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剥夺功名的书生是天下第一》 第1章 升平 (这是一个人、妖、鬼、魔、仙、神共舞的黑暗世界,秩序比明末清末还烂一万倍,进入故事前,脑子先放这里。) “李明川,等下值的时候去把这个月的工钱结了,以后就不用再来衙门当差了。” 李明川的头有些昏沉,脑子里全是知了的吱吱声,阳光从窗外斜照在他鬓角有些泛白的脸上,让他根本看不清说话的人。 “柳师爷,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吗?这好好的怎么就不要我了?” 这话几乎是本能的从李明川口中说出来,颤抖的声音里全是无奈和惶恐。 “唧唧歪歪的,哪里来这么多废话?要我说这个月的工钱都不该给你,咱们县爷真是菩萨心肠。” 摇着折扇的柳师爷转身便走。 阳光在地上照出一个弯折了腰的长衫影子,甚至连密密麻麻的补丁都清晰可见。 李明川依旧恍恍惚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穿越了还是没穿越。 眼前这被辞退的场景,以及自己那无助惶恐的讨好,又像极了穿越之前被裁员时的不知所措。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双面酡红,醉眼迷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说:“李明川,拟一份夏税征收的告示给我。” 说完,不等李明川回应,这男子已经迈出门去了,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姐夫也真是的,非要天天点卯,害得我喝酒都不尽兴。” 这醉酒男子走后,又一个抱着厚厚账册的男子风尘仆仆的走进李明川这间办公的房舍。 他将怀里堆叠得很高的账册重重的摔在李明川案上。 同样也不多看李明川一眼,丢下一句命令便走了:“明天下值之前算好了给我。” ...... 距离李明川被辞退不到半个时辰,他又陆陆续续接到了草拟文案的工作八项,整理档案的工作五项,账房清算的工作三项。 没办法,承案房、架阁库、东账房三个部门,加起来整整62个人的工作他一个人干。 翻翻他这具33岁的身体记忆,这工作量对他来说还真是习以为常。 李明川用两个时辰的时间,终于确认自己穿越了。 穿越到了大武朝这个名叫李明川的33岁中年男人身上。 好消息是他穿越之前38岁,现在33岁,年轻了5岁。 坏消息是刚刚穿越就被开除,成了中年失业人群。 更坏的消息是,此刻李明川甚是无奈的看着手里的工钱,嗫嚅道:“我的工钱是一两五钱,何兄弟,是不是少了一两?” 姓何的年轻账房歪了下嘴,像是要怼李明川的样子。 正好,他瞅见门外有人走来,又赶紧咧着嘴随手扒拉开李明川就向走进来的男子迎了上去。 “曹兄?来人可是曹兄?来来来,可是让某好等,某这里给您登记,等到了月底您到某这里来领月钱就成。” 姓何的账房忙着给新人登记,很显然不会给李明川解释他少的一两银子已经进了他的腰包。 这点小事还激不起两世为人,七十多岁,又经历了两次被裁的李明川动怒。 顶替他工作的人李明川认识,是东城黑道帮派撼山帮曹猛的儿子。 黑帮的人也也堂而皇之进县衙工作了。当真可笑。 他走出县衙的时候夕阳正浓,微风挽起柔柔的柳枝延街荡漾,浓重的鱼腥味里遥遥有纤夫的号子声音。 如牛马般忙碌的百姓宁愿多走几个街道也要如避瘟疫般绕开县衙这个地方。 县衙的临时工,就算干再多的工作也难以逃脱被裁的命运。 应该是中年失业男人的通病,李明川这具身体本能的抗拒回家。 他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个声音在撕心裂肺的呐喊:“赚钱...赚钱...我不能没有工作...” 比起上一世找工作的终点是送外卖,最起码在这个大武朝他还算得上是文化人,能写会算。 他遵从身体本能,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融江县的街道上,温热的风里鱼腥味越来越重。 不知不觉,他停留在了东城融江边上生意最红火的融江酒楼。 他在外面站了很久,大概分清楚了谁是掌柜。 便进去,朝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问道:“掌柜的,不知需不需要算账的先生,在下李明川,读了些书,能写会算,还请掌柜的赏口饭吃?” 也许是两世都谦卑惯了,他又不自觉的弯下了腰。 绚烂的夕阳映照出他的影子依然还是清晰可见满是补丁,只是这次踩踏影子的人来来回回,已经分辨不清都有谁。 掌柜手舞足蹈的指挥着打杂的小二乱窜,视线在李明川身上打量片刻,眼里似有什么光芒一闪而逝。 他说道:“李明川?今天县衙刚辞退的书办?” 李明川愕然:“掌柜的认识在下?” 掌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视线向大堂里瞄了一个方向。 他等李明川看清楚了那桌人,才又说道:“他们说你偷了县衙二十两银子,还被抓了现场,咱们刘大人仁慈,只是将你开革了。” 大堂正中间坐着的正是下值时克扣了他一两银子的何有成。 何有成此刻正和刚来报到的曹姓男子觥筹交错,显然已经喝高了。 他此刻正在大声说话。 “李明川那个蠢货,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一个人干咱们几十个人的活儿,就显他一个人能? 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他多么好心呢,原来是为了乘机捞好处! 这次要不是我兄长发现了他偷钱,还不知道被他偷多少。” 那新来的曹姓男子跟着附和:“刘大人就是太仁慈了。 要我说就应该好好查一查,听说他在县衙干了十六年书办,指不定昧了多少钱呢!” ...... 李明川没有冲上去争辩,而是依旧站在柜台旁,神色无悲无喜。 他说道:“掌柜的信他们说的?” 掌柜语气坚定道:“不信。” 李明川自嘲的笑了笑:“那叨扰掌柜的了。” 言罢,他没再问工作的事情,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不用说得太直接。 他转身便向门外走。 掌柜看着他走到门口,才又说道:“李明川,字升平,十七年前的四山府解元,十六岁中举,名震四山,我不信你贪污,更不信你当年会试舞弊。” 李明川如遭雷击,浑身一震,仿佛这具身体早已死透的某些细胞滚进了沸油里,噼啪炸响。 他回头,声音干涩:“原来...还有人记得当年的升平啊!” 与此同时,一个机械合成音在李明川脑海里响起。 第2章 古代 “正义修仙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1152 身体强度:lv1(0\/10) 武技:无 修仙等级:lv0(0\/1000) 术法:无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 金手指来了! 作为穿越人士,李明川前世也是经过网文洗礼的。 可,怎么会是修仙系统呢? 都修仙了,还能有正义? 这难道是个修仙世界? 可是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修仙者的信息。 只有有侠以武乱禁的练武之人,武功练到高深处能开碑裂石,飞檐走壁... 何为正义? 正义值又该怎么获取? 李明川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但是系统的出现,已经顷刻间将他低落的心情冲淡。 他依然保持着与酒楼掌柜对视。 一个疑惑在脑海里升起,正常人谁会记得十七年前的高考状元是谁? 带着这个疑惑,李明川对掌柜使用了利已甄别,顿时,一排信息出现在掌柜头顶。 “四山府崔家下人杨璧,十七年前此人建议崔家三少爷催安串通考官诬陷宿主舞弊,调换宿主试卷,崔安获一甲第五名。 杨璧因此立功,打理崔家产业,现为融江酒楼掌柜,四山府崔家在融江县代言人。” 怪不得过了十七年还能记得我啊。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致,能把自己十七年前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不是亲人就是仇人。 李明川心里自嘲一笑。 他一个刚刚穿越而来的现代人,系统还没搞清楚,自然也没立刻就帮原主伸冤报仇的打算。 当务之急,还是要将系统研究清楚才是头等大事。 根据上一世阅读网文的经验,这个1152的正义值他也不敢乱加,毕竟这可是原身积累了33年才这么一点。 随即,他转身,迎着染红了江水的夕阳悠悠迈步在江边。 看见路边有人乞讨,他随手了丢了几个铜钱,可是正义值没变。 看见腿脚不好的老人背着货物,他上前帮忙,正义值还是没变。 ...... 一直到夜幕降临,他已经试过了十几种上一世大力弘扬的五讲四美助人为乐行为规范,可是正义值依然没变。 渐渐的,他的心情莫名开始烦乱起来。 江风已经带着凉意的时候,一声“爹”将他从烦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他回头,视野里是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大的十四五岁,身高约摸1.7米,已经与李明川一般身高。 一身灰布小斯穿着,正牵着一匹老马,低着头。 小男孩十岁左右,身高约莫1.3米,一身长衫,像个小书生。 见李明川回头,小男孩忙道:“爹,大姐被曹家人抓走了,你快救救大姐。” 关我屁事? 李明川刚穿越而来,本来就没想要融入原身的家庭,事情来得这般突兀,他压根儿没做好准备。 心里虽然抵触,可他还是急步走向那匹老马。 看向低着头不说话的大男孩,他寒声道:“召嗣,佩玲在哪里被抓走的,已经过了多久?” 李召嗣依然低着头,不敢与李明川对视的样子,声音哆哆嗦嗦:“就在刚才,大姐正在帮娘收拾面摊,来了两个喝得醉醺醺的人...” 李明川正要爬上马,就听李召嗣的声音停了。 他心里莫名焦急,喝道:“婆婆妈妈个甚?快说啊?这么大的人了,连句话都说不清楚吗?” 闻言,李召嗣头更低了,好像更加害怕得不敢说话。 见状,还是旁边的小男孩接话道:“听街坊邻居说那两人一个叫何有成,另一个叫曹嵩。 抓大姐的是曹嵩的随从,说是因为爹您贪污了县衙的银子,要抓大姐去卖了还债。” 又是何有成,我贪污他mb! 李明川心里巨震,这就是异世界的古代吗? 开除,栽赃,制造舆论,抓人,一气呵成,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普通人留啊。 怎么就穿到这个烂世界来了嘛! 李明川无比怀念他上一世的美好中国,公平、正义、和谐、法制…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哎!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他气极:“真是个蠢驴! 还愣着做甚?快带我去啊。” 李明川大喝一声,一把将小男孩提溜上马背,李召嗣牵着马就开跑。 距离不算太远,从融江边狂奔过来,两三里的距离,也就十多分钟就到了东城的孝礼巷。 虽然已经入夜,可是曹府前面依旧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李明川冲进人群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系着围裙,身形美丽的妇人被曹家的护院一脚踹到地上,有鲜血从妇人嘴里冒出来。 明显出脚的人就是奔着伤人去的。 何有成和曹嵩站在人群里哈哈大笑。 火光将两人醉酒的神态映照得更加肆无忌惮。 何有成看着倒地的妇人忍不住舔舌头,眼睛里溢出了某种不能描述的欲望。 他癫狂的说道:“哥哥我更喜欢这个成熟的,小的就留给曹兄了,老的让给哥哥我享用怎么样? 小娘子,你放心,哥哥绝对比李明川那个废物更让你爽,今天就让你好好体验一下当女人的快乐。” 从始至终,二人仅仅是居高临下的用余光瞥了冲进人群中的李明川一眼。 很明显,当着满街的人群,以及在李明川的面前霸占他的妻女,更让何有成和曹嵩兴奋。 二人丑恶得令人作呕。 此刻,人群后面一个被人控制住的十三四岁女孩早已泪如泉涌,她恐惧的双眸在李明川出现时浮现出了希望的光芒。 她看着李明川,撕心裂肺的大喊:“爹,救救娘,救救我...” 简直岂有此理,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见此一幕,就算李明川还刚刚穿越而来,压根儿没想融入原身的家庭,也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再怎么心如死海,见此情形又如何能波涛不兴? 讲真的,他的内心其实想的是一走了之,上一世三十多岁的他,也是上有老,下有小。 要养生自己的人老,养自己生的人长大,每天睁开眼睛都是工作工作,无休无止的工作,脑子里每时每刻都在想要怎么赚钱,沉重的压力早就已经压弯了他的脊梁。 好不容易穿越了,他是真的不想再来背负这个与他毫无相关的家庭的责任。 妻子,儿子,都特么的滚蛋吧。 这一世他要好好的为自己活一回。 可是,眼前倒地吐血的妇人。 寄托了全部希望的渴求眼神! 就算被人抓住,也叫他先救娘亲的女儿。 能逃吗? 这要是逃了,还是人? 他拳头捏得嘎嘣作响。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我要杀了这两个畜生。 系统,给我加加加... 几乎就在瞬间,他1152的正义值全部加到了身体强度上。 虚拟的系统面板出现: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0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无 修仙等级:lv0(0\/1000) 术法:无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0。 第3章 平静 都说少年人才会冲动,成年人的每一个决定都要反复琢磨,斟酌后果和得失。 当然,还有一句话说的是不要把老实人得罪狠了,因为老实人走向灭亡的时候一定会带着你一起。 此刻的李明川就是第二个状态,大脑已经完全被愤怒占据。 不管LV3的身体强度能不能救出原身的女儿和妻子。 他想,无论这个男人是多么怯懦无能,此时此刻都会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吧。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妻女前面,方为男儿! 思绪电转,根本不及多想。 然而,就在这顷刻之间,李明川已经捏紧了拳头就要不顾一切鱼死网破的时候。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带着上位者语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刹时,在一群官府衙役拥簇的华贵轿子里,走出来了一个体型略胖,摇着折扇,留着小胡须的中年男子,约莫四五十岁。 “柳师爷,我从没贪墨过衙门的银子啊!” 李明川动作一滞,这句话完全是原主还没完全消散的意识在作怪,直接脱口而出。 因为就是这个男子今天下午开除了他,记忆新鲜。 “劳柳师爷您大驾,是小的办事不周。” 曹嵩和何有成谄媚着迎上来。 柳师爷板着脸:“李明川贪污衙门的银子,你们两个捉拿有功,明天本师爷亲自向刘大人给你们请功。 既然嫌犯已经抓到了,其他无关人员就放了吧” 说着,他大袖子一挥:“放了,放了,都放了。” “怎么能放呢?” 何有成是真的已经想好了今晚怎么摆弄地上的妇人,闻言万分不舍。 相比起大多数人喜欢小雏,他何有成是真的喜欢人妻啊,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人妻。 这身段,这长相,洗干净了肯定是极品中的极品。 想着那舒服到骨髓都酥麻的滋味,何有成抓心挠肝。 柳师爷哂笑:“早晚都是你的,着什么急。” 跟何曹二人说完话,他才慢悠悠的将视线朝着李明川看来。 他肥胖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抬起手在李明川脸上连连拍了三个巴掌。 力气不大,但是这个动作简直充满了羞辱。 他说道:“你说你没贪墨就没贪墨吗?真是天真,可笑。 十七年前你说你没舞弊,有人信吗? 你应该庆幸你这个脑子还有点作用。 不然本师爷今天才懒得走这一遭。 记住了,本师爷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说着,他环顾了一眼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你信不信?本师爷让他们二人当着你的面强了你女儿和妻子,他们只会兴奋,才没人管你是不是冤枉。” 李明川真的想一拳头砸碎这个肥师爷的狗头。 很好,柳大富,何有成,曹嵩,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我现在就动手,这么多人看着,肯定杀不完。 等我把这一关先过了,今天晚上定取你三人狗命。 他无比坚信。 因为,此刻系统注入的狂暴能量正在他体内躁动不已。 且不说这个师爷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经过系统强化的LV3身体一拳。 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拳头打下去,原主的家人肯定遭殃了。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做什么事情总是瞻前顾后。 见李明川无能狂怒的样子,曹嵩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终于是图穷匕见,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卖身契。 狞笑道:“李解元,签了吧,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曹家的家奴,我曹家保证,绝不动你的家人。” 一边是原身的家人安危,一边是他自己的人生自由。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柳师爷的话虽然难听,但是有一句话是对的,对错都是他们强者的一句话,弱小就是原罪。 围观的群众明显能从他们的对话里分辨对错,可又有谁站出来为他李明川鸣不平呢? 或许有人心里是想的吧!但是有谁敢呢? 李明川将那张卖身契拿在手里,扫视一眼四周麻木的人群。 又把原身在场的每一个家人都仔仔细细打量一遍。 这一刻,他脑子里似乎冥冥中有点明悟了,正义修仙系统。 为什么会是正义修仙系统? 原来,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正义的生存空间了啊! 这个世界,需要正义。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几十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浮光掠影而过。 他明白了要怎么样才能获得正义值了,心里终于下了某个决定。 先拖住,晚上再来杀。 他装出一副懦弱祈求的语气,说道:“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怎么样?” 接着,他怕柳师爷不答应,又补充道:“三天之后,一定给柳师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屁事真他妈多,穷人就是矫情。” 柳师爷虽然不耐烦,不过还是对身后的一个捕头道:“将嫌犯羁押,关进大牢, 我怀疑他最少贪墨了两百两,你不是要考虑吗?给老子去大牢里蹲着好好考虑。 我看你考虑三天还能翻天不成。” 随即他直接转身,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华贵轿子里,坐在一众苦力的肩上,扬长而去。 何有成虽然不舍,不过还是被曹嵩给拉进了曹府。 领队的捕头为难的要用铁链锁住他的手脚:“明川,我也是没办法,劳你受委屈。” 都是听命行事的可怜人,李明川自然理解,他点了点头,示意差役上前绑缚铁链。 此时,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儿,还有一个三十多岁,虽然刻意抹花了脸,但依然风姿卓绝的妇人无声围在李明川身边。 这些都是原身的家人,李明川的记忆告诉他,年轻妇人叫葛淑贤。 十六岁便与原主成婚,虽然原主发生了科举舞弊的事情,而且还被削去了功名,却依然对原主不离不弃。 大男孩叫李召嗣,今年十五岁,是原主和葛淑贤捡来的,也是这个家的长子。 女孩儿叫李佩玲,今年十四岁,生得秀美可人,是原主和葛淑贤的长女,乖巧听话,平时照顾家里,空闲之余还帮助葛淑贤打理面摊。 小男孩儿叫李继业,是葛淑贤和原主的亲生儿子,目前正在私塾读书。 家里还有一个小女儿,名叫李可乐,今年七岁,也是个乖巧听话的小丫头。 此刻,一家人全都围着他,眼睛里浸满了泪水,全是担忧、无助、绝望。 “明川,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吧?” 葛淑贤语有凝噎。 语气里全是不舍和浓浓的生离死别。完全看不出记忆里的泼辣性子。 虽然没有接受原主家人的打算,可是李明川还是被这个氛围感染得心里悸动。 十七年前,在原主最无助的时候不离不弃,这么多年过来,可想而知,葛淑贤和原主的感情有多深。 他压根儿就不敢去看葛淑贤的眼睛,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这句话。 空气似乎凝固了半晌,耳边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 忽然,他淡淡的笑了一下。 “只要不死,都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好哭的,全都回去好好睡觉。”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夜幕淹没了他的背影,黑夜终于归于平静。 第4章 很强 “守护家小是为正义,正义值+2。” 李明川的脑海里出现声音提示。 倒也和李明川猜测的情况差不多。 只是这原主都差点家破人亡了,怎么才2点正义值,这正义值的获取难度也太大了。 这个系统有点难搞。 李明川心里吐槽。 一路无话,直到将李明川送进监狱的时候,领队的赵捕头才跟前来交接的狱卒说道:“明川不是罪犯,你们都客气些,给他找个没人,干净点的牢房。” 看来这世界上也不全都是坏人嘛,李明川心里这般想着,正要致谢,就见赵捕头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毕竟是加班业务,押送的队伍来的快,去得也快。 没多一会儿,整个牢房静悄悄的,也没像电影里演的一样,总有人大呼冤枉,放我出去之类的疯话。 直到此刻,李明川终于有机会好好的感受一下自己被系统强化过,达到LV3的身体。 系统强化那会儿其实他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顷刻之间灌注进自己体内,只是那会儿自己正处于被怒火支配的状态,没有仔细体会强化的过程。 他坐在昏暗的角落里,仔细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个器官,每一个呼吸... 经过差不多整整两个时辰的仔细体会,他终于感觉到了他身体的恐怖之处。 他居然能控制自己的皮肤,就像手脚一样,哪里松,哪里紧,都只是他一个念头便可以轻松控制。 甚至,他还能控制皮肤毛孔的开合。 耳朵甚至能听见毛细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而且,整个脏腑器官,都好像是经过什么方式千锤百炼过的一样,强得不似人类。 心脏跳动如雷鼓,肺腑张合如金鸣。 深呼吸一口气,整整两刻钟他都没有憋闷窒息的感觉。 这哪里只是传说中的耳聪目明可以形容,这完全已经是钢筋铁骨了。 除此之外,李明川还感觉到有一股气聚藏在他的腰腹处,只是他无论怎么尝试,那股气都呆在他的丹田处一动不动,让他有些无奈。 李明川有预感,他腰腹处的这个气,应该就是上一世电视里武林高手的内气,是需要内功心法按特定的穴位走向才可以调动。 LV3已经有内气了,李明川简单推断,他的系统对应的身体强度应该是按普通-锻体-凝气来划分的。 感受完了身体的变化,李明川又开始尝试他的力气。 他首先是用力拉扯脚上的镣铐,铁链刚一上手,他感觉自己最多只用了一成力气,铁链的连接处便已经被他轻松拉开。 这简直不可思议,虽然这个用来锁普通人的铁链冶炼技术肯定不怎么样,但是力气增强了是肯定的。 随即,他轻轻松松的便将手上和脚上的铁链全部掰开。 他随便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用尽全力,狠狠一掌向地面打去,这一掌,他用了全力。 虽然地面有干草覆盖,已经卸去了他最少两成的力气,但,安静的牢房里还是响起了噗的一声沉闷声响。 只见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出现一个深约三寸的手掌印,掌印四周的青石出现了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强,实在是太强了。 前世今生,李明川从来没感觉到自己这么强过。 感受完了身体情况,白天发生的种种顿时在他脑子里如电影画面一般在他脑子里清晰掠过。 原主已经够强了,一州解元,就算他李明川是穿越者,他自觉也不可能比原主做得更好。 但,解元,又怎么样? 别人说你舞弊,你就是舞弊! 别人说你贪污,你就是贪污! 别人要害你的家人,要你为奴,你又能怎么样呢? 曹嵩,何有成,柳大富,你们何必要如此逼我呢。 ...... 梆子敲了三下,有更夫的声音响起:“寒潮来临,关灯关门!”。 已是三更天。 融江县东城,孝礼巷,曹府后院。 曹嵩推开一个还亮着灯的房间,向着里面一个面容方正,浑身肌肉鼓胀,正在擦拭身体的中年人说道:“爹,你找我何事?” 此刻的曹嵩口齿利落,哪里有半点醉态。 “睡下了?” 中年人抬头瞥了他一眼,继续擦身体:“今日闹这一出,柳大富什么意思?” “挺闹腾,还是心心念念的想睡李明川的老婆,我给他安排了四个女人,又陪他喝了三四斤酒,这会儿由他折腾去了。” 曹嵩上前接过毛巾清洗,明显是回答曹猛的第一个问题。 接着,他又说:“孩儿顶替的是李明川的差事,这个李明川可真不愧是十多年前的四山府解元,能写会算,一个人干衙门六十多个人的工作。 这不马上就要收夏税了嘛,去年的秋税近期州府会有人来交接,柳大富怕出乱子,才整了今天这一出。 你别说,读书人办起事情来,还真和咱们不一样,咱们抢地盘都是直接杀人,这柳大富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曹猛点头,笑道:“学着点,等你干个两年,爹再给你买个入品的官职,咱们曹家就算是在这融江县站住脚了。” 声音停顿了一下,曹猛又道:“今儿个听你十八娘说李明川那个女儿水灵得很,回头捉来孝敬你爹。” “孝尼玛...” 嘭... “谁?找死...” 突兀,一声巨响,房门洞开,一个黑影快到正常人根本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接向曹猛扑来。 迅如疾风,双方一触即分。 只听,噗的一声,曹嵩就看见曹猛的脑袋如西瓜般炸开,红的,白的在他跟前洒了一地。 曹嵩吓懵了,脑子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叫喊,就感觉脖子已经被人掐住。 然后,他的视线清晰了。 只见,他面前站着一个身高1.7出头,鬓角泛白,破布蒙面,穿着一身破布长衫,而且长衫上还满是补丁的男子。 “李明川! 怎么会,他怎么会这么强? 我爹可是炼骨大成的高手,怎么会一个照面就被他打碎了脑袋。” 曹嵩心里巨震,一股浓浓的恐惧感让他不由自主的身体颤抖,他想要求饶,但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何有成在哪里?” 李明川的声音响起,满是杀意。 李明川缓缓松手,也不怕曹嵩喊人,反正大不了就把这个曹府杀光而已。 第5章 怪事 “饶命...饶命...求求你,饶我这一回,李解元...李解元...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柳大富要我这么做的。” 感觉到能说话了,曹嵩立刻磕头如捣蒜,都不用李明川提醒,他非常自觉的压低声音。 乖巧得让人找不到半点瑕疵。 “你知道错了?你怎么可能知道错了呢?” 李明川凝视着他,看他跪地求饶,绝望的样子,莫名的和之前火光里醉态癫狂的画面完美重叠。 一个把普通人逼得家破人亡的恶霸,又怎么会知道他自己错了呢? 鳄鱼的眼泪,岂能让李明川心软。 “交出你爹的武功秘籍,告诉我何有成的位置。” 李明川懒得和曹嵩废话,如铁钳般的手指再次捏住曹嵩的脖子,渐渐用力。 “没有秘籍,我爹的武功是在撼山拳馆学的,是馆主口授。何有成就住在第二进院的第一间房,求求...” 咔嚓... 曹嵩还想求饶,不过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宛如恶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随即,一股鲜血从他嘴角溢出,生机彻底断绝。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李明川又在他的脑袋上补了一拳,死状和他爹曹猛一般无二。 这前前后后,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彻底解决了曹猛曹嵩二人。 昏睡的曹家人和护院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彻底清醒过来,他已经出了曹猛的房间。 黑夜中,只见一个黑影几个起落向着曹府的二进院子而去,紧接着,又听砰的一声,响彻整个曹府。 又过几个呼吸,就见那个黑影再次出现,竟是提了一个人一跃而起,直接上了屋顶。 那个提着的人被他挂到了屋顶的翘角之上,随风摇曳,犹如风筝。 寂静的曹府终于开始变得喧嚣,黑影已经没入黑夜消失不见。 惊叫声,恐惧的嘶吼声...接连在曹府此起彼伏,宛如海浪般汹涌澎湃。 滴滴哒哒的血液顺着瓦沟搅动着整个曹府的心神。 下人打着火把凝望屋顶的时候,更是被吓得不轻,只见那个被挂在屋顶的人除了脑袋被打得稀烂之外,下身更是烂如肉泥。 两声巨响,三个烂头尸体,还有一个JJ被人踩得稀烂。 这是何等残暴,何等残忍的凶恶之徒。 曹府里刹那间哭声一片,哀嚎阵阵,有小斯连夜狂奔县衙报案。 赵捕头等人只有不情不愿的拖着疲惫的身躯连夜加班。 ...... 与此同时,与县衙只隔了一个街道的弄潮巷,一个偏僻的屋顶上。 李明川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提示声音: “击杀恶霸,护佑一方平安,是为正义。 击杀曹猛,正义值+500 击杀曹嵩,正义值+20 击杀何有成,正义值+600 当前正义值1112。” 曹猛是东城片区的帮派头子,手下青皮无数,平日里欺压良善,坏事做绝,有500的正义值,李明川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那何有成,竟然为恶程度还在曹猛之上,这着实让李明川有些震惊了。 要知道,李明川的记忆里可是有三年与何有成共事记忆的啊。 要不是他昨天亲身经历了何有成的恶,他如何能知道平日里跟自己称兄道弟的好同事,好兄弟,竟能坏到这般畜生。 而且,原主积德行善33年,才一千多的正义值,而现在,他李明川就只杀了三个恶人,就又有了一千多的正义值。 如此种种,简直让李明川唏嘘。 想着将这一千多的正义值加上去,也不能将身体强度提升到LV4,李明川便暂时按捺住了加点的冲动。 至于提升修仙等级,暂时还不是时候。 毕竟,他没有修仙功法,就像他丹田里的那团气一样,没有功法,根本就打不出伤害。 想着刚才曹嵩一下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李明川有些尴尬。 他看了看自己满是补丁的破布长衫,以及那块随手从衣服上撕扯下来蒙面的破布。 看来,识别特征确实很明显啊! 这个易容术实在是草率了。 当然,至于认不认出他的身份,他自己是不在意的,不过,既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他还是不想给原主的家人带来麻烦。 想到此,他又在屋顶上换了身衣服,重新弄了个蒙面的布系上。 至于衣服怎么来的? 自然是杀何有成的时候顺手拿的,毕竟何有成玩多人运动过后没有穿衣服,这身衣服没溅血。 重新整理一番,李明川感觉应该没人能认出他来之后,才重新安静等待。 直到他看见县衙里有一队人马匆匆忙忙向着东城而去的时候,他才向着不远处的柳府而去。 与曹家不同,柳家可是扎根融江县最少也有一百多年的权贵。 老百姓都说流水的县令,铁打的柳家,若到逼不得已,宁愿得罪县令,也没人愿意得罪柳家。 因为整个融江,流经融江县的区域内,都属于柳家的私产。 打鱼为生的渔民要给柳家交税,载客行船的船夫要给柳家交税,走水路来往行商的商人也要给柳家交税。 完全是躺在金山上,柳家的富庶,可见一斑。 但是,那又怎么样? 抬手间杀曹猛曹嵩,诛何有成,李明川现在只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强得可怕。 一个小小的融江县柳家,岂能将他吓退。 柳大富那极具羞辱性的话语,那居高临下,扇他三个巴掌的场面犹在眼前。 不杀柳大富,原身家人难安! 不杀柳大富,融江县百姓苦矣! 不杀柳大富,我意难平啊! 李明川轻轻一跃,直接跃过三米多高的院墙,轻轻落入院中。 有了杀曹猛的经验,他大概也能猜到,有钱人家的家主大概住在哪个房间。 因此,他直接向着后院的正房而去。 来到后院,就在李明川选定房间,要破门而入的时候,忽地,他耳朵一动,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急速袭来。 李明川没学过武功招式,本能就地一滚,就听身后叮当一声,冒起一大串火星。 双方均是速度极快。 不等李明川站定,偷袭之人也不回刀,而是好像早就预判了李明川的反应,流畅的顺势便是一掌向李明川胸口拍来。 说来也怪,李明川可是经过系统完美升级到LV3的身体,强度、柔韧、反应、敏捷,可全都已经强得不似人类。 可是,面对这大汉拍的一掌,他竟是感觉避无可避,掌风烈烈,令他遍体生寒。 第6章 如愿 既然避无可避,李明川也懒得避了,反正他也不会武功招式,干脆直接胸前空门大开。 只见他抡起拳头向壮汉脑袋砸去的同时,一条腿又猛向壮汉的下阴撩去。 完全是疯狗打架的路数。 双方同时硬接,二人耳朵里同时响起金铁交鸣之声,紧接着,二人又同时逆向炸开。 李明川只觉得好像被一吨巨石砸中胸口,身体如皮球一般滑出一丈多远,甚至在地上都犁出了一条深深沟壑。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灼如烈焰的气流猛然间灌进他的身体,要燃烧撕裂他的全身经脉。 让他犹如被群狼撕咬,痛不欲生。 幸好那个气流的作用仅是瞬间就被他丹田处的气团主动扑灭,才使得李明川的身体刚一停顿,便立刻站起。 胸口处硬接了一掌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滚烫不止,甚至中掌处的衣服都已经烧焦,出现一个手掌印记。 再看那硬接他一拳一腿的精壮男子,竟是倒飞出去了两丈有余,此刻已是脑袋变形,弓腰蜷缩,双手捂裆,倒地不起。 李明川也是震惊,这果然是修仙世界啊,脑袋都变形成这样了,竟然还没死。 趁他病,要他命! 李明川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顿时猛一跺脚,高高跃起,直向那倒地的男子扑去。 嗖嗖... “拿命来...” 恰在此时,又有一左一右,两个人影从黑夜之中凌空杀出。 三人同时跃在半空,左边长枪袭头,右边长刀砍足,时机和角度,拿捏得恰到分毫。 不过这一次李明川早就全神戒备,不像之前被偷袭时那样应接不暇。 他将目力和全身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 人在空中,思绪如有神助,面对袭来的二人,他反应更快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见他单足在刀上一点,也不管受不受伤,铁手硬抓袭来长枪,顺势一带,手臂抡圆,凌空一卷,犹如大风车上蓝一般在空中画出个美妙的弧线。 耳边响起刺刺两声。 等他落地,就见那两个凌空偷袭的男子已被长枪穿成一串,钉在地上,枪杆犹在嗡嗡作响。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用出过任何招式,全靠身体强度、敏捷、力量,临时反应见招拆招。 仅仅三个回合,连伤三人。 是的,是伤,因为那两个被长枪钉在地上的人依然还没死。 别看只交手三个回合,就算李明川有一副铁肺,此刻也是大气直喘,双臂震颤,硬接长枪的手已经虎口撕裂,血流如浆。 此时此刻,他不会武功招式和运气法门的短板,已经开始暴露出来。 “大胆贼子,竟敢夜袭柳家...” 伴着叫喊,呼啦啦一群人涌入柳府后宅,瞬间火光冲天,照的整个柳府后院亮如白昼。 一群孔武有力的家丁护院,已将他团团围住。 刚才李明川想破门的屋子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整齐,头发花白,模样差不多有六十多岁的老人。 这老人目光锐利,宛如电影风云里的雄霸,气势雄浑,就算没开口说话,也让人畏惧三分。 最最关键的是,此人虽然头发花白,却腰背挺直,皮肤紧致,不见一丝皱纹,嘴唇红润如血,勃勃生机给人有种气血澎湃的妖异之感。 不用说了,能住在柳家后院正房的,肯定就是柳家的家主了。 暗杀前期工作没做到位的弊端凸显出来了,打了半天,竟然连柳大富住的房间都没找对。 直到此时,李明川才开始有些清醒了,之前在监狱里面感觉自己强得可怕,天下无敌,那种舍我其谁的自信潮水般退去。 这柳府不愧是豪强权贵,底蕴深厚,仅仅三个护院,便已经让他受伤。 再看这柳家家主的怪异模样,我恐怕不是其对手。 柳家护院若是人人都和地上的三人这么强,今天怕是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明川心中暗忖。 难道就要这样逃走? 我有系统在身,灭柳家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柳大富盯上了自己,如果今天不把他灭了,柳大富肯定不会放过原主的家人。 李明川心有不甘。 他神色戒备,环视人群,终于,他看见了柳大富那微胖的身影出现在了柳家家主西边,与他相距不到十米。 此刻的柳大富正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压根儿就没觉得危险。 毕竟,刺客已经被柳家护院团团围住。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各个方位都已经站定,围攻之势已成。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今天你都必须死。 我柳家的威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挑衅的!” 柳东亭缓缓开口,声音如锣似鼓,音波如刀。 随着他一声令下,围攻的护院开始进攻,有刀有枪,甚至还有冷箭,当真是天罗地网,鸟雀难飞。 李明川完全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顿时感觉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全是危险,稍有不慎,定会被顷刻之间砍为肉泥。 好在他思绪清明,反应灵敏,全身皮肉骨骼已被系统强化得普通刀剑难伤。 不愧是一州解元的脑子,就是好用,他顷刻之间就有了对策。 只见他手握银枪,两脚踢坏三个脑袋,银枪一挑,三具尸体裹挟巨力,直接砸开三个缺口。 同时,他紧随一具尸体身后,一手银枪直刺,另一只手挥拳如锤,直取柳东亭要害。 “蚍蜉撼树...简直不知所谓。” 面对李明川的偷袭,柳东亭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浮现出浓浓的不屑。 在场之人,只见他们的家主风轻云淡,一手拨开来袭银枪,随手一转,犹如四两拨千斤般潇洒惬意,一股巨力便带着身在空中的刺客如陀螺般嗡嗡旋转。 又见他抬腿随意一踢,那偷袭的刺客便如炮弹一样,向着西边倒飞而去。 这一化一踢,化解刺客的搏命攻击,高下立判,柳东亭的武功修为,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不等在场之人高兴,就见刚才还风轻云淡的柳东亭脸色巨变。 声音都惊得破了音:“贼子尔敢...” 随即,就见柳东亭一跃而起,双方在围墙顶上相遇,那刺客与他连对三掌,掀起罡风烈烈,卷得附近的绿植东倒西歪,青石砌成的高墙硬生生被他二人踩出了三个破洞。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见柳东亭回到原地站定,院子里也没了刺客的身影。 目力稍差之人,怕是都以为柳东亭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此刻,柳府后院里才想起了一声惊叫:“三...三...三少爷死了...” 众人大惊,定睛瞧去,就见刚才还好好站在柳东亭西边约二十步远的柳大富,此刻只有半个脑袋,尸体正好扑通倒地。 直到此刻,众人哪里还不清楚,那刺客刚才要趁机搏杀柳东亭是假,借柳东亭的力杀柳大富才是真。 第7章 再回 “搜...给我搜,就是将整个融江县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抓到此人。 我柳东亭要他血债血偿。” 柳东亭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柳府,哪里还有之前那般睥睨天下的高手风范。 李明川早已借力,几个跳跃,逃出了好几条街。 此刻的李明川异常难受,虎口撕裂的伤虽然已经被血凝住。 但是内伤才是关键,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和柳东亭硬对了三掌,要不是体内的那团气主动迎敌,李明川恐怕早已经被拍成了肉泥。 饶是如此,也伤得不轻,他能明显感觉双臂撕裂般疼痛,已经骨裂。 胸口处被柳东亭踢了一脚的地方,略微有些凹陷,肋骨最少断了两根。 当真是好险,要不是刚才他临时想出招声东击西的办法,趁柳东亭不备杀了柳大富的同时,还借力逃了出来。 不然落入柳家护院的重重包围,又有柳东亭这等高手掠阵,他定然死无全尸。 李明川此刻阵阵后怕。 要不是系统给他这个普通人这么强的力量,让他穷人咋富,飘飘然不知自己是谁,他李明川辗转两世,早就被现实毒打得毫无血性的成年人,又怎会如此冲动。 系统误我啊! 李明川心里委屈。 恰在此刻,脑海里又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除恶扬善,是为正义。 击杀万熊,正义值+100 击杀萧炎,正义值+150 击杀窦建山,正义值+120 击杀柳大富,正义值+1500 当前正义值2982。” 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虽然差点丢命,不过这一波正义值也是足够丰厚。 仅仅一个晚上,就收入了接近3000正义值。 稳住,别浪,以后再也不能因为实力有所提升而冲动了。 谁再冲动谁就是狗! 李明川在心里狠狠发了一个毒誓。 江风和煦,夜幕下原本宁静的融江县城,伴随着柳府一队队人马的涌出。 从弄潮巷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房门被暴力踹开,灯火好像传染的瘟疫,没过一刻钟,整个弄潮巷全都点亮灯火,快得令人发指。 豪强权贵的霸道,可见一斑。 李明川原本打算的是杀了曹嵩,何有成,柳大富这三人之后便远走高飞。 比起承担原主家庭责任的压力,他其实最不愿意面对的是原主那三十出头的美风姿少妇妻子。 其他都还好办,就是,万一葛淑贤见面就要跟他做生孩子的运动怎么办? 对他李明川来说,面对的可是纯纯陌生人啊,又是绝美少妇,三十出头,如狼似虎,什么都懂...这么刺激... 啊呸...这么尴尬的事情,他李明川这样起来不是人...不对,是发自内心接受不了啊。 这是一个大问题。 当然,按照柳家现在这个排查力度和速度,李明川不敢保证自己能在柳家人发现他之前安全逃出融江县。 现在的他,除了重伤之外,还要面临一个大问题,那就是从他穿越到这个异世界以来,身体虽然经过了系统强化,但是粒米未进。 此刻一番大战过后,他的解元脑袋快要裂开了,一边是多处骨裂的伤痛难忍,令他面色苍白。 另一边是肚子也开始造反了,浓烈的饥饿感让他有种他的胃似乎要将他自己吃掉的错觉。 就这个状态,怕是柳家人还没发现他,他自己就饿死了。 失误,失误大了。 摸摸怀里的银钱,仅仅5钱银子,多的几个铜板都被他丢给了江边的乞丐。 此刻的李明川简直悔不当初,感觉自己错失了几个亿,刚才一怒之下只想着杀人,却把摸尸给忘了。 5钱银子,怕是找个好点的郎中出诊费都不够出。 这么严重的伤,要怎么治嘛。 李明川心里苦,完全没经验啊。 而且现在夜半三更,就连最早的南城菜市场和东城码都还没开市,根本就找不到可以吃饭的地方。 当然,他也可以赶到原主的家里,让原主的美娇妻给他做饭。 但是,这样一来,万一途中有任何意外,被柳家人抓住,岂不是给原主的家人带去灭顶之灾。 这个办法不可取。 眼看搜查的柳家人越来越近。 就在这前后为难的时候,他的解元脑袋宛如之前对战柳东亭时一般,变得无比清明。 开始高速运转:曹家见过我的人都死了,去杀柳大富之前又重新换过衣服,面罩也只露出了两个眼睛。 除了这身伤有明显的特征之外,有谁知道今晚夜袭柳家的人就是我李明川呢? 而且,原身在县衙工作了十六年,从头到尾都没表露过有武艺在身,谁会想到今晚的事情就是我李明川做的呢。 当务之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思绪在脑海里电流般闪过,李明川顿时大大松了口气。 无暇多想,他强忍着剧痛和伤势,换回破布长衫,趁着搜查的人不备,几个纵跃,又回到了关押他的那个牢房。 监狱里的情况和李明川预想的别无二致。 由于他出去的时候囚徒和狱卒全都睡得正酣,而且他从出去到回来,总共也没用到半个时辰。 因此,没人知道他在这个期间出去过,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去曹家和柳家一共杀六人。 回到牢房,李明川赶紧将锁住他的铁链捏回去,又把他扯下的锁扣重新按进木柱上。 将整个牢房前前后后检查一番,又捏碎了几块青石的边角,将他之前打出的手掌印掩盖。 做完了这些,他又想到之前加点强化身体,会有能量进入自己的身体,应该能暂时缓解饥饿的问题。 于是,他立刻在心里默念,系统,加点。 虚拟的系统面板出现: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1982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无 修仙等级:lv1(练气一层,0\/1000) 术法:无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0。 果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一股无法言喻的能量灌注进他的身体。 由于增加身体强度的正义值还不够,这一次,他将正义值加到了修仙等级上面。 经过这股能量灌注,他原本最少要养半年的伤势,竟然瞬间好了百分之八十,他感觉就算不服药物治疗,也最多修养一个月就能痊愈。 而且,之前那种要将他自己吞噬掉的饥饿感,瞬间消失不见。 丹田处又多出了一团气。 第8章 飞刀 这团气好像自带高贵属性,虽然量完全不及之前那团气的百分之一,但是却几乎占据了整个丹田。 原本占据整个丹田的气团,在这团微弱的气出现之后,自动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宛如看见女神的舔狗,想靠近,又自卑。 除此之外,李明川还感觉到似乎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他有种吃空气都能吃饱的错觉。 饥饿感虽然还在,但已经完全能够忍受。 修仙果然不同寻常啊,吃空气都能吃饱! 强,我实在是太强了。 可惜自己没有武学功法和修仙功法。 要是能随便调动丹田里的那两团气,李明川敢肯定,柳家那个装逼家主,绝对在他手里撑不住一拳。 李明川感觉自己又行了。 要不是胸口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他肯定按捺不住冲动,立刻就会又冲到监狱外将柳东亭给灭了。 正义值还剩1982。 如果再加,肯定能升到炼气二层,说不定伤也好了。 不过李明川可是成年人,兜里没点存款心头发慌。 万一又遇到之前那种情况,起码可以疗伤,还能止饿。 两种思绪争斗了良久,李明川还是选择了暂时不加。 恍恍惚惚,第一次杀人的忐忑不安来得后知后觉,又有系统升级后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跃跃欲试。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明川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牢房里没有窗户,李明川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 “明川...明川...” 迷迷糊糊间,有声音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李明川睁眼,看见他的牢房外面正站着一个穿着县衙捕快衣服的中年人,有点扭扭捏捏的样子。 这人李明川认识,是昨晚亲自将他押送进这间牢房的捕快赵元普,字正雍,三十有二,还未成婚。 记忆里这个赵元普与原主同事多年,虽然算不上多熟,但也算认识。 昨晚此人没有落井下石,还给自己安排了这个监狱里环境最好的牢房,算是个可以结交之人。 “正雍,有何事?柳师爷不是答应了给我三天的时间考虑吗?” 李明川装作疑惑问道,坐在干草堆里都懒得起身,仿佛很是委屈。 赵元普扬了一下手里提着的酒和烧鸡,直接打开牢房就走进来。 摆上碗筷,又亲自给李明川把酒倒上,这才有些害羞的说道:“明川,你可是咱们四山府的解元,才学了得,兄弟想求你个事。” 李明川正好也饿得够呛,顿时拿肉就吃,倒酒便喝,完全没有读书人的斯文。 见他没答话。 赵元普的大胡子脸挤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仿佛已经沉浸在某个幸福的世界里。 他接着又说:“如烟快生第五个孩子了,她托阿泽给我说生完了孩子就要和乔家二爷和离。 如烟从小就喜欢诗文,兄弟我虽然读过几年书,但这么多年主要精力都用在了学武上... 兄弟想求你帮我写一首诗,要是入了如烟的眼,兄弟我这后半生的幸福可就有着落了...” 呃...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生第五个孩子,和离,练武,后半生幸福? 饶是李明川拥有解元的脑袋,一时间也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啃着鸡腿的动作顿住,酒水顺着嘴角都流进了脖子里,好像被人喂了一口大的。 他赶忙打断:“我帮你缕缕. 玉雍,你想要我帮你写一首情诗? 目的是追求一个叫做如烟的女子,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叫柳如烟吧? 柳如烟已经嫁给了乔家二公子。 而且还是正要生第五胎,给你说她要和离,传话的人还话里话外给你说了你机会很大,要你这段时间好好表现,合离过后肯定会嫁给你?” “对对对...” 赵元普连连点头,大胡子脸都笑开了花:“要不说明川你能夺得咱们四山府的解元呢,脑子就是好用。” 离谱...真是离谱他爹给离谱开门,离了个大谱。 李明川相当无语,难道渣女和舔狗不是蓝星的特产?异世界也有? 看在赵元普安排好牢房的份上,李明川还是打算提醒一下。 他说道:“都已经生了五个娃了,她凭什么离婚?” 赵元普:“如烟说她一直都过得不幸福,早就要跟齐家二公子和离了,只是现在机会才成熟。” “她都生过五个娃了,你确定你娶了还能生?” “如烟心好,她说她之所以生这么多,都是为了试一试她能不能生,免得以后嫁给我不能生的话,岂不是毁了我一生的幸福,现在已经试过了,如烟嫁给我肯定能给我幸福。” “她这样的话术骗你多少年了?” “这怎么叫骗呢,我和如烟十八岁的时候就情投意合了,她都是为了能更好的给我幸福才先嫁给乔家二公子试一试的,她要把最好的都给我。” “都结婚十四年了,她是不是还骗你给她花钱?” “明川,请注意你的用词,是我心甘情愿把每个月的工钱给她存的,都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 “你确定你会很幸福?” “是的,我很确定。” ......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李明川看见赵元普越说越幸福的神色,整得他都没什么食欲了。 只见他吐出一根鸡骨头,又打了个咯,往墙上一靠,说道:“不给写...” 赵元普立刻急了:“明川,咱们同僚这么多年,为了兄弟的幸福,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李明川彻底无语了,这不给写还成恶人了。 他板着脸道:“实在要我写也成,你不是练武多年吗,拿你的武学秘籍来换...” 赵元普挤出个苦瓜脸,都快哭了:“我学的是我们赵家的独门武学,我爹说了,不能外传的,传男不传女,我爹当年连我妹都没传。” 李明川本来也是随口一说,虽然他现在非常急需武功秘籍,但他真没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得。 只是单纯的想让赵元普知难而退罢了。 他戏谑道:“下半生幸福。” 谁料,李明川这开玩笑的几个字,仿佛给赵元普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竟然真的从怀里摸出了一本皱巴巴的书递给了李明川。 李明川瞪眼一瞧,只见书皮上写着《赵家飞刀》。 不是小李飞刀?难道飞刀有毒?李寻欢...赵元普,这二人明显脑子都不对劲啊! 这飞刀武学还能不能练了? 李明川傻愣愣的接过武功秘籍,随口问道:“你居然将你的家传武学随身携带?” 赵元普叹息,胡子都耷拉了下去:“如烟说要五百两银子,我没有,本打算和你见完面就去当铺将我家传武学当了的...” 李明川三观震碎:“不是说你妹都不传?” 赵元普:“不都是为了下半生幸福嘛,如烟为了我...” “笔墨纸砚带了吗?” 李明川竖起大拇指,提笔便写:“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第9章 发麻 这首词是上一世的宋朝词人晏几道怀念夜店88号技师时写下的。 反正这个异世界没人知道寓意,也没坏赵元普的大事,算完成任务了。 只是令李明川颇为感慨,他杀了曹猛都没捞到的武学秘籍,竟然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了。 舔狗真令人不耻! 赵元普拿到词,如获至宝的走了。 李明川为了避免嫌疑,也没问昨晚城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酒足饭饱,正好也有时间,又怕把他好不容易获得的解元脑子练坏,经过几番挣扎,李明川还是开始翻开《赵家飞刀》,认真看了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的武学修为跟他猜测的大差不差,武功等级从下而上分为普通、锻体、凝气、化气、先天、纯阳、混沌,真武八个大境界。 只是锻体又分为炼皮、炼骨、炼脏三个小境界,炼完这三个小境界才会内气自生,凝聚内气。 虽然他手里的只是一门飞刀秘籍,却是一本可以练到先天境界的至高武学。 包罗了先天境界以下所有境界的修炼细节。 想想小李飞刀李寻欢,似乎除了飞刀神乎其神以外,其他方面也很强,李明川也就释然了。 由此推断,按这本书来练,若是有了其他武功秘籍,最多就是行气路线和武功招式的差别,基础方面应该都是大差不差。 李明川可以肯定,就凭这本武功秘籍,赵元普的祖上定然出过大人物。 宝贝,绝对是千金不换的好宝贝。 只是,如此好东西,赵元普竟然为了舔一个已婚五胎少妇,要五百两银子将其当了。 也不知道赵家先祖会不会从棺材板里爬出来清理门户。 根据秘籍描述,再对比自身的情况,李明川立刻清晰的了解了自己的武功修为。 系统强化的LV3对应的应该是凝气圆满,丹田处那团气就是锻体圆满过后自动产生的内气。 柳东亭应该是刚入化气境,体内内气转换成液体的量应该还不多,不然,李明川就算是由系统强化的完美凝气境巅峰也接不下他三掌。 跳过锻体境界,李明川直接翻到凝气境关于内气的应用上,时不时按书上的技巧调动他丹田处那团龟缩在角落里的内气游走奇经八脉。 简直是如痴如醉。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来了个衙役,身边还跟着个面色不悦,带着孔明帽的中年男子。 衙役动作利索,打开牢房后又直接将李明川的手脚铁链解开。 顿时,就听那带着高帽,神色不悦的中年男子哼道:“好你个李明川! 找你半天了,竟然躲这里来了,还想不想干了... 还不赶紧回去干活,后衙都乱成一锅粥了。” 李明川认识这说话之人,是融江县的主薄高昌廉。 这可是融江县实打实的大人物,财政局、物价局、粮食局还兼统计局局长,是入了品的朝廷命官,带编制的,可不是柳大富那种胥吏可比。 地位虽然高,但是说话不中听啊! 什么叫躲这里来了,你特么的既然都亲自到监狱里来放我来了,难道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说话好听点能死? 李明川坐地上不动。 高昌廉见状,又重重的哼了一声,丢下一句话便走了:“赶紧滚回去干活儿,要是因为你出了任何岔子,小心你的脑袋。” 封建社会无人权啊! 李明川凝视着高昌廉离去的背影愤愤咬牙,拳头捏的嘎嘣作响。 这时,解开他手脚的衙役好心说道:“别给自己找事情,赶紧回去干活儿。 刘大人都发火了,你进了牢房,今天大人们安排的工作一项都执行不下去,还有七日,州府的大人就要来咱们县交接秋税。 赶紧的,赶紧的,出了事情咱们都担待不起。” 李明川道:“柳师爷将我开革了,而且还亲自抓了我,我现在没道理还去县衙干活儿的。” 衙役道:“快别说柳师爷了,昨晚,一个神秘的蒙面刺客,将柳家上下三百多人全都被杀光了,就连守门的狗都没放过。” “三...三百多人?全杀了?” 李明川被吓得差点一个踉跄瘫倒地上。 我只杀了柳家三个人啊! 还蒙面刺客! 这是要将杀柳家人的罪,全按我一个人头上? 听见这个消息,李明川简直如遭雷击,全身发麻,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谁干的? 老六,太特么的老六了。 危险,这个世界简直太危险了。 柳家护院什么成色,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啊,而且还有个柳东亭这样的化气境高手,竟然被灭门了! 见李明川面色苍白,好像是被吓到了,那衙役又推了他一下:“一大堆工作等着你呢,赶紧的吧,别让大人们不高兴。” 这还逃个屁啊! 李明川瞬间被吓得瑟瑟发抖。 只能老老实实的又回到他昨天被开除时的那间办公室埋头案牍。 算不完的账,写不完的材料,做不完的档案,忙得像个陀螺。 逃,是不可能逃的,在没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平均武力值之前,李明川哪里还敢逃。 不知什么时候,耳边又响起了知了的吱吱声,烈日悄悄越过头顶。 就在身体传来又困又饿的需求时,他抬头,就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大男孩,头发凌乱的,鼻青脸肿,乌漆墨黑,一身补丁短打,像个乞丐。 见李明川看来,大男孩顿时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就跟着流得根本止都止不住。 “哭丧啊你... 你哭个甚,见不得你爹一点好?” 两世记忆叠加,上一世李明川也是有儿子的人,平时也是这个语气惯了的,训起儿子来根本不用演。 李召嗣被他训,也不恼,反而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碗盖着的大土碗递过来:“爹,您没事真好,娘知道了肯定会高兴死... 这是娘专门给您做的饭...我刚去了牢房那边,那边叔叔说您又回来...” “盼着我死,又盼着你娘死是吧?” 李明川没给好脸色,也确实是饿了,扒拉过李召嗣送来的饭打开便吃。 完全是上一世的记忆在作怪,他顺手往怀里一摸,直接将他仅有的5钱银子丢了过去。 数落道:“出门在外,像什么样子,赶紧去打理一下,别给我丢人现眼。” 见李召嗣拿着钱还不走,李明川又瞪他一眼:“打架打输了这种事情别来给我说,男子汉大丈夫, 被揍也不全是坏事,自己争口气,好好练武,过段时间又打回来便是。” 第10章 不同 “奥...” 初见李明川平安无事的兴奋,被这一顿训,李召嗣又被打回了原形,开始变得支支吾吾。 昨天晚上一直低着头,肯定就是怕李明川看见他被人打的这个猪头脸。 他将钱小心翼翼的放好,又在门口磨磨蹭蹭不肯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记忆里,原主这个大儿子就是个不成气的。 那是真的不成器。 六岁之前还是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 六岁蒙学,上了六年私塾,才堪堪将千字文认完,教书先生是哭着求李明川和葛淑贤将人领回去的。 这娃是真蠢笨如猪啊! 李召嗣十二岁那年,原主想着学文不成,干脆就送他去学点手艺,等以后长大了,也能养家糊口。 岂料,李明川好不容易给他找个学艺的师傅,跟人学做木匠手艺,结果,这娃只去了一天,二人拉锯子,他硬是把另外一个学徒的手指给锯断了一根。 害得李明川赔了别人整整二十两银子才把事给平了。 那二十两银子还是葛淑贤厚着脸皮去娘家借来的,到现在还欠着十五两没还清。 帮着葛淑贤打理了一年的面摊,原主觉得李召嗣有些做饭天赋,又托了县衙里的关系送去学厨艺,学了半个月,结果就回来死活不去了,随便家里怎么问,反正就是低头不语。 后来又去学了半年的医,又被人家大夫给退了回来,说他配错了药,差点吃死人,带徒弟的大夫死活不敢再要他了。 又在家帮葛淑贤煮了半年的面,后来被吃面的车把式给拐跑了,说是收他当学徒,可把李召嗣给高兴坏了。 就这样,在乔家车行当了一年的学徒,工钱一分没有,家里还要帮车行喂马。 昨天他牵到融江边上的那匹老马就是乔家车行的。 李明川严重怀疑这娃是被人坑了! 因为李召嗣在乔家车行当了一年的学徒,始终都是牵着马从融江码头运货,并没有出过远门,整整一年都在融江县城里打转,这能学到个啥车把式手艺。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再这样像个娘们,小心老子大嘴巴抽你...” 李明川扒拉着饭,想着他最多在这个家待一个月,等搞清楚了情况,养好了伤就走。 以后,这个家的顶梁柱,就要靠这个李召嗣了。 他就越发严厉,完全是恨其不争。 “没...没事...” 李召嗣又把话憋回去了,不过这一次终于是走了。 时间在忙碌的工作里过得飞快。 也许是高昌廉发了狠话,整整一天,李明川都过得很顺利。 不仅没被人为难,相反,大家都对他的工作非常配合。 何有成没来,他哥何有才也没来,听县衙的人说何家正在给何有成操办后事,县衙里好多人都去吊唁了。 怕打听多了惹人怀疑,反正只要没人来找自己,李明川也自然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下值的时候依旧是绿柳如烟,江枫和煦,夕阳如画,渔舟唱晚。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昨天的彷徨,而是要思考该怎么处理和原主家人的关系。 跑是暂时不能跑的,兜里现在一个铜板都没有,身上又还有伤,即便万般不愿,也只有到原主家里暂住一段时间了。 是的,只是暂住,李明川绝对不是想着原主老婆漂亮才去的。 一个月,最多只待一个月就走,给原主家人后半辈子够花的钱,也算是占据这具身体的报答,了却这段因果。 寻着记忆里的路线,踩着夕阳,李明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东城边上,仰着头,能看见高高的城墙。 不像靠近衙门的街区,都是青石铺地,这个胡同坑坑洼洼。 好在这几天没下雨,不然泥浆能淹没到脚踝。 两边的房屋老旧,映入眼帘全是修修补补的痕迹,一眼望去,歪歪斜斜用木头寸着的房屋都有十几间。 光着腚的孩童在夕阳下追逐打闹,两边的破房子里隐约有哭泣的声音,倚着门扒饭的街坊看见李明川总会冲他挤出难看的笑容,转角的老槐树下飘起袅袅炊烟。 破败杂乱的胡同,镌刻着人生百态,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和宁静。 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的面摊,两张桌子都空着,没有一个食客,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正蹲在水沟边洗碗。 那妇人即便刻意抹黑了脸,但是她的身形和恰到好处的轮廓,无一不透露出成熟女人的风韵和魅力。 此刻,夕阳将她染成了金色,显得异常光彩迷人。 好一个葛淑贤,好一个四山府解元李明川。 当真是郎才女貌,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梦中良配,莫过于此了吧。 许是原主的记忆在作祟,李明川找了个位置坐下,背对着她,唤道:“葛小娘子,一碗油泼面,加辣。” 闻言,葛淑贤身子一颤。 抬头,她瞧着李明川的背影,瞧着瞧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眸,好像有了全世界,灿如星河,那张绝美轮廓的脸,浮起浅浅的笑容。 她哎一声。那双滴着水的手慌忙归拢两鬓的发丝,走到灶台处添加柴火。 水雾越来越浓,将他二人淹没,夕阳一照,五光十色,如梦如幻。 葛淑贤的声音在浓浓的水雾里响起:“李公子,我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声音空灵,如百灵婉转,记忆莫名重叠,像是他十七年前夺得融江县案首,即将启程赶考,二人再次相见那日。 李明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坚决不被美色所扰,他只在这个家待一个月的信念始终坚定铁。 他鬼使神差的说道:“要走了,可还是想吃你做的面,所以,我来了。” 这是真话,就算李明川内心不想,可是身体是想吃的。 话还是那句话,不过意思已经截然不同。 十七年前,李明川是真舍不得,现在的李明川,是真要走。 一字不差的同一句话,葛淑贤哪里听得出来。 葛淑贤有些害羞,又有些紧张的声音响起:“只要你不嫌气,我给你煮一辈的面。” 这是入戏了? 李明川抓狂了,葛淑贤说的,还是十七年前的台词,一字不差。 李明川想了一会儿,说道:“还是别了吧,你家人不会同意的。” 第11章 选择 仿佛是中了什么魔咒,这句话又是和十七年前一模一样。 葛淑贤端着面从浓浓的水汽中走来,放在他面前,挨着坐下,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李明川,如视珍宝。 李明川被她看得有些别扭,用筷子翻面,又从碗底翻出了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 霎时,身体的某些细胞仿佛被什么东西激活,他三十多岁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滚下了热泪。 二人相坐无言,耳边除了胡同里杂乱的声音,就剩下李明川呼呼吃面的声音。 李明川想说你男人已经死了,是过劳死的,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都忘了吧。 可是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忙一天累了吧,收拾收拾回家。” 葛淑贤坐着没动,这回终于从十七年前的美好回忆里出来了。声音里有明显的担忧。 “曹嵩死了,何有成也死了,就连柳家都被人灭门了,这下城里开始乱起来了。” 乱? 李明川抬头看向葛淑贤。 葛淑贤继续说道:“早上的时候我去找大哥借钱救你,没出摊,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青衣帮收保护费,听说咱们这一片以后都归青衣帮管。 以后每个月每人交100文钱,咱们家6个人,一共是600文。官府的税还是一分不能少。” “600文?比以前的撼山帮还狠?” 李明川道:“咱们家交了?” 葛淑贤道:“不交还能咋办?隔壁王婶家上个月男人没了,没钱交,二丫都被抓走了,说是三天不拿钱赎人就卖青楼。 听说王婶已经去了内城找人牙子,要卖了他家满仓交钱。 再这么下去,咱们这条胡同的街坊邻居,要不了多久都要去给大户人家当奴隶了。” 李明川的拳头悄然捏紧,杀了个曹猛,又来个青衣帮。 这该死的古代,官府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二人正说话间,李明川耳朵微动,立刻站起身,催促道:“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二人不消片刻就将东西收拾好搬进了家里。 家里李佩玲正带着小女儿李可乐做晚饭,几张粗粮饼子在铁锅上冒着热气,李明川都还没来得及叫她们两个躲起来,就听大门哐当一声被人粗暴的推开。 “义勇堂收保护费,一人5两银子,谁敢不交,就是和义勇堂作对...” 声音还没说完,被踹开的门洞里便涌进来了四五个青壮男子。 年龄都不大,十八九岁,一个个满脸狠色,肩扛大刀。 葛淑贤忙将两个女儿往身后藏,但还是晚了,为首的青皮完全肆无忌惮,抬手便要抓李佩玲。 这他么的,还是人能活的世界吗? 上午青衣帮,晚上又来个义勇堂。 底层的百姓犹如野草,被人踩踏得一遍又一遍。 倒了撼山帮,好像给底层的百姓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既然如此,那就都杀了吧! 李明川一步挡在青皮前面,如铁浇筑的身躯硬生生将领队的青皮定在原地。 丹田里的内气沿着《赵家飞刀》功法的特定穴位流转,灶台上的菜刀嗡嗡作响。 不过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领队的青皮瞳孔颤动,葛淑贤忙将这个家仅有的三两银子递他面前,哀声道:“交交交...我们家交...” 为首的青皮接了银子,愤愤瞪着李明川,正剑拔弩张之际,他身后的人在他耳边说道:“不要耽误时间,后面还有飞鹰帮要来...” 声音虽然小,却根本逃不过已经凝气圆满,又是炼气一层的李明川耳力。 这是要反复犁三遍的节奏啊,还有飞鹰帮吗? 很好啊! 那我今天,就看看到底有多少帮派杀不完。 柳家都不敢动的帮派,我还不信你们能有什么高手了。 怕这怕那,都已经怕了几十年了,今天上午还说李召嗣不像个男人,自己又何尝不是! 房门关上,李明川回头看了一眼被吓得不轻的葛淑贤三人。 他说道:“关好房门,我去接召嗣和继业回家。” 不等屋里的人回话,他已经迈步出门。 只是屋里的人都不知道,灶台上的菜刀,已经消失不见。 隔壁的王婶没有卖掉他家的满仓,人牙子都已经给她钱了,走到门外,她还是舍不得,又把人给领回来了。 此刻王婶正跪在几个青皮面前,苦苦哀求:“我家里实在是没钱了,求求几位好汉,给我们孤儿寡母的一条活路吧...” 领头的青皮一脸不耐烦:“草尼玛的,不给钱,你给我说个卵...” 说着,他抬手便砍。 王婶抱着她八九岁的儿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就不敢看。 刀光划过,咔嚓一声,鲜血喷溅。 是的,鲜血喷溅如雨暴雨,淋湿了整个房间。 但是,令人群里一个青皮万分疑惑,跪地上的人完好无损,那...血从那里来的? 他慌忙左右四顾,顿时,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他身边站着的四人,毫无征兆的一个接着一个脑袋掉到地上,尸体晃晃倒地。 顿时,一股浓浓的恐惧感将他完全支配。 猛然回头,就见他身后,正站着一个戴着头套,只露出两个眼睛,手里提着一把菜刀,而且菜刀上还滴着鲜血的猛人。 李明川声音冷漠,缓缓道:“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各家各户,抢了多少,挨个还回去,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第二,死!” 眼前之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连杀四人,他哪里还不清楚,这是遇到高手了。 当即,青皮拔腿便跑,至于说还钱,已经完全被吓得顾不上了。 李明川不慌不忙的从那个领队的尸体上拿了三两银子,才又对地上呜呜哭泣的王婶说道:“各家各户被抢了多少,你帮忙分一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走出屋子,向那个逃走的青皮追去。 耳边响起四个提示声音:正义值+50x4,当前正义值2082。 他走到泥瓦巷的尽头,又顺手杀了八个正在抢劫的义勇堂帮派成员,正义值瞬间来到2322 李明川几乎想都没想,直接道:“系统,加点修仙。”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1022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1(练气二层,0\/1000) 术法:无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0。” 瞬间,一股奇异的能量灌体,他原本还需要休养一个月的伤势恢复如初。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夜幕降临,没人注意到,他这宛如闲庭信步的迈步,已是一步一丈。 第12章 飞跃(上) 内城,距离县衙不过四五个巷子的豪门大院内,四方宾座,气氛压抑。 四方势力相互敌视,各方太师椅主座后面,均站着七八个青壮,个个肌肉鼓胀,显然都是武道高手。 正上方的青年男子此刻意气风发,声音里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还有谁不服,站出来和我蒋天白战上一场...” 蒋天白身侧两名弟子抬着一把滴血的大刀,只看刀身,最少都不下百斤重量。 其余三方势力敢怒不敢言,椅子上坐着的三人,个个气息粗重,衣袍渗血。 显然,已是经过了一番比斗,蒋天白就是胜出之人。 右侧座位上坐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裸露的手臂金黄如铜铸,但是上面已经横七竖八全是长长的伤口。 此人正是撼山拳馆的馆主陈开山,已经六十有七。 撼山拳难练,桩、桥、腰、马,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厚积薄发,千锤百炼,因此撼山拳到了陈开山这一代就没出什么像样的弟子。 就连掌管一帮的曹猛也不过才炼骨大成,加上陈开山又年近古稀,气血逐年衰败,不然撼山帮也不会想着投奔柳家来维系这份基业。 可惜,曹猛被人杀了,柳家也被人灭门了,这份无主的肥肉,谁不想来啃上一口。 刚才,陈开山连战义勇拳馆杜延义,飞鹰武馆钱辅文,大刀武馆蒋天白,连败三场,颇有种英雄迟暮之感。 其余两家虽然也败给了蒋天白,但是根基还在,上有权贵庇护,下有地盘敛财,左右就是放弃分一杯羹而已。 但是,他陈开山不行,今日一败,败的可是撼山拳馆上上下下数百人的性命。 江湖人,江湖死,终究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陈开山刀口上舔血一辈子,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见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癫狂大笑,布满褶皱的脸老而狰狞。 他说道:“想要吞了我撼山帮的地盘,岂会这么容易。 既然我撼山帮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要。” 接着,他又冲身边的弟子吩咐道:“杀,给我将东城的人全都杀光,烧光,抢光... 哈哈哈...哈哈哈...” 顿时,陈开山身后的弟子眼冒绿光,一个个脸上的贪婪根本不加掩饰。 七八个壮汉立刻夺路而逃,向院子大门狂奔而去。 蒋天白似乎也不意外,正要淡定下令围杀撼山拳馆之人。 刹时,哐当一声巨响。 就见刚才奔向大门的七八个撼山拳馆之人,如被人丢甩的垃圾一般倒飞而回。 歪七竖八,胸膛凹陷,全都倒地不起,就连哀嚎的声音都已经发不出来。 满院的人定眼看去,就见一个戴着头套,只露出两个眼睛,身高约摸1.7米左右,穿着破布长衫的男子缓步而来。 这男子一只手还拖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看服饰,明显是义勇堂帮派成员。 来人随手丢下手里提着的义勇堂喽啰,随手一掷,一柄看不清事物的东西便向着头发花白的陈开山射去。 同时,蒙面男子猛然跺脚,脚下青石应声而碎,蒙面男子已如利箭般向这院子中间直射而来。 陈开山、杜延义、钱辅文、蒋天白,四人具都瞳孔猛缩。 来人这个速度,怕不是已经入了化气境。 蒋天白提起大如门板的巨刀迎面猛劈,丝毫不敢留手。 杜延义、钱辅文顿时全都将内气运转到极致,直取李明川颈、胸、腰三处要害。 不愧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猛人,出手就要取人性命。 李明川已将《赵家飞刀》提升到了lv3,又将修仙等级提升到了练气二层,与昨晚对战柳东亭时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饶是如此,李明川也不敢硬接,单是从几人出手带出的破空之声,想来最差的也比柳东亭弱不了多少。 李明川虽然没入化气境,但是与人对战的反应和敏捷明显高出同境界的几人一个层次。 毕竟系统强化的每一个等级,都是人类能达到的完美层次。 只见他内气猛然间从足底的涌泉穴涌出,侧踢蒋天白的大刀,借力,身子凌空一扭,电光火石之间与杜延义硬对一掌。 与此同时,另一条腿如鞭抽打,直取钱辅文太阳穴,逼得钱辅文转攻为守。 不等李明川落地,迎面又是重拳砸来,劲气烈烈,有种山崩地裂,泰山倾倒的错觉。 这拳不仅声势骇人,还携带了致幻音波,要是精神力稍弱的同境界之人,怕是一个照面便遭了道。 不愧是能独霸东城数十年的撼山拳馆馆主陈开山,武道上还是有些独到之处。 撼山拳走的正是大巧不工,一力破万法的路子,若是被陈开山这一拳砸中,怕是化气劲也只有饮恨当场。 一个是一力破万法,李明川却是以快破万法。 就算李明川反应比在场之人快上了不是一个层次,可是他在空中接连与蒋天白、钱辅文、杜延义对招。 此刻又对上陈开山,也已经是避无可避。 然而,面对陈开山这迎面一拳,李明川不仅没避,反而一双铁手直接向着陈开山的脖子锁去。 完全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在场之人,没有人敢赤身硬接陈开山的全力一拳。 要知道,撼山拳,撼山二字可不是白叫的。 除非,来人已是入了先天之境。 但是,可能吗? 小小融江县,除了县尉许安丞,无朝廷允许,谁敢入先天?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就在即将拳爪相接之时,咔嚓一声利刃割肉的声音响起。 一股剧痛直冲陈开山脑门,令他直击李明川胸口的拳势猛然一滞,就连出拳的方位都已经变形。 啊... 一声剧烈惨叫响彻整个院子。 不及众人站定身形,就见陈开山的脖子已经被李明川拿住,左腿被一把生锈的菜刀齐根削去,正在血流不止。 原来,就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那把被李明川扔出去的菜刀,竟然自行飞回来砍断了陈开山的左腿。 这才使得陈开山被出其不意拿下。 蒋天白能胜过其他三个馆主,自然是见多识广,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住李明川,沉声道:“以气驭刀,离手而击,赵家飞刀?你是衙门的捕头赵元普?” 赵家可是出过先天境强者的,三十年前在融江县武道圈子里如雷贯耳。 李明川那里去接蒋天白的废话,只见他铁手缓缓收紧,直掐得陈开山老脸泛白。 他声音肃杀,缓缓说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们这群爬在穷人身上吸血的垃圾,竟然到死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罪孽。 你他tmd凭什么就要杀光,烧光,抢光东城的百姓? 东城的百姓,抢过你们的妻女? 东城的百姓,抢过你们一钱银子? 东城的百姓,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你们凭什么到死都不愿意放过他们? 你们的锦衣玉食,你们的这一身武艺,可都是他们卖儿卖女,拿命供养的啊! 凭什么你们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第13章 飞跃(下) 百姓? 赵元普这厮怕不是疯了? 蒋天白保持戒备的姿势,脸上浮现嘲弄之色,讥笑道:“赵元普,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直说,要东城几成的利益?” 在四大馆主的围攻之下,一个回合就废了撼山拳馆馆主陈开山。 钱辅文、杜延义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赵元普有点强得过分了。 二人甚至还在回忆是不是手底下的人不开眼,不注意罪了眼前这位。 至于李明川说的善,百姓的生死? 扯淡!混帮派开武馆的,你给我讲百姓?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赵捕头,既然你技高一筹,我们我义勇堂和飞鹰武馆给你这个面子,以后东城这边的保护费我们两家分文不取。” 说着,钱辅文、杜延义二人往后退开了两三米。 都是成精的狐狸,他们二人明显既打不过蒋天白,又打不过面前他们自认为的县衙捕头赵元普。 左右他们两个都分不到好处,说句服软的话,暂时远离战场,等蒋天白和赵元普狗咬狗,最后说不定还能来个黄雀在后。 “你们真的是烂得无可救药啊...” 李明川万般痛心,这个该死的古代异世界。 他铁手狠狠一握,直接将陈开山脖子捏断。 陈开山的身体如烂泥般倒地。 李明川抬脚一跺,直接将陈开山的脑袋踩得稀烂。 他直视着蒋天白,一字一顿道:“你们这群肮脏的臭虫,连蛆虫都不如的畜生,毫无活着的意义。” 随即,他身体暴射,直扑蒋天白而去。 蒋天白的武器是一把重刀,别看如门板的大刀有他齐肩的高度,目视都不下百斤,但是在蒋天白手里却挥舞得犹如玩具,灵巧异常。 一时间,院子里刀光瑟瑟,劲风烈冽,不时有火星迸溅,两个人影以快得普通人难以捕捉的速度相互交错。 满院子除了钱辅文和杜延义,就算其他人有心偷袭,想帮蒋天白一把,也是有心无力。 当然,钱辅文和杜延义本来就是打的坐收渔翁之利的盘算,巴不得李明川二人两败俱伤,自然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围攻李明川。 激战双方都是凝气圆满的武学境界。 李明川的赵家飞刀武学是经过系统完美提升的。 同样的境界,李明川想要快速赢下蒋天白不难,重点是杀了蒋天白后不能将钱辅文和杜延义放跑了。 不然,今天他来这一遭,最后就只是个夹生饭,根本不能震慑融江县的黑帮恶霸。 飞刀,讲究的是出其不意,以弱胜强,一击毙命。 李明川手握菜刀,在蒋天白挥出残影的招式下进退自如。 时不时两刀相碰,但是有内气的包裹,虽然声势骇人,却并没有将劣质的菜刀撞坏。 蒋天白明显是被刚才陈开山的情况给吓到了,随时都留了防备,搞得李明川整整和他对了十招却没有找到机会将他一击必杀。 飞刀的弊端展露无遗,但凡对手有了防备,想要快速取胜就难了。 “哈哈...赵元普,你赵家飞刀也不过如此! 你若现在收手,我蒋天白就当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如若不然,我必杀你全家,让你痛不欲生...” 蒋天白心里虽然知道自己不是李明川的对手,但还是出言威胁。 黑帮恶霸,惩凶惯了的本性暴露无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心念电转,李明川想到自己几乎占据整个丹田,因提升修仙等级到炼气二层时出现的气流。 那股一出现就自带高贵属性的气流。 虽然现在还没有修仙功法来驱使这团气流,但也可以尝试用赵家飞刀的行气路线来驱使。 想到就干,在又一次与蒋天白巨刀相撞之后。 李明川借力跳向与杜延义相距不足三米的地方,与此同时,他心念催动丹田处那股气流,二指成剑随手一引。 霎时,似有金属轻吟的错觉声音响起。 蒋天白死死的盯着李明川手里的菜刀,心里只觉得他现在这个动作完全是莫名其妙。 正要嘲讽一番,忽地,他脸色大变,就听噗嗤一声,杜延义的脖子上出现一把血淋淋的长刀,整个脖子被插了个对穿。 那把刀,竟然自动从院子里一个喽啰手里飞来的。 “你...” 蒋天白的话卡在喉咙里,这完全不符合他了解的武学常理。 李明川明明一直都在和他全力对战,而且刚刚看似兵器碰撞,实则是双方的内力比拼。 从李明川跳开站定,到杜延义身死,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凝气境的武学高手,完全没理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回气,而且还御刀杀人。 李明川如果一开始就使出这个本事,又岂会和他蒋天白近战十个回合之久? 不对劲,简直不对劲。 “赵元普,你他妈的找死...” 这一下,蒋天白是真的怕了,他根本不给李明川喘息的机会,直接挥刀而上。 同时大叫道:“钱辅文,赵元普这个杂种有古怪,你他妈的还不快上,你我二人都得死。” “好...” 嗡嗡... 又是似有金属轻吟的错觉声音响起。 蒋天白一刀劈去,与李明川错身而过,方位调整的同时,他又见到了一柄大刀洞穿了钱辅文的脖子。 死状与杜延义一模一样。 短短两个呼吸,连续击杀两个凝气境圆满的高手。 “你...” 蒋天白被吓得亡魂大冒,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只感觉一股浓浓的死气将他笼罩得不能呼吸。 直到此刻,他才真的怕了。 他死死的盯着李明川,但是又怕刀从后面飞来直接洞穿他的脖子。 一时间,弄得他左摇右摆,像个麻痹症患者。 他说道:“赵元普,你到底是人是鬼?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李明川冷笑,他倒是想说老子身体里有两种气流,一种确实如你所想,只能和你专心对战,而且以气御刀不超过三米远。 但是另外一种,也可以御刀啊,而且这个气来御刀,直接可以御两丈以内的刀剑,还附带导航属性。 只是小小的尝试,李明川心里已经明白了,在这个古代的异世界,练武至死是喽啰,炼气修仙才是登天之路。 第14章 扬名 李明川一步步向蒋天白逼近。 从李明川到这个院子,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四大馆主已去其三。 蒋天白此刻几乎毫无战意。 死亡笼罩的恐惧感完全支配了他的身体。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他神态癫狂:“赵元普,你到底要什么,给你,我都给你,饶我一命。” 李明川冷笑。既然大家都认为他是赵元普,那就是赵元普吧。 他说道:“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问你们,东城的百姓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这群垃圾到死都不放过他们?” “你...” 蒋天白闻言,居然愣了片刻。 都到现在了,这赵元普居然还问他这个问题。 他忽地狰狞狂笑,仿佛真的听见了无比可笑的笑话。 “百姓,百姓,我百姓你妈啊,赵元普,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说种话,有意思吗? 大家都是混江湖的啊 你问我,他们有什么罪? 老子现在就告诉你,他们罪在,他们弱啊! 不欺负他们,不抢他们,不逼迫他们卖儿卖女,难道你让我们四大武馆去找许安丞收保护费吗? 我们手底下几百号人,都是要吃饭的啊! 你赵元普厉害,你是好人,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坏人,至死都不会认识到他的错误。 李明川心有戚戚,或许,在这个吃人的古代社会,蒋天白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 毕竟,如果不是原身的家人受到迫害,他李明川又怎么会杀到这里,问出东城的百姓何罪? 而不是百姓何罪? 李明川感觉自己内心的某些信念有动摇的趋势。 这个该死的蒋天白,到死居然还要乱我道心。 “那...你就去死吧!” 李明川再没有和蒋天白废话的心思。 体内的那道修仙灵气一引,两丈内的刀剑全都向蒋天白激射而去。 赵家飞刀武学,此刻,在他手里已经开始有了修仙者飞剑杀人的酷炫和神鬼莫测。 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能御两丈内的兵器,完全是灵气为线牵引的木偶戏技巧,一点都不修仙。 说白了,是靠赵家飞刀武学的特性,让内气离体,牵引武器,从而达到隔空伤人的目的。 上一世网文上说的修仙者的飞剑可是能和主人意念相通,而且飞剑上还附着意念,取敌人头颅于千里之外,还可以通过祭炼后收纳于身体窍穴。 相比这些真正的修仙者应该有的手段,李明川现在还完全只是空有练气二层的修仙等级,毫无灵气使用技巧。 蒋天白困兽犹斗,连打带避,不过有灵气的加入,再加上内气相助,就相当于是两个李明川同时对战蒋天白。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蒋天白的脑袋便被李明川直接砍下。 院子已经乱作了一团,四大武馆馆主带来的虾兵蟹将早已经四散奔逃。 首恶已诛,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也算不虚此行。 因此,李明川没再继续追杀,他倒是想将所有帮派成员全部杀尽,可惜找这么多人住所都找不到。 李明川在院子里搜刮了一番,找到了一本《重刀诀》,以及黄金白银珠宝无数。 然而,就在李明川伸手去拿那些金银珠宝的时候,脑海的系统顿时响起滴滴的警报声:“屠龙者,终成恶龙。 正义是一种个人品质,是一种世界秩序,如宿主都正义不存,这个世界再没有正义生存的土壤,本系统将彻底消散。 宿主可取来源不明的不义之财。” 李明川的手猛然一抖,是啊,屠龙者,终成恶龙。 这些可都是从像前身家庭这样的普通百姓手里长年累月搜刮来的,全都沾着鲜血。 想想刚才蒋天白癫狂的话语,李明川也就熄了拿一些补贴家用的心思。 如果自己拿了,岂不是和蒋天白、陈开山等黑恶势力没什么两样。 只是比他们更强一些罢了。 只是,那种才算可以拿的呢? 算了,以后只要系统不报警,我全拿。 呸,些许钱财,休想坏我道心! 我堂堂穿越带系统的超级无敌强者,要钱,还用抢吗? 他是正义的,他才不会说是因为系统不让拿钱。 李明川找来几个喽啰让他们去叫东城的百姓来分钱。 至于他们有没有分,明天自会有分晓,这不是个小案子。 随后,他将四个馆主的脑袋全部砍下挂在大门上,又在院子的大门上写下:“融江县从此不许有帮派”十个血淋淋的大字。 做完这些,他怀揣一本《重刀诀》,便心情愉快的潇洒离去。 自穿越以来,心情最愉悦的时刻。 他的身影消失在江风渐凉的黑夜里。 穿过几个街巷,摘掉头套,露出他轮廓分明,但是已经有些黑点和眼尾皱纹,两鬓有零星白发的脸。 他想着,如果从此以后融江县再无黑帮,老百姓都因为自己而免遭帮派欺压。 他心里就升起一股浓浓的成就感和豪迈感。 怪不得,堂堂诗仙李白,也有一颗武林豪侠的心。 他迈步往家走去,嘴里轻声吟道: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与此同时,总是后知后觉而到的系统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除恶扬善,是为正义。 击杀陈开山,正义值+2000 击杀蒋天白,正义值+2000 击杀杜延义,正义值+2000 击杀钱辅文,正义值+2000 为正义立言“融江县从此不许有帮派” 正义值加。 当前正义值” 卧槽,正义值瞬间破万! 这一波,简直赚麻了! 相比起除恶扬善带来的心情愉悦,这一波正义值直接将李明川的快乐推到了高潮。 也就是说只要李明川想,他立刻就能变成化气境高手,而且,修仙等级,最少也能提升到练气期第九层。 要知道,李明川上一世看的修仙小说里的主角,没有个六七十万字,是绝对不会达到练气第九层的啊。 伴随着黑夜笼罩整个融江县的,还有一个叫做赵元普的名字。 这一夜,赵元普彻底扬名。 ...... 怀着愉快的心情,李明川敲响了原身家破败的大门。 里面问明来人是谁后,不一会儿就见葛淑贤开门,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棒。 脸上的担忧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就在李明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的恍惚中。 葛淑贤就直接扯住了他的耳朵,用力一拉,直接拉得他一个趔趄进屋了。 不仅如此,她竟然一手拧耳朵,一手大木棒往李明川身上招呼。 嘴上喋喋不休:“你死那里鬼混去了,不是说去接召嗣和继业去了吗,他们回来都说没看见你,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跑哪个狐狸精哪里去了? 李明川啊李明川,我发现你这个人是越来越不着调了,谎话张口就来,这个家你到底还想不想要了。 继业说他们夫子出了一本先贤注解,要交十两银子...” 第15章 生活 生活的柴米油盐,如同冰水,瞬间将李明川达到巅峰的快乐浇灭。 爱情什么的,在生活面前全都靠边站。 他哎哎的痛叫着吼道:“那刘夫子怕不是抢人,他写的什么狗屁注解竟然要十两银子? 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他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考了八次才考了个秀才,有什么资格出书? 听我的,咱不买他刘八届的狗屁书。 回头我把县衙的工作辞了,好好在家教继业,怎么着也比刘八届教得好。” 翻阅脑海里的记忆,这个古代世界的人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都说穷文富武,按这个情况,他们一家人供一个人读书都得债台高筑。 真穷人是什么也学不成的。 读书虽然不像学武,要什么天材地宝来滋补熬练身体,但是纸贵啊。 李明川是知道的,一张优质的宣纸价格可高达数十两银子。 “你都敢辞职了...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说出这种话的!” 听见李明川说要辞职,葛淑贤直接气得暴跳如雷,拧他耳朵的手直接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螺旋缠绕。 气道:“你个被朝廷剥夺了功名的狗屁解元,你教有个屁用,你教继业,继业能拿到参加科考的保举信吗? 你少给老娘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再敢有辞职的心思,你看老娘打不打死你。 反了天了你,不仅敢出去鬼混,现在都敢想辞职了...” 我尼玛... 这一点都不爱情啊! 说好的风韵犹存俏佳人,销魂噬骨温柔乡,你为何要化身暴龙呢? 我李明川可是灭曹嵩,除何有成,大战柳东亭全身而退,又接连斩杀四大武馆馆主的修仙大能,我能受你这个委屈? “松手...” 李明川勃然大怒,好不容易直起腰来,怎么着也要替原身好好管管这臭婆娘。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李佩玲和李可乐一大一小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儿正在边上愤愤的瞪着他。 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的溜圆,腮帮鼓鼓。 完全是和葛淑贤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这还怎么打婆娘? 男人至死都是女儿奴啊! 这番场景,搞得他李明川堂堂修仙大能,原本想好好教训一下葛淑贤这个泼妇婆娘一顿的心思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轻咳两声,将褶皱的破布长衫扯平,缓解在两个女儿面前被婆娘教训的怂包形象。 正巧,李召嗣此刻正牵着那匹老马进来,他劈头就是一巴掌打在了李召嗣头上,严父形象瞬间就立起来了。 他说道:“天天就知道伺候你这匹死马,我看你伺候它比伺候你爹还勤快,明天就拉去卖了,给你弟弟交学费。” 李召嗣被打得一脸懵逼,完全是莫名其妙。 不过他还是习惯性的低着头,委屈巴巴又不敢说话。 葛淑贤一把将他扯到身后,再次火力全开:“有种冲我来,少拿召嗣出气。 这马是乔家的,咱们不能卖,卖了跟乔家没法交代...” “我交代个屁?” 在自家孩子面前,如此不给一家之主面子,看来原身真是将葛淑贤宠上了天的。 我堂堂修仙大能需要给什么狗屁乔家交代? 李明川心里腹诽,开始有点后悔之前杀了蒋天白的时候没顺手拿点银子了。 要是有银子,他李明川何至于在葛淑贤面前如此窝囊。 他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三两银子朝葛淑贤丢过去:“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不就是要钱嘛...” 说着,李明川抬脚往屋里走,路过李召嗣身边的时候又顺手给他头上甩了一巴掌,喝道:“还不快去给你爹打洗脚水,真的宁愿伺候那匹死马,也不愿意伺候你爹啊!” “不准欺负大哥...你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打洗脚水吗?” 李可乐直接挡在李明川前面,小胸脯剧烈起伏,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 得... 这个小棉袄是漏风得不行了。 房子虽破,好歹还是有两间,都是被隔成了两个小房间的。 旁边的是卧室,是李明川葛淑贤,再加上隔出来的一间两个女儿住。 堂屋也是隔成的两个小房间,外面洗刷吃饭都在这里,里面的半间是李召嗣和李继业住。 外面有十来个平米的小院坝,除开搭建的厨房外,以前是用来堆柴火的地方,不过自从李召嗣开始帮乔家养马之后,便是那匹老马的住所。 由于李召嗣也知道他爹不待见他这个马夫的工作,所以一直以来李召嗣都将外面打理得非常干净,倒不像其他人家的马厩那般臭气熏天。 李明川走进堂屋,见李继业正在微弱的油灯下苦读学习,像极了上一世争分夺秒奋战高考的自己。 他颇有种老怀大慰的老父亲心态。 凑上去看一眼,就见李继业正在读:“三纲,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矣。” 见状,李明川忽地想到这个扭曲的古代世界,哪里有什么三纲五常,这些所谓的学问,都是大武朝用来愚弄人的手段罢了。 有的,只是权贵的特权,穷人学这些狗屁学问,何其可笑。 他忽地心生感慨,拍了一下李继业的脑袋。 发自内心说道:“别学了,学这些也没什么卵用,反正你也当不了官,当了官也会被别人陷害死,死了还得连累你全家。 再说了,你学得再好,还能好得过你爹我?” 李继业懵逼? 这还是我那个每日耳提面命,劝学奋进的爹? 懒得管李继业什么反应,李明川拉个小马扎坐下,打算休息一会去打水洗脚。 穿越过来两天,昨晚睡了一夜大牢,今天终于是可以舒舒服服的休息一晚了。 就是不知道晚上的时候原主的漂亮美少妇泼辣媳妇万一要对自己用强自己该怎么办呢。 李明川对此颇为担忧! “爹...洗脚了...” 李明川正在纠结晚上和葛淑贤睡觉用什么姿势好的时候,大女儿李佩玲端来了洗脚水。 李明川老怀大慰,笑道:“还是我家佩玲知道心疼你爹啊...” 李佩玲正要说话,忽地,房间里的葛淑贤像是被什么踩了尾巴一样,大喊大叫起来。 “李明川,你个天杀的,这三两银子是不是你去找义勇堂要回来的? 你不要命了啊! 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我们这一家子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今天晚上别想进屋睡觉。 给我滚院子里睡去。” 随即,就见葛淑贤抱着一卷破棉被,直接丢在了外面拴马的院子里。 临了还在李明川跟前手舞足蹈,像是要暴揍李明川一顿的样子。 这又是闹哪一出? 我已经想好了用什么姿势了啊? 你告诉我今晚去挨着马一起睡? 李明川心里苦。 他抬头,正好瞧见李召嗣坐在门槛上啃杂粮饼子,哼道:“召嗣晚上陪我一起跟你的死马一起睡。” 李召嗣闻言,委屈巴巴的看过来,嘴里的杂粮饼子一点都不香了,他楞了半晌,才道:“好的爹。” 第16章 露宿 逻辑关系并不复杂,天黑之前,义勇堂的人跑家里来抢了三两银子。 李明川出去了一趟,三两银子又回来了。 不是从义勇堂那里要回来的,葛淑贤想不出李明川还有别的方式赚这三两银子。 五月份的融江县夜晚不算冷,有棉被铺地,再加左边爬着一匹老马,右边躺着一个十六岁的大小伙。 李明川是一点都不觉得冷。 当然,他本来就是凝气境圆满,又是练气二层的修仙者,莫说是五月份的天气,就是寒冬腊月睡冰天雪地,也不会得风寒感冒。 李明川双手枕在头下,看着满天繁星,心情莫宁的宁静。 既然睡不了葛淑贤,那就不睡了,正好少一些和原主家庭的牵绊。 想到自己一个月后就要离开,自己占了原身的身体,总要为这一家子做点什么。 不然,自己身怀正义系统,连原主的家庭都保护不了,还何谈给这个世界正义。 想要让原主的家庭在这个吃人的古代世界好好生活,给钱明显没给他们自保的武力更有意义。 他想到上一世天龙八部里的虚竹,获得无崖子七十年功力,直接变成天龙八部里的超一流绝顶高手。 想到这里,李明川也不困了。 他看一眼躺自己边上,一声不吭的李召嗣,没话找话道:“大儿,你这马快不行了。” 李召嗣由于近些年学啥啥不成,再加上原身对他非打即骂的恨其不争,他已经有些自闭了。 几乎每次都不敢看着李明川说话。 今晚李明川叫他一起睡觉,他还是心里很忐忑的。 这会儿李明川直接唤他大儿,搞得他还有些不习惯。 总觉得朝夕相处了十六年的爹,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虽然好像还是总针对他,但他心里却一点都没有感觉被歧视,被针对。 反而心里还暖洋洋的,有种自己就是这一家人的幸福感。 以前李明川总骂他笨,说什么捡来的孩子就是没自己生的孩子聪明。 李召嗣听一次就自闭一次。 他想了好久,说道:“爹,你给仔细瞧瞧,黄老还能活多久?” “你叫这死马黄老?” 李明川侧头看了一眼爬边上闭眼睡觉的黄骠马,啧啧道:“马都是站着睡觉的,你这死马现在都趴着睡觉了。 而且平时也没啥精神头,我看最多也就两三个月的活头。” 李明川踢了黄骠马一脚,见它一动不动,又说道:“明天你就去乔家将它给还了,免得以后死咱家手里,咱家还要被讹钱。 趁它还能喘气,乔家拿去杀了还能卖几个肉钱。” 李召嗣腾的一下翻身坐起来,被人打的猪头脸上浮现急切之色:“爹,你救救黄老啊!” 李明川懂个屁的马,扯这个话题本就是为了逗李召嗣玩,让他变得开朗一点。 他一巴掌将李召嗣给按回去,接着又说:“马你爹是救不了,乔家卖肉的时候记得带两斤回来给爹尝尝它的肉柴不柴。” 闻言,李召嗣大肿脸变成苦瓜脸。 顿了一下,见气氛差不多了,李明川又拍一下李召嗣的头,笑嘻嘻的说道:“好大儿,别哭丧个脸了,想不想成为武学高手? 不过爹有个要求,学武过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在人前显露。” 开什么玩笑,仗剑江湖,快意恩仇,这是每个少年人的梦啊。 李召嗣又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大肿脸无比认真,满满的崇拜已经溢出来了。 他的黄老快死的悲戚直接翻篇。他问道:“爹,你会武功?” “岂止是会,你爹我可是高手。” “有多高?” “也就七八层楼那么高吧!” “可是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武功,咱们家一直都被人欺负。” “我的傻大儿,咱们活着,要学会低调啊,给别人低头并不是软弱。 这个世界很危险,须知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显露咱们会武功,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杀了小的会来老的,而且他们还会杀你弟弟妹妹,咱们不能因为自己冲动而给咱家人带来危险,知道吗?” “如果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被人知道了我会武功的事情又怎么办?” “没别的办法,那就把知道你会武功的人全都杀了呗。” “这么残忍吗?” “儍大儿,这不是残忍,这是生存的道理。武功,还学吗?” 李召嗣咬牙:“学...” 漫天繁星的夜空下,两个身影在泥瓦巷破败的院子里盘膝而坐。 李明川本来打算的是按上一世的武侠电视剧演的那样,直接传授内力。 可惜,正如赵家飞刀武学里讲的那样,这个世界的武学凝练内气必须要经过炼皮、炼骨、炼脏三个阶段,待到炼体圆满之后丹田处内气自生,达到凝气境。 要加速炼体的过程可以通过熬炼体魄和药材辅助,而通过内气灌体一跃成凝气境高手,明显不行。 李明川尝试了很多次,输入李召嗣体内的武学内气,立刻就会逸散,李召嗣的丹田根本就不能锁住这股外来的内力。 而且最关键的不是直接用内力灌体,而是要打通李召嗣的经脉,让内力自生,形成生消循环,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整整尝试了两个时辰,李明川始终找不到办法让李召嗣体内形成内气循环。 只要他停止输入内气,李召嗣体内的内气就会逸散的无影无踪。 通过武学内气灌体的方式最终还是被他放弃了。 然后,既然武学内气灌体这条路行不通,李明川又开始给李召嗣灌注他体内修仙的灵气。 至于行气路线,李明川还是按照武功内气穴位游走的路线来引导的。 修仙灵气和武学内气不同,不需要达到炼体圆满之后自生内气和锁住内气不外溢。 修仙灵气最关键的是唤醒体内的灵根,通过灵根捕捉空气中的灵气,然后通过灵根转化提纯,从而储存到修仙者的丹田和奇经八脉。 就像李明川第一次系统加点修仙,会有吃空气都能吃饱的错觉。 那是因为他的身体能自动捕捉吸收空气中的灵气,从而在体内形成循环,生生不息。 果然,又经过整整三个时辰的努力,在李明川用自己体内的灵气灌注,引导李召嗣一遍又一遍的感受空气中的灵气下。 整整经过一个晚上的努力,直到天空放晓,紫气东来的那一刻,空气中灵气浓度最高的时刻。 李召嗣终于兴奋的叫了起来:“爹,我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东西了,我感觉我要吃撑了。” 李明川也不知道一晚上能够感知到灵气,资质算不算好。 不过他还是鼓励道:“很好,好好感受,然后引导灵气入体,按照我给你说的穴位,存储到丹田处,如此反复循环,不断壮大丹田和经脉,让身体捕捉灵气成为一种本能。 这段时间你就不停的练气,开辟丹田,等你的丹田再也装下灵气的时候再来告诉我。” 当然,主要是李明川也没有修仙功法,他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教。 反正李明川已经试过了,灵气也能当内气用。 他又给李召嗣口述了两遍赵家飞刀武学之后,就收工准备休息。 第17章 三个 可惜,天边已经破晓,李明川刚刚躺下,葛淑贤便起床开门,屋子里叮叮当当的,开始做出摊的准备。 不一会儿,李佩玲和李可乐也起来了,三个女人叽叽喳喳,弄得李明川完全没办法入睡。 又困又吵,滋味儿十分酸爽。 穿越两天,就第一个晚上在大牢里睡了四个小时,县衙里又是他一个人干62个人的工作,完全是超身体负荷。 再加上他昨晚彻夜未眠,一刻不停的往李召嗣身体里输入内力和灵气。 这会儿,就算他是练气二层的修仙大能,此刻也是疲惫至极。 葛淑贤哪里知道这些,她都已经忙了很久。 见李明川抱着黄骠马,还用手捂住耳朵,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操起棍子就往李明川身上招呼:“还不赶紧起来帮忙出摊,等着老娘伺候你吗?” “娘...” 李明川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屋里又传来李继业的声音。 声音软绵绵的,明显是困得不行。 见李继业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葛淑贤先是一愣,等她回头又看一眼李召嗣,又瞧一眼完全睁不开眼睛的李明川。 这还得了,瞬间炸毛了。 只见李明川、李召嗣、李继业三个,全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李明川...你要气死我吗?” 砰砰砰... 这一下,葛淑贤彻底炸了,手上的大木棍毫不留情的往李明川身上打。 “昨晚你到底对召嗣和继业做了什么?你还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李明川被打得一脸懵逼,也赶忙向李召嗣和李继业看去。 他顿时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可是,李召嗣也就算了,你特么的李继业为毛也没睡觉? 爱情,我爱你玛个麻花情,这婆娘绝对不能要了。 李明川被打得心情烦躁,正要好好教训一顿葛淑贤,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相夫教子。 可是还没等他发飙。 又听李继业无比认真的说道:“娘,我不念书了,刘夫子写的书我不买了,我也不参加科举了...” 这... 李明川瞬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书是你说不读就不读的?” 葛淑贤都傻了,这还是她一心向学,有乃父之资的读书天才好儿子能说出来的话? 葛淑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仿佛天塌了一样,连打李明川的动作都僵住了。 李继业这句话,仿佛核弹,摧毁了葛淑贤苦苦求生的生活信念。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又听李继业补充了一句:“娘,爹说得对,我听爹的话,我不读书了。” 我...尼玛...我就知道是这样。 这个坑爹玩意儿。 李明川前世也是快四十岁的老男人,和自家婆娘的斗争战役没有一百场也有八十场,可谓经验丰富。 此时还不跑,那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情急之下,李明川都不知道自己是用的修仙灵气,还是用的武学内气了。 反正他直接就是一个旱地拔葱,直接掠出了院子。 葛淑贤的声音在他身后咆哮:“李佩玲,你个死丫头,把咱家的菜刀放哪里了?你要是把菜刀弄丢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咦...你们爹呢?” 李继业站在门口不停的揉眼睛,心想:可能是自己没睡好,出现幻觉了,好像爹是突然间就消失了。 李佩玲、李可乐坚定的站在葛淑贤这边:“娘,我俩都在认真的帮你找菜刀,爹肯定是躲起来了,我们一定帮你找出来让你劈...” 李召嗣激动不已,大肿脸一片通红,眼睛里全是崇拜:“爹果然没有骗我,他真的是绝世高手...” ...... 穿过几个街道,迎着朝阳,李明川一身疲惫,慢慢悠悠往衙门而去。 他是真心不想去衙门当牛马了,主要是前天的时候自己都被柳大富当着这么多人给开除了,而且又是自己一个人干,六十多号人全靠自己吃空饷。 怎么想,他这心里就怎么不得劲。 也不知道原主在这种生理和心理都饱受煎熬的情况下是怎么熬了十六年的。 今天就去找高昌廉把职辞了,我堂堂穿越者,可不受你这个委屈。 还没走到县衙,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饿得李明川不停的吞口水。 昨天晚上吃的面,葛淑贤还给他加了个鸡蛋的,按理说不应该饿这么狠才对。 李明川猜测,应该是不管练武还是修仙,肯定是越往上要求摄入的能量也就越大。 所谓修仙者辟谷,只是换了一种摄入能量的方式而已。 他习惯性的在怀里掏了几下,兜里空空如也,他才想起来仅有的5钱银子昨天给李召嗣了,义勇堂那里要回来的三两银子又给了葛淑贤。 谁能想象啊,三十三岁,工作十六年,凝气境圆满,又是练气二层的修仙大能兜里竟然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早饭怎么搞? 想到钱,李明川又想到,昨天还答应了葛淑贤的,要给李继业买书,还差七两银子的巨大缺口。 不能真让李继业不念了吧! 哎,钱啊! 李明川发愁了,我堂堂穿越者,穿越后的第三天了,居然穷得连早饭都吃不起。 县衙边上转了两圈,越转越饿得慌。 李明川忽地眼睛一亮,自己身上不是有两本武学秘籍吗。 一本是赵元普的祖传飞刀,一本是《重刀诀》,而且自己都已经熟记于心了,完全可以批量制作啊! 《重刀诀》涉案,昨晚自己刚将四大武馆的馆主给灭了,今天就去卖,肯定会被人注意到。 但是卖飞刀秘籍完全没问题,来路很正,而且赵元普那斯本来就打算拿去换钱当柳如烟舔狗的。 有了赚钱的办法,李明川也不慌了。 他从县衙的街道出来,本打算去找当铺换钱,然后再用钱买纸,务必将赵家飞刀的价值用尽。 当然了,李明川觉得只在融江县卖太没有格局了,他甚至在短时间之内如何将赵家飞刀卖到大武朝全国各地都想好了。 不料,刚刚走过一个街道,就见赵元普在一群衙役的拥簇里朝他迎面走来。 隔得老远他,赵元普就朝李明川打招呼,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 “升平,升平兄...哈哈...用过早饭了吗,兄弟请你吃早饭。” 第18章 换钱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但是在赵元普这里,却完全反过来了。 自从昨天他去牢房里找李明川写了一首词之后,他感觉发生在他身上的好事情简直是一件接着一件。 他发誓,李明川就是他赵元普崛起的贵人。 先是他的挚爱柳如烟怀着五胎的娃,看见他送的那首词之后竟然主动牵了他的手。 还羞哒哒的说:“正雍,我就知道你是个文武双全的好男人,等我和乔家二公子和离之后,一定非你不嫁...” 那软软糯糯的声音,简直让赵元普三十二年的老心肝掉进了蜜罐里,简直都要甜化了。 昨天下午的时候,主薄高昌廉又亲自将他叫到了办公的后衙,说他赵元普在处理李明川这件事情上非常妥当,没有和柳大富那个狗贼沆瀣一气。 没有让衙门永远失去李明川这个人才,立了大功,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到了半夜的时候,虽然同样是大半夜的加夜班,可是同僚和手底下的人看见他竟然全部都用的是您,口口声声全是敬语。 简直让赵元普飘飘欲仙。 要知道,他赵元普是接的他父亲赵永安的班,辛辛苦苦熬了十几年才熬到捕快头子的位置,十几年的小卒生涯,可从来没享受过这等被人追捧的待遇。 因此,本来丑时就可以收班回家休息的他,硬是带着队伍兢兢业业勘察案发现场,亲自指导随行的书记人员撰写现场调查报告。 硬生生熬到了天亮,这会儿刚刚收队回县衙,又正好遇到迎面走来的李明川。 激动之下,热情得都直接喊李明川的字了,仿佛两人是亲兄弟。 同样的,李明川脑袋里正在想,怎么样才能将赵家飞刀卖出最大利益,这会儿见赵元普朝他挥手,还说要请他吃早饭,也是高兴得异常激动。 开什么玩笑,要是没有赵元普的祖传飞刀,他昨晚要杀四大馆主肯定要费老劲,而且,今天娃的学费也没着落。 赵李二人简直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李明川三步并成两步迎上去,直接给赵元普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正雍,这是加了个通宵?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赵元普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随行人员散伙。 拉着李明川就往最近的早餐铺子里走,说道:“升平,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昨天你给兄弟写的那首词,如烟喜欢得摸了我手... 兄弟的下半生幸福有着落了...” 李明川再次鄙视舔狗没有好下场。 冲面摊老板喊道:“老板,五碗炸酱面。” 坐下之后,他假装一知半解的奉承,还给赵元普竖了个大拇指。 “刚才在县衙转了两圈,听人说正雍兄昨晚除恶扬善。 除了咱们融江县的四个黑恶势力匪首,这可是利国利民好事情,如此大功,等许安成大人高升过后,赵兄就是咱们融江县的下一任县尉。” 县尉,差不多就是公安局局长,和赵元普这种世袭的军户不同,是属于朝廷带编制,有品的官员。 赵元普如果真能晋升,可就是草鸡变凤凰了,大武朝的军户世世代代追求的梦想。 赵元普闻言哈哈大笑,显然非常受用。 他又问面摊老板要了一碗最烈的烧刀子,仰头便一口灌了下去。 将酒碗重重的砸在案桌上,他义正言辞道:“这些草菅人命,欺压百姓的社会毒瘤,我赵元普身为融江县的捕头,将他们绳之以法,本就是分内之事。升平兄这话言重了。 更何况,家父一直教导于某,但行善事,莫问前程,兄弟做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我相信,但凡有能力之人,都不会放任恶人猖獗。” 卧槽,说得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昨晚杀人的是李明川自己,他都要相信是赵元普替天行道干的好事情了。 怪不得赵元普能当捕头,在县衙混的,要是没一手摘桃子的好本事,只怕早都像原主一样,被淘汰了。 李明川一心混早饭,一连吃了五碗炸酱面,肚子混了个滚圆。 等赵元普喝得红光满面的向县衙而去之后,他才又绕了几圈,找当铺用赵家飞刀换钱。 事情还比较顺利,武学秘籍是比较稀罕的东西,虽然比较贵,但是买的人不少。 而且能学得起武的,都不是差钱的人。 李明川跑到第一家当铺,按赵元普说的五百两当了出去。 当然,李明川也知道,赵家飞刀的价值肯定是远远超过五百两的,但是当铺嘛,能给到十分之一的价值就算是有良心的了。 更何况,李明川本来也没打算就卖这一次。 拿到钱之后,李明川就马不停蹄的去买了纸张,凭借他过目不忘的解元脑袋立刻制作第二份赵家飞刀。 为了保证质量,光是买高档的宣纸,李明川就花了整整二十两。 写字本来是不难的,奈何还有图片演示之类的,一直到中午,李明川才弄出来了第二份。 本来,他想的是再弄个油印机出来。 就是他上一世七八十年代农村中小学都用的那种用煤油滚印的机器。 那玩意儿虽然复印的质量不咋地,但是能在短时间之内弄出几千上万份武功秘籍出来。 但是李明川想赚快钱,只有等晚上再来慢慢搞,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用最快的时间先赚大钱。 于是,李明川连县衙都没去,拿着他弄出来的第二份赵家飞刀,又马不停蹄的去了第二家当铺。 不料,当铺掌柜只是瞄了一眼,就直接丢了出去,人家就只说了一句:“我们这里不收垃圾,快滚...” 这一下,整的李明川蒙了。 整整一个下午,李明川拿着他新弄的武功秘籍跑遍了融江县十多家当铺,无一例外,没有一家再收。 全都叫他滚。 直到此刻,李明川哪里还不明白,融江县的当铺,应该是孙家人垄断了的。 武功秘籍这种东西,只要有一家收了,另外的所有当铺都不会再收。 就像他上一世卖二手车是一样的,只要去了第一家,别人只要报了价格,同一个县城,随便他再开到哪里去卖,第二家报的价永远只会比第一家还低,是同样的道理。 第19章 反应 虽然已经猜到了大概情况,但是李明川还是心有不甘。 为了弄这本赵家飞刀秘籍出来,他可是选的上好的宣纸,一书传三代,人死书还在的那种,绝对不会坏。 且不说他李明川写写画画的人工成本,光是纸张钱就花了整整二十两。 跑了一整天,看样子是要砸自己手里了。 于是,他又写了个牌子,去东城码头最热闹的地段摆起了地摊。 可惜,随着时间流逝,天都快黑了,还是没卖出去。 也不是没人问,主要是想买的泥腿子出不起钱,买得起的有钱人又怕被骗。 草...我还不信了,离了孙家,我这武功秘籍就卖不出去了。 眼看天就黑下来了,李明川愤愤的将秘籍收入怀中。 他心想今天晚上就把滚轮式油印机弄出来,也不要这么有良心,用最差的纸,明天再来降降价,说什么也要打破孙家的封锁,大赚一笔。 要是真卖不出去可就亏大了,原本是卖的五百两,经过他一天折腾,就只剩下470两了。 朝霞出门,踏月而归,虽然身体很疲惫,但是比在县衙做牛马,还遭人白眼舒服了太多。 ...... 与此同时,县衙后院,原本已经下值,该回家的都回家了。 但是县尉许安成的办公房却点起了油灯。 此刻屋子里坐着四个中年男子,全都有种久居上位的官威,摇曳的火光照得他们衣服上的鸟兽忽明忽暗,将整个房间渲染得沉闷压抑。 许安成年过五十,但是面相比李明川看起来还年轻,像是二十七八岁的精壮男子。 穿的官服虽然宽大,可是许安成那如刀削斧凿的面相加上鼓胀的手臂肌肉,无时无刻不宣泄着满满力量。 就他这个长相和身体,只需看上一眼就知道绝对武功不低。 在座四人分别是融江县县尉许安成,主薄高昌廉,县丞白圭,典史王常。 许安成主管城防、缉捕不法之徒,维护治安稳定,是整个融江县的官方武力领导人,又是明面上目前融江县唯一一个朝廷承认且备案的武学先天高手。 高昌廉管财政、物价、粮食,还兼全县的统计,虽然只有九品,但却是朝廷在编的实权官员。 而且他已经稳稳在融江县的主薄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妥妥的融江县官方大人物兼地头蛇。 县丞白圭同样五十多岁,作为融江县官职排第二的大人物,是县令的候补人选。 当然了,他已经候补县令候补了二十多年,但每次县令调走,他还是没能当上融江县的县令。 白圭官途无望,久而久之,以他为根基发展起来的融江县白家,已经掌控了整个融江县辖区范围内的所有矿产资源。 白家垄断了整个融江县的银矿、金矿、煤矿、铁矿、石矿、沙矿。 典史王常掌管刑狱,整个融江县百姓的生死几乎都是他一言而定,王家又是融江县老牌权贵世家,名下良田万顷,几乎半个融江县的店铺都是王家的。 王家在融江县影响力完全不在白、高、许三家之下。 此刻,四个融江县的大人物齐聚一堂,气氛压抑,显然是发生了大事情。 至于县令刘庆,反正都是干不了几年就会调走的,只要乖乖听他们几人的话,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因此,融江县的县令,一直以来,都只不过扮演的是个签字用印的角色,不管是谁,到了融江县,没人敢炸刺。 许安成如鹰隼般的目光在另外三人身上扫了又扫,许久才道:“柳家的事情真不是你们三个做的?” 经过整整两天一夜的调查,柳家三百多口一夜之间被人灭门,竟然毫无线索。 被灭不可怕,可怕的是竟然没调查出来是谁干的,这就让在座的四个大人物不得不重视了。 白圭是走的科举考试,朝廷封官的文化人路线,明显没什么武力值在身,屋子里他最显老,头都秃了一大半。 他闻言摇头,分析道:“确实没查出来,柳东亭可是化气境高手,而且柳家这么多年招兵买马,手底下护院家丁都不算弱。 按理说就算是我们几家要在一夜之间将柳家灭门,也做不到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众人点头,觉得白圭说的有理。 柳家虽然不强,但是能让这几位心甘情愿的让柳家霸占融江江上的利益,显然是有背景的。 听说柳家太爷爷那辈出过京官,在京城有些关系,这才让在座的几位没将手伸融江上。 王常大黑脸不怒自威,一巴掌将椅子拍得震天响,说道:“我不管他是谁,敢在融江县乱来,我王常定叫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高昌廉沉默许久,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等在座的另外三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的说道。 “你们说,会不会和昨天晚上杀了四大武馆馆主的是同一人?” 在座几人虽然没有亲自去看昨晚的案发现场,但是手底下的人报上来的调查报告他们都是仔仔细细看过了的。 毕竟柳家刚刚被灭,这是他们关心的大案。 帮派私斗,这种社会底层蚂蚁渣渣的打生打死,争来争去能有几个钱。 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够资格拿到他们几个大人物今天晚上来专门讨论。 白圭满脸的皱纹挤成一团,说道:“昨晚的事情不是赵元普干的吗?有目击证人。而且目击证人还不少。 赵元普那厮还提交了请功报告,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他是如何秉公执法,又是如何的悍不畏死,为民除害。 还说什么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以后融江县都不许有帮派。还真让他立起来了。” 许安成咬牙:“这个混账东西。简直一点规矩都不懂。” 在座的虽然都看不起混帮派的垃圾,但是四大武馆每月都给他们四人有上供。 虽然他们看不上那点小钱,但是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 杀了他们罩着的人,还敢请功? 王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干脆杀了算了。” 许安成点头默许。 白圭没说话。 但是高昌廉却出声打断:“还是再看看,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赵元普祖上可是出过先天境高手的,而且现在又正好是州府即将来收秋税的关键时期,可别节外生枝。” 顿了一下,高昌廉又道:“等过了州府的考核再说,以我之见,现在宜静不宜动。 我打听到赵元普跟柳东亭一个小妾生的叫柳如烟女儿一直不清不楚,倒是可以用柳如烟来试探一下。” “嫁给乔家二公子为妾的那个柳如烟?” “正是...” 听见柳如烟的名字,许安成、白圭、王常全都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嘴唇,老眼里闪烁着不能描述的光彩。 原因无它,这几位去乔家做客的时候,乔家二公子全都叫柳如烟小妾来服侍过。 还真别说,柳东亭小妾生的这个柳如烟还是真有点东西,服侍得他们回家后面对一群妻妾都没啥滋味儿了。 因此,这会儿高昌廉一说柳如烟的名字,整得这几个老色批全都有了身体反应。 第20章 九层 议题已经有了结论,赵元普已经例入了他们必杀的名单,最多等他蹦跶到州府考核过后。 赵元普想升官发财,怕是梦还没睡醒。 只是究竟是谁灭了柳家,还需要深入调查。 几人起身离开。 高昌廉慢悠悠的走在最后。 他是个谨慎的性子,总感觉今天他们四人讨论的内容忽略了什么。 究竟是忽略了什么呢? 赵元普真的有连杀四个武馆馆主的能力吗? 柳家前夜被灭门?第二天赵元普就去杀了四个武馆馆主? 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呢? 难道真的就是要为民除害? 他一路思索,就连轿子已经到家,随行的小斯叫了两遍,他还是坐在轿子里没动。 等一会儿,他撩开轿子幕帘,问道:“阿童,这两天除了柳家和四大武馆馆主死了,还有其他死人的案件吗?” 被唤作阿童的小斯思索片刻,点头道:“城里每天都有人活不下去,死人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不知道老爷您要问的是哪一个?” 高昌廉哪里有明确的目标,只好摇头作罢。 他从轿子里出来,往家里走,阿童直到这会儿才开始小心翼翼的给他汇报:“今天晌午的时候县衙的周账房来了一趟咱们高府。 说县衙有个叫李明川的今天没去上值,秋税的账册已经堆了几间屋子。 周账房说如果那个李明川一直不去的话,就凭东账房现在的人手,根本不可能在六天内算完秋税。 而且还要重新做一套完美无瑕的帐给州府检查,怕是要误了州府的考核,您可是咱们县里管税收的主官...” 言下之意,州府考核出了问题,高昌廉负主要责任。 “柳大富那个蠢货。” 说到这个事情高昌廉就来气。 县衙整整九百多人,九成九都是关系户,都是酒囊饭袋他也忍了。 关键是柳大富为了安排个帮派头子的儿子进来,竟然选了李明川给混混让位,关键是事情还没办漂亮。 文职、税收、账目,可是高昌廉的管辖范围,这么多年来,全靠李明川在干活儿,现在李明川不来了,又面临州府的考核,后衙一大群人可不就要抓瞎。 “李明川...李明川...曹猛、曹嵩,何有成...” 高昌廉嘀嘀咕咕念叨,忽然,他的眼睛猛然间睁大。 他乱糟糟的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理顺了,他终于知道被他忽略了的东西是什么了。 就是这个李明川,如果把这个李明川加进来,似乎,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可是,李明川在县衙干了整整十六年,没发现过他会武功啊! 难道是隐藏的高手? 十七年前的四山府解元啊,你藏得可真够深! 高昌廉脚步不停,边走边下令:“叫周浅跟何有才亲自去家里请。 请不来,他们两个以后也别来县衙当差了,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阿童道:“何爷正在给他弟弟何有成操办丧事...” “请不回来李明川,明天就叫他何家把何有才的丧事也一起办...” 阿童转身去落实命令,高昌廉看着漆黑的夜,嘴角浮现戏谑的冷笑,自言自语道:“赵元普,李明川,我就来试试,你们两个到底是真菩萨还是假和尚。” ...... 与此同时,泥瓦巷挨着转角大槐树的两间破瓦房里,此刻正忙得热火朝天。 蜡纸写字的工作由李明川来完成,煤油滚印效果的好坏跟写字力道有最直接的关系,因此,这一步李明川不敢偷懒。 手动滚压的工作由李召嗣在干,晾晒风干是李佩玲和李可乐,最后整理、装订、压平、裁剪工作由李继业和葛淑贤完成。 完全是流水线作业,效率大大的高,不过才两个时辰,院子里已经堆了两百多本《赵家飞刀》武功秘籍。 李明川一边写,一边打哈欠,感觉已经完全熬不住了。 穿越四天,就睡了四个小时,凝气境圆满加上练气二层的身体也简直顶不住了。 关键现在又是要忙着赚钱的正事,现在就是叫李明川去睡觉,他也舍不得啊。 葛淑贤将切好的书册一本本码好,再次悄悄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几锭金子,她才敢相信这个事情是真的。 整整四百两巨款啊,李明川拿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把她吓傻了。 和李明川成婚了整整十七年,她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他们家会有这么多钱。 李明川给她说是给人写诗换的武功秘籍,这一点她一点都没怀疑。 四山府解元嘛,写首诗换本武功秘籍这很合理的。 心里甜蜜蜜,她看向李明川,好看的眼眸里有秋波在流转。 她软声道:“明川,明天我去把咱欠大哥家的十五两银子给还了,你看怎么样? 这些年大哥一家没少帮衬咱们家,我再给大哥家买些礼物。” “买肉...买肉,娘,我要吃肉...” 李可乐兴奋的叫唤。 很明显,李可乐叫出了四个娃的心声,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勾勾的盯着葛淑贤和李明川。 但是,没人搭理她。 李明川都快困死了,压根儿接不住葛淑贤送来的秋波。 肉,他也想吃,但是他不敢说。 葛淑贤这婆娘简直是势利眼,翻脸比翻书还快,要不是今天他带回来了银子,就今天早上那个势头,怕不是耳朵又要遭罪。 他有气无力的说道:“你看着办就行了,这些小事情不要来问我。 顿了一下,他在李佩玲和李可乐身上来回看了两眼,多么漂亮可爱的两个女儿啊,怎么就穿得像乞丐,连他上一世的留守儿童都比不上。 他又补充道:“给佩玲和可乐买几身新衣裳,别亏待了孩子”。 李继业闻言眼睛发亮。 开什么玩笑,他想要新衣服想了好久了,私塾的孩子攀比心是很强的。 正想说他也要,就听李明川又说:“召嗣和继业就别买了,男孩子光着腚也没关系。” 院子瞬间就恢复了安静,只是两个女儿干活儿更卖力了,李继业跟李明川一样耷拉着脑袋昏晕欲睡。 只有李召嗣不买新衣服都干劲十足,一边卖力的印,还一边傻乐,像个十足的傻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半夜,明明今天早上还说再也不读书了的,但是李继业还是以明天要上学为由早早的就睡觉去了。 李明川实在熬不动了,又舍不得不赚钱,于是,他只能故技重施,系统:加点修仙,直接给我加到练气九层。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1(练气九层,0\/) 术法:无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1。” 刷,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一股无比庞大的能量灌注体内,李明川感觉以他为中心,起码二十丈范围内的灵气,被他的身体瞬间吸收一空。 与此同时,他不仅感觉神清气爽,好像只要意念一动,就可以看清楚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内部构造。 丹田储存的灵气气团,最少变大了百倍之多,有种汪洋似海,无边无际的错觉。 此时此刻,李明川简直觉得自己强得可怕,柳东亭如果没死,绝对承受不了他一巴掌。 一个无比渴望的声音在他心里呐喊:“功法,我需要修仙功法。” 第21章 人心 练气九层,实在是太强了,强得李明川觉得他以后不用睡觉都不会困了! 而且,他的身体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只是这会儿正在忙着搞盗版赚钱,没时间详细体会。 一呼一吸间,从他可以内视的情况来看,他觉得他已经诞生了灵识。 听力、目力、感知,敏捷、反应,已经完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历了大战四大武馆馆主的事情,李明川越来越感觉到用正义值来提升武学境界是很鸡肋的事情。 当然了,要不是今天晚上身体熬不住了,李明川也没打算这么快就提升修仙等级。 主要是他没搞到修仙功法,现在空有练气九层的实力,完全打不出来对应的伤害。 就像天龙八部里的虚竹,一开始得了无崖子的七十年功力,只用一套少林寺的基础拳法,还不是被鸠摩智狂虐。 因此,现在的李明川无比渴望获得修仙功法。 可惜,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修仙的信息。 让他原本膨胀到天下无敌的信心,又很快冷却了下来。 李召嗣是个铁打的娃儿,又陪着李明川熬了个通宵,居然依然神采奕奕。 本来李明川还要鄙视一番他的老马应该杀了吃肉,但是看在老黄马帮他托运了将近五百本书的份上,李明川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再说吃马肉的话。 葛淑贤也是个赚钱不要命的,居然也不休息,还要坚持出她那个一天赚不了三十文钱的破面摊,一点暴发户的觉悟都没有。 还说是等卖了早餐就去给她大哥买礼物,然后再带着李佩玲和李可乐去她大哥家还钱。 她还叫李明川下值了直接去南城她大哥葛耀儒家里吃晚饭。 李明川也没敢鄙视她不会享福,更不敢说他昨天就没去县衙上班,随便应了一声就满怀信心的卖书去了。 摆地摊的位置还是选在了昨天距离东城码头很近的集市。 毕竟昨天他已经在这里摆了一天的地摊了,经过一天的发酵,万一今天有人要来买呢。 从老黄马背上将书册全部放下来,见李召嗣牵着马要走,李明川当了两辈子老父亲的心又萌动了。 他忍不住絮絮叨叨:“有空的时候记得研究一下飞刀,实在不懂再来问我,还有,吸纳灵气壮大丹田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切勿操之过急。 还有啊,你们小孩子之间打架,不准动用武艺,要是让我知道了,立马废了你...” “爹,你就放心吧,我都记得。” 李召嗣一副懂事的乖孩子模样,他牵着马,迎着朝阳,一边走一边摆手,活脱脱一个仗剑江湖的小侠客。 他才不会告诉李明川,昨天的时候他就已经将打他的人全都揍回来了。 还真没动武,反正就是觉得原来打他的那群人打起架来动作都慢得像蜗牛。 李召嗣根本不知道,李明川教他的哪里是什么武学,而是修仙练气的法门。 早上的东城码头集市很热闹,卖鸡卖鸭卖马,卖儿卖女、卖农副产品等等不一而足。 也没商品分类分区售卖的规定,杂乱中宣泄着这个世界底层人民的人声鼎沸。 李明川席地而坐,啃着大肉包子等着顾客上门。 耳边不时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听着听着,他的眉头就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原本一幅清明上河图的热闹景象,可是随着一群衙役走进集市,画风渐渐发生了改变。 李明川听见商贩哭泣:“官爷,我这个摊位之前不都是每天交的十文钱吗?怎么今天要交三十文了。 你这是要逼死我一家老小啊!” “少他玛德废话,我才不管你一家死不死,赶紧给老子交钱。 之前是每天十文,但是从今天开始,每天就是三十文,你他玛德不愿意交就滚。 你要怪,就怪杀了撼山武馆馆主的人,是他害的你们,反正衙门的规定就是三十文。” 那里是什么官爷,就是巡街的衙役,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城管。 不一会儿,挨个收钱的衙役就到了李明川跟前,瞧了一眼李明川高高堆起的书,伸手就说:“一两银子的摊位费,不交就滚蛋。” 李明川一本书都还没卖出去,但是书本是属于高端货物。 主要是这个世界的纸张是真的贵。 从听见的情况来看,衙门竟然比黑帮还黑? 何其讽刺。 他不懂行情,也就没质疑,顺手便交了一两银子。 还好他昨天只给了葛淑贤四百两,除了买制作盗版材料的钱,现在兜里还剩下十九两,不然今天就连摊位费都交不起。 衙役一路收过去,摆摊求活的百姓苦不堪言,就李明川所在的这一侧。 三十多个摊贩,最少有七八个摊贩的货物本身卖的价值都不够摊位费。 交不够钱,这群衙役竟然当街将货物踩烂还不够,还要将人抓进大牢,说是不仅要补齐摊位费,而且还要交罚款。 而且,罚款是摊位费的五倍。 等这群衙役如鬼子进村一般将集市扫荡一遍之后。 整个集市,彻底沸腾了。 哭天喊地之声不绝于耳。 李明川只感觉传入他耳朵里的声音,简直声声如泣血! 这哪里是什么清明上河图,阎王殿或许也不会比这个场景残酷多少。 此时此刻,他甚至有些后悔提升修仙等级了,要不是有这么好的听力,或许,就不会这么揪心。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呐喊,话语声声如利箭,刺得李明川的心脏千疮百孔。 “是哪个狗日的把撼山帮给灭了,现在官府直接来收费,比原来还贵了一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以前虽然撼山帮凶恶,但还是给我们留了一条活路,现在没了撼山帮,还怎么活!” “不是官府要我们死,是杀撼山武馆馆主的人要我们死...” “我艹他祖宗,生儿子没屁眼。” “都是那个杀人凶手害的我们...我咒他死全家...” “老天爷,你不开眼啊,怎么不打雷劈死他...” “咱们去把撼山帮请回来吧,那个杂种要来杀,就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誓死保卫撼山帮...” ...... 这一声声咒骂,听在李明川耳朵里,心里难受,犹如刮骨,痛彻心扉。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错的不是我,是这个朝廷,是这个官府。 心里五味杂陈,他甚至怀疑,难道,我真的错了。 肉包子一点也不香了,一个人影拉得好长,遮住了热情的朝阳。 李明川抬头,看见居然是大胡子脸的赵元普。 他苦涩的咧嘴一笑,说道:“听见了吗?他们都在骂你。” 第22章 血亏 赵元普咧着嘴笑,显然是又喝了早酒,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骂就骂呗,我爹说了,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要是怕被人骂,我还当什么捕快。” 倒是个洒脱的性子。 好一句但行善事,莫问前程,这是李明川第二次听他说这八个字。 只是比起昨天,此刻耳边全是咒骂,竟然让李明川有些触动。 赵元普也不嫌地上脏,挨着李明川就一屁股坐下,随后拿着李明川卖的书翻了两下。 表情先是凝固,紧接着又变成错愕,最后又变成不可思议。 毕竟是人家的祖传武学,他这阴晴不定的表情,搞得李明川还有点做贼心虚的小担忧。 他赶忙说道:“先说好,不准生气哈,是你自己要送给我的,既然是我的了,那我随便怎么处理,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李明川的担心明显是多余了,只见赵元普拿着书翻了好久,再看向李明川的时候,竟然蹦出了一句让李明川莫名其妙的话来。 他无比认真的说道:“升平,咱们两个结拜吧,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李明川满脑子问号,我卖你家传武学,你却要来和我结拜? 这他娘的是什么脑回路? 莫不是被飞刀练傻了? 想到赵元普跪舔别人家五胎小妾的事情,这个赵元普脑袋绝逼是不正常的,他才不要和傻子结拜。 赵元普看着李明川两眼放光,好像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眼瞅着就要将李明川拥入怀中。 可是将李明川给吓了一大跳。 这还得了,我特么穿越过来被一个大胡子老男人强抱? 李明川险险避过,就听赵元普继续说道:“升平啊,你说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前天帮我写首词,昨天柳如烟可说了,你写的那首词可不简单,说是什么传世名篇。 差点没把我的腿给吓软。 仅仅过了两天,你就将我的祖传武功秘籍变成了五百多本,升平,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确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就算是有活字印刷的刊印行,还需要每一页摆版定型,更何况里面还有很多是图画,需要新做模具。 大型刊印行都做不到的事情,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赵元普面前。 更何况活字印刷术都掌握在权贵世家手里,据说融江县就没有这个技术。 这倒是提醒了李明川,上一世流行了一百多年的煤油滚印技术,可以作为他离开后原身家庭的生财之道。 “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 李明川打了个哈哈,一把将他扯起来:“你穿这身皮坐我这里,都没人敢来买书了,你还是快滚吧。” 赵元普咧嘴笑,拍了屁股两下灰,才说出了来找李明川的目的:“等今天晚上下值了,我请你喝酒,感谢你帮我写那首词,如烟昨天给我发了白家文会的邀请。 白家哟,咱们白县丞的那个白家。” 说到白家,赵元普顿时神采飞扬,一副宝里宝气的样子。 他将腰刀往肩上一扛,临走还给李明川丢下一句:“不准拒绝...” 李明川甚是无语,早上还答应了葛淑贤要去大舅哥家吃饭的。 咋整? 思索片刻,看来只能把赵元普也一起拉大舅哥家吃饭了,不然两边都讨不到好。 五月的太阳已经有些热了,整整一上午,来问的人倒是不少,不过一听价格,全都转身就走。 李明川甚是无奈,他已经从善如流,从一开始的要价十两银子一本,降到了一两银子一本了。 真不能再低了,别看是盗版书,用的是最差的纸,可是李明川早就算过了,每本书光是成本就高达120文钱。 这还不包括一家人熬通宵的人工成本,还有赵家飞刀武学本身的价值。 一两银子一本,真的是低得不能再低的价格了。 一个外地的商人在集市上转了好几圈,估计是看不下去李明川这样做生意,好心上来提醒:“老哥,你这个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李明川坐在路边,有气无力回答:“那应该怎么做?” “你堆这么大一堆在旁边,是个人都会觉得你这是假的武功秘籍,假的武功秘籍,你就是卖一个铜板也不会有人买。” “扯蛋,我这是真的,不信你自己拿着看,能直接练到先天境,买到就是赚到,价值万两的好东西。” “武功秘籍哪有看得出真假的,都是练了才知道真假。” ...... 是啊,武功秘籍普通人是看不出真假的,能一眼就看出真假的,也不会来集市上买武功秘籍。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明川霎时冷汗涔涔,脸都被吓得没了血色。 完蛋,加上昨天花二十两弄的那本,这可是整整八十两银子啊。 血亏! 这下李明川是真的急了,直接病急乱投医:“大哥,我看你也是有钱人,这样,我这里五百本,两百文一本,全都卖给你。你转手随便一卖,绝对大赚。” “我的面相看起来很好骗吗?” 好心人脸色沉了下来。 李明川连连保证:“武功秘籍绝对是真的,我祖传的,你要还觉得贵,我再给您降点价,一百文,一百文我成本都卖不回来...” 好心人扭头就走,临了还啐了李明川一口:“什么玩意儿...” 完了,这可是一家人熬更守夜干出来的成果啊。 还有八十两的本钱在里面! 李明川敢肯定,这事儿要是让葛淑贤知道了,有损他一家之主在四个孩子心目中的高大形象都是小事情,估计葛淑贤得将他给阉了。 暴富的心情大起大落,跟他上一世买彩票前和开奖后一模一样的。 正在李明川焦头烂额,思考如何将这五百本处理掉之时,人群中出现了他记忆中的两个熟面孔。 一个和被他亲自踩烂了JJ的何有成长的有八分相似,另外一个矮矮瘦瘦的。 来人李明川都认识,就是一开始造谣他贪污的何有成的哥何有才以及东账房的周浅。 记忆中,这两个都是长期吃空饷,除了发饷银的时候,其他时间基本看见人。 第23章 暗杀 李明川觉得,裁员裁到大动脉,然后原老板拼命挽回,被裁的天命之子生死不回去。 最重要的是天命之子还要自己成立公司,或者加入其他公司,反过来再把原老板的公司弄垮,这样的极限拉扯剧情,最少可以演八十集。 读者帅逼们如果这么想,那就真是想多了,他李明川虽然一个人干了62个人的活儿。 但都不是什么非他不可的核心技术,无非就是牛马属性比较重而已。 真逼急了,衙门无非就是重新招几十个人来顶替李明川的工作,至于那62个吃空饷的酒囊饭袋,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就像柳大富一样,既要李明川的工作位置,还要李明川免费帮他干活儿,最后把自己玩儿脱了是一样的。 小孩子才搞80集的拉锯,成年人已经撕破了脸,特别是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世界,肯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和死人没必要计较这些。 李明川做出一副弓腰谦卑的样子,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 等何有才和周浅表明来意,正焦头烂额的李明川为难的说道:“你们两位看看,也不是我不去县衙,实在是我这些书没卖出去啊。 卖完我就去,你们要是着急,帮我买了也成,一两银子一本,一共五百两。” 何有才和周浅明显都是做大事的,整整五百两啊,两人竟然都没有讨价还价,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他娘的,整整五百两啊。 按李明川上一世的购买力来换算,可是价值五十万人民币的。 李明川其实心里的底价是五十两。 玛德,一个月1500的破工作,这两傻逼居然宁愿花五十万来保? 这可真是让两辈子加一起活了七十多年的李明川长见识了。 他敢肯定,这两个不是搞贪污,就是想用县衙的身份欺压老百姓,赚得更多。 弄死这两个垃圾,正义值肯定不少。 何有才心说,别说五百两,就是五千两老子也买,反正等州府的考核过了,老子弄死你李明川,再将钱拿回来就是了,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两边各怀心思。 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李明川便跟着何有才和周浅去了县衙。 至于书,自有人来处理。 又是一天陀螺式的忙碌,下班的时候李明川拉着赵元普打了酒又买了些肉,二人便直奔南城葛耀儒家而去。 并没有老丈人和大舅子看不起女婿妹夫之类的家长里短情节,一顿饭吃得皆大欢喜。 唯一的意外是赵元普这厮喝醉了,当场又要拉着李明川结拜。 搞得李明川有些焦头烂额。 赵元普这厮早酒,中午酒,晚上又是一顿大酒,他不醉谁醉? 