熊带着一千甲士拦住去路。 赵佶心中暗喜,嘴角轻撇,坐在马上也不言语,他感觉必然会来一场狗咬狗,那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说不定他可以借此机会从这汴梁逃了,龙入大海,南下去润州重立朝廷。 如今,金宋两家都知道汴梁城外城已经被不明军队占据的事情。 金人一夜之间在汴梁城的两万多精兵销声匿迹,南熏门外出现两个巨大尸堆,都是脱得光溜的无头尸体;城墙上也出现两个几万人头堆成的京观,有一个京观全是髡发之头,一眼就能认出是女真勇士!斡离不和粘罕闻报,心中一直惊疑不定,随后派出去的数百前去侦查的斥候、健勇也都消失了,五六个派过去的术法修士也不见回来。又兴兵围城,却大雾迷路,草草收场。。。这才知道汴梁外城的武装可能有大能修士,十分厉害。。。却没有主动进攻他们,显然不是宋廷一方的。 无皇宋廷也是死了数千出城捞钱的人马,这才知道外城武装可能是反了,不听他们的,还很不好惹。 因此,这次来的金人可能都已经被提前知会,不可与外城军队起冲突。 所以,片刻之后,孙傅被那金人使者指使过来询问为何挡路。 带着狞猛鬼脸儿青铜面具的张仲熊开口言道:“年不过十二的男子留下,未曾婚配的女子留下。” 孙傅面上一喜,回头去看金人使者。那使者眼睛一瞪,孙傅也就软了,回头对张仲熊说道:“皇上亲笔诏书在此,这些人等都要去青城。你等万不可抗旨不遵!” “年不过十二的男子留下,未曾婚配的女子留下。”张仲熊又重复了一遍。 孙傅一愣,又回头看那金人使者,使者还是瞪了孙傅一眼。 孙傅刚要开口,张仲熊大喝一声:“年不过十二的男子留下!未曾婚配的女子留下!全都特么耳朵聋了!听不见洒家说话?!” 金宋各色人物都立刻僵了,连赵佶都呆住了。这个狗熊一般的人物谁的面子都不给,一句话把他们全都骂了。 金人使者怒了,示意押着赵佶的一个铁浮屠猛士上前示意要与张仲熊一对一决斗。 张仲熊未做搭理,他身后一个高壮鬼面甲士迈步出来,也不搭话,一杆大铁枪抡起,一下子就将那铁浮屠猛士拍成一摊肉泥,血肉沫子飞溅周围十丈之地。 “卧槽!”赵佶、孙傅等人脱口叫道,金人使者打了一个冷颤,面皮刷的白了。 于是,张仲熊的要求被执行,赵佶先被放行出城。 “不是,朕。。。寡人。。。我,我要被放行?”赵佶着急的都有些结巴。 “走你的吧!”张仲熊厉声喝道。 剩下的那个金人铁浮屠扯着赵佶坐下马就走,出城去了。 张仲熊手下人马分几队对出城之人挨个询问检查,不符合的立即放出城去;见到符合留下条件的就拉出队伍,带入旁边几处院落,几个录事参军在书桌上摊开笔墨,记录这些被截留下的少年男子和未婚女子姓名、家族等讯息。 这些年少的男女都知道前去金营无异于进了虎穴,结果被截住留下,自然是十分高兴,转念又担心留下是否还是虎穴,就又不免还是担心。。。于是悲喜惊交替,眼泪直流,不能自已。俺神识漫卷,见那个在金明池见过的华福帝姬赵赛月也在那群截留下来的女子中间,已经七八岁了,头上还带着那朵大红牡丹花,几年过去,这花依然仿佛刚刚折下的一般,明艳欲滴。 李师师等妓子也都被留下,一个个拍胸大喘气止住惊诧。这些妓子都是阅人无数的人精,心底下感觉身边这些军汉倒是些正人,知道自己这条小命算是无恙了,随即就乖巧的询问士兵,有什么是她们可以帮忙的。于是被安排协助记录,一个个兴高采烈,干的不亦乐乎。 阮小七说浪子燕青下落不明。宋江、柴进、李逵、戴宗等人在燕青走后,曾经猜测燕青会去汴梁城投奔李师师,嬉笑怒骂了些什么。。。现在看来,燕青是没有来找过这女子。 老赵家的皇后、妃子;王孙公子们一个个痛哭流涕,祈求留下,张仲熊充耳不闻。。。因为俺说了,兴下春风有秋雨,就跟老张说汴梁城百姓那样,这些后妃王孙们既然都跟着老赵家历代皇帝,跟着赵佶、赵桓享受了大量的民脂民膏,那就跟着赵桓、赵佶两个去为这些民脂民膏付出代价吧。 救下那些年轻的男女,里面也有老赵家的孩子,已经算是积阴德了,从此之后,这些老赵家的男女,哪怕曾经被立为太子的赵谌就一起做个庶人吧,不可再享受皇室待遇,不可再过多介入老赵家的因果。 所有人都筛检过了,已经被城外金兵接走。那数百辆天子法驾和装满了祭天礼器、各种图书典籍、大成乐器以至百戏所用服装道具和粮食的牛马车全被张仲熊截下,金人使者和孙傅还在一边等候,见了万分着急,刚要说话,却见张仲熊面具后面的两眼贼光闪耀,他身后的铁枪猛汉两眼阴森,就一下子止住了,赶紧转身出城去了。 城外金兵也没有做出进攻,稳步撤军去了。 于是,内城、大内皆被张叔夜的军马进入控制,粮食被统一收缴安排,加紧汴梁城的再造建设,静等各地勤王救驾的军马和金人的后续动作。 俺无所事事,就匿影藏形又去了青城。 靖康二年二月八日,完颜吴乞买诏书自北地到来,斡离不和粘罕在青城小广场上站定,俺就站在他们身边。 赵桓、赵佶面北跪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额头死死抵在雪地上。他们后面,宋臣也都跟着全部撅着屁股跪地上。 吴乞买在诏书上大骂老赵家,除了赵匡胤,从赵光义开始就不当人子,赵光义的后代个个都是王八蛋!最后,废赵桓、赵佶为庶人。 赵桓、赵佶两人被强行当众脱去龙袍、头冠,连内衣、鞋袜也全都给扒了,仿佛两只被拔光毛的公鸡,两手抱肩,赤条条的在料峭的春风中颤抖。 宋臣中吏部侍郎李若水骂骂咧咧爬起来,冲上前,脱了自己的衣服给赵桓、赵佶裹了,怒斥斡离不和粘罕两人不当人子。 斡离不面色深沉,身边的铁浮屠猛士见了,就一步上前,伸手曳出,一拳打在李若水脸上,李若水被打的顿时气结仆地。 粘罕却见这个李若水乃是宋家君臣里唯一的汉子,忠勇可嘉,想收买留用,就出声阻止那猛士再打,下令道:“速让人医治,必使李侍郎无恙。” 军医施针,须弥,李若水醒来。粘罕俯身道:“事无可为者,你今日顺从,明日富贵矣。”李若水不言。 粘罕又命身边仆从劝慰李若水:“公父母春秋高,若少屈,冀得一归觐!”李若水叱之说:“忠臣事君,有死无二。然吾亲老,汝归勿遽言,令兄弟徐言之可也。” 此时,赵桓、赵佶两人却转身跑了,回屋里取暖去了。 粘罕嘿嘿一笑,指着赵家父子背影说道:“这两个乃是无信无义之人。” 李若水说:“上皇为生灵计,罪己内禅,主上仁孝慈俭,未有过行,岂是无信无义之人!若以失信为过,你们女真王八蛋其尤也。”历数金国背信弃义之行为。 粘罕、斡离不面皮紫胀,甚是恼怒。 李若水怒骂他们:“汝二人乃封豕、长蛇,真两剧贼也!女真灭亡无日矣。”粘罕令拖出去,李若水挣扎反顾,不断声的怒骂。 斡离不面沉如水,快速用女真语命身边打李若水的那个铁浮屠去割了李若水舌头,然后碎剐之。 李若水是懂女真语的,听了斡离不之言,心中恨急,脱口诅咒道:“斡离不你个王八蛋,敢虐杀老子!上天神灵必返于你身!你不得好死!” 俺见李若水这人是个真儒门勇士,虽然愚忠老赵家,却不当惨死。就借着李若水之言,给了斡离不一记隔空掌,打在他胸膛上,反正要弄死这家伙,先整个半身不遂再说! 斡离不嗷的一声惨叫,一大口污血喷涌出来,面如金纸,若不是痛的咬牙切齿,圆瞪双眼,就真像贴金的佛像了。。。哪怕他身穿两层玄金丝编织的软猬甲胄,也不能阻俺的真炁掌力。 那铁浮屠被喷了一脸污血,呆了一下,见斡离不这个二太子要委顿在地,赶紧一把搀住。 斡离不也是个狠人,咬牙让这铁浮屠先弄死李若水。俺于是又给了他一记弹指神通,斡离不的一颗眼珠直接爆了,污血又喷了那铁浮屠一脸。 这一下,斡离不痛的不敢再言语,仰天狂叫:“为什么?”那铁浮屠搀着斡离不,也不敢去执行斡离不的命令了。 李若水目瞪口呆,然后仰天哈哈大笑,突然笑声顿住,死了。。。这种死法就是李忠所说的脑梗或心梗,中医叫做卒中,乃是最痛快,痛苦最少的死法。 粘罕在一边也是万分震惊于斡离不的惨状,他左右环顾,吩咐手下迅速戒备。。。这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想到了完颜阿骨打被人弄死? 众多甲士盾牌举起护住粘罕、斡离不两人,长矛竖起如同刺猬。那些喇嘛、道士、头陀等修士也各拿法器,环顾四周上下,天地之间,能量升腾翻滚。。。 这一天一直到晚上,平安无事 ,金人上下都睡的很香。 第二天,金人发觉自家粮草突然损失了十之七八。。。金银布帛和珠宝等财货全都不见了。。。那些被劫掠来的汴梁城平常妇人、工匠们、苦役们也全都不见了。。。 再想到自那日汴梁外城突变起,这些日子,金兵勇士经常无故失踪,累积已经超过万人,而南熏门外的尸堆却在不断长大。。。 金人心慌了。 此时,一直脱离在汴梁城之外的宋国康王赵构在河北积极部署军队,欲断金军退路的消息传来。。。 金人在汴梁城外的兵力已经只有十万,损失三分之一,根本无法对中原大地实行统治,因而粘罕与斡离不决定撤军。 赵桓、赵佶和整个老赵家的男男女女要一起带走。。。因为这是金人这次南下全部的收获了。 第89章 天下乱 五日后,完颜吴乞买新的诏书又到,那意思就是既然宋国已灭,就重新立国大楚,立张邦昌为大楚国皇帝。 金人就是一根搅屎棍,自己现在占不下来,就把这里搅混成一坨屎,再留下一根小搅屎棍,搅和着宋人江山。 “哈哈,老张,俺早跟你说了,皇帝轮流自做,今年到你家!如今合该你老张家做皇帝!你却不敢做皇帝。看看,你的本家张邦昌被金人立成了大楚国皇帝,你老张家终于算是出了一个在这人世间的皇帝。”俺笑着调侃张叔夜,“张邦昌此人,俺上次来东京汴梁的时候跟杨仁孝打听过,说这人十九岁就考中进士,显然是个有文化的人物。还说张邦昌中进士后,奉命出使高丽。当时正好高丽国主去世,高丽人看重张邦昌仪表,就想拥立张邦昌为国主。哈哈,看来此人倒是真有国主、皇帝之命!俺也暗地里见过,长得更是一表人才,比赵佶还要高大风流。如今还是不显老,看着也就三十岁许人物,绝不像四十六七岁的模样。听说俺见粘罕给他留了几个老赵家的妃嫔,里面颇有几个对他有情有意的。哈哈。” 张叔夜满脸通红,气愤道:“张邦昌这贼厮鸟奴颜婢膝,一味儿的求和。此人十几年前就勾连女真,难保不是个金国奸细!况且这几年庙堂之上,虽然蔡京父子、童贯、朱勔、梁师成之辈兜揽大权,被称为权奸大贼。但是张邦昌专事安逸游乐,与权奸结党,危害国家,扰乱朝政!社稷倾危实有他张邦昌所作所为参与。” “对喽!”俺上次在东京就知道此人是个通女真的宋奸,又想到了扬州那个盐商吴天明,也是女真的奸细,“俺见过完颜阿骨打,此人长了一副豺、狈、老狐的模样,应该是个操棋的好手。他也真的老早就布局大宋地界儿,在扬州,俺清剿过一个豪富盐商,那人就是完颜阿骨打派斡离不拉下水的宋奸,几年下来,替女真走私了若干违禁财货。那个斡离不,经常往来宋地,那一次也去了那盐商家里,可惜俺去的晚了,让这头恶兽提前走脱了。倏忽几年,如今终于被俺给弄死了!这大宋庙堂上肯定有几个里通外国的宋奸,张邦昌还真的就是其中一个。” 张叔夜听了,摸着胡须沉思后说道:“此人既然是完颜阿骨打时搞定的宋奸,如今完颜吴乞买上位,把他立为伪楚皇帝,显然是狡兔死走狗烹。哼,私通金人,本就是社稷之贼;况且这人无胆无能,不是做皇帝的料,估计离死不远了!” “他会死在谁的手里?”俺问道。 “金人抛弃了张邦昌,他估计会去投靠康王赵构,自然会是死在康王赵构手里。如今赵氏皇族嫡系只有赵构一个成年的皇子在外,身边有兵马扶助。众望所归,自然是赵构即大宋皇帝位。”张叔夜说道。 “嘿嘿,你就真听俺之言,让那赵桓的太子赵谌做个庶人?不想扶立赵谌为皇帝?”俺笑道。 “如今乱世已到,如此年幼的皇帝不利于我神州华夏快速稳定,况且赵桓不抵抗,失了半部天下,丧了北地民心,他的孩子就更不适合再做皇帝。康王赵构却正合适。”张叔夜说道。 “哦?说说。”俺问道,对于这些庙堂之事,俺自然没有张叔夜这些大臣们专业。。。这些大臣们,无论忠奸,只要官位到了一定程度,研究皇帝和皇室成员,是他们每天都要做的功课,睡觉之前不好好想上一想,满地是坑儿,一旦被坑,他那那官儿可能就做不长远了。 “康王赵构乃是赵佶第九子,资性朗悟,博学强记,读书日诵千余言,是个脑子好使的。尤其还精于书法,善真、行、草书,笔法洒脱婉丽,自然流畅,颇得晋人神韵;不但文化优秀,武力也在赵佶诸子中为最,能挽弓至一石五斗。”张叔夜赞叹道,然后将最近探知的讯息尽数讲了一遍。 去年正月,金人犯京师,遣使入城,邀亲王、宰臣议和军中。朝廷方遣同知枢密院事李棁等使金,议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遣宰臣授地,须亲王送大军过河。