葛淑贤是个懂事的,都不用李明川说,她就带着孩子们回泥瓦巷,还叮嘱李明川安全把赵元普送回家后早点回来。 双方都分开了十几米,李明川又听见葛淑贤给几个孩子说今天晚上回去加班,再做五百本武功秘籍出来。 还说等赚了钱,要给孩子们换个大房子,以后每个人一个房间。 还搞? 李明川吓得差点没跟赵元普一起摔进路边的狗屎堆,今天的五百本都已经差点血本无归了。 李明川赶紧制止,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再做之后他才心有余悸的去送赵元普。 他大爷的。 飞刀有毒! 李寻欢和赵元普练傻了,一个将初恋送人,一个舔别人怀五胎的小妾。 他李明川搞盗版飞刀差点破产。 赵元普住在距离县衙不远的永康街,祖上毕竟是出过先天境强者的,繁华地段,整整三进的大院子。 就是显得太过冷清且荒凉,也没个下人,前院中院都长满了杂草,只有赵元普经常走的路还显示着这个院子住着人。 将赵元普丢进房间,刚从房间出来,还没跨出两步,李明川嘴角就悄然浮现一丝冷笑。 只见他的身体宛如不倒翁一般,直接倾斜到八十度,近乎贴到地面。 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错身而过,带起烈烈风声,迅如利箭。 李明川单手在地上一拍出一掌,借力跃起,腾空不足三米,又见另一个人影从房顶上一跃而下,篼头洒出一堆白色粉末。 也不管粉末有没有迷倒李明川,七八柄飞刀暗器紧随而至,只取李明川头、颈、胸多处要害。 够阴险,洒毒粉不够,还搞暗器偷袭。 不过出手之人千不该,万不该使用飞刀。 李明川已经诞生了神识,见飞刀袭来,他不仅没有慌乱,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 只见他体内练气九层的灵力陡然绽放,丝丝缕缕如有实质,直接包裹飞来的暗器,原路激射而回。 屋顶偷袭的人明显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双手挥舞如残影,一阵嗤嗤入肉的声音传来,八柄飞刀竟然全都被他用手臂接下。 强悍如斯,八炳飞刀扎进手臂当中,竟是一声惨叫都没有。 飞刀嵌入骨头当中,李明川用灵力牵引,竟然一时间没有拔出来。 更为诡异的是,屋顶偷袭的人还没落地,半空当中被飞刀反伤,他竟然直接用出了左脚踩右脚的方式,又飞回了屋顶。 二对一,双方一个接触,最多不超过五秒钟。 李明川落地站定,身后又有劲风袭来,月影下寒光如瀑,如匹练席卷,竟然打出了玄幻效果。 李明川在神识的帮助下,能清楚的看见,这一刀斩出的刀气竟然长达一米,恐怖如斯。 这两人,怕不是比柳东亭还强。 他又不是修仙里的体修,哪里敢硬接,避开已经来不及,只能故技重施,脚下生根,身体犹如不倒翁般倒向一侧。 这种战斗,他那点微薄的武学内力明显没什么卵用,他只能以灵力当内力,含于掌中,刀光落下之时,他直接一掌拍向刀身。 修仙和练武的差距一瞬间便分出了高下。 武修相斗,想要夺下对方的武器,除非高出一个大境界,不然绝对不会出现敏捷和反应上的碾压。 轰隆... 叮当... 黑衣人长刀脱手飞出三丈多远,斩出的刀气直接劈碎了四块青石,激起碎石无数。 “撤...” 屋顶之人见事不对,轻喝一声,转身就跑。 “你怕是撤不了了,留下吧...” 李明川压根没看屋顶的人,只见刚刚明明被他击飞三丈多远的长刀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竟然直接洞穿了屋顶的黑衣人。 瓦片飒飒响动,屋顶的黑衣人噗通一声掉进院子里。 好巧不巧,正好掉在李明川脚边,心脏位置正插着一柄大刀,显然是还没有死,竟然还想挣扎着要跑。 李明川一脚踩住这个黑衣人的脑袋,眼睛盯着另外一个黑衣人,说道:“说说吧...” 第24章 命好 “你是人是鬼?” 还站着的黑衣人长刀戒备,哆哆嗦嗦,和当时的蒋天白如出一辙:“你明显没有进入先天,也不是化气境,是如何做到御刀三丈之外的? 这绝不是赵家飞刀能做到的! 你到底用的什么妖法? 可敢与我近战一场?” 我日。我一个修仙的,跟你一个练武的近战? 你傻还是我傻? 李明川一脚狠狠的踩在脚下之人的脑袋上。 咦... 脚下并没有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 李明川心下大惊,在他用了武学内力的全力一脚之下,竟然没将黑衣人的脑袋踩碎! 这就有点尴尬了。 他又重新用灵气灌入腿上,再次跺脚,直到脚下之人脑袋被他踩碎,他才重新看向站着的黑衣人。 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你们两个是谁派来的,是要杀我,还是杀里面的赵捕头?” “你做梦去吧,我才不会任由你折辱。” 黑衣人很有职业操守,根本不给李明川动手的机会,直接就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 连拼死一搏都不搏一下的,李明川有点不理解。 脖子喷血,临死之际,那黑衣人还非常自豪的说道:“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这一下子,搞得李明川肃然起敬,这个狗屁世界居然还有人讲职业道德。 李明川甚是无语。 不过就凭他的解元脑袋,就是没问出话来,他大概也能猜到,这两个人应该不是来杀他的。 原因很简单,第一,暗杀的地方选择在赵元普的家。 第二,暗杀他李明川最好的机会应该是和葛淑贤几人一起的时候,最少也可以拉几个原身的家人来挟持。 第三,电视里演的杀手一般都会喊一声“李明川,拿命来。”,就算最后打不过,也会叫一声他的名字,至少要确认没杀错人不是?” 至于这两人为什么直接动手杀他,而不是等他走了再之后再杀赵元普。 李明川猜,这两个人肯定是觉得他俩很厉害,杀他李明川不过是顺手的事情,就像踩蚂蚁一样,谁会在意多踩死一只? 在两个黑衣人身上摸索了一阵。 令李明川万分失望。 银子,武功秘籍,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只将那八柄飞刀收入了囊中,就连明显很值钱的大刀都没要。 没办法,刀那玩意儿虽然看起来很值钱,不过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他不敢拿。 网络小说里说的杀人夺宝金腰带,发财又得修仙秘籍,完全是骗人的。 李明川觉得他已经想要修仙功法想魔怔了。 尸体他都懒得处理,反正赵元普是衙门的捕头,处理尸体肯定是专业的。 他走出赵元普的院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补丁长衫,脑子里终于后知后觉的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音。 “击杀恶人,是为正义。 击杀徐天霸,正义值+500。 击杀杨宜光,正义值+200。 当前正义值。” 一共才700正义值? 李明川心里暗暗不爽,比他预想的少了太多,看来这个正义值不是击杀对象修为越高,获得的正义值就越多啊。 当然,经此一遭,也给李明川提了个醒,在自己没有修仙功法,没学到防御法术之前,不能和练武的高手近战。 就像刚才一样,明明有个黑衣人已经失去了战力,他竟然运足内力的全力一脚都踩不碎黑衣人的脑袋。 这要是正面对上,就他只有凝气境体魄的身体强度,怕是经不起化气境以上武修的一拳。 由此可见,在肉身强度方面,武修对练气士是完全碾压的。 当然,不是炼体的练气士,而是他这种毫无防御可言的练气士。 反正今晚又杀人了,杀两个是杀,杀四个也是杀。 李明川想着,正好现在四下无人,干脆把何有才和周浅也解决了。 反正这两个不是啥好东西,早晚都是要杀的,说不定正义值比刚才那两个更多。 他走进一个漆黑的巷子,将他的专用头套戴上,就直接向着何有才家大概的方向而去。 结果... 还是吃了没情报的亏,李明川只知道何有才家大概在什么地方。 结果他去了那个巷子,整整一晚,他基本上将整个巷子的每个房间都跑了一遍,硬是没找到何有才在什么地方。 李明川哪里知道,何家人给何有成操办丧事,今天刚刚结束,何家人都累趴下了,天刚入夜,何家人早就睡下了。 再加上何家只是因为嫁了个女儿给高昌廉为妾,才混到县衙里作威作福的。 又不像柳家那种权贵,生怕别人不知道柳家在哪里,还在大门上挂什么柳府的字样。黑灯瞎火的,就算他李明川再有神识辅助,能找到何有才才怪了。 一直到听见更夫的梆子声音敲了四下,已经到卯时,眼看天就快亮了的时候,李明川才心有不甘的放弃杀何有才的打算。 哎,又是一个不眠夜啊。 李明川叹息。 来到泥瓦巷,他轻轻一跃就进了原主的家,两间房门紧闭,老黄马依旧趴在灶台边的空隙处,呼吸均匀。 感觉到有人靠近,它扭头瞧了李明川一眼,又继续爬地上睡觉。 李明川眼尖,见老黄马趴着的地面竟然铺着一层棉被。 很显然,这是葛淑贤见他太晚没回来,又惩罚他睡外面了。 你它娘的,竟然敢睡我的被子。 李明川感觉受到了侵犯,一脚将老黄马掀开,直接就躺了下去。 老黄马打了个响鼻反抗,不过李明川并没有鸟他,而是将它凑到它长长的耳边上训道:“死马,你下次再敢睡我的被子,等着下锅吧。” 李明川躺下,并没有立刻睡下,而是不自觉的陷入了思考。 修仙功法要怎么获得? 一个月,一个月怎么也要将原主的家庭安排好,如果还是找不到修仙功法,我就像上一世看的修仙小说一样,去名山大川直接找修仙宗门。 可是原主的家庭要怎么安排才好呢? 李可乐正是上学的年纪,要不也送去念书? 可是这个融江县好像没有女子学校,豪门大户的女子都是直接请的家教。 李配玲也十四岁了,如果是前世也就是念初二的年纪吧,就这样关家里做家务等着嫁人怕是害了她一辈啊。 林林总总,李明川看着漫天的繁星,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 要不,全都带上修仙吧? 第25章 拿捏 修仙?他自己还都还没修明白。 这个念头不过瞬间就被他给否定了。 李明川思思虑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睡了过去,旁边的老黄马换了个姿势,竟然将头搭在了他的肚子上,一人一马,睡得异常香甜。 差不多只过了半个小时,天边开始放亮,葛淑贤又带着两个女儿开始叮叮当当的忙碌出摊。 打开门的时候看见李明川正抱着马头睡得死沉。 瞧见这一幕,葛淑贤的暴龙属性立刻就要爆发,她直接撸起袖子,明显就要去拧李明川的耳朵。 不料,她才刚刚迈出一步,衣服就被人拉住了,她回头,看见拉她的人是李佩玲,没等她开口,就听李配玲小声说道:“娘,别打扰爹,让爹睡。” 葛淑贤有些懵,好看的大眼睛盯着她,全是疑惑。 要知道,李配玲虽然长得漂亮,可骨子里的脾气还是很随她的,平时都是跟她统一战线,凶起李明川来可一点都不比她弱。 现在莫名其妙的关心起李明川来了,葛淑贤怎么会不疑惑。 江风露重,将李明川的头发弄得湿漉漉的。 李佩玲看着抱着老黄马睡的李明川,小脸上浮现几分心疼之色,认真问道:“娘,你知道爹有多少天没睡觉了吗? 葛淑贤的心莫名一颤。 不等她回答,就听李佩玲继续说:“最少三天,爹最少三天没睡觉了!我昨天前天问过大哥了,他两前天晚上就没睡。 你咋就这么狠心,还让他睡外面呢,你看看,外面的露气有多重,爹的头发都打湿完了,生病了怎么办?” 再次看向抱着马,头发湿漉漉的李明川,葛淑贤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温热得炽热滚烫。 三天没睡觉了吗?那昨天晚上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监狱的那晚上睡了吗? 如果没睡,岂不是整整五天没睡觉了? 葛淑贤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有些痛。 这么多年,睁眼就是柴米油盐,她的一颗心,全都在孩子身上,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他了。 没问问他开不开心。 没问问他累不累。 没问问他烦不烦。 没问问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莫名的,她又想起以前他总是悄悄的揉腰,好像是腰疼,他没说过他在县衙的工作处境。 但是县衙这种地方,像他们家这种毫无背景的家庭,想来他这么多年在县衙工作也不会好过的吧。 犹记得当年四山府解元的李明川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还有被人诬陷科举舞弊的无助绝望。 可是,他从没在家里人面前说过一句苦。 几天前夕阳如画的大槐树下,他背对着她,说“葛小娘子,一碗油泼面,加辣。” 她陪他演了一场情窦初开时的记忆。 她又想起李明川随口说“回头我把县衙的工作辞了,好好在家教继业,怎么着也比刘八届教得好。”看来,他已经苦得熬不住了才说出辞职的吧。 他哪里有什么快乐。 早上的风吹过院子,撩动李明川湿哒哒的头发,露出他花白的鬓角。 葛淑贤看着这一幕,眼睛直接没绷住,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呢喃道:“我的解元相公啊,你咋突然就老了呢!” 见葛淑贤哭了,李佩玲吓了一大跳,正不知所措,以为她说错了话。 正巧,这个时候,另一个房间的门嘎吱一声打开,李继业揉着眼睛,声音很大:“娘,今天赵先生要带我们去参加大人们的文会,每人要交一两银子,快给我钱。” 前天才交了十两的辅导书钱,今天又要交一两活动经费,这书,哪里是一般的家庭能读得起的。 当然,现在怀揣整整接近九百两巨款的葛淑贤肯定是不差这点钱。 只是这会儿的葛淑贤正在心疼她的解元相公,见李继业这一吼,直接将李明川给吵醒了,她顿时怒不可遏:“你小声点能死啊,你看,把你爹吵醒了。 钱钱钱,就知道要钱,老娘上辈子欠你们的吗?” ...... 这个家吵吵闹闹的清晨,又拉开了新的一天的序幕。 李继业上学的私塾和李明川李召嗣的方向都不同,因此,李继业吃完早饭就单独上学去了。 倒是李召嗣和李明川同路,乔家车行距离县衙并不远。 今天总算是在葛淑贤的面摊饱饱的吃了一顿早上,李明川和李召嗣二人迎着朝阳缓缓的走在上班的路上。 李明川还在思考如何安置好这一家之后就开启他的寻仙问道之路。因此,一路上李明川都没怎么说话。 老黄马滴滴哒哒的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完全没有一点存在感,李召嗣憋了很久,终于在快要分别的时候才鼓起勇气说道:“爹,我师父说要带我走货了。” 走货,差不多就是李明川上一世电视上镖局干的事情,只是这个古代世界垄断严重。 融江县的乔家把陆地上的货运包圆了,从融江县进出的货物,只要是走陆地的,都必须要经过乔家车行来运送。 不然,就算是自己的私家马车,被抓住了,也是要重罚的。 衙门只给乔家颁发了可以运货的资格,其他人,无证经营抓到过后按运送货物的十倍重罚。 终于可以不用一直在融江县的码头上打转了,如果按学驾照的进度来看的话,已经过了倒车入库的科目二,进入上路的科目三了,本来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是李明川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原因无它,这个人命如草的古代世界,运货的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 县城内都天天死人,更何况走货。 殊不知,李明川上一世的八九十年代,货车司机的危险系数比干土匪还高。 李明川脸上挤出一丝恶狠狠的笑容,直接给李召嗣脑袋上扇了一巴掌,咬牙道:“这一天还是来了啊,我的好大儿,老子真的想打死你啊,更想打死带你干这行的师傅。 你说你,干啥不好,非要干这么危险的工作。” 见李召嗣又要低头装鹌鹑,李明川无可奈何,只能长叹一声:“走之前给我说一声,省得你娘担心,还有,我教给你的修练方法,一刻都不准懈怠,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一命。” 李召嗣连连应好,二人分别。 李明川还没走进县衙,老远就听见了赵元普得意的声音:“那是,这两个鳖孙竟然敢来暗杀我,我是谁啊,我可是连杀了四大武馆馆主的赵元普。先天都不是,敢来暗杀我赵某人,怕不是以为我赵家飞刀不锋利?” “赵捕头厉害,又击杀了两个贼人。咱们融江县乱不乱,赵捕头说了算。” “赵捕头距离当上咱们县的县尉又进了一步。” “赵捕头武功高强,绝对是咱们县许大人之下第一人。” ...... 哈哈哈... 赵元普已经迷失在了这一声声的吹捧当中,看见李明川到来,他豪气道:“先天之下我无敌,先天之上一换一。小小贼人,拿捏拿捏...” 第26章 好宴 李明川无语,赵元普这厮是真敢吹啊,还先天之下我无敌。 他可是心有余悸的,昨晚那两个杀手,一个能在半空当中凌空折返,另外一个的长刀能劈出一米多长的刀气。 李明川从头到尾都没敢跟那两人硬碰硬。 从黑衣人的对话当中可以得知,那两人都不是先天境界,如果按化气境来对比的话,柳东亭如果是化气境初期,那两个人最少都是化气境中期的高手。 只是和柳东亭对了一掌,李明川都差点被打散了架,可想而知,化气境中期的武修是有多强。 真不知道赵元普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吹这种能要命的牛逼。 “恭喜恭喜,正雍,你又立大功了。” 李明川做了个恭喜的动作,赶紧离开。 他是真怕和赵元普这厮相处久了,他的脑子也会出毛病。 ...... 后衙的深处,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高昌廉此刻脸色异常难堪。 他手里紧紧的拽着一大早仵作送来的验尸报告,指节泛白。 两具尸体,两个结论,无一不显示徐、杨二人确实是死于赵元普之手。 徐霸天,疑似死于赵家飞刀武学之下,手臂八处利刃伤,被二尺长大刀破开防御,从后背洞穿心脏后,被人巨力踩碎头颅。 杨宜光疑似被活捉后自杀。 “怎么敢,他是怎么敢的...赵元普,你简直欺人太甚,老子非活剥了你...” 高昌廉二十多年的主薄生涯,从未如此动怒。 但是此刻,他真的感受到了被人贴脸嘲讽的屈辱。 “杀了我的人,还明目张胆的向我请功,真当我高阎王的外号是白叫的吗?” 将验尸报告狠狠的摔到地上,高昌廉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原因无他,徐霸天、杨宜光可都是他高家的门客,就融江县的条件,就算他高昌廉是县衙主簿,高家要培养出一个化气境高手,也是消耗资源巨大。 可是,就因为他怀疑赵元普没有杀四大武馆馆主的实力,昨夜派徐、杨二人去试探赵元普,竟然被赵元普那厮直接杀了。 赵元普是县衙捕头,又有能杀化气境中期武修的实力,他不相信他赵元普不知道徐、杨二人是他高家门客。 知道还痛下杀手,杀完之后还光明正大的向他高昌廉请功。 这不是羞辱他高昌廉是什么? “死...赵元普,我要你死...” ..... 这回是真的损失大了。 从得到消息,到平复心境,高昌廉整整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快到中午的时候,高昌廉打开办公房的门,冲外面喊道:“去账房将李明川叫过来。” 李明川从昨天下午开始都一直在东账房“忙忙碌碌”的清算账册,今天同样不例外。 别看账册虽然堆积如山,其实每本账目的每一页都是合计好了的。 李明川只需要换算成他上一世的阿拉伯数据做个合计就完事了。 真要认真起来,其实李明川昨天一个下午就能算完,而且还能再重新做一套新的账目应付州府的检查。 当然了,穿越而来的李明川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有的时候善意的表演才是职场老油条的正确打开方式。 原本李明川打算再做做样子就出去找中午饭吃,结果没能如他所愿,有人来叫他去见高主薄。 李明川以为高昌廉是担心州府的检查,要问账目核算进度,他在来的路上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回答。 结果,刚一走进高昌廉的办公房,高主薄就摆出一副慈祥和蔼的笑容迎了上来,直接拉住了李明川的手。 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他亲切的说道:“升平,今天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李明川满脑门全是问号。 什么情况?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高主薄? 高昌廉也不管李明川心里怎么想,直接就拉着李明川往外走,边走边说:“升平啊,今天我就全靠你了,白县丞今日举办了个文会,非要邀请我参加。 你说说,我一个靠捐钱买的主薄,哪里会你们真才子舞文弄墨的那一套,白县丞不是要我当众出丑是什么? 走走走,今天,你就让白县丞那厮好好见识一下,咱们四山府解元的真才实学,好好打打白圭的脸,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咱们融江县显摆才学。” 工作是一点没问,反正从高昌廉的话里,李明川是听出来了的,是要带他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的文会。 大领导有工作安排,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李明川根本没有拒绝的办法。 白府并不远,就在县衙正大门的斜对面。 记忆里,李明川虽然远远的看了白府十六年,但从来没进去过。 这一次,跟在高昌廉身后,他终于有幸进了传说中的白府。 踏入大门,庭院广阔无垠,水榭亭台,错落其中。 当真令李明川开了眼,如进洞天福地,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水榭两侧,繁花似锦,紫气氤氲,亭台四周,荷叶拥簇,四色荷花,争奇斗艳,入眼建筑,尽是飞檐斗拱,古色古香。 沿着回廊而进,五步一根红木大柱,雕龙画凤,华贵异常。 在白府小厮的带领下,左拐右拐,接连穿过三个月亮拱门,视野豁然宽阔,就见又一个荷花庭院映入眼帘。 水池中心,有约莫三五百个平方的巨大凉亭,此刻凉亭里正是人头窜动,宾客如云。 等高昌廉带着李明川走进凉亭,又是一阵热闹喧嚣,巨多人跑来向高昌廉阿谀奉迎。 满脸皱纹,看着近乎六十岁的白圭上前迎接,将高昌廉亲自迎入主座右侧的位置。 随着白圭一番毫无营养的发言,举杯而吟,宴会正式开始。 美酒佳肴近在眼前,然而,却没有李明川的份。 至始至终,竟然没有他座位,只能站在高昌廉身后,犹如随从下人。 我尼玛。 本来就是吃午饭的时间,经过视觉和味觉的双重刺激,李明川直感觉肚子饿得呱呱叫唤。 无奈之下,他只能装作不闻不见,转移注意力。 他眼睛乱看,忽然,李明川眼睛一定,竟然在宴席最左边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赵元普! 他竟然也混进了白县丞的圈子? 而且还混上了座位。 第27章 好乱 李明川忽然想起之前他卖盗版秘籍的时候赵元普说过柳如烟给他发白家文会邀请的事情。 这么说,今天能见到传说中的柳如烟? 毕竟是将赵元普迷得祖传功法都要送当铺换钱的人物,也算是神交已久了,李明川的视线赶忙从赵元普身上移开。 将在场的人全都扫视了一圈,李明川也没发现疑似柳如烟的女子。 在场总共有三十二桌,左右对称,中间是空地,来参加宴席的正主都是男的。 其余都是随行的小厮仆从,都跟李明川一样站在各自跟随的人身后,并不能上桌。 不过就算是随从,李明川也没看见能符合赵元普描述的女子。 白圭先是一番感谢各位赏脸参加,提议三杯。 接着又从左往右,挨个敬酒,所过之处,言语生花,礼贤下士,令参加宴会之人无不受宠若惊,倍有面子。 在推杯换盏之下,宴席逐渐进入高潮,一连几轮敬酒过后,白圭站起身来,说道:“光是喝酒,少了些气氛,今天,诸位算是有眼福了。 下面,我们有请乔家为本次宴会献上的舞姬给大家带来舞蹈:牡丹倾城最国色。” 言罢,他手掌拍了一下,一大群穿着五颜六色薄纱长裙的妙龄女子便涌进宴席中央,按特定方位站定,形似花朵,含苞待放。 个个肤色白嫩紧致,双腿修长,高矮肥瘦,均是恰到好处,绝对是选了又选,都不超过双十年华,真是应了舞蹈名称的倾城国色四字。 最为关键的是,薄纱是真的薄啊! 这还需要跳个屁的舞啊,光是这群舞姬一上场,怕不是在场的老色批们全都已经竖然起敬。 李明川在心里感叹,权贵们是真的会玩啊。 怪不得,古人都喜欢搞什么诗会舞会,要是每个宴会都是这样,李明川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全都该杀。 舞蹈还没跳到一半,白圭左边的许安成就没忍住,直接抓了一个放怀里,率先开团。 霎时,场面乱作一团。 后面的节目就更加不堪入目了,他压根儿就不敢看了,因为通过他视角描述出来,这本书肯定是会被封的。 简直是乌烟瘴气,要不是有传说中先天境的许安成在场,李明川就直接将在场的人全都杀了。 化气境都已经强得李明川不敢近身战斗了,李明川敢肯定先天境,绝对不是现在他能抗衡的。 最起码,没搞到修仙功法之前,李明川没把握和许安成对上。 他心中暗叹,我还是太弱了啊! 眼不见为净,李明川悄悄的从湖中心的凉亭出来。 湖中心污秽不堪,外面植被繁茂,初夏正好,蝶舞翩翩。 这应该才是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真不知道这白府有多大,沿着湖边小路一直前行,蜿蜒曲折,沿途不时建有假石堆叠,亦或有植物小置,别具匠心。 走了约莫有一二百米,就见湖面变窄,有断桥横跨两岸。 桥面人影绰绰,似一群学子正在游园。 李明川练气九层的修为,听力极好,就听桥上有人似乎在争吵。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心想在权贵们的宴会上污了眼睛,到这里来吃个瓜也不错。 走到差不多距离四五十米的地方,他感觉能听的很清楚了,就躲在了湖边的一个大石头后面。 刚刚站定,就听桥的人大声嘲笑:“赵夫子,你看看他,今天咱们到白府这么重要的地方来参加文会,他就穿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一群乞丐。” “就是,平时也就算了,今天还这样,实在有碍观瞻。” “赵夫子,赶走他,让他滚...” “就是,让李继业滚,连件好的衣服都买不起,还来参加什么文会...” ...... 嗯? 竟然是骂的继业吗?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呀! 李明川又想起,好像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李继业是说过要参加文会什么的。 李继业聪慧,跟原身有一拼,十一二岁已经将科举要学的基础都已经学完了,他这群同学大都十七八岁,也是最爱慕虚荣的年纪。 今天又是首次到传说中的白府参加文会,都有一颗要在大人物面前好好表现的心,才有了一大群人集体排斥李继业的事情发生。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一心想要讨好表现的大人们正在忙着聚众啪啪,根本就没时间过来。 李明川也不慌,看看李继业面对这种情况是个什么表现。 人群中最矮的李继业被说得面红耳赤,同学们嘲笑他家里穷也不是第一次了。 最关键是他现在开始痛恨他的爹了,姐姐和妹妹都买了新衣服,就因为他爹的一句男孩子光着腚也没关系,就弄得他现在没脸见人。 他梗着脖子说道:“既然是文会,比的是学问,谁管你穿的好不好了? 如果都看大家穿得好不好,科举的时候朝廷为什么不看别人穿得好不好就给封官?” 不得不说,这娃还是挺聪明的。 场面瞬间得到了控制。 就连带队的赵夫子都没想到才十一二岁的李继业竟然能这么回答。 李明川这颗老父亲的心也是感动得老怀大慰。 带队的夫子点头接话道:“继业讲得有理,既然科举是看真才实学,那咱们就按学问来。” 说着,留着山羊胡须的赵夫子了望了一眼宽广的水面。 认真说道:“咱们就以一炷香为限,以荷花为题,作一首诗,如果继业所做的诗词最差,他又穿得有碍观瞻,就让他离开吧,以免污了大人们的眼睛。” 卧槽... 这是什么鬼夫子能说出来的话? 这种老师在李明川上一世是绝对要被网暴的! 这个狗屁赵夫子绝对不是什么好鸟啊。 关键是李明川记忆里,李继业刚刚才学完了基础,压根儿就还没开始学写文章和作诗。 这个狗屁赵夫子这么干,明显是要用李继业的观点来打击他自己,最后让李继业自己灰溜溜的滚蛋。 不仅杀人,还要诛心。 第28章 完胜 夫子已经定了调,桥上的学子们立刻全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冥思苦想。 李继业同样如此,看他憋的脸红的样子,李明川竟然莫名的跟着紧张了起来。 就像上一世孩子们参加高考,父母比孩子还紧张。 没过多一会儿,李明川就看见已经开始有人提笔开写,而李继业却依旧看着湖面,小脸涨红,紧张得额头甚至都已经浸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娘的,这个狗夫子。 要是心智弱的,被夫子这么玩,孩子怕不是要废了。 李明川暗自揪心。 不行,这样下去李继业肯定要被灰溜溜的赶走。 李明川试了几次,想用传音入密的办法来帮李继业。 可惜,他空有练气九层的灵力,并没有相应的功法和使用技巧。 无奈之下,他找了片树叶,直接用灵力在上面打孔成字。 接着,又用飞刀武学的技巧借风而动,树叶便精准无误的落到了李继业手里。 奈何,李继业本就在剧烈的紧张和思索如何写诗当中,哪里有空来关心这片树叶。 只见李继业随手就要将树叶丢掉。 但是他手上刚一用力,就发现这片树叶的手感有问题。 他定睛一看,顿时就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题目正好与他们正在比斗的荷花完美契合。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如果是大人,怕还不敢用,但是以李继业的年龄,他哪里有时间多想。 本来就被逼急了,只见他走到桌案前,提笔就写: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一群人本来就是要针对李继业,他的一举一动自然全都关注。 此刻,见李继业写完站到一侧,顿时一大群学子全都围了上来。 反正不管李继业写的什么,大家都是统一战线了的,先群嘲,再贬低,最后让李继业羞愧得没脸见人自行离开。 而且李继业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才刚刚完成基础任务学习,又没写过诗,他有能写得出多好的诗来。 贬低嘲讽的话全都已经打好了腹稿。 人群里开始有人大声念了出来:泉眼无声惜细流。 “哈哈,这叫诗吗?” “丢人现眼,不会写就别写。” “滚滚滚...听这种垃圾作品,简直污耳朵。” ...... 第一句一出来,群嘲声已经开始此起彼伏,只是赵夫子却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接着,又听念诗的人继续念道:树阴照水爱晴柔。 霎时,原本喧闹嘲讽的众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第二句一出来,赵夫子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他心道,玛德,李明川的脑子好,当年考了四山府解元,怎么生个儿子也这般妖孽。 不到十二岁,还不到十二岁啊! 从这两句诗来看,已经完胜了所有学生。 念诗的人继续念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顿时,整个断桥之上,鸦雀无声。 这几句诗清新自然,用词精妙,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一幅灵动的夏日小景。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打脸就有多凶狠。 看着这群同学现在吃瘪的样子,李继业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这是他小小年纪以来感觉最装逼,最拉风的一次。 也是小孩子心性,他直接问赵恒:“夫子,您看看,我写的这诗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很垃圾?” 污眼睛? 还请夫子点评一二,如果真如大家说的这样,那就是我输了,我立刻就走,不给大家丢人。” 赵恒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能硬着头皮说不好吗?要是以后传出去了,还能当老师吗? 这么好的诗都被他说成不好,别人会质疑他的能力的,怕不是要砸了饭碗! 赵恒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他压根儿不接李继业的话,点评个屁。 他大声说道:“李继业胜出,大家不可再以穿着以貌取人。咱们继续游园。” 事情没按他的计划走! 今天羞辱李继业,可是有大人物给他下的任务,现在明显没完成。 赵恒正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忽然,原本已经蔫了的人群里有人说道:“这诗肯定是抄的。” “对对对,他李继业没学过作诗,而且一出手就是这种传世名篇。” “这绝对不是李继业能写得出来的诗。” ...... 抄? 赵恒眼睛一亮,对啊,刚才差点被这个十二岁的小娃娃给吓到了。 这就很合理了嘛。 有个科举舞弊的爹,再来个抄诗的娃,这就很合理了嘛。 于是,在赵恒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 矛盾瞬间激化。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科举舞弊,现在连写个诗都作弊,李继业一家都品行不端。”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舞弊的爹生的儿子就是这德行,我羞辱此人为伍。” “夫子,将李继业赶出去,不,以后都不准他出现在我们私塾。简直败坏我们私塾的名声,这要是让白县丞知道了,咱们还怎么参加科举。” “作弊都作到白县丞家里来了,简直丢人至极。” ...... 众人唇枪舌剑,一句科举舞弊的爹,弄得李继业根本没办法反驳。 怎么反驳?当年可是朝廷亲自定的,他能说朝廷错了? 李继业终究还是年龄太小,根本就不是应对这种场面的能力。 他梗着脖子吼道:“我爹才没有舞弊。 杨子超,我草泥马,我让你乱说...” ...... 斯文学子的文斗,最终变成了混子打架,李继业跳起来一拳头打到一个同窗的腮帮子上。 顿时,整个场面就乱作了一团。 整得李明川都无语了,心道,这娃儿还是不够成熟啊,你个子、力气都明显没有这些人大啊,还一个人打这么多。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就不会忍过这口气,等后面准备充分,再寻他们落单的时候一个个的收拾吗? 既然文的玩不过,要玩武的,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舞弊的爹,怎么舞弊吧。 他轻哼一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的爆发,隔着整整四五十米远,丝丝缕缕的灵力朝着断桥直射而去。 原本正要暴打李继业的人顿时就感觉自己好像被绳子捆住了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李继业以寡敌众,哪里注意到这些,只见他左一拳,右一拳完全杀红了眼。 桥上顿时哀嚎遍野。 直到十几个人全部倒下,李继业双眼猩红,犹如杀神般毫发无伤的从人群里走出来,赵恒直接眼睛都直了。 一对十七,还完胜? 第29章 畅快 见李继业走来,赵恒竟然被不自觉得吓得退了两步。 他怒道:“有辱斯文,李继业,你简直有辱斯文,咱们是学儒圣文章的文人,可不是粗鄙不堪的武人。 今日之事,就算刘仕通也保不了你!” 刘仕通,就是之前李明川口中的刘八届,是当年与李明川正儿八经的同窗。 二人有几分交情,李继业能在刘家学馆念书,刘仕通其实还是念了当年的几分香火情的。 不然,就李明川原身家庭的财务状况,莫说李召嗣和李继业念私塾,就算是官学也进不去。 要知道,这个狗屁的古代世界,不仅处处垄断得普通人没活路,就算是念书识字,同样也垄断得厉害,并不是有钱就能念的。 李继业少年人心性,此刻双目赤红一步步向赵恒逼近,拳头捏得泛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很显然,他的思想正在做打不打赵恒的斗争。 还算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参加文会的钱我交了! 说我穿得不好,有碍观瞻,可是谁不想生下来就衣食无忧,谁不想锦衣玉食? 我爹常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家穷,但不偷不抢,穷且益坚,并不低人一等。 你们要比写诗,好吧,我写了,你们写不过,就又拿我爹当年被冤枉的事情来说。 赵夫子,我错了吗? 我真的错了吗? 我到底错在了哪里? 你告诉我,儒圣的文章如果学出来都是你们这群势利眼的样子,这个书,我李继业不读也罢!” 李继业声声泣泪,振聋发聩,听得李明川都忍不住热血沸腾。 他娘的,李继业这娃有点东西啊。怪不得原身一拿李继业和李召嗣对比,就恨不得当年没捡李召嗣来养。 实在是货比货得仍。 赵恒被李继业一连几问,问的面红耳赤,他能怎么回答? 他能说儒圣的文章就是教人这么做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老奸巨猾的赵恒,答不起就不答呗,他直接使出泼妇招数,把事情往大了闹,反正李继业动手打人了。 “怎么着,你还敢打老师不成?来啊,你打啊,你个欺师灭祖的东西...” 赵恒怒斥,竟然直接将头伸向李继业。 李继业气得浑身发抖。 打?还是不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但最多只算是同窗们互殴,如果动手打了赵恒,这个性质可就全变了。 就像赵恒说的一样,这一拳头打下去,以后欺师灭祖这个标签就会伴随他李继业一辈子。 李继业高高举起拳头,就在他心里叹息,胸中那股激愤的劲即将缓过去的时候。 忽然,李继业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手臂,完全不听他使唤了。 他是真准备放手,仍由赵恒处理了的啊! 他心是这么想的,可是他的手却不同意了。 只见他抡圆了膀子,狠狠一拳直接砸在了赵恒脸上。 力道之大,令人咋舌,他竟然看见了最少有三颗牙从赵恒嘴里飞了出来。 “不...不是这样的...” 李继业傻眼了。 赵恒也傻眼了。 他哪里想到李继业真敢打,而且一个十二岁不到的少年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道? 此刻他完全是被打懵了,到底有多少颗牙被打掉了他不知道,他只感觉脑袋里天地倒转,晃晃悠悠,根本站立不稳。 就在李继业完全懵逼的状态时,赵恒宛如喝醉了酒似得,左摇右晃,直接从桥上跌落进了湖里。 噗通一声,湖面惊飞好大一群野鸭。 顿时,桥上直接进入了鸡飞狗跳模式。 “赵夫子落水了...” “救人,快来救人啊...” “李继业,你完了...” “李继业,赵夫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全家人的命都不够赔。” ...... 李继业傻愣愣的站在桥上,面色由红变白,闯祸了,闯了大祸。 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循环叹息:“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十一二岁的少年人,哪里经得起这种大事,完全已经魂不附体。 如果真因为今天的祸事,害了一家人的性命,我万死难辞。 恍恍惚惚,清风拂面,惊飞的野鸭再次落入湖面,一片树叶再次伴着清风稳稳的落入了他的掌心。 树叶?又见树叶! 今日之事,皆因树叶而起。 这一次,李继业没有再像上一次一样准备丢掉,而是小手哆哆嗦嗦的将树叶凑到眼前。 只见上面写着:“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儿子,多大点事啊,给爹笑一个。天塌下来了,有爹给你顶着...” 爹?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柳暗花明,云开日出,心情在大喜大悲之间切换,刚才一对十七都没哭的李继业,此刻竟然泪水哗哗而下。 他激动的左右张望,大声呼喊:“爹,爹,是你吗? 你在哪里? 我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虽然没有人回答他的呼喊,湖面清风依旧,摇橹的白家下人忙着打捞赵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李继业此刻心里,再没有惧怕,没有恐惧,没有无助。 因为那片树叶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天塌下来了,有爹给你顶着。 他爹,就在身边看着他。 诗是爹帮我写的,架是爹和我一起打的。 没错,我没错,我从头到尾都没错。 错的人,是他们。 此刻,李继业念头通达。 这才是圣人学问教出来的学生,该有的样子:辨是非,分善恶,明对错。 爹,他从来都没有错过! “哈哈哈...” 李继业放声狂笑,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种阿谀谄媚的文会,我李继业以后再也不参加。 他转身,昂首挺胸,大踏步而走,巴满了补丁的学子长衫,一身正气,熠熠生辉。 随行的学子们全都在关心赵恒,竟然无一人敢阻拦。 李明川也是操碎了心,虽然从头到尾他都没露面,但他还是悄悄的跟着李继业,一直到李继业回到了泥瓦巷的家,他才悄然离开。 回顾今天的事情,高昌廉莫名其妙的喊他来参加这个狗屁文会。 他总感觉,有种浓浓的,预谋的味道。 第30章 明谋 实在是高昌廉亲自带他去参加白家的文会太过刻意。 就他李明川这种整整十六年都毫无存在感的小人物,突然之间大领导亲自要他陪同参加宴席。 这还不能说明原因吗? 而且,赵恒处处针对李继业也显得太过刻意。 这就不得不让李明川多想。 忽然,李明川又想到卖盗版秘籍的昨天上午,赵元普高兴的给他说柳如烟邀请他参加今天白家文会的事情。 这么说来,这个局,赵元普也在其中。 联想到赵元普连续两次头铁,冒充是他杀了四大武馆馆主,又杀了暗杀他的那两个高手的事情。 李明川立刻就急了。 如果猜得不错,今天这局,赵元普才是主角,对方如此处心积虑,怕是得丢命。 虽然李明川和赵元普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但自从李明川穿越以来,赵元普给他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此人没有衙门中人欺善怕恶的恶行,且为了他心中那份青梅竹马的爱情,竟然愿意拿家传武学换钱。 一言一行,都简单直白得跟李明川看到的他一模一样,简单纯粹。 他不像是捕头,更像是仗剑江湖的游侠。 可惜,这样的人并不适合混衙门。 从他家长草的三进大院就能看得出来,赵元普的生活过得并不如意。 这样的赵元普,李明川觉得,他不应该死,更不应该因为自己而死。 李明川加快了脚步,赶忙向白府而去。 果然不出李明川的预料,等他紧赶慢赶,再次来到那个湖心亭,宴会正在火热进行中。 高昌廉手握酒杯,仅是斜眼瞄了一眼再次出现的李明川,他的视线便再次看向荷花挺洁的湖面。 李明川扫视了一眼赵元普之前的座位,见人不在场。 他又赶忙寻着高昌廉视线的方向看去,同时,神识立刻外放,就见湖面上有二人正在激战正酣。 双方明明都是七尺大汉,却又好像轻如无物,竟站在荷叶上来回腾挪,如燕戏水,没有惊掉半片花瓣。 其中一人,正是赵元普。 不知道这二人已经打了多久,李明川在神识的感知下,能清楚的看见,赵元普此刻的状态并不像外人看见的那般游刃有余。 嘴角已经开始有血在悄然溢出。 就在这时,李明川感觉到空气似乎有什么波动。 他赶忙收回神识,凝神静听,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道:“高大人,你怕是弄错了,这个赵元普就是个草包啊! 已经连战三场,他的底我已经看透了,最多凝气圆满,就他这个修为,怎么可能杀死你府上的徐霸天和杨宜光。 那两人随便一个,杀十个赵元普都不费力。” 又有声音回答,明显是高昌廉的声音:“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徐霸天和杨宜光就是死在赵家飞刀手里。” 这一次,李明川算是看明白了,高昌廉明明是一副在认真看人比斗的样子,嘴巴都没动一下,竟然还发出了声音。 看来,这就是用了传音入密的技巧了。 只是他们明显用的是武学内力,在李明川的神识降维打击之下才现出原形。 单单是两句对话,不过信息量有点大了,已经证明了今天这局狗屎文会就是专门针对赵元普的。 而且派人暗杀赵元普的人竟然是高昌廉。 这时,又有人说道:“你不是说要等州府考核过了再动他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高昌廉道:“他害我损失两名化气境高手啊,是你,你能忍?” “衙门死个捕头,不是小案,州府会过问的。这个锅谁来背?” 高昌廉道:“赵元普为了一己私利,灭了柳东亭满门,不是已经有理由了吗?举报人正是柳东亭的女儿柳如烟,咱们这是在为民除害。 别忘了,柳家上面的关系希望看到这个结果,咱们这么快就找出了真凶,不仅没过,反而有功。” “柳如烟举报赵元普?果然是青梅竹马啊!高大人思虑周全。” ...... 光明正大在他面前密谋,这种即视感,李明川只感觉愤怒又滑稽。 就像他李明川刚刚穿越来一样,柳大富随便给他安个贪污的罪名就能致他于死地。 赵元普之于高昌廉,与李明春之于柳大富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人而已。 同样的戏再唱一遍罢了。 真是该杀啊! 李明川感觉他已经快要忍不住杀人的心了。 这时,湖面传来声音:“赵捕头,你如果仅是技止于此的话,怕是要输了。” 说着,那紫衣男子在湖面随手一抓,湖水在他内气的牵引之下化为长剑,锋利的剑刃,在太阳下寒光流转。 紫衣男子在水面猛踩一脚,水花溅起,阳光直射之下,立时有彩虹出现,泛起七色氤氲,晃得人眼花缭乱。 观众眼里,只觉得在紫衣男子跃起这一刻,一变二,二变十,像是有数十个紫衣人手握利剑,从四面八方刺向赵元普。 当然,李明川有神识在,自然能分辨得清只有从赵元普左边斜刺他脖子的那一剑才是真的。 从高昌廉几人的对话来看,赵元普已经连战了三场,此刻怕是已经油尽灯枯。 李明川灵力已经离体而去,正要帮赵元普脱困,就见赵元普竟然面露冷笑,随手一引,湖水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里化作无数飞刀模样,如阶梯排列。 赵元普脚踩飞刀,拾阶而上,眨眼之间就攀上了两丈余高,他居高而下,反手就是一掌直拍紫衣人天灵盖而去。 与此同时,湖水幻化的飞刀,如群蜂过境,顷刻将紫衣人淹没。 就听噗通一声,紫衣人落入湖水。顷刻间又从湖里一跃而起,只是全身湿透,嘴角溢血,一身飘逸出尘的紫色长袍被割成布条,已经没了之前的高手风范。 李明川先惊后悟,赵元普对飞刀术的应用明显不比他李明川用系统提升的差啊! 赵元普明显要比对方弱上一筹,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接触,以弱胜强。 赵家飞刀强就强在凝气境就能做到化气境才能做到的离体御刀。 当然,攻击威力完全不能和化气境同日而语。 “赵元普,老子杀了你...” 很明显,紫衣高手已经被打破了相,要跟赵元普死斗。 这时,白圭的声音从亭子里悠悠响起:“胡树,这一局赵捕头赢了,一场比武助兴而已,莫要伤了和气。” 李明川时刻戒备,搞不明白这些狗屁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31章 作死 就在这时,又有人从外面进来,在距离高昌廉很近的地方站定。 “赵夫子那边有结果了,李明川果然有问题,他那个不到十二岁的儿子竟然一打十七,完胜。 赵恒被打掉了三颗牙,掉进了湖里,还好白家的下人捞得快,不然就淹死了。” 说话的正是刚刚进来的人,同样用了传音入密的技巧。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谓的传音入密,在李明川面前就是裸奔。 高昌廉眉头皱起,借着假装喝酒的样子,悄悄瞄了一眼他身后的李明川。 他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再次看向湖面上,说道:“今日有许大人在场,我还不信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宁杀错,不放过,既然有古怪,那就全都杀了。” 好狠毒的高昌廉。 而且,一县重要主官,如此沆瀣一气,普通人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李明川听得心里一惊。 恰在此时,赵元普从湖面上已经踏水而来,他哈哈大笑道:“侥幸侥幸,又赢了一场,白大人家里果然是藏龙卧虎,不过比起我赵元普来,还差了这么一丢丢。” 当众打县丞白圭的脸,这个赵元普,真是嫌命太长。 他这种毫无情商的人,李明川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混到捕头位置的。 “元普哥,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 凉亭里,一个身穿绿色长裙的女子给赵元普伸大拇指点赞。 李明川循声看去,见那女子神态娇媚,细腰如柳,眸似桃花,眉如远黛,那一声元普哥,听得人酥酥麻麻。 她和赵元普站在一起,说是赵元普的女儿恐怕都有人信,恰似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 姿色明显比刚才的那批舞姬更胜一筹,想来应该就是传说中将赵元普迷的五迷三道的柳如烟了。 盛名之下无虚士,李明川都不得不说,柳如烟的颜值还是可以的。 赵元普被柳如烟夸得飘飘欲仙,顿时胸背挺直,张口就说:“小意思,只要如烟你喜欢看,我还能再战三场。” 他的眼睛完全在柳如烟身上拔不出来,李明川觉得已经可以拉丝了。 柳如烟伸出葱嫩般的手臂,羞哒哒的在赵元普身上垂了一下,说道:“我就爱看元普哥你大展神威,元普哥的武功天下第一。” “那是,你元普哥我就是天下第一。” 声音顿了一下,赵元普竟然直接向许安成勾了一下手指,说道:“许大人,早就听说你是我们融江县的第一高手,先天境。 来,你可敢与我赵元普战上一场,让在场的人都好好看看,我是如何胜先天的。” 我尼玛,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啊! 李明川想锤死他! 大家其实都能看见,赵元普说话的时候,牙齿缝里有血迹,明显已经受了内伤。 被柳如烟夸两句,他竟然觉得他现在还能战先天境。 然而,赵元普话音刚落,嗖的一声,梁柱左侧一个男子便猛的一掌冲赵元普面门拍了过来:“胡田领教赵捕头高招。想要战许大人,先过我这一关。” 攻势迅捷,掌风凌厉,李明川的神识能明显感觉得到,这一掌如烧红的烙铁,带着滚滚烈焰。 明显是化气境高手,比之前湖面上被白圭叫做胡树的男子更强。 而且又是近距离发难,赵元普的飞刀术都是远攻,现在对上武学修为上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的高手,他的反应速度都明显比对手慢了一筹。 赵元普完全避无可避,在柳如烟面前,他哪里有跪地投降的道理。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同样拍出一掌,跟胡田比拼内力。 这还了得,李明川是知道的,他当初和柳东亭对了一掌,手臂都差点废了。 现在赵元普硬接比柳东亭还强的化气境一掌,绝对顷刻之间就会被拍成肉泥。 而且还会是被烧熟的那种肉泥。 情急之下,李明川灵力爆发,顷刻间就在赵元普手掌前面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轰隆一声,两掌相对,赵元普纹丝不动,胡田连连退了七八步,身体撞在了一根梁柱上才止住退势,并且一口热血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是的,热血,那口血吐到地面,热气腾腾,迅速结成块,宛如沸水里的血旺。 如此变数,满场之人,俱都一惊。 空气里的波动再次剧烈起来。 高倡廉:“王大人,这就是你说的看透了,只有凝气境的赵元普? 胡田可是白大人府上不弱于徐霸天和杨宜光的高手,接不下赵元普一掌。” 王常:“不对劲,这也太不对劲了。我没有在赵元普身上感受到化气境的力量波动。许大人,你是先天境,你怎么看?” 许安成:“看不透,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二十年前,我参加过一次防守妖军攻城,当时有皇室中人出现过,就是这种感觉。妖法诡异。” 高昌廉:“许大人,你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就算赵元普会妖法,也肯定不强,不然为何会心甘情愿在咱们县衙当这么多年的捕头。” ...... 许安成要亲自出手了吗? 李明川心里完全没底,也不敢再存正义值了,赶忙在脑海里呼喊,系统,加点修仙。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2322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2(筑基二层,0\/) 术法:无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1。” 刷,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一股无比庞大的能量灌注体内,李明川感觉以他为中心,起码百丈范围内的灵气,被他的身体瞬间吸收一空。 丹田里浩瀚如海的灵力被不断提纯净化,如金色的液体在汩汩流淌。 之前练气九层,李明川能感觉到他用赵家飞刀武学的方式控制物体,能控制七八十米的距离。 那么现在,最少控制方圆一公里,神识探查范围五公里,也就是说,最少半个融江县城,都是他的神识探查范围内。 距离传说中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又进了一步。 强,实在是太强了,李明川觉得,他现在完全可以将这群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全部杀光了。 “胡田吗?也不过如此了,你比你弟弟胡树还弱,刚才我只用了三成内力。” 赵元普这厮其实也没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是丝毫不妨碍他在柳如烟面前装逼。 第32章 动手 柳如烟也是一脑门问号。 一掌就将化气境的高手给打吐血了,这还是她认识的赵元普? 她笑容有些僵硬,又娇声道:“元普哥天下无敌,现在,恐怕先天境的许大人也不是元普哥你的对手了。” 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柳如烟这是把赵元普往死路上越引越远。 赵元普其实心里也知道,但是不能在美人面前丢面子,他又一次冲许安成勾勾手指:“许大人,难得今日在场的诸位大人有雅兴,不如就和我切磋一场。” 顿时,满亭子的豪富权贵全都看向白圭左侧的许安成。 可是,许安成依旧坐着不动,好像根本就没听见,悠哉悠哉的喝酒。 李明川已经来到了筑基期,无比强大的能量在他身体里汹涌澎湃。 他本来就是想的立刻将亭子里的贪官和为富不仁的豪富全都杀光。 不过经赵元普这么一闹,他反而恢复了一些理智。 既然赵元普不动,他暂时也不动,看看这群人到底卖的什么药。 从刚才传音的情况来看,高昌廉明明已经叫许安成动手了。 而且,这已经是赵元普第二次对他贴脸开大了。 这还能忍? 这可是传说中的融江县唯一的先天境强者啊! 难道武学达到先天境还有修身养性的作用? 众人见许安成不表态,掌管邢狱的王常瞬间暴怒:“好你个赵元普,许大人也是你能冲撞的,我看你是找死。” 哐当... “给我杀...” 他猛的摔碎酒杯,霎时,空气里传来嗡嗡震动,凉亭里平地升起飓风,三面垂下的珠帘被刮的猎猎作响。 十几个人影从水下一跃而起,刷刷刷全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李明川都被吓了一大跳,要知道,他之前的神识都没感应到水下藏了人。 看来神识感应也不是万能的,没有洞穿透视功能。 眨眼之间,距离赵元普比较近的五个人已经杀到他近前。 “玛德,你们玩不起啊,动兵器了?” 瞧这架势,赵元普也知道现在不是闹着玩的了。 之前所谓的比武助兴,大家都没动兵器,现在明晃晃的刀剑向他杀来,赵元普心里简直慌的一匹。 虽然不知道刚才他自己是怎么赢的胡田,但是他自己现在什么水平,他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无奈之下,十余柄飞刀直接从他袖子里急射而出。 赵元普心里想的是,不求杀人,只希望阻止一下攻势,好让他有机会和这些人拉开距离。 李明川重点戒备着许安成,不过现在他已经是筑基期实力,顺便分出一点神识关注一下赵元普这边更加游刃有余。 他这会儿见赵元普祭出了飞刀,武功路数同出一门,李明川筑基期的灵力直接趁势附着而上。 同时,直接夺了一柄飞刀,悄悄附着他大部分灵力,悄悄向许安成偷袭而去。 顷刻之间,飞刀看似没什么变化,但是威力早已不是赵元普出手之时的弱不禁风,五个杀手刚一接触,便直接被洞穿了脖子。 第一轮围攻瞬间被化解。 化气境都这么弱了吗? 被我一刀就解决一个? 赵元普真的开始怀疑他能打赢许安成了。 他感觉他自己太强了。 “哈哈...” 赵元普大笑,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畅快。 眼见五人倒地,又有十余人掩杀而至。 不过已经给了赵元普准备的机会,他忙回了一口气,运起体内为数不多的内力,猛一跺脚,直接弹射而起。 轰隆一声,凉亭屋顶的瓦片被他撞碎。 他的身后,刚才飞出去的十余柄飞刀,又旋转飞回,杀得紧追赵元普身后跃起的四个杀手噗通通掉回地面。 没超过三个呼吸,十六个杀手,已经有九个失去了战力。 剩余七个仰头看向屋顶,有些迟疑还追不追。 与此同时,被李明川偷偷夺了控制权的那柄飞刀,也从凉亭外面绕了一圈,突袭到许安成后背。 李明川只听叮当一声,整个飞刀便直接炸成了碎屑,连许安成的防御都没能破开。 “给我回来...” 恰在这时,空气里传来一阵浩荡幽远,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 这声音应该是用超强的某种力量发出来的。 仿佛远在天边,又好像近在耳旁。 因为李明川虽然没见许安成嘴巴动,但他神识感应到了许安成一边说话,一边朝空气里拍出了一掌。 看来许安成是误会赵元普偷袭的他了。 随着他这一掌拍出,凉亭上方瞬间变得阴暗,仿佛有暴风雨降至。 李明川的神识感应得非常清楚,头顶最少数百米内的云团像是被抽油烟机吸了一般,幻化成一个四五百平方米的大手掌,直接向着赵元普拍去。 恐怖如斯。 这就是先天境吗? 李明川仔细感受了一下,感觉怪怪的,这股力量,不像是纯粹武修的能量,又不是和他同本同源的天地灵力。 武修内力终究是基于炼体气血而生,不论是凝气,化气,先天,都应该有气血生机才对。 难道先天内气已经脱离了气血本源? 但是,这一掌,风云变色,强得可怕,还带着浓浓的腥臭气息。 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世界,除了武修和练气士,还有其他的修行法门? 这个念头在李明川脑子里飞快闪过,不过他也不敢大意,直接灵力织网,将个屋顶罩住。 轰隆,凉亭里的众人只感觉地动山摇,整个凉亭瓦片哗啦啦掉落。 承重赵元普和天空中巨掌碰撞的地方,梁柱直接崩断,半个凉亭瞬间向来路的方向倾倒而下。 去路被切断。 湖心凉亭变成大海孤岛。 霎时,参加宴会的豪富权贵们在随行高手的保护下作鸟兽散,一个个踏水而行,飞快离开。 李明川隔空硬接了这一掌,也是感觉气血翻涌,一时间难以平息。 刚刚晋升筑基期,心里涌起的那股天下无敌的自信瞬间被浇灭。 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谁在这么莽谁就是狗。 从系统晋升的正义值来做对比,要提升到先天境,应该和我的筑基期是一致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算许安成比我强,也不会强太多才对。 约莫过了两息时间,李明川翻涌的气血平稳,见赵元普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一步一呕血。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天下无敌的狂傲。 他正要上前关心,耳边又响起宛如锯子磨在钢铁上的恶心声音。 “今天,谁也走不了...” 第33章 妖变 终于是不装了吗? 李明川脚步顿住,神经高度戒备。 这许安成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就声势骇人。 一掌拍塌了半个亭子,这哪里还是凝气、化气武修能办到的事情。 吱... 就在许安成话音刚落之时,一声悠长而怪异的吱叫声从许安成口中发出。 这声音十分怪异,不似人或李明川已知动物能发出的声音。 音波阵阵,听得李明川的耳膜都如重锤砸鼓,情不自禁想要调动体内灵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捣个稀碎。 这应该是某种音波攻击手段。 李明川毕竟是筑基期,顷刻之间便清醒了过来。 他赶忙将神识外放,顿时就发现刚才一个个踏水离去的豪富权贵们全都噗通通掉进了水里。 场面异常怪异。 就连高昌廉和王常这种留在凉亭里,自恃修为或是手下实力高强的二人都面色苍白,七窍流血,明显也承受着痛苦。 主位上的白圭更加不堪,已经昏死了过去。 赵元普反倒还好,由于他的内力几乎已经榨干,没出现内力攻击自身经脉的情况。 他又有凝气境圆满的体魄,这音波只能对他进行物理伤害,反而没什么大碍。 现在出手,正是好机会,最少,李明川有把握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能直接要了白圭、高昌廉、王常这三个奴役百姓狗官的命。 李明川敢肯定,斩杀这三人正义值绝对不会低。 然而,李明川的思考虽然极快。 但,不等李明川动手,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只见,几乎接近一米九,浑身肌肉鼓胀,面相方正,自带威严的许安成,此时,他的脸竟然张开了一个能裂到耳后根的夸张大嘴。 他对着空气,再次发出吱...的声音。 这一次的音波攻击,比刚才强了最少三倍。 而且,李明川能清楚的看到,许安成的舌头,好像是响尾蛇的尾巴,在高频率抖动。 刹那间,视野所见,除了李明川,所有人全都如白圭一般,全部昏死,七窍流血。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没有内力的赵元普,他也未能幸免,直接被这恐怖的音波震晕了过去。 而在这方圆百米的范围内,原本正值初夏时节,绿树成荫,如烟似雾,争奇斗艳的荷花盛景,此刻却仿佛遭受了一场狂暴的风暴袭击,变得残破不堪,一片狼藉。 然而,许安成的诡异变化并未就此停止。 他那吱吱的叫声依旧没有停歇,就在李明川的注视下,他的脑袋突然裂开,两根犹如蛇信般灵动的漆黑长须从裂缝中猛地伸了出来。 李明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目瞪口呆,心中骇然:“这……这特么还是人吗?”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一条与许安成身高相当的巨大蜈蚣,从他那裂开的脑袋处缓缓爬出。 刹那间,凉亭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这股恶臭浓郁至极,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令李明川都有种窒息感。 “弱小的食物,原来是你在搞鬼...” 巨大的蜈蚣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居高临下的直视着李明川。 浓郁的腥臭气息从它开合的口器中不断喷出,如灯笼般巨大的眼珠子里全是看见美食的贪婪。 现在,参加宴会的人全都晕了,只有李明川还站着,事情再明显不过。 两世为人的李明川哪里见到过这种怪物,视觉冲击的可怕比之妖法更令他胆寒。 心里千头万绪,他终于相信自己穿越的是个修仙世界了,系统没有搞错。 玛德,妖怪都出来了,这不是修仙世界是什么。 只是现实太过残忍血腥,如此妖怪高坐县尉位置二十余载,不知道有多少融江县百姓成了他的腹中餐。 当真是好一个大武朝。 不过从刚才偷袭,以及接蜈蚣妖一掌来看,李明川觉得他恐怕打不过这个妖怪。 他身上虽然有八柄昨晚从刺客那里搜刮来的飞刀,但是材质明显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从蜈蚣妖坚硬的外壳来看,现在打出去,多半破不了蜈蚣妖的防御。 他的解元脑袋稍一分析,李明川哪里还敢和这妖怪bb,他直接猛一跺脚,轰隆一声,冲开屋顶,就要向白府外逃走。 蜈蚣妖见状,似乎早有准备,百足齐齐扭动,妖风顿起,天空中黑云再次凝聚,黑压压一片。 整个白府上空,好像被人提前布置了某种阵法,李明川根本就避无可避。 黑云形态急转变化,形成一股龙卷风形态,滴溜溜将李明川卷了个正着。 腾空一百多米远的李明川,被卷着不由自主的又回到了湖心亭的上方。 见状,蜈蚣妖头部浮现起如人类般得意的戏谑,张口就要将李明川一口吞下。 恰在蜈蚣妖张口之时,八柄被他灵力加持到承受极限的飞刀抢在他之前,激射入蜈蚣妖口中。 与此同时,李明川筑基期的灵力全都加持到双拳之上,一招双峰灌耳,砸向蜈蚣头部两侧。 其实李明川是想打眼睛的,但是看蜈蚣的眼睛同样有一层透明的铠甲,他才换了位置。 他还不信了,外面有铠甲,破不开防御就算了,加持了他灵力的飞刀,会连它里面的软肉还切不动? 嗤嗤嗤嗤... 轰隆... 吱吱吱... 果然,八柄飞刀入喉咙,再加上头上挨了两拳,蜈蚣的身体猛然停滞,剧烈扭动挣扎,轰隆一声将整个凉亭全部砸塌。 一米九的巨大蜈蚣,直接砸进了湖水里,一股股如墨的血液将整个湖水都染成了漆黑。 刚才掉进湖水里的武修高手原本只是被音波震晕死了过去。 现在被蜈蚣妖的血液一染,竟然冒起兹兹黑烟,顷刻间皮肉被腐蚀干净,只剩下骷髅骨,缓缓向湖底沉去。 前文就已经提过,赵家飞刀术是变种的木偶戏技巧,虽然现在八柄飞刀都已经进了蜈蚣体内,不过李明川依然能继续操控。 李明川操控飞刀一刻不停的在蜈蚣妖肚子里切割,蜈蚣吃痛,搅动得整个湖水翻腾不休。 起码整整过了半刻钟时间,李明川筑基期的灵力都即将耗尽的时候,李明川终于看见蜈蚣不动了,缓缓浮出水面。 第34章 损失 李明川大口喘息,和蜈蚣妖的大战虽然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却让李明川在阎王殿上走了一遭,甚是后怕。 要不是他假装逃走,他的飞刀可没机会这么轻易的攻击到蜈蚣妖最薄弱的位置。 看来实力还是不行啊,以后绝对不能浪,谁再浪谁就是狗。 “击杀恶人,是为正义。 正义值+500x9 平息妖患,护佑一方平安,是为正义。 正义值+ 当前正义值。” 估计是要综合核算被杀之人的为恶程度,系统给的正义值每次都是后知后觉的到来。 从系统核算的正义值来看,刚才赵元普杀的那九个杀手,也算到了他的头上,这一波还不算亏。 李明川稍作调息,神识外放,本想把高昌廉、白圭和王常等人给一并解决了。 结果,他神识一扫,顿时就感觉他损失了几个亿,心在飙血。 由于白圭不会武功,体魄没经过淬炼,被坍塌的亭子给砸死了。 而王常和高昌廉,或许是修为太高了,被刚才蜈蚣妖的怪叫声弄得内力不受控制,直接五脏碎裂,被自己的内力给弄死了。 逃出去的权贵豪富们又被蜈蚣的血给毒死了。 我尼玛,这都全是正义值啊! 这一波,简直血亏! 反倒是赵元普和他的挚爱柳如烟还没死。 赵元普是因为体魄强悍,又没有内力反噬,才没被砸死。 倒是柳如烟没死,有些走了大运。 李明川简单看了一下废墟里晕死的柳如烟,应该也是武修,只是没到生出内气的境界,这才没死的。 损失归损失,李明川虽然心疼,但也没有办法。 经过这一遭,李明川还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之前就写一句融江县从此不许再有帮派,就得了正义值。 而这一次,拼死杀了一只实力惊人的蜈蚣妖,也才两万。 由此看来,想要快速获得正义值,并不一定需要打打杀杀。 李明川对他的系统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眼前,蜈蚣的身体实在太大了,坚硬的外壳应该也是宝贝。 不过李明川没有储物的法宝,如果就这么整个带回家里,怕不是要招惹更厉害的妖怪前来。 实在是这个蜈蚣妖的臭味太大了,根本就藏不住。 思虑再三,李明川只能忍痛放弃了,只取走蜈蚣口器的两颗大牙齿。 这牙齿异常的坚硬锋利,就算蜈蚣已经死了,没有妖力加持,李明川还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扯了下来。 刚刚搞定,李明川的神识便感应到有白府的下人正在快速往这边靠近。 毕竟,刚才蜈蚣妖弄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李明川不想被人发现,便一手提着赵元普,轻轻一跃,出了白府。 至于柳如烟? 关我屁事,能不能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将赵元普带回他永康街的三进大院,李明川又用灵力给他疏导了一遍经脉,见他没什么大碍,便准备离去。 但刚从房间出来,他又发现带着蜈蚣的牙齿,身上还是有腥臭味,虽然不是太浓,但闻着还是不舒服。 于是,他又在赵元普家里找了蜡纸包好,将那两颗牙齿藏进了赵元普家荒废的池塘里。 做完这些,他又打了井水将衣服和身体全都清洗了一遍。 至于弄干衣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太简单了,虽然不会灵力烘干衣服的技巧,但他修为已经到了筑基期,只是将衣服拿手里随便一抖,便比洗衣机甩干的效果还好了。 从白府离开,再到他给赵元普调理完毕,中途还洗了个澡,总共也没花到半刻钟时间。 从赵元普家里出来,李明川本来是没打算再去衙门当牛马的,不过他想到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 县衙除了县令,有品级的主官几乎死绝,如果直接跑了,怕是嫌疑会很大。 而且,蜈蚣妖都当上了县尉,这事儿就耐人寻味了。 他便又赶紧又回了县衙,装作没事的人一样认真做账。 吃空饷的周浅和何有才是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来的。 李明川的记忆里,这两位平时可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的,现在急急忙忙的出现,显然是今天白府的事情已经开始发酵了。 “时间提前了,明天一早,州府就会来人,两套账,任何一套有纰漏,都会要你的命。” 何有才急躁的心情根本藏不住。完全没有之前请李明川回来时的好脸色。 周浅同样脸色难看,跟何有才站在一起,接着何有才的话说道:“李明川,今天老子不睡觉了,就守在这里,你要敢耍什么坏心思,老子弄死你。” 李明川才懒得和这两个傻逼说这些有的没的,本来他昨天就准备要弄死这两个人的,结果,没找到。 现在好了,你两晚上还要守着我,不用费劲去找了。 今天晚上就找机会将这两个傻逼弄死。 反正白府今天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大不了弄死了直接丢白府里面去,连怎么死的理由都不用想了。 反正州府的人要明天才到。 “何兄,周兄,请放心,我做了十几年的账,可从未出过差错。” 李明川一本正经的回答,手里的笔也写得一板一眼,让何、周二人根本挑不出半点毛病。 两人也不离开,仿佛真的是要亲自监督李明川今天就把账做出来。 天色渐晚,差不多戌时左右,有衙役来到账房,直接将何、周二人带了出去。 几人一边走一边说:“州府的人已经到了,刘大人正在接待,刚刚去白府看了现场,现在咱们县衙的每个人都要去接受盘问。” 何有才道:“张兄透露一下,怎么个盘问法,也好让我二人有个准备,张兄放心,今日之恩,日后我何有才定有厚报。” 这么快就到了? 李明川的记忆里,融江县距离州府可是有整整六百里的距离。 当年原身去州府赶考,可是整整在路上颠簸了半个月才到。 今天下午未时左右发生的事情,现在才戌时,不过才三个时辰的时间,消息不仅传到了六百里开外,而且州府的人已经到了融江县衙。 我艹,这要不是飞来的,李明川都不相信。 这个世界太恐怖了。 他顿时瑟瑟发抖。 赶忙将神识和灵力全部龟缩起来。 第35章 月华 “姓名?” “李明川。” “年龄?” “33。” “昨日午时,你杀害白府七十六人,是仇杀,还是谋财害命?” “都不是。” “那为何杀人,手段如此毒辣?” “大人,您可能误会了,我说都不是的意思是,不是我杀的人,自然不存在您说的仇杀和谋财害命。 王典史、白县丞、高主薄都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一家老小全靠县衙的工钱生活,您就是给我十个雄心豹子胆我也不敢杀他们啊! 而且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就是七十六头猪,不对,七十六个人站那里让我杀我也杀不下来啊。 大人,我冤枉啊!” “休要狡辩。莫不是以为本大人不会手段? 县衙有人亲眼看见你和高昌廉一起去白府赴宴,白府有人亲眼看见你杀人,是你说没杀就没杀的? 你当我罗振东如此好骗?” 深夜的融江县监狱内火光通明,李明川被铁链捆缚,耳边全是绝望哀嚎的惨叫。 显然,审讯室不止一个,被审讯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审讯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男子,这男子最多一米六身高,光头,一身黑衣,脸上全是狠辣之色。 这种情况下,州府派来的人绝对不简单,李明川丝毫不敢浪,将内力和灵力全都龟缩在丹田处,不敢运转一丝。 此刻,罗振东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从头到尾就问了五句话,都不等李明川再回答,他抬手就是两鞭子抽到李明川脸上。 “艹尼玛的,还不老实交代,老子弄死你。” 啪啪...两声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牢房。 以李明川现在的修为,这两鞭子虽然伤不到他,但是侮辱性有点大。 而且,这要是打到普通人身上,怕不是要当场身死,才不管你是不是冤枉。 要知道,几天前,原身就是普通人里的一员。 看来,这个礼乐崩坏的狗屁世界,这个朝廷的顶层就是这般不拿人命当回事。 大多数的人都在苟延残喘,用尽他们最后的一丝坚毅在努力求活。 李明川拳头悄然捏紧,有脸上被抽两鞭的屈辱,更多的是对这个朝堂廷如此不尊重人命的愤怒。 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出两道伤痕。 他嘴角弯出一个戏谑的弧度,质问道:“州府的大人就是这么屈打成招的吗? 圣人言: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你要杀便杀,我李明川宁死不屈。” 文人的浩然正气,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宁死不屈是吧,那你tmd就去死吧。” 罗振东转身在旁边抽出一块烧红的烙铁,神色狰狞得犹如变态恶鬼。 动作如此娴熟,想来这种事情他经常这么干。 火红的烙铁被他直接印在了李明川肚子上,牢房里顿时冒起滋滋啦啦的黑烟。 手段极其血腥而残忍。 若是普通人,怕不是这一下就得痛晕过去。 李明川反倒是觉得这个烙铁还没刚才的两鞭子有威力。 实在是他现在筑基期的体魄完全没有感觉到灼烧的痛苦。 晕还是要晕的,做戏做全套嘛,不然,就露馅了。 他极尽痛苦的晕了过去。 不一会儿,耳边响起哐当的声音,应该是烙铁又被罗振东丢回了火盆。 紧接着,罗振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刚才的暴戾,反而带着几分讨好:“郡主,怎么样,是他吗?” 随着他声音停下,罗振东身后的空气出现如水波般波动,一个身形高挑,玲珑美丽,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女子凭空出现在牢房里。 女子的眼眸水灵如朝露,美得不似凡间能见。 她朝晕过去的李明川看了一眼,冷漠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应该不是他,我没有感觉到灵力波动。 又有催魂香辅助,除非他神识修为比我高,不然绝不可能说谎。” 听见这女子的声音,李明川的神识完全是下意识的探了过去。 修仙者! 终于碰到了修仙者。 李明川激动得差点醒过来。 因为,他的神识在这个女子身上感应到了和他相同的灵力波动。 只是,那股灵力波动比他弱小了起码十倍不止。最多练气六七层的样子。 因为他感觉完全不能和他练气九层的时候相提并论。 李明川想也没想,在脑海里赶紧对那女子用了利己甄别技能。 顿时,一条信息出现在李明川脑海:“皇室血脉,镇西王赵炫五女赵月华,练气九层,她觉得你没用处了,此刻正想杀了你。” 李明川大惊,一个小小的融江县,死几个八九品的小官,竟然连皇室的人都惊动了? 问题是皇室的人,居然也是这般草菅人命! 果然是上行下效。 这个世界简直烂得彻彻底底。 哼...皇室的人又怎么样? 既然你要杀我,就别怪我李明川了,莫不是以为皇室的人我李明川就杀不得了! 不过才练气九层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成仙了勒。 你凭什么觉得对你没用的人就该杀? 不过才练气九层而已,谁给你的勇气就敢杀这个,杀那个了? 我特么的堂堂筑基期二层的大能也没敢像你这么装b的啊! 探明清楚了对方的修为,李明川的胆气顿时就壮了起来,体内筑基期的灵力悄然运转。 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呢! 李明川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先下手为强,弄死赵月华的心了。 因为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活生生的修仙功法,就在眼前啊! 然而,赵月华还没来得及说出杀了李明川的话,挂在她耳垂上的两个银色饰物毫无征兆的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无形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相撞。 李明川的神识感应得非常清楚,有另外一个神识进入这间牢房,在探查赵月华。 赵月华神色巨变,喝道:“何方妖孽,竟敢窥探本郡主?” 说话间,一柄蓝色小剑从她腰间飞出,精纯碧蓝的颜色瞬间照亮整间牢房,让人有种如坠深海的幻觉。 这柄蓝色小剑出现,李明川的神识竟然有用刺痛之感,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他全身。 我尼玛! 李明川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差点遭了道,他全身灵力赶忙再次龟缩。 赵月华嘴唇微动,纤纤玉指挥动如残影,几乎瞬息之间便结印完成,随着她咋喝一声“去”,小剑嗖的一下飞出牢房。 大概过了有十多个呼吸,那小蓝色小剑才慢悠悠的飞回来。 显然是无功而返。 第36章 办法 不过小小练气九层,竟然有令他这个筑基期都感觉危险的飞剑,还有能感应到神识窥探的宝物。 虽然宝物好像只能感应到练气期的神识窥探,但在李明川心里,这个赵月华,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宝库啊。 修仙一道,有传承的弟子,跟他这种空有修为的散修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另外,赵月华手里,肯定还有令他着魔的修仙功法。 李明川虽然在假装昏迷,可心里却在盘算怎么样才能从赵月华手里搞到修仙功法。 “罗振东,将他杀了吧。” 赵月华冰冷的声音响起,空气开始泛起涟漪,很显然,这个女子立刻就要凭空消失。 既然你要杀我,那就怪不得我了。 李明川心里一冷。赶忙清醒过来:“别别...饶命...” 修仙功法就在眼前,李明川哪里舍得放过这个机会。 更何况,杀人者,人恒杀之。 牢房里的二人见他如此及时的从昏迷状态中醒来,似乎也不意外,毕竟,刚才那种情况,是个正常人都会装死。 没等二人问话,李明川赶忙说道:“虽然不是我杀的人,但是,我知道是谁杀的?” “是谁?” 罗振东和赵月华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 李明川认真道:“是赵元普,赵捕头,我和赵捕头是结拜兄弟。 他曾经给我说过,他的武功天下第一,融江县有能力杀王典史他们这么多人的,只有赵元普能够办到?” 四周的牢房明显都还在审讯,李明川也搞不清楚州府到底来了多少高手。 为了保险起见,李明川只有将这个冷美人骗到赵元普那里才好动手。 毕竟,赵元普一个单身汉,住着三进的院子,那里明显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而且他刚得到的蜈蚣妖口器也藏在那里,在那里动手, 加上有蜈蚣妖口器相助,就算没有修仙功法,李明川也有七成的把握将这个赵月华弄死。 当然,弄死只是最终目的,顺带的目的是搞到修仙功法。 “他好歹你是的结拜兄弟,你就这么把他出卖了?” 赵月华毫不掩饰心里的鄙夷:“我最恨你这种出卖兄弟的人,刚才我只想给你个痛快,现在嘛,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偏头看了一眼罗振东,显然不会听李明川的一面之词。 罗振东立刻找了个狱卒来问。 果然,一说到赵元普,即便是大半夜,那狱卒都不困了,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赵捕头武艺确实高强,前几天为了我们融江县的老百姓不受欺压,他孤身一人,连杀了四个武馆的馆主,而且两个化气境的杀手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就死了...” “昨天早上他亲自在衙门说的,许大人都不是他对手。”“赵捕头的武功早就天下第一了,要不是因为融江县有他在意的人,他才不会屈居在我们小小的融江县衙门。” “赵捕头从不说谎,他说是天下第一,那一定是天下第一。” “反正我们从来没听说有赵捕头捉拿不了的犯人。” ...... 一个个狱卒被叫进来,但对于赵元普的评价,竟然惊人的完全一致。 不多一会儿,火光依旧摇曳,但是整个牢房却安静了下来。 赵月华沉默了,站在牢房里久久不说话。 她那双纯洁水灵的眼眸,即便没有丝毫动作,也显得极为好看。 罗振东脸上也没了刚才面对李明川时的狠厉,他小声说道:“看来不是假的,如果真是此人杀的,绝对是超越了先天境的武修。 郡主,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事情了,要不,您还是告知王爷,请王爷重新派人走一趟。” 卧槽,这是吹牛吹过头了,把这两个州府来的大人给吓到了。 李明川暗自着急。 就见赵月华眸光森寒,斥道:“小小的融江县,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出纯阳境大武修。 你罗振东要是怕了,就给我滚。 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岂有退缩的道理,我还不信了,他敢对我大武朝一个堂堂郡主下杀手。” 李明川心里鄙夷,不敢对你一个堂堂郡主下杀手,可是你特玛德刚才要杀劳资的时候可丝毫没手软啊。 心里虽然怒火翻腾,不过他还是赶忙宽慰:“二位大人不用怕,我有办法帮你们将他捉拿归案。” “什么办法?” 罗振东问。 李明川道:“我是他结拜大哥,我提壶酒去找他喝,你们在酒里下毒就行了。 简单有效。而且,这么大的功劳,你们不可能拱手让人吧。” 罗振东死鱼眼光芒绽放。 赵月华更加鄙视:“他跟你结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李明川神色黯然而真诚:“我只是想活命而已,我有什么错,我能怎么办? 我还不能死,我家里有四个孩子等着我养,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计划敲定,即便是大半夜,也有狱卒很快拿来了酒肉。 李明川亲眼看见赵月华在酒里倒入了透明的液体。 看她信心十足的样子,加进去的东西,肯定剧毒。 “你敢耍花招,老子立刻弄死你。” 罗振东威胁一声,顿时也跟着赵月华一起消失在了空气里。 这一次,李明川感应清楚了,刚才,罗振东和赵月华消失的时候,都有光芒从他们胸前微微亮起。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隐身符。 不是真的消失不见。 由于衣服被烙铁烫坏了。 李明川做梦也没想到,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穿的新衣服,居然是衙门公款报销。 当然,一件衣服而已,对于他现在已经有九百两巨额存款的家庭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但是脸上的伤,暂时没办法处理,李明川也不敢用灵力去恢复,要是赵元普问起,就只能说被无妄之灾,吃了审讯的酷刑。 黑夜里,李明川一路向赵元普家而去,他一边走一边神识感应。 他发现,其实他还是能感应得到罗振东和赵月华二人就在他身后的。 只是感应比较微弱而已,他们使用的隐身符,应该是能避开练气期的神识感应。 第37章 意外 来到赵元普的家,李明川直接翻墙而入。 依旧是一片荒芜的三进大院,他下午刚从这里离开,大半夜的又来了。 今夜没有月亮,黑夜异常的黑。 李明川猜想可能是受了白天蜈蚣妖法的影响,他感觉空气中已经带着浓浓的水汽,有种要下雨的前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李明川觉得老天爷都站在他这一边,如此天气,如果偷袭加上速战速决,应该能将影响降到最低,将这两人拿下。 反正天黑,作为一个文弱书生,加上又在牢房里受了酷刑,跌倒是很合理的。 因此,路过那个荒废的池塘时,李明川很干脆的就跌进了池塘当中。 噗通的落水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水下,他精准无误的将埋藏的蜈蚣妖牙齿藏进了怀里。 等他挣扎着露出水面时,耳边立刻传来赵月华唾弃的声音:“你真是个废物啊,这都能掉进去,怎么不淹死你...” 罗振东也是想立刻将他杀了泄愤,说道:“吃的肉都被你脏了,计划还怎么继续进行? 郡主,我严重怀疑他是在耍我们,我现在就弄死他。” 二人虽然都很愤怒,但是声音是使用了传音入密的技巧,并没有在院子里造成大声喧哗。 人命如草芥被这二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明川心里冷笑,既然你们从来没想过要放过我,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倒要看看,皇室血脉杀起来,和普通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筑基期的磅礴灵力开始从他丹田里悄然运转,随着灵力的注入,两颗锋利坚硬的蜈蚣妖牙齿开始在他怀里逐渐发烫。 李明川装作很费力的样子,爬了两次都没爬上岸,他将神识感应死死的锁定罗振东和赵月华二人。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最少也要将这二人重创,不然,缠斗起来,就算李明川是筑基期的修为,也未必能稳赢。 重要是他没修仙功法,不然,他才不搞这些小把戏。 然而,就在李明川决定要爬上岸要动手之时,他的神识感应里,察觉到天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射来。 从能量的波动来看,明显也是修仙者的手段,并不是武修。 嗖嗖嗖...... 六枝羽箭破空而来,目标直指罗振东和赵月华。 李明川大惊,立刻扩大神识感应范围。 顿时,他感觉到院子外面,有九个人正隐藏在黑夜里,从不同的方位将整个院子牢牢围住。 头顶上方约两百米的云团里,还有一个正在张弓搭箭。 攻击罗振东和赵月华的箭,就是从头上杀下来的。 怪不得今晚的夜这么黑,原来是被人施法了法。 李明川恍然大悟。 联想到之前在牢房当中,有除了他之外的其他神识在窥探赵月华,如此想来,现在来围杀的,应该就是之前窥探赵月华的人了。 问题是足足有十人。 这一变故,打乱了李明川的计划,他干脆暂时就待在了池塘里,暂时不上岸。 罗振东和赵月华明显也不是吃素的,叮叮叮一阵声响,打飞攻来的箭枝。 隐身符立刻失效,两人的身影显现在院子里。 罗振东一副护主心切的模样,将赵月华拦住在身后,他戒备的看着头顶:“郡主,你先走,我来拦住他。” 黑云不断降低,拉近与地面的距离。 与此同时,地面上,院子外面的九人不断收缩包围圈。 很显然,地上的人跟罗振东和赵月华之前一样,也是老六,都是用了隐身符的。 不消片刻,赵月华和罗振东就被牢牢的包围在了这个差不多有四五百平米的池塘空间范围内。 李明川是系统提升的完美筑基期神识,自然能感应得到这九个人在悄悄靠近。 可是罗振东和赵月华就完全没感觉到了,他们全都一门心思的在戒备头顶上偷袭之人。 李明川的解元脑袋一下就想明白这群人是什么攻击路数了。 明显是让头顶的人吸引罗、赵二人的注意力,地上的人用隐身符悄悄靠近偷袭。 果然,不出李明川预料,空气里又一轮箭雨射来,罗、赵二人不断变化方位躲避头顶射来的羽箭。 罗振东应该是先天境的武修,内力惊人,连连打出先天真气形成的虎爪虚影抓向头顶的黑云。 赵月华的冰蓝色飞剑好似裹挟剧毒的幽灵,在黑云里来回穿插。 好几次,赵月华都想腾空而去,与黑云里的人刚正面。 但是都被罗振东给拦住了,他说道:“郡主,小心有诈。 我看偷袭咱们的人也是练气期,这么打下去,咱们耗死他,我还不信他灵力不会耗尽,一直都待在天上。” 然而,就在他们打斗之时,地上九人快速按某种特殊方位站定,悄悄布置好了某种阵法。 紧接着,九人也没利用隐身符近身偷袭,而是开始释放毒烟。 李明川虽然在水里,但是也在毒烟的无差别攻击范围内。 修仙者的毒,即便他是筑基期,也不敢大意,他赶忙屏住呼吸,封闭毛孔。 赵月华不是武修,体魄和抗毒能力没有罗振东强,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体内灵力运转滞涩,操控的飞剑也摇摇晃晃,就连飞剑绽放的蓝色光芒都明显变得微弱。 她惊道:“有毒,空气有毒。卑鄙无耻。” 就在她吼出这一声时,地上九人同时动了。 嗤嗤嗤嗤...... 这场面就连李明川都差点傻眼了,地上九人竟然同时发动了同一种术法。 李明川能感觉到,九个人面前同时凝聚了数不清的无形弯刀,铺天盖地的向着罗、赵二人袭击而去。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风刃术。 由此可见,攻击类的修仙功法还是很稀缺的,足足九个暗杀的人,都修习的是同一种攻击类术法。 此刻罗振东和赵月华被天上的羽箭逼得拉开了有二十多米的距离。 罗振东倒还好,他体魄强悍,中毒又不深,见如此多风刃向他袭来,他猛喝一声,摆出一个佛陀金刚的造型,顿时,先天真气形成一个大钟模样,将他完全罩住。 但是赵月华就惨了,晕晕乎乎,空有一身练气九层的灵力发挥不出来,结结实实吃不知道多少个风刃。 她飘渺出尘的仙子裙顷刻间就被切成了粉碎。 福利来的有点猝不及防。 李明川赶忙探头去看。 第38章 小舟 密密麻麻的碎布漫天飘飞,李明川从水中探出头,很认真的凝眸看去,才发现并没有什么福利。 视野中,并没有预料中的香艳场面。 赵月华美丽的仙子裙虽然已经被数不清的风刃撵成了粉碎,但是此刻,她全身宝光绽放。 竟然两三米的范围都照的极为明亮,原来,她的内饰竟然还有护身的宝衣。 果然不愧是行走的宝库,有传承的修仙者底蕴就是深厚。 风刃打在她的宝衣上,只激起了如水波般荡漾的涟漪,并没有破开防御。 以至于,李明川预料的福利成了空。 池塘四周全是利剑划过的痕迹,以赵月华为中心,起码方圆二十米范围的青石已经被风刃切成了四分五裂。 围攻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密密麻麻的风刃也不往赵月华脑袋上招呼,而是又一轮继续攻击在赵月华的宝衣上。 打得赵月华极为狼狈,没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赵月华就踉跄倒地,满身泥灰,弄得极为狼狈。 就连宝衣都渐渐失去了光泽。 罗振东大怒又着急:“你们这群该死的老鼠,休要伤了郡主。我告诉你们,她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她可是镇西王府的郡主,她要是伤了一根毫毛,我家王爷定会灭你们满门。” 黑云已经拉近到了不足一百米,躲在云里的人桀桀怪笑:“杀的就是郡主,我们可是从州府一路追踪到此,天下苦赵氏久矣,我们这是在为民请命。 赵氏不仁,人人得而诛之。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我们夜盟,行的就是劈开黑夜,为天下人迎接曙光的大事,从不畏死” “迎接曙光,从不畏死。” ...... 地上九人应声附和,有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啊。 异世界也逃不开这条铁律。 原来都是一路人。 听闻黑云里的人言语,李明川对这群暗杀的人心里生出好感。 对对对对... 这个该死的大武朝,确实早该推翻了,天下苦赵氏久矣,这完全是李明川的心里话。 暗杀的人不吝言辞。 明显是时间拖得越久,对罗、赵二人越是不利。 毒烟的效果越来越明显,赵月华在一刻不停的风刃攻击下,完全已经狼狈不堪,宝衣上的光华几乎快消失殆尽。 很明显,宝衣的防御效果也是建立在赵月华自身灵力的基础之上,并不是没有代价的物理防御。 罗振东见状,急得不行。 不得不撤开他乌龟壳一样倒扣的大钟。 赵月华若死,作为随行辅助兼保镖护卫的他肯定也不会有好下场。 “老子杀了你们...” 空气里传来震颤耳膜的怒吼:“艹你玛德,你们这群该死的老鼠,不准伤害郡主。” 伴随着他的怒吼,先天真气好像不要钱一样迸发而出,就算李明川躲在池塘里,也感觉到如芒在背,威势不小。 罗振东身后浮现出起码四五丈高的巨型老虎虚影。 这巨虎仰天长啸,硬生生扛着数不清的风刃攻击。 巨大有力的后腿猛地一蹬,高高跃起,灵活而敏捷,一双巨大的虎爪左扑右抓。 很显然,罗振东这是开始拼命了。 李明川也算是开了眼界,他之前打了一个假先天,现在出现一个真先天,此刻的战斗,他体会得异常认真。 威力着实不小,从罗振东展现出来的武力值来看,武修对上练气士,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这完全颠覆了李明春对武修的偏见。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由罗振东先天真气幻化的巨虎顶着十个练气士的远程攻击,竟然直接撕开了包围圈。 在李明川的视野里,就有五个围攻的练气士落入虎爪之下,竟被生生被撕扯成两节。 脏腑器官洒落一地。 场面好不血腥。 黑云里的人使用的应该是灵箭术,由灵力化成的羽箭好像不要钱一样向罗振东倾斜而下。 刚才还是十个人压着罗、赵二人狂虐,可是转眼之间,攻受异形,十个围攻的练气士,竟然就只剩下五人了。 赵月华已经被毒气入脑,直接晕倒在了地上,只剩下罗振东在大杀四方。 李明川看得有点迷糊,这要是军队,都已经死伤过半了,怕不是早就没士气,早就溃散投降。 就在李明川都为这些围攻的义士暗暗捏一把汗,心想是不是要亲自出手帮一帮他们的时候,剩下的五个练气士竟然又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就好像是越打越兴奋。 果然,罗振东的先天真气是有限的,有可能是受了毒气的影响。 先天的真气幻化的巨虎肉眼可见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而且体型越来越小。 又是一两个呼吸过去,就在罗振东又生撕了两个练气士之后,他先天真气幻化的巨虎直接消散。 灵箭和风刃终于没有阻碍的直接打在了罗振东的肉身之上。 噗噗的入肉之声不绝于耳。 先天境强悍的肉身展露无遗,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罗振东还是硬生生受了起码上百个风刃才缓缓倒下。 彻底没了先天真气的加持,眨眼之间,罗振东的身体就被切割成了粉碎。 地面之上,就剩下已经昏迷不醒,身穿宝衣的赵月华。 而围攻的十人,也只剩下了三人。 “干得漂亮。” 李明川赶忙从水里爬起来。 他之所以忍住了没直接帮助这群暗杀的人,实在是还没弄明白这群人到底该不该帮。 作为两世都活了三十多年的他,并不会简单的相信黑云里的人之前的那番慷慨言辞。 因为他太知道了,不管那个世界,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很多事情,对错的判断,还是需要自己亲身经历,亲眼所见才更为可靠。 罗振东直接被切碎得数不清有多少块。 黑云缓缓落地,显现出一个面相约莫三十来岁,脸颊颇圆,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 显然,这人就是此次围杀罗振东和赵月华的领队。 李明川本来是很热切的想和他认识一下,出声点赞。 毕竟,这人之前那句天下苦赵氏久矣,李明川还是很认可的。 不料,这人只是淡淡的瞟了李明川一眼,眼神深处一片漠然,并不理会他,而是快速将赵月华刮了个精光。 这一次,是真的精光,片布不剩的那种。 宝衣、飞剑、耳坠法宝、储物戒指,全都被他搜刮干净。 不等李明川说话,那人随手抛出一只纸船,纸船被他注入灵力,瞬间变成小舟大小。 紧接着,一根绳子飞来,将李明川和片布不剩的赵月华捆在一起,往小舟上粗暴的一丢。 小舟缓缓升空,直接破空而去。 第39章 石洞 许是一番大战过后操控飞舟的人也有些精力不济,驮着五个人的飞舟向西南方向飞了差不多一百多里就开始变得慢慢悠悠。 初夏的晨曦来的较早,清晨的阳光折射着从融江蒸腾而起的水汽。 从数百米高俯瞰而下,好像一条白色的巨龙盘绕于群山沟壑之间,景色震撼而壮观。 飞出融江县地界,地势忽变,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如同擎天巨柱,直通云海。 飞舟缓缓爬升,约莫上升了有一千余米,又见山披绿衣,点缀红妆,樱花、桃花、杜鹃花争奇斗艳,灿如繁星,好一片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是盛开的真实写照。 飞舟迎着一个山头飞去,在一个硕大的岩洞前稳稳落下。 领头的男子打出一个法诀,飞舟再次变成手指大小,被他收入袖中。 目光在赵月华雪白光溜的身体上一扫而过,视线重点在某个地方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什么不舍。 不过,他还是冲身后的两人吩咐道:“将他们关进圣龙洞。我们先去疗伤。” 随即,那圆脸男子便迈步走进岩洞,岩洞很大很宽,眨眼就消失不见。 李明川说了一路想要加入他们夜盟,还说了为天下苍生抛头颅洒热血的誓言,可惜,这三人并不搭理他。 讲真,穿越造反,为畸形的社会重新建立秩序,是每个穿越人都抵抗不了的诱惑,更何况,他这个具有正义系统的穿越者。 如果能加入这个夜盟,从夜盟手里获得修仙功法,加上系统辅助,李明川有信心能快速还这个世界一片光明。 不一会儿,二人被丢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后,剩下的两人也离开了。 洞口应该是布置了某种特殊的阵法,再加上二人又是被绳子背对背捆着的。 因此,他们既不担心李明川能对赵月华做出什么享受的事情来,也不担心他们逃跑。 当然,主要还是他们认为李明川是个没修为的普通人,才如此放心。 山洞陷入一片漆黑,李明川立刻用神识仔细感应。 这个山洞不大,只有一百多平米大小,四面是凹凸不平的石壁,头顶也是石壁,并没有可以透光和透气的洞口。 只有西面的角落有个大约成人三四个拳头大小的小洞,此刻正有暖气从这个小洞里吹出来,熏得整个石洞都非常舒适暖和。 李明川神识顺着这个小洞向下感应,一直往下深入了四五公里。 他感觉越往下,越是暖和,也不知道这个小洞到底连接何处。 洞很深,即便到了李明川神识感应的极限距离,他也没探到底。 从感应的情况来看,李明川猜测,这个小洞底部,应该不是温泉就是岩浆。 赵月华依旧昏迷,看来夜盟的人用的毒确实够毒。 探完了石洞,李明川暂时也无事可做,他还在苦苦思考应该要怎么样才能弄到修仙功法。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想要了解这个夜盟。 又是一阵思索,过了一会儿,李明川又觉得这样和赵月华背靠背躺地上实在不舒服,被绳子捆得太紧,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于是,他缓缓调动丹田灵力,渐试探着用力震松绳子,然而,他刚刚一动,他就感觉到背后的身躯猛的一颤,有细小的声音震惊道:“你你你...你竟然能动? 这绳子可是灵器,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明川也是吓了一跳,赵月华居然是醒着的。 他才不会给之前一心要杀死自己的人好脸色。 不屑道:“我为什么不能动?他们要杀的人是你。” “蠢货。” 赵月华哼道:“你死了本郡主都不会死,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杀我。” “郡主很了不起吗?” 李明川灵力猛的一震,直接嗖的一下就从绳子里逃了出来,等绳子再次收紧,捆绑着的就只剩下赵月华一人了。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女人居然还是一副盛气凌人,居高林下的样子。 李明川才不惯着她。 他抬手就是啪啪两巴掌打了过去。 他怒道:“这两巴掌是还之前你鞭子抽我脸上的。” “无耻... 你个贱民,竟敢羞辱本郡主,本郡主发誓,我要杀你全家,诛你九族。” 赵月华感受到了她此生最大的羞辱。 她心里宽慰着,还好是漆黑的石洞,如果有光,她觉得她已经没脸再活下去了。 当然,这完全是她自我安慰罢了,像她这种练气士的视力,这点黑暗几乎等于没有。 此刻,她的必杀名单里,除了抓她的那三个人,现在,又多了一个李明川。 毕竟,看过她身子的人,她不可能再让他们活着,这是必死局。 李明川围着她转了两圈,仔仔细细看了个遍,随即,抬手,又是啪啪两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打错,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赵月华吹弹可破的脸颊上:“这是还你用烙铁烫我的仇。 你应该庆幸,要不是夜盟的人出现,天还没亮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死人了。” 随即,又是啪啪两巴掌扇过去。 “这是帮你爹教你,要学会尊重人,别动不动就杀这个,杀那个。” 啪啪... “这是帮那些被你欺压的人打的。” 啪啪... “这是你瞪我,让我不爽打的...” 啪啪... “这是你眼珠子还在转,让我不爽打的...” 啪啪... 李明川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耳光,直到赵月华都奄奄一息了,他才停了下来。 他站在赵月华身边,居高临下说道:“把修炼功法告诉我,还有,你会的所有术法,全都写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呵呵...” 赵月华绝美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凄美,她冷笑道:“贱民,你做梦,我赵氏的修炼功法,是不可能外传的。” “哈哈...” 说着,她竟然癫狂的笑了起来:“看吧,那群老鼠不敢杀我,你一样的不敢杀我,来啊,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杀了我啊!” 啧... 李明川都快被气笑了,我特么的是不敢杀你吗? 我是舍不得你会的功法啊! 第40章 屈辱 成年人不会被这么简单就激怒,李明川更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将赵月华杀了。 最起码,在修仙功法没弄到之前,李明川才舍不得就这么杀了她。 要知道,赵月华可是李明川穿越这么多天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练气士。 万一,活捉赵月华这群人也不愿意给他修仙功法,那他岂不是两头都弄丢了,那就都亏大发了,这种机会可不会一直都有的。 因此,李明川暂时也懒得搭理赵月华,就在石洞内找了个地方舒舒服服的躺下休息。 昨晚,本来他打算的是后半夜找机会弄死何有才和周浅。 结果,那两人被带去问话之后就没再回县衙的账房,没多一会儿他也被带去了牢房审问。 不得不说,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好像和监牢结下了不解的缘分,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就去进了两次。 如果加上这个石洞的话,就是三次了。 穿越这么多天,他还真没好好睡过觉,前前后后加一起,睡觉的时间不到八个时辰。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筑基期修士,睡觉不睡觉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他晋升的时间比较快,很多身体肌肉记忆和潜意识并没有改过来。 因此,他躺下没多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甚至,还打起了有节奏的呼噜声。 李明川不知道,他这样直接躺下呼呼大睡的样子,可是将赵月华震惊得无以复加。 赵月华忍受着身体被打的地方异常的疼痛,前所未有的屈辱涌上心头,再一次给李明川判了死刑。 她心道,这个李明川,明明有一身高深的修为,却伪装成凡人! 此人狼子野心,肯定所图很大,要不是这次无意中让他露出马脚,今后还不知道他要做出好大的祸事来。 等我回去了,一定要给爹爹汇报,让王府派高手,将他抽魂炼魄,一定要他跪在本郡主脚下偿还今日的屈辱。 本郡主倒要看看,你隐藏这么深,到底在图谋什么事情。 赵月华心中发狠,李明川拍打她身体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又在心里给李明川判了一百次死刑。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之前在融江县衙牢房看的李明川档案,十七年前的四山府解元。 身为王府的郡主,文人的科举她还是很清楚的,要拿到一个州府的解元,博古通今是基本条件,除此之外,还要活学活用数不清的名人名着。 据她了解,大武朝建国五百多年来,除了这个李明川,还没出过任何一个三十岁以下的解元。 想到这里,赵月华的心里又开始发怵了,难道他十七年前就已经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了? 过目不忘,是修仙者神识凝炼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技能。 练气士里一般都是筑基期以上才能做到。 难道,他十七年前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了? 也就是说他十六岁之前就已经筑基了,他的修仙资质是有多好? 如今又过了十七年,那他又是什么境界了? 金丹境? 不会是传说中的元婴境了吧? 要真是元婴境,本郡主这个仇还怎么报啊? 你tmd! 你堂堂元婴境老怪伪装成凡人来欺负我一个小小练气期的小姑娘,有意思嘛你。 石洞里非常安静,只有李明川均匀的鼾声,赵月华想着想着,委屈的泪水悄悄从她好看的眼眸滑落。 有委屈,有不甘,有仇怨,有屈辱。 要知道,她可是镇西王的女儿,虽然已经三十四岁了,可是修仙者显年轻,从外表来看,最多不过二十岁。 而且她这三十多年来,从来都是她一言定别人生死,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有可能打不过,如果他真是元婴老怪,怕是要给王府招来灭顶之灾,镇西王府不能因我赵月华而覆灭。 ...... 两个思绪不停在赵月华脑海中博弈,不知道过了多久,石洞里响起赵月华的声音:“喂,喂喂...” 李明川睡得正香,被赵月华惊醒,他也不恼怒,而是毫无顾忌的在赵月华身上扫视一眼。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眼,不过细节全在心里。 他心道,不愧是仙子,睡醒就能有这般美色养眼,倒也不错。 心里虽是这般想,不过他还是冷着脸道:“你的回答最好能令我满意,不然,我不介意再给你几个大耳光。” 赵月华瘪嘴,又是恨,又是委屈,羞涩道:“反正你有两套衣服,把你外套给我穿。” 县衙公款报销的衣服,赵月华是知道李明川里面还穿了内衣的。 现在知道要脸了。 李明川笑了:“行啊,想要我的外套,拿功法来换。” 赵月华愤怒:“有意思吗?你堂堂元婴境大能,欺负我一个练气期的小辈,我的功法你拿了也根本用不到。”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脸比命重要啊! 李明川恍然大悟,刚才用她性命威胁好像用错了招数。 他接着说道:“其实,我不介意让你这个样子在四山府的八个县县城挨个逛一圈,脖子上还给你挂一个镇西王第五女。 让整个四山府的人,都好好瞧瞧,他们的郡主身材好不好。” “你...你罔称读书人,还解元呢,手段如此下作!” 赵月华被气得说不出话,声音卡了一下,才又恶狠狠道:“李明川,本郡主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这个无耻之徒。本郡主发誓,不杀你誓不为人!” 嗯? 不是说修士不能随便发誓的吗? 上一世的网络修仙小说里不都说有什么天道见证誓言,犯罪的人在没有证据能自证清白的情况下,发个誓,就能无罪释放。 赵月华这个誓言有天道见证吗? 李明川不确定。 他还在思考,就听赵月华声音好像泄气的皮球,变得弱了下来,又好像是屈服了:“好,我换。” 李明川眼睛一亮,精神高度集中:“你说。” 赵月华道:“这是一门攻击类术法,适合练气期,名为《排山掌》...” 第41章 奴隶 “意守丹田,神聚掌间。灵力为引,澎湃坤乾之力,身体山河观自在,神念相连山岳间。掌凝山川之厚重,势如巨岳之崩颠。掌非吾之力, 山岳一掌间......” 赵月华快速念出《排山掌》口诀,李明川全神贯注倾听。 这具身体本就记忆力超群,如今再加上他筑基期的神识加成,赵月华仅是快速的念了一遍,他就已经能倒背如流。 身体灵力快速跟着口诀运转,一个新的世界,宛如画卷般在李明川的脑海里缓缓展开。 原来,修仙者是通过灵力来沟通这方世界。 就拿这个《排山掌》来说,讲河流山川,实际上论的是一个借山岳之力为己用。 自身灵力,不过是沟通这方世界力量的一个桥梁,借用的力量大小,和自身修为和灵力储备成正比。 想通了这个关键,李明川身体里的灵力,又按功法口诀运转了三个循环。 与此同时,随着他一遍又一遍的熟练,身体里开始有个声音在呼喊,力量,我能借更多的力量为己所用。 对力量的贪婪欲望开始无限滋生。 不过李明川从来没想过要自己一步步来修习。 他感觉差不多已经能够沟通他身处这个山的力量时,他立刻在脑海里喊道:“系统,加点修仙,《排山掌》升级。”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6822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2(筑基二层,0\/) 术法:《排山掌》lv11(0\/)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0。” 看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李明川狂喜,赵月华口中的这个《排山掌》练气期攻击类术法,在系统的帮助下竟然能直接提升到跟他修为相适应的境界。 李明川默默算了一下,如果他的正义值足够,应该能提升到lv12 与此同时,一股《排山掌》的修炼记忆涌入李明川脑海,《排山掌》的激发和应用,他感觉就好像是他自己经过了几百年千锤百炼过的一样,只要一个意念,他就能沟通得到脚下山岳的厚重之力。 他感觉比起之前,他至少强大了百倍,甚至千倍。 之前他一直拿灵力当内力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当然,这个功法也有致命的缺陷,首先是跟自身修为有关。 其次是施展功法的时候周围没山岳之力可以借就很尴尬了。 例如他在能借山岳之力的地方能打出一万点攻击,在没山岳之力可以借的地方就只能打出一百点攻击。 缺陷十分明显。 沟通着脚下的山岳之力,李明川感觉此时此刻的他简直太强了,他感觉他现在能打一百个蜈蚣妖,最少能一掌灭十个罗振东。 围杀赵月华的那十个夜盟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他觉得他吹一口气就能让他们全都灰飞烟灭。 李明川大惊,随着他实力的每一次提升,那种刚刚获得强大力量就异常膨胀的欲望,他感觉他已经快压不住了。 错觉错觉,都是错觉。 他在心里不停默念。 体内如烈马奔腾的灵力渐渐平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渐渐听见了赵月华无比兴奋的声音:“贱民,贱民,你死了吗?” “报应,哈哈...报应。” “敢羞辱本郡主,就这么让你死了,实在太便宜你了。” “本郡主的功法,也是你一个贱民能听的。哈哈...” ...... 啪... 石洞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声响,随即就听李明川冷冷的说道:“毒妇,你高兴得有点早。” 赵月华娇嫩的脸蛋又一次高高肿起。 但她没关心脸痛不痛,而是好像见了鬼一般惊悚。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感觉到你修炼了《排山掌》,你竟然没被山岳之力压死。 我赵氏修炼此功法者,无一人能活下来,全都被沟通的山岳之力所压死。”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如何做到的?” ...... 哼...果然,修仙功法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 赵月华这一招阳谋用得令人叹为观止。 功法是真的,修习必死! 就问你修不修吧? 太tm恶毒了。 李明川心情沉入谷底,要不是因为他有系统完美升级,他肯定也中招了。 他才懒得回答赵月华这些无聊的问题,抬手就又是啪啪几个耳光扇了过去。 打完过后,李明川觉得这一次好像是自己没道理,这可是自己自愿交易的,是自己自愿跳的坑。 毕竟,赵月华给了功法,交易是达成了的。 心情平息了一会儿,他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了给赵月华穿上。 如此,石洞又安静了下来,李明川开始细细体会自身的实力变化。 赵月华躺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又昏死了过去。 差不多过了有一天的时间,就在李明川都快渐渐失去耐心,准备破开石洞的禁制回家之时,他的神识感应到石洞外的阵法有灵力波动。 “滚进去。” 不一会儿,就有五个人衣衫褴褛的人被粗暴的丢进了石洞。 从外貌来看,这被丢进来的应该是一家子,长相各有几分相似,全都黑黑瘦瘦的宛如竹竿,神情麻木,目光呆滞,几乎没有人形。 年龄最大的,从外貌看不出年岁,背脊佝偻,头发胡须花白,干干瘦瘦的最多只有一米五身高。 这一家人应该是吃不好穿不暖,又长期干重活,最让人揪心的还是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如圈养的动物一般,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孩子应该有的灵动。 两脚羊? 看见这五人,李明川脑海里莫名的浮现出这三个字。 有心酸,有同情,还有些感同身受。 这五个人应该有夜盲症,被丢进石洞后就像受惊的老鼠一样挤成一堆,最年长的男子用他干瘦的手臂尽最大的努力将另外四人抱住。 就算燃尽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给他的子孙们抵挡未知的危险。 麻木中烧灼着人性区别于动物的伟大光辉。 石洞外传来嘶嘶嘶...奇怪的声音。 李明川完全听不懂。 他忙将神识外探。 石洞外的阵法应该只能屏蔽练气期的神识,李明川的神识稍稍感觉到有些阻碍就越了出去。 石洞外面有个巨大的平台,比这个石洞矮了有十几米。 此刻,平台上,正有一大群人做着某些好像是祭祀祷告的动作。 从这个石洞的角度来看,平台上的那群人像是一群卑贱的奴隶在给主人跪拜。 嘶嘶嘶奇怪的声音就是从这群做奇怪动作的人嘴里发出来的。 第42章 蛇怪 带头的人李明川认识,正是之前隐藏在黑云里,带队围杀赵月华那个脸型颇圆的男子。 从他们嘴里发出的嘶嘶声,时而嘹亮,时而微弱,时而长吟,时而短促。 但无论哪种节奏,李明川总能感觉得到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卑微和摇尾乞怜。 还有一股愿意倾尽所有的浓烈虔诚。 李明川的视线停留在那一家黑黑干瘦的五人身上,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他心底升起。 呼呼呼... 突然,石洞里突兀的响起好像拉风箱的呼呼声。 石洞里的温度不停上升,有浓浓的热浪急速从西面角落里那个成人三四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喷涌而出。 喷出的热气甚至都带起了呼呼声。 李明川赶紧从外面收回神识,集中神识向那个小洞深处探去。 顿时,李明川直感觉头皮发麻,他清楚的感觉到数公里深处正有什么东西从这个小洞快速上来。 从神识感应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一条蛇形的怪物,约有五丈多长。 祭品,食物? 这一瞬间,李明川好像想明白了在赵元普的院子里,那个带队男子看见他从池塘里爬起来时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漠然。 原来,在这群人眼里,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活着的祭品而已。 怪不得他们抓赵月华的时候会顺手将他这个他们眼中的凡人抓走。 怪不得他们面对李明川一路上发誓要加入他们的誓言充耳不闻。 怪不得罗振东会骂他们是一群躲在黑暗里的老鼠。 原来,这一切,早都是有迹可循。 可,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不是说天下苦赵氏久矣。 他们,不是自诩要劈开黑夜,还这个天下一片朗朗乾坤的夜盟吗? 这哪里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是因为苦命人好欺负啊。 朝廷不把他们当人,就连这群喊着大义口号的老鼠也专门挑他们虐杀。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在一条畜生面前卑微得像一条狗。 生而为人,岂能如此没有骨气,岂能甘当畜生的走狗,岂能对自己同类下如此狠手。 什么狗屁夜盟,简直就是汉奸中的汉奸,死了都没脸见祖宗的玩意儿。 李明川的拳头悄然握紧,心里恨意滔天。 想到之前,他李明川还将他们视为同道中人,想要加入这群畜生,他就觉得恶心。 轰隆隆... 随着一声巨响,石洞晃动,西面的小洞里怵然间涌出来一条几人合抱粗的蛇怪。 蛇怪直立而起三米多高,两个眼睛冒着熊熊烈火,将整个石洞照得亮如白昼。 李明川看得很清楚,之所以说是蛇怪,是因为这怪物身形如蛇成条状,全身覆盖灰黑鳞片。 头形与人类有六七分相似,头顶生长的不是毛发,而是生长着一根根二尺长的真蛇,拥簇在一起不停蠕动,令人毛骨悚然。 除此之外,还长了手脚,但是既不像龙爪,又不像正常人类的手脚,弯弯曲曲,每根手指脚趾,都是一条巨大的蛇状,张牙舞爪,同样不停蠕动。 李明川心中骇然,仅是蛇怪的怪异长相和体型,就完全不是融江县的蜈蚣妖可以比拟。 李明川从它出现时感应到空气里类似蜈蚣妖的那种怪异的能量波动来对比,这个蛇怪起码比蜈蚣妖强了最少十倍不止。 虽然学会了《排山掌》攻击类术法,李明川自我感觉他的实力比起和蜈蚣妖大战的时候强了十倍不止。 但是,现在面对蛇怪,他还是感觉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因为这个怪物简直毫无破绽,全身覆盖着经岩浆淬炼的鳞片。 都不用尝试,单从视觉感官来说,他即便有蜈蚣妖的口器牙齿为依仗,也肯定破不开蛇怪的防御。 虽然实力不及,但是李明川没想过丝毫后退逃避,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他李明川堂堂穿越者,岂能如外面那群老鼠一样卑微的跪伏在这个畜生的淫威之下。 就算是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战上一场。 过程说来繁琐,不过这都是在李明川看见蛇怪时脑海里电光火石间闪过的念头。 蛇怪瞪着燃烧着烈焰的眼睛居高临下扫视了石洞一眼。 豁然,它的视线猛的停留在躺地上的赵月华身上,仿佛看见了什么令它非常着迷的东西。 就连它眼睛里燃烧的火焰都猛的大了整整一倍。分叉的舌头舔着嘴唇,涎液从它嘴里汩汩流出。 随即,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它口中发出:“哈哈...虫豸们,这一次你们干得不错,干得不错,赏你们一份《彩云渡》功法。” 它说完,头顶上的其中一根蛇张口就吐出一个书简一样的东西向石洞外飞去。 “感谢圣龙大人赐法...” ...... 外面响起感恩戴德的群呼声。 原来,外面那群人是靠这个怪物修仙的。 李明川不齿。 他暂时没找到蛇怪的破绽,不敢贸然偷袭。 同时,他也还没弄懂,这个蛇怪为什么对他和另外五人不屑一顾,而是看见赵月华好像捡到了什么宝贝。 如果,吃修仙者对它更有益的话,那他李明川筑基期的修为,蛇怪怎么着也应该第一个吃才对啊。 很快,李明川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只见蛇怪直接无视了李明川几人,而是围着赵月华转了好几圈。 随即,它巨爪一挥,捆绑赵月华的绳子又被它头顶的一条蛇张口吞下,就听它对赵月华说道:“本圣龙给你个为本圣龙留后的机会,你可愿意,享受这份恩泽?” 李明川恍然大悟,原来,是要赵月华给它生娃啊! 说着,洞里响起卡卡卡的声音,三米多高的蛇怪瞬间就收缩成了一米九左右,这一下,就更像是一个人的形状了。 不过头发,外皮,依旧没变。 赵月华没了绳子捆绑,被蛇怪近距离审视,又听说要她给这个怪物生娃。 她简直魂都吓丢了,俏脸煞白,眼泪简直不要钱一样,犹如决堤的海,簌簌而落。 她想跑,但是中了毒,体内的灵力根本调动不了,而且,这个蛇怪应该还对她施了法,即便没有绳子,她根本无法动弹。 这一下,是真破防了。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谁也不敢杀她堂堂镇西王府郡主的豪言壮语。 “你不能动我,你动了我,镇西王不会放过你...” 第43章 再破 黑黑干瘦的一家五口依旧依旧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从这个蛇怪出现,眼睛里的两团火照亮整个石洞开始,他们只是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而已。 神色一如开始时的麻木。 不吵不闹。 仿佛只是动物的本能在惧怕。 看得李明川的心重重揪起,心口发闷,这哪里是人应该有的样子。 你们就算是哀苦嘶吼,再不济也可以像刁民泼妇一般无理取闹也好。 可,你们...何苦这般安静! 这,不是人应该有的样子啊! 此时此刻,李明川仿佛理解了,什么叫意难平。 这股难平的意,憋得他心口闷得难以呼吸。 这个世界的人已经这么苦了,可是这么苦的人群里还有坏人。 这个该死的世界。 他不愿意看见这一家五口就这么葬送蛇怪之口。 李明川悄悄往这五人的方向移动。他想,接下来的战斗,不要波及到这个苦难的家庭。 “不能动我,你不能动我,求你了,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眼泪打湿了赵月华精致娇嫩的脸颊。 她绝望、祈求的嘶叫响彻整个石洞。 原来,面对死亡,郡主和普通人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她绝望的声音传到了石洞外面。 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外面的人反而在她的嘶吼声里异常兴奋。 “叫吧,叫吧,现在吼得有多凶,待会儿就会爽得有多嗨。” “女人就是口是心非,没有圣龙大人满足不了的女人。” “镇西王府的郡主啊,啧啧...那身段,那脸蛋,恰一下都能滴出水来,还是练气九层的修仙者......” ...... 李明川的神识听见了外面污秽不堪的窃窃私语。 人性的丑恶,被他们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月华虽然不是好人,但,她不应该死在这个怪物手里。 要死,她也应该死在我手里,我的正义值啊。 李明川的胸口发烫,两颗蜈蚣妖的牙齿已经被他的灵力灌注到了极限。 只要他一个念头,便会激射而去。 虽然还是飞刀的技巧,但是,修习了《排山掌》功法的他,这一击,绝对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因为,他知道灵力应该怎么正确使用了。 但,李明川依旧没有贸然行动。 因为,到现在为止,蛇怪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它厚厚的鳞片犹如铠甲,折射着妖异的灰黑光泽,绝对坚硬无比。 赵月华的衣服再次破裂,被蛇怪一片片撕下。 可惜了,李明川在融江县县衙干了十六年,第一次公款买的衣服,他还没穿到两天,就这么没了。 她的喉咙已经喊破了,彻底喊不出声音了。 她想动,却依旧动不了。 见状,蛇怪那丑陋又恶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渗人的笑容。 它说道:“本圣龙会让你体会人间极乐,你一会儿可不要贪多哦。” 说完,蛇怪嘴巴大大张开,然后对着赵月华就猛的喷出一股紫色烟雾。 石洞里紫色烟雾弥漫,加上蛇怪那对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照得整个石洞如梦似幻。 霎时,整个石洞的环境,竟然让李明川感觉有种上一世走进去情趣酒店情趣房的错觉。 让人心神荡漾。 这时,赵月华身体的禁制被解开,她急忙猛向后蹬退两步,形象极为羞辱。 只是,她往后爬了两步就不动了,软绵绵再回首,就见一抹如桃花般嫣红的色彩薄薄的浸染在她娇嫩的脸颊。 画面又发生变化,明明她刚刚还绝望、满是死志的眼眸,开始变得迷离起来,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这一幕诱人景象,蛇怪很是满意,它伸出分叉的舌头嘴里嘶嘶嘶叫个不停。 很是兴奋。 随即,蛇怪就要对赵月华施暴。 破绽... 破绽终于出现了。 李明川早已磨刀霍霍,两颗早已被他灌注满灵力的蜈蚣妖牙齿快到视线不能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视线虽然不能捕捉,实际上是一前一后,而且是两个方向。 蛇怪就算修为比李明川高,防御比李明川强。 但,此时此刻,它本就一心要与赵月华做那个事情,哪里会反应得过来李明川如此突兀,如此迅疾的偷袭。 更何况,它刚到石洞的时候,它的神识已经扫描过了的,石洞里除了赵月华,没有第二人有修为在身。 紫雾里,寒芒一闪,刺啦一声,便有东西从蛇怪身体被切落分离,吧嗒掉落地上。 寒芒所过,宛如割韭菜一般轻松。 嘶嘶嘶... 随即,就见蛇怪高度浓缩的身体猛的一哆嗦,好像被洒了盐的黄鳝,剧烈扭动。 随着它拼命扭动,它身体里好像有开关被打开了一样,全身骨头咔咔咔爆鸣,身高一米九的身体瞬间暴涨成3..5米... 张嘴就是一阵嘶叫。 然而,就在它张嘴嘶叫的瞬间,李明川发出的第二颗蜈蚣妖牙齿直接扎进了蛇怪的嘴里。 然后,就是操纵蜈蚣妖牙齿一顿猛烈切割,与对付蜈蚣妖同样的招数。 只是,蛇怪实在太强了,完全不是蜈蚣妖可以比拟。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李明川最多操纵蜈蚣妖牙齿在它体内切割了二十下,就已经感应不到蛇怪体内的蜈蚣妖牙齿了。 叮叮叮... 果然如李明川猜测的那样,剩下的一颗蜈蚣妖牙齿根本不能破开蛇怪的防御。 被李明川催发到极致的蜈蚣妖牙齿只能在它灰黑的鳞片上留下丝丝裂缝。 完蛋,怎么办? 李明川大急。 咚咚咚... 蛇怪剧烈挣扎,石洞被它不断暴涨的身体撞得颤动不止。 有石头不断掉落。 ...... 感觉到蛇怪挣扎的幅度逐渐减弱,而且那股怪异的能量波动却在不断增强。 完蛋,要是等蛇怪受伤的那股痛劲过了,绝逼就是他李明川的死期。 李明川心中大急。 忽地,又见蛇怪的身体再次暴涨,起码超过了十米高,又一次与石壁撞击过后,被李明川割了东西的位置暴露在李明川眼前。 李明川哪里肯放过这个绝佳机会,他早就酝酿到极限的排山掌猛烈击打在蛇怪被切落物体的位置。 如果刚才是切割肉的痛,那么,这一次就是碎蛋蛋的痛。 而且又是正宗的皇家秘法排山掌。 李明川离得最近,他清楚的听见了蛋蛋碎裂的声音。 第44章 地下 掌凝山川之厚重,势如巨岳之崩颠... 噗... 不愧是学一个死一个的皇家秘法。 李明川这蓄势一掌,且不说他全身经脉几乎难以支撑打出这一掌,单单是从蛇怪身上反震回来的力量就震得李明川心口发甜,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威力也极为恐怖,蛇怪庞大的身体轰隆一声砸进石壁里四五米深。 被切落物体的伤口位置好像鱼雷爆开般,出现一个如水桶般大的窟窿。 窟窿四周的鳞片好像炸裂的冰面,密密麻麻的裂缝直接蔓延撕开两三米长。 百多平米的石洞里全是蛇怪烂肉的腥臭,震落的七八块鳞片借着排山掌的余威生生从石壁上削落下四五块百多斤的巨石。 好在石头掉落的地方不是那一家五口人蜷缩的位置,不然,仅是这一掌的战斗余波,就要将那一家苦命人碾成粉碎。 蛇怪已是肠穿肚烂。 可惜,它并没有死。 嘶嘶嘶... 蛇怪的头颅从石壁里拔出,再次仰天嘶吼,嘶吼声里除了钻心的痛,还有一股狂暴的怒意。 它头顶生长的无数小蛇同样挣扎嘶吼。 身体都被打烂了两三米,竟然还这么精神? 完了! 李明川顿时冷汗涔涔。 要知道,从他偷袭割掉蛇怪的没有鳞甲覆盖的肉,随即又是全力一掌,全是他单方面在攻击,蛇怪还没反击。 瞧这架势,要是让蛇怪打出攻击,怕不是整个石洞里的人全都要完。 这时,蛇怪张开血盆大口猛的一吸,石洞内充斥着怪异的能量,飓风凭空生起,距离较近的石块都被它直接吸进了嘴里。 飓风烈烈,内距离蛇怪差不多二十米远,包括赵月华在内的六个人全都被卷起两三米高,向着它的巨口飞去。 李明川心中焦急,没有底蕴传承的修仙者弱点暴露无疑,他就一个飞刀,一个临时修来的排山掌,再无其他可用的底牌,可谓是黔驴技穷。 他的解元脑袋疯狂运转,根本无暇多顾,他忙操控剩下的一颗蜈蚣妖牙齿从蛇怪被打烂的窟窿扎入。 同时,他将怀里被赵月华加了剧毒的酒瓶掷向蛇怪巨口。 那瓶酒本来是赵月华专门给赵元普这个“纯阳”境大武修准备的。 嗤... 随着蜈蚣妖牙齿扎进蛇怪肚子一顿胡乱切割,也不知道扎破了什么东西,就听嗤一声长长的声音在石洞内响起,蛇怪破烂的大窟窿处疯狂漏气。 飓风立刻失了力,原本被吸到半空的六人顿时跌落地面。 蛇怪眼睛瞪大,恼怒无比,这一招被破,就见它也不吸了,怪爪挥舞,空气中的怪异能量再次节节攀升。 它巨口再次张开,口中涎液如滚滚岩浆,有滚烫气流即将喷薄而出。 卧槽。 李明川再次焦急,要是让蛇怪喷出这口岩浆浓痰,石洞内的那五个普通人绝对顷刻间化为飞灰。 他没空看有没有人受伤,加快再次酝酿排山掌。 这个术法威力大是大,就是酝酿时间长了点。毕竟力量是勾连山岳借来的。 哇哇哇... 然而,蛇怪并没有喷出预料中的岩浆,而是哇哇哇呕了几声也没有喷得出来。 李明川才不管它为什么没喷出来,顷刻间再次以排山掌朝着蛇怪身体破烂的窟窿打去。 轰隆隆... 蛇怪庞大身躯,再次扎进石壁。 而且,令李明川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掌,竟然直接将蛇怪三米多长的下半身给打断了。 蛇怪不顾断身之痛,巨目大瞪。 痛苦扭曲的脸上浮现出如人类的疑惑,很显然,它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它的防御怎么会变的这般脆弱,直接被弱小的人类一掌拍断了身体。 画面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停滞了一个呼吸。 忽地,蛇怪再次干呕起来,它干硬的声音大怒:“该死的虫豸,你不仅偷袭,居然还下毒。” 这是,中毒了? 李明川震惊的忙看了赵月华一眼。 这个蛇怪明显强的可怕,赵月华下的什么毒?连这么强的怪物一也承受不住? 赵月华明显还中着蛇怪的毒,身体怪异扭动,醉眼迷离,向着李明川爬来。 草...你竟然是这样的郡主! 李明川不齿,啐了一口,没空搭理她。 他感觉最后一颗蜈蚣妖牙齿也快失去联系,便赶忙加大灵力牵引,将之从蛇怪身体里飞出。 蛇怪此刻卷起散碎的石头砸向李明川,李明川全神贯注应对。 随即,又听轰隆一声巨响。 李明川打飞最后一块砸向他的石头,就见西面原本只有四五个成人拳头大小的小洞,此刻已经坍塌出一个巨大的洞口,蛇怪已经不见了踪影。 逃了? 开什么玩笑,被打断了三分之一的身体,又中了剧毒。 李明川怎么可能放过它。 他想也没想,便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洞口。 洞很深,之前李明川就用神识探过了,五公里都没有到底。 李明川直线下坠。 忽地,他感觉后背一沉,有什么东西如八爪鱼卷在了他的后背。 李明川大怒:“赵月华,你找死啊。” 赵月华或许还有一丝理智,声音软软绵绵:“上面有夜盟的人,也会死,与其死在他们手里,还不如死在你手里。” 这是彻底绝望了? 李明川才懒得理她,随手便一巴掌将她拍晕,任由其挂在后背。 差不多过了有两分钟,李明川感觉空气越来越热,洞口越来越大,热浪扑面袭来,视野所见,已有火红的岩浆翻滚。 还好他已是筑基期修士,已有可借山岳之力的修行法门,半空减速的技巧不过是借风之力而已。 举一反三的事情,对他的解元脑袋来说,根本难不住他。 他体内灵力运转,不消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稳稳的悬浮在了岩浆巨池上方。 凝眸看去,只见巨大的岩浆池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蛇怪。 长相与刚才上面的大蛇怪一般无二,短的两三米,长的七八米,一呼一吸,都有岩浆气浪喷出。 应该是在修炼妖法。 整个岩浆池上空,全都是那种怪异的能量波动。 李明川觉得,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妖气。 仅仅一眼,他粗略估计围在岩浆池边上的蛇怪不下百条。 从能量波动来看,最弱的起码都不比融江县衙的蜈蚣妖弱。 第45章 绝境 李明川头皮发麻,这还怎么打? 虽然他自认为实力比起在白府的时候暴涨了十倍不止,可现在面对的可是百多条全都不比蜈蚣妖弱的蛇怪啊。 系统正义值也只有六千多,不能马上提升修仙等级。 完全没有一丁点打赢的可能。 这是杀怪不成,怕不是小命都要丢了。 李明川不敢惊动正在修炼的蛇怪群,灵力疯狂催发,有点像在赵元普的院子里那个从房顶上偷袭他的那个刺客般,单脚在空中轻轻一点,身子便快速向着上方折返。 逃。赶紧逃。 虽然心有不甘,不过反正他有系统在在身,等实力提升之后再来灭这窝蛇怪。 大丈夫能屈能伸,李明川从来不是死脑筋。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就在李明川向上攀升不过十余丈,他上升的趋势便猛然停顿,好像撞到了无形的墙壁一般。 他神识一扫,就见整个岩浆池百丈方圆的上空被一张无形妖气编织的大网罩住。 他早就蓄力好的排山掌再次打出。 事关性命,李明川没有丝毫保留,巨力撞击大网,两股不同的能量在空中连连撞击在一起,轰隆隆犹如夜空中绽放的璀璨烟花,五彩斑斓。 噗噗噗... 李明川连连吐了三口大血,直到经脉再也不能支撑排山掌蓄力,他又操纵仅剩的一颗蜈蚣妖牙齿疯狂攻击。 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妖气编织的巨网,依旧稳固如初,一点要溃散的迹象都没有。 来路被堵。 下方是翻滚的岩浆。 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李明川暗叫完了,急得汗水都出来了。 这是中了蛇怪请君入瓮的计了。 玛德,这个世界的怪物都会用计,实在是大意了。 他悬浮空中,体内灵力一点点减弱。 我这一世本来就是捡得活的,死了没关系,就是还没安顿好原身的一家人啊! 这时,李明川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老槐树下无一不透露出成熟风韵和魅力的女人,还有那一声有嗔怪,有期待,有兴奋的“李公子,我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想着自己死后,那个女人要带着四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这个吃人的世界艰难求活,李明川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可是,再不是滋味儿,再不甘,再不舍,又能怎么办? 他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手段,都不能破这个死局。 咕噜噜... 这时,只剩三分之二身躯的巨大蛇怪从岩浆中探出头来,它又一次嘶嘶嘶...仰天怪叫。 这一次,它的怪叫声里,带着浓浓的畅快和喜悦,那种干硬的声音再次响起:“弱小的虫豸,竟然还真敢追到这里来。 又弱又蠢的虫豸,本圣龙略施小计,你就不行了吧! 等本圣龙养好伤,要将整个千川县的所有虫豸全部吃光,这是对你惹怒本圣龙的报复。 食物,就要有食物的觉悟。 哈哈哈...” 李明川大怒,忍受着全身经脉撕裂的疼痛,他强行提起灵力,再次施展排山掌。 就算是死,也要再给这个蛇怪崩碎一颗牙来,哪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感受到李明川周围的能量汇聚。 蛇怪冷漠一笑:“找死。” 嘶嘶嘶... 随着它再次怪叫,血盆大口张开,趴伏在岩浆池四周大大小小的蛇怪同时对着李明川喷出熊熊烈焰。 李明川本就没有防御类功法,更何况他的肉身只强化到了lv3的凝气境强度,仅是那条大的蛇怪喷出的火焰估计都能将他顷刻间化为飞灰。 现在再加上一百多条全都不弱于蜈蚣妖的蛇怪同时攻击。 肯定死得不能再死。 我命休矣! 李明川心中哀叹。 他只能灵力收回,不管有没有用,都在身周编织了一个灵气防御罩。 呼呼呼... 烈焰遮天蔽日,顷刻间将李明川淹没。 然而,这看似狂暴无比的烈焰灼烧,他并没有感受到即将化为飞灰的痛楚。 所有的火焰都在距离他的灵气罩一丈左右停滞了。 李明川能清晰的感觉得到,这火焰好像是在惧怕什么东西,是那种发自本能的惧怕。 怎么回事? 李明川错愕间,他又感觉到一片清凉之感从他后背传来。 令他全身舒爽,好像六月天吃了冰冻可乐的畅快。 难道? 是赵月华? 这个行走的宝库被人都扒光两次了,竟还有宝贝不成? 镇西王府的底蕴这么深的吗? 就在李明川疑惑之际,忽地,又有一滴液体悄悄从李明川后背,毫发无伤的穿过熊熊包裹的火焰滴落进巨大的岩浆池。 嘀嗒... 随着这一滴液体落入岩浆池,画面急转变化。 只见,翻滚不休的岩浆池好像闹腾不休的顽童被父母狠狠抽了两个大逼蔸,委屈的站在墙角一动不动。霎时风平浪静。 充斥整个空间的岩浆烈焰顷刻间烟消云散,好像被滂沱大雨浇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明川完全懵逼,他完全搞不懂是什么情况,还以为是赵月华身上的什么宝贝大发神威了。 嘶嘶嘶... 这一次,围在岩浆池周围的蛇怪全都开始剧烈嘶吼,吼声里全是痛苦。 岩浆池里的大蛇怪气愤无比,它一边痛苦挣扎,一边发出干硬的声音:“下毒,你tmd又下毒。 啊啊啊...卑鄙无耻的虫豸,你到底下的什么毒?痛啊,本圣龙好痛...” 李明川还是懵逼的,他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也算是死而复生了。 蛇怪说他下毒,也完全是冤枉了他。 他赶忙用飞刀术操控蜈蚣妖牙齿一探,顿时大喜,竟然连他头顶的妖气巨网都变得脆弱不堪。 就这样走了?还是再搏一下? 李明川有点拿不定主意,实在是机会难得。 然而,就在这时,又有什么东西滴落进岩浆巨池当中。 这一次,李明川的神识感应得很清楚。 赵月华即便是被他打晕了,可受伤的地方还在流血。 皇家血脉,恐怖如斯! 李明川也没想到,冥冥之中,破局的点,竟然在这里。 第46章 纯阳 嘀嗒... 随着赵月华身上的又一滴血液掉落岩浆池,整个底地空间,蛇怪痛苦绝望的嘶吼无限加剧。 依靠岩浆池修炼的蛇怪,挣扎翻滚,有修为差的,仅仅几个呼吸,就已经彻底不动。 毒性竟然这么强的? 李明川震撼无比,干脆一把将赵月华从后背抓到前面来,提在半空用力连续抖动。 嘀嗒...嘀嗒... 随着又是几滴血液掉落岩浆池,周围的小蛇怪好像割麦子般倒下,不多一会儿,已经没几条还活着的了。 火红的岩浆池也变得极为暗淡,大蛇怪虚弱的再次探出头来,它的声音极为虚弱:“求求你,别在投毒了。算我求你了。 本圣龙认输,本圣龙认输还不行吗... 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李明川不搭理它,怎么可能放过你,想啥呢? 他继续抖赵月华。 嘀嗒...嘀嗒... 又是几滴血液掉落,岩浆池肉眼可见的开始凝固,不多一会儿,就仅剩诺大的岩浆池中心的七八个平方没有凝固。 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也开始逐渐下降,仅剩还活着的大蛇怪也已经奄奄一息。 李明川不敢再抖赵月华了,她要是再滴两滴下去,估计大蛇怪也挂了。 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他李明川可就亏大发了,这一遭九死一生,毛都没捞到。 念及此,李明川又将昏迷的赵月华挂到后背上。他排山掌再次催发,就要亲自取了大蛇怪的性命。 然而,就在这时,七八个平方的岩浆池咕噜噜冒泡,又有一个全身干瘦,几乎只剩骨架,苍老无比的老者被大蛇怪从岩浆中捞了出来。 那老者一出现,整个地下空间立时霞光熠奕,云蒸霞蔚,恍如仙境。 三朵妖异怪花生在老者头顶,花朵形似彼岸花之妖媚,又有似兰花之高洁,既感怪异,又感觉是夺天地造化的鬼斧神工艺术品。 仅是看这花一眼,李明川的脑海里就生出一个“极”字,极致的极,甚是怪异。 “快跑,是纯阳境大武修,他头顶生的是极阳花,等极阳花生极阴花,结出阴阳混沌种,他便是混沌境大武修。 等他突破到混沌境,就是我们镇西王府也奈何不得他。” 赵月华虚弱的声音从李明川身后传来。 嗯?赵月华醒了? 李明川闻言,仔细瞧去,只见那老者双眼紧闭,明显已经奄奄一息,而且那老者手脚都有巨大锁链捆缚。 并没有赵月华说的那么吓人。 都最后一哆嗦了,你叫我跑? 李明川觉得赵月华在危言耸听,他问道:“下面的是岩浆吗?” 他之所以这么问,实在是正常的岩浆才不会被赵月华身体里流出来的液体给浇灭。 赵月华悠悠道:“不是岩浆,是纯阳境大武修的烈阳丹田,翻滚的岩浆是烈阳真气。” 握尼玛... 李明川头皮发麻,赵月华没看见没凝固之前的岩浆池有多大。 结果,你给我说上百亩的岩浆巨池,是纯阳境大武修的丹田,翻滚的是他的真气? 这要是正常的纯阳境大武修在外面打起来,怕不是有摧山填海之威能。 结合这个老头被禁锢住,一大群蛇怪吞他的真气来修炼。 也就是说,这老头竟然是被抓来供这群蛇怪修炼的? 那抓这个老头来的又是谁? 肯定比纯阳境大武修还厉害。 李明川头皮发麻,感觉这回是真闯大祸了。 他扫一眼四周密密麻麻被毒死了的蛇怪,肯定是善了不了了。 现在是真不能跑了,既然做了,就必须要做绝。 不然就要大祸临头了。 李明川明知故问:“有什么东西能克制纯阳境大武修吗?” 他实在好奇为什么赵月华身上流出的液体能克制纯阳境的真气。 赵月华摇头:“没用的,到了纯阳境这个层次,基本没有什么东西能克制,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纯阳境大武修的丹田被人强行逼出体外,用极阴之体之人的血液就能克制,不过能逼出纯阳境大武修丹田的人,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说到这里,赵月华反应过来了,下面那个纯阳境大武修的丹田不就是被人强行逼出来了吗? 她疑惑道:“我不是极阴之体,我的血不能克制。” 李明川心里冷笑,你是不是,你有没有我还不清楚吗? 不过李明川也懒得和她争辩。 只见他冷哼一声:“怂包,还郡主呢,纯阳境很了不起嘛,看我李明川一指灭了他。” 说着,李明川屈指一弹。 当然,以赵月华的修为,是看不清李明川弹出去的是什么东西,她只看见李明川弹了一下手指。 然而,这一滴,被大蛇怪用老头挡住,撞到了老者腿上。 老者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继而发出一声震天裂地的惨叫。 他干瘦的身体滋兹冒烟,极阳花绽放的宝光氤氲骤然消失不见。 地下空间再次变得忽明忽暗。 老者的身体从脚开始,寸寸瓦解,化为粉尘。极阳与极阴的碰撞,李明川觉得有点像正负粒子相撞,然后湮灭一样。 老者看向半空中的李明川,仅剩干皮的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容。 他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年轻人,谢谢你,三百年了,我被折磨了三百年,终于解脱了。” 不过几个呼吸,老头彻底化为粉尘消失不见。 随即,有一块令牌和那三朵花向李明川飞来,有声音回荡在李明川耳边:“持我身份令牌至九昌宗,可修九昌宗至高传承《烈阳无极功》。” 令牌上有字,书写“九昌宗长老,谢灵安。” 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声音:“击杀谢灵安,获得正义值0。 宿主领悟正义之真谛,正义不是打打杀杀,解除正义之士三百年痛苦,奖励正义值。 宿主当前正义值:。” 李明川肃然起敬,竟然是一个修到纯阳境大武修,一生没做过一件坏事之人。 可惜了,如此好人,竟被折磨了三百年。 李明川心中叹息。心中涌起悲痛之意思。 第47章 事毕 死都死了,李明川也没办法。 随着谢灵安死去,岩浆池仅剩的七八个平方也迅速凝固,大蛇怪没了躲避的空间。 它拖着仅剩的三分之二残躯从快速枯萎的岩浆中爬出,已是奄奄一息。 它看向李明川,丑陋扭曲的脸上充满了祈求。 李明川岂会在这个时候心软,久久蓄力的排山掌直接印在了大蛇怪头颅上。 吧嗒... 此时此刻,他排山掌的真正威力才显露出来。 只见,巨大的蛇怪没了谢灵安的能量补充,在他的掌下竟然被拍成了四分五裂。 锋利的灰黑鳞片漫天飞舞,李明川按照神识感应,随手抓了七八片放入怀中。 如果有储物的戒指,李明川不介意将蛇怪的鳞片全都收集起来,做一件铠甲,必定是防御利器。 “他...他...果然是元婴老怪...” 殊不知,趴伏在李明川后背的赵月华亲眼目睹他弹指灭纯阳境大武修,又一掌拍烂了她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的巨大蛇怪。 赵月华心里,简直害怕得瑟瑟发抖,无比后悔她之前用排山掌来陷害李明川。 她一颗心沉入了谷底,我怎么嘴这么贱啊,一开始为什么要说杀他啊。 她心里无比后悔。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你说你堂堂元婴老怪,为什么要在县衙当一个小小的书办嘛。 戏耍我等小辈很好玩吗? ...... 李明川哪里知道赵月华在想什么,这时,他脑海里又传来系统提示音:“平息一方妖乱,是为正义。 击杀堪比筑基巅峰地炎蚓,此物以人为食,正义值+。 宿主当前正义值。” 我去,原来仅仅是一条蚯蚓,竟然这么厉害。 李明川暗叫侥幸,以后还是不能这么莽了,凡事当谋而后动才是。 不过正义值瞬间来到了七万多,李明川也觉得没有白冒这份险。 他扫视一眼地上密密麻麻死去的地炎蚓,心中大叫血亏。 这玩意儿吃人,杀了肯定正义值不少,起码能让他武修等级升到先天巅峰,修仙等级金丹有望。 可惜了,是被赵月华的极阴之水毒死的,跟他没有关系。 同时操纵八块地炎蚓鳞片将已经死去了的地炎蚓头颅全都剁了一遍,神识又仔仔细细将偌大的地下空间扫了好几遍。 确定没了活物,李明川这才纵身一跃,返回地面。 