因此康王赵构慷慨请行,看来胆子还是有的。 赵桓遂命少宰张邦昌为计议使,与赵构一起去。斡离不刁难赵构他们,有险无惊,安然度过。后,进张邦昌为太宰,留质金人军中,赵构始得还都。 十一月,赵桓又让赵构出使河北,奉衮冕、玉辂,尊吴乞买为伯父,上尊号十八字。赵构到磁州,磁州守将宗泽担心赵构去了白白送死,就留赵构在磁州,后又到了相州。 闰月,赵桓遣人持蜡诏至相州,拜赵构为河北兵马大元帅,知中山府陈亨伯为元帅,汪伯彦、宗泽为副元帅。 正月,赵构去了东平府。 起初,赵构在相州,汴梁城被围久,宋金莫知赵构在哪里。后来金人闻听赵构在澶渊,就遣甲士及中书舍人张澄来召,想把老赵家一网打尽,不留一个在外头。宗泽命射雕力士射之,张澄颇有武力,会轻功,见事不济,遁走了。汪伯彦等害怕金军来犯,就请赵构带他们去济州,如此先去了东平府。 二月,到了济州,听说帅府官军及群盗来投奔赵构的号称有百万人,分屯济、濮诸州府,诸路勤王兵不得进。 “显然,此时,康王赵构已经是大宋在外臣子们心中最佳的继位者了。”张叔夜叹道。 俺赞道:“这个赵构颇有些手段。” “是极!”张叔夜拍腿道。 “老张你是怎么想的?”俺问道。 “投书赵构,若他能来汴梁继位,老夫继续辅佐他,辅佐赵氏大宋。如果他不敢来汴梁城继位,老夫就守住汴梁及周边地盘,抗击金兵,护佑这里的百姓。”张叔夜坦然说道。 “好!那神话里的二郎神,对玉帝圣旨听调不听宣。你老张却可以与赵构合伙抗金。”俺赞道。 看来老张还是有些胆子的,虽然不敢做皇帝,却也不愚忠老赵家,能为民割据一方。。。在这即将大乱的中原之地,也算是个有担当的了。。。张叔夜父子如果能护佑百姓几十年,那时候,中原之地也应该可以稳定了,不会再出现大肆杀伐百姓的情况。 “老张,你若一心为民。那就放心去弄,俺护佑你父子三十年!”俺正色对张叔夜说道。 “拜谢先生大义!”张叔夜老脸板正,带着张伯奋、张仲熊拜倒在地。 “金人要走了,那就点火烧了尸堆,给他们送行!” 这一日,南熏门外两大尸堆被城里武士泼了火油焚烧,城墙上两大堆人头也给点火烧了,大火燃烧了一天一夜,夜间,巨大的火焰照耀十里之地,空气中人肉焦臭味道弥漫,汴梁城里的百姓敲锣打鼓,通宵达旦的欢庆。 金人兵营鸦雀无声,紧张备战。挨到天亮,斡离不和粘罕立即同时起兵北行,分两路撤退。 一路斡离不部,监押赵佶、郑后及亲王、皇孙、驸马、公主、妃嫔等,沿滑州北去;另一路粘罕部,监押赵桓、朱后、宗室及孙傅等一些官员,沿郑州北行。 目前张叔夜已经扩军为五万,即令张伯奋、张仲熊各率领一万精兵尾随在金兵后面监督、骚扰。窥空、郑彪活尸、灵体带着忽律、赣巨人、大曼巴、飞兽尸、灵分别护佑。 俺和张叔夜在相国寺妙玄塔顶品茶回顾这次金国攻宋战况。 金国二代国主,完颜吴乞买,也是完颜阿骨打的弟弟。。。这跟宋国二代国主赵光义是赵匡胤的弟弟一样。。。历史是如此的相似!更何况吴乞买乃是赵匡胤转世的传说已经在宋地说了好几年了,还是经久不衰。 吴乞买以宋国国主未遵守 “海上之盟” 为由,兵分两路进攻宋国。 西路军以左副元帅粘罕为统帅,从西京大同府南攻太原;东路军以南京路都统斡离不为主将,从平州西攻燕山;共计十五万兵将,所向无敌。。。可见宋军疲软至极!可见赵家父子和手下大臣昏聩至极! 斡离不的东路军迅速突破宋军防线,渡过黄河,直逼汴梁城城下。赵桓在李纲等主战派的劝说下,决定亲自率军守城。在李纲的指挥下,汴梁城军民团奋勇抵抗,多次击退金兵的进攻。赵桓却在关键时刻却动摇了,他又依从了主和派,与金国签订了割地议和协议,割让中山、河间、太原三个重镇,向金国赔偿五百万两黄金及五千万两银币,以换取金军退兵。 在获取割地赔款后,金国却继续进攻。西路军和东路军在太原会合,共同围攻汴梁城。十二月,汴梁外城在金国修士术法计策之下沦陷,赵桓向金人奉上降表。吴乞买废赵佶、赵桓为庶人,大宋灭亡。 金人亲手屠戮和间接杀死宋国北地百姓近三百万口,仅汴梁城死亡百姓就有六七十万,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金人劫掠了无数金银布帛财宝粮草,已经分批运回金国大半;金人擒拿了宋国太上皇和皇帝,大宋皇室几乎被一网打尽;大宋的大部分京官儿被金人搞了一遍。。。 “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张叔夜站起来,对着塔外放声大喊,“靖康耻,何时灭?!此仇不报,死不甘心!” 因为俺冒了些因果,以身入局,金人这才在汴梁城死伤了五万兵将,他们劫掠的人口、财货被俺尽数收回给了张叔夜;粮草收回九成,留下一成供他们回国。。。若不是因果太大,俺担心被捞出人世间这个大鱼缸,俺就将粘罕和这剩下的十万金兵尽数屠戮,都炼成五鬼! 留下的这一成粮草就是让他们赶紧滚蛋,路上不要再劫掠宋国百姓。。。如果他们胆敢劫掠,就敢弄死他们。。。这个警告,已经用宋文、女真文字写了帖子送到了粘罕床头! 离开汴梁城不到三日,斡离不在马车中大声惊叫,连呼饶命,引的周围众多甲士来救。只见斡离不一脸狰狞,独眼突出眼眶之外,吐血三升而亡。于是金兵加快行军速度,在三月朔日就出了原本的大宋地界。 而金国的四太子完颜兀术等将却率领几部金国兵马南下,与粘罕部擦身而过,从沧州进入了原本的宋地。 张邦昌这个所谓的大楚皇帝也跟张叔夜一样,也是个不敢当皇帝的老张家孬蛋,他也不敢在汴梁城外呆着,生怕被里面的恐怖存在出来弄他,果然如张叔夜所讲,带领被金人撇在青城里的大臣们去投奔康王赵构去了。 于是,黄淮以北,燕云十六州以南,各色武装势力割据。。。天下乱了。 第90章 施家庄会友 斡离不死,粘罕获得海东青传书,还想动怒,要回头灭了郑州。结果军中十几个修士全部坐着飞兽的窥空几个弄死。这些修士死前神智丧失,如见恶鬼,惊恐中个个施法,金营里面术法横行,火焰、风刀、落石;撒豆成兵,腾雾金甲神这些,一下子灭杀几千金兵,弄得甚是惨烈。。。于是,粘罕吓得赶紧两路合作一路,迅速退回金国,果然不敢再在中原之地劫掠百姓。 那什么完颜兀术等金兵再进中原,俺就不管了,归张叔夜父子去弄吧。人打人,必须学着自己去打赢,不能总靠玄门手段。否则,说不定哪一年会再来一个破门的郭京! 那时候,像俺这样的闲人却不一定会有了。 等张伯奋、张仲熊两人回到汴梁城,已经是三月中旬。俺只召回了飞兽,把窥空、郑彪和几个巨兽尸、灵依然留在张叔夜军中,作为武力后盾护佑他们父子。 这一日,俺骑乘飞兽扶摇而上三千丈高空,去往青州。 收了飞兽,漫步到青州城外施家庄外,却是一所大庄院了,一周遭都是夯筑的黄土墙,墙顶用小青瓦覆盖。墙外有几百棵种了五七年的梧桐树,只有不到两尺的直径,高已经十丈开外,此时正是三月时光,开花的季节,紫花繁茂,香气馥郁。神识漫卷看那庄院,但见: 前通三合土压成的官道,后靠两条溪围绕的山冈。一周遭梧桐紫花浓,四下里白桑青似染。庄园门口,望楼高起,两个弓手警戒;门房宽敞,一队护卫巡逻。庄园里面,草堂高起,柴棚平展,尽按五行山庄;亭馆掩映,低轩通风,直造倚山临溪。转屋角牛马猪羊满地,打麦场鸡兔鸭鹅成群。田园广野,仆役庄客有千人,个个身强力壮;家眷轩昂,女人儿童难计数,人人面色红润。只见家家檐下,朴刀梭镖摆放整齐;户户门前,健妇小儿舞刀弄棒。 正是:家有馀粮鸡犬饱,枪棒强横外人贤。。。一看就是个能护住自己人的强力庄子。 哎吆,操刀鬼曹正和铁叫子乐和两人正在和施恩在草堂上谈笑风生。。。看来这两个通透人精避开了金兵围城,投奔这里来了。也对,孙立、孙新兄弟两人又回了登州,乐和估计还要去那里找他姐姐。 俺笑着走近庄园大门,一个护卫持朴刀上前拦住,说道:“这位道长,来俺庄子所为何事?” “哈哈,通报你家施员外,就说故人武松到访。”俺笑道。 于是,不一会儿,施恩高兴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兄长来了!兄弟我来了!” 一条身影迅速掠了过来,嘿,这轻身法练得不错啊,至少已经到了一流水准。看来,要把蛇行狸翻之法传给他,估计还能更快一些,跻身一流高手之林。 俺从蓬莱往东京去的路上来暗中看了一眼,知道施恩如今样子,却不想他今日高兴的一张脸都变了形状。 施恩后面,曹正、乐和也奔了过来。 “哥哥”、“贤弟”,七嘴八舌一番挈阔。 俺对施恩说道:“贤弟,你这施家庄整治的颇有章法啊。” 施恩笑道:“兄长,咱梁山好汉里颇有几个庄主,史进兄弟在梁山上常常回忆他那史家庄,弟弟我就是照着他那史家庄选址建造的。” 大家嬉笑一番,四人再进草堂大厅叙话。 果然,曹正带着妻小遁回了东京汴梁住了下来。却不想有一日在街上遇到了从小王都尉府里出来闲逛的乐和,于是就经常走动,如此过了几年。 金风未动蝉先觉,曹正这个二龙山智囊早就养成了随时布防的习惯,自己好似一个蜘蛛,在身边编织一个蛛丝网络,作为讯息收集的路子。东京汴梁城帮派林立,人员混杂。曹正的几个亲信和小舅子几个都已经历练出来了,各自加入了几个帮派中,因此讯息颇为灵通。 乐和在小王都尉府上,经常被驸马王晋卿召唤陪客,演奏器乐、讴歌时曲。因此,也常听闻不少时事。 两人在金兵南下、赵佶难逃时就看出了汴梁城要起大兵灾了,就约了要一起离开。两人商量好了,拖家带口,带着亲信伴当先来投奔施恩,乐和再去找他姐夫看看时局,如果严重,几家人就再往南去,哪怕去那孙立的老家琼州也行,只要避开大兵祸就行。 “神医安道全随着赵佶难逃,再没回来,估计是逃回江宁府去了;紫髯伯皇甫端却是死了,医治赵佶法驾御马时,被疯马踢中脑门而死。圣手书生萧让和玉臂匠金大坚早就走了,这两个是诈死走的,就在宋江南征之后不久。”乐和说道。 “难怪梁山泊的好汉庙里还塑有他们的雕像。老曹、施恩你们也有塑像在,你们几个也是诈死走的?俺当年看着义兄张青和嫂嫂孙二娘可是正大光明从陈桥驿兵营里出来走了。”俺笑道。 “嘿嘿,都是诈死的。当年李忠和武二你们先后走了,我们几个就商量了抓紧走吧。老鲁说他做了一梦,他和史进必须去南方走上一趟,方能真正解脱,否则会有较大祸患。。。而且可能之后就不做和尚,要做乞丐了。周通却是个不想走的,一心求个官职。”曹正说道,“所以我们都采取诈死之术脱身。张青两夫妇,出营后也是弄回去两个尸首冒充他们。嘿嘿,弄死的都是恶人。” 乐和笑嘻嘻说道:“那梁山不是啥好地儿,能早走就早走啊,弟弟我身不由己,否则早就走了!当年在登州,我原本是看着拐弯亲戚的份上,给顾大嫂通风报信,搭救解珍解宝。没想到顾大嫂救人做的如此惊天动地,甚是鲁莽,殊为不智啊。没办法,我已经身不由己,只能跟着投奔梁山,做了梁山上的登州系!哈哈!登州系!” 曹正笑道:“哈哈,我几个是所谓的三山系。” 乐和笑道:“你们三山系甚是强悍!因此受宋江、吴用的鸟气就少。我们那登州系却被他们拉拢、压制、分裂。解珍解宝两兄弟被宋江拉拢忘了本,一心听宋江的;我的姐夫就不应说了,虽然被宋江压制,却仍一心当官;邹渊邹润叔侄后来也想招安,觉得是个当官的机会;顾大嫂和孙新无心当官,却也要跟着我那姐夫。招安后,没想到被那王驸马留在汴梁,哈哈,正好不用再受宋江、吴用那两个贼厮鸟指派!” 大家又是一番哄笑,纷纷回忆当年,笑台上几位翻逼亮屌模样,皆是因人成事之辈。 说到最后,自然就提起金人入侵这个大事。 俺说道:“此次过来,是提醒施恩贤弟离开山东,去往大江之南避开兵祸。李忠一家就在江宁府。你们谁知道张青夫妻在哪里?好像不在孟州了。” 施恩问道:“兄长你以后作何打算?” 俺就把在汴梁城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说道:“如今中原必乱,赵宋亡而不僵,如今康王赵构的呼声最高,估计就是此人将继大宋皇帝位。他继位之后必然向南退缩,肯定会退到大江以南。因为若不是赵桓使劲,赵佶南逃后很可能就不会再回到汴梁,早就在润州另立朝廷了。所以南方大城将是赵宋继位者心中的建都之地;金人必然不会老实呆在燕云以北,必然会在中原不断纵横劫掠,因为金国四太子完颜兀术已经带兵南下进了中原;金人在没有能够完全统治中原的力量之前,也必然会建立一个汉人傀儡朝廷替他们征税,掠夺钱粮。如今立的张邦昌做大楚皇帝,却已经投了赵构。金人必然还会再扶持其他人当皇帝;而中原的豪强们,必然会乘机割据一方;如此五代十国的局面会重演一遍。俺当年给张叔夜送了个铁手判官的绰号,他的手段确实不错,足可以担得起承平一方的担子。俺已经跟张叔夜说了,他护佑百姓,俺就护佑他三十年。所以这三十年,俺就要在汴梁这中原一带了。” 施恩惊叫道:“哥哥如今成了仙人了吗?!竟有如此手段!”曹正也叫道;“以前只知道李忠和你二人武艺高强,老鲁、老杨说你深不可测。却不知你竟然道武双绝!” 乐和眼中明亮,笑道:“我等干脆也回去汴梁城,武松哥哥庇佑三十年!三十年后,若还没有安稳天下,若我等还都活着,我等再去别处。” 曹正、施恩连连点头,叫道:“甚是甚是!” “那我立即动身去登州找我姐夫问问他的打算。施恩兄长,我的家眷就留在你这里,请关照些时日。”乐和起身叉手道。 施恩起身叉手,说道:“兄弟放心!” 俺笑道:“俺助你个脚力。”说完,起身招呼三人出了草堂,召出飞兽,惊的三人腰塌腿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莫惊莫怕,不咬自己人。乐和兄弟,你乘此兽去,一盏茶时就到登州,停于千丈空中,术法送你到地面。”俺笑道。 “我能御空?!娘来!”乐和惊喜道。 “若孙提辖几人要一起来汴梁,你可以安排他们乘坐此飞兽先到此处,大家一起组个车队去汴梁。马匹什么的也能驮了,不怕失足,此飞兽自有术法牢靠背上人、物安全。也不怕孙提辖他们人多物多,当然若在百人之内,飞个几次总能送过来。若是超过百人,那就自己车队来吧。”俺笑道。 “哥哥快教我怎么乘坐!我今日要在苍穹之上,临风吹笛,做个自在仙人!哈哈。”乐和大笑道。 “上去即可,走你。”俺笑道。 飞兽发动风系术法,一道风卷摄起乐和,放在背上,在乐和哈哈大笑中无风扶摇而起,瞬间直上高空,庞大身躯成为一个黑点儿。 “兄长,兄弟,俺也要乘坐一番!”施恩、曹正同声叫道,然后互望一眼,哈哈大笑。 第91章 会做人 俺和施恩、曹正就在施家庄等候乐和消息。这两人都是勤奋的主儿,每日练功不辍,因此上虽然这些年年纪增长,战力不但没有下降还大幅度增长了,这就是练有内功的好处。 外家功夫都有拳怕少壮的说法,非天赋异禀之辈,一过三十五六岁,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因此,军伍中,主战兵士都是十六到三十岁的年龄段,超过三十岁的,基本划归辅助兵种里去了,军饷都降级了。 兵上的尉、校以及各种将官,因为穷文富武的缘故,一般都颇有家资,所学武功都优于兵士,还有消减打熬损伤的良药、补药,所以,即使练得也是外功,却可以坚持到四十多岁。 像廉颇、黄忠、赵云之辈,六七十岁还能征贯战的,都是身具内功的。本朝的杨继业,年近六十,还带兵打契丹,也是老杨家传的是兵家行气锻体之法,也是一种内炼法门。 俺在二龙山上,开创的内功日月行气法,这两位都给炼到了七阶,已经身有千斤力量,快于奔马。 俺编写、修订的铁血九式、鹰蛇十八击、血蛇十三招鞭法;和二龙山七位当家一起编订,强制喽啰必须修习的长枪七法、战刀七法,这两位牢记于心,练得精熟。 说实话,这些招式俺早已经没用了,打人、杀人都是一拳一脚即可。但是,对于不是俺这种非人的常人,哪怕内功再高,招式不行,难免战不过那些招式纯熟的。 俺看着施恩、曹正手持这木剑、木刀对练,劲风大作,水泼不进,身法飒踏似流星。。。却哪哪都是破绽。嘿嘿,指导都不知道怎么指导了。 当然,还是要指导的!每天都拉着俺问,拉着俺看他们练。 于是,一指点在眉心,醍醐灌顶,然后就看他们自己能悟多少就悟多少吧! 所以,三天后,飞兽驮了乐和、乐大娘子和两个孩子以及孙立家的细软过来了,施恩、曹正还在闭关中。。。这两人也能入定了! 施恩、曹正、乐和的娘子接待乐大娘子。乐和跟俺兴奋地讲解飞天体验,喝了一杯茶,又乘了飞兽回登州去运第二趟。 乐和说,他回去,先见了自己姐姐,又拉着孙立、姐姐、孙新、顾大嫂和邹润聚到登州城外的顾大嫂的一个庄子上,这才说起局势,再说起俺的故事,顾大嫂一拍桌子,说道:“那还说些什么,赶紧随着武松兄弟去汴梁城啊!他和李忠兄弟,乃是绝世高人!武松兄弟既然有心庇佑那个张叔夜,汴梁城自然固若金汤。嘿嘿,我等也是有些香火情的,武松兄弟为人,啧啧,了不得,咱们赶紧去,收拾家当,购买马骡车驾。” 孙立、孙新和邹润听了,苦笑一下,只好点头。 乐和见了,嘿嘿一笑,唿哨一声,天上犹如落雷一般,速降一只庞然巨兽。惊得孙立一个后跳,跃到身后一丈高的树叉上,孙新和邹润滚地而走,地躺刀都亮了出来,顾大嫂战战兢兢护在乐大娘子身边,乐大娘子是提前被乐和告知了,也见过一次飞兽,还提前乘坐体验了,自然不怕,笑嘻嘻的搂住妯娌的粗腰,这妯娌不错,拿自己当个亲姐姐,如今这样恐怖的局面,还知道护着她。 等乐和诉说详情,众人这才转惊为大喜。顾大嫂脱口说道:“当年在东平府,李忠和武松两个兄弟,就能化身一丈多高的巨人,一声断喝,就能震倒整队军兵!两人就拿下了一个东平府城!没想到,如今更是厉害,竟然是比公孙胜还要厉害的修士!” 孙立听了,目瞪口呆。 飞兽一天飞了几个来回,把孙立几人和家人、亲信、马匹、兵刃、辎重都带来了,总计九十八人。 顾大嫂见了俺,先给俺道了个万福。呵呵,这女子,以往可是惯用男子抱拳礼的。 俺又与孙立、孙新、邹润厮见了,引进草堂叙话。 原本孙立授武节将军,诸州统制;孙新、邹润授武奕郎,诸路都统领。管军管民,省院听调。顾大嫂,封授东源县君。 孙新辞官不做,只跟随自己兄长孙立。邹润也是辞官不做,回了登云山。 孙立甘愿自己降等,回到登州任职。。。孙立的文书上是琼州人,其实祖上却是登州的,否则,怎么会一心不离开登州! 孙立回登州后,就被知府、通判这些文官给架空了,没有掌握实际兵权。。。该说不说,大宋的武将只要不落草为寇,见了文官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毫无武人气象!否则,也不会被金兵打的节节败退! 不过孙立北人南生,南北交融,就圆滑了许多,学的南海神尼李沧海一脉的武学。李沧海本是道门逍遥派的嫡传,后自己悟了佛门武学,连绰号都改做了佛门名号,乃是先道后佛,习性自然也是会最会保全自身的。所以,孙立惯会自保,比卢俊义、关胜他们强的多了。 “孙兄,几年不见,风采依旧啊。有一事儿,须告知你。你的师兄,铁棒栾廷玉在燕山为燕云百骑将这支马匪的九位首领之一,三、四十年前,武林中北乔峰南慕容的还施彼身慕容复之子慕容立,继慕容家复国大愿,继续造反,要硬控燕云百骑将为他所用,在几年前与燕云百骑将约斗燕山,栾廷玉挺身斗慕容立。数招后,慕容立认出栾廷玉的武学传承乃是南海神尼一脉,好似他与你们这一脉有些渊源,两人接着争斗,斗到急处,慕容立收手不及,杀了栾廷玉。之后,慕容立暴怒,想屠尽燕云百骑将,俺出手,慕容立遁走。” “栾师兄死了?!”孙立腾的站起,一脸惊讶。 “确是死了。”俺回道。 “师兄啊!”孙立坐倒交椅上,面露悲痛。俺六根清净,自然能辨别别人情绪之真假。这孙立是真的悲痛,看来他与那铁棒栾廷玉感情颇深。 “栾廷玉师兄祖上出自西汉栾布第四子,自汉时起,就一直是大理寺江湖二十八脉其中的一脉分支。他们栾家世代维护中原正统,维护汉人血脉。”孙立缅怀道,“栾师兄道南海带艺投师,师傅们告知老祖南海神尼,被批准了。可见栾师兄人品很好。他加入曾头市,本就是为了收服梁山为朝廷所用,我到了曾头市,栾师兄与我交流后,觉得曾头市力不能及,且梁山还需时间谋划,这才诈死脱身去了。他投燕云百骑将,必然是为了引导这支马匪维护中原。” “以我当年所见,确是如此!栾廷玉那几位首领带领燕云百骑将不屈服于准先天高手慕容立武力之下,不愿造反,一心杀契丹辽狗。”俺点头赞同道。 “如此。。。”孙立沉思良久,起身叉手道:“先生。。。” “哈哈,孙兄,俺与你那舅子乐和、弟媳妇顾大嫂却是熟悉,与你虽陌生了些,也万不可过于生分了啊。你我、孙新、邹润,都城市梁山好汉!兄弟相称即可!”俺笑道。 “哈哈,孙立年纪大些,就叫武兄弟!”孙立也笑道,能成一流高手,心境自然超脱,不过于拘泥。他叉手说道:“我等投奔梁山时,协助梁山拿了曾头市作为投名状。虽然有些功利心,却也需要如此方能安双方之心。没想到宋江、吴用他们不停打压、分裂我登州一系。我等投奔梁山殊为不值啊。。。这次,我等投奔武松兄弟来了,我也想再做个投名状!我这就去找燕云百骑将,引导他们投奔张叔夜,或与张叔夜互为犄角!” 俺听了孙立之言,不由得看看他。此人确实是做人的典范,能友爱自家亲人,能照顾朋友,能体现自身价值,能给人安心。 “孙兄,无须如此。这些东西,等到了汴梁城,你等若有心维护中原百姓,或想在张叔夜那里博取些功名,见了面再谈及这些。还有,孙兄若真想招收燕云百骑将,我倒是可以帮孙兄,那燕云百骑将欠我一个救命的人情,若他们还是一心维护汉人血脉,自然会答应你的招揽。若他们已经投靠了女真金国,那自然是要灭了他们。” “就依武兄弟之言!”孙立叉手道。 此时,两声长啸同时响起,如同鹤唳九霄、鹰击长空。 “哈哈哈哈,武二兄长,哥哥弟弟我大有收获啊!”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然后两道身影利箭一般射进草堂。 孙立大吃一惊,眼前这是两位超一流高手啊,再一看,人已经在草堂中间站定,正是曹正、施恩! “哎吆,孙大兄!孙二兄!顾大嫂子!邹兄!你们都到了?!见礼见礼!”曹正见到草堂里的众人,抱拳一个罗圈揖。施恩也跟着哈哈大笑,也是嘴里叫着,抱拳作揖。 气氛瞬间热闹起来,七嘴八舌,互道温凉。 “乐和!飞兽哪里去了?!什么?嘿嘿,兄长,被你收了?嘿嘿,能否让俺也乘坐一番,体会一下飞仙凌空的感觉?”施恩叫道。 “哈哈,孙兄啊!这凌空飞仙被你们占了先啊。本应该赖着先体会一番再让乐和赶往登州的。”曹正颇有些幽怨道。 “哈哈。”众人大笑。 第92章 并入汴梁城 施恩、曹正几日入定,收获巨大,日月行气法虽然没有修进八阶,但是战力已经是原先的两倍。功力大增之下,还未能收敛平息,全身爆发出凌人的气势,自然被一流高手、被李忠评为天罡战力的孙立感觉出来。 孙立见猎心喜,提出跟两人要较量些枪棒。 施恩、曹正两人自然大喜,对俺,两人根本不是对手,招式都施展不出来就被俺一拳闷出去老远,那感觉就是有屎拉不出来,百爪挠心,不能畅快。他们两人对练,又过于熟练了,有些左手握右手,足有互搏的感觉。如今,有孙立这个高手加入,正好可以印证一下闭关收获。 于是,一场好大,一连三天。施恩、曹正身上凌厉的气势收敛下去了,孙立身上的气势又变的凌厉了!他也有了收获,武艺更上层楼。 施恩跟孙立、曹正较量枪棒之余,就召集施家庄全体,言明当前局势和他的打算,表明:“各位!自从我创立施家庄以来,已经数载。这里良田千亩,皆依赖各位,年年丰收,家家有食,庄子方能如此兴旺。本欲一直如此下去,大家彼此扶持,直到百年!奈何,如今北地女真蛮族,人人悍勇,都具匪气,使得硬弓,骑得劣马!他们创建了一个金国,灭了契丹辽国,正月间,又灭了大宋汴梁城,官家赵佶、赵桓具被金人擒了,押解回极北之地去了。汴梁城因为宋军无能,官家懦弱不抵抗,死了数十万人!金人兵马肆虐中原,早晚要来山东,要来青州,要来施家庄!前济州太守张叔夜张大人为国家出力,夺回汴梁城,驱逐金兵。我,要带着家人去往汴梁城,助张叔夜大人一臂之力!或能得个荫子封妻,共享太平之福。汝等庄户,也有自来在梁山落草跟我来此的,也有自孟州就和我在一起的,有本地青州的,亦有逃难来此的。你等如愿去的汴梁城的,作速上名进发。如不愿去的,就留在这里或去他乡,我自赍发你等离开,任从生理。你等且回家商量,三日后,我即出发。” 庄户们议论纷纷,都无心生产,回家去商量了。 俺见施恩如此,已经是身具统领之才。他在孟州快活林时候,一身小官衙内的外表豪爽,内里阴毒的假任侠表现;在二龙山时,身有父母死难、冤仇未报的愤恨,武就练得阴狠,日月行气法练得偏颇;等俺助他报了杀父之仇,梁山上即使被宋江他们压制,却也再没放在心上,几年来休息日月行气法,阴阳互补,倒是阳光了许多。如今被俺醍醐灌顶,武道大进,身上就多了很多从容之气。 三日后,施家庄十之七八都要跟随施恩去往汴梁城。于是,施恩变卖田地,所得之钱尽数买了马、骡、牛和车驾,半个月内凑了二百多架牲畜拉车,搭载了老弱妇幼、财货粮食和草秣,开始西征。 施家庄和孙立、邹润的伴当,千余人中评选出了二百能战之士,组成马队百人,步军百人。