他实在是怕有漏网之鱼,因为纯阳境大武修都被困锁在了这个地方三百年,这个鬼地方肯定还有大能会来。 最起码现在的李明川对上这种大能必死无疑。 可不是每次都有这次这么幸运的,他可不敢给自己留隐患。 返回地面石洞,剩下的就简单了。 夜盟的二十多人还在外面给他们的圣龙大人站岗放哨,一个个宛如最开始那般幻想着洞里的香艳场面,聊着不堪入耳的话题。 毕竟,洞里的动静很大,讨论的话题主要集中在赵月华身上,脑补着圣龙大人要和它留后过程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赵月华会不会撕裂都有所涉及。 李明川看似轻松,实际上内伤已经到了极限,体内经脉断了大半,脏腑也伤得不轻。 不过这种情况他经验丰富,悄悄花费1万正义值将修为提升到筑基三层,他就又瞬间满血复活,觉得自己强得可怕了。 随即,李明川直接暴力破开石洞禁制。 外面的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他八片地炎蚓鳞片直接飞出,不过七八个呼吸,夜盟的二十多人就直接被他割麦子般收割了性命。 要知道,夜盟的人也不是毫无战力的渣渣,之前在赵元普的院子里和赵月华的保镖还打得飞沙走石。 可是现在,在李明川手里,二十多个人,竟然连十个呼吸都没撑住。 虽然有修为境界的降维打击,其实重点还是他修习了修仙功法,灵力能打出更有效的伤害。 夜盟的人也是穷鬼。 一番搜刮,李明川仅仅获得修仙功法四门,分别是《风刃术》《灵箭术》《彩云渡》《基础纳气诀》。 其他装备:神识感应耳环一对,纸舟两只,其他破铜烂铁不配提及。 银两不足千两,还有十五块应该是灵石的东西。 储物戒指两枚,空间都不大,都只有一个立方米大小。 李明川清楚,其中大部分应该都是夜盟的人从赵月华这个郡主那里抢来的。 不过,他才不会还,毕竟,他又没抢赵月华,为什么要还。 而且,系统也没报警,证明这些东西,他都是可以拿的。 嗯,拿得很正义。 还有,这一次可和之前杀蒋天白那几个武馆馆主不一样,这些东西他不拿,也不知道找谁来领。 当然,最大的收获还不仅是这些东西,杀了夜盟这群人民当中的坏人,系统提示又有5万正义值到账。 这群打着正义幌子的夜盟之人,当真是坏事做尽。 这一下,除了刚才提升到筑基三层消耗的正义值外,他的正义值达到之多。 前所未有的富裕。 赵月华悄悄扯了夜盟的衣服穿上,虽不及她之前的衣服华贵,不过一身劲装打扮,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来到洞口,李明川放出一只纸舟,学着之前夜盟的人一样注入灵力,那纸舟便瞬间长大,看空间,应该能坐下十个人。 他将洞里的那一家五口放到小舟上,再回头看向赵月华。 赵月华被她这一眼看得直接吓得瘫坐在地:“前辈,求求你,饶我一命。不要杀我。 之前都是晚辈的错,晚辈不懂事,晚辈不该对前辈起杀念。” 见状,李明川眉头紧皱,大脑快速运转。 原本他是必杀赵月话的,可是经历了地下空间,见识了纯阳境的强大之后,李明川有点犹豫了。 因为衙门的人知道赵月华是带着他一起离开牢房的,如果我好好的回去了,赵月华却死了。 镇西王府肯定会找我的麻烦。 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把正义值全部加满,也绝对不是镇西王府这个庞然大物的对手。 我死了倒是无所谓,关键是要牵连原主全家人啊! 怎么搞? 这就是拖家带口的成年人的无奈了。 他李明川要是一个人,绝对二话不说就把赵月华给拍死了。 只有等后面再找机会杀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不过他还是严肃说道:“你身居高位,当应不偏袒、不徇私。无论贫富贵贱,在正义、公正面前皆为平等,做决策前,应反复求证,细细推敲,守护生命的尊严,爱护每一位子民。 这些,你今后能不能做到?” 赵月华连连点头:“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李明川点头:“另外,我这个人怕麻烦,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前辈放心,一定不会有人来打扰前辈的生活。” 第48章 领队 根子腐朽了,并不是帮一两个人就能改变现状的。 广袤的武朝大地上,如这干瘦的一家五口之人,活得像行尸走肉的百姓实在太多。 李明川深感无力。 在千川县安顿好这被夜盟抓来的一家五口,又花了一天时间。 山中无岁月,直到李明川再次回到融江县,才知道,原来已经过去了五天时间。 之前他明明只感觉在石洞里待了一天,加上千川县的一天,再加上飞舟来回算一天,最多也不过才三天而已。 却不曾想,他这个筑基期的大能,竟然在时间的计算上还出了错。 看来,修仙者闭关,动则以十年为单位,并不是网文小说瞎写。 今日的融江县衙门出现两个扭曲的怪像。 一方面是镇西王府来查案的队伍丢了个郡主,衙门早就炸开了锅,据说这五天之内从镇西王府又先后飞来了两只飞舟。 来的全是高手,衙门的公职人员们都被审问了三遍,县城的豪富权贵、地痞流氓全都瑟瑟发抖,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门之祸。 就连在白府死了人的权贵人家,丧事都还没办完,棺材板都又被撬开查了几遍。 商贸往来,医疗教育,几乎都是停摆状态。 街道上鬼都见不到一个。 另一方面,州府的民生税赋考评队伍也进了融江县衙,县令刘庆忙得焦头烂额,还要挤出苦瓜笑脸吹吹打打迎接考核队伍进县衙。 就这,考评的领队主官还觉得排场不够,走进县衙时候摆着个臭脸,看谁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刘庆耷拉着两个熊猫眼,像个孙子似的伏低做小:“钱大人,还请您见谅,咱们县实在是没人了,都被王府的人抓去审问了,全都在大牢里,镇西王府丢了个郡主。” 钱桂冷哼,阴阳怪气道:“刘县令,本官已经推迟了两天到,算是很照顾你们融江县了,怎么,你是在怪本官来得不是时候?” “不敢,不敢...” 刘庆只能满肚子委屈往肚子里咽:“钱大人舟车劳顿,还请后衙用膳...” “刘庆...你是在羞辱我等吗?” 不料,刘庆的话直接被钱桂随行之人出声打断,连县令都不称呼了,怒道:“我们钱大人几百里奔波而来,是来吃你们县衙的剩饭剩菜吗? 我们堂堂的州府考评队伍,来你融江县吃县衙大锅饭,传出去我们还要不要脸面了?” 刘庆缩着身子连连告罪:“镇西王府丢了郡主,现在满城飘摇,实在是没订到酒楼,还请诸位大人将就一下。 等镇西王府的事情平息了,该有的牌面,下官一定都给诸位大人补上。” “瞧这架势,晚上的放松节目也没安排? 合着我们六百里风尘仆仆而来,连个捏脚暖床的都没有?” 刘庆再次告罪:“实在是县里所有青楼都关门谢客了,下官也有心无力。” “够啦...” 钱桂怒吼一声,环视众人,而后径直跨步走到明镜高悬的牌匾下坐下。 这个位置,平时都是刘庆的专属,但是现在,被州府的钱桂坐了 他神色肃穆,声音铿锵有力:“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咱们身为州府上官,考评一方主官,本就不能给当地县衙增加财政负担,加重民生疾苦。 刘大人这么做,已经是厚待咱们了,本官定会亲自上奏朝廷,表刘大人为我大武朝百官之楷模。 依本官看,衙门的餐食咱们也别吃了,咱们本来就随身携带得有干粮。 直接上账本吧,咱们边吃边看,本官相信,融江县在刘大人的治理下,定然不负朝廷厚望。”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找不出半点瑕疵,可是其中的凌厉威胁之意,已令人彻骨生寒。 刘庆其实内心也大呼冤枉,他这个朝廷亲自任命的县令,到融江县也有四年多的时间了。 但是,这四年多的时间说他是县令,其实整个融江县的政务跟他并没有多大关系。 整个县衙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被本地势力高昌廉、王常、白圭等人把持。 他刘庆完全是被架空了的,要不是这次事发突然,那几个全都死了,恐怕这次接待州府上官的任务也落不到他刘庆头上。 “哎!” 见此情形,刘庆长长叹息一声,也不作辩解,既然考核的上官都说了要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刘庆也只能满足。 讲真,刘庆觉得,这应该才是为官者应该有的样子。 该怎么考核就怎么考核嘛,说接风洗尘,说青楼听曲,说捏脚暖床的全都该杀。 他吩咐人去账房取账册,不多一会儿,负责东账房清算的周浅和何有成就带着人抱着高高的账册走了过来。 只是,就在刘庆看见州府的考核队伍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便走开之后。 何有才便悄悄凑到了钱桂身边,小声说道:“钱大人,诸位大人远道而来,我何家已经为各位大人略备薄酒,还请各位大人能够不吝下榻我何家做客。” 钱桂看都没看他,依旧认真的翻着账本,意味深长道:“何家,本官可未曾听说过融江县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何家。” 何有才道:“我何家与高主薄是姻亲,高主薄惨遭奸人杀害,此番,我何家只不过是代高大人略尽地主之宜。” 这么说的话,那就不是外人了。 钱桂很满意,继续意味深长问道:“只是本官不胜酒力,连日舟车劳顿半月有余,还是想早点休息为好。” 何有才大喜,看来事情成了,又说道:“我何家世代居于融江县,世世代代以助人为本,以积善立家,邻里感恩何家之善而多有活命者。 前几日他们听闻有州府的上官将至,请命要送家妻或闺阁子女入我何府服侍诸位上官,以报何府之恩德之人,多不胜数。 何某不堪其烦,还请诸位大人莅临我何府做客,以全邻里赤诚报恩之心。” 钱桂听得眼睛发亮,对眼前的何有成越发满意。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何有才:“我等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邻里的赤诚之心?” 第49章 回家 何有才道:“大人,人心不可违,民意不可欺啊!” 不愧是文化人之间的对话,字字不提色,却字字将色字推向新高度。 敲定了时间,何有成告罪说先回家准备。 他刚刚走出县衙,周浅就追了出来,皱眉说道:“咱们请的都是青楼女子,你却跟大人说是良家女子,差别很大,很容易被识破的。” “都是群吃肉吃腻了的狼,你以为我不这样说能请得动他们吗?” 何有才眼中寒光爆射:“青楼女子全部退了,既然大人们喜欢良家女子,那就用良家女子,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周兄,咱们马上去抢。” 周浅咬牙切齿,表情狰狞得整个脸都变了形:“都怪那个李明川,关键时刻不见了踪影,不然,我等何至于此啊!” 是的,都怪李明川,往年,李明川都把账做得四平八稳,任谁来也查不出半点纰漏。 偏偏这一次,关键时刻,李明川不见了。 他俩又多次被镇西王府的人拉去审问,搞得他们想花大价钱请人做假账都来不及了。 这要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把往年的账也翻出来查一查? 高昌廉和王常等一堆拿大头的朝廷命官又死无对证,这烂账要是全扣他两人身上,那周家和何家就算是满门抄斩十次也不够填补百分之一的窟窿。 要不是逼急了,何有才和周浅也不会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出此下策。 虽然 ,融江县今晚又有不知道多少个家庭会因他何有成和周浅家破人亡。 不过,不得不说,周浅和何有成的命确实是好。 他们去抢人的时候,正好赵月华回来了,镇西王府的人将满城探查的人都收了回来,以至于周浅和何有成带人去强抢民女异常顺利。 ...... 话分两头说。 时隔五天,李明川再次回到泥瓦巷,可能是因为镇西王府的原因,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不见往日依在门边和他打招呼的邻居。 夏日的气候越发的明显了,大槐树下落了一地的槐花,树下也不见那个洗碗女人的身影。 李明川敲响大门,咚咚咚响了好一会儿,直到李明川听见院子里一声长长的老马嘶叫,大门才吱吱呀呀打开。 “爹...是爹回来了。” 开门的李召嗣兴奋得大喊大叫:“我就说爹不会有事。” 李明川踏步走进院子,霎时,两三个身影一拥而上将他抱了个严丝合缝。 李继业,李佩玲,李可乐三人将他团团抱住。 三人虽然在呼呼呼的哭鼻子,但是喜悦,兴奋的气息还是充斥着整个院子。 这一幕,彻底让李明川有种家的幸福。 两个世界的灵魂好像终于彻底融合。 感动、老怀大慰,苦累有所值,甘愿为他们遮风挡雨等等数不清的情绪终究总结出幸福二字。 也许,这就是人这辈子为什么一定要养个孩子的真谛所在吧。 出门,有人牵挂,危险,有人担忧,回家,有人迎接,冷暖,有人问候,老了,有人搀扶,病痛,有人奔波... 这不是单方面付出的买卖,这是人类代代延续的温暖。 那个无一不透露着成熟风韵的女子依在门边看着他笑,笑着笑着,眼眸里已经悄然盈满了泪水。 她说道:“家里都被人翻了好几遍,衙门也不让进,元普兄弟也被抓了,我感觉我的天塌了...” 李明川巴拉开一堆孩子,冲葛淑贤挤出一个笑容:“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有我顶着。” 他开始往屋里走,走到与葛淑贤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脚步停顿。 开玩笑的语气说:“我没在的日子,我看你把这个家也打理得很好,孩子们都没饿着,你以前不经常说,这个家有我没我,都是一样吗,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啊。 万一,我说万一啊,哪天,我真不见了,你得把我俩的孩子们都好好养大。” 说着,他假装在怀里摸了一下,又笑嘻嘻的抛出一袋子黄金,由于太重,葛淑娴差点没接住。 有些话,还是要在潜移默化中打好基础,等到他真的离开的那天,不至于让这个为原身辛苦了半辈子的女人接受不了。 袋子里全是金灿灿的黄金,最少一百两,换成白银,那就是整整一千两了。 是三十多年来,葛淑贤做梦都不敢想的一笔巨款。 没有的时候做梦都想要有,现在有了,葛淑贤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好看的眼眸盈满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看见李明川回来那会儿,是高兴得流泪。 可是现在,心里闷得发苦。 她拉着脸说:“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听得我心里不舒服。” “哈哈...既然娘子不喜欢,那我以后不说了就是。” 李明川打了个哈哈,不想看见葛淑贤哭哭啼啼的样子,他又退回不大的院坝。 他将磨刀石翻个方向当凳子坐下,又随手摆弄着老黄马的耳朵,岔开话题,冲李召嗣道:“大儿子,你不是说要给乔家走货吗?这是已经运完回来了?” 李召嗣苦着个脸:“没去成,乔家二少爷死了,尸体停了五天都还没下葬,师傅说要等乔家办完丧事才启程。” 李明川点头,倒是有这么个事,也不知道乔家二少爷的小妾柳如烟死没死,要是没死,说不定还真要让赵元普喜当爹。 赵元普这十多年的苦等,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这时,李继业兴奋的拿着本书凑上来:“爹,你给我讲讲这篇文章。何为凡万物群财,佻长非恒者,其死必应之...” 李明川瞄了一眼李继业手里书的封皮,曰《名理经》,他一把将李继业抓怀里抱着,说道:“凡是万物和财物,如果它们的生长不是恒常的,那么它们的死亡一定是必然的。 好好的,你学这玩意儿屁用没有,科举又不考,而且,你娘也不让我教你。”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爹有大才,娘却将我送去刘家学馆求学,简直是缘木求鱼,扬汤止沸。” “哈哈哈...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娘可都是为你好。” 第50章 捕风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李可乐在旁边站了半天也没能挤得进去。 几天没见的爹爹回来都没抱她,小丫头委屈得直哭鼻子,拉着李佩玲就进屋里找她娘告状。 葛淑贤脑子乱乱的,李明川刚才开玩笑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不休。 什么意思,相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那种话,正常人是不会拿来开玩笑的,相公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她不相信李明川会抛弃这个家,唯一的可能就是遇到了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又不愿意连累她们,才会选择离开。 她从米缸里舀了两碗精米,用簸箕摊开,坐窗前选着里面的石子,心思却全不在米上。 院坝的吵闹并没有让她觉得幸福喜乐,她的思绪更加混乱,甚至害怕,她害怕李明川说的都是真的,以后,这个家,就再也没有他了。 这会儿,两丫头来到她身边,李佩玲一言不发,拉根凳子坐下,就算是在选米里的石子,也是娉娉婷婷,越发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小女儿委屈得一抽一抽的:“爹爹不爱可乐了。他居然抱李继业那个混球也不抱我。” “爹爹不抱,娘来抱我的乖女儿,不哭,娘的乖乐乐不哭。” 葛淑贤将李可乐抱怀里安慰,说衣服柜子里有饴糖,小丫头就开开心心的找糖吃去了。 小孩子的喜乐变化,就是切换得这么丝滑。 别看李佩玲没念过私塾,也没外出闯荡的经历,但是,葛淑贤知道,这个家里,最像李明川的,一直都是她这个大女儿。 异常聪慧,从没上过私塾,却仅仅是看李召嗣读书那会儿,李佩玲就已经学完了四书五经。 葛淑贤知道,这个家里,除了李明川,最有学问的,就是李佩玲,就算是被夫子们夸有读书天赋的李继业也比不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原身也不会说李召嗣蠢笨如猪,捡来的孩子不如自己生的聪明。 可惜了,李佩玲终究不是男子。 葛淑贤无数次叹息。 她的心很乱,看向安静坐着的女儿,问道:“玲玲,娘的心,好乱,总感觉,你爹这一次回来,有事情瞒着我。” 李佩玲冲她翻个白眼:“现在跟我说这个有个屁用,我要是爹,早都不要你了。” “找打是不是?” 葛淑贤气愤,一巴掌将李佩玲的发髻都打乱了:“给老娘好好说话。” 李佩玲撩起散乱的发丝别到耳朵上,也不生气:“你自己好好想想,爹有多久没和你睡一张床了。 王婶说,把男人从被窝里赶出去容易,再叫他回来就难了。” “王寡妇简直不要脸,竟然给你这个还没出阁的小女娃说这些。” 葛淑贤一副炸毛的样子,不过心里还是觉得李佩玲说得有道理。 不等她再问,李佩玲直接说道:“我觉着,不是爹有事瞒着你,而是他故意在和咱们家所有人保持距离。书上说,这叫疏离。” 葛淑贤听不懂这么高大上的词语,她更能明白李佩玲刚才说的人话。 她拉着凳子往李佩玲身边凑近:“给娘好好说说。” 李佩玲道:“我感觉,爹快要走了。要离开我们了。” “走?他要去哪里?”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种直觉。” 李佩玲越说,葛淑贤的心就越发的往下沉。 “不会的,他当年走投无路,要不是老娘对他不离不弃,他早就死了。” 葛淑贤不能接受李佩玲的说法。 这个时候,李佩玲又说:“爹不是凡人,离开我们,是早晚的事,你这么紧张干嘛?他只是离开,又不是死了。” “滚滚滚,你个死丫头,你越说,老娘这个心就越不舒服。什么凡人不凡人的,他不是凡人,难道还是仙人不成?” 这回轮到李佩玲凶起来了:“葛淑贤,你这个女人真的是哦,你让我怎么说你,你自己男人是不是普通人你都不知道吗?” “你见过普通人连续五六天彻夜未眠,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的? 你见过普通人能从咱们家院坝直接出现在街道上? 咱家面摊,天天这么多人吃面,你没听人说? 何家死了人,曹家死了人,撼山帮死了人,四大武馆馆主全死了,就连白府都死了七十多人,你还觉得你男人是普通人?” 葛淑贤被说得一脸错愕:“你少给老娘打哑谜,除了你前面说的两个事情老娘承认有点不对劲,后面的事情你别瞎咧咧。” “哼。真不知道爹是怎么看上你这么个蠢女人的。” 李佩玲一脸笃定:“这些天,我都听来咱家吃面的人讲了,那天抓我的曹家父子死了,想欺负我的何姓男子也死了。 包括那个最后将爹抓进县衙的柳师爷也死了,他死得最惨,柳家直接被灭门了。 这些,全都是欺负我们家的人,全都死了。 天底下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谁敢欺负咱们家,谁就死。要说跟爹没关系,反正我是不会信的。 还有,白府死了七十多人,连镇西王府都惊动了,后来我问过小弟了,那天,他们学馆正好就是在白府参加文会,而且,正好也有人欺负了小弟...” “不会吧?哪有你说的这么邪乎?” 葛淑贤难以置信,她不相信和她同床共枕了十七年,患难与共,一向斯斯文文的解元相公,背地里会是杀人狂魔。 可是,李配玲说的这些,她又确实没办法反驳。 除了李配玲说的这些,她还想到,四大武馆馆主死的那晚,李明川不多不少,正好将家里交的那三两银子的保护费给带回来了。 今日要不是李佩玲点醒,她也没往深处想。 可,那又怎么样,就算不是普通人又怎么样,他还不是我葛淑贤同床共枕了十七年的相公。 “滚滚滚...” 葛淑贤一把将整个簸箕都推到了李佩玲怀里:“今天的饭你来做,你爹几天没回家了,给她做顿好的,我去给他打壶酒。” 葛淑贤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说道:“老娘警告你,以后不准和王寡妇聊天,你看看她都将你带坏成什么样了。 不仅一点没个姑娘样,还学会捕风捉影了,我要听见你往外说今天给我说的这些话,老娘把你嘴巴撕烂。” 第51章 哭了 都已经走到院坝了的葛淑贤又谎称忘了带钱,回到里屋窸窸窣窣的摆弄了两刻钟才又走出来。 她从李佩玲身边经过的时候很严肃说道:“今天晚上你带乐乐早点睡觉,听见没有? 敢误了老娘的大事,明天打死你...” 古人虽然普遍早熟,不过李佩玲终究还是小女孩儿,她见葛淑贤穿了那件几年才穿一次的粉红色长裙,还打了两个极具丑感的腮红就忍不住咯咯笑。 “美死了都。哪家的仙子下凡来了。” “小嘴真甜,这才是老娘爱听的话嘛。记一次赏。” 葛淑贤很满意,胸脯一挺,就出门去了。 李明川没注意这些,他虽然有筑基期的神识可以随便探听,可他也没有随便窥探家里人的癖好。 更何况神识窥探也是要消耗精神力的,就像雷达一样,一直打开也耗电不是。 其实李召嗣是最着急的一个,李明川教了他练武,还传了他赵家飞刀修习要点,不过他始终还是觉得不对劲。 因为他没有经历秘籍上说的炼皮、炼骨、炼脏,现在,丹田里的那股气却已经达到了极限。 当时李明川说过,等他的丹田不能蓄气了就来告诉他。 可惜,李继业一直在缠着李明川请教学问,搞得李召嗣一直站边上找不到机会。 “想要写好诗啊,爹教你个口诀,你好好记下。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天中。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 ...... 李明川现在是有求必应,家里不管是谁,只要问到,只要是他会的,都恨不得一股脑装进他们的脑子里。 毕竟,距离他定下的一月之期,已经过了快一半。 《赵家飞刀》是当时是家里大家一起印刷的,要是有人偷偷练,肯定会来找他问问题的。 可惜,这个家里,除了他强行用灵力引导的李召嗣,好像没人对这个感兴趣。 这事儿着实让李明川头疼。 要是没有我,这个家怕是早晚得完啊! 李明川简直操碎了心。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又是江风习习的傍晚。 家里是开面摊的,食材不缺,李佩玲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还破天荒的做了肉。 李佩玲将吃饭的桌子搬院坝里来,趁着李继业进屋放书的间隙,李召嗣才抓到时机,小声说:“爹,我丹田已经蓄满了气,下一步该怎么办?” 十天时间,练气一层圆满了?谁能告诉我这种资质是算好还是不好啊? 李明川愣了一下,还好他已经搞到了修仙功法《基础纳气诀》,不然下一步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他欣慰的点头:“今晚跟爹一起挨着你的老黄睡,爹传你功法。” 李召嗣大喜,高兴得根本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李佩玲向来心细,这会儿正在上菜,见状,顿时好奇心大起。 她心想,以往大哥都是被爹骂得垂头丧气的,今天爹给他说了啥,让他这么开心。 人就是这样的,一旦起了好奇心,总会对好奇的人和事分析得抽丝剥茧。 一家人围坐开饭,葛淑贤起身倒酒,李明川这才注意到,她今晚竟不是往日特意装扮的丑态。 一袭粉色长裙,沟谷璇漪深半指,两山高挺欲破霄,起起伏伏秋波荡,丰腰美臀待君尝。(不是作者君不想描写大家爱看的,实在是已经被审核不过无数次了。) 单从身材来论,若说赵月华是邻家有女初长成,最是春色满庭花,无一不是美,无一不是春。 那么葛淑贤就是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各有各的美,对于两世三十多岁的李明川来说,成年人当然是选做曹贼,懂的都懂。 这谁受得了啊! 李明川忍不住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直接诗性大发,吟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葛淑贤不懂诗好不好,见他憨态,正暗自得意,想着下午才换的新床单,今夜定要让你得意得下不了床。 却不料,李明川话音刚落,大门外一个粗狂的声音便接过话头:“升平兄,不愧是四山府解元,才气无双,出口就是金句,提笔就是传世文章。” “来就来了,还拽什么词。”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李明川看也不看,说道:“召嗣,去给你元普叔开门,佩玲,加副碗筷。” 果然,大门一开,就见赵元普手里提着酒肉大步走了进来,李明川斜眼一瞧。 我的个乖乖,赵元普这厮明显是刚刚从牢里出来,连家都没回就直奔他这里来了。 因为,他手里虽然提着酒肉,不过一身衣服全是烙铁烫烂的破洞。 甚至连皮上的伤疤都清晰可见。 不过,这种伤,对赵元普这种凝气圆满的武修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都不算外人,因为之前赵元普去过葛淑贤大哥家里,还喝醉了走的,一群孩子叫了他一声元普叔,赵元普便自来熟的坐到了李明川旁边。 “升平兄,你可担心死我了。” 赵元普可是老酒鬼,刚一坐下,就直接要和李明川连干三碗。 葛淑贤鼻子一酸,都差点哭了,这一场酒喝下来,还干得成屁的事情啊。 她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进里屋悄悄抹眼泪去了。 院子里,两人相互交谈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无外乎遭受了哪些酷刑。 李明川自然是说有郡主保护,他就是跟着去打了几天酱油,没起到什么作用。 二人这一聊,就是整整一个时辰,酷刑什么的对赵元普来说他没一点在意,关键是几天没喝到酒了。 二人先是喝光了葛淑贤打的酒,又吃完了赵元普带的菜。 赵元普被酷刑特意关照得这么体贴,肯定和李明川带赵月华去他的院子后被抓有关系,毕竟打斗的现场很好查。 李明川心里有愧,特意没用灵力压制酒力,眼见有酒无菜,李明川晕晕乎乎的就从储物戒指里取了一块地炎蚓的肉出来。 第52章 不行 这也是为了配合赵月华圆谎,拿到储物戒指后,又专门去地下取的。 他说道:“佩玲,把这块肉做一下,爹要和你元普叔喝到天亮。” 果然,爹爹果然不是凡人。 李佩玲小眼睛一直悄悄的关注着李明川,看到这一幕,她眼睛直冒光。 她接过肉,拿上灶台,先是用菜刀切,却发现怎么也切不动。 然后,直接放到锅里煮,还是新鲜如初,她又放到火上烧,依然毫无变化。 爹拿的是什么肉啊? 李佩玲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了,她干脆就放嘴里咬。 然而,就在她的牙齿刚一接触这块肉时,竟发现轻轻一咬,就咬下了很大一块。 而且,鲜嫩无比,入口即化,都不用加工,竟比她十四年来,吃过的所有肉都鲜美,好吃得她舌尖都有种发麻的错觉。 是那种直击灵魂深处的好吃,让她忍不住又狠狠咬下一口。 然而,就在她吃下第二口的时候,一股狂暴的能量从她小腹升起,直冲她大脑。 凡人如何承受得住这么狂暴的能量,仅仅一两个呼吸,她就直接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在做饭的地方就在外面,挨着李明川和赵元普喝酒的位置不到三米。 李明川见状,上头的酒瞬间清醒,忙将李佩玲扶起来,用灵力按基础纳气诀经脉行气路线引导。 他已经是筑基三层的强大修为,自然不是之前强行引导李召嗣修练时可比,不多一会儿,李佩玲就悠悠醒来。 李明川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你看你都累晕倒了,早点休息去吧。过会儿喊召嗣来收拾。” 李佩玲自然知道她不是累晕的,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依了李明川的意思。 但是那块肉的口感和那股莫名其妙的能量,却已经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最后,李明川和赵元普都喝醉了,十五岁的李召嗣被喊来陪酒了,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吃肉。 他不知不觉中,李召嗣喝成了练气二层,赵元普喝成了化气境。 到最后,里屋里望眼欲穿的葛淑贤还是没等到李明川进去,等她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人一马躺地上呼呼大睡。 ...... 六百里外的四山府城,上百万人口的城市中心,占地数百亩的镇西王府。 赵月华已经费尽口舌将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复述了好几遍。 案情很简单,因为融江县白府的下人发现死了很多人,就报了官,县令刘庆到案发现场,发现水面上漂浮着一具一米九的蜈蚣。 因此判断属于超凡事件,便动用了专用的传讯符,将此事直接汇报给了镇西王府,而不是州府。 赵月华带队到融江县,几番探查,在赵元普和李明川的有力协助下,追踪到了这个事情是夜盟处心积虑所为。 然后用五天时间追踪到夜盟老巢,赵月华一人一剑端了夜盟千川县的据点,又杀了一窝实力超群的地炎蚓,大胜归来。 桩桩件件,皆有人证物证,且赵月华还多次强调了赵元普和李明川在协助破案上的重要作用。 说到最后,赵月华还单膝一跪,郑重说道:“儿臣为赵元普和李明川请功,此二人忠心于朝廷,立下大功,儿臣请父王上奏朝廷,表赵元普为融江县县尉,李明川为县丞。” 镇西王人老成精,要不是一直没突破元婴境,寿元将尽,他才不会在近三四十年生下一堆儿女。 虽然赵月华的说辞漏洞百出,但是他看出赵月华没破身,也就没拆穿,而是拿出传讯符,还真就按赵月华的要求给赵元普和李明川表功了。 这种小事情是不会直接传到武皇面前的,都是内阁票拟。 很快,京城的回复就在传讯符上显现,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着四山府进一步核查考核,拟任赵元普为融江县县尉,试用期一年。 驳回李明川任县丞奏请,此人十七年前科举舞弊,朝廷曾下旨永不录用,念镇西王不知者无罪,若再奏请,按抗旨论处。” 镇西王赵炫瞳孔猛缩,看向赵月华:“这个李明川在京城有仇人?还是能影响内阁的仇人?” 赵月华也是一惊,她实际想表奏的就是李明川,之所以拉个赵元普进来,就是想到之前李明川说的和赵元普是结拜兄弟,可以混淆视听。 她又不能说李明川是元婴大能,答应了李明川不能泄密的,那可是他们镇西王府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本来是想给李明川卖个好,这下是真没办法了,她一脸无所谓说道:“既然朝廷都说他不行,咱们肯定是听朝廷的。” ...... 这一夜,钱桂一行州府考核团队从何有才家尽兴而归,六百里的颠簸疲惫一扫而空。 没人知道,就在他们离开之后,融江县三十多名良家女子因不堪受辱,于县衙大门口的柳树上,上吊而死。 尸体没吊到第二天凌晨便被人清理,不到第二天衙门上班,又有二十个家庭披麻戴孝,冒死敲响鸣冤鼓。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当天上午,为彻底消除隐患,不管参没参与敲鼓的三十多个家庭上百人,直接沉尸融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了镇西王府那群瘟神的骚扰,第二天,整个融江县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考核工作如火如荼进行,四山府别驾钱桂是本次考核工作组的带头人,官位最高。 昨日放松得有点过了,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 随行的专业人士已经查出了十几个问题等着汇报。吏目守在门口不让敲门,冷着脸说:“有什么问题先给本官说,由本官转达给钱大人。” 加班了通宵的专业查账人员顶着两个黑眼圈说道:“暂时发现以下五个重要问题,一是公款贪污及其严重,已超过应缴纳州府赋税的六成,约有两万三千两白银。 二是过度虚列开支,全年仅笔墨纸砚、常规武器等常规消耗竟高达七千六百两。 三是吃空饷严重,衙门登记在册上班人员九百六十五人,实际上班人员不足百人。 四是土地兼并严重,全年从百姓手里流向有功名在身的人名下土地超过十万亩。 五是......” 第53章 立功 除了重要问题,其他都是可大可小的问题,中午的时候钱桂悠悠醒来。 良家女子就是不一样,搞得他走路都没有精神。 考核组专用的办公房早就坐满了人,写写算算的干活组一夜未眠,但是没资格进这个办公房。 没参加昨晚狂欢的年轻吏目曾吉安装作疲惫的样子汇报:“大人,融江县的问题很大啊,下官昨晚通宵达旦,已经梳理出来了以下十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简简单单一句,真正熬更守夜牛马组的功劳已经牢牢安在了他身上。 剩下的环节就是曾吉安将听来的汇报重复一遍。 钱桂接过资料不情不愿的扫一眼,眼睛瞬间就眯成了一条缝,他一巴掌将桌子拍得震响:“本大人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干活的?” 冒功的曾吉安不明所以:“钱大人,这都是下官反复核对了好几遍的成果,绝对不会错。” 钱桂一把将纸直接砸曾吉安脸上,冷笑道:“就你这脑子,也学别人冒功? 本官不介意你抢他人功劳,但是在抢功劳之前最好把事情搞清楚,小心抢的是上断头台的路。” 曾吉安霎时冷汗滚滚,之前帮钱桂怒斥刘庆的随行官员黄振捡起资料看了几眼,就认真分析道。 “钱大人,本官敢百分之百肯定,这份资料是假的,不仅假,而且假的离谱。 下官怀疑,有人居心叵测,存心栽赃陷害几位为朝廷捐躯的大人。” 钱桂欣慰点头:“说说看。” “首先,高主薄、王典史、白县丞,三位皆是在朝廷有品的朝廷命官,都是从小受儒圣文化教化。 满朝皆知文人重名节,轻名利,三位大人从品格上就不可能做出贪污数额如此巨大的事情来。 且我朝近百年从未有过文官贪污的案例。儒圣不可辱,儒圣弟子同样不可辱。 此为一假。 其次,圣人有言,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三位大人在融江县为官最少都有二十年,多年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融江县百姓能有今天的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经贸繁荣,全系三位大人之功。 而且,据本官了解,前二十年,次次考核,三位大人均是优上。 今日若说三位大人有这么严重的贪腐行为,岂不是说前二十年考核的官员都是一丘之貉,有包庇之嫌? 须知,贪腐也不是一天养成的。 此为二假。 其三,三位大人心系百姓,发现蜈蚣妖藏身府衙,欲行祸害百姓之事,三位大人以自身性命为饵,亲自入局,虽不慎牺牲,壮烈殉国,却死得其所,有山岳之厚重。 也彰显了我文人傲骨铮铮,宁死不屈的骨气。 融江百姓,当承三位大人之恩。 三位大人誓死保护百姓的壮举,当为我全武朝之楷模,三位大人如此英雄,怎能让其尸骨未寒之时,背上此等骂名。 此为三假。” 黄振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双膝一跪,向钱桂拜道:“大人,下官诚请追封三位大人,英雄之骨不可寒,壮士遗孤当厚待,请大人上奏朝廷,将三位大人的官职恩荫其后代。 三位大人之事迹,当通传满朝文武,树为典范。” 握尼玛,好在李明川没在,要不然,此人的这番颠倒黑白的操作,能让李明川三观震碎,怀疑人生。 一心想上进曾吉安都差点被这生动的一课给上傻了。 他还在一脸懵,大脑完全没转过弯来,还好有同行的人过来拉他,好心的在他耳边小声说:“那三位大人早都打点好了的,你说谁有罪都行,就是不能说那三位。 那三位虽然死了,但是家族还在,万一留有打点的证据怎么办,你要让大人们担惊受怕不成...” 曾吉安打卷的脑子瞬间被理顺了,心说,你他玛德黄振,你扯这么一大堆冠冕堂簧的理由,吓老子一跳,你就说你收钱了不就得了嘛。 曾吉安赶忙复议黄振上奏为高昌廉三人表功的请求,心说,既然那三个动不得,那剩下的小虾米总没问题吧。 这个功劳我曾吉安要定了,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啊! 他又躬身说道:“钱大人,下官也觉得黄大人说得有道理,高昌廉三位大人一定是被人诬陷的,诬陷之人肯定打的是死无对证的主意。 还好钱大人一眼就识破了奸人的诡计,针对高昌廉三位大人的陷害情况,下官这就重新查证,不过负责账房的周浅和何有才、何有成也有巨大数额贪腐行为...” 砰... 岂料,曾吉安话还没说完,钱桂又是怒拍桌子。直接将他打断。 “曾吉安,本官现在严重怀疑你的能力了,你不用再查了,来人...给本官将曾吉安拿下,暂时软禁,回州府之前,都不准他在参与任何公务。”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钱桂都想当场剁了这个曾吉安,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想要功劳想疯了。 他现在那玩意儿还痛着勒,岂能对请他扛枪的战友下毒手。 再说了,他钱桂昨晚可不仅仅是放了枪,拿到的银子还没捂热勒,你曾吉安就要对我新结交的两个兄弟下狠手。老子先解决了你。 大门打开,就见何有才带着几个衙役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曾吉安顷刻间被拿下。 就在曾吉安脑袋嗡嗡,难以置信的情况下,他亲眼看见何有才上前给钱桂的茶杯加了水,还听他说:“钱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衙门的账一直都是一个叫李明川的书办在算,现在出现这种情况。 一定是那个李明川在故意陷害三位已故的大人,还有小人。” 钱桂点头:“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既然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了,立刻派人将此人抓来,本官眼里揉不得沙子。 竟敢陷害忠良,这种事情本官见得多了,定是贼喊捉贼的戏码,那些钱,肯定就是这个李明川贪污的。” 何有成躬身:“大人英明。慧眼如炬。” 曾吉安被拖出去的时候脑袋又清醒了,心里大叫,大人啊,你到底收了多少人的钱嘛,你这样,一点都没给我立功的空间啊。 第54章 相遇 钱桂很满意何有才的表现,不过几万两的窟窿全让一个临时工来填,还是有点说不过去。 大武朝的官场之道,你可以乱来,但你不能把别人当傻子。 就像当初柳大富既要李明川的职位,又要逼迫李明川当他柳家奴仆给他干活儿一样,都是用了一系列的迂回手段的。 开除,栽赃,舆论,抓捕,最起码在案卷流程上来说毫无瑕疵,就算是朝廷开三司会审那也得是铁案。 钱桂见何有才立刻就要召集人手前去捉拿李明川,他悠悠说道:“小何啊,不着急,今日不过是我们刚到融江县的第二天。时间还长。 数额如此巨大的缺口,本官怀疑这是窝案,不要打草惊蛇,还要细细查证,本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何有才人精,闻弦音而知雅意。 他挥挥手将衙役赶出房间,这才凑钱桂耳边问道:“大人的意思是,李明川还有同党?” 钱大人这是要带我何有才发财的节奏啊,同党二字,就耐人寻味了。 钱桂环视一圈,见房间里没有外人,这才点头说道:“一个临时工担不下这么大,这么多的罪名。 不是本官批评你,做事情还是要思虑周全,格局放大。” 说道这里,钱桂声音顿了顿,接着又说:“小何啊,你这个人,本官是非常认可的,能力也非常强,是个当官的好苗子,待本次事情办好了,本官亲自向朝廷举荐你来当这个融江县的主薄。” 何有才大喜,看了一眼刚才振振有词的黄振,问道:“黄大人不是说要奏请朝廷,将三位大人的官职恩荫给三位大人的子嗣吗? 我还有机会?” 钱桂笑道:“你都说了是恩荫,恩荫可以是实职,也可以是虚职嘛? 你记住了,该交给州府的税,一分都不能少。” “小的明白。” 何有才告退,从考核组的办公房出来。 他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就连走路都带着风。 本来高昌廉死了,他没了靠山,李明川的账又没做好就被镇西王那群莽夫拉去审问了。 他怕贪污金额巨大的事情暴露,一连好几天都担惊受怕。 钱大人果然慧眼识珠,人中伯乐,不枉我何有才昨晚费人命接待,好官,大大的好官啊,要是人人都像钱大人这样的好官,我何有才何至于明珠蒙尘这么多年。 现在好了,有了州府上官这块尚方宝剑,就算是刘县令以后也得看我何有才的脸色行事了! 他感觉他何有才简直是天才,又站起来了,化危机为机遇。 他口中喃喃:“刘庆啊刘庆,真不知道你这个县令是怎么当的。 高大人和王大人他们在的时候,你得看他们的脸色,现在他们不在了,你又要看我何有才的脸色。哈哈...” “何兄,何事这么开心?” 周浅皱着眉凑上来:“何兄,有好事情,你可千万别忘了哥哥啊。” 周浅声音不大,但是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昨天的事情,我周浅也是提着一家人的脑袋跟你一起干的。” 何有才兴奋的将刚才的事情给周浅说了一遍,临了,又一副已经是主薄的官威拍了两下周浅的肩膀:“高大人当年也是拿钱买的官,只要咱们兄弟两同心协力把钱大人的事情办好了,兄弟我亲自向钱大人举荐你当典史。” 周浅吃了个定心丸,忽地眉毛拧起:“李明川那个杂碎还真是命好,钱大人竟然让咱们暂时不动他。 何兄,你可别忘了,那个杂种用《赵家飞刀》数百册破书,讹了我两五百两银子的事情。此仇不报,我周浅誓不为人。” “拿钱不办事,简直一点规矩都不讲。” 何有才冷笑两声:“死人而已,不过多活两天,周兄不要和死人计较,咱俩都是要当朝廷命官的人,格局要打开。” 接着,他又问:“镇西王府的人都已经走了,怎么今天还没见李明川来上工?” “不会被审死了吧?那也太便宜他了。” “周兄,咱们两个现在关键的任务是,除了要找人把贪污的锅背了,还要找人把缺的银子补回来。” ...... 二人一番密谋,纠结起一大群衙役呼啦啦从衙门大堂出来,本来刚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肤色娇嫩,身姿曼妙,又穿得极为凉快的妙龄女子正坐在门口嘤嘤哭泣。 女子柔柔弱弱的可怜样子,确实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最最重要的是,这女子确实长得漂亮,细腰如柳,眸似桃花,眉如远黛。 何有才看得眼睛发亮,没想到还有这种好货自己送上门来。 他立即上前问道:“我乃融江县即将上任的主薄何有才,姑娘有何冤屈尽管说来,本官定会为姑娘做主。” 柳如烟抬眸瞧何有才一眼,心道还有从衙门里出来自称下一任主薄的。 她可是柳家人,虽然只是不受重视的庶出,不过何有才这种把戏可骗不了她这个女中海王。 她也是倒霉催的,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他本来就在乔家做小妾,经常被乔家二少爷用来招呼贵客就算了,她本身也好这一口。 关键是没啥地位,乔家这么多年,一直忍着没把她赶出门,完全是看在柳家的面子上。 但是,差不多半个月前,柳家突然被人灭了门,乔家当时就变了脸,刁难柳如烟叫她写一首好诗出来为乔家在下次的文会上长脸,不然,就将他休了赶出乔家。 柳如烟可太知道了,她要是被乔家赶出门了就没了富庶生活,于是,她找到了她的忠犬舔狗赵元普作为退路,一方面许愿嫁给赵元普,一方面骗赵元普出钱给他写诗。 她也没想到,赵元普这个蠢货竟然还真拿来了好诗词,而且还是那种能传世的名篇,乔家二少爷就将她带去参加了白府的宴会。 结果,白圭和乔家二少爷全都挂了,今天乔家二少爷刚刚下葬她就被赶出了乔府。乔府的当家老爷还说她生的四个娃都是野种,连带她生的四个娃都被一起赶了出来。 这下可将她逼上了绝路,乔家一分钱都没给,她也实在不知道四个娃到底是哪个男人的。 她现在不仅要为自己的生计发愁,还要养四个孩子,走投无路之下,她才跑县衙门口来堵赵元普。 她连话术早都想好了的。 却不曾想,今天,赵元普竟然没来。 第55章 温馨 第二天的时候葛淑贤没出摊,有了李明川又带回来的一千两,他们家的积蓄还完了饥荒,还剩下接近一千九百两。 因此,在李明川的一再央求下,葛淑贤和李明川就带着两个女儿找到东城的牙行开始找转悠,打算买新房子。 泥瓦巷的两个房间隔成四个小房间,住六个人,实在是太挤了。 上午转了整整半天,看了十来个院子,性价比最好的当属孝礼巷的曹府和弄潮巷的蒋府。 曹府自不必多说,曾是撼山帮弟子曹猛的住所。 后来曹猛曹嵩父子身死,也不知道怎么的,院子就转到了曾经的典史王常王家名下。 现在,王家将这个院子挂出来售卖,占地近十亩,整整三进大院,还有园林景观,才卖一千两,绝对的物美价廉。 不过葛淑贤来过这里,还被人一脚踹得吐了血。 李佩玲对这里也有不好的回忆。 因此,就算这个院子性价比最高,两人也说什么都不愿意买。 蒋府的情况也差不多,四大武馆的馆主全死在这里,而且,那一夜死在蒋府的人还不少,是远近闻名的凶宅。 不过,蒋府却是在高家名下。 两个都是死过人的凶宅,葛淑贤很忌讳,说家里孩子多,怕压不住邪祟,便放弃了。 李明川疑惑得很,这种无主之物,应该收归衙门所有,要卖,也应该是衙门售卖才是,可现实却不是如他所想。 便宜的没买成,转悠了大半天,葛淑贤选了一个距离她大哥葛耀儒家比较近的院子,还是属于弄潮巷。 院子不到两亩,只有一排正房和左右两个偏房,加起来九间,中间连水榭亭台都没有。 就这,还要六百六十两。 问题是还要交50%的税,也就是说税金就是三百三十两。 就这破房子,加上牙行的跑腿费用,算下来得一千两去了。 不过好在院子的位置还不错,距离融江码头比较近,比起之前住的泥瓦巷,这个位置穿过三四个巷子就到融江县衙。 葛淑贤说就定这里了,以后相公去府衙上工近。 李明川呵呵笑,也不敢说他都不准备去县衙上班的心里话。 买卖双方签订了契约,交完定钱,牙行的人非常高兴,做成了一单大生意,拿着契约风风火火就跑县衙办房契过户手续去了。 葛淑贤带着两女儿在院子里当起了设计师,美丽家园在她的手指下渐渐走偏。 她说要把东边的花圃铲掉,老黄自从进了咱家的门,还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要给老黄搭建个马棚,咱们家人有的,老黄也得有... 进门的过廊也拆掉,挖个菜园,以后都吃自家种的菜,外面买的菜都是用洗脚水泡的,不干净... 西边的葡萄架没得卵用,拆了建猪圈,养上三五头猪,光是咱家面摊的面汤就能将猪养得白白胖胖,以后咱们家过年也能吃年猪... 两个女孩子不爱听她说这些,李佩玲和李可乐高兴的手舞足蹈,她们终于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满院子撒欢。 李明川没得文人附庸风雅的情怀,大脑里两辈子记忆,心情难得平静。 他爱听葛淑贤絮絮叨叨的说这些,大脑里的画面跟着她的想法走,心里升起浓烈的温馨。 生活,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一个心灵深处的画卷在他脑海里缓缓勾勒成形:闲来钓鱼,树下读书,种种菜,喂喂马,娇妻相伴,这个仙,其实不修也罢。 他忍不住接话道:“要不在菜园旁边再挖个鱼池,我爱钓鱼,以后从融江钓回来的鱼都养鱼池里。” “你喜欢钓鱼?我怎么不知道?十七年来从没见你钓过鱼?” 葛淑贤忽闪着大眼睛,好看的眼眸满是诧异。 她总觉得昨天的李明川很陌生,现在这个才是她朝夕相处十七年的解元相公。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孩子。 李明川一本正经道:“你相公我,钓鱼是专业的,读书只是我的业余爱好,其实,我的钓鱼技术,就算是融江上世代以渔为生的打渔佬都比不过我。” 噗嗤... 葛淑贤咧嘴笑,笑得腰都直不起了:“相公啊,你要说别的我都信,说自己钓鱼厉害的,全是喂鱼佬。” 李明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的钓技,就算葛淑贤也不行,他板着脸问:“这话从何而来?” 葛淑贤道:“一入钓门深似海,从此妻儿是路人。 没有人能靠钓鱼养家糊口,说自己钓鱼很厉害的,要么是骗你买他的杆,要么就是骗你买他的饵料。钓鱼的尽头是撒网。” 李明川绝不允许葛淑贤抹黑钓鱼人,他怒问:“你听谁说的?” 他是真的怒了,不自觉的灵力外溢,院子里刮起烈烈劲风。 上辈子牛马无天日,全靠钓鱼缓解压力,他岂能让人抹黑神圣的钓鱼运动。 ...... 原本是夫妻俩共筑爱巢的温馨画面,结果因为钓鱼的话题直接吵了起来。 好在牙行的人哭着回来,及时打断了他二人的争吵。 牙人面如死灰的说:“李先生,李夫人,衙门说税金变了,现在要交百分之百的税金才给办房契手续。” 闻言,葛淑贤双目猩红,气得颤抖:“六百六十两的税? 抢钱都没有这样子抢的?当初撼山帮收保护费还得给人留条命勒,咋的,衙门比帮派还黑?” 牙人年龄不大,约莫二十来岁,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道:“谁说不是呢,自从四大馆主被强人灭了,街上卖菜的老农交不起摊位费都要被罚一百两。 而且,咱们全城的摊位费都涨了三倍,刚刚小的去县衙,县衙的人说从今天开始,再涨三倍,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咱们留了啊! 都怪那个强人,要是四大馆主还在就好了。 呜呜...关键是那个强人还写了字,融江县不准再有帮派,现在也没人敢成立帮派了。 都怪那个强人,他逼死我们了,你们说,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嘛。” 李明川听得心口发紧,拳头悄然紧握,好一个都怪那个强人,好一个四大馆主还在就好了。 字字如刀,直插他心脏,插得他鲜血淋淋。 好一群贪官,是我杀得还不够狠吗? 是刘庆所为吗? 李明川在县衙十六年可不是白干的,朝廷的税不过十税其一。 第56章 乱了 李明川神识外放,数不清的凄惨哭泣瞬间灌注他的脑海。 “大人,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她才十岁啊,去年的秋税我家已经交过了,还有高大人签字的批条,小的给你跪下了......” “跪尼玛啊,高大人收你们钱,关我们衙门什么事,我们衙门又没收,你要找,也应该找高大人去,放手,再胡搅蛮缠,老子打断你腿,不就抓你个女儿抵债嘛,鬼叫个什么。” ...... “大人,我再也不在这里摆摊了,这就走,这就走,求求你们饶我这一次行不行? 上午的时候我已经交过摊位费了啊,求求你别收我东西,我全家就指望这些东西讨生活啊!” “你自己都说你是上午交的摊位费,你下午又没交,不罚你款罚谁?什么,你说你现在搬走?开什么玩笑,你摆都摆了,哪有不交的道理,我睡了你婆娘,我提起裤子说再也不睡了行不行?” ..... “大人,没钱了,我是真没钱了...欠着,先欠着行不行,我婆娘卖了,女儿也卖了,儿子也卖了,实在没东西可以卖了啊...” “不是还有房子没卖吗?还有地没卖吗?还有这么多可以卖的,你自己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你要是明天还不交,老子弄死你,反正你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 林林种种,宛如人间炼狱,能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奢侈。 李明川听得脸色逐渐阴沉,看来,融江县县衙有几天没死人了,白府的七十六人下完葬,让某些蛇虫鼠蚁又觉得他可以了。 “六百六十两的税,这房子谁爱买谁买,老娘是不买了...” 葛淑贤拉着李明川就要走。 年轻的牙人委屈得都跪下了:“夫人,求求您,请您大发慈悲,就买下吧,没了您这笔生意,我也交不起税啊,我女儿才三岁...” 葛淑贤脚步顿住,作为四个孩子的母亲,牙人说的心酸和无助,底层百姓的无奈,她感同身受。 她看向李明川。 李明川伸手将牙人扶起,认真说道:“你安心回家,你女儿也不会有事,你全家人都不会有事。” 他温和的声音好像带着魔力,牙人懵懵懂懂的站起身,扭头就往家里跑去。 葛淑贤忍不住抹了把眼角,转身就要去把满院子撒欢的李佩玲和李可乐叫出来回家。 今日没有烈日,难得不见夏日的酷暑,江风和煦,可惜,融江县的世界并不美好。 李明川缓步走到一颗桃树下,栽下一颗桃子放嘴里咬上一口,很涩,就像生活的滋味儿。 江风吹来,一片桃叶缓缓落入他手中。 葛淑贤叫来了李佩玲和李可乐,站在大门口冲他喊:“相公,咱们回家了。还要回去煮饭,待会儿召嗣和继业也该回来了。” 李明川说:“好的,这就来。” 他迈步走向院子大门的方向,手里的桃叶随手一弹,江风吹来,桃叶乘着风翻过了这座院子的矮墙,向着发出惨叫声的地方飞去。 以弄潮巷为中心,方圆一公里范围的人间惨剧,不出半盏茶的功夫,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百姓只看见一片树叶轻飘飘的飞来,但是树叶所过之处,所有欺压百姓的衙役全部人头落地,无一幸免。 有人说他们是恶事做绝,遭了天罚,有人说是菩萨显灵,来救苦救难... 直到李明川一家四口走出弄潮巷,他的脑海里再次后之后觉响起系统的提示音:“锄强扶弱,是为正义。 击杀作恶衙役20x200。 宿主当前正义值:。” 李明川心里叹息,自己还是太弱了啊,虽然神识能延伸探查七八公里,可是没有祭炼的法器,还是发挥不出他真正的实力。 以他现在的修为,用飞刀术操控物体,也只能做到一公里范围。 距离他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的宏伟目标还差之甚远。 赵家飞刀终究还是以武修内气为根本所创的功法,创造功法的赵家先祖也不过才修到了先天境,此武技上限太低,实在没有花费正义值升级的意义。 李明川越来越迫切想要获得一本能祭炼法器的功法。 就像赵月华一样,只有练气九层,却能有飞剑心随意走,完全碾压赵家飞刀武技。 这也是为什么李明川一直存着正义值没提升武修等级的原因。 虽然已经见识过了纯阳境大武修的非同寻常,但是从这个世界对修仙功法的控制程度来看,李明川敢肯定,同等级的练气士,绝对比武修要强。 要不然,人家皇室中人肯定就修武不修仙了,这是个很简单就能想明白的问题。 天色渐晚,晚霞从云朵里伸出长长的柱子,葛淑贤的饭还没做好,大门外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大门刚一打开,李召嗣见李明川正坐在小院坝里看书。 是的,看书,李明川准备写书了,实在是打打杀杀的,上次地下就差点把小命给弄没了。 从正义值的回报情况来看,还不如写书,他上次就一句话得了两万正义值。 李明川便早就想用写书来获得正义值了。 打打杀杀救的人毕竟是少数,但是书,却是有灵魂有思想的武器,它能唤醒麻木的世人。 “爹,我明天就要走货了,你再教我点保命的手段?我怕我回不来。” 李明川看向李召嗣,眉头紧皱:“外面已经乱成这样了吗?连你都感觉到了危险?” 老黄马自动走到它的专属位置趴下,事不关己,一副牛马下班的躺平模样。 李召嗣又紧张兮兮的说:“今天,咱们乔家车行根本接不完的订单,城里好多有钱人家都要搬家。” “搬家?” 李明川冷笑:“他们这哪里是要搬家,这是要逃,高、王、许、白四人死了,依附这三家的人没了靠山,守不住财富了,这是要卷钱潜逃。 大儿,你此行危险万分啊!” 第57章 故人 李明川拍了拍他的脑袋:“没事,别担心,晚上为父再传你些保命的手段。” 雏鸟终究是要飞入山林的,李明川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李召嗣身边。 而且,就县城目前的情况,连有钱人家都嗅到了危险,开始举家出逃,李召嗣出去走一走,看看外面的情况,也不是坏事。 见李召嗣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进了屋,李明川才放下书,脑海里默默念道,系统,加点修仙,顿时,系统面板出现在他脑海里。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2(筑基三层,0\/) 术法:《排山掌》lv12(0\/),《风刃术》Lv9,《灵箭术》Lv9,《彩云渡》Lv9,《基础纳气诀》Lv9。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3,0\/,注:L31:每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1。” 整整花费了点正义值,李明川将能提升的修仙功法全都提升了一遍。 毕竟,晚上要教李召嗣,如果他自己都不理解其中真义,就没有临阵磨枪的意义了。 《风刃术》,《灵箭术》,《彩云渡》,《基础纳气诀》这四门功法实在鸡肋,全是练气境的修仙功法。 李明川将其提升到Lv9就已经榨干了所有潜能,连后面可提升的数值都没了。 这的正义值花得有点冤,要不是因为要教李召嗣,他才不会这么大手大脚。 而且,武修等级也更没有提升的必要了,晋升先天境竟然要十万的正义值,完全扯淡。 且不说他李明川已经见过了真的先天境并不怎么强,虽然有放毒的原因在里面,但是罗振东被十个练气期的渣渣给围杀死了,这就已经很说明原因了。 此外,他又将利己甄别提升到了Lv3,以应对即将到来的乱局。 他之所以不提升修仙等级,实在是他已经发现了大问题。 每次修仙等级提升过后,伴随着强大的能量注入,以他现在的心境已经越来越不能压制了。 每次提升都会出现他已经天下无敌的错觉,要是继续这么莽起提升,早晚得出问题。 因此,李明川决定还是等一等再提升修仙等级。 伴随着系统面板消散,无数的修练经验灌注进李明川的脑海,四门功法好像是他从小就千锤百炼,步步修行而来的一样,根基无比扎实。 另外三门功法不必多说,夜盟的人围杀赵月华和罗振东的时候用过。 就是《彩云渡》还是有点意思,可以召云、驾云。 先不说速度和百公里油耗怎么样,逼格肯定是满满的,这个功法很修仙。驾七彩祥云,穿金甲圣衣...啧啧,不知道有多少闺阁女子受得住金箍棒的诱惑。 做完了这些,李明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脸上忍不住浮现笑容,大门又一次吱呀打开,就见李继业拉着个脸走了进来。 他气冲冲的连招呼都没打,就径直走进了房间里。 李明川也没管他,站起身向大门口迎去,就听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升平兄,多有叨扰,咱们俩有些年没见了吧。” 来人身高快接近一米八,高大儒雅而不失俊美,满头黑发,单单从容貌来看,最多不超过二十。 先天境? 好强大的真气波动。 刚一见罩面,李明川就从此人身上感应到了勃勃生机,能量波动与当初的罗振东一般无二。 但是有真气外溢之像,应该是刚晋升先天境不久,境界还不稳固。 李明川笑着将他迎进来:“有三年没见了,你刘家大少爷日理万机,怎么今儿个有空到我这寒舍来。” 李明川满脸喜悦,冲房间里喊道:“召嗣,继业,你们仕通叔来了,还不快倒茶。” 记忆中,这刘仕通算是原身的贵人,为融江县北城刘家的嫡长子,刘家做的是布匹和丝绸生意,生意做得很大,连州府和京城都有产业。 刘家具体有多富裕李明川不知道,但是能私人开得起学馆的人家,都不是一般的富裕。 此人学问一般,连考了八次才中了秀才,和李明川曾是同窗。 现在想来,原身被陷害科举舞弊,肯定也是靠此人庇护。 朝廷虽然只下旨剥夺功名,以及永不录用,但是作为受益人的四山府崔家肯定是要将事情做绝的。 特别是这个吃人的古代世界,崔家绝对不会允许李明川还活着。 而且,被朝廷定性为科举舞弊的原身,竟然进了县衙当临时工。别看只是临时工,可是多少人打破了脑袋都抢不到的工作。 这其中,没有刘仕通的帮助,李明川翻遍了他原主的记忆也想不出还有第二人能做到。 李召嗣和李继业读书,也是刘家学馆收留,这一切,都有刘仕通的影子。 李明川想着此人竟然背地里为原主做了这么多事情,他也应该投桃报李。 他两步走到灶台边,装模作样的从怀里掏了一下,掏出一块不大的肉递给李佩玲,说:“给你仕通叔加个菜...” 李佩玲看得眼睛发亮,昨晚就是这个肉,她可太知道这个肉的美味了。 看这丫头的模样,李明川就知道昨晚的事情没有瞒过她,索性他也懒得装了,随手一挥,肉便被均匀的切成了薄片。 临走,他又叮嘱道:“不想再次晕倒就别偷吃,炖汤吧,一会儿你们几个都可以尝一口汤。” 刘仕通已经在小院坝拉了根凳子坐下,李继业拉着个脸,不情不愿的正在给他倒茶。 见李明川过来,他直接语出惊人:“升平兄,你带着嫂子和继业他们走吧,别待在四山府了。” 注意,是别待四山府,而不是别待融江县。 四山府辖六个县,分别是融江县、千川县、巨鼓县、大裂县、云岭县和岩崖县。 四山府因巨鼓山,大裂山,云玲山,大崖山四座山而得名。 这是真要有大事发生了啊。 李明川装作听不懂,说道:“故土难离,不走了,死就死吧。李明川,早就死了。” 刘仕通着急,连三年未见的同窗热情都没了,直接嗖一声站了起来,声音严厉:“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明天就走,我刘家明天一早有商船走融江出四山府。” 李明川抬手一挥,刘仕通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坐了回去。 他瞬间瞳孔放大,眼睛瞪圆看向李明川。 李明川悠悠道:“不愿走,不想走,也不能走...” 第58章 二哭 “升平兄,我与你的差距,还是那么大吗?你让我有种萤火之于皓月,蚍蜉之于沧海的渺小。” 刘仕通的脸上全是颓然,就连眼中都没了光。 当年为了证明他读书不比李明川差,硬生生考了八次。注:大武朝的科举制度是乡试以下每年一次,取童生和秀才,乡试以上是三年一次,取举人和进士。 结果他考了八次才中了个秀才,本想着读书不如李明川就算了。 他家势好,有钱有势,不缺功法,又不缺宝药。 加上他自诩武学天赋出众,年仅三十出头就入了先天境,这个年纪,这个境界,就算是放到四山府,那也不是无名之辈。 他当年之所以保李明川,同窗的情谊占一半,还有一半是不服输的少年心性在作怪。 我刘仕通什么都比你强,你李明川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凭什么学习比我好啊! 你不能死,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成为你只能仰望的存在。 看吧,你连个事业都没有,一个大男人靠婆娘养,吃软饭,围着面摊转,也配当我刘仕通的同窗吗?好吧,我给你弄县衙去上班,你学习比我好有什么用?工作都是我刘仕通给你的。 看吧,你儿子没书读,好,来我刘家学馆读,你学习比我好又怎么样,连你儿子读书都要靠我刘仕通。 ...... 却不曾想,当年读书就让他绝望的李明川,却悄悄的把武学修为都已经练到了他根本不能窥探的境界。 今日要不是李明川主动显现修为,怕是他至死都不知道。 今天过来,叫李明川一家出去避难是顺带的。 其实,还是他内心想在李明川面前秀优越感作祟。 从他走进李明川家里的那一刻,他已经无声的说了,看吧,你头发都白了快一半,我刘仕通依然年轻如当年,已经是传说中的先天境,你学习比我好又怎么样? 可是,你他玛德...怎么就悄悄的比我还厉害了啊! 学习,学习比不过你,练武,练武还比不过你... 刘仕通感觉支撑他十几年的信念被李明川亲自摧毁了。 “呜呜...” 他一米八的高大帅气小伙儿,突然就仰面大哭。 “骗子,李明川,你他玛德就是个骗子...” 这一哭,可是把李继业吓坏了,这可是他念书学馆的东家啊! 换算到李明川的前世来对比,那就是高级私立学校的校董,比校长都还要高一个级别的存在。 结果,人家校董来他李继业家里家访,他老爹两句话就给人干哭了。 最最关键的是,李继业一直站边上没走开,也没见他爹说什么过分的话啊,怎么仕通叔就哭了呢? 葛淑贤刚将吃饭的桌子搬出来,见刘仕通哭得鼻涕都拉丝了,也是疑惑:“相公,你咋把人家刘大少爷给气哭了?” 李明川满脸委屈,心说我不就是小露了一手吗?难道是被我吓的? 李明川没接话,招呼李佩玲上菜。 他想着,人家刘仕通毕竟是对原主一家有恩,得知大消息又亲自来劝原主一家离开避难,于情于理,自己不该吓他。 于是,李明川亲自盛了一碗地炎蚓的汤给刘仕通递过去,说道:“行了,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不像话,可别在你侄儿侄女面前丢了长辈的份。” 刘仕通红着眼睛,一抽一抽的接过李明川递来的汤,仰头大灌一口。 然而,就是这一口,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鲜味直通天灵盖,全身都情不自禁的起了鸡皮疙瘩。 要知道,他刘家大少什么美食没吃过啊。 可是今天,这简简单单的一口汤,竟然好吃得他堂堂先天境的武修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瞪着眼睛问:“这汤怎么熬的?竟如此美味。” 李明川笑而不答,又夹起几片肉放他碗里:“尝尝...” 刘仕通不明所以的将几片肉一起放嘴里,他刚要细细体会这人间美味。 却不曾想,他都还没嚼,放进他嘴里的肉已经化成软烂,滚进了他的喉咙,那种比之喝汤还浓烈十倍的舒爽感直击灵魂,弄得他差点把舌头都吞了下去。 随着汤肉入腹,刘仕通开口问:“这是什么肉,哪里买的,我也买百十斤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这也太好吃了...” 话还没说完,一股狂暴的能量就直冲他腰腹丹田,就连他正宗的先天境真气都差点没压得住。 这是,天材地宝? 这股能量波动,是堪比纯阳境大妖的肉? “呜呜...欺负人,这也太欺负人了...” 刘仕通又哭了,这一次,简直哭得撕心裂肺:“李明川,你他玛德,竟然拿这种宝物当菜吃... 枉我还担心你吃不起饭,没钱花,骗子,你个大骗子...呜呜... 我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大骗子了...” 刘仕通拔腿就跑,等李继业追到门外,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家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李继业问:“仕通叔这是咋了? 怎么这才短短一会儿,就哭了两场,还一场比一场哭的凄惨。” 李明川神识感应了一下,刘仕通是真哭啊,走街上都还在哭。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大概是,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情吧。” 大家都不知道路虎是什么,但是话的意思不难理解。 一家人继续吃饭,李明川怕出问题,亲自给每人盛汤。 至于肉,只有李召嗣吃了一点点,其他的就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当然,李明川怕李召嗣那匹奄奄一息的老马撑不住这趟行程,他又悄悄给老黄马也喂了一点点。 葛淑贤又是幽怨的一天,换的新床单都快被她睡脏了都还没等到李明川进来和她深入交流。 因为李召嗣说明天他就要走货了,今天说什么都要李明川挨着他睡。 这个理由很强大,儿行千里母担忧,总不能让李召嗣出门还不开心吧。 李明川也是两辈子老父亲的心泛滥,整整一晚上都没闲着,先是把几门功法都给李召嗣亲自演示一遍。 还帮他一遍又一遍的行气运气,又担心他脑子笨记不住,又找了纸笔将功法写下来。 担心他真遇到危险,又拿了两片地炎蚓最坚硬的鳞片做了护心镜,将心脏前后都保护起来。 直到天亮的时候,李明川还是不放心,又千叮咛万嘱咐:“爹给你的这些功法,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别人看见了,知道吗?切记,熟记过后就烧掉。 还有,这两块护心镜无论什么时候不能离身,就算是睡觉都不能取下来,也不能让人看见了,怀璧其罪的道理要时刻牢记。 还有,不是生死之际,你不能展示任何修为,还有,我给你的两块灵石,要放好,也不能显露,小儿持重宝过闹市,也是要命的。 这枚储物戒指,算了,还是不给你了,这玩意儿要是被人发现,你必死无疑...” 第59章 举报 第二天,晨光微露,葛淑贤早早起来给李召嗣准备了早餐和干粮。 也不知道李召嗣这一趟要去多长时间,反正葛淑贤准备了很大一包。 虽说是捡来的孩子,除了原身对他望子成龙的心稍稍严苛了些,其实这个家对他的爱一点不比另外三个少。 一家人坐一起团团圆圆的吃了个早饭,清晨的阳光照进院子的那一刻,李召嗣便牵着老黄马哒哒的出了门。 葛淑贤还有些不放心,拉着李明川追出去又送了一程。 一直走到泥瓦巷的尽头,李召嗣的身影已经快消失在他们的视野,李明川那颗老父亲的心也被葛淑哭哭啼啼营造起的氛围感染。 他忍不住喊道:“少年,剑要佩妥,出门已是江湖。” 终究是亲手带大的第一个孩子,葛淑贤说不来李明川这种文绉绉的话,她也跟着喊:“不管路走多远,回家就是港湾。” “知道了...” 李召嗣挥手,身影渐渐消失,也没了老黄马哒哒的啼声。 二人转身就要回家。 李明川耳朵微动,不过几个呼吸,就见一大群挎刀持弩的衙役哗啦啦冲进巷子,二话不说就将李明川夫妻二人团团围住。 李明川眉头拧起,心道,昨天没杀完,我这正事忙完了,也正要来找你们,你们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不愿当着葛淑贤的面杀人,怕吓着她,只是一把将葛淑贤拉到了身后。 这时,人群里走出来一个肚腩挺高的中年男子,盯着李明川狞笑:“李明川,州府上官已经查证,你担任书办这十多年来,贪污县衙银两一万三千三百两,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浅...” 李明川看着领头的男子,哂笑道:“昨日城里这么乱,原来是你在搞鬼。” “哈哈...是我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周浅大笑,将狗仗人势演绎得惟妙惟肖:“老子是奉州府上官的命令。 你他玛用你那破书坑老子五百两银子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周浅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我把五百两还你,你把书还我。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周兄,咱俩好歹同僚一场,给个面子。” 李明川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要不是有葛淑贤在,李明川敢肯定这群垃圾已经全都人头落地了。 “面子?哈哈... 你有个狗Jb的面子,你算什么狗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说面子。” 说着,他往前一步,啪啪在李明川脸上拍了两下,侮辱性极强:“告诉你,钱,老子自己会亲手拿回来。 老子不仅要你还钱,还要你全家赔命。” 全家赔命四个字一出,李明川明显感觉到他身后的葛淑贤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李明川怒火腾腾,完全已经快要忍不住杀人的心了,这玩意儿今晚必须死。 他再次强忍怒火,只要避开葛淑贤,后面就好办了。 不仅要杀了这玩意儿,得连根也一起拔了,州府的上官是吧,老子今晚就要你人头落地。 我都不打算杀人了,开始写书了啊,你们,你们为什么就要逼我呢! 他被打了脸,还再次赔笑:“周兄,我跟你们走,放过我家人,我有办法让你们短时间内,轻松赚三万两。” 周浅本来也戏耍够了,也是打算动手将李明川全家一块儿抓了。 不过现在听李明川这么说,他就动摇了。 不怪他不动摇,实在是州府的钱大人是个无底洞啊,多少钱都填不满他的胃口。 他和何有才昨日弄得满城风雨,逼百姓卖儿卖女,搜刮到的钱连三千两都没有。 不把钱大人喂饱,且不说到嘴里的主薄和典史之位要飞,搞不好钱大人还要拿他俩开刀。 现在李明川一开口就说有让他速搞到三万两的办法,由不得周浅不动摇。 周浅没问李明川是不是骗他的,只是大手一挥,狠声道:“骗我的后果你很清楚,你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我要是没拿到三万两,你全家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一大群人便押着李明川呼啦啦往县衙而去。 葛淑贤快速往家里跑去。 跑着跑着,不知怎么的,她的心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实在是这短短半个月,李明川都被抓三回了,每次李明川都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 与此同时,县衙东账房的办公房内,何有才笑盈盈的看着边上的柳如烟,整理着凌乱的衣服,听着进来的人汇报,他都被消完了的火又腾腾冒来起了。 “你没给他们说劳资就是下一任主簿,今天竟然没一个人听使唤?” 来人哭着个脸:“他们说必须是刘大人亲自下令才行,还说工钱是刘大人发的,又不是你何有才发,凭什么听你何有才的。” 这就难搞了啊,喊不动衙门的人,喊自己家的护院去收税的话,那群穷逼指不定要反抗。 死人事小,搞不到钱,完不成钱大人说的一分税钱都不少的任务事情就大了。 “到底什么情况,搞清楚了没?” “搞清楚了,是昨天傍晚按你吩咐去收税的二十个人,全死了,一个活的都没有,他们说您干这事儿要遭天罚,没人敢跟你干了。” “知道是谁干的不?” “不知道,看见的人就说只看见了一片桃树叶飞过,人就全死了。” ...... 一片桃树叶飞过,人就全死了,这还怎么搞? 何有才怕了。 关键是现在他的命和他的主簿官职绑一起的啊,不干不行啊! 何有才踌躇,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柳如烟说话了:“何大人,这不是天罚,是人干的。” “你知道是谁?” “知道,就是咱们衙门的捕头,赵元普。” 何有才这种家庭出身的痞子是没听说过赵家飞刀的大名的。 他将信将疑:“赵元普那酒鬼有这等本事?” 柳如烟点头,义正言辞道:“何大人,我要大义灭亲,我要举报。请大人带我去见州府的上官吧。 小女子与赵元普是青梅竹马是私情,赵元普阻碍何大人收税,就是在阻碍州府大人的工作,这是公义,为了公义,小女子要大义灭亲。” 你他玛,不会是想借此机会攀上州府大人的高枝吧? 何有才有点舍不得。 第60章 明牌 “你直接给我说就行了,见什么州府的大人,你一个女流之辈。” 何有才还是犹豫。 柳如烟一脸的情真意切:“何大人,不是小女子信不过您,而是这事儿您真管不不了。 赵元普的武功可是咱们融江县第一高手。 当日白府的宴会我也在,他亲自挑战许安成许大人两次,许大人都不敢接。 你想想,许安成可是公认的先天境高手,连她都不敢接赵元普的挑战。 而且,白府七十六人身死,赵元普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您就是喊再多的人来,也不够赵元普一人杀的,赵家飞刀以气御刀,离手而击,融江县有武修底蕴的世家,谁人不知。” 何有才感觉有点打脸,他何家就是那种没有武修底蕴的。他还真不知道这些。 不过,他见柳如烟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的,也不敢托大了。 心说,赵元普这老酒鬼竟然这么厉害,还好老子平时没得罪他。 这可不是我何有才不作为,钱大人,你可别怪我啊。 何有才又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终究还是带着柳如烟去见了钱桂。 钱桂由于前天晚上玩得太猛,昨晚挂了免战牌,今天倒是起了个大早。 等何有才一番添油加醋的把赵元普阻碍他收税的情况汇报过后。 钱桂脸上顿时就浮起了愤怒的冷笑:“拿衙门的俸禄,杀衙门的人,这是要造反啊? 这种人不杀了,还等着过年吗? 我四山府,不允许有不服从命令的人存在! 来人,给本官将这个赵元普拿来,本官倒要看看,融江县到底还是不是大武朝的天下了。” 资深马屁精黄振坚决拥护钱桂的任何决定,他躬身应是,点了随行的几名护卫就离开了。 钱桂的视线不停在柳如烟的身上游走。心说何有才这个小兄弟不老实啊,有这种极品好货,前天晚上不拿出来。他忍不住心尖尖都在发痒。 柳如烟为了生活,连面对何有才这种垃圾都放得下姿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走捷径的机会。 没办法,四个娃要养啊。 二人一番眉目传情,恰似干柴遇见烈火,房间里霎时全是春天的荷尔蒙。 何有才暗骂一声婊子,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他不敢打扰钱大人的雅兴。 他转身就准备出去。 然而,门刚打开,就见县令刘庆直接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 他拳头紧握,愤然问道:“钱大人,州府到底是来考核的,还是来杀人的? 为何你们前天到我融江县,当天晚上融江里就浮尸百百具。 昨日又逼得满城百姓生不如死,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如人间炼狱。 今日又冠以造反之罪强行捉拿我县捕头。” 刘庆终究是读书人,来融江县任四年半县令,就已经窝了四年半的火,要不是他老师一直叮嘱他要忍,他早就爆发了。 如今,州府的考评队伍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刘庆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冲进来质问。 这时,门外冲进来两个护卫,二话不说就将刘庆拿下。 开什么玩笑,你个小小的融江七品县令,竟敢在州府别驾,从五品的上官面前大喊大叫。 又一个一心上进的吏目义正言辞汇报:“禀钱大人,已查实,融江县县令刘庆在位期间,收受贿赂,欺压良善,所判案件 ,全是冤假错案... 如今丑事被查证,竟妄想袭击钱大人,小的这就将其就地正法,义正视听。” 不愧是钱桂精挑细选的随从,除了那个被关禁闭的曾吉安眼力不好使之外,其他人还是很靠谱的。 三言两语就将刘庆的罪名都网络得明明白白。 只要钱桂点头,保管案卷完美,即便三司会审那也得说钱桂判得轻了。 护卫看着钱桂,就等他一声令下,立刻就要送刘庆归西。 钱桂却笑了起来,挥手让人将刘庆放开。 他笑呵呵说:“别吓到我们刘大人了,这么体恤百姓的好官,本官不仅不怪罪,还要亲自向朝廷表奏,给刘大人请功。” 这是什么骚操作? 满屋子人一时间都没跟上钱桂的思路。 刘庆同样也是。 然而,钱桂下一句话就瞬间让满屋子的人遍体生寒。 他说道:“这么体恤百姓的好官,融江决堤,肯定是是要拿朝廷的税收来救百姓的吧?” 融江决堤? 可是要淹没大半个融江县的啊? 就连自认为无毒不丈夫的何有才都听得吓了一跳。合着昨天钱大人说的格局打开,是这个意思? 他正胆寒中。就听刘庆歇斯底里的嚎叫了起来:“钱桂,你要贪污融江县的税! 那可是三十万融江百姓的血,你就不怕胃口太大,撑死你吗?” 这就是差距了,何有才还在想融江决堤会淹死多少人,聪明的已经想到了钱桂的真正目是那几万两的真金白银。 钱桂哈哈大笑:“你告诉本官,本官如何撑死? 融江决堤,这点钱用来救灾,怕不是水花都溅不起,四山府还会亲自为融江县申请赈灾银。毕竟你刘庆爱民如子,我们州府也是爱民如子的嘛!” 这是既要又要啊! 吃了税银,还要吃朝廷的赈灾银。 关键是人家现在还装都不装了,明牌了打。 刘庆几乎牙齿都要咬碎了:“钱桂,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本官定会上京告御状。” “告御状?” 钱桂又笑了:“刘大人,你说这个话本官只会觉得你很幼稚。 你给谁告?谁又理你,理你的人又怎么敢相信你? 来之前,本官就已经调查清楚了,你那个参知政事的老师马上就退了。没人给你撑腰了。 不怕告诉你,我老师要进内阁,这笔钱就是给内阁的所有大人,内阁所有人都收了我老师钱,你猜猜你告御状,你的褶子到不到得了武皇案桌上?” 刘庆面如死灰,忽地喷出一口大血,整个人直接苍老数十岁。 他精气神都好像被抽干了一般,喃喃自语:“连老师也倒下了吗?这个大武朝的天下,可还有一点点光明。” 钱桂见状,完全不以为然,他一边对柳如烟上下其手,一边说道:“何有才,准备一下,本官要公审赵元普,让融江县的人都好好看看,不顺从本官的,都是什么下场。” 第61章 测试 时隔半月,李明川又一次来到了融江县县衙的牢房。 这一次,没有赵元普的关照,自然是没享受到好的待遇。 不过说来也奇怪,周浅竟然直接就带着他往之前他住过的那个偏僻的牢房而去。 想来,周浅是觉得外面人多眼杂,怕李明川即将要告诉他轻松赚三万两的好方法被人听了去。 一路上押送的衙役踢了他十六脚,用刀鞘打了二十三次。 打开牢房门的时候,押送的衙役又狠狠一脚将他踹进了牢房里。 周浅还在他耳边凶恶威胁:“李明川,你的办法要是赚不到三万两,你就放心去死吧。 你放心,等你死后,你的婆娘,你女儿,都由我周浅亲自来照顾。 啧啧...母子双人的剧情,我周浅还没玩过,想想都很刺激。 我把第一次都献给你的婆娘和女儿,你应该很高兴吧? 至于你儿子,就剁碎了喂鱼怎么样? 我会告诉他们,他们的下场,都是因为你这个爹造成的,你觉得,他们到了下面,会不会感谢你?” 李明川心胸开阔,从来不和死人计较这些。 他神识外放,感觉到方圆二十米内都没人,确定待会儿不会被人发现之后,他才满意。 有家有室的成年人就是这样,做什么决定总是要反复权衡。 要不是怕连累到原身的家人,他在路上就可以把这群垃圾玩意儿全部给杀了。 可惜,之前都太人多眼杂了,不方便动手。 他缓缓回过身来,脸上浮现温和的笑容,声音也非常温和而慈祥。 他说道:“周兄,我是真心想让你活到今天晚上的啊。 可惜,你自己不争气,非要赶着送死,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周浅狠厉的脸猛然一颤。 反常,李明川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 任何意外的事情发生,都意味着事情的发展可能会超出掌控。 周浅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完全搞不明白李明川这话是什么意思,谁是刀,谁是肉,局势明明很明朗。 这李明川莫不是被自己给吓傻了。 他怒喝:“少给老子装疯卖傻,快说。 不然,老子现在就弄死你,再弄死你全家,老子对你已经没有耐心了,你这样不配合,也同样让我很难办。” 巴结周浅的衙役应声,哐当当抽出了佩刀,对着李明川凶恶吼叫:“李明川,给老子老实点,休要狂语。周大人奉的可是州府大人的命令。 你要不配合,就以造反罪论处。” “周浅什么时候成了大人?我怎么不知道。 是他自封的大人?” 李明川依然温和的笑着。 他看都没看抽刀的几个衙役,只是二指轻轻一弹。 空气里似有什么能量瞬间凝聚,牢房里凭空生起劲风卷过,那风锋利得将空气都割得发出了兹兹撕裂的声音。 随即,就是哐当当几声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抽刀的衙役低头一看。 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手里的刀,竟是全都断成了两节。 “放箭,放箭,赶快放箭,给我杀了他。” 握尼玛,弹指断刀,这还是人? 周浅都吓傻了,疯狂叫喊。 咔咔咔... 弩箭应声而出,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衙役,反应不可谓不快。 不过,弩箭射去,竟然全都在李明川身前两寸处掉落,好像撞到了无形的墙。 “灵气护罩的防御,还是弱了些,终究还是需要防御类功法啊。” 李明川很不满意这个防御效果。 不说将箭枝反弹回去,将人全给杀了吧,起码也要全都炸成粉碎才有修仙的视觉效果吧。 结果,就只是掉到了地上。这就很不修仙了。 他虽只用了百分之一的灵力,倒是风刃术的表现还可圈可点。 小小一试,这练气期的功法竟断铁如割菜。 有功法和他自己摸索搞出来的差距就一下体现出来了。 “鬼啊...有鬼...快跑啊...” 衙役里已经有人反应了过来,惊叫着拔腿就跑。 “现在才知道跑,晚了。” 李明川站在原地,压根儿就没动,双手快速掐诀,轻喝一声去。 又是嗖嗖嗖几声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 领头开跑的衙役全都身子一顿,紧接着身体炸开,竟然直接化作了一团团血水。 李明川暗叫用力过猛了。 昨晚加点一顿猛提升修仙功法,都还没来得及测试威力。 现在小试牛刀,原来,这个灵箭术还有爆炸的功效,怪不得当时围攻赵月华和罗振东的时候,是坐飞舟上会灵箭术的那人打主攻。 原来灵箭术的伤害比风刃术大得多。 “李兄,李兄,饶命,饶命啊李兄...” 周浅直接吓得失禁了,跑的人全都变成了血水,他哪里还敢跑,直接噗通跪地上磕头不止。 “求你了,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错了,怪我眼瞎,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李兄,给我机会...” “泥瓦巷的时候,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珍惜啊。” 李明川缓缓掰开手上和脚上的镣铐,轻轻踱步从牢房里走出来。 他问:“是州府的哪个大人要你这么做的?” “何有才说是钱大人要求的,我是被何有才害的啊,李兄,我是无辜的,你要怪,就怪何有才。” “钱大人,何有才,很好...” 李明川一步跨出,周浅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就已经没了李明川的身影。 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多谢李兄不杀之...” 周浅是真的做梦都不敢想啊,他竟然能从李明川手里活下来。 只是,他高兴得早了点,他的恩字还没说出来,身体便嘭的一声爆开,化为血水。 牢房里瞬间安静,徒留一滩滩腥臭的血水。 一群瘦成皮包骨的老鼠闻着味道从地洞里钻出来,狠狠的饱餐一顿,牢房里,就只剩下一堆断成两节的兵器。 今天的天气很怪,早上的时候还阳光普照,可是这会儿,就已经乌云密布,空气里夹带有浓浓的水汽,应该是马上就要下雨。 好多没带雨具的商贩都准备收摊回家了,却又听见大批的衙役在走街窜巷的叫喊:“公审了,公审了,大家都来看,县衙公审犯人。” 第62章 爱情(上) 赵元普不傻,只是,很多时候他愿意装傻罢了。 半月前,他用他的祖传飞刀换了一首《临江仙》,柳如烟开心,他也高兴。 他觉得那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描写的就是十四年前,他初见那日的柳如烟,真的很美,人比花娇,他觉得,他这一生,见过了柳如烟,对其他女人,就再也生不起心动的感觉。 那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就是他当时心情的真实写照。 他觉得,用祖传功法换得这首词,就算没换到爱情,也是他赵元普赚了。 他真的太喜欢这首词了。 他难以想象,李明川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提笔就能写出这么美的文章。 以前,他多次听别人说李明川科举舞弊,可是从那天开始,他打死都不相信,因为,这么有才华的李明川,根本就不需要作弊。 可是,第二天晚上,四大武馆馆主尽死于赵家飞刀功法手里。 虽然他心里告诉自己,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赵家飞刀练至大成,而且还将融江县成名多年的四大武馆馆主给杀了。 但是,他还是打算去问问李明川是不是他干的。 结果,他找到集市上,竟然看见了李明川在摆摊卖他的祖传功法。 而且,还是数百册一起摆着卖。 这一刻,他确定了,四大武馆馆主,就是李明川杀的。 他能这么短的时间变出数百册武功秘籍来,对他来说,能一晚上精通我的赵家飞刀,也就不奇怪了。 因此,他临时改口说:“升平,咱们两个结拜吧,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他怕李明川会滥杀无辜,还专门提醒了两次“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好在,李明川还是善良的...并没有滥杀无辜。 最少,他赵元普至今没发现李明川有杀错一个不该杀的人。 因此,所有那些说是他赵元普杀的人,他都认。 他理解,李明川有家有室的,顾虑太多,不敢认那些会得罪官府大人的功劳,可是我赵元普光棍一个,没什么好怕的。 前天晚上,他去李明川家喝了很多酒,也吃了很多肉。 结果,困扰了他多年的武学壁垒,竟然冲开了。 不仅冲开了,那股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体内的狂暴能量,经过他一天两夜的炼化引导,竟然还没有消化干净。 他有点怀疑,再这么炼化下去,难道要直接冲击先天境吗? 耳朵微颤动,房间里闭关的赵元普听见了至少有五个快速向他靠近的声音。 来人快速按特定方位站定,接着就有人喊话:“赵元普,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束手就擒,不然格杀勿论。” 赵元普这几天都在闭关,不认识什么州府大人的护卫。 他抬手轻轻一拍,整个身躯就直接向屋顶冲去。 哗啦一声,赵元普冲破屋顶。 屋顶上明显也有人包围,就见当头一根大得不像话的狼牙棒篼头向他快速砸来。 这狼牙棒无比巨大,几乎罩住了整个屋顶,根本避无可避。 真气离体化形。 先天境的明显特征。 赵元普家里可是出过先天境武者的,不是新手小白。 白府的时候赵元普就能以凝气境打得化气境的胡田狼狈不堪。 现在他已经无限接近先天境,正是信心爆棚之际,哪里会惧怕这偷袭之人。 只听他大喝一声“刀来”,就见他闪烁着银色真气包裹的身体与狼牙棒撞在一起。 他的身体好像犁田,哗啦啦斜着在屋顶上拉开一条巨大的裂缝。 无数瓦片碎裂爆飞,霎时烟尘滚滚。 滚滚烟尘当中,无数碎裂瓦片聚合成一柄巨型飞刀,当头朝屋顶偷袭他的男子射去。 大规模杀伤性攻击的打斗没有巧可取,二人初一见面,直接就是真气对轰。 与此同时,他喉咙滚动,猛然一吐,犹如裘千尺的枣核钉绝技,空气中划过一丝如水波的荡漾。 就听刺啦一声,烟尘里传来一声痛苦的惊叫:“不好,他也是先天境。” 地面攻杀的人已经高高跃起,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又听烟尘里传出赵元普粗狂的声音:“何方宵小,竟敢到我融江县来作乱,给我死来...” 顿时,嗡嗡声不绝,房子周围方圆三十米范围内的绿植簌簌摇晃,数不清的树叶片片飞起,如沙尘暴过境,遮天蔽日。 树叶为刀,刀刀致命。 嗖嗖嗖,地面跳上的人被打回地面,鲜血汩汩,衣服全都变成了筛子。 赵元普也不知道这一下御了多少树叶,他只感觉全身上下,有用不完的真气。 此刻这一番爆发,他竟感觉有种无比畅快和舒适的感觉。 真气化作狼牙棒的州府先天境护卫被一口浓痰打中了关键穴位,顿觉真气运行不畅。 此刻,他带来的四个化气境高手,被赵元普漫天树叶大招,几乎瞬间团灭。 他觉得事情失控了,当即说道:“赵元普,我乃州府别驾钱桂钱大人的护卫,你若再执迷不悟,当心引来灭门之祸。” 赵家反正就剩他这一根独苗了,赵元普倒是一点不怕这人威胁。 他冷笑道:“老子不认识什么钱柜,尿桶的。 我乃融江县衙门捕头,你们知不知道袭击官差,形同造反,今日你们要是不拿个让本捕头满意的交代,你们全都要死。” 随着赵元普话音响起,漫天树叶再次飘飞,空气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锐利声响,密密麻麻乱飞,穿梭不停。 这他玛德到底有多少真气用不完啊。 领头的州府护卫被这一幕给吓得不轻。 赵元普这个花里胡哨的动作,要么就是真气多得没地方使,消耗着玩,要么就是境界完全比他高,有恃无恐。 当然,他是猜中了,赵元普是第一种情况,他现在先天境都还没突破,又确实是真气多得没地方使,不用不快。 双方一阵僵持,被打伤的护卫快速回衙门禀报。 不多一会儿,赵家的院子里就传来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声音:“元普哥,你就当为了我,束手就擒吧?” 赵元普猛然回头,就见柳如烟来到近前,声情并茂又说:“元普哥,你还爱我对不对? 你如果还爱我,就放弃抵抗,我记你一辈子的好。” 嗖嗖嗖,赵元普的四面八方再次被人围住。 这一次,整整十个先天境围攻,赵元普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先天境不是大白菜,州府来的五十名护卫,也不过十个是先天境。 之前是托大了,没想到这个小小融江县还真是藏龙卧虎,除了已经死去了的许安成,没经州府报备,竟然还有第二个先天。 第63章 爱情(下) 侠以武犯禁,一个人身怀绝世神功,是很难约束得住自己行为的。 因此,受儒圣教化的文官集团打着为老百姓安全着想,维护社会稳定,维护朝廷权威的旗号就搞出了个先天境以上需要州府报备同意的制度出来。 文官集体们这个该死的控制欲,没证乱升先天境的都是违法。 “赵元普,你没有获得州府同意,擅自入先天境,而今又擅杀同僚二十余人,为祸一方,罪行累累,已是死罪,还不束手就擒。” 赵元普冷眼扫了一眼这个说话的州府护卫:“你他玛真像一条狗,刚才怎么不叫? 真以为来了帮手我就奈何不得你?你觉得你又行了是不是? 你再狗叫,老子拼了命不要也要弄死你。” 说真的,就算是一对十,他赵元普必死无疑,可赵元普此刻依然不带怕的。 体内汹涌澎湃的能量,完全不枯竭的真气,要不是担心现在打起来会误伤了柳如烟,他还真想和这些州府的高手们切磋一场。 单论对心境的控制,赵元普还是不如李明川的,不然也不会干出白府时他两次出言挑衅许安成的荒唐事出来。 柳如烟怕又打起来,举报加兵不血刃拿下赵元普可是大功一件,绝对能在钱大人面前刷好感度的。 而且,万一又打起来,打死几个州府护卫,又让赵元普跑了的话,她这个举报的人肯定要被钱大人迁怒,可不能让好事变成了坏事。 她赶紧又装出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质问道:“元普哥,所以,爱真的会消失,对吗? 可是,你曾经发誓过,会爱我一辈子,愿意为我付出所有的啊。 你的那些誓言,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胡子拉碴,连面对十个先天境都面不改色的赵元普。 此时此刻却红了眼,他声音嘶哑的说:“如烟,你还要我怎么爱你? 你看看十四年前门庭若市的赵家,我为了爱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说你需要钱,我遣散了下人,卖光资产,所有钱全给你。 你说乔家二少爷对你不好,我把我每月的工钱全都给你,你还要我怎么爱你? 你说你要和乔家二少爷和离,叫我等你,我一等,就是十四年啊,我等得头发都白了啊,你还要我怎么爱你? 十四年来,我对你的要求,哪一次不是无条件满足,你还要我怎么爱你。 你说啊,你还要我怎么爱你?” 柳如烟心里暗骂赵元普这舔狗居然还记她的小本本,翻旧账,这么多人听着,有损她的仙子人设。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哭得更凶了:“你...好你个赵元普,你竟然埋怨我。 你说的那些,都是你自愿做的,又不是我强迫你这么做的。 你说啊,我强迫你了吗? 哼...你都还没娶我,你就埋怨我了,我要是嫁给你,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握尼玛,就连边上的何有才都快被这两个狗男女的狗血爱情故事给喂吐了,大的一坨接着一坨。 就连他何有才都已经玩过十八种姿势了的破玩意儿,咋就能把堂堂融江县第一高手给拿捏得死死的呢。 何有才不懂爱情。 何有才只是开了个小差,接着就听柳如烟又说道:“既然你这么爱我,那我叫你束手就擒你为什么不听。 你就是不爱我。” 赵元普神色挣扎:“可是,他们要我的命啊。” 柳如烟:“既然你愿意为我付出所有,那你就把命给我啊。” “可是...” “没有可是,不然你就是不爱我。” ..... 好严谨的逻辑。 一时间,就连围攻的先天境州府护卫都动容了,简直是小刀拉屁股,开了大眼。 两滴泪水从赵元普眼角滑落。 天空阴沉沉,起风了,吹散了漫天飘飞的树叶。 他收了真气,喃喃自语:“要下雨了,你穿得这么少,小心染了风寒。” 州府护卫们一哄而上,啪啪几下打了他的重要穴位,琵琶骨被打穿,全身上下被特制用来对付先天境高手的锁链捆绑。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赵元普,眨眼间就已经变成了血人,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全是血窟窿。 很快,护卫们便押着他过来,经过柳如烟身旁时,赵元普又一次驻足。 他认真的看着她,张开嘴,嘴里全是血。 他说:“我死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爱你了...” 柳如烟本来还在心里高兴,帮州府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融江县第一高手,立下大功。 这时,听赵元普这句话,她竟是娇躯猛然一颤。 是啊,赵元普死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爱她柳如烟的人了。 ...... 雨呼呼啦啦的下了起来,夏天的雨来势猛烈,赵元普的每一个脚印,都全是血水。 柳如烟看着赵元普踉踉跄跄走远,仿佛心里失去了什么,有种空闹闹的难受,再无立功的喜悦。 伴着大雨,他又听见了赵元普的声音,他一步一句:“梦后楼台高锁, 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缘因落花起,牵挂十四年,从此不相见,终于大雨天。 押送的队伍消失在视野里,大雨遮不住衙役敲锣打鼓的声音:“公审了,公审了,大家都来看,县衙公审犯人,来晚了就没有好戏看了。” 柳如烟矗立在雨中一动不动。 大雨打湿了薄纱,紧紧贴着身体,将她曼妙的身材修饰得更加凹凸有致,如美人出浴的绝色画卷,人间尤物怕也不过如此。 可惜,再是人间绝色又如何,这个世上,恐怕不会再有为他去死的男人。 她的视线变的模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这个时候,何有才出现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不是向外面走,反而向着里面的房间走去。 这一刻,她柳如烟终于知道了,模糊她眼睛的不是雨水,就是她的泪水,她疯了似的喊:“元普哥,你回来...” ..................... 第64章 公审 击杀恶衙,是为正义。 正义值+200x16。 击杀周浅,正义值+1000. 当前正义值。 李明川没有过多关注系统的提示,从牢房出来,雨滴砸在他身上,都悄无声息的滑落。 滴雨不沾身,对他如今的境界来说,没有丝毫难度。 大雨浇不灭人们看热闹的心,往日鬼都不愿意来的县衙大门口,此刻被看热闹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就连房檐屋顶,柳树梢头都爬满了人。 像极了鲁迅笔下吃人血馒头的故事。 李明川找了好几个百姓问,才搞清楚,原来是县衙要公审犯人。 前面杀人都吃了情报不清楚的亏,本来李明川是打算去找周浅口中的那个钱大人,彻底拔除祸乱融江县的毒瘤。 现在这个公审搞这么大阵仗,想来州府的钱大人应该会露面。 因此,李明川也往人群里挤,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砍头的刽子手顶着雨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雪亮的斩头刀楮在一侧,浓浓煞气逼得人不敢靠近。 拥挤的人群闪开一个通道,就见一个血淋淋,头发散乱,完全看不见脸,被铁链捆绑得严严实实的人被一群气势雄浑的护卫押上了刑台。 李明川眉头皱起,虽然看不见脸,但是,他总感觉被押上来的人还是有些熟悉。 他正疑惑间,刑台前方的雨棚里有人拍响了惊堂木。 脸形狭长,坐主位上的人高声说道:“本官乃州府别驾钱桂,今日特邀诸位来观刑,实乃此贼罪孽滔天,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本官还未到融江县城,就见融江百姓生活困苦,食不果腹,路有饿殍,如人间炼狱。 经本官查实,为满城百姓带来苦难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之人。 此人所犯之罪,桩桩血泪。 下面,请诸位且听本官一一说来,如有不实,尽可向本官反映,本官从不愿望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今日,本官就要还融江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钱青天。” “钱青天。” ...... 钱桂这一番光鲜靓丽的开场白讲完,提前混迹在人群里的托就带头喊起了钱青天。 多少年了,融江百姓几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更何况还是为了还百姓们公道。 原来,朝廷里,还有记挂着我们普通老百姓的好官啊! 百姓们顿感热血沸腾,钱青天的呐喊声浪几乎一浪高过一浪。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当真是儒圣的好弟子啊。 李明川不耻,要不是早就从周浅那里审问清楚了此人的丑恶嘴脸。 怕是也要被钱桂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给欺骗了。 直到百姓山呼钱青天的声浪渐渐平息,才听钱桂又说:“其罪一,此人自持武力,擅杀同僚二十余人,致使二十多个家庭白发人送黑发人,手段及其残忍。” “杀了他,杀了他...” “钱大人,求求你,杀了他,为我儿报仇...” 随着钱桂的第一罪说完,人群里乌泱泱的响起激愤之声。 很明显,这就是昨天真死了人的那二十个家庭,都不用人煽动。 那是真想让赵元普死的。 “肃静。” 钱桂拍下惊堂木,喝道:“赵元普,本官所言之罪,你认,还是不认?” 是赵元普? 闻声,李明川瞳孔巨震,前天晚上才一起喝酒,一起睡觉的赵元普,竟然成了这样! 不仅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还被拉来公审。 好人在断头台上待宰,恶人端坐高台,衣冠楚楚。 从裹挟这么多的百姓来看,李明川可太知道了,这是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啊。 这完全就是他李明川刚穿越而来时所上演的同款剧情,只是,主角换成了赵元普,舆论群体,变成了满城百姓而已。 要是别的事情,李明川不知道,可昨天傍晚杀人的,是他,而不是赵元普。 李明川太知道这其中的无助了。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钱桂说屎是香的,满城百姓都会相信。 赵元普没有回应钱桂的问题,好像丢了魂,只是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李明川耳力非比寻常,听得很清楚,赵元普竟然在一遍又一遍的念词。 还是他曾经给他写的那首词。 他说:“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李明川有些生气,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念这破词。 可是,听着听着,李明川却在这首词里听出了死志。 你想死啊! 我可不同意。 我特么的拼死把你从蜈蚣妖手里救下,你却想这样背负一生骂名死去。 我李明川不同意啊! 顿时,李明川灵力鼓荡,轻轻一吐,就听一个满是愤怒的声音响起:“钱大人,你怎么不说那二十人欺男霸女,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乱安征税名目,逼得百姓,生不如死的事情。 大人口口声声为百姓讨公道,难道只是为那些欺压百姓的人讨公道吗? 那些被恶役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的公道,谁来替他们讨? 赵捕头杀得好,杀等恶役,才是真的为百姓讨公道。 钱大人既然要为恶役讨公道,那就先把强收的税还了吧。” 声音飘渺,压过了雨声,精准传入每一个围观的人耳中。 对于风刃术都学到了LV9的李明川来说,这等发声的小技巧,还是不在话下。 不是李明川不想暴起杀人,直接将赵元普救走。 而是真这么干了,恐怕赵元普以后的人生,全都要生活在老百姓的咒骂声里,因此而死的钱桂,老百姓怕是要歌功颂德,供到香火簿上。 要破此局,只能按钱桂出的题目来答。 老百姓只是淳朴,并不是傻,此刻,钱桂的话术被李明川点破。 关键是还提到了他们最关心的钱。 顿时,更大的声浪嗡嗡炸起。 “是啊,钱大人,赵捕头如果杀的是那些该断子绝孙的恶役,那才是真的为咱们百姓好啊。他不该死。” “钱大人,昨天我家被强收了六两银子,求求你,把银子还我,我拿去把我的妮儿赎回来...” “还钱...还钱...” ...... 第65章 吐血 谁?是谁? 是谁在说话? ...... 钱桂直接站了起来,阴沉的目光扫视人群。 “肃静...肃静...肃静...” 眼看人群激愤之情越演越烈,他连续敲了好几次惊堂木也没能让激动的百姓平息。 高呼还钱的声音是一浪高过一浪。 他屡试不爽,面子里子全要的招数,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让人给破了。 “发现是谁在坏本官的事了吗?” 钱桂问身边的护卫首领。 护卫首领是走后门升上来的官六代,炼骨境修为也是嗑药嗑出来的,他晓得个屁哟。 他又看向身边的其他护卫:“发现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站在两侧,唰唰淋雨的十个先天境齐齐摇头:“人太多了,完全感应不出来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修武和修仙的差距这一下就对比出来了。 先天境武修的真气震荡同样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但是神识感应上就完全不能比了。 护卫首领摇着头给钱桂禀报。 一抹狠色在钱桂脸上一闪而过,他命令道:“发现说话之人,立即击杀,不用给本官汇报。” 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钱是拿来助他老师进内阁的,用处都已经挖好了,就等着这笔钱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还钱。 当然,他也可以暂时忽悠百姓,先把钱还了,等公审过了再用其他方式抢回来。 但,这也太耽误功夫了。 钱桂是个务实的,没功夫陪这群贱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 他又狠狠敲了几下惊堂木,喊道:“你们反映的事情本官已经如实记录,等公审过后,待衙门核实清楚,如情况属实,定会如数奉还。” 老百姓的声音渐渐平息。 钱桂惊堂木又响,神情威严说道:“即便那群死去的衙役作恶属实,那也应该由衙门治罪,而不是他赵元普凭个人判断,滥用私刑。 这是挑衅朝廷威严,无视朝廷法度,若天下之人都如赵元普这般,这天下岂不是谁武功高就谁有理了? 咱们武朝天下,岂不是乱套了,和未开化的蛮夷有何区别?” 钱桂不愧是能在这比大清还烂的官场环境混到从五品高位的官油子,这番话一出,端得是大义凛然,吵吵嚷嚷的百姓瞬间被他震住。 只听他声音一顿,接着又说:“其罪一,赵元普供认不讳,其罪当斩。 其罪二,未经州府报备同意,擅自入先天境,杀蒋天白、杜元义、陈开山、徐霸天、杨义光等无辜百姓八十余人,直接或间接害死朝廷命官高昌廉、王常、白圭。 导致融江县秩序崩坏,民不聊生...” 又来?这他玛德全是我杀的啊! 而且还把蜈蚣妖弄死的人都全算赵元普身上了,钱桂倒是用词精妙,来个直接或间接。 反正百姓又听不懂这种高端的文字游戏。 其中三个是朝廷有品的命官! 这个罪名就大了哟,真坐实了,怕是光他赵元普去死是翻不了篇的,最少夷三族。 也就是说,赵元普分家或出嫁了的弟弟妹妹,堂叔堂弟全都要死。 赵元普看来是真的不想活了,什么东西都不在意了。 钱桂给他扣这么大的罪名,他依旧在颠颠的念那破词。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李明川不知道这两天赵元普到底经历了什么,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应该是心里的那根一直支撑他活着的弦,断了! 你要这么玩儿是吧。 李明川再次灵力鼓荡,声音悠悠响起:“钱大人,把那些死了的人都好好查查,他们有多少钱,他们的钱从哪里来的? 你说秩序崩坏,为什么是衙役在乱收税,而不是我们穷苦人在抢衙门。 施暴的是衙役,衙役代表的是衙门,钱都进了衙门,还钱,还钱... 赵捕头为民除害,赵捕头不能死,赵捕头是好人。 你若处死赵捕头,就是违背民心,违背民意...” 什么民心,什么民意。 围观的人群听不懂这些高大上的,但是施暴的是衙役,钱进了衙门这句话大家都听得懂。 也是他们亲身经历的事实。 “还钱...还钱...” “还钱...还钱...” “赵捕头是好人,赵捕头不能死。” “钱桂是贪官...” “钱桂是贪官的帮凶...” “钱桂该死...” ...... 这一次,围观的人群是真激动,比之上一次,犹有过之。 钱桂的眯眯眼瞪得撕裂,啪啪啪惊堂木把桌子都敲碎了,场面根本无法控制。 嗖嗖嗖... 十个先天境的护卫真气直接离体化形,摆出了防御阵型,怕围观的人群激动得冲上来。 “还钱...还钱...我还尼玛啊!” 彻底演砸了。 那一声声“钱桂是贪官...钱桂该死...”的声浪犹如蒲扇大的耳光打钱桂老脸红扑扑的。 就连一向素质极高的钱桂都直接爆了粗口:“刁民,刁民,这融江县的全是刁民,不明事理,不辨是非...” 轰隆隆... 先天境强者直接震碎了方圆十米的青石,躁动的人群才渐渐平息。 以往无往不利的愚民手段,今日怎么就不行了呢。 “谁,到底是谁在坏本官的事,出来,你出来啊!” 他双目猩红的看向护卫。 护卫们羞愧摇头:“还是没发现说话的人。” 钱桂还是不甘心。 他又来了一次振奋人心的演讲,最后,又给赵元普安了个其罪三。 不料,他都还没问赵元普认不认罪。 这一次,都没李明川引导,人群都自发抢答的喊了起来:“还钱...还钱...” 无论钱桂怎么说,人群就喊“还钱...还钱...”。 钱桂被气得直接喷出了一口老血:“愚民,愚不可及...杀,给本官将罪犯斩首。” 钱桂破防了,玩不起了。 他直接丢出一个斩首的令箭,哇哇叫着就要刽子手砍下赵元普的脑袋。 李明川也觉得是时候了,他调动灵力,正要出手将钱桂等一众垃圾给杀了。 恰在这时,他神识微震,就见天空之中,一只飞舟,竟不避人群,顶雨而来。 第66章 啊啊 “不能杀,不能杀啊...” “赵捕头是好人,他不该死。” ...... 围观人群高呼的声浪压过了哗哗的雨声。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斩立决在令箭掉到雨地上,连水花都没溅起。 钱桂下了命令,压力全丢刽子手身上了。 这一番公审,刽子手听了全部,他看着状若失魂的赵元普,刀提了又提。 他不知道他以往砍的人是不是真该死,但是,这个赵捕头,他发自内心不想他死啊! 他凑在赵元普身边小声说了一句:“赵捕头,别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好美的诗句。” 刽子手的这句话,让赵元普终于有了反应,他侧着头看来,又咧着满是血的嘴笑:“是吧,我也觉得很美,我大哥写的,我结拜大哥,四山府解元,天下第一聪明人...” 李明川听得想笑,我特么答应了吗,你咋也逢人就说咱俩是结拜兄弟啊。 或许是人的情绪会感染,李明川的脑海里莫名的浮现那天的画面。 “升平,咱们两个结拜吧,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那个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的清晨,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吃着肉包子,一个人影拉得好长,遮住了热情的朝阳。 他咧着嘴,胡子拉碴,满身酒气。 ...... 穿越以来,跟赵元普相识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如走马灯般一幅幅略过。 李明川的脸渐渐笑了,原来,我在异世界,也是有兄弟的啊。 那些说穿越者都是孤独的网文都是骗人的。 赵元普回头的时候,他满是死志的脸猛然一僵。 他看见了,大雨下的人群里那个穿着长衫,长衫上满是补丁,两鬓花白,镌刻着岁月沧桑的中年人脸庞。 那人好像融入了整个人群,又仿佛和人群格格不入,因为,他的腰,实在挺的太直了,大雨浇在他身上,连头发都没沾湿分毫。 “升平,原来你在啊。” 这一刻,赵元普知道,他,死不成了。 因为,白府那场文会死了七十六人,唯独他李明川、赵元普、柳如烟活下来了。 因为,和李明川喝了一顿大酒,他赵元普就直接无限接近先天境了,要不是有人打岔,等他炼化完体内的能量,必是先天境无疑。 既然李明川来了,就是他赵元普想死怕也死不成了。 只是,刚才的样子,还有和刽子手说的话,怕也被李明川听了去。 他尴尬的张嘴,想说抱歉,让你看笑话了,就听李明川笑着对他说:“叫什么升平,叫大哥。” 赵元普的身体猛然一颤,那如死海般平静的心,似有暖流涌动,如星星之火,眨眼间将他点燃。 他“哎”了一声,咧嘴就喊:“大哥。” 刽子手终于还是提起了砍刀。 他再不动手,钱桂可能就要砍他了。 八公里外,要是人走,要走一个半小时,不过对于这个修仙界的飞舟而言,不过顷刻即至。 “快看,天上飞的是什么?” “鸟儿还是麻雀?” 人群开始有人惊呼。顿时乱糟糟一片。 飞舟这种非常规的东西。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示人,毕竟,原主三十多年的记忆里也没见过一次。 刽子手的刀还没砍下,刑台上就降落一只如乌篷船般大小的飞舟。 是的,是顶着雨从天上飞来的。 飞舟上跳下两男两女,又见其中一个男子轻喝一声收。 那飞舟便肉眼可见的缩小,最后被那男子一招,飞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刽子手本来就不想砍赵元普,这会儿又见这个情况,赶紧装作被吓的,将砍刀一丢,跌跌撞撞的就滚下了刑台。 钱桂恼怒至极,刚刚才被这群刁民逼得丢了大脸。 他现在强行要杀赵元普,又飞来一艘飞舟。 别人恐怕不认识,但身为四山府别驾的他,瞧一眼飞舟上的特殊标识,就晓得这是镇西王府之物。 他顿时怒斥:“怎么,镇西王府要干扰本官办案? 这罪犯犯下累累血案,本官杀定了,我钱桂说的,镇西王府也保不住他。” 钱桂说这话,是有底气的,毕竟镇西王虽然是皇亲国戚,只掌兵镇守一方,不得干涉地方政务,除非发生超凡事件,地方官府主动找上门寻求帮助。 又恢复了翩翩仙子下凡尘的赵月华完全没弄懂什么情况。 心想,镇西王府和州府衙门一向相处融洽,钱大人这是吃了枪药了? 她本来给镇西王汇报了之前蜈蚣妖和地炎蚓的事情之后就要赶回融江县给李明川说声抱歉的,毕竟没给李明川请到封赏。 元婴大能可以不在乎这个封赏,但是作为数次和他坦诚相见的晚辈不能不懂规矩。 结果就是等朝廷给赵元普封官的圣旨等了两天,拖到现在才来。 你钱桂上来就这么怒斥,我镇西王府不要脸面的? 赵月华也懒得管他,反正这里是县衙大门口,直接就拿出圣旨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武皇诏曰,赵元普任融江县捕头以来,兢兢业业,缉盗安民,护佑融江百姓...... 今朕感念其功劳,特封赵元普为融江县县尉,望你不负朕之厚望,新的岗位,再立新功......” 赵月华念完。 人潮声瞬间安静。 除了雨声,再无任何一点杂音,安静得让人心慌慌。 赵月华哪里知道前因后果,扫视了人群好几圈,见没人站出来。 她又脆生生的问:“谁是赵元普啊,还不快来领旨。本郡主很忙的,快来把圣旨领了,本郡主立马就走。 免得钱大人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啊噗... 赵月华没等到赵元普来领旨,只听她话音一落,雨棚里的钱大人直接喷出一口脓血,直接瘫坐椅子上,连神色都萎靡了。 打脸啊。 还是翻过去,反过来的打。 公审就直接把他自己审破防了,人群高喊他钱桂贪官。 刚刚还说镇西王府来了也不好使。 结果,你他玛德,直接念圣旨。 问题是,你封谁的官不好,却偏偏要封我钱桂要杀的赵元普。 啊啊啊啊啊啊...... 第67章 护卫 “钱桂贪官,钱桂贪官...” “钱桂贪官,钱桂贪官...” ...... 人群又开始高呼钱桂贪官。 赵月华还是懵的,完全没搞懂什么情况。 就算他钱桂一向颠倒黑白,向来没道德,没公理。 可,那都是背地里干的事情啊,现在被当众如此打脸,简直是他钱桂几十年人生阅历中从来没有的事情。 要是其他人来说赵元普没罪,就凭他钱桂的三寸不烂之舌,钱桂也有信心将黑的说成白的,强行将赵元普给斩了。 可是,现在可是圣旨啊,他能说武皇错了?他又敢说武皇错了? 问题是,现在宣读圣旨的又是镇西王府的人,皇权的坚定维护者。 “啊啊啊啊啊啊......” 钱桂再次仰天狂叫:“耻辱,这简直是本官平生之耻...” 钱桂的眯眯眼肉眼可见的变得猩红起来,他的神态出现渐渐有失控的征兆。 “逼我...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他莫名奇妙问旁边的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之前带队去抓赵元普差点翻车的黄振凑他耳边回答:“大势已经成,不过城里有钱买命的富户还没走完。” 黄振见钱桂要冲动之下做不理智的决定,他赶忙劝道:“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是钱。” 钱桂双目猩红的看着他。 他顿了一下,又说:“而且,现在又有镇西王府的人在。” “镇西王府又怎么样? 守卫疆土,是他们皇室之人一生的使命,这武朝的天下姓赵,又不是姓钱,难道镇西王府的人就死不得了? 镇西王府让本官蒙羞,本官誓报此仇。 杀,杀,给本官杀,把在场的刁民全都给本官杀光,就没人知道本官今天的奇耻大辱了。” 这是所有人的通病,暴怒的时候刺激不得,就算是混迹腐朽官场,长袖善舞的钱桂也一样。 黄振无奈,只能再次提醒:“钱,钱,钱啊大人,现在动手,咱们就榨不干这个融江县了,卿大人交代的差事为重... 这些刁民早晚都会死的,下官保证,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传到朝堂之上。” 说得再多,终究还是一个钱字将钱桂从暴怒的世界里拉了回来。 李明川来此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杀钱桂,注意力一直关注着钱桂。 黄振和钱桂的这番对话虽然很小声,但依然逃不过李明川的神识感应。 榨干整个融江县? 钱桂是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榨干整个融江县的钱呢? 要知道,融江县的财富绝大部分都在乡绅权贵手里,百姓手里的钱,不足十分之一。 这些刁民早晚都会死? 这又是什么意思? 李明川听得眉头微皱。就你带来的那十个先天境,也敢吹这么大的气? 李明川是知道的,这个世界的老六多得很,比如刘仕通就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境。 如果钱桂就只靠他带来的那十个先天境,肯定办不成。 可已知条件有限,就算是有个解元脑袋,李明川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他也就不想了,直接对钱桂发动系统利已甄别技能。 顿时,一串信息出现在李明川脑海里:“四山府别驾钱桂,他此行融江县的任务是捞二十万两,他要杀了包含你在内的融江县城内所有人。” 这就没了? 除了多个具体的银子数据,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李明川再一次觉得自己的系统很拉垮了。 没有系统空间,不能签到奖励修仙功法,送的一个利已甄别技能也只能显示和自己有关的情报。 关键是,还他玛德信息严重缺失。 跟上次鉴别赵月华一样的,信息简单明了。 要不,现在就动手弄死钱桂? 他心思刚一升起,看了看身边如潮的人群,还是瞬间就放弃了。 钱桂有十个先天境保护,我虽不怕,但打起来,破坏力惊人,肯定会伤及无辜。 如果有先天境巅峰,即将突破纯阳境的存在,那打不打得过都还两说。 毕竟,李明川在千川县的山底下是见过纯阳境大武修的恐怖了的。 纯阳境大武修已经完全脱离了武修的正常理解。 还是等晚上再走一趟吧。 既是正义系统,就算读者在怎么吐槽有毒,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坚持的。 不是简单的吾心安处,皆正义。 钱桂在人群在咒骂声中悄然离去。 人群还在心心念念叫他还钱,不过衙门的大门关了,就算再不心甘,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很显然,钱桂说等公审完了就核算还钱的事情是假的。 捆绑赵元普的不是凡铁,赵月华带来的一个俊男护卫估计是想在赵月华面前挣表现,花里胡哨的发动了几个术法也没能将铁链斩断。 李明川从那个人身上感应到的灵力波动,粗略判断,应该是筑基期。 比他稍弱,应该是筑基一二层的样子。 赵月华余光见李明川正在靠近,本想说请前辈动手,她又想到李明川喜欢大隐隐于市的癖好。 她要是请李明川动手,岂不是就暴露了李明川的修为。 就见她恭敬的朝另外一个面容阴鸷的男子说道:“柳客卿,你来。” 那中年男子点头,也不说话,随即伸出一根手指,立即有蓝色烈焰瞬间冒出。 就像李明川前世见到的火焰喷枪,喷出的火焰是蓝色的。 关键是人家在大雨中烧断铁链,还连赵元普的破衣服都没烧焦一点点。 这个术法就很修仙了。 李明川看很得眼馋。 但是,随着李明川的靠近,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怎么回事,能烧断特制铁链的火焰,我怎么没感觉到一丝丝的温度? 李明川将神识和感应瞬间发挥到了极致。 要知道,他虽功法欠缺,但是修为等级可是系统实打实的完美提升。 目前虽然只有筑基三层,可神识感应丝毫不比普通的筑基五六层弱。 这不探查还好,越是探查,他越是觉得不正常。 因为,他竟然没在这个人身上感应到任何一点点的活人气息。 没心跳,没血液流动,就连发力波动都没感应到一点。 反而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阴冷。 难道是赵月华是学乖了,这回竟然带来了筑基期以上的强者? 李明川心中猜想。 不过今天的利已甄别也用了,不然,他怎么着也得甄别一下这个赵月华的护卫。 第68章 送君(上)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柳如烟今天有些操劳,本以为帮州府上官兵不血刃抓了融江县的第一高手,钱大人会有犒赏。 哪知,她顶着大雨飞奔回县衙,临时搭建的砍头台还在,却没不见赵元普的人头。 她不及多想,直奔钱桂办公加临时休息的房间,哪知刚一进门,就被一只大手粗鲁的拉了进去。 她累得睡了过去。 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她醒来,拖着泥泞的身体来到窗边,她看着雨中那个刑台,上午赵元普那句世上再没人爱她柳如烟的触动浮上心间。 钱桂将所有屈辱都发泄到了她身上。 她将风吹落的薄纱又拉回香肩,一抹愠怒缓缓爬上她娇嫩的脸颊:“赵元普,你个废物,都怪你,你怎么就没死成呢。” 说完,她脸上又浮现极为勉强的笑容,自言自语说:“既然你个废物都当县尉了,我就勉为其难的下嫁给你这个废物吧。 我这么漂亮个仙女嫁个你,你家祖坟都会冒青烟的吧。” 她抖了一下湿漉漉的裙摆,转身又冲出县衙,冲进雨里,向着孝礼巷的赵府而去。 她推开赵元普家的大门,冲进那个被打烂了屋顶的房间,她笑容灿烂的说:“元普哥,我答应嫁给你了。” 她翻遍了整整三进的院子,依旧是哗哗的雨声。 等她再次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她见到一个满身补丁,两鬓花白的男子,正站在雨里注视着她。 她问:“赵元普呢,你见到他了吗?” 那人回答:“姑娘,这里已经不是赵府了,请你赶紧离开。” 她有些着急了,又问:“我问你赵元普去了哪里。” 那人明显不耐烦,一把将他抓起来丢路边满是泥泞的水坑里,反手关门的时候还骂了一句:“滚吧你,老子跟你说话都觉得脏。” “不,元普哥那么爱我,连命都愿意给我,是你把他藏起来是不是,你快把元普哥还给我...” 她爬起来就要去拍门。 雨幕里突然出现一个凝成实质的手掌,兜脸就是一巴掌将她打回了泥坑里。 狗屎被泥坑的水泡烂了,炸了她满头满脸。 院子里再次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杀气:“你再不走,老子下一巴掌就把你头拍烂。 他玛德,竟然真让劳资遇到了短剧的狗血剧情。 呸...啊,我的手不干净了。” ...... 时间回到李明川将赵元普背下刑台的那一刻。 李明川问他:“回家吗?” 赵元普爬他背上,竟没有一点点死里逃生的欣喜。 他说:“不回了,我在那里答应了把命留给她,赵元普已经死了,为何还要回赵家。” “矫情...” 李明川不理解一个胡子拉喳的糙汉子为何会这般矫情。 但是,他知道,赵元普对待爱情,是认真的。 瞧他现在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估计是被爱情彻底伤透了吧。 李明川忽然想到,好多农村的大好青年因为订婚后吹了,搞得疯疯癫癫的比比皆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情之一字,毁了多少个家庭,又杀了多少人啊。 李明川心生感慨。 他问:“那现在去哪里?” 赵元普指了个方向:“喝酒去,融江酒楼。” 李明川看似缓慢跨步,却是一步十丈,眨眼就要消失在街道尽头。 还在刑台上的赵月华赶忙喊:“喂,赵捕头,你的圣旨还没领。” ...... 时隔半月,再次来到融江酒楼。 由于雨很大,县里的有钱人都开始出逃,所以一向生意红火的融江酒楼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害原身科举舞弊的杨壁在柜台处拨弄着算盘。 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他见李明川背着一个人进来,也不害怕,而是直接问道:“李解元,这是?” 李明川暂时没心情跟这厮白扯,一个下人而已,要给原身报仇,那也是要把崔家人一锅端了。 他在怀里摸了摸,将仅有的五两银子丢了过去:“掌柜,看着钱上酒菜,菜可以不好,酒一定要管够。” 五千块的单,即便是融江酒楼也不是小单了。 他本来是有二十九两私房钱的,由于千川县的时候安置那一家五口花了二十四两,夜盟那里能搜刮的一千两也给了葛淑贤。 不是李明川不想请赵元普吃好点,实在是这五两就是他的所有家当了。 化气境,特别是赵元普这种距离先天境仅是临门一脚的化气境不是菜鸡。 穴位解开,李明川将他放下,等到菜上上来的时候,赵元普脸上的血色已经明显变得红润了起来。 李明川又从储物戒指里取了一块地炎蚓肉递给他,问道:“家不回,圣旨也不领了? 那可是县尉啊,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你不是多次在衙门里说你要当县尉吗?” “没兴趣。” 赵元普一如既往的豁达,满满的江湖豪情,他猛咬一口肉,又大灌一口酒。 大哥都叫上了,倒也不遮遮掩掩的了。 他说:“那还不是为了帮你杀人遮掩嘛! 你以为我真傻啊,我前脚给你我家的祖传飞刀秘籍,后脚四大武馆就死于我家武功手里。 就是大哥你干的。 因为那天义勇堂不开眼,去你家里收保护费了。 我亲自勘察的现场,离手御刀,而且还是御的菜刀和腰刀。 那会儿,我微薄的真气离体最多只能御五寸长的飞刀,大了我根本托不起。 你知道为啥叫飞刀秘籍吗? 那是因为凝气境让真气离体,干化气境才能干的事情,本来就已经逆天了,凝气境就只能御得动飞刀,所以飞刀就是这么起的名。” 李明川愕然,他又违反常理了,他凝气境就能御菜刀和腰刀,特别是腰刀。 好吧,他是挂逼,比正规提升的武修强点很合理。 原来,他这一走路来,他自认为的没人发现,其实早就被赵元普发现了。 不过是赵元普在帮他修修修补补罢了。 第69章 送君(下) 二人把酒言欢,有地炎蚓肉的辅助,赵元普的伤势肉眼可见的恢复。 有可能是练飞刀的人都喜欢喝酒,很快,一大壶酒就见了底。 赵元普又问:“大哥,曹猛父子,何有成,柳家,也是你做的吧?” “柳家我就杀了个柳大富,我还一直纳闷柳家三百多人是谁干的?” 因为晚上还有大事要办,所以李明川这次用了修为抵抗,大脑清晰得很,没像在他家那样任由酒意扩散。 “不对呀,有能力在一夜之间灭柳家上下三百多人的人,融江县应该没几人才对。” 赵元普是捕头,之所以问这个,一方面是出于职业病想问个清楚。 另一方面,是他要走了,想给李明川提个醒。 李明川的脑袋何等聪明,他捕捉到了赵元普话里的深层意思,问道:“你的意思是,灭柳家三百多人,是一个干的?” 赵元普点头,继续灌酒:“从现场打斗情况来看,除了有三四个人的死相不同之外,剩下的人应该都是死于一人之手。” “你竟有这等本事。” 李明川震惊了,当夜在柳家,他确实只杀了四个人,三个护院加上柳大富。 赵元普道:“没有大规模的打斗痕迹,全都是一剑封喉,尸首分离,你会用剑不?” 李明川摇头。 心中基本上已经有数了,柳家虽无先天境高手坐镇,但却有化气境的。 要知道,化气境脑袋打变形了都不会死,也就是说杀人的人,为了确保全都杀死,把柳家的人脑袋全给割了。 先天境能做到,但据李明川对先天境莽夫的了解,柳家的房子最少也要打塌好几间才能做到。 那么,就只可能是练气士干的了,而且必须是筑基期以上的练气士才能做到。 练气期即便能御飞剑,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灵力来支撑他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灭门柳家。 看来,融江县里,还有老六啊! 李明川凝眉深思。 豁然,赵元普长长打了个酒嗝,站起身来:“大哥,我要走了。” “去哪里?” “不知道,想去看看这江湖。我爹曾说,这江湖很大,波澜壮阔,装得下仗剑走天涯的男儿。” “还回来吗?” “不知道,若还活着,此生定要再回一趟融江县。 我没甚资产,房子就交给你了,累大哥你帮我看着,那里,虽然死了个赵元普,却装着我儿时的记忆。” 李明川笑而不答。 他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送送你。” 雨还在下,二人迈步雨中,向着融江码头而去。 来到江边,可能是因为下雨,也有可能是这几天县里太乱的原因,连商贸都停了,码头上不见一个纤夫和力夫。 二人站在雨中等了很久也不见有船只过来。 李明川想了很久,还是将储物戒指里的那枚令牌递了过去。 说道:“我听人说,拿这个令牌到九昌宗,可修九昌宗至高传承《烈阳无极功》。 我不修武,拿这个玩意儿也没用,别问我九昌宗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你若有缘,学成归来,我那几个孩子,你挑个传法。” 其实李明川是想好人做到底,把极阳三花也一起送了的。 不过想到那三朵花毕竟是纯阳境巅峰,三花齐开,就差转极阴,阴阳调和结出混沌果就能突破混沌境大武修的本命之物。 毕竟是谢灵安临死时赠送的唯一宝物。 对武修来说,应该是极其珍贵的玩意儿,万一赵元普把持不住,有可能还没走出四山府就要给人杀了夺宝。 因此,李明川也就断了送极阳三花的心。 见不是白送的,赵元普接得心安理得。 他手指在令牌上刻着谢灵安三个字的地方摩挲了几下。 这时,视野尽头,有个黑点在缓缓靠近,应是有船经过了。 遥望江面,赵元普将令牌揣怀里,他又说:“大哥,再送我首诗呗,我喜欢你写的诗。” 舔狗已经醒了,李明川也没心情骂他骚包了。 江水滔滔,二人并肩而立,李明川笑着说:“喜欢什么样的诗?” 赵元普说:“闯江湖的,都要牌面,来首侠气一点的。” 是装逼犯吧。 李明川腹诽,念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赵元普砸吧回味一遍,有些不满意:“有侠的味儿,不够热血。换一首。” 你点歌啊?还换一首。 好得你大哥我是穿越者,换成原身,你这么挑剔,还不得被你薅秃顶了? 要热血是吧。 他想了下又念:“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哈哈哈...好一个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这首我喜欢。” 赵元普爽朗大笑,直接抬步往江中迈步,脚下江水涛涛,如巨兽怒吼。 他一步步向着江中心的小船走去,身上气势节节攀升,大雨淋在他身上冒起腾腾热气。 不过走了十步,他已经是实打实的先天境。 他心中豪迈更胜,于空中驻足,回身看向李明川,大笑着问:“大哥,还没问你,你到底有多厉害?” 男人这该死的好胜心啊! 昨天才气哭了一个刘仕通。 李明川觉得赵元普这样怕是回不来融江了,必须打击一下,他淡淡道:“打你现在这样的,我一只手能打十个。” 他怕赵元普不信,直接口吐真言:“清风听吾令,化云上九霄。” 顿时,赵元普头顶上,遮天蔽日的乌云好像被什么巨力生生揪掉一坨云下来,落在李明川脚下。 李明川抬脚站上去,那云就托着他向天上飞去。 赵元普差点没吓得掉融江里去,再不嘚瑟,如箭矢般向那江中小船射去。 顿时就听小船上有声音传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船上。” “坐船的人。” “老子不知道你是坐船的人吗?我记得你没交坐船费吧,滚,快给老子滚下去。” “你又没靠边载我,我凭本事上来的,为什么要交船费...” ...... 吵吵嚷嚷的小船在渐渐消失在融江上。 李明川轻笑,也散去了《彩云渡》术法,缓缓落回江边。 这功法看似很修仙,实际很拉胯,根本就跑不快,灵力消耗也不低。 第70章 金丹 江水滔滔。 江上早已没有小船的身影。 李明川站在江边,久久不动。 早上送别了首次出远门的大儿子,他说:“少年,剑要配妥,出门已是江湖。” 现在送别了叫他大哥的汉子,他说:“想去看看这江湖。若还活着,此生定要再回一次融江县。” 昨天的时候,如果刘仕通那厮不小气,不哭着跑了,估计今天还要送第三个。 恍惚间,李明川有种留守老人的愁绪涌上心间。 都说故土难离,很多人走了,还会落叶归根,有些人走了,便是埋骨他乡。 守护家乡的除了白杨,还有院子的狗尾巴草和渐渐老去的爹娘。 大雨依旧哗哗啦啦的下,李明川也不知道这场雨下了多久。 今早出门应该带伞,也不知道大儿会不会淋湿。 泥瓦巷坑洼的地面还能不能下脚,等天晴了,还是应该动员大家一起修一修。 家里的下水道要是走不及水,会不会淹了房间。 ...... 杂乱无章的思绪充斥着脑海,恍惚间,有一道门,好像缓缓打开了。 原来,平静心境的,就是生活的点点滴滴。 生活,即是修行。 他绽颜笑了,抬头看天,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之前一直担心升级后系统灌注的强大力量会使他压制不住狂躁的心境,这一刻,似乎成熟了。 他缓缓道:“系统,加点修仙,全部提升修仙等级。”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7922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3(金丹初期,0\/) 术法:《排山掌》lv12(0\/),《风刃术》Lv9,《灵箭术》Lv9,《彩云渡》Lv9,《基础纳气诀》Lv9。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3,0\/,注:LV3:每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0。” 轰隆隆,随着一股庞大的能量注入,整个融江县上空的灵气几乎被瞬间抽空。 头顶如城墙积压的乌云,被直接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烈烈阳光将李明川照得宛如金人。 李明川只感觉痛苦、酥麻、畅快等等复杂的感觉瞬间冲入脑海,顷刻之间几乎搅碎他的脑子。 全身经脉、血肉、骨骼,都在那股庞大的能量下不停地打碎重组,又扩张撕裂...... 他好像一只毛毛虫,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还是他,但,他也不是他。 体内如江河湖海般澎湃激荡的灵力,如大火熬炼的滚油,咕噜噜翻滚,快速渐枯竭,最后滴溜溜化作一颗霞光异彩的金丹。 李明川稍一感应,就感觉那金丹似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力,甚为玄妙。 而且,随着他内饰,心底又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两个自己。 他悚然而惊,难道是,传说中的能够神魂离体了? 筑基期凝练神识,现在,神识直接变成可以离体的神魂了? 莫不是可以有两个自己? 以前叫神识感应,现在可以直接凑近了看,贴近了听,那真实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就像孙悟空的七十二变神通,一个自己在和猪八戒聊天,其实神魂已经遨游了十万八千里。 金丹境果然。 不过肯定是比不上人家孙悟空一根毛发的,李明川这点觉悟还是有。 就是不知道他的神魂离体能跑多远,有哪些限制。 说来复杂,其实系统提升的过程是非常快的,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一切。 而且又是完美提升,估计又和之前练气期和筑基期一样,只要他不动用灵力,没人能窥探得到他的修为。 毕竟系统出品,不会搞豆腐渣工程,流汤滴水的让人给窥探了。 李明川又觉得他强得可怕了,那种天下无敌的感觉又开始强行占据了他大脑。 好在这一次他是经过了心境沉淀过后才提升的,还勉强能够压制。 做完了这一切,李明川便转身,沿着码头的石阶一步步拾阶而上,向着融江县城而去。 不是他不愿意飞。 实际是,他为了平复那股要见谁干谁的无敌心境,还是选择了最贴近生活的方式。 境界变了,感觉也不一样了。 他走着走着,脸上不由自主的浮起了疑惑地神色。 他伸手将雨水接到手里,捏了捏,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咋感觉这雨,有点粘?” 殊不知。 就在李明川离去不久,天上厚厚的乌云里探出两颗屎黄的眼睛,大如巨盆,那眼睛也是充满了疑惑,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发现,就又缩回了乌云里。 李明川先是去了赵元普的家。 毕竟答应了赵元普,要帮他看着他的祖宅。 结果,就碰见了短剧里的如烟大帝。 李明川不知道柳如烟在外面浪得有多狠,不过他知道她生了很多别人的娃。 现在又摆出一副委屈巴巴,便宜了赵元普的样子,说决定要嫁给赵元普了。 李明川此刻的心境完全是不稳定的,不是一般的火爆。 他直接懒得听柳如烟那些炸裂三观的八十集拉扯台词,兜脸就是一巴掌给她打进了狗屎坑里。 屎一样肮脏的玩意儿,竟然还演短剧的女一号,喝...吐... 这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李明川在院子里逛了逛,看见那被打烂的房子,心里又开始滴血了。 哎,正雍误我啊,又要出钱给你修房子。 至于院子里被柳如烟污秽的地方,早已经被雨水洗净。 就连金丹境的李明川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算着时间,李明川找了把伞,将大门锁上,便去刘家学馆接李继业放学。 李继业还是气鼓鼓的,昨天刘仕通跟着他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昨天没来的及关心。 他现在问:“儿子,咋回事勒?昨天就见你闷闷不乐的。” 李继业都快委屈哭了,红着眼睛说:“赵夫子太不是人了,他竟然将那日爹你写给我的那首诗署成了他的名字,还请仕通叔送州府去刊印。” 第71章 交手 这不是个以文为尊的世界,诗词文章,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品罢了。 碰见喜欢的人,它价值连城,不喜欢的,狗屁不是。 更何况当日他用树叶写给李继业的《小池》也并不是他李明川的原创,所以听说此事,他并没有李继业这么愤慨。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文人最善颠倒黑白,原主科举舞弊事件被扣得死死的,就是血淋淋的事实。 非要强行说那诗是李继业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孩子写的,你信不信他们能拉一个十二岁不到孩子来个大型答辩现场,最后还说诗是赵恒写的。 李明川觉得现在的李继业还扛不起这样的压力。 他笑着打趣开导:“你说的赵夫子是那个赵恒吧?” “就是他。” 李继业点头:“最可气的是白府文会的时候那么多同窗亲眼看到的啊,那群势利眼,现在全都说是赵夫子写的,我说什么都没人信。” “所以啊,大家都说的事情,并不一定是真的。 通过这件事情,你学到了什么?” 李明川一手撑着伞,一手拉着他的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他见李继业久久不回答,又说:“因为你实力还不强啊,等你强到他们怕你,比怕赵恒更怕你的时候。 他们就会说那首诗是你写的。 实力是为你争取获得公平的保障,而不是你恃强凌弱,刻意改变既定事实的武器。 等到那一天,你如果也像赵恒这么做了,那么,你并没有改变这个世界,而是变成了这个浑浊世界的帮凶。” 这个世界的成长,总要经历一些惨烈的现实才会认识这个血淋淋的古代世界。 李继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李明川话里的意思。 转过一个街角,李明川忽然驻足而立,他将李继业挡在身后。 前方,雨幕里,站着一个华服男子。 这人李明川上午的时候见过,是跟赵月华一起乘飞舟来的融江县,赵元普身上的镣铐还是此人用蓝色火焰烧断的。 李明川听赵月华唤他柳客卿。 上午的时候李明川就觉得很怪异,这会儿再见,他已是金丹境修为,一眼就窥破了这男子的幻术。 现在的李明川眼里,只见那个雨中的男子面色灰白,不似正常人应该有的样子,特别是两个眼球,一灰一黑二色布满了整个眼瞳,诡异而渗人。 “阁下为何挡在下去路?” 李明川问。 那人不说话,只是两只怪异的眼睛缓缓睁开,向李明川看来。 猝然,二人视线交汇,李明川顿感有无数怪异影子从那人眼瞳中蜂拥飞来,铺天盖地。 李明川顿感大事不妙,直感觉天地倒转,阴阳颠倒,脑海里全是凄惨嚎叫,一股寒彻灵魂的阴冷冻得他重塑的金丹境肉身都打了个哆嗦。 双目都呈现了短暂的呆滞。 他始终是系统完美晋升的金丹境,底子完美无瑕,弱在功法见识和底蕴不足。 仅是一瞬,李明川的神智就恢复了清明。 这是魂修,鬼修,还是僵尸? 修魂者,强神识神魂,是神识神魂的攻击手段,主体始终还是大活人。 修鬼者,死而不入轮回者为鬼,吞神魂而强大鬼体,修炼能量来源全靠吞噬生魂,特别是刚死去的人类魂魄,最是大补。 世间有规则,阴阳相隔,除非已经是堪比金丹境修士的鬼修,不然不会大白天的行走闹市,根本承受不住这份阳气。 炼僵尸者,就比较复杂了,是魂修和鬼修的综合体,不过总的说来,炼僵尸的一般都是要么炼制傀儡,要么是寿元将尽不愿死去的炼气士,借尸还魂,假活于世间。 当然,这些修仙界的常识,现在的李明川还不知道。 他心中大骇,须知金丹境之间的交手,岂容得他愣神,就这一个恍惚,李明川脑海里顿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糟糕,神魂受损了。 他慌忙内视,更是惊骇万分,只见无数怪异恐怖形态的魂体,已经侵入他的丹田,他刚刚才凝练成的神魂,此刻全完龟缩在金丹之中,瑟瑟发抖。 霞光异彩的金丹,也在肉眼可见的变得暗淡。 如若不尽快解决,等神魂溃散,被这些侵入的厉鬼吞噬,金丹就要变成死丹。 那他李明川估计会被写进大武朝的史书当中:史上最短命金丹境,只活了半天。 李继业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他只是感觉他跟着他爹刚刚转过一个街角,他爹就站那里完全不动了。 再看对面,也有一个人跟他爹一样站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明白是为什么,但第六感总让他有种恐惧。 李明川就一个排山掌功法,还因为正义值不够,没有升级到匹配金丹境的威力。 其他破铜烂铁的功法,在这种境界的打斗中,完全没得卵用。 他焦急得汗水都要出来了,难道,真的就要这么挂了? 神魂已经快要到崩溃的边缘。 忽地,他的脑海中浮现一句话:“除非用极阴之水...” 极阴极阳,阴阳相生,又阴阳相克。 神魂不管多强,终究是属阴物。 豁然,他回过神来,取出极阳三花,揪下一朵花瓣吞入腹中。 顿时,一股无比狂暴的能量充斥他的奇经八脉,能量所过之处,犹如晃晃大日炙烤,无数撕咬狂躁的鬼魂被顷刻间消灭。 这时,李明川猛然睁眼,抬手便是一掌凌空拍去,就听轰隆一声巨响,那男子所站的地方出现个巨大手掌印。 走近一看,那个柳客卿,连身体都被他拍成了粉碎,阵阵尸臭被大雨掩盖。 李继业完全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是爹打的吗? 爹杀人了? 爹这么厉害?一巴掌就把人拍没了? 可是我没看见爹出手啊。 爹被抓了怎么办? ...... 与此同时,六百里外的镇西王府,主座上的镇西王赵炫正在听手下将领汇报军队驻守、物资储备、敌国动向等等情报。 将领还在夸夸其谈,忽然就见赵炫猛然喷出一口大血,头发肉眼可见的变白,整个人好像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原本金丹境巅峰的灵力波动,顷刻间掉落到金丹中期,而且还没有稳定的迹象。 第72章 死狗 “击杀镇西王赵炫金丹境初期尸傀,此物吞噬百姓生魂修行壮大,为镇西王神魂不死身。 清除一方祸患,是为正义。 正义值+。 当前正义值。” 听见系统的声音,李明川浑身一震。 要知道,他这个系统可不是按修为等级给正义值的。 也就是说,赵炫为了他这个不死身,不知道吞了多少生魂才弄到现在的境界。 背后的恶事,估计小说都不敢写。 又没爆装备和功法。 难,太难了,别的主角穿越修仙界装备和功法随便爆,怎么到了我这里,想要本功法咋就这么难呢。 他赶忙内视一番,顿时,没爆功法装备的失落瞬间就消失了。 只见,他之前被镇西王不死身偷袭,即将要溃散的神魂,在极阳花的滋润下,竟然壮大了整整一倍。 纯阳境巅峰凝练的极阳三花,果然非比寻常啊。 这也给李明川提了个醒,以后他自己也别随便玩神魂出窍攻击别人。 毕竟神魂出窍,没肉身庇护,就算是阴物了。 万一运气不好,也碰到个极阳三花,那就变飞灰了。 由此可见,武修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至少纯阳境就已经可以邪祟不侵了。 稍稍处理了一下现场,李明川便牵着李继业继续往泥瓦巷而去。 只是,走着走着,他的解元脑袋就开始自动运转了起来。 钱桂的目标是要二十万两。 换算成李明川上一世的货币购买力,大概就是2-6亿之间。 这点钱在李明川上一世不算什么,毕竟小仙女们找男朋友的标准都是月薪百万,小仙女多耍几个男朋友就凑够了。 但是,想要在融江县这个并不富裕的地方搜刮到二十万两,确实难比登天了。 李明川是知道的,钱桂就算把县衙全掏空了也不足三万两,还有整整十七万两的缺口。 有关系的富户他又投鼠忌器。 忽然,李明川脚步一顿,难道,镇西王府也参与其中了? 利已甄别说钱桂要杀死全融江县的百姓,镇西王这个专门吞生魂的不死身就出现在融江县了。 不是李明川往最恶意揣测,实在是这事儿太巧合了。 能提前跑路的毕竟是少数,城里少说还有一二十万人。 这么多的生魂,肯定是值得镇西王的不死身走一趟的。 难啊,这个比大清还烂的大武朝,简直烂得透透的了。 你这个样子,还让人怎么活嘛。 他的猜测如果成立,李明川都感觉被压得有点出不来气了。 