马队由孙立统领,曹正、乐和协助;步军由施恩统领,孙新、邹润协助。顾大嫂和施恩娘子、乐大娘子稳定中军。 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这一出动,发觉果然世道变的极为险恶了,处处盗匪占山劫道;城城骄兵打家劫舍。 乐和自从乘坐飞兽后,喜欢上了凌空飞仙的感觉,磨着俺将飞兽放出,乘了在高空探路。。。这飞兽乃是活尸,无甚么倾向。那个飞兽之灵却和乐和甚为合拍儿。 俺笑道:“如今名声极大的八仙里面有一仙,真名不显,不知何许人也。常衣破蓝衫,脚着靴,一脚跣行。夏则衫内加絮,冬则卧于雪中,气出如蒸。每行歌于城市乞索,持大拍板,长三尺余,带醉踏歌,老少皆随看之。忽然轻举于云中,掷下靴、衫、腰带、板拍,冉冉而去。他踏歌起手一句总是‘踏歌蓝采和’,世人就以蓝采和名之。你乐和,名字里却也有一个和字,也是擅于讴歌、器乐。乘此飞兽,人见了,恐误认你为蓝采和了。” 乐和俯身就拜俺,正色说道:“先生,我见公孙胜,心中无仙之概念,我见先生,却思慕做仙。肯请先生收做徒弟,点化一番。” 俺有些诧异,此人心性却真可以修仙的,就是资质不知如何。神识探查,却感觉乐和的根性大增,却真有了修行的资质! “你倒是机灵!也好,俺就传你一些内丹之法和一部《太玄经》,领你进门。修行能到多高,要看你自己了。”俺正色说道。 “拜谢师尊!”乐和叫道,邦邦邦的磕了好几个响头。 当夜,安营扎寨,俺当着孙立、乐大娘子、孙新、顾大嫂、邹润、曹正、施恩的面,收乐和为玄门之徒,全营庆贺一番。 自此,将飞兽活尸和飞兽灵体护佑乐和。 这一日,行到梁山泊,去往山上祭拜了祠堂回来后,又摆一酒宴,俺说起阮小七和李俊故事,众人一番惊讶之后,又兴起无穷志气。 “混江龙李俊果然是个有内秀的!敢去异国他乡开拓安居乐土!厉害!此真乃大丈夫行径!当浮一大白!”孙立拍腿叫道。 “武松兄弟说李俊也只是七个人,如今咱们是多少人!他们能行,咱们也能行!就助他张叔夜稳定中原!若他是个好的,我等此生就在汴梁!若他也跟赵佶一般,我等也去异国他乡!怎么样?!认同的,干了这一碗!”顾大嫂端着酒站起来叫道。 “就当如此!干!”“干!”“干!” 一碗下去,就更兴奋了。 “小七哥敢打着老娘去异国他乡,也是豪气!”乐和说道。 “兄长说了,小七哥祖上就到了交趾,阮姓在那里已经坐地生根成了大族,小七哥去了当有一些香火之情。”施恩说道。 “哈哈,你们未见啊!小七早就看不惯宋江、吴用!他在打下方腊帮源洞后,穿戴了方腊的天子衣冠袍服,跃马扬鞭,吓得宋江黑脸都要白了!”邹润笑道。 “嗯,要论谁最心中无赵氏之君的,小七要算在前头。”孙新也跟着笑道。 “哼,征方腊损兵折将,邹渊兄弟死在那里,阮氏三雄死了两个!小七怎能不恨!兄弟之血染红自己的官袍,宋江果然不得好死!”顾大嫂说道。 就在这水泊之滨,梁山好汉的祠堂神庙跟前,二龙山、登州系的好汉们饮酒一夜,对曾经的梁山同伴或褒或贬,好的就赞,坏的就骂,直抒胸臆,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欢与不喜欢。 第二日,继续扎营休养一日,妇女儿童捉鱼摸虾,欢声笑语。 翌日,天光亮了,开拔。行至济州郊野,乐和回报,五十里外有一支金兵。 这支金兵数量约有一千,皆一人双马,声势如龙。应当是劫掠过后,满载而归的,马匹背上皆满载驮袋或妇人。 “弄它们!”俺说道。 “那就弄!”施恩率先点头。曹正跟着点头,孙立也点头。 “老三,我等先弄一波儿。我们不行的话,你再上!”曹正笑道。 “就是,让我等先见识一下金人的兵马!”孙立笑道。 于是曹正行军师之职,派兵布阵。 由乐和乘飞兽继续跟踪、观察。若夜间金兵入哪个城池,回报。或再哪里安营扎寨,回报。 孙立率五十骑兵当先锋。施恩率另外五十骑兵接应。若金兵胜孙立、施恩,率兵追击,邹润率五十步军迎上接战,给孙立、施恩喘息时间。孙新率五十步军护住阵营。 黄昏时分乐和回报,金人在济州之南五十里在野地里扎营,不是很严谨,似乎视中原兵马为无物。另,除济州和我方人马,方圆百里内再无其他兵马。济州城上旗帜仍是大宋旗帜,里面无金人模样。 于是扎营。孙立、邹润先行,半个时辰后施恩、曹正再行。约定丑时初偷营。 俺跟着去看了。 一到丑时,孙立率领五十骑兵在金营南边五十丈外发起冲锋,各携带火油两罐儿。孙立一马当先,枪鞭并举,连捅带打,自己一人干掉二十个上前阻敌的金兵骁勇之辈,其他骑兵各劈砍一到两个金兵,凿穿金营,火油罐儿都砸在各个营帐上。五十骑兵之损失三人。 此时,施恩、曹正带着另外五十军马从金营东面五十丈外发起冲锋,骑兵每人手中火把点亮。 这两个也是一番搏杀,杀穿金营。火把扔出,火焰升腾,金兵大乱。 孙立、施恩、曹正又杀穿一回金营。金兵溃败,邹润率领五十步军用俺给他们的神臂弩截杀,每人射出四箭。 孙立、施恩、曹正尾随金兵追杀百里,天亮时候,牵着三百匹战马回来。 此一战,损失骑兵十五人,伤二十人。步军无伤。杀死金兵六百人,缴获战马八百匹,救了女子二百人,缴获金银合计一万两千两。 死者烧化,骨灰带走;伤员救治,腾出马车拉着,将八百匹战马利用起来,全速脱离这个地方,向汴梁城进发。 第93章 梁山余者 汴梁城如今还是行使战时禁严状态,施行配给制度,精确控制每一个汴梁城民众的食物。 因为运河上的物资往来已经很不正常了,敢为了获取利钱冒着生死危险的商人不多了,以往汴梁城拥挤的水上交通已经销声匿迹,南来北往的繁忙景色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没有输送进来的物资,汴梁城将会成为一潭死水! 汴梁城的粮、盐存量只能维持一年,在随后的日子里会是个巨大的问题。就是其他各种商品,如布帛、瓷器、铁器等等都是个问题。汴梁城工匠有,但是人数相对少啊,能干活的力工缺;会种地的农夫缺。。。天子脚下,商贾往来,钱流物流通畅,虽然说居大不易,却也不可否认,挣些小钱却也容易!因此上把汴梁城居民都养成了一些会吃会玩儿不会生产的人! 即使有一些能加工些东西的,却不会弄来原料。比如,会做各种炊饼、包子餐食的不少,但是米面不会种植、猪样会杀会做,却不会养! 这样的地方,最容易出刁民!梁山上,大多数都是刁民出身,就像俺也一样!俺大兄,也只是会做炊饼!也不会种地、养猪!俺,却只会练武闲逛,会杀猪也不会养猪! 像李忠说的那样!梁山上聚集的都是消费者,没有生产者!一百零八个好汉里面,没有一个真正的生产者。。。农民! 九尾龟陶宗旺,说是庄家田户出身,他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农民,是一个出去搞劳役、搞建筑的农民!在梁山上,他负责掘港汊,修水路,开河道,整理宛子城垣,筑彼山前大路! 如果不能将汴梁城从吸血天下的都城变成一个能自给自足的大城,那么就不能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了!如果汴梁城的民众不能改变自己,那也不要想好好活下去了。 以后怎么办?开会!庙堂之上,都有朝会!如今,大家也来开会。 对于孙立几人的到来,张叔夜倒履相迎!那一天,俺先回来跟老张说了,老张大喜过望,真的亲自迎出十里地去! “梁山上还是有一些真正的义士!老夫在你们受朝廷招安之后,仔细研究过各位好汉的过往和所作所为,发觉虽然都是侠以武犯禁,藐视皇权!但是有些义士乃是逼不得已!比如孙立将军,你们登州数位义士,都是被那毛乡绅勾结登州知府欺压亲人逼上梁山的,那毛乡绅的背后,一级级推上去,站着梁师成!岂不是嚣张跋扈?施恩将军的故事,先生自然是知道的,也是大官欺压小官,逼上梁山。曹正将军,却是外戚出身,宅斗加皇权斗,不堪其扰,自己避出去的!甘愿做个赘婿,也不参与皇权争斗!值得老夫赞一句!”张叔夜拍腿说道,举杯邀请大家一起干了,然后说道:“若没有武先生到来,我张叔夜原本打算随着赵桓与金人博弈,大不了一死了之!但是,武先生来了,拉我出来,从外面看这场两国兵祸,实在是赵家这两父子不会做皇帝!致使奸臣当道,文官贪财,武将怕死!对异族来犯,身为皇帝居然不敢抵抗!生生连累了百十万大宋民众性命!” 再干一杯,张叔夜慨叹道:“皇帝不行!大臣也特么不行!金人议和,要割两河之地。赵桓同意。金人又说须大臣报聘,令当地官员百姓放弃抵抗。赵桓还是同意!命聂昌往河东去说服百姓交出城池!嘿嘿,这人就去了!” 说完,一拍桌子,“聂昌至绛州,绛人闭壁拒之,不见他。聂昌却持诏抵城下,坚持要进城!聂昌实有勇力,功可以自己快捷登城,却有意挫折绛人!因为持诏,于是城上缒下吊篮,聂昌以此而登城。绛州钤辖赵子清当场率领麾下众勇士围杀聂昌,抉其目而脔之,聂昌年四十九,死了!死在宋人手上!如此官员,勇力异于常人,却不敢抵抗金人,一心求和!不能死在金人刀下,死就死了吧!此人之死,轻于鸿毛!” 张叔夜自己喝了一杯,又说道:“金人逼百官立张邦昌为皇帝,令吴开、莫俦入城取推戴状,唐恪既书名,然后仰药而死。还有何栗不食而死。李若水大笑而亡。这三人,不管之前敢不敢抵抗金人,不管他只是为了赵家皇位,至少最后算是抵抗而死了!至少算是死在金人手里,比那聂昌强了许多!来来来,我们为他三人干上一杯!” “干!”众人一起喝了。 “老夫奋起余勇,带老夫两个孩儿张伯奋、张仲熊想维持汴梁之地的百姓安居!武先生见老夫三人慷慨,愿护佑这里三十年!今天,各位义士又来加入,来来来,干一杯!我等一起用力,抵御金人,护这家园!”张叔夜站了起来,高举酒杯。 众人一起站起,高喊一声,都饮胜了。 气氛烘托完了,问题摆出来,各抒己见,择优表决,最后投票,多胜少者胜,然后执行。 最后,解决方案出来了: 首先,汴梁城民众必须改变,向生产者转!百里之内的田地必须按照二十四节气补种、维护、收割,这项工作,有张伯奋、施恩负责。张伯奋负责改变汴梁城民众的想法,把人群分割成村庄,制定出一人或一户负责多少田地。 施恩负责规划、指导建设各个村庄,负责教会这些汴梁民众如何耕种。因此上,跟随施恩而来的庄户都转身成为员外! 这是长远的措施,远水解不了近渴。以后三年,最有效的办法也想了,把俺指使起来了。 曹正、孙新、顾大嫂、邹润负责在扬州、润州两地组建商团,负责粮、盐以及各类商品物资的买卖,囤积物资。每半年,俺就去收上一次,负责运输,送来汴梁城。 如此,众人心安、民众心安。 军伍方面,由张仲熊、孙立先挑起担子。 乐和负责组建走报机密团队。 然后,就开始量民、屯田、征兵!当前民八十万,兵将五万,确定招兵到十万。 乐和乘坐飞兽,方圆千里个大小城池皆张贴榜文,榜文签署张叔夜父子几众好汉名号。 这分地、招兵的讯息发出,周边民众纷纷赶来汴梁城,很快民就超过百万,兵将招齐。 这一日,青面兽杨志携带家眷来投。留在汴梁城的施恩、曹正先见了,大家不禁洒泪当场。张叔夜大开宴席,好好招待了一番,第二日,杨志去军中报道,分领一军。 俺和乐和却是去了暹罗,见了李俊。 李俊七人惊喜交加,大礼参拜,好一顿唏嘘,安排酒宴,通宵达旦。 自此以后,暹罗的粮食、货物,每年卖于汴梁城一次,用他们求购的物资交换,双方各取所需,不足部分,用金银交割。 回到汴梁后,在高空之上,正遇到鲁达、史进、杨雄、石秀、时迁来投汴梁城! 哆!鲁老大!你怎滴此时才来!”俺一个闪现出现在他们面前。 “武二!洒家来也!”鲁达几人本来惊得急退,拉出防御姿势,却见是俺,他哈哈大笑,抛了日月禅杖,奔行过来。老鲁已经还俗,不做和尚了!一头刚硬黑发挽了一个拳大发髻,插一根玉簪,没带巾帻。一身鹦哥绿的劲装,腰间巴掌宽的牛皮大带,外披火红大氅,金线刺了牡丹花;脚下抓地乌皮靴子。 “。。。”持手无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史进几人围了上来,面貌皆比在梁山时候有所改变,多了些风霜,也多了些畅快之气。 “嘿嘿,你们几个听说加入了丐帮?你们加入之后,有没有听说汴梁城地下无忧洞丐帮的惨祸?”俺故意不怀好意的笑道。 “原来却是哥哥所做,斩杀了无数无忧洞中的凶顽之徒!”史进叫道! 杨雄、石秀、时迁三人震惊莫名。。。三日之间斩杀清洗无忧洞,非常人所能也!这打虎都头武松竟然真是人间太岁,恶人的魔王?! 乐和此时驾驭飞兽落了下来。 老鲁几个睚眦俱裂,大叫:“不好!” 俺一下子收了飞兽,乐和在二十丈高空中连翻十个跟斗,仿佛一颗陨石一般砸在地面,烟尘腾起消散,露出乐和身形,只见他两脚马步稳稳站住。 “哈!师傅!俺这太玄经算是入门了吧?”乐和呼出一口气,笑道,然后对几人大叫道:“诸位哥哥,别来无恙!” 老鲁几人这才从震惊中打了一个激灵反醒过来。 “是乐大兄弟!刚才那是什么巨兽?!莫不是你会幻术!”石秀叫道。 “就是就是!你从天而降,却是什么本事?”时迁尖细声音叫道。 “想不想再看看那巨兽?不要被吓到了!”乐和笑道。 “来来来,再给洒家看看!”老鲁叫道。 “师傅,给几位哥哥开开眼。”乐和笑道。 俺随即召出飞兽,来自异域的庞然大物果然再一次震惊了这几人。好在知道乃是被收服的,这才没有惊叫遁逃。 乐和拉着几人都上了飞兽,来了一个扶摇而上和急速降落,把几人弄得脸色煞白方才哈哈大笑。 于是一路追追打打,吵吵闹闹的进了汴梁城。 第94章 局势 这一日申正,汴梁城大内大庆殿中心已经铺摆下三个大圆桌子,每个圆桌周围都摆了二十把高背交椅。 天色刚暗。“时辰到!掌灯!” 火折子闪动,大庆殿不一会就灯火通明。侍者鱼贯而入,将手里端着的美酒佳肴以一一摆在桌子上,烤羊、蒸鱼、烧鸡、熏鹅、炖肘子的香气升腾,桌子中心的一个炭炉炖着霸王别姬,烟气缭绕。 侍者打开酒坛,将琥铂色的美酒一一斟满每个酒碗,刹那间酒香四溢。 “好酒!哈哈!怕不是二十年陈酿的黄米老酒!”大殿之外,鲁达的大嗓门响起。 “颇似那年招安的御酒。”拼命三郎石秀也是个好酒的。 “正是大内窖藏二十年的老酒,北地糯性黄米酿造,鲁长老这鼻子好生厉害!”这是张仲熊的大嗓门。 “哈哈,在这酒上,洒家从没服过任何人!”鲁达大笑道。 “俺也不服!”俺哈哈大笑。 “嘿!老三,你当年在二龙山上可是高挂过避战牌!生怕与洒家喝酒!老二可以作证!”鲁达狂笑道。 “老大,那是老三不爱喝!你们真若喝起来,怕是二龙山的藏酒不够!”杨志笑着说。 说笑间,一群人进入大殿。 说来凑巧,经过招贤纳士,张叔夜已经凑齐治理的文臣班子,汴梁势力的上层人物今日全部在家,正好俺从暹罗回来,原梁山好汉也来投,索性开上一次夜宴,叙旧话峥嵘,明日大会议事。 俺推张叔夜坐了主桌首位,俺、鲁达、杨志、孙立、杨雄、史进、曹正、施恩、乐和、孙新、顾嫚、邹润、石秀、时迁坐了一桌, 张伯奋带着重要的文职官员坐了一桌。 张仲熊带着十万军马中的偏将们坐了一桌,这里面就有曹正的小舅子。 “时逢乱世,北地蛮人入侵,宋军如土鸡瓦狗,让金狗轻易就破了这都城汴梁!武先生不忍看汴梁百姓涂炭,这才伸手;老夫不愿服老,不愿给金人低头!因此上跟武先生说老夫愿勇担重担,保汴梁这一片土地平安!可喜的是,老夫登高一呼,愿扶助华夏民众、驱逐胡虏的各位贤达人士云聚而来;可喜的是,败契丹、灭田虎王庆方腊的梁山好汉陆续来汴梁相会!今夜,在座的文人,才是真正的文人!在座的武人才是真正的武人!大家都是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之人。一言以蔽之:修神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张叔夜站起来,一番开席讲话,“来,大家举杯,喝了这杯酒,共创平安!” “干!”众人霍的起立,一起喝干碗中老酒。 “今夜群贤毕至,老友汇聚。张大人,先暂不谈公事,只论往日交情!来,再干了这一碗!”俺站起来,开口道。 “干!”众人又霍的起立,一起喝干碗中老酒。 “好,开始使劲整吧!大家都憋着劲儿了!就用这老酒,有仇的报仇,有仇的报怨!”俺笑道。 “哪有仇怨,只有报恩之心!老三,洒家先敬你一碗!”杨志霍然起身,端起酒碗就往口里灌! “对!只有报恩之心!老夫一直想好好敬武先生几碗!”张叔夜笑着起身,一口闷干。 “好你个老张!这绝对是报俺给你起外号之仇!铁手判官!哈哈。”俺大笑道,连干了两碗。 “哈哈,张大人!那年在梁山,未能与您这铁手判官喝尽兴,今夜补上!”鲁达端起酒碗,“来!干!”一口喝干。 “来来来!老夫就陪鲁长老喝上几晚!”张叔夜豪兴大发。 俺这里早已经连干了十几碗,这些好汉非要一人敬俺三碗!那些文官、武将也都在端着碗排队等候。。。如今,俺在汴梁势力范围内名头极大,已经比赵佶那时候的林灵素还要出名。。。乱世嘛,朝不保夕之下,是个人都愿有神仙保佑,俺站出来,就不可避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既然能让人安心,就随他们去吧。同样,有俺这样的在这里镇着,有小心思的人就必须先收起小心思。 一夜豪饮。 第二日,未时。还是在这大庆殿上,还是这些喝酒的人,开会议事。 首先,鲁达、史进、杨雄、石秀、时迁五人来投,除去自身愿再入汴梁军中带兵,还代表丐帮递交帮书,说丐帮愿与汴梁结成联盟,共抗金兵。他们五人已经都是丐帮八代长老,五人抛掉旧时过往,自己起了新的绰号,鲁达新绰号叫做伏魔吊客;史进叫做搜山吊客;杨雄叫削刀吊客;石秀叫断命吊客;时迁叫落云吊客,合称五吊客或丐帮五吊客。 此事公决,获得一致通过。于是,汴梁写书信,会后,由乐和带时迁回去洞庭湖君山岛丐帮总舵复命。 其次,曹正几人汇报扬州、润州、暹罗三处粮盐物资汇通之地已经办妥,可以保证几年内汴梁不缺食用。 第三,军伍建设。公推决议,在十万军马的基础上,再扩招五万!以张仲熊、孙立、杨志、史进、石秀五人为正将,立东南西北中五军, 青面兽杨志负责东面军;搜山吊客史进负责南部军;断命吊客石秀负责西面军;病尉迟孙立负责北面军;铁背苍熊张仲熊负责中军。 鲁达、孙新、邹润、杨雄、施恩金眼彪施恩负责东面;小尉迟孙新负责南面;独角龙邹润负责西面;伏魔客鲁达负责北面;削刀客杨雄负责中间,配合军方,负责向各方向推进发展势力。 第四,机密探报。曹正负责,乐和、时迁两线发展。 然后通报当前局势。 金人撤兵后,张邦昌率青城所留百官奔济州投赵构,言从权济事,伏地恸哭请死。原哲宗的孟皇后为元佑皇后,因罪被贬出宫,免遭被俘北去命运,早为张邦昌所得。张邦昌尊元佑皇后为宋太后,一同至济州。 耿南仲率幕僚劝赵构继皇帝位,引天命人心为请,说靖康纪元,为十二月立康之兆。赵构说:“当更思之。” 然后赵构以知淮宁府赵子崧为宝文阁学士、元帅府参议官、东南道总管,统东南勤王兵。 赵构又给各地诸帅写书信:李纲在湖北,赵构遣刘默持书访之;又谕宗泽等,以受伪命之人义当诛讨,然虑事出权宜,未可轻动。 宗泽回信说张邦昌就是篡乱!宜早正天位,兴复社稷,不可不断。 于是,元佑太后手诏告天下,正式宣告康王赵构为新帝,继承大统。 手诏云:“缅维艺祖之开基,实自高穹之眷命。历年二百,人不知兵;传序九君,世无失德。虽举族有北辕之衅,而敷天同左袒之心。乃眷贤王,越居近服。已徇群臣之请,俾膺神器之归。繇康邸之旧藩,嗣宋朝之大统。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兹为天意,夫岂人谋?尚期中外之协心,同定安危之至计。” 赵构意动,认为南京应天府乃艺祖兴王之地,取四方中,漕运尤易,就选此地继位,命宗泽先勒兵分驻长垣、韦城等县,以备非常。东道副总管朱胜非至济州;宣抚司统制官韩世忠以兵来会;鄜延副总管刘光世自陕州来会,以光世为五军都提举;西道都总管王襄自襄阳来会。 赵构慕汉光武帝刘秀所为,命有司筑坛府门之左,五月庚寅朔,帝登坛受命,改元建炎。 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张邦昌及应于供奉金国之人,一切不问。诏张邦昌知几达变,勋在社稷。为太保、奉国军节度使、同安郡王,如文彦博例,月两赴都堂。 罢天下神霄宫,住散青苗钱。应死节及殁于王事者并推恩。奉使未还者,禄其家一年。应选人并循资,已系承直郎者,改次等京官。 应天府特奏名举人并与同进士出身,免解人与免省试。诸路特奏名三举以上及宗室尝预贡者,并推恩。内外大臣,限十日各举布衣有材略者一人。 应募兵勤王人以兵付州县主兵官,听赴行在。 中外臣庶许言民间疾苦,虽诋讦亦不加罪。命官犯罪,更不取特旨裁断。蔡京、童贯、朱勔、李彦、孟昌龄、梁师成、谭稹及其子孙,更不收叙。 诏:以靖康大臣主和误国,责李邦彦为建宁军节度副使、浔州安置,徙吴敏柳州,蔡懋英州。李棁、宇文虚中、郑望之、李邺皆以使金请割地,责广南诸州并安置。 以黄潜善为中书侍郎,汪伯彦同知枢密院事;黄潜善兼御营使,汪伯彦副之。 以李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趣赴行在,杨惟忠为建武军节度使,主管殿前司公事。真定府路副总管王渊为都统制,鄜延路副总管刘光世提举一行事务。 诏成都、京兆、襄阳、荆南、江宁府、邓、扬二州储资粮,修城垒,以备巡幸。 命中军统制马忠、后军统制张昪率兵万人,趣河间府追袭金人。 命统制官薛广、张琼率兵六千人会河北山水砦义兵,共复磁州、相州。 金人攻陷河中府,权府事郝仲连战死。 “赵构官家不来东京汴梁城啊,他在南京应天府继位。”张叔夜叹息道,“其诏书云:‘臣僚因乱去官者,限一月还任。溃兵、群资咸许自新。’呵呵,这是说让我等前去南京应天府报门而入!诸位,怎么看?” “那就一个月后,再看赵构官家如何下诏!” 曹正笑道:“其诏书还云:‘罢诸盗及民兵之为统制者,简其士马隶五军。’呵呵。” “呵呵。”众人皆笑。 看来,汴梁势力与赵构的大宋暂时走不到一起去了。 第95章 故旧赴海外 汴梁势力就是赵构所说诸盗及民兵之为统制者! 你赵构虽然要“罢诸盗及民兵之为统制者,简其士马隶五军。” 但是,你赵构有这个实力吗?!若有,且来罢! 虽然汴梁势力与赵构的大宋暂时走不到一起,但是汴梁势力又不是占山为王,也不是落草为寇,更不是要与赵构争夺天下。存在的目的就是要抵御金人,灭杀强盗,给这周围的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所在。 所以,汴梁势力依然尊你赵构大宋为汉人正统,按照你的年号来纪年,如今就是建炎元年五月了! “赵构做了大宋官家,如此优待张邦昌,这是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张邦昌这小子,没有好下场!”张叔夜皱眉说道。 “他这一干举措,倒是有些明君模样,看来确实要以汉光武帝刘秀为楷模。”张伯奋扬眉说道。 一干文人纷纷开口,激昂点评建炎庙堂的诸位大臣的任命和实施的政策,一干武将也在讨论赵宋那些统制官的布局和将来的形势。 俺对这些东西十分的不耐,道德经上所谓“治大国若烹小鲜”,那是太上之语,高屋建瓴,只说话不实操的。 实际上治理一国,诸事纷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人事任命就是一个挠破脑袋瓜儿的烂事!平衡各方势力更是有苦难言,心中恼恨的活计!尤其是坐在那个皇帝位上的“寡人”,看谁都不顺眼,如果真是要做个明君,那必定是脑浆子熬干,估计都活不过60岁! 一个人再聪明、再勤恳,治理一国,也是要遭大罪的,当年的武侯诸葛亮,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就是被累死的。 俺万万不如诸葛亮,所以,俺哪怕是要保这一方土地安全,也是因为有张叔夜在,也是他去保!若没了他,俺怎么会自找苦吃。 所以,如今汴梁势力基本完备,又有窥空活尸、灵体护佑老张,俺就可以适当抽身出来,再去访访老友、探探亲朋。 御剑闪现之术加五鬼搬运,虽不如飞兽之迅捷,却也是可以一个时辰出去千里的。 俺取道孟州,转瞬之间就到了大树十字坡,那棵大树依旧,大酒店却已经坍塌,那个坚固的石头房子也已经被损毁,隔了几年,却依然可以看出烟熏火燎的痕迹。 “看样子是出于人为,张青、孙二娘两位义兄义嫂还有他们的孩儿去哪里了?” 俺掐指测算,不禁心中黯然,似乎是没了啊。 于是俺又取道江宁府,腾过大江,落在清凉山上。即时就有李忠神识席卷过来!哈哈,几年不见,这人的修为丝毫没有被俺拉下!他是怎么修炼的? 欻的一下,李忠出现在俺面前。 “哈哈,你好像弄出了很大的动静!汴梁城这摊浑水你非要搅和吗?”李忠笑道。 “三十年!”俺也笑道,“张叔夜这老头老夫聊发少年狂,俺就护佑他三十年,看看是否可以护住那一方土地的黎庶。” “好在你没有插手干涉赵佶父子的命运,但是你截留了那一大群皇子皇孙。