趟过满是稀泥的泥瓦巷,还没走到他家大门前,李明川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一个满是嫌弃的女子声音:“坐什么坐?你家的凳子这么脏,也配让我一个堂堂郡主坐。” “姐姐,喝水......” “滚滚滚,本郡主才不喝你脏手拿来的东西。” ...... 大门打开的,李明川走到门边就看见一个容貌娇嫩,满头华贵装饰的女子正抬手将李可乐递来的水碗打翻。 碗哐当一声掉地上摔了个粉碎,小丫头被吓得连连往后退,地上湿漉漉的,脚下打滑,就一屁股摔小院坝的水坑里了。 顿时变成了个泥娃娃,委屈的眼泪直掉。 “灵珠,你太过分了...” 赵月华本就不愿意带赵灵珠过来,现在搞出这档子事出来,被前辈知道了,怕是要完。 她忙去牵李可乐,却被房间里冲出来的李佩玲抢了先。 湿漉漉小女孩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被李佩玲抱怀里还在呜呜哭。 赵月华感觉天都塌了。 赵灵珠却不以为然,依旧高高在上的说:“镇西王府的月华郡主和灵珠郡主屈尊到你们家来,你们全家还不赶紧出来跪迎。 否则本郡主非治你们一个不敬之罪。” 这副不把穷人当人的模样,像极了赵月华当时来融江县的嘴脸。 镇西王府的郡主哟,咋个会到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家里来嘛。 葛淑贤听声音就差点吓傻了,本来正在屋里选米煮饭,这会儿忙手足无措的从房间里出来。 她刚出来,就看见了打着伞,牵着李继业站门边,脸色铁青看着院子里这一幕的李明川。 她没来由得说道:“相公,这次咋没到一天就回来了,米都少打了一碗。” “合着你还盼着我在牢里多呆两天,给家里节约点米是吧,继业,你带姐姐妹妹先进屋去。” 闻声,赵月华吓得娇躯一颤,回头,看见李明川的那一刻,她的腿都忍不住发抖了。 她吓得手都不知道放哪里,捏着裙角,哆哆嗦嗦的说:“前...辈...饶命,都怪我妹妹不懂事,飞扬跋扈为惯了。” 赵灵珠却依旧不以为然,迎着李明川的视线说:“还不快来给本郡主跪安。” 李明川不和弱智搞八十集的拉扯,他没进屋,说道:“你们两个都出来。” 赵灵珠被赵月华生拉硬拽出来,走到大雨的老槐树下。 “怎...” 她反而还要发飙,却不料她才说出一个字,脖子就被一股劲风割开了。 刚才打碗的那只手都没感觉到痛,就已经齐臂而断。 鲜血汩汩从脖子里冒出来,她张嘴,说不出话,气不停地从脖子处漏。 她赶忙用仅剩的一只手捂住。盈盈浅浅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赵月华救都不敢救,扑通一声跪泥坑里:“前辈,前辈,求求你了,饶她一次,怪我,都怪我没约束好她。” “小惩大诫。再有下次就死...” 李明川两步进了院子,大门被关上。 里面还传来李明川哄孩子的声音:“乐乐不哭,爹爹抱,爹看看摔哪里了。” 本想着是跑来给李明川卖好的,结果弄成了这样。 断手和割脖子是死不了的,化气境都死不了。 就是因为这样,李明川当初杀人的时候才固执的要把脑袋打碎。 割喉和断臂,对于刚刚晋升筑基期的赵灵珠来说也不是小伤。 赵月华紧急处理了一下,驾着飞舟就向县衙而去。 她俩暂住县衙后院,是前几天赵月华来查案时就安排好的。 还没进屋,迎面看见那个俊男的护卫正在房间门外站着。 赵灵珠勉强能发声了,凄凄惨惨戚戚的喊:“风师兄,救我。” 俊男见她二人到来,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满脸关心的靠近:“灵珠郡主这是被谁所伤...” 赵月华正要说话,她瞬间就感觉肚子一通,她低头,就见一把雪亮的大刀将她肚子捅了个对穿。 俊男又扯出刀来,给赵灵珠肚子上也捅了个对穿,这才如释重负的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跑了,你们跑了,我的任务还怎么完成。” 随即,俊男又是啪啪两掌将两个郡主拍晕,抓着头发,像拖死狗一样,一只手拖一个,向着钱桂的住所而去。 第73章 业务 上午的公审实在让钱桂恼怒,脸被啪啪打肿。 要不是黄振拦着,他都准备直接不等了,动手了,一群死人,竟敢如此羞辱本官,真当本官好欺负不成。 好在有柳如烟帮忙泻了火,傍晚又在一群人小心翼翼的伺候下舒舒服服的吃了顿好的。 这会儿,他的专用房间里,一个满是黑眼圈的随行牛马账房汇报:“大人,查清楚了,衙门里一共有三万八千两银子。 其中三万两是去年的冬税和一些保障县衙运转的经费,另外八千两是这两天周浅跟何有成加征回来的。 您看,现在就入账吗?” “账册做漂亮点,这融江县处处是天灾,半县干旱半县涝,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 去年地龙翻身,今年融江决堤,当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恶运专挑苦命人,惨状令人闻着伤心,见着流泪,县令刘庆在位期间,事必躬亲,与民同吃同住,体恤百姓,动用税银救灾,实乃我朝之典范...” 牛马账房听得脑袋嗡嗡,不过作为钱桂带在身边的心腹,这些套路他早已驾轻就熟。 其他县他们也经常这么干,只是,没融江县这次干得这么狠罢了,多少还是要给朝廷留点。 等钱桂交代完了注意事项,牛马账房转身走到门边,正要退下,他忽然又驻足,转身问:“大人,那给朝廷申请融江县需要多少赈灾银合适?毕竟您说的融江县都这么惨了,几乎是荒野重建的局面。” 重建一个县城需要多少钱? 钱桂也没算过,他拍拍脑袋,说道:“就申请个两百万两吧,毕竟朝廷又不是咱们申请多少就给多少,一应朝廷大员打点下来,我估计到咱们州府衙门能有两万两都谢天谢地。 各项开支,务必做到事无巨细。” “大人安心,这活儿您就安心交给小的,小的从未出过差池。” 牛马账房拍着胸脯保证。 “你办事要是不牢靠,本官也不会随时将你带在身边。” 钱桂很满意,最后又叮嘱道:“给刘大人请功的折子写漂亮点。 毕竟咱们拿钱,他拿功劳,互惠互利。免得刘庆那个老师觉得脸面上过不去,非要找我老师的麻烦。” “懂...小的懂...” 处理完正经工作,账房退下。 不多一会儿,房门再次被人敲响,又一个心腹吏目进来禀报:“县城内拿钱买命的富户一共十七家,分别是城东乔家,吴家,王家...共得银四万两千两。” 钱桂的脸一下就垮了,明显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才这么点? 是不是你的人业务能力不行? 偷税漏税、滥杀无辜、强抢民女、欺行霸市、人口买卖... 怎么着,这些罪名哪个安重点不是满门抄斩? 你这队伍是怎么带的?还要本官亲自给你开课培训是不?” 吏目吓得瑟瑟发抖:“大人放心,水路小的已经安排了人在融江上截杀,走陆路出融江县的必经之地断月峡、卧牛岗、霜条岭、龙溪滩...全都安排了人截杀,均为先天境高手带队。 不信他们当真要钱不要命。” 钱桂这才恢复了点神色:“虽办事不力,但补救措施还算得当,本次功过相抵,本官等你好消息。” “是是是...” 这个吏目离开,钱桂的房间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快黑了,他又派人把黄振叫了进来,开口便说:“县衙才三万八千两,城里的富户也没啥实力,才贡献了四万两千两,缺口还很大呀,还差十二万两。” 他嘴上虽说那个压榨富户的吏目不得力,他敢肯定手下的人肯定是已经用尽了手段的。 之所以同意吏目派人二次截杀,就像是油枯再倒回机器碾压,多少还是有点,聊胜于无。 这就很难办了啊,十二万两,不是小数目。 这是银子,不是乳沟,挤是挤不出来的。 黄振也很为难,苦着脸不说话。 别看他们在外人面前很威风,自己的活儿还是得自己干才知道其中的难苦。 钱桂沉默片刻,问道:“城隍那边怎么说?十多万人的生魂,他出多少钱?这都谈了两天了还没个结果?” 黄振委屈死了:“融江县的城隍太能装了,他竟然说朝廷敕封过后,他就是带编制的正神,不是孤魂恶鬼,早就不干吞生魂修行的恶事了,他现在纯靠香火修行提升。” 闻言,钱桂嘴巴一歪,不屑道:“他那里全是花一文钱,许十万两银子愿的,因果大得很,他靠香火能维持境界不掉就不错了,还修行提升,哄鬼呢。” 声音顿了一下,或许是觉得哄鬼这两字用得不妥。 钱桂又说:“我看他是打的既要又要的主意,即不愿出钱,又要吃下这波生魂,反正在他的地盘上,咱们如果找不到比他强的买家,最后还不都是他的。” 黄振赞同,这很大武。 “得给他上点强度,你找个业务能力强点的人去谈。 另外,你给孙大人传个信,看看在州府能不能找个买家,州府找不到就问我老师,在京城找,我还不信了,天下间,这么多魂修、鬼修、炼尸傀的,十几万的生魂,还能真砸我手里了。” 黄振连连应是,正要去落实,就听钱桂又说:“卖肉的呢?出多少钱?” 卖肉,实际就是尸体。 对妖怪来说,还真就是肉食而已。 黄振道:“黄龙的妖兵回的话,说是出两万两。” “卖猪肉也不止两万两吧? 我十几万呢,本官看在和黄龙是老朋友的份上,已经给报了友情价。 5钱银子一个! 你亲自去给黄龙说,一口价,八万两,他要穷得吃不起肉,咱们找千川县那条蚯蚓来买。 本官现在有难,叫他们都凑一凑嘛。等过了这一关,本官会记他们的好的。” 钱桂是真愁啊,连求人的话都说出来了。 黄振只能再次硬着头皮上。 然而,黄振刚离开不久,门外又有人求见。 门外的人禀报说:“钱大人,有个叫许晓风的要求见大人。” 第74章 间谍 八万两不现实,融江的水妖估计最多能拿出四万两,生魂能卖五万两,加一起就是十七万两,还有整整三万两的缺口。 钱桂烦躁得很,二十万两的任务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了。 这会儿又听说有个他不认识的人求见,他想也没想就说:“不见,不见,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本官这里带。” 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他老师上进步不了,他就进步不了。 大武朝的官场派系分明得很,比李明川上一世的明朝东林党时期尤有过之。 别看大武朝的文官斗争没有打得山崩地裂,天地变色,实际上其中的血腥和凶险程度堪比地狱。 外面的人没有离开,又说:“那人说了句天地不仁,大武万古如长夜,说大人您一定会见他。” 一句“天地不仁,大武万古如长夜。” 钱桂皱着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了,当真是天不绝我钱桂啊。 他激动的说:“快请,快请。” 不多一会儿,就见一个英俊帅气的男子拖着两个死狗一样的漂亮妹子走了进来。 过道上拖出一个长长的血迹。 钱桂看一眼,心头就骂起来了:夜盟这群草包,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敢干啊。 还好本官这里全都是心腹,不然你拖两个镇西王府的郡主过来,本官还不得被你害死。 帅逼男子许晓风像丢垃圾一样将肚子被捅穿,又打晕了的赵灵珠和赵月华丢钱桂跟前,迎面就说:“天地不仁,大武万古如长夜。” 钱桂看得眼皮直跳,回答道:“人道振兴,我不入地域谁入地域。” 钱桂接了暗号,许晓风立刻就笑了起来:“钱大人,我是乔大人派来保护你的,今天这两个贱人让钱大人受了委屈,我已经将这两人带来了,是杀是剐,请钱大人下令。 钱大人为我人道振兴,呕心沥血,背负万古骂名,受万人唾弃,我许晓风佩服。” 你玛德... 怎么说话呢。 钱桂想骂人,总觉得夜盟派来的这个许晓风脑子有点二。 问题是这群傻逼玩意儿,竟然将镇西王府、州府、京城都渗透成了筛子。 像老鼠一样,无处不在。 他可听说了的,前几天月华郡主刚从镇西王府出门,就已经被夜盟盯上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赵月华竟然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又看了眼地上两个漂亮又凄惨的郡主。 完全是看在钱的份上,钱桂才陪他演戏。 神色一下就变得坚毅了起来。 他说:“为了人道,我钱桂受些许屈辱又何妨,世人辱我,骂我又何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切都是为了人道,为了夜盟,待人道振兴,掀开这大武的万古黑夜,我钱桂之名,定将流芳百世...” 许晓风被钱桂的这一番慷慨陈词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当即五体投地:“钱大人高义,世人会记得钱大人的,身居大武之乱世,而心怀万万黎民,这一拜,是我许晓风替万万黎民而拜。” 一番花式操作过后,钱桂直奔主题:“我现在需要三...五万两银子有大用,夜盟可有办法。” 别看许晓风外面穿得光鲜亮丽,其实是镇西王府给发的工作服。 内里是裤头都缝了又缝,补了又补。 这会儿听见这么忍辱负重的钱大人开口要五万两,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拍着胸脯说道:“钱大人放心去做,三天之内,我亲自将钱送钱大人手里。” 钱桂有点后悔把钱的数量说少了,不过还是担心他死太快没人送钱。 他视线指向地上,提醒道:“这两人在镇西王府是有魂灯的,除非咱们夜盟已经做好和镇西王府开战的准备,否则最好还是别弄死了。” 许晓风认真点头:“我有分寸,之前本来是打算给镇西王府招个圣龙女婿。 咱们夜盟的义士都把新娘送圣龙床上了,也不知道圣龙是怎么搞的,不仅没生米煮成熟饭,反而还让人给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钱桂听得眯眯眼都瞪大了,心道,夜盟还是有东西的啊。 这是要把镇西王府往死里祸害啊。 要是真让赵月华怀个妖种回去,镇西王府就是黄泥巴掉裤裆,解释不清楚的。 再来个公告全武朝威胁:大家都来看啊,有图有影像,皇室血脉和妖怪私通... 啧啧...吃瓜群众关心的私通过程肯定会卖成爆款。 皇家的脸面绝逼是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 镇西王府如果不想丑闻被公布,那好,以后你镇西王府得听我的... 什么,你镇西王府竟然敢偷偷打t? 喂喂喂...圣龙大人,镇西王府要杀你儿子。 ...... 千川县那条蚯蚓实力惊人,听说百年前就已经是筑基巅峰了,而今恐怕早已突破金丹了。 钱桂都不敢想下去了。 同样是混大武朝的,这个办法是人能想出来的? 这一番对话,搞得钱桂都冷汗岑岑。 ...... 与此同时,泥瓦巷老槐树旁的李明川家,小孩子就摔了个屁股蹲,不是什么大事情。 又是一块饴糖的事情。如果还哭,那就再加一块饴糖。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饭,油灯在淅淅沥沥的大雨中点燃。 李明川叫李继业教妹妹认字,李佩玲收拾家务。 葛淑贤坐在床边看雨,嘀嘀咕咕的说:“这雨早不下晚不下,召嗣刚出门,就下个没完没了,都下了一整天了,怕是融江的水都涨了。 要是冲坏了山路,召嗣他们的车队还怎么走?荒郊野岭的,也没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染了风寒怎么办? 等年底,召嗣就十六了,该给他说门亲事了。” 李明川坐她旁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这些,刚刚晋升金丹境,又杀了一个镇西王不死身的狂躁心境渐渐修复平静。 是啊,这个时代的古人,十六岁就不是小孩子了,葛淑贤就是十六岁和原身成的婚。 耳边又传来葛淑贤的声音:“时间怎么就过得这么快,当年哦,召嗣被人丢咱们家面摊的时候才这么大一个。 现在都快有相公你一般高了。” 她用手比,差不多六十多公分的样子,应该刚满月。 他俩都不知道李召嗣的具体生日,就按捡到的那天算。 “相公,你说隔壁王嫂家的二丫怎么样?” 李明川白她一眼:“二丫才十二岁,比佩玲还小两岁,你怕不是想儿媳妇想疯了。” 第75章 礼貌 “这不是王嫂这段时间有事没事就往咱家里凑嘛,我以为王嫂有这个意思。” 葛淑贤自己都觉得好笑,美眸颤颤,巧笑嫣然:“二丫是小了点哈,回头我请东城的赵媒婆给物色物色,好好给咱家召嗣挑个屁股大,好生养的。” 李明川心想肯定是因为灭四大武馆馆主那天,在王寡妇家杀了几个喽啰,虽有蒙面,可能王寡妇心里还是有猜测,这才故意来亲近葛淑贤她们。 心里虽然这般想,不过李明川又不能在家里直接说出来。 要让家里人知道,他们天天朝夕相处的好相公和好爹爹是个杀人狂魔,那得让他们多紧张压抑啊。 他严肃的说:“你看着办就行,最好还是先问问召嗣的意见,以他意见为准。” 都是异世界了,李明川也不拿穿越前的成婚年龄标准来要求原身的孩子。 但是包办婚姻还是不得行的,得以孩子自己意愿为准。 闲聊一阵,李明川又说了一下买房子的事情。 黑夜渐深,葛淑贤期期艾艾,心想今晚相公总没理由再睡外面了吧,应是一场小别胜新婚的欢喜。 可是等她把孩子们都收拾睡觉了,再来到床上时,眼皮却很是不争气的直打架,没多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 是的,对于已经凝聚了神魂的李明川来说,要一个普通人睡觉,实在太容易了,仅需神魂小小催眠而已。 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不需要睡觉,但,他还是挨着葛淑贤睡了一个半时辰,听着她的呼吸,感受这份心境的宁静。 生活,也是一种修行。 这是穿越以来,李明川第一次和原身的妻子睡到一张床上。 人伦之道,本是人类繁衍的根本。 并不是李明川装纯,抗拒和葛淑贤做大家都爱做又爱看得那种事情。 实在是,今晚李明川要杀人,从今天接李继业放学的情况来看,今晚,怕不会简单。 毕竟,他剑还未出窍,融江已现金丹。 恐是闯龙潭虎穴,得拿最好的状态应对,容不得半点马虎。 半夜,雨声里,李明川推开门,一步跨出,身影消失,等他再次出现,已至融江县衙后院。 他不敢直接神魂出窍,而是用加强版的神识感应,同样更加清晰明了,再不会发生他之前杀柳大富那种找错房间的尴尬局面。 怎么只有五个先天境? 上午还有十个。 即便是深更半夜,五个先天境武修依然笔直的守在钱桂房间门口。 李明川稍作思考,便有了计划,擒贼先擒王。 他想的是从房顶上一掌拍下,先取了钱桂的脑袋,再杀这五个护卫。 于是,他便直接轻轻一跃,向着房顶掠去。 然而,他刚刚飞向屋顶还不足十丈,身体便猛然一滞,便听轰隆一声,像是撞到了一堵坚硬的巨墙。 那墙比石头还要坚硬,李明川的身体与之一触,立时火星四溅,炸起一缕缕耀眼的黄色光芒,好像直射天穹的射灯。 有点像是晃得人眼花缭乱的致幻阵法,又有点像是释放某种信号的信号灯。 花里胡哨的,不过雕虫小技。 钱桂恶事做绝,有阵法保护,李明川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这个阵法竟然能逃过他金丹境修为的神识感应,倒是个不错的好阵法。 不像千川县石洞内夜盟的人布置的那种垃圾阵法,完全跟纸糊的一样。 轰轰轰... 五个先天境护卫的真气顿时离体外放,哗啦啦的大雨中,顿时出现五种不同的化形物体。 有虎,有鸟,有刀,有剑,有鞭,全都高达二三十丈,特别是化形为刀的先天真气,已经快接近五十丈,应是先天境后期。 大刀来势最快,劈开雨幕,向着撞起火花的李明川所在位置,迎头劈来。 完全就是风云雄霸天下里聂风的压箱底绝技血饮狂刀大招的真实版本。 赵月华带来的护卫罗振东真气化虎,和这五人相比,简直弱爆了。 见状,李明川嘴角轻轻弯出一个不屑的轻笑,默念:清风听吾令,化云上九霄真言。 近乎是言出法随,人在空中,脚下平空生云,托着他嗖一下上升七八十丈。 等五个先天境武修的化形真气攻击到他所在的位置时,他已经稳稳的站在了七八十丈高的雨夜中。 他虽不知道他突破金丹境重塑的肉身有多强,不过,他才不会莽起和武修放大战对轰。 人家夜盟已经给他表演过了如何用炼气期修为猎杀先天境武修的办法。 他只需要有样学样就行。 他人在空中,反手就是一波灵箭术施展,虽是练气期的攻击术法,不过由他金丹境的修为施展出来,威力自然要大上百倍不止。 顿时,五枝由灵力所化的箭矢,好像安装了导航一样,锁定五人,精确无误的向着那已经追到一二十丈高半空的五个先天境武修射去。 雨幕里响起呲呲呲五声轻吟,就见那五枝带起波纹荡漾的箭矢先是撞碎先天真气所化之物,随即,去势不减,又射中肉身。 五个先天境武修顿时气血鼓胀,爆出强大无比的先天真气,不同颜色的光晕疯狂闪烁。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箭矢不仅穿过了他们的护体罡气和身体,竟还将地面的防御阵法打的摇摆不定,有要溃散之势。 也就是说李明川的灵箭术接连破了三重防护,还差点把钱桂房间的防御阵法也给破了。 果然不愧是有爆炸属性的攻击类术法啊。 噗噗噗... 五人身体向下坠落,连连喷血不止。 “不好,此人境界极高,咱们五人联手都不是一合之敌,快快退回阵法当中。” 领头的先天境暗骂李明川卑鄙:你他玛德这么强,你刚才往天上跑个卵啊,你不跑我们也不会追出来啊。 交手一个回合,五个先天境中后期的武修高手,全都身体被洞穿,身受重伤。 一方面是灵箭术有爆炸属性,另一方面,主要还是李明川金丹境的灵力施展,完全是降维打击。 就像国乒的奥运会冠军,装路人,跑公园去狂虐老头老太太。 老头老太太们的心情与此刻五个重伤武修是一样一样的。 年轻人不讲武德,你礼貌吗?我拿泥巴种荷花。 第76章 战起 灵箭术威力强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应该是着力点变小的原因。 就像用拳打半充气的气球,不容易打爆,用针来撮,便能轻而易举撮爆是一样的道理。 同样的力气,单位面积压强无限增大。 李明川人在空中,随手又是嗖嗖几根灵力化箭直射而下。 既然阵法已经不稳,肯定是要一鼓作气破阵。 啵啵啵... 他本以为这一次,肯定会将地面的防御阵法打破。 然而,箭矢刚一接触阵墙,那阵法又一次光华大放,比之李明川一开始撞击时放出的各种光芒大了十倍不止。 这一次,李明川看得很清楚,以钱桂所在的房间为中心,整整二十七个点位在发出光芒各异的能量波动。 灵石,竟是灵石供应能量的阵法。 李明川看得眼睛都直了,要知道,他在千川县干掉那十几个夜盟的人,才搜刮到十五块灵石。 钱桂这里,竟然一下子冒出来二十七块,州府上官,确实比夜盟的穷鬼富裕了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相比灵石,他更眼红阵法布置的方法。 灵石这个东西,在大武朝不是硬通货币,属于朝廷管制物品,私下交易,如被监察司发现,是要被抄家灭族的。 而且只对练气士有用。 对武修、妖修、魂修、鬼修等就完全分文不值了。 毕竟,妖有妖的道,鼠有鼠的道,修练所需的能量来源不同。 随着灵石的能量注入,摇摇欲坠的阵法又变得坚固无比。 李明川轻咦一声。 倒也没觉得有多坚不可摧,毕竟,他还有堪比筑基期巅峰的地炎蚓鳞片没拿出来。 还有只要你能承受得住,就能打出多大力量的《排山掌》秘术未施展。 之所以把排山掌划归秘术类,实在是这玩意儿属于自残型术法,按赵月华说的,连皇家都没一个人能练成,实在是练成一个爆一个。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渴望力量的人会拒绝自己变的无限强大。 黑夜里,李明川眼冒精光,直视下方的阵法,以他金丹境的目力,竟然一时间也看不清灵石的能量是如何流动加固阵法的。 他的视野之中,只有密密麻麻,无数交织的丝线,好像蜘蛛网,根本理不清头绪。 玛德,这个阵法是哪个狗脑袋想出来的,整得这么复杂。 难道真要逼我用排山掌直接把房间都拍成灰灰? 恰在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钱桂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打着哈欠出现在门口。 他仰头看一眼,加上天上又黑,距离又远,他虽有筑基一层的修为,却依然只看见天空中的人被一团雾气包裹,就连神识都探查不进去。 刺客明显很强大。 但是他丝毫不慌,直接拍着他的脖子,往前一伸,动作和声音都极具挑衅:“等你多时了,你果然来了,没有让本官失望。 来来来,本官就站这里,还把脖子给你伸出来,你来砍啊? 你行吗你?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连本官的衣服你都摸不到,就你他玛德这种垃圾货色,还来刺杀本官? 来啊,来杀啊... 就你这怂包模样,小孩儿都不会跟你坐同一桌。” 态度极为猖狂。 做完这番挑衅动作之后,他又哇哇吐出一口浓痰,还用脚来回兹:“什么档次,也敢来刺杀本官。儿子,滚回去沉淀沉淀再来吧,下次见你爹,自己滚远点。” 握尼玛,老子忍不了啊! 好你个钱桂,忽悠起百姓来义正言辞,头头是道,说起垃圾话来,竟然连李明川这个经过网络锤炼的穿越者都被他成功激怒了。 大武朝的官场当真是优中选优啊,一般人是真混不了一点点。 “掌凝山川之厚重,势如巨岳之崩颠,排山掌起...” 呼呼呼...霎时,飓风烈烈,雨水倒流,无数庞大的力量瞬间汇聚于他手掌之间。 李明川正要一掌拍下,忽地,又觉心中警兆大起。 是隐身术?还是能屏蔽金丹境神魂感知的隐身符? 李明川瞬间头皮发麻,差点中了钱桂的奸计。 好在他是金丹境,对危险已经心生本能感知。 灵力为线,以赵家飞刀技巧,几片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地炎蚓鳞片滴溜溜飞出,在他身前交织飞舞,形成护罩。 他是见识过的,不管你什么隐身办法,只要有能量波动,立马就要现出原型。 果然,随着几片地炎蚓鳞片向四面八方绞杀而去,不出一个眨眼的时间,就听叮叮两声。 距离李明川不出二十丈的头顶,正有个巨型物体现出原形。 玛德,竟然偷偷摸到自己二十丈距离了。 李明川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那物体来势极快,撕裂空气,超越音速,连声音都还没追上,便已经砸到了李明川近前。 李明川根本就来不及思考,原本蓄好力要拍钱桂的排山掌,调转方向直接就拍了过去。 偷袭的是自上而下,李明川是自下而上。 原本,从位置优势来说,从上向下出招的人最少要占一半以上的便宜。 然而,事情却没有按预想的那般发展。 两股巨力猛然相撞,竟然连碰撞的巨响声音都没有,只听嗤...一声。 好像利刃切割,李明川竟然从那个巨形物体当中直接穿了过去。 排山掌掌力太过霸道,当初李明川不过筑基二层,就直接将筑基巅峰的地炎蚓给身体拍成两节。 而今他又通过系统完美晋升金丹境,威力可想而知。 即便与李明川修为同一个境界,两相死斗,那完全也是脚踢北海幼儿园的降维打击局面。 更何况李明川的这一掌,是被钱桂给激怒了的含怒一掌。 错身而过,李明川回过神来,就见高空当中,站着一个身高不到一米的侏儒男子。 那男子十分怪异,身体不大,但是一根巨腿,竟直接延伸到了八十丈高度的地面。 和西游降魔篇里的天残脚十分相似。 此刻,站地面的巨大脚掌有个破洞,正有汩汩绿色浆液从破洞涌出。 有蛛网裂纹,正在脚掌上不断延伸。 很明显,排山掌的威力,不止于此。 这是人是妖啊? 李明川的认知被不断刷新,正觉得新奇。 排山掌再次运转,正欲要给那男子当头来一掌试试。 视野里,那个男子再次发生变化。 第77章 屎君 寸寸崩裂的巨大脚掌已经不能支撑幻术形态,一根尖细漆黑,节节分明的怪异物体开始逐渐现化。 这哪里是什么脚,明显是根长长的尾巴。 高空当中,原本是人形态的头和身体,莫名其妙的又从身体上伸出来了数不清的手脚,好像八臂哪吒。 人皮脑袋裂开,显现出一个没有脖子,好像足球直接镶嵌在身体上的光华脑袋。 脑袋上不见眼耳口鼻,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精光四射,犹如KtV里的魔幻射灯,照得雨夜的天空都亮了几分。 “蝎子妖? 去死吧,你吓到我了。” 李明川有点明白了,许安成一个披着人皮的蜈蚣妖,为什么能当融江县的县尉了。 更为讽刺的是,人家许安成还是有州府备案许可证的合法先天。 这证是怎么拿到的? 钱桂能有堪比金丹境的蝎子妖保护,完全是蛇虫鼠蚁是一窝。 黑帮进衙门,妖怪入庙堂,大武好欢乐啊。 李明川又是一掌拍出,同时地炎蚓鳞片激射而去,精准无误的切割蝎子妖的铠甲链接处。 这种全身都是铠甲保护的玩意儿,要是之前,李明川肯定猫池团鱼,找不到地方下手,现在,他选择硬刚。 就算打不烂铠甲,排山掌的掌力,震也能将它震碎。 蝎子妖一身本事都在那根长长的尾巴上,偷袭不成,这会儿现出了原型,八十丈长的巨大尾巴反而成了累赘。 见李明川再次攻来,它八只手臂挥舞出了残影。 应是施展了某种妖法,团团绿雾凭空自生,萦绕它身体旋转。 急速射去的鳞片与之一触,速度猛降一半有余,叮叮叮...它竟然将李明川的鳞片飞刀全部接住。 这就体现出手多的好处了。 不过,这也让它空门打开,李明川直接篼头一掌,结结实实的一掌打在了它全是眼睛的脑袋上。 轰隆隆... 它受伤的尾巴完全不能支撑这股巨力,尾巴寸寸崩断,就连它一米长的身体都直接被拍到了地面十丈的深处。 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里汩汩绿色浆液冒个不停。 “我不是蝎子妖,我是风流帅气屎郎君。” 一个尖细怪异而又委屈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史郎君? 我管你什么郎君,助纣为虐的,都要死! 李明川注视着地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妖怪搞什么飞机。 难道又是什么奸计? 他将所有感应全开,时刻防备偷袭。 那个声音再次从地下传来,极为愤懑:“屎郎君啊,我是来找钱大人买屎的,你把搅屎棍给我打断了,我风流帅气屎郎君和你势不两立。” 原来是屎壳郎妖啊! 这回李明川听明白了。 只是,你那搅屎棍,是认真的搅屎棍吗? 李明川才不关心它到底是不是认真搅屎的妖,反正跟钱桂混一堆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这会儿那妖怪躲地下不出来,反而让李明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一个龟缩阵法当中,一个躲地下。 李明川再次蓄力,境界上来了,他没提升对应的排山掌术法等级,现在用起来,反而游刃有余了。 一点都没有之前打个两三掌就支撑不住,经脉断裂的感觉。 只是,又一个疑惑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怎么回事?体内灵力怎么只见减少,不见回升呢? 我都是系统直接晋升的啊,根本不用自己吐纳补充灵力,都是身体自动捕捉空气当中的灵气,再按系统的特定经脉穴位流转运转补回灵力。 今天怎么回事? 现在灵力还多,他先压下这个疑惑。 先解决了钱桂和这个搅屎妖再说。 他视线在地面观察。 钱桂这会儿应该也很紧张,阵法一直光华流转,二十七颗灵石供应能量闪烁不停。 能量流转? 忽地,有明悟在李明川脑海当中一闪而过。 灵石,能量? 那不就是和我上一世的电很像吗? 能量是电,灵石是蓄电池。 电的属性也几乎万能啊,电灯电话,汽车飞机,飞船航海,上天入地,哪一样离开了电是能行的? 那如果这么理解的话,布阵我虽不行,破阵就简单了呀。 只要找到能量流转交叉的点,我再从外面给它施加一个同样的能量不就能破阵吗? 毕竟,加大电压和电流,轻则机器损坏,重则短路自爆,再轻也是烧断保险丝,机器停止运转。 想明白了这个关键,李明川直接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三颗灵石握于掌心,灵力催发。 他从天而降,直接一掌印到阵墙之上,阵法再次光芒大盛。 不过这一次,是真的大盛,李明川不断激发灵力的能量加入阵法流转。 钱桂哪里晓得这其中关键,他还以为李明川这是无能恼怒,在用暴力破阵。 如此正好,由你再厉害,境界再高,灵力用光了,还不是只有等死。 他不屑嘲讽:“说了你不行,你就是不行,本官乃练气世家出身,随便拿个小小的阵法出来,你就是一辈子也破不了?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你就算走狗屎运修了一身修为又怎么样? 还不是改变不了你没见识,没能力,没底蕴的本质!野狗永远都是野狗,吃屎都没你热乎的。 来杀呀,来杀我呀,你来杀我呀! 傻逼,呸...” 钱桂正垃圾话输出得很欢。 这时,阵法好像闪烁了两下,就像电线短路之前电灯总会闪两下一样的。 他的护卫队长,就是之前劈出五十丈大刀的先天境高手凑到钱桂身边,担心道:“大人,情况好像不对,阵法要破了。” “就凭这个没见识的土包子?能破我的阵? 世家,世家,你以为世家是白叫的吗? 艹...” 钱桂继续嚣张。 然而,他的艹刚一出口,就听滋啦一声,原本光芒大放的阵法瞬间就熄了。 熄得无比突然。 “钱桂,拿命来。” 声音未落,李明川从天而降一掌,来势极快,已经到了钱桂近前。 “大人小心,传功护我。” 护卫队长挨得近,几乎想也没想,也是伸手先天真气烈烈的大手掌,与李明川的手掌相接。 同时,另外四个先天境同时背手相连,抵住他们队长的后背。 五个先天境瞬间连成了一串,先天真气如河归海,瞬间全部传递到他们队长一人身上。 竟然打出了金老先生笔下武侠小说里常用的背抵背将内力传到一人身上,打出一加一大于二伤害的名场面。 李明川都差点看笑了:“大哥,这是修仙世界啊,你给我玩武侠?” 第78章 借钱 许晓风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夜盟骨干成员。 为人道振兴,钱大人以身入局,即便遭受天下人的唾骂和不理解,钱大人依然一头扎进了大武朝黑暗官场的漩涡当中。 这样的钱大人是无私的,是伟大的,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 如今只不过是开口问夜盟要五万两银子而已,夜盟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我夜盟为人道振兴而前仆后继,至死不渝的义士,决不能既流血,又流泪,寒了义士的心。 因此,许晓风应下任务之后就直接将赵月华和赵灵珠两姐妹再次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赵月华原来的房间。 反正也死不了。 至于赵灵珠的断臂会不会因为拖延时间而接不上,那不是他许晓风关心的问题。 他将赵灵珠和赵月华丢进房间之后,又将镇西王府给他的东西全都脱掉,把身份令牌也丢了。 反正把镇西王府有可能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全都抹除。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就只剩下满是破洞的亵衣以及缝了又缝,补了又补,两个屁股墩都露在外面的裤头。 实在是创业太费钱了,哪哪儿都需要钱,打工打成股东的他深知一个铜板需要掰成两半花的道理。 而且,像钱大人要的这种钱还一分都不能省。 好在他是筑基三层修为,尴尬不了一点点。 他直接御风而起,避开人群,悄咪咪的就来到了距离融江县八十里外的巨驼山山顶。 这里有夜盟提前布置好的通讯阵法。 他思虑片刻,肉痛的加了一块灵石进去:“喂喂喂,圣龙大人在吗? 喂喂喂,圣龙大人听见了吗?” 等了很久,圣龙大人不接听。 这块灵石打水漂了。 许晓风很恼火。 这个圣龙有点不讲武德,关键时刻竟然不接通讯符,上次给它送月华郡主时谈好的,要回报给我们夜盟一本功法的,功法也没给。 玛德,妖怪没一点诚信,以后不和这种不诚信的妖怪联系了。 反正他又打不过圣龙,这个亏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了。 许晓风又想了想,还有哪里能借得到钱。 他思虑再三,又含泪从储物戒指里掏了一块灵石丢进去。 通讯阵法再次激活,等了片刻。 “喂喂喂,屎君大人在吗? 屎君大人在不在?” 这回终于有回应了,阵法里传来一个尖细而妖异的声音:“在忙,长话短说。” 许晓风急切道:“屎君大人,借五万两银子应应急。” “你他玛德有病吧,找我一个靠吃屎勉强维持生活的妖怪借钱?” 嘟嘟嘟嘟... 一块灵石又打水漂了。 这种通讯阵法太烧灵石了,还是要把镇西王府那种特制的传讯符制作方法搞到手才行。 许晓风暗暗发誓,下回再也不跟屎君打交道了,这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妖。 屎君也上了他的黑名单。 许晓风暗自踌躇,头发都抓了一堆下来,最后,他又一咬牙,往阵法里又丢了一块灵石。 他又喊了几声在不在,有没有听见,直到听见对方说话了。 这回有经验了,他没一开口就说借钱,他怕这只妖听见借钱也掐断通讯,他就真亏大了。 他干脆一咬牙,许诺道:“咱们夜盟给你个香主的位置,你有没有兴趣?” “烧几柱香的香主?” “三柱。” “太低了,最少五柱?” “可以谈,五万两会费交一下先,你准备一下,我明天来拿。” “五万两太多了,少点,一万两,再多,我就不加了。” “也行。” ...... 有了这一单的成交,许晓风的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一直到半夜,四山府境内夜盟整整多了十二个烧五炷香的香主。 问题是那个掐他通讯,口口声声说吃屎勉强维持生活的屎君,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又主动联系了他,也买了一个香主。 理由很强大,大家都是四山府混的金丹大妖,他们都是香主我屎君不是,岂不是要矮他们一头。 许晓风暗自感慨,捡破烂的都很有钱,吃屎的肯定比捡破烂的还有钱。 成交金额一下就跃升到了十二万两。 减去给钱桂的五万两,还狂赚七万两。 许晓风很迷恋这种感觉,不由心生感慨:“还是卖官来钱快啊。” ...... 与此同时,融江县县衙后院。 五个本就重伤的先天境中后期高手,看似将真气全都传到一人身上,威风凛凛。 实际上两掌相交,连碰撞的轰隆声音都没发得出来。 李明川一掌拍下,狂暴的能量从他手掌之间喷涌而出。 他就感觉像是拍了一滩烂泥。 五个先天境护卫的身体像连在一起的鞭炮,砰砰砰接连爆开。 钱桂嗑药提升,又被酒色掏空了的筑基一层修为完全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糊糊状的血肉糊了个满头满脸。 他的眯眯眼瞬间涌现惊惧,还没等他惊叫出声,李明川的又一掌已经拍到了他面门。 他暗叫完了。 然而,恰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有一黑烟凭空升起,卷着钱桂的身体急速后退。 好像瞬移,眨眼间便已经到了半空中的七八十丈高度。 钱桂死里逃生,顿时哈哈大笑,脸上全是狠厉:“你个杂碎,老子要你死。” 可能刚才是真把他吓到了,钱桂仰天大喊:“黄龙,你他玛德在天上搞了一整天了,还不现身吗?要等本官死了你才出来? 杀,快来帮本官杀了这个竟敢刺杀本官的贼人。” 李明川仰头看去,就见钱桂血糊糊的一身,嘶声嚎叫的样子又恐怖又丑恶。 他的旁边,凌空站着一个妖异女子,脸上全是血管纹路,黑气不停从这个女子身上渗出。 伴随这黑气涌动,汩汩阴冷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搞得整个县衙后院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下,地面的雨水肉眼可见的结成寒冰。 与此同时,夜空的黑夜当中,爆射出两束刺眼的黄光,黄光直冲天际,两个如巨盘大的眼珠缓缓从黑夜中降下。 真身不知道有多大,李明川还没看清此物的真身,就感觉天上降下的雨越来越粘,腥臭气息越来越重。 第79章 凑巧 恍惚间,一个脑袋怪异,头顶无毛,上部尖尖,下部膨大,皮肤黄得发亮,有两根如拐杖般粗的白色胡须垂落地面的怪物显现在李明川视野当中。 这怪物身高约有两米,弓腰驼背,给人的第一感觉,除了怪异之外,第二个感觉就是老,老得那种极致的发黄。 是的,仿佛它的出现,就直接带着千年沧桑的时间气息。 此外,这怪物全身都是粘液,它只是往院中一站,地上立刻就流下一滩滩的粘液,好像老黄鼻涕。 腥臭恶臭直接迎面扑来。 若是修为的差的,恐怕闻见它的气味就能熏得晕死过去。 自从这个怪物现身,天空中整整下了一整天的雨顿时风停雨歇,甚至还有星星点点,明月高挂。 原来如此,李明川心中了然,怪不得他自从他晋升金丹境之后,就一直觉得今天这场雨十分怪异。 感情,不是自然下的雨,而是这个怪物在作祟。 与此同时,李明川立刻放出神魂感知。 是的,有了下午神魂交战教训,他不敢贸然放出神魂,只是放出了感知。 他的神识刚一探出,就猛的缩了回去,只觉那老黄鼻涕妖,妖气如潮,威势如海,有浪声涛涛,轰鸣不止,他的神魂不由生出蚍蜉之于沧海的渺小。 他立时心中警兆大起。 这是什么妖怪? 这么强? 难道已经是元婴境? 不应该啊,融江县若是有元婴境的妖怪,镇西王府难道是吃屎的吗? 这种恐怖大妖,就算镇西王府搞不定,朝廷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这可是要动摇王朝根基的啊! 而且,如果融江县有元婴境大妖,镇西王也不可能让他的不死身跑过来送死啊! 脑子乱糟糟的。 李明川完全大惊失色。脸都有些白了。 冒出来一个这么强大的妖怪且不说,钱桂身边还有一个境界不弱于他,冒黑烟的怪物女子。 还有一个金丹境吃屎的妖怪藏于地下。 这是形成了海陆空三位一体全方位围杀之势啊! 李明川就算自恃系统提升的完美金丹境,也不可能以一敌三。 而且,还有一个明显境界比他还高。 为了今天来杀钱桂,他自觉已经做到了他目前能做的最完善的准备了啊。 境界已经从之前的筑基三层,一跃提升到了金丹初期了啊。 现实为什么还要给我开这种玩笑。 这还打个屁哟,完全没有一点点能打赢的可能。 他赶忙调出系统面板一看,看看能不能临时加点提升。 系统显示:宿主当前正义值。 功法武技和武修等级他全都电光火石间过了一遍。 术法加了没得卵用,武修等级加了更没得用。 从他的神魂感知反馈情况来看,这流黄鼻涕的妖怪明显是修行境界比他高。 且不说攻击手段如何,人家就算境界碾压都能将李明川碾压死。 而且,妖怪一般都活得很久,不论攻击手段和防御手段,都绝对不是李明川这种刚刚接触修仙才半个月的小菜鸡可比拟。 玛德,这个世界的妖奸猾,人更狡诈啊! 上次干地炎蚓就中了请君入翁之计,要不是赵月华的极阴之水破局,他怕是尸体都长蛆了。 这一次,他明明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啊。 你能想象,一个酒囊饭袋狗官,明面上就带着十个先天境耀武扬威。 暗地里,他玛德还有三个金丹境怪物挖着坑等我来跳啊! 要不要这么苟啊! 这个修仙世界,完全没有一点点友好! 李明川不知道,今晚这个情况,完全是凑巧了,并不是钱桂提前设好的局,几个金丹境大妖,都是来谈业务的。 当然,李明川不知道其中内情。 玛德,老子这一次要是不死,以后谁再莽,谁就是狗! 我李明川说的。 逃! 李明川根本就不及多想,猛一跺脚,身体直接冲天而起。 人在空中,又直接将《彩云渡》催发到极致,像一道闪电,向着泥瓦巷的方向激射而去。 从之前得知的情报来看,钱桂这厮要杀死全城的人。 李明川就算是死,也得把原身的家眷带上。 毕竟,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融江县的百姓,我李明川尽力了。 思绪在脑海中闪电略过。 “逃,你在想什么好事呢?给我回来。” 然而,李明川不过刚刚飞出百丈,黄鼻涕怪两个白色胡须直接迎风而涨,向着李明川逃遁的方向刺啦一卷。 李明川顿时就被卷了个正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向着县衙后院倒飞而回。 “吃我一掌...” 李明川不可能束手就擒,他完全任由黄鼻涕怪卷回。 就在黄鼻涕怪张开大口,露出密密麻麻,一尺多长尖牙,要将李明川一口咬碎的时候。 他猛然一掌,直接拍中黄鼻涕怪的巨大眼睛。 刺溜... 然而,排山掌巨力触及之下,李明川差点都蒙了,他竟然打了个趔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黄鼻涕怪的巨口扑去。 原来,是因为那个黄鼻涕怪的一身粘液,滑不溜手,根本就无法着力。 身体被束缚,李明川已快无计可施,他灵气一引,就要将屎壳郎妖坠入的洞窟里那几片地炎蚓鳞片召回,做最后拼死一博。 不料,恍如灵魂深处,有个声音顿时响起:“黄龙,莫急,等我先吃了他的神魂,金丹境的神魂,定然大补。” 这时,那个躲地下的屎壳郎妖怪也爬了出来,桀桀怪笑:“就是就是,黄龙,你都是上千岁的老怪物了,怎么这么心急,等我把他内脏掏空,你在吃个干干净净的肉食。” 几个身影瞬间聚集在这黄鼻涕怪周围,眼睛里闪烁着面对美食的贪婪。 钱桂来到李明川身边,嚣张气焰更是不可一世:“今天公审的时候就是你让本官下不来台的吧? 杂种,你不是厉害得很吗? 竟敢坏老子大事。 跳啊,你他玛德给老子跳啊! 你要当义士? 要当英雄? 见不得百姓被愚弄? 老子偏要让你当不成。 不怕告诉你,老子要杀光整个融江县的人,而且在杀之前,本官会告诉他们,是因为今天晚上,你来刺杀本官。 本官怒了,所以,本官才要屠城,他们的死,全是因为你。 他们是死,是为你消除本官的怒火。 他们会带着对你的怨恨死去。 怎么样? 杂种,这样的结果,让全城的百姓连死都要咒骂,诅咒你的结局,你可还满意?” 第80章 对策 怎么办?怎么办? 不可能是死局啊,一定还有破局的办法。 我堂堂穿越者,还是带系统的金丹大能,没道理就这么死了啊! 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呢?到底破局的点在哪里? 李明川大脑飞速运转。 屎君已被我击伤,最弱。 那诡异女子不似正常妖怪,气息有点像下午的时候镇西王的那个不死身。 ...... 忽然,他脑海里有灵光一闪,竟然还真让他想出了办法。 玛德,还好啊,天赋大于努力,还好是穿越到了这个解元脑袋的原身上,这个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多少次了,关键时候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要是穿越到赵元普身上,估计就只能活到这个时间节点就要领盒饭了。 “你废话太他玛德多了! 钱桂,就算是死,老子也定要拉你陪葬。” 李明川顿时青筋暴涨,完全是一副完全被钱桂激怒,要拼死一搏的暴怒状态。 他全身灵力澎湃激荡,风刃术,灵箭术好像不要钱般从他周身爆发而出。 就像手榴弹爆炸时内里的铁片钢珠,近距离之下,连黄鼻涕妖怪一时没注意,它的大尖牙都被崩碎了两颗。 嗖嗖嗖... 流着哈喇子,准备冲上来掏李明川内脏的屎君叮叮叮的承受了最多的攻击,一时间被打得好像筛子,厚厚的铠甲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孔洞。 实在是刚才它硬吃了李明川一掌,它的本命搅屎棍都被打断了的。 现在三个金丹大妖当中,屎君最弱。 它冲急了,新鲜的屎还没吃到,又被打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哇哇乱叫,连连后退。 它好像明悟了什么,惊叫道:“鬼姬,快快快,你先上,把他催眠了,不然一会儿他自爆金丹,咱们就全白干了。” 三个老妖,一个要吞神魂,一个要吃内脏,剩下一个要吃血肉。 完全没有一点利益冲突,完全不会有利益分配不均而发生内斗的可能。 黄鼻涕老妖的两根胡须韧性极强,无论李明川发出的风刃还是灵箭,都未能将其斩断。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两根胡须上也有厚厚的粘液,无论什么攻击术法打在上面,都会被滑走卸力,十分古怪。 钱桂也是被李明川表现出来的这一波临死拼命给吓到了,赶紧躲在那诡异女子身后。 “屎君这话有道理。” 黄鼻涕怪慢慢悠悠,吐出几个带着时间沧桑的厚重感的音节。 随即,就见它的胡须再次暴长,直接将捆得严严实实的李明川递到了那个脸上满是乌黑血管跳动的女子面前。 它说:“来,鬼姬,龙哥我也让你先上了他。” 黄鼻涕老怪这会儿还有心情开车,明显以为吃定了李明川了,就连碎了两颗牙齿都一点也不动怒。 这时,钱桂又跳出来了,拍着胸脯,一副很关照它们的样子,说道:“三位,怎么样,今天这单生意,没让你们白跑吧? 我就说嘛,特殊时期,你们帮本官的忙,本官一定会记得你们的好的。 现在,这个金丹境美食,就当是本官送你们这单生意的赠品。绝不额外加钱。” 十几万百姓血肉和生魂的大单子,还白送一个金丹境的豪华赠品,这三个妖怪哪里还有不满意的。 就算黄鼻涕老妖在融江里活了上千年,这种好事情,它也是第一次遇到。 以前它吃个人都要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还是现在的大环境好啊! 它忍不住感慨:“还是你们人类会玩啊,对自己同类下起手来,比咱们妖怪还狠。 我黄龙要是有钱大人这般手段,何至于千年都还未成元婴境啊!” 闻言,钱桂感觉黄龙在打他的脸,他冷笑道:“你黄龙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哼...别以为咱们州府衙门不知道你这身修为是怎么来的,这么多年来,你偷偷吃的人少了? 融江县柳家这些年偷偷给你送肉食,是能瞒得过州府衙门的? 告诉你,柳家已经被人灭门了,你把本官惹毛了,你以后就饿着吧。 你要敢偷偷吃一个人,本官就把你捅到面上来,让你当这个出头鸟,本官倒要看看朝廷和镇西王府还能不能让你活。 今天本官既然叫你来,你交了钱,你就放心吃,敞开了肚子吃。 不管朝廷方面还是镇西王府,自有本官给你们顶着,你现在居然还蹬鼻子上脸,给本官跩上词了,莫不是以为本官给你脸了?” “钱大人勿怪,怪我小黄声音太大,吵到大人你了。” 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十分懂得进退之道。 它脖子一缩,直接就冲要妖异女子催了起来:“鬼姬,搞快点上。” 被叫做鬼姬的女子也不说话,只是整个人寸寸裂开,变成一具毫无血肉的阴冷白骨。 同时,一个血腥鬼面笼罩着一团几乎凝能墨汁的黑烟,猛的就向李明川身体撞去。 果然,是个鬼修。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看这个情况和气势,这个鬼修明显比镇西王的不死身的神魂强太多了。 一个本身就是不入轮回的恶鬼,靠吞噬生魂或恶鬼修成的鬼妖金丹。 一个是靠镇西王的神魂分裂,然后在吞噬神魂,还需要弄个假死人来寄生。 单从神魂的强度上来说,本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李明川也是拼了的,他刚才做出那一波极限拼命爆发,直接趁乱咬了整整一朵极阳三花藏在嘴里。 等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整整一朵啊,八片花瓣。 本来一朵有九片,为数之极,之前对付镇西王的不死身,他吞了一片。 因此,他咬的这朵,只有八片。 恶鬼撞入身体,李明川虽然早有防备,但,还是感觉全身冰冷,如坠地狱。 无数恐怖画面开始不停在脑海里闪现。 耳边全是凄惨泣血的嚎叫。 白骨如山,鬼影重重,巨鬼扑面...... 只要稍有意志不坚,定会瞬间坠入对方编织的虚幻世界,彻底沉沦。 就连李明川已经强化了一遍的神魂都开始颤动不止,欲要主动脱离金丹,向那巨鬼跪地求饶。 然而,就在鬼姬侵入李明川身体之时,县衙后院当中,又见异变陡生。 天空当中,一抹青色剑光,直接裂空而来,纯纯青色,竟有浩浩高洁之正气。 第81章 赴死 那剑来势极快,几乎瞬息而至,直接裂开空气劈来,有种誓死开天门,一往无前,至死方休的偏执。 场中属黄鼻涕老怪修为最高,即便如此,这老妖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闪烁耀眼青光的巨剑,已经到了老妖头顶。 修行千年的老怪也不是白休的,既然无法避开,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上粘液奔涌如潮,同时,脑袋险之又险的偏开。 铮... 一声轻吟响彻夜空。 剑光划过,只见刚才还滑不溜手,李明川完全没办法着力的黄鼻涕老妖,直接现出了真身,竟是一条老得发黄的黄鳝。 五丈多长的真身,在这一剑之下,此刻已被斩成了两节。 从长出的两根胡须来看,竟是已经开始有化龙的征兆。毕生修为,全在这两根龙须之上。 只说肉身伤害肯定是小伤,毕竟对于黄鳝妖这种活了上千年的金丹妖怪,肉身被斩断,不过伤些许气血而已,多补几天肉食也就重新长出来了。 就像李明川当时死斗地炎蚓一样,打断了三分一的真身时才是它们变得最恐怖的时候。 那剑光威力也着实恐怖,仅是剑气余威,就直接将屎君的八只手断了四只。 同样的,它要不是在最紧急的时候避开了脑袋,这一剑就得碎它妖丹,送它彻底归西。 呜..... 霎时,黄鳝老妖人立而起,瞪着悬于头顶的青色巨剑,裂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好像发怒的疯狗呜呜叫唤。 它先是感悟了一番它在天上忙活了一天的阵法,见没有异状,这才咬牙切齿的说:“偷袭鼠辈,还不快快现身。” 钱桂看一眼那剑,冷汗一下就下来了,忙道:“黄龙小心,这是清廉神君方敢的佩剑,清廉剑。 乃大武朝朗朗青天青气所化,整个大武朝廷,仅此一柄。 当年方敢持此剑杀得武朝境内大妖头颅滚滚,堆积如山。 助武皇建立了如今的大武盛世,不过据说五百年前清廉神君贪污受贿,qJ公主,情节令人发指。 本来武皇都打算饶恕他的罪行,只要他承认罪名,向全天下写一封悔过书就行,结果方敢誓死不从。 然后就被武皇用真火炼化而死,不曾想方敢神君的佩剑,今日竟然出现在融江县衙...” 别看钱桂修为不高,却是货真价实的练气世家出身,对于大武朝的秘闻,就连活了千年的黄鳝老妖也比不上。 他声音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直接跳脚就骂了起来:“刘庆,刘庆,你给本官滚出来。 你他玛德太不是个东西了,竟想坏我大事,枉本官还想着个给你几分面子,连为你请功的奏折都写好了。 告诉你,你这么做,是在破坏潜规则。 大武朝容不下破坏规则的人存在,你这是在找死,在和全天下的人为敌...” 是的,能有清廉神君佩剑在手的,唯一可能就是当今朝廷的参知政事郑道坚。 那是个头铁的异类,据说郑道坚曾经去拜过清廉神君的墓,回来之后就更加各种头铁。 清廉剑这种天生地养的神物,是有灵识的。 能让清廉剑甘心为之驱使的,整个大武朝,肯定只有那个郑铁头。 刘庆又是郑铁头的弟子,这剑肯定是郑铁头送的。 “清廉,清廉,何为清廉?是我错了,还是这整个天下错了?” 刘庆被之前钱桂的那一句“谁又信你”,彻底打碎了道心。 昨日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刘庆一日白头。 这会儿他摇摇晃晃的从东面的角落里走出来,头发全白,如盖白霜,整个人完全没有点点精气神。 钱桂也没想到,一日不见,刘庆竟然成了这样。 不过这会儿,谁要坏他大计,谁就是他钱桂的仇人。 莫说是刘庆,就是他老师郑道坚在此也不行。 头顶清廉剑青光绽绽,在场的人和妖,都不知道这把曾经杀得整个大武朝天下人心妖心都胆寒的清廉剑。 五百多年过去了,它还尚存清廉神君的几分灵力,之前斩出过多少剑,又还能斩出多少剑? 大家都心里都没底。 钱桂怂恿道:“黄龙,你的傀儡,柳家,肯定也是他杀的,你去弄死他。” 黄龙扭曲的脸,龇牙更凶了几分,怒道:“刘庆,你不过小小筑基七层,敢杀我黄龙豢养的妖奴?” 刘庆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喃喃道:“那夜,柳家要请融江妖兵上岸,说是要进城里搜人,我刘庆万事都在忍耐,可,这件事触及我的底线了。 我不许,便灭了。” “今日,尔等食人大妖,堂而皇之,又进我融江县,又触及了我的底线。 我不许,便来灭你来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 可是,筑基七层啊,杀金丹中期的大妖? 如痴人说梦,这风轻云淡的语气中,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刘庆一步步向院中走来。 他每走一步,气势就强上几分。 等他走到黄龙跟前驻足,已是金丹境中期修为,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竟丝毫不弱于黄龙。 这是什么操作?还有人能这么晋升的? 修行要是这么容易,我黄龙修行千年岂不成了笑话? 黄龙蒙圈了,这超出了千年大妖的认知。 关键是,整个融江县县城的上空,明明都被他布置了封灵阵法。 他的灵力哪里来的? 须知,不论武修,妖修,练气士,还是魂修,鬼修,修行所获得的能量都不可能凭空产生。 刘庆没有给黄龙解惑,只是随手一引,清廉剑再次绽放晃晃青光,直冲天际,带着无尽威势,又是一剑劈出。 被清廉剑锁定,黄龙根本就避无可避,只能招式老用,又用了一招断尾求生。 原本五丈的真身,两剑下来,只有三米多长了。 这一斩,算是伤了到了黄龙的本源。 这种金丹老妖,只要脑袋还在,尾巴都是次要的。 关键是,这一剑,有剑气侵嗤,黄龙的澎湃妖气,肉眼可见的减弱。 竟是连妖魂都受了重伤。 “找死。” 黄龙彻底怒了,仰天嘶吼,刮起腥风阵阵,涌出粘液浓稠如浆。 它两根龙须暴涨,直扑清廉剑,浓稠的粘液眼看着就要将刘庆彻底淹没。 然而,恰在这时,又听半空当中清廉剑发出阵阵哀鸣。 青光暗淡,哐当当砸落地面,腐朽锈斑肉眼可见的裹满整个剑身,如同凡物废铁。 刘庆泪流满面,白发飞舞,整个身体寸寸崩裂,他撕心裂肺大喊:“终究还是正不压邪啊。老师,这是条绝路啊! 你为何如此狠心,竟带弟子走这条绝路。” 眨眼之间,刘庆就彻底消失于世间,连魂魄都彻底碎了。 直到此刻,黄龙哪里还不明白,刘庆刚才晋升完全是借了清廉剑中的神君之力。 而他劈出那一剑过后,完全是身体和神魂都承受不住那股强大的能量,彻底崩碎。 第82章 高贵 清廉剑不愧为清廉神君的佩剑,为朗朗青气所化,威名赫赫。 只是,黄龙在神魂本源受损的情况下,拼命发出的这波大招,却打了个空,让它有点怒火找不到地方发泄。 刘庆彻底消散了,鞭尸都鞭不了,神魂也碎了,虐魂也虐不了。 一时间,让它有种一口老痰卡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的难受。 呜呜...... 黄龙呲牙,满口尖牙寒光四溢,它怒得几乎快原地爆炸。 “你这破剑,斩了本龙就想装死,休想...” 黄龙两根龙须犹如闪电,啪啪两声就鞭笞到了满是锈斑的黑剑上。 这可是黄龙老妖的含怒一击。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黑剑纹丝不动。 竟然不断。 黄龙自觉尴尬了,它喷薄着浓烈妖气的龙须又是一卷,就算打不断,卷起来砸也要砸几下泄愤。 可是,它的龙须卷住黑剑,猛烈用力,它心中就不由自主的响起一声轻咦。 怎么卷不动? 由于过与用力,震得它两颗老黄眼珠都充满了血丝,黑剑却依然纹丝不动。 它越用力,就越感觉这黑剑重如山岳,无论它用出多少法力,竟然不能撼动黑剑分毫。 这就尴尬了。 它赶忙将龙须收回。 本以为会被屎君嘲笑。 可耳边却没有传来屎君那不男不女的怪异声音。 它回头,又是猛然一惊,才发现,原来刚才刘庆那一剑,不仅斩伤了他的本源,竟然将屎君给从头到尾斩成了两半。 金丹碎,神魂灭,全都斩灭了,死得不能再死。 做了几百年邻居的金丹大妖,不过来融江县谈笔生意,就这么死了。 妖命是何等的脆弱啊! 或是神魂遭受了重创,黄龙此刻的心中竟忍不住升起几分悲恸的哀思。 原来,清廉剑,要斩的,从来不只是它这只金丹中期大妖。 它黄龙太高估自己了。 清廉剑,要斩的一直都是两只,第一剑是两只,第二剑,依然还是两只。 黄龙惊得粘液都缩了回去,竟有几分死里逃生的憨态。 它问钱桂:“钱大人,这剑什么情况,灵力都没有了,为何本龙还是拿它不动?” 钱桂嘴角一歪,似乎早有预料,说道:“都给你说了,此乃我大武朝青天之气所化,斩妖魔,灭恶鬼,朗朗青天,也是你一个妖怪能驮得起的? 早就有传言,世间清廉,重越千斤,若是由人所持,他重一千零一斤。若是由妖、鬼所持...” 黄龙正等下文呢,钱桂的声音突然停了。 它急问:“妖、鬼所持会怎么样?” 钱桂道:“没听说过妖鬼能拿得动。” ...... 黄龙哪里知道,清廉剑要斩的,哪里只有它和屎君两只妖,就连那只化为黑烟,侵入李明川体内的鬼修同样在清廉剑的斩杀范围。 李明川原本口含极阳三花,等着鬼姬来投。 却不料,请君入瓮的阵倒是摆好了,客人也请进了家门,但是客是个恶客,种种针对神魂的一波攻击下来,李明川险之又险的没有彻底沉沦。 搞得他吞极阳三花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突然之间有一青色剑光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青色剑光带着浩瀚正气,竟是直接将鬼姬的所有幻境一剑斩碎。 金丹四周,只剩一股浓稠黑烟。 李明川终于得了机会,忙将极阳三花吞入腹中,磅礴能量瞬间充斥他全身经脉和丹田。 整整一朵极阳三花,能量简直恐怖如斯,如惊涛拍岸,烈日入腹,瞬间就出现要将李明川身体撑爆的趋势。 毕竟谢灵安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入混沌境大武修境界。 如果把谢灵安比作最弱元婴,仅仅是三分之一的能量精华,就要将李明川的身体撑爆。 由此可见,系统对金丹境只是初期、中期、后期的区分,没按筑基期、练气期一到九层划分,但是,这当中,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简直犹如天堑。 李明川本来正要像对付镇西王的不死身一样,一口将鬼姬吹成飞灰。 却不料,他丹田之中,见那青色剑光又起,这一次,竟是将剩下的那股黑烟,也彻底抹除了。 李明川也是倍感神奇,神魂归位,刚一回过神来,正好就看见刘庆崩碎,清廉剑掉落。 要不是他也好奇那黑剑什么情况,他早就出手了。 这会儿,听见了钱桂的说词,再加上极阳三花的能量早就已经快把他撑爆,他哪里还忍耐得住。 呼... 他口中直接喷出熊熊烈焰,几乎凝成液体的火焰,直接将三米多长的黄龙包裹。 黄龙本就被清廉剑斩得修为大跌,再加上这会儿它神魂又受损严重,反应慢了半拍,瞬间就被李明川喷出的火焰淹没。 同时,风刃、灵箭简直是不要钱一般疯狂射向黄龙。 刚开始,被火焰淹没的黄龙还在滋滋冒烟,不过,没坚持多久,就已经一动不动了。 李明川看得很清楚,有个小蛇状的神魂挣扎着想从火焰里逃出。 可惜,这个火焰对神魂等阴物的克制作用太强,那小蛇仅仅挣扎了几下,就彻底消散。 等李明川彻底将身体里那股狂暴的能量倾泻而出,感觉他自己能够承受之时。 黄龙三米多长的身体竟然都被烧焦了,整个县衙后院,飘散着令人口齿生津的香味。 竟然,烤熟了。 李明川赶忙收了术法。 神识一扫,竟发现钱桂已经驾着飞行法器飞出了上百丈。 “钱大人,现在才逃,会不会晚了点。” 李明川寒声说道,对着空中伸手一抓,黑夜里,凝聚出一只巨大手掌,直接连人带飞舟,被李明川一把给抓回了县衙后院。 排山掌的另外一种用法,不是什么高深术法。 钱桂刚一落地,也不惧怕,地上打个滚就爬了起来。 直接有恃无恐的冷笑道:“要钱,要权,还是要女人,你开个价,我买我的命。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你他玛德!” 李明川都快被气笑了,一字一句道:“你的命,分文不值。” 随即,他灵力一引,直接一把抓住了钱桂的脑袋。 钱桂空有一身筑基一层的修为,这会儿在李明川灵力的压制下,完全调用不了。 他感受到脑袋上那只大手越来越用力,这才渐渐开始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说:“前辈,饶命。” “原来,你也会害怕,也会求饶,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嘛!” 李明川缓缓问道:“死于你手的人,也可曾向你这般求饶过?” 钱桂的脑袋被巨力挤压得变形,那种灵魂深处的撕裂痛苦直接让他屎尿失禁。 他完全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钱、权、女人搞不定的人。 他哆哆嗦嗦的说:“前辈,贱民不过草芥,春风吹又生,咱们和他们不同,咱们生而高贵。” “你高贵个卵。” 嘭... 李明川五指骤然握紧,钱桂的脑袋应声而碎。 红白之物散落一地,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正应了李明川那句话,高贵个卵。 第83章 功法 赵月华的伤没有赵灵珠那么重,她只是被许晓风穿了一刀之后打晕。 赵灵珠虽然修为比她高,是筑基一层,但却是被李明川先割了喉,又断了一臂,随后又遭到了穿胸的伤和打晕。 因此,这会儿赵月华醒来的时候,赵灵珠依旧还在昏迷当中。 她痛苦的爬到窗边,正要呼叫救命,叫人来救她。 可是,她刚刚爬到窗户边,映入视野的一幕,几乎吓得她神魂颤抖。 只见,县衙后院的空地上,李明川恍如无比高大雄伟的巨人,装满了她整个视野。 他的身后正躺着一具骷髅骸骨,骸骨上零零碎碎的冒着几缕黑烟,还有一具说不清楚是什么怪物的东西,被光滑的切成了两半。 种种迹象表明,死去的两个不知名尸体,好像遭受过惨无人道的摧残。 而且,此刻的李明川,正在口喷烈火,淹没了一条似龙非龙的怪异妖怪。 那妖怪很快就没了动静,神魂似乎想要逃,但仅仅是挣扎了几下,就彻底消散了。 再后来,便是李明川一手捏爆了钱桂的头,红白之物洒落一地的画面深深的雕刻进了赵月华的识海之中。 镇西王府的郡主,可不是修仙小白,鬼姬已经没有了原来的状态。 她或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是被劈成两半,死得不能再死的屎君。 还有那个拥有两根明显龙须,整个四山府都大名鼎鼎的融江巨妖黄龙,赵月华不可能不认识。 金丹大妖啊,还有一个千年大妖,竟然在前辈面前柔弱得像个婴儿。 元婴境大修士,简直恐怖如斯。 她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多妖怪会出现在县衙后院,也搞不懂李明川为什么会跑这里来杀它们。 但是,有一点她是搞懂了的。 李明川前辈,完全招惹不得。 表面上他是个普通人。 表面上他逆来顺受,当面从不发怒,温顺得像个鹌鹑。 就像当初罗振东审问他的时候一样,即便用鞭子抽了他的脸,他都不发飙。 可是夜半三更的时候,他会化身恶魔。 大名鼎鼎的千川县大妖地炎蚓被他弹指而灭。 融江里修仙千年,即便是在四山府也有赫赫威名的黄鳝老妖,竟然被他一口真火给直接变成了烤肉。 就这院子里飘散的味道,还是烤熟了的那种。 ...... 强,前辈实在是太强了。 我镇西王府可千万不能再招惹到他了。 ...... 千万般心思在赵月华脑海中闪电划过。 即便被刀洞穿的肚子痛得她眼泪直流,可是赵月华却一点都不敢喊。 只能悄悄的缩回来,抱着房间里依旧昏迷的赵灵珠瑟瑟发抖。 她的心里不停默念:前辈啊,你可千万别来杀人我灭口,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 李明川哪里会单独去关心她赵月华,毕竟,这一番大战,威力如此惊人。 李明川的神识早就感应到了,实力弱的普通人,在大战开始的那一刻,能逃的全都逃了。 毕竟,他们连参加战斗的资格都没有,留在这里看热闹,除了送命,并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虽然又是一次死里逃生,不过这一次,李明川很满意,堪称发了笔巨财。 首先,他达成了此行的既定目标,亲手将钱桂捏爆,主谋都死了,杀光融江县县城所有人的计划应该破灭了吧,这是一喜。 其次是终于爆出装备来了,鬼姬的那具骷髅骨肯定也是宝贝,不过这玩意儿渗人,李明川看不上。 他直接吐出一口带着浓烈极阳三花属性的金丹真火将骷髅骨烧成了灰。 然后是两具金丹大妖的真身,也不管屎君是不是吃屎修炼的,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千川县的那条地炎蚓才筑基巅峰,那是真的香啊,普通食材根本无法比拟的口感,还有那蕴含的恐怖能量。 已经是普通人根本触及不到的天材地宝,李明川才不会放过。 好在钱桂不愧是练气世家的娃,直接爆出了一个有五个立方米空间的储物袋。 不然,就凭李明川手里的那两个一立方米的储物戒指,还真装不下两只金丹大妖的真身。 反正这玩意儿不会触发系统的警报,李明川将烧熟和没烧熟的全都收了起来。 除此之外,他又在钱桂身上扯下来了一套防不知名的防御软件。 李明川轻轻试了一下,这软甲应该能免疫金丹境以下的所有物理伤害。 储物袋里还有二十枚灵石和一本名叫《极乐无极功》的筑基期功法。 李明川简单用神识扫了一下,顿时就差点被污到了,功法是认真的功法,图文并茂,只是画面太污了,应该是传说中修仙界的双修功法。 简直恐怖如斯。 李明川感觉在这本功法面前,他对于某些方面的知识还处于幼儿园的启蒙水平。 呸...垃圾功法,狗都不...修。 此外,还有三千两银子,这银子应该不是钱桂直接从穷苦百姓那里搜刮来的。 李明川猜应该是衙门里有人想走捷径,给钱桂送的贿赂。 他拿手里试了一下,并没有触发系统:“屠龙者,终成恶龙”的警告。 黄龙身上除两根本命龙须是重宝之外,还掉出来了两个阵盘,一个叫《封灵阵》,另外一个叫《须弥幻阵》。 封灵阵不用过多介绍,作用是屏蔽空气当中灵气的,之前就连李明川由系统提升,自动捕捉空气中灵气恢复灵力的完美身体都捕捉不到灵气。 由此可见,这玩意儿是个好宝贝。 《须弥幻阵》是个虚张声势的样子货,怪不得李明川的神魂一开始会被吓到,有种蚍蜉之于沧海的渺小。 原来是黄龙这厮在它身上布置了这个幻阵,伪装成了元婴的气势。 千年老妖实在不是个诚实的好妖。 做完这一切,李明川的神识又感知了一下整个县衙后院,发现只有一个房间里有两个气息微弱的女子。 其他房间的人早跑光了。 他也就懒得管了。 毕竟,这个时候还留在县衙的女子,多半都是县衙请的青楼女子,专门来伺候州府上官的。 至于气息微弱? 能在钱桂双修功法的霸道攻势下活出来,已经是天赋异禀了,气息微弱很合理。 值得一提的是,李明川还获得了一把裹满铁锈的黑剑。 那黑剑很怪,根本就收不进储物法宝里。 不过一千多斤对现在的他来说,也并不是多重的负担。 打扫完战场,李明川一步迈出,身影便直接消失不见。 第84章 刨了 击杀先天助纣为虐护卫,是为正义。 正义值+3000x5。 击杀贪官钱桂,是为正义。 正义值+。 击杀金丹中期千年化龙黄鳝老妖,平息一方妖患,是为正义。 正义值+。 宿主当前正义值。 系统结算的提示音每次都是后知后觉的到来。 整整二十五万多的正义值啊!比李明川之前死斗地炎蚓获得的正义值还整整多了一倍。 杀人放火金腰带,网络小说诚不欺我啊! 李明川心中感叹,虽然又是一次死里逃生,不过这次的报和收益,着实又让他又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暴发户。 那五个护卫才贡献了点的正义值,低了点。 李明川的心理预期是点,结果少了整整点。 不过护卫嘛,都是听命行事,系统应该把这些因素也考虑进去了的,境界强弱明显都不一样,还给了一样的点数,恐怕也是系统结算搞的平均主义。 至于钱桂爆出来的正义值竟然比修行千年的老妖还高,这可真让李明川唏嘘了。 这人啊,坏起来,真没妖怪什么事儿。 一番感慨,李明川想到之前被完虐,简直弱得可怕的修为和心境,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他又在心里默念:“系统,加点修仙。”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3(金丹中期,0\/) 术法:《排山掌》lv12(0\/),《风刃术》Lv9,《灵箭术》Lv9,《彩云渡》Lv9,《基础纳气诀》Lv9。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3,0\/,注:LV3:每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0。” 随着庞大的能量灌注李明川体内,他的修为瞬间来到了金丹中期。 那种因为境界提升,体内涌动的狂暴能量而带来的天下无敌的错觉,再次涌入他脑海。 让他有种立刻就要杀入州府,打入京城,鞭尸武皇,高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直接将这个黑暗的大武朝杀穿的冲动。 呸,又想欺骗我去莽,我已经发过誓了,谁再莽谁就是狗。 好在,他刚刚才经历了一番死里逃生,李明川很快就将这种错误的认知给平复了下去。 毕竟,小小金丹中期,连新手村都还杀不穿,要不是狗屎运爆棚了,有从天而降的飞剑相助,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化作妖怪的屎粑粑,拉出来后又被屎君拿来做蛋挞二次利用了。 李明川赶忙将注意力再次放到系统面板上。 果然,不出他所料,突破金丹后期需要八十万正义值,别看只有初期中期和后期的区别,实际上跟每个等级对应的一到九层升级所需要的正义值一样多。 应该是对应每个小境界突破的难度,对消耗的正义值进行了等级内区间调整。 过程说来复杂,实际上李明川从出门,到再次回到泥瓦巷的家,总用时没超过半个时辰,毕竟利己甄别技能的次数都还没回复,也就是说时间连半夜的十二点都还没过。 做完了这些,李明川再次悄无声息的进屋。 他怕一千零一斤重的黑剑把床给压塌了,就随手将它丢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再次上床睡觉。 修练是不可能修练的,都是有系统在身的金丹境大能了,李明川傻了才去修练。 一夜无话。 只是第二天,李明川起床的时候,和他同床共枕了一夜的葛淑贤看他时,他总觉得葛淑贤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对劲了,有怪异,还有点小幽怨。 “你今天不出摊吗?还是继续看房子?” 李明川被葛淑贤看得浑身不自在。 “今天不出摊,也不看房子,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她的美眸在李明川身上来来回回斟酌。 等了半晌,她很认真的问:“相公,你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给我摸摸?” “摸摸?什么虎狼之词?” 李明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他愣神,葛淑贤的手已经出其不意的摸到了某个地方。 “哎呀,没得反应得了,相公,你真的病了。” 李明川瞬间寒毛都炸起来了:“女人,你在玩火,你会后悔的。” 要知道,《极乐无极功》可是修仙世家世代传承的顶级上乘功法。 有翻江倒海之威能,县衙后院那两个气息萎靡的女子已现身说法。 李明川觉得有必要让那两个女子来给葛淑贤现身说法一下。 你可千万别逼我点《极乐无极功》升级啊!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葛淑贤再次发动拧耳朵大法,拉着李明川就火急火燎的往外走:“相公,咱们有病有要治,不能讳疾忌医。” 将李明川暴力拖到门口,她又冲里面喊了一声。 “玲玲,乖乖在家把乐乐照看好,还有,记得给你弟弟妹妹做早餐,娘带你爹看病去。” ....... 与此同时,昨晚县衙后院发生的事情正在迅速发酵。 黄振从钱桂的马屁精一跃成为了队伍的主心骨。 这会儿看着满院子的残破景象,黄振觉得他的天塌了。 县令刘庆也不见了。 一大群来融江县考核的队伍此刻全都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但是,黄振本身就是靠溜须拍马混到的副职,这会儿这种大事情,叫他拿主意? 栽赃陷害,构陷忠良他黄振手拿把掐。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黄振完全是麻的。 他们这个队伍全都是靠和黄振同样的技能混到钱桂身边来的,一个能干事的都没有。 好在,一心上进的曾吉安恢复了自由,他见大家都不说话,顿感立功的机会来了,建议道:“黄大人,走走走,咱们去刨融江,把融江刨决堤,继续执行钱大人安排的计划。” “你他玛德,是想立功想疯了吧。” 黄振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到曾吉安脸上。 他是没办事能力,但是他不是蠢。 他怒道:“钱大人都让人爆头了,你还干?是想咱们也被人爆头?” 第85章 买药 炼骨境的护卫队长感觉到了这份靠关系搞来的光鲜工作危险系数直线拉满。 钱大人好歹还有个碎裂的脑袋和完整的下半身尸体,而他派去保护钱大人的五个先天境高手却变成了碎块。 要知道,他派的人可全都是先天境中后期的高手啊,竟然被拍成了碎块,昨晚来刺杀钱大人的刺客,修为是有多高? 他猜想应该是昨天公审的时候发出声音的那个人干的。 因为昨天钱大人问了他们有没有找到那个说话的人,还说找到了就直接击杀。 肯定是钱大人口嗨嗨过头了,被人给记恨上了,晚上就杀他来了。 闫洪从来没觉得是钱桂昨天干的公审龌龊事把人恶心导致的。 作为世家大族的闫家也经常这么干,毕竟,穷人是最好忽悠和控制的。 长蛆的了人肉,只要你给他们说吃了会变得聪明,能考状元。 他们一样会争先恐后的购买,像韭菜一样被割来割去,而且吃生病了也绝对不会怪东西有问题,还会说东西是好东西,太补了,补得他身体都受不了。 买买买...卖身都要买。 现在融江县出现这个不好控制的异类,是世家大族绝对不允许的。 不能让异端份子带坏了风气。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啊,又是有多高的修为。 ...... 这点分析已经是闫洪的脑子超水平发挥了,毕竟,对女子环肥燕瘦的评价才是他的专业。 一大群酒囊饭袋硬是将案发现场勘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已知信息、大脑推断凑一堆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头脑风暴。 有人说:“钱大人都没了,咱们也撤了吧?” 账房牛马问:“那税银还带不带走?账要怎么做?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钱大人安排做的完美账目我们还没做出来。” 又有人不悦的说:“做账这种小事情不要拿到咱们谈大事的地方来说,显得你会算账做账很能吗? 加上税和富户孝敬钱大人的辛苦费整整八万两,要不,咱们在场的人把钱给分了吧?” 这个提议很大武。 毕竟他们这群跟着钱大人混的,除了那几个拿着三千块工资,还把命玩没了的穷逼先天境武修,他们很懂吞钱的技术。 大家顿时就很心动,头脑风暴现场全都变成了蠢蠢欲动的贪婪。 “反正县令消失了,我当证人,亲眼看见刘庆杀了钱大人之后卷款潜逃了,逃隔壁西蚕国去了。” “我也作证,我也亲眼看见了...” “就算搜魂,我也是亲眼看见刘庆杀人卷款的...” ...... 团结的组织因为最后每人分多少钱的问题给打了起来。 场面很快就失控了,五十多人的队伍全部离心离德,杀起同僚来没一个是手软的。 最后杀得还剩下两三个能喘气的的时候,其中一个天才直喘大气。 惊呼道:“咦,八万两银子,就算大部分是银子,也有五六千斤,加上铜板的话,怕有一两万多斤重,咱们三个人,根本拿不动啊。” “谁他妈先动的手?” “我肠子都出来了,肯定不是我。” ...... 黄振、曾吉安和闫洪比较惜命,人群刚一动手,他三个就已经跑县衙外面来了,不过衣服都被撕烂完了,形同乞丐。 等里面都杀干净了,闫洪才冲进去把最后一个还喘气的脑袋上给补了一脚。 都是混大武朝的,这三个是知道的,就算那八万两银子放他们面前,他们也一个铜板都不敢拿。 毕竟,上官可以赏给你,但是你不能自己动手拿。 只要你还在大武混,该遵守的大武规矩还是要遵守。 毕竟大武官场就是世家的名利场,世家非常在乎脸面。 至此,除了派出去截杀富户的二十个护卫,留在融江县衙门的所有州府吏、官,包含后勤人员在内,除了黄振他们三个。 全部死绝。 来时敲锣打鼓,百姓跪迎,浩浩荡荡,风光无限,走时就剩三两只丧家之犬。 他三人当中没有练气士,更不会有飞行的法宝,轿子没雇到,城里找了一圈,也没雇到马车。 三个诸葛亮一合计,事情紧急,就连派出去截杀富户的那二十个护卫他们都不愿意等了,直接一咬牙:走回州府。 六百多里的山路,咬咬牙,半个月肯定能到。 三人没单独走过这么远的路,于是再次合计,决定找个地方先吃顿饱饭,再买些干粮路上备用。 时间紧急,也不讲究了,三人就随便找了个路边的面摊坐下喊了几碗面。 坐着等面的功夫,曾吉安还是脑子嗡嗡的,声音大哇哇的问闫洪:“闫队长,你就派出去了二十个人,每队四人,还截杀富户?有没有可能反被人给截杀了?” 要是之前,闫洪绝对会说没人敢反抗,但现在钱大人都被人给爆了头,事情就不好说了。 端面上来的老板听见曾吉安的话,脸一下就垮了。 你们他玛德像三个乞丐样,还截杀这个,截杀那个。 老子最看不惯这种在路边摊吃三文钱一碗面,连哨子都不愿加,开口闭口就谈八个亿工程项目款的装逼犯。 面老板态度相当不好,直接就将碗丢桌子上,转身就走。 面汤溅了黄振一身,烫得直吸冷气,他怒拍桌子站起来,正要找面摊老板算账。 然而,他刚一站起身,就看见对面一个叫做平安药房门面大门口石阶上,正坐着一个穿着补丁长衫,两鬓花白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嘴里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对着他笑。 黄振感觉这人面孔有点熟悉,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直接怒喝道:“看尼玛啊,本官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黄振不曾想,那男子是个傻的,被他这么骂了,竟依然面带笑容。 紧接着,他就看见那男子朝他这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霎时,黄振的视野就开始变得飘了起来,他明明看的方向不是闫洪和曾吉安,他却看见这二人的人头居然掉落在了他的脚边。 “杀...” 他还没喊出杀人两个字,他的视野就被红色填满,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平安药房里面传来一个女子清亮婉转的声音:“相公,药已经开好了,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咱们好好治疗,咱们坚决不放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平安药房是吧?你个看病卖药的居然还搞会员制...劳资...” 李明川还要骂,耳朵又被葛淑贤揪住了,拉着他就往外走:“大夫说会员能积分,积满了两千分就能换两斤菜籽油。而且看病还优先,好处多多...” ...... 第86章 青气 融江县的衙役和所有工作人员今天都把尾巴夹得很紧,所有在朝廷有品的官员全部死绝。 就连县令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听说州府来考核的队伍,有一些护卫被派出去公干了,但是留在城里的人也全部死绝了。 就连逃走了的三人,都被人给找回来了,但是脑袋和身体是分开的。 顿时,整个衙门被一股紧张到极致的气氛笼罩,恐惧、害怕、绝望。 每个人都在自己回顾自己此生干了多少恶事,会不会被那个强人上门清算。 州府的考核队伍一来,搞得整个县城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还搞了一场可笑至极的公审,各种强行加征税目,害得几乎半城家家户户挂白绫,终究是惹出了大祸事,把恐怖强人给招惹出来了。 招惹就招惹吧,关键是州府那群垃圾还兜不住,被人给杀完了。 何有成是个有脑子的,桩桩件件事情联系起来,肯定就是和他搞加征税收有关系。 毕竟被他忽悠去收税的二十多个衙役被一片桃树叶全部抹了脖子,周浅以及被周浅带去收税的人集体消失。 何有成得知消息的时候,尿都吓黄了,直接躲家里根本不敢来县衙上班。 杀人的强人目标很明确,他敢肯定,只要他一冒头,也得死。 毕竟周浅干的坏事还没他干的多。 完了完了,全完了,主薄官位没有了,命也快没了... ...... 今天一大早,李王乡的乡长王富林带着补交秋税的队伍赶了三天三夜的山路终于来到了融江县西边的城门。 李王乡距离融江县一百二十里左右,由于挨着千川县的石海乡,境内虽然也有一条五十米宽的麻柳河,但是两岸土地落差很大,全靠村民肩挑背磨从河中打水,浇灌不了多少土地。 因此,每年的税收李王乡总是拖到最后交。 没得办法,不管怎么样,都要保证春种播下去之后再交税。 要是把粮食都交了,种子都不留,那整个李王乡的老百姓就彻底完了,根本就没有活路。 这是很多年来李王乡的乡长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代代延续。 来到城门口,王富林还是像往常一样准备了打点的银钱,整整5钱银子,都是乡里老百姓一起凑的,已经是这么多年形成的惯例了。 他上前就往守城士兵的怀里塞银子:“官爷,通融一下,我们是李王乡来上去年秋税的队伍,拉的都是税粮,望官爷给行个方便。” 往年都是这番说辞,守门的士兵都是收了银子就直接放人进城,连牛车都没检查。 却不料,这一次,守门的士兵竟然刚正不阿,不仅没收钱,还义正言辞的把王富林训了一顿。 说道:“不要搞这些歪风邪气,咱们当兵的,是拿了朝廷俸禄的,绝不收刮民脂民膏。” 大头兵把王富林训得一愣一愣的,他心里正在暗暗叫苦,以为是嫌钱少了,正在想要不要再搭上两袋粮食。 然而,他的心里的话还没说完,几个士兵非常认真的检查了牛车的货物,便侧身让行了。 临走时还特意嘱咐道:“东西直接拉到税库去检查入账,不用拉到转运的地方,再请乔家的车行转运。” “官爷,你不要诳我,乔家不是霸占了整个融江县的货物运输吗,我们要是不找乔家马车来转运,咱们这些人还能囫囵出来?” 士兵语重心长的说:“乔家一大早就放出消息了,以后只做给人提供方便的生意,绝不欺行霸市。 之前都是乔家二少爷乱来,欺压百姓,垄断货运,前些日子乔家二少爷已经被乔家老爷亲自打死了,乔家只做正经生意。” 王富林将信将疑,一路心惊胆颤,从进城开始,他就晕晕乎乎的。 “这还是融江县城吗?明跃,你弟不是衙门当差吗?你去问问,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直到拿到了衙门盖有印章的交税凭证,王富林都还是完全不敢置信这是真的。 要知道,他提前准备好的各个环节五两打点的银子,还有十袋踢斗补加的粮食,竟然全没送出去。 ...... 与王富林同样心情的,还有今天到衙门办事的所有人,全都以为走错了地方。 直到今天,他们才清楚,原本,朝廷的税收,一直都不多的。 消息传开后,卖房子的年轻牙人高兴坏了,他风风火火的就跑到了李明川家。 葛淑贤一听,原本要一千两的房子,今天七百二十两就能搞定,还是包办手续的那种,整整节约了二百八十两。 她哪里还坐得住,直接带上钱,拉着李明川就往外跑。 过程果然很顺利,效率也很高,还没到中午饭点,葛淑贤手里就拿到了鲜红印章的房契。 清扫整理一下,再买些生活用品,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回来的路上,李明川又叫牙人带人去孝礼巷看赵府修缮的事情。 一番商谈下来,又花了一百三十两。 毕竟房顶和很多地板都打坏了,工程量和材料费都不少。 两处房子,总共花了八百五十两,李明川家的资产,还剩下四千零五十两。 当然,其中三千两是吃完中午饭的时候李明川给葛淑贤的。 实在是被葛淑贤闹得耳朵受不了了才给的。 她说:“他赵元普的房子,凭什么要咱家出钱修啊!又不是咱家的。” “那个赵元普,简直不是个东西,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成个家,成天酗酒就算了,还拉着你一起酗...” “你看看,你才跟他走近几天,你都喝醉了几场了?要我说,你以后不准和他来往了...” ...... 李明川实在被说得受不了了,回了一句:“他给了我三千两银子,你说这房子还修不修?你说了算。” “......” 葛淑贤:“银子给我,娃儿他赵叔的房子咱们还是要好好修缮,相公你多上点心。 我就说元普兄弟面相看起来就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回头我给召嗣张罗婚事的时候,叫媒婆顺便也给元普兄弟张罗一个...” 呵...女人。 李明川刚刚放下饭碗,葛淑贤就笑眯眯的端了碗药递过来:“来,相公,该喝药了。” ...... 直到下午的时候,葛淑贤带着孩子们去打理弄潮巷的新房子去了,李明川才终于得到了清静。 他一口干了冒着热气的药,很是豪迈。 金丹中期大能怎么了。 男人从来不会嫌弃自己那方面太强。 还可以更强。 他正准备好好思虑一下在这个修仙的异世界下一步规划和打算时。 豁然,仿佛冥冥中生出的感应,他扭头看向窗外,视野里就见丝丝缕缕的青气正向着他家里飘来。 青气所至,瞬间令他有种心境平和,正气浩荡的感觉。 青气飘进他家里,钻入那把墙角的生锈黑剑,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吸收了青气的黑剑,剑身上少了很小一块锈斑。 李明川正疑惑间,他脑海中又响起系统提示音:“民之所盼,清廉也是正义。 正义值+1000。 宿主当前正义值:。” 今天总共又加了四千,其中三千是杀钱桂那三个随从所得。 第87章 思虑 民之所盼,清廉也是正义。 李明川将黑剑拿在手里,就算他是金丹境中期的大修士,依然感觉沉甸甸的。 这份沉甸甸,不仅仅是重越千斤的物理重量,还有那句民之所盼的分量,压得他这个三十多岁的穿越者都有些呼吸沉重。 说好的热血修仙世界,你突然给我整这个煽情剧情,我接受不了啊。 李明川感觉这剑很烫手,直接哐当当一声将剑丢到了地上。 他喃喃自语:“还有十天我就要走了啊,你现在给我整这一出,你还让我怎么走嘛? 现在原身家里存款有了,新房子也有了,我再给他们留点能传家的生存技能,享一辈荣华富贵,我就能放放心心的走了啊。 结果,你给我整这一出! 天下之大,锦绣河山,我还没去看看呢,你这样让我怎么走嘛? 我一个新时代的优秀青年,被裁员,还有二百万房贷,两个孩子等我回去养大,四个老人等我回去赡养的乖乖社畜好牛马,你让我背这么大的因果...... 玛德,老子不玩了,不待这么欺负人的,上辈子我二百万贷款都背不动,好不容易穿越了,还不能让我过几天清闲好日吗? 我这要求过分吗? 系统啊,你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好系统。 不管了,走,老子现在就走。 ......” 滴滴... 就在李明川丢了铁剑就要跑路的时候,李明川脑海里又一次响起了系统滴滴的警报声。 这一次,声音响得很急切:“检测到系统即将做出抛妻弃子的畜生行为。 人性不存,正义不现,正义修仙系统即将消散,正义修仙系统即将消散...” 我日,这也是个冲动的系统啊,动不动就玩消散。 这种小事情,你扣点正义值惩罚一下就行了嘛,不至于,不至于。 都已经跑到门口了的李明川,赶忙又退了回去。 这个妖鬼横行,人比妖鬼还恐怖的修仙世界,要是没有系统,他出门也玩不转啊。 所以,系统不能消散。 这真不是个好消息。 他焦虑得直打转:“我这百多斤的身体,啷个背得动融江县的三十万百姓嘛...” 他坐回凳子上,更冲动的正义系统让李明川不敢冲动了。 他好用的解元脑袋瞬间开始高度运转起来。 既然不能跑路,如今的局势就很难了啊! 加上镇西王的不死身,融江县这一波死了四个金丹境,如果把强行晋升的刘庆也算上,那就是死了五个金丹境。 不是小事件了,州府和镇西王府不会没得反应,搞不好朝廷会亲自派人来调查。 而今整个融江县的朝廷命官全部死绝,衙门的兵吏被吓到了,暂时出现风清气正的假象,肯定也不会长久。 我若跑路,朝廷、州府、镇西王府肯定会迁怒融江县的百姓。 须知,连个从五品的钱桂都敢拿融江县的三十万百姓上棋盘,换成更上面的人,手段只会更血腥残忍。 打打杀杀终究是小道,系统也不止一次提醒过了。 那么,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保住融江县这个能源源不断产生正义值的基本盘。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保住融江县呢? 我自己来当这个融江县的县令? 不可能,原身可是朝廷亲自下旨剥夺功名的舞弊份子,朝廷不可能收回圣旨,为原身平反,自己打自己的脸。 须知,要为原身翻案,不亚于打进京城的难度,毕竟会试舞弊,是牵扯到了很多京官的。 那么,要怎么样才能获得这个县令的身份呢? 找赵月华?找镇西王府? 也不现实啊,我他玛德杀了人家镇西王的一个不死身,还空口白牙的跑去叫人家镇西王顶着压力去给我要官? 想屁吃呢! ...... 大脑不停的高速运转,时间过得很快,不多一会儿,已经是夕阳正红的傍晚。 李佩玲累得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刚刚冲进院子,就听她说:“爹,大伯来了,说是要见你。 咱们在新房子哪里碰见的,娘把大伯带咱家新房子里了,你跟我过去看看。” “大伯?李明跃?” 李明川脑海里瞬间涌现出这个名字,记忆中,是个精明能干的。 李王乡虽然穷,却一直做着山鸡变凤凰的梦,乡里的孩子蒙学是乡里出钱请的那种屡考不中的落魄书生来教。 孩子们学习也简单,没有笔墨纸砚那些奢侈品,先生用木炭教,孩子们沾水自己练习。 乡里谁家孩子愿意学就自己去,学和不学都很自由。 原主记忆中,他哥也是个读书天赋很高的,不过还是比不上原主,因此原主的爹就早早叫李明跃下地务农了。 后来原主又发生科举舞弊的事情,觉得没脸见江东父老,这么多年,一直没脸回李王乡。 这么多年来,都是原主的父母想儿子了,进城的时候,顺便来看看李明川。 今日,想来又是来交税的,顺便看看他这个当年科举舞弊的李王乡小神童。 两个记忆渐渐完美融合,李明川完全没有要逃避的想法。 李明川觉得是原身矫情了,十多年过去了,人家李王乡可从来没传出来过李明川什么不好的话。 反而是原主自己觉得没脸见人,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去过。 记忆中,原身的父母都已经年过五十,腿脚不比原来,已经有三四年没进过融江县城了。 “走吧。” 李明川也正想下一步计划,想得脑仁疼,正好去见见也好。 却不料,李明川刚刚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的李佩玲见家里没人,竟然噗通一下,直挺挺的就跪在了他面前。 可把李明川给吓了一大跳。 “你这丫头,这是要闹那一出?” 李明川赶紧将她扶起来:“大丫头,咋的了?谁欺负了你,你给爹说,爹给你做主。” 可把李明川给吓得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记忆中,李佩玲是个乖巧懂事的,可从没这么干过,李家也没动不动叫孩子下跪的家风。 李佩玲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声音哽咽,恳求道:“爹,你能传我仙法不? 我知道,我是女孩子,早晚是要嫁人的,别人家的好东西都是传男不传女... 爹啊,求求你了,传我仙法吧。” 原来是为这事儿啊。 肯定是那天吃地炎蚓肉让这丫头有所猜测了。 第88章 风起 李明川忙用袖子帮她擦干眼泪,又拍了一下她后脑勺,两辈子老父亲的心又不自觉的进入了角色。 语重心长道:“你都是大丫头了,没几年就要嫁人了,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不像话。 你要想学,爹教你就是,咱家没有传男不传女的说法。 以后不准动不动就下跪。 这人啊,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要是跪习惯了,就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书上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其实不管男女,都不能随便跪,要学会站起来,站得好,挺得直,咱们的脊梁,要顶天立地...” 他喋喋不休的说,忽地又想到了什么。 转身将那把锈迹斑斑的黑剑捡起来,又从角落里找了根差不多大的锤衣棒直接对中破开,三两下就弄了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剑鞘。 装进去,黑剑就像是一根木棍了,拿在手里也不引人注意。 李佩玲人生阅历不够,她只是乖巧的站在李明川边上听着话。 反正李明川说啥她都点头,一副你是爹,你说的有道理的傻姑娘模样。 其实她听见李明川说“你要想学,爹教你就是,咱家没有传男不传女的说法。”她就已经兴奋得不行了,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几天可把她给愁坏了,她发现,只要爹爹一回家,大哥和小弟就总是粘着他。 她就猜测肯定是爹爹教他们两个什么好东西了。 她一直没找到好机会,又总听人说大户人家的传承手艺和高深的东西,都是传男不传女,可是将她给愁得不行。 今天好容易逮到机会,她又怕李明川不教,所以才干了先磕一个的蠢事。 不料惹来她老爹这一顿喋喋不休。 要早知道老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她绝对不可能磕的。 “走吧,爹先带你看看这个世界,再由你自己决定学还是不学。” 李明川将手伸出来,李佩玲不明所以的将她的手放上去。 随即,李佩玲就感觉天旋地转,无数景象好像画纸从她视野里浮光掠影而过。 等视线定格,她惊讶的发现,他们两个已经出现在了数百米高的天空。 他们二人脚下踩着一朵云,下方是滚滚奔流的融江,码头上来来回回的人流,像极了成群结队的蚂蚁,往日感觉庞大无比的货轮,也只有指头大小。 李佩玲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心里不由涌现天之高,地之大,人类之渺小的感慨。 李明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当你有这样的力量,会不会有人如蝼蚁,随手可灭的想法?” 李佩玲被吓了一大跳,她刚才真的是这样想的,她一脚下去会踩死多少人。 她想了一下回答:“站的位置不同,心境会变。同理,拥有不同的力量,心境也会发生变化,爹,你是这个意思吗?” 李明川没回答他的话,心境这个东西,他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每次都被折磨得欲仙欲死的,没资格回答。 只能让李佩玲自己领悟。 不过她误解李明川的意思了。 他摇头,指着更高的天上:“我其实是想告诉你,咱们站在这里看地上,看人如看蝼蚁,站在咱们上面的人看咱们,一样如看蝼蚁。 活着最重要,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你学了修行之法,不得轻易展露于人,否则将会给家里惹来咱们得罪不起的敌人。 这个法,你还学吗?” 是的,这个话,他给李召嗣也说过。 实在是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想要有修为在身,多一份自保的能力可以理解,但是千万浪不得。 须知千年老妖跑融江县城来浪一圈都被一剑劈了个半死,最后被他捡了妖头,是真的浪不得的。 十四岁的小女孩儿哪里有这么深刻的认识哟。 李明川带她飞这一程,不仅没吓到,反而兴奋得更想学了,她点头道:“爹,你放心,我一定谁也不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表露。” 李明川也是年轻过的,哪里不知道李佩玲想的什么。 女孩子虚荣起来,真没男人什么事儿。 能稳得住不显摆的概率很低。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成。 反正李明川觉得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老父亲了。 他神魂出窍,抬手一点,《基础练气诀》《风刃术》《灵箭术》《排山掌》等等只要他会的法门,以及他由系统帮他完美提升到LV9的修行经验就直接灌注进了李佩玲的脑海之中。 金丹境中期的神魂力强就是有这点好处,不像他之前教李召嗣一样,还要灵力进入他的体内引导,让李召嗣慢慢体会。 现在都可以直接给别人大脑里传输信息了。 所以啊,恶鬼喜欢拉人入梦,于梦中杀人,也是有道理的。 理论上,以李明川现在的修为和神魂强度,同样可以做到梦中杀人。 李佩玲正在感觉无数信息涌入她脑海,脑子涨得厉害,一阵晕乎乎的。 等她再次睁眼,她和李明川已经出现在了她们家的新房子大门口。 院子里正传来李明跃的声音:“弟妹放心,爹和娘身体都很好。 他们两个本来是要来看你和明川的,结果要启程之前,爹的风湿病又发了,都是老毛病了,没得大碍...” 李明川推门进去,就见正房会客的堂屋里坐着两人。 由于常年劳作,看起来比李明川还要显老。 “明川。” “明川来了。” “大哥,富林哥也在啊。” ...... 几人一番寒暄,没甚值得特别说道的事情,反正现在有房间了。 等给李明跃和王富林安排完住处,李明川慢慢悠悠的来到那颗结满了桃子的桃树下坐下。 桃子依旧还是青涩,差不多还有一月才能吃。 李明跃才又悄然出现在他身边。 他说:“明川,回去看看爹和娘吧,他俩快不行了。 乡里的郎中说最多还有半年时间,十七年了,该过去了,李王乡从来没人信你科举舞弊。”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涌入李明川大脑,两个勤劳的身影渐渐清晰,他的眼角悄然湿润。 他笑了笑:“院子的狗尾草,高过门梢了没?” 李明跃:“你不去看,怎么知道有没有高过门梢?” 与此同时,融江江面,狂风乍起,浪涌涛涛,一匹老黄马正驮着一个十五六岁,满身是血的少年郎,踏水狂奔,嘶鸣不止。 第89章 败仗 有些记忆一旦打开,就如洪水决堤,根本无法遏制。 无数久远的记忆涌入李明川脑海。 那人、那山、那狗...故乡的一幕幕都清晰的恍如昨天,令他这个金丹境的大修士都心里涌起几分惆怅。 满怀壮志出村,寄托全村人的希望,那年,少年人意气风发,未来可期。 若伴歌声,必是我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有征服这个世界的豪情。 而今,折戟沉沙,少年已老,败给了生活,也白了头发,壮志未酬,潦倒新停。 整整十七年,却连故乡都不敢再回,他不敢面对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和那一张张脸上的失望,还有科举舞弊的耻辱... 至今思项羽,不敢过江东。 此时,李明川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诗。 他想,项羽当时宁死不肯过江东,无颜见江东父老,应该是和原主这十多年的心境是一样的吧。 若不是有葛淑贤和几个儿女,怕是早已撒手而去。 他回头看一眼满头白发,黝黑的皮肤已经开始褶皱的李明跃,说道:“好,听大哥的,去看看。” 李明跃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很是欣慰。 他挨着坐下,又说:“下一步什么打算,我今天去县衙了,听他们说你已经有很多天没去县衙当差了。” 李明川看着原身故乡的方向,很认真的说:“当县令啊。” “你别吓我。” 李明跃赶忙摸他的额头:“生病了?” 李明川笑笑:“梦里啥都有。县令而已,不过分吧?” ......哈哈哈... 兄弟二人相视而笑。 笑着笑着,李明川的眉头就悄然皱了起来。 因为,他在李明跃身上感觉到了那晚鬼姬的那种阴冷气息。 这是来的路上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李明川拉着他的手,不着痕迹的用他的丹火驱散。 要知道,他的金丹刚刚吸收了整整一朵极阳三花,连鬼姬都能烧成灰灰,李明跃身上这点阴气,自是不在话下。 况且盯上李明跃这种普通人的,也不会是什么厉害的恶鬼。 不多时,葛淑贤做了一桌子好菜,还打了酒,择日不如撞日,就当是吃搬家酒了。 搞得李明跃和王富林还挺尴尬,说是李王乡有习俗,吃搬家酒要送坛子米酒才好上门的。 王富林不愧是当乡长的,硬是冲外面买了坛子酒带过来才上桌吃饭。 宾客尽欢,原本约好的是李明跃和王富林休息一晚,等明天再动身回去。 可是,李明川哪里等得起,要不是和李明跃很久没见了,他连吃这顿饭的时间都不愿意等。 等一家人安寝,他走出房间,刚准备御风而起。 他想了想,又走过去把手里那根木棍一样的剑放在了院子正中间。 实在是不放心,李明跃身上有赃东西,这剑能辟邪,他怕他走后被赃东西偷家了。 毕竟,这清廉剑连鬼姬的幻境都能斩碎,放在院子里,阴物肯定不敢靠近。 做完这些,他一步跨出,风起云涌,向着融江县的西面而去。 ...... 与此同时,镇西王赵炫今夜在千川县与西蚕国大军交战,大败而归。 此战镇西军十二个金丹境将领战死了三个,接连退了三百多里,才用重新购置的阵法暂时止住了颓势。 千川县、云岭县、岩崖县三分之二的土地尽皆落入西蚕国之手。 镇西王府和州府衙门,均设置在巨鼓县,这么大事情,两方肯定是第一时间互通了消息。 别忘了,镇西王虽然手握正规军,州府衙门也是有地方守城维护秩序的武装的。 这一战就丢失了三个城池,对于只有辖六个县的四山府可谓是伤筋动骨。 镇西王赵炫继昨天傍晚呕血,境界掉落至金丹中期之后,今晚又一次呕血不止。 这一次,是真在战场上被人给打伤的。 王对王,将对将,境界掉落过后的赵炫,根本就打不过敌人的主将。 麾下大将一个个萎靡不振。 这时,人群里窜出来一个面生的筑基期小将,义愤填膺的吼道:“王爷,我军当中,肯定有西蚕国的间谍。 把咱们阵法的机密透露给了西蚕国,不然,这么多年西蚕国都破不了咱们的阵法,为何今日连破三个大阵。” 这话说得很有根据。 毕竟,就算赵炫打不过敌国的主将,躲阵法里,也不会出现死人又丢地盘的大败仗。 他眯眼看向这个面容帅气的小将领:“你是哪位将军麾下的小将,为何本王对你没有印象?” 改头换面的许晓风顿时泪如雨下:“王爷,小将是张将军的侄儿,张将军是我姑父,小将已随张将军驻守四山府十年有余。” 原来是今天刚战死的张将军的侄儿啊,怪不得一上来就义愤填膺的说有间谍。 赵炫扭头看一眼旁边的忠心家奴,跟随了他上百年的王府死忠粉。 意思很明显,要确认一下这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府的忠心家奴赵臣被吓了个半死。 玛德,今天早上才收了这人的三千两银子,把镇西军的阵法机要和军队部署卖给这人。 还没捂热勒,晚上镇西军就吃了这么大的败仗。 你玛德,现在这人又冒出来贼喊捉贼。 赵臣简直后悔死了,但是大错已经铸成,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点头说:“风将军确实是张将军的侄儿,背景很清楚,老奴早就核查过了的。” 赵炫点头:“脑子很灵活,有当将军的潜质。 本王给你个报仇的机会,由你带队,替本王把镇西军好好清查一遍,把敌国间谍全都揪出来。” 这个时候,昨夜连夜飞回镇西王府的赵月华已经处理好了伤势。 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听说赵炫重伤,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忙冲进议事大厅来关心:“父王,听说您受伤了,有无大碍。” 赵炫瞄一眼赵月华,看她脸色就知道融江县也不太平,问道:“你也受伤了?融江县什么情况?” 赵月华把她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没敢提李明川的名字。 赵炫一听,就知道他的不死身肯定也是那个神秘人杀的了。 他说:“快将消息告知州府的孙大人。” 第90章 会议 今晚,承平五百多年的州府衙门难得上了个夜班。 孙高义当了上百年的知府,前前后后换了二十几个州府衙门,经验丰富得很。 镇西王简直是个废物,一点小事情都经受不住,咋咋呼呼的一会儿派一队人马来汇报狗屁情报。 三个城池而已,丢了就丢了嘛。 反正我州府衙门又不负责敌国战事,明明是你镇西王废物,朝廷就算真要打板子,也打不到我孙高义头上。 别说丢三个城池,就是把四山府全丢了,他孙高义一样稳如老狗,后台稳固得很,你以为一百多年的钱白送的啊! 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当知府而已,四山府这个穷地方,骨头都熬不出油了,他早就想换地方了。 大武姓赵,又不姓孙,这一点大武朝的文官集团们看得清楚得很,丢的都是赵家的家底。 他们都是给赵家打工的奴仆,没有一点点主人公精神的。 而且,不管大武朝的家换谁来当,世家依然稳如泰山,根本不影响世家的杰出子弟们继续当官,继续享福,继续临驾在普通老百姓头上高人一等。 不然,你以为千年、万年的世家是白叫的吗?你大武朝在世家面前叫你一声弟弟都是抬举你了。 况且,近百年间,大武朝四面八方都在丢城丢地,大武朝的疆域早就不及原来的一半了。 有哪一次是州府衙门的官员受到处罚了的?正规军都没在我们手里,你赵家人都打不过,你有什么理由处罚我们? 这个理由很强大。 反正别人进来了我世家人继续做官,世家人也还在。 所以啊,丢城丢地都是家常便饭了,习惯就好了,赵家的家底厚得很,不差这三瓜两枣。 今天上午的时候,府上来那个姓许的小伙子就很对他孙高义的胃口。 他说西蚕国打下四山府之后,孙大人继续当知府,再把西蚕国与四山府接壤的八个县也纳入四山府管辖。 那意思就是,西蚕国没打过来之前,他孙高义是六个县的主官,打完了就管十四个县。 刺史总督都有望了啊!前途大大滴。 我都专注生娃躺平了,你又给我希望,那还等什么啊,快来啊,我都简直等不及了! 当然,这不是孙高义决定投敌的主要原因,主要还是西蚕国答应事成之后送他延寿五十年的天材地宝黑蚕玉髓汁。 西蚕国的特产,大武朝好多达官显贵都悄悄服用那玩意儿,当真是好宝贝,不仅延寿功效明显,还能让人变得龙精虎猛,听说有女修士吃了之后一胎生十二个娃的案例,简直恐怖如斯。 本来他孙高义迟迟不能突破金丹境,寿元将尽,这么多年都是打的多生娃娃多享福,多贪银子富整族的大无畏思想。 现在又给他说金丹境有希望了,又能多活二百岁了,孙高义完全把持不住了。 人人都在卖大武,不差他孙高义这一个,他没有一点负罪感。 看,我孙高义快三百岁的老头都大半夜爬起来公干,如此鞠躬尽瘁,朝廷听说了我的事迹,还不得配享太庙吗? 这一波正能量得好好宣传宣传。 孙正义走进议事的房间,已经是后半夜了,房间里坐满着十几个人,气氛十分压抑。 除开知府的副职别驾大官钱桂没在之外,其他各种职位的佐官就是八个,司曹,司税,司课,司礼等等官员加一堆又是八九个。 加上孙高义,满屋子整整坐了十八人。 见孙高义进来,有官员急切问:“孙大人,赵王爷有没没有说如今局势还有没有糜烂的趋势,我等家小已经收拾好了细软物品,就等孙大人您一声令下,咱们连夜去京城告赵炫的御状。” 是的,先跑路,再告御状,他们是不可能有错的,这个调子已经百年未破过了,千错万错,大武朝的文官不会错。 会议的调子没起错,节约了孙高义好大一堆口水,他满意点头:“这个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赵炫不作为,没什么好说的,御状肯定是要告的,就是...”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环视众人,又说:“就是钱大人,损落在了融江县,这个事情不好办啊,咱们州府亲自培养的鬼姬也被人给灭了。 钱家哪里不好交代,钱桂的老师卿侍郎那里也不好交代啊,诸位大人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金楠庄的钱家哟,放钱桂来四山府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来镀个金,下一步可是要进京的,结果,给浪没了。 这事儿处理不好,在座的都讨不到好。后果比丢了四山府还严重。 大家都不想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千年世家记录仇人的本本上。 关键是,融江县的那一战,还死了两只野生金丹境大妖,不过不是州府培养的,虽然平时这两只妖怪都给他们上供起的,但是现在孙高义他们连名字都不提一下。 靠山的重要性,一下就体现出来了,千年老妖都不配这些人提一嘴。 还不如鬼姬有存在感。 要是平时,他们才不管你融江县是什么高人,定会派人围杀,金丹境弄不死你,我就请元婴大能出手,敢跟州府扎刺,你怕是嫌命长了。 可是,现在情况又不同了,西蚕国打进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怕朝廷,却怕金楠庄问罪。 “要不,把钱大人的死也推到镇西王府头上?赵炫作战不力,害得钱大人以身殉国,意外死在了镇西军和西蚕军的大战当中? 融江县考核的事情,咱们提都不提。” 人群里有人提议。 这是个好主意,这很符合大家的想法,很显然,在孙高义来之前,大家的意见已经酝酿了一遍。 “也不是不行。” 孙高义粘着胡须思考:“赵炫估计不会认下这个哑巴亏。” 恰在这时,外面有人进来禀报:“孙大人,赵王爷派人求援,如今他那里十二金丹境死了三个,阵法有缺,需要三位金丹境补充阵眼。” 禀报的人刚一说完,满屋子的人眼睛一下就亮了。 玛德,还有这种好事? “要人好啊,要人就把钱大人的锅背了,不然就免谈。” 有人激动道:“孙大人,派人吧。” 孙高义摇头:“不派咱们的人,四山府不是还有九只没背景的野生金丹境大妖吗,喊它们先顶上。 奏书先往朝廷报起走,钱大人舍生取义,亲自带队,御敌于国门之外,冲锋陷阵,咱们根本拦不住啊...” 第91章 小丹 李明川不知道他飞了多久,夜空下的高山宏伟而森然,村头的老杨树好像站岗的哨兵,从不曾换过位置。 麻柳河摇曳着清凉的月色,波光下打着油灯捞虾米正是时节。 特别是夜幕降临的时候,用细丝竹片编制的箢篼顺着河边有水草的地方捞,很快就能捉到满满的一捧。 活蹦乱跳的虾米,用滚烫的铁锅跑一遍,就算不放油,也能鲜香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延伸到村庄深处的石板路全是儿时的记忆,承载着村民汗水的石板被踩得更凹陷了一些。 有奔跑,有欢乐,还有不讲武德的王小丹总是偷看他洗澡的画面悄然浮现脑海。 王小丹是李明川原身的邻居,跟李明川同年同月生,从小王小丹就说长大了要当李明川的媳妇,冬天去老夫子那里上课的时候王小丹总给他送小火炉。 发现李明川上课不认真,还总给李明川老爹告状,害得他没少被追着打。 她从小就说要当他的媳妇,他也觉得她就是他最完美的媳妇,知冷知热。 少年人做梦都在等将她娶进门的那天。 可是,李明川不过去县城考了一场童生试,回来就听说王小丹已经嫁人了。 那天的唢呐声吹得很喜庆,沿着麻柳河整整五里多长的李王乡全都欢天喜地。 可是,那天,原身却哭得满肠愁绪,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难过和伤心。 为此,还不懂平仄对仗的原身为她写了人生中的第一首词。 他站在高坡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花轿,吟道:“曾经曾经多少曾经曾过,花开花落年复年几何人面还昨? 曾经屋前桃花艳,小路佳人! 曾经春秋而今还,昔事不寻! 他乡月明,物已非,依旧月圆景! 曾经路今亦路,物似人非! 天涯处鸿雁惊飞,老马识途! 风过处青山依旧,夕阳下佳人何在?” 那年,他站在老杨树下看着王小丹的花轿渐渐走远,心里是那种说不出的难舍难离。 久考不第的老夫子看着他写的词就笑,他说:“狗屁不通,少年人懂什么爱情,你那是馋人家小姑娘身子。” 李明川气得把夫子的胡子都揪了掉了一大把,怒道:“你个老不休,不准玷污我的爱情。” 老夫子看着气呼呼跑远的李明川哈哈哈大笑:“哪个男人年轻时心里还没个小丹,夫子我也有...” ...... 进门的老墙上青苔又长又掉,掉了又长,有生命顽强的小树扎根在墙上随着夜风摇曳。 院子门口的狗尾巴草终究还是没有高过门梢。 老娘常说门口的草长深了会藏蛇,想来是被清理干净了。 十七年了,老家的木门还是李明川记忆里的样子,破破烂烂的,却总能修好继续用。 桐梓油点的灯照的整个院子忽明忽暗。 李明川推开门走进去,正好看见一个老迈的妇人正在淘米倒水。 老妇人揉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幺儿,是你吗?”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李明川哽咽的哎一声,两步跨过去接过妇人手里的木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说:“大哥说你们二老身体不好,我回来看看。” 佝偻着腰的老男人听见声音,从厨房里伸头看一眼,里面顿时就传来一个粗暴的声音:“小娟,叫你杀的鸡怎么还不拿来,我水都烧开了。” 村里人多不是什么有文化的名字。 小字辈占多,就连李明川的娘,都五十多岁了,还是被他爹小娟小娟的叫。 老妇人看一眼李明川,满是褶子的脸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她动作利索的就到鸡窝里抓鸡去了。 李明川走厨房里看忙着烧火的老男人,他挤出一丝笑容:“其实我已经吃过了。” 老男人咋咋呼呼的说:“又不是专门杀给你吃的,老子今天想吃鸡了,咋地,你还管上你爹了?” “幺儿,你有多少年没吃过娘做的菜了,今天,娘一定给你做顿好的。” 老妇人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正提着一只血淋淋,没有脑袋的鸡。 李明川看着她,看着她,看看看着,豁然,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应该是原身的灵魂在作怪,一个灵魂,也感染了另一个灵魂。 有种撕心裂肺的痛瞬间充斥在李明川心间。 痛得他难以呼吸。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终究,还是回来晚了啊! 他莫名奇妙的咋喝一声:“何方妖孽,竟敢到李王乡来作乱,今日我不管你是谁,我必杀你。” 随着他这一声咋喝,一口金丹真火从他口中喷出,直直的喷中那个原身老娘模样,正拿着鸡的妇人。 霎时,一种诡异的尖叫响彻夜空,原本灯火摇曳的农村宁静夜景,犹如打碎的玻璃般寸寸崩碎。 哪里还是什么游子归来,父母杀鸡宰鸭做好吃宽慰的温馨场景。 只见,那个被李明川金丹真火喷中的妇人,瞬间变成一具骸骨,手里提着的,正是少了一个头的半大孩子,鲜血淋淋。 院子里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具尸体,全都面色发青,显然,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厨房里烧着火的老人身体快速蠕动,嘎嘎爆鸣,瞬间变成一个头大身子小,全身皮肤发绿的怪人。 浓烈的尸臭、恶臭从这个怪人身上散发出来。 那人两边腮帮子极大,整张脸上好像有无数的虫子正在皮肤下不停的攒动。 他先是咦了一声,随即不屑的说道:“竟然练气士金丹境,你是如何看破我的幻境的。” 怎么看出的? 家里有大嫂,还有两个侄儿,一个侄女。 老子从走进院子的时候就发现情况不对了啊! 还有,我娘晕血,她平时血都不敢见啊,还杀鸡? 种种愤怒的仇恨充斥在李明川胸腔。 他哪里有心情跟这个怪物逼逼,张口就是全力的金丹真火直接喷过去。 这种能把幻境编织得连他这个金丹境都一时间没发现端倪的怪物,李明川完全不敢大意。 果然,真火一接触到怪人,怪人也是暗叫大意了,没想到李明川的金丹真火对他的伤害竟然这么大。 “啊啊啊...你一个练气士,怎么会有大武修纯阳境巅峰炼出的极阳真火。” 厨房里瞬间出现百多个幻影,真假难辨。 声音异常怪异,好像环绕声响彻李明川脑海,到了这个时候,怪物都还没放弃迷幻李明川。 同时,所有影子极速缩小,好像被火烤得干枯了一般。 眨眼之间,就只有一米左右高了。 过程变化得极快,百多个影子快速旋转,突然之间,又好像炸开的爆竹,向着四面八方散开。 “你跑不掉。” 第92章 不孝 绿色怪人的神魂之力很强,明显是专修神鬼之术的金丹境修士。 从本体的奇怪模样来看,李明川一时间根本没法判断是鬼修、魂修还是僵尸傀。 能通过李明川原身父母的记忆,丝滑的构建了一个连李明川暂时都没发现破绽的幻境,这等神魂方面的修为,怕不是已经在鬼姬之上。 当然,也不能说鬼姬就弱了,当时要拉李明川入幻境,于幻境中让李明川沉沦,从而彻底吞噬他的金丹神魂,鬼姬的实力同样堪称恐怖。 至于最后失败,完全是被意料之外,天外飞来的两剑给斩碎的。 两者之间,暂时没有太大的可比性。 绿色怪物现在又以一化百,眨眼间就飞出了茅屋林立的村庄,向着麻柳河对岸的千川县逃遁而去。 只有练气期《彩云渡》功法加持的李明川一时间还有点追之不上。 这种环境之下,李明川又不敢轻易神魂离体,仅仅从感知上来说。 他竟然感觉所有都是真身,完全不分强弱主次,像是一群密密麻麻飞过的蜜蜂,令人头皮发麻。 难道要让他逃走? 胸腔当中全是浓烈的仇恨堆积,几乎要将李明川燃烧爆炸。 功法有缺的他越来越感受到了掣肘,一身金丹境中期的实力,除了一门掌法,其他方面根本发挥不了多少。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几乎没有对付神魂方面手段。 极阳三花虽然厉害,集纯阳境巅峰大武修毕生凝练之精华,又天生克制神魂阴鬼。 可,李明川总共就三朵,之前融江县一战,他已经用了一朵,如今手里就只剩下两朵了。 总不能每次遇到这种玩意儿就用极阳三花吧? 那用完以后呢?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极阳生极阴,人为阳,鬼为阴,武修强气血是为阳,炼鬼吞阴魂是为阴,双方从修行方向就注定相克作用明显。 那么练气士纳天地灵气于己身,本就是集阳修与阴修之所长,灵力催发有武修之神异,有摧山填海之威能,凝炼神魂能识阴修之本体,能观神鬼之阴暗。 ...... 练气士,就应该发挥各自所长。 排山掌,能借山岳之力,斗阴魂,难道不能集阳气之威能? 不愧是解元脑袋,实在是好用得很,每到关键时刻,总能让李明川有惊喜不断。 他不过是起了个思绪,念头瞬间就被他推论到了高深之处。 练气士啊,连皇家都练气不修武,肯定是有核心道理的。 仇人就在眼前,岂有放走的道理。 李明川腾空而起,急速狂追。 越过两个小山,眼见一群怪人越飞越远,他仰天怒吼:“排山掌,给我起。” 霎时,腰腹处金丹光芒大盛,无数庞大的灵力毫无保留,顷刻间全部被抽干。 天空当中顿时浮现一个闪着烈烈金光的巨大手掌,近乎七八十丈大小。 挨得近的山岳之力好像也被李明川这一掌给抽干,麻柳河岸陡峭的岩壁扑通通滚下数不清的巨石。 巨浪拍岸,烟尘滚滚。 与此同时,伴随涌入李明川手掌山岳之力的,还有无数闪烁着金黄色光泽的能量光点。 本是初夏,枝繁叶茂,半个山坡的参天巨树木,随着这些光点飞入李明川手掌,巨树瞬间枯萎。 手掌落下,百多个身影,全都被他这一掌无差别拍中。一个二三十丈大小的山头都直接下沉了近乎一寸。 宛如地震。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黑夜里再次传来一声轻咦,零零散散的声音说道:“竟然能打得中我?” 百多个被拍烂的身影如萤火虫般泛起点点光影,急速从凹陷的地面爬出来,顷刻间聚成一团,又变成了刚才那个头大身子小,全身皮肤发绿的怪人。 只是,那怪人闪烁着绿色的眼睛,嘴里正哇哇吐着绿色的汁液。 看来,这一掌,不动用极阳三花,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只是,刚才李明川的含怒一掌,已经倾尽了所有灵力,乃是他肉身所能承受的山岳之力极限所发出的一掌,不可能再打出第二掌。 这时,怪人看向李明川,狰狞大笑:“练气士金丹境修士,确实有东西,不过不多。 你就是把我真身打烂,你也杀不死我。 怎么样,我吃了你爹娘的神魂,你一样不能奈何我,是不是感觉自己很没用?很废物,很无助,很绝望。 来来来,本座赐予你无上力量,铸你身躯不腐,神魂永存...” 这回,李明川看清楚了,这个人是无数虫豸聚合到一堆,靠一张人皮幻化的人形。 怪不得一百多个身影全是真身。 随着怪人带着致幻音效的声音响起,两个人影从怪人身体里飘出,快速凝聚成形,慈眉善目,正是刚才叫李明川幺儿的妇人,和那个驮着背的老男人。 妇人缓缓抬手,召李明川上前:“幺儿,来,为娘抱抱,十七年了,为娘十七年都没有抱过我的幺儿了。 我的小幺儿,你也老了吗,你看你,都长白头发了。 ......” 妇人喋喋不休,字字催泪,若是普通人面对这个场面,怕不是原身老娘一句话就沉底沉沦,任由摆布。 李明川同样不好受,身体里好像有一个灵魂在撕心裂肺的呐喊:“救她,你救救他们,救救我爹,我娘,求你了,我求你了。” 就连晋升金丹境重塑的肉身都忍不住颤抖,身体根本就不受控制,眼泪哗哗,如决堤的洪水。 无数黄色光点悄无声息凝聚于李明川手掌之间,排山掌打不出来了。 可是,这种勾连人世间最烈的阳气,依旧在他手掌中悄然汇聚。 他闭眼,缓缓说道:“他们,不是你的爹娘,你爹娘已死。” “啊......你个不孝子,竟敢弑父弑母。” 幻境破碎,怪人再次发出渗人心魄的惨叫,无数虫豸从人皮当中飞出。 可惜,这一次,被李明川掌风刮中,顷刻间消散于山野之间。 大手掌印下的小山坡,徒留一张人皮,和方圆百丈枯败的大树。 第93章 我在 远处有剧烈的能量波动,轰隆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光芒刺眼的阵法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无数嘶喊声,嚎叫声一浪浪响沟壑山岭之间。 随着李明川这一掌落下,好像瞬间风停雨歇,有人激动的叫喊:“西蚕国停止进攻了,停止进攻了。” “快快快,王爷受伤了。” “张将军,秦将军,陈将军阵亡。” “稳住阵法,先送王爷回王府疗伤,打扫战场,清算我军死伤。” “大巫师,大巫师,大巫师没了...” “西蚕国必胜,西蚕国必胜。” ...... 李明川手里拿着那张人皮,飞向高空,看向无数声音传来的方向。 差不多二十里远的大山里,有一处巨大的战场,应是已经交战了很久,数不清的残枝断臂散落山林之中,人命如同山野间的野草,弱小而凄凉。 接战的一方再往融江县的方向退五里,依靠山势,快速用灵石和灵器构建阵法,不等数百个跑得慢的士兵进入阵法,阵光再次亮起,隔绝所有人进出。 追在后面的是群肥嘟嘟的虫豸,起码一两米长,李明川从天上看去,就像是一条条放大的巨蚕,让人恶心又心头发麻。 虫豸非常有组织,领头的驾着妖风指挥:“只吃打烂了的,没打烂的抓回去养,人类是养肉和养魂的好材料。” 嘶嘶嘶... 无数的大蚕士兵将没来得及退入阵法的士兵淹没,吐出根根银丝,那银丝一卷,就将士兵裹成了蚕茧,又被另外的虫豸快速运回后方。 至于那些受了伤,和身体被打烂的士兵,则被这些虫豸一口一个,好像吃瓜子花生,还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李明川看得头皮发麻。 果然是修仙世界啊,连虫豸都这么聪明,还这么有组织,进退有度。 而且还知道抓起来养,这也太他玛德恐怖了,人类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实在大不易啊。 保家卫国,是大武朝廷军队的使命,李明川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暂时也没心情参与这种两国征伐的大事。 当然,他也不认为,他一个小小的金丹境练气士,有能力左右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 脑海里迟迟没有响起系统结算的声音,看来,他这边的这件事情也还没完。 李明川缓缓降下,对手里的人皮使用了利已甄别。 顿时,一行信息出现在李明川脑海里:“西蚕妖国放虫妖妖皮,魂修的一种,类似放蜂人, 只是放虫妖放的是弑魂虫,弑魂虫不杀人,靠寄生人类或妖物魂体当中慢慢成长,被弑魂虫寄生之人寿命普遍增长三十至五十年。 坏处是被寄生之人性情会发生变化,最后变得无情无义,连自己的亲人都能相残。西蚕妖国称之为长寿魂蛊。 寄生有个条件,被寄生之人要自愿,否则不能完成寄生。” 原来是一张寄养魂虫的妖皮。 寄魂虫不杀人? 豁然,李明川猛然一惊,系统说寄魂虫不杀人? 那原主家里的五六具尸体是什么情况? 而且,那放虫妖硬接了他两口金丹真火而魂虫不灭,这么强的妖怪脱离战场,只为来放几只魂虫寄生在普通人身上?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啊! 李明川越想越不对劲。 他赶忙将妖皮收入储物戒指,驾起云团,向着李王乡返回。 然而,他刚刚飞回原主老家院子门前,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娇娇糯糯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惊喜喊道:“明川,你回来了呀?” 李明川身子一颤,猛然回头,就见两侧老墙拥簇的石板小道上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娇俏女子。 女子亭亭玉立,两根乌黑的麻花辫耷拉在胸前,穿着一件脱色了的普通麻布衣服。 可即便这样,女子依旧国色倾城,春风拂槛露华浓,美进人的心窝窝里。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李明川,全是激动和欣喜。 “小丹,是你吗?” 李明川以为又是幻觉,连连调动灵力于双目,揉了好几次眼睛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他一时间激动得不知道怎么说话,干脆转身就要去推院子的木门。 原主思念了二十年,相约要白头偕老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这种冲击,就算是两世为人的李明川都不知所措。 是惊喜?是遗憾?是失而复得?是我都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你怎么才来的不甘? 女子见他窘态,捂着嘴笑:“怎么33岁了,还是原来那个没出息的样子? 来呀,你抱抱我,看我想你想得都瘦了。” 有泪水从李明川眼角悄然滑落,他局促不安的都不知道手往什么地方放了,更不敢去看那女子的眼睛。 “老了的明川还是这么可爱。” 女子笑得直不起腰了,三两步冲上前来,一把将李明川抱在怀里。 她欢天喜地的说:“还能见到我的明川,真好! 这么多年,你肯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你看,头发白了,衣服还是这么破。城里的生活也不好过吧。” 李明川摸摸她的手,又捏捏她的脸,冰凉凉的。 浓烈的妖气扑面而来,但脖子处的那块胎记,却真实得跟他记忆里的小丹一模一样。 他一时间分不清是妖,还是真的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那个小丹。 他声音哽咽的问:“你不是嫁人了吗?” 女子嘻嘻笑,把玩着他的白发:“是啊,从麻柳河嫁到融江里去了。” 果然是妖了。 不过却是真的陪原身长大的那只妖。 李明川已经见过不少妖,全都丑陋怪异。 还从没见过小丹这样能变成人的妖怪。 他问:“麻柳河呆得好好的,去融江干嘛?” 女子说道:“守着你啊,你都到融江县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干嘛,说好的陪你白头到老。” 女子说完,那两根乌黑的麻花鞭,肉眼可见的变的花白。 她张嘴一吐,一个巨大的泡泡从她嘴里吐出,不断变大,变大... 直到那个泡泡砰的一声炸开,无数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李明川耳朵里。 “小娟,你说这次明川真的会回来吗?” 院子里传出个男子的声音,有些老态,说完这句话就咳咳咳的咳嗽不停。 一个泼辣的女子埋怨道:“明川明川明川,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一年要提几千次。 我说爹啊,你还是关心关心大壮吧,大壮闹着要和王二狗一起去参军......” 这是李明跃媳妇王仙草的声音。 老人说:“参军是好事啊,保家卫国,老大家的,你应该支持。 教明川读书的夫子说过,国之不存,家何以安,我李家儿郎,文能稳社稷,安黎民,武能御外敌,开疆土... 你个没见识的村妇,懂个求,再瞎咧咧,挡我孙子建功立业的路,你看我打不打你。” ...... 原来是肚中乾坤神通,鲤鱼妖无疑了。 豁然,女子好看的眼睛滚出两汩血泪,她抱着李明川的手渐渐松开。 李明川突然明白了,那个放虫妖跑这里来肯定是为了小丹这只鲤鱼妖。 只有小丹这种境界的鱼妖,才值得放虫妖跑这一趟。 他之前是直接闯进了小丹和放虫妖的战场。幻境焦灼,真假难辨,真实的李王乡,其实早就在小丹的乾坤世界当中。 随着小丹流下血泪,她又说:“风过处,青山依旧,夕阳下,佳人何在? 佳人,一直都在你身边。 我在,我一直都在。 是不是幸福死了?” 第94章 不如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李明川脑海里浮现这首诗,原身与鱼妖的爱情,与海鸟跟鱼相爱一样,注定不会有结果。 毕竟人妖殊途,不是每个人都是许仙,有跟蛇钻被窝的勇气。 许是鱼妖也知道,所以,那年,她让他亲眼看见了她出嫁的花轿。 可,她却是为了到融江里,可以日日看着他,信守当年不过少年人戏言的那句白头到老的诺言。 她肯定看到了他和葛淑贤成婚。 ..... 李明川帮她擦掉眼角的血泪。 他问:“伤得很重?” 女子摇头:“这一抱,等了二十年,我好激动,高兴,开心。” 李明川无语了,这个狗屎世界,为什么总有纯粹的人和纯粹的妖,来把这个残忍血腥的黑暗世界填补得有血有肉。 赵元普苦等青梅十四年,一朝送命入先天,可怜又可恨。 如今又见恋爱脑的鱼,一句白头误终身。 这话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其实,他也好想说再见到你,我也好高兴,好开心,好激动。 可,他都是四个孩子的爹了啊,会不会太渣了。 穿越而来的李明川说不出这样的话。 前世今生,他李明川都不是这样的渣男。 漂亮的妖,也仅仅是妖而已,乱不了我的道心。 对鱼而言,我的认知里只有红烧,清蒸,水煮...唯独不会有爱情。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嘴角笑成弯弯的月牙,这是二十年前,他最爱看的样子。 月亮渐高,院子里的油灯熄了,两人坐在凹凸不平的石阶上,挨得很近。 什么话也不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完了。 天色渐明的时候,麻柳河水莫名上涨,卷起汹涌波涛。 李明川眼睛陡然睁大,他看见无数腥红的颜色开始不断从河水里冒出来。 一团团,一片片,不多一会儿,整条河水,已经全是猩红一片。 根本数不清,奇形怪状的妖怪从河水中冒出头来,一队队,一列列,竟也有种训练有素的味道。 女子好像很不舍,试了好几次,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她拍了两下屁股上并没有的灰尘,血泪又滚了下来。 她说:“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李明川哪里还不明白她要去哪里。 他说道:“有大武朝廷的军队在,你们别去添乱。” “呵...颓...大武朝廷。” 女子冷笑一声,大步走向麻柳河,她头也不回的摇着她葱嫩的手臂:“老夫子虽然是个老不休,但是我觉得他有句话说得很对,他说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靠自己最可靠。 我守我的家园,与大武朝廷何干?” 老夫子有说过这话? 李明川一时间没想起来。 不过这句“我守我的家园,与大武朝廷何干?”又瞬间让李明川感觉身体的血液也跟着燃烧了起来。 这漂亮鱼妖的形象在李明川心里瞬间就高大了起来是怎么回事? 我堂堂穿越带系统的修仙大能还活得不如一只妖啊! 可是,我身后有一大家人啊,我没了,这一家人怎么活? 李明川感觉鱼妖在打他的脸,可是他又没证据,脸莫名有些火辣辣的。 眨眼间,鱼妖已经站在河面上,回头冲他摆手。 她亭亭玉立的小家碧玉,却说出了豪气冲天的话。 她说:“早晚有一天,我王小丹会杀进京城,为我的明川讨回公道,十七年前的冤案,老天不给我的明川平,我王小丹来为你平。 明川,你等我...” 波涛涌起,乌泱泱的妖兵跟着她,向着千川县的方向而去。 李明川自嘲的笑,疯了疯了,你什么修为啊,小小鱼妖,都敢喊杀进京城了。 仿佛是听见了李明川的心声,河面水汽氤氲,一个宝光四溢的珠子向李明川飞来。 他伸手接住,就见那宝珠迅速缩小,里面正有一条漂亮的小鲤鱼正在欢快的游来游去。 李明川感觉这玩意儿内有乾坤,神识往宝珠里一探,顿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我,化婴境啊!四山府第一妖,够不够资格给你讨公道?” 穿越之我在异界吃软饭? 李明川手一抖,差点将宝珠都吓得掉到了地上。 玛德,你这么大一尊大能守着原身,还让原身被人欺负得这么惨。 我前几天大战三大金丹你也不现身。 你一点都不体贴啊。 宝珠里的小鲤鱼似乎生气了,气呼呼的说:“说好的白头到老,你却搂着别的女人生娃,我凭什么要出来? 出来看你们两个郎情妾意?还是看你们恩爱缠绵? 我要看你们平贱夫妻百事哀,我要等你在融江大喊一声小丹,我想你了。 可惜,我终究还是没等到。” 得,不仅恋爱脑,还是个爱吃醋的妖是吧? 李明川觉得原身很冤枉,人妖之恋本来就不会有结果,又是鱼妖自己玩的嫁人游戏终结的。 结果又吃上醋了… 呵…女人,不,女妖。 宝珠应该是鱼妖的本命之物,特别是里面的那条小鲤鱼,竟能跟王小丹一样和李明川对话。 李明川猜,这条小鲤鱼,应该就是鱼妖的元婴。 这么重要的本命之物,竟然送我这里来了,这个鱼妖是要干啥啊? 李明川赶紧将宝珠收进储物袋中。 随即,脑海里终于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感化元婴境鱼妖,是为正义。 正义值+。 击杀入侵妖国金丹境巅峰放虫妖,是为正义。 正义值+。 清廉也是正义。 正义值+2000。 宿主当前正义值。” 神他玛德感化元婴境鱼妖。 李明川无语至极,不过想到白捡十五万正义值,他也就懒得吐槽系统了。 还有王小丹也是个不靠谱的妖。 牛逼吹得震天响,还四山府第一妖,还打进京城给我平反。 堂堂元婴境大妖,杀个金丹境巅峰的放虫妖都打得幻境乱崩,要不是我亲自出手,怕不是要让那堆虫子给跑了。 还是清廉正义靠谱,今天又加了2000。 第95章 甜的 一辈子靠土地生活的山民并不是书上说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的神仙生活。 要都是书上说的那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美好,山民们一出生就已经是别人梦想的终点,还需要奋斗个什么劲。 特别是这个初夏的时节,种子刚刚出土,才长了两三寸高,哪哪儿都是活儿,除草、松土、施肥、捉虫、浇水...任何一个环节松懈了,秋收的时候都有得哭。 因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栖不了一点点,大半夜挑水浇地的山民比比皆是。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才是他们生活的真实写照。 许是鱼妖施了术法,如今天已经渐亮了,沿着麻柳河整整几里长的李王乡难得的还在睡梦当中。 一行几经波折,李明川终于还是见到了原身的父母,呼吸很平稳,睡得很香。 李明川用灵力帮二老梳理了一下身体,脸上顿时就泛起了苦笑。 山里人常年劳作,也没什么好的医疗条件,体质差的,根本就活不下来。 但是,一般经过大自然优胜劣汰活下来的,只要不被饿死,除了一些腰酸腿疼的老毛病,通常情况下不会有大问题。 许是想儿子了是真的,二老才叫李明跃去说了只有半年可活的善意的谎言。 都说老小老小,越活越小,上一世活了三十八岁的李明川是知道的,人一但年龄大了,总会做一些让子女啼笑皆非,又不经意间感动的事情。 生而小,老而小,句句真言,每个人都逃不过的真理闭环。 梳理完二老的身体,李明川翻找了他的储物戒指和储物袋,好东西是真不少。 最少那几只金丹大妖的肉肯定大补,不过李明川不敢现在就弄给他们吃。 毕竟虚不受补也不是开玩笑的,有的时候补药比毒药还毒。 这时,院子里传来倒水的声音,应该是大嫂起床了。 不多时就听她扯着嗓子喊:“李小兰,赶紧起床去放牛...你个懒猪,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 还有,你弟今天要去乡里读书,你放牛的时候记得把猪草也割了。” 李大壮、李小兰、李发强,是李明跃的三个孩子,分别是17岁,15岁,12岁。 原本王仙草生李大状的时候,李明跃就跑县城里找原身起过好听的名字。 结果,李大状出生那年,出了原身科举舞弊的大事。 给李明川教过学的那个老夫子一听,说是用原身起的名字孩子们参加科举时要被牵连,便自告奋勇给李明跃的三个孩子起了这么有生活气息的名字。 而且起每一个名字都骗了李明跃二十斤麦米。 为此,王仙草没少骂老夫子不当人。 她总在家里唠叨,你听听人家小叔家的几个孩子,召弟叫做召嗣,大根叫做继业,大花叫做佩玲,就连小丫头都叫可乐... 你再看看咱家这三,大壮、小兰、发强,那夫子要还没跑,老娘非把他屋子给点了,胡子给他扒光,这是就死盯着咱家祸害啊。 李厚德每次都笑:“爹支持你,点他屋子之前,记得把那六十斤麦子要回来。” 老李还是懂生活学问的,一句话就怼的王仙草哑火。 自己亲自送的东西,还要回来? 山里人虽然穷,脸面还是要的,这点骨气是辈辈延续。 “知道拉,知道拉。 娘你小声点,喊这么大声,全村人都知道我懒,就该嫁不出去了。” 李小兰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李王乡的人都只吃两顿,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的。 她动作干净利索,跨上背篓,牵着牛,很快就消失在晨曦里。 李明川觉得这就是生活原本的样子,幸福藏在家长里短的小事,欢乐调剂身体的劳苦。 他悄然退出院子,说好的和李明跃一起回来,就应该一起出现。 毕竟是原身时隔十七年才回一次养育他的故乡,该有的仪式感还是应该有。 前面有王小丹这只自吹四山府第一妖的元婴境顶着。 目前来看,李王乡这里应该是整个四山府最安全的净土了。 灵气包裹,李明川架起云团便向融江县飞回。 他也没想到这一趟竟然整整花了一夜的时间,是他穿越以来半夜外出用时最长的一次。 他紧赶慢赶,差不多花了一个时辰,就到了融江县城,在距离县衙很近的一个巷子里落下。 飞行时速差不多60公里每小时。 《彩云渡》术法长距离飞行时速很拉跨。 毕竟短时间的灵力爆发来维持高速度飞行是不长久的。 头顶悬着刀的衙役们怕被强人找上门,每天都各司其职,一刻不敢松懈,竟然将没有大武朝廷命官的融江县城打理得迎来了爆发式的繁荣。 城里没了往日里各种税收逼得当街打死人的血腥场面。 小商小贩们又怕衙门故态复萌,因此,该交的税是一分都不敢少。 衙役们不来当街收,他们就主动去交。 毕竟要图个心安不是?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原本基本垄断了整个融江县城各行各业资源和产业的权贵富户们竟然全都变成了大善人。 全都和乔家一样,原来强买强卖来的资产,这两天全都开始主动归还。 城市诡异的自我调节,竟然变成了最健康发展的样子。 当然,这些细节李明川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今天的正义值又增加了的。 他原本是打算买些早餐带回去。 可是兜里一摸,才发现又是一个铜板都没有,原本打死钱桂拿的三千两也给了葛淑贤。 五两银子的私房钱也请赵元普喝酒了。 玛德,我堂堂金丹境大修士,居然没钱买早餐! 李明川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他准备从县衙这边绕过去,转个弯就进弄潮巷了。 乖乖回去找婆娘要钱也不是什么丢人的大事。 一大清早,县衙门口就很热闹。 原本要处决赵元普的刑台依旧没有撤。 这会儿有人正站在上面高声说话:“我告诉你们,西蚕国的普通人都能活一百五十岁。 一百五十岁哟,比咱们这边要多活三五十年了。 而且,西蚕国的人顿顿吃肉,空气都是甜的...” 第1章 升平 (这是一个人、妖、鬼、魔、仙、神共舞的黑暗世界,秩序比明末清末还烂一万倍,进入故事前,脑子先放这里。) “李明川,等下值的时候去把这个月的工钱结了,以后就不用再来衙门当差了。” 李明川的头有些昏沉,脑子里全是知了的吱吱声,阳光从窗外斜照在他鬓角有些泛白的脸上,让他根本看不清说话的人。 “柳师爷,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吗?这好好的怎么就不要我了?” 这话几乎是本能的从李明川口中说出来,颤抖的声音里全是无奈和惶恐。 “唧唧歪歪的,哪里来这么多废话?要我说这个月的工钱都不该给你,咱们县爷真是菩萨心肠。” 摇着折扇的柳师爷转身便走。 阳光在地上照出一个弯折了腰的长衫影子,甚至连密密麻麻的补丁都清晰可见。 李明川依旧恍恍惚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穿越了还是没穿越。 眼前这被辞退的场景,以及自己那无助惶恐的讨好,又像极了穿越之前被裁员时的不知所措。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双面酡红,醉眼迷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说:“李明川,拟一份夏税征收的告示给我。” 说完,不等李明川回应,这男子已经迈出门去了,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姐夫也真是的,非要天天点卯,害得我喝酒都不尽兴。” 这醉酒男子走后,又一个抱着厚厚账册的男子风尘仆仆的走进李明川这间办公的房舍。 他将怀里堆叠得很高的账册重重的摔在李明川案上。 同样也不多看李明川一眼,丢下一句命令便走了:“明天下值之前算好了给我。” ...... 距离李明川被辞退不到半个时辰,他又陆陆续续接到了草拟文案的工作八项,整理档案的工作五项,账房清算的工作三项。 没办法,承案房、架阁库、东账房三个部门,加起来整整62个人的工作他一个人干。 翻翻他这具33岁的身体记忆,这工作量对他来说还真是习以为常。 李明川用两个时辰的时间,终于确认自己穿越了。 穿越到了大武朝这个名叫李明川的33岁中年男人身上。 好消息是他穿越之前38岁,现在33岁,年轻了5岁。 坏消息是刚刚穿越就被开除,成了中年失业人群。 更坏的消息是,此刻李明川甚是无奈的看着手里的工钱,嗫嚅道:“我的工钱是一两五钱,何兄弟,是不是少了一两?” 姓何的年轻账房歪了下嘴,像是要怼李明川的样子。 正好,他瞅见门外有人走来,又赶紧咧着嘴随手扒拉开李明川就向走进来的男子迎了上去。 “曹兄?来人可是曹兄?来来来,可是让某好等,某这里给您登记,等到了月底您到某这里来领月钱就成。” 姓何的账房忙着给新人登记,很显然不会给李明川解释他少的一两银子已经进了他的腰包。 这点小事还激不起两世为人,七十多岁,又经历了两次被裁的李明川动怒。 顶替他工作的人李明川认识,是东城黑道帮派撼山帮曹猛的儿子。 黑帮的人也也堂而皇之进县衙工作了。当真可笑。 他走出县衙的时候夕阳正浓,微风挽起柔柔的柳枝延街荡漾,浓重的鱼腥味里遥遥有纤夫的号子声音。 如牛马般忙碌的百姓宁愿多走几个街道也要如避瘟疫般绕开县衙这个地方。 县衙的临时工,就算干再多的工作也难以逃脱被裁的命运。 应该是中年失业男人的通病,李明川这具身体本能的抗拒回家。 他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个声音在撕心裂肺的呐喊:“赚钱...赚钱...我不能没有工作...” 比起上一世找工作的终点是送外卖,最起码在这个大武朝他还算得上是文化人,能写会算。 他遵从身体本能,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融江县的街道上,温热的风里鱼腥味越来越重。 不知不觉,他停留在了东城融江边上生意最红火的融江酒楼。 他在外面站了很久,大概分清楚了谁是掌柜。 便进去,朝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问道:“掌柜的,不知需不需要算账的先生,在下李明川,读了些书,能写会算,还请掌柜的赏口饭吃?” 也许是两世都谦卑惯了,他又不自觉的弯下了腰。 绚烂的夕阳映照出他的影子依然还是清晰可见满是补丁,只是这次踩踏影子的人来来回回,已经分辨不清都有谁。 掌柜手舞足蹈的指挥着打杂的小二乱窜,视线在李明川身上打量片刻,眼里似有什么光芒一闪而逝。 他说道:“李明川?今天县衙刚辞退的书办?” 李明川愕然:“掌柜的认识在下?” 掌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视线向大堂里瞄了一个方向。 他等李明川看清楚了那桌人,才又说道:“他们说你偷了县衙二十两银子,还被抓了现场,咱们刘大人仁慈,只是将你开革了。” 大堂正中间坐着的正是下值时克扣了他一两银子的何有成。 何有成此刻正和刚来报到的曹姓男子觥筹交错,显然已经喝高了。 他此刻正在大声说话。 “李明川那个蠢货,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一个人干咱们几十个人的活儿,就显他一个人能? 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他多么好心呢,原来是为了乘机捞好处! 这次要不是我兄长发现了他偷钱,还不知道被他偷多少。” 那新来的曹姓男子跟着附和:“刘大人就是太仁慈了。 要我说就应该好好查一查,听说他在县衙干了十六年书办,指不定昧了多少钱呢!” ...... 李明川没有冲上去争辩,而是依旧站在柜台旁,神色无悲无喜。 他说道:“掌柜的信他们说的?” 掌柜语气坚定道:“不信。” 李明川自嘲的笑了笑:“那叨扰掌柜的了。” 言罢,他没再问工作的事情,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不用说得太直接。 他转身便向门外走。 掌柜看着他走到门口,才又说道:“李明川,字升平,十七年前的四山府解元,十六岁中举,名震四山,我不信你贪污,更不信你当年会试舞弊。” 李明川如遭雷击,浑身一震,仿佛这具身体早已死透的某些细胞滚进了沸油里,噼啪炸响。 他回头,声音干涩:“原来...还有人记得当年的升平啊!” 与此同时,一个机械合成音在李明川脑海里响起。 第2章 古代 “正义修仙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1152 身体强度:lv1(0\/10) 武技:无 修仙等级:lv0(0\/1000) 术法:无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 金手指来了! 