难免会被赵构恨上。”李忠说道,“此人是个极想当皇帝的!任何威胁他帝位的,都是他的敌人。一国之君,尤其是这种有中兴之念,也有中兴局势的一国之君,估计会有什么东西庇佑!需要小心应对。” “龙气!望炁术可以观测。你那天可以试试,看看赵构头顶是否又龙气升腾。”俺笑道。 “果真有龙气这东西?嘿嘿,可惜上辈子不知望炁此术,走了多少弯路,废了驴劲儿却没杀了几个!”李忠叹息道。 再入李忠家,李清照正在吟唱“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李忠对俺笑道:“赵佶南逃,她就把这首当年所做又拎了出来,时时吟唱。靖康这两年,她至少唱了不下两百遍。” “哼!这赵佶父子、庙堂诸官、军中统制个个懦弱,无一人是男儿!”李清照走过来说道,给俺福了一福,“武兄弟是男子汉!张叔夜也是个不孬的老男人!” “见过嫂嫂。”俺叉手一礼。 杜仪、黄薇夫妻河俺那两个徒弟杜黄、黄杜闻声跳墙过来,李忠儿子李根也跑出来了,一个个返璞归真,气定神闲。 “摆酒!”李清照小手一挥,下令道。 “好唻!娘子!”李忠摇身一变成了狗腿,扭脸对李根说:“帮爹干活儿!”李根四五岁大的小孩儿,乐颠颠跟着李忠走了。 黄薇指挥两个儿子:“赶紧过去帮忙。”杜黄、黄杜立即听令,追着李忠父子去了厨房。 俺就和杜仪、黄薇坐着喝茶,李清照陪着,顺便表演茶艺。他们说一些这几年的事情,都是岁月静好,无声流年。 看来李忠是增加了厨子的技艺,烤、烧、炖、炒,炸、爆、熘、炝,蒸、煮、煎、汆,样样精通,一个时辰后,铺摆了餐厅里的一张大圆桌儿,两层,中间小桌面带旋转的。 “来来来,都入席就坐。”李忠撤了围裙,招呼入座,“我们两家,半月一聚,都要好生饮酒一场!这两个女人,会吃会喝就是不会做!杜仪这厮,也是个废手,只会剥蒜皮!倒是三个孩子,跟我练出了手艺!以后不愁没饭吃了,就是去往酒楼当个厨子也能挣大钱了!” “是是是!你一个大男子汉,逢吃就叨叨一番,不就是会厨子吗?哪天本娘子给你露一手!”李清照嘿嘿笑道。 “嘿嘿,虽然你只说不练。但为夫信你,就擎等着了。”李忠笑道。 黄薇撇嘴,杜仪赶紧伺候碗筷。 “你们这地儿阴盛阳衰啊!”俺叫道。 “切!单身狗不足与谋!”李忠叫道。 “就是就是就是!来,娘子,不去管他。”杜仪跟着说道。 三碗先干,然后边吃边聊。 俺自然又是被追问的命,就把这三年海外之旅尽数道来。 “夫君,我们也去周游世界吧?”李清照拉着李忠的胳膊摇了几下。 “好!就听娘子的!”李忠露齿笑道。 “一起组队!”黄薇叫道。 “就听娘子的!”杜仪举手赞同。 。。。。。。 吃饱喝足,俺把礼物拿了出来。。。做师傅好几年了,只有付出,未见收获。 众人散去,俺和李忠喝茶闲聊。 “俺寻访孟州,不见张青孙二娘,测算了,好像是没了。”俺说道。 “我听说江湖上的消息是被六扇门给灭了。”李忠眯着眼说道,“孙二娘的父亲孙元,乃是六扇门叛逃出来的,属于十八夜叉将,绰号遁地夜叉,又叫山夜叉。十八夜叉将一个个杀人如麻,都不是什么好鸟。孙元受不得杨戬约束,就叛逃出来,在江湖上逍遥自在,后来生了孙氏两个姐妹,老大十岁上夭折,老二就是孙二娘。六扇门一直在追逃孙元。你说你当年在孟州附近的蜈蚣岭上杀了一个使用双剑的飞天蜈蚣王道人,怕就是六扇门里追查孙元之人。当年老鲁和史进在瓦罐寺杀了一个飞天夜叉和生铁佛,那个飞天夜叉就是十八夜叉将之一。梁山招安之后,孙二娘的底细就被翻出来了!六扇门自然就盯上了。” 俺默然无语。 “这就是所谓因果。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孙元叛逃是一因果;张青、孙二娘滥杀无辜,贩卖人肉是另一因果。虽说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但是也有很多现世报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立即就报!’”李忠说道,喝干茶水,接着说:“你我前世,岂不是就是现世报?死无葬身之地。你不会还看不开吧?” “不会。”俺说道。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李忠吟唱了几句,还别说,有李清照这个大家熏陶,这人唱词的本事大涨。 接下来的日子,俺就经常往来江宁、汴梁之间。给李忠、杜仪他们勾画地图,交流各地详细情况,都被李清照、黄薇持笔记录下来了。 李忠负责算计哪里的大船好,要怎么改造的舒适。杜仪负责采买物资。 如此倏忽一年过去,李忠、杜仪两家从燕子矶那里登上了一艘大海船,比李俊当年谋夺的循流安逸通济神舟还要庞大坚固。 “后会有期!”李忠站在船上给俺挥手。 “师傅,几年之后再见了。”杜黄、黄杜。 “屁!俺送你们到江口。”俺笑道,芦叶舟当前领路,李忠下令,数十名船夫操纵大海船扬帆跟上。 到了江口,这才分别。李忠他们此去海外,估计要花上几年。 夕阳西下,孤帆远影,沧海一粟。 “行万里路去吧,都是高手,自然不惧怕那些野兽毒虫,也不惧那些异族术士、海外邪神。”俺默然道。 俺看那船渐渐看不见了,就御使芦叶舟返回,取道扬州,听李忠说,俺那头黑骡子孙三郎好像被六扇门弄走了。如今赵构在扬州,那六扇门的总瓢把子邵成章应该在他身边,俺去寻他问问。 第96章 宁有种乎 扬州,曾经作为隋炀帝杨广的行都,如今又成了大宋第十一位皇帝赵构的行都。杨广死在扬州,赵构。。。或成为中兴之主,再续老赵家百十年基业;或死于战乱。。。总之,命运叵测。 扬州,俺熟。赵构的行都没有占据扬州官府衙门,收了一片盐商住宅区作为自己行宫和重要大臣安居之所。如此看来,他也没有把扬州作为都城的想法,就是一个过渡的所在。不难看出,赵构的建都的目标在大江以南! 赵构在南京应天府继位后,关于在哪里建都,有大臣言:“今汴都蹂践之余,不可复处。睢阳驻跸,咸以为宜,但城不高,池不深,封域不广,不足以容千乘万骑,而又逼近河朔,敌易以至。建康实古帝都,外连江、淮,内控湖、海,负山带海,为东南要会之地。伏望趣下严诏,夙期东幸,别命忠勇大臣总领六师,留屯京邑。” 李纲议营南阳,大臣多以为不可,言:“南阳城恶不可恃,夫骑兵,敌之长技,而不习水战。金陵天险,前据大江,可以固守,东南久安,财力富盛,足以待敌。” 汪伯彦、黄潜善皆主张赵构去东南。 江南之地,能作为都城的名城无非江宁、姑苏、和杭州,再往南,就离中原太远了!在那里建都,就基本彻底放弃中原了! 江宁府,虽然有作为几个朝代都城的历史,但是历来皇帝,皆非长久明君。继位之后,赵构也下诏筑景灵宫于江宁府,颇有在此地建都的意思。 然江宁的守将周德,乃是江宁城里有数的几个有精气狼烟的武林大豪之一,此人暗地里乃是魔教中人,其徒聂旺也是一流高手,招揽了一百零八个江湖高手,歃血为盟,举旗叛乱,欲再行刘裕故事。 俺那时候正在江宁府,就和李忠去看热闹。有个叫鲍贻逊正好统勤王兵七千到了江宁城下,就进兵逼城。周德就说俺不反叛了!然而擐甲乘城,杀掠百姓如故。 李纲那时候屯兵太平州,就遣使招周德一起勤王,周德假装听话,受李纲节制,然而桀骜不驯,欲杀了李纲。李纲就将计就计,带兵到了江宁,大犒周德众人于转运司衙门,当场擒拿了周德与其徒聂旺。。。这里面有李忠暗中出手,否则,这两人很难被拿下。李纲把两个碎剐于市,又诛杀了活捉的周德乱党四十四人。。。这算是一次不出名的魔教造反。 有此兵贼叛乱的血光霉头,可以断定,赵构基本放弃了建都江宁府。 姑苏,只有在春秋时期才是吴国都城,年代就有,城池太小,已经担不起如今一国之都的担子。 只有杭州城了,无论直接入住,还是在旁边新建一个王都,都是可行。估计就那里了。更何况,方腊叛乱被剿灭,官府后续搜索余贼力度很大,基本上把乱民暴民尽数一网打尽,剩下的都是安分守己的老实良民。再加上,杭州败方天定时经历瘟疫,但是一夜金钟长鸣,声震苍穹,尸虫尽数被灭,乃是一个吉兆,一个神迹。所以,杭州才是赵构建都之地。 俺神识查找邵成章。俺在汴梁城大内,“见”过这个太监,身手只能算是个一流的高手,没有触摸到先天门槛。已经查实,那个元佑太后与邵成章颇为交好。 这人不在赵构行宫内。俺就潜进去,找了几个人,魇神法使出,获知了缘由。 邵成章已经不是六扇门的总瓢把子了!其缘由是金人劫掠陕西、京东诸郡,张叔夜护住陕西,金人东进。山东之地,群盗蜂拥而起。黄潜善、汪伯彦将消息隐匿不报给赵构。 有一位武林豪客张遇起兵造反,张遇此前在燕赵之地真定府为马军正将,遇到金兵入侵之后,聚众为盗南下,自号“一窝蜂”,自淮西渡江,水陆并进,攻下池州,入城纵掠,驱强壮民众加入。然后纵兵,攻陷镇江府。率军攻入池州,再后来攻入润州,还放火烧了真州城。真州距离扬州只有六十里,赵构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多亏两浙制置使王渊招安张遇,其军万人归韩世忠了。 邵成章于是就跟赵构说黄潜善、汪伯彦之罪,说这样的奸臣必会误国,赵构大怒,将邵成章从六扇门内除名,发配到南雄州编管。等邵成章上路南行,赵构又想起邵成章的好来了!要召他回扬州。 此时六扇门已经归邵成章的徒弟掌管。其徒忌之,谮于赵构曰:“邵九百来,陛下无欢乐矣!” 赵构于是遂止邵成章于洪州。。。哈哈,俺杀李彦于洪州,如今,他的接班人又去了洪州! 俺就找邵成章的这个徒弟,果然,黑骡子孙三郎就在此人宅子里!俺也没问此人姓甚名谁,一拳打死。黑骡子果然有智,还记得俺,欢喜跳跃,随着俺出了宅院。 看来,杨戬之后,六扇门已经江河日下,恐怕再难有辉煌之日了。 既然来了故地,俺就打算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就去了为汴梁城收购物资的扬州两处商行之一的金晟商行。 恰好曹正例行巡视润州、扬州,从润州那里过来,正在这家商行落脚。 “嚯,这不是大骡子孙三郎吗?哎吆,这宝贝儿还是这么雄壮!老三你这是找到张青和孙二娘了?”曹正高兴的叫道。 孙三郎脑袋瓜子好使,没忘了几个待它好的人,见了曹正,垂下大脑袋就往他脸上凑。 俺就把遁地夜叉孙元以及张青一家三口被六扇门清算的事情讲了一遍,曹正默默不语。 “人各有命!只要神魂不灭,就能托生他世。”俺说道。 “也是。怎么死也是个死!因果有报!就是关公,杀的人多,也没逃过斩首之死。”曹正应道。 “这三个月,汴梁局势如何?”俺问道。 “汴梁以西,金人不敢进入,以北至黄河,金人也不敢进入,以东百里,金人不敢进入。京畿路和京西北路两路基本被严密控制了,没有出现大的武力山头。”曹正说道。 “如今,武林各派推出的军贼、山贼、水贼蜂拥而起啊。这一年,俺看着一带就有三四起,魔教周德、聂旺在江宁府;那个张遇,听说是天师府旁系,与神霄派关系密切;还有一个叫赵万的,不知来历,在润州,你有没有遇到?”俺说道。 曹正摸摸胡子,说道:“还真遇到了!润州这些日子就遭了好几次兵祸,那个张遇一次,还有就是赵万,其师,少林俗家弟子高胜入侵平江城,被城守诱入城中,陷入剃刀铁网阵中,被绞成肉泥。其众惧而退,推高胜其徒赵万为首,奔至无锡,李纲时方寓居无锡,出家财散赵万,乃去。其众又至常州,入城,大掠三日。然后赵万率人进入润州境,守臣赵子崧遣府兵将迎击于丹徒,调乡兵进润州城守备。府兵败归,乡兵惊溃,赵子崧率亲兵保集焦山寺。赵万众贼逾城而人,占领镇江。我看赵万这人,功夫还不到一流境界。后,两浙制置使王渊率统制官张俊等至镇江,赵万等不知其猝至,王渊此人,名将也!一身兵家功夫已经到了化境,三十岁就到了先天门槛,有望在甲子前突破先天。赵万众人抵挡不过,解甲就招。王渊假意安抚赵万,让他过江勤王,赵万的步兵先行,每一舟运到对岸,就引到岸后强弓硬弩尽杀之;余下的骑兵都擒了在市中排队砍了脑袋,无一人得脱者。” “这个王渊如此厉害?”俺诧异有如此勇将。 “大宋武将里面有不少雄才,只是被文臣压制,如今,天下大乱,好事者蜂拥而起,文臣手里权柄失去,武将们气焰起了,自然就不再隐藏自保。”曹正笑道,“其实,如果大宋赵官家对武将再好一些,燕云十六州怕是早就被拿回来了!” “也是!赵匡胤武勇压制了天下武人十几年。等坐了天下,又利用文人掌权,继续压制天下武人。老赵家一家之天下,武人自然袖手旁观啊。”俺叹息道。的确很少有拿天下百姓苦难放在心头的人,无论文武,只要自己不苦就行。哪里会管什么燕云十六州!