作为穿越人士,李明川前世也是经过网文洗礼的。 可,怎么会是修仙系统呢? 都修仙了,还能有正义? 这难道是个修仙世界? 可是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修仙者的信息。 只有有侠以武乱禁的练武之人,武功练到高深处能开碑裂石,飞檐走壁... 何为正义? 正义值又该怎么获取? 李明川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但是系统的出现,已经顷刻间将他低落的心情冲淡。 他依然保持着与酒楼掌柜对视。 一个疑惑在脑海里升起,正常人谁会记得十七年前的高考状元是谁? 带着这个疑惑,李明川对掌柜使用了利已甄别,顿时,一排信息出现在掌柜头顶。 “四山府崔家下人杨璧,十七年前此人建议崔家三少爷催安串通考官诬陷宿主舞弊,调换宿主试卷,崔安获一甲第五名。 杨璧因此立功,打理崔家产业,现为融江酒楼掌柜,四山府崔家在融江县代言人。” 怪不得过了十七年还能记得我啊。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致,能把自己十七年前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不是亲人就是仇人。 李明川心里自嘲一笑。 他一个刚刚穿越而来的现代人,系统还没搞清楚,自然也没立刻就帮原主伸冤报仇的打算。 当务之急,还是要将系统研究清楚才是头等大事。 根据上一世阅读网文的经验,这个1152的正义值他也不敢乱加,毕竟这可是原身积累了33年才这么一点。 随即,他转身,迎着染红了江水的夕阳悠悠迈步在江边。 看见路边有人乞讨,他随手了丢了几个铜钱,可是正义值没变。 看见腿脚不好的老人背着货物,他上前帮忙,正义值还是没变。 ...... 一直到夜幕降临,他已经试过了十几种上一世大力弘扬的五讲四美助人为乐行为规范,可是正义值依然没变。 渐渐的,他的心情莫名开始烦乱起来。 江风已经带着凉意的时候,一声“爹”将他从烦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他回头,视野里是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大的十四五岁,身高约摸1.7米,已经与李明川一般身高。 一身灰布小斯穿着,正牵着一匹老马,低着头。 小男孩十岁左右,身高约莫1.3米,一身长衫,像个小书生。 见李明川回头,小男孩忙道:“爹,大姐被曹家人抓走了,你快救救大姐。” 关我屁事? 李明川刚穿越而来,本来就没想要融入原身的家庭,事情来得这般突兀,他压根儿没做好准备。 心里虽然抵触,可他还是急步走向那匹老马。 看向低着头不说话的大男孩,他寒声道:“召嗣,佩玲在哪里被抓走的,已经过了多久?” 李召嗣依然低着头,不敢与李明川对视的样子,声音哆哆嗦嗦:“就在刚才,大姐正在帮娘收拾面摊,来了两个喝得醉醺醺的人...” 李明川正要爬上马,就听李召嗣的声音停了。 他心里莫名焦急,喝道:“婆婆妈妈个甚?快说啊?这么大的人了,连句话都说不清楚吗?” 闻言,李召嗣头更低了,好像更加害怕得不敢说话。 见状,还是旁边的小男孩接话道:“听街坊邻居说那两人一个叫何有成,另一个叫曹嵩。 抓大姐的是曹嵩的随从,说是因为爹您贪污了县衙的银子,要抓大姐去卖了还债。” 又是何有成,我贪污他mb! 李明川心里巨震,这就是异世界的古代吗? 开除,栽赃,制造舆论,抓人,一气呵成,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普通人留啊。 怎么就穿到这个烂世界来了嘛! 李明川无比怀念他上一世的美好中国,公平、正义、和谐、法制…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哎!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他气极:“真是个蠢驴! 还愣着做甚?快带我去啊。” 李明川大喝一声,一把将小男孩提溜上马背,李召嗣牵着马就开跑。 距离不算太远,从融江边狂奔过来,两三里的距离,也就十多分钟就到了东城的孝礼巷。 虽然已经入夜,可是曹府前面依旧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李明川冲进人群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系着围裙,身形美丽的妇人被曹家的护院一脚踹到地上,有鲜血从妇人嘴里冒出来。 明显出脚的人就是奔着伤人去的。 何有成和曹嵩站在人群里哈哈大笑。 火光将两人醉酒的神态映照得更加肆无忌惮。 何有成看着倒地的妇人忍不住舔舌头,眼睛里溢出了某种不能描述的欲望。 他癫狂的说道:“哥哥我更喜欢这个成熟的,小的就留给曹兄了,老的让给哥哥我享用怎么样? 小娘子,你放心,哥哥绝对比李明川那个废物更让你爽,今天就让你好好体验一下当女人的快乐。” 从始至终,二人仅仅是居高临下的用余光瞥了冲进人群中的李明川一眼。 很明显,当着满街的人群,以及在李明川的面前霸占他的妻女,更让何有成和曹嵩兴奋。 二人丑恶得令人作呕。 此刻,人群后面一个被人控制住的十三四岁女孩早已泪如泉涌,她恐惧的双眸在李明川出现时浮现出了希望的光芒。 她看着李明川,撕心裂肺的大喊:“爹,救救娘,救救我...” 简直岂有此理,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见此一幕,就算李明川还刚刚穿越而来,压根儿没想融入原身的家庭,也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再怎么心如死海,见此情形又如何能波涛不兴? 讲真的,他的内心其实想的是一走了之,上一世三十多岁的他,也是上有老,下有小。 要养生自己的人老,养自己生的人长大,每天睁开眼睛都是工作工作,无休无止的工作,脑子里每时每刻都在想要怎么赚钱,沉重的压力早就已经压弯了他的脊梁。 好不容易穿越了,他是真的不想再来背负这个与他毫无相关的家庭的责任。 妻子,儿子,都特么的滚蛋吧。 这一世他要好好的为自己活一回。 可是,眼前倒地吐血的妇人。 寄托了全部希望的渴求眼神! 就算被人抓住,也叫他先救娘亲的女儿。 能逃吗? 这要是逃了,还是人? 他拳头捏得嘎嘣作响。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我要杀了这两个畜生。 系统,给我加加加... 几乎就在瞬间,他1152的正义值全部加到了身体强度上。 虚拟的系统面板出现: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0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无 修仙等级:lv0(0\/1000) 术法:无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0。 第3章 平静 都说少年人才会冲动,成年人的每一个决定都要反复琢磨,斟酌后果和得失。 当然,还有一句话说的是不要把老实人得罪狠了,因为老实人走向灭亡的时候一定会带着你一起。 此刻的李明川就是第二个状态,大脑已经完全被愤怒占据。 不管LV3的身体强度能不能救出原身的女儿和妻子。 他想,无论这个男人是多么怯懦无能,此时此刻都会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吧。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妻女前面,方为男儿! 思绪电转,根本不及多想。 然而,就在这顷刻之间,李明川已经捏紧了拳头就要不顾一切鱼死网破的时候。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带着上位者语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刹时,在一群官府衙役拥簇的华贵轿子里,走出来了一个体型略胖,摇着折扇,留着小胡须的中年男子,约莫四五十岁。 “柳师爷,我从没贪墨过衙门的银子啊!” 李明川动作一滞,这句话完全是原主还没完全消散的意识在作怪,直接脱口而出。 因为就是这个男子今天下午开除了他,记忆新鲜。 “劳柳师爷您大驾,是小的办事不周。” 曹嵩和何有成谄媚着迎上来。 柳师爷板着脸:“李明川贪污衙门的银子,你们两个捉拿有功,明天本师爷亲自向刘大人给你们请功。 既然嫌犯已经抓到了,其他无关人员就放了吧” 说着,他大袖子一挥:“放了,放了,都放了。” “怎么能放呢?” 何有成是真的已经想好了今晚怎么摆弄地上的妇人,闻言万分不舍。 相比起大多数人喜欢小雏,他何有成是真的喜欢人妻啊,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人妻。 这身段,这长相,洗干净了肯定是极品中的极品。 想着那舒服到骨髓都酥麻的滋味,何有成抓心挠肝。 柳师爷哂笑:“早晚都是你的,着什么急。” 跟何曹二人说完话,他才慢悠悠的将视线朝着李明川看来。 他肥胖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抬起手在李明川脸上连连拍了三个巴掌。 力气不大,但是这个动作简直充满了羞辱。 他说道:“你说你没贪墨就没贪墨吗?真是天真,可笑。 十七年前你说你没舞弊,有人信吗? 你应该庆幸你这个脑子还有点作用。 不然本师爷今天才懒得走这一遭。 记住了,本师爷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说着,他环顾了一眼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你信不信?本师爷让他们二人当着你的面强了你女儿和妻子,他们只会兴奋,才没人管你是不是冤枉。” 李明川真的想一拳头砸碎这个肥师爷的狗头。 很好,柳大富,何有成,曹嵩,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我现在就动手,这么多人看着,肯定杀不完。 等我把这一关先过了,今天晚上定取你三人狗命。 他无比坚信。 因为,此刻系统注入的狂暴能量正在他体内躁动不已。 且不说这个师爷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经过系统强化的LV3身体一拳。 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拳头打下去,原主的家人肯定遭殃了。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做什么事情总是瞻前顾后。 见李明川无能狂怒的样子,曹嵩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终于是图穷匕见,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卖身契。 狞笑道:“李解元,签了吧,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曹家的家奴,我曹家保证,绝不动你的家人。” 一边是原身的家人安危,一边是他自己的人生自由。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柳师爷的话虽然难听,但是有一句话是对的,对错都是他们强者的一句话,弱小就是原罪。 围观的群众明显能从他们的对话里分辨对错,可又有谁站出来为他李明川鸣不平呢? 或许有人心里是想的吧!但是有谁敢呢? 李明川将那张卖身契拿在手里,扫视一眼四周麻木的人群。 又把原身在场的每一个家人都仔仔细细打量一遍。 这一刻,他脑子里似乎冥冥中有点明悟了,正义修仙系统。 为什么会是正义修仙系统? 原来,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正义的生存空间了啊! 这个世界,需要正义。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几十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浮光掠影而过。 他明白了要怎么样才能获得正义值了,心里终于下了某个决定。 先拖住,晚上再来杀。 他装出一副懦弱祈求的语气,说道:“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怎么样?” 接着,他怕柳师爷不答应,又补充道:“三天之后,一定给柳师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屁事真他妈多,穷人就是矫情。” 柳师爷虽然不耐烦,不过还是对身后的一个捕头道:“将嫌犯羁押,关进大牢, 我怀疑他最少贪墨了两百两,你不是要考虑吗?给老子去大牢里蹲着好好考虑。 我看你考虑三天还能翻天不成。” 随即他直接转身,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华贵轿子里,坐在一众苦力的肩上,扬长而去。 何有成虽然不舍,不过还是被曹嵩给拉进了曹府。 领队的捕头为难的要用铁链锁住他的手脚:“明川,我也是没办法,劳你受委屈。” 都是听命行事的可怜人,李明川自然理解,他点了点头,示意差役上前绑缚铁链。 此时,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儿,还有一个三十多岁,虽然刻意抹花了脸,但依然风姿卓绝的妇人无声围在李明川身边。 这些都是原身的家人,李明川的记忆告诉他,年轻妇人叫葛淑贤。 十六岁便与原主成婚,虽然原主发生了科举舞弊的事情,而且还被削去了功名,却依然对原主不离不弃。 大男孩叫李召嗣,今年十五岁,是原主和葛淑贤捡来的,也是这个家的长子。 女孩儿叫李佩玲,今年十四岁,生得秀美可人,是原主和葛淑贤的长女,乖巧听话,平时照顾家里,空闲之余还帮助葛淑贤打理面摊。 小男孩儿叫李继业,是葛淑贤和原主的亲生儿子,目前正在私塾读书。 家里还有一个小女儿,名叫李可乐,今年七岁,也是个乖巧听话的小丫头。 此刻,一家人全都围着他,眼睛里浸满了泪水,全是担忧、无助、绝望。 “明川,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吧?” 葛淑贤语有凝噎。 语气里全是不舍和浓浓的生离死别。完全看不出记忆里的泼辣性子。 虽然没有接受原主家人的打算,可是李明川还是被这个氛围感染得心里悸动。 十七年前,在原主最无助的时候不离不弃,这么多年过来,可想而知,葛淑贤和原主的感情有多深。 他压根儿就不敢去看葛淑贤的眼睛,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这句话。 空气似乎凝固了半晌,耳边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 忽然,他淡淡的笑了一下。 “只要不死,都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好哭的,全都回去好好睡觉。”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夜幕淹没了他的背影,黑夜终于归于平静。 第4章 很强 “守护家小是为正义,正义值+2。” 李明川的脑海里出现声音提示。 倒也和李明川猜测的情况差不多。 只是这原主都差点家破人亡了,怎么才2点正义值,这正义值的获取难度也太大了。 这个系统有点难搞。 李明川心里吐槽。 一路无话,直到将李明川送进监狱的时候,领队的赵捕头才跟前来交接的狱卒说道:“明川不是罪犯,你们都客气些,给他找个没人,干净点的牢房。” 看来这世界上也不全都是坏人嘛,李明川心里这般想着,正要致谢,就见赵捕头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毕竟是加班业务,押送的队伍来的快,去得也快。 没多一会儿,整个牢房静悄悄的,也没像电影里演的一样,总有人大呼冤枉,放我出去之类的疯话。 直到此刻,李明川终于有机会好好的感受一下自己被系统强化过,达到LV3的身体。 系统强化那会儿其实他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顷刻之间灌注进自己体内,只是那会儿自己正处于被怒火支配的状态,没有仔细体会强化的过程。 他坐在昏暗的角落里,仔细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个器官,每一个呼吸... 经过差不多整整两个时辰的仔细体会,他终于感觉到了他身体的恐怖之处。 他居然能控制自己的皮肤,就像手脚一样,哪里松,哪里紧,都只是他一个念头便可以轻松控制。 甚至,他还能控制皮肤毛孔的开合。 耳朵甚至能听见毛细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而且,整个脏腑器官,都好像是经过什么方式千锤百炼过的一样,强得不似人类。 心脏跳动如雷鼓,肺腑张合如金鸣。 深呼吸一口气,整整两刻钟他都没有憋闷窒息的感觉。 这哪里只是传说中的耳聪目明可以形容,这完全已经是钢筋铁骨了。 除此之外,李明川还感觉到有一股气聚藏在他的腰腹处,只是他无论怎么尝试,那股气都呆在他的丹田处一动不动,让他有些无奈。 李明川有预感,他腰腹处的这个气,应该就是上一世电视里武林高手的内气,是需要内功心法按特定的穴位走向才可以调动。 LV3已经有内气了,李明川简单推断,他的系统对应的身体强度应该是按普通-锻体-凝气来划分的。 感受完了身体的变化,李明川又开始尝试他的力气。 他首先是用力拉扯脚上的镣铐,铁链刚一上手,他感觉自己最多只用了一成力气,铁链的连接处便已经被他轻松拉开。 这简直不可思议,虽然这个用来锁普通人的铁链冶炼技术肯定不怎么样,但是力气增强了是肯定的。 随即,他轻轻松松的便将手上和脚上的铁链全部掰开。 他随便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用尽全力,狠狠一掌向地面打去,这一掌,他用了全力。 虽然地面有干草覆盖,已经卸去了他最少两成的力气,但,安静的牢房里还是响起了噗的一声沉闷声响。 只见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出现一个深约三寸的手掌印,掌印四周的青石出现了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强,实在是太强了。 前世今生,李明川从来没感觉到自己这么强过。 感受完了身体情况,白天发生的种种顿时在他脑子里如电影画面一般在他脑子里清晰掠过。 原主已经够强了,一州解元,就算他李明川是穿越者,他自觉也不可能比原主做得更好。 但,解元,又怎么样? 别人说你舞弊,你就是舞弊! 别人说你贪污,你就是贪污! 别人要害你的家人,要你为奴,你又能怎么样呢? 曹嵩,何有成,柳大富,你们何必要如此逼我呢。 ...... 梆子敲了三下,有更夫的声音响起:“寒潮来临,关灯关门!”。 已是三更天。 融江县东城,孝礼巷,曹府后院。 曹嵩推开一个还亮着灯的房间,向着里面一个面容方正,浑身肌肉鼓胀,正在擦拭身体的中年人说道:“爹,你找我何事?” 此刻的曹嵩口齿利落,哪里有半点醉态。 “睡下了?” 中年人抬头瞥了他一眼,继续擦身体:“今日闹这一出,柳大富什么意思?” “挺闹腾,还是心心念念的想睡李明川的老婆,我给他安排了四个女人,又陪他喝了三四斤酒,这会儿由他折腾去了。” 曹嵩上前接过毛巾清洗,明显是回答曹猛的第一个问题。 接着,他又说:“孩儿顶替的是李明川的差事,这个李明川可真不愧是十多年前的四山府解元,能写会算,一个人干衙门六十多个人的工作。 这不马上就要收夏税了嘛,去年的秋税近期州府会有人来交接,柳大富怕出乱子,才整了今天这一出。 你别说,读书人办起事情来,还真和咱们不一样,咱们抢地盘都是直接杀人,这柳大富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曹猛点头,笑道:“学着点,等你干个两年,爹再给你买个入品的官职,咱们曹家就算是在这融江县站住脚了。” 声音停顿了一下,曹猛又道:“今儿个听你十八娘说李明川那个女儿水灵得很,回头捉来孝敬你爹。” “孝尼玛...” 嘭... “谁?找死...” 突兀,一声巨响,房门洞开,一个黑影快到正常人根本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接向曹猛扑来。 迅如疾风,双方一触即分。 只听,噗的一声,曹嵩就看见曹猛的脑袋如西瓜般炸开,红的,白的在他跟前洒了一地。 曹嵩吓懵了,脑子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叫喊,就感觉脖子已经被人掐住。 然后,他的视线清晰了。 只见,他面前站着一个身高1.7出头,鬓角泛白,破布蒙面,穿着一身破布长衫,而且长衫上还满是补丁的男子。 “李明川! 怎么会,他怎么会这么强? 我爹可是炼骨大成的高手,怎么会一个照面就被他打碎了脑袋。” 曹嵩心里巨震,一股浓浓的恐惧感让他不由自主的身体颤抖,他想要求饶,但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何有成在哪里?” 李明川的声音响起,满是杀意。 李明川缓缓松手,也不怕曹嵩喊人,反正大不了就把这个曹府杀光而已。 第5章 怪事 “饶命...饶命...求求你,饶我这一回,李解元...李解元...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柳大富要我这么做的。” 感觉到能说话了,曹嵩立刻磕头如捣蒜,都不用李明川提醒,他非常自觉的压低声音。 乖巧得让人找不到半点瑕疵。 “你知道错了?你怎么可能知道错了呢?” 李明川凝视着他,看他跪地求饶,绝望的样子,莫名的和之前火光里醉态癫狂的画面完美重叠。 一个把普通人逼得家破人亡的恶霸,又怎么会知道他自己错了呢? 鳄鱼的眼泪,岂能让李明川心软。 “交出你爹的武功秘籍,告诉我何有成的位置。” 李明川懒得和曹嵩废话,如铁钳般的手指再次捏住曹嵩的脖子,渐渐用力。 “没有秘籍,我爹的武功是在撼山拳馆学的,是馆主口授。何有成就住在第二进院的第一间房,求求...” 咔嚓... 曹嵩还想求饶,不过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宛如恶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随即,一股鲜血从他嘴角溢出,生机彻底断绝。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李明川又在他的脑袋上补了一拳,死状和他爹曹猛一般无二。 这前前后后,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彻底解决了曹猛曹嵩二人。 昏睡的曹家人和护院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彻底清醒过来,他已经出了曹猛的房间。 黑夜中,只见一个黑影几个起落向着曹府的二进院子而去,紧接着,又听砰的一声,响彻整个曹府。 又过几个呼吸,就见那个黑影再次出现,竟是提了一个人一跃而起,直接上了屋顶。 那个提着的人被他挂到了屋顶的翘角之上,随风摇曳,犹如风筝。 寂静的曹府终于开始变得喧嚣,黑影已经没入黑夜消失不见。 惊叫声,恐惧的嘶吼声...接连在曹府此起彼伏,宛如海浪般汹涌澎湃。 滴滴哒哒的血液顺着瓦沟搅动着整个曹府的心神。 下人打着火把凝望屋顶的时候,更是被吓得不轻,只见那个被挂在屋顶的人除了脑袋被打得稀烂之外,下身更是烂如肉泥。 两声巨响,三个烂头尸体,还有一个JJ被人踩得稀烂。 这是何等残暴,何等残忍的凶恶之徒。 曹府里刹那间哭声一片,哀嚎阵阵,有小斯连夜狂奔县衙报案。 赵捕头等人只有不情不愿的拖着疲惫的身躯连夜加班。 ...... 与此同时,与县衙只隔了一个街道的弄潮巷,一个偏僻的屋顶上。 李明川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提示声音: “击杀恶霸,护佑一方平安,是为正义。 击杀曹猛,正义值+500 击杀曹嵩,正义值+20 击杀何有成,正义值+600 当前正义值1112。” 曹猛是东城片区的帮派头子,手下青皮无数,平日里欺压良善,坏事做绝,有500的正义值,李明川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那何有成,竟然为恶程度还在曹猛之上,这着实让李明川有些震惊了。 要知道,李明川的记忆里可是有三年与何有成共事记忆的啊。 要不是他昨天亲身经历了何有成的恶,他如何能知道平日里跟自己称兄道弟的好同事,好兄弟,竟能坏到这般畜生。 而且,原主积德行善33年,才一千多的正义值,而现在,他李明川就只杀了三个恶人,就又有了一千多的正义值。 如此种种,简直让李明川唏嘘。 想着将这一千多的正义值加上去,也不能将身体强度提升到LV4,李明川便暂时按捺住了加点的冲动。 至于提升修仙等级,暂时还不是时候。 毕竟,他没有修仙功法,就像他丹田里的那团气一样,没有功法,根本就打不出伤害。 想着刚才曹嵩一下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李明川有些尴尬。 他看了看自己满是补丁的破布长衫,以及那块随手从衣服上撕扯下来蒙面的破布。 看来,识别特征确实很明显啊! 这个易容术实在是草率了。 当然,至于认不认出他的身份,他自己是不在意的,不过,既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他还是不想给原主的家人带来麻烦。 想到此,他又在屋顶上换了身衣服,重新弄了个蒙面的布系上。 至于衣服怎么来的? 自然是杀何有成的时候顺手拿的,毕竟何有成玩多人运动过后没有穿衣服,这身衣服没溅血。 重新整理一番,李明川感觉应该没人能认出他来之后,才重新安静等待。 直到他看见县衙里有一队人马匆匆忙忙向着东城而去的时候,他才向着不远处的柳府而去。 与曹家不同,柳家可是扎根融江县最少也有一百多年的权贵。 老百姓都说流水的县令,铁打的柳家,若到逼不得已,宁愿得罪县令,也没人愿意得罪柳家。 因为整个融江,流经融江县的区域内,都属于柳家的私产。 打鱼为生的渔民要给柳家交税,载客行船的船夫要给柳家交税,走水路来往行商的商人也要给柳家交税。 完全是躺在金山上,柳家的富庶,可见一斑。 但是,那又怎么样? 抬手间杀曹猛曹嵩,诛何有成,李明川现在只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强得可怕。 一个小小的融江县柳家,岂能将他吓退。 柳大富那极具羞辱性的话语,那居高临下,扇他三个巴掌的场面犹在眼前。 不杀柳大富,原身家人难安! 不杀柳大富,融江县百姓苦矣! 不杀柳大富,我意难平啊! 李明川轻轻一跃,直接跃过三米多高的院墙,轻轻落入院中。 有了杀曹猛的经验,他大概也能猜到,有钱人家的家主大概住在哪个房间。 因此,他直接向着后院的正房而去。 来到后院,就在李明川选定房间,要破门而入的时候,忽地,他耳朵一动,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急速袭来。 李明川没学过武功招式,本能就地一滚,就听身后叮当一声,冒起一大串火星。 双方均是速度极快。 不等李明川站定,偷袭之人也不回刀,而是好像早就预判了李明川的反应,流畅的顺势便是一掌向李明川胸口拍来。 说来也怪,李明川可是经过系统完美升级到LV3的身体,强度、柔韧、反应、敏捷,可全都已经强得不似人类。 可是,面对这大汉拍的一掌,他竟是感觉避无可避,掌风烈烈,令他遍体生寒。 第6章 如愿 既然避无可避,李明川也懒得避了,反正他也不会武功招式,干脆直接胸前空门大开。 只见他抡起拳头向壮汉脑袋砸去的同时,一条腿又猛向壮汉的下阴撩去。 完全是疯狗打架的路数。 双方同时硬接,二人耳朵里同时响起金铁交鸣之声,紧接着,二人又同时逆向炸开。 李明川只觉得好像被一吨巨石砸中胸口,身体如皮球一般滑出一丈多远,甚至在地上都犁出了一条深深沟壑。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灼如烈焰的气流猛然间灌进他的身体,要燃烧撕裂他的全身经脉。 让他犹如被群狼撕咬,痛不欲生。 幸好那个气流的作用仅是瞬间就被他丹田处的气团主动扑灭,才使得李明川的身体刚一停顿,便立刻站起。 胸口处硬接了一掌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滚烫不止,甚至中掌处的衣服都已经烧焦,出现一个手掌印记。 再看那硬接他一拳一腿的精壮男子,竟是倒飞出去了两丈有余,此刻已是脑袋变形,弓腰蜷缩,双手捂裆,倒地不起。 李明川也是震惊,这果然是修仙世界啊,脑袋都变形成这样了,竟然还没死。 趁他病,要他命! 李明川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顿时猛一跺脚,高高跃起,直向那倒地的男子扑去。 嗖嗖... “拿命来...” 恰在此时,又有一左一右,两个人影从黑夜之中凌空杀出。 三人同时跃在半空,左边长枪袭头,右边长刀砍足,时机和角度,拿捏得恰到分毫。 不过这一次李明川早就全神戒备,不像之前被偷袭时那样应接不暇。 他将目力和全身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 人在空中,思绪如有神助,面对袭来的二人,他反应更快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见他单足在刀上一点,也不管受不受伤,铁手硬抓袭来长枪,顺势一带,手臂抡圆,凌空一卷,犹如大风车上蓝一般在空中画出个美妙的弧线。 耳边响起刺刺两声。 等他落地,就见那两个凌空偷袭的男子已被长枪穿成一串,钉在地上,枪杆犹在嗡嗡作响。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用出过任何招式,全靠身体强度、敏捷、力量,临时反应见招拆招。 仅仅三个回合,连伤三人。 是的,是伤,因为那两个被长枪钉在地上的人依然还没死。 别看只交手三个回合,就算李明川有一副铁肺,此刻也是大气直喘,双臂震颤,硬接长枪的手已经虎口撕裂,血流如浆。 此时此刻,他不会武功招式和运气法门的短板,已经开始暴露出来。 “大胆贼子,竟敢夜袭柳家...” 伴着叫喊,呼啦啦一群人涌入柳府后宅,瞬间火光冲天,照的整个柳府后院亮如白昼。 一群孔武有力的家丁护院,已将他团团围住。 刚才李明川想破门的屋子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整齐,头发花白,模样差不多有六十多岁的老人。 这老人目光锐利,宛如电影风云里的雄霸,气势雄浑,就算没开口说话,也让人畏惧三分。 最最关键的是,此人虽然头发花白,却腰背挺直,皮肤紧致,不见一丝皱纹,嘴唇红润如血,勃勃生机给人有种气血澎湃的妖异之感。 不用说了,能住在柳家后院正房的,肯定就是柳家的家主了。 暗杀前期工作没做到位的弊端凸显出来了,打了半天,竟然连柳大富住的房间都没找对。 直到此时,李明川才开始有些清醒了,之前在监狱里面感觉自己强得可怕,天下无敌,那种舍我其谁的自信潮水般退去。 这柳府不愧是豪强权贵,底蕴深厚,仅仅三个护院,便已经让他受伤。 再看这柳家家主的怪异模样,我恐怕不是其对手。 柳家护院若是人人都和地上的三人这么强,今天怕是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明川心中暗忖。 难道就要这样逃走? 我有系统在身,灭柳家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柳大富盯上了自己,如果今天不把他灭了,柳大富肯定不会放过原主的家人。 李明川心有不甘。 他神色戒备,环视人群,终于,他看见了柳大富那微胖的身影出现在了柳家家主西边,与他相距不到十米。 此刻的柳大富正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压根儿就没觉得危险。 毕竟,刺客已经被柳家护院团团围住。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各个方位都已经站定,围攻之势已成。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今天你都必须死。 我柳家的威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挑衅的!” 柳东亭缓缓开口,声音如锣似鼓,音波如刀。 随着他一声令下,围攻的护院开始进攻,有刀有枪,甚至还有冷箭,当真是天罗地网,鸟雀难飞。 李明川完全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顿时感觉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全是危险,稍有不慎,定会被顷刻之间砍为肉泥。 好在他思绪清明,反应灵敏,全身皮肉骨骼已被系统强化得普通刀剑难伤。 不愧是一州解元的脑子,就是好用,他顷刻之间就有了对策。 只见他手握银枪,两脚踢坏三个脑袋,银枪一挑,三具尸体裹挟巨力,直接砸开三个缺口。 同时,他紧随一具尸体身后,一手银枪直刺,另一只手挥拳如锤,直取柳东亭要害。 “蚍蜉撼树...简直不知所谓。” 面对李明川的偷袭,柳东亭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浮现出浓浓的不屑。 在场之人,只见他们的家主风轻云淡,一手拨开来袭银枪,随手一转,犹如四两拨千斤般潇洒惬意,一股巨力便带着身在空中的刺客如陀螺般嗡嗡旋转。 又见他抬腿随意一踢,那偷袭的刺客便如炮弹一样,向着西边倒飞而去。 这一化一踢,化解刺客的搏命攻击,高下立判,柳东亭的武功修为,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不等在场之人高兴,就见刚才还风轻云淡的柳东亭脸色巨变。 声音都惊得破了音:“贼子尔敢...” 随即,就见柳东亭一跃而起,双方在围墙顶上相遇,那刺客与他连对三掌,掀起罡风烈烈,卷得附近的绿植东倒西歪,青石砌成的高墙硬生生被他二人踩出了三个破洞。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见柳东亭回到原地站定,院子里也没了刺客的身影。 目力稍差之人,怕是都以为柳东亭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此刻,柳府后院里才想起了一声惊叫:“三...三...三少爷死了...” 众人大惊,定睛瞧去,就见刚才还好好站在柳东亭西边约二十步远的柳大富,此刻只有半个脑袋,尸体正好扑通倒地。 直到此刻,众人哪里还不清楚,那刺客刚才要趁机搏杀柳东亭是假,借柳东亭的力杀柳大富才是真。 第7章 再回 “搜...给我搜,就是将整个融江县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抓到此人。 我柳东亭要他血债血偿。” 柳东亭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柳府,哪里还有之前那般睥睨天下的高手风范。 李明川早已借力,几个跳跃,逃出了好几条街。 此刻的李明川异常难受,虎口撕裂的伤虽然已经被血凝住。 但是内伤才是关键,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和柳东亭硬对了三掌,要不是体内的那团气主动迎敌,李明川恐怕早已经被拍成了肉泥。 饶是如此,也伤得不轻,他能明显感觉双臂撕裂般疼痛,已经骨裂。 胸口处被柳东亭踢了一脚的地方,略微有些凹陷,肋骨最少断了两根。 当真是好险,要不是刚才他临时想出招声东击西的办法,趁柳东亭不备杀了柳大富的同时,还借力逃了出来。 不然落入柳家护院的重重包围,又有柳东亭这等高手掠阵,他定然死无全尸。 李明川此刻阵阵后怕。 要不是系统给他这个普通人这么强的力量,让他穷人咋富,飘飘然不知自己是谁,他李明川辗转两世,早就被现实毒打得毫无血性的成年人,又怎会如此冲动。 系统误我啊! 李明川心里委屈。 恰在此刻,脑海里又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除恶扬善,是为正义。 击杀万熊,正义值+100 击杀萧炎,正义值+150 击杀窦建山,正义值+120 击杀柳大富,正义值+1500 当前正义值2982。” 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虽然差点丢命,不过这一波正义值也是足够丰厚。 仅仅一个晚上,就收入了接近3000正义值。 稳住,别浪,以后再也不能因为实力有所提升而冲动了。 谁再冲动谁就是狗! 李明川在心里狠狠发了一个毒誓。 江风和煦,夜幕下原本宁静的融江县城,伴随着柳府一队队人马的涌出。 从弄潮巷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房门被暴力踹开,灯火好像传染的瘟疫,没过一刻钟,整个弄潮巷全都点亮灯火,快得令人发指。 豪强权贵的霸道,可见一斑。 李明川原本打算的是杀了曹嵩,何有成,柳大富这三人之后便远走高飞。 比起承担原主家庭责任的压力,他其实最不愿意面对的是原主那三十出头的美风姿少妇妻子。 其他都还好办,就是,万一葛淑贤见面就要跟他做生孩子的运动怎么办? 对他李明川来说,面对的可是纯纯陌生人啊,又是绝美少妇,三十出头,如狼似虎,什么都懂...这么刺激... 啊呸...这么尴尬的事情,他李明川这样起来不是人...不对,是发自内心接受不了啊。 这是一个大问题。 当然,按照柳家现在这个排查力度和速度,李明川不敢保证自己能在柳家人发现他之前安全逃出融江县。 现在的他,除了重伤之外,还要面临一个大问题,那就是从他穿越到这个异世界以来,身体虽然经过了系统强化,但是粒米未进。 此刻一番大战过后,他的解元脑袋快要裂开了,一边是多处骨裂的伤痛难忍,令他面色苍白。 另一边是肚子也开始造反了,浓烈的饥饿感让他有种他的胃似乎要将他自己吃掉的错觉。 就这个状态,怕是柳家人还没发现他,他自己就饿死了。 失误,失误大了。 摸摸怀里的银钱,仅仅5钱银子,多的几个铜板都被他丢给了江边的乞丐。 此刻的李明川简直悔不当初,感觉自己错失了几个亿,刚才一怒之下只想着杀人,却把摸尸给忘了。 5钱银子,怕是找个好点的郎中出诊费都不够出。 这么严重的伤,要怎么治嘛。 李明川心里苦,完全没经验啊。 而且现在夜半三更,就连最早的南城菜市场和东城码都还没开市,根本就找不到可以吃饭的地方。 当然,他也可以赶到原主的家里,让原主的美娇妻给他做饭。 但是,这样一来,万一途中有任何意外,被柳家人抓住,岂不是给原主的家人带去灭顶之灾。 这个办法不可取。 眼看搜查的柳家人越来越近。 就在这前后为难的时候,他的解元脑袋宛如之前对战柳东亭时一般,变得无比清明。 开始高速运转:曹家见过我的人都死了,去杀柳大富之前又重新换过衣服,面罩也只露出了两个眼睛。 除了这身伤有明显的特征之外,有谁知道今晚夜袭柳家的人就是我李明川呢? 而且,原身在县衙工作了十六年,从头到尾都没表露过有武艺在身,谁会想到今晚的事情就是我李明川做的呢。 当务之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思绪在脑海里电流般闪过,李明川顿时大大松了口气。 无暇多想,他强忍着剧痛和伤势,换回破布长衫,趁着搜查的人不备,几个纵跃,又回到了关押他的那个牢房。 监狱里的情况和李明川预想的别无二致。 由于他出去的时候囚徒和狱卒全都睡得正酣,而且他从出去到回来,总共也没用到半个时辰。 因此,没人知道他在这个期间出去过,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去曹家和柳家一共杀六人。 回到牢房,李明川赶紧将锁住他的铁链捏回去,又把他扯下的锁扣重新按进木柱上。 将整个牢房前前后后检查一番,又捏碎了几块青石的边角,将他之前打出的手掌印掩盖。 做完了这些,他又想到之前加点强化身体,会有能量进入自己的身体,应该能暂时缓解饥饿的问题。 于是,他立刻在心里默念,系统,加点。 虚拟的系统面板出现: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1982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无 修仙等级:lv1(练气一层,0\/1000) 术法:无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0。 果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一股无法言喻的能量灌注进他的身体。 由于增加身体强度的正义值还不够,这一次,他将正义值加到了修仙等级上面。 经过这股能量灌注,他原本最少要养半年的伤势,竟然瞬间好了百分之八十,他感觉就算不服药物治疗,也最多修养一个月就能痊愈。 而且,之前那种要将他自己吞噬掉的饥饿感,瞬间消失不见。 丹田处又多出了一团气。 第8章 飞刀 这团气好像自带高贵属性,虽然量完全不及之前那团气的百分之一,但是却几乎占据了整个丹田。 原本占据整个丹田的气团,在这团微弱的气出现之后,自动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宛如看见女神的舔狗,想靠近,又自卑。 除此之外,李明川还感觉到似乎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他有种吃空气都能吃饱的错觉。 饥饿感虽然还在,但已经完全能够忍受。 修仙果然不同寻常啊,吃空气都能吃饱! 强,我实在是太强了。 可惜自己没有武学功法和修仙功法。 要是能随便调动丹田里的那两团气,李明川敢肯定,柳家那个装逼家主,绝对在他手里撑不住一拳。 李明川感觉自己又行了。 要不是胸口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他肯定按捺不住冲动,立刻就会又冲到监狱外将柳东亭给灭了。 正义值还剩1982。 如果再加,肯定能升到炼气二层,说不定伤也好了。 不过李明川可是成年人,兜里没点存款心头发慌。 万一又遇到之前那种情况,起码可以疗伤,还能止饿。 两种思绪争斗了良久,李明川还是选择了暂时不加。 恍恍惚惚,第一次杀人的忐忑不安来得后知后觉,又有系统升级后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跃跃欲试。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明川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牢房里没有窗户,李明川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 “明川...明川...” 迷迷糊糊间,有声音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李明川睁眼,看见他的牢房外面正站着一个穿着县衙捕快衣服的中年人,有点扭扭捏捏的样子。 这人李明川认识,是昨晚亲自将他押送进这间牢房的捕快赵元普,字正雍,三十有二,还未成婚。 记忆里这个赵元普与原主同事多年,虽然算不上多熟,但也算认识。 昨晚此人没有落井下石,还给自己安排了这个监狱里环境最好的牢房,算是个可以结交之人。 “正雍,有何事?柳师爷不是答应了给我三天的时间考虑吗?” 李明川装作疑惑问道,坐在干草堆里都懒得起身,仿佛很是委屈。 赵元普扬了一下手里提着的酒和烧鸡,直接打开牢房就走进来。 摆上碗筷,又亲自给李明川把酒倒上,这才有些害羞的说道:“明川,你可是咱们四山府的解元,才学了得,兄弟想求你个事。” 李明川正好也饿得够呛,顿时拿肉就吃,倒酒便喝,完全没有读书人的斯文。 见他没答话。 赵元普的大胡子脸挤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仿佛已经沉浸在某个幸福的世界里。 他接着又说:“如烟快生第五个孩子了,她托阿泽给我说生完了孩子就要和乔家二爷和离。 如烟从小就喜欢诗文,兄弟我虽然读过几年书,但这么多年主要精力都用在了学武上... 兄弟想求你帮我写一首诗,要是入了如烟的眼,兄弟我这后半生的幸福可就有着落了...” 呃...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生第五个孩子,和离,练武,后半生幸福? 饶是李明川拥有解元的脑袋,一时间也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啃着鸡腿的动作顿住,酒水顺着嘴角都流进了脖子里,好像被人喂了一口大的。 他赶忙打断:“我帮你缕缕. 玉雍,你想要我帮你写一首情诗? 目的是追求一个叫做如烟的女子,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叫柳如烟吧? 柳如烟已经嫁给了乔家二公子。 而且还是正要生第五胎,给你说她要和离,传话的人还话里话外给你说了你机会很大,要你这段时间好好表现,合离过后肯定会嫁给你?” “对对对...” 赵元普连连点头,大胡子脸都笑开了花:“要不说明川你能夺得咱们四山府的解元呢,脑子就是好用。” 离谱...真是离谱他爹给离谱开门,离了个大谱。 李明川相当无语,难道渣女和舔狗不是蓝星的特产?异世界也有? 看在赵元普安排好牢房的份上,李明川还是打算提醒一下。 他说道:“都已经生了五个娃了,她凭什么离婚?” 赵元普:“如烟说她一直都过得不幸福,早就要跟齐家二公子和离了,只是现在机会才成熟。” “她都生过五个娃了,你确定你娶了还能生?” “如烟心好,她说她之所以生这么多,都是为了试一试她能不能生,免得以后嫁给我不能生的话,岂不是毁了我一生的幸福,现在已经试过了,如烟嫁给我肯定能给我幸福。” “她这样的话术骗你多少年了?” “这怎么叫骗呢,我和如烟十八岁的时候就情投意合了,她都是为了能更好的给我幸福才先嫁给乔家二公子试一试的,她要把最好的都给我。” “都结婚十四年了,她是不是还骗你给她花钱?” “明川,请注意你的用词,是我心甘情愿把每个月的工钱给她存的,都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 “你确定你会很幸福?” “是的,我很确定。” ......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李明川看见赵元普越说越幸福的神色,整得他都没什么食欲了。 只见他吐出一根鸡骨头,又打了个咯,往墙上一靠,说道:“不给写...” 赵元普立刻急了:“明川,咱们同僚这么多年,为了兄弟的幸福,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李明川彻底无语了,这不给写还成恶人了。 他板着脸道:“实在要我写也成,你不是练武多年吗,拿你的武学秘籍来换...” 赵元普挤出个苦瓜脸,都快哭了:“我学的是我们赵家的独门武学,我爹说了,不能外传的,传男不传女,我爹当年连我妹都没传。” 李明川本来也是随口一说,虽然他现在非常急需武功秘籍,但他真没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得。 只是单纯的想让赵元普知难而退罢了。 他戏谑道:“下半生幸福。” 谁料,李明川这开玩笑的几个字,仿佛给赵元普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竟然真的从怀里摸出了一本皱巴巴的书递给了李明川。 李明川瞪眼一瞧,只见书皮上写着《赵家飞刀》。 不是小李飞刀?难道飞刀有毒?李寻欢...赵元普,这二人明显脑子都不对劲啊! 这飞刀武学还能不能练了? 李明川傻愣愣的接过武功秘籍,随口问道:“你居然将你的家传武学随身携带?” 赵元普叹息,胡子都耷拉了下去:“如烟说要五百两银子,我没有,本打算和你见完面就去当铺将我家传武学当了的...” 李明川三观震碎:“不是说你妹都不传?” 赵元普:“不都是为了下半生幸福嘛,如烟为了我...” “笔墨纸砚带了吗?” 李明川竖起大拇指,提笔便写:“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第9章 发麻 这首词是上一世的宋朝词人晏几道怀念夜店88号技师时写下的。 反正这个异世界没人知道寓意,也没坏赵元普的大事,算完成任务了。 只是令李明川颇为感慨,他杀了曹猛都没捞到的武学秘籍,竟然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了。 舔狗真令人不耻! 赵元普拿到词,如获至宝的走了。 李明川为了避免嫌疑,也没问昨晚城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酒足饭饱,正好也有时间,又怕把他好不容易获得的解元脑子练坏,经过几番挣扎,李明川还是开始翻开《赵家飞刀》,认真看了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的武学修为跟他猜测的大差不差,武功等级从下而上分为普通、锻体、凝气、化气、先天、纯阳、混沌,真武八个大境界。 只是锻体又分为炼皮、炼骨、炼脏三个小境界,炼完这三个小境界才会内气自生,凝聚内气。 虽然他手里的只是一门飞刀秘籍,却是一本可以练到先天境界的至高武学。 包罗了先天境界以下所有境界的修炼细节。 想想小李飞刀李寻欢,似乎除了飞刀神乎其神以外,其他方面也很强,李明川也就释然了。 由此推断,按这本书来练,若是有了其他武功秘籍,最多就是行气路线和武功招式的差别,基础方面应该都是大差不差。 李明川可以肯定,就凭这本武功秘籍,赵元普的祖上定然出过大人物。 宝贝,绝对是千金不换的好宝贝。 只是,如此好东西,赵元普竟然为了舔一个已婚五胎少妇,要五百两银子将其当了。 也不知道赵家先祖会不会从棺材板里爬出来清理门户。 根据秘籍描述,再对比自身的情况,李明川立刻清晰的了解了自己的武功修为。 系统强化的LV3对应的应该是凝气圆满,丹田处那团气就是锻体圆满过后自动产生的内气。 柳东亭应该是刚入化气境,体内内气转换成液体的量应该还不多,不然,李明川就算是由系统强化的完美凝气境巅峰也接不下他三掌。 跳过锻体境界,李明川直接翻到凝气境关于内气的应用上,时不时按书上的技巧调动他丹田处那团龟缩在角落里的内气游走奇经八脉。 简直是如痴如醉。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来了个衙役,身边还跟着个面色不悦,带着孔明帽的中年男子。 衙役动作利索,打开牢房后又直接将李明川的手脚铁链解开。 顿时,就听那带着高帽,神色不悦的中年男子哼道:“好你个李明川! 找你半天了,竟然躲这里来了,还想不想干了... 还不赶紧回去干活,后衙都乱成一锅粥了。” 李明川认识这说话之人,是融江县的主薄高昌廉。 这可是融江县实打实的大人物,财政局、物价局、粮食局还兼统计局局长,是入了品的朝廷命官,带编制的,可不是柳大富那种胥吏可比。 地位虽然高,但是说话不中听啊! 什么叫躲这里来了,你特么的既然都亲自到监狱里来放我来了,难道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说话好听点能死? 李明川坐地上不动。 高昌廉见状,又重重的哼了一声,丢下一句话便走了:“赶紧滚回去干活儿,要是因为你出了任何岔子,小心你的脑袋。” 封建社会无人权啊! 李明川凝视着高昌廉离去的背影愤愤咬牙,拳头捏的嘎嘣作响。 这时,解开他手脚的衙役好心说道:“别给自己找事情,赶紧回去干活儿。 刘大人都发火了,你进了牢房,今天大人们安排的工作一项都执行不下去,还有七日,州府的大人就要来咱们县交接秋税。 赶紧的,赶紧的,出了事情咱们都担待不起。” 李明川道:“柳师爷将我开革了,而且还亲自抓了我,我现在没道理还去县衙干活儿的。” 衙役道:“快别说柳师爷了,昨晚,一个神秘的蒙面刺客,将柳家上下三百多人全都被杀光了,就连守门的狗都没放过。” “三...三百多人?全杀了?” 李明川被吓得差点一个踉跄瘫倒地上。 我只杀了柳家三个人啊! 还蒙面刺客! 这是要将杀柳家人的罪,全按我一个人头上? 听见这个消息,李明川简直如遭雷击,全身发麻,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谁干的? 老六,太特么的老六了。 危险,这个世界简直太危险了。 柳家护院什么成色,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啊,而且还有个柳东亭这样的化气境高手,竟然被灭门了! 见李明川面色苍白,好像是被吓到了,那衙役又推了他一下:“一大堆工作等着你呢,赶紧的吧,别让大人们不高兴。” 这还逃个屁啊! 李明川瞬间被吓得瑟瑟发抖。 只能老老实实的又回到他昨天被开除时的那间办公室埋头案牍。 算不完的账,写不完的材料,做不完的档案,忙得像个陀螺。 逃,是不可能逃的,在没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平均武力值之前,李明川哪里还敢逃。 不知什么时候,耳边又响起了知了的吱吱声,烈日悄悄越过头顶。 就在身体传来又困又饿的需求时,他抬头,就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大男孩,头发凌乱的,鼻青脸肿,乌漆墨黑,一身补丁短打,像个乞丐。 见李明川看来,大男孩顿时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就跟着流得根本止都止不住。 “哭丧啊你... 你哭个甚,见不得你爹一点好?” 两世记忆叠加,上一世李明川也是有儿子的人,平时也是这个语气惯了的,训起儿子来根本不用演。 李召嗣被他训,也不恼,反而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碗盖着的大土碗递过来:“爹,您没事真好,娘知道了肯定会高兴死... 这是娘专门给您做的饭...我刚去了牢房那边,那边叔叔说您又回来...” “盼着我死,又盼着你娘死是吧?” 李明川没给好脸色,也确实是饿了,扒拉过李召嗣送来的饭打开便吃。 完全是上一世的记忆在作怪,他顺手往怀里一摸,直接将他仅有的5钱银子丢了过去。 数落道:“出门在外,像什么样子,赶紧去打理一下,别给我丢人现眼。” 见李召嗣拿着钱还不走,李明川又瞪他一眼:“打架打输了这种事情别来给我说,男子汉大丈夫, 被揍也不全是坏事,自己争口气,好好练武,过段时间又打回来便是。” 第10章 不同 “奥...” 初见李明川平安无事的兴奋,被这一顿训,李召嗣又被打回了原形,开始变得支支吾吾。 昨天晚上一直低着头,肯定就是怕李明川看见他被人打的这个猪头脸。 他将钱小心翼翼的放好,又在门口磨磨蹭蹭不肯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记忆里,原主这个大儿子就是个不成气的。 那是真的不成器。 六岁之前还是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 六岁蒙学,上了六年私塾,才堪堪将千字文认完,教书先生是哭着求李明川和葛淑贤将人领回去的。 这娃是真蠢笨如猪啊! 李召嗣十二岁那年,原主想着学文不成,干脆就送他去学点手艺,等以后长大了,也能养家糊口。 岂料,李明川好不容易给他找个学艺的师傅,跟人学做木匠手艺,结果,这娃只去了一天,二人拉锯子,他硬是把另外一个学徒的手指给锯断了一根。 害得李明川赔了别人整整二十两银子才把事给平了。 那二十两银子还是葛淑贤厚着脸皮去娘家借来的,到现在还欠着十五两没还清。 帮着葛淑贤打理了一年的面摊,原主觉得李召嗣有些做饭天赋,又托了县衙里的关系送去学厨艺,学了半个月,结果就回来死活不去了,随便家里怎么问,反正就是低头不语。 后来又去学了半年的医,又被人家大夫给退了回来,说他配错了药,差点吃死人,带徒弟的大夫死活不敢再要他了。 又在家帮葛淑贤煮了半年的面,后来被吃面的车把式给拐跑了,说是收他当学徒,可把李召嗣给高兴坏了。 就这样,在乔家车行当了一年的学徒,工钱一分没有,家里还要帮车行喂马。 昨天他牵到融江边上的那匹老马就是乔家车行的。 李明川严重怀疑这娃是被人坑了! 因为李召嗣在乔家车行当了一年的学徒,始终都是牵着马从融江码头运货,并没有出过远门,整整一年都在融江县城里打转,这能学到个啥车把式手艺。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再这样像个娘们,小心老子大嘴巴抽你...” 李明川扒拉着饭,想着他最多在这个家待一个月,等搞清楚了情况,养好了伤就走。 以后,这个家的顶梁柱,就要靠这个李召嗣了。 他就越发严厉,完全是恨其不争。 “没...没事...” 李召嗣又把话憋回去了,不过这一次终于是走了。 时间在忙碌的工作里过得飞快。 也许是高昌廉发了狠话,整整一天,李明川都过得很顺利。 不仅没被人为难,相反,大家都对他的工作非常配合。 何有成没来,他哥何有才也没来,听县衙的人说何家正在给何有成操办后事,县衙里好多人都去吊唁了。 怕打听多了惹人怀疑,反正只要没人来找自己,李明川也自然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下值的时候依旧是绿柳如烟,江枫和煦,夕阳如画,渔舟唱晚。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昨天的彷徨,而是要思考该怎么处理和原主家人的关系。 跑是暂时不能跑的,兜里现在一个铜板都没有,身上又还有伤,即便万般不愿,也只有到原主家里暂住一段时间了。 是的,只是暂住,李明川绝对不是想着原主老婆漂亮才去的。 一个月,最多只待一个月就走,给原主家人后半辈子够花的钱,也算是占据这具身体的报答,了却这段因果。 寻着记忆里的路线,踩着夕阳,李明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东城边上,仰着头,能看见高高的城墙。 不像靠近衙门的街区,都是青石铺地,这个胡同坑坑洼洼。 好在这几天没下雨,不然泥浆能淹没到脚踝。 两边的房屋老旧,映入眼帘全是修修补补的痕迹,一眼望去,歪歪斜斜用木头寸着的房屋都有十几间。 光着腚的孩童在夕阳下追逐打闹,两边的破房子里隐约有哭泣的声音,倚着门扒饭的街坊看见李明川总会冲他挤出难看的笑容,转角的老槐树下飘起袅袅炊烟。 破败杂乱的胡同,镌刻着人生百态,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和宁静。 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的面摊,两张桌子都空着,没有一个食客,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正蹲在水沟边洗碗。 那妇人即便刻意抹黑了脸,但是她的身形和恰到好处的轮廓,无一不透露出成熟女人的风韵和魅力。 此刻,夕阳将她染成了金色,显得异常光彩迷人。 好一个葛淑贤,好一个四山府解元李明川。 当真是郎才女貌,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梦中良配,莫过于此了吧。 许是原主的记忆在作祟,李明川找了个位置坐下,背对着她,唤道:“葛小娘子,一碗油泼面,加辣。” 闻言,葛淑贤身子一颤。 抬头,她瞧着李明川的背影,瞧着瞧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眸,好像有了全世界,灿如星河,那张绝美轮廓的脸,浮起浅浅的笑容。 她哎一声。那双滴着水的手慌忙归拢两鬓的发丝,走到灶台处添加柴火。 水雾越来越浓,将他二人淹没,夕阳一照,五光十色,如梦如幻。 葛淑贤的声音在浓浓的水雾里响起:“李公子,我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声音空灵,如百灵婉转,记忆莫名重叠,像是他十七年前夺得融江县案首,即将启程赶考,二人再次相见那日。 李明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坚决不被美色所扰,他只在这个家待一个月的信念始终坚定铁。 他鬼使神差的说道:“要走了,可还是想吃你做的面,所以,我来了。” 这是真话,就算李明川内心不想,可是身体是想吃的。 话还是那句话,不过意思已经截然不同。 十七年前,李明川是真舍不得,现在的李明川,是真要走。 一字不差的同一句话,葛淑贤哪里听得出来。 葛淑贤有些害羞,又有些紧张的声音响起:“只要你不嫌气,我给你煮一辈的面。” 这是入戏了? 李明川抓狂了,葛淑贤说的,还是十七年前的台词,一字不差。 李明川想了一会儿,说道:“还是别了吧,你家人不会同意的。” 第11章 选择 仿佛是中了什么魔咒,这句话又是和十七年前一模一样。 葛淑贤端着面从浓浓的水汽中走来,放在他面前,挨着坐下,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李明川,如视珍宝。 李明川被她看得有些别扭,用筷子翻面,又从碗底翻出了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 霎时,身体的某些细胞仿佛被什么东西激活,他三十多岁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滚下了热泪。 二人相坐无言,耳边除了胡同里杂乱的声音,就剩下李明川呼呼吃面的声音。 李明川想说你男人已经死了,是过劳死的,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都忘了吧。 可是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忙一天累了吧,收拾收拾回家。” 葛淑贤坐着没动,这回终于从十七年前的美好回忆里出来了。声音里有明显的担忧。 “曹嵩死了,何有成也死了,就连柳家都被人灭门了,这下城里开始乱起来了。” 乱? 李明川抬头看向葛淑贤。 葛淑贤继续说道:“早上的时候我去找大哥借钱救你,没出摊,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青衣帮收保护费,听说咱们这一片以后都归青衣帮管。 以后每个月每人交100文钱,咱们家6个人,一共是600文。官府的税还是一分不能少。” “600文?比以前的撼山帮还狠?” 李明川道:“咱们家交了?” 葛淑贤道:“不交还能咋办?隔壁王婶家上个月男人没了,没钱交,二丫都被抓走了,说是三天不拿钱赎人就卖青楼。 听说王婶已经去了内城找人牙子,要卖了他家满仓交钱。 再这么下去,咱们这条胡同的街坊邻居,要不了多久都要去给大户人家当奴隶了。” 李明川的拳头悄然捏紧,杀了个曹猛,又来个青衣帮。 这该死的古代,官府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二人正说话间,李明川耳朵微动,立刻站起身,催促道:“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二人不消片刻就将东西收拾好搬进了家里。 家里李佩玲正带着小女儿李可乐做晚饭,几张粗粮饼子在铁锅上冒着热气,李明川都还没来得及叫她们两个躲起来,就听大门哐当一声被人粗暴的推开。 “义勇堂收保护费,一人5两银子,谁敢不交,就是和义勇堂作对...” 声音还没说完,被踹开的门洞里便涌进来了四五个青壮男子。 年龄都不大,十八九岁,一个个满脸狠色,肩扛大刀。 葛淑贤忙将两个女儿往身后藏,但还是晚了,为首的青皮完全肆无忌惮,抬手便要抓李佩玲。 这他么的,还是人能活的世界吗? 上午青衣帮,晚上又来个义勇堂。 底层的百姓犹如野草,被人踩踏得一遍又一遍。 倒了撼山帮,好像给底层的百姓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既然如此,那就都杀了吧! 李明川一步挡在青皮前面,如铁浇筑的身躯硬生生将领队的青皮定在原地。 丹田里的内气沿着《赵家飞刀》功法的特定穴位流转,灶台上的菜刀嗡嗡作响。 不过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领队的青皮瞳孔颤动,葛淑贤忙将这个家仅有的三两银子递他面前,哀声道:“交交交...我们家交...” 为首的青皮接了银子,愤愤瞪着李明川,正剑拔弩张之际,他身后的人在他耳边说道:“不要耽误时间,后面还有飞鹰帮要来...” 声音虽然小,却根本逃不过已经凝气圆满,又是炼气一层的李明川耳力。 这是要反复犁三遍的节奏啊,还有飞鹰帮吗? 很好啊! 那我今天,就看看到底有多少帮派杀不完。 柳家都不敢动的帮派,我还不信你们能有什么高手了。 怕这怕那,都已经怕了几十年了,今天上午还说李召嗣不像个男人,自己又何尝不是! 房门关上,李明川回头看了一眼被吓得不轻的葛淑贤三人。 他说道:“关好房门,我去接召嗣和继业回家。” 不等屋里的人回话,他已经迈步出门。 只是屋里的人都不知道,灶台上的菜刀,已经消失不见。 隔壁的王婶没有卖掉他家的满仓,人牙子都已经给她钱了,走到门外,她还是舍不得,又把人给领回来了。 此刻王婶正跪在几个青皮面前,苦苦哀求:“我家里实在是没钱了,求求几位好汉,给我们孤儿寡母的一条活路吧...” 领头的青皮一脸不耐烦:“草尼玛的,不给钱,你给我说个卵...” 说着,他抬手便砍。 王婶抱着她八九岁的儿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就不敢看。 刀光划过,咔嚓一声,鲜血喷溅。 是的,鲜血喷溅如雨暴雨,淋湿了整个房间。 但是,令人群里一个青皮万分疑惑,跪地上的人完好无损,那...血从那里来的? 他慌忙左右四顾,顿时,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他身边站着的四人,毫无征兆的一个接着一个脑袋掉到地上,尸体晃晃倒地。 顿时,一股浓浓的恐惧感将他完全支配。 猛然回头,就见他身后,正站着一个戴着头套,只露出两个眼睛,手里提着一把菜刀,而且菜刀上还滴着鲜血的猛人。 李明川声音冷漠,缓缓道:“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各家各户,抢了多少,挨个还回去,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第二,死!” 眼前之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连杀四人,他哪里还不清楚,这是遇到高手了。 当即,青皮拔腿便跑,至于说还钱,已经完全被吓得顾不上了。 李明川不慌不忙的从那个领队的尸体上拿了三两银子,才又对地上呜呜哭泣的王婶说道:“各家各户被抢了多少,你帮忙分一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走出屋子,向那个逃走的青皮追去。 耳边响起四个提示声音:正义值+50x4,当前正义值2082。 他走到泥瓦巷的尽头,又顺手杀了八个正在抢劫的义勇堂帮派成员,正义值瞬间来到2322 李明川几乎想都没想,直接道:“系统,加点修仙。”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1022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1(练气二层,0\/1000) 术法:无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0。” 瞬间,一股奇异的能量灌体,他原本还需要休养一个月的伤势恢复如初。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夜幕降临,没人注意到,他这宛如闲庭信步的迈步,已是一步一丈。 第12章 飞跃(上) 内城,距离县衙不过四五个巷子的豪门大院内,四方宾座,气氛压抑。 四方势力相互敌视,各方太师椅主座后面,均站着七八个青壮,个个肌肉鼓胀,显然都是武道高手。 正上方的青年男子此刻意气风发,声音里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还有谁不服,站出来和我蒋天白战上一场...” 蒋天白身侧两名弟子抬着一把滴血的大刀,只看刀身,最少都不下百斤重量。 其余三方势力敢怒不敢言,椅子上坐着的三人,个个气息粗重,衣袍渗血。 显然,已是经过了一番比斗,蒋天白就是胜出之人。 右侧座位上坐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裸露的手臂金黄如铜铸,但是上面已经横七竖八全是长长的伤口。 此人正是撼山拳馆的馆主陈开山,已经六十有七。 撼山拳难练,桩、桥、腰、马,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厚积薄发,千锤百炼,因此撼山拳到了陈开山这一代就没出什么像样的弟子。 就连掌管一帮的曹猛也不过才炼骨大成,加上陈开山又年近古稀,气血逐年衰败,不然撼山帮也不会想着投奔柳家来维系这份基业。 可惜,曹猛被人杀了,柳家也被人灭门了,这份无主的肥肉,谁不想来啃上一口。 刚才,陈开山连战义勇拳馆杜延义,飞鹰武馆钱辅文,大刀武馆蒋天白,连败三场,颇有种英雄迟暮之感。 其余两家虽然也败给了蒋天白,但是根基还在,上有权贵庇护,下有地盘敛财,左右就是放弃分一杯羹而已。 但是,他陈开山不行,今日一败,败的可是撼山拳馆上上下下数百人的性命。 江湖人,江湖死,终究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陈开山刀口上舔血一辈子,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见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癫狂大笑,布满褶皱的脸老而狰狞。 他说道:“想要吞了我撼山帮的地盘,岂会这么容易。 既然我撼山帮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要。” 接着,他又冲身边的弟子吩咐道:“杀,给我将东城的人全都杀光,烧光,抢光... 哈哈哈...哈哈哈...” 顿时,陈开山身后的弟子眼冒绿光,一个个脸上的贪婪根本不加掩饰。 七八个壮汉立刻夺路而逃,向院子大门狂奔而去。 蒋天白似乎也不意外,正要淡定下令围杀撼山拳馆之人。 刹时,哐当一声巨响。 就见刚才奔向大门的七八个撼山拳馆之人,如被人丢甩的垃圾一般倒飞而回。 歪七竖八,胸膛凹陷,全都倒地不起,就连哀嚎的声音都已经发不出来。 满院的人定眼看去,就见一个戴着头套,只露出两个眼睛,身高约摸1.7米左右,穿着破布长衫的男子缓步而来。 这男子一只手还拖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看服饰,明显是义勇堂帮派成员。 来人随手丢下手里提着的义勇堂喽啰,随手一掷,一柄看不清事物的东西便向着头发花白的陈开山射去。 同时,蒙面男子猛然跺脚,脚下青石应声而碎,蒙面男子已如利箭般向这院子中间直射而来。 陈开山、杜延义、钱辅文、蒋天白,四人具都瞳孔猛缩。 来人这个速度,怕不是已经入了化气境。 蒋天白提起大如门板的巨刀迎面猛劈,丝毫不敢留手。 杜延义、钱辅文顿时全都将内气运转到极致,直取李明川颈、胸、腰三处要害。 不愧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猛人,出手就要取人性命。 李明川已将《赵家飞刀》提升到了lv3,又将修仙等级提升到了练气二层,与昨晚对战柳东亭时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饶是如此,李明川也不敢硬接,单是从几人出手带出的破空之声,想来最差的也比柳东亭弱不了多少。 李明川虽然没入化气境,但是与人对战的反应和敏捷明显高出同境界的几人一个层次。 毕竟系统强化的每一个等级,都是人类能达到的完美层次。 只见他内气猛然间从足底的涌泉穴涌出,侧踢蒋天白的大刀,借力,身子凌空一扭,电光火石之间与杜延义硬对一掌。 与此同时,另一条腿如鞭抽打,直取钱辅文太阳穴,逼得钱辅文转攻为守。 不等李明川落地,迎面又是重拳砸来,劲气烈烈,有种山崩地裂,泰山倾倒的错觉。 这拳不仅声势骇人,还携带了致幻音波,要是精神力稍弱的同境界之人,怕是一个照面便遭了道。 不愧是能独霸东城数十年的撼山拳馆馆主陈开山,武道上还是有些独到之处。 撼山拳走的正是大巧不工,一力破万法的路子,若是被陈开山这一拳砸中,怕是化气劲也只有饮恨当场。 一个是一力破万法,李明川却是以快破万法。 就算李明川反应比在场之人快上了不是一个层次,可是他在空中接连与蒋天白、钱辅文、杜延义对招。 此刻又对上陈开山,也已经是避无可避。 然而,面对陈开山这迎面一拳,李明川不仅没避,反而一双铁手直接向着陈开山的脖子锁去。 完全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在场之人,没有人敢赤身硬接陈开山的全力一拳。 要知道,撼山拳,撼山二字可不是白叫的。 除非,来人已是入了先天之境。 但是,可能吗? 小小融江县,除了县尉许安丞,无朝廷允许,谁敢入先天?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就在即将拳爪相接之时,咔嚓一声利刃割肉的声音响起。 一股剧痛直冲陈开山脑门,令他直击李明川胸口的拳势猛然一滞,就连出拳的方位都已经变形。 啊... 一声剧烈惨叫响彻整个院子。 不及众人站定身形,就见陈开山的脖子已经被李明川拿住,左腿被一把生锈的菜刀齐根削去,正在血流不止。 原来,就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那把被李明川扔出去的菜刀,竟然自行飞回来砍断了陈开山的左腿。 这才使得陈开山被出其不意拿下。 蒋天白能胜过其他三个馆主,自然是见多识广,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住李明川,沉声道:“以气驭刀,离手而击,赵家飞刀?你是衙门的捕头赵元普?” 赵家可是出过先天境强者的,三十年前在融江县武道圈子里如雷贯耳。 李明川那里去接蒋天白的废话,只见他铁手缓缓收紧,直掐得陈开山老脸泛白。 他声音肃杀,缓缓说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们这群爬在穷人身上吸血的垃圾,竟然到死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罪孽。 你他tmd凭什么就要杀光,烧光,抢光东城的百姓? 东城的百姓,抢过你们的妻女? 东城的百姓,抢过你们一钱银子? 东城的百姓,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你们凭什么到死都不愿意放过他们? 你们的锦衣玉食,你们的这一身武艺,可都是他们卖儿卖女,拿命供养的啊! 凭什么你们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第13章 飞跃(下) 百姓? 赵元普这厮怕不是疯了? 蒋天白保持戒备的姿势,脸上浮现嘲弄之色,讥笑道:“赵元普,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直说,要东城几成的利益?” 在四大馆主的围攻之下,一个回合就废了撼山拳馆馆主陈开山。 钱辅文、杜延义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赵元普有点强得过分了。 二人甚至还在回忆是不是手底下的人不开眼,不注意罪了眼前这位。 至于李明川说的善,百姓的生死? 扯淡!混帮派开武馆的,你给我讲百姓?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赵捕头,既然你技高一筹,我们我义勇堂和飞鹰武馆给你这个面子,以后东城这边的保护费我们两家分文不取。” 说着,钱辅文、杜延义二人往后退开了两三米。 都是成精的狐狸,他们二人明显既打不过蒋天白,又打不过面前他们自认为的县衙捕头赵元普。 左右他们两个都分不到好处,说句服软的话,暂时远离战场,等蒋天白和赵元普狗咬狗,最后说不定还能来个黄雀在后。 “你们真的是烂得无可救药啊...” 李明川万般痛心,这个该死的古代异世界。 他铁手狠狠一握,直接将陈开山脖子捏断。 陈开山的身体如烂泥般倒地。 李明川抬脚一跺,直接将陈开山的脑袋踩得稀烂。 他直视着蒋天白,一字一顿道:“你们这群肮脏的臭虫,连蛆虫都不如的畜生,毫无活着的意义。” 随即,他身体暴射,直扑蒋天白而去。 蒋天白的武器是一把重刀,别看如门板的大刀有他齐肩的高度,目视都不下百斤,但是在蒋天白手里却挥舞得犹如玩具,灵巧异常。 一时间,院子里刀光瑟瑟,劲风烈冽,不时有火星迸溅,两个人影以快得普通人难以捕捉的速度相互交错。 满院子除了钱辅文和杜延义,就算其他人有心偷袭,想帮蒋天白一把,也是有心无力。 当然,钱辅文和杜延义本来就是打的坐收渔翁之利的盘算,巴不得李明川二人两败俱伤,自然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围攻李明川。 激战双方都是凝气圆满的武学境界。 李明川的赵家飞刀武学是经过系统完美提升的。 同样的境界,李明川想要快速赢下蒋天白不难,重点是杀了蒋天白后不能将钱辅文和杜延义放跑了。 不然,今天他来这一遭,最后就只是个夹生饭,根本不能震慑融江县的黑帮恶霸。 飞刀,讲究的是出其不意,以弱胜强,一击毙命。 李明川手握菜刀,在蒋天白挥出残影的招式下进退自如。 时不时两刀相碰,但是有内气的包裹,虽然声势骇人,却并没有将劣质的菜刀撞坏。 蒋天白明显是被刚才陈开山的情况给吓到了,随时都留了防备,搞得李明川整整和他对了十招却没有找到机会将他一击必杀。 飞刀的弊端展露无遗,但凡对手有了防备,想要快速取胜就难了。 “哈哈...赵元普,你赵家飞刀也不过如此! 你若现在收手,我蒋天白就当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如若不然,我必杀你全家,让你痛不欲生...” 蒋天白心里虽然知道自己不是李明川的对手,但还是出言威胁。 黑帮恶霸,惩凶惯了的本性暴露无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心念电转,李明川想到自己几乎占据整个丹田,因提升修仙等级到炼气二层时出现的气流。 那股一出现就自带高贵属性的气流。 虽然现在还没有修仙功法来驱使这团气流,但也可以尝试用赵家飞刀的行气路线来驱使。 想到就干,在又一次与蒋天白巨刀相撞之后。 李明川借力跳向与杜延义相距不足三米的地方,与此同时,他心念催动丹田处那股气流,二指成剑随手一引。 霎时,似有金属轻吟的错觉声音响起。 蒋天白死死的盯着李明川手里的菜刀,心里只觉得他现在这个动作完全是莫名其妙。 正要嘲讽一番,忽地,他脸色大变,就听噗嗤一声,杜延义的脖子上出现一把血淋淋的长刀,整个脖子被插了个对穿。 那把刀,竟然自动从院子里一个喽啰手里飞来的。 “你...” 蒋天白的话卡在喉咙里,这完全不符合他了解的武学常理。 李明川明明一直都在和他全力对战,而且刚刚看似兵器碰撞,实则是双方的内力比拼。 从李明川跳开站定,到杜延义身死,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凝气境的武学高手,完全没理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回气,而且还御刀杀人。 李明川如果一开始就使出这个本事,又岂会和他蒋天白近战十个回合之久? 不对劲,简直不对劲。 “赵元普,你他妈的找死...” 这一下,蒋天白是真的怕了,他根本不给李明川喘息的机会,直接挥刀而上。 同时大叫道:“钱辅文,赵元普这个杂种有古怪,你他妈的还不快上,你我二人都得死。” “好...” 嗡嗡... 又是似有金属轻吟的错觉声音响起。 蒋天白一刀劈去,与李明川错身而过,方位调整的同时,他又见到了一柄大刀洞穿了钱辅文的脖子。 死状与杜延义一模一样。 短短两个呼吸,连续击杀两个凝气境圆满的高手。 “你...” 蒋天白被吓得亡魂大冒,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只感觉一股浓浓的死气将他笼罩得不能呼吸。 直到此刻,他才真的怕了。 他死死的盯着李明川,但是又怕刀从后面飞来直接洞穿他的脖子。 一时间,弄得他左摇右摆,像个麻痹症患者。 他说道:“赵元普,你到底是人是鬼?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李明川冷笑,他倒是想说老子身体里有两种气流,一种确实如你所想,只能和你专心对战,而且以气御刀不超过三米远。 但是另外一种,也可以御刀啊,而且这个气来御刀,直接可以御两丈以内的刀剑,还附带导航属性。 只是小小的尝试,李明川心里已经明白了,在这个古代的异世界,练武至死是喽啰,炼气修仙才是登天之路。 第14章 扬名 李明川一步步向蒋天白逼近。 从李明川到这个院子,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四大馆主已去其三。 蒋天白此刻几乎毫无战意。 死亡笼罩的恐惧感完全支配了他的身体。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他神态癫狂:“赵元普,你到底要什么,给你,我都给你,饶我一命。” 李明川冷笑。既然大家都认为他是赵元普,那就是赵元普吧。 他说道:“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问你们,东城的百姓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这群垃圾到死都不放过他们?” “你...” 蒋天白闻言,居然愣了片刻。 都到现在了,这赵元普居然还问他这个问题。 他忽地狰狞狂笑,仿佛真的听见了无比可笑的笑话。 “百姓,百姓,我百姓你妈啊,赵元普,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说种话,有意思吗? 大家都是混江湖的啊 你问我,他们有什么罪? 老子现在就告诉你,他们罪在,他们弱啊! 不欺负他们,不抢他们,不逼迫他们卖儿卖女,难道你让我们四大武馆去找许安丞收保护费吗? 我们手底下几百号人,都是要吃饭的啊! 你赵元普厉害,你是好人,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坏人,至死都不会认识到他的错误。 李明川心有戚戚,或许,在这个吃人的古代社会,蒋天白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 毕竟,如果不是原身的家人受到迫害,他李明川又怎么会杀到这里,问出东城的百姓何罪? 而不是百姓何罪? 李明川感觉自己内心的某些信念有动摇的趋势。 这个该死的蒋天白,到死居然还要乱我道心。 “那...你就去死吧!” 李明川再没有和蒋天白废话的心思。 体内的那道修仙灵气一引,两丈内的刀剑全都向蒋天白激射而去。 赵家飞刀武学,此刻,在他手里已经开始有了修仙者飞剑杀人的酷炫和神鬼莫测。 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能御两丈内的兵器,完全是灵气为线牵引的木偶戏技巧,一点都不修仙。 说白了,是靠赵家飞刀武学的特性,让内气离体,牵引武器,从而达到隔空伤人的目的。 上一世网文上说的修仙者的飞剑可是能和主人意念相通,而且飞剑上还附着意念,取敌人头颅于千里之外,还可以通过祭炼后收纳于身体窍穴。 相比这些真正的修仙者应该有的手段,李明川现在还完全只是空有练气二层的修仙等级,毫无灵气使用技巧。 蒋天白困兽犹斗,连打带避,不过有灵气的加入,再加上内气相助,就相当于是两个李明川同时对战蒋天白。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蒋天白的脑袋便被李明川直接砍下。 院子已经乱作了一团,四大武馆馆主带来的虾兵蟹将早已经四散奔逃。 首恶已诛,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也算不虚此行。 因此,李明川没再继续追杀,他倒是想将所有帮派成员全部杀尽,可惜找这么多人住所都找不到。 李明川在院子里搜刮了一番,找到了一本《重刀诀》,以及黄金白银珠宝无数。 然而,就在李明川伸手去拿那些金银珠宝的时候,脑海的系统顿时响起滴滴的警报声:“屠龙者,终成恶龙。 正义是一种个人品质,是一种世界秩序,如宿主都正义不存,这个世界再没有正义生存的土壤,本系统将彻底消散。 宿主可取来源不明的不义之财。” 李明川的手猛然一抖,是啊,屠龙者,终成恶龙。 这些可都是从像前身家庭这样的普通百姓手里长年累月搜刮来的,全都沾着鲜血。 想想刚才蒋天白癫狂的话语,李明川也就熄了拿一些补贴家用的心思。 如果自己拿了,岂不是和蒋天白、陈开山等黑恶势力没什么两样。 只是比他们更强一些罢了。 只是,那种才算可以拿的呢? 算了,以后只要系统不报警,我全拿。 呸,些许钱财,休想坏我道心! 我堂堂穿越带系统的超级无敌强者,要钱,还用抢吗? 他是正义的,他才不会说是因为系统不让拿钱。 李明川找来几个喽啰让他们去叫东城的百姓来分钱。 至于他们有没有分,明天自会有分晓,这不是个小案子。 随后,他将四个馆主的脑袋全部砍下挂在大门上,又在院子的大门上写下:“融江县从此不许有帮派”十个血淋淋的大字。 做完这些,他怀揣一本《重刀诀》,便心情愉快的潇洒离去。 自穿越以来,心情最愉悦的时刻。 他的身影消失在江风渐凉的黑夜里。 穿过几个街巷,摘掉头套,露出他轮廓分明,但是已经有些黑点和眼尾皱纹,两鬓有零星白发的脸。 他想着,如果从此以后融江县再无黑帮,老百姓都因为自己而免遭帮派欺压。 他心里就升起一股浓浓的成就感和豪迈感。 怪不得,堂堂诗仙李白,也有一颗武林豪侠的心。 他迈步往家走去,嘴里轻声吟道: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与此同时,总是后知后觉而到的系统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除恶扬善,是为正义。 击杀陈开山,正义值+2000 击杀蒋天白,正义值+2000 击杀杜延义,正义值+2000 击杀钱辅文,正义值+2000 为正义立言“融江县从此不许有帮派” 正义值加。 当前正义值” 卧槽,正义值瞬间破万! 这一波,简直赚麻了! 相比起除恶扬善带来的心情愉悦,这一波正义值直接将李明川的快乐推到了高潮。 也就是说只要李明川想,他立刻就能变成化气境高手,而且,修仙等级,最少也能提升到练气期第九层。 要知道,李明川上一世看的修仙小说里的主角,没有个六七十万字,是绝对不会达到练气第九层的啊。 伴随着黑夜笼罩整个融江县的,还有一个叫做赵元普的名字。 这一夜,赵元普彻底扬名。 ...... 怀着愉快的心情,李明川敲响了原身家破败的大门。 里面问明来人是谁后,不一会儿就见葛淑贤开门,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棒。 脸上的担忧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就在李明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的恍惚中。 葛淑贤就直接扯住了他的耳朵,用力一拉,直接拉得他一个趔趄进屋了。 不仅如此,她竟然一手拧耳朵,一手大木棒往李明川身上招呼。 嘴上喋喋不休:“你死那里鬼混去了,不是说去接召嗣和继业去了吗,他们回来都说没看见你,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跑哪个狐狸精哪里去了? 李明川啊李明川,我发现你这个人是越来越不着调了,谎话张口就来,这个家你到底还想不想要了。 继业说他们夫子出了一本先贤注解,要交十两银子...” 第15章 生活 生活的柴米油盐,如同冰水,瞬间将李明川达到巅峰的快乐浇灭。 爱情什么的,在生活面前全都靠边站。 他哎哎的痛叫着吼道:“那刘夫子怕不是抢人,他写的什么狗屁注解竟然要十两银子? 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他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考了八次才考了个秀才,有什么资格出书? 听我的,咱不买他刘八届的狗屁书。 回头我把县衙的工作辞了,好好在家教继业,怎么着也比刘八届教得好。” 翻阅脑海里的记忆,这个古代世界的人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都说穷文富武,按这个情况,他们一家人供一个人读书都得债台高筑。 真穷人是什么也学不成的。 读书虽然不像学武,要什么天材地宝来滋补熬练身体,但是纸贵啊。 李明川是知道的,一张优质的宣纸价格可高达数十两银子。 “你都敢辞职了...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说出这种话的!” 听见李明川说要辞职,葛淑贤直接气得暴跳如雷,拧他耳朵的手直接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螺旋缠绕。 气道:“你个被朝廷剥夺了功名的狗屁解元,你教有个屁用,你教继业,继业能拿到参加科考的保举信吗? 你少给老娘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再敢有辞职的心思,你看老娘打不打死你。 反了天了你,不仅敢出去鬼混,现在都敢想辞职了...” 我尼玛... 这一点都不爱情啊! 说好的风韵犹存俏佳人,销魂噬骨温柔乡,你为何要化身暴龙呢? 我李明川可是灭曹嵩,除何有成,大战柳东亭全身而退,又接连斩杀四大武馆馆主的修仙大能,我能受你这个委屈? “松手...” 李明川勃然大怒,好不容易直起腰来,怎么着也要替原身好好管管这臭婆娘。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李佩玲和李可乐一大一小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儿正在边上愤愤的瞪着他。 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的溜圆,腮帮鼓鼓。 完全是和葛淑贤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这还怎么打婆娘? 男人至死都是女儿奴啊! 这番场景,搞得他李明川堂堂修仙大能,原本想好好教训一下葛淑贤这个泼妇婆娘一顿的心思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轻咳两声,将褶皱的破布长衫扯平,缓解在两个女儿面前被婆娘教训的怂包形象。 正巧,李召嗣此刻正牵着那匹老马进来,他劈头就是一巴掌打在了李召嗣头上,严父形象瞬间就立起来了。 他说道:“天天就知道伺候你这匹死马,我看你伺候它比伺候你爹还勤快,明天就拉去卖了,给你弟弟交学费。” 李召嗣被打得一脸懵逼,完全是莫名其妙。 不过他还是习惯性的低着头,委屈巴巴又不敢说话。 葛淑贤一把将他扯到身后,再次火力全开:“有种冲我来,少拿召嗣出气。 这马是乔家的,咱们不能卖,卖了跟乔家没法交代...” “我交代个屁?” 在自家孩子面前,如此不给一家之主面子,看来原身真是将葛淑贤宠上了天的。 我堂堂修仙大能需要给什么狗屁乔家交代? 李明川心里腹诽,开始有点后悔之前杀了蒋天白的时候没顺手拿点银子了。 要是有银子,他李明川何至于在葛淑贤面前如此窝囊。 他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三两银子朝葛淑贤丢过去:“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不就是要钱嘛...” 说着,李明川抬脚往屋里走,路过李召嗣身边的时候又顺手给他头上甩了一巴掌,喝道:“还不快去给你爹打洗脚水,真的宁愿伺候那匹死马,也不愿意伺候你爹啊!” “不准欺负大哥...你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打洗脚水吗?” 李可乐直接挡在李明川前面,小胸脯剧烈起伏,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 得... 这个小棉袄是漏风得不行了。 房子虽破,好歹还是有两间,都是被隔成了两个小房间的。 旁边的是卧室,是李明川葛淑贤,再加上隔出来的一间两个女儿住。 堂屋也是隔成的两个小房间,外面洗刷吃饭都在这里,里面的半间是李召嗣和李继业住。 外面有十来个平米的小院坝,除开搭建的厨房外,以前是用来堆柴火的地方,不过自从李召嗣开始帮乔家养马之后,便是那匹老马的住所。 由于李召嗣也知道他爹不待见他这个马夫的工作,所以一直以来李召嗣都将外面打理得非常干净,倒不像其他人家的马厩那般臭气熏天。 李明川走进堂屋,见李继业正在微弱的油灯下苦读学习,像极了上一世争分夺秒奋战高考的自己。 他颇有种老怀大慰的老父亲心态。 凑上去看一眼,就见李继业正在读:“三纲,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矣。” 见状,李明川忽地想到这个扭曲的古代世界,哪里有什么三纲五常,这些所谓的学问,都是大武朝用来愚弄人的手段罢了。 有的,只是权贵的特权,穷人学这些狗屁学问,何其可笑。 他忽地心生感慨,拍了一下李继业的脑袋。 发自内心说道:“别学了,学这些也没什么卵用,反正你也当不了官,当了官也会被别人陷害死,死了还得连累你全家。 再说了,你学得再好,还能好得过你爹我?” 李继业懵逼? 这还是我那个每日耳提面命,劝学奋进的爹? 懒得管李继业什么反应,李明川拉个小马扎坐下,打算休息一会去打水洗脚。 穿越过来两天,昨晚睡了一夜大牢,今天终于是可以舒舒服服的休息一晚了。 就是不知道晚上的时候原主的漂亮美少妇泼辣媳妇万一要对自己用强自己该怎么办呢。 李明川对此颇为担忧! “爹...洗脚了...” 李明川正在纠结晚上和葛淑贤睡觉用什么姿势好的时候,大女儿李佩玲端来了洗脚水。 李明川老怀大慰,笑道:“还是我家佩玲知道心疼你爹啊...” 李佩玲正要说话,忽地,房间里的葛淑贤像是被什么踩了尾巴一样,大喊大叫起来。 “李明川,你个天杀的,这三两银子是不是你去找义勇堂要回来的? 你不要命了啊! 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我们这一家子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今天晚上别想进屋睡觉。 给我滚院子里睡去。” 随即,就见葛淑贤抱着一卷破棉被,直接丢在了外面拴马的院子里。 临了还在李明川跟前手舞足蹈,像是要暴揍李明川一顿的样子。 这又是闹哪一出? 我已经想好了用什么姿势了啊? 你告诉我今晚去挨着马一起睡? 李明川心里苦。 他抬头,正好瞧见李召嗣坐在门槛上啃杂粮饼子,哼道:“召嗣晚上陪我一起跟你的死马一起睡。” 李召嗣闻言,委屈巴巴的看过来,嘴里的杂粮饼子一点都不香了,他楞了半晌,才道:“好的爹。” 第16章 露宿 逻辑关系并不复杂,天黑之前,义勇堂的人跑家里来抢了三两银子。 李明川出去了一趟,三两银子又回来了。 不是从义勇堂那里要回来的,葛淑贤想不出李明川还有别的方式赚这三两银子。 五月份的融江县夜晚不算冷,有棉被铺地,再加左边爬着一匹老马,右边躺着一个十六岁的大小伙。 李明川是一点都不觉得冷。 当然,他本来就是凝气境圆满,又是练气二层的修仙者,莫说是五月份的天气,就是寒冬腊月睡冰天雪地,也不会得风寒感冒。 李明川双手枕在头下,看着满天繁星,心情莫宁的宁静。 既然睡不了葛淑贤,那就不睡了,正好少一些和原主家庭的牵绊。 想到自己一个月后就要离开,自己占了原身的身体,总要为这一家子做点什么。 不然,自己身怀正义系统,连原主的家庭都保护不了,还何谈给这个世界正义。 想要让原主的家庭在这个吃人的古代世界好好生活,给钱明显没给他们自保的武力更有意义。 他想到上一世天龙八部里的虚竹,获得无崖子七十年功力,直接变成天龙八部里的超一流绝顶高手。 想到这里,李明川也不困了。 他看一眼躺自己边上,一声不吭的李召嗣,没话找话道:“大儿,你这马快不行了。” 李召嗣由于近些年学啥啥不成,再加上原身对他非打即骂的恨其不争,他已经有些自闭了。 几乎每次都不敢看着李明川说话。 今晚李明川叫他一起睡觉,他还是心里很忐忑的。 这会儿李明川直接唤他大儿,搞得他还有些不习惯。 总觉得朝夕相处了十六年的爹,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虽然好像还是总针对他,但他心里却一点都没有感觉被歧视,被针对。 反而心里还暖洋洋的,有种自己就是这一家人的幸福感。 以前李明川总骂他笨,说什么捡来的孩子就是没自己生的孩子聪明。 李召嗣听一次就自闭一次。 他想了好久,说道:“爹,你给仔细瞧瞧,黄老还能活多久?” “你叫这死马黄老?” 李明川侧头看了一眼爬边上闭眼睡觉的黄骠马,啧啧道:“马都是站着睡觉的,你这死马现在都趴着睡觉了。 而且平时也没啥精神头,我看最多也就两三个月的活头。” 李明川踢了黄骠马一脚,见它一动不动,又说道:“明天你就去乔家将它给还了,免得以后死咱家手里,咱家还要被讹钱。 趁它还能喘气,乔家拿去杀了还能卖几个肉钱。” 李召嗣腾的一下翻身坐起来,被人打的猪头脸上浮现急切之色:“爹,你救救黄老啊!” 李明川懂个屁的马,扯这个话题本就是为了逗李召嗣玩,让他变得开朗一点。 他一巴掌将李召嗣给按回去,接着又说:“马你爹是救不了,乔家卖肉的时候记得带两斤回来给爹尝尝它的肉柴不柴。” 闻言,李召嗣大肿脸变成苦瓜脸。 顿了一下,见气氛差不多了,李明川又拍一下李召嗣的头,笑嘻嘻的说道:“好大儿,别哭丧个脸了,想不想成为武学高手? 不过爹有个要求,学武过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在人前显露。” 开什么玩笑,仗剑江湖,快意恩仇,这是每个少年人的梦啊。 李召嗣又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大肿脸无比认真,满满的崇拜已经溢出来了。 他的黄老快死的悲戚直接翻篇。他问道:“爹,你会武功?” “岂止是会,你爹我可是高手。” “有多高?” “也就七八层楼那么高吧!” “可是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武功,咱们家一直都被人欺负。” “我的傻大儿,咱们活着,要学会低调啊,给别人低头并不是软弱。 这个世界很危险,须知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显露咱们会武功,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杀了小的会来老的,而且他们还会杀你弟弟妹妹,咱们不能因为自己冲动而给咱家人带来危险,知道吗?” “如果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被人知道了我会武功的事情又怎么办?” “没别的办法,那就把知道你会武功的人全都杀了呗。” “这么残忍吗?” “儍大儿,这不是残忍,这是生存的道理。武功,还学吗?” 李召嗣咬牙:“学...” 漫天繁星的夜空下,两个身影在泥瓦巷破败的院子里盘膝而坐。 李明川本来打算的是按上一世的武侠电视剧演的那样,直接传授内力。 可惜,正如赵家飞刀武学里讲的那样,这个世界的武学凝练内气必须要经过炼皮、炼骨、炼脏三个阶段,待到炼体圆满之后丹田处内气自生,达到凝气境。 要加速炼体的过程可以通过熬炼体魄和药材辅助,而通过内气灌体一跃成凝气境高手,明显不行。 李明川尝试了很多次,输入李召嗣体内的武学内气,立刻就会逸散,李召嗣的丹田根本就不能锁住这股外来的内力。 而且最关键的不是直接用内力灌体,而是要打通李召嗣的经脉,让内力自生,形成生消循环,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整整尝试了两个时辰,李明川始终找不到办法让李召嗣体内形成内气循环。 只要他停止输入内气,李召嗣体内的内气就会逸散的无影无踪。 通过武学内气灌体的方式最终还是被他放弃了。 然后,既然武学内气灌体这条路行不通,李明川又开始给李召嗣灌注他体内修仙的灵气。 至于行气路线,李明川还是按照武功内气穴位游走的路线来引导的。 修仙灵气和武学内气不同,不需要达到炼体圆满之后自生内气和锁住内气不外溢。 修仙灵气最关键的是唤醒体内的灵根,通过灵根捕捉空气中的灵气,然后通过灵根转化提纯,从而储存到修仙者的丹田和奇经八脉。 就像李明川第一次系统加点修仙,会有吃空气都能吃饱的错觉。 那是因为他的身体能自动捕捉吸收空气中的灵气,从而在体内形成循环,生生不息。 果然,又经过整整三个时辰的努力,在李明川用自己体内的灵气灌注,引导李召嗣一遍又一遍的感受空气中的灵气下。 整整经过一个晚上的努力,直到天空放晓,紫气东来的那一刻,空气中灵气浓度最高的时刻。 李召嗣终于兴奋的叫了起来:“爹,我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东西了,我感觉我要吃撑了。” 李明川也不知道一晚上能够感知到灵气,资质算不算好。 不过他还是鼓励道:“很好,好好感受,然后引导灵气入体,按照我给你说的穴位,存储到丹田处,如此反复循环,不断壮大丹田和经脉,让身体捕捉灵气成为一种本能。 这段时间你就不停的练气,开辟丹田,等你的丹田再也装下灵气的时候再来告诉我。” 当然,主要是李明川也没有修仙功法,他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教。 反正李明川已经试过了,灵气也能当内气用。 他又给李召嗣口述了两遍赵家飞刀武学之后,就收工准备休息。 第17章 三个 可惜,天边已经破晓,李明川刚刚躺下,葛淑贤便起床开门,屋子里叮叮当当的,开始做出摊的准备。 不一会儿,李佩玲和李可乐也起来了,三个女人叽叽喳喳,弄得李明川完全没办法入睡。 又困又吵,滋味儿十分酸爽。 穿越两天,就第一个晚上在大牢里睡了四个小时,县衙里又是他一个人干62个人的工作,完全是超身体负荷。 再加上他昨晚彻夜未眠,一刻不停的往李召嗣身体里输入内力和灵气。 这会儿,就算他是练气二层的修仙大能,此刻也是疲惫至极。 葛淑贤哪里知道这些,她都已经忙了很久。 见李明川抱着黄骠马,还用手捂住耳朵,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操起棍子就往李明川身上招呼:“还不赶紧起来帮忙出摊,等着老娘伺候你吗?” “娘...” 李明川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屋里又传来李继业的声音。 声音软绵绵的,明显是困得不行。 见李继业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葛淑贤先是一愣,等她回头又看一眼李召嗣,又瞧一眼完全睁不开眼睛的李明川。 这还得了,瞬间炸毛了。 只见李明川、李召嗣、李继业三个,全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李明川...你要气死我吗?” 砰砰砰... 这一下,葛淑贤彻底炸了,手上的大木棍毫不留情的往李明川身上打。 “昨晚你到底对召嗣和继业做了什么?你还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李明川被打得一脸懵逼,也赶忙向李召嗣和李继业看去。 他顿时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可是,李召嗣也就算了,你特么的李继业为毛也没睡觉? 爱情,我爱你玛个麻花情,这婆娘绝对不能要了。 李明川被打得心情烦躁,正要好好教训一顿葛淑贤,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相夫教子。 可是还没等他发飙。 又听李继业无比认真的说道:“娘,我不念书了,刘夫子写的书我不买了,我也不参加科举了...” 这... 李明川瞬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书是你说不读就不读的?” 葛淑贤都傻了,这还是她一心向学,有乃父之资的读书天才好儿子能说出来的话? 葛淑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仿佛天塌了一样,连打李明川的动作都僵住了。 李继业这句话,仿佛核弹,摧毁了葛淑贤苦苦求生的生活信念。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又听李继业补充了一句:“娘,爹说得对,我听爹的话,我不读书了。” 我...尼玛...我就知道是这样。 这个坑爹玩意儿。 李明川前世也是快四十岁的老男人,和自家婆娘的斗争战役没有一百场也有八十场,可谓经验丰富。 此时还不跑,那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情急之下,李明川都不知道自己是用的修仙灵气,还是用的武学内气了。 反正他直接就是一个旱地拔葱,直接掠出了院子。 葛淑贤的声音在他身后咆哮:“李佩玲,你个死丫头,把咱家的菜刀放哪里了?你要是把菜刀弄丢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咦...你们爹呢?” 李继业站在门口不停的揉眼睛,心想:可能是自己没睡好,出现幻觉了,好像爹是突然间就消失了。 李佩玲、李可乐坚定的站在葛淑贤这边:“娘,我俩都在认真的帮你找菜刀,爹肯定是躲起来了,我们一定帮你找出来让你劈...” 李召嗣激动不已,大肿脸一片通红,眼睛里全是崇拜:“爹果然没有骗我,他真的是绝世高手...” ...... 穿过几个街道,迎着朝阳,李明川一身疲惫,慢慢悠悠往衙门而去。 他是真心不想去衙门当牛马了,主要是前天的时候自己都被柳大富当着这么多人给开除了,而且又是自己一个人干,六十多号人全靠自己吃空饷。 怎么想,他这心里就怎么不得劲。 也不知道原主在这种生理和心理都饱受煎熬的情况下是怎么熬了十六年的。 今天就去找高昌廉把职辞了,我堂堂穿越者,可不受你这个委屈。 还没走到县衙,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饿得李明川不停的吞口水。 昨天晚上吃的面,葛淑贤还给他加了个鸡蛋的,按理说不应该饿这么狠才对。 李明川猜测,应该是不管练武还是修仙,肯定是越往上要求摄入的能量也就越大。 所谓修仙者辟谷,只是换了一种摄入能量的方式而已。 他习惯性的在怀里掏了几下,兜里空空如也,他才想起来仅有的5钱银子昨天给李召嗣了,义勇堂那里要回来的三两银子又给了葛淑贤。 谁能想象啊,三十三岁,工作十六年,凝气境圆满,又是练气二层的修仙大能兜里竟然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早饭怎么搞? 想到钱,李明川又想到,昨天还答应了葛淑贤的,要给李继业买书,还差七两银子的巨大缺口。 不能真让李继业不念了吧! 哎,钱啊! 李明川发愁了,我堂堂穿越者,穿越后的第三天了,居然穷得连早饭都吃不起。 县衙边上转了两圈,越转越饿得慌。 李明川忽地眼睛一亮,自己身上不是有两本武学秘籍吗。 一本是赵元普的祖传飞刀,一本是《重刀诀》,而且自己都已经熟记于心了,完全可以批量制作啊! 《重刀诀》涉案,昨晚自己刚将四大武馆的馆主给灭了,今天就去卖,肯定会被人注意到。 但是卖飞刀秘籍完全没问题,来路很正,而且赵元普那斯本来就打算拿去换钱当柳如烟舔狗的。 有了赚钱的办法,李明川也不慌了。 他从县衙的街道出来,本打算去找当铺换钱,然后再用钱买纸,务必将赵家飞刀的价值用尽。 当然了,李明川觉得只在融江县卖太没有格局了,他甚至在短时间之内如何将赵家飞刀卖到大武朝全国各地都想好了。 不料,刚刚走过一个街道,就见赵元普在一群衙役的拥簇里朝他迎面走来。 隔得老远他,赵元普就朝李明川打招呼,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 “升平,升平兄...哈哈...用过早饭了吗,兄弟请你吃早饭。” 第18章 换钱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但是在赵元普这里,却完全反过来了。 自从昨天他去牢房里找李明川写了一首词之后,他感觉发生在他身上的好事情简直是一件接着一件。 他发誓,李明川就是他赵元普崛起的贵人。 先是他的挚爱柳如烟怀着五胎的娃,看见他送的那首词之后竟然主动牵了他的手。 还羞哒哒的说:“正雍,我就知道你是个文武双全的好男人,等我和乔家二公子和离之后,一定非你不嫁...” 那软软糯糯的声音,简直让赵元普三十二年的老心肝掉进了蜜罐里,简直都要甜化了。 昨天下午的时候,主薄高昌廉又亲自将他叫到了办公的后衙,说他赵元普在处理李明川这件事情上非常妥当,没有和柳大富那个狗贼沆瀣一气。 没有让衙门永远失去李明川这个人才,立了大功,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到了半夜的时候,虽然同样是大半夜的加夜班,可是同僚和手底下的人看见他竟然全部都用的是您,口口声声全是敬语。 简直让赵元普飘飘欲仙。 要知道,他赵元普是接的他父亲赵永安的班,辛辛苦苦熬了十几年才熬到捕快头子的位置,十几年的小卒生涯,可从来没享受过这等被人追捧的待遇。 因此,本来丑时就可以收班回家休息的他,硬是带着队伍兢兢业业勘察案发现场,亲自指导随行的书记人员撰写现场调查报告。 硬生生熬到了天亮,这会儿刚刚收队回县衙,又正好遇到迎面走来的李明川。 激动之下,热情得都直接喊李明川的字了,仿佛两人是亲兄弟。 同样的,李明川脑袋里正在想,怎么样才能将赵家飞刀卖出最大利益,这会儿见赵元普朝他挥手,还说要请他吃早饭,也是高兴得异常激动。 开什么玩笑,要是没有赵元普的祖传飞刀,他昨晚要杀四大馆主肯定要费老劲,而且,今天娃的学费也没着落。 赵李二人简直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李明川三步并成两步迎上去,直接给赵元普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正雍,这是加了个通宵?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赵元普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随行人员散伙。 拉着李明川就往最近的早餐铺子里走,说道:“升平,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昨天你给兄弟写的那首词,如烟喜欢得摸了我手... 兄弟的下半生幸福有着落了...” 李明川再次鄙视舔狗没有好下场。 冲面摊老板喊道:“老板,五碗炸酱面。” 坐下之后,他假装一知半解的奉承,还给赵元普竖了个大拇指。 “刚才在县衙转了两圈,听人说正雍兄昨晚除恶扬善。 除了咱们融江县的四个黑恶势力匪首,这可是利国利民好事情,如此大功,等许安成大人高升过后,赵兄就是咱们融江县的下一任县尉。” 县尉,差不多就是公安局局长,和赵元普这种世袭的军户不同,是属于朝廷带编制,有品的官员。 赵元普如果真能晋升,可就是草鸡变凤凰了,大武朝的军户世世代代追求的梦想。 赵元普闻言哈哈大笑,显然非常受用。 他又问面摊老板要了一碗最烈的烧刀子,仰头便一口灌了下去。 将酒碗重重的砸在案桌上,他义正言辞道:“这些草菅人命,欺压百姓的社会毒瘤,我赵元普身为融江县的捕头,将他们绳之以法,本就是分内之事。升平兄这话言重了。 更何况,家父一直教导于某,但行善事,莫问前程,兄弟做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我相信,但凡有能力之人,都不会放任恶人猖獗。” 卧槽,说得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昨晚杀人的是李明川自己,他都要相信是赵元普替天行道干的好事情了。 怪不得赵元普能当捕头,在县衙混的,要是没一手摘桃子的好本事,只怕早都像原主一样,被淘汰了。 李明川一心混早饭,一连吃了五碗炸酱面,肚子混了个滚圆。 等赵元普喝得红光满面的向县衙而去之后,他才又绕了几圈,找当铺用赵家飞刀换钱。 事情还比较顺利,武学秘籍是比较稀罕的东西,虽然比较贵,但是买的人不少。 而且能学得起武的,都不是差钱的人。 李明川跑到第一家当铺,按赵元普说的五百两当了出去。 当然,李明川也知道,赵家飞刀的价值肯定是远远超过五百两的,但是当铺嘛,能给到十分之一的价值就算是有良心的了。 更何况,李明川本来也没打算就卖这一次。 拿到钱之后,李明川就马不停蹄的去买了纸张,凭借他过目不忘的解元脑袋立刻制作第二份赵家飞刀。 为了保证质量,光是买高档的宣纸,李明川就花了整整二十两。 写字本来是不难的,奈何还有图片演示之类的,一直到中午,李明川才弄出来了第二份。 本来,他想的是再弄个油印机出来。 就是他上一世七八十年代农村中小学都用的那种用煤油滚印的机器。 那玩意儿虽然复印的质量不咋地,但是能在短时间之内弄出几千上万份武功秘籍出来。 但是李明川想赚快钱,只有等晚上再来慢慢搞,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用最快的时间先赚大钱。 于是,李明川连县衙都没去,拿着他弄出来的第二份赵家飞刀,又马不停蹄的去了第二家当铺。 不料,当铺掌柜只是瞄了一眼,就直接丢了出去,人家就只说了一句:“我们这里不收垃圾,快滚...” 这一下,整的李明川蒙了。 整整一个下午,李明川拿着他新弄的武功秘籍跑遍了融江县十多家当铺,无一例外,没有一家再收。 全都叫他滚。 直到此刻,李明川哪里还不明白,融江县的当铺,应该是孙家人垄断了的。 武功秘籍这种东西,只要有一家收了,另外的所有当铺都不会再收。 就像他上一世卖二手车是一样的,只要去了第一家,别人只要报了价格,同一个县城,随便他再开到哪里去卖,第二家报的价永远只会比第一家还低,是同样的道理。 第19章 反应 虽然已经猜到了大概情况,但是李明川还是心有不甘。 为了弄这本赵家飞刀秘籍出来,他可是选的上好的宣纸,一书传三代,人死书还在的那种,绝对不会坏。 且不说他李明川写写画画的人工成本,光是纸张钱就花了整整二十两。 跑了一整天,看样子是要砸自己手里了。 于是,他又写了个牌子,去东城码头最热闹的地段摆起了地摊。 可惜,随着时间流逝,天都快黑了,还是没卖出去。 也不是没人问,主要是想买的泥腿子出不起钱,买得起的有钱人又怕被骗。 草...我还不信了,离了孙家,我这武功秘籍就卖不出去了。 眼看天就黑下来了,李明川愤愤的将秘籍收入怀中。 他心想今天晚上就把滚轮式油印机弄出来,也不要这么有良心,用最差的纸,明天再来降降价,说什么也要打破孙家的封锁,大赚一笔。 要是真卖不出去可就亏大了,原本是卖的五百两,经过他一天折腾,就只剩下470两了。 朝霞出门,踏月而归,虽然身体很疲惫,但是比在县衙做牛马,还遭人白眼舒服了太多。 ...... 与此同时,县衙后院,原本已经下值,该回家的都回家了。 但是县尉许安成的办公房却点起了油灯。 此刻屋子里坐着四个中年男子,全都有种久居上位的官威,摇曳的火光照得他们衣服上的鸟兽忽明忽暗,将整个房间渲染得沉闷压抑。 许安成年过五十,但是面相比李明川看起来还年轻,像是二十七八岁的精壮男子。 穿的官服虽然宽大,可是许安成那如刀削斧凿的面相加上鼓胀的手臂肌肉,无时无刻不宣泄着满满力量。 就他这个长相和身体,只需看上一眼就知道绝对武功不低。 在座四人分别是融江县县尉许安成,主薄高昌廉,县丞白圭,典史王常。 许安成主管城防、缉捕不法之徒,维护治安稳定,是整个融江县的官方武力领导人,又是明面上目前融江县唯一一个朝廷承认且备案的武学先天高手。 高昌廉管财政、物价、粮食,还兼全县的统计,虽然只有九品,但却是朝廷在编的实权官员。 而且他已经稳稳在融江县的主薄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妥妥的融江县官方大人物兼地头蛇。 县丞白圭同样五十多岁,作为融江县官职排第二的大人物,是县令的候补人选。 当然了,他已经候补县令候补了二十多年,但每次县令调走,他还是没能当上融江县的县令。 白圭官途无望,久而久之,以他为根基发展起来的融江县白家,已经掌控了整个融江县辖区范围内的所有矿产资源。 白家垄断了整个融江县的银矿、金矿、煤矿、铁矿、石矿、沙矿。 典史王常掌管刑狱,整个融江县百姓的生死几乎都是他一言而定,王家又是融江县老牌权贵世家,名下良田万顷,几乎半个融江县的店铺都是王家的。 王家在融江县影响力完全不在白、高、许三家之下。 此刻,四个融江县的大人物齐聚一堂,气氛压抑,显然是发生了大事情。 至于县令刘庆,反正都是干不了几年就会调走的,只要乖乖听他们几人的话,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因此,融江县的县令,一直以来,都只不过扮演的是个签字用印的角色,不管是谁,到了融江县,没人敢炸刺。 许安成如鹰隼般的目光在另外三人身上扫了又扫,许久才道:“柳家的事情真不是你们三个做的?” 经过整整两天一夜的调查,柳家三百多口一夜之间被人灭门,竟然毫无线索。 被灭不可怕,可怕的是竟然没调查出来是谁干的,这就让在座的四个大人物不得不重视了。 白圭是走的科举考试,朝廷封官的文化人路线,明显没什么武力值在身,屋子里他最显老,头都秃了一大半。 他闻言摇头,分析道:“确实没查出来,柳东亭可是化气境高手,而且柳家这么多年招兵买马,手底下护院家丁都不算弱。 按理说就算是我们几家要在一夜之间将柳家灭门,也做不到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众人点头,觉得白圭说的有理。 柳家虽然不强,但是能让这几位心甘情愿的让柳家霸占融江江上的利益,显然是有背景的。 听说柳家太爷爷那辈出过京官,在京城有些关系,这才让在座的几位没将手伸融江上。 王常大黑脸不怒自威,一巴掌将椅子拍得震天响,说道:“我不管他是谁,敢在融江县乱来,我王常定叫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高昌廉沉默许久,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等在座的另外三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的说道。 “你们说,会不会和昨天晚上杀了四大武馆馆主的是同一人?” 在座几人虽然没有亲自去看昨晚的案发现场,但是手底下的人报上来的调查报告他们都是仔仔细细看过了的。 毕竟柳家刚刚被灭,这是他们关心的大案。 帮派私斗,这种社会底层蚂蚁渣渣的打生打死,争来争去能有几个钱。 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够资格拿到他们几个大人物今天晚上来专门讨论。 白圭满脸的皱纹挤成一团,说道:“昨晚的事情不是赵元普干的吗?有目击证人。而且目击证人还不少。 赵元普那厮还提交了请功报告,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他是如何秉公执法,又是如何的悍不畏死,为民除害。 还说什么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以后融江县都不许有帮派。还真让他立起来了。” 许安成咬牙:“这个混账东西。简直一点规矩都不懂。” 在座的虽然都看不起混帮派的垃圾,但是四大武馆每月都给他们四人有上供。 虽然他们看不上那点小钱,但是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 杀了他们罩着的人,还敢请功? 王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干脆杀了算了。” 许安成点头默许。 白圭没说话。 但是高昌廉却出声打断:“还是再看看,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赵元普祖上可是出过先天境高手的,而且现在又正好是州府即将来收秋税的关键时期,可别节外生枝。” 顿了一下,高昌廉又道:“等过了州府的考核再说,以我之见,现在宜静不宜动。 我打听到赵元普跟柳东亭一个小妾生的叫柳如烟女儿一直不清不楚,倒是可以用柳如烟来试探一下。” “嫁给乔家二公子为妾的那个柳如烟?” “正是...” 听见柳如烟的名字,许安成、白圭、王常全都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嘴唇,老眼里闪烁着不能描述的光彩。 原因无它,这几位去乔家做客的时候,乔家二公子全都叫柳如烟小妾来服侍过。 还真别说,柳东亭小妾生的这个柳如烟还是真有点东西,服侍得他们回家后面对一群妻妾都没啥滋味儿了。 因此,这会儿高昌廉一说柳如烟的名字,整得这几个老色批全都有了身体反应。 第20章 九层 议题已经有了结论,赵元普已经例入了他们必杀的名单,最多等他蹦跶到州府考核过后。 赵元普想升官发财,怕是梦还没睡醒。 只是究竟是谁灭了柳家,还需要深入调查。 几人起身离开。 高昌廉慢悠悠的走在最后。 他是个谨慎的性子,总感觉今天他们四人讨论的内容忽略了什么。 究竟是忽略了什么呢? 赵元普真的有连杀四个武馆馆主的能力吗? 柳家前夜被灭门?第二天赵元普就去杀了四个武馆馆主? 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呢? 难道真的就是要为民除害? 他一路思索,就连轿子已经到家,随行的小斯叫了两遍,他还是坐在轿子里没动。 等一会儿,他撩开轿子幕帘,问道:“阿童,这两天除了柳家和四大武馆馆主死了,还有其他死人的案件吗?” 被唤作阿童的小斯思索片刻,点头道:“城里每天都有人活不下去,死人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不知道老爷您要问的是哪一个?” 高昌廉哪里有明确的目标,只好摇头作罢。 他从轿子里出来,往家里走,阿童直到这会儿才开始小心翼翼的给他汇报:“今天晌午的时候县衙的周账房来了一趟咱们高府。 说县衙有个叫李明川的今天没去上值,秋税的账册已经堆了几间屋子。 周账房说如果那个李明川一直不去的话,就凭东账房现在的人手,根本不可能在六天内算完秋税。 而且还要重新做一套完美无瑕的帐给州府检查,怕是要误了州府的考核,您可是咱们县里管税收的主官...” 言下之意,州府考核出了问题,高昌廉负主要责任。 “柳大富那个蠢货。” 说到这个事情高昌廉就来气。 县衙整整九百多人,九成九都是关系户,都是酒囊饭袋他也忍了。 关键是柳大富为了安排个帮派头子的儿子进来,竟然选了李明川给混混让位,关键是事情还没办漂亮。 文职、税收、账目,可是高昌廉的管辖范围,这么多年来,全靠李明川在干活儿,现在李明川不来了,又面临州府的考核,后衙一大群人可不就要抓瞎。 “李明川...李明川...曹猛、曹嵩,何有成...” 高昌廉嘀嘀咕咕念叨,忽然,他的眼睛猛然间睁大。 他乱糟糟的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理顺了,他终于知道被他忽略了的东西是什么了。 就是这个李明川,如果把这个李明川加进来,似乎,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可是,李明川在县衙干了整整十六年,没发现过他会武功啊! 难道是隐藏的高手? 十七年前的四山府解元啊,你藏得可真够深! 高昌廉脚步不停,边走边下令:“叫周浅跟何有才亲自去家里请。 请不来,他们两个以后也别来县衙当差了,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阿童道:“何爷正在给他弟弟何有成操办丧事...” “请不回来李明川,明天就叫他何家把何有才的丧事也一起办...” 阿童转身去落实命令,高昌廉看着漆黑的夜,嘴角浮现戏谑的冷笑,自言自语道:“赵元普,李明川,我就来试试,你们两个到底是真菩萨还是假和尚。” ...... 与此同时,泥瓦巷挨着转角大槐树的两间破瓦房里,此刻正忙得热火朝天。 蜡纸写字的工作由李明川来完成,煤油滚印效果的好坏跟写字力道有最直接的关系,因此,这一步李明川不敢偷懒。 手动滚压的工作由李召嗣在干,晾晒风干是李佩玲和李可乐,最后整理、装订、压平、裁剪工作由李继业和葛淑贤完成。 完全是流水线作业,效率大大的高,不过才两个时辰,院子里已经堆了两百多本《赵家飞刀》武功秘籍。 李明川一边写,一边打哈欠,感觉已经完全熬不住了。 穿越四天,就睡了四个小时,凝气境圆满加上练气二层的身体也简直顶不住了。 关键现在又是要忙着赚钱的正事,现在就是叫李明川去睡觉,他也舍不得啊。 葛淑贤将切好的书册一本本码好,再次悄悄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几锭金子,她才敢相信这个事情是真的。 整整四百两巨款啊,李明川拿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把她吓傻了。 和李明川成婚了整整十七年,她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他们家会有这么多钱。 李明川给她说是给人写诗换的武功秘籍,这一点她一点都没怀疑。 四山府解元嘛,写首诗换本武功秘籍这很合理的。 心里甜蜜蜜,她看向李明川,好看的眼眸里有秋波在流转。 她软声道:“明川,明天我去把咱欠大哥家的十五两银子给还了,你看怎么样? 这些年大哥一家没少帮衬咱们家,我再给大哥家买些礼物。” “买肉...买肉,娘,我要吃肉...” 李可乐兴奋的叫唤。 很明显,李可乐叫出了四个娃的心声,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勾勾的盯着葛淑贤和李明川。 但是,没人搭理她。 李明川都快困死了,压根儿接不住葛淑贤送来的秋波。 肉,他也想吃,但是他不敢说。 葛淑贤这婆娘简直是势利眼,翻脸比翻书还快,要不是今天他带回来了银子,就今天早上那个势头,怕不是耳朵又要遭罪。 他有气无力的说道:“你看着办就行了,这些小事情不要来问我。 顿了一下,他在李佩玲和李可乐身上来回看了两眼,多么漂亮可爱的两个女儿啊,怎么就穿得像乞丐,连他上一世的留守儿童都比不上。 他又补充道:“给佩玲和可乐买几身新衣裳,别亏待了孩子”。 李继业闻言眼睛发亮。 开什么玩笑,他想要新衣服想了好久了,私塾的孩子攀比心是很强的。 正想说他也要,就听李明川又说:“召嗣和继业就别买了,男孩子光着腚也没关系。” 院子瞬间就恢复了安静,只是两个女儿干活儿更卖力了,李继业跟李明川一样耷拉着脑袋昏晕欲睡。 只有李召嗣不买新衣服都干劲十足,一边卖力的印,还一边傻乐,像个十足的傻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半夜,明明今天早上还说再也不读书了的,但是李继业还是以明天要上学为由早早的就睡觉去了。 李明川实在熬不动了,又舍不得不赚钱,于是,他只能故技重施,系统:加点修仙,直接给我加到练气九层。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1(练气九层,0\/) 术法:无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1。” 刷,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一股无比庞大的能量灌注体内,李明川感觉以他为中心,起码二十丈范围内的灵气,被他的身体瞬间吸收一空。 与此同时,他不仅感觉神清气爽,好像只要意念一动,就可以看清楚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内部构造。 丹田储存的灵气气团,最少变大了百倍之多,有种汪洋似海,无边无际的错觉。 此时此刻,李明川简直觉得自己强得可怕,柳东亭如果没死,绝对承受不了他一巴掌。 一个无比渴望的声音在他心里呐喊:“功法,我需要修仙功法。” 第21章 人心 练气九层,实在是太强了,强得李明川觉得他以后不用睡觉都不会困了! 而且,他的身体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只是这会儿正在忙着搞盗版赚钱,没时间详细体会。 一呼一吸间,从他可以内视的情况来看,他觉得他已经诞生了灵识。 听力、目力、感知,敏捷、反应,已经完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历了大战四大武馆馆主的事情,李明川越来越感觉到用正义值来提升武学境界是很鸡肋的事情。 当然了,要不是今天晚上身体熬不住了,李明川也没打算这么快就提升修仙等级。 主要是他没搞到修仙功法,现在空有练气九层的实力,完全打不出来对应的伤害。 就像天龙八部里的虚竹,一开始得了无崖子的七十年功力,只用一套少林寺的基础拳法,还不是被鸠摩智狂虐。 因此,现在的李明川无比渴望获得修仙功法。 可惜,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修仙的信息。 让他原本膨胀到天下无敌的信心,又很快冷却了下来。 李召嗣是个铁打的娃儿,又陪着李明川熬了个通宵,居然依然神采奕奕。 本来李明川还要鄙视一番他的老马应该杀了吃肉,但是看在老黄马帮他托运了将近五百本书的份上,李明川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再说吃马肉的话。 葛淑贤也是个赚钱不要命的,居然也不休息,还要坚持出她那个一天赚不了三十文钱的破面摊,一点暴发户的觉悟都没有。 还说是等卖了早餐就去给她大哥买礼物,然后再带着李佩玲和李可乐去她大哥家还钱。 她还叫李明川下值了直接去南城她大哥葛耀儒家里吃晚饭。 李明川也没敢鄙视她不会享福,更不敢说他昨天就没去县衙上班,随便应了一声就满怀信心的卖书去了。 摆地摊的位置还是选在了昨天距离东城码头很近的集市。 毕竟昨天他已经在这里摆了一天的地摊了,经过一天的发酵,万一今天有人要来买呢。 从老黄马背上将书册全部放下来,见李召嗣牵着马要走,李明川当了两辈子老父亲的心又萌动了。 他忍不住絮絮叨叨:“有空的时候记得研究一下飞刀,实在不懂再来问我,还有,吸纳灵气壮大丹田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切勿操之过急。 还有啊,你们小孩子之间打架,不准动用武艺,要是让我知道了,立马废了你...” “爹,你就放心吧,我都记得。” 李召嗣一副懂事的乖孩子模样,他牵着马,迎着朝阳,一边走一边摆手,活脱脱一个仗剑江湖的小侠客。 他才不会告诉李明川,昨天的时候他就已经将打他的人全都揍回来了。 还真没动武,反正就是觉得原来打他的那群人打起架来动作都慢得像蜗牛。 李召嗣根本不知道,李明川教他的哪里是什么武学,而是修仙练气的法门。 早上的东城码头集市很热闹,卖鸡卖鸭卖马,卖儿卖女、卖农副产品等等不一而足。 也没商品分类分区售卖的规定,杂乱中宣泄着这个世界底层人民的人声鼎沸。 李明川席地而坐,啃着大肉包子等着顾客上门。 耳边不时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听着听着,他的眉头就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原本一幅清明上河图的热闹景象,可是随着一群衙役走进集市,画风渐渐发生了改变。 李明川听见商贩哭泣:“官爷,我这个摊位之前不都是每天交的十文钱吗?怎么今天要交三十文了。 你这是要逼死我一家老小啊!” “少他玛德废话,我才不管你一家死不死,赶紧给老子交钱。 之前是每天十文,但是从今天开始,每天就是三十文,你他玛德不愿意交就滚。 你要怪,就怪杀了撼山武馆馆主的人,是他害的你们,反正衙门的规定就是三十文。” 那里是什么官爷,就是巡街的衙役,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城管。 不一会儿,挨个收钱的衙役就到了李明川跟前,瞧了一眼李明川高高堆起的书,伸手就说:“一两银子的摊位费,不交就滚蛋。” 李明川一本书都还没卖出去,但是书本是属于高端货物。 主要是这个世界的纸张是真的贵。 从听见的情况来看,衙门竟然比黑帮还黑? 何其讽刺。 他不懂行情,也就没质疑,顺手便交了一两银子。 还好他昨天只给了葛淑贤四百两,除了买制作盗版材料的钱,现在兜里还剩下十九两,不然今天就连摊位费都交不起。 衙役一路收过去,摆摊求活的百姓苦不堪言,就李明川所在的这一侧。 三十多个摊贩,最少有七八个摊贩的货物本身卖的价值都不够摊位费。 交不够钱,这群衙役竟然当街将货物踩烂还不够,还要将人抓进大牢,说是不仅要补齐摊位费,而且还要交罚款。 而且,罚款是摊位费的五倍。 等这群衙役如鬼子进村一般将集市扫荡一遍之后。 整个集市,彻底沸腾了。 哭天喊地之声不绝于耳。 李明川只感觉传入他耳朵里的声音,简直声声如泣血! 这哪里是什么清明上河图,阎王殿或许也不会比这个场景残酷多少。 此时此刻,他甚至有些后悔提升修仙等级了,要不是有这么好的听力,或许,就不会这么揪心。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呐喊,话语声声如利箭,刺得李明川的心脏千疮百孔。 “是哪个狗日的把撼山帮给灭了,现在官府直接来收费,比原来还贵了一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以前虽然撼山帮凶恶,但还是给我们留了一条活路,现在没了撼山帮,还怎么活!” “不是官府要我们死,是杀撼山武馆馆主的人要我们死...” “我艹他祖宗,生儿子没屁眼。” “都是那个杀人凶手害的我们...我咒他死全家...” “老天爷,你不开眼啊,怎么不打雷劈死他...” “咱们去把撼山帮请回来吧,那个杂种要来杀,就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誓死保卫撼山帮...” ...... 这一声声咒骂,听在李明川耳朵里,心里难受,犹如刮骨,痛彻心扉。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错的不是我,是这个朝廷,是这个官府。 心里五味杂陈,他甚至怀疑,难道,我真的错了。 肉包子一点也不香了,一个人影拉得好长,遮住了热情的朝阳。 李明川抬头,看见居然是大胡子脸的赵元普。 他苦涩的咧嘴一笑,说道:“听见了吗?他们都在骂你。” 第22章 血亏 赵元普咧着嘴笑,显然是又喝了早酒,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骂就骂呗,我爹说了,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要是怕被人骂,我还当什么捕快。” 倒是个洒脱的性子。 好一句但行善事,莫问前程,这是李明川第二次听他说这八个字。 只是比起昨天,此刻耳边全是咒骂,竟然让李明川有些触动。 赵元普也不嫌地上脏,挨着李明川就一屁股坐下,随后拿着李明川卖的书翻了两下。 表情先是凝固,紧接着又变成错愕,最后又变成不可思议。 毕竟是人家的祖传武学,他这阴晴不定的表情,搞得李明川还有点做贼心虚的小担忧。 他赶忙说道:“先说好,不准生气哈,是你自己要送给我的,既然是我的了,那我随便怎么处理,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李明川的担心明显是多余了,只见赵元普拿着书翻了好久,再看向李明川的时候,竟然蹦出了一句让李明川莫名其妙的话来。 他无比认真的说道:“升平,咱们两个结拜吧,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李明川满脑子问号,我卖你家传武学,你却要来和我结拜? 这他娘的是什么脑回路? 莫不是被飞刀练傻了? 想到赵元普跪舔别人家五胎小妾的事情,这个赵元普脑袋绝逼是不正常的,他才不要和傻子结拜。 赵元普看着李明川两眼放光,好像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眼瞅着就要将李明川拥入怀中。 可是将李明川给吓了一大跳。 这还得了,我特么穿越过来被一个大胡子老男人强抱? 李明川险险避过,就听赵元普继续说道:“升平啊,你说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前天帮我写首词,昨天柳如烟可说了,你写的那首词可不简单,说是什么传世名篇。 差点没把我的腿给吓软。 仅仅过了两天,你就将我的祖传武功秘籍变成了五百多本,升平,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确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就算是有活字印刷的刊印行,还需要每一页摆版定型,更何况里面还有很多是图画,需要新做模具。 大型刊印行都做不到的事情,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赵元普面前。 更何况活字印刷术都掌握在权贵世家手里,据说融江县就没有这个技术。 这倒是提醒了李明川,上一世流行了一百多年的煤油滚印技术,可以作为他离开后原身家庭的生财之道。 “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 李明川打了个哈哈,一把将他扯起来:“你穿这身皮坐我这里,都没人敢来买书了,你还是快滚吧。” 赵元普咧嘴笑,拍了屁股两下灰,才说出了来找李明川的目的:“等今天晚上下值了,我请你喝酒,感谢你帮我写那首词,如烟昨天给我发了白家文会的邀请。 白家哟,咱们白县丞的那个白家。” 说到白家,赵元普顿时神采飞扬,一副宝里宝气的样子。 他将腰刀往肩上一扛,临走还给李明川丢下一句:“不准拒绝...” 李明川甚是无语,早上还答应了葛淑贤要去大舅哥家吃饭的。 咋整? 思索片刻,看来只能把赵元普也一起拉大舅哥家吃饭了,不然两边都讨不到好。 五月的太阳已经有些热了,整整一上午,来问的人倒是不少,不过一听价格,全都转身就走。 李明川甚是无奈,他已经从善如流,从一开始的要价十两银子一本,降到了一两银子一本了。 真不能再低了,别看是盗版书,用的是最差的纸,可是李明川早就算过了,每本书光是成本就高达120文钱。 这还不包括一家人熬通宵的人工成本,还有赵家飞刀武学本身的价值。 一两银子一本,真的是低得不能再低的价格了。 一个外地的商人在集市上转了好几圈,估计是看不下去李明川这样做生意,好心上来提醒:“老哥,你这个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李明川坐在路边,有气无力回答:“那应该怎么做?” “你堆这么大一堆在旁边,是个人都会觉得你这是假的武功秘籍,假的武功秘籍,你就是卖一个铜板也不会有人买。” “扯蛋,我这是真的,不信你自己拿着看,能直接练到先天境,买到就是赚到,价值万两的好东西。” “武功秘籍哪有看得出真假的,都是练了才知道真假。” ...... 是啊,武功秘籍普通人是看不出真假的,能一眼就看出真假的,也不会来集市上买武功秘籍。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明川霎时冷汗涔涔,脸都被吓得没了血色。 完蛋,加上昨天花二十两弄的那本,这可是整整八十两银子啊。 血亏! 这下李明川是真的急了,直接病急乱投医:“大哥,我看你也是有钱人,这样,我这里五百本,两百文一本,全都卖给你。你转手随便一卖,绝对大赚。” “我的面相看起来很好骗吗?” 好心人脸色沉了下来。 李明川连连保证:“武功秘籍绝对是真的,我祖传的,你要还觉得贵,我再给您降点价,一百文,一百文我成本都卖不回来...” 好心人扭头就走,临了还啐了李明川一口:“什么玩意儿...” 完了,这可是一家人熬更守夜干出来的成果啊。 还有八十两的本钱在里面! 李明川敢肯定,这事儿要是让葛淑贤知道了,有损他一家之主在四个孩子心目中的高大形象都是小事情,估计葛淑贤得将他给阉了。 暴富的心情大起大落,跟他上一世买彩票前和开奖后一模一样的。 正在李明川焦头烂额,思考如何将这五百本处理掉之时,人群中出现了他记忆中的两个熟面孔。 一个和被他亲自踩烂了JJ的何有成长的有八分相似,另外一个矮矮瘦瘦的。 来人李明川都认识,就是一开始造谣他贪污的何有成的哥何有才以及东账房的周浅。 记忆中,这两个都是长期吃空饷,除了发饷银的时候,其他时间基本看见人。 第23章 暗杀 李明川觉得,裁员裁到大动脉,然后原老板拼命挽回,被裁的天命之子生死不回去。 最重要的是天命之子还要自己成立公司,或者加入其他公司,反过来再把原老板的公司弄垮,这样的极限拉扯剧情,最少可以演八十集。 读者帅逼们如果这么想,那就真是想多了,他李明川虽然一个人干了62个人的活儿。 但都不是什么非他不可的核心技术,无非就是牛马属性比较重而已。 真逼急了,衙门无非就是重新招几十个人来顶替李明川的工作,至于那62个吃空饷的酒囊饭袋,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就像柳大富一样,既要李明川的工作位置,还要李明川免费帮他干活儿,最后把自己玩儿脱了是一样的。 小孩子才搞80集的拉锯,成年人已经撕破了脸,特别是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世界,肯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和死人没必要计较这些。 李明川做出一副弓腰谦卑的样子,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 等何有才和周浅表明来意,正焦头烂额的李明川为难的说道:“你们两位看看,也不是我不去县衙,实在是我这些书没卖出去啊。 卖完我就去,你们要是着急,帮我买了也成,一两银子一本,一共五百两。” 何有才和周浅明显都是做大事的,整整五百两啊,两人竟然都没有讨价还价,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他娘的,整整五百两啊。 按李明川上一世的购买力来换算,可是价值五十万人民币的。 李明川其实心里的底价是五十两。 玛德,一个月1500的破工作,这两傻逼居然宁愿花五十万来保? 这可真是让两辈子加一起活了七十多年的李明川长见识了。 他敢肯定,这两个不是搞贪污,就是想用县衙的身份欺压老百姓,赚得更多。 弄死这两个垃圾,正义值肯定不少。 何有才心说,别说五百两,就是五千两老子也买,反正等州府的考核过了,老子弄死你李明川,再将钱拿回来就是了,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两边各怀心思。 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李明川便跟着何有才和周浅去了县衙。 至于书,自有人来处理。 又是一天陀螺式的忙碌,下班的时候李明川拉着赵元普打了酒又买了些肉,二人便直奔南城葛耀儒家而去。 并没有老丈人和大舅子看不起女婿妹夫之类的家长里短情节,一顿饭吃得皆大欢喜。 唯一的意外是赵元普这厮喝醉了,当场又要拉着李明川结拜。 搞得李明川有些焦头烂额。 赵元普这厮早酒,中午酒,晚上又是一顿大酒,他不醉谁醉? 葛淑贤是个懂事的,都不用李明川说,她就带着孩子们回泥瓦巷,还叮嘱李明川安全把赵元普送回家后早点回来。 双方都分开了十几米,李明川又听见葛淑贤给几个孩子说今天晚上回去加班,再做五百本武功秘籍出来。 还说等赚了钱,要给孩子们换个大房子,以后每个人一个房间。 还搞? 李明川吓得差点没跟赵元普一起摔进路边的狗屎堆,今天的五百本都已经差点血本无归了。 李明川赶紧制止,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再做之后他才心有余悸的去送赵元普。 他大爷的。 飞刀有毒! 李寻欢和赵元普练傻了,一个将初恋送人,一个舔别人怀五胎的小妾。 他李明川搞盗版飞刀差点破产。 赵元普住在距离县衙不远的永康街,祖上毕竟是出过先天境强者的,繁华地段,整整三进的大院子。 就是显得太过冷清且荒凉,也没个下人,前院中院都长满了杂草,只有赵元普经常走的路还显示着这个院子住着人。 将赵元普丢进房间,刚从房间出来,还没跨出两步,李明川嘴角就悄然浮现一丝冷笑。 只见他的身体宛如不倒翁一般,直接倾斜到八十度,近乎贴到地面。 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错身而过,带起烈烈风声,迅如利箭。 李明川单手在地上一拍出一掌,借力跃起,腾空不足三米,又见另一个人影从房顶上一跃而下,篼头洒出一堆白色粉末。 也不管粉末有没有迷倒李明川,七八柄飞刀暗器紧随而至,只取李明川头、颈、胸多处要害。 够阴险,洒毒粉不够,还搞暗器偷袭。 不过出手之人千不该,万不该使用飞刀。 李明川已经诞生了神识,见飞刀袭来,他不仅没有慌乱,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 只见他体内练气九层的灵力陡然绽放,丝丝缕缕如有实质,直接包裹飞来的暗器,原路激射而回。 屋顶偷袭的人明显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双手挥舞如残影,一阵嗤嗤入肉的声音传来,八柄飞刀竟然全都被他用手臂接下。 强悍如斯,八炳飞刀扎进手臂当中,竟是一声惨叫都没有。 飞刀嵌入骨头当中,李明川用灵力牵引,竟然一时间没有拔出来。 更为诡异的是,屋顶偷袭的人还没落地,半空当中被飞刀反伤,他竟然直接用出了左脚踩右脚的方式,又飞回了屋顶。 二对一,双方一个接触,最多不超过五秒钟。 李明川落地站定,身后又有劲风袭来,月影下寒光如瀑,如匹练席卷,竟然打出了玄幻效果。 李明川在神识的帮助下,能清楚的看见,这一刀斩出的刀气竟然长达一米,恐怖如斯。 这两人,怕不是比柳东亭还强。 他又不是修仙里的体修,哪里敢硬接,避开已经来不及,只能故技重施,脚下生根,身体犹如不倒翁般倒向一侧。 这种战斗,他那点微薄的武学内力明显没什么卵用,他只能以灵力当内力,含于掌中,刀光落下之时,他直接一掌拍向刀身。 修仙和练武的差距一瞬间便分出了高下。 武修相斗,想要夺下对方的武器,除非高出一个大境界,不然绝对不会出现敏捷和反应上的碾压。 轰隆... 叮当... 黑衣人长刀脱手飞出三丈多远,斩出的刀气直接劈碎了四块青石,激起碎石无数。 “撤...” 屋顶之人见事不对,轻喝一声,转身就跑。 “你怕是撤不了了,留下吧...” 李明川压根没看屋顶的人,只见刚刚明明被他击飞三丈多远的长刀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竟然直接洞穿了屋顶的黑衣人。 瓦片飒飒响动,屋顶的黑衣人噗通一声掉进院子里。 好巧不巧,正好掉在李明川脚边,心脏位置正插着一柄大刀,显然是还没有死,竟然还想挣扎着要跑。 李明川一脚踩住这个黑衣人的脑袋,眼睛盯着另外一个黑衣人,说道:“说说吧...” 第24章 命好 “你是人是鬼?” 还站着的黑衣人长刀戒备,哆哆嗦嗦,和当时的蒋天白如出一辙:“你明显没有进入先天,也不是化气境,是如何做到御刀三丈之外的? 这绝不是赵家飞刀能做到的! 你到底用的什么妖法? 可敢与我近战一场?” 我日。我一个修仙的,跟你一个练武的近战? 你傻还是我傻? 李明川一脚狠狠的踩在脚下之人的脑袋上。 咦... 脚下并没有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 李明川心下大惊,在他用了武学内力的全力一脚之下,竟然没将黑衣人的脑袋踩碎! 这就有点尴尬了。 他又重新用灵气灌入腿上,再次跺脚,直到脚下之人脑袋被他踩碎,他才重新看向站着的黑衣人。 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你们两个是谁派来的,是要杀我,还是杀里面的赵捕头?” “你做梦去吧,我才不会任由你折辱。” 黑衣人很有职业操守,根本不给李明川动手的机会,直接就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 连拼死一搏都不搏一下的,李明川有点不理解。 脖子喷血,临死之际,那黑衣人还非常自豪的说道:“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这一下子,搞得李明川肃然起敬,这个狗屁世界居然还有人讲职业道德。 李明川甚是无语。 不过就凭他的解元脑袋,就是没问出话来,他大概也能猜到,这两个人应该不是来杀他的。 原因很简单,第一,暗杀的地方选择在赵元普的家。 第二,暗杀他李明川最好的机会应该是和葛淑贤几人一起的时候,最少也可以拉几个原身的家人来挟持。 第三,电视里演的杀手一般都会喊一声“李明川,拿命来。”,就算最后打不过,也会叫一声他的名字,至少要确认没杀错人不是?” 至于这两人为什么直接动手杀他,而不是等他走了再之后再杀赵元普。 李明川猜,这两个人肯定是觉得他俩很厉害,杀他李明川不过是顺手的事情,就像踩蚂蚁一样,谁会在意多踩死一只? 在两个黑衣人身上摸索了一阵。 令李明川万分失望。 银子,武功秘籍,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只将那八柄飞刀收入了囊中,就连明显很值钱的大刀都没要。 没办法,刀那玩意儿虽然看起来很值钱,不过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他不敢拿。 网络小说里说的杀人夺宝金腰带,发财又得修仙秘籍,完全是骗人的。 李明川觉得他已经想要修仙功法想魔怔了。 尸体他都懒得处理,反正赵元普是衙门的捕头,处理尸体肯定是专业的。 他走出赵元普的院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补丁长衫,脑子里终于后知后觉的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音。 “击杀恶人,是为正义。 击杀徐天霸,正义值+500。 击杀杨宜光,正义值+200。 当前正义值。” 一共才700正义值? 李明川心里暗暗不爽,比他预想的少了太多,看来这个正义值不是击杀对象修为越高,获得的正义值就越多啊。 当然,经此一遭,也给李明川提了个醒,在自己没有修仙功法,没学到防御法术之前,不能和练武的高手近战。 就像刚才一样,明明有个黑衣人已经失去了战力,他竟然运足内力的全力一脚都踩不碎黑衣人的脑袋。 这要是正面对上,就他只有凝气境体魄的身体强度,怕是经不起化气境以上武修的一拳。 由此可见,在肉身强度方面,武修对练气士是完全碾压的。 当然,不是炼体的练气士,而是他这种毫无防御可言的练气士。 反正今晚又杀人了,杀两个是杀,杀四个也是杀。 李明川想着,正好现在四下无人,干脆把何有才和周浅也解决了。 反正这两个不是啥好东西,早晚都是要杀的,说不定正义值比刚才那两个更多。 他走进一个漆黑的巷子,将他的专用头套戴上,就直接向着何有才家大概的方向而去。 结果... 还是吃了没情报的亏,李明川只知道何有才家大概在什么地方。 结果他去了那个巷子,整整一晚,他基本上将整个巷子的每个房间都跑了一遍,硬是没找到何有才在什么地方。 李明川哪里知道,何家人给何有成操办丧事,今天刚刚结束,何家人都累趴下了,天刚入夜,何家人早就睡下了。 再加上何家只是因为嫁了个女儿给高昌廉为妾,才混到县衙里作威作福的。 又不像柳家那种权贵,生怕别人不知道柳家在哪里,还在大门上挂什么柳府的字样。黑灯瞎火的,就算他李明川再有神识辅助,能找到何有才才怪了。 一直到听见更夫的梆子声音敲了四下,已经到卯时,眼看天就快亮了的时候,李明川才心有不甘的放弃杀何有才的打算。 哎,又是一个不眠夜啊。 李明川叹息。 来到泥瓦巷,他轻轻一跃就进了原主的家,两间房门紧闭,老黄马依旧趴在灶台边的空隙处,呼吸均匀。 感觉到有人靠近,它扭头瞧了李明川一眼,又继续爬地上睡觉。 李明川眼尖,见老黄马趴着的地面竟然铺着一层棉被。 很显然,这是葛淑贤见他太晚没回来,又惩罚他睡外面了。 你它娘的,竟然敢睡我的被子。 李明川感觉受到了侵犯,一脚将老黄马掀开,直接就躺了下去。 老黄马打了个响鼻反抗,不过李明川并没有鸟他,而是将它凑到它长长的耳边上训道:“死马,你下次再敢睡我的被子,等着下锅吧。” 李明川躺下,并没有立刻睡下,而是不自觉的陷入了思考。 修仙功法要怎么获得? 一个月,一个月怎么也要将原主的家庭安排好,如果还是找不到修仙功法,我就像上一世看的修仙小说一样,去名山大川直接找修仙宗门。 可是原主的家庭要怎么安排才好呢? 李可乐正是上学的年纪,要不也送去念书? 可是这个融江县好像没有女子学校,豪门大户的女子都是直接请的家教。 李配玲也十四岁了,如果是前世也就是念初二的年纪吧,就这样关家里做家务等着嫁人怕是害了她一辈啊。 林林总总,李明川看着漫天的繁星,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 要不,全都带上修仙吧? 第25章 拿捏 修仙?他自己还都还没修明白。 这个念头不过瞬间就被他给否定了。 李明川思思虑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睡了过去,旁边的老黄马换了个姿势,竟然将头搭在了他的肚子上,一人一马,睡得异常香甜。 差不多只过了半个小时,天边开始放亮,葛淑贤又带着两个女儿开始叮叮当当的忙碌出摊。 打开门的时候看见李明川正抱着马头睡得死沉。 瞧见这一幕,葛淑贤的暴龙属性立刻就要爆发,她直接撸起袖子,明显就要去拧李明川的耳朵。 不料,她才刚刚迈出一步,衣服就被人拉住了,她回头,看见拉她的人是李佩玲,没等她开口,就听李配玲小声说道:“娘,别打扰爹,让爹睡。” 葛淑贤有些懵,好看的大眼睛盯着她,全是疑惑。 要知道,李配玲虽然长得漂亮,可骨子里的脾气还是很随她的,平时都是跟她统一战线,凶起李明川来可一点都不比她弱。 现在莫名其妙的关心起李明川来了,葛淑贤怎么会不疑惑。 江风露重,将李明川的头发弄得湿漉漉的。 李佩玲看着抱着老黄马睡的李明川,小脸上浮现几分心疼之色,认真问道:“娘,你知道爹有多少天没睡觉了吗? 葛淑贤的心莫名一颤。 不等她回答,就听李佩玲继续说:“最少三天,爹最少三天没睡觉了!我昨天前天问过大哥了,他两前天晚上就没睡。 你咋就这么狠心,还让他睡外面呢,你看看,外面的露气有多重,爹的头发都打湿完了,生病了怎么办?” 再次看向抱着马,头发湿漉漉的李明川,葛淑贤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温热得炽热滚烫。 三天没睡觉了吗?那昨天晚上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监狱的那晚上睡了吗? 如果没睡,岂不是整整五天没睡觉了? 葛淑贤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有些痛。 这么多年,睁眼就是柴米油盐,她的一颗心,全都在孩子身上,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他了。 没问问他开不开心。 没问问他累不累。 没问问他烦不烦。 没问问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莫名的,她又想起以前他总是悄悄的揉腰,好像是腰疼,他没说过他在县衙的工作处境。 但是县衙这种地方,像他们家这种毫无背景的家庭,想来他这么多年在县衙工作也不会好过的吧。 犹记得当年四山府解元的李明川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还有被人诬陷科举舞弊的无助绝望。 可是,他从没在家里人面前说过一句苦。 几天前夕阳如画的大槐树下,他背对着她,说“葛小娘子,一碗油泼面,加辣。” 她陪他演了一场情窦初开时的记忆。 她又想起李明川随口说“回头我把县衙的工作辞了,好好在家教继业,怎么着也比刘八届教得好。”看来,他已经苦得熬不住了才说出辞职的吧。 他哪里有什么快乐。 早上的风吹过院子,撩动李明川湿哒哒的头发,露出他花白的鬓角。 葛淑贤看着这一幕,眼睛直接没绷住,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呢喃道:“我的解元相公啊,你咋突然就老了呢!” 见葛淑贤哭了,李佩玲吓了一大跳,正不知所措,以为她说错了话。 正巧,这个时候,另一个房间的门嘎吱一声打开,李继业揉着眼睛,声音很大:“娘,今天赵先生要带我们去参加大人们的文会,每人要交一两银子,快给我钱。” 前天才交了十两的辅导书钱,今天又要交一两活动经费,这书,哪里是一般的家庭能读得起的。 当然,现在怀揣整整接近九百两巨款的葛淑贤肯定是不差这点钱。 只是这会儿的葛淑贤正在心疼她的解元相公,见李继业这一吼,直接将李明川给吵醒了,她顿时怒不可遏:“你小声点能死啊,你看,把你爹吵醒了。 钱钱钱,就知道要钱,老娘上辈子欠你们的吗?” ...... 这个家吵吵闹闹的清晨,又拉开了新的一天的序幕。 李继业上学的私塾和李明川李召嗣的方向都不同,因此,李继业吃完早饭就单独上学去了。 倒是李召嗣和李明川同路,乔家车行距离县衙并不远。 今天总算是在葛淑贤的面摊饱饱的吃了一顿早上,李明川和李召嗣二人迎着朝阳缓缓的走在上班的路上。 李明川还在思考如何安置好这一家之后就开启他的寻仙问道之路。因此,一路上李明川都没怎么说话。 老黄马滴滴哒哒的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完全没有一点存在感,李召嗣憋了很久,终于在快要分别的时候才鼓起勇气说道:“爹,我师父说要带我走货了。” 走货,差不多就是李明川上一世电视上镖局干的事情,只是这个古代世界垄断严重。 融江县的乔家把陆地上的货运包圆了,从融江县进出的货物,只要是走陆地的,都必须要经过乔家车行来运送。 不然,就算是自己的私家马车,被抓住了,也是要重罚的。 衙门只给乔家颁发了可以运货的资格,其他人,无证经营抓到过后按运送货物的十倍重罚。 终于可以不用一直在融江县的码头上打转了,如果按学驾照的进度来看的话,已经过了倒车入库的科目二,进入上路的科目三了,本来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是李明川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原因无它,这个人命如草的古代世界,运货的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 县城内都天天死人,更何况走货。 殊不知,李明川上一世的八九十年代,货车司机的危险系数比干土匪还高。 李明川脸上挤出一丝恶狠狠的笑容,直接给李召嗣脑袋上扇了一巴掌,咬牙道:“这一天还是来了啊,我的好大儿,老子真的想打死你啊,更想打死带你干这行的师傅。 你说你,干啥不好,非要干这么危险的工作。” 见李召嗣又要低头装鹌鹑,李明川无可奈何,只能长叹一声:“走之前给我说一声,省得你娘担心,还有,我教给你的修练方法,一刻都不准懈怠,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一命。” 李召嗣连连应好,二人分别。 李明川还没走进县衙,老远就听见了赵元普得意的声音:“那是,这两个鳖孙竟然敢来暗杀我,我是谁啊,我可是连杀了四大武馆馆主的赵元普。先天都不是,敢来暗杀我赵某人,怕不是以为我赵家飞刀不锋利?” “赵捕头厉害,又击杀了两个贼人。咱们融江县乱不乱,赵捕头说了算。” “赵捕头距离当上咱们县的县尉又进了一步。” “赵捕头武功高强,绝对是咱们县许大人之下第一人。” ...... 哈哈哈... 赵元普已经迷失在了这一声声的吹捧当中,看见李明川到来,他豪气道:“先天之下我无敌,先天之上一换一。小小贼人,拿捏拿捏...” 第26章 好宴 李明川无语,赵元普这厮是真敢吹啊,还先天之下我无敌。 他可是心有余悸的,昨晚那两个杀手,一个能在半空当中凌空折返,另外一个的长刀能劈出一米多长的刀气。 李明川从头到尾都没敢跟那两人硬碰硬。 从黑衣人的对话当中可以得知,那两人都不是先天境界,如果按化气境来对比的话,柳东亭如果是化气境初期,那两个人最少都是化气境中期的高手。 只是和柳东亭对了一掌,李明川都差点被打散了架,可想而知,化气境中期的武修是有多强。 真不知道赵元普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吹这种能要命的牛逼。 “恭喜恭喜,正雍,你又立大功了。” 李明川做了个恭喜的动作,赶紧离开。 他是真怕和赵元普这厮相处久了,他的脑子也会出毛病。 ...... 后衙的深处,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高昌廉此刻脸色异常难堪。 他手里紧紧的拽着一大早仵作送来的验尸报告,指节泛白。 两具尸体,两个结论,无一不显示徐、杨二人确实是死于赵元普之手。 徐霸天,疑似死于赵家飞刀武学之下,手臂八处利刃伤,被二尺长大刀破开防御,从后背洞穿心脏后,被人巨力踩碎头颅。 杨宜光疑似被活捉后自杀。 “怎么敢,他是怎么敢的...赵元普,你简直欺人太甚,老子非活剥了你...” 高昌廉二十多年的主薄生涯,从未如此动怒。 但是此刻,他真的感受到了被人贴脸嘲讽的屈辱。 “杀了我的人,还明目张胆的向我请功,真当我高阎王的外号是白叫的吗?” 将验尸报告狠狠的摔到地上,高昌廉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原因无他,徐霸天、杨宜光可都是他高家的门客,就融江县的条件,就算他高昌廉是县衙主簿,高家要培养出一个化气境高手,也是消耗资源巨大。 可是,就因为他怀疑赵元普没有杀四大武馆馆主的实力,昨夜派徐、杨二人去试探赵元普,竟然被赵元普那厮直接杀了。 赵元普是县衙捕头,又有能杀化气境中期武修的实力,他不相信他赵元普不知道徐、杨二人是他高家门客。 知道还痛下杀手,杀完之后还光明正大的向他高昌廉请功。 这不是羞辱他高昌廉是什么? “死...赵元普,我要你死...” ..... 这回是真的损失大了。 从得到消息,到平复心境,高昌廉整整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快到中午的时候,高昌廉打开办公房的门,冲外面喊道:“去账房将李明川叫过来。” 李明川从昨天下午开始都一直在东账房“忙忙碌碌”的清算账册,今天同样不例外。 别看账册虽然堆积如山,其实每本账目的每一页都是合计好了的。 李明川只需要换算成他上一世的阿拉伯数据做个合计就完事了。 真要认真起来,其实李明川昨天一个下午就能算完,而且还能再重新做一套新的账目应付州府的检查。 当然了,穿越而来的李明川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有的时候善意的表演才是职场老油条的正确打开方式。 原本李明川打算再做做样子就出去找中午饭吃,结果没能如他所愿,有人来叫他去见高主薄。 李明川以为高昌廉是担心州府的检查,要问账目核算进度,他在来的路上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回答。 结果,刚一走进高昌廉的办公房,高主薄就摆出一副慈祥和蔼的笑容迎了上来,直接拉住了李明川的手。 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他亲切的说道:“升平,今天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李明川满脑门全是问号。 什么情况?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高主薄? 高昌廉也不管李明川心里怎么想,直接就拉着李明川往外走,边走边说:“升平啊,今天我就全靠你了,白县丞今日举办了个文会,非要邀请我参加。 你说说,我一个靠捐钱买的主薄,哪里会你们真才子舞文弄墨的那一套,白县丞不是要我当众出丑是什么? 走走走,今天,你就让白县丞那厮好好见识一下,咱们四山府解元的真才实学,好好打打白圭的脸,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咱们融江县显摆才学。” 工作是一点没问,反正从高昌廉的话里,李明川是听出来了的,是要带他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的文会。 大领导有工作安排,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李明川根本没有拒绝的办法。 白府并不远,就在县衙正大门的斜对面。 记忆里,李明川虽然远远的看了白府十六年,但从来没进去过。 这一次,跟在高昌廉身后,他终于有幸进了传说中的白府。 踏入大门,庭院广阔无垠,水榭亭台,错落其中。 当真令李明川开了眼,如进洞天福地,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水榭两侧,繁花似锦,紫气氤氲,亭台四周,荷叶拥簇,四色荷花,争奇斗艳,入眼建筑,尽是飞檐斗拱,古色古香。 沿着回廊而进,五步一根红木大柱,雕龙画凤,华贵异常。 在白府小厮的带领下,左拐右拐,接连穿过三个月亮拱门,视野豁然宽阔,就见又一个荷花庭院映入眼帘。 水池中心,有约莫三五百个平方的巨大凉亭,此刻凉亭里正是人头窜动,宾客如云。 等高昌廉带着李明川走进凉亭,又是一阵热闹喧嚣,巨多人跑来向高昌廉阿谀奉迎。 满脸皱纹,看着近乎六十岁的白圭上前迎接,将高昌廉亲自迎入主座右侧的位置。 随着白圭一番毫无营养的发言,举杯而吟,宴会正式开始。 美酒佳肴近在眼前,然而,却没有李明川的份。 至始至终,竟然没有他座位,只能站在高昌廉身后,犹如随从下人。 我尼玛。 本来就是吃午饭的时间,经过视觉和味觉的双重刺激,李明川直感觉肚子饿得呱呱叫唤。 无奈之下,他只能装作不闻不见,转移注意力。 他眼睛乱看,忽然,李明川眼睛一定,竟然在宴席最左边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赵元普! 他竟然也混进了白县丞的圈子? 而且还混上了座位。 第27章 好乱 李明川忽然想起之前他卖盗版秘籍的时候赵元普说过柳如烟给他发白家文会邀请的事情。 这么说,今天能见到传说中的柳如烟? 毕竟是将赵元普迷得祖传功法都要送当铺换钱的人物,也算是神交已久了,李明川的视线赶忙从赵元普身上移开。 将在场的人全都扫视了一圈,李明川也没发现疑似柳如烟的女子。 在场总共有三十二桌,左右对称,中间是空地,来参加宴席的正主都是男的。 其余都是随行的小厮仆从,都跟李明川一样站在各自跟随的人身后,并不能上桌。 不过就算是随从,李明川也没看见能符合赵元普描述的女子。 白圭先是一番感谢各位赏脸参加,提议三杯。 接着又从左往右,挨个敬酒,所过之处,言语生花,礼贤下士,令参加宴会之人无不受宠若惊,倍有面子。 在推杯换盏之下,宴席逐渐进入高潮,一连几轮敬酒过后,白圭站起身来,说道:“光是喝酒,少了些气氛,今天,诸位算是有眼福了。 下面,我们有请乔家为本次宴会献上的舞姬给大家带来舞蹈:牡丹倾城最国色。” 言罢,他手掌拍了一下,一大群穿着五颜六色薄纱长裙的妙龄女子便涌进宴席中央,按特定方位站定,形似花朵,含苞待放。 个个肤色白嫩紧致,双腿修长,高矮肥瘦,均是恰到好处,绝对是选了又选,都不超过双十年华,真是应了舞蹈名称的倾城国色四字。 最为关键的是,薄纱是真的薄啊! 这还需要跳个屁的舞啊,光是这群舞姬一上场,怕不是在场的老色批们全都已经竖然起敬。 李明川在心里感叹,权贵们是真的会玩啊。 怪不得,古人都喜欢搞什么诗会舞会,要是每个宴会都是这样,李明川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全都该杀。 舞蹈还没跳到一半,白圭左边的许安成就没忍住,直接抓了一个放怀里,率先开团。 霎时,场面乱作一团。 后面的节目就更加不堪入目了,他压根儿就不敢看了,因为通过他视角描述出来,这本书肯定是会被封的。 简直是乌烟瘴气,要不是有传说中先天境的许安成在场,李明川就直接将在场的人全都杀了。 化气境都已经强得李明川不敢近身战斗了,李明川敢肯定先天境,绝对不是现在他能抗衡的。 最起码,没搞到修仙功法之前,李明川没把握和许安成对上。 他心中暗叹,我还是太弱了啊! 眼不见为净,李明川悄悄的从湖中心的凉亭出来。 湖中心污秽不堪,外面植被繁茂,初夏正好,蝶舞翩翩。 这应该才是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真不知道这白府有多大,沿着湖边小路一直前行,蜿蜒曲折,沿途不时建有假石堆叠,亦或有植物小置,别具匠心。 走了约莫有一二百米,就见湖面变窄,有断桥横跨两岸。 桥面人影绰绰,似一群学子正在游园。 李明川练气九层的修为,听力极好,就听桥上有人似乎在争吵。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心想在权贵们的宴会上污了眼睛,到这里来吃个瓜也不错。 走到差不多距离四五十米的地方,他感觉能听的很清楚了,就躲在了湖边的一个大石头后面。 刚刚站定,就听桥的人大声嘲笑:“赵夫子,你看看他,今天咱们到白府这么重要的地方来参加文会,他就穿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一群乞丐。” “就是,平时也就算了,今天还这样,实在有碍观瞻。” “赵夫子,赶走他,让他滚...” “就是,让李继业滚,连件好的衣服都买不起,还来参加什么文会...” ...... 嗯? 竟然是骂的继业吗?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呀! 李明川又想起,好像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李继业是说过要参加文会什么的。 李继业聪慧,跟原身有一拼,十一二岁已经将科举要学的基础都已经学完了,他这群同学大都十七八岁,也是最爱慕虚荣的年纪。 今天又是首次到传说中的白府参加文会,都有一颗要在大人物面前好好表现的心,才有了一大群人集体排斥李继业的事情发生。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一心想要讨好表现的大人们正在忙着聚众啪啪,根本就没时间过来。 李明川也不慌,看看李继业面对这种情况是个什么表现。 人群中最矮的李继业被说得面红耳赤,同学们嘲笑他家里穷也不是第一次了。 最关键是他现在开始痛恨他的爹了,姐姐和妹妹都买了新衣服,就因为他爹的一句男孩子光着腚也没关系,就弄得他现在没脸见人。 他梗着脖子说道:“既然是文会,比的是学问,谁管你穿的好不好了? 如果都看大家穿得好不好,科举的时候朝廷为什么不看别人穿得好不好就给封官?” 不得不说,这娃还是挺聪明的。 场面瞬间得到了控制。 就连带队的赵夫子都没想到才十一二岁的李继业竟然能这么回答。 李明川这颗老父亲的心也是感动得老怀大慰。 带队的夫子点头接话道:“继业讲得有理,既然科举是看真才实学,那咱们就按学问来。” 说着,留着山羊胡须的赵夫子了望了一眼宽广的水面。 认真说道:“咱们就以一炷香为限,以荷花为题,作一首诗,如果继业所做的诗词最差,他又穿得有碍观瞻,就让他离开吧,以免污了大人们的眼睛。” 卧槽... 这是什么鬼夫子能说出来的话? 这种老师在李明川上一世是绝对要被网暴的! 这个狗屁赵夫子绝对不是什么好鸟啊。 关键是李明川记忆里,李继业刚刚才学完了基础,压根儿就还没开始学写文章和作诗。 这个狗屁赵夫子这么干,明显是要用李继业的观点来打击他自己,最后让李继业自己灰溜溜的滚蛋。 不仅杀人,还要诛心。 第28章 完胜 夫子已经定了调,桥上的学子们立刻全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冥思苦想。 李继业同样如此,看他憋的脸红的样子,李明川竟然莫名的跟着紧张了起来。 就像上一世孩子们参加高考,父母比孩子还紧张。 没过多一会儿,李明川就看见已经开始有人提笔开写,而李继业却依旧看着湖面,小脸涨红,紧张得额头甚至都已经浸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娘的,这个狗夫子。 要是心智弱的,被夫子这么玩,孩子怕不是要废了。 李明川暗自揪心。 不行,这样下去李继业肯定要被灰溜溜的赶走。 李明川试了几次,想用传音入密的办法来帮李继业。 可惜,他空有练气九层的灵力,并没有相应的功法和使用技巧。 无奈之下,他找了片树叶,直接用灵力在上面打孔成字。 接着,又用飞刀武学的技巧借风而动,树叶便精准无误的落到了李继业手里。 奈何,李继业本就在剧烈的紧张和思索如何写诗当中,哪里有空来关心这片树叶。 只见李继业随手就要将树叶丢掉。 但是他手上刚一用力,就发现这片树叶的手感有问题。 他定睛一看,顿时就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题目正好与他们正在比斗的荷花完美契合。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如果是大人,怕还不敢用,但是以李继业的年龄,他哪里有时间多想。 本来就被逼急了,只见他走到桌案前,提笔就写: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一群人本来就是要针对李继业,他的一举一动自然全都关注。 此刻,见李继业写完站到一侧,顿时一大群学子全都围了上来。 反正不管李继业写的什么,大家都是统一战线了的,先群嘲,再贬低,最后让李继业羞愧得没脸见人自行离开。 而且李继业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才刚刚完成基础任务学习,又没写过诗,他有能写得出多好的诗来。 贬低嘲讽的话全都已经打好了腹稿。 人群里开始有人大声念了出来:泉眼无声惜细流。 “哈哈,这叫诗吗?” “丢人现眼,不会写就别写。” “滚滚滚...听这种垃圾作品,简直污耳朵。” ...... 第一句一出来,群嘲声已经开始此起彼伏,只是赵夫子却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接着,又听念诗的人继续念道:树阴照水爱晴柔。 霎时,原本喧闹嘲讽的众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第二句一出来,赵夫子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他心道,玛德,李明川的脑子好,当年考了四山府解元,怎么生个儿子也这般妖孽。 不到十二岁,还不到十二岁啊! 从这两句诗来看,已经完胜了所有学生。 念诗的人继续念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顿时,整个断桥之上,鸦雀无声。 这几句诗清新自然,用词精妙,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一幅灵动的夏日小景。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打脸就有多凶狠。 看着这群同学现在吃瘪的样子,李继业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这是他小小年纪以来感觉最装逼,最拉风的一次。 也是小孩子心性,他直接问赵恒:“夫子,您看看,我写的这诗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很垃圾?” 污眼睛? 还请夫子点评一二,如果真如大家说的这样,那就是我输了,我立刻就走,不给大家丢人。” 赵恒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能硬着头皮说不好吗?要是以后传出去了,还能当老师吗? 这么好的诗都被他说成不好,别人会质疑他的能力的,怕不是要砸了饭碗! 赵恒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他压根儿不接李继业的话,点评个屁。 他大声说道:“李继业胜出,大家不可再以穿着以貌取人。咱们继续游园。” 事情没按他的计划走! 今天羞辱李继业,可是有大人物给他下的任务,现在明显没完成。 赵恒正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忽然,原本已经蔫了的人群里有人说道:“这诗肯定是抄的。” “对对对,他李继业没学过作诗,而且一出手就是这种传世名篇。” “这绝对不是李继业能写得出来的诗。” ...... 抄? 赵恒眼睛一亮,对啊,刚才差点被这个十二岁的小娃娃给吓到了。 这就很合理了嘛。 有个科举舞弊的爹,再来个抄诗的娃,这就很合理了嘛。 于是,在赵恒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 矛盾瞬间激化。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科举舞弊,现在连写个诗都作弊,李继业一家都品行不端。”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舞弊的爹生的儿子就是这德行,我羞辱此人为伍。” “夫子,将李继业赶出去,不,以后都不准他出现在我们私塾。简直败坏我们私塾的名声,这要是让白县丞知道了,咱们还怎么参加科举。” “作弊都作到白县丞家里来了,简直丢人至极。” ...... 众人唇枪舌剑,一句科举舞弊的爹,弄得李继业根本没办法反驳。 怎么反驳?当年可是朝廷亲自定的,他能说朝廷错了? 李继业终究还是年龄太小,根本就不是应对这种场面的能力。 他梗着脖子吼道:“我爹才没有舞弊。 杨子超,我草泥马,我让你乱说...” ...... 斯文学子的文斗,最终变成了混子打架,李继业跳起来一拳头打到一个同窗的腮帮子上。 顿时,整个场面就乱作了一团。 整得李明川都无语了,心道,这娃儿还是不够成熟啊,你个子、力气都明显没有这些人大啊,还一个人打这么多。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就不会忍过这口气,等后面准备充分,再寻他们落单的时候一个个的收拾吗? 既然文的玩不过,要玩武的,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舞弊的爹,怎么舞弊吧。 他轻哼一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的爆发,隔着整整四五十米远,丝丝缕缕的灵力朝着断桥直射而去。 原本正要暴打李继业的人顿时就感觉自己好像被绳子捆住了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李继业以寡敌众,哪里注意到这些,只见他左一拳,右一拳完全杀红了眼。 桥上顿时哀嚎遍野。 直到十几个人全部倒下,李继业双眼猩红,犹如杀神般毫发无伤的从人群里走出来,赵恒直接眼睛都直了。 一对十七,还完胜? 第29章 畅快 见李继业走来,赵恒竟然被不自觉得吓得退了两步。 他怒道:“有辱斯文,李继业,你简直有辱斯文,咱们是学儒圣文章的文人,可不是粗鄙不堪的武人。 今日之事,就算刘仕通也保不了你!” 刘仕通,就是之前李明川口中的刘八届,是当年与李明川正儿八经的同窗。 二人有几分交情,李继业能在刘家学馆念书,刘仕通其实还是念了当年的几分香火情的。 不然,就李明川原身家庭的财务状况,莫说李召嗣和李继业念私塾,就算是官学也进不去。 要知道,这个狗屁的古代世界,不仅处处垄断得普通人没活路,就算是念书识字,同样也垄断得厉害,并不是有钱就能念的。 李继业少年人心性,此刻双目赤红一步步向赵恒逼近,拳头捏得泛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很显然,他的思想正在做打不打赵恒的斗争。 还算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参加文会的钱我交了! 说我穿得不好,有碍观瞻,可是谁不想生下来就衣食无忧,谁不想锦衣玉食? 我爹常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家穷,但不偷不抢,穷且益坚,并不低人一等。 你们要比写诗,好吧,我写了,你们写不过,就又拿我爹当年被冤枉的事情来说。 赵夫子,我错了吗? 我真的错了吗? 我到底错在了哪里? 你告诉我,儒圣的文章如果学出来都是你们这群势利眼的样子,这个书,我李继业不读也罢!” 李继业声声泣泪,振聋发聩,听得李明川都忍不住热血沸腾。 他娘的,李继业这娃有点东西啊。怪不得原身一拿李继业和李召嗣对比,就恨不得当年没捡李召嗣来养。 实在是货比货得仍。 赵恒被李继业一连几问,问的面红耳赤,他能怎么回答? 他能说儒圣的文章就是教人这么做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老奸巨猾的赵恒,答不起就不答呗,他直接使出泼妇招数,把事情往大了闹,反正李继业动手打人了。 “怎么着,你还敢打老师不成?来啊,你打啊,你个欺师灭祖的东西...” 赵恒怒斥,竟然直接将头伸向李继业。 李继业气得浑身发抖。 打?还是不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但最多只算是同窗们互殴,如果动手打了赵恒,这个性质可就全变了。 就像赵恒说的一样,这一拳头打下去,以后欺师灭祖这个标签就会伴随他李继业一辈子。 李继业高高举起拳头,就在他心里叹息,胸中那股激愤的劲即将缓过去的时候。 忽然,李继业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手臂,完全不听他使唤了。 他是真准备放手,仍由赵恒处理了的啊! 他心是这么想的,可是他的手却不同意了。 只见他抡圆了膀子,狠狠一拳直接砸在了赵恒脸上。 力道之大,令人咋舌,他竟然看见了最少有三颗牙从赵恒嘴里飞了出来。 “不...不是这样的...” 李继业傻眼了。 赵恒也傻眼了。 他哪里想到李继业真敢打,而且一个十二岁不到的少年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道? 此刻他完全是被打懵了,到底有多少颗牙被打掉了他不知道,他只感觉脑袋里天地倒转,晃晃悠悠,根本站立不稳。 就在李继业完全懵逼的状态时,赵恒宛如喝醉了酒似得,左摇右晃,直接从桥上跌落进了湖里。 噗通一声,湖面惊飞好大一群野鸭。 顿时,桥上直接进入了鸡飞狗跳模式。 “赵夫子落水了...” “救人,快来救人啊...” “李继业,你完了...” “李继业,赵夫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全家人的命都不够赔。” ...... 李继业傻愣愣的站在桥上,面色由红变白,闯祸了,闯了大祸。 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循环叹息:“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十一二岁的少年人,哪里经得起这种大事,完全已经魂不附体。 如果真因为今天的祸事,害了一家人的性命,我万死难辞。 恍恍惚惚,清风拂面,惊飞的野鸭再次落入湖面,一片树叶再次伴着清风稳稳的落入了他的掌心。 树叶?又见树叶! 今日之事,皆因树叶而起。 这一次,李继业没有再像上一次一样准备丢掉,而是小手哆哆嗦嗦的将树叶凑到眼前。 只见上面写着:“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儿子,多大点事啊,给爹笑一个。天塌下来了,有爹给你顶着...” 爹?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柳暗花明,云开日出,心情在大喜大悲之间切换,刚才一对十七都没哭的李继业,此刻竟然泪水哗哗而下。 他激动的左右张望,大声呼喊:“爹,爹,是你吗? 你在哪里? 我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虽然没有人回答他的呼喊,湖面清风依旧,摇橹的白家下人忙着打捞赵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李继业此刻心里,再没有惧怕,没有恐惧,没有无助。 因为那片树叶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天塌下来了,有爹给你顶着。 他爹,就在身边看着他。 诗是爹帮我写的,架是爹和我一起打的。 没错,我没错,我从头到尾都没错。 错的人,是他们。 此刻,李继业念头通达。 这才是圣人学问教出来的学生,该有的样子:辨是非,分善恶,明对错。 爹,他从来都没有错过! “哈哈哈...” 李继业放声狂笑,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种阿谀谄媚的文会,我李继业以后再也不参加。 他转身,昂首挺胸,大踏步而走,巴满了补丁的学子长衫,一身正气,熠熠生辉。 随行的学子们全都在关心赵恒,竟然无一人敢阻拦。 李明川也是操碎了心,虽然从头到尾他都没露面,但他还是悄悄的跟着李继业,一直到李继业回到了泥瓦巷的家,他才悄然离开。 回顾今天的事情,高昌廉莫名其妙的喊他来参加这个狗屁文会。 他总感觉,有种浓浓的,预谋的味道。 第30章 明谋 实在是高昌廉亲自带他去参加白家的文会太过刻意。 就他李明川这种整整十六年都毫无存在感的小人物,突然之间大领导亲自要他陪同参加宴席。 这还不能说明原因吗? 而且,赵恒处处针对李继业也显得太过刻意。 这就不得不让李明川多想。 忽然,李明川又想到卖盗版秘籍的昨天上午,赵元普高兴的给他说柳如烟邀请他参加今天白家文会的事情。 这么说来,这个局,赵元普也在其中。 联想到赵元普连续两次头铁,冒充是他杀了四大武馆馆主,又杀了暗杀他的那两个高手的事情。 李明川立刻就急了。 如果猜得不错,今天这局,赵元普才是主角,对方如此处心积虑,怕是得丢命。 虽然李明川和赵元普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但自从李明川穿越以来,赵元普给他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此人没有衙门中人欺善怕恶的恶行,且为了他心中那份青梅竹马的爱情,竟然愿意拿家传武学换钱。 一言一行,都简单直白得跟李明川看到的他一模一样,简单纯粹。 他不像是捕头,更像是仗剑江湖的游侠。 可惜,这样的人并不适合混衙门。 从他家长草的三进大院就能看得出来,赵元普的生活过得并不如意。 这样的赵元普,李明川觉得,他不应该死,更不应该因为自己而死。 李明川加快了脚步,赶忙向白府而去。 果然不出李明川的预料,等他紧赶慢赶,再次来到那个湖心亭,宴会正在火热进行中。 高昌廉手握酒杯,仅是斜眼瞄了一眼再次出现的李明川,他的视线便再次看向荷花挺洁的湖面。 李明川扫视了一眼赵元普之前的座位,见人不在场。 他又赶忙寻着高昌廉视线的方向看去,同时,神识立刻外放,就见湖面上有二人正在激战正酣。 双方明明都是七尺大汉,却又好像轻如无物,竟站在荷叶上来回腾挪,如燕戏水,没有惊掉半片花瓣。 其中一人,正是赵元普。 不知道这二人已经打了多久,李明川在神识的感知下,能清楚的看见,赵元普此刻的状态并不像外人看见的那般游刃有余。 嘴角已经开始有血在悄然溢出。 就在这时,李明川感觉到空气似乎有什么波动。 他赶忙收回神识,凝神静听,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道:“高大人,你怕是弄错了,这个赵元普就是个草包啊! 已经连战三场,他的底我已经看透了,最多凝气圆满,就他这个修为,怎么可能杀死你府上的徐霸天和杨宜光。 那两人随便一个,杀十个赵元普都不费力。” 又有声音回答,明显是高昌廉的声音:“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徐霸天和杨宜光就是死在赵家飞刀手里。” 这一次,李明川算是看明白了,高昌廉明明是一副在认真看人比斗的样子,嘴巴都没动一下,竟然还发出了声音。 看来,这就是用了传音入密的技巧了。 只是他们明显用的是武学内力,在李明川的神识降维打击之下才现出原形。 单单是两句对话,不过信息量有点大了,已经证明了今天这局狗屎文会就是专门针对赵元普的。 而且派人暗杀赵元普的人竟然是高昌廉。 这时,又有人说道:“你不是说要等州府考核过了再动他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高昌廉道:“他害我损失两名化气境高手啊,是你,你能忍?” “衙门死个捕头,不是小案,州府会过问的。这个锅谁来背?” 高昌廉道:“赵元普为了一己私利,灭了柳东亭满门,不是已经有理由了吗?举报人正是柳东亭的女儿柳如烟,咱们这是在为民除害。 别忘了,柳家上面的关系希望看到这个结果,咱们这么快就找出了真凶,不仅没过,反而有功。” “柳如烟举报赵元普?果然是青梅竹马啊!高大人思虑周全。” ...... 光明正大在他面前密谋,这种即视感,李明川只感觉愤怒又滑稽。 就像他李明川刚刚穿越来一样,柳大富随便给他安个贪污的罪名就能致他于死地。 赵元普之于高昌廉,与李明春之于柳大富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人而已。 同样的戏再唱一遍罢了。 真是该杀啊! 李明川感觉他已经快要忍不住杀人的心了。 这时,湖面传来声音:“赵捕头,你如果仅是技止于此的话,怕是要输了。” 说着,那紫衣男子在湖面随手一抓,湖水在他内气的牵引之下化为长剑,锋利的剑刃,在太阳下寒光流转。 紫衣男子在水面猛踩一脚,水花溅起,阳光直射之下,立时有彩虹出现,泛起七色氤氲,晃得人眼花缭乱。 观众眼里,只觉得在紫衣男子跃起这一刻,一变二,二变十,像是有数十个紫衣人手握利剑,从四面八方刺向赵元普。 当然,李明川有神识在,自然能分辨得清只有从赵元普左边斜刺他脖子的那一剑才是真的。 从高昌廉几人的对话来看,赵元普已经连战了三场,此刻怕是已经油尽灯枯。 李明川灵力已经离体而去,正要帮赵元普脱困,就见赵元普竟然面露冷笑,随手一引,湖水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里化作无数飞刀模样,如阶梯排列。 赵元普脚踩飞刀,拾阶而上,眨眼之间就攀上了两丈余高,他居高而下,反手就是一掌直拍紫衣人天灵盖而去。 与此同时,湖水幻化的飞刀,如群蜂过境,顷刻将紫衣人淹没。 就听噗通一声,紫衣人落入湖水。顷刻间又从湖里一跃而起,只是全身湿透,嘴角溢血,一身飘逸出尘的紫色长袍被割成布条,已经没了之前的高手风范。 李明川先惊后悟,赵元普对飞刀术的应用明显不比他李明川用系统提升的差啊! 赵元普明显要比对方弱上一筹,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接触,以弱胜强。 赵家飞刀强就强在凝气境就能做到化气境才能做到的离体御刀。 当然,攻击威力完全不能和化气境同日而语。 “赵元普,老子杀了你...” 很明显,紫衣高手已经被打破了相,要跟赵元普死斗。 这时,白圭的声音从亭子里悠悠响起:“胡树,这一局赵捕头赢了,一场比武助兴而已,莫要伤了和气。” 李明川时刻戒备,搞不明白这些狗屁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31章 作死 就在这时,又有人从外面进来,在距离高昌廉很近的地方站定。 “赵夫子那边有结果了,李明川果然有问题,他那个不到十二岁的儿子竟然一打十七,完胜。 赵恒被打掉了三颗牙,掉进了湖里,还好白家的下人捞得快,不然就淹死了。” 说话的正是刚刚进来的人,同样用了传音入密的技巧。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谓的传音入密,在李明川面前就是裸奔。 高昌廉眉头皱起,借着假装喝酒的样子,悄悄瞄了一眼他身后的李明川。 他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再次看向湖面上,说道:“今日有许大人在场,我还不信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宁杀错,不放过,既然有古怪,那就全都杀了。” 好狠毒的高昌廉。 而且,一县重要主官,如此沆瀣一气,普通人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李明川听得心里一惊。 恰在此时,赵元普从湖面上已经踏水而来,他哈哈大笑道:“侥幸侥幸,又赢了一场,白大人家里果然是藏龙卧虎,不过比起我赵元普来,还差了这么一丢丢。” 当众打县丞白圭的脸,这个赵元普,真是嫌命太长。 他这种毫无情商的人,李明川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混到捕头位置的。 “元普哥,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 凉亭里,一个身穿绿色长裙的女子给赵元普伸大拇指点赞。 李明川循声看去,见那女子神态娇媚,细腰如柳,眸似桃花,眉如远黛,那一声元普哥,听得人酥酥麻麻。 她和赵元普站在一起,说是赵元普的女儿恐怕都有人信,恰似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 姿色明显比刚才的那批舞姬更胜一筹,想来应该就是传说中将赵元普迷的五迷三道的柳如烟了。 盛名之下无虚士,李明川都不得不说,柳如烟的颜值还是可以的。 赵元普被柳如烟夸得飘飘欲仙,顿时胸背挺直,张口就说:“小意思,只要如烟你喜欢看,我还能再战三场。” 他的眼睛完全在柳如烟身上拔不出来,李明川觉得已经可以拉丝了。 柳如烟伸出葱嫩般的手臂,羞哒哒的在赵元普身上垂了一下,说道:“我就爱看元普哥你大展神威,元普哥的武功天下第一。” “那是,你元普哥我就是天下第一。” 声音顿了一下,赵元普竟然直接向许安成勾了一下手指,说道:“许大人,早就听说你是我们融江县的第一高手,先天境。 来,你可敢与我赵元普战上一场,让在场的人都好好看看,我是如何胜先天的。” 我尼玛,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啊! 李明川想锤死他! 大家其实都能看见,赵元普说话的时候,牙齿缝里有血迹,明显已经受了内伤。 被柳如烟夸两句,他竟然觉得他现在还能战先天境。 然而,赵元普话音刚落,嗖的一声,梁柱左侧一个男子便猛的一掌冲赵元普面门拍了过来:“胡田领教赵捕头高招。想要战许大人,先过我这一关。” 攻势迅捷,掌风凌厉,李明川的神识能明显感觉得到,这一掌如烧红的烙铁,带着滚滚烈焰。 明显是化气境高手,比之前湖面上被白圭叫做胡树的男子更强。 而且又是近距离发难,赵元普的飞刀术都是远攻,现在对上武学修为上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的高手,他的反应速度都明显比对手慢了一筹。 赵元普完全避无可避,在柳如烟面前,他哪里有跪地投降的道理。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同样拍出一掌,跟胡田比拼内力。 这还了得,李明川是知道的,他当初和柳东亭对了一掌,手臂都差点废了。 现在赵元普硬接比柳东亭还强的化气境一掌,绝对顷刻之间就会被拍成肉泥。 而且还会是被烧熟的那种肉泥。 情急之下,李明川灵力爆发,顷刻间就在赵元普手掌前面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轰隆一声,两掌相对,赵元普纹丝不动,胡田连连退了七八步,身体撞在了一根梁柱上才止住退势,并且一口热血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是的,热血,那口血吐到地面,热气腾腾,迅速结成块,宛如沸水里的血旺。 如此变数,满场之人,俱都一惊。 空气里的波动再次剧烈起来。 高倡廉:“王大人,这就是你说的看透了,只有凝气境的赵元普? 胡田可是白大人府上不弱于徐霸天和杨宜光的高手,接不下赵元普一掌。” 王常:“不对劲,这也太不对劲了。我没有在赵元普身上感受到化气境的力量波动。许大人,你是先天境,你怎么看?” 许安成:“看不透,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二十年前,我参加过一次防守妖军攻城,当时有皇室中人出现过,就是这种感觉。妖法诡异。” 高昌廉:“许大人,你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就算赵元普会妖法,也肯定不强,不然为何会心甘情愿在咱们县衙当这么多年的捕头。” ...... 许安成要亲自出手了吗? 李明川心里完全没底,也不敢再存正义值了,赶忙在脑海里呼喊,系统,加点修仙。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2322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2(筑基二层,0\/) 术法:无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1。” 刷,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一股无比庞大的能量灌注体内,李明川感觉以他为中心,起码百丈范围内的灵气,被他的身体瞬间吸收一空。 丹田里浩瀚如海的灵力被不断提纯净化,如金色的液体在汩汩流淌。 之前练气九层,李明川能感觉到他用赵家飞刀武学的方式控制物体,能控制七八十米的距离。 那么现在,最少控制方圆一公里,神识探查范围五公里,也就是说,最少半个融江县城,都是他的神识探查范围内。 距离传说中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又进了一步。 强,实在是太强了,李明川觉得,他现在完全可以将这群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全部杀光了。 “胡田吗?也不过如此了,你比你弟弟胡树还弱,刚才我只用了三成内力。” 赵元普这厮其实也没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是丝毫不妨碍他在柳如烟面前装逼。 第32章 动手 柳如烟也是一脑门问号。 一掌就将化气境的高手给打吐血了,这还是她认识的赵元普? 她笑容有些僵硬,又娇声道:“元普哥天下无敌,现在,恐怕先天境的许大人也不是元普哥你的对手了。” 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柳如烟这是把赵元普往死路上越引越远。 赵元普其实心里也知道,但是不能在美人面前丢面子,他又一次冲许安成勾勾手指:“许大人,难得今日在场的诸位大人有雅兴,不如就和我切磋一场。” 顿时,满亭子的豪富权贵全都看向白圭左侧的许安成。 可是,许安成依旧坐着不动,好像根本就没听见,悠哉悠哉的喝酒。 李明川已经来到了筑基期,无比强大的能量在他身体里汹涌澎湃。 他本来就是想的立刻将亭子里的贪官和为富不仁的豪富全都杀光。 不过经赵元普这么一闹,他反而恢复了一些理智。 既然赵元普不动,他暂时也不动,看看这群人到底卖的什么药。 从刚才传音的情况来看,高昌廉明明已经叫许安成动手了。 而且,这已经是赵元普第二次对他贴脸开大了。 这还能忍? 这可是传说中的融江县唯一的先天境强者啊! 难道武学达到先天境还有修身养性的作用? 众人见许安成不表态,掌管邢狱的王常瞬间暴怒:“好你个赵元普,许大人也是你能冲撞的,我看你是找死。” 哐当... “给我杀...” 他猛的摔碎酒杯,霎时,空气里传来嗡嗡震动,凉亭里平地升起飓风,三面垂下的珠帘被刮的猎猎作响。 十几个人影从水下一跃而起,刷刷刷全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李明川都被吓了一大跳,要知道,他之前的神识都没感应到水下藏了人。 看来神识感应也不是万能的,没有洞穿透视功能。 眨眼之间,距离赵元普比较近的五个人已经杀到他近前。 “玛德,你们玩不起啊,动兵器了?” 瞧这架势,赵元普也知道现在不是闹着玩的了。 之前所谓的比武助兴,大家都没动兵器,现在明晃晃的刀剑向他杀来,赵元普心里简直慌的一匹。 虽然不知道刚才他自己是怎么赢的胡田,但是他自己现在什么水平,他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无奈之下,十余柄飞刀直接从他袖子里急射而出。 赵元普心里想的是,不求杀人,只希望阻止一下攻势,好让他有机会和这些人拉开距离。 李明川重点戒备着许安成,不过现在他已经是筑基期实力,顺便分出一点神识关注一下赵元普这边更加游刃有余。 他这会儿见赵元普祭出了飞刀,武功路数同出一门,李明川筑基期的灵力直接趁势附着而上。 同时,直接夺了一柄飞刀,悄悄附着他大部分灵力,悄悄向许安成偷袭而去。 顷刻之间,飞刀看似没什么变化,但是威力早已不是赵元普出手之时的弱不禁风,五个杀手刚一接触,便直接被洞穿了脖子。 第一轮围攻瞬间被化解。 化气境都这么弱了吗? 被我一刀就解决一个? 赵元普真的开始怀疑他能打赢许安成了。 他感觉他自己太强了。 “哈哈...” 赵元普大笑,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畅快。 眼见五人倒地,又有十余人掩杀而至。 不过已经给了赵元普准备的机会,他忙回了一口气,运起体内为数不多的内力,猛一跺脚,直接弹射而起。 轰隆一声,凉亭屋顶的瓦片被他撞碎。 他的身后,刚才飞出去的十余柄飞刀,又旋转飞回,杀得紧追赵元普身后跃起的四个杀手噗通通掉回地面。 没超过三个呼吸,十六个杀手,已经有九个失去了战力。 剩余七个仰头看向屋顶,有些迟疑还追不追。 与此同时,被李明川偷偷夺了控制权的那柄飞刀,也从凉亭外面绕了一圈,突袭到许安成后背。 李明川只听叮当一声,整个飞刀便直接炸成了碎屑,连许安成的防御都没能破开。 “给我回来...” 恰在这时,空气里传来一阵浩荡幽远,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 这声音应该是用超强的某种力量发出来的。 仿佛远在天边,又好像近在耳旁。 因为李明川虽然没见许安成嘴巴动,但他神识感应到了许安成一边说话,一边朝空气里拍出了一掌。 看来许安成是误会赵元普偷袭的他了。 随着他这一掌拍出,凉亭上方瞬间变得阴暗,仿佛有暴风雨降至。 李明川的神识感应得非常清楚,头顶最少数百米内的云团像是被抽油烟机吸了一般,幻化成一个四五百平方米的大手掌,直接向着赵元普拍去。 恐怖如斯。 这就是先天境吗? 李明川仔细感受了一下,感觉怪怪的,这股力量,不像是纯粹武修的能量,又不是和他同本同源的天地灵力。 武修内力终究是基于炼体气血而生,不论是凝气,化气,先天,都应该有气血生机才对。 难道先天内气已经脱离了气血本源? 但是,这一掌,风云变色,强得可怕,还带着浓浓的腥臭气息。 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世界,除了武修和练气士,还有其他的修行法门? 这个念头在李明川脑子里飞快闪过,不过他也不敢大意,直接灵力织网,将个屋顶罩住。 轰隆,凉亭里的众人只感觉地动山摇,整个凉亭瓦片哗啦啦掉落。 承重赵元普和天空中巨掌碰撞的地方,梁柱直接崩断,半个凉亭瞬间向来路的方向倾倒而下。 去路被切断。 湖心凉亭变成大海孤岛。 霎时,参加宴会的豪富权贵们在随行高手的保护下作鸟兽散,一个个踏水而行,飞快离开。 李明川隔空硬接了这一掌,也是感觉气血翻涌,一时间难以平息。 刚刚晋升筑基期,心里涌起的那股天下无敌的自信瞬间被浇灭。 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谁在这么莽谁就是狗。 从系统晋升的正义值来做对比,要提升到先天境,应该和我的筑基期是一致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算许安成比我强,也不会强太多才对。 约莫过了两息时间,李明川翻涌的气血平稳,见赵元普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一步一呕血。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天下无敌的狂傲。 他正要上前关心,耳边又响起宛如锯子磨在钢铁上的恶心声音。 “今天,谁也走不了...” 第33章 妖变 终于是不装了吗? 李明川脚步顿住,神经高度戒备。 这许安成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就声势骇人。 一掌拍塌了半个亭子,这哪里还是凝气、化气武修能办到的事情。 吱... 就在许安成话音刚落之时,一声悠长而怪异的吱叫声从许安成口中发出。 这声音十分怪异,不似人或李明川已知动物能发出的声音。 音波阵阵,听得李明川的耳膜都如重锤砸鼓,情不自禁想要调动体内灵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捣个稀碎。 这应该是某种音波攻击手段。 李明川毕竟是筑基期,顷刻之间便清醒了过来。 他赶忙将神识外放,顿时就发现刚才一个个踏水离去的豪富权贵们全都噗通通掉进了水里。 场面异常怪异。 就连高昌廉和王常这种留在凉亭里,自恃修为或是手下实力高强的二人都面色苍白,七窍流血,明显也承受着痛苦。 主位上的白圭更加不堪,已经昏死了过去。 赵元普反倒还好,由于他的内力几乎已经榨干,没出现内力攻击自身经脉的情况。 他又有凝气境圆满的体魄,这音波只能对他进行物理伤害,反而没什么大碍。 现在出手,正是好机会,最少,李明川有把握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能直接要了白圭、高昌廉、王常这三个奴役百姓狗官的命。 李明川敢肯定,斩杀这三人正义值绝对不会低。 然而,李明川的思考虽然极快。 但,不等李明川动手,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只见,几乎接近一米九,浑身肌肉鼓胀,面相方正,自带威严的许安成,此时,他的脸竟然张开了一个能裂到耳后根的夸张大嘴。 他对着空气,再次发出吱...的声音。 这一次的音波攻击,比刚才强了最少三倍。 而且,李明川能清楚的看到,许安成的舌头,好像是响尾蛇的尾巴,在高频率抖动。 刹那间,视野所见,除了李明川,所有人全都如白圭一般,全部昏死,七窍流血。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没有内力的赵元普,他也未能幸免,直接被这恐怖的音波震晕了过去。 而在这方圆百米的范围内,原本正值初夏时节,绿树成荫,如烟似雾,争奇斗艳的荷花盛景,此刻却仿佛遭受了一场狂暴的风暴袭击,变得残破不堪,一片狼藉。 然而,许安成的诡异变化并未就此停止。 他那吱吱的叫声依旧没有停歇,就在李明川的注视下,他的脑袋突然裂开,两根犹如蛇信般灵动的漆黑长须从裂缝中猛地伸了出来。 李明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目瞪口呆,心中骇然:“这……这特么还是人吗?”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一条与许安成身高相当的巨大蜈蚣,从他那裂开的脑袋处缓缓爬出。 刹那间,凉亭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这股恶臭浓郁至极,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令李明川都有种窒息感。 “弱小的食物,原来是你在搞鬼...” 巨大的蜈蚣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居高临下的直视着李明川。 浓郁的腥臭气息从它开合的口器中不断喷出,如灯笼般巨大的眼珠子里全是看见美食的贪婪。 现在,参加宴会的人全都晕了,只有李明川还站着,事情再明显不过。 两世为人的李明川哪里见到过这种怪物,视觉冲击的可怕比之妖法更令他胆寒。 心里千头万绪,他终于相信自己穿越的是个修仙世界了,系统没有搞错。 玛德,妖怪都出来了,这不是修仙世界是什么。 只是现实太过残忍血腥,如此妖怪高坐县尉位置二十余载,不知道有多少融江县百姓成了他的腹中餐。 当真是好一个大武朝。 不过从刚才偷袭,以及接蜈蚣妖一掌来看,李明川觉得他恐怕打不过这个妖怪。 他身上虽然有八柄昨晚从刺客那里搜刮来的飞刀,但是材质明显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从蜈蚣妖坚硬的外壳来看,现在打出去,多半破不了蜈蚣妖的防御。 他的解元脑袋稍一分析,李明川哪里还敢和这妖怪bb,他直接猛一跺脚,轰隆一声,冲开屋顶,就要向白府外逃走。 蜈蚣妖见状,似乎早有准备,百足齐齐扭动,妖风顿起,天空中黑云再次凝聚,黑压压一片。 整个白府上空,好像被人提前布置了某种阵法,李明川根本就避无可避。 黑云形态急转变化,形成一股龙卷风形态,滴溜溜将李明川卷了个正着。 腾空一百多米远的李明川,被卷着不由自主的又回到了湖心亭的上方。 见状,蜈蚣妖头部浮现起如人类般得意的戏谑,张口就要将李明川一口吞下。 恰在蜈蚣妖张口之时,八柄被他灵力加持到承受极限的飞刀抢在他之前,激射入蜈蚣妖口中。 与此同时,李明川筑基期的灵力全都加持到双拳之上,一招双峰灌耳,砸向蜈蚣头部两侧。 其实李明川是想打眼睛的,但是看蜈蚣的眼睛同样有一层透明的铠甲,他才换了位置。 他还不信了,外面有铠甲,破不开防御就算了,加持了他灵力的飞刀,会连它里面的软肉还切不动? 嗤嗤嗤嗤... 轰隆... 吱吱吱... 果然,八柄飞刀入喉咙,再加上头上挨了两拳,蜈蚣的身体猛然停滞,剧烈扭动挣扎,轰隆一声将整个凉亭全部砸塌。 一米九的巨大蜈蚣,直接砸进了湖水里,一股股如墨的血液将整个湖水都染成了漆黑。 刚才掉进湖水里的武修高手原本只是被音波震晕死了过去。 现在被蜈蚣妖的血液一染,竟然冒起兹兹黑烟,顷刻间皮肉被腐蚀干净,只剩下骷髅骨,缓缓向湖底沉去。 前文就已经提过,赵家飞刀术是变种的木偶戏技巧,虽然现在八柄飞刀都已经进了蜈蚣体内,不过李明川依然能继续操控。 李明川操控飞刀一刻不停的在蜈蚣妖肚子里切割,蜈蚣吃痛,搅动得整个湖水翻腾不休。 起码整整过了半刻钟时间,李明川筑基期的灵力都即将耗尽的时候,李明川终于看见蜈蚣不动了,缓缓浮出水面。 第34章 损失 李明川大口喘息,和蜈蚣妖的大战虽然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却让李明川在阎王殿上走了一遭,甚是后怕。 要不是他假装逃走,他的飞刀可没机会这么轻易的攻击到蜈蚣妖最薄弱的位置。 看来实力还是不行啊,以后绝对不能浪,谁再浪谁就是狗。 “击杀恶人,是为正义。 正义值+500x9 平息妖患,护佑一方平安,是为正义。 正义值+ 当前正义值。” 估计是要综合核算被杀之人的为恶程度,系统给的正义值每次都是后知后觉的到来。 从系统核算的正义值来看,刚才赵元普杀的那九个杀手,也算到了他的头上,这一波还不算亏。 李明川稍作调息,神识外放,本想把高昌廉、白圭和王常等人给一并解决了。 结果,他神识一扫,顿时就感觉他损失了几个亿,心在飙血。 由于白圭不会武功,体魄没经过淬炼,被坍塌的亭子给砸死了。 而王常和高昌廉,或许是修为太高了,被刚才蜈蚣妖的怪叫声弄得内力不受控制,直接五脏碎裂,被自己的内力给弄死了。 逃出去的权贵豪富们又被蜈蚣的血给毒死了。 我尼玛,这都全是正义值啊! 这一波,简直血亏! 反倒是赵元普和他的挚爱柳如烟还没死。 赵元普是因为体魄强悍,又没有内力反噬,才没被砸死。 倒是柳如烟没死,有些走了大运。 李明川简单看了一下废墟里晕死的柳如烟,应该也是武修,只是没到生出内气的境界,这才没死的。 损失归损失,李明川虽然心疼,但也没有办法。 经过这一遭,李明川还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之前就写一句融江县从此不许再有帮派,就得了正义值。 而这一次,拼死杀了一只实力惊人的蜈蚣妖,也才两万。 由此看来,想要快速获得正义值,并不一定需要打打杀杀。 李明川对他的系统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眼前,蜈蚣的身体实在太大了,坚硬的外壳应该也是宝贝。 不过李明川没有储物的法宝,如果就这么整个带回家里,怕不是要招惹更厉害的妖怪前来。 实在是这个蜈蚣妖的臭味太大了,根本就藏不住。 思虑再三,李明川只能忍痛放弃了,只取走蜈蚣口器的两颗大牙齿。 这牙齿异常的坚硬锋利,就算蜈蚣已经死了,没有妖力加持,李明川还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扯了下来。 刚刚搞定,李明川的神识便感应到有白府的下人正在快速往这边靠近。 毕竟,刚才蜈蚣妖弄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李明川不想被人发现,便一手提着赵元普,轻轻一跃,出了白府。 至于柳如烟? 关我屁事,能不能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将赵元普带回他永康街的三进大院,李明川又用灵力给他疏导了一遍经脉,见他没什么大碍,便准备离去。 但刚从房间出来,他又发现带着蜈蚣的牙齿,身上还是有腥臭味,虽然不是太浓,但闻着还是不舒服。 于是,他又在赵元普家里找了蜡纸包好,将那两颗牙齿藏进了赵元普家荒废的池塘里。 做完这些,他又打了井水将衣服和身体全都清洗了一遍。 至于弄干衣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太简单了,虽然不会灵力烘干衣服的技巧,但他修为已经到了筑基期,只是将衣服拿手里随便一抖,便比洗衣机甩干的效果还好了。 从白府离开,再到他给赵元普调理完毕,中途还洗了个澡,总共也没花到半刻钟时间。 从赵元普家里出来,李明川本来是没打算再去衙门当牛马的,不过他想到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 县衙除了县令,有品级的主官几乎死绝,如果直接跑了,怕是嫌疑会很大。 而且,蜈蚣妖都当上了县尉,这事儿就耐人寻味了。 他便又赶紧又回了县衙,装作没事的人一样认真做账。 吃空饷的周浅和何有才是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来的。 李明川的记忆里,这两位平时可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的,现在急急忙忙的出现,显然是今天白府的事情已经开始发酵了。 “时间提前了,明天一早,州府就会来人,两套账,任何一套有纰漏,都会要你的命。” 何有才急躁的心情根本藏不住。完全没有之前请李明川回来时的好脸色。 周浅同样脸色难看,跟何有才站在一起,接着何有才的话说道:“李明川,今天老子不睡觉了,就守在这里,你要敢耍什么坏心思,老子弄死你。” 李明川才懒得和这两个傻逼说这些有的没的,本来他昨天就准备要弄死这两个人的,结果,没找到。 现在好了,你两晚上还要守着我,不用费劲去找了。 今天晚上就找机会将这两个傻逼弄死。 反正白府今天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大不了弄死了直接丢白府里面去,连怎么死的理由都不用想了。 反正州府的人要明天才到。 “何兄,周兄,请放心,我做了十几年的账,可从未出过差错。” 李明川一本正经的回答,手里的笔也写得一板一眼,让何、周二人根本挑不出半点毛病。 两人也不离开,仿佛真的是要亲自监督李明川今天就把账做出来。 天色渐晚,差不多戌时左右,有衙役来到账房,直接将何、周二人带了出去。 几人一边走一边说:“州府的人已经到了,刘大人正在接待,刚刚去白府看了现场,现在咱们县衙的每个人都要去接受盘问。” 何有才道:“张兄透露一下,怎么个盘问法,也好让我二人有个准备,张兄放心,今日之恩,日后我何有才定有厚报。” 这么快就到了? 李明川的记忆里,融江县距离州府可是有整整六百里的距离。 当年原身去州府赶考,可是整整在路上颠簸了半个月才到。 今天下午未时左右发生的事情,现在才戌时,不过才三个时辰的时间,消息不仅传到了六百里开外,而且州府的人已经到了融江县衙。 我艹,这要不是飞来的,李明川都不相信。 这个世界太恐怖了。 他顿时瑟瑟发抖。 赶忙将神识和灵力全部龟缩起来。 第35章 月华 “姓名?” “李明川。” “年龄?” “33。” “昨日午时,你杀害白府七十六人,是仇杀,还是谋财害命?” “都不是。” “那为何杀人,手段如此毒辣?” “大人,您可能误会了,我说都不是的意思是,不是我杀的人,自然不存在您说的仇杀和谋财害命。 王典史、白县丞、高主薄都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一家老小全靠县衙的工钱生活,您就是给我十个雄心豹子胆我也不敢杀他们啊! 而且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就是七十六头猪,不对,七十六个人站那里让我杀我也杀不下来啊。 大人,我冤枉啊!” “休要狡辩。莫不是以为本大人不会手段? 县衙有人亲眼看见你和高昌廉一起去白府赴宴,白府有人亲眼看见你杀人,是你说没杀就没杀的? 你当我罗振东如此好骗?” 深夜的融江县监狱内火光通明,李明川被铁链捆缚,耳边全是绝望哀嚎的惨叫。 显然,审讯室不止一个,被审讯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审讯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男子,这男子最多一米六身高,光头,一身黑衣,脸上全是狠辣之色。 这种情况下,州府派来的人绝对不简单,李明川丝毫不敢浪,将内力和灵力全都龟缩在丹田处,不敢运转一丝。 此刻,罗振东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从头到尾就问了五句话,都不等李明川再回答,他抬手就是两鞭子抽到李明川脸上。 “艹尼玛的,还不老实交代,老子弄死你。” 啪啪...两声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牢房。 以李明川现在的修为,这两鞭子虽然伤不到他,但是侮辱性有点大。 而且,这要是打到普通人身上,怕不是要当场身死,才不管你是不是冤枉。 要知道,几天前,原身就是普通人里的一员。 看来,这个礼乐崩坏的狗屁世界,这个朝廷的顶层就是这般不拿人命当回事。 大多数的人都在苟延残喘,用尽他们最后的一丝坚毅在努力求活。 李明川拳头悄然捏紧,有脸上被抽两鞭的屈辱,更多的是对这个朝堂廷如此不尊重人命的愤怒。 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出两道伤痕。 他嘴角弯出一个戏谑的弧度,质问道:“州府的大人就是这么屈打成招的吗? 圣人言: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你要杀便杀,我李明川宁死不屈。” 文人的浩然正气,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宁死不屈是吧,那你tmd就去死吧。” 罗振东转身在旁边抽出一块烧红的烙铁,神色狰狞得犹如变态恶鬼。 动作如此娴熟,想来这种事情他经常这么干。 火红的烙铁被他直接印在了李明川肚子上,牢房里顿时冒起滋滋啦啦的黑烟。 手段极其血腥而残忍。 若是普通人,怕不是这一下就得痛晕过去。 李明川反倒是觉得这个烙铁还没刚才的两鞭子有威力。 实在是他现在筑基期的体魄完全没有感觉到灼烧的痛苦。 晕还是要晕的,做戏做全套嘛,不然,就露馅了。 他极尽痛苦的晕了过去。 不一会儿,耳边响起哐当的声音,应该是烙铁又被罗振东丢回了火盆。 紧接着,罗振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刚才的暴戾,反而带着几分讨好:“郡主,怎么样,是他吗?” 随着他声音停下,罗振东身后的空气出现如水波般波动,一个身形高挑,玲珑美丽,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女子凭空出现在牢房里。 女子的眼眸水灵如朝露,美得不似凡间能见。 她朝晕过去的李明川看了一眼,冷漠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应该不是他,我没有感觉到灵力波动。 又有催魂香辅助,除非他神识修为比我高,不然绝不可能说谎。” 听见这女子的声音,李明川的神识完全是下意识的探了过去。 修仙者! 终于碰到了修仙者。 李明川激动得差点醒过来。 因为,他的神识在这个女子身上感应到了和他相同的灵力波动。 只是,那股灵力波动比他弱小了起码十倍不止。最多练气六七层的样子。 因为他感觉完全不能和他练气九层的时候相提并论。 李明川想也没想,在脑海里赶紧对那女子用了利己甄别技能。 顿时,一条信息出现在李明川脑海:“皇室血脉,镇西王赵炫五女赵月华,练气九层,她觉得你没用处了,此刻正想杀了你。” 李明川大惊,一个小小的融江县,死几个八九品的小官,竟然连皇室的人都惊动了? 问题是皇室的人,居然也是这般草菅人命! 果然是上行下效。 这个世界简直烂得彻彻底底。 哼...皇室的人又怎么样? 既然你要杀我,就别怪我李明川了,莫不是以为皇室的人我李明川就杀不得了! 不过才练气九层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成仙了勒。 你凭什么觉得对你没用的人就该杀? 不过才练气九层而已,谁给你的勇气就敢杀这个,杀那个了? 我特么的堂堂筑基期二层的大能也没敢像你这么装b的啊! 探明清楚了对方的修为,李明川的胆气顿时就壮了起来,体内筑基期的灵力悄然运转。 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呢! 李明川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先下手为强,弄死赵月华的心了。 因为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活生生的修仙功法,就在眼前啊! 然而,赵月华还没来得及说出杀了李明川的话,挂在她耳垂上的两个银色饰物毫无征兆的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无形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相撞。 李明川的神识感应得非常清楚,有另外一个神识进入这间牢房,在探查赵月华。 赵月华神色巨变,喝道:“何方妖孽,竟敢窥探本郡主?” 说话间,一柄蓝色小剑从她腰间飞出,精纯碧蓝的颜色瞬间照亮整间牢房,让人有种如坠深海的幻觉。 这柄蓝色小剑出现,李明川的神识竟然有用刺痛之感,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他全身。 我尼玛! 李明川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差点遭了道,他全身灵力赶忙再次龟缩。 赵月华嘴唇微动,纤纤玉指挥动如残影,几乎瞬息之间便结印完成,随着她咋喝一声“去”,小剑嗖的一下飞出牢房。 大概过了有十多个呼吸,那小蓝色小剑才慢悠悠的飞回来。 显然是无功而返。 第36章 办法 不过小小练气九层,竟然有令他这个筑基期都感觉危险的飞剑,还有能感应到神识窥探的宝物。 虽然宝物好像只能感应到练气期的神识窥探,但在李明川心里,这个赵月华,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宝库啊。 修仙一道,有传承的弟子,跟他这种空有修为的散修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另外,赵月华手里,肯定还有令他着魔的修仙功法。 李明川虽然在假装昏迷,可心里却在盘算怎么样才能从赵月华手里搞到修仙功法。 “罗振东,将他杀了吧。” 赵月华冰冷的声音响起,空气开始泛起涟漪,很显然,这个女子立刻就要凭空消失。 既然你要杀我,那就怪不得我了。 李明川心里一冷。赶忙清醒过来:“别别...饶命...” 修仙功法就在眼前,李明川哪里舍得放过这个机会。 更何况,杀人者,人恒杀之。 牢房里的二人见他如此及时的从昏迷状态中醒来,似乎也不意外,毕竟,刚才那种情况,是个正常人都会装死。 没等二人问话,李明川赶忙说道:“虽然不是我杀的人,但是,我知道是谁杀的?” “是谁?” 罗振东和赵月华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 李明川认真道:“是赵元普,赵捕头,我和赵捕头是结拜兄弟。 他曾经给我说过,他的武功天下第一,融江县有能力杀王典史他们这么多人的,只有赵元普能够办到?” 四周的牢房明显都还在审讯,李明川也搞不清楚州府到底来了多少高手。 为了保险起见,李明川只有将这个冷美人骗到赵元普那里才好动手。 毕竟,赵元普一个单身汉,住着三进的院子,那里明显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而且他刚得到的蜈蚣妖口器也藏在那里,在那里动手, 加上有蜈蚣妖口器相助,就算没有修仙功法,李明川也有七成的把握将这个赵月华弄死。 当然,弄死只是最终目的,顺带的目的是搞到修仙功法。 “他好歹你是的结拜兄弟,你就这么把他出卖了?” 赵月华毫不掩饰心里的鄙夷:“我最恨你这种出卖兄弟的人,刚才我只想给你个痛快,现在嘛,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偏头看了一眼罗振东,显然不会听李明川的一面之词。 罗振东立刻找了个狱卒来问。 果然,一说到赵元普,即便是大半夜,那狱卒都不困了,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赵捕头武艺确实高强,前几天为了我们融江县的老百姓不受欺压,他孤身一人,连杀了四个武馆的馆主,而且两个化气境的杀手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就死了...” “昨天早上他亲自在衙门说的,许大人都不是他对手。”“赵捕头的武功早就天下第一了,要不是因为融江县有他在意的人,他才不会屈居在我们小小的融江县衙门。” “赵捕头从不说谎,他说是天下第一,那一定是天下第一。” “反正我们从来没听说有赵捕头捉拿不了的犯人。” ...... 一个个狱卒被叫进来,但对于赵元普的评价,竟然惊人的完全一致。 不多一会儿,火光依旧摇曳,但是整个牢房却安静了下来。 赵月华沉默了,站在牢房里久久不说话。 她那双纯洁水灵的眼眸,即便没有丝毫动作,也显得极为好看。 罗振东脸上也没了刚才面对李明川时的狠厉,他小声说道:“看来不是假的,如果真是此人杀的,绝对是超越了先天境的武修。 郡主,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事情了,要不,您还是告知王爷,请王爷重新派人走一趟。” 卧槽,这是吹牛吹过头了,把这两个州府来的大人给吓到了。 李明川暗自着急。 就见赵月华眸光森寒,斥道:“小小的融江县,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出纯阳境大武修。 你罗振东要是怕了,就给我滚。 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岂有退缩的道理,我还不信了,他敢对我大武朝一个堂堂郡主下杀手。” 李明川心里鄙夷,不敢对你一个堂堂郡主下杀手,可是你特玛德刚才要杀劳资的时候可丝毫没手软啊。 心里虽然怒火翻腾,不过他还是赶忙宽慰:“二位大人不用怕,我有办法帮你们将他捉拿归案。” “什么办法?” 罗振东问。 李明川道:“我是他结拜大哥,我提壶酒去找他喝,你们在酒里下毒就行了。 简单有效。而且,这么大的功劳,你们不可能拱手让人吧。” 罗振东死鱼眼光芒绽放。 赵月华更加鄙视:“他跟你结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李明川神色黯然而真诚:“我只是想活命而已,我有什么错,我能怎么办? 我还不能死,我家里有四个孩子等着我养,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计划敲定,即便是大半夜,也有狱卒很快拿来了酒肉。 李明川亲眼看见赵月华在酒里倒入了透明的液体。 看她信心十足的样子,加进去的东西,肯定剧毒。 “你敢耍花招,老子立刻弄死你。” 罗振东威胁一声,顿时也跟着赵月华一起消失在了空气里。 这一次,李明川感应清楚了,刚才,罗振东和赵月华消失的时候,都有光芒从他们胸前微微亮起。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隐身符。 不是真的消失不见。 由于衣服被烙铁烫坏了。 李明川做梦也没想到,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穿的新衣服,居然是衙门公款报销。 当然,一件衣服而已,对于他现在已经有九百两巨额存款的家庭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但是脸上的伤,暂时没办法处理,李明川也不敢用灵力去恢复,要是赵元普问起,就只能说被无妄之灾,吃了审讯的酷刑。 黑夜里,李明川一路向赵元普家而去,他一边走一边神识感应。 他发现,其实他还是能感应得到罗振东和赵月华二人就在他身后的。 只是感应比较微弱而已,他们使用的隐身符,应该是能避开练气期的神识感应。 第37章 意外 来到赵元普的家,李明川直接翻墙而入。 依旧是一片荒芜的三进大院,他下午刚从这里离开,大半夜的又来了。 今夜没有月亮,黑夜异常的黑。 李明川猜想可能是受了白天蜈蚣妖法的影响,他感觉空气中已经带着浓浓的水汽,有种要下雨的前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李明川觉得老天爷都站在他这一边,如此天气,如果偷袭加上速战速决,应该能将影响降到最低,将这两人拿下。 反正天黑,作为一个文弱书生,加上又在牢房里受了酷刑,跌倒是很合理的。 因此,路过那个荒废的池塘时,李明川很干脆的就跌进了池塘当中。 噗通的落水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水下,他精准无误的将埋藏的蜈蚣妖牙齿藏进了怀里。 等他挣扎着露出水面时,耳边立刻传来赵月华唾弃的声音:“你真是个废物啊,这都能掉进去,怎么不淹死你...” 罗振东也是想立刻将他杀了泄愤,说道:“吃的肉都被你脏了,计划还怎么继续进行? 郡主,我严重怀疑他是在耍我们,我现在就弄死他。” 二人虽然都很愤怒,但是声音是使用了传音入密的技巧,并没有在院子里造成大声喧哗。 人命如草芥被这二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明川心里冷笑,既然你们从来没想过要放过我,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倒要看看,皇室血脉杀起来,和普通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筑基期的磅礴灵力开始从他丹田里悄然运转,随着灵力的注入,两颗锋利坚硬的蜈蚣妖牙齿开始在他怀里逐渐发烫。 李明川装作很费力的样子,爬了两次都没爬上岸,他将神识感应死死的锁定罗振东和赵月华二人。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最少也要将这二人重创,不然,缠斗起来,就算李明川是筑基期的修为,也未必能稳赢。 重要是他没修仙功法,不然,他才不搞这些小把戏。 然而,就在李明川决定要爬上岸要动手之时,他的神识感应里,察觉到天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射来。 从能量的波动来看,明显也是修仙者的手段,并不是武修。 嗖嗖嗖...... 六枝羽箭破空而来,目标直指罗振东和赵月华。 李明川大惊,立刻扩大神识感应范围。 顿时,他感觉到院子外面,有九个人正隐藏在黑夜里,从不同的方位将整个院子牢牢围住。 头顶上方约两百米的云团里,还有一个正在张弓搭箭。 攻击罗振东和赵月华的箭,就是从头上杀下来的。 怪不得今晚的夜这么黑,原来是被人施法了法。 李明川恍然大悟。 联想到之前在牢房当中,有除了他之外的其他神识在窥探赵月华,如此想来,现在来围杀的,应该就是之前窥探赵月华的人了。 问题是足足有十人。 这一变故,打乱了李明川的计划,他干脆暂时就待在了池塘里,暂时不上岸。 罗振东和赵月华明显也不是吃素的,叮叮叮一阵声响,打飞攻来的箭枝。 隐身符立刻失效,两人的身影显现在院子里。 罗振东一副护主心切的模样,将赵月华拦住在身后,他戒备的看着头顶:“郡主,你先走,我来拦住他。” 黑云不断降低,拉近与地面的距离。 与此同时,地面上,院子外面的九人不断收缩包围圈。 很显然,地上的人跟罗振东和赵月华之前一样,也是老六,都是用了隐身符的。 不消片刻,赵月华和罗振东就被牢牢的包围在了这个差不多有四五百平米的池塘空间范围内。 李明川是系统提升的完美筑基期神识,自然能感应得到这九个人在悄悄靠近。 可是罗振东和赵月华就完全没感觉到了,他们全都一门心思的在戒备头顶上偷袭之人。 李明川的解元脑袋一下就想明白这群人是什么攻击路数了。 明显是让头顶的人吸引罗、赵二人的注意力,地上的人用隐身符悄悄靠近偷袭。 果然,不出李明川预料,空气里又一轮箭雨射来,罗、赵二人不断变化方位躲避头顶射来的羽箭。 罗振东应该是先天境的武修,内力惊人,连连打出先天真气形成的虎爪虚影抓向头顶的黑云。 赵月华的冰蓝色飞剑好似裹挟剧毒的幽灵,在黑云里来回穿插。 好几次,赵月华都想腾空而去,与黑云里的人刚正面。 但是都被罗振东给拦住了,他说道:“郡主,小心有诈。 我看偷袭咱们的人也是练气期,这么打下去,咱们耗死他,我还不信他灵力不会耗尽,一直都待在天上。” 然而,就在他们打斗之时,地上九人快速按某种特殊方位站定,悄悄布置好了某种阵法。 紧接着,九人也没利用隐身符近身偷袭,而是开始释放毒烟。 李明川虽然在水里,但是也在毒烟的无差别攻击范围内。 修仙者的毒,即便他是筑基期,也不敢大意,他赶忙屏住呼吸,封闭毛孔。 赵月华不是武修,体魄和抗毒能力没有罗振东强,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体内灵力运转滞涩,操控的飞剑也摇摇晃晃,就连飞剑绽放的蓝色光芒都明显变得微弱。 她惊道:“有毒,空气有毒。卑鄙无耻。” 就在她吼出这一声时,地上九人同时动了。 嗤嗤嗤嗤...... 这场面就连李明川都差点傻眼了,地上九人竟然同时发动了同一种术法。 李明川能感觉到,九个人面前同时凝聚了数不清的无形弯刀,铺天盖地的向着罗、赵二人袭击而去。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风刃术。 由此可见,攻击类的修仙功法还是很稀缺的,足足九个暗杀的人,都修习的是同一种攻击类术法。 此刻罗振东和赵月华被天上的羽箭逼得拉开了有二十多米的距离。 罗振东倒还好,他体魄强悍,中毒又不深,见如此多风刃向他袭来,他猛喝一声,摆出一个佛陀金刚的造型,顿时,先天真气形成一个大钟模样,将他完全罩住。 但是赵月华就惨了,晕晕乎乎,空有一身练气九层的灵力发挥不出来,结结实实吃不知道多少个风刃。 她飘渺出尘的仙子裙顷刻间就被切成了粉碎。 福利来的有点猝不及防。 李明川赶忙探头去看。 第38章 小舟 密密麻麻的碎布漫天飘飞,李明川从水中探出头,很认真的凝眸看去,才发现并没有什么福利。 视野中,并没有预料中的香艳场面。 赵月华美丽的仙子裙虽然已经被数不清的风刃撵成了粉碎,但是此刻,她全身宝光绽放。 竟然两三米的范围都照的极为明亮,原来,她的内饰竟然还有护身的宝衣。 果然不愧是行走的宝库,有传承的修仙者底蕴就是深厚。 风刃打在她的宝衣上,只激起了如水波般荡漾的涟漪,并没有破开防御。 以至于,李明川预料的福利成了空。 池塘四周全是利剑划过的痕迹,以赵月华为中心,起码方圆二十米范围的青石已经被风刃切成了四分五裂。 围攻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密密麻麻的风刃也不往赵月华脑袋上招呼,而是又一轮继续攻击在赵月华的宝衣上。 打得赵月华极为狼狈,没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赵月华就踉跄倒地,满身泥灰,弄得极为狼狈。 就连宝衣都渐渐失去了光泽。 罗振东大怒又着急:“你们这群该死的老鼠,休要伤了郡主。我告诉你们,她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她可是镇西王府的郡主,她要是伤了一根毫毛,我家王爷定会灭你们满门。” 黑云已经拉近到了不足一百米,躲在云里的人桀桀怪笑:“杀的就是郡主,我们可是从州府一路追踪到此,天下苦赵氏久矣,我们这是在为民请命。 赵氏不仁,人人得而诛之。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我们夜盟,行的就是劈开黑夜,为天下人迎接曙光的大事,从不畏死” “迎接曙光,从不畏死。” ...... 地上九人应声附和,有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啊。 异世界也逃不开这条铁律。 原来都是一路人。 听闻黑云里的人言语,李明川对这群暗杀的人心里生出好感。 对对对对... 这个该死的大武朝,确实早该推翻了,天下苦赵氏久矣,这完全是李明川的心里话。 暗杀的人不吝言辞。 明显是时间拖得越久,对罗、赵二人越是不利。 毒烟的效果越来越明显,赵月华在一刻不停的风刃攻击下,完全已经狼狈不堪,宝衣上的光华几乎快消失殆尽。 很明显,宝衣的防御效果也是建立在赵月华自身灵力的基础之上,并不是没有代价的物理防御。 罗振东见状,急得不行。 不得不撤开他乌龟壳一样倒扣的大钟。 赵月华若死,作为随行辅助兼保镖护卫的他肯定也不会有好下场。 “老子杀了你们...” 空气里传来震颤耳膜的怒吼:“艹你玛德,你们这群该死的老鼠,不准伤害郡主。” 伴随着他的怒吼,先天真气好像不要钱一样迸发而出,就算李明川躲在池塘里,也感觉到如芒在背,威势不小。 罗振东身后浮现出起码四五丈高的巨型老虎虚影。 这巨虎仰天长啸,硬生生扛着数不清的风刃攻击。 巨大有力的后腿猛地一蹬,高高跃起,灵活而敏捷,一双巨大的虎爪左扑右抓。 很显然,罗振东这是开始拼命了。 李明川也算是开了眼界,他之前打了一个假先天,现在出现一个真先天,此刻的战斗,他体会得异常认真。 威力着实不小,从罗振东展现出来的武力值来看,武修对上练气士,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这完全颠覆了李明春对武修的偏见。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由罗振东先天真气幻化的巨虎顶着十个练气士的远程攻击,竟然直接撕开了包围圈。 在李明川的视野里,就有五个围攻的练气士落入虎爪之下,竟被生生被撕扯成两节。 脏腑器官洒落一地。 场面好不血腥。 黑云里的人使用的应该是灵箭术,由灵力化成的羽箭好像不要钱一样向罗振东倾斜而下。 刚才还是十个人压着罗、赵二人狂虐,可是转眼之间,攻受异形,十个围攻的练气士,竟然就只剩下五人了。 赵月华已经被毒气入脑,直接晕倒在了地上,只剩下罗振东在大杀四方。 李明川看得有点迷糊,这要是军队,都已经死伤过半了,怕不是早就没士气,早就溃散投降。 就在李明川都为这些围攻的义士暗暗捏一把汗,心想是不是要亲自出手帮一帮他们的时候,剩下的五个练气士竟然又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就好像是越打越兴奋。 果然,罗振东的先天真气是有限的,有可能是受了毒气的影响。 先天的真气幻化的巨虎肉眼可见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而且体型越来越小。 又是一两个呼吸过去,就在罗振东又生撕了两个练气士之后,他先天真气幻化的巨虎直接消散。 灵箭和风刃终于没有阻碍的直接打在了罗振东的肉身之上。 噗噗的入肉之声不绝于耳。 先天境强悍的肉身展露无遗,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罗振东还是硬生生受了起码上百个风刃才缓缓倒下。 彻底没了先天真气的加持,眨眼之间,罗振东的身体就被切割成了粉碎。 地面之上,就剩下已经昏迷不醒,身穿宝衣的赵月华。 而围攻的十人,也只剩下了三人。 “干得漂亮。” 李明川赶忙从水里爬起来。 他之所以忍住了没直接帮助这群暗杀的人,实在是还没弄明白这群人到底该不该帮。 作为两世都活了三十多年的他,并不会简单的相信黑云里的人之前的那番慷慨言辞。 因为他太知道了,不管那个世界,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很多事情,对错的判断,还是需要自己亲身经历,亲眼所见才更为可靠。 罗振东直接被切碎得数不清有多少块。 黑云缓缓落地,显现出一个面相约莫三十来岁,脸颊颇圆,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 显然,这人就是此次围杀罗振东和赵月华的领队。 李明川本来是很热切的想和他认识一下,出声点赞。 毕竟,这人之前那句天下苦赵氏久矣,李明川还是很认可的。 不料,这人只是淡淡的瞟了李明川一眼,眼神深处一片漠然,并不理会他,而是快速将赵月华刮了个精光。 这一次,是真的精光,片布不剩的那种。 宝衣、飞剑、耳坠法宝、储物戒指,全都被他搜刮干净。 不等李明川说话,那人随手抛出一只纸船,纸船被他注入灵力,瞬间变成小舟大小。 紧接着,一根绳子飞来,将李明川和片布不剩的赵月华捆在一起,往小舟上粗暴的一丢。 小舟缓缓升空,直接破空而去。 第39章 石洞 许是一番大战过后操控飞舟的人也有些精力不济,驮着五个人的飞舟向西南方向飞了差不多一百多里就开始变得慢慢悠悠。 初夏的晨曦来的较早,清晨的阳光折射着从融江蒸腾而起的水汽。 从数百米高俯瞰而下,好像一条白色的巨龙盘绕于群山沟壑之间,景色震撼而壮观。 飞出融江县地界,地势忽变,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如同擎天巨柱,直通云海。 飞舟缓缓爬升,约莫上升了有一千余米,又见山披绿衣,点缀红妆,樱花、桃花、杜鹃花争奇斗艳,灿如繁星,好一片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是盛开的真实写照。 飞舟迎着一个山头飞去,在一个硕大的岩洞前稳稳落下。 领头的男子打出一个法诀,飞舟再次变成手指大小,被他收入袖中。 目光在赵月华雪白光溜的身体上一扫而过,视线重点在某个地方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什么不舍。 不过,他还是冲身后的两人吩咐道:“将他们关进圣龙洞。我们先去疗伤。” 随即,那圆脸男子便迈步走进岩洞,岩洞很大很宽,眨眼就消失不见。 李明川说了一路想要加入他们夜盟,还说了为天下苍生抛头颅洒热血的誓言,可惜,这三人并不搭理他。 讲真,穿越造反,为畸形的社会重新建立秩序,是每个穿越人都抵抗不了的诱惑,更何况,他这个具有正义系统的穿越者。 如果能加入这个夜盟,从夜盟手里获得修仙功法,加上系统辅助,李明川有信心能快速还这个世界一片光明。 不一会儿,二人被丢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后,剩下的两人也离开了。 洞口应该是布置了某种特殊的阵法,再加上二人又是被绳子背对背捆着的。 因此,他们既不担心李明川能对赵月华做出什么享受的事情来,也不担心他们逃跑。 当然,主要还是他们认为李明川是个没修为的普通人,才如此放心。 山洞陷入一片漆黑,李明川立刻用神识仔细感应。 这个山洞不大,只有一百多平米大小,四面是凹凸不平的石壁,头顶也是石壁,并没有可以透光和透气的洞口。 只有西面的角落有个大约成人三四个拳头大小的小洞,此刻正有暖气从这个小洞里吹出来,熏得整个石洞都非常舒适暖和。 李明川神识顺着这个小洞向下感应,一直往下深入了四五公里。 他感觉越往下,越是暖和,也不知道这个小洞到底连接何处。 洞很深,即便到了李明川神识感应的极限距离,他也没探到底。 从感应的情况来看,李明川猜测,这个小洞底部,应该不是温泉就是岩浆。 赵月华依旧昏迷,看来夜盟的人用的毒确实够毒。 探完了石洞,李明川暂时也无事可做,他还在苦苦思考应该要怎么样才能弄到修仙功法。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想要了解这个夜盟。 又是一阵思索,过了一会儿,李明川又觉得这样和赵月华背靠背躺地上实在不舒服,被绳子捆得太紧,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于是,他缓缓调动丹田灵力,渐试探着用力震松绳子,然而,他刚刚一动,他就感觉到背后的身躯猛的一颤,有细小的声音震惊道:“你你你...你竟然能动? 这绳子可是灵器,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明川也是吓了一跳,赵月华居然是醒着的。 他才不会给之前一心要杀死自己的人好脸色。 不屑道:“我为什么不能动?他们要杀的人是你。” “蠢货。” 赵月华哼道:“你死了本郡主都不会死,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杀我。” “郡主很了不起吗?” 李明川灵力猛的一震,直接嗖的一下就从绳子里逃了出来,等绳子再次收紧,捆绑着的就只剩下赵月华一人了。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女人居然还是一副盛气凌人,居高林下的样子。 李明川才不惯着她。 他抬手就是啪啪两巴掌打了过去。 他怒道:“这两巴掌是还之前你鞭子抽我脸上的。” “无耻... 你个贱民,竟敢羞辱本郡主,本郡主发誓,我要杀你全家,诛你九族。” 赵月华感受到了她此生最大的羞辱。 她心里宽慰着,还好是漆黑的石洞,如果有光,她觉得她已经没脸再活下去了。 当然,这完全是她自我安慰罢了,像她这种练气士的视力,这点黑暗几乎等于没有。 此刻,她的必杀名单里,除了抓她的那三个人,现在,又多了一个李明川。 毕竟,看过她身子的人,她不可能再让他们活着,这是必死局。 李明川围着她转了两圈,仔仔细细看了个遍,随即,抬手,又是啪啪两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打错,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赵月华吹弹可破的脸颊上:“这是还你用烙铁烫我的仇。 你应该庆幸,要不是夜盟的人出现,天还没亮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死人了。” 随即,又是啪啪两巴掌扇过去。 “这是帮你爹教你,要学会尊重人,别动不动就杀这个,杀那个。” 啪啪... “这是帮那些被你欺压的人打的。” 啪啪... “这是你瞪我,让我不爽打的...” 啪啪... “这是你眼珠子还在转,让我不爽打的...” 啪啪... 李明川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耳光,直到赵月华都奄奄一息了,他才停了下来。 他站在赵月华身边,居高临下说道:“把修炼功法告诉我,还有,你会的所有术法,全都写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呵呵...” 赵月华绝美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凄美,她冷笑道:“贱民,你做梦,我赵氏的修炼功法,是不可能外传的。” “哈哈...” 说着,她竟然癫狂的笑了起来:“看吧,那群老鼠不敢杀我,你一样的不敢杀我,来啊,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杀了我啊!” 啧... 李明川都快被气笑了,我特么的是不敢杀你吗? 我是舍不得你会的功法啊! 第40章 屈辱 成年人不会被这么简单就激怒,李明川更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将赵月华杀了。 最起码,在修仙功法没弄到之前,李明川才舍不得就这么杀了她。 要知道,赵月华可是李明川穿越这么多天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练气士。 万一,活捉赵月华这群人也不愿意给他修仙功法,那他岂不是两头都弄丢了,那就都亏大发了,这种机会可不会一直都有的。 因此,李明川暂时也懒得搭理赵月华,就在石洞内找了个地方舒舒服服的躺下休息。 昨晚,本来他打算的是后半夜找机会弄死何有才和周浅。 结果,那两人被带去问话之后就没再回县衙的账房,没多一会儿他也被带去了牢房审问。 不得不说,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好像和监牢结下了不解的缘分,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就去进了两次。 如果加上这个石洞的话,就是三次了。 穿越这么多天,他还真没好好睡过觉,前前后后加一起,睡觉的时间不到八个时辰。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筑基期修士,睡觉不睡觉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他晋升的时间比较快,很多身体肌肉记忆和潜意识并没有改过来。 因此,他躺下没多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甚至,还打起了有节奏的呼噜声。 李明川不知道,他这样直接躺下呼呼大睡的样子,可是将赵月华震惊得无以复加。 赵月华忍受着身体被打的地方异常的疼痛,前所未有的屈辱涌上心头,再一次给李明川判了死刑。 她心道,这个李明川,明明有一身高深的修为,却伪装成凡人! 此人狼子野心,肯定所图很大,要不是这次无意中让他露出马脚,今后还不知道他要做出好大的祸事来。 等我回去了,一定要给爹爹汇报,让王府派高手,将他抽魂炼魄,一定要他跪在本郡主脚下偿还今日的屈辱。 本郡主倒要看看,你隐藏这么深,到底在图谋什么事情。 赵月华心中发狠,李明川拍打她身体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又在心里给李明川判了一百次死刑。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之前在融江县衙牢房看的李明川档案,十七年前的四山府解元。 身为王府的郡主,文人的科举她还是很清楚的,要拿到一个州府的解元,博古通今是基本条件,除此之外,还要活学活用数不清的名人名着。 据她了解,大武朝建国五百多年来,除了这个李明川,还没出过任何一个三十岁以下的解元。 想到这里,赵月华的心里又开始发怵了,难道他十七年前就已经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了? 过目不忘,是修仙者神识凝炼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技能。 练气士里一般都是筑基期以上才能做到。 难道,他十七年前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了? 也就是说他十六岁之前就已经筑基了,他的修仙资质是有多好? 如今又过了十七年,那他又是什么境界了? 金丹境? 不会是传说中的元婴境了吧? 要真是元婴境,本郡主这个仇还怎么报啊? 你tmd! 你堂堂元婴境老怪伪装成凡人来欺负我一个小小练气期的小姑娘,有意思嘛你。 石洞里非常安静,只有李明川均匀的鼾声,赵月华想着想着,委屈的泪水悄悄从她好看的眼眸滑落。 有委屈,有不甘,有仇怨,有屈辱。 要知道,她可是镇西王的女儿,虽然已经三十四岁了,可是修仙者显年轻,从外表来看,最多不过二十岁。 而且她这三十多年来,从来都是她一言定别人生死,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有可能打不过,如果他真是元婴老怪,怕是要给王府招来灭顶之灾,镇西王府不能因我赵月华而覆灭。 ...... 两个思绪不停在赵月华脑海中博弈,不知道过了多久,石洞里响起赵月华的声音:“喂,喂喂...” 李明川睡得正香,被赵月华惊醒,他也不恼怒,而是毫无顾忌的在赵月华身上扫视一眼。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眼,不过细节全在心里。 他心道,不愧是仙子,睡醒就能有这般美色养眼,倒也不错。 心里虽是这般想,不过他还是冷着脸道:“你的回答最好能令我满意,不然,我不介意再给你几个大耳光。” 赵月华瘪嘴,又是恨,又是委屈,羞涩道:“反正你有两套衣服,把你外套给我穿。” 县衙公款报销的衣服,赵月华是知道李明川里面还穿了内衣的。 现在知道要脸了。 李明川笑了:“行啊,想要我的外套,拿功法来换。” 赵月华愤怒:“有意思吗?你堂堂元婴境大能,欺负我一个练气期的小辈,我的功法你拿了也根本用不到。”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脸比命重要啊! 李明川恍然大悟,刚才用她性命威胁好像用错了招数。 他接着说道:“其实,我不介意让你这个样子在四山府的八个县县城挨个逛一圈,脖子上还给你挂一个镇西王第五女。 让整个四山府的人,都好好瞧瞧,他们的郡主身材好不好。” “你...你罔称读书人,还解元呢,手段如此下作!” 赵月华被气得说不出话,声音卡了一下,才又恶狠狠道:“李明川,本郡主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这个无耻之徒。本郡主发誓,不杀你誓不为人!” 嗯? 不是说修士不能随便发誓的吗? 上一世的网络修仙小说里不都说有什么天道见证誓言,犯罪的人在没有证据能自证清白的情况下,发个誓,就能无罪释放。 赵月华这个誓言有天道见证吗? 李明川不确定。 他还在思考,就听赵月华声音好像泄气的皮球,变得弱了下来,又好像是屈服了:“好,我换。” 李明川眼睛一亮,精神高度集中:“你说。” 赵月华道:“这是一门攻击类术法,适合练气期,名为《排山掌》...” 第41章 奴隶 “意守丹田,神聚掌间。灵力为引,澎湃坤乾之力,身体山河观自在,神念相连山岳间。掌凝山川之厚重,势如巨岳之崩颠。掌非吾之力, 山岳一掌间......” 赵月华快速念出《排山掌》口诀,李明川全神贯注倾听。 这具身体本就记忆力超群,如今再加上他筑基期的神识加成,赵月华仅是快速的念了一遍,他就已经能倒背如流。 身体灵力快速跟着口诀运转,一个新的世界,宛如画卷般在李明川的脑海里缓缓展开。 原来,修仙者是通过灵力来沟通这方世界。 就拿这个《排山掌》来说,讲河流山川,实际上论的是一个借山岳之力为己用。 自身灵力,不过是沟通这方世界力量的一个桥梁,借用的力量大小,和自身修为和灵力储备成正比。 想通了这个关键,李明川身体里的灵力,又按功法口诀运转了三个循环。 与此同时,随着他一遍又一遍的熟练,身体里开始有个声音在呼喊,力量,我能借更多的力量为己所用。 对力量的贪婪欲望开始无限滋生。 不过李明川从来没想过要自己一步步来修习。 他感觉差不多已经能够沟通他身处这个山的力量时,他立刻在脑海里喊道:“系统,加点修仙,《排山掌》升级。”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6822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2(筑基二层,0\/) 术法:《排山掌》lv11(0\/)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1,0\/100,注:LV1:三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0。” 看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李明川狂喜,赵月华口中的这个《排山掌》练气期攻击类术法,在系统的帮助下竟然能直接提升到跟他修为相适应的境界。 李明川默默算了一下,如果他的正义值足够,应该能提升到lv12 与此同时,一股《排山掌》的修炼记忆涌入李明川脑海,《排山掌》的激发和应用,他感觉就好像是他自己经过了几百年千锤百炼过的一样,只要一个意念,他就能沟通得到脚下山岳的厚重之力。 他感觉比起之前,他至少强大了百倍,甚至千倍。 之前他一直拿灵力当内力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当然,这个功法也有致命的缺陷,首先是跟自身修为有关。 其次是施展功法的时候周围没山岳之力可以借就很尴尬了。 例如他在能借山岳之力的地方能打出一万点攻击,在没山岳之力可以借的地方就只能打出一百点攻击。 缺陷十分明显。 沟通着脚下的山岳之力,李明川感觉此时此刻的他简直太强了,他感觉他现在能打一百个蜈蚣妖,最少能一掌灭十个罗振东。 围杀赵月华的那十个夜盟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他觉得他吹一口气就能让他们全都灰飞烟灭。 李明川大惊,随着他实力的每一次提升,那种刚刚获得强大力量就异常膨胀的欲望,他感觉他已经快压不住了。 错觉错觉,都是错觉。 他在心里不停默念。 体内如烈马奔腾的灵力渐渐平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渐渐听见了赵月华无比兴奋的声音:“贱民,贱民,你死了吗?” “报应,哈哈...报应。” “敢羞辱本郡主,就这么让你死了,实在太便宜你了。” “本郡主的功法,也是你一个贱民能听的。哈哈...” ...... 啪... 石洞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声响,随即就听李明川冷冷的说道:“毒妇,你高兴得有点早。” 赵月华娇嫩的脸蛋又一次高高肿起。 但她没关心脸痛不痛,而是好像见了鬼一般惊悚。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感觉到你修炼了《排山掌》,你竟然没被山岳之力压死。 我赵氏修炼此功法者,无一人能活下来,全都被沟通的山岳之力所压死。”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如何做到的?” ...... 哼...果然,修仙功法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 赵月华这一招阳谋用得令人叹为观止。 功法是真的,修习必死! 就问你修不修吧? 太tm恶毒了。 李明川心情沉入谷底,要不是因为他有系统完美升级,他肯定也中招了。 他才懒得回答赵月华这些无聊的问题,抬手就又是啪啪几个耳光扇了过去。 打完过后,李明川觉得这一次好像是自己没道理,这可是自己自愿交易的,是自己自愿跳的坑。 毕竟,赵月华给了功法,交易是达成了的。 心情平息了一会儿,他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了给赵月华穿上。 如此,石洞又安静了下来,李明川开始细细体会自身的实力变化。 赵月华躺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又昏死了过去。 差不多过了有一天的时间,就在李明川都快渐渐失去耐心,准备破开石洞的禁制回家之时,他的神识感应到石洞外的阵法有灵力波动。 “滚进去。” 不一会儿,就有五个人衣衫褴褛的人被粗暴的丢进了石洞。 从外貌来看,这被丢进来的应该是一家子,长相各有几分相似,全都黑黑瘦瘦的宛如竹竿,神情麻木,目光呆滞,几乎没有人形。 年龄最大的,从外貌看不出年岁,背脊佝偻,头发胡须花白,干干瘦瘦的最多只有一米五身高。 这一家人应该是吃不好穿不暖,又长期干重活,最让人揪心的还是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如圈养的动物一般,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孩子应该有的灵动。 两脚羊? 看见这五人,李明川脑海里莫名的浮现出这三个字。 有心酸,有同情,还有些感同身受。 这五个人应该有夜盲症,被丢进石洞后就像受惊的老鼠一样挤成一堆,最年长的男子用他干瘦的手臂尽最大的努力将另外四人抱住。 就算燃尽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给他的子孙们抵挡未知的危险。 麻木中烧灼着人性区别于动物的伟大光辉。 石洞外传来嘶嘶嘶...奇怪的声音。 李明川完全听不懂。 他忙将神识外探。 石洞外的阵法应该只能屏蔽练气期的神识,李明川的神识稍稍感觉到有些阻碍就越了出去。 石洞外面有个巨大的平台,比这个石洞矮了有十几米。 此刻,平台上,正有一大群人做着某些好像是祭祀祷告的动作。 从这个石洞的角度来看,平台上的那群人像是一群卑贱的奴隶在给主人跪拜。 嘶嘶嘶奇怪的声音就是从这群做奇怪动作的人嘴里发出来的。 第42章 蛇怪 带头的人李明川认识,正是之前隐藏在黑云里,带队围杀赵月华那个脸型颇圆的男子。 从他们嘴里发出的嘶嘶声,时而嘹亮,时而微弱,时而长吟,时而短促。 但无论哪种节奏,李明川总能感觉得到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卑微和摇尾乞怜。 还有一股愿意倾尽所有的浓烈虔诚。 李明川的视线停留在那一家黑黑干瘦的五人身上,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他心底升起。 呼呼呼... 突然,石洞里突兀的响起好像拉风箱的呼呼声。 石洞里的温度不停上升,有浓浓的热浪急速从西面角落里那个成人三四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喷涌而出。 喷出的热气甚至都带起了呼呼声。 李明川赶紧从外面收回神识,集中神识向那个小洞深处探去。 顿时,李明川直感觉头皮发麻,他清楚的感觉到数公里深处正有什么东西从这个小洞快速上来。 从神识感应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一条蛇形的怪物,约有五丈多长。 祭品,食物? 这一瞬间,李明川好像想明白了在赵元普的院子里,那个带队男子看见他从池塘里爬起来时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漠然。 原来,在这群人眼里,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活着的祭品而已。 怪不得他们抓赵月华的时候会顺手将他这个他们眼中的凡人抓走。 怪不得他们面对李明川一路上发誓要加入他们的誓言充耳不闻。 怪不得罗振东会骂他们是一群躲在黑暗里的老鼠。 原来,这一切,早都是有迹可循。 可,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不是说天下苦赵氏久矣。 他们,不是自诩要劈开黑夜,还这个天下一片朗朗乾坤的夜盟吗? 这哪里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是因为苦命人好欺负啊。 朝廷不把他们当人,就连这群喊着大义口号的老鼠也专门挑他们虐杀。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在一条畜生面前卑微得像一条狗。 生而为人,岂能如此没有骨气,岂能甘当畜生的走狗,岂能对自己同类下如此狠手。 什么狗屁夜盟,简直就是汉奸中的汉奸,死了都没脸见祖宗的玩意儿。 李明川的拳头悄然握紧,心里恨意滔天。 想到之前,他李明川还将他们视为同道中人,想要加入这群畜生,他就觉得恶心。 轰隆隆... 随着一声巨响,石洞晃动,西面的小洞里怵然间涌出来一条几人合抱粗的蛇怪。 蛇怪直立而起三米多高,两个眼睛冒着熊熊烈火,将整个石洞照得亮如白昼。 李明川看得很清楚,之所以说是蛇怪,是因为这怪物身形如蛇成条状,全身覆盖灰黑鳞片。 头形与人类有六七分相似,头顶生长的不是毛发,而是生长着一根根二尺长的真蛇,拥簇在一起不停蠕动,令人毛骨悚然。 除此之外,还长了手脚,但是既不像龙爪,又不像正常人类的手脚,弯弯曲曲,每根手指脚趾,都是一条巨大的蛇状,张牙舞爪,同样不停蠕动。 李明川心中骇然,仅是蛇怪的怪异长相和体型,就完全不是融江县的蜈蚣妖可以比拟。 李明川从它出现时感应到空气里类似蜈蚣妖的那种怪异的能量波动来对比,这个蛇怪起码比蜈蚣妖强了最少十倍不止。 虽然学会了《排山掌》攻击类术法,李明川自我感觉他的实力比起和蜈蚣妖大战的时候强了十倍不止。 但是,现在面对蛇怪,他还是感觉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因为这个怪物简直毫无破绽,全身覆盖着经岩浆淬炼的鳞片。 都不用尝试,单从视觉感官来说,他即便有蜈蚣妖的口器牙齿为依仗,也肯定破不开蛇怪的防御。 虽然实力不及,但是李明川没想过丝毫后退逃避,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他李明川堂堂穿越者,岂能如外面那群老鼠一样卑微的跪伏在这个畜生的淫威之下。 就算是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战上一场。 过程说来繁琐,不过这都是在李明川看见蛇怪时脑海里电光火石间闪过的念头。 蛇怪瞪着燃烧着烈焰的眼睛居高临下扫视了石洞一眼。 豁然,它的视线猛的停留在躺地上的赵月华身上,仿佛看见了什么令它非常着迷的东西。 就连它眼睛里燃烧的火焰都猛的大了整整一倍。分叉的舌头舔着嘴唇,涎液从它嘴里汩汩流出。 随即,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它口中发出:“哈哈...虫豸们,这一次你们干得不错,干得不错,赏你们一份《彩云渡》功法。” 它说完,头顶上的其中一根蛇张口就吐出一个书简一样的东西向石洞外飞去。 “感谢圣龙大人赐法...” ...... 外面响起感恩戴德的群呼声。 原来,外面那群人是靠这个怪物修仙的。 李明川不齿。 他暂时没找到蛇怪的破绽,不敢贸然偷袭。 同时,他也还没弄懂,这个蛇怪为什么对他和另外五人不屑一顾,而是看见赵月华好像捡到了什么宝贝。 如果,吃修仙者对它更有益的话,那他李明川筑基期的修为,蛇怪怎么着也应该第一个吃才对啊。 很快,李明川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只见蛇怪直接无视了李明川几人,而是围着赵月华转了好几圈。 随即,它巨爪一挥,捆绑赵月华的绳子又被它头顶的一条蛇张口吞下,就听它对赵月华说道:“本圣龙给你个为本圣龙留后的机会,你可愿意,享受这份恩泽?” 李明川恍然大悟,原来,是要赵月华给它生娃啊! 说着,洞里响起卡卡卡的声音,三米多高的蛇怪瞬间就收缩成了一米九左右,这一下,就更像是一个人的形状了。 不过头发,外皮,依旧没变。 赵月华没了绳子捆绑,被蛇怪近距离审视,又听说要她给这个怪物生娃。 她简直魂都吓丢了,俏脸煞白,眼泪简直不要钱一样,犹如决堤的海,簌簌而落。 她想跑,但是中了毒,体内的灵力根本调动不了,而且,这个蛇怪应该还对她施了法,即便没有绳子,她根本无法动弹。 这一下,是真破防了。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谁也不敢杀她堂堂镇西王府郡主的豪言壮语。 “你不能动我,你动了我,镇西王不会放过你...” 第43章 再破 黑黑干瘦的一家五口依旧依旧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从这个蛇怪出现,眼睛里的两团火照亮整个石洞开始,他们只是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而已。 神色一如开始时的麻木。 不吵不闹。 仿佛只是动物的本能在惧怕。 看得李明川的心重重揪起,心口发闷,这哪里是人应该有的样子。 你们就算是哀苦嘶吼,再不济也可以像刁民泼妇一般无理取闹也好。 可,你们...何苦这般安静! 这,不是人应该有的样子啊! 此时此刻,李明川仿佛理解了,什么叫意难平。 这股难平的意,憋得他心口闷得难以呼吸。 这个世界的人已经这么苦了,可是这么苦的人群里还有坏人。 这个该死的世界。 他不愿意看见这一家五口就这么葬送蛇怪之口。 李明川悄悄往这五人的方向移动。他想,接下来的战斗,不要波及到这个苦难的家庭。 “不能动我,你不能动我,求你了,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眼泪打湿了赵月华精致娇嫩的脸颊。 她绝望、祈求的嘶叫响彻整个石洞。 原来,面对死亡,郡主和普通人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她绝望的声音传到了石洞外面。 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外面的人反而在她的嘶吼声里异常兴奋。 “叫吧,叫吧,现在吼得有多凶,待会儿就会爽得有多嗨。” “女人就是口是心非,没有圣龙大人满足不了的女人。” “镇西王府的郡主啊,啧啧...那身段,那脸蛋,恰一下都能滴出水来,还是练气九层的修仙者......” ...... 李明川的神识听见了外面污秽不堪的窃窃私语。 人性的丑恶,被他们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月华虽然不是好人,但,她不应该死在这个怪物手里。 要死,她也应该死在我手里,我的正义值啊。 李明川的胸口发烫,两颗蜈蚣妖的牙齿已经被他的灵力灌注到了极限。 只要他一个念头,便会激射而去。 虽然还是飞刀的技巧,但是,修习了《排山掌》功法的他,这一击,绝对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因为,他知道灵力应该怎么正确使用了。 但,李明川依旧没有贸然行动。 因为,到现在为止,蛇怪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它厚厚的鳞片犹如铠甲,折射着妖异的灰黑光泽,绝对坚硬无比。 赵月华的衣服再次破裂,被蛇怪一片片撕下。 可惜了,李明川在融江县县衙干了十六年,第一次公款买的衣服,他还没穿到两天,就这么没了。 她的喉咙已经喊破了,彻底喊不出声音了。 她想动,却依旧动不了。 见状,蛇怪那丑陋又恶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渗人的笑容。 它说道:“本圣龙会让你体会人间极乐,你一会儿可不要贪多哦。” 说完,蛇怪嘴巴大大张开,然后对着赵月华就猛的喷出一股紫色烟雾。 石洞里紫色烟雾弥漫,加上蛇怪那对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照得整个石洞如梦似幻。 霎时,整个石洞的环境,竟然让李明川感觉有种上一世走进去情趣酒店情趣房的错觉。 让人心神荡漾。 这时,赵月华身体的禁制被解开,她急忙猛向后蹬退两步,形象极为羞辱。 只是,她往后爬了两步就不动了,软绵绵再回首,就见一抹如桃花般嫣红的色彩薄薄的浸染在她娇嫩的脸颊。 画面又发生变化,明明她刚刚还绝望、满是死志的眼眸,开始变得迷离起来,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这一幕诱人景象,蛇怪很是满意,它伸出分叉的舌头嘴里嘶嘶嘶叫个不停。 很是兴奋。 随即,蛇怪就要对赵月华施暴。 破绽... 破绽终于出现了。 李明川早已磨刀霍霍,两颗早已被他灌注满灵力的蜈蚣妖牙齿快到视线不能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视线虽然不能捕捉,实际上是一前一后,而且是两个方向。 蛇怪就算修为比李明川高,防御比李明川强。 但,此时此刻,它本就一心要与赵月华做那个事情,哪里会反应得过来李明川如此突兀,如此迅疾的偷袭。 更何况,它刚到石洞的时候,它的神识已经扫描过了的,石洞里除了赵月华,没有第二人有修为在身。 紫雾里,寒芒一闪,刺啦一声,便有东西从蛇怪身体被切落分离,吧嗒掉落地上。 寒芒所过,宛如割韭菜一般轻松。 嘶嘶嘶... 随即,就见蛇怪高度浓缩的身体猛的一哆嗦,好像被洒了盐的黄鳝,剧烈扭动。 随着它拼命扭动,它身体里好像有开关被打开了一样,全身骨头咔咔咔爆鸣,身高一米九的身体瞬间暴涨成3..5米... 张嘴就是一阵嘶叫。 然而,就在它张嘴嘶叫的瞬间,李明川发出的第二颗蜈蚣妖牙齿直接扎进了蛇怪的嘴里。 然后,就是操纵蜈蚣妖牙齿一顿猛烈切割,与对付蜈蚣妖同样的招数。 只是,蛇怪实在太强了,完全不是蜈蚣妖可以比拟。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李明川最多操纵蜈蚣妖牙齿在它体内切割了二十下,就已经感应不到蛇怪体内的蜈蚣妖牙齿了。 叮叮叮... 果然如李明川猜测的那样,剩下的一颗蜈蚣妖牙齿根本不能破开蛇怪的防御。 被李明川催发到极致的蜈蚣妖牙齿只能在它灰黑的鳞片上留下丝丝裂缝。 完蛋,怎么办? 李明川大急。 咚咚咚... 蛇怪剧烈挣扎,石洞被它不断暴涨的身体撞得颤动不止。 有石头不断掉落。 ...... 感觉到蛇怪挣扎的幅度逐渐减弱,而且那股怪异的能量波动却在不断增强。 完蛋,要是等蛇怪受伤的那股痛劲过了,绝逼就是他李明川的死期。 李明川心中大急。 忽地,又见蛇怪的身体再次暴涨,起码超过了十米高,又一次与石壁撞击过后,被李明川割了东西的位置暴露在李明川眼前。 李明川哪里肯放过这个绝佳机会,他早就酝酿到极限的排山掌猛烈击打在蛇怪被切落物体的位置。 如果刚才是切割肉的痛,那么,这一次就是碎蛋蛋的痛。 而且又是正宗的皇家秘法排山掌。 李明川离得最近,他清楚的听见了蛋蛋碎裂的声音。 第44章 地下 掌凝山川之厚重,势如巨岳之崩颠... 噗... 不愧是学一个死一个的皇家秘法。 李明川这蓄势一掌,且不说他全身经脉几乎难以支撑打出这一掌,单单是从蛇怪身上反震回来的力量就震得李明川心口发甜,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威力也极为恐怖,蛇怪庞大的身体轰隆一声砸进石壁里四五米深。 被切落物体的伤口位置好像鱼雷爆开般,出现一个如水桶般大的窟窿。 窟窿四周的鳞片好像炸裂的冰面,密密麻麻的裂缝直接蔓延撕开两三米长。 百多平米的石洞里全是蛇怪烂肉的腥臭,震落的七八块鳞片借着排山掌的余威生生从石壁上削落下四五块百多斤的巨石。 好在石头掉落的地方不是那一家五口人蜷缩的位置,不然,仅是这一掌的战斗余波,就要将那一家苦命人碾成粉碎。 蛇怪已是肠穿肚烂。 可惜,它并没有死。 嘶嘶嘶... 蛇怪的头颅从石壁里拔出,再次仰天嘶吼,嘶吼声里除了钻心的痛,还有一股狂暴的怒意。 它头顶生长的无数小蛇同样挣扎嘶吼。 身体都被打烂了两三米,竟然还这么精神? 完了! 李明川顿时冷汗涔涔。 要知道,从他偷袭割掉蛇怪的没有鳞甲覆盖的肉,随即又是全力一掌,全是他单方面在攻击,蛇怪还没反击。 瞧这架势,要是让蛇怪打出攻击,怕不是整个石洞里的人全都要完。 这时,蛇怪张开血盆大口猛的一吸,石洞内充斥着怪异的能量,飓风凭空生起,距离较近的石块都被它直接吸进了嘴里。 飓风烈烈,内距离蛇怪差不多二十米远,包括赵月华在内的六个人全都被卷起两三米高,向着它的巨口飞去。 李明川心中焦急,没有底蕴传承的修仙者弱点暴露无疑,他就一个飞刀,一个临时修来的排山掌,再无其他可用的底牌,可谓是黔驴技穷。 他的解元脑袋疯狂运转,根本无暇多顾,他忙操控剩下的一颗蜈蚣妖牙齿从蛇怪被打烂的窟窿扎入。 同时,他将怀里被赵月华加了剧毒的酒瓶掷向蛇怪巨口。 那瓶酒本来是赵月华专门给赵元普这个“纯阳”境大武修准备的。 嗤... 随着蜈蚣妖牙齿扎进蛇怪肚子一顿胡乱切割,也不知道扎破了什么东西,就听嗤一声长长的声音在石洞内响起,蛇怪破烂的大窟窿处疯狂漏气。 飓风立刻失了力,原本被吸到半空的六人顿时跌落地面。 蛇怪眼睛瞪大,恼怒无比,这一招被破,就见它也不吸了,怪爪挥舞,空气中的怪异能量再次节节攀升。 它巨口再次张开,口中涎液如滚滚岩浆,有滚烫气流即将喷薄而出。 卧槽。 李明川再次焦急,要是让蛇怪喷出这口岩浆浓痰,石洞内的那五个普通人绝对顷刻间化为飞灰。 他没空看有没有人受伤,加快再次酝酿排山掌。 这个术法威力大是大,就是酝酿时间长了点。毕竟力量是勾连山岳借来的。 哇哇哇... 然而,蛇怪并没有喷出预料中的岩浆,而是哇哇哇呕了几声也没有喷得出来。 李明川才不管它为什么没喷出来,顷刻间再次以排山掌朝着蛇怪身体破烂的窟窿打去。 轰隆隆... 蛇怪庞大身躯,再次扎进石壁。 而且,令李明川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掌,竟然直接将蛇怪三米多长的下半身给打断了。 蛇怪不顾断身之痛,巨目大瞪。 痛苦扭曲的脸上浮现出如人类的疑惑,很显然,它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它的防御怎么会变的这般脆弱,直接被弱小的人类一掌拍断了身体。 画面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停滞了一个呼吸。 忽地,蛇怪再次干呕起来,它干硬的声音大怒:“该死的虫豸,你不仅偷袭,居然还下毒。” 这是,中毒了? 李明川震惊的忙看了赵月华一眼。 这个蛇怪明显强的可怕,赵月华下的什么毒?连这么强的怪物一也承受不住? 赵月华明显还中着蛇怪的毒,身体怪异扭动,醉眼迷离,向着李明川爬来。 草...你竟然是这样的郡主! 李明川不齿,啐了一口,没空搭理她。 他感觉最后一颗蜈蚣妖牙齿也快失去联系,便赶忙加大灵力牵引,将之从蛇怪身体里飞出。 蛇怪此刻卷起散碎的石头砸向李明川,李明川全神贯注应对。 随即,又听轰隆一声巨响。 李明川打飞最后一块砸向他的石头,就见西面原本只有四五个成人拳头大小的小洞,此刻已经坍塌出一个巨大的洞口,蛇怪已经不见了踪影。 逃了? 开什么玩笑,被打断了三分之一的身体,又中了剧毒。 李明川怎么可能放过它。 他想也没想,便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洞口。 洞很深,之前李明川就用神识探过了,五公里都没有到底。 李明川直线下坠。 忽地,他感觉后背一沉,有什么东西如八爪鱼卷在了他的后背。 李明川大怒:“赵月华,你找死啊。” 赵月华或许还有一丝理智,声音软软绵绵:“上面有夜盟的人,也会死,与其死在他们手里,还不如死在你手里。” 这是彻底绝望了? 李明川才懒得理她,随手便一巴掌将她拍晕,任由其挂在后背。 差不多过了有两分钟,李明川感觉空气越来越热,洞口越来越大,热浪扑面袭来,视野所见,已有火红的岩浆翻滚。 还好他已是筑基期修士,已有可借山岳之力的修行法门,半空减速的技巧不过是借风之力而已。 举一反三的事情,对他的解元脑袋来说,根本难不住他。 他体内灵力运转,不消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稳稳的悬浮在了岩浆巨池上方。 凝眸看去,只见巨大的岩浆池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蛇怪。 长相与刚才上面的大蛇怪一般无二,短的两三米,长的七八米,一呼一吸,都有岩浆气浪喷出。 应该是在修炼妖法。 整个岩浆池上空,全都是那种怪异的能量波动。 李明川觉得,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妖气。 仅仅一眼,他粗略估计围在岩浆池边上的蛇怪不下百条。 从能量波动来看,最弱的起码都不比融江县衙的蜈蚣妖弱。 第45章 绝境 李明川头皮发麻,这还怎么打? 虽然他自认为实力比起在白府的时候暴涨了十倍不止,可现在面对的可是百多条全都不比蜈蚣妖弱的蛇怪啊。 系统正义值也只有六千多,不能马上提升修仙等级。 完全没有一丁点打赢的可能。 这是杀怪不成,怕不是小命都要丢了。 李明川不敢惊动正在修炼的蛇怪群,灵力疯狂催发,有点像在赵元普的院子里那个从房顶上偷袭他的那个刺客般,单脚在空中轻轻一点,身子便快速向着上方折返。 逃。赶紧逃。 虽然心有不甘,不过反正他有系统在在身,等实力提升之后再来灭这窝蛇怪。 大丈夫能屈能伸,李明川从来不是死脑筋。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就在李明川向上攀升不过十余丈,他上升的趋势便猛然停顿,好像撞到了无形的墙壁一般。 他神识一扫,就见整个岩浆池百丈方圆的上空被一张无形妖气编织的大网罩住。 他早就蓄力好的排山掌再次打出。 事关性命,李明川没有丝毫保留,巨力撞击大网,两股不同的能量在空中连连撞击在一起,轰隆隆犹如夜空中绽放的璀璨烟花,五彩斑斓。 噗噗噗... 李明川连连吐了三口大血,直到经脉再也不能支撑排山掌蓄力,他又操纵仅剩的一颗蜈蚣妖牙齿疯狂攻击。 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妖气编织的巨网,依旧稳固如初,一点要溃散的迹象都没有。 来路被堵。 下方是翻滚的岩浆。 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李明川暗叫完了,急得汗水都出来了。 这是中了蛇怪请君入瓮的计了。 玛德,这个世界的怪物都会用计,实在是大意了。 他悬浮空中,体内灵力一点点减弱。 我这一世本来就是捡得活的,死了没关系,就是还没安顿好原身的一家人啊! 这时,李明川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老槐树下无一不透露出成熟风韵和魅力的女人,还有那一声有嗔怪,有期待,有兴奋的“李公子,我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想着自己死后,那个女人要带着四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这个吃人的世界艰难求活,李明川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可是,再不是滋味儿,再不甘,再不舍,又能怎么办? 他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手段,都不能破这个死局。 咕噜噜... 这时,只剩三分之二身躯的巨大蛇怪从岩浆中探出头来,它又一次嘶嘶嘶...仰天怪叫。 这一次,它的怪叫声里,带着浓浓的畅快和喜悦,那种干硬的声音再次响起:“弱小的虫豸,竟然还真敢追到这里来。 又弱又蠢的虫豸,本圣龙略施小计,你就不行了吧! 等本圣龙养好伤,要将整个千川县的所有虫豸全部吃光,这是对你惹怒本圣龙的报复。 食物,就要有食物的觉悟。 哈哈哈...” 李明川大怒,忍受着全身经脉撕裂的疼痛,他强行提起灵力,再次施展排山掌。 就算是死,也要再给这个蛇怪崩碎一颗牙来,哪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感受到李明川周围的能量汇聚。 蛇怪冷漠一笑:“找死。” 嘶嘶嘶... 随着它再次怪叫,血盆大口张开,趴伏在岩浆池四周大大小小的蛇怪同时对着李明川喷出熊熊烈焰。 李明川本就没有防御类功法,更何况他的肉身只强化到了lv3的凝气境强度,仅是那条大的蛇怪喷出的火焰估计都能将他顷刻间化为飞灰。 现在再加上一百多条全都不弱于蜈蚣妖的蛇怪同时攻击。 肯定死得不能再死。 我命休矣! 李明川心中哀叹。 他只能灵力收回,不管有没有用,都在身周编织了一个灵气防御罩。 呼呼呼... 烈焰遮天蔽日,顷刻间将李明川淹没。 然而,这看似狂暴无比的烈焰灼烧,他并没有感受到即将化为飞灰的痛楚。 所有的火焰都在距离他的灵气罩一丈左右停滞了。 李明川能清晰的感觉得到,这火焰好像是在惧怕什么东西,是那种发自本能的惧怕。 怎么回事? 李明川错愕间,他又感觉到一片清凉之感从他后背传来。 令他全身舒爽,好像六月天吃了冰冻可乐的畅快。 难道? 是赵月华? 这个行走的宝库被人都扒光两次了,竟还有宝贝不成? 镇西王府的底蕴这么深的吗? 就在李明川疑惑之际,忽地,又有一滴液体悄悄从李明川后背,毫发无伤的穿过熊熊包裹的火焰滴落进巨大的岩浆池。 嘀嗒... 随着这一滴液体落入岩浆池,画面急转变化。 只见,翻滚不休的岩浆池好像闹腾不休的顽童被父母狠狠抽了两个大逼蔸,委屈的站在墙角一动不动。霎时风平浪静。 充斥整个空间的岩浆烈焰顷刻间烟消云散,好像被滂沱大雨浇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明川完全懵逼,他完全搞不懂是什么情况,还以为是赵月华身上的什么宝贝大发神威了。 嘶嘶嘶... 这一次,围在岩浆池周围的蛇怪全都开始剧烈嘶吼,吼声里全是痛苦。 岩浆池里的大蛇怪气愤无比,它一边痛苦挣扎,一边发出干硬的声音:“下毒,你tmd又下毒。 啊啊啊...卑鄙无耻的虫豸,你到底下的什么毒?痛啊,本圣龙好痛...” 李明川还是懵逼的,他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也算是死而复生了。 蛇怪说他下毒,也完全是冤枉了他。 他赶忙用飞刀术操控蜈蚣妖牙齿一探,顿时大喜,竟然连他头顶的妖气巨网都变得脆弱不堪。 就这样走了?还是再搏一下? 李明川有点拿不定主意,实在是机会难得。 然而,就在这时,又有什么东西滴落进岩浆巨池当中。 这一次,李明川的神识感应得很清楚。 赵月华即便是被他打晕了,可受伤的地方还在流血。 皇家血脉,恐怖如斯! 李明川也没想到,冥冥之中,破局的点,竟然在这里。 第46章 纯阳 嘀嗒... 随着赵月华身上的又一滴血液掉落岩浆池,整个底地空间,蛇怪痛苦绝望的嘶吼无限加剧。 依靠岩浆池修炼的蛇怪,挣扎翻滚,有修为差的,仅仅几个呼吸,就已经彻底不动。 毒性竟然这么强的? 李明川震撼无比,干脆一把将赵月华从后背抓到前面来,提在半空用力连续抖动。 嘀嗒...嘀嗒... 随着又是几滴血液掉落岩浆池,周围的小蛇怪好像割麦子般倒下,不多一会儿,已经没几条还活着的了。 火红的岩浆池也变得极为暗淡,大蛇怪虚弱的再次探出头来,它的声音极为虚弱:“求求你,别在投毒了。算我求你了。 本圣龙认输,本圣龙认输还不行吗... 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李明川不搭理它,怎么可能放过你,想啥呢? 他继续抖赵月华。 嘀嗒...嘀嗒... 又是几滴血液掉落,岩浆池肉眼可见的开始凝固,不多一会儿,就仅剩诺大的岩浆池中心的七八个平方没有凝固。 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也开始逐渐下降,仅剩还活着的大蛇怪也已经奄奄一息。 李明川不敢再抖赵月华了,她要是再滴两滴下去,估计大蛇怪也挂了。 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他李明川可就亏大发了,这一遭九死一生,毛都没捞到。 念及此,李明川又将昏迷的赵月华挂到后背上。他排山掌再次催发,就要亲自取了大蛇怪的性命。 然而,就在这时,七八个平方的岩浆池咕噜噜冒泡,又有一个全身干瘦,几乎只剩骨架,苍老无比的老者被大蛇怪从岩浆中捞了出来。 那老者一出现,整个地下空间立时霞光熠奕,云蒸霞蔚,恍如仙境。 三朵妖异怪花生在老者头顶,花朵形似彼岸花之妖媚,又有似兰花之高洁,既感怪异,又感觉是夺天地造化的鬼斧神工艺术品。 仅是看这花一眼,李明川的脑海里就生出一个“极”字,极致的极,甚是怪异。 “快跑,是纯阳境大武修,他头顶生的是极阳花,等极阳花生极阴花,结出阴阳混沌种,他便是混沌境大武修。 等他突破到混沌境,就是我们镇西王府也奈何不得他。” 赵月华虚弱的声音从李明川身后传来。 嗯?赵月华醒了? 李明川闻言,仔细瞧去,只见那老者双眼紧闭,明显已经奄奄一息,而且那老者手脚都有巨大锁链捆缚。 并没有赵月华说的那么吓人。 都最后一哆嗦了,你叫我跑? 李明川觉得赵月华在危言耸听,他问道:“下面的是岩浆吗?” 他之所以这么问,实在是正常的岩浆才不会被赵月华身体里流出来的液体给浇灭。 赵月华悠悠道:“不是岩浆,是纯阳境大武修的烈阳丹田,翻滚的岩浆是烈阳真气。” 握尼玛... 李明川头皮发麻,赵月华没看见没凝固之前的岩浆池有多大。 结果,你给我说上百亩的岩浆巨池,是纯阳境大武修的丹田,翻滚的是他的真气? 这要是正常的纯阳境大武修在外面打起来,怕不是有摧山填海之威能。 结合这个老头被禁锢住,一大群蛇怪吞他的真气来修炼。 也就是说,这老头竟然是被抓来供这群蛇怪修炼的? 那抓这个老头来的又是谁? 肯定比纯阳境大武修还厉害。 李明川头皮发麻,感觉这回是真闯大祸了。 他扫一眼四周密密麻麻被毒死了的蛇怪,肯定是善了不了了。 现在是真不能跑了,既然做了,就必须要做绝。 不然就要大祸临头了。 李明川明知故问:“有什么东西能克制纯阳境大武修吗?” 他实在好奇为什么赵月华身上流出的液体能克制纯阳境的真气。 赵月华摇头:“没用的,到了纯阳境这个层次,基本没有什么东西能克制,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纯阳境大武修的丹田被人强行逼出体外,用极阴之体之人的血液就能克制,不过能逼出纯阳境大武修丹田的人,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说到这里,赵月华反应过来了,下面那个纯阳境大武修的丹田不就是被人强行逼出来了吗? 她疑惑道:“我不是极阴之体,我的血不能克制。” 李明川心里冷笑,你是不是,你有没有我还不清楚吗? 不过李明川也懒得和她争辩。 只见他冷哼一声:“怂包,还郡主呢,纯阳境很了不起嘛,看我李明川一指灭了他。” 说着,李明川屈指一弹。 当然,以赵月华的修为,是看不清李明川弹出去的是什么东西,她只看见李明川弹了一下手指。 然而,这一滴,被大蛇怪用老头挡住,撞到了老者腿上。 老者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继而发出一声震天裂地的惨叫。 他干瘦的身体滋兹冒烟,极阳花绽放的宝光氤氲骤然消失不见。 地下空间再次变得忽明忽暗。 老者的身体从脚开始,寸寸瓦解,化为粉尘。极阳与极阴的碰撞,李明川觉得有点像正负粒子相撞,然后湮灭一样。 老者看向半空中的李明川,仅剩干皮的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容。 他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年轻人,谢谢你,三百年了,我被折磨了三百年,终于解脱了。” 不过几个呼吸,老头彻底化为粉尘消失不见。 随即,有一块令牌和那三朵花向李明川飞来,有声音回荡在李明川耳边:“持我身份令牌至九昌宗,可修九昌宗至高传承《烈阳无极功》。” 令牌上有字,书写“九昌宗长老,谢灵安。” 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声音:“击杀谢灵安,获得正义值0。 宿主领悟正义之真谛,正义不是打打杀杀,解除正义之士三百年痛苦,奖励正义值。 宿主当前正义值:。” 李明川肃然起敬,竟然是一个修到纯阳境大武修,一生没做过一件坏事之人。 可惜了,如此好人,竟被折磨了三百年。 李明川心中叹息。心中涌起悲痛之意思。 第47章 事毕 死都死了,李明川也没办法。 随着谢灵安死去,岩浆池仅剩的七八个平方也迅速凝固,大蛇怪没了躲避的空间。 它拖着仅剩的三分之二残躯从快速枯萎的岩浆中爬出,已是奄奄一息。 它看向李明川,丑陋扭曲的脸上充满了祈求。 李明川岂会在这个时候心软,久久蓄力的排山掌直接印在了大蛇怪头颅上。 吧嗒... 此时此刻,他排山掌的真正威力才显露出来。 只见,巨大的蛇怪没了谢灵安的能量补充,在他的掌下竟然被拍成了四分五裂。 锋利的灰黑鳞片漫天飞舞,李明川按照神识感应,随手抓了七八片放入怀中。 如果有储物的戒指,李明川不介意将蛇怪的鳞片全都收集起来,做一件铠甲,必定是防御利器。 “他...他...果然是元婴老怪...” 殊不知,趴伏在李明川后背的赵月华亲眼目睹他弹指灭纯阳境大武修,又一掌拍烂了她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的巨大蛇怪。 赵月华心里,简直害怕得瑟瑟发抖,无比后悔她之前用排山掌来陷害李明川。 她一颗心沉入了谷底,我怎么嘴这么贱啊,一开始为什么要说杀他啊。 她心里无比后悔。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你说你堂堂元婴老怪,为什么要在县衙当一个小小的书办嘛。 戏耍我等小辈很好玩吗? ...... 李明川哪里知道赵月华在想什么,这时,他脑海里又传来系统提示音:“平息一方妖乱,是为正义。 击杀堪比筑基巅峰地炎蚓,此物以人为食,正义值+。 宿主当前正义值。” 我去,原来仅仅是一条蚯蚓,竟然这么厉害。 李明川暗叫侥幸,以后还是不能这么莽了,凡事当谋而后动才是。 不过正义值瞬间来到了七万多,李明川也觉得没有白冒这份险。 他扫视一眼地上密密麻麻死去的地炎蚓,心中大叫血亏。 这玩意儿吃人,杀了肯定正义值不少,起码能让他武修等级升到先天巅峰,修仙等级金丹有望。 可惜了,是被赵月华的极阴之水毒死的,跟他没有关系。 同时操纵八块地炎蚓鳞片将已经死去了的地炎蚓头颅全都剁了一遍,神识又仔仔细细将偌大的地下空间扫了好几遍。 确定没了活物,李明川这才纵身一跃,返回地面。 他实在是怕有漏网之鱼,因为纯阳境大武修都被困锁在了这个地方三百年,这个鬼地方肯定还有大能会来。 最起码现在的李明川对上这种大能必死无疑。 可不是每次都有这次这么幸运的,他可不敢给自己留隐患。 返回地面石洞,剩下的就简单了。 夜盟的二十多人还在外面给他们的圣龙大人站岗放哨,一个个宛如最开始那般幻想着洞里的香艳场面,聊着不堪入耳的话题。 毕竟,洞里的动静很大,讨论的话题主要集中在赵月华身上,脑补着圣龙大人要和它留后过程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赵月华会不会撕裂都有所涉及。 李明川看似轻松,实际上内伤已经到了极限,体内经脉断了大半,脏腑也伤得不轻。 不过这种情况他经验丰富,悄悄花费1万正义值将修为提升到筑基三层,他就又瞬间满血复活,觉得自己强得可怕了。 随即,李明川直接暴力破开石洞禁制。 外面的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他八片地炎蚓鳞片直接飞出,不过七八个呼吸,夜盟的二十多人就直接被他割麦子般收割了性命。 要知道,夜盟的人也不是毫无战力的渣渣,之前在赵元普的院子里和赵月华的保镖还打得飞沙走石。 可是现在,在李明川手里,二十多个人,竟然连十个呼吸都没撑住。 虽然有修为境界的降维打击,其实重点还是他修习了修仙功法,灵力能打出更有效的伤害。 夜盟的人也是穷鬼。 一番搜刮,李明川仅仅获得修仙功法四门,分别是《风刃术》《灵箭术》《彩云渡》《基础纳气诀》。 其他装备:神识感应耳环一对,纸舟两只,其他破铜烂铁不配提及。 银两不足千两,还有十五块应该是灵石的东西。 储物戒指两枚,空间都不大,都只有一个立方米大小。 李明川清楚,其中大部分应该都是夜盟的人从赵月华这个郡主那里抢来的。 不过,他才不会还,毕竟,他又没抢赵月华,为什么要还。 而且,系统也没报警,证明这些东西,他都是可以拿的。 嗯,拿得很正义。 还有,这一次可和之前杀蒋天白那几个武馆馆主不一样,这些东西他不拿,也不知道找谁来领。 当然,最大的收获还不仅是这些东西,杀了夜盟这群人民当中的坏人,系统提示又有5万正义值到账。 这群打着正义幌子的夜盟之人,当真是坏事做尽。 这一下,除了刚才提升到筑基三层消耗的正义值外,他的正义值达到之多。 前所未有的富裕。 赵月华悄悄扯了夜盟的衣服穿上,虽不及她之前的衣服华贵,不过一身劲装打扮,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来到洞口,李明川放出一只纸舟,学着之前夜盟的人一样注入灵力,那纸舟便瞬间长大,看空间,应该能坐下十个人。 他将洞里的那一家五口放到小舟上,再回头看向赵月华。 赵月华被她这一眼看得直接吓得瘫坐在地:“前辈,求求你,饶我一命。不要杀我。 之前都是晚辈的错,晚辈不懂事,晚辈不该对前辈起杀念。” 见状,李明川眉头紧皱,大脑快速运转。 原本他是必杀赵月话的,可是经历了地下空间,见识了纯阳境的强大之后,李明川有点犹豫了。 因为衙门的人知道赵月华是带着他一起离开牢房的,如果我好好的回去了,赵月华却死了。 镇西王府肯定会找我的麻烦。 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把正义值全部加满,也绝对不是镇西王府这个庞然大物的对手。 我死了倒是无所谓,关键是要牵连原主全家人啊! 怎么搞? 这就是拖家带口的成年人的无奈了。 他李明川要是一个人,绝对二话不说就把赵月华给拍死了。 只有等后面再找机会杀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不过他还是严肃说道:“你身居高位,当应不偏袒、不徇私。无论贫富贵贱,在正义、公正面前皆为平等,做决策前,应反复求证,细细推敲,守护生命的尊严,爱护每一位子民。 这些,你今后能不能做到?” 赵月华连连点头:“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李明川点头:“另外,我这个人怕麻烦,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前辈放心,一定不会有人来打扰前辈的生活。” 第48章 领队 根子腐朽了,并不是帮一两个人就能改变现状的。 广袤的武朝大地上,如这干瘦的一家五口之人,活得像行尸走肉的百姓实在太多。 李明川深感无力。 在千川县安顿好这被夜盟抓来的一家五口,又花了一天时间。 山中无岁月,直到李明川再次回到融江县,才知道,原来已经过去了五天时间。 之前他明明只感觉在石洞里待了一天,加上千川县的一天,再加上飞舟来回算一天,最多也不过才三天而已。 却不曾想,他这个筑基期的大能,竟然在时间的计算上还出了错。 看来,修仙者闭关,动则以十年为单位,并不是网文小说瞎写。 今日的融江县衙门出现两个扭曲的怪像。 一方面是镇西王府来查案的队伍丢了个郡主,衙门早就炸开了锅,据说这五天之内从镇西王府又先后飞来了两只飞舟。 来的全是高手,衙门的公职人员们都被审问了三遍,县城的豪富权贵、地痞流氓全都瑟瑟发抖,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门之祸。 就连在白府死了人的权贵人家,丧事都还没办完,棺材板都又被撬开查了几遍。 商贸往来,医疗教育,几乎都是停摆状态。 街道上鬼都见不到一个。 另一方面,州府的民生税赋考评队伍也进了融江县衙,县令刘庆忙得焦头烂额,还要挤出苦瓜笑脸吹吹打打迎接考核队伍进县衙。 就这,考评的领队主官还觉得排场不够,走进县衙时候摆着个臭脸,看谁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刘庆耷拉着两个熊猫眼,像个孙子似的伏低做小:“钱大人,还请您见谅,咱们县实在是没人了,都被王府的人抓去审问了,全都在大牢里,镇西王府丢了个郡主。” 钱桂冷哼,阴阳怪气道:“刘县令,本官已经推迟了两天到,算是很照顾你们融江县了,怎么,你是在怪本官来得不是时候?” “不敢,不敢...” 刘庆只能满肚子委屈往肚子里咽:“钱大人舟车劳顿,还请后衙用膳...” “刘庆...你是在羞辱我等吗?” 不料,刘庆的话直接被钱桂随行之人出声打断,连县令都不称呼了,怒道:“我们钱大人几百里奔波而来,是来吃你们县衙的剩饭剩菜吗? 我们堂堂的州府考评队伍,来你融江县吃县衙大锅饭,传出去我们还要不要脸面了?” 刘庆缩着身子连连告罪:“镇西王府丢了郡主,现在满城飘摇,实在是没订到酒楼,还请诸位大人将就一下。 等镇西王府的事情平息了,该有的牌面,下官一定都给诸位大人补上。” “瞧这架势,晚上的放松节目也没安排? 合着我们六百里风尘仆仆而来,连个捏脚暖床的都没有?” 刘庆再次告罪:“实在是县里所有青楼都关门谢客了,下官也有心无力。” “够啦...” 钱桂怒吼一声,环视众人,而后径直跨步走到明镜高悬的牌匾下坐下。 