哪里会管这地方对中原的重要还是不重要。。。尤其是这中原,还是赵匡胤那王八蛋的!你不是能打吗?你自己打吧!你弟弟自己打吧!你老赵家自己打吧! 同患难易,共富贵难。 “所以,如今,老赵家的天下面临分崩离析,天下武人并起,想当皇帝的!想割据的!嘿嘿,我等汴梁城,亦属于割据的兵贼!赵构估计想起来就会骂张叔夜!前些日子,赵构还派遣使者去了汴梁,找张叔夜,叱问老张,你想干嘛?老张言明若赵构回来,他就全力辅佐。呵呵,赵构自然不敢再去汴梁城!”曹正笑道,“前些日子,寿春那里除了个丁进,自号丁一箭,聚众数万,围攻寿春府,守臣康允之募人出城见丁进,许以金币犒师。丁进杀使者,围城二十五日,不能拔,乃引去。据孙新、时迁他们的调查,这个丁进,乃是潇湘派的高手。” 俺点头道:“这天下,怕是要乱上几十年!” 天下混乱,自然就到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时代! 第97章 蛋胆俱碎 在天下大乱之际,原本朝廷的武力压制就被大幅度弱化,野心这种被镇压在无数人心底深渊里的恐怖怪物就会吸取龙气膨胀起来。 不是只有刘邦,项羽才会生出:大丈夫生当如是也,彼可取而代之也的最牛逼野心怪物!他们只是万千怪物蛊虫里面厮杀出来的蛊王! 在这些怪物初生的时候,龙气均沾,王侯将相均处于无种状态,有本事的,只要胆子够大,振臂一呼,马上就可以汇集起几万人马来。。。这里面具就可能有后来居上的蛊王。。。一般来说,先跳出来的往往成为先驱和垫脚石。 但是,有一个词叫做争先恐后,就好比武功一道,十之九九都是先发制人!无论正面硬刚还是背后偷袭,都要抢一个先手!打人家一个措手不及! 某失其鹿,天下逐之。这当口,龙气已经不成龙形,散为混沌,就是最高明的望炁术士也难以发现哪一个人会成为下一个皇帝! 那年当粘罕和斡离不在青城金营宣读吴乞买的圣旨,废赵桓、赵佶皇帝位时,俺在青城。等俺回到汴梁城相国寺,张叔夜跟俺说他亲眼所见,有龙尾自乌云中垂下,粗长如燕云之长城,甩撼宣德门,尾尖如神兵利器,灭“宣德”二字! 张叔夜也正是因为这个异状,才对老赵家失去忠诚之念,专心割据,维护一方民众平安。 如今老赵家的天下,比秦末要好,虽然也处于欲要失去的状况,但是大江之南的半壁江山尚还未能大变,依然尊老赵家为天子。 赵构及时登基即位,让大江之南绝大多数野心升腾之辈重新压制下去,只有大江附近的豪杰好汉才受大江以北乱局的影响,现身起事。而这些区域,依然处于老赵家的掌控中,老赵家的兵将也正因为文官的压制弱了,想建功立业想的疯狂,正是他们要再现兵家辉煌的时机!见到了有人反叛,自然就奋勇而上,围剿、灭杀。 文官也正想再压制武将,见了反叛就极力招安好充做手下。比如那个丁一箭丁进在围攻寿春不利后,就北上接受了宗泽的招降。 武将一看文官这么玩,在围剿是时候,就也开始招安,却往往招安之后,放下兵器就翻脸,杀人。比如那个赵万,都被杀死了。那个张遇,亲密手下也都被看了脑袋! 赵构把金人劫掠剩下的文官都吸收过去了,武将里面,王渊、刘光世、范琼、韩世忠、张俊等翻身做主,光芒闪现,所以扬州往南,老赵家还能把控的地方,野心家怕是机会难得了。 所以,赵家的天下还真可能继续做下去,当然,只能是半壁江山了! 因为扬州以北,跟张叔夜一样打起旗号,进行割据的拥兵自重的几乎遍地都是了。。。这些人在赵构眼里都是兵贼! 还有最强悍的金人!金人灭了契丹,接收了一国之力!早已经不是极北之地的一个蛮荒部落了。它已经是比当年契丹大辽国还要庞大的国家! 赵宋本来就惧怕辽国,如今更是惧怕金国! 赵构这些武将,虽然振作了起来,但是,灭杀宋地反叛的拿手,对抗金人的却甚是低能! 所以,不要指望赵构的手下能击退金人,夺回燕云十六州,护住北地民众了! 俺之所以要护佑张叔夜三十年,就是想看一下,这三十年里,北地是否会出现一个能击退甚至灭了金国的大能之辈!至少要比赵匡胤厉害一些,至少要有柴荣之能! 估计很难! 这里面还有一赌,就是南方能不能出一个明君,挥师北伐,驱除鞑虏。。。这个似乎更难!难上加难!历朝历代,都是中原出帝王,大江之南,呵呵。 不管咋地吧,三十年,已经是俺插手人世间大事的极限了。在这人世间,像陈琳、周侗、杨戬、黄裳、罗玉妙真这样岁数的已经是极少数,武将多在五十岁前就死了!看看梁山的好汉,已经死了十之七八了!有几个过了五十岁?! 而帝王,秦始皇、李世民、赵匡胤都是五十岁就死了! 张叔夜早已经过了一甲子,现在死去都算是高寿了!三十年后,肯定已经死了!他的儿子张伯奋、张仲熊估计都差不多死了。 这个赵构,张叔夜说挺有才的,能文能武,俺留在扬州,就是看看此人是否有挥师北伐的本事。 当然,即使这人有那本事,估计也不会北伐!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孝道的原因。 如果赵构北伐,弄回了赵佶和赵桓,那谁来当皇帝?赵佶?不给赵佶当这个皇帝,赵构不孝啊!赵桓?不给赵桓当这个皇帝,赵构不恭啊! 不得不说,金人这手段很汉化!够毒辣!他们擒拿了宋人皇帝,贬!却不杀死!还掠回极北之地!由此看,完颜吴乞买这人还真可能是赵匡胤转世! 如果金人直接杀了赵桓、赵佶。那赵构的天地就更广阔了! 至于俺为什么不杀了赵桓和赵佶?因果太大!看看,这人世间有那么多仙人!有那么多修士!有哪一个真的去刺杀一个风云变幻中的皇帝!除了完颜阿骨打! 如果当年,俺有如今的修为,俺也不会跟着老吕去当那个杀手!俺也不会破罐子破摔,去下场干涉汴梁城民众的死活! 曹正巡视完扬州,就要北上。黑骡子孙三郎被染成了棕黄色,跟着曹正走了,以后的年月,它就跟着他吧。 别说,赵构这会子还真是一个明君做派!以耿南仲主和误国,发配!赐张邦昌死于潭州!籍东南诸州神霄宫及赡学钱助国用!调兵遣将,一面围剿反叛,一面迎击金兵。 果然,反叛易胜,金兵难当!金人在北地,除了京畿路和京西北路,其他区域连连攻陷城池。 这时候,搜山吊客史进,化名史斌,丐帮推史斌为丐帮帮主,登高一呼,起事了!张叔夜按照与丐帮的约定,协助史进进军长安,最后拿下了整个永兴军路,史进称帝,国号胥。这个不是史进的一姓之国,而是丐帮一帮之国! 宋将吴玠退至秦凤路。 史斌联合张叔夜,共同抗击金兵。 建炎三年,粘罕再次南下,以骑兵三千攻陷徐州,韩世忠军被金兵击溃于沭阳,其将张遇,那个曾经的反贼,武林高手,战死了,韩世忠撤退到了盐城。金兵杀到了泗州。 赵构打算南下避兵,命人护卫皇子、六宫去杭州了。大将刘光世阻淮拒金兵,兵营中传出了“金人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的传言,结果敌未至,刘光世兵自溃了! 于是,金人犯楚州,宋守臣降,然后金人攻陷了天长军。 天长军关报,赵构这才知道金兵到了! 在扬州,赵构每次退朝后,即在御殿旁的一个小阁内垂帘独坐,身前设一素木桌子,上置笔砚,阅四方章奏于此。阁内只有六扇门两个小内侍伺候,御膳惟饭煎肉炊饼而已。 其实,俺神识漫卷,知道有时候,赵构在里面还会招一两个妃嫔伺候。赵构在扬州的后宫不少,有近五百人的数量,里面不少宫人是盐商贡献的瘦马。 一个内侍邝询,探听了天长军关报,又听汪伯彦和黄潜善在都堂中吃饭,听到消息已经仓促出逃。就赶紧来报赵构说金兵到了。 赵构当时正在小阁内与一宫人敦伦,惊得一下子站起,伤了下身。 他兀自不觉,赶紧披上甲胄,都统王渊,内侍六扇门康履等数骑跟从,向南门奔去。路人指指点点:“官家去也。”然后不少宫人、太监自大内星散而出,于是路人们才觉醒过来,惊恐大叫,城中大乱,军民争着从扬州各城门奔逃出去,挤压、践踏而死者不可计数,堵塞门洞。 俺神识看着赵构仓皇颠簸的背影,这尼玛还是人君! 这个赵构能丢下百官一个人跑路,真乃是赵光义之后!可见,此人不是一个明君! 于是,俺拿出一个小药丸打进赵构骑马奔行因惊惧而张开的嘴巴里,入嘴即化,赵构也没有觉察出什么来。这以后,赵构怕是见了宫人,不论瘦马还是肥马,却再也硬不起来了! 滚吧,此人的胆子怕也已经被金人给吓破了!破蛋加破胆,清心寡欲加小心翼翼,估计还特么能活个大年纪!三十年内,南人无望能出北伐之君矣。 俺不再去管赵构,先去收了赵构大内的所有财货、书籍、仪仗。然后迎着金兵而去,五鬼搬运,浓雾弥漫。。。 第三日,金兵才突破浓雾,围了扬州城,皆为轻型铁浮屠骑兵,一人两马,人马俱被白亮甲胄,头盔之外还带着白色毡笠。 粘罕在队伍中间,一挥手中弯刀,一队金兵策马奔入扬州。 结果扬州城里已经空无一人,除了房屋,任何物资都已经没了。 一条宽有三丈,长十丈的白绸大布诡异的悬浮于扬州城市心。 粘罕听手下来报,就进入城中,来到这绸布前。 只见这上面写着几个血红大字:敢屠城者杀无赦。 然后,一声巨吼响自天上,金兵人马俱尿。 第98章 将不力,南渡 赵构创设御营使以统率扈从诸军,以王渊为都统制,刘光世为提举一行事务,张俊任前军统制,韩世忠任左军统制。 这里面刘光世、王渊、韩世忠三将,皆与宋江一起征讨过方腊,俺在杭州时候曾见过其中一人。 征方腊,宋江为先锋,刘光世为统帅,王渊为刘光世之副手,韩世忠乃王渊的偏将。童贯更是在后面督阵。 俺见过刘光世,那年俺在杭州涌金门敲丧钟灭杀尸虫,杭州城的文武官员及士绅察觉到后,认为是高人或仙人现世,于是都到涌金门城门下恭敬站着等候见面,为首之人正是刘光世。 王渊这人,也在宋江后面征讨过方腊。但是此人,俺却没有在杭州城时见过。听说王渊战过西夏,胜;战过契丹,败,且被俘虏,逃归。 靖康元年,王渊为真定府总管,迁都统制。吴湛据赵州反叛,王渊讨伐灭之。金人攻汴梁城,河东、北宣抚使范讷统勤王兵屯雍丘,以王渊为先锋。王渊寻以所部归入康王府。。。此人乃是赵构的嫡系。 赵构称帝之后,起事逐鹿的武林人物、军中悍勇蜂起,尤其是他到了扬州之后,大江两岸的叛乱不少。 赵构以王渊为制置使,提兵四出,所向皆捷。王渊先平军贼赵万于镇江,再诛杭贼陈通于杭州,还降张遇于杨子桥。赵万、陈通等都是先以招安为名招其受降,然后待其弃了器械甲胄之后,尽诛之。。。可见王渊此人颇有些文官手段,阴毒的很。 韩世忠,征方腊时,此人以偏将从王渊。后来攻打方腊老巢清溪帮源洞时。刘光世、王渊皆一起围攻,好抢一分功劳。韩世忠追踪方腊,见黄裳伏击方腊,用九阴白骨爪抓透了方腊脑袋。黄裳去后,韩世忠砍了方腊首级而去。被其同僚率众劫了去,故赏不及韩世忠。另有一将杨惟忠见过韩世忠被抢劫这事儿,还汴梁后,直其事,韩世忠转承节郎。 宋江急哄哄的当先锋征讨方腊,让梁山好汉冲在前面拼死搏杀、损兵折将,把小命一一葬送。人家刘光世、王渊这些跟在后面,关键时候打顺风仗就一拥而上抢功劳,还有更后面的童贯根本不用动手,等着赵佶把功劳降到他身上。 以此看来,宋江连这些武将都玩不过,更不要说能玩这些武将当猴子耍的那些文臣!在蔡京、高俅、童贯、梁师成这些人物面前,宋江算个什么东西!就是屁股撅的再高,脸都埋在地下,也就是一纹面小吏!根本上不得台面。。。所以,宋江最后被他们玩死了! 征方腊的这三人,深得赵构倚重,却在金兵面前却表现得屁滚尿流!吓的都尿裤子了! 建炎三年这次扬州之战,金左副元帅粘罕攻占徐州,派完颜拔离速、马五等率军万人直奔扬州。完颜拔离速的骑兵掩至天长,刘光世率军迎敌,金兵未至而其军崩溃。。。这特么的很宋军! 刘光世放任“金人有狼牙棒,我们有天灵盖儿”的言论在军中传播,造成兵卒惊惧,最终溃兵,可见此人驭军无法。 俺在扬州,神识所见刘光世在出入扬州时候,与六扇门的高层、不知道是第几瓢把子的太监内侍康履颇有些勾连,可见此人律身不严。 这次金人攻扬州,消息传来,当时十分仓促,王渊孤身一人在赵构周边,没有带兵在身边。赵构却在小阁楼名为批阅奏章,实在欢娱解乏,惊慌中拔吊而起,捂着伤蛋仓卒奔出扬州城,身边只有王渊与六扇门太监康履数人陪同。几人渡过大江,去了润州镇江。 俺见此人,与那六扇门太监内侍康履的关系也是甚好!却与刘光世的关系不怎么样。。。这康履身为六扇门高层,却与军中大将勾连过多。。。看来,六扇门已经越来越不成样子了,赵构对六扇门的把控不怎么样。 韩世忠,俺却一直未见过。听说此人乃是西北人士,家中务农,神识贫寒。幼年叫好学武艺,鸷勇绝人,能骑生马驹,奔腾如风。家中排行第五,因此有个绰号叫做“泼韩五”,长得风骨伟岸,目瞬如电。 如此看,此人到跟俺年少时候差不多。 年十八时候,韩世忠以敢勇应募乡州,隶赤籍,挽强驰射,勇冠三军。