这个位置,平时都是刘庆的专属,但是现在,被州府的钱桂坐了 他神色肃穆,声音铿锵有力:“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咱们身为州府上官,考评一方主官,本就不能给当地县衙增加财政负担,加重民生疾苦。 刘大人这么做,已经是厚待咱们了,本官定会亲自上奏朝廷,表刘大人为我大武朝百官之楷模。 依本官看,衙门的餐食咱们也别吃了,咱们本来就随身携带得有干粮。 直接上账本吧,咱们边吃边看,本官相信,融江县在刘大人的治理下,定然不负朝廷厚望。”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找不出半点瑕疵,可是其中的凌厉威胁之意,已令人彻骨生寒。 刘庆其实内心也大呼冤枉,他这个朝廷亲自任命的县令,到融江县也有四年多的时间了。 但是,这四年多的时间说他是县令,其实整个融江县的政务跟他并没有多大关系。 整个县衙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被本地势力高昌廉、王常、白圭等人把持。 他刘庆完全是被架空了的,要不是这次事发突然,那几个全都死了,恐怕这次接待州府上官的任务也落不到他刘庆头上。 “哎!” 见此情形,刘庆长长叹息一声,也不作辩解,既然考核的上官都说了要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刘庆也只能满足。 讲真,刘庆觉得,这应该才是为官者应该有的样子。 该怎么考核就怎么考核嘛,说接风洗尘,说青楼听曲,说捏脚暖床的全都该杀。 他吩咐人去账房取账册,不多一会儿,负责东账房清算的周浅和何有成就带着人抱着高高的账册走了过来。 只是,就在刘庆看见州府的考核队伍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便走开之后。 何有才便悄悄凑到了钱桂身边,小声说道:“钱大人,诸位大人远道而来,我何家已经为各位大人略备薄酒,还请各位大人能够不吝下榻我何家做客。” 钱桂看都没看他,依旧认真的翻着账本,意味深长道:“何家,本官可未曾听说过融江县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何家。” 何有才道:“我何家与高主薄是姻亲,高主薄惨遭奸人杀害,此番,我何家只不过是代高大人略尽地主之宜。” 这么说的话,那就不是外人了。 钱桂很满意,继续意味深长问道:“只是本官不胜酒力,连日舟车劳顿半月有余,还是想早点休息为好。” 何有才大喜,看来事情成了,又说道:“我何家世代居于融江县,世世代代以助人为本,以积善立家,邻里感恩何家之善而多有活命者。 前几日他们听闻有州府的上官将至,请命要送家妻或闺阁子女入我何府服侍诸位上官,以报何府之恩德之人,多不胜数。 何某不堪其烦,还请诸位大人莅临我何府做客,以全邻里赤诚报恩之心。” 钱桂听得眼睛发亮,对眼前的何有成越发满意。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何有才:“我等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邻里的赤诚之心?” 第49章 回家 何有才道:“大人,人心不可违,民意不可欺啊!” 不愧是文化人之间的对话,字字不提色,却字字将色字推向新高度。 敲定了时间,何有成告罪说先回家准备。 他刚刚走出县衙,周浅就追了出来,皱眉说道:“咱们请的都是青楼女子,你却跟大人说是良家女子,差别很大,很容易被识破的。” “都是群吃肉吃腻了的狼,你以为我不这样说能请得动他们吗?” 何有才眼中寒光爆射:“青楼女子全部退了,既然大人们喜欢良家女子,那就用良家女子,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周兄,咱们马上去抢。” 周浅咬牙切齿,表情狰狞得整个脸都变了形:“都怪那个李明川,关键时刻不见了踪影,不然,我等何至于此啊!” 是的,都怪李明川,往年,李明川都把账做得四平八稳,任谁来也查不出半点纰漏。 偏偏这一次,关键时刻,李明川不见了。 他俩又多次被镇西王府的人拉去审问,搞得他们想花大价钱请人做假账都来不及了。 这要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把往年的账也翻出来查一查? 高昌廉和王常等一堆拿大头的朝廷命官又死无对证,这烂账要是全扣他两人身上,那周家和何家就算是满门抄斩十次也不够填补百分之一的窟窿。 要不是逼急了,何有才和周浅也不会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出此下策。 虽然 ,融江县今晚又有不知道多少个家庭会因他何有成和周浅家破人亡。 不过,不得不说,周浅和何有成的命确实是好。 他们去抢人的时候,正好赵月华回来了,镇西王府的人将满城探查的人都收了回来,以至于周浅和何有成带人去强抢民女异常顺利。 ...... 话分两头说。 时隔五天,李明川再次回到泥瓦巷,可能是因为镇西王府的原因,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不见往日依在门边和他打招呼的邻居。 夏日的气候越发的明显了,大槐树下落了一地的槐花,树下也不见那个洗碗女人的身影。 李明川敲响大门,咚咚咚响了好一会儿,直到李明川听见院子里一声长长的老马嘶叫,大门才吱吱呀呀打开。 “爹...是爹回来了。” 开门的李召嗣兴奋得大喊大叫:“我就说爹不会有事。” 李明川踏步走进院子,霎时,两三个身影一拥而上将他抱了个严丝合缝。 李继业,李佩玲,李可乐三人将他团团抱住。 三人虽然在呼呼呼的哭鼻子,但是喜悦,兴奋的气息还是充斥着整个院子。 这一幕,彻底让李明川有种家的幸福。 两个世界的灵魂好像终于彻底融合。 感动、老怀大慰,苦累有所值,甘愿为他们遮风挡雨等等数不清的情绪终究总结出幸福二字。 也许,这就是人这辈子为什么一定要养个孩子的真谛所在吧。 出门,有人牵挂,危险,有人担忧,回家,有人迎接,冷暖,有人问候,老了,有人搀扶,病痛,有人奔波... 这不是单方面付出的买卖,这是人类代代延续的温暖。 那个无一不透露着成熟风韵的女子依在门边看着他笑,笑着笑着,眼眸里已经悄然盈满了泪水。 她说道:“家里都被人翻了好几遍,衙门也不让进,元普兄弟也被抓了,我感觉我的天塌了...” 李明川巴拉开一堆孩子,冲葛淑贤挤出一个笑容:“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有我顶着。” 他开始往屋里走,走到与葛淑贤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脚步停顿。 开玩笑的语气说:“我没在的日子,我看你把这个家也打理得很好,孩子们都没饿着,你以前不经常说,这个家有我没我,都是一样吗,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啊。 万一,我说万一啊,哪天,我真不见了,你得把我俩的孩子们都好好养大。” 说着,他假装在怀里摸了一下,又笑嘻嘻的抛出一袋子黄金,由于太重,葛淑娴差点没接住。 有些话,还是要在潜移默化中打好基础,等到他真的离开的那天,不至于让这个为原身辛苦了半辈子的女人接受不了。 袋子里全是金灿灿的黄金,最少一百两,换成白银,那就是整整一千两了。 是三十多年来,葛淑贤做梦都不敢想的一笔巨款。 没有的时候做梦都想要有,现在有了,葛淑贤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好看的眼眸盈满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看见李明川回来那会儿,是高兴得流泪。 可是现在,心里闷得发苦。 她拉着脸说:“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听得我心里不舒服。” “哈哈...既然娘子不喜欢,那我以后不说了就是。” 李明川打了个哈哈,不想看见葛淑贤哭哭啼啼的样子,他又退回不大的院坝。 他将磨刀石翻个方向当凳子坐下,又随手摆弄着老黄马的耳朵,岔开话题,冲李召嗣道:“大儿子,你不是说要给乔家走货吗?这是已经运完回来了?” 李召嗣苦着个脸:“没去成,乔家二少爷死了,尸体停了五天都还没下葬,师傅说要等乔家办完丧事才启程。” 李明川点头,倒是有这么个事,也不知道乔家二少爷的小妾柳如烟死没死,要是没死,说不定还真要让赵元普喜当爹。 赵元普这十多年的苦等,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这时,李继业兴奋的拿着本书凑上来:“爹,你给我讲讲这篇文章。何为凡万物群财,佻长非恒者,其死必应之...” 李明川瞄了一眼李继业手里书的封皮,曰《名理经》,他一把将李继业抓怀里抱着,说道:“凡是万物和财物,如果它们的生长不是恒常的,那么它们的死亡一定是必然的。 好好的,你学这玩意儿屁用没有,科举又不考,而且,你娘也不让我教你。”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爹有大才,娘却将我送去刘家学馆求学,简直是缘木求鱼,扬汤止沸。” “哈哈哈...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娘可都是为你好。” 第50章 捕风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李可乐在旁边站了半天也没能挤得进去。 几天没见的爹爹回来都没抱她,小丫头委屈得直哭鼻子,拉着李佩玲就进屋里找她娘告状。 葛淑贤脑子乱乱的,李明川刚才开玩笑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不休。 什么意思,相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那种话,正常人是不会拿来开玩笑的,相公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她不相信李明川会抛弃这个家,唯一的可能就是遇到了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又不愿意连累她们,才会选择离开。 她从米缸里舀了两碗精米,用簸箕摊开,坐窗前选着里面的石子,心思却全不在米上。 院坝的吵闹并没有让她觉得幸福喜乐,她的思绪更加混乱,甚至害怕,她害怕李明川说的都是真的,以后,这个家,就再也没有他了。 这会儿,两丫头来到她身边,李佩玲一言不发,拉根凳子坐下,就算是在选米里的石子,也是娉娉婷婷,越发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小女儿委屈得一抽一抽的:“爹爹不爱可乐了。他居然抱李继业那个混球也不抱我。” “爹爹不抱,娘来抱我的乖女儿,不哭,娘的乖乐乐不哭。” 葛淑贤将李可乐抱怀里安慰,说衣服柜子里有饴糖,小丫头就开开心心的找糖吃去了。 小孩子的喜乐变化,就是切换得这么丝滑。 别看李佩玲没念过私塾,也没外出闯荡的经历,但是,葛淑贤知道,这个家里,最像李明川的,一直都是她这个大女儿。 异常聪慧,从没上过私塾,却仅仅是看李召嗣读书那会儿,李佩玲就已经学完了四书五经。 葛淑贤知道,这个家里,除了李明川,最有学问的,就是李佩玲,就算是被夫子们夸有读书天赋的李继业也比不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原身也不会说李召嗣蠢笨如猪,捡来的孩子不如自己生的聪明。 可惜了,李佩玲终究不是男子。 葛淑贤无数次叹息。 她的心很乱,看向安静坐着的女儿,问道:“玲玲,娘的心,好乱,总感觉,你爹这一次回来,有事情瞒着我。” 李佩玲冲她翻个白眼:“现在跟我说这个有个屁用,我要是爹,早都不要你了。” “找打是不是?” 葛淑贤气愤,一巴掌将李佩玲的发髻都打乱了:“给老娘好好说话。” 李佩玲撩起散乱的发丝别到耳朵上,也不生气:“你自己好好想想,爹有多久没和你睡一张床了。 王婶说,把男人从被窝里赶出去容易,再叫他回来就难了。” “王寡妇简直不要脸,竟然给你这个还没出阁的小女娃说这些。” 葛淑贤一副炸毛的样子,不过心里还是觉得李佩玲说得有道理。 不等她再问,李佩玲直接说道:“我觉着,不是爹有事瞒着你,而是他故意在和咱们家所有人保持距离。书上说,这叫疏离。” 葛淑贤听不懂这么高大上的词语,她更能明白李佩玲刚才说的人话。 她拉着凳子往李佩玲身边凑近:“给娘好好说说。” 李佩玲道:“我感觉,爹快要走了。要离开我们了。” “走?他要去哪里?”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种直觉。” 李佩玲越说,葛淑贤的心就越发的往下沉。 “不会的,他当年走投无路,要不是老娘对他不离不弃,他早就死了。” 葛淑贤不能接受李佩玲的说法。 这个时候,李佩玲又说:“爹不是凡人,离开我们,是早晚的事,你这么紧张干嘛?他只是离开,又不是死了。” “滚滚滚,你个死丫头,你越说,老娘这个心就越不舒服。什么凡人不凡人的,他不是凡人,难道还是仙人不成?” 这回轮到李佩玲凶起来了:“葛淑贤,你这个女人真的是哦,你让我怎么说你,你自己男人是不是普通人你都不知道吗?” “你见过普通人连续五六天彻夜未眠,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的? 你见过普通人能从咱们家院坝直接出现在街道上? 咱家面摊,天天这么多人吃面,你没听人说? 何家死了人,曹家死了人,撼山帮死了人,四大武馆馆主全死了,就连白府都死了七十多人,你还觉得你男人是普通人?” 葛淑贤被说得一脸错愕:“你少给老娘打哑谜,除了你前面说的两个事情老娘承认有点不对劲,后面的事情你别瞎咧咧。” “哼。真不知道爹是怎么看上你这么个蠢女人的。” 李佩玲一脸笃定:“这些天,我都听来咱家吃面的人讲了,那天抓我的曹家父子死了,想欺负我的何姓男子也死了。 包括那个最后将爹抓进县衙的柳师爷也死了,他死得最惨,柳家直接被灭门了。 这些,全都是欺负我们家的人,全都死了。 天底下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谁敢欺负咱们家,谁就死。要说跟爹没关系,反正我是不会信的。 还有,白府死了七十多人,连镇西王府都惊动了,后来我问过小弟了,那天,他们学馆正好就是在白府参加文会,而且,正好也有人欺负了小弟...” “不会吧?哪有你说的这么邪乎?” 葛淑贤难以置信,她不相信和她同床共枕了十七年,患难与共,一向斯斯文文的解元相公,背地里会是杀人狂魔。 可是,李配玲说的这些,她又确实没办法反驳。 除了李配玲说的这些,她还想到,四大武馆馆主死的那晚,李明川不多不少,正好将家里交的那三两银子的保护费给带回来了。 今日要不是李佩玲点醒,她也没往深处想。 可,那又怎么样,就算不是普通人又怎么样,他还不是我葛淑贤同床共枕了十七年的相公。 “滚滚滚...” 葛淑贤一把将整个簸箕都推到了李佩玲怀里:“今天的饭你来做,你爹几天没回家了,给她做顿好的,我去给他打壶酒。” 葛淑贤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说道:“老娘警告你,以后不准和王寡妇聊天,你看看她都将你带坏成什么样了。 不仅一点没个姑娘样,还学会捕风捉影了,我要听见你往外说今天给我说的这些话,老娘把你嘴巴撕烂。” 第51章 哭了 都已经走到院坝了的葛淑贤又谎称忘了带钱,回到里屋窸窸窣窣的摆弄了两刻钟才又走出来。 她从李佩玲身边经过的时候很严肃说道:“今天晚上你带乐乐早点睡觉,听见没有? 敢误了老娘的大事,明天打死你...” 古人虽然普遍早熟,不过李佩玲终究还是小女孩儿,她见葛淑贤穿了那件几年才穿一次的粉红色长裙,还打了两个极具丑感的腮红就忍不住咯咯笑。 “美死了都。哪家的仙子下凡来了。” “小嘴真甜,这才是老娘爱听的话嘛。记一次赏。” 葛淑贤很满意,胸脯一挺,就出门去了。 李明川没注意这些,他虽然有筑基期的神识可以随便探听,可他也没有随便窥探家里人的癖好。 更何况神识窥探也是要消耗精神力的,就像雷达一样,一直打开也耗电不是。 其实李召嗣是最着急的一个,李明川教了他练武,还传了他赵家飞刀修习要点,不过他始终还是觉得不对劲。 因为他没有经历秘籍上说的炼皮、炼骨、炼脏,现在,丹田里的那股气却已经达到了极限。 当时李明川说过,等他的丹田不能蓄气了就来告诉他。 可惜,李继业一直在缠着李明川请教学问,搞得李召嗣一直站边上找不到机会。 “想要写好诗啊,爹教你个口诀,你好好记下。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天中。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 ...... 李明川现在是有求必应,家里不管是谁,只要问到,只要是他会的,都恨不得一股脑装进他们的脑子里。 毕竟,距离他定下的一月之期,已经过了快一半。 《赵家飞刀》是当时是家里大家一起印刷的,要是有人偷偷练,肯定会来找他问问题的。 可惜,这个家里,除了他强行用灵力引导的李召嗣,好像没人对这个感兴趣。 这事儿着实让李明川头疼。 要是没有我,这个家怕是早晚得完啊! 李明川简直操碎了心。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又是江风习习的傍晚。 家里是开面摊的,食材不缺,李佩玲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还破天荒的做了肉。 李佩玲将吃饭的桌子搬院坝里来,趁着李继业进屋放书的间隙,李召嗣才抓到时机,小声说:“爹,我丹田已经蓄满了气,下一步该怎么办?” 十天时间,练气一层圆满了?谁能告诉我这种资质是算好还是不好啊? 李明川愣了一下,还好他已经搞到了修仙功法《基础纳气诀》,不然下一步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他欣慰的点头:“今晚跟爹一起挨着你的老黄睡,爹传你功法。” 李召嗣大喜,高兴得根本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李佩玲向来心细,这会儿正在上菜,见状,顿时好奇心大起。 她心想,以往大哥都是被爹骂得垂头丧气的,今天爹给他说了啥,让他这么开心。 人就是这样的,一旦起了好奇心,总会对好奇的人和事分析得抽丝剥茧。 一家人围坐开饭,葛淑贤起身倒酒,李明川这才注意到,她今晚竟不是往日特意装扮的丑态。 一袭粉色长裙,沟谷璇漪深半指,两山高挺欲破霄,起起伏伏秋波荡,丰腰美臀待君尝。(不是作者君不想描写大家爱看的,实在是已经被审核不过无数次了。) 单从身材来论,若说赵月华是邻家有女初长成,最是春色满庭花,无一不是美,无一不是春。 那么葛淑贤就是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各有各的美,对于两世三十多岁的李明川来说,成年人当然是选做曹贼,懂的都懂。 这谁受得了啊! 李明川忍不住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直接诗性大发,吟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葛淑贤不懂诗好不好,见他憨态,正暗自得意,想着下午才换的新床单,今夜定要让你得意得下不了床。 却不料,李明川话音刚落,大门外一个粗狂的声音便接过话头:“升平兄,不愧是四山府解元,才气无双,出口就是金句,提笔就是传世文章。” “来就来了,还拽什么词。”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李明川看也不看,说道:“召嗣,去给你元普叔开门,佩玲,加副碗筷。” 果然,大门一开,就见赵元普手里提着酒肉大步走了进来,李明川斜眼一瞧。 我的个乖乖,赵元普这厮明显是刚刚从牢里出来,连家都没回就直奔他这里来了。 因为,他手里虽然提着酒肉,不过一身衣服全是烙铁烫烂的破洞。 甚至连皮上的伤疤都清晰可见。 不过,这种伤,对赵元普这种凝气圆满的武修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都不算外人,因为之前赵元普去过葛淑贤大哥家里,还喝醉了走的,一群孩子叫了他一声元普叔,赵元普便自来熟的坐到了李明川旁边。 “升平兄,你可担心死我了。” 赵元普可是老酒鬼,刚一坐下,就直接要和李明川连干三碗。 葛淑贤鼻子一酸,都差点哭了,这一场酒喝下来,还干得成屁的事情啊。 她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进里屋悄悄抹眼泪去了。 院子里,两人相互交谈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无外乎遭受了哪些酷刑。 李明川自然是说有郡主保护,他就是跟着去打了几天酱油,没起到什么作用。 二人这一聊,就是整整一个时辰,酷刑什么的对赵元普来说他没一点在意,关键是几天没喝到酒了。 二人先是喝光了葛淑贤打的酒,又吃完了赵元普带的菜。 赵元普被酷刑特意关照得这么体贴,肯定和李明川带赵月华去他的院子后被抓有关系,毕竟打斗的现场很好查。 李明川心里有愧,特意没用灵力压制酒力,眼见有酒无菜,李明川晕晕乎乎的就从储物戒指里取了一块地炎蚓的肉出来。 第52章 不行 这也是为了配合赵月华圆谎,拿到储物戒指后,又专门去地下取的。 他说道:“佩玲,把这块肉做一下,爹要和你元普叔喝到天亮。” 果然,爹爹果然不是凡人。 李佩玲小眼睛一直悄悄的关注着李明川,看到这一幕,她眼睛直冒光。 她接过肉,拿上灶台,先是用菜刀切,却发现怎么也切不动。 然后,直接放到锅里煮,还是新鲜如初,她又放到火上烧,依然毫无变化。 爹拿的是什么肉啊? 李佩玲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了,她干脆就放嘴里咬。 然而,就在她的牙齿刚一接触这块肉时,竟发现轻轻一咬,就咬下了很大一块。 而且,鲜嫩无比,入口即化,都不用加工,竟比她十四年来,吃过的所有肉都鲜美,好吃得她舌尖都有种发麻的错觉。 是那种直击灵魂深处的好吃,让她忍不住又狠狠咬下一口。 然而,就在她吃下第二口的时候,一股狂暴的能量从她小腹升起,直冲她大脑。 凡人如何承受得住这么狂暴的能量,仅仅一两个呼吸,她就直接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在做饭的地方就在外面,挨着李明川和赵元普喝酒的位置不到三米。 李明川见状,上头的酒瞬间清醒,忙将李佩玲扶起来,用灵力按基础纳气诀经脉行气路线引导。 他已经是筑基三层的强大修为,自然不是之前强行引导李召嗣修练时可比,不多一会儿,李佩玲就悠悠醒来。 李明川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你看你都累晕倒了,早点休息去吧。过会儿喊召嗣来收拾。” 李佩玲自然知道她不是累晕的,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依了李明川的意思。 但是那块肉的口感和那股莫名其妙的能量,却已经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最后,李明川和赵元普都喝醉了,十五岁的李召嗣被喊来陪酒了,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吃肉。 他不知不觉中,李召嗣喝成了练气二层,赵元普喝成了化气境。 到最后,里屋里望眼欲穿的葛淑贤还是没等到李明川进去,等她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人一马躺地上呼呼大睡。 ...... 六百里外的四山府城,上百万人口的城市中心,占地数百亩的镇西王府。 赵月华已经费尽口舌将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复述了好几遍。 案情很简单,因为融江县白府的下人发现死了很多人,就报了官,县令刘庆到案发现场,发现水面上漂浮着一具一米九的蜈蚣。 因此判断属于超凡事件,便动用了专用的传讯符,将此事直接汇报给了镇西王府,而不是州府。 赵月华带队到融江县,几番探查,在赵元普和李明川的有力协助下,追踪到了这个事情是夜盟处心积虑所为。 然后用五天时间追踪到夜盟老巢,赵月华一人一剑端了夜盟千川县的据点,又杀了一窝实力超群的地炎蚓,大胜归来。 桩桩件件,皆有人证物证,且赵月华还多次强调了赵元普和李明川在协助破案上的重要作用。 说到最后,赵月华还单膝一跪,郑重说道:“儿臣为赵元普和李明川请功,此二人忠心于朝廷,立下大功,儿臣请父王上奏朝廷,表赵元普为融江县县尉,李明川为县丞。” 镇西王人老成精,要不是一直没突破元婴境,寿元将尽,他才不会在近三四十年生下一堆儿女。 虽然赵月华的说辞漏洞百出,但是他看出赵月华没破身,也就没拆穿,而是拿出传讯符,还真就按赵月华的要求给赵元普和李明川表功了。 这种小事情是不会直接传到武皇面前的,都是内阁票拟。 很快,京城的回复就在传讯符上显现,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着四山府进一步核查考核,拟任赵元普为融江县县尉,试用期一年。 驳回李明川任县丞奏请,此人十七年前科举舞弊,朝廷曾下旨永不录用,念镇西王不知者无罪,若再奏请,按抗旨论处。” 镇西王赵炫瞳孔猛缩,看向赵月华:“这个李明川在京城有仇人?还是能影响内阁的仇人?” 赵月华也是一惊,她实际想表奏的就是李明川,之所以拉个赵元普进来,就是想到之前李明川说的和赵元普是结拜兄弟,可以混淆视听。 她又不能说李明川是元婴大能,答应了李明川不能泄密的,那可是他们镇西王府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本来是想给李明川卖个好,这下是真没办法了,她一脸无所谓说道:“既然朝廷都说他不行,咱们肯定是听朝廷的。” ...... 这一夜,钱桂一行州府考核团队从何有才家尽兴而归,六百里的颠簸疲惫一扫而空。 没人知道,就在他们离开之后,融江县三十多名良家女子因不堪受辱,于县衙大门口的柳树上,上吊而死。 尸体没吊到第二天凌晨便被人清理,不到第二天衙门上班,又有二十个家庭披麻戴孝,冒死敲响鸣冤鼓。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当天上午,为彻底消除隐患,不管参没参与敲鼓的三十多个家庭上百人,直接沉尸融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了镇西王府那群瘟神的骚扰,第二天,整个融江县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考核工作如火如荼进行,四山府别驾钱桂是本次考核工作组的带头人,官位最高。 昨日放松得有点过了,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 随行的专业人士已经查出了十几个问题等着汇报。吏目守在门口不让敲门,冷着脸说:“有什么问题先给本官说,由本官转达给钱大人。” 加班了通宵的专业查账人员顶着两个黑眼圈说道:“暂时发现以下五个重要问题,一是公款贪污及其严重,已超过应缴纳州府赋税的六成,约有两万三千两白银。 二是过度虚列开支,全年仅笔墨纸砚、常规武器等常规消耗竟高达七千六百两。 三是吃空饷严重,衙门登记在册上班人员九百六十五人,实际上班人员不足百人。 四是土地兼并严重,全年从百姓手里流向有功名在身的人名下土地超过十万亩。 五是......” 第53章 立功 除了重要问题,其他都是可大可小的问题,中午的时候钱桂悠悠醒来。 良家女子就是不一样,搞得他走路都没有精神。 考核组专用的办公房早就坐满了人,写写算算的干活组一夜未眠,但是没资格进这个办公房。 没参加昨晚狂欢的年轻吏目曾吉安装作疲惫的样子汇报:“大人,融江县的问题很大啊,下官昨晚通宵达旦,已经梳理出来了以下十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简简单单一句,真正熬更守夜牛马组的功劳已经牢牢安在了他身上。 剩下的环节就是曾吉安将听来的汇报重复一遍。 钱桂接过资料不情不愿的扫一眼,眼睛瞬间就眯成了一条缝,他一巴掌将桌子拍得震响:“本大人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干活的?” 冒功的曾吉安不明所以:“钱大人,这都是下官反复核对了好几遍的成果,绝对不会错。” 钱桂一把将纸直接砸曾吉安脸上,冷笑道:“就你这脑子,也学别人冒功? 本官不介意你抢他人功劳,但是在抢功劳之前最好把事情搞清楚,小心抢的是上断头台的路。” 曾吉安霎时冷汗滚滚,之前帮钱桂怒斥刘庆的随行官员黄振捡起资料看了几眼,就认真分析道。 “钱大人,本官敢百分之百肯定,这份资料是假的,不仅假,而且假的离谱。 下官怀疑,有人居心叵测,存心栽赃陷害几位为朝廷捐躯的大人。” 钱桂欣慰点头:“说说看。” “首先,高主薄、王典史、白县丞,三位皆是在朝廷有品的朝廷命官,都是从小受儒圣文化教化。 满朝皆知文人重名节,轻名利,三位大人从品格上就不可能做出贪污数额如此巨大的事情来。 且我朝近百年从未有过文官贪污的案例。儒圣不可辱,儒圣弟子同样不可辱。 此为一假。 其次,圣人有言,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三位大人在融江县为官最少都有二十年,多年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融江县百姓能有今天的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经贸繁荣,全系三位大人之功。 而且,据本官了解,前二十年,次次考核,三位大人均是优上。 今日若说三位大人有这么严重的贪腐行为,岂不是说前二十年考核的官员都是一丘之貉,有包庇之嫌? 须知,贪腐也不是一天养成的。 此为二假。 其三,三位大人心系百姓,发现蜈蚣妖藏身府衙,欲行祸害百姓之事,三位大人以自身性命为饵,亲自入局,虽不慎牺牲,壮烈殉国,却死得其所,有山岳之厚重。 也彰显了我文人傲骨铮铮,宁死不屈的骨气。 融江百姓,当承三位大人之恩。 三位大人誓死保护百姓的壮举,当为我全武朝之楷模,三位大人如此英雄,怎能让其尸骨未寒之时,背上此等骂名。 此为三假。” 黄振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双膝一跪,向钱桂拜道:“大人,下官诚请追封三位大人,英雄之骨不可寒,壮士遗孤当厚待,请大人上奏朝廷,将三位大人的官职恩荫其后代。 三位大人之事迹,当通传满朝文武,树为典范。” 握尼玛,好在李明川没在,要不然,此人的这番颠倒黑白的操作,能让李明川三观震碎,怀疑人生。 一心想上进曾吉安都差点被这生动的一课给上傻了。 他还在一脸懵,大脑完全没转过弯来,还好有同行的人过来拉他,好心的在他耳边小声说:“那三位大人早都打点好了的,你说谁有罪都行,就是不能说那三位。 那三位虽然死了,但是家族还在,万一留有打点的证据怎么办,你要让大人们担惊受怕不成...” 曾吉安打卷的脑子瞬间被理顺了,心说,你他玛德黄振,你扯这么一大堆冠冕堂簧的理由,吓老子一跳,你就说你收钱了不就得了嘛。 曾吉安赶忙复议黄振上奏为高昌廉三人表功的请求,心说,既然那三个动不得,那剩下的小虾米总没问题吧。 这个功劳我曾吉安要定了,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啊! 他又躬身说道:“钱大人,下官也觉得黄大人说得有道理,高昌廉三位大人一定是被人诬陷的,诬陷之人肯定打的是死无对证的主意。 还好钱大人一眼就识破了奸人的诡计,针对高昌廉三位大人的陷害情况,下官这就重新查证,不过负责账房的周浅和何有才、何有成也有巨大数额贪腐行为...” 砰... 岂料,曾吉安话还没说完,钱桂又是怒拍桌子。直接将他打断。 “曾吉安,本官现在严重怀疑你的能力了,你不用再查了,来人...给本官将曾吉安拿下,暂时软禁,回州府之前,都不准他在参与任何公务。”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钱桂都想当场剁了这个曾吉安,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想要功劳想疯了。 他现在那玩意儿还痛着勒,岂能对请他扛枪的战友下毒手。 再说了,他钱桂昨晚可不仅仅是放了枪,拿到的银子还没捂热勒,你曾吉安就要对我新结交的两个兄弟下狠手。老子先解决了你。 大门打开,就见何有才带着几个衙役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曾吉安顷刻间被拿下。 就在曾吉安脑袋嗡嗡,难以置信的情况下,他亲眼看见何有才上前给钱桂的茶杯加了水,还听他说:“钱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衙门的账一直都是一个叫李明川的书办在算,现在出现这种情况。 一定是那个李明川在故意陷害三位已故的大人,还有小人。” 钱桂点头:“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既然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了,立刻派人将此人抓来,本官眼里揉不得沙子。 竟敢陷害忠良,这种事情本官见得多了,定是贼喊捉贼的戏码,那些钱,肯定就是这个李明川贪污的。” 何有成躬身:“大人英明。慧眼如炬。” 曾吉安被拖出去的时候脑袋又清醒了,心里大叫,大人啊,你到底收了多少人的钱嘛,你这样,一点都没给我立功的空间啊。 第54章 相遇 钱桂很满意何有才的表现,不过几万两的窟窿全让一个临时工来填,还是有点说不过去。 大武朝的官场之道,你可以乱来,但你不能把别人当傻子。 就像当初柳大富既要李明川的职位,又要逼迫李明川当他柳家奴仆给他干活儿一样,都是用了一系列的迂回手段的。 开除,栽赃,舆论,抓捕,最起码在案卷流程上来说毫无瑕疵,就算是朝廷开三司会审那也得是铁案。 钱桂见何有才立刻就要召集人手前去捉拿李明川,他悠悠说道:“小何啊,不着急,今日不过是我们刚到融江县的第二天。时间还长。 数额如此巨大的缺口,本官怀疑这是窝案,不要打草惊蛇,还要细细查证,本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何有才人精,闻弦音而知雅意。 他挥挥手将衙役赶出房间,这才凑钱桂耳边问道:“大人的意思是,李明川还有同党?” 钱大人这是要带我何有才发财的节奏啊,同党二字,就耐人寻味了。 钱桂环视一圈,见房间里没有外人,这才点头说道:“一个临时工担不下这么大,这么多的罪名。 不是本官批评你,做事情还是要思虑周全,格局放大。” 说道这里,钱桂声音顿了顿,接着又说:“小何啊,你这个人,本官是非常认可的,能力也非常强,是个当官的好苗子,待本次事情办好了,本官亲自向朝廷举荐你来当这个融江县的主薄。” 何有才大喜,看了一眼刚才振振有词的黄振,问道:“黄大人不是说要奏请朝廷,将三位大人的官职恩荫给三位大人的子嗣吗? 我还有机会?” 钱桂笑道:“你都说了是恩荫,恩荫可以是实职,也可以是虚职嘛? 你记住了,该交给州府的税,一分都不能少。” “小的明白。” 何有才告退,从考核组的办公房出来。 他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就连走路都带着风。 本来高昌廉死了,他没了靠山,李明川的账又没做好就被镇西王那群莽夫拉去审问了。 他怕贪污金额巨大的事情暴露,一连好几天都担惊受怕。 钱大人果然慧眼识珠,人中伯乐,不枉我何有才昨晚费人命接待,好官,大大的好官啊,要是人人都像钱大人这样的好官,我何有才何至于明珠蒙尘这么多年。 现在好了,有了州府上官这块尚方宝剑,就算是刘县令以后也得看我何有才的脸色行事了! 他感觉他何有才简直是天才,又站起来了,化危机为机遇。 他口中喃喃:“刘庆啊刘庆,真不知道你这个县令是怎么当的。 高大人和王大人他们在的时候,你得看他们的脸色,现在他们不在了,你又要看我何有才的脸色。哈哈...” “何兄,何事这么开心?” 周浅皱着眉凑上来:“何兄,有好事情,你可千万别忘了哥哥啊。” 周浅声音不大,但是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昨天的事情,我周浅也是提着一家人的脑袋跟你一起干的。” 何有才兴奋的将刚才的事情给周浅说了一遍,临了,又一副已经是主薄的官威拍了两下周浅的肩膀:“高大人当年也是拿钱买的官,只要咱们兄弟两同心协力把钱大人的事情办好了,兄弟我亲自向钱大人举荐你当典史。” 周浅吃了个定心丸,忽地眉毛拧起:“李明川那个杂碎还真是命好,钱大人竟然让咱们暂时不动他。 何兄,你可别忘了,那个杂种用《赵家飞刀》数百册破书,讹了我两五百两银子的事情。此仇不报,我周浅誓不为人。” “拿钱不办事,简直一点规矩都不讲。” 何有才冷笑两声:“死人而已,不过多活两天,周兄不要和死人计较,咱俩都是要当朝廷命官的人,格局要打开。” 接着,他又问:“镇西王府的人都已经走了,怎么今天还没见李明川来上工?” “不会被审死了吧?那也太便宜他了。” “周兄,咱们两个现在关键的任务是,除了要找人把贪污的锅背了,还要找人把缺的银子补回来。” ...... 二人一番密谋,纠结起一大群衙役呼啦啦从衙门大堂出来,本来刚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肤色娇嫩,身姿曼妙,又穿得极为凉快的妙龄女子正坐在门口嘤嘤哭泣。 女子柔柔弱弱的可怜样子,确实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最最重要的是,这女子确实长得漂亮,细腰如柳,眸似桃花,眉如远黛。 何有才看得眼睛发亮,没想到还有这种好货自己送上门来。 他立即上前问道:“我乃融江县即将上任的主薄何有才,姑娘有何冤屈尽管说来,本官定会为姑娘做主。” 柳如烟抬眸瞧何有才一眼,心道还有从衙门里出来自称下一任主薄的。 她可是柳家人,虽然只是不受重视的庶出,不过何有才这种把戏可骗不了她这个女中海王。 她也是倒霉催的,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他本来就在乔家做小妾,经常被乔家二少爷用来招呼贵客就算了,她本身也好这一口。 关键是没啥地位,乔家这么多年,一直忍着没把她赶出门,完全是看在柳家的面子上。 但是,差不多半个月前,柳家突然被人灭了门,乔家当时就变了脸,刁难柳如烟叫她写一首好诗出来为乔家在下次的文会上长脸,不然,就将他休了赶出乔家。 柳如烟可太知道了,她要是被乔家赶出门了就没了富庶生活,于是,她找到了她的忠犬舔狗赵元普作为退路,一方面许愿嫁给赵元普,一方面骗赵元普出钱给他写诗。 她也没想到,赵元普这个蠢货竟然还真拿来了好诗词,而且还是那种能传世的名篇,乔家二少爷就将她带去参加了白府的宴会。 结果,白圭和乔家二少爷全都挂了,今天乔家二少爷刚刚下葬她就被赶出了乔府。乔府的当家老爷还说她生的四个娃都是野种,连带她生的四个娃都被一起赶了出来。 这下可将她逼上了绝路,乔家一分钱都没给,她也实在不知道四个娃到底是哪个男人的。 她现在不仅要为自己的生计发愁,还要养四个孩子,走投无路之下,她才跑县衙门口来堵赵元普。 她连话术早都想好了的。 却不曾想,今天,赵元普竟然没来。 第55章 温馨 第二天的时候葛淑贤没出摊,有了李明川又带回来的一千两,他们家的积蓄还完了饥荒,还剩下接近一千九百两。 因此,在李明川的一再央求下,葛淑贤和李明川就带着两个女儿找到东城的牙行开始找转悠,打算买新房子。 泥瓦巷的两个房间隔成四个小房间,住六个人,实在是太挤了。 上午转了整整半天,看了十来个院子,性价比最好的当属孝礼巷的曹府和弄潮巷的蒋府。 曹府自不必多说,曾是撼山帮弟子曹猛的住所。 后来曹猛曹嵩父子身死,也不知道怎么的,院子就转到了曾经的典史王常王家名下。 现在,王家将这个院子挂出来售卖,占地近十亩,整整三进大院,还有园林景观,才卖一千两,绝对的物美价廉。 不过葛淑贤来过这里,还被人一脚踹得吐了血。 李佩玲对这里也有不好的回忆。 因此,就算这个院子性价比最高,两人也说什么都不愿意买。 蒋府的情况也差不多,四大武馆的馆主全死在这里,而且,那一夜死在蒋府的人还不少,是远近闻名的凶宅。 不过,蒋府却是在高家名下。 两个都是死过人的凶宅,葛淑贤很忌讳,说家里孩子多,怕压不住邪祟,便放弃了。 李明川疑惑得很,这种无主之物,应该收归衙门所有,要卖,也应该是衙门售卖才是,可现实却不是如他所想。 便宜的没买成,转悠了大半天,葛淑贤选了一个距离她大哥葛耀儒家比较近的院子,还是属于弄潮巷。 院子不到两亩,只有一排正房和左右两个偏房,加起来九间,中间连水榭亭台都没有。 就这,还要六百六十两。 问题是还要交50%的税,也就是说税金就是三百三十两。 就这破房子,加上牙行的跑腿费用,算下来得一千两去了。 不过好在院子的位置还不错,距离融江码头比较近,比起之前住的泥瓦巷,这个位置穿过三四个巷子就到融江县衙。 葛淑贤说就定这里了,以后相公去府衙上工近。 李明川呵呵笑,也不敢说他都不准备去县衙上班的心里话。 买卖双方签订了契约,交完定钱,牙行的人非常高兴,做成了一单大生意,拿着契约风风火火就跑县衙办房契过户手续去了。 葛淑贤带着两女儿在院子里当起了设计师,美丽家园在她的手指下渐渐走偏。 她说要把东边的花圃铲掉,老黄自从进了咱家的门,还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要给老黄搭建个马棚,咱们家人有的,老黄也得有... 进门的过廊也拆掉,挖个菜园,以后都吃自家种的菜,外面买的菜都是用洗脚水泡的,不干净... 西边的葡萄架没得卵用,拆了建猪圈,养上三五头猪,光是咱家面摊的面汤就能将猪养得白白胖胖,以后咱们家过年也能吃年猪... 两个女孩子不爱听她说这些,李佩玲和李可乐高兴的手舞足蹈,她们终于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满院子撒欢。 李明川没得文人附庸风雅的情怀,大脑里两辈子记忆,心情难得平静。 他爱听葛淑贤絮絮叨叨的说这些,大脑里的画面跟着她的想法走,心里升起浓烈的温馨。 生活,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一个心灵深处的画卷在他脑海里缓缓勾勒成形:闲来钓鱼,树下读书,种种菜,喂喂马,娇妻相伴,这个仙,其实不修也罢。 他忍不住接话道:“要不在菜园旁边再挖个鱼池,我爱钓鱼,以后从融江钓回来的鱼都养鱼池里。” “你喜欢钓鱼?我怎么不知道?十七年来从没见你钓过鱼?” 葛淑贤忽闪着大眼睛,好看的眼眸满是诧异。 她总觉得昨天的李明川很陌生,现在这个才是她朝夕相处十七年的解元相公。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孩子。 李明川一本正经道:“你相公我,钓鱼是专业的,读书只是我的业余爱好,其实,我的钓鱼技术,就算是融江上世代以渔为生的打渔佬都比不过我。” 噗嗤... 葛淑贤咧嘴笑,笑得腰都直不起了:“相公啊,你要说别的我都信,说自己钓鱼厉害的,全是喂鱼佬。” 李明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的钓技,就算葛淑贤也不行,他板着脸问:“这话从何而来?” 葛淑贤道:“一入钓门深似海,从此妻儿是路人。 没有人能靠钓鱼养家糊口,说自己钓鱼很厉害的,要么是骗你买他的杆,要么就是骗你买他的饵料。钓鱼的尽头是撒网。” 李明川绝不允许葛淑贤抹黑钓鱼人,他怒问:“你听谁说的?” 他是真的怒了,不自觉的灵力外溢,院子里刮起烈烈劲风。 上辈子牛马无天日,全靠钓鱼缓解压力,他岂能让人抹黑神圣的钓鱼运动。 ...... 原本是夫妻俩共筑爱巢的温馨画面,结果因为钓鱼的话题直接吵了起来。 好在牙行的人哭着回来,及时打断了他二人的争吵。 牙人面如死灰的说:“李先生,李夫人,衙门说税金变了,现在要交百分之百的税金才给办房契手续。” 闻言,葛淑贤双目猩红,气得颤抖:“六百六十两的税? 抢钱都没有这样子抢的?当初撼山帮收保护费还得给人留条命勒,咋的,衙门比帮派还黑?” 牙人年龄不大,约莫二十来岁,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道:“谁说不是呢,自从四大馆主被强人灭了,街上卖菜的老农交不起摊位费都要被罚一百两。 而且,咱们全城的摊位费都涨了三倍,刚刚小的去县衙,县衙的人说从今天开始,再涨三倍,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咱们留了啊! 都怪那个强人,要是四大馆主还在就好了。 呜呜...关键是那个强人还写了字,融江县不准再有帮派,现在也没人敢成立帮派了。 都怪那个强人,他逼死我们了,你们说,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嘛。” 李明川听得心口发紧,拳头悄然紧握,好一个都怪那个强人,好一个四大馆主还在就好了。 字字如刀,直插他心脏,插得他鲜血淋淋。 好一群贪官,是我杀得还不够狠吗? 是刘庆所为吗? 李明川在县衙十六年可不是白干的,朝廷的税不过十税其一。 第56章 乱了 李明川神识外放,数不清的凄惨哭泣瞬间灌注他的脑海。 “大人,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她才十岁啊,去年的秋税我家已经交过了,还有高大人签字的批条,小的给你跪下了......” “跪尼玛啊,高大人收你们钱,关我们衙门什么事,我们衙门又没收,你要找,也应该找高大人去,放手,再胡搅蛮缠,老子打断你腿,不就抓你个女儿抵债嘛,鬼叫个什么。” ...... “大人,我再也不在这里摆摊了,这就走,这就走,求求你们饶我这一次行不行? 上午的时候我已经交过摊位费了啊,求求你别收我东西,我全家就指望这些东西讨生活啊!” “你自己都说你是上午交的摊位费,你下午又没交,不罚你款罚谁?什么,你说你现在搬走?开什么玩笑,你摆都摆了,哪有不交的道理,我睡了你婆娘,我提起裤子说再也不睡了行不行?” ..... “大人,没钱了,我是真没钱了...欠着,先欠着行不行,我婆娘卖了,女儿也卖了,儿子也卖了,实在没东西可以卖了啊...” “不是还有房子没卖吗?还有地没卖吗?还有这么多可以卖的,你自己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你要是明天还不交,老子弄死你,反正你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 林林种种,宛如人间炼狱,能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奢侈。 李明川听得脸色逐渐阴沉,看来,融江县县衙有几天没死人了,白府的七十六人下完葬,让某些蛇虫鼠蚁又觉得他可以了。 “六百六十两的税,这房子谁爱买谁买,老娘是不买了...” 葛淑贤拉着李明川就要走。 年轻的牙人委屈得都跪下了:“夫人,求求您,请您大发慈悲,就买下吧,没了您这笔生意,我也交不起税啊,我女儿才三岁...” 葛淑贤脚步顿住,作为四个孩子的母亲,牙人说的心酸和无助,底层百姓的无奈,她感同身受。 她看向李明川。 李明川伸手将牙人扶起,认真说道:“你安心回家,你女儿也不会有事,你全家人都不会有事。” 他温和的声音好像带着魔力,牙人懵懵懂懂的站起身,扭头就往家里跑去。 葛淑贤忍不住抹了把眼角,转身就要去把满院子撒欢的李佩玲和李可乐叫出来回家。 今日没有烈日,难得不见夏日的酷暑,江风和煦,可惜,融江县的世界并不美好。 李明川缓步走到一颗桃树下,栽下一颗桃子放嘴里咬上一口,很涩,就像生活的滋味儿。 江风吹来,一片桃叶缓缓落入他手中。 葛淑贤叫来了李佩玲和李可乐,站在大门口冲他喊:“相公,咱们回家了。还要回去煮饭,待会儿召嗣和继业也该回来了。” 李明川说:“好的,这就来。” 他迈步走向院子大门的方向,手里的桃叶随手一弹,江风吹来,桃叶乘着风翻过了这座院子的矮墙,向着发出惨叫声的地方飞去。 以弄潮巷为中心,方圆一公里范围的人间惨剧,不出半盏茶的功夫,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百姓只看见一片树叶轻飘飘的飞来,但是树叶所过之处,所有欺压百姓的衙役全部人头落地,无一幸免。 有人说他们是恶事做绝,遭了天罚,有人说是菩萨显灵,来救苦救难... 直到李明川一家四口走出弄潮巷,他的脑海里再次后之后觉响起系统的提示音:“锄强扶弱,是为正义。 击杀作恶衙役20x200。 宿主当前正义值:。” 李明川心里叹息,自己还是太弱了啊,虽然神识能延伸探查七八公里,可是没有祭炼的法器,还是发挥不出他真正的实力。 以他现在的修为,用飞刀术操控物体,也只能做到一公里范围。 距离他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的宏伟目标还差之甚远。 赵家飞刀终究还是以武修内气为根本所创的功法,创造功法的赵家先祖也不过才修到了先天境,此武技上限太低,实在没有花费正义值升级的意义。 李明川越来越迫切想要获得一本能祭炼法器的功法。 就像赵月华一样,只有练气九层,却能有飞剑心随意走,完全碾压赵家飞刀武技。 这也是为什么李明川一直存着正义值没提升武修等级的原因。 虽然已经见识过了纯阳境大武修的非同寻常,但是从这个世界对修仙功法的控制程度来看,李明川敢肯定,同等级的练气士,绝对比武修要强。 要不然,人家皇室中人肯定就修武不修仙了,这是个很简单就能想明白的问题。 天色渐晚,晚霞从云朵里伸出长长的柱子,葛淑贤的饭还没做好,大门外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大门刚一打开,李召嗣见李明川正坐在小院坝里看书。 是的,看书,李明川准备写书了,实在是打打杀杀的,上次地下就差点把小命给弄没了。 从正义值的回报情况来看,还不如写书,他上次就一句话得了两万正义值。 李明川便早就想用写书来获得正义值了。 打打杀杀救的人毕竟是少数,但是书,却是有灵魂有思想的武器,它能唤醒麻木的世人。 “爹,我明天就要走货了,你再教我点保命的手段?我怕我回不来。” 李明川看向李召嗣,眉头紧皱:“外面已经乱成这样了吗?连你都感觉到了危险?” 老黄马自动走到它的专属位置趴下,事不关己,一副牛马下班的躺平模样。 李召嗣又紧张兮兮的说:“今天,咱们乔家车行根本接不完的订单,城里好多有钱人家都要搬家。” “搬家?” 李明川冷笑:“他们这哪里是要搬家,这是要逃,高、王、许、白四人死了,依附这三家的人没了靠山,守不住财富了,这是要卷钱潜逃。 大儿,你此行危险万分啊!” 第57章 故人 李明川拍了拍他的脑袋:“没事,别担心,晚上为父再传你些保命的手段。” 雏鸟终究是要飞入山林的,李明川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李召嗣身边。 而且,就县城目前的情况,连有钱人家都嗅到了危险,开始举家出逃,李召嗣出去走一走,看看外面的情况,也不是坏事。 见李召嗣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进了屋,李明川才放下书,脑海里默默念道,系统,加点修仙,顿时,系统面板出现在他脑海里。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2(筑基三层,0\/) 术法:《排山掌》lv12(0\/),《风刃术》Lv9,《灵箭术》Lv9,《彩云渡》Lv9,《基础纳气诀》Lv9。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3,0\/,注:L31:每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1。” 整整花费了点正义值,李明川将能提升的修仙功法全都提升了一遍。 毕竟,晚上要教李召嗣,如果他自己都不理解其中真义,就没有临阵磨枪的意义了。 《风刃术》,《灵箭术》,《彩云渡》,《基础纳气诀》这四门功法实在鸡肋,全是练气境的修仙功法。 李明川将其提升到Lv9就已经榨干了所有潜能,连后面可提升的数值都没了。 这的正义值花得有点冤,要不是因为要教李召嗣,他才不会这么大手大脚。 而且,武修等级也更没有提升的必要了,晋升先天境竟然要十万的正义值,完全扯淡。 且不说他李明川已经见过了真的先天境并不怎么强,虽然有放毒的原因在里面,但是罗振东被十个练气期的渣渣给围杀死了,这就已经很说明原因了。 此外,他又将利己甄别提升到了Lv3,以应对即将到来的乱局。 他之所以不提升修仙等级,实在是他已经发现了大问题。 每次修仙等级提升过后,伴随着强大的能量注入,以他现在的心境已经越来越不能压制了。 每次提升都会出现他已经天下无敌的错觉,要是继续这么莽起提升,早晚得出问题。 因此,李明川决定还是等一等再提升修仙等级。 伴随着系统面板消散,无数的修练经验灌注进李明川的脑海,四门功法好像是他从小就千锤百炼,步步修行而来的一样,根基无比扎实。 另外三门功法不必多说,夜盟的人围杀赵月华和罗振东的时候用过。 就是《彩云渡》还是有点意思,可以召云、驾云。 先不说速度和百公里油耗怎么样,逼格肯定是满满的,这个功法很修仙。驾七彩祥云,穿金甲圣衣...啧啧,不知道有多少闺阁女子受得住金箍棒的诱惑。 做完了这些,李明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脸上忍不住浮现笑容,大门又一次吱呀打开,就见李继业拉着个脸走了进来。 他气冲冲的连招呼都没打,就径直走进了房间里。 李明川也没管他,站起身向大门口迎去,就听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升平兄,多有叨扰,咱们俩有些年没见了吧。” 来人身高快接近一米八,高大儒雅而不失俊美,满头黑发,单单从容貌来看,最多不超过二十。 先天境? 好强大的真气波动。 刚一见罩面,李明川就从此人身上感应到了勃勃生机,能量波动与当初的罗振东一般无二。 但是有真气外溢之像,应该是刚晋升先天境不久,境界还不稳固。 李明川笑着将他迎进来:“有三年没见了,你刘家大少爷日理万机,怎么今儿个有空到我这寒舍来。” 李明川满脸喜悦,冲房间里喊道:“召嗣,继业,你们仕通叔来了,还不快倒茶。” 记忆中,这刘仕通算是原身的贵人,为融江县北城刘家的嫡长子,刘家做的是布匹和丝绸生意,生意做得很大,连州府和京城都有产业。 刘家具体有多富裕李明川不知道,但是能私人开得起学馆的人家,都不是一般的富裕。 此人学问一般,连考了八次才中了秀才,和李明川曾是同窗。 现在想来,原身被陷害科举舞弊,肯定也是靠此人庇护。 朝廷虽然只下旨剥夺功名,以及永不录用,但是作为受益人的四山府崔家肯定是要将事情做绝的。 特别是这个吃人的古代世界,崔家绝对不会允许李明川还活着。 而且,被朝廷定性为科举舞弊的原身,竟然进了县衙当临时工。别看只是临时工,可是多少人打破了脑袋都抢不到的工作。 这其中,没有刘仕通的帮助,李明川翻遍了他原主的记忆也想不出还有第二人能做到。 李召嗣和李继业读书,也是刘家学馆收留,这一切,都有刘仕通的影子。 李明川想着此人竟然背地里为原主做了这么多事情,他也应该投桃报李。 他两步走到灶台边,装模作样的从怀里掏了一下,掏出一块不大的肉递给李佩玲,说:“给你仕通叔加个菜...” 李佩玲看得眼睛发亮,昨晚就是这个肉,她可太知道这个肉的美味了。 看这丫头的模样,李明川就知道昨晚的事情没有瞒过她,索性他也懒得装了,随手一挥,肉便被均匀的切成了薄片。 临走,他又叮嘱道:“不想再次晕倒就别偷吃,炖汤吧,一会儿你们几个都可以尝一口汤。” 刘仕通已经在小院坝拉了根凳子坐下,李继业拉着个脸,不情不愿的正在给他倒茶。 见李明川过来,他直接语出惊人:“升平兄,你带着嫂子和继业他们走吧,别待在四山府了。” 注意,是别待四山府,而不是别待融江县。 四山府辖六个县,分别是融江县、千川县、巨鼓县、大裂县、云岭县和岩崖县。 四山府因巨鼓山,大裂山,云玲山,大崖山四座山而得名。 这是真要有大事发生了啊。 李明川装作听不懂,说道:“故土难离,不走了,死就死吧。李明川,早就死了。” 刘仕通着急,连三年未见的同窗热情都没了,直接嗖一声站了起来,声音严厉:“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明天就走,我刘家明天一早有商船走融江出四山府。” 李明川抬手一挥,刘仕通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坐了回去。 他瞬间瞳孔放大,眼睛瞪圆看向李明川。 李明川悠悠道:“不愿走,不想走,也不能走...” 第58章 二哭 “升平兄,我与你的差距,还是那么大吗?你让我有种萤火之于皓月,蚍蜉之于沧海的渺小。” 刘仕通的脸上全是颓然,就连眼中都没了光。 当年为了证明他读书不比李明川差,硬生生考了八次。注:大武朝的科举制度是乡试以下每年一次,取童生和秀才,乡试以上是三年一次,取举人和进士。 结果他考了八次才中了个秀才,本想着读书不如李明川就算了。 他家势好,有钱有势,不缺功法,又不缺宝药。 加上他自诩武学天赋出众,年仅三十出头就入了先天境,这个年纪,这个境界,就算是放到四山府,那也不是无名之辈。 他当年之所以保李明川,同窗的情谊占一半,还有一半是不服输的少年心性在作怪。 我刘仕通什么都比你强,你李明川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凭什么学习比我好啊! 你不能死,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成为你只能仰望的存在。 看吧,你连个事业都没有,一个大男人靠婆娘养,吃软饭,围着面摊转,也配当我刘仕通的同窗吗?好吧,我给你弄县衙去上班,你学习比我好有什么用?工作都是我刘仕通给你的。 看吧,你儿子没书读,好,来我刘家学馆读,你学习比我好又怎么样,连你儿子读书都要靠我刘仕通。 ...... 却不曾想,当年读书就让他绝望的李明川,却悄悄的把武学修为都已经练到了他根本不能窥探的境界。 今日要不是李明川主动显现修为,怕是他至死都不知道。 今天过来,叫李明川一家出去避难是顺带的。 其实,还是他内心想在李明川面前秀优越感作祟。 从他走进李明川家里的那一刻,他已经无声的说了,看吧,你头发都白了快一半,我刘仕通依然年轻如当年,已经是传说中的先天境,你学习比我好又怎么样? 可是,你他玛德...怎么就悄悄的比我还厉害了啊! 学习,学习比不过你,练武,练武还比不过你... 刘仕通感觉支撑他十几年的信念被李明川亲自摧毁了。 “呜呜...” 他一米八的高大帅气小伙儿,突然就仰面大哭。 “骗子,李明川,你他玛德就是个骗子...” 这一哭,可是把李继业吓坏了,这可是他念书学馆的东家啊! 换算到李明川的前世来对比,那就是高级私立学校的校董,比校长都还要高一个级别的存在。 结果,人家校董来他李继业家里家访,他老爹两句话就给人干哭了。 最最关键的是,李继业一直站边上没走开,也没见他爹说什么过分的话啊,怎么仕通叔就哭了呢? 葛淑贤刚将吃饭的桌子搬出来,见刘仕通哭得鼻涕都拉丝了,也是疑惑:“相公,你咋把人家刘大少爷给气哭了?” 李明川满脸委屈,心说我不就是小露了一手吗?难道是被我吓的? 李明川没接话,招呼李佩玲上菜。 他想着,人家刘仕通毕竟是对原主一家有恩,得知大消息又亲自来劝原主一家离开避难,于情于理,自己不该吓他。 于是,李明川亲自盛了一碗地炎蚓的汤给刘仕通递过去,说道:“行了,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不像话,可别在你侄儿侄女面前丢了长辈的份。” 刘仕通红着眼睛,一抽一抽的接过李明川递来的汤,仰头大灌一口。 然而,就是这一口,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鲜味直通天灵盖,全身都情不自禁的起了鸡皮疙瘩。 要知道,他刘家大少什么美食没吃过啊。 可是今天,这简简单单的一口汤,竟然好吃得他堂堂先天境的武修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瞪着眼睛问:“这汤怎么熬的?竟如此美味。” 李明川笑而不答,又夹起几片肉放他碗里:“尝尝...” 刘仕通不明所以的将几片肉一起放嘴里,他刚要细细体会这人间美味。 却不曾想,他都还没嚼,放进他嘴里的肉已经化成软烂,滚进了他的喉咙,那种比之喝汤还浓烈十倍的舒爽感直击灵魂,弄得他差点把舌头都吞了下去。 随着汤肉入腹,刘仕通开口问:“这是什么肉,哪里买的,我也买百十斤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这也太好吃了...” 话还没说完,一股狂暴的能量就直冲他腰腹丹田,就连他正宗的先天境真气都差点没压得住。 这是,天材地宝? 这股能量波动,是堪比纯阳境大妖的肉? “呜呜...欺负人,这也太欺负人了...” 刘仕通又哭了,这一次,简直哭得撕心裂肺:“李明川,你他玛德,竟然拿这种宝物当菜吃... 枉我还担心你吃不起饭,没钱花,骗子,你个大骗子...呜呜... 我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大骗子了...” 刘仕通拔腿就跑,等李继业追到门外,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家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李继业问:“仕通叔这是咋了? 怎么这才短短一会儿,就哭了两场,还一场比一场哭的凄惨。” 李明川神识感应了一下,刘仕通是真哭啊,走街上都还在哭。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大概是,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情吧。” 大家都不知道路虎是什么,但是话的意思不难理解。 一家人继续吃饭,李明川怕出问题,亲自给每人盛汤。 至于肉,只有李召嗣吃了一点点,其他的就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当然,李明川怕李召嗣那匹奄奄一息的老马撑不住这趟行程,他又悄悄给老黄马也喂了一点点。 葛淑贤又是幽怨的一天,换的新床单都快被她睡脏了都还没等到李明川进来和她深入交流。 因为李召嗣说明天他就要走货了,今天说什么都要李明川挨着他睡。 这个理由很强大,儿行千里母担忧,总不能让李召嗣出门还不开心吧。 李明川也是两辈子老父亲的心泛滥,整整一晚上都没闲着,先是把几门功法都给李召嗣亲自演示一遍。 还帮他一遍又一遍的行气运气,又担心他脑子笨记不住,又找了纸笔将功法写下来。 担心他真遇到危险,又拿了两片地炎蚓最坚硬的鳞片做了护心镜,将心脏前后都保护起来。 直到天亮的时候,李明川还是不放心,又千叮咛万嘱咐:“爹给你的这些功法,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别人看见了,知道吗?切记,熟记过后就烧掉。 还有,这两块护心镜无论什么时候不能离身,就算是睡觉都不能取下来,也不能让人看见了,怀璧其罪的道理要时刻牢记。 还有,不是生死之际,你不能展示任何修为,还有,我给你的两块灵石,要放好,也不能显露,小儿持重宝过闹市,也是要命的。 这枚储物戒指,算了,还是不给你了,这玩意儿要是被人发现,你必死无疑...” 第59章 举报 第二天,晨光微露,葛淑贤早早起来给李召嗣准备了早餐和干粮。 也不知道李召嗣这一趟要去多长时间,反正葛淑贤准备了很大一包。 虽说是捡来的孩子,除了原身对他望子成龙的心稍稍严苛了些,其实这个家对他的爱一点不比另外三个少。 一家人坐一起团团圆圆的吃了个早饭,清晨的阳光照进院子的那一刻,李召嗣便牵着老黄马哒哒的出了门。 葛淑贤还有些不放心,拉着李明川追出去又送了一程。 一直走到泥瓦巷的尽头,李召嗣的身影已经快消失在他们的视野,李明川那颗老父亲的心也被葛淑哭哭啼啼营造起的氛围感染。 他忍不住喊道:“少年,剑要佩妥,出门已是江湖。” 终究是亲手带大的第一个孩子,葛淑贤说不来李明川这种文绉绉的话,她也跟着喊:“不管路走多远,回家就是港湾。” “知道了...” 李召嗣挥手,身影渐渐消失,也没了老黄马哒哒的啼声。 二人转身就要回家。 李明川耳朵微动,不过几个呼吸,就见一大群挎刀持弩的衙役哗啦啦冲进巷子,二话不说就将李明川夫妻二人团团围住。 李明川眉头拧起,心道,昨天没杀完,我这正事忙完了,也正要来找你们,你们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不愿当着葛淑贤的面杀人,怕吓着她,只是一把将葛淑贤拉到了身后。 这时,人群里走出来一个肚腩挺高的中年男子,盯着李明川狞笑:“李明川,州府上官已经查证,你担任书办这十多年来,贪污县衙银两一万三千三百两,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浅...” 李明川看着领头的男子,哂笑道:“昨日城里这么乱,原来是你在搞鬼。” “哈哈...是我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周浅大笑,将狗仗人势演绎得惟妙惟肖:“老子是奉州府上官的命令。 你他玛用你那破书坑老子五百两银子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周浅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我把五百两还你,你把书还我。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周兄,咱俩好歹同僚一场,给个面子。” 李明川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要不是有葛淑贤在,李明川敢肯定这群垃圾已经全都人头落地了。 “面子?哈哈... 你有个狗Jb的面子,你算什么狗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说面子。” 说着,他往前一步,啪啪在李明川脸上拍了两下,侮辱性极强:“告诉你,钱,老子自己会亲手拿回来。 老子不仅要你还钱,还要你全家赔命。” 全家赔命四个字一出,李明川明显感觉到他身后的葛淑贤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李明川怒火腾腾,完全已经快要忍不住杀人的心了,这玩意儿今晚必须死。 他再次强忍怒火,只要避开葛淑贤,后面就好办了。 不仅要杀了这玩意儿,得连根也一起拔了,州府的上官是吧,老子今晚就要你人头落地。 我都不打算杀人了,开始写书了啊,你们,你们为什么就要逼我呢! 他被打了脸,还再次赔笑:“周兄,我跟你们走,放过我家人,我有办法让你们短时间内,轻松赚三万两。” 周浅本来也戏耍够了,也是打算动手将李明川全家一块儿抓了。 不过现在听李明川这么说,他就动摇了。 不怪他不动摇,实在是州府的钱大人是个无底洞啊,多少钱都填不满他的胃口。 他和何有才昨日弄得满城风雨,逼百姓卖儿卖女,搜刮到的钱连三千两都没有。 不把钱大人喂饱,且不说到嘴里的主薄和典史之位要飞,搞不好钱大人还要拿他俩开刀。 现在李明川一开口就说有让他速搞到三万两的办法,由不得周浅不动摇。 周浅没问李明川是不是骗他的,只是大手一挥,狠声道:“骗我的后果你很清楚,你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我要是没拿到三万两,你全家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一大群人便押着李明川呼啦啦往县衙而去。 葛淑贤快速往家里跑去。 跑着跑着,不知怎么的,她的心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实在是这短短半个月,李明川都被抓三回了,每次李明川都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 与此同时,县衙东账房的办公房内,何有才笑盈盈的看着边上的柳如烟,整理着凌乱的衣服,听着进来的人汇报,他都被消完了的火又腾腾冒来起了。 “你没给他们说劳资就是下一任主簿,今天竟然没一个人听使唤?” 来人哭着个脸:“他们说必须是刘大人亲自下令才行,还说工钱是刘大人发的,又不是你何有才发,凭什么听你何有才的。” 这就难搞了啊,喊不动衙门的人,喊自己家的护院去收税的话,那群穷逼指不定要反抗。 死人事小,搞不到钱,完不成钱大人说的一分税钱都不少的任务事情就大了。 “到底什么情况,搞清楚了没?” “搞清楚了,是昨天傍晚按你吩咐去收税的二十个人,全死了,一个活的都没有,他们说您干这事儿要遭天罚,没人敢跟你干了。” “知道是谁干的不?” “不知道,看见的人就说只看见了一片桃树叶飞过,人就全死了。” ...... 一片桃树叶飞过,人就全死了,这还怎么搞? 何有才怕了。 关键是现在他的命和他的主簿官职绑一起的啊,不干不行啊! 何有才踌躇,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柳如烟说话了:“何大人,这不是天罚,是人干的。” “你知道是谁?” “知道,就是咱们衙门的捕头,赵元普。” 何有才这种家庭出身的痞子是没听说过赵家飞刀的大名的。 他将信将疑:“赵元普那酒鬼有这等本事?” 柳如烟点头,义正言辞道:“何大人,我要大义灭亲,我要举报。请大人带我去见州府的上官吧。 小女子与赵元普是青梅竹马是私情,赵元普阻碍何大人收税,就是在阻碍州府大人的工作,这是公义,为了公义,小女子要大义灭亲。” 你他玛,不会是想借此机会攀上州府大人的高枝吧? 何有才有点舍不得。 第60章 明牌 “你直接给我说就行了,见什么州府的大人,你一个女流之辈。” 何有才还是犹豫。 柳如烟一脸的情真意切:“何大人,不是小女子信不过您,而是这事儿您真管不不了。 赵元普的武功可是咱们融江县第一高手。 当日白府的宴会我也在,他亲自挑战许安成许大人两次,许大人都不敢接。 你想想,许安成可是公认的先天境高手,连她都不敢接赵元普的挑战。 而且,白府七十六人身死,赵元普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您就是喊再多的人来,也不够赵元普一人杀的,赵家飞刀以气御刀,离手而击,融江县有武修底蕴的世家,谁人不知。” 何有才感觉有点打脸,他何家就是那种没有武修底蕴的。他还真不知道这些。 不过,他见柳如烟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的,也不敢托大了。 心说,赵元普这老酒鬼竟然这么厉害,还好老子平时没得罪他。 这可不是我何有才不作为,钱大人,你可别怪我啊。 何有才又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终究还是带着柳如烟去见了钱桂。 钱桂由于前天晚上玩得太猛,昨晚挂了免战牌,今天倒是起了个大早。 等何有才一番添油加醋的把赵元普阻碍他收税的情况汇报过后。 钱桂脸上顿时就浮起了愤怒的冷笑:“拿衙门的俸禄,杀衙门的人,这是要造反啊? 这种人不杀了,还等着过年吗? 我四山府,不允许有不服从命令的人存在! 来人,给本官将这个赵元普拿来,本官倒要看看,融江县到底还是不是大武朝的天下了。” 资深马屁精黄振坚决拥护钱桂的任何决定,他躬身应是,点了随行的几名护卫就离开了。 钱桂的视线不停在柳如烟的身上游走。心说何有才这个小兄弟不老实啊,有这种极品好货,前天晚上不拿出来。他忍不住心尖尖都在发痒。 柳如烟为了生活,连面对何有才这种垃圾都放得下姿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走捷径的机会。 没办法,四个娃要养啊。 二人一番眉目传情,恰似干柴遇见烈火,房间里霎时全是春天的荷尔蒙。 何有才暗骂一声婊子,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他不敢打扰钱大人的雅兴。 他转身就准备出去。 然而,门刚打开,就见县令刘庆直接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 他拳头紧握,愤然问道:“钱大人,州府到底是来考核的,还是来杀人的? 为何你们前天到我融江县,当天晚上融江里就浮尸百百具。 昨日又逼得满城百姓生不如死,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如人间炼狱。 今日又冠以造反之罪强行捉拿我县捕头。” 刘庆终究是读书人,来融江县任四年半县令,就已经窝了四年半的火,要不是他老师一直叮嘱他要忍,他早就爆发了。 如今,州府的考评队伍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刘庆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冲进来质问。 这时,门外冲进来两个护卫,二话不说就将刘庆拿下。 开什么玩笑,你个小小的融江七品县令,竟敢在州府别驾,从五品的上官面前大喊大叫。 又一个一心上进的吏目义正言辞汇报:“禀钱大人,已查实,融江县县令刘庆在位期间,收受贿赂,欺压良善,所判案件 ,全是冤假错案... 如今丑事被查证,竟妄想袭击钱大人,小的这就将其就地正法,义正视听。” 不愧是钱桂精挑细选的随从,除了那个被关禁闭的曾吉安眼力不好使之外,其他人还是很靠谱的。 三言两语就将刘庆的罪名都网络得明明白白。 只要钱桂点头,保管案卷完美,即便三司会审那也得说钱桂判得轻了。 护卫看着钱桂,就等他一声令下,立刻就要送刘庆归西。 钱桂却笑了起来,挥手让人将刘庆放开。 他笑呵呵说:“别吓到我们刘大人了,这么体恤百姓的好官,本官不仅不怪罪,还要亲自向朝廷表奏,给刘大人请功。” 这是什么骚操作? 满屋子人一时间都没跟上钱桂的思路。 刘庆同样也是。 然而,钱桂下一句话就瞬间让满屋子的人遍体生寒。 他说道:“这么体恤百姓的好官,融江决堤,肯定是是要拿朝廷的税收来救百姓的吧?” 融江决堤? 可是要淹没大半个融江县的啊? 就连自认为无毒不丈夫的何有才都听得吓了一跳。合着昨天钱大人说的格局打开,是这个意思? 他正胆寒中。就听刘庆歇斯底里的嚎叫了起来:“钱桂,你要贪污融江县的税! 那可是三十万融江百姓的血,你就不怕胃口太大,撑死你吗?” 这就是差距了,何有才还在想融江决堤会淹死多少人,聪明的已经想到了钱桂的真正目是那几万两的真金白银。 钱桂哈哈大笑:“你告诉本官,本官如何撑死? 融江决堤,这点钱用来救灾,怕不是水花都溅不起,四山府还会亲自为融江县申请赈灾银。毕竟你刘庆爱民如子,我们州府也是爱民如子的嘛!” 这是既要又要啊! 吃了税银,还要吃朝廷的赈灾银。 关键是人家现在还装都不装了,明牌了打。 刘庆几乎牙齿都要咬碎了:“钱桂,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本官定会上京告御状。” “告御状?” 钱桂又笑了:“刘大人,你说这个话本官只会觉得你很幼稚。 你给谁告?谁又理你,理你的人又怎么敢相信你? 来之前,本官就已经调查清楚了,你那个参知政事的老师马上就退了。没人给你撑腰了。 不怕告诉你,我老师要进内阁,这笔钱就是给内阁的所有大人,内阁所有人都收了我老师钱,你猜猜你告御状,你的褶子到不到得了武皇案桌上?” 刘庆面如死灰,忽地喷出一口大血,整个人直接苍老数十岁。 他精气神都好像被抽干了一般,喃喃自语:“连老师也倒下了吗?这个大武朝的天下,可还有一点点光明。” 钱桂见状,完全不以为然,他一边对柳如烟上下其手,一边说道:“何有才,准备一下,本官要公审赵元普,让融江县的人都好好看看,不顺从本官的,都是什么下场。” 第61章 测试 时隔半月,李明川又一次来到了融江县县衙的牢房。 这一次,没有赵元普的关照,自然是没享受到好的待遇。 不过说来也奇怪,周浅竟然直接就带着他往之前他住过的那个偏僻的牢房而去。 想来,周浅是觉得外面人多眼杂,怕李明川即将要告诉他轻松赚三万两的好方法被人听了去。 一路上押送的衙役踢了他十六脚,用刀鞘打了二十三次。 打开牢房门的时候,押送的衙役又狠狠一脚将他踹进了牢房里。 周浅还在他耳边凶恶威胁:“李明川,你的办法要是赚不到三万两,你就放心去死吧。 你放心,等你死后,你的婆娘,你女儿,都由我周浅亲自来照顾。 啧啧...母子双人的剧情,我周浅还没玩过,想想都很刺激。 我把第一次都献给你的婆娘和女儿,你应该很高兴吧? 至于你儿子,就剁碎了喂鱼怎么样? 我会告诉他们,他们的下场,都是因为你这个爹造成的,你觉得,他们到了下面,会不会感谢你?” 李明川心胸开阔,从来不和死人计较这些。 他神识外放,感觉到方圆二十米内都没人,确定待会儿不会被人发现之后,他才满意。 有家有室的成年人就是这样,做什么决定总是要反复权衡。 要不是怕连累到原身的家人,他在路上就可以把这群垃圾玩意儿全部给杀了。 可惜,之前都太人多眼杂了,不方便动手。 他缓缓回过身来,脸上浮现温和的笑容,声音也非常温和而慈祥。 他说道:“周兄,我是真心想让你活到今天晚上的啊。 可惜,你自己不争气,非要赶着送死,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周浅狠厉的脸猛然一颤。 反常,李明川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 任何意外的事情发生,都意味着事情的发展可能会超出掌控。 周浅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完全搞不明白李明川这话是什么意思,谁是刀,谁是肉,局势明明很明朗。 这李明川莫不是被自己给吓傻了。 他怒喝:“少给老子装疯卖傻,快说。 不然,老子现在就弄死你,再弄死你全家,老子对你已经没有耐心了,你这样不配合,也同样让我很难办。” 巴结周浅的衙役应声,哐当当抽出了佩刀,对着李明川凶恶吼叫:“李明川,给老子老实点,休要狂语。周大人奉的可是州府大人的命令。 你要不配合,就以造反罪论处。” “周浅什么时候成了大人?我怎么不知道。 是他自封的大人?” 李明川依然温和的笑着。 他看都没看抽刀的几个衙役,只是二指轻轻一弹。 空气里似有什么能量瞬间凝聚,牢房里凭空生起劲风卷过,那风锋利得将空气都割得发出了兹兹撕裂的声音。 随即,就是哐当当几声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抽刀的衙役低头一看。 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手里的刀,竟是全都断成了两节。 “放箭,放箭,赶快放箭,给我杀了他。” 握尼玛,弹指断刀,这还是人? 周浅都吓傻了,疯狂叫喊。 咔咔咔... 弩箭应声而出,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衙役,反应不可谓不快。 不过,弩箭射去,竟然全都在李明川身前两寸处掉落,好像撞到了无形的墙。 “灵气护罩的防御,还是弱了些,终究还是需要防御类功法啊。” 李明川很不满意这个防御效果。 不说将箭枝反弹回去,将人全给杀了吧,起码也要全都炸成粉碎才有修仙的视觉效果吧。 结果,就只是掉到了地上。这就很不修仙了。 他虽只用了百分之一的灵力,倒是风刃术的表现还可圈可点。 小小一试,这练气期的功法竟断铁如割菜。 有功法和他自己摸索搞出来的差距就一下体现出来了。 “鬼啊...有鬼...快跑啊...” 衙役里已经有人反应了过来,惊叫着拔腿就跑。 “现在才知道跑,晚了。” 李明川站在原地,压根儿就没动,双手快速掐诀,轻喝一声去。 又是嗖嗖嗖几声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 领头开跑的衙役全都身子一顿,紧接着身体炸开,竟然直接化作了一团团血水。 李明川暗叫用力过猛了。 昨晚加点一顿猛提升修仙功法,都还没来得及测试威力。 现在小试牛刀,原来,这个灵箭术还有爆炸的功效,怪不得当时围攻赵月华和罗振东的时候,是坐飞舟上会灵箭术的那人打主攻。 原来灵箭术的伤害比风刃术大得多。 “李兄,李兄,饶命,饶命啊李兄...” 周浅直接吓得失禁了,跑的人全都变成了血水,他哪里还敢跑,直接噗通跪地上磕头不止。 “求你了,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错了,怪我眼瞎,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李兄,给我机会...” “泥瓦巷的时候,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珍惜啊。” 李明川缓缓掰开手上和脚上的镣铐,轻轻踱步从牢房里走出来。 他问:“是州府的哪个大人要你这么做的?” “何有才说是钱大人要求的,我是被何有才害的啊,李兄,我是无辜的,你要怪,就怪何有才。” “钱大人,何有才,很好...” 李明川一步跨出,周浅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就已经没了李明川的身影。 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多谢李兄不杀之...” 周浅是真的做梦都不敢想啊,他竟然能从李明川手里活下来。 只是,他高兴得早了点,他的恩字还没说出来,身体便嘭的一声爆开,化为血水。 牢房里瞬间安静,徒留一滩滩腥臭的血水。 一群瘦成皮包骨的老鼠闻着味道从地洞里钻出来,狠狠的饱餐一顿,牢房里,就只剩下一堆断成两节的兵器。 今天的天气很怪,早上的时候还阳光普照,可是这会儿,就已经乌云密布,空气里夹带有浓浓的水汽,应该是马上就要下雨。 好多没带雨具的商贩都准备收摊回家了,却又听见大批的衙役在走街窜巷的叫喊:“公审了,公审了,大家都来看,县衙公审犯人。” 第62章 爱情(上) 赵元普不傻,只是,很多时候他愿意装傻罢了。 半月前,他用他的祖传飞刀换了一首《临江仙》,柳如烟开心,他也高兴。 他觉得那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描写的就是十四年前,他初见那日的柳如烟,真的很美,人比花娇,他觉得,他这一生,见过了柳如烟,对其他女人,就再也生不起心动的感觉。 那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就是他当时心情的真实写照。 他觉得,用祖传功法换得这首词,就算没换到爱情,也是他赵元普赚了。 他真的太喜欢这首词了。 他难以想象,李明川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提笔就能写出这么美的文章。 以前,他多次听别人说李明川科举舞弊,可是从那天开始,他打死都不相信,因为,这么有才华的李明川,根本就不需要作弊。 可是,第二天晚上,四大武馆馆主尽死于赵家飞刀功法手里。 虽然他心里告诉自己,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赵家飞刀练至大成,而且还将融江县成名多年的四大武馆馆主给杀了。 但是,他还是打算去问问李明川是不是他干的。 结果,他找到集市上,竟然看见了李明川在摆摊卖他的祖传功法。 而且,还是数百册一起摆着卖。 这一刻,他确定了,四大武馆馆主,就是李明川杀的。 他能这么短的时间变出数百册武功秘籍来,对他来说,能一晚上精通我的赵家飞刀,也就不奇怪了。 因此,他临时改口说:“升平,咱们两个结拜吧,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他怕李明川会滥杀无辜,还专门提醒了两次“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好在,李明川还是善良的...并没有滥杀无辜。 最少,他赵元普至今没发现李明川有杀错一个不该杀的人。 因此,所有那些说是他赵元普杀的人,他都认。 他理解,李明川有家有室的,顾虑太多,不敢认那些会得罪官府大人的功劳,可是我赵元普光棍一个,没什么好怕的。 前天晚上,他去李明川家喝了很多酒,也吃了很多肉。 结果,困扰了他多年的武学壁垒,竟然冲开了。 不仅冲开了,那股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体内的狂暴能量,经过他一天两夜的炼化引导,竟然还没有消化干净。 他有点怀疑,再这么炼化下去,难道要直接冲击先天境吗? 耳朵微颤动,房间里闭关的赵元普听见了至少有五个快速向他靠近的声音。 来人快速按特定方位站定,接着就有人喊话:“赵元普,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束手就擒,不然格杀勿论。” 赵元普这几天都在闭关,不认识什么州府大人的护卫。 他抬手轻轻一拍,整个身躯就直接向屋顶冲去。 哗啦一声,赵元普冲破屋顶。 屋顶上明显也有人包围,就见当头一根大得不像话的狼牙棒篼头向他快速砸来。 这狼牙棒无比巨大,几乎罩住了整个屋顶,根本避无可避。 真气离体化形。 先天境的明显特征。 赵元普家里可是出过先天境武者的,不是新手小白。 白府的时候赵元普就能以凝气境打得化气境的胡田狼狈不堪。 现在他已经无限接近先天境,正是信心爆棚之际,哪里会惧怕这偷袭之人。 只听他大喝一声“刀来”,就见他闪烁着银色真气包裹的身体与狼牙棒撞在一起。 他的身体好像犁田,哗啦啦斜着在屋顶上拉开一条巨大的裂缝。 无数瓦片碎裂爆飞,霎时烟尘滚滚。 滚滚烟尘当中,无数碎裂瓦片聚合成一柄巨型飞刀,当头朝屋顶偷袭他的男子射去。 大规模杀伤性攻击的打斗没有巧可取,二人初一见面,直接就是真气对轰。 与此同时,他喉咙滚动,猛然一吐,犹如裘千尺的枣核钉绝技,空气中划过一丝如水波的荡漾。 就听刺啦一声,烟尘里传来一声痛苦的惊叫:“不好,他也是先天境。” 地面攻杀的人已经高高跃起,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又听烟尘里传出赵元普粗狂的声音:“何方宵小,竟敢到我融江县来作乱,给我死来...” 顿时,嗡嗡声不绝,房子周围方圆三十米范围内的绿植簌簌摇晃,数不清的树叶片片飞起,如沙尘暴过境,遮天蔽日。 树叶为刀,刀刀致命。 嗖嗖嗖,地面跳上的人被打回地面,鲜血汩汩,衣服全都变成了筛子。 赵元普也不知道这一下御了多少树叶,他只感觉全身上下,有用不完的真气。 此刻这一番爆发,他竟感觉有种无比畅快和舒适的感觉。 真气化作狼牙棒的州府先天境护卫被一口浓痰打中了关键穴位,顿觉真气运行不畅。 此刻,他带来的四个化气境高手,被赵元普漫天树叶大招,几乎瞬间团灭。 他觉得事情失控了,当即说道:“赵元普,我乃州府别驾钱桂钱大人的护卫,你若再执迷不悟,当心引来灭门之祸。” 赵家反正就剩他这一根独苗了,赵元普倒是一点不怕这人威胁。 他冷笑道:“老子不认识什么钱柜,尿桶的。 我乃融江县衙门捕头,你们知不知道袭击官差,形同造反,今日你们要是不拿个让本捕头满意的交代,你们全都要死。” 随着赵元普话音响起,漫天树叶再次飘飞,空气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锐利声响,密密麻麻乱飞,穿梭不停。 这他玛德到底有多少真气用不完啊。 领头的州府护卫被这一幕给吓得不轻。 赵元普这个花里胡哨的动作,要么就是真气多得没地方使,消耗着玩,要么就是境界完全比他高,有恃无恐。 当然,他是猜中了,赵元普是第一种情况,他现在先天境都还没突破,又确实是真气多得没地方使,不用不快。 双方一阵僵持,被打伤的护卫快速回衙门禀报。 不多一会儿,赵家的院子里就传来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声音:“元普哥,你就当为了我,束手就擒吧?” 赵元普猛然回头,就见柳如烟来到近前,声情并茂又说:“元普哥,你还爱我对不对? 你如果还爱我,就放弃抵抗,我记你一辈子的好。” 嗖嗖嗖,赵元普的四面八方再次被人围住。 这一次,整整十个先天境围攻,赵元普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先天境不是大白菜,州府来的五十名护卫,也不过十个是先天境。 之前是托大了,没想到这个小小融江县还真是藏龙卧虎,除了已经死去了的许安成,没经州府报备,竟然还有第二个先天。 第63章 爱情(下) 侠以武犯禁,一个人身怀绝世神功,是很难约束得住自己行为的。 因此,受儒圣教化的文官集团打着为老百姓安全着想,维护社会稳定,维护朝廷权威的旗号就搞出了个先天境以上需要州府报备同意的制度出来。 文官集体们这个该死的控制欲,没证乱升先天境的都是违法。 “赵元普,你没有获得州府同意,擅自入先天境,而今又擅杀同僚二十余人,为祸一方,罪行累累,已是死罪,还不束手就擒。” 赵元普冷眼扫了一眼这个说话的州府护卫:“你他玛真像一条狗,刚才怎么不叫? 真以为来了帮手我就奈何不得你?你觉得你又行了是不是? 你再狗叫,老子拼了命不要也要弄死你。” 说真的,就算是一对十,他赵元普必死无疑,可赵元普此刻依然不带怕的。 体内汹涌澎湃的能量,完全不枯竭的真气,要不是担心现在打起来会误伤了柳如烟,他还真想和这些州府的高手们切磋一场。 单论对心境的控制,赵元普还是不如李明川的,不然也不会干出白府时他两次出言挑衅许安成的荒唐事出来。 柳如烟怕又打起来,举报加兵不血刃拿下赵元普可是大功一件,绝对能在钱大人面前刷好感度的。 而且,万一又打起来,打死几个州府护卫,又让赵元普跑了的话,她这个举报的人肯定要被钱大人迁怒,可不能让好事变成了坏事。 她赶紧又装出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质问道:“元普哥,所以,爱真的会消失,对吗? 可是,你曾经发誓过,会爱我一辈子,愿意为我付出所有的啊。 你的那些誓言,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胡子拉碴,连面对十个先天境都面不改色的赵元普。 此时此刻却红了眼,他声音嘶哑的说:“如烟,你还要我怎么爱你? 你看看十四年前门庭若市的赵家,我为了爱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说你需要钱,我遣散了下人,卖光资产,所有钱全给你。 你说乔家二少爷对你不好,我把我每月的工钱全都给你,你还要我怎么爱你? 你说你要和乔家二少爷和离,叫我等你,我一等,就是十四年啊,我等得头发都白了啊,你还要我怎么爱你? 十四年来,我对你的要求,哪一次不是无条件满足,你还要我怎么爱你。 你说啊,你还要我怎么爱你?” 柳如烟心里暗骂赵元普这舔狗居然还记她的小本本,翻旧账,这么多人听着,有损她的仙子人设。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哭得更凶了:“你...好你个赵元普,你竟然埋怨我。 你说的那些,都是你自愿做的,又不是我强迫你这么做的。 你说啊,我强迫你了吗? 哼...你都还没娶我,你就埋怨我了,我要是嫁给你,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握尼玛,就连边上的何有才都快被这两个狗男女的狗血爱情故事给喂吐了,大的一坨接着一坨。 就连他何有才都已经玩过十八种姿势了的破玩意儿,咋就能把堂堂融江县第一高手给拿捏得死死的呢。 何有才不懂爱情。 何有才只是开了个小差,接着就听柳如烟又说道:“既然你这么爱我,那我叫你束手就擒你为什么不听。 你就是不爱我。” 赵元普神色挣扎:“可是,他们要我的命啊。” 柳如烟:“既然你愿意为我付出所有,那你就把命给我啊。” “可是...” “没有可是,不然你就是不爱我。” ..... 好严谨的逻辑。 一时间,就连围攻的先天境州府护卫都动容了,简直是小刀拉屁股,开了大眼。 两滴泪水从赵元普眼角滑落。 天空阴沉沉,起风了,吹散了漫天飘飞的树叶。 他收了真气,喃喃自语:“要下雨了,你穿得这么少,小心染了风寒。” 州府护卫们一哄而上,啪啪几下打了他的重要穴位,琵琶骨被打穿,全身上下被特制用来对付先天境高手的锁链捆绑。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赵元普,眨眼间就已经变成了血人,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全是血窟窿。 很快,护卫们便押着他过来,经过柳如烟身旁时,赵元普又一次驻足。 他认真的看着她,张开嘴,嘴里全是血。 他说:“我死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爱你了...” 柳如烟本来还在心里高兴,帮州府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融江县第一高手,立下大功。 这时,听赵元普这句话,她竟是娇躯猛然一颤。 是啊,赵元普死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爱她柳如烟的人了。 ...... 雨呼呼啦啦的下了起来,夏天的雨来势猛烈,赵元普的每一个脚印,都全是血水。 柳如烟看着赵元普踉踉跄跄走远,仿佛心里失去了什么,有种空闹闹的难受,再无立功的喜悦。 伴着大雨,他又听见了赵元普的声音,他一步一句:“梦后楼台高锁, 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缘因落花起,牵挂十四年,从此不相见,终于大雨天。 押送的队伍消失在视野里,大雨遮不住衙役敲锣打鼓的声音:“公审了,公审了,大家都来看,县衙公审犯人,来晚了就没有好戏看了。” 柳如烟矗立在雨中一动不动。 大雨打湿了薄纱,紧紧贴着身体,将她曼妙的身材修饰得更加凹凸有致,如美人出浴的绝色画卷,人间尤物怕也不过如此。 可惜,再是人间绝色又如何,这个世上,恐怕不会再有为他去死的男人。 她的视线变的模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这个时候,何有才出现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不是向外面走,反而向着里面的房间走去。 这一刻,她柳如烟终于知道了,模糊她眼睛的不是雨水,就是她的泪水,她疯了似的喊:“元普哥,你回来...” ..................... 第64章 公审 击杀恶衙,是为正义。 正义值+200x16。 击杀周浅,正义值+1000. 当前正义值。 李明川没有过多关注系统的提示,从牢房出来,雨滴砸在他身上,都悄无声息的滑落。 滴雨不沾身,对他如今的境界来说,没有丝毫难度。 大雨浇不灭人们看热闹的心,往日鬼都不愿意来的县衙大门口,此刻被看热闹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就连房檐屋顶,柳树梢头都爬满了人。 像极了鲁迅笔下吃人血馒头的故事。 李明川找了好几个百姓问,才搞清楚,原来是县衙要公审犯人。 前面杀人都吃了情报不清楚的亏,本来李明川是打算去找周浅口中的那个钱大人,彻底拔除祸乱融江县的毒瘤。 现在这个公审搞这么大阵仗,想来州府的钱大人应该会露面。 因此,李明川也往人群里挤,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砍头的刽子手顶着雨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雪亮的斩头刀楮在一侧,浓浓煞气逼得人不敢靠近。 拥挤的人群闪开一个通道,就见一个血淋淋,头发散乱,完全看不见脸,被铁链捆绑得严严实实的人被一群气势雄浑的护卫押上了刑台。 李明川眉头皱起,虽然看不见脸,但是,他总感觉被押上来的人还是有些熟悉。 他正疑惑间,刑台前方的雨棚里有人拍响了惊堂木。 脸形狭长,坐主位上的人高声说道:“本官乃州府别驾钱桂,今日特邀诸位来观刑,实乃此贼罪孽滔天,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本官还未到融江县城,就见融江百姓生活困苦,食不果腹,路有饿殍,如人间炼狱。 经本官查实,为满城百姓带来苦难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之人。 此人所犯之罪,桩桩血泪。 下面,请诸位且听本官一一说来,如有不实,尽可向本官反映,本官从不愿望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今日,本官就要还融江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钱青天。” “钱青天。” ...... 钱桂这一番光鲜靓丽的开场白讲完,提前混迹在人群里的托就带头喊起了钱青天。 多少年了,融江百姓几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更何况还是为了还百姓们公道。 原来,朝廷里,还有记挂着我们普通老百姓的好官啊! 百姓们顿感热血沸腾,钱青天的呐喊声浪几乎一浪高过一浪。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当真是儒圣的好弟子啊。 李明川不耻,要不是早就从周浅那里审问清楚了此人的丑恶嘴脸。 怕是也要被钱桂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给欺骗了。 直到百姓山呼钱青天的声浪渐渐平息,才听钱桂又说:“其罪一,此人自持武力,擅杀同僚二十余人,致使二十多个家庭白发人送黑发人,手段及其残忍。” “杀了他,杀了他...” “钱大人,求求你,杀了他,为我儿报仇...” 随着钱桂的第一罪说完,人群里乌泱泱的响起激愤之声。 很明显,这就是昨天真死了人的那二十个家庭,都不用人煽动。 那是真想让赵元普死的。 “肃静。” 钱桂拍下惊堂木,喝道:“赵元普,本官所言之罪,你认,还是不认?” 是赵元普? 闻声,李明川瞳孔巨震,前天晚上才一起喝酒,一起睡觉的赵元普,竟然成了这样! 不仅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还被拉来公审。 好人在断头台上待宰,恶人端坐高台,衣冠楚楚。 从裹挟这么多的百姓来看,李明川可太知道了,这是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啊。 这完全就是他李明川刚穿越而来时所上演的同款剧情,只是,主角换成了赵元普,舆论群体,变成了满城百姓而已。 要是别的事情,李明川不知道,可昨天傍晚杀人的,是他,而不是赵元普。 李明川太知道这其中的无助了。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钱桂说屎是香的,满城百姓都会相信。 赵元普没有回应钱桂的问题,好像丢了魂,只是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李明川耳力非比寻常,听得很清楚,赵元普竟然在一遍又一遍的念词。 还是他曾经给他写的那首词。 他说:“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李明川有些生气,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念这破词。 可是,听着听着,李明川却在这首词里听出了死志。 你想死啊! 我可不同意。 我特么的拼死把你从蜈蚣妖手里救下,你却想这样背负一生骂名死去。 我李明川不同意啊! 顿时,李明川灵力鼓荡,轻轻一吐,就听一个满是愤怒的声音响起:“钱大人,你怎么不说那二十人欺男霸女,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乱安征税名目,逼得百姓,生不如死的事情。 大人口口声声为百姓讨公道,难道只是为那些欺压百姓的人讨公道吗? 那些被恶役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的公道,谁来替他们讨? 赵捕头杀得好,杀等恶役,才是真的为百姓讨公道。 钱大人既然要为恶役讨公道,那就先把强收的税还了吧。” 声音飘渺,压过了雨声,精准传入每一个围观的人耳中。 对于风刃术都学到了LV9的李明川来说,这等发声的小技巧,还是不在话下。 不是李明川不想暴起杀人,直接将赵元普救走。 而是真这么干了,恐怕赵元普以后的人生,全都要生活在老百姓的咒骂声里,因此而死的钱桂,老百姓怕是要歌功颂德,供到香火簿上。 要破此局,只能按钱桂出的题目来答。 老百姓只是淳朴,并不是傻,此刻,钱桂的话术被李明川点破。 关键是还提到了他们最关心的钱。 顿时,更大的声浪嗡嗡炸起。 “是啊,钱大人,赵捕头如果杀的是那些该断子绝孙的恶役,那才是真的为咱们百姓好啊。他不该死。” “钱大人,昨天我家被强收了六两银子,求求你,把银子还我,我拿去把我的妮儿赎回来...” “还钱...还钱...” ...... 第65章 吐血 谁?是谁? 是谁在说话? ...... 钱桂直接站了起来,阴沉的目光扫视人群。 “肃静...肃静...肃静...” 眼看人群激愤之情越演越烈,他连续敲了好几次惊堂木也没能让激动的百姓平息。 高呼还钱的声音是一浪高过一浪。 他屡试不爽,面子里子全要的招数,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让人给破了。 “发现是谁在坏本官的事了吗?” 钱桂问身边的护卫首领。 护卫首领是走后门升上来的官六代,炼骨境修为也是嗑药嗑出来的,他晓得个屁哟。 他又看向身边的其他护卫:“发现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站在两侧,唰唰淋雨的十个先天境齐齐摇头:“人太多了,完全感应不出来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修武和修仙的差距这一下就对比出来了。 先天境武修的真气震荡同样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但是神识感应上就完全不能比了。 护卫首领摇着头给钱桂禀报。 一抹狠色在钱桂脸上一闪而过,他命令道:“发现说话之人,立即击杀,不用给本官汇报。” 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钱是拿来助他老师进内阁的,用处都已经挖好了,就等着这笔钱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还钱。 当然,他也可以暂时忽悠百姓,先把钱还了,等公审过了再用其他方式抢回来。 但,这也太耽误功夫了。 钱桂是个务实的,没功夫陪这群贱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 他又狠狠敲了几下惊堂木,喊道:“你们反映的事情本官已经如实记录,等公审过后,待衙门核实清楚,如情况属实,定会如数奉还。” 老百姓的声音渐渐平息。 钱桂惊堂木又响,神情威严说道:“即便那群死去的衙役作恶属实,那也应该由衙门治罪,而不是他赵元普凭个人判断,滥用私刑。 这是挑衅朝廷威严,无视朝廷法度,若天下之人都如赵元普这般,这天下岂不是谁武功高就谁有理了? 咱们武朝天下,岂不是乱套了,和未开化的蛮夷有何区别?” 钱桂不愧是能在这比大清还烂的官场环境混到从五品高位的官油子,这番话一出,端得是大义凛然,吵吵嚷嚷的百姓瞬间被他震住。 只听他声音一顿,接着又说:“其罪一,赵元普供认不讳,其罪当斩。 其罪二,未经州府报备同意,擅自入先天境,杀蒋天白、杜元义、陈开山、徐霸天、杨义光等无辜百姓八十余人,直接或间接害死朝廷命官高昌廉、王常、白圭。 导致融江县秩序崩坏,民不聊生...” 又来?这他玛德全是我杀的啊! 而且还把蜈蚣妖弄死的人都全算赵元普身上了,钱桂倒是用词精妙,来个直接或间接。 反正百姓又听不懂这种高端的文字游戏。 其中三个是朝廷有品的命官! 这个罪名就大了哟,真坐实了,怕是光他赵元普去死是翻不了篇的,最少夷三族。 也就是说,赵元普分家或出嫁了的弟弟妹妹,堂叔堂弟全都要死。 赵元普看来是真的不想活了,什么东西都不在意了。 钱桂给他扣这么大的罪名,他依旧在颠颠的念那破词。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李明川不知道这两天赵元普到底经历了什么,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应该是心里的那根一直支撑他活着的弦,断了! 你要这么玩儿是吧。 李明川再次灵力鼓荡,声音悠悠响起:“钱大人,把那些死了的人都好好查查,他们有多少钱,他们的钱从哪里来的? 你说秩序崩坏,为什么是衙役在乱收税,而不是我们穷苦人在抢衙门。 施暴的是衙役,衙役代表的是衙门,钱都进了衙门,还钱,还钱... 赵捕头为民除害,赵捕头不能死,赵捕头是好人。 你若处死赵捕头,就是违背民心,违背民意...” 什么民心,什么民意。 围观的人群听不懂这些高大上的,但是施暴的是衙役,钱进了衙门这句话大家都听得懂。 也是他们亲身经历的事实。 “还钱...还钱...” “还钱...还钱...” “赵捕头是好人,赵捕头不能死。” “钱桂是贪官...” “钱桂是贪官的帮凶...” “钱桂该死...” ...... 这一次,围观的人群是真激动,比之上一次,犹有过之。 钱桂的眯眯眼瞪得撕裂,啪啪啪惊堂木把桌子都敲碎了,场面根本无法控制。 嗖嗖嗖... 十个先天境的护卫真气直接离体化形,摆出了防御阵型,怕围观的人群激动得冲上来。 “还钱...还钱...我还尼玛啊!” 彻底演砸了。 那一声声“钱桂是贪官...钱桂该死...”的声浪犹如蒲扇大的耳光打钱桂老脸红扑扑的。 就连一向素质极高的钱桂都直接爆了粗口:“刁民,刁民,这融江县的全是刁民,不明事理,不辨是非...” 轰隆隆... 先天境强者直接震碎了方圆十米的青石,躁动的人群才渐渐平息。 以往无往不利的愚民手段,今日怎么就不行了呢。 “谁,到底是谁在坏本官的事,出来,你出来啊!” 他双目猩红的看向护卫。 护卫们羞愧摇头:“还是没发现说话的人。” 钱桂还是不甘心。 他又来了一次振奋人心的演讲,最后,又给赵元普安了个其罪三。 不料,他都还没问赵元普认不认罪。 这一次,都没李明川引导,人群都自发抢答的喊了起来:“还钱...还钱...” 无论钱桂怎么说,人群就喊“还钱...还钱...”。 钱桂被气得直接喷出了一口老血:“愚民,愚不可及...杀,给本官将罪犯斩首。” 钱桂破防了,玩不起了。 他直接丢出一个斩首的令箭,哇哇叫着就要刽子手砍下赵元普的脑袋。 李明川也觉得是时候了,他调动灵力,正要出手将钱桂等一众垃圾给杀了。 恰在这时,他神识微震,就见天空之中,一只飞舟,竟不避人群,顶雨而来。 第66章 啊啊 “不能杀,不能杀啊...” “赵捕头是好人,他不该死。” ...... 围观人群高呼的声浪压过了哗哗的雨声。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斩立决在令箭掉到雨地上,连水花都没溅起。 钱桂下了命令,压力全丢刽子手身上了。 这一番公审,刽子手听了全部,他看着状若失魂的赵元普,刀提了又提。 他不知道他以往砍的人是不是真该死,但是,这个赵捕头,他发自内心不想他死啊! 他凑在赵元普身边小声说了一句:“赵捕头,别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好美的诗句。” 刽子手的这句话,让赵元普终于有了反应,他侧着头看来,又咧着满是血的嘴笑:“是吧,我也觉得很美,我大哥写的,我结拜大哥,四山府解元,天下第一聪明人...” 李明川听得想笑,我特么答应了吗,你咋也逢人就说咱俩是结拜兄弟啊。 或许是人的情绪会感染,李明川的脑海里莫名的浮现那天的画面。 “升平,咱们两个结拜吧,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那个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的清晨,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吃着肉包子,一个人影拉得好长,遮住了热情的朝阳。 他咧着嘴,胡子拉碴,满身酒气。 ...... 穿越以来,跟赵元普相识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如走马灯般一幅幅略过。 李明川的脸渐渐笑了,原来,我在异世界,也是有兄弟的啊。 那些说穿越者都是孤独的网文都是骗人的。 赵元普回头的时候,他满是死志的脸猛然一僵。 他看见了,大雨下的人群里那个穿着长衫,长衫上满是补丁,两鬓花白,镌刻着岁月沧桑的中年人脸庞。 那人好像融入了整个人群,又仿佛和人群格格不入,因为,他的腰,实在挺的太直了,大雨浇在他身上,连头发都没沾湿分毫。 “升平,原来你在啊。” 这一刻,赵元普知道,他,死不成了。 因为,白府那场文会死了七十六人,唯独他李明川、赵元普、柳如烟活下来了。 因为,和李明川喝了一顿大酒,他赵元普就直接无限接近先天境了,要不是有人打岔,等他炼化完体内的能量,必是先天境无疑。 既然李明川来了,就是他赵元普想死怕也死不成了。 只是,刚才的样子,还有和刽子手说的话,怕也被李明川听了去。 他尴尬的张嘴,想说抱歉,让你看笑话了,就听李明川笑着对他说:“叫什么升平,叫大哥。” 赵元普的身体猛然一颤,那如死海般平静的心,似有暖流涌动,如星星之火,眨眼间将他点燃。 他“哎”了一声,咧嘴就喊:“大哥。” 刽子手终于还是提起了砍刀。 他再不动手,钱桂可能就要砍他了。 八公里外,要是人走,要走一个半小时,不过对于这个修仙界的飞舟而言,不过顷刻即至。 “快看,天上飞的是什么?” “鸟儿还是麻雀?” 人群开始有人惊呼。顿时乱糟糟一片。 飞舟这种非常规的东西。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示人,毕竟,原主三十多年的记忆里也没见过一次。 刽子手的刀还没砍下,刑台上就降落一只如乌篷船般大小的飞舟。 是的,是顶着雨从天上飞来的。 飞舟上跳下两男两女,又见其中一个男子轻喝一声收。 那飞舟便肉眼可见的缩小,最后被那男子一招,飞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刽子手本来就不想砍赵元普,这会儿又见这个情况,赶紧装作被吓的,将砍刀一丢,跌跌撞撞的就滚下了刑台。 钱桂恼怒至极,刚刚才被这群刁民逼得丢了大脸。 他现在强行要杀赵元普,又飞来一艘飞舟。 别人恐怕不认识,但身为四山府别驾的他,瞧一眼飞舟上的特殊标识,就晓得这是镇西王府之物。 他顿时怒斥:“怎么,镇西王府要干扰本官办案? 这罪犯犯下累累血案,本官杀定了,我钱桂说的,镇西王府也保不住他。” 钱桂说这话,是有底气的,毕竟镇西王虽然是皇亲国戚,只掌兵镇守一方,不得干涉地方政务,除非发生超凡事件,地方官府主动找上门寻求帮助。 又恢复了翩翩仙子下凡尘的赵月华完全没弄懂什么情况。 心想,镇西王府和州府衙门一向相处融洽,钱大人这是吃了枪药了? 她本来给镇西王汇报了之前蜈蚣妖和地炎蚓的事情之后就要赶回融江县给李明川说声抱歉的,毕竟没给李明川请到封赏。 元婴大能可以不在乎这个封赏,但是作为数次和他坦诚相见的晚辈不能不懂规矩。 结果就是等朝廷给赵元普封官的圣旨等了两天,拖到现在才来。 你钱桂上来就这么怒斥,我镇西王府不要脸面的? 赵月华也懒得管他,反正这里是县衙大门口,直接就拿出圣旨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武皇诏曰,赵元普任融江县捕头以来,兢兢业业,缉盗安民,护佑融江百姓...... 今朕感念其功劳,特封赵元普为融江县县尉,望你不负朕之厚望,新的岗位,再立新功......” 赵月华念完。 人潮声瞬间安静。 除了雨声,再无任何一点杂音,安静得让人心慌慌。 赵月华哪里知道前因后果,扫视了人群好几圈,见没人站出来。 她又脆生生的问:“谁是赵元普啊,还不快来领旨。本郡主很忙的,快来把圣旨领了,本郡主立马就走。 免得钱大人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啊噗... 赵月华没等到赵元普来领旨,只听她话音一落,雨棚里的钱大人直接喷出一口脓血,直接瘫坐椅子上,连神色都萎靡了。 打脸啊。 还是翻过去,反过来的打。 公审就直接把他自己审破防了,人群高喊他钱桂贪官。 刚刚还说镇西王府来了也不好使。 结果,你他玛德,直接念圣旨。 问题是,你封谁的官不好,却偏偏要封我钱桂要杀的赵元普。 啊啊啊啊啊啊...... 第67章 护卫 “钱桂贪官,钱桂贪官...” “钱桂贪官,钱桂贪官...” ...... 人群又开始高呼钱桂贪官。 赵月华还是懵的,完全没搞懂什么情况。 就算他钱桂一向颠倒黑白,向来没道德,没公理。 可,那都是背地里干的事情啊,现在被当众如此打脸,简直是他钱桂几十年人生阅历中从来没有的事情。 要是其他人来说赵元普没罪,就凭他钱桂的三寸不烂之舌,钱桂也有信心将黑的说成白的,强行将赵元普给斩了。 可是,现在可是圣旨啊,他能说武皇错了?他又敢说武皇错了? 问题是,现在宣读圣旨的又是镇西王府的人,皇权的坚定维护者。 “啊啊啊啊啊啊......” 钱桂再次仰天狂叫:“耻辱,这简直是本官平生之耻...” 钱桂的眯眯眼肉眼可见的变得猩红起来,他的神态出现渐渐有失控的征兆。 “逼我...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他莫名奇妙问旁边的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之前带队去抓赵元普差点翻车的黄振凑他耳边回答:“大势已经成,不过城里有钱买命的富户还没走完。” 黄振见钱桂要冲动之下做不理智的决定,他赶忙劝道:“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是钱。” 钱桂双目猩红的看着他。 他顿了一下,又说:“而且,现在又有镇西王府的人在。” “镇西王府又怎么样? 守卫疆土,是他们皇室之人一生的使命,这武朝的天下姓赵,又不是姓钱,难道镇西王府的人就死不得了? 镇西王府让本官蒙羞,本官誓报此仇。 杀,杀,给本官杀,把在场的刁民全都给本官杀光,就没人知道本官今天的奇耻大辱了。” 这是所有人的通病,暴怒的时候刺激不得,就算是混迹腐朽官场,长袖善舞的钱桂也一样。 黄振无奈,只能再次提醒:“钱,钱,钱啊大人,现在动手,咱们就榨不干这个融江县了,卿大人交代的差事为重... 这些刁民早晚都会死的,下官保证,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传到朝堂之上。” 说得再多,终究还是一个钱字将钱桂从暴怒的世界里拉了回来。 李明川来此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杀钱桂,注意力一直关注着钱桂。 黄振和钱桂的这番对话虽然很小声,但依然逃不过李明川的神识感应。 榨干整个融江县? 钱桂是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榨干整个融江县的钱呢? 要知道,融江县的财富绝大部分都在乡绅权贵手里,百姓手里的钱,不足十分之一。 这些刁民早晚都会死? 这又是什么意思? 李明川听得眉头微皱。就你带来的那十个先天境,也敢吹这么大的气? 李明川是知道的,这个世界的老六多得很,比如刘仕通就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境。 如果钱桂就只靠他带来的那十个先天境,肯定办不成。 可已知条件有限,就算是有个解元脑袋,李明川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他也就不想了,直接对钱桂发动系统利已甄别技能。 顿时,一串信息出现在李明川脑海里:“四山府别驾钱桂,他此行融江县的任务是捞二十万两,他要杀了包含你在内的融江县城内所有人。” 这就没了? 除了多个具体的银子数据,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李明川再一次觉得自己的系统很拉垮了。 没有系统空间,不能签到奖励修仙功法,送的一个利已甄别技能也只能显示和自己有关的情报。 关键是,还他玛德信息严重缺失。 跟上次鉴别赵月华一样的,信息简单明了。 要不,现在就动手弄死钱桂? 他心思刚一升起,看了看身边如潮的人群,还是瞬间就放弃了。 钱桂有十个先天境保护,我虽不怕,但打起来,破坏力惊人,肯定会伤及无辜。 如果有先天境巅峰,即将突破纯阳境的存在,那打不打得过都还两说。 毕竟,李明川在千川县的山底下是见过纯阳境大武修的恐怖了的。 纯阳境大武修已经完全脱离了武修的正常理解。 还是等晚上再走一趟吧。 既是正义系统,就算读者在怎么吐槽有毒,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坚持的。 不是简单的吾心安处,皆正义。 钱桂在人群在咒骂声中悄然离去。 人群还在心心念念叫他还钱,不过衙门的大门关了,就算再不心甘,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很显然,钱桂说等公审完了就核算还钱的事情是假的。 捆绑赵元普的不是凡铁,赵月华带来的一个俊男护卫估计是想在赵月华面前挣表现,花里胡哨的发动了几个术法也没能将铁链斩断。 李明川从那个人身上感应到的灵力波动,粗略判断,应该是筑基期。 比他稍弱,应该是筑基一二层的样子。 赵月华余光见李明川正在靠近,本想说请前辈动手,她又想到李明川喜欢大隐隐于市的癖好。 她要是请李明川动手,岂不是就暴露了李明川的修为。 就见她恭敬的朝另外一个面容阴鸷的男子说道:“柳客卿,你来。” 那中年男子点头,也不说话,随即伸出一根手指,立即有蓝色烈焰瞬间冒出。 就像李明川前世见到的火焰喷枪,喷出的火焰是蓝色的。 关键是人家在大雨中烧断铁链,还连赵元普的破衣服都没烧焦一点点。 这个术法就很修仙了。 李明川看很得眼馋。 但是,随着李明川的靠近,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怎么回事,能烧断特制铁链的火焰,我怎么没感觉到一丝丝的温度? 李明川将神识和感应瞬间发挥到了极致。 要知道,他虽功法欠缺,但是修为等级可是系统实打实的完美提升。 目前虽然只有筑基三层,可神识感应丝毫不比普通的筑基五六层弱。 这不探查还好,越是探查,他越是觉得不正常。 因为,他竟然没在这个人身上感应到任何一点点的活人气息。 没心跳,没血液流动,就连发力波动都没感应到一点。 反而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阴冷。 难道是赵月华是学乖了,这回竟然带来了筑基期以上的强者? 李明川心中猜想。 不过今天的利已甄别也用了,不然,他怎么着也得甄别一下这个赵月华的护卫。 第68章 送君(上)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柳如烟今天有些操劳,本以为帮州府上官兵不血刃抓了融江县的第一高手,钱大人会有犒赏。 哪知,她顶着大雨飞奔回县衙,临时搭建的砍头台还在,却没不见赵元普的人头。 她不及多想,直奔钱桂办公加临时休息的房间,哪知刚一进门,就被一只大手粗鲁的拉了进去。 她累得睡了过去。 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她醒来,拖着泥泞的身体来到窗边,她看着雨中那个刑台,上午赵元普那句世上再没人爱她柳如烟的触动浮上心间。 钱桂将所有屈辱都发泄到了她身上。 她将风吹落的薄纱又拉回香肩,一抹愠怒缓缓爬上她娇嫩的脸颊:“赵元普,你个废物,都怪你,你怎么就没死成呢。” 说完,她脸上又浮现极为勉强的笑容,自言自语说:“既然你个废物都当县尉了,我就勉为其难的下嫁给你这个废物吧。 我这么漂亮个仙女嫁个你,你家祖坟都会冒青烟的吧。” 她抖了一下湿漉漉的裙摆,转身又冲出县衙,冲进雨里,向着孝礼巷的赵府而去。 她推开赵元普家的大门,冲进那个被打烂了屋顶的房间,她笑容灿烂的说:“元普哥,我答应嫁给你了。” 她翻遍了整整三进的院子,依旧是哗哗的雨声。 等她再次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她见到一个满身补丁,两鬓花白的男子,正站在雨里注视着她。 她问:“赵元普呢,你见到他了吗?” 那人回答:“姑娘,这里已经不是赵府了,请你赶紧离开。” 她有些着急了,又问:“我问你赵元普去了哪里。” 那人明显不耐烦,一把将他抓起来丢路边满是泥泞的水坑里,反手关门的时候还骂了一句:“滚吧你,老子跟你说话都觉得脏。” “不,元普哥那么爱我,连命都愿意给我,是你把他藏起来是不是,你快把元普哥还给我...” 她爬起来就要去拍门。 雨幕里突然出现一个凝成实质的手掌,兜脸就是一巴掌将她打回了泥坑里。 狗屎被泥坑的水泡烂了,炸了她满头满脸。 院子里再次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杀气:“你再不走,老子下一巴掌就把你头拍烂。 他玛德,竟然真让劳资遇到了短剧的狗血剧情。 呸...啊,我的手不干净了。” ...... 时间回到李明川将赵元普背下刑台的那一刻。 李明川问他:“回家吗?” 赵元普爬他背上,竟没有一点点死里逃生的欣喜。 他说:“不回了,我在那里答应了把命留给她,赵元普已经死了,为何还要回赵家。” “矫情...” 李明川不理解一个胡子拉喳的糙汉子为何会这般矫情。 但是,他知道,赵元普对待爱情,是认真的。 瞧他现在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估计是被爱情彻底伤透了吧。 李明川忽然想到,好多农村的大好青年因为订婚后吹了,搞得疯疯癫癫的比比皆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情之一字,毁了多少个家庭,又杀了多少人啊。 李明川心生感慨。 他问:“那现在去哪里?” 赵元普指了个方向:“喝酒去,融江酒楼。” 李明川看似缓慢跨步,却是一步十丈,眨眼就要消失在街道尽头。 还在刑台上的赵月华赶忙喊:“喂,赵捕头,你的圣旨还没领。” ...... 时隔半月,再次来到融江酒楼。 由于雨很大,县里的有钱人都开始出逃,所以一向生意红火的融江酒楼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害原身科举舞弊的杨壁在柜台处拨弄着算盘。 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他见李明川背着一个人进来,也不害怕,而是直接问道:“李解元,这是?” 李明川暂时没心情跟这厮白扯,一个下人而已,要给原身报仇,那也是要把崔家人一锅端了。 他在怀里摸了摸,将仅有的五两银子丢了过去:“掌柜,看着钱上酒菜,菜可以不好,酒一定要管够。” 五千块的单,即便是融江酒楼也不是小单了。 他本来是有二十九两私房钱的,由于千川县的时候安置那一家五口花了二十四两,夜盟那里能搜刮的一千两也给了葛淑贤。 不是李明川不想请赵元普吃好点,实在是这五两就是他的所有家当了。 化气境,特别是赵元普这种距离先天境仅是临门一脚的化气境不是菜鸡。 穴位解开,李明川将他放下,等到菜上上来的时候,赵元普脸上的血色已经明显变得红润了起来。 李明川又从储物戒指里取了一块地炎蚓肉递给他,问道:“家不回,圣旨也不领了? 那可是县尉啊,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你不是多次在衙门里说你要当县尉吗?” “没兴趣。” 赵元普一如既往的豁达,满满的江湖豪情,他猛咬一口肉,又大灌一口酒。 大哥都叫上了,倒也不遮遮掩掩的了。 他说:“那还不是为了帮你杀人遮掩嘛! 你以为我真傻啊,我前脚给你我家的祖传飞刀秘籍,后脚四大武馆就死于我家武功手里。 就是大哥你干的。 因为那天义勇堂不开眼,去你家里收保护费了。 我亲自勘察的现场,离手御刀,而且还是御的菜刀和腰刀。 那会儿,我微薄的真气离体最多只能御五寸长的飞刀,大了我根本托不起。 你知道为啥叫飞刀秘籍吗? 那是因为凝气境让真气离体,干化气境才能干的事情,本来就已经逆天了,凝气境就只能御得动飞刀,所以飞刀就是这么起的名。” 李明川愕然,他又违反常理了,他凝气境就能御菜刀和腰刀,特别是腰刀。 好吧,他是挂逼,比正规提升的武修强点很合理。 原来,他这一走路来,他自认为的没人发现,其实早就被赵元普发现了。 不过是赵元普在帮他修修修补补罢了。 第69章 送君(下) 二人把酒言欢,有地炎蚓肉的辅助,赵元普的伤势肉眼可见的恢复。 有可能是练飞刀的人都喜欢喝酒,很快,一大壶酒就见了底。 赵元普又问:“大哥,曹猛父子,何有成,柳家,也是你做的吧?” “柳家我就杀了个柳大富,我还一直纳闷柳家三百多人是谁干的?” 因为晚上还有大事要办,所以李明川这次用了修为抵抗,大脑清晰得很,没像在他家那样任由酒意扩散。 “不对呀,有能力在一夜之间灭柳家上下三百多人的人,融江县应该没几人才对。” 赵元普是捕头,之所以问这个,一方面是出于职业病想问个清楚。 另一方面,是他要走了,想给李明川提个醒。 李明川的脑袋何等聪明,他捕捉到了赵元普话里的深层意思,问道:“你的意思是,灭柳家三百多人,是一个干的?” 赵元普点头,继续灌酒:“从现场打斗情况来看,除了有三四个人的死相不同之外,剩下的人应该都是死于一人之手。” “你竟有这等本事。” 李明川震惊了,当夜在柳家,他确实只杀了四个人,三个护院加上柳大富。 赵元普道:“没有大规模的打斗痕迹,全都是一剑封喉,尸首分离,你会用剑不?” 李明川摇头。 心中基本上已经有数了,柳家虽无先天境高手坐镇,但却有化气境的。 要知道,化气境脑袋打变形了都不会死,也就是说杀人的人,为了确保全都杀死,把柳家的人脑袋全给割了。 先天境能做到,但据李明川对先天境莽夫的了解,柳家的房子最少也要打塌好几间才能做到。 那么,就只可能是练气士干的了,而且必须是筑基期以上的练气士才能做到。 练气期即便能御飞剑,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灵力来支撑他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灭门柳家。 看来,融江县里,还有老六啊! 李明川凝眉深思。 豁然,赵元普长长打了个酒嗝,站起身来:“大哥,我要走了。” “去哪里?” “不知道,想去看看这江湖。我爹曾说,这江湖很大,波澜壮阔,装得下仗剑走天涯的男儿。” “还回来吗?” “不知道,若还活着,此生定要再回一趟融江县。 我没甚资产,房子就交给你了,累大哥你帮我看着,那里,虽然死了个赵元普,却装着我儿时的记忆。” 李明川笑而不答。 他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送送你。” 雨还在下,二人迈步雨中,向着融江码头而去。 来到江边,可能是因为下雨,也有可能是这几天县里太乱的原因,连商贸都停了,码头上不见一个纤夫和力夫。 二人站在雨中等了很久也不见有船只过来。 李明川想了很久,还是将储物戒指里的那枚令牌递了过去。 说道:“我听人说,拿这个令牌到九昌宗,可修九昌宗至高传承《烈阳无极功》。 我不修武,拿这个玩意儿也没用,别问我九昌宗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你若有缘,学成归来,我那几个孩子,你挑个传法。” 其实李明川是想好人做到底,把极阳三花也一起送了的。 不过想到那三朵花毕竟是纯阳境巅峰,三花齐开,就差转极阴,阴阳调和结出混沌果就能突破混沌境大武修的本命之物。 毕竟是谢灵安临死时赠送的唯一宝物。 对武修来说,应该是极其珍贵的玩意儿,万一赵元普把持不住,有可能还没走出四山府就要给人杀了夺宝。 因此,李明川也就断了送极阳三花的心。 见不是白送的,赵元普接得心安理得。 他手指在令牌上刻着谢灵安三个字的地方摩挲了几下。 这时,视野尽头,有个黑点在缓缓靠近,应是有船经过了。 遥望江面,赵元普将令牌揣怀里,他又说:“大哥,再送我首诗呗,我喜欢你写的诗。” 舔狗已经醒了,李明川也没心情骂他骚包了。 江水滔滔,二人并肩而立,李明川笑着说:“喜欢什么样的诗?” 赵元普说:“闯江湖的,都要牌面,来首侠气一点的。” 是装逼犯吧。 李明川腹诽,念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赵元普砸吧回味一遍,有些不满意:“有侠的味儿,不够热血。换一首。” 你点歌啊?还换一首。 好得你大哥我是穿越者,换成原身,你这么挑剔,还不得被你薅秃顶了? 要热血是吧。 他想了下又念:“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哈哈哈...好一个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这首我喜欢。” 赵元普爽朗大笑,直接抬步往江中迈步,脚下江水涛涛,如巨兽怒吼。 他一步步向着江中心的小船走去,身上气势节节攀升,大雨淋在他身上冒起腾腾热气。 不过走了十步,他已经是实打实的先天境。 他心中豪迈更胜,于空中驻足,回身看向李明川,大笑着问:“大哥,还没问你,你到底有多厉害?” 男人这该死的好胜心啊! 昨天才气哭了一个刘仕通。 李明川觉得赵元普这样怕是回不来融江了,必须打击一下,他淡淡道:“打你现在这样的,我一只手能打十个。” 他怕赵元普不信,直接口吐真言:“清风听吾令,化云上九霄。” 顿时,赵元普头顶上,遮天蔽日的乌云好像被什么巨力生生揪掉一坨云下来,落在李明川脚下。 李明川抬脚站上去,那云就托着他向天上飞去。 赵元普差点没吓得掉融江里去,再不嘚瑟,如箭矢般向那江中小船射去。 顿时就听小船上有声音传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船上。” “坐船的人。” “老子不知道你是坐船的人吗?我记得你没交坐船费吧,滚,快给老子滚下去。” “你又没靠边载我,我凭本事上来的,为什么要交船费...” ...... 吵吵嚷嚷的小船在渐渐消失在融江上。 李明川轻笑,也散去了《彩云渡》术法,缓缓落回江边。 这功法看似很修仙,实际很拉胯,根本就跑不快,灵力消耗也不低。 第70章 金丹 江水滔滔。 江上早已没有小船的身影。 李明川站在江边,久久不动。 早上送别了首次出远门的大儿子,他说:“少年,剑要配妥,出门已是江湖。” 现在送别了叫他大哥的汉子,他说:“想去看看这江湖。若还活着,此生定要再回一次融江县。” 昨天的时候,如果刘仕通那厮不小气,不哭着跑了,估计今天还要送第三个。 恍惚间,李明川有种留守老人的愁绪涌上心间。 都说故土难离,很多人走了,还会落叶归根,有些人走了,便是埋骨他乡。 守护家乡的除了白杨,还有院子的狗尾巴草和渐渐老去的爹娘。 大雨依旧哗哗啦啦的下,李明川也不知道这场雨下了多久。 今早出门应该带伞,也不知道大儿会不会淋湿。 泥瓦巷坑洼的地面还能不能下脚,等天晴了,还是应该动员大家一起修一修。 家里的下水道要是走不及水,会不会淹了房间。 ...... 杂乱无章的思绪充斥着脑海,恍惚间,有一道门,好像缓缓打开了。 原来,平静心境的,就是生活的点点滴滴。 生活,即是修行。 他绽颜笑了,抬头看天,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之前一直担心升级后系统灌注的强大力量会使他压制不住狂躁的心境,这一刻,似乎成熟了。 他缓缓道:“系统,加点修仙,全部提升修仙等级。”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7922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3(金丹初期,0\/) 术法:《排山掌》lv12(0\/),《风刃术》Lv9,《灵箭术》Lv9,《彩云渡》Lv9,《基础纳气诀》Lv9。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3,0\/,注:LV3:每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0。” 轰隆隆,随着一股庞大的能量注入,整个融江县上空的灵气几乎被瞬间抽空。 头顶如城墙积压的乌云,被直接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烈烈阳光将李明川照得宛如金人。 李明川只感觉痛苦、酥麻、畅快等等复杂的感觉瞬间冲入脑海,顷刻之间几乎搅碎他的脑子。 全身经脉、血肉、骨骼,都在那股庞大的能量下不停地打碎重组,又扩张撕裂...... 他好像一只毛毛虫,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还是他,但,他也不是他。 体内如江河湖海般澎湃激荡的灵力,如大火熬炼的滚油,咕噜噜翻滚,快速渐枯竭,最后滴溜溜化作一颗霞光异彩的金丹。 李明川稍一感应,就感觉那金丹似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力,甚为玄妙。 而且,随着他内饰,心底又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两个自己。 他悚然而惊,难道是,传说中的能够神魂离体了? 筑基期凝练神识,现在,神识直接变成可以离体的神魂了? 莫不是可以有两个自己? 以前叫神识感应,现在可以直接凑近了看,贴近了听,那真实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就像孙悟空的七十二变神通,一个自己在和猪八戒聊天,其实神魂已经遨游了十万八千里。 金丹境果然。 不过肯定是比不上人家孙悟空一根毛发的,李明川这点觉悟还是有。 就是不知道他的神魂离体能跑多远,有哪些限制。 说来复杂,其实系统提升的过程是非常快的,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一切。 而且又是完美提升,估计又和之前练气期和筑基期一样,只要他不动用灵力,没人能窥探得到他的修为。 毕竟系统出品,不会搞豆腐渣工程,流汤滴水的让人给窥探了。 李明川又觉得他强得可怕了,那种天下无敌的感觉又开始强行占据了他大脑。 好在这一次他是经过了心境沉淀过后才提升的,还勉强能够压制。 做完了这一切,李明川便转身,沿着码头的石阶一步步拾阶而上,向着融江县城而去。 不是他不愿意飞。 实际是,他为了平复那股要见谁干谁的无敌心境,还是选择了最贴近生活的方式。 境界变了,感觉也不一样了。 他走着走着,脸上不由自主的浮起了疑惑地神色。 他伸手将雨水接到手里,捏了捏,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咋感觉这雨,有点粘?” 殊不知。 就在李明川离去不久,天上厚厚的乌云里探出两颗屎黄的眼睛,大如巨盆,那眼睛也是充满了疑惑,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发现,就又缩回了乌云里。 李明川先是去了赵元普的家。 毕竟答应了赵元普,要帮他看着他的祖宅。 结果,就碰见了短剧里的如烟大帝。 李明川不知道柳如烟在外面浪得有多狠,不过他知道她生了很多别人的娃。 现在又摆出一副委屈巴巴,便宜了赵元普的样子,说决定要嫁给赵元普了。 李明川此刻的心境完全是不稳定的,不是一般的火爆。 他直接懒得听柳如烟那些炸裂三观的八十集拉扯台词,兜脸就是一巴掌给她打进了狗屎坑里。 屎一样肮脏的玩意儿,竟然还演短剧的女一号,喝...吐... 这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李明川在院子里逛了逛,看见那被打烂的房子,心里又开始滴血了。 哎,正雍误我啊,又要出钱给你修房子。 至于院子里被柳如烟污秽的地方,早已经被雨水洗净。 就连金丹境的李明川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算着时间,李明川找了把伞,将大门锁上,便去刘家学馆接李继业放学。 李继业还是气鼓鼓的,昨天刘仕通跟着他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昨天没来的及关心。 他现在问:“儿子,咋回事勒?昨天就见你闷闷不乐的。” 李继业都快委屈哭了,红着眼睛说:“赵夫子太不是人了,他竟然将那日爹你写给我的那首诗署成了他的名字,还请仕通叔送州府去刊印。” 第71章 交手 这不是个以文为尊的世界,诗词文章,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品罢了。 碰见喜欢的人,它价值连城,不喜欢的,狗屁不是。 更何况当日他用树叶写给李继业的《小池》也并不是他李明川的原创,所以听说此事,他并没有李继业这么愤慨。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文人最善颠倒黑白,原主科举舞弊事件被扣得死死的,就是血淋淋的事实。 非要强行说那诗是李继业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孩子写的,你信不信他们能拉一个十二岁不到孩子来个大型答辩现场,最后还说诗是赵恒写的。 李明川觉得现在的李继业还扛不起这样的压力。 他笑着打趣开导:“你说的赵夫子是那个赵恒吧?” “就是他。” 李继业点头:“最可气的是白府文会的时候那么多同窗亲眼看到的啊,那群势利眼,现在全都说是赵夫子写的,我说什么都没人信。” “所以啊,大家都说的事情,并不一定是真的。 通过这件事情,你学到了什么?” 李明川一手撑着伞,一手拉着他的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他见李继业久久不回答,又说:“因为你实力还不强啊,等你强到他们怕你,比怕赵恒更怕你的时候。 他们就会说那首诗是你写的。 实力是为你争取获得公平的保障,而不是你恃强凌弱,刻意改变既定事实的武器。 等到那一天,你如果也像赵恒这么做了,那么,你并没有改变这个世界,而是变成了这个浑浊世界的帮凶。” 这个世界的成长,总要经历一些惨烈的现实才会认识这个血淋淋的古代世界。 李继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李明川话里的意思。 转过一个街角,李明川忽然驻足而立,他将李继业挡在身后。 前方,雨幕里,站着一个华服男子。 这人李明川上午的时候见过,是跟赵月华一起乘飞舟来的融江县,赵元普身上的镣铐还是此人用蓝色火焰烧断的。 李明川听赵月华唤他柳客卿。 上午的时候李明川就觉得很怪异,这会儿再见,他已是金丹境修为,一眼就窥破了这男子的幻术。 现在的李明川眼里,只见那个雨中的男子面色灰白,不似正常人应该有的样子,特别是两个眼球,一灰一黑二色布满了整个眼瞳,诡异而渗人。 “阁下为何挡在下去路?” 李明川问。 那人不说话,只是两只怪异的眼睛缓缓睁开,向李明川看来。 猝然,二人视线交汇,李明川顿感有无数怪异影子从那人眼瞳中蜂拥飞来,铺天盖地。 李明川顿感大事不妙,直感觉天地倒转,阴阳颠倒,脑海里全是凄惨嚎叫,一股寒彻灵魂的阴冷冻得他重塑的金丹境肉身都打了个哆嗦。 双目都呈现了短暂的呆滞。 他始终是系统完美晋升的金丹境,底子完美无瑕,弱在功法见识和底蕴不足。 仅是一瞬,李明川的神智就恢复了清明。 这是魂修,鬼修,还是僵尸? 修魂者,强神识神魂,是神识神魂的攻击手段,主体始终还是大活人。 修鬼者,死而不入轮回者为鬼,吞神魂而强大鬼体,修炼能量来源全靠吞噬生魂,特别是刚死去的人类魂魄,最是大补。 世间有规则,阴阳相隔,除非已经是堪比金丹境修士的鬼修,不然不会大白天的行走闹市,根本承受不住这份阳气。 炼僵尸者,就比较复杂了,是魂修和鬼修的综合体,不过总的说来,炼僵尸的一般都是要么炼制傀儡,要么是寿元将尽不愿死去的炼气士,借尸还魂,假活于世间。 当然,这些修仙界的常识,现在的李明川还不知道。 他心中大骇,须知金丹境之间的交手,岂容得他愣神,就这一个恍惚,李明川脑海里顿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糟糕,神魂受损了。 他慌忙内视,更是惊骇万分,只见无数怪异恐怖形态的魂体,已经侵入他的丹田,他刚刚才凝练成的神魂,此刻全完龟缩在金丹之中,瑟瑟发抖。 霞光异彩的金丹,也在肉眼可见的变得暗淡。 如若不尽快解决,等神魂溃散,被这些侵入的厉鬼吞噬,金丹就要变成死丹。 那他李明川估计会被写进大武朝的史书当中:史上最短命金丹境,只活了半天。 李继业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他只是感觉他跟着他爹刚刚转过一个街角,他爹就站那里完全不动了。 再看对面,也有一个人跟他爹一样站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明白是为什么,但第六感总让他有种恐惧。 李明川就一个排山掌功法,还因为正义值不够,没有升级到匹配金丹境的威力。 其他破铜烂铁的功法,在这种境界的打斗中,完全没得卵用。 他焦急得汗水都要出来了,难道,真的就要这么挂了? 神魂已经快要到崩溃的边缘。 忽地,他的脑海中浮现一句话:“除非用极阴之水...” 极阴极阳,阴阳相生,又阴阳相克。 神魂不管多强,终究是属阴物。 豁然,他回过神来,取出极阳三花,揪下一朵花瓣吞入腹中。 顿时,一股无比狂暴的能量充斥他的奇经八脉,能量所过之处,犹如晃晃大日炙烤,无数撕咬狂躁的鬼魂被顷刻间消灭。 这时,李明川猛然睁眼,抬手便是一掌凌空拍去,就听轰隆一声巨响,那男子所站的地方出现个巨大手掌印。 走近一看,那个柳客卿,连身体都被他拍成了粉碎,阵阵尸臭被大雨掩盖。 李继业完全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是爹打的吗? 爹杀人了? 爹这么厉害?一巴掌就把人拍没了? 可是我没看见爹出手啊。 爹被抓了怎么办? ...... 与此同时,六百里外的镇西王府,主座上的镇西王赵炫正在听手下将领汇报军队驻守、物资储备、敌国动向等等情报。 将领还在夸夸其谈,忽然就见赵炫猛然喷出一口大血,头发肉眼可见的变白,整个人好像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原本金丹境巅峰的灵力波动,顷刻间掉落到金丹中期,而且还没有稳定的迹象。 第72章 死狗 “击杀镇西王赵炫金丹境初期尸傀,此物吞噬百姓生魂修行壮大,为镇西王神魂不死身。 清除一方祸患,是为正义。 正义值+。 当前正义值。” 听见系统的声音,李明川浑身一震。 要知道,他这个系统可不是按修为等级给正义值的。 也就是说,赵炫为了他这个不死身,不知道吞了多少生魂才弄到现在的境界。 背后的恶事,估计小说都不敢写。 又没爆装备和功法。 难,太难了,别的主角穿越修仙界装备和功法随便爆,怎么到了我这里,想要本功法咋就这么难呢。 他赶忙内视一番,顿时,没爆功法装备的失落瞬间就消失了。 只见,他之前被镇西王不死身偷袭,即将要溃散的神魂,在极阳花的滋润下,竟然壮大了整整一倍。 纯阳境巅峰凝练的极阳三花,果然非比寻常啊。 这也给李明川提了个醒,以后他自己也别随便玩神魂出窍攻击别人。 毕竟神魂出窍,没肉身庇护,就算是阴物了。 万一运气不好,也碰到个极阳三花,那就变飞灰了。 由此可见,武修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至少纯阳境就已经可以邪祟不侵了。 稍稍处理了一下现场,李明川便牵着李继业继续往泥瓦巷而去。 只是,走着走着,他的解元脑袋就开始自动运转了起来。 钱桂的目标是要二十万两。 换算成李明川上一世的货币购买力,大概就是2-6亿之间。 这点钱在李明川上一世不算什么,毕竟小仙女们找男朋友的标准都是月薪百万,小仙女多耍几个男朋友就凑够了。 但是,想要在融江县这个并不富裕的地方搜刮到二十万两,确实难比登天了。 李明川是知道的,钱桂就算把县衙全掏空了也不足三万两,还有整整十七万两的缺口。 有关系的富户他又投鼠忌器。 忽然,李明川脚步一顿,难道,镇西王府也参与其中了? 利已甄别说钱桂要杀死全融江县的百姓,镇西王这个专门吞生魂的不死身就出现在融江县了。 不是李明川往最恶意揣测,实在是这事儿太巧合了。 能提前跑路的毕竟是少数,城里少说还有一二十万人。 这么多的生魂,肯定是值得镇西王的不死身走一趟的。 难啊,这个比大清还烂的大武朝,简直烂得透透的了。 你这个样子,还让人怎么活嘛。 他的猜测如果成立,李明川都感觉被压得有点出不来气了。 趟过满是稀泥的泥瓦巷,还没走到他家大门前,李明川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一个满是嫌弃的女子声音:“坐什么坐?你家的凳子这么脏,也配让我一个堂堂郡主坐。” “姐姐,喝水......” “滚滚滚,本郡主才不喝你脏手拿来的东西。” ...... 大门打开的,李明川走到门边就看见一个容貌娇嫩,满头华贵装饰的女子正抬手将李可乐递来的水碗打翻。 碗哐当一声掉地上摔了个粉碎,小丫头被吓得连连往后退,地上湿漉漉的,脚下打滑,就一屁股摔小院坝的水坑里了。 顿时变成了个泥娃娃,委屈的眼泪直掉。 “灵珠,你太过分了...” 赵月华本就不愿意带赵灵珠过来,现在搞出这档子事出来,被前辈知道了,怕是要完。 她忙去牵李可乐,却被房间里冲出来的李佩玲抢了先。 湿漉漉小女孩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被李佩玲抱怀里还在呜呜哭。 赵月华感觉天都塌了。 赵灵珠却不以为然,依旧高高在上的说:“镇西王府的月华郡主和灵珠郡主屈尊到你们家来,你们全家还不赶紧出来跪迎。 否则本郡主非治你们一个不敬之罪。” 这副不把穷人当人的模样,像极了赵月华当时来融江县的嘴脸。 镇西王府的郡主哟,咋个会到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家里来嘛。 葛淑贤听声音就差点吓傻了,本来正在屋里选米煮饭,这会儿忙手足无措的从房间里出来。 她刚出来,就看见了打着伞,牵着李继业站门边,脸色铁青看着院子里这一幕的李明川。 她没来由得说道:“相公,这次咋没到一天就回来了,米都少打了一碗。” “合着你还盼着我在牢里多呆两天,给家里节约点米是吧,继业,你带姐姐妹妹先进屋去。” 闻声,赵月华吓得娇躯一颤,回头,看见李明川的那一刻,她的腿都忍不住发抖了。 她吓得手都不知道放哪里,捏着裙角,哆哆嗦嗦的说:“前...辈...饶命,都怪我妹妹不懂事,飞扬跋扈为惯了。” 赵灵珠却依旧不以为然,迎着李明川的视线说:“还不快来给本郡主跪安。” 李明川不和弱智搞八十集的拉扯,他没进屋,说道:“你们两个都出来。” 赵灵珠被赵月华生拉硬拽出来,走到大雨的老槐树下。 “怎...” 她反而还要发飙,却不料她才说出一个字,脖子就被一股劲风割开了。 刚才打碗的那只手都没感觉到痛,就已经齐臂而断。 鲜血汩汩从脖子里冒出来,她张嘴,说不出话,气不停地从脖子处漏。 她赶忙用仅剩的一只手捂住。盈盈浅浅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赵月华救都不敢救,扑通一声跪泥坑里:“前辈,前辈,求求你了,饶她一次,怪我,都怪我没约束好她。” “小惩大诫。再有下次就死...” 李明川两步进了院子,大门被关上。 里面还传来李明川哄孩子的声音:“乐乐不哭,爹爹抱,爹看看摔哪里了。” 本想着是跑来给李明川卖好的,结果弄成了这样。 断手和割脖子是死不了的,化气境都死不了。 就是因为这样,李明川当初杀人的时候才固执的要把脑袋打碎。 割喉和断臂,对于刚刚晋升筑基期的赵灵珠来说也不是小伤。 赵月华紧急处理了一下,驾着飞舟就向县衙而去。 她俩暂住县衙后院,是前几天赵月华来查案时就安排好的。 还没进屋,迎面看见那个俊男的护卫正在房间门外站着。 赵灵珠勉强能发声了,凄凄惨惨戚戚的喊:“风师兄,救我。” 俊男见她二人到来,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满脸关心的靠近:“灵珠郡主这是被谁所伤...” 赵月华正要说话,她瞬间就感觉肚子一通,她低头,就见一把雪亮的大刀将她肚子捅了个对穿。 俊男又扯出刀来,给赵灵珠肚子上也捅了个对穿,这才如释重负的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跑了,你们跑了,我的任务还怎么完成。” 随即,俊男又是啪啪两掌将两个郡主拍晕,抓着头发,像拖死狗一样,一只手拖一个,向着钱桂的住所而去。 第73章 业务 上午的公审实在让钱桂恼怒,脸被啪啪打肿。 要不是黄振拦着,他都准备直接不等了,动手了,一群死人,竟敢如此羞辱本官,真当本官好欺负不成。 好在有柳如烟帮忙泻了火,傍晚又在一群人小心翼翼的伺候下舒舒服服的吃了顿好的。 这会儿,他的专用房间里,一个满是黑眼圈的随行牛马账房汇报:“大人,查清楚了,衙门里一共有三万八千两银子。 其中三万两是去年的冬税和一些保障县衙运转的经费,另外八千两是这两天周浅跟何有成加征回来的。 您看,现在就入账吗?” “账册做漂亮点,这融江县处处是天灾,半县干旱半县涝,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 去年地龙翻身,今年融江决堤,当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恶运专挑苦命人,惨状令人闻着伤心,见着流泪,县令刘庆在位期间,事必躬亲,与民同吃同住,体恤百姓,动用税银救灾,实乃我朝之典范...” 牛马账房听得脑袋嗡嗡,不过作为钱桂带在身边的心腹,这些套路他早已驾轻就熟。 其他县他们也经常这么干,只是,没融江县这次干得这么狠罢了,多少还是要给朝廷留点。 等钱桂交代完了注意事项,牛马账房转身走到门边,正要退下,他忽然又驻足,转身问:“大人,那给朝廷申请融江县需要多少赈灾银合适?毕竟您说的融江县都这么惨了,几乎是荒野重建的局面。” 重建一个县城需要多少钱? 钱桂也没算过,他拍拍脑袋,说道:“就申请个两百万两吧,毕竟朝廷又不是咱们申请多少就给多少,一应朝廷大员打点下来,我估计到咱们州府衙门能有两万两都谢天谢地。 各项开支,务必做到事无巨细。” “大人安心,这活儿您就安心交给小的,小的从未出过差池。” 牛马账房拍着胸脯保证。 “你办事要是不牢靠,本官也不会随时将你带在身边。” 钱桂很满意,最后又叮嘱道:“给刘大人请功的折子写漂亮点。 毕竟咱们拿钱,他拿功劳,互惠互利。免得刘庆那个老师觉得脸面上过不去,非要找我老师的麻烦。” “懂...小的懂...” 处理完正经工作,账房退下。 不多一会儿,房门再次被人敲响,又一个心腹吏目进来禀报:“县城内拿钱买命的富户一共十七家,分别是城东乔家,吴家,王家...共得银四万两千两。” 钱桂的脸一下就垮了,明显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才这么点? 是不是你的人业务能力不行? 偷税漏税、滥杀无辜、强抢民女、欺行霸市、人口买卖... 怎么着,这些罪名哪个安重点不是满门抄斩? 你这队伍是怎么带的?还要本官亲自给你开课培训是不?” 吏目吓得瑟瑟发抖:“大人放心,水路小的已经安排了人在融江上截杀,走陆路出融江县的必经之地断月峡、卧牛岗、霜条岭、龙溪滩...全都安排了人截杀,均为先天境高手带队。 