与西夏战,立先登之功。 靖康二年赵构到达济州,韩世忠也率所部到达济州,加入拥戴赵构为帝的行列。四月,韩世忠麾下部将杨进击退侵犯南京应天府的金军,韩世忠扈赵构到达南京应天府。 五月初一,赵构即皇帝位,韩世忠升领观察使、带御器械。。。这人有从龙之功。 八月,韩世忠以讨伐单州鱼台、黎驿的叛军,以功升领定国军承宣使。 建炎二年正月,韩世忠率部随赵构到达扬州,收编流散兵士万人。韩世忠率部至西京洛阳,袭击金左监军完颜希尹失利,收余部数千人回扬州。升领鄜延路副总管、加平寇左将军,屯守淮阳。 这次扬州之战,金左副元帅粘罕攻占徐州,分兵完颜拔离速、马五等直奔扬州,粘罕自己带兵攻韩世忠。韩世忠兵败溃散,退往海边盐城,金军追袭部队长驱南下。 如果韩世忠不败,或许会有不同。。。可惜他确实是败了这一仗。而且这两日传闻,韩世忠孤身逃走,在盐城收集散卒几十人,从海上乘船走了。。。他原本的宋兵皆成了乱兵! 粘罕此人,真乃金人悍将,把韩世忠从一带军的将领又打成了泼韩五的原貌!可惜粘罕身负金国统帅的十几丈高龙气,不能轻易弄死! 俺可以不管他吓尿了韩世忠、刘光世!也不管他吓破了赵构的蛋和胆!但是他若要屠城杀尽所破诸城的汉人,俺就要想尽办法下狠手弄死他了! 这两三日,俺为了将扬州百姓腾挪出去,费了好大的心力。不讨回一些利息,心中岂不要窝一口气! 所以,这才在被俺搬空的扬州城里留书给粘罕,然后一口玄黄炁喷出,吓尿了金军人马。 俺见了金人丑态,阴恻恻的千里传音到粘罕耳朵中:“粘罕!你与宋军战,怎么打怎么杀,俺不管。你若杀戮宋人百姓,呵呵,完颜阿骨打和斡离不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还会更惨。不信,你试试看。” 粘罕本来被玄黄炁震慑的已经面色苍白,这一下,更是全无了血色。 斡离不在青城时候的惨样,一眼就能看出是被高人处罚,他可是亲眼见过的,根本无法防备。 完颜阿骨打怎么死的,对外说是病死,但是粘罕他这个级别的金人都知道真实情况,于数千人仪仗中被人刺杀,脑袋瓜子被斩去三分之一!同时,好几个术法修士也一起被砍死了,一刀之威猛烈如斯,这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还有那巨大的结盟妖虎也死了!金刚禅院、无相寺、无极庙的修士都说当时仙人降下的惩罚。 如今,跟他说话的这位,能清楚先皇怎么死的,说明了什么?很肯定是当时的那个大能之辈! 粘罕赶紧大喊下令:“两国交战,与百姓无碍!传令下去,不得随意杀害百姓!违令者,斩!” “算你识相!”俺又传音一声。然后“哼!”又一声晴天霹雳,玄黄炁再现,金兵人马再尿一次,尽数瘫软在地。 俺就离了扬州,回汴梁城去了。 三日后,俺迤逦慢行回了相国寺,张叔夜摆酒与俺共饮,说起史进称帝之事。 丐帮自萧峰事后,帮主之位波折不断。 丐帮乃是天下少有的大帮大派,阖门上下弟子数万众,诸事纷杂,本来都是由帮中长老们组成议会议事,委派各地各级分舵主事之人。帮主,说实话,实际权力并不大,只是一派中的武力担当和对外的门面。 既然没有出色人物能当这个门面,后来,丐帮就干脆没在立帮主,由帮中传功长老、执法长老、掌砵长老、掌棒长老这四大长老联合共同执掌帮主事宜。 后来,鲁达、史进、杨雄、石秀、时迁五人组成五吊客加入丐帮,武艺都是一流高手,敢打敢杀,几年内就迅速崛起,累功都升做了七袋长老。 靖康之乱,张叔夜稳住汴梁城,鲁达五人获知俺和梁山几位好汉加入了张叔夜所部。丐帮因此感觉有望与张叔夜大城合作,因此鲁达五人来投。 丐帮,乃是一个底下帮众都是乞丐的帮派,又怎么可能忠君?明君再明,他们特么的怎么还是乞丐?所以哪怕顶层的精英不想造反,能压制底下真乞丐帮众。但是,到了昏君时候,这些丐帮精英就压制不住底下帮众了,因为武力这个东西,顶层精英们并不一定占据优势。 所以,丐帮,自汉末张角黄巾军起事前就有与张角合作的想法,一帮不如一国。此后,异域来的魔教都敢起来造反多次,丐帮其实都有参与。近年来,方腊又搞了一次!丐帮就派了净衣派的王寅率领数千帮众加入进去,可惜又败了。 如今,丐帮却可以看到希望了! 第99章 胥国与齐国 史进,原本绰号九纹龙,身被九条青黑色的龙纹。九为极数,九龙纹乃是皇家专用,不可僭越。传闻历代皇室里面都有九龙壁的专门建筑,乃是承载龙气用的。 丐帮自萧峰之乱以来,江河日下,数万帮众里连帮主都选不出个能干的来了,丐帮的门面已经越来越破旧了! 一般来说,临时抱佛脚这样的操作,越是到了紧迫的时候就越容易干出来。丐帮长老们自然不能免俗,借问鬼神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煌煌大帮,里面身具玄法之士还是有的,自然就有那会望炁术的,跟着王寅到方腊军中,时常窥测方腊的就有一个。 虎王神枪王寅死后,他手下的丐帮帮众树倒猢狲散,那个会望炁术的也跑了。不想这一日,就看见了史进!嚯,很有天子之像! 此人掐指一算,这个人只要当年不死,就会趁势成蛟,有化龙的可能。浑身的气势比方腊还要浓厚。 于是,这个术士就联络丐帮高层。从此,史进就进了丐帮眼线之中。 此后,史进陷入乱箭穿心身亡的极大困局中,却被鲁达中途杀出,救了他和石秀出去。丐帮就开始接触三人。而鲁达有梦中预见,就顺势而为,因此三人就与丐帮搭在一起了。 后来,他们三人又把杨雄和时迁勾走了,从此加入了丐帮,为净衣派弟子,以五吊客为绰号,积累战功,静待时飞。 匆匆几年,金人入侵,风云变化,大宋的天下半壁残缺,史进化蛟成龙之势在哪里?要自己创造吗?丐帮高层正在苦闷之际,却传来了张叔夜力挽狂澜,救汴梁城数十万百姓,乃是梁山旧友武松护佑。后来更有梁山数条好汉齐聚汴梁城! “此正是史进化蛟之势也!”丐帮长老会大喜过望,这才有了鲁达、史进、杨雄、石秀、时迁一起来汴梁城的事情。 “老三,不是要瞒着你。”鲁达给俺解释,“洒家几个一来就要跟你说,你不爱听,不谈公事!只论往日交情。你的威严很重啊,大家就不敢跟你开口了。后来,洒家几个就跟张叔夜大人说了。老张说只要不祸害百姓,只要全力抗金,丐帮想要建立一国,他这里没有问题,还要协助丐帮之一国去吞并契丹旧地,大家一起打下金国,灭了干南下入侵汉地的一切胡虏。” “老大,无虑矣!俺早知道此事,你们谈完的当天老张就跟俺说了。俺之所以没有跟你聊这个事,就是看金国龙气随着金兵南下,打碎了大宋的龙气,汉地龙脉更变,龙气溃散,天下烽烟四起。。。就好比隋末唐初,出了三十六反王,七十二路烟尘来争夺天下,共逐隋失之鹿。”俺笑着跟鲁达说道,“杨广死于扬州,大隋的龙气这才彻底消散,李渊父子这才能迅速剿灭了各路反王和烟尘多了天下。这些反王和烟尘的下场可不妙啊。” “洒家也知道,这人生若有定论,史进应死于箭下,洒家当以秃驴之身坐化在钱塘江畔!洒家一梦入定,醒来却不想按照那什么劳什子规划的人生去走!”鲁达笑道。 俺笑着继续说:“俺去江宁府,跟李忠说了。李忠说但行好事,末论前程。想做就做,如此而已。俺送李忠出海游玩后就去了扬州,看赵构是否也跟隋炀帝一样会死在扬州。没想到,金人攻击如同闪电,急速到了扬州,他还能从扬州走脱。看来赵构要比杨广要气长很多!一时半会儿绝对死不了。赵构不死,大宋就依然会把持大江以南的半壁江山。大江以北,大宋、金国以及各路割据就会长期存在。龙气很难集中在一人身上。史进怕是要有些蹉跎时光。” “无妨。史进也只是担着丐帮所望!他自己倒是没有当皇帝的愿望,否则就不会用史斌这个化名来称帝,他依然还是当年那个史大郎!”鲁达哈哈大笑。 “哈哈,既然称了帝,做了胥国之主,可有立后?”俺好奇的问道。 “嘿嘿,史大郎最好娼伎。在汴梁城结识了李师师,愣是看对眼了。已经立了李师师为后!”鲁达笑道。 “奥?那李师师俺却见过,是个豪气的女子。只是这身份能为丐帮长老们认可?”俺很好奇,李师师十分不错。 “嗐!丐帮,本就是叫花子多!李师师那是叫花子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当年大宋赵佶还在,就连那些权贵豪门的嫡系女子也难望李师师后背!什么都赶不上李师师!哪怕所谓贞洁!嘿嘿,哪有几个真贞洁的?!怕是比李师师还要污浊!”鲁达笑道。 俺大笑:“倒是俺着相了!史大郎真汉子也!”如此看来,浪子燕青虽然通透豁达,其实却放不下,不如史进更为通透。 “胥国后期如何打算?”俺问道。 “自然是全力抗金,主要攻略向北、向东北,占夺契丹旧地。也计划往蜀中去,好有一个巩固后方。”鲁达回答。 “嗯,原本应该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你们急速称了帝,怕是被赵构嫉恨上了,要防备周围宋国军马。他们打异族不行,对反叛的乌合之众却气势如虹,颇有些战力!”俺正色说道。 “这是自然。丐帮就是苦于军伍上没有太多高级武将加入帮派。你当年在汴梁城无忧洞,一举灭杀上万凶徒,地面上也弄死了勾结凶徒的不少丐帮权贵弟子。哈哈,更是对丐帮的当头一棒。”鲁达笑道。 “嗯,丐帮如果还是残害百姓,俺就继续下手。如果不改,灭干净为止。”俺正色说道。 “那是!乐和兄弟跟着时迁兄弟去了君山,你那飞兽君临,漫天的凶威着实震慑了丐帮里面有不良心思之人。放心,丐帮里面再出现害民烂人,我们五吊客就先给他们送葬!”鲁达也板着脸说道,“洒家借丐帮暂住,可不是愿与污秽同存的!” “你老鲁就是胸有正气!走,去喝酒!”俺大笑着拉起鲁达,这是一个正人。 光阴如梭,又是匆匆一年多过去。 建炎四年七月,金人眼见宋人北地局势混乱,金人难以统治。就派遣金国治下大同尹高庆裔、知制诰韩昉册逢刘豫为皇帝,国号大齐,都大名府。。。这是继张邦昌的大楚国后的又一个伪军之国。 消息传来,关于这个刘豫的讯息迅速被乐和弄来,给老张和俺送了来。 刘豫,进士,元符中登第。政和二年,召拜殿中侍御史。未几,累章言礼制局事,黜为两浙察访。宣和六年,刘豫判国子监,除河北提刑。 金人南侵,刘豫弃官避乱仪真,与中书侍郎张悫交好。 建炎二年正月,张悫荐刘豫除知济南府。那时候,北地烟尘四起,山东之地更是响马遍地,刘豫不愿行,请易东南一郡,执政恶之,不许,刘豫忿然去了济南。 是冬,金人攻打济南,刘豫派遣儿子刘麟出战,金人纵兵围之数重,眼看就要完蛋,郡倅张柬益兵来援,金人乃解去。 金人遣人与刘豫谈判,许以厚利。刘豫本就不忿赵构执政大臣,遂就投了金人,设计诱杀了手下部将关胜。。。这个关胜却不是梁山上的那个关胜,却也是关公另一枝的后代,颇为忠勇,一杆关刀保了刘麟没死在金人刀下,不想却被上官给害了。 刘豫率百姓降金,百姓不从,刘豫缒城纳款。 建炎三年三月,完颜兀术闻赵构渡江,徙刘豫知东平府,充京东西、淮南等路安抚使,节制大名开德府、濮滨博棣德沧等州,以刘麟知济南府,界旧河以南,都让刘豫统之。 自此,金人扶持刘豫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刘豫自己也有了给金人当狗的觉悟。 大名府的顺豫门生了一株双头瑞禾,济南的打鱼人在河里居然网得一头一丈长的大鳣鱼!有这两样祥瑞,刘豫就派遣刘麟持重宝赂金国左监军挞辣求僣号。 挞辣许之,命高庆裔、知制诰韩昉备玺绶宝册以立之。 九月戊申,豫即伪大齐皇帝位,赦境内,奉金国正朔,称天会八年。以张孝纯为丞相,李孝扬为左丞,张柬为右丞,李俦为监察御史,郑亿年为工部侍郎,王琼为汴京留守,子刘麟为太中大夫、提领诸路兵马兼知济南府。 刘豫还东平,下诏书升东平府为东京。改东京汴梁为汴京,降南京应天府为归德府。 改东京汴梁为汴京!消息传来汴梁城,张叔夜召集高层开会决议。 “哈哈,打吧!弄死这个贼厮鸟!”曹正笑道。 “就是,山东之地,乌烟瘴气成了这模样。金人难打,这甚么大齐难道也不好打?洒家愿做先锋!”杨志负责东方扩张,这两年一直压制着,如今正好出口气。 “我也同意与刘豫交锋。各地汉人称帝可以,金人册封的不行!”张伯奋代表文官们开口。 决议通过,开战! 杨志为先锋官,施恩为副,带兵三万攻打东平府。 张仲熊为大帅,带兵五万,曹正、邹润、孙新一起出征。 孙立弹压北地。 胥国石秀带兵三万援助汴梁方面。 几年没有大战的汴梁割据势力向新立的伪齐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