不信他们当真要钱不要命。” 钱桂这才恢复了点神色:“虽办事不力,但补救措施还算得当,本次功过相抵,本官等你好消息。” “是是是...” 这个吏目离开,钱桂的房间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快黑了,他又派人把黄振叫了进来,开口便说:“县衙才三万八千两,城里的富户也没啥实力,才贡献了四万两千两,缺口还很大呀,还差十二万两。” 他嘴上虽说那个压榨富户的吏目不得力,他敢肯定手下的人肯定是已经用尽了手段的。 之所以同意吏目派人二次截杀,就像是油枯再倒回机器碾压,多少还是有点,聊胜于无。 这就很难办了啊,十二万两,不是小数目。 这是银子,不是乳沟,挤是挤不出来的。 黄振也很为难,苦着脸不说话。 别看他们在外人面前很威风,自己的活儿还是得自己干才知道其中的难苦。 钱桂沉默片刻,问道:“城隍那边怎么说?十多万人的生魂,他出多少钱?这都谈了两天了还没个结果?” 黄振委屈死了:“融江县的城隍太能装了,他竟然说朝廷敕封过后,他就是带编制的正神,不是孤魂恶鬼,早就不干吞生魂修行的恶事了,他现在纯靠香火修行提升。” 闻言,钱桂嘴巴一歪,不屑道:“他那里全是花一文钱,许十万两银子愿的,因果大得很,他靠香火能维持境界不掉就不错了,还修行提升,哄鬼呢。” 声音顿了一下,或许是觉得哄鬼这两字用得不妥。 钱桂又说:“我看他是打的既要又要的主意,即不愿出钱,又要吃下这波生魂,反正在他的地盘上,咱们如果找不到比他强的买家,最后还不都是他的。” 黄振赞同,这很大武。 “得给他上点强度,你找个业务能力强点的人去谈。 另外,你给孙大人传个信,看看在州府能不能找个买家,州府找不到就问我老师,在京城找,我还不信了,天下间,这么多魂修、鬼修、炼尸傀的,十几万的生魂,还能真砸我手里了。” 黄振连连应是,正要去落实,就听钱桂又说:“卖肉的呢?出多少钱?” 卖肉,实际就是尸体。 对妖怪来说,还真就是肉食而已。 黄振道:“黄龙的妖兵回的话,说是出两万两。” “卖猪肉也不止两万两吧? 我十几万呢,本官看在和黄龙是老朋友的份上,已经给报了友情价。 5钱银子一个! 你亲自去给黄龙说,一口价,八万两,他要穷得吃不起肉,咱们找千川县那条蚯蚓来买。 本官现在有难,叫他们都凑一凑嘛。等过了这一关,本官会记他们的好的。” 钱桂是真愁啊,连求人的话都说出来了。 黄振只能再次硬着头皮上。 然而,黄振刚离开不久,门外又有人求见。 门外的人禀报说:“钱大人,有个叫许晓风的要求见大人。” 第74章 间谍 八万两不现实,融江的水妖估计最多能拿出四万两,生魂能卖五万两,加一起就是十七万两,还有整整三万两的缺口。 钱桂烦躁得很,二十万两的任务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了。 这会儿又听说有个他不认识的人求见,他想也没想就说:“不见,不见,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本官这里带。” 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他老师上进步不了,他就进步不了。 大武朝的官场派系分明得很,比李明川上一世的明朝东林党时期尤有过之。 别看大武朝的文官斗争没有打得山崩地裂,天地变色,实际上其中的血腥和凶险程度堪比地狱。 外面的人没有离开,又说:“那人说了句天地不仁,大武万古如长夜,说大人您一定会见他。” 一句“天地不仁,大武万古如长夜。” 钱桂皱着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了,当真是天不绝我钱桂啊。 他激动的说:“快请,快请。” 不多一会儿,就见一个英俊帅气的男子拖着两个死狗一样的漂亮妹子走了进来。 过道上拖出一个长长的血迹。 钱桂看一眼,心头就骂起来了:夜盟这群草包,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敢干啊。 还好本官这里全都是心腹,不然你拖两个镇西王府的郡主过来,本官还不得被你害死。 帅逼男子许晓风像丢垃圾一样将肚子被捅穿,又打晕了的赵灵珠和赵月华丢钱桂跟前,迎面就说:“天地不仁,大武万古如长夜。” 钱桂看得眼皮直跳,回答道:“人道振兴,我不入地域谁入地域。” 钱桂接了暗号,许晓风立刻就笑了起来:“钱大人,我是乔大人派来保护你的,今天这两个贱人让钱大人受了委屈,我已经将这两人带来了,是杀是剐,请钱大人下令。 钱大人为我人道振兴,呕心沥血,背负万古骂名,受万人唾弃,我许晓风佩服。” 你玛德... 怎么说话呢。 钱桂想骂人,总觉得夜盟派来的这个许晓风脑子有点二。 问题是这群傻逼玩意儿,竟然将镇西王府、州府、京城都渗透成了筛子。 像老鼠一样,无处不在。 他可听说了的,前几天月华郡主刚从镇西王府出门,就已经被夜盟盯上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赵月华竟然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又看了眼地上两个漂亮又凄惨的郡主。 完全是看在钱的份上,钱桂才陪他演戏。 神色一下就变得坚毅了起来。 他说:“为了人道,我钱桂受些许屈辱又何妨,世人辱我,骂我又何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切都是为了人道,为了夜盟,待人道振兴,掀开这大武的万古黑夜,我钱桂之名,定将流芳百世...” 许晓风被钱桂的这一番慷慨陈词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当即五体投地:“钱大人高义,世人会记得钱大人的,身居大武之乱世,而心怀万万黎民,这一拜,是我许晓风替万万黎民而拜。” 一番花式操作过后,钱桂直奔主题:“我现在需要三...五万两银子有大用,夜盟可有办法。” 别看许晓风外面穿得光鲜亮丽,其实是镇西王府给发的工作服。 内里是裤头都缝了又缝,补了又补。 这会儿听见这么忍辱负重的钱大人开口要五万两,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拍着胸脯说道:“钱大人放心去做,三天之内,我亲自将钱送钱大人手里。” 钱桂有点后悔把钱的数量说少了,不过还是担心他死太快没人送钱。 他视线指向地上,提醒道:“这两人在镇西王府是有魂灯的,除非咱们夜盟已经做好和镇西王府开战的准备,否则最好还是别弄死了。” 许晓风认真点头:“我有分寸,之前本来是打算给镇西王府招个圣龙女婿。 咱们夜盟的义士都把新娘送圣龙床上了,也不知道圣龙是怎么搞的,不仅没生米煮成熟饭,反而还让人给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钱桂听得眯眯眼都瞪大了,心道,夜盟还是有东西的啊。 这是要把镇西王府往死里祸害啊。 要是真让赵月华怀个妖种回去,镇西王府就是黄泥巴掉裤裆,解释不清楚的。 再来个公告全武朝威胁:大家都来看啊,有图有影像,皇室血脉和妖怪私通... 啧啧...吃瓜群众关心的私通过程肯定会卖成爆款。 皇家的脸面绝逼是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 镇西王府如果不想丑闻被公布,那好,以后你镇西王府得听我的... 什么,你镇西王府竟然敢偷偷打t? 喂喂喂...圣龙大人,镇西王府要杀你儿子。 ...... 千川县那条蚯蚓实力惊人,听说百年前就已经是筑基巅峰了,而今恐怕早已突破金丹了。 钱桂都不敢想下去了。 同样是混大武朝的,这个办法是人能想出来的? 这一番对话,搞得钱桂都冷汗岑岑。 ...... 与此同时,泥瓦巷老槐树旁的李明川家,小孩子就摔了个屁股蹲,不是什么大事情。 又是一块饴糖的事情。如果还哭,那就再加一块饴糖。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饭,油灯在淅淅沥沥的大雨中点燃。 李明川叫李继业教妹妹认字,李佩玲收拾家务。 葛淑贤坐在床边看雨,嘀嘀咕咕的说:“这雨早不下晚不下,召嗣刚出门,就下个没完没了,都下了一整天了,怕是融江的水都涨了。 要是冲坏了山路,召嗣他们的车队还怎么走?荒郊野岭的,也没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染了风寒怎么办? 等年底,召嗣就十六了,该给他说门亲事了。” 李明川坐她旁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这些,刚刚晋升金丹境,又杀了一个镇西王不死身的狂躁心境渐渐修复平静。 是啊,这个时代的古人,十六岁就不是小孩子了,葛淑贤就是十六岁和原身成的婚。 耳边又传来葛淑贤的声音:“时间怎么就过得这么快,当年哦,召嗣被人丢咱们家面摊的时候才这么大一个。 现在都快有相公你一般高了。” 她用手比,差不多六十多公分的样子,应该刚满月。 他俩都不知道李召嗣的具体生日,就按捡到的那天算。 “相公,你说隔壁王嫂家的二丫怎么样?” 李明川白她一眼:“二丫才十二岁,比佩玲还小两岁,你怕不是想儿媳妇想疯了。” 第75章 礼貌 “这不是王嫂这段时间有事没事就往咱家里凑嘛,我以为王嫂有这个意思。” 葛淑贤自己都觉得好笑,美眸颤颤,巧笑嫣然:“二丫是小了点哈,回头我请东城的赵媒婆给物色物色,好好给咱家召嗣挑个屁股大,好生养的。” 李明川心想肯定是因为灭四大武馆馆主那天,在王寡妇家杀了几个喽啰,虽有蒙面,可能王寡妇心里还是有猜测,这才故意来亲近葛淑贤她们。 心里虽然这般想,不过李明川又不能在家里直接说出来。 要让家里人知道,他们天天朝夕相处的好相公和好爹爹是个杀人狂魔,那得让他们多紧张压抑啊。 他严肃的说:“你看着办就行,最好还是先问问召嗣的意见,以他意见为准。” 都是异世界了,李明川也不拿穿越前的成婚年龄标准来要求原身的孩子。 但是包办婚姻还是不得行的,得以孩子自己意愿为准。 闲聊一阵,李明川又说了一下买房子的事情。 黑夜渐深,葛淑贤期期艾艾,心想今晚相公总没理由再睡外面了吧,应是一场小别胜新婚的欢喜。 可是等她把孩子们都收拾睡觉了,再来到床上时,眼皮却很是不争气的直打架,没多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 是的,对于已经凝聚了神魂的李明川来说,要一个普通人睡觉,实在太容易了,仅需神魂小小催眠而已。 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不需要睡觉,但,他还是挨着葛淑贤睡了一个半时辰,听着她的呼吸,感受这份心境的宁静。 生活,也是一种修行。 这是穿越以来,李明川第一次和原身的妻子睡到一张床上。 人伦之道,本是人类繁衍的根本。 并不是李明川装纯,抗拒和葛淑贤做大家都爱做又爱看得那种事情。 实在是,今晚李明川要杀人,从今天接李继业放学的情况来看,今晚,怕不会简单。 毕竟,他剑还未出窍,融江已现金丹。 恐是闯龙潭虎穴,得拿最好的状态应对,容不得半点马虎。 半夜,雨声里,李明川推开门,一步跨出,身影消失,等他再次出现,已至融江县衙后院。 他不敢直接神魂出窍,而是用加强版的神识感应,同样更加清晰明了,再不会发生他之前杀柳大富那种找错房间的尴尬局面。 怎么只有五个先天境? 上午还有十个。 即便是深更半夜,五个先天境武修依然笔直的守在钱桂房间门口。 李明川稍作思考,便有了计划,擒贼先擒王。 他想的是从房顶上一掌拍下,先取了钱桂的脑袋,再杀这五个护卫。 于是,他便直接轻轻一跃,向着房顶掠去。 然而,他刚刚飞向屋顶还不足十丈,身体便猛然一滞,便听轰隆一声,像是撞到了一堵坚硬的巨墙。 那墙比石头还要坚硬,李明川的身体与之一触,立时火星四溅,炸起一缕缕耀眼的黄色光芒,好像直射天穹的射灯。 有点像是晃得人眼花缭乱的致幻阵法,又有点像是释放某种信号的信号灯。 花里胡哨的,不过雕虫小技。 钱桂恶事做绝,有阵法保护,李明川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这个阵法竟然能逃过他金丹境修为的神识感应,倒是个不错的好阵法。 不像千川县石洞内夜盟的人布置的那种垃圾阵法,完全跟纸糊的一样。 轰轰轰... 五个先天境护卫的真气顿时离体外放,哗啦啦的大雨中,顿时出现五种不同的化形物体。 有虎,有鸟,有刀,有剑,有鞭,全都高达二三十丈,特别是化形为刀的先天真气,已经快接近五十丈,应是先天境后期。 大刀来势最快,劈开雨幕,向着撞起火花的李明川所在位置,迎头劈来。 完全就是风云雄霸天下里聂风的压箱底绝技血饮狂刀大招的真实版本。 赵月华带来的护卫罗振东真气化虎,和这五人相比,简直弱爆了。 见状,李明川嘴角轻轻弯出一个不屑的轻笑,默念:清风听吾令,化云上九霄真言。 近乎是言出法随,人在空中,脚下平空生云,托着他嗖一下上升七八十丈。 等五个先天境武修的化形真气攻击到他所在的位置时,他已经稳稳的站在了七八十丈高的雨夜中。 他虽不知道他突破金丹境重塑的肉身有多强,不过,他才不会莽起和武修放大战对轰。 人家夜盟已经给他表演过了如何用炼气期修为猎杀先天境武修的办法。 他只需要有样学样就行。 他人在空中,反手就是一波灵箭术施展,虽是练气期的攻击术法,不过由他金丹境的修为施展出来,威力自然要大上百倍不止。 顿时,五枝由灵力所化的箭矢,好像安装了导航一样,锁定五人,精确无误的向着那已经追到一二十丈高半空的五个先天境武修射去。 雨幕里响起呲呲呲五声轻吟,就见那五枝带起波纹荡漾的箭矢先是撞碎先天真气所化之物,随即,去势不减,又射中肉身。 五个先天境武修顿时气血鼓胀,爆出强大无比的先天真气,不同颜色的光晕疯狂闪烁。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箭矢不仅穿过了他们的护体罡气和身体,竟还将地面的防御阵法打的摇摆不定,有要溃散之势。 也就是说李明川的灵箭术接连破了三重防护,还差点把钱桂房间的防御阵法也给破了。 果然不愧是有爆炸属性的攻击类术法啊。 噗噗噗... 五人身体向下坠落,连连喷血不止。 “不好,此人境界极高,咱们五人联手都不是一合之敌,快快退回阵法当中。” 领头的先天境暗骂李明川卑鄙:你他玛德这么强,你刚才往天上跑个卵啊,你不跑我们也不会追出来啊。 交手一个回合,五个先天境中后期的武修高手,全都身体被洞穿,身受重伤。 一方面是灵箭术有爆炸属性,另一方面,主要还是李明川金丹境的灵力施展,完全是降维打击。 就像国乒的奥运会冠军,装路人,跑公园去狂虐老头老太太。 老头老太太们的心情与此刻五个重伤武修是一样一样的。 年轻人不讲武德,你礼貌吗?我拿泥巴种荷花。 第76章 战起 灵箭术威力强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应该是着力点变小的原因。 就像用拳打半充气的气球,不容易打爆,用针来撮,便能轻而易举撮爆是一样的道理。 同样的力气,单位面积压强无限增大。 李明川人在空中,随手又是嗖嗖几根灵力化箭直射而下。 既然阵法已经不稳,肯定是要一鼓作气破阵。 啵啵啵... 他本以为这一次,肯定会将地面的防御阵法打破。 然而,箭矢刚一接触阵墙,那阵法又一次光华大放,比之李明川一开始撞击时放出的各种光芒大了十倍不止。 这一次,李明川看得很清楚,以钱桂所在的房间为中心,整整二十七个点位在发出光芒各异的能量波动。 灵石,竟是灵石供应能量的阵法。 李明川看得眼睛都直了,要知道,他在千川县干掉那十几个夜盟的人,才搜刮到十五块灵石。 钱桂这里,竟然一下子冒出来二十七块,州府上官,确实比夜盟的穷鬼富裕了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相比灵石,他更眼红阵法布置的方法。 灵石这个东西,在大武朝不是硬通货币,属于朝廷管制物品,私下交易,如被监察司发现,是要被抄家灭族的。 而且只对练气士有用。 对武修、妖修、魂修、鬼修等就完全分文不值了。 毕竟,妖有妖的道,鼠有鼠的道,修练所需的能量来源不同。 随着灵石的能量注入,摇摇欲坠的阵法又变得坚固无比。 李明川轻咦一声。 倒也没觉得有多坚不可摧,毕竟,他还有堪比筑基期巅峰的地炎蚓鳞片没拿出来。 还有只要你能承受得住,就能打出多大力量的《排山掌》秘术未施展。 之所以把排山掌划归秘术类,实在是这玩意儿属于自残型术法,按赵月华说的,连皇家都没一个人能练成,实在是练成一个爆一个。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渴望力量的人会拒绝自己变的无限强大。 黑夜里,李明川眼冒精光,直视下方的阵法,以他金丹境的目力,竟然一时间也看不清灵石的能量是如何流动加固阵法的。 他的视野之中,只有密密麻麻,无数交织的丝线,好像蜘蛛网,根本理不清头绪。 玛德,这个阵法是哪个狗脑袋想出来的,整得这么复杂。 难道真要逼我用排山掌直接把房间都拍成灰灰? 恰在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钱桂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打着哈欠出现在门口。 他仰头看一眼,加上天上又黑,距离又远,他虽有筑基一层的修为,却依然只看见天空中的人被一团雾气包裹,就连神识都探查不进去。 刺客明显很强大。 但是他丝毫不慌,直接拍着他的脖子,往前一伸,动作和声音都极具挑衅:“等你多时了,你果然来了,没有让本官失望。 来来来,本官就站这里,还把脖子给你伸出来,你来砍啊? 你行吗你?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连本官的衣服你都摸不到,就你他玛德这种垃圾货色,还来刺杀本官? 来啊,来杀啊... 就你这怂包模样,小孩儿都不会跟你坐同一桌。” 态度极为猖狂。 做完这番挑衅动作之后,他又哇哇吐出一口浓痰,还用脚来回兹:“什么档次,也敢来刺杀本官。儿子,滚回去沉淀沉淀再来吧,下次见你爹,自己滚远点。” 握尼玛,老子忍不了啊! 好你个钱桂,忽悠起百姓来义正言辞,头头是道,说起垃圾话来,竟然连李明川这个经过网络锤炼的穿越者都被他成功激怒了。 大武朝的官场当真是优中选优啊,一般人是真混不了一点点。 “掌凝山川之厚重,势如巨岳之崩颠,排山掌起...” 呼呼呼...霎时,飓风烈烈,雨水倒流,无数庞大的力量瞬间汇聚于他手掌之间。 李明川正要一掌拍下,忽地,又觉心中警兆大起。 是隐身术?还是能屏蔽金丹境神魂感知的隐身符? 李明川瞬间头皮发麻,差点中了钱桂的奸计。 好在他是金丹境,对危险已经心生本能感知。 灵力为线,以赵家飞刀技巧,几片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地炎蚓鳞片滴溜溜飞出,在他身前交织飞舞,形成护罩。 他是见识过的,不管你什么隐身办法,只要有能量波动,立马就要现出原型。 果然,随着几片地炎蚓鳞片向四面八方绞杀而去,不出一个眨眼的时间,就听叮叮两声。 距离李明川不出二十丈的头顶,正有个巨型物体现出原形。 玛德,竟然偷偷摸到自己二十丈距离了。 李明川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那物体来势极快,撕裂空气,超越音速,连声音都还没追上,便已经砸到了李明川近前。 李明川根本就来不及思考,原本蓄好力要拍钱桂的排山掌,调转方向直接就拍了过去。 偷袭的是自上而下,李明川是自下而上。 原本,从位置优势来说,从上向下出招的人最少要占一半以上的便宜。 然而,事情却没有按预想的那般发展。 两股巨力猛然相撞,竟然连碰撞的巨响声音都没有,只听嗤...一声。 好像利刃切割,李明川竟然从那个巨形物体当中直接穿了过去。 排山掌掌力太过霸道,当初李明川不过筑基二层,就直接将筑基巅峰的地炎蚓给身体拍成两节。 而今他又通过系统完美晋升金丹境,威力可想而知。 即便与李明川修为同一个境界,两相死斗,那完全也是脚踢北海幼儿园的降维打击局面。 更何况李明川的这一掌,是被钱桂给激怒了的含怒一掌。 错身而过,李明川回过神来,就见高空当中,站着一个身高不到一米的侏儒男子。 那男子十分怪异,身体不大,但是一根巨腿,竟直接延伸到了八十丈高度的地面。 和西游降魔篇里的天残脚十分相似。 此刻,站地面的巨大脚掌有个破洞,正有汩汩绿色浆液从破洞涌出。 有蛛网裂纹,正在脚掌上不断延伸。 很明显,排山掌的威力,不止于此。 这是人是妖啊? 李明川的认知被不断刷新,正觉得新奇。 排山掌再次运转,正欲要给那男子当头来一掌试试。 视野里,那个男子再次发生变化。 第77章 屎君 寸寸崩裂的巨大脚掌已经不能支撑幻术形态,一根尖细漆黑,节节分明的怪异物体开始逐渐现化。 这哪里是什么脚,明显是根长长的尾巴。 高空当中,原本是人形态的头和身体,莫名其妙的又从身体上伸出来了数不清的手脚,好像八臂哪吒。 人皮脑袋裂开,显现出一个没有脖子,好像足球直接镶嵌在身体上的光华脑袋。 脑袋上不见眼耳口鼻,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精光四射,犹如KtV里的魔幻射灯,照得雨夜的天空都亮了几分。 “蝎子妖? 去死吧,你吓到我了。” 李明川有点明白了,许安成一个披着人皮的蜈蚣妖,为什么能当融江县的县尉了。 更为讽刺的是,人家许安成还是有州府备案许可证的合法先天。 这证是怎么拿到的? 钱桂能有堪比金丹境的蝎子妖保护,完全是蛇虫鼠蚁是一窝。 黑帮进衙门,妖怪入庙堂,大武好欢乐啊。 李明川又是一掌拍出,同时地炎蚓鳞片激射而去,精准无误的切割蝎子妖的铠甲链接处。 这种全身都是铠甲保护的玩意儿,要是之前,李明川肯定猫池团鱼,找不到地方下手,现在,他选择硬刚。 就算打不烂铠甲,排山掌的掌力,震也能将它震碎。 蝎子妖一身本事都在那根长长的尾巴上,偷袭不成,这会儿现出了原型,八十丈长的巨大尾巴反而成了累赘。 见李明川再次攻来,它八只手臂挥舞出了残影。 应是施展了某种妖法,团团绿雾凭空自生,萦绕它身体旋转。 急速射去的鳞片与之一触,速度猛降一半有余,叮叮叮...它竟然将李明川的鳞片飞刀全部接住。 这就体现出手多的好处了。 不过,这也让它空门打开,李明川直接篼头一掌,结结实实的一掌打在了它全是眼睛的脑袋上。 轰隆隆... 它受伤的尾巴完全不能支撑这股巨力,尾巴寸寸崩断,就连它一米长的身体都直接被拍到了地面十丈的深处。 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里汩汩绿色浆液冒个不停。 “我不是蝎子妖,我是风流帅气屎郎君。” 一个尖细怪异而又委屈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史郎君? 我管你什么郎君,助纣为虐的,都要死! 李明川注视着地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妖怪搞什么飞机。 难道又是什么奸计? 他将所有感应全开,时刻防备偷袭。 那个声音再次从地下传来,极为愤懑:“屎郎君啊,我是来找钱大人买屎的,你把搅屎棍给我打断了,我风流帅气屎郎君和你势不两立。” 原来是屎壳郎妖啊! 这回李明川听明白了。 只是,你那搅屎棍,是认真的搅屎棍吗? 李明川才不关心它到底是不是认真搅屎的妖,反正跟钱桂混一堆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这会儿那妖怪躲地下不出来,反而让李明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一个龟缩阵法当中,一个躲地下。 李明川再次蓄力,境界上来了,他没提升对应的排山掌术法等级,现在用起来,反而游刃有余了。 一点都没有之前打个两三掌就支撑不住,经脉断裂的感觉。 只是,又一个疑惑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怎么回事?体内灵力怎么只见减少,不见回升呢? 我都是系统直接晋升的啊,根本不用自己吐纳补充灵力,都是身体自动捕捉空气当中的灵气,再按系统的特定经脉穴位流转运转补回灵力。 今天怎么回事? 现在灵力还多,他先压下这个疑惑。 先解决了钱桂和这个搅屎妖再说。 他视线在地面观察。 钱桂这会儿应该也很紧张,阵法一直光华流转,二十七颗灵石供应能量闪烁不停。 能量流转? 忽地,有明悟在李明川脑海当中一闪而过。 灵石,能量? 那不就是和我上一世的电很像吗? 能量是电,灵石是蓄电池。 电的属性也几乎万能啊,电灯电话,汽车飞机,飞船航海,上天入地,哪一样离开了电是能行的? 那如果这么理解的话,布阵我虽不行,破阵就简单了呀。 只要找到能量流转交叉的点,我再从外面给它施加一个同样的能量不就能破阵吗? 毕竟,加大电压和电流,轻则机器损坏,重则短路自爆,再轻也是烧断保险丝,机器停止运转。 想明白了这个关键,李明川直接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三颗灵石握于掌心,灵力催发。 他从天而降,直接一掌印到阵墙之上,阵法再次光芒大盛。 不过这一次,是真的大盛,李明川不断激发灵力的能量加入阵法流转。 钱桂哪里晓得这其中关键,他还以为李明川这是无能恼怒,在用暴力破阵。 如此正好,由你再厉害,境界再高,灵力用光了,还不是只有等死。 他不屑嘲讽:“说了你不行,你就是不行,本官乃练气世家出身,随便拿个小小的阵法出来,你就是一辈子也破不了?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你就算走狗屎运修了一身修为又怎么样? 还不是改变不了你没见识,没能力,没底蕴的本质!野狗永远都是野狗,吃屎都没你热乎的。 来杀呀,来杀我呀,你来杀我呀! 傻逼,呸...” 钱桂正垃圾话输出得很欢。 这时,阵法好像闪烁了两下,就像电线短路之前电灯总会闪两下一样的。 他的护卫队长,就是之前劈出五十丈大刀的先天境高手凑到钱桂身边,担心道:“大人,情况好像不对,阵法要破了。” “就凭这个没见识的土包子?能破我的阵? 世家,世家,你以为世家是白叫的吗? 艹...” 钱桂继续嚣张。 然而,他的艹刚一出口,就听滋啦一声,原本光芒大放的阵法瞬间就熄了。 熄得无比突然。 “钱桂,拿命来。” 声音未落,李明川从天而降一掌,来势极快,已经到了钱桂近前。 “大人小心,传功护我。” 护卫队长挨得近,几乎想也没想,也是伸手先天真气烈烈的大手掌,与李明川的手掌相接。 同时,另外四个先天境同时背手相连,抵住他们队长的后背。 五个先天境瞬间连成了一串,先天真气如河归海,瞬间全部传递到他们队长一人身上。 竟然打出了金老先生笔下武侠小说里常用的背抵背将内力传到一人身上,打出一加一大于二伤害的名场面。 李明川都差点看笑了:“大哥,这是修仙世界啊,你给我玩武侠?” 第78章 借钱 许晓风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夜盟骨干成员。 为人道振兴,钱大人以身入局,即便遭受天下人的唾骂和不理解,钱大人依然一头扎进了大武朝黑暗官场的漩涡当中。 这样的钱大人是无私的,是伟大的,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 如今只不过是开口问夜盟要五万两银子而已,夜盟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我夜盟为人道振兴而前仆后继,至死不渝的义士,决不能既流血,又流泪,寒了义士的心。 因此,许晓风应下任务之后就直接将赵月华和赵灵珠两姐妹再次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赵月华原来的房间。 反正也死不了。 至于赵灵珠的断臂会不会因为拖延时间而接不上,那不是他许晓风关心的问题。 他将赵灵珠和赵月华丢进房间之后,又将镇西王府给他的东西全都脱掉,把身份令牌也丢了。 反正把镇西王府有可能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全都抹除。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就只剩下满是破洞的亵衣以及缝了又缝,补了又补,两个屁股墩都露在外面的裤头。 实在是创业太费钱了,哪哪儿都需要钱,打工打成股东的他深知一个铜板需要掰成两半花的道理。 而且,像钱大人要的这种钱还一分都不能省。 好在他是筑基三层修为,尴尬不了一点点。 他直接御风而起,避开人群,悄咪咪的就来到了距离融江县八十里外的巨驼山山顶。 这里有夜盟提前布置好的通讯阵法。 他思虑片刻,肉痛的加了一块灵石进去:“喂喂喂,圣龙大人在吗? 喂喂喂,圣龙大人听见了吗?” 等了很久,圣龙大人不接听。 这块灵石打水漂了。 许晓风很恼火。 这个圣龙有点不讲武德,关键时刻竟然不接通讯符,上次给它送月华郡主时谈好的,要回报给我们夜盟一本功法的,功法也没给。 玛德,妖怪没一点诚信,以后不和这种不诚信的妖怪联系了。 反正他又打不过圣龙,这个亏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了。 许晓风又想了想,还有哪里能借得到钱。 他思虑再三,又含泪从储物戒指里掏了一块灵石丢进去。 通讯阵法再次激活,等了片刻。 “喂喂喂,屎君大人在吗? 屎君大人在不在?” 这回终于有回应了,阵法里传来一个尖细而妖异的声音:“在忙,长话短说。” 许晓风急切道:“屎君大人,借五万两银子应应急。” “你他玛德有病吧,找我一个靠吃屎勉强维持生活的妖怪借钱?” 嘟嘟嘟嘟... 一块灵石又打水漂了。 这种通讯阵法太烧灵石了,还是要把镇西王府那种特制的传讯符制作方法搞到手才行。 许晓风暗暗发誓,下回再也不跟屎君打交道了,这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妖。 屎君也上了他的黑名单。 许晓风暗自踌躇,头发都抓了一堆下来,最后,他又一咬牙,往阵法里又丢了一块灵石。 他又喊了几声在不在,有没有听见,直到听见对方说话了。 这回有经验了,他没一开口就说借钱,他怕这只妖听见借钱也掐断通讯,他就真亏大了。 他干脆一咬牙,许诺道:“咱们夜盟给你个香主的位置,你有没有兴趣?” “烧几柱香的香主?” “三柱。” “太低了,最少五柱?” “可以谈,五万两会费交一下先,你准备一下,我明天来拿。” “五万两太多了,少点,一万两,再多,我就不加了。” “也行。” ...... 有了这一单的成交,许晓风的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一直到半夜,四山府境内夜盟整整多了十二个烧五炷香的香主。 问题是那个掐他通讯,口口声声说吃屎勉强维持生活的屎君,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又主动联系了他,也买了一个香主。 理由很强大,大家都是四山府混的金丹大妖,他们都是香主我屎君不是,岂不是要矮他们一头。 许晓风暗自感慨,捡破烂的都很有钱,吃屎的肯定比捡破烂的还有钱。 成交金额一下就跃升到了十二万两。 减去给钱桂的五万两,还狂赚七万两。 许晓风很迷恋这种感觉,不由心生感慨:“还是卖官来钱快啊。” ...... 与此同时,融江县县衙后院。 五个本就重伤的先天境中后期高手,看似将真气全都传到一人身上,威风凛凛。 实际上两掌相交,连碰撞的轰隆声音都没发得出来。 李明川一掌拍下,狂暴的能量从他手掌之间喷涌而出。 他就感觉像是拍了一滩烂泥。 五个先天境护卫的身体像连在一起的鞭炮,砰砰砰接连爆开。 钱桂嗑药提升,又被酒色掏空了的筑基一层修为完全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糊糊状的血肉糊了个满头满脸。 他的眯眯眼瞬间涌现惊惧,还没等他惊叫出声,李明川的又一掌已经拍到了他面门。 他暗叫完了。 然而,恰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有一黑烟凭空升起,卷着钱桂的身体急速后退。 好像瞬移,眨眼间便已经到了半空中的七八十丈高度。 钱桂死里逃生,顿时哈哈大笑,脸上全是狠厉:“你个杂碎,老子要你死。” 可能刚才是真把他吓到了,钱桂仰天大喊:“黄龙,你他玛德在天上搞了一整天了,还不现身吗?要等本官死了你才出来? 杀,快来帮本官杀了这个竟敢刺杀本官的贼人。” 李明川仰头看去,就见钱桂血糊糊的一身,嘶声嚎叫的样子又恐怖又丑恶。 他的旁边,凌空站着一个妖异女子,脸上全是血管纹路,黑气不停从这个女子身上渗出。 伴随这黑气涌动,汩汩阴冷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搞得整个县衙后院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下,地面的雨水肉眼可见的结成寒冰。 与此同时,夜空的黑夜当中,爆射出两束刺眼的黄光,黄光直冲天际,两个如巨盘大的眼珠缓缓从黑夜中降下。 真身不知道有多大,李明川还没看清此物的真身,就感觉天上降下的雨越来越粘,腥臭气息越来越重。 第79章 凑巧 恍惚间,一个脑袋怪异,头顶无毛,上部尖尖,下部膨大,皮肤黄得发亮,有两根如拐杖般粗的白色胡须垂落地面的怪物显现在李明川视野当中。 这怪物身高约有两米,弓腰驼背,给人的第一感觉,除了怪异之外,第二个感觉就是老,老得那种极致的发黄。 是的,仿佛它的出现,就直接带着千年沧桑的时间气息。 此外,这怪物全身都是粘液,它只是往院中一站,地上立刻就流下一滩滩的粘液,好像老黄鼻涕。 腥臭恶臭直接迎面扑来。 若是修为的差的,恐怕闻见它的气味就能熏得晕死过去。 自从这个怪物现身,天空中整整下了一整天的雨顿时风停雨歇,甚至还有星星点点,明月高挂。 原来如此,李明川心中了然,怪不得他自从他晋升金丹境之后,就一直觉得今天这场雨十分怪异。 感情,不是自然下的雨,而是这个怪物在作祟。 与此同时,李明川立刻放出神魂感知。 是的,有了下午神魂交战教训,他不敢贸然放出神魂,只是放出了感知。 他的神识刚一探出,就猛的缩了回去,只觉那老黄鼻涕妖,妖气如潮,威势如海,有浪声涛涛,轰鸣不止,他的神魂不由生出蚍蜉之于沧海的渺小。 他立时心中警兆大起。 这是什么妖怪? 这么强? 难道已经是元婴境? 不应该啊,融江县若是有元婴境的妖怪,镇西王府难道是吃屎的吗? 这种恐怖大妖,就算镇西王府搞不定,朝廷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这可是要动摇王朝根基的啊! 而且,如果融江县有元婴境大妖,镇西王也不可能让他的不死身跑过来送死啊! 脑子乱糟糟的。 李明川完全大惊失色。脸都有些白了。 冒出来一个这么强大的妖怪且不说,钱桂身边还有一个境界不弱于他,冒黑烟的怪物女子。 还有一个金丹境吃屎的妖怪藏于地下。 这是形成了海陆空三位一体全方位围杀之势啊! 李明川就算自恃系统提升的完美金丹境,也不可能以一敌三。 而且,还有一个明显境界比他还高。 为了今天来杀钱桂,他自觉已经做到了他目前能做的最完善的准备了啊。 境界已经从之前的筑基三层,一跃提升到了金丹初期了啊。 现实为什么还要给我开这种玩笑。 这还打个屁哟,完全没有一点点能打赢的可能。 他赶忙调出系统面板一看,看看能不能临时加点提升。 系统显示:宿主当前正义值。 功法武技和武修等级他全都电光火石间过了一遍。 术法加了没得卵用,武修等级加了更没得用。 从他的神魂感知反馈情况来看,这流黄鼻涕的妖怪明显是修行境界比他高。 且不说攻击手段如何,人家就算境界碾压都能将李明川碾压死。 而且,妖怪一般都活得很久,不论攻击手段和防御手段,都绝对不是李明川这种刚刚接触修仙才半个月的小菜鸡可比拟。 玛德,这个世界的妖奸猾,人更狡诈啊! 上次干地炎蚓就中了请君入翁之计,要不是赵月华的极阴之水破局,他怕是尸体都长蛆了。 这一次,他明明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啊。 你能想象,一个酒囊饭袋狗官,明面上就带着十个先天境耀武扬威。 暗地里,他玛德还有三个金丹境怪物挖着坑等我来跳啊! 要不要这么苟啊! 这个修仙世界,完全没有一点点友好! 李明川不知道,今晚这个情况,完全是凑巧了,并不是钱桂提前设好的局,几个金丹境大妖,都是来谈业务的。 当然,李明川不知道其中内情。 玛德,老子这一次要是不死,以后谁再莽,谁就是狗! 我李明川说的。 逃! 李明川根本就不及多想,猛一跺脚,身体直接冲天而起。 人在空中,又直接将《彩云渡》催发到极致,像一道闪电,向着泥瓦巷的方向激射而去。 从之前得知的情报来看,钱桂这厮要杀死全城的人。 李明川就算是死,也得把原身的家眷带上。 毕竟,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融江县的百姓,我李明川尽力了。 思绪在脑海中闪电略过。 “逃,你在想什么好事呢?给我回来。” 然而,李明川不过刚刚飞出百丈,黄鼻涕怪两个白色胡须直接迎风而涨,向着李明川逃遁的方向刺啦一卷。 李明川顿时就被卷了个正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向着县衙后院倒飞而回。 “吃我一掌...” 李明川不可能束手就擒,他完全任由黄鼻涕怪卷回。 就在黄鼻涕怪张开大口,露出密密麻麻,一尺多长尖牙,要将李明川一口咬碎的时候。 他猛然一掌,直接拍中黄鼻涕怪的巨大眼睛。 刺溜... 然而,排山掌巨力触及之下,李明川差点都蒙了,他竟然打了个趔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黄鼻涕怪的巨口扑去。 原来,是因为那个黄鼻涕怪的一身粘液,滑不溜手,根本就无法着力。 身体被束缚,李明川已快无计可施,他灵气一引,就要将屎壳郎妖坠入的洞窟里那几片地炎蚓鳞片召回,做最后拼死一博。 不料,恍如灵魂深处,有个声音顿时响起:“黄龙,莫急,等我先吃了他的神魂,金丹境的神魂,定然大补。” 这时,那个躲地下的屎壳郎妖怪也爬了出来,桀桀怪笑:“就是就是,黄龙,你都是上千岁的老怪物了,怎么这么心急,等我把他内脏掏空,你在吃个干干净净的肉食。” 几个身影瞬间聚集在这黄鼻涕怪周围,眼睛里闪烁着面对美食的贪婪。 钱桂来到李明川身边,嚣张气焰更是不可一世:“今天公审的时候就是你让本官下不来台的吧? 杂种,你不是厉害得很吗? 竟敢坏老子大事。 跳啊,你他玛德给老子跳啊! 你要当义士? 要当英雄? 见不得百姓被愚弄? 老子偏要让你当不成。 不怕告诉你,老子要杀光整个融江县的人,而且在杀之前,本官会告诉他们,是因为今天晚上,你来刺杀本官。 本官怒了,所以,本官才要屠城,他们的死,全是因为你。 他们是死,是为你消除本官的怒火。 他们会带着对你的怨恨死去。 怎么样? 杂种,这样的结果,让全城的百姓连死都要咒骂,诅咒你的结局,你可还满意?” 第80章 对策 怎么办?怎么办? 不可能是死局啊,一定还有破局的办法。 我堂堂穿越者,还是带系统的金丹大能,没道理就这么死了啊! 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呢?到底破局的点在哪里? 李明川大脑飞速运转。 屎君已被我击伤,最弱。 那诡异女子不似正常妖怪,气息有点像下午的时候镇西王的那个不死身。 ...... 忽然,他脑海里有灵光一闪,竟然还真让他想出了办法。 玛德,还好啊,天赋大于努力,还好是穿越到了这个解元脑袋的原身上,这个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多少次了,关键时候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要是穿越到赵元普身上,估计就只能活到这个时间节点就要领盒饭了。 “你废话太他玛德多了! 钱桂,就算是死,老子也定要拉你陪葬。” 李明川顿时青筋暴涨,完全是一副完全被钱桂激怒,要拼死一搏的暴怒状态。 他全身灵力澎湃激荡,风刃术,灵箭术好像不要钱般从他周身爆发而出。 就像手榴弹爆炸时内里的铁片钢珠,近距离之下,连黄鼻涕妖怪一时没注意,它的大尖牙都被崩碎了两颗。 嗖嗖嗖... 流着哈喇子,准备冲上来掏李明川内脏的屎君叮叮叮的承受了最多的攻击,一时间被打得好像筛子,厚厚的铠甲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孔洞。 实在是刚才它硬吃了李明川一掌,它的本命搅屎棍都被打断了的。 现在三个金丹大妖当中,屎君最弱。 它冲急了,新鲜的屎还没吃到,又被打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哇哇乱叫,连连后退。 它好像明悟了什么,惊叫道:“鬼姬,快快快,你先上,把他催眠了,不然一会儿他自爆金丹,咱们就全白干了。” 三个老妖,一个要吞神魂,一个要吃内脏,剩下一个要吃血肉。 完全没有一点利益冲突,完全不会有利益分配不均而发生内斗的可能。 黄鼻涕老妖的两根胡须韧性极强,无论李明川发出的风刃还是灵箭,都未能将其斩断。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两根胡须上也有厚厚的粘液,无论什么攻击术法打在上面,都会被滑走卸力,十分古怪。 钱桂也是被李明川表现出来的这一波临死拼命给吓到了,赶紧躲在那诡异女子身后。 “屎君这话有道理。” 黄鼻涕怪慢慢悠悠,吐出几个带着时间沧桑的厚重感的音节。 随即,就见它的胡须再次暴长,直接将捆得严严实实的李明川递到了那个脸上满是乌黑血管跳动的女子面前。 它说:“来,鬼姬,龙哥我也让你先上了他。” 黄鼻涕老怪这会儿还有心情开车,明显以为吃定了李明川了,就连碎了两颗牙齿都一点也不动怒。 这时,钱桂又跳出来了,拍着胸脯,一副很关照它们的样子,说道:“三位,怎么样,今天这单生意,没让你们白跑吧? 我就说嘛,特殊时期,你们帮本官的忙,本官一定会记得你们的好的。 现在,这个金丹境美食,就当是本官送你们这单生意的赠品。绝不额外加钱。” 十几万百姓血肉和生魂的大单子,还白送一个金丹境的豪华赠品,这三个妖怪哪里还有不满意的。 就算黄鼻涕老妖在融江里活了上千年,这种好事情,它也是第一次遇到。 以前它吃个人都要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还是现在的大环境好啊! 它忍不住感慨:“还是你们人类会玩啊,对自己同类下起手来,比咱们妖怪还狠。 我黄龙要是有钱大人这般手段,何至于千年都还未成元婴境啊!” 闻言,钱桂感觉黄龙在打他的脸,他冷笑道:“你黄龙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哼...别以为咱们州府衙门不知道你这身修为是怎么来的,这么多年来,你偷偷吃的人少了? 融江县柳家这些年偷偷给你送肉食,是能瞒得过州府衙门的? 告诉你,柳家已经被人灭门了,你把本官惹毛了,你以后就饿着吧。 你要敢偷偷吃一个人,本官就把你捅到面上来,让你当这个出头鸟,本官倒要看看朝廷和镇西王府还能不能让你活。 今天本官既然叫你来,你交了钱,你就放心吃,敞开了肚子吃。 不管朝廷方面还是镇西王府,自有本官给你们顶着,你现在居然还蹬鼻子上脸,给本官跩上词了,莫不是以为本官给你脸了?” “钱大人勿怪,怪我小黄声音太大,吵到大人你了。” 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十分懂得进退之道。 它脖子一缩,直接就冲要妖异女子催了起来:“鬼姬,搞快点上。” 被叫做鬼姬的女子也不说话,只是整个人寸寸裂开,变成一具毫无血肉的阴冷白骨。 同时,一个血腥鬼面笼罩着一团几乎凝能墨汁的黑烟,猛的就向李明川身体撞去。 果然,是个鬼修。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看这个情况和气势,这个鬼修明显比镇西王的不死身的神魂强太多了。 一个本身就是不入轮回的恶鬼,靠吞噬生魂或恶鬼修成的鬼妖金丹。 一个是靠镇西王的神魂分裂,然后在吞噬神魂,还需要弄个假死人来寄生。 单从神魂的强度上来说,本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李明川也是拼了的,他刚才做出那一波极限拼命爆发,直接趁乱咬了整整一朵极阳三花藏在嘴里。 等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整整一朵啊,八片花瓣。 本来一朵有九片,为数之极,之前对付镇西王的不死身,他吞了一片。 因此,他咬的这朵,只有八片。 恶鬼撞入身体,李明川虽然早有防备,但,还是感觉全身冰冷,如坠地狱。 无数恐怖画面开始不停在脑海里闪现。 耳边全是凄惨泣血的嚎叫。 白骨如山,鬼影重重,巨鬼扑面...... 只要稍有意志不坚,定会瞬间坠入对方编织的虚幻世界,彻底沉沦。 就连李明川已经强化了一遍的神魂都开始颤动不止,欲要主动脱离金丹,向那巨鬼跪地求饶。 然而,就在鬼姬侵入李明川身体之时,县衙后院当中,又见异变陡生。 天空当中,一抹青色剑光,直接裂空而来,纯纯青色,竟有浩浩高洁之正气。 第81章 赴死 那剑来势极快,几乎瞬息而至,直接裂开空气劈来,有种誓死开天门,一往无前,至死方休的偏执。 场中属黄鼻涕老怪修为最高,即便如此,这老妖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闪烁耀眼青光的巨剑,已经到了老妖头顶。 修行千年的老怪也不是白休的,既然无法避开,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上粘液奔涌如潮,同时,脑袋险之又险的偏开。 铮... 一声轻吟响彻夜空。 剑光划过,只见刚才还滑不溜手,李明川完全没办法着力的黄鼻涕老妖,直接现出了真身,竟是一条老得发黄的黄鳝。 五丈多长的真身,在这一剑之下,此刻已被斩成了两节。 从长出的两根胡须来看,竟是已经开始有化龙的征兆。毕生修为,全在这两根龙须之上。 只说肉身伤害肯定是小伤,毕竟对于黄鳝妖这种活了上千年的金丹妖怪,肉身被斩断,不过伤些许气血而已,多补几天肉食也就重新长出来了。 就像李明川当时死斗地炎蚓一样,打断了三分一的真身时才是它们变得最恐怖的时候。 那剑光威力也着实恐怖,仅是剑气余威,就直接将屎君的八只手断了四只。 同样的,它要不是在最紧急的时候避开了脑袋,这一剑就得碎它妖丹,送它彻底归西。 呜..... 霎时,黄鳝老妖人立而起,瞪着悬于头顶的青色巨剑,裂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好像发怒的疯狗呜呜叫唤。 它先是感悟了一番它在天上忙活了一天的阵法,见没有异状,这才咬牙切齿的说:“偷袭鼠辈,还不快快现身。” 钱桂看一眼那剑,冷汗一下就下来了,忙道:“黄龙小心,这是清廉神君方敢的佩剑,清廉剑。 乃大武朝朗朗青天青气所化,整个大武朝廷,仅此一柄。 当年方敢持此剑杀得武朝境内大妖头颅滚滚,堆积如山。 助武皇建立了如今的大武盛世,不过据说五百年前清廉神君贪污受贿,qJ公主,情节令人发指。 本来武皇都打算饶恕他的罪行,只要他承认罪名,向全天下写一封悔过书就行,结果方敢誓死不从。 然后就被武皇用真火炼化而死,不曾想方敢神君的佩剑,今日竟然出现在融江县衙...” 别看钱桂修为不高,却是货真价实的练气世家出身,对于大武朝的秘闻,就连活了千年的黄鳝老妖也比不上。 他声音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直接跳脚就骂了起来:“刘庆,刘庆,你给本官滚出来。 你他玛德太不是个东西了,竟想坏我大事,枉本官还想着个给你几分面子,连为你请功的奏折都写好了。 告诉你,你这么做,是在破坏潜规则。 大武朝容不下破坏规则的人存在,你这是在找死,在和全天下的人为敌...” 是的,能有清廉神君佩剑在手的,唯一可能就是当今朝廷的参知政事郑道坚。 那是个头铁的异类,据说郑道坚曾经去拜过清廉神君的墓,回来之后就更加各种头铁。 清廉剑这种天生地养的神物,是有灵识的。 能让清廉剑甘心为之驱使的,整个大武朝,肯定只有那个郑铁头。 刘庆又是郑铁头的弟子,这剑肯定是郑铁头送的。 “清廉,清廉,何为清廉?是我错了,还是这整个天下错了?” 刘庆被之前钱桂的那一句“谁又信你”,彻底打碎了道心。 昨日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刘庆一日白头。 这会儿他摇摇晃晃的从东面的角落里走出来,头发全白,如盖白霜,整个人完全没有点点精气神。 钱桂也没想到,一日不见,刘庆竟然成了这样。 不过这会儿,谁要坏他大计,谁就是他钱桂的仇人。 莫说是刘庆,就是他老师郑道坚在此也不行。 头顶清廉剑青光绽绽,在场的人和妖,都不知道这把曾经杀得整个大武朝天下人心妖心都胆寒的清廉剑。 五百多年过去了,它还尚存清廉神君的几分灵力,之前斩出过多少剑,又还能斩出多少剑? 大家都心里都没底。 钱桂怂恿道:“黄龙,你的傀儡,柳家,肯定也是他杀的,你去弄死他。” 黄龙扭曲的脸,龇牙更凶了几分,怒道:“刘庆,你不过小小筑基七层,敢杀我黄龙豢养的妖奴?” 刘庆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喃喃道:“那夜,柳家要请融江妖兵上岸,说是要进城里搜人,我刘庆万事都在忍耐,可,这件事触及我的底线了。 我不许,便灭了。” “今日,尔等食人大妖,堂而皇之,又进我融江县,又触及了我的底线。 我不许,便来灭你来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 可是,筑基七层啊,杀金丹中期的大妖? 如痴人说梦,这风轻云淡的语气中,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刘庆一步步向院中走来。 他每走一步,气势就强上几分。 等他走到黄龙跟前驻足,已是金丹境中期修为,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竟丝毫不弱于黄龙。 这是什么操作?还有人能这么晋升的? 修行要是这么容易,我黄龙修行千年岂不成了笑话? 黄龙蒙圈了,这超出了千年大妖的认知。 关键是,整个融江县县城的上空,明明都被他布置了封灵阵法。 他的灵力哪里来的? 须知,不论武修,妖修,练气士,还是魂修,鬼修,修行所获得的能量都不可能凭空产生。 刘庆没有给黄龙解惑,只是随手一引,清廉剑再次绽放晃晃青光,直冲天际,带着无尽威势,又是一剑劈出。 被清廉剑锁定,黄龙根本就避无可避,只能招式老用,又用了一招断尾求生。 原本五丈的真身,两剑下来,只有三米多长了。 这一斩,算是伤了到了黄龙的本源。 这种金丹老妖,只要脑袋还在,尾巴都是次要的。 关键是,这一剑,有剑气侵嗤,黄龙的澎湃妖气,肉眼可见的减弱。 竟是连妖魂都受了重伤。 “找死。” 黄龙彻底怒了,仰天嘶吼,刮起腥风阵阵,涌出粘液浓稠如浆。 它两根龙须暴涨,直扑清廉剑,浓稠的粘液眼看着就要将刘庆彻底淹没。 然而,恰在这时,又听半空当中清廉剑发出阵阵哀鸣。 青光暗淡,哐当当砸落地面,腐朽锈斑肉眼可见的裹满整个剑身,如同凡物废铁。 刘庆泪流满面,白发飞舞,整个身体寸寸崩裂,他撕心裂肺大喊:“终究还是正不压邪啊。老师,这是条绝路啊! 你为何如此狠心,竟带弟子走这条绝路。” 眨眼之间,刘庆就彻底消失于世间,连魂魄都彻底碎了。 直到此刻,黄龙哪里还不明白,刘庆刚才晋升完全是借了清廉剑中的神君之力。 而他劈出那一剑过后,完全是身体和神魂都承受不住那股强大的能量,彻底崩碎。 第82章 高贵 清廉剑不愧为清廉神君的佩剑,为朗朗青气所化,威名赫赫。 只是,黄龙在神魂本源受损的情况下,拼命发出的这波大招,却打了个空,让它有点怒火找不到地方发泄。 刘庆彻底消散了,鞭尸都鞭不了,神魂也碎了,虐魂也虐不了。 一时间,让它有种一口老痰卡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的难受。 呜呜...... 黄龙呲牙,满口尖牙寒光四溢,它怒得几乎快原地爆炸。 “你这破剑,斩了本龙就想装死,休想...” 黄龙两根龙须犹如闪电,啪啪两声就鞭笞到了满是锈斑的黑剑上。 这可是黄龙老妖的含怒一击。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黑剑纹丝不动。 竟然不断。 黄龙自觉尴尬了,它喷薄着浓烈妖气的龙须又是一卷,就算打不断,卷起来砸也要砸几下泄愤。 可是,它的龙须卷住黑剑,猛烈用力,它心中就不由自主的响起一声轻咦。 怎么卷不动? 由于过与用力,震得它两颗老黄眼珠都充满了血丝,黑剑却依然纹丝不动。 它越用力,就越感觉这黑剑重如山岳,无论它用出多少法力,竟然不能撼动黑剑分毫。 这就尴尬了。 它赶忙将龙须收回。 本以为会被屎君嘲笑。 可耳边却没有传来屎君那不男不女的怪异声音。 它回头,又是猛然一惊,才发现,原来刚才刘庆那一剑,不仅斩伤了他的本源,竟然将屎君给从头到尾斩成了两半。 金丹碎,神魂灭,全都斩灭了,死得不能再死。 做了几百年邻居的金丹大妖,不过来融江县谈笔生意,就这么死了。 妖命是何等的脆弱啊! 或是神魂遭受了重创,黄龙此刻的心中竟忍不住升起几分悲恸的哀思。 原来,清廉剑,要斩的,从来不只是它这只金丹中期大妖。 它黄龙太高估自己了。 清廉剑,要斩的一直都是两只,第一剑是两只,第二剑,依然还是两只。 黄龙惊得粘液都缩了回去,竟有几分死里逃生的憨态。 它问钱桂:“钱大人,这剑什么情况,灵力都没有了,为何本龙还是拿它不动?” 钱桂嘴角一歪,似乎早有预料,说道:“都给你说了,此乃我大武朝青天之气所化,斩妖魔,灭恶鬼,朗朗青天,也是你一个妖怪能驮得起的? 早就有传言,世间清廉,重越千斤,若是由人所持,他重一千零一斤。若是由妖、鬼所持...” 黄龙正等下文呢,钱桂的声音突然停了。 它急问:“妖、鬼所持会怎么样?” 钱桂道:“没听说过妖鬼能拿得动。” ...... 黄龙哪里知道,清廉剑要斩的,哪里只有它和屎君两只妖,就连那只化为黑烟,侵入李明川体内的鬼修同样在清廉剑的斩杀范围。 李明川原本口含极阳三花,等着鬼姬来投。 却不料,请君入瓮的阵倒是摆好了,客人也请进了家门,但是客是个恶客,种种针对神魂的一波攻击下来,李明川险之又险的没有彻底沉沦。 搞得他吞极阳三花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突然之间有一青色剑光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青色剑光带着浩瀚正气,竟是直接将鬼姬的所有幻境一剑斩碎。 金丹四周,只剩一股浓稠黑烟。 李明川终于得了机会,忙将极阳三花吞入腹中,磅礴能量瞬间充斥他全身经脉和丹田。 整整一朵极阳三花,能量简直恐怖如斯,如惊涛拍岸,烈日入腹,瞬间就出现要将李明川身体撑爆的趋势。 毕竟谢灵安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入混沌境大武修境界。 如果把谢灵安比作最弱元婴,仅仅是三分之一的能量精华,就要将李明川的身体撑爆。 由此可见,系统对金丹境只是初期、中期、后期的区分,没按筑基期、练气期一到九层划分,但是,这当中,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简直犹如天堑。 李明川本来正要像对付镇西王的不死身一样,一口将鬼姬吹成飞灰。 却不料,他丹田之中,见那青色剑光又起,这一次,竟是将剩下的那股黑烟,也彻底抹除了。 李明川也是倍感神奇,神魂归位,刚一回过神来,正好就看见刘庆崩碎,清廉剑掉落。 要不是他也好奇那黑剑什么情况,他早就出手了。 这会儿,听见了钱桂的说词,再加上极阳三花的能量早就已经快把他撑爆,他哪里还忍耐得住。 呼... 他口中直接喷出熊熊烈焰,几乎凝成液体的火焰,直接将三米多长的黄龙包裹。 黄龙本就被清廉剑斩得修为大跌,再加上这会儿它神魂又受损严重,反应慢了半拍,瞬间就被李明川喷出的火焰淹没。 同时,风刃、灵箭简直是不要钱一般疯狂射向黄龙。 刚开始,被火焰淹没的黄龙还在滋滋冒烟,不过,没坚持多久,就已经一动不动了。 李明川看得很清楚,有个小蛇状的神魂挣扎着想从火焰里逃出。 可惜,这个火焰对神魂等阴物的克制作用太强,那小蛇仅仅挣扎了几下,就彻底消散。 等李明川彻底将身体里那股狂暴的能量倾泻而出,感觉他自己能够承受之时。 黄龙三米多长的身体竟然都被烧焦了,整个县衙后院,飘散着令人口齿生津的香味。 竟然,烤熟了。 李明川赶忙收了术法。 神识一扫,竟发现钱桂已经驾着飞行法器飞出了上百丈。 “钱大人,现在才逃,会不会晚了点。” 李明川寒声说道,对着空中伸手一抓,黑夜里,凝聚出一只巨大手掌,直接连人带飞舟,被李明川一把给抓回了县衙后院。 排山掌的另外一种用法,不是什么高深术法。 钱桂刚一落地,也不惧怕,地上打个滚就爬了起来。 直接有恃无恐的冷笑道:“要钱,要权,还是要女人,你开个价,我买我的命。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你他玛德!” 李明川都快被气笑了,一字一句道:“你的命,分文不值。” 随即,他灵力一引,直接一把抓住了钱桂的脑袋。 钱桂空有一身筑基一层的修为,这会儿在李明川灵力的压制下,完全调用不了。 他感受到脑袋上那只大手越来越用力,这才渐渐开始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说:“前辈,饶命。” “原来,你也会害怕,也会求饶,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嘛!” 李明川缓缓问道:“死于你手的人,也可曾向你这般求饶过?” 钱桂的脑袋被巨力挤压得变形,那种灵魂深处的撕裂痛苦直接让他屎尿失禁。 他完全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钱、权、女人搞不定的人。 他哆哆嗦嗦的说:“前辈,贱民不过草芥,春风吹又生,咱们和他们不同,咱们生而高贵。” “你高贵个卵。” 嘭... 李明川五指骤然握紧,钱桂的脑袋应声而碎。 红白之物散落一地,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正应了李明川那句话,高贵个卵。 第83章 功法 赵月华的伤没有赵灵珠那么重,她只是被许晓风穿了一刀之后打晕。 赵灵珠虽然修为比她高,是筑基一层,但却是被李明川先割了喉,又断了一臂,随后又遭到了穿胸的伤和打晕。 因此,这会儿赵月华醒来的时候,赵灵珠依旧还在昏迷当中。 她痛苦的爬到窗边,正要呼叫救命,叫人来救她。 可是,她刚刚爬到窗户边,映入视野的一幕,几乎吓得她神魂颤抖。 只见,县衙后院的空地上,李明川恍如无比高大雄伟的巨人,装满了她整个视野。 他的身后正躺着一具骷髅骸骨,骸骨上零零碎碎的冒着几缕黑烟,还有一具说不清楚是什么怪物的东西,被光滑的切成了两半。 种种迹象表明,死去的两个不知名尸体,好像遭受过惨无人道的摧残。 而且,此刻的李明川,正在口喷烈火,淹没了一条似龙非龙的怪异妖怪。 那妖怪很快就没了动静,神魂似乎想要逃,但仅仅是挣扎了几下,就彻底消散了。 再后来,便是李明川一手捏爆了钱桂的头,红白之物洒落一地的画面深深的雕刻进了赵月华的识海之中。 镇西王府的郡主,可不是修仙小白,鬼姬已经没有了原来的状态。 她或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是被劈成两半,死得不能再死的屎君。 还有那个拥有两根明显龙须,整个四山府都大名鼎鼎的融江巨妖黄龙,赵月华不可能不认识。 金丹大妖啊,还有一个千年大妖,竟然在前辈面前柔弱得像个婴儿。 元婴境大修士,简直恐怖如斯。 她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多妖怪会出现在县衙后院,也搞不懂李明川为什么会跑这里来杀它们。 但是,有一点她是搞懂了的。 李明川前辈,完全招惹不得。 表面上他是个普通人。 表面上他逆来顺受,当面从不发怒,温顺得像个鹌鹑。 就像当初罗振东审问他的时候一样,即便用鞭子抽了他的脸,他都不发飙。 可是夜半三更的时候,他会化身恶魔。 大名鼎鼎的千川县大妖地炎蚓被他弹指而灭。 融江里修仙千年,即便是在四山府也有赫赫威名的黄鳝老妖,竟然被他一口真火给直接变成了烤肉。 就这院子里飘散的味道,还是烤熟了的那种。 ...... 强,前辈实在是太强了。 我镇西王府可千万不能再招惹到他了。 ...... 千万般心思在赵月华脑海中闪电划过。 即便被刀洞穿的肚子痛得她眼泪直流,可是赵月华却一点都不敢喊。 只能悄悄的缩回来,抱着房间里依旧昏迷的赵灵珠瑟瑟发抖。 她的心里不停默念:前辈啊,你可千万别来杀人我灭口,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 李明川哪里会单独去关心她赵月华,毕竟,这一番大战,威力如此惊人。 李明川的神识早就感应到了,实力弱的普通人,在大战开始的那一刻,能逃的全都逃了。 毕竟,他们连参加战斗的资格都没有,留在这里看热闹,除了送命,并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虽然又是一次死里逃生,不过这一次,李明川很满意,堪称发了笔巨财。 首先,他达成了此行的既定目标,亲手将钱桂捏爆,主谋都死了,杀光融江县县城所有人的计划应该破灭了吧,这是一喜。 其次是终于爆出装备来了,鬼姬的那具骷髅骨肯定也是宝贝,不过这玩意儿渗人,李明川看不上。 他直接吐出一口带着浓烈极阳三花属性的金丹真火将骷髅骨烧成了灰。 然后是两具金丹大妖的真身,也不管屎君是不是吃屎修炼的,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千川县的那条地炎蚓才筑基巅峰,那是真的香啊,普通食材根本无法比拟的口感,还有那蕴含的恐怖能量。 已经是普通人根本触及不到的天材地宝,李明川才不会放过。 好在钱桂不愧是练气世家的娃,直接爆出了一个有五个立方米空间的储物袋。 不然,就凭李明川手里的那两个一立方米的储物戒指,还真装不下两只金丹大妖的真身。 反正这玩意儿不会触发系统的警报,李明川将烧熟和没烧熟的全都收了起来。 除此之外,他又在钱桂身上扯下来了一套防不知名的防御软件。 李明川轻轻试了一下,这软甲应该能免疫金丹境以下的所有物理伤害。 储物袋里还有二十枚灵石和一本名叫《极乐无极功》的筑基期功法。 李明川简单用神识扫了一下,顿时就差点被污到了,功法是认真的功法,图文并茂,只是画面太污了,应该是传说中修仙界的双修功法。 简直恐怖如斯。 李明川感觉在这本功法面前,他对于某些方面的知识还处于幼儿园的启蒙水平。 呸...垃圾功法,狗都不...修。 此外,还有三千两银子,这银子应该不是钱桂直接从穷苦百姓那里搜刮来的。 李明川猜应该是衙门里有人想走捷径,给钱桂送的贿赂。 他拿手里试了一下,并没有触发系统:“屠龙者,终成恶龙”的警告。 黄龙身上除两根本命龙须是重宝之外,还掉出来了两个阵盘,一个叫《封灵阵》,另外一个叫《须弥幻阵》。 封灵阵不用过多介绍,作用是屏蔽空气当中灵气的,之前就连李明川由系统提升,自动捕捉空气中灵气恢复灵力的完美身体都捕捉不到灵气。 由此可见,这玩意儿是个好宝贝。 《须弥幻阵》是个虚张声势的样子货,怪不得李明川的神魂一开始会被吓到,有种蚍蜉之于沧海的渺小。 原来是黄龙这厮在它身上布置了这个幻阵,伪装成了元婴的气势。 千年老妖实在不是个诚实的好妖。 做完这一切,李明川的神识又感知了一下整个县衙后院,发现只有一个房间里有两个气息微弱的女子。 其他房间的人早跑光了。 他也就懒得管了。 毕竟,这个时候还留在县衙的女子,多半都是县衙请的青楼女子,专门来伺候州府上官的。 至于气息微弱? 能在钱桂双修功法的霸道攻势下活出来,已经是天赋异禀了,气息微弱很合理。 值得一提的是,李明川还获得了一把裹满铁锈的黑剑。 那黑剑很怪,根本就收不进储物法宝里。 不过一千多斤对现在的他来说,也并不是多重的负担。 打扫完战场,李明川一步迈出,身影便直接消失不见。 第84章 刨了 击杀先天助纣为虐护卫,是为正义。 正义值+3000x5。 击杀贪官钱桂,是为正义。 正义值+。 击杀金丹中期千年化龙黄鳝老妖,平息一方妖患,是为正义。 正义值+。 宿主当前正义值。 系统结算的提示音每次都是后知后觉的到来。 整整二十五万多的正义值啊!比李明川之前死斗地炎蚓获得的正义值还整整多了一倍。 杀人放火金腰带,网络小说诚不欺我啊! 李明川心中感叹,虽然又是一次死里逃生,不过这次的报和收益,着实又让他又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暴发户。 那五个护卫才贡献了点的正义值,低了点。 李明川的心理预期是点,结果少了整整点。 不过护卫嘛,都是听命行事,系统应该把这些因素也考虑进去了的,境界强弱明显都不一样,还给了一样的点数,恐怕也是系统结算搞的平均主义。 至于钱桂爆出来的正义值竟然比修行千年的老妖还高,这可真让李明川唏嘘了。 这人啊,坏起来,真没妖怪什么事儿。 一番感慨,李明川想到之前被完虐,简直弱得可怕的修为和心境,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他又在心里默念:“系统,加点修仙。”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3(金丹中期,0\/) 术法:《排山掌》lv12(0\/),《风刃术》Lv9,《灵箭术》Lv9,《彩云渡》Lv9,《基础纳气诀》Lv9。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3,0\/,注:LV3:每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0。” 随着庞大的能量灌注李明川体内,他的修为瞬间来到了金丹中期。 那种因为境界提升,体内涌动的狂暴能量而带来的天下无敌的错觉,再次涌入他脑海。 让他有种立刻就要杀入州府,打入京城,鞭尸武皇,高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直接将这个黑暗的大武朝杀穿的冲动。 呸,又想欺骗我去莽,我已经发过誓了,谁再莽谁就是狗。 好在,他刚刚才经历了一番死里逃生,李明川很快就将这种错误的认知给平复了下去。 毕竟,小小金丹中期,连新手村都还杀不穿,要不是狗屎运爆棚了,有从天而降的飞剑相助,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化作妖怪的屎粑粑,拉出来后又被屎君拿来做蛋挞二次利用了。 李明川赶忙将注意力再次放到系统面板上。 果然,不出他所料,突破金丹后期需要八十万正义值,别看只有初期中期和后期的区别,实际上跟每个等级对应的一到九层升级所需要的正义值一样多。 应该是对应每个小境界突破的难度,对消耗的正义值进行了等级内区间调整。 过程说来复杂,实际上李明川从出门,到再次回到泥瓦巷的家,总用时没超过半个时辰,毕竟利己甄别技能的次数都还没回复,也就是说时间连半夜的十二点都还没过。 做完了这些,李明川再次悄无声息的进屋。 他怕一千零一斤重的黑剑把床给压塌了,就随手将它丢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再次上床睡觉。 修练是不可能修练的,都是有系统在身的金丹境大能了,李明川傻了才去修练。 一夜无话。 只是第二天,李明川起床的时候,和他同床共枕了一夜的葛淑贤看他时,他总觉得葛淑贤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对劲了,有怪异,还有点小幽怨。 “你今天不出摊吗?还是继续看房子?” 李明川被葛淑贤看得浑身不自在。 “今天不出摊,也不看房子,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她的美眸在李明川身上来来回回斟酌。 等了半晌,她很认真的问:“相公,你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给我摸摸?” “摸摸?什么虎狼之词?” 李明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他愣神,葛淑贤的手已经出其不意的摸到了某个地方。 “哎呀,没得反应得了,相公,你真的病了。” 李明川瞬间寒毛都炸起来了:“女人,你在玩火,你会后悔的。” 要知道,《极乐无极功》可是修仙世家世代传承的顶级上乘功法。 有翻江倒海之威能,县衙后院那两个气息萎靡的女子已现身说法。 李明川觉得有必要让那两个女子来给葛淑贤现身说法一下。 你可千万别逼我点《极乐无极功》升级啊!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葛淑贤再次发动拧耳朵大法,拉着李明川就火急火燎的往外走:“相公,咱们有病有要治,不能讳疾忌医。” 将李明川暴力拖到门口,她又冲里面喊了一声。 “玲玲,乖乖在家把乐乐照看好,还有,记得给你弟弟妹妹做早餐,娘带你爹看病去。” ....... 与此同时,昨晚县衙后院发生的事情正在迅速发酵。 黄振从钱桂的马屁精一跃成为了队伍的主心骨。 这会儿看着满院子的残破景象,黄振觉得他的天塌了。 县令刘庆也不见了。 一大群来融江县考核的队伍此刻全都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但是,黄振本身就是靠溜须拍马混到的副职,这会儿这种大事情,叫他拿主意? 栽赃陷害,构陷忠良他黄振手拿把掐。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黄振完全是麻的。 他们这个队伍全都是靠和黄振同样的技能混到钱桂身边来的,一个能干事的都没有。 好在,一心上进的曾吉安恢复了自由,他见大家都不说话,顿感立功的机会来了,建议道:“黄大人,走走走,咱们去刨融江,把融江刨决堤,继续执行钱大人安排的计划。” “你他玛德,是想立功想疯了吧。” 黄振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到曾吉安脸上。 他是没办事能力,但是他不是蠢。 他怒道:“钱大人都让人爆头了,你还干?是想咱们也被人爆头?” 第85章 买药 炼骨境的护卫队长感觉到了这份靠关系搞来的光鲜工作危险系数直线拉满。 钱大人好歹还有个碎裂的脑袋和完整的下半身尸体,而他派去保护钱大人的五个先天境高手却变成了碎块。 要知道,他派的人可全都是先天境中后期的高手啊,竟然被拍成了碎块,昨晚来刺杀钱大人的刺客,修为是有多高? 他猜想应该是昨天公审的时候发出声音的那个人干的。 因为昨天钱大人问了他们有没有找到那个说话的人,还说找到了就直接击杀。 肯定是钱大人口嗨嗨过头了,被人给记恨上了,晚上就杀他来了。 闫洪从来没觉得是钱桂昨天干的公审龌龊事把人恶心导致的。 作为世家大族的闫家也经常这么干,毕竟,穷人是最好忽悠和控制的。 长蛆的了人肉,只要你给他们说吃了会变得聪明,能考状元。 他们一样会争先恐后的购买,像韭菜一样被割来割去,而且吃生病了也绝对不会怪东西有问题,还会说东西是好东西,太补了,补得他身体都受不了。 买买买...卖身都要买。 现在融江县出现这个不好控制的异类,是世家大族绝对不允许的。 不能让异端份子带坏了风气。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啊,又是有多高的修为。 ...... 这点分析已经是闫洪的脑子超水平发挥了,毕竟,对女子环肥燕瘦的评价才是他的专业。 一大群酒囊饭袋硬是将案发现场勘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已知信息、大脑推断凑一堆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头脑风暴。 有人说:“钱大人都没了,咱们也撤了吧?” 账房牛马问:“那税银还带不带走?账要怎么做?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钱大人安排做的完美账目我们还没做出来。” 又有人不悦的说:“做账这种小事情不要拿到咱们谈大事的地方来说,显得你会算账做账很能吗? 加上税和富户孝敬钱大人的辛苦费整整八万两,要不,咱们在场的人把钱给分了吧?” 这个提议很大武。 毕竟他们这群跟着钱大人混的,除了那几个拿着三千块工资,还把命玩没了的穷逼先天境武修,他们很懂吞钱的技术。 大家顿时就很心动,头脑风暴现场全都变成了蠢蠢欲动的贪婪。 “反正县令消失了,我当证人,亲眼看见刘庆杀了钱大人之后卷款潜逃了,逃隔壁西蚕国去了。” “我也作证,我也亲眼看见了...” “就算搜魂,我也是亲眼看见刘庆杀人卷款的...” ...... 团结的组织因为最后每人分多少钱的问题给打了起来。 场面很快就失控了,五十多人的队伍全部离心离德,杀起同僚来没一个是手软的。 最后杀得还剩下两三个能喘气的的时候,其中一个天才直喘大气。 惊呼道:“咦,八万两银子,就算大部分是银子,也有五六千斤,加上铜板的话,怕有一两万多斤重,咱们三个人,根本拿不动啊。” “谁他妈先动的手?” “我肠子都出来了,肯定不是我。” ...... 黄振、曾吉安和闫洪比较惜命,人群刚一动手,他三个就已经跑县衙外面来了,不过衣服都被撕烂完了,形同乞丐。 等里面都杀干净了,闫洪才冲进去把最后一个还喘气的脑袋上给补了一脚。 都是混大武朝的,这三个是知道的,就算那八万两银子放他们面前,他们也一个铜板都不敢拿。 毕竟,上官可以赏给你,但是你不能自己动手拿。 只要你还在大武混,该遵守的大武规矩还是要遵守。 毕竟大武官场就是世家的名利场,世家非常在乎脸面。 至此,除了派出去截杀富户的二十个护卫,留在融江县衙门的所有州府吏、官,包含后勤人员在内,除了黄振他们三个。 全部死绝。 来时敲锣打鼓,百姓跪迎,浩浩荡荡,风光无限,走时就剩三两只丧家之犬。 他三人当中没有练气士,更不会有飞行的法宝,轿子没雇到,城里找了一圈,也没雇到马车。 三个诸葛亮一合计,事情紧急,就连派出去截杀富户的那二十个护卫他们都不愿意等了,直接一咬牙:走回州府。 六百多里的山路,咬咬牙,半个月肯定能到。 三人没单独走过这么远的路,于是再次合计,决定找个地方先吃顿饱饭,再买些干粮路上备用。 时间紧急,也不讲究了,三人就随便找了个路边的面摊坐下喊了几碗面。 坐着等面的功夫,曾吉安还是脑子嗡嗡的,声音大哇哇的问闫洪:“闫队长,你就派出去了二十个人,每队四人,还截杀富户?有没有可能反被人给截杀了?” 要是之前,闫洪绝对会说没人敢反抗,但现在钱大人都被人给爆了头,事情就不好说了。 端面上来的老板听见曾吉安的话,脸一下就垮了。 你们他玛德像三个乞丐样,还截杀这个,截杀那个。 老子最看不惯这种在路边摊吃三文钱一碗面,连哨子都不愿加,开口闭口就谈八个亿工程项目款的装逼犯。 面老板态度相当不好,直接就将碗丢桌子上,转身就走。 面汤溅了黄振一身,烫得直吸冷气,他怒拍桌子站起来,正要找面摊老板算账。 然而,他刚一站起身,就看见对面一个叫做平安药房门面大门口石阶上,正坐着一个穿着补丁长衫,两鬓花白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嘴里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对着他笑。 黄振感觉这人面孔有点熟悉,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直接怒喝道:“看尼玛啊,本官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黄振不曾想,那男子是个傻的,被他这么骂了,竟依然面带笑容。 紧接着,他就看见那男子朝他这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霎时,黄振的视野就开始变得飘了起来,他明明看的方向不是闫洪和曾吉安,他却看见这二人的人头居然掉落在了他的脚边。 “杀...” 他还没喊出杀人两个字,他的视野就被红色填满,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平安药房里面传来一个女子清亮婉转的声音:“相公,药已经开好了,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咱们好好治疗,咱们坚决不放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平安药房是吧?你个看病卖药的居然还搞会员制...劳资...” 李明川还要骂,耳朵又被葛淑贤揪住了,拉着他就往外走:“大夫说会员能积分,积满了两千分就能换两斤菜籽油。而且看病还优先,好处多多...” ...... 第86章 青气 融江县的衙役和所有工作人员今天都把尾巴夹得很紧,所有在朝廷有品的官员全部死绝。 就连县令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听说州府来考核的队伍,有一些护卫被派出去公干了,但是留在城里的人也全部死绝了。 就连逃走了的三人,都被人给找回来了,但是脑袋和身体是分开的。 顿时,整个衙门被一股紧张到极致的气氛笼罩,恐惧、害怕、绝望。 每个人都在自己回顾自己此生干了多少恶事,会不会被那个强人上门清算。 州府的考核队伍一来,搞得整个县城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还搞了一场可笑至极的公审,各种强行加征税目,害得几乎半城家家户户挂白绫,终究是惹出了大祸事,把恐怖强人给招惹出来了。 招惹就招惹吧,关键是州府那群垃圾还兜不住,被人给杀完了。 何有成是个有脑子的,桩桩件件事情联系起来,肯定就是和他搞加征税收有关系。 毕竟被他忽悠去收税的二十多个衙役被一片桃树叶全部抹了脖子,周浅以及被周浅带去收税的人集体消失。 何有成得知消息的时候,尿都吓黄了,直接躲家里根本不敢来县衙上班。 杀人的强人目标很明确,他敢肯定,只要他一冒头,也得死。 毕竟周浅干的坏事还没他干的多。 完了完了,全完了,主薄官位没有了,命也快没了... ...... 今天一大早,李王乡的乡长王富林带着补交秋税的队伍赶了三天三夜的山路终于来到了融江县西边的城门。 李王乡距离融江县一百二十里左右,由于挨着千川县的石海乡,境内虽然也有一条五十米宽的麻柳河,但是两岸土地落差很大,全靠村民肩挑背磨从河中打水,浇灌不了多少土地。 因此,每年的税收李王乡总是拖到最后交。 没得办法,不管怎么样,都要保证春种播下去之后再交税。 要是把粮食都交了,种子都不留,那整个李王乡的老百姓就彻底完了,根本就没有活路。 这是很多年来李王乡的乡长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代代延续。 来到城门口,王富林还是像往常一样准备了打点的银钱,整整5钱银子,都是乡里老百姓一起凑的,已经是这么多年形成的惯例了。 他上前就往守城士兵的怀里塞银子:“官爷,通融一下,我们是李王乡来上去年秋税的队伍,拉的都是税粮,望官爷给行个方便。” 往年都是这番说辞,守门的士兵都是收了银子就直接放人进城,连牛车都没检查。 却不料,这一次,守门的士兵竟然刚正不阿,不仅没收钱,还义正言辞的把王富林训了一顿。 说道:“不要搞这些歪风邪气,咱们当兵的,是拿了朝廷俸禄的,绝不收刮民脂民膏。” 大头兵把王富林训得一愣一愣的,他心里正在暗暗叫苦,以为是嫌钱少了,正在想要不要再搭上两袋粮食。 然而,他的心里的话还没说完,几个士兵非常认真的检查了牛车的货物,便侧身让行了。 临走时还特意嘱咐道:“东西直接拉到税库去检查入账,不用拉到转运的地方,再请乔家的车行转运。” “官爷,你不要诳我,乔家不是霸占了整个融江县的货物运输吗,我们要是不找乔家马车来转运,咱们这些人还能囫囵出来?” 士兵语重心长的说:“乔家一大早就放出消息了,以后只做给人提供方便的生意,绝不欺行霸市。 之前都是乔家二少爷乱来,欺压百姓,垄断货运,前些日子乔家二少爷已经被乔家老爷亲自打死了,乔家只做正经生意。” 王富林将信将疑,一路心惊胆颤,从进城开始,他就晕晕乎乎的。 “这还是融江县城吗?明跃,你弟不是衙门当差吗?你去问问,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直到拿到了衙门盖有印章的交税凭证,王富林都还是完全不敢置信这是真的。 要知道,他提前准备好的各个环节五两打点的银子,还有十袋踢斗补加的粮食,竟然全没送出去。 ...... 与王富林同样心情的,还有今天到衙门办事的所有人,全都以为走错了地方。 直到今天,他们才清楚,原本,朝廷的税收,一直都不多的。 消息传开后,卖房子的年轻牙人高兴坏了,他风风火火的就跑到了李明川家。 葛淑贤一听,原本要一千两的房子,今天七百二十两就能搞定,还是包办手续的那种,整整节约了二百八十两。 她哪里还坐得住,直接带上钱,拉着李明川就往外跑。 过程果然很顺利,效率也很高,还没到中午饭点,葛淑贤手里就拿到了鲜红印章的房契。 清扫整理一下,再买些生活用品,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回来的路上,李明川又叫牙人带人去孝礼巷看赵府修缮的事情。 一番商谈下来,又花了一百三十两。 毕竟房顶和很多地板都打坏了,工程量和材料费都不少。 两处房子,总共花了八百五十两,李明川家的资产,还剩下四千零五十两。 当然,其中三千两是吃完中午饭的时候李明川给葛淑贤的。 实在是被葛淑贤闹得耳朵受不了了才给的。 她说:“他赵元普的房子,凭什么要咱家出钱修啊!又不是咱家的。” “那个赵元普,简直不是个东西,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成个家,成天酗酒就算了,还拉着你一起酗...” “你看看,你才跟他走近几天,你都喝醉了几场了?要我说,你以后不准和他来往了...” ...... 李明川实在被说得受不了了,回了一句:“他给了我三千两银子,你说这房子还修不修?你说了算。” “......” 葛淑贤:“银子给我,娃儿他赵叔的房子咱们还是要好好修缮,相公你多上点心。 我就说元普兄弟面相看起来就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回头我给召嗣张罗婚事的时候,叫媒婆顺便也给元普兄弟张罗一个...” 呵...女人。 李明川刚刚放下饭碗,葛淑贤就笑眯眯的端了碗药递过来:“来,相公,该喝药了。” ...... 直到下午的时候,葛淑贤带着孩子们去打理弄潮巷的新房子去了,李明川才终于得到了清静。 他一口干了冒着热气的药,很是豪迈。 金丹中期大能怎么了。 男人从来不会嫌弃自己那方面太强。 还可以更强。 他正准备好好思虑一下在这个修仙的异世界下一步规划和打算时。 豁然,仿佛冥冥中生出的感应,他扭头看向窗外,视野里就见丝丝缕缕的青气正向着他家里飘来。 青气所至,瞬间令他有种心境平和,正气浩荡的感觉。 青气飘进他家里,钻入那把墙角的生锈黑剑,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吸收了青气的黑剑,剑身上少了很小一块锈斑。 李明川正疑惑间,他脑海中又响起系统提示音:“民之所盼,清廉也是正义。 正义值+1000。 宿主当前正义值:。” 今天总共又加了四千,其中三千是杀钱桂那三个随从所得。 第87章 思虑 民之所盼,清廉也是正义。 李明川将黑剑拿在手里,就算他是金丹境中期的大修士,依然感觉沉甸甸的。 这份沉甸甸,不仅仅是重越千斤的物理重量,还有那句民之所盼的分量,压得他这个三十多岁的穿越者都有些呼吸沉重。 说好的热血修仙世界,你突然给我整这个煽情剧情,我接受不了啊。 李明川感觉这剑很烫手,直接哐当当一声将剑丢到了地上。 他喃喃自语:“还有十天我就要走了啊,你现在给我整这一出,你还让我怎么走嘛? 现在原身家里存款有了,新房子也有了,我再给他们留点能传家的生存技能,享一辈荣华富贵,我就能放放心心的走了啊。 结果,你给我整这一出! 天下之大,锦绣河山,我还没去看看呢,你这样让我怎么走嘛? 我一个新时代的优秀青年,被裁员,还有二百万房贷,两个孩子等我回去养大,四个老人等我回去赡养的乖乖社畜好牛马,你让我背这么大的因果...... 玛德,老子不玩了,不待这么欺负人的,上辈子我二百万贷款都背不动,好不容易穿越了,还不能让我过几天清闲好日吗? 我这要求过分吗? 系统啊,你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好系统。 不管了,走,老子现在就走。 ......” 滴滴... 就在李明川丢了铁剑就要跑路的时候,李明川脑海里又一次响起了系统滴滴的警报声。 这一次,声音响得很急切:“检测到系统即将做出抛妻弃子的畜生行为。 人性不存,正义不现,正义修仙系统即将消散,正义修仙系统即将消散...” 我日,这也是个冲动的系统啊,动不动就玩消散。 这种小事情,你扣点正义值惩罚一下就行了嘛,不至于,不至于。 都已经跑到门口了的李明川,赶忙又退了回去。 这个妖鬼横行,人比妖鬼还恐怖的修仙世界,要是没有系统,他出门也玩不转啊。 所以,系统不能消散。 这真不是个好消息。 他焦虑得直打转:“我这百多斤的身体,啷个背得动融江县的三十万百姓嘛...” 他坐回凳子上,更冲动的正义系统让李明川不敢冲动了。 他好用的解元脑袋瞬间开始高度运转起来。 既然不能跑路,如今的局势就很难了啊! 加上镇西王的不死身,融江县这一波死了四个金丹境,如果把强行晋升的刘庆也算上,那就是死了五个金丹境。 不是小事件了,州府和镇西王府不会没得反应,搞不好朝廷会亲自派人来调查。 而今整个融江县的朝廷命官全部死绝,衙门的兵吏被吓到了,暂时出现风清气正的假象,肯定也不会长久。 我若跑路,朝廷、州府、镇西王府肯定会迁怒融江县的百姓。 须知,连个从五品的钱桂都敢拿融江县的三十万百姓上棋盘,换成更上面的人,手段只会更血腥残忍。 打打杀杀终究是小道,系统也不止一次提醒过了。 那么,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保住融江县这个能源源不断产生正义值的基本盘。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保住融江县呢? 我自己来当这个融江县的县令? 不可能,原身可是朝廷亲自下旨剥夺功名的舞弊份子,朝廷不可能收回圣旨,为原身平反,自己打自己的脸。 须知,要为原身翻案,不亚于打进京城的难度,毕竟会试舞弊,是牵扯到了很多京官的。 那么,要怎么样才能获得这个县令的身份呢? 找赵月华?找镇西王府? 也不现实啊,我他玛德杀了人家镇西王的一个不死身,还空口白牙的跑去叫人家镇西王顶着压力去给我要官? 想屁吃呢! ...... 大脑不停的高速运转,时间过得很快,不多一会儿,已经是夕阳正红的傍晚。 李佩玲累得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刚刚冲进院子,就听她说:“爹,大伯来了,说是要见你。 咱们在新房子哪里碰见的,娘把大伯带咱家新房子里了,你跟我过去看看。” “大伯?李明跃?” 李明川脑海里瞬间涌现出这个名字,记忆中,是个精明能干的。 李王乡虽然穷,却一直做着山鸡变凤凰的梦,乡里的孩子蒙学是乡里出钱请的那种屡考不中的落魄书生来教。 孩子们学习也简单,没有笔墨纸砚那些奢侈品,先生用木炭教,孩子们沾水自己练习。 乡里谁家孩子愿意学就自己去,学和不学都很自由。 原主记忆中,他哥也是个读书天赋很高的,不过还是比不上原主,因此原主的爹就早早叫李明跃下地务农了。 后来原主又发生科举舞弊的事情,觉得没脸见江东父老,这么多年,一直没脸回李王乡。 这么多年来,都是原主的父母想儿子了,进城的时候,顺便来看看李明川。 今日,想来又是来交税的,顺便看看他这个当年科举舞弊的李王乡小神童。 两个记忆渐渐完美融合,李明川完全没有要逃避的想法。 李明川觉得是原身矫情了,十多年过去了,人家李王乡可从来没传出来过李明川什么不好的话。 反而是原主自己觉得没脸见人,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去过。 记忆中,原身的父母都已经年过五十,腿脚不比原来,已经有三四年没进过融江县城了。 “走吧。” 李明川也正想下一步计划,想得脑仁疼,正好去见见也好。 却不料,李明川刚刚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的李佩玲见家里没人,竟然噗通一下,直挺挺的就跪在了他面前。 可把李明川给吓了一大跳。 “你这丫头,这是要闹那一出?” 李明川赶紧将她扶起来:“大丫头,咋的了?谁欺负了你,你给爹说,爹给你做主。” 可把李明川给吓得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记忆中,李佩玲是个乖巧懂事的,可从没这么干过,李家也没动不动叫孩子下跪的家风。 李佩玲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声音哽咽,恳求道:“爹,你能传我仙法不? 我知道,我是女孩子,早晚是要嫁人的,别人家的好东西都是传男不传女... 爹啊,求求你了,传我仙法吧。” 原来是为这事儿啊。 肯定是那天吃地炎蚓肉让这丫头有所猜测了。 第88章 风起 李明川忙用袖子帮她擦干眼泪,又拍了一下她后脑勺,两辈子老父亲的心又不自觉的进入了角色。 语重心长道:“你都是大丫头了,没几年就要嫁人了,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不像话。 你要想学,爹教你就是,咱家没有传男不传女的说法。 以后不准动不动就下跪。 这人啊,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要是跪习惯了,就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书上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其实不管男女,都不能随便跪,要学会站起来,站得好,挺得直,咱们的脊梁,要顶天立地...” 他喋喋不休的说,忽地又想到了什么。 转身将那把锈迹斑斑的黑剑捡起来,又从角落里找了根差不多大的锤衣棒直接对中破开,三两下就弄了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剑鞘。 装进去,黑剑就像是一根木棍了,拿在手里也不引人注意。 李佩玲人生阅历不够,她只是乖巧的站在李明川边上听着话。 反正李明川说啥她都点头,一副你是爹,你说的有道理的傻姑娘模样。 其实她听见李明川说“你要想学,爹教你就是,咱家没有传男不传女的说法。”她就已经兴奋得不行了,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几天可把她给愁坏了,她发现,只要爹爹一回家,大哥和小弟就总是粘着他。 她就猜测肯定是爹爹教他们两个什么好东西了。 她一直没找到好机会,又总听人说大户人家的传承手艺和高深的东西,都是传男不传女,可是将她给愁得不行。 今天好容易逮到机会,她又怕李明川不教,所以才干了先磕一个的蠢事。 不料惹来她老爹这一顿喋喋不休。 要早知道老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她绝对不可能磕的。 “走吧,爹先带你看看这个世界,再由你自己决定学还是不学。” 李明川将手伸出来,李佩玲不明所以的将她的手放上去。 随即,李佩玲就感觉天旋地转,无数景象好像画纸从她视野里浮光掠影而过。 等视线定格,她惊讶的发现,他们两个已经出现在了数百米高的天空。 他们二人脚下踩着一朵云,下方是滚滚奔流的融江,码头上来来回回的人流,像极了成群结队的蚂蚁,往日感觉庞大无比的货轮,也只有指头大小。 李佩玲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心里不由涌现天之高,地之大,人类之渺小的感慨。 李明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当你有这样的力量,会不会有人如蝼蚁,随手可灭的想法?” 李佩玲被吓了一大跳,她刚才真的是这样想的,她一脚下去会踩死多少人。 她想了一下回答:“站的位置不同,心境会变。同理,拥有不同的力量,心境也会发生变化,爹,你是这个意思吗?” 李明川没回答他的话,心境这个东西,他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每次都被折磨得欲仙欲死的,没资格回答。 只能让李佩玲自己领悟。 不过她误解李明川的意思了。 他摇头,指着更高的天上:“我其实是想告诉你,咱们站在这里看地上,看人如看蝼蚁,站在咱们上面的人看咱们,一样如看蝼蚁。 活着最重要,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你学了修行之法,不得轻易展露于人,否则将会给家里惹来咱们得罪不起的敌人。 这个法,你还学吗?” 是的,这个话,他给李召嗣也说过。 实在是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想要有修为在身,多一份自保的能力可以理解,但是千万浪不得。 须知千年老妖跑融江县城来浪一圈都被一剑劈了个半死,最后被他捡了妖头,是真的浪不得的。 十四岁的小女孩儿哪里有这么深刻的认识哟。 李明川带她飞这一程,不仅没吓到,反而兴奋得更想学了,她点头道:“爹,你放心,我一定谁也不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表露。” 李明川也是年轻过的,哪里不知道李佩玲想的什么。 女孩子虚荣起来,真没男人什么事儿。 能稳得住不显摆的概率很低。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成。 反正李明川觉得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老父亲了。 他神魂出窍,抬手一点,《基础练气诀》《风刃术》《灵箭术》《排山掌》等等只要他会的法门,以及他由系统帮他完美提升到LV9的修行经验就直接灌注进了李佩玲的脑海之中。 金丹境中期的神魂力强就是有这点好处,不像他之前教李召嗣一样,还要灵力进入他的体内引导,让李召嗣慢慢体会。 现在都可以直接给别人大脑里传输信息了。 所以啊,恶鬼喜欢拉人入梦,于梦中杀人,也是有道理的。 理论上,以李明川现在的修为和神魂强度,同样可以做到梦中杀人。 李佩玲正在感觉无数信息涌入她脑海,脑子涨得厉害,一阵晕乎乎的。 等她再次睁眼,她和李明川已经出现在了她们家的新房子大门口。 院子里正传来李明跃的声音:“弟妹放心,爹和娘身体都很好。 他们两个本来是要来看你和明川的,结果要启程之前,爹的风湿病又发了,都是老毛病了,没得大碍...” 李明川推门进去,就见正房会客的堂屋里坐着两人。 由于常年劳作,看起来比李明川还要显老。 “明川。” “明川来了。” “大哥,富林哥也在啊。” ...... 几人一番寒暄,没甚值得特别说道的事情,反正现在有房间了。 等给李明跃和王富林安排完住处,李明川慢慢悠悠的来到那颗结满了桃子的桃树下坐下。 桃子依旧还是青涩,差不多还有一月才能吃。 李明跃才又悄然出现在他身边。 他说:“明川,回去看看爹和娘吧,他俩快不行了。 乡里的郎中说最多还有半年时间,十七年了,该过去了,李王乡从来没人信你科举舞弊。”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涌入李明川大脑,两个勤劳的身影渐渐清晰,他的眼角悄然湿润。 他笑了笑:“院子的狗尾草,高过门梢了没?” 李明跃:“你不去看,怎么知道有没有高过门梢?” 与此同时,融江江面,狂风乍起,浪涌涛涛,一匹老黄马正驮着一个十五六岁,满身是血的少年郎,踏水狂奔,嘶鸣不止。 第89章 败仗 有些记忆一旦打开,就如洪水决堤,根本无法遏制。 无数久远的记忆涌入李明川脑海。 那人、那山、那狗...故乡的一幕幕都清晰的恍如昨天,令他这个金丹境的大修士都心里涌起几分惆怅。 满怀壮志出村,寄托全村人的希望,那年,少年人意气风发,未来可期。 若伴歌声,必是我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有征服这个世界的豪情。 而今,折戟沉沙,少年已老,败给了生活,也白了头发,壮志未酬,潦倒新停。 整整十七年,却连故乡都不敢再回,他不敢面对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和那一张张脸上的失望,还有科举舞弊的耻辱... 至今思项羽,不敢过江东。 此时,李明川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诗。 他想,项羽当时宁死不肯过江东,无颜见江东父老,应该是和原主这十多年的心境是一样的吧。 若不是有葛淑贤和几个儿女,怕是早已撒手而去。 他回头看一眼满头白发,黝黑的皮肤已经开始褶皱的李明跃,说道:“好,听大哥的,去看看。” 李明跃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很是欣慰。 他挨着坐下,又说:“下一步什么打算,我今天去县衙了,听他们说你已经有很多天没去县衙当差了。” 李明川看着原身故乡的方向,很认真的说:“当县令啊。” “你别吓我。” 李明跃赶忙摸他的额头:“生病了?” 李明川笑笑:“梦里啥都有。县令而已,不过分吧?” ......哈哈哈... 兄弟二人相视而笑。 笑着笑着,李明川的眉头就悄然皱了起来。 因为,他在李明跃身上感觉到了那晚鬼姬的那种阴冷气息。 这是来的路上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李明川拉着他的手,不着痕迹的用他的丹火驱散。 要知道,他的金丹刚刚吸收了整整一朵极阳三花,连鬼姬都能烧成灰灰,李明跃身上这点阴气,自是不在话下。 况且盯上李明跃这种普通人的,也不会是什么厉害的恶鬼。 不多时,葛淑贤做了一桌子好菜,还打了酒,择日不如撞日,就当是吃搬家酒了。 搞得李明跃和王富林还挺尴尬,说是李王乡有习俗,吃搬家酒要送坛子米酒才好上门的。 王富林不愧是当乡长的,硬是冲外面买了坛子酒带过来才上桌吃饭。 宾客尽欢,原本约好的是李明跃和王富林休息一晚,等明天再动身回去。 可是,李明川哪里等得起,要不是和李明跃很久没见了,他连吃这顿饭的时间都不愿意等。 等一家人安寝,他走出房间,刚准备御风而起。 他想了想,又走过去把手里那根木棍一样的剑放在了院子正中间。 实在是不放心,李明跃身上有赃东西,这剑能辟邪,他怕他走后被赃东西偷家了。 毕竟,这清廉剑连鬼姬的幻境都能斩碎,放在院子里,阴物肯定不敢靠近。 做完这些,他一步跨出,风起云涌,向着融江县的西面而去。 ...... 与此同时,镇西王赵炫今夜在千川县与西蚕国大军交战,大败而归。 此战镇西军十二个金丹境将领战死了三个,接连退了三百多里,才用重新购置的阵法暂时止住了颓势。 千川县、云岭县、岩崖县三分之二的土地尽皆落入西蚕国之手。 镇西王府和州府衙门,均设置在巨鼓县,这么大事情,两方肯定是第一时间互通了消息。 别忘了,镇西王虽然手握正规军,州府衙门也是有地方守城维护秩序的武装的。 这一战就丢失了三个城池,对于只有辖六个县的四山府可谓是伤筋动骨。 镇西王赵炫继昨天傍晚呕血,境界掉落至金丹中期之后,今晚又一次呕血不止。 这一次,是真在战场上被人给打伤的。 王对王,将对将,境界掉落过后的赵炫,根本就打不过敌人的主将。 麾下大将一个个萎靡不振。 这时,人群里窜出来一个面生的筑基期小将,义愤填膺的吼道:“王爷,我军当中,肯定有西蚕国的间谍。 把咱们阵法的机密透露给了西蚕国,不然,这么多年西蚕国都破不了咱们的阵法,为何今日连破三个大阵。” 这话说得很有根据。 毕竟,就算赵炫打不过敌国的主将,躲阵法里,也不会出现死人又丢地盘的大败仗。 他眯眼看向这个面容帅气的小将领:“你是哪位将军麾下的小将,为何本王对你没有印象?” 改头换面的许晓风顿时泪如雨下:“王爷,小将是张将军的侄儿,张将军是我姑父,小将已随张将军驻守四山府十年有余。” 原来是今天刚战死的张将军的侄儿啊,怪不得一上来就义愤填膺的说有间谍。 赵炫扭头看一眼旁边的忠心家奴,跟随了他上百年的王府死忠粉。 意思很明显,要确认一下这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府的忠心家奴赵臣被吓了个半死。 玛德,今天早上才收了这人的三千两银子,把镇西军的阵法机要和军队部署卖给这人。 还没捂热勒,晚上镇西军就吃了这么大的败仗。 你玛德,现在这人又冒出来贼喊捉贼。 赵臣简直后悔死了,但是大错已经铸成,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点头说:“风将军确实是张将军的侄儿,背景很清楚,老奴早就核查过了的。” 赵炫点头:“脑子很灵活,有当将军的潜质。 本王给你个报仇的机会,由你带队,替本王把镇西军好好清查一遍,把敌国间谍全都揪出来。” 这个时候,昨夜连夜飞回镇西王府的赵月华已经处理好了伤势。 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听说赵炫重伤,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忙冲进议事大厅来关心:“父王,听说您受伤了,有无大碍。” 赵炫瞄一眼赵月华,看她脸色就知道融江县也不太平,问道:“你也受伤了?融江县什么情况?” 赵月华把她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没敢提李明川的名字。 赵炫一听,就知道他的不死身肯定也是那个神秘人杀的了。 他说:“快将消息告知州府的孙大人。” 第90章 会议 今晚,承平五百多年的州府衙门难得上了个夜班。 孙高义当了上百年的知府,前前后后换了二十几个州府衙门,经验丰富得很。 镇西王简直是个废物,一点小事情都经受不住,咋咋呼呼的一会儿派一队人马来汇报狗屁情报。 三个城池而已,丢了就丢了嘛。 反正我州府衙门又不负责敌国战事,明明是你镇西王废物,朝廷就算真要打板子,也打不到我孙高义头上。 别说丢三个城池,就是把四山府全丢了,他孙高义一样稳如老狗,后台稳固得很,你以为一百多年的钱白送的啊! 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当知府而已,四山府这个穷地方,骨头都熬不出油了,他早就想换地方了。 大武姓赵,又不姓孙,这一点大武朝的文官集团们看得清楚得很,丢的都是赵家的家底。 他们都是给赵家打工的奴仆,没有一点点主人公精神的。 而且,不管大武朝的家换谁来当,世家依然稳如泰山,根本不影响世家的杰出子弟们继续当官,继续享福,继续临驾在普通老百姓头上高人一等。 不然,你以为千年、万年的世家是白叫的吗?你大武朝在世家面前叫你一声弟弟都是抬举你了。 况且,近百年间,大武朝四面八方都在丢城丢地,大武朝的疆域早就不及原来的一半了。 有哪一次是州府衙门的官员受到处罚了的?正规军都没在我们手里,你赵家人都打不过,你有什么理由处罚我们? 这个理由很强大。 反正别人进来了我世家人继续做官,世家人也还在。 所以啊,丢城丢地都是家常便饭了,习惯就好了,赵家的家底厚得很,不差这三瓜两枣。 今天上午的时候,府上来那个姓许的小伙子就很对他孙高义的胃口。 他说西蚕国打下四山府之后,孙大人继续当知府,再把西蚕国与四山府接壤的八个县也纳入四山府管辖。 那意思就是,西蚕国没打过来之前,他孙高义是六个县的主官,打完了就管十四个县。 刺史总督都有望了啊!前途大大滴。 我都专注生娃躺平了,你又给我希望,那还等什么啊,快来啊,我都简直等不及了! 当然,这不是孙高义决定投敌的主要原因,主要还是西蚕国答应事成之后送他延寿五十年的天材地宝黑蚕玉髓汁。 西蚕国的特产,大武朝好多达官显贵都悄悄服用那玩意儿,当真是好宝贝,不仅延寿功效明显,还能让人变得龙精虎猛,听说有女修士吃了之后一胎生十二个娃的案例,简直恐怖如斯。 本来他孙高义迟迟不能突破金丹境,寿元将尽,这么多年都是打的多生娃娃多享福,多贪银子富整族的大无畏思想。 现在又给他说金丹境有希望了,又能多活二百岁了,孙高义完全把持不住了。 人人都在卖大武,不差他孙高义这一个,他没有一点负罪感。 看,我孙高义快三百岁的老头都大半夜爬起来公干,如此鞠躬尽瘁,朝廷听说了我的事迹,还不得配享太庙吗? 这一波正能量得好好宣传宣传。 孙正义走进议事的房间,已经是后半夜了,房间里坐满着十几个人,气氛十分压抑。 除开知府的副职别驾大官钱桂没在之外,其他各种职位的佐官就是八个,司曹,司税,司课,司礼等等官员加一堆又是八九个。 加上孙高义,满屋子整整坐了十八人。 见孙高义进来,有官员急切问:“孙大人,赵王爷有没没有说如今局势还有没有糜烂的趋势,我等家小已经收拾好了细软物品,就等孙大人您一声令下,咱们连夜去京城告赵炫的御状。” 是的,先跑路,再告御状,他们是不可能有错的,这个调子已经百年未破过了,千错万错,大武朝的文官不会错。 会议的调子没起错,节约了孙高义好大一堆口水,他满意点头:“这个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赵炫不作为,没什么好说的,御状肯定是要告的,就是...”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环视众人,又说:“就是钱大人,损落在了融江县,这个事情不好办啊,咱们州府亲自培养的鬼姬也被人给灭了。 钱家哪里不好交代,钱桂的老师卿侍郎那里也不好交代啊,诸位大人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金楠庄的钱家哟,放钱桂来四山府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来镀个金,下一步可是要进京的,结果,给浪没了。 这事儿处理不好,在座的都讨不到好。后果比丢了四山府还严重。 大家都不想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千年世家记录仇人的本本上。 关键是,融江县的那一战,还死了两只野生金丹境大妖,不过不是州府培养的,虽然平时这两只妖怪都给他们上供起的,但是现在孙高义他们连名字都不提一下。 靠山的重要性,一下就体现出来了,千年老妖都不配这些人提一嘴。 还不如鬼姬有存在感。 要是平时,他们才不管你融江县是什么高人,定会派人围杀,金丹境弄不死你,我就请元婴大能出手,敢跟州府扎刺,你怕是嫌命长了。 可是,现在情况又不同了,西蚕国打进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怕朝廷,却怕金楠庄问罪。 “要不,把钱大人的死也推到镇西王府头上?赵炫作战不力,害得钱大人以身殉国,意外死在了镇西军和西蚕军的大战当中? 融江县考核的事情,咱们提都不提。” 人群里有人提议。 这是个好主意,这很符合大家的想法,很显然,在孙高义来之前,大家的意见已经酝酿了一遍。 “也不是不行。” 孙高义粘着胡须思考:“赵炫估计不会认下这个哑巴亏。” 恰在这时,外面有人进来禀报:“孙大人,赵王爷派人求援,如今他那里十二金丹境死了三个,阵法有缺,需要三位金丹境补充阵眼。” 禀报的人刚一说完,满屋子的人眼睛一下就亮了。 玛德,还有这种好事? “要人好啊,要人就把钱大人的锅背了,不然就免谈。” 有人激动道:“孙大人,派人吧。” 孙高义摇头:“不派咱们的人,四山府不是还有九只没背景的野生金丹境大妖吗,喊它们先顶上。 奏书先往朝廷报起走,钱大人舍生取义,亲自带队,御敌于国门之外,冲锋陷阵,咱们根本拦不住啊...” 第91章 小丹 李明川不知道他飞了多久,夜空下的高山宏伟而森然,村头的老杨树好像站岗的哨兵,从不曾换过位置。 麻柳河摇曳着清凉的月色,波光下打着油灯捞虾米正是时节。 特别是夜幕降临的时候,用细丝竹片编制的箢篼顺着河边有水草的地方捞,很快就能捉到满满的一捧。 活蹦乱跳的虾米,用滚烫的铁锅跑一遍,就算不放油,也能鲜香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延伸到村庄深处的石板路全是儿时的记忆,承载着村民汗水的石板被踩得更凹陷了一些。 有奔跑,有欢乐,还有不讲武德的王小丹总是偷看他洗澡的画面悄然浮现脑海。 王小丹是李明川原身的邻居,跟李明川同年同月生,从小王小丹就说长大了要当李明川的媳妇,冬天去老夫子那里上课的时候王小丹总给他送小火炉。 发现李明川上课不认真,还总给李明川老爹告状,害得他没少被追着打。 她从小就说要当他的媳妇,他也觉得她就是他最完美的媳妇,知冷知热。 少年人做梦都在等将她娶进门的那天。 可是,李明川不过去县城考了一场童生试,回来就听说王小丹已经嫁人了。 那天的唢呐声吹得很喜庆,沿着麻柳河整整五里多长的李王乡全都欢天喜地。 可是,那天,原身却哭得满肠愁绪,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难过和伤心。 为此,还不懂平仄对仗的原身为她写了人生中的第一首词。 他站在高坡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花轿,吟道:“曾经曾经多少曾经曾过,花开花落年复年几何人面还昨? 曾经屋前桃花艳,小路佳人! 曾经春秋而今还,昔事不寻! 他乡月明,物已非,依旧月圆景! 曾经路今亦路,物似人非! 天涯处鸿雁惊飞,老马识途! 风过处青山依旧,夕阳下佳人何在?” 那年,他站在老杨树下看着王小丹的花轿渐渐走远,心里是那种说不出的难舍难离。 久考不第的老夫子看着他写的词就笑,他说:“狗屁不通,少年人懂什么爱情,你那是馋人家小姑娘身子。” 李明川气得把夫子的胡子都揪了掉了一大把,怒道:“你个老不休,不准玷污我的爱情。” 老夫子看着气呼呼跑远的李明川哈哈哈大笑:“哪个男人年轻时心里还没个小丹,夫子我也有...” ...... 进门的老墙上青苔又长又掉,掉了又长,有生命顽强的小树扎根在墙上随着夜风摇曳。 院子门口的狗尾巴草终究还是没有高过门梢。 老娘常说门口的草长深了会藏蛇,想来是被清理干净了。 十七年了,老家的木门还是李明川记忆里的样子,破破烂烂的,却总能修好继续用。 桐梓油点的灯照的整个院子忽明忽暗。 李明川推开门走进去,正好看见一个老迈的妇人正在淘米倒水。 老妇人揉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幺儿,是你吗?”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李明川哽咽的哎一声,两步跨过去接过妇人手里的木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说:“大哥说你们二老身体不好,我回来看看。” 佝偻着腰的老男人听见声音,从厨房里伸头看一眼,里面顿时就传来一个粗暴的声音:“小娟,叫你杀的鸡怎么还不拿来,我水都烧开了。” 村里人多不是什么有文化的名字。 小字辈占多,就连李明川的娘,都五十多岁了,还是被他爹小娟小娟的叫。 老妇人看一眼李明川,满是褶子的脸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她动作利索的就到鸡窝里抓鸡去了。 李明川走厨房里看忙着烧火的老男人,他挤出一丝笑容:“其实我已经吃过了。” 老男人咋咋呼呼的说:“又不是专门杀给你吃的,老子今天想吃鸡了,咋地,你还管上你爹了?” “幺儿,你有多少年没吃过娘做的菜了,今天,娘一定给你做顿好的。” 老妇人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正提着一只血淋淋,没有脑袋的鸡。 李明川看着她,看着她,看看看着,豁然,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应该是原身的灵魂在作怪,一个灵魂,也感染了另一个灵魂。 有种撕心裂肺的痛瞬间充斥在李明川心间。 痛得他难以呼吸。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终究,还是回来晚了啊! 他莫名奇妙的咋喝一声:“何方妖孽,竟敢到李王乡来作乱,今日我不管你是谁,我必杀你。” 随着他这一声咋喝,一口金丹真火从他口中喷出,直直的喷中那个原身老娘模样,正拿着鸡的妇人。 霎时,一种诡异的尖叫响彻夜空,原本灯火摇曳的农村宁静夜景,犹如打碎的玻璃般寸寸崩碎。 哪里还是什么游子归来,父母杀鸡宰鸭做好吃宽慰的温馨场景。 只见,那个被李明川金丹真火喷中的妇人,瞬间变成一具骸骨,手里提着的,正是少了一个头的半大孩子,鲜血淋淋。 院子里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具尸体,全都面色发青,显然,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厨房里烧着火的老人身体快速蠕动,嘎嘎爆鸣,瞬间变成一个头大身子小,全身皮肤发绿的怪人。 浓烈的尸臭、恶臭从这个怪人身上散发出来。 那人两边腮帮子极大,整张脸上好像有无数的虫子正在皮肤下不停的攒动。 他先是咦了一声,随即不屑的说道:“竟然练气士金丹境,你是如何看破我的幻境的。” 怎么看出的? 家里有大嫂,还有两个侄儿,一个侄女。 老子从走进院子的时候就发现情况不对了啊! 还有,我娘晕血,她平时血都不敢见啊,还杀鸡? 种种愤怒的仇恨充斥在李明川胸腔。 他哪里有心情跟这个怪物逼逼,张口就是全力的金丹真火直接喷过去。 这种能把幻境编织得连他这个金丹境都一时间没发现端倪的怪物,李明川完全不敢大意。 果然,真火一接触到怪人,怪人也是暗叫大意了,没想到李明川的金丹真火对他的伤害竟然这么大。 “啊啊啊...你一个练气士,怎么会有大武修纯阳境巅峰炼出的极阳真火。” 厨房里瞬间出现百多个幻影,真假难辨。 声音异常怪异,好像环绕声响彻李明川脑海,到了这个时候,怪物都还没放弃迷幻李明川。 同时,所有影子极速缩小,好像被火烤得干枯了一般。 眨眼之间,就只有一米左右高了。 过程变化得极快,百多个影子快速旋转,突然之间,又好像炸开的爆竹,向着四面八方散开。 “你跑不掉。” 第92章 不孝 绿色怪人的神魂之力很强,明显是专修神鬼之术的金丹境修士。 从本体的奇怪模样来看,李明川一时间根本没法判断是鬼修、魂修还是僵尸傀。 能通过李明川原身父母的记忆,丝滑的构建了一个连李明川暂时都没发现破绽的幻境,这等神魂方面的修为,怕不是已经在鬼姬之上。 当然,也不能说鬼姬就弱了,当时要拉李明川入幻境,于幻境中让李明川沉沦,从而彻底吞噬他的金丹神魂,鬼姬的实力同样堪称恐怖。 至于最后失败,完全是被意料之外,天外飞来的两剑给斩碎的。 两者之间,暂时没有太大的可比性。 绿色怪物现在又以一化百,眨眼间就飞出了茅屋林立的村庄,向着麻柳河对岸的千川县逃遁而去。 只有练气期《彩云渡》功法加持的李明川一时间还有点追之不上。 这种环境之下,李明川又不敢轻易神魂离体,仅仅从感知上来说。 他竟然感觉所有都是真身,完全不分强弱主次,像是一群密密麻麻飞过的蜜蜂,令人头皮发麻。 难道要让他逃走? 胸腔当中全是浓烈的仇恨堆积,几乎要将李明川燃烧爆炸。 功法有缺的他越来越感受到了掣肘,一身金丹境中期的实力,除了一门掌法,其他方面根本发挥不了多少。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几乎没有对付神魂方面手段。 极阳三花虽然厉害,集纯阳境巅峰大武修毕生凝练之精华,又天生克制神魂阴鬼。 可,李明川总共就三朵,之前融江县一战,他已经用了一朵,如今手里就只剩下两朵了。 总不能每次遇到这种玩意儿就用极阳三花吧? 那用完以后呢?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极阳生极阴,人为阳,鬼为阴,武修强气血是为阳,炼鬼吞阴魂是为阴,双方从修行方向就注定相克作用明显。 那么练气士纳天地灵气于己身,本就是集阳修与阴修之所长,灵力催发有武修之神异,有摧山填海之威能,凝炼神魂能识阴修之本体,能观神鬼之阴暗。 ...... 练气士,就应该发挥各自所长。 排山掌,能借山岳之力,斗阴魂,难道不能集阳气之威能? 不愧是解元脑袋,实在是好用得很,每到关键时刻,总能让李明川有惊喜不断。 他不过是起了个思绪,念头瞬间就被他推论到了高深之处。 练气士啊,连皇家都练气不修武,肯定是有核心道理的。 仇人就在眼前,岂有放走的道理。 李明川腾空而起,急速狂追。 越过两个小山,眼见一群怪人越飞越远,他仰天怒吼:“排山掌,给我起。” 霎时,腰腹处金丹光芒大盛,无数庞大的灵力毫无保留,顷刻间全部被抽干。 天空当中顿时浮现一个闪着烈烈金光的巨大手掌,近乎七八十丈大小。 挨得近的山岳之力好像也被李明川这一掌给抽干,麻柳河岸陡峭的岩壁扑通通滚下数不清的巨石。 巨浪拍岸,烟尘滚滚。 与此同时,伴随涌入李明川手掌山岳之力的,还有无数闪烁着金黄色光泽的能量光点。 本是初夏,枝繁叶茂,半个山坡的参天巨树木,随着这些光点飞入李明川手掌,巨树瞬间枯萎。 手掌落下,百多个身影,全都被他这一掌无差别拍中。一个二三十丈大小的山头都直接下沉了近乎一寸。 宛如地震。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黑夜里再次传来一声轻咦,零零散散的声音说道:“竟然能打得中我?” 百多个被拍烂的身影如萤火虫般泛起点点光影,急速从凹陷的地面爬出来,顷刻间聚成一团,又变成了刚才那个头大身子小,全身皮肤发绿的怪人。 只是,那怪人闪烁着绿色的眼睛,嘴里正哇哇吐着绿色的汁液。 看来,这一掌,不动用极阳三花,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只是,刚才李明川的含怒一掌,已经倾尽了所有灵力,乃是他肉身所能承受的山岳之力极限所发出的一掌,不可能再打出第二掌。 这时,怪人看向李明川,狰狞大笑:“练气士金丹境修士,确实有东西,不过不多。 你就是把我真身打烂,你也杀不死我。 怎么样,我吃了你爹娘的神魂,你一样不能奈何我,是不是感觉自己很没用?很废物,很无助,很绝望。 来来来,本座赐予你无上力量,铸你身躯不腐,神魂永存...” 这回,李明川看清楚了,这个人是无数虫豸聚合到一堆,靠一张人皮幻化的人形。 怪不得一百多个身影全是真身。 随着怪人带着致幻音效的声音响起,两个人影从怪人身体里飘出,快速凝聚成形,慈眉善目,正是刚才叫李明川幺儿的妇人,和那个驮着背的老男人。 妇人缓缓抬手,召李明川上前:“幺儿,来,为娘抱抱,十七年了,为娘十七年都没有抱过我的幺儿了。 我的小幺儿,你也老了吗,你看你,都长白头发了。 ......” 妇人喋喋不休,字字催泪,若是普通人面对这个场面,怕不是原身老娘一句话就沉底沉沦,任由摆布。 李明川同样不好受,身体里好像有一个灵魂在撕心裂肺的呐喊:“救她,你救救他们,救救我爹,我娘,求你了,我求你了。” 就连晋升金丹境重塑的肉身都忍不住颤抖,身体根本就不受控制,眼泪哗哗,如决堤的洪水。 无数黄色光点悄无声息凝聚于李明川手掌之间,排山掌打不出来了。 可是,这种勾连人世间最烈的阳气,依旧在他手掌中悄然汇聚。 他闭眼,缓缓说道:“他们,不是你的爹娘,你爹娘已死。” “啊......你个不孝子,竟敢弑父弑母。” 幻境破碎,怪人再次发出渗人心魄的惨叫,无数虫豸从人皮当中飞出。 可惜,这一次,被李明川掌风刮中,顷刻间消散于山野之间。 大手掌印下的小山坡,徒留一张人皮,和方圆百丈枯败的大树。 第93章 我在 远处有剧烈的能量波动,轰隆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光芒刺眼的阵法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无数嘶喊声,嚎叫声一浪浪响沟壑山岭之间。 随着李明川这一掌落下,好像瞬间风停雨歇,有人激动的叫喊:“西蚕国停止进攻了,停止进攻了。” “快快快,王爷受伤了。” “张将军,秦将军,陈将军阵亡。” “稳住阵法,先送王爷回王府疗伤,打扫战场,清算我军死伤。” “大巫师,大巫师,大巫师没了...” “西蚕国必胜,西蚕国必胜。” ...... 李明川手里拿着那张人皮,飞向高空,看向无数声音传来的方向。 差不多二十里远的大山里,有一处巨大的战场,应是已经交战了很久,数不清的残枝断臂散落山林之中,人命如同山野间的野草,弱小而凄凉。 接战的一方再往融江县的方向退五里,依靠山势,快速用灵石和灵器构建阵法,不等数百个跑得慢的士兵进入阵法,阵光再次亮起,隔绝所有人进出。 追在后面的是群肥嘟嘟的虫豸,起码一两米长,李明川从天上看去,就像是一条条放大的巨蚕,让人恶心又心头发麻。 虫豸非常有组织,领头的驾着妖风指挥:“只吃打烂了的,没打烂的抓回去养,人类是养肉和养魂的好材料。” 嘶嘶嘶... 无数的大蚕士兵将没来得及退入阵法的士兵淹没,吐出根根银丝,那银丝一卷,就将士兵裹成了蚕茧,又被另外的虫豸快速运回后方。 至于那些受了伤,和身体被打烂的士兵,则被这些虫豸一口一个,好像吃瓜子花生,还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李明川看得头皮发麻。 果然是修仙世界啊,连虫豸都这么聪明,还这么有组织,进退有度。 而且还知道抓起来养,这也太他玛德恐怖了,人类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实在大不易啊。 保家卫国,是大武朝廷军队的使命,李明川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暂时也没心情参与这种两国征伐的大事。 当然,他也不认为,他一个小小的金丹境练气士,有能力左右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 脑海里迟迟没有响起系统结算的声音,看来,他这边的这件事情也还没完。 李明川缓缓降下,对手里的人皮使用了利已甄别。 顿时,一行信息出现在李明川脑海里:“西蚕妖国放虫妖妖皮,魂修的一种,类似放蜂人, 只是放虫妖放的是弑魂虫,弑魂虫不杀人,靠寄生人类或妖物魂体当中慢慢成长,被弑魂虫寄生之人寿命普遍增长三十至五十年。 坏处是被寄生之人性情会发生变化,最后变得无情无义,连自己的亲人都能相残。西蚕妖国称之为长寿魂蛊。 寄生有个条件,被寄生之人要自愿,否则不能完成寄生。” 原来是一张寄养魂虫的妖皮。 寄魂虫不杀人? 豁然,李明川猛然一惊,系统说寄魂虫不杀人? 那原主家里的五六具尸体是什么情况? 而且,那放虫妖硬接了他两口金丹真火而魂虫不灭,这么强的妖怪脱离战场,只为来放几只魂虫寄生在普通人身上?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啊! 李明川越想越不对劲。 他赶忙将妖皮收入储物戒指,驾起云团,向着李王乡返回。 然而,他刚刚飞回原主老家院子门前,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娇娇糯糯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惊喜喊道:“明川,你回来了呀?” 李明川身子一颤,猛然回头,就见两侧老墙拥簇的石板小道上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娇俏女子。 女子亭亭玉立,两根乌黑的麻花辫耷拉在胸前,穿着一件脱色了的普通麻布衣服。 可即便这样,女子依旧国色倾城,春风拂槛露华浓,美进人的心窝窝里。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李明川,全是激动和欣喜。 “小丹,是你吗?” 李明川以为又是幻觉,连连调动灵力于双目,揉了好几次眼睛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他一时间激动得不知道怎么说话,干脆转身就要去推院子的木门。 原主思念了二十年,相约要白头偕老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这种冲击,就算是两世为人的李明川都不知所措。 是惊喜?是遗憾?是失而复得?是我都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你怎么才来的不甘? 女子见他窘态,捂着嘴笑:“怎么33岁了,还是原来那个没出息的样子? 来呀,你抱抱我,看我想你想得都瘦了。” 有泪水从李明川眼角悄然滑落,他局促不安的都不知道手往什么地方放了,更不敢去看那女子的眼睛。 “老了的明川还是这么可爱。” 女子笑得直不起腰了,三两步冲上前来,一把将李明川抱在怀里。 她欢天喜地的说:“还能见到我的明川,真好! 这么多年,你肯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你看,头发白了,衣服还是这么破。城里的生活也不好过吧。” 李明川摸摸她的手,又捏捏她的脸,冰凉凉的。 浓烈的妖气扑面而来,但脖子处的那块胎记,却真实得跟他记忆里的小丹一模一样。 他一时间分不清是妖,还是真的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那个小丹。 他声音哽咽的问:“你不是嫁人了吗?” 女子嘻嘻笑,把玩着他的白发:“是啊,从麻柳河嫁到融江里去了。” 果然是妖了。 不过却是真的陪原身长大的那只妖。 李明川已经见过不少妖,全都丑陋怪异。 还从没见过小丹这样能变成人的妖怪。 他问:“麻柳河呆得好好的,去融江干嘛?” 女子说道:“守着你啊,你都到融江县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干嘛,说好的陪你白头到老。” 女子说完,那两根乌黑的麻花鞭,肉眼可见的变的花白。 她张嘴一吐,一个巨大的泡泡从她嘴里吐出,不断变大,变大... 直到那个泡泡砰的一声炸开,无数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李明川耳朵里。 “小娟,你说这次明川真的会回来吗?” 院子里传出个男子的声音,有些老态,说完这句话就咳咳咳的咳嗽不停。 一个泼辣的女子埋怨道:“明川明川明川,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一年要提几千次。 我说爹啊,你还是关心关心大壮吧,大壮闹着要和王二狗一起去参军......” 这是李明跃媳妇王仙草的声音。 老人说:“参军是好事啊,保家卫国,老大家的,你应该支持。 教明川读书的夫子说过,国之不存,家何以安,我李家儿郎,文能稳社稷,安黎民,武能御外敌,开疆土... 你个没见识的村妇,懂个求,再瞎咧咧,挡我孙子建功立业的路,你看我打不打你。” ...... 原来是肚中乾坤神通,鲤鱼妖无疑了。 豁然,女子好看的眼睛滚出两汩血泪,她抱着李明川的手渐渐松开。 李明川突然明白了,那个放虫妖跑这里来肯定是为了小丹这只鲤鱼妖。 只有小丹这种境界的鱼妖,才值得放虫妖跑这一趟。 他之前是直接闯进了小丹和放虫妖的战场。幻境焦灼,真假难辨,真实的李王乡,其实早就在小丹的乾坤世界当中。 随着小丹流下血泪,她又说:“风过处,青山依旧,夕阳下,佳人何在? 佳人,一直都在你身边。 我在,我一直都在。 是不是幸福死了?” 第94章 不如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李明川脑海里浮现这首诗,原身与鱼妖的爱情,与海鸟跟鱼相爱一样,注定不会有结果。 毕竟人妖殊途,不是每个人都是许仙,有跟蛇钻被窝的勇气。 许是鱼妖也知道,所以,那年,她让他亲眼看见了她出嫁的花轿。 可,她却是为了到融江里,可以日日看着他,信守当年不过少年人戏言的那句白头到老的诺言。 她肯定看到了他和葛淑贤成婚。 ..... 李明川帮她擦掉眼角的血泪。 他问:“伤得很重?” 女子摇头:“这一抱,等了二十年,我好激动,高兴,开心。” 李明川无语了,这个狗屎世界,为什么总有纯粹的人和纯粹的妖,来把这个残忍血腥的黑暗世界填补得有血有肉。 赵元普苦等青梅十四年,一朝送命入先天,可怜又可恨。 如今又见恋爱脑的鱼,一句白头误终身。 这话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其实,他也好想说再见到你,我也好高兴,好开心,好激动。 可,他都是四个孩子的爹了啊,会不会太渣了。 穿越而来的李明川说不出这样的话。 前世今生,他李明川都不是这样的渣男。 漂亮的妖,也仅仅是妖而已,乱不了我的道心。 对鱼而言,我的认知里只有红烧,清蒸,水煮...唯独不会有爱情。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嘴角笑成弯弯的月牙,这是二十年前,他最爱看的样子。 月亮渐高,院子里的油灯熄了,两人坐在凹凸不平的石阶上,挨得很近。 什么话也不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完了。 天色渐明的时候,麻柳河水莫名上涨,卷起汹涌波涛。 李明川眼睛陡然睁大,他看见无数腥红的颜色开始不断从河水里冒出来。 一团团,一片片,不多一会儿,整条河水,已经全是猩红一片。 根本数不清,奇形怪状的妖怪从河水中冒出头来,一队队,一列列,竟也有种训练有素的味道。 女子好像很不舍,试了好几次,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她拍了两下屁股上并没有的灰尘,血泪又滚了下来。 她说:“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李明川哪里还不明白她要去哪里。 他说道:“有大武朝廷的军队在,你们别去添乱。” “呵...颓...大武朝廷。” 女子冷笑一声,大步走向麻柳河,她头也不回的摇着她葱嫩的手臂:“老夫子虽然是个老不休,但是我觉得他有句话说得很对,他说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靠自己最可靠。 我守我的家园,与大武朝廷何干?” 老夫子有说过这话? 李明川一时间没想起来。 不过这句“我守我的家园,与大武朝廷何干?”又瞬间让李明川感觉身体的血液也跟着燃烧了起来。 这漂亮鱼妖的形象在李明川心里瞬间就高大了起来是怎么回事? 我堂堂穿越带系统的修仙大能还活得不如一只妖啊! 可是,我身后有一大家人啊,我没了,这一家人怎么活? 李明川感觉鱼妖在打他的脸,可是他又没证据,脸莫名有些火辣辣的。 眨眼间,鱼妖已经站在河面上,回头冲他摆手。 她亭亭玉立的小家碧玉,却说出了豪气冲天的话。 她说:“早晚有一天,我王小丹会杀进京城,为我的明川讨回公道,十七年前的冤案,老天不给我的明川平,我王小丹来为你平。 明川,你等我...” 波涛涌起,乌泱泱的妖兵跟着她,向着千川县的方向而去。 李明川自嘲的笑,疯了疯了,你什么修为啊,小小鱼妖,都敢喊杀进京城了。 仿佛是听见了李明川的心声,河面水汽氤氲,一个宝光四溢的珠子向李明川飞来。 他伸手接住,就见那宝珠迅速缩小,里面正有一条漂亮的小鲤鱼正在欢快的游来游去。 李明川感觉这玩意儿内有乾坤,神识往宝珠里一探,顿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我,化婴境啊!四山府第一妖,够不够资格给你讨公道?” 穿越之我在异界吃软饭? 李明川手一抖,差点将宝珠都吓得掉到了地上。 玛德,你这么大一尊大能守着原身,还让原身被人欺负得这么惨。 我前几天大战三大金丹你也不现身。 你一点都不体贴啊。 宝珠里的小鲤鱼似乎生气了,气呼呼的说:“说好的白头到老,你却搂着别的女人生娃,我凭什么要出来? 出来看你们两个郎情妾意?还是看你们恩爱缠绵? 我要看你们平贱夫妻百事哀,我要等你在融江大喊一声小丹,我想你了。 可惜,我终究还是没等到。” 得,不仅恋爱脑,还是个爱吃醋的妖是吧? 李明川觉得原身很冤枉,人妖之恋本来就不会有结果,又是鱼妖自己玩的嫁人游戏终结的。 结果又吃上醋了… 呵…女人,不,女妖。 宝珠应该是鱼妖的本命之物,特别是里面的那条小鲤鱼,竟能跟王小丹一样和李明川对话。 李明川猜,这条小鲤鱼,应该就是鱼妖的元婴。 这么重要的本命之物,竟然送我这里来了,这个鱼妖是要干啥啊? 李明川赶紧将宝珠收进储物袋中。 随即,脑海里终于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感化元婴境鱼妖,是为正义。 正义值+。 击杀入侵妖国金丹境巅峰放虫妖,是为正义。 正义值+。 清廉也是正义。 正义值+2000。 宿主当前正义值。” 神他玛德感化元婴境鱼妖。 李明川无语至极,不过想到白捡十五万正义值,他也就懒得吐槽系统了。 还有王小丹也是个不靠谱的妖。 牛逼吹得震天响,还四山府第一妖,还打进京城给我平反。 堂堂元婴境大妖,杀个金丹境巅峰的放虫妖都打得幻境乱崩,要不是我亲自出手,怕不是要让那堆虫子给跑了。 还是清廉正义靠谱,今天又加了2000。 第95章 甜的 一辈子靠土地生活的山民并不是书上说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的神仙生活。 要都是书上说的那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美好,山民们一出生就已经是别人梦想的终点,还需要奋斗个什么劲。 特别是这个初夏的时节,种子刚刚出土,才长了两三寸高,哪哪儿都是活儿,除草、松土、施肥、捉虫、浇水...任何一个环节松懈了,秋收的时候都有得哭。 因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栖不了一点点,大半夜挑水浇地的山民比比皆是。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才是他们生活的真实写照。 许是鱼妖施了术法,如今天已经渐亮了,沿着麻柳河整整几里长的李王乡难得的还在睡梦当中。 一行几经波折,李明川终于还是见到了原身的父母,呼吸很平稳,睡得很香。 李明川用灵力帮二老梳理了一下身体,脸上顿时就泛起了苦笑。 山里人常年劳作,也没什么好的医疗条件,体质差的,根本就活不下来。 但是,一般经过大自然优胜劣汰活下来的,只要不被饿死,除了一些腰酸腿疼的老毛病,通常情况下不会有大问题。 许是想儿子了是真的,二老才叫李明跃去说了只有半年可活的善意的谎言。 都说老小老小,越活越小,上一世活了三十八岁的李明川是知道的,人一但年龄大了,总会做一些让子女啼笑皆非,又不经意间感动的事情。 生而小,老而小,句句真言,每个人都逃不过的真理闭环。 梳理完二老的身体,李明川翻找了他的储物戒指和储物袋,好东西是真不少。 最少那几只金丹大妖的肉肯定大补,不过李明川不敢现在就弄给他们吃。 毕竟虚不受补也不是开玩笑的,有的时候补药比毒药还毒。 这时,院子里传来倒水的声音,应该是大嫂起床了。 不多时就听她扯着嗓子喊:“李小兰,赶紧起床去放牛...你个懒猪,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 还有,你弟今天要去乡里读书,你放牛的时候记得把猪草也割了。” 李大壮、李小兰、李发强,是李明跃的三个孩子,分别是17岁,15岁,12岁。 原本王仙草生李大状的时候,李明跃就跑县城里找原身起过好听的名字。 结果,李大状出生那年,出了原身科举舞弊的大事。 给李明川教过学的那个老夫子一听,说是用原身起的名字孩子们参加科举时要被牵连,便自告奋勇给李明跃的三个孩子起了这么有生活气息的名字。 而且起每一个名字都骗了李明跃二十斤麦米。 为此,王仙草没少骂老夫子不当人。 她总在家里唠叨,你听听人家小叔家的几个孩子,召弟叫做召嗣,大根叫做继业,大花叫做佩玲,就连小丫头都叫可乐... 你再看看咱家这三,大壮、小兰、发强,那夫子要还没跑,老娘非把他屋子给点了,胡子给他扒光,这是就死盯着咱家祸害啊。 李厚德每次都笑:“爹支持你,点他屋子之前,记得把那六十斤麦子要回来。” 老李还是懂生活学问的,一句话就怼的王仙草哑火。 自己亲自送的东西,还要回来? 山里人虽然穷,脸面还是要的,这点骨气是辈辈延续。 “知道拉,知道拉。 娘你小声点,喊这么大声,全村人都知道我懒,就该嫁不出去了。” 李小兰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李王乡的人都只吃两顿,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的。 她动作干净利索,跨上背篓,牵着牛,很快就消失在晨曦里。 李明川觉得这就是生活原本的样子,幸福藏在家长里短的小事,欢乐调剂身体的劳苦。 他悄然退出院子,说好的和李明跃一起回来,就应该一起出现。 毕竟是原身时隔十七年才回一次养育他的故乡,该有的仪式感还是应该有。 前面有王小丹这只自吹四山府第一妖的元婴境顶着。 目前来看,李王乡这里应该是整个四山府最安全的净土了。 灵气包裹,李明川架起云团便向融江县飞回。 他也没想到这一趟竟然整整花了一夜的时间,是他穿越以来半夜外出用时最长的一次。 他紧赶慢赶,差不多花了一个时辰,就到了融江县城,在距离县衙很近的一个巷子里落下。 飞行时速差不多60公里每小时。 《彩云渡》术法长距离飞行时速很拉跨。 毕竟短时间的灵力爆发来维持高速度飞行是不长久的。 头顶悬着刀的衙役们怕被强人找上门,每天都各司其职,一刻不敢松懈,竟然将没有大武朝廷命官的融江县城打理得迎来了爆发式的繁荣。 城里没了往日里各种税收逼得当街打死人的血腥场面。 小商小贩们又怕衙门故态复萌,因此,该交的税是一分都不敢少。 衙役们不来当街收,他们就主动去交。 毕竟要图个心安不是?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原本基本垄断了整个融江县城各行各业资源和产业的权贵富户们竟然全都变成了大善人。 全都和乔家一样,原来强买强卖来的资产,这两天全都开始主动归还。 城市诡异的自我调节,竟然变成了最健康发展的样子。 当然,这些细节李明川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今天的正义值又增加了的。 他原本是打算买些早餐带回去。 可是兜里一摸,才发现又是一个铜板都没有,原本打死钱桂拿的三千两也给了葛淑贤。 五两银子的私房钱也请赵元普喝酒了。 玛德,我堂堂金丹境大修士,居然没钱买早餐! 李明川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他准备从县衙这边绕过去,转个弯就进弄潮巷了。 乖乖回去找婆娘要钱也不是什么丢人的大事。 一大清早,县衙门口就很热闹。 原本要处决赵元普的刑台依旧没有撤。 这会儿有人正站在上面高声说话:“我告诉你们,西蚕国的普通人都能活一百五十岁。 一百五十岁哟,比咱们这边要多活三五十年了。 而且,西蚕国的人顿顿吃肉,空气都是甜的...” 第96章 八字 高台上说话的人很激动,他说到西蚕国空气是甜的时,身边站出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一副斯斯文文,很有学问的老学究模样。 他一本正经认真的说:“老夫证实,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已经在西蚕国生活了一百年。 你们看,我都已经是一百岁的人了,是不是很年轻,是不是只和你们这边的人三四十岁的样子。 西蚕国人好,地好,风土人情更好,如果西蚕国统治咱们融江县,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强制你们交税。 我们西蚕国,从来不收老百姓的税。” “真的吗?” “那是仙界吗?”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国度?” “那朝廷拿什么来统治?” ....... 台上的人一唱一和,几句话就把台下的老百姓沟的心驰神往。 一直生活在大武朝廷黑暗统治下的融江县百姓,就是做梦都做不出来这样的好日子。 台上二人很满意下面人的反应。 等人潮激动的哄闹声停止。 其中一个又接着加柴火,继续说:“西蚕国是仙国,统治的都是神仙。 神仙啊,怎么可能要我们老百姓的凡俗之物? 我给你们说,只要咱们融江县纳入了西蚕仙国的统治,咱们普通老百姓想干活儿就干活儿,一切自由,也没人逼迫。 而且,就算不干活儿,神仙也给咱们发钱、发肉,还发衣服,儿女到了适婚的年龄,有神仙给分配最合适的对象。” ...... 台下多是没什么见识的苦难穷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忽悠。 不多一会儿,台下的人就开始高喊:“西蚕仙国万岁。” “西蚕仙国万岁。” “走走走,我一点都等不及了,现在就去西蚕国。” “走走走,孩儿他娘,咱们不待融江县了,咱们现在就去西蚕国,台上的贵人说西蚕国距离咱们这里很近,一路往西走,不到十天就到了。” “菩萨保佑,快让西蚕国来统治咱们融江县吧,解救咱们受苦受难的老百姓。” ...... 更有情绪激动的纠结起一群人,转身就开始往城外跑,高呼道:“西蚕国的神仙们是不是找不到来融江县的路,走,咱们去给神仙带路。” “大武朝廷的军队如果不让神仙们进来,咱们就和大武朝廷的军队拼了。” “对,拼了,反正我这辈子也受苦受难受够了,我要去西蚕国过好日子。” ...... 真的难以想象,被苦难压榨了一辈子,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穷苦人,在这两人的三言两语之下,竟然都敢说和大武朝廷的军队拼了的疯话。 那二人话语有很强的煽动性,话里勾勒的国度也确实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仙国。 最重要的是,这二人明显还用了神魂术法方面的手段,听他们说话的人很快就沉沦到了他们勾勒的虚幻世界当中。 李明川要不是刚刚才见过了西蚕国吃人如吃瓜子花生的虫子大军。 又见识过了放虫妖一步三幻境的恐怖之处,怕不是都要被这二人鬼话给欺骗了。 最最关键的是,系统已经鉴定过了,西蚕国并不是什么仙国,而是养魂的虫子妖国。 这二人哪里是要给穷苦人好日子过,这是要把穷苦人推向绝望的深渊地狱。 简直岂有此理。 妖吃人,鬼害人也就算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现在,为何人还要吃人。 人心,比之妖魔更可怕啊! 李明川看了一眼系统,好在又过了一天,利已甄别再次刷新。 他直接对台上那个老学究模样的人使用了利已甄别。 随即,一行信息出现在他脑海里:“夜盟成员,他此次的任务是给老百姓洗脑,挖大武朝根基,方便西蚕妖国进来后统治。 夜盟的终极目的是推翻大武朝廷,只要是对大武朝廷不利的事情,他们全都做,帮助西蚕妖国进入四山府统治,也是推翻大武朝廷的一种途径。” 夜盟,又是夜盟! 又见夜盟。 瞬间,李明川就想到了那日赵元普家里,那几个舍身取义,高喊:“天下苦赵氏久矣。”号称推翻黑暗,要给这个世界带来光明的夜盟之人。 那群喊着伟大口号,却把穷苦人抓来喂妖怪,当食物的可恶之人。 现在想来,赵月华将他们称之为老鼠,是再贴切不过的形容词。 真的是躲在黑暗当中,无处不在,无所不用其极,苦难人民群众当中的坏人。 想想带着一群融江妖兵勇赴战场,高喊:“我守我的家园,与大武朝廷何干?”的鱼妖。 这个夜盟,简直是坏人当中的坏人。 大武朝廷很烂,但,这和生你们,养你们的家园没有关系啊。 你为何要干引狼入室的恶毒之事? 李明川顿时灵力鼓荡,一个清晰到每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脑海当中:“醒来,全都给我醒来。西蚕国全是食人的虫妖,你们是要拿你们的妻女老母,以身喂虫吗?” 他这灌注灵力和神魂之力的声音,如暮鼓晨钟,声声震耳,刚才焦急着要去给西蚕国带路和赶去西蚕国的人全都猛然一顿。 他们脑海里美好的神仙国度,好像被人用锤子生生敲碎,随即又看见他们好像正站在悬崖边,悬崖之下是正张着血腥口器,无数涌动的巨大虫子,等着他们跳进口中。 啊啊啊啊啊.... 人群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是谁?” “我要干嘛?” “我女儿才七岁,乖得很勒,我才不要拿她喂虫子。” “爹,娘,你们说得对,我们生在融江,长在融江,这辈子死也要死在融江县,我哪儿都不去...” ...... 人群瞬间清醒,全都后怕不已,冷汗涔涔。 高台上的二人不过筑基期,根本感应不到这声音的来源。 见人群清醒,高台上老学究模样的人立刻露出狰狞之色,朝天上喝道:“来者何人,敢坏夜盟的大事?你可知道,这是在和夜盟为敌。 我不管你是谁,跟夜盟为敌的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夜尼玛啊夜...” 李明川抬手一挥,灵箭术瞬间激发,几根灵箭快到直接空气都没出现波动就打中了台上那二人。 砰砰...两声,带有爆炸属性,连当初金丹境屎君防御都能破开的灵箭直接将这二人炸成了血雾。 风一吹,直接消失得彻彻底底。 从头到尾,那二人都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声音,更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死的。 李明川杀完这二人,余怒未消,调动灵力,又一个声音直接响彻全城:“夜盟之人,从此不准踏进融江县城,否则,不问缘由,见者即杀!” 随着他声音落下,阵阵声波,直接在四个城门城墙之上,铁画银钩,刻下:“夜盟之人,见者即杀!”八个大字。 第97章 不够 不关乎正义与否,出现这样的事,这样的人,李明川很是心痛。 他不怪穷苦人容易被蛊惑,不分善恶,不辨忠奸,因为他们追求的只是温饱。 只是这最原始而纯粹的梦想,也被可恶的夜盟利用。 何其可恶。 这个世界妖魔鬼怪大行其道,穷苦人活着已经是千难万难了,你高喊正义口号的夜盟,竟然干着残害人族,甘当妖魔走狗的勾当。 实在令人可气、可恨、更可杀! 就算四个城门的城墙上已经全刻上了“夜盟之人,见者即杀!” 此刻,李明川胸中,还是有一股愤懑之气,积压得他这个金丹境的大修士都近乎呼吸不畅。 说不好是哀人族的不争气,还是作为穿越者的他在上辈子的史书上,烈士先辈们草鞋加大刀也要挺起东方巨龙脊梁的那股意难平在作祟。 死亦何惧啊!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若,人人都是这等气魄,何惧妖魔?何惧夜盟?更何惧那烂透了的大武朝廷。 “我守我的家园,与大武朝廷何干?” 鱼妖的话,还有那个娇小而挺拔的身影仿佛有种魔力,久久在李明川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的眼睛悄然变得猩红,看向天空,坚定自语道:“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将这八个字,刻满这个世界,刻到每一个人心里。” 县衙前的人群已经散去,爆成血雾的两个夜盟成员早已扬在了风里。 他还是站在原地驻足良久,胸中那股愤懑之气久久压制不下去。 ...... “爹,你看,这个人是死了吗?怎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别乱说,他或许只是迷路了,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大人也会迷路吗?” “是啊,谁说大人不会迷路了。爹就经常迷路,进错了家门,跑到你隔壁王婶的被窝里。” “哦,怪不得李叔也经常到娘的被窝里,原来是迷路了呀!” ...... 李明川恍然惊醒,看着这一大一小从他身边经过的欢乐父子。 这个世间,总归不全是令人压抑的黑暗,总有大善人会收留走错被窝的可怜人,这个世间还是有温暖的。 他转过一个街角,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就到了弄潮巷,再将巷子都到底,就是他的新家。 昨晚就说好了今天要去李王乡看爷爷,所以李继业今天没去上学。 刚刚回到弄潮巷的新家,李继业就冲上来问:“爹,大早上的,你跑哪里去了,娘都找你半天了。” 李明川看向院子中间那把昨晚他特意放好的剑。 见没什么变化,他才松了口气,苦着脸说:“打算去给你们买早餐的,结果去街上转了一圈,才发现兜里没钱。” 买早餐是真的,没钱也是真的。 他想了想,我堂堂穿越者大能,还能伸手找原身的婆娘要钱? 脑子里灵光闪,他干脆直接问:“儿子,你有私房钱没? 借点给我,你大伯和富林叔难得来咱家一趟,爹去给他们买点好吃的,回头爹连本带利还你。” 李继业小脸一下就白了,眼泪都差点出来了,竟然还真掏了钱出来:“大哥走之前悄悄给我的,就五钱银子,大哥说他存钱给我买新衣服。” 李继业可是亲眼见到他爹一巴掌把一个大活人拍没了的,他不信他这么厉害的爹会没钱? 这不明摆着不让他穿新衣服嘛。 自从发生白府文会那个事情之后,论新衣服的重要性,已经快成李继业心里的执念了。 偏偏他爹娘买新房子都有钱,就是不给他买新衣服。 李明川看他要哭要哭的样子,也不好硬拿了。十一岁的娃手里的钱已经不是那么好骗了。 他心里腹诽,那五钱银子肯定是我在县衙结的工钱,我那会儿看李召嗣被人打成了大肿脸,是给他开药的钱,没想到兜兜转转,又跑李继业这里来了。 好吧,找婆娘要钱不是啥屈辱的大事。 穿越修仙金丹境大能李明川再次在心里给自己做自我催眠。 他随手将木棍样式的清廉剑拿在手里,像根拐杖,亦步亦趋向着主屋走去。 事实证明,家里有个婆娘还是好的。 葛淑贤早就把早饭做好了,李可乐一直在那儿围着桌子转,李明川老远就看见她小手一会抓一下在偷肉吃。 她看见李明川进来,竟然板起小脸就埋怨:“爹啊,大清早的,你跑个啥,乐乐都快饿死了,都怪你,饿死我了都。” “怪我,怪我...” 带了两辈子娃的李明川经验丰富,这个时候可千万别拆穿,不然她能撒泼打滚哭一个小时。 他一把将李可乐抓了抱怀里,又转身对李继业说:“去叫你大伯和富林叔吃饭了。” 本来李明川还要补一句,以后到点就吃,别等我。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今天有客人在,等他一起吃才是对的。 吃饭的过程不必细说,李明川自然也没给李明跃说他已经去过了李王乡的事情。 难得来一次县城,吃完早饭过后李明跃和王富林就说要去采买些东西,等买好了再来这里叫他们一家人一起出发。 毕竟他们是来交税的,带了牛车,回去的路上能节省不少脚力。 没多一会儿。 李佩玲来收拾碗筷,她见没有其他人在,就故意在李明川李明川跟前现宝,掐了个法诀,一本正经的念:“清风听吾令,快来洗个碗。” 李明川看得想打人,有点后悔给这娃传法了。 他就说嘛,十四岁小女孩儿的保证是最靠不住的,这才过了一晚上,显摆之心简直藏都藏不住了。 还是李召嗣稳重啊! 李明川无语摇头。 他也不会判断修行资质,反正他会的,以及系统完美晋升的修行经验他也都直接灌输了,也没啥可以教的。 他想了一下,从储物戒指里扯了一坨地炎蚓肉就给李佩玲丢了过去。 说道:“能承受多少,就吃多少,这个肉没效果了你再来给我说,我给你换其他的。” “谢谢爹。” 李佩玲高兴得手舞足蹈。 “滚吧滚吧,看见你就烦。” 当过父亲的都知道,孩子不在身边的时候是真想,在身边的时候吧,有时候能气得人牙齿都咬碎,也是真的烦。 他抬手一挥,清风拂过,满桌子的碗筷就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一时间无事,本来他正要拔出清廉剑看看经过一夜有没有发生变化,就见葛淑贤又端了碗药过来,眼神越发的幽怨了。 她恨恨的说:“早上是怕吃药才躲开的吧? 大哥在,给你留了几分面子,赶紧喝,大夫本来说的是饭前吃才更有效果。” 神他玛德怕吃药才躲开的。 李明川大怒,女人,你已经成功激怒我了,怒龙翻江,有你哭的时候。 他说道:“一碗不够,我要五碗,不,把熬药的罐子给我拿来。我要吹瓶子。” 第98章 瞧见 葛淑贤很满意这样的李明川,一抹娇羞悄然爬上她成熟而极富魅力的脸颊。 她扭着腰,款款而去,不多时,竟然真的抱着熬药的罐子来了。 她羞羞哒哒说:“相公,要不,先把孩子们都支出去了再吃。” 说着,她又伸头往外看了看,很认真的说:“时间还来得及,大哥和富林哥这么久才来城里一趟,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 在内涵谁快呢? 身怀《极乐无极功》的李明川坚决不背这个锅,他愤愤道:“等从老家回来了再好好收拾你。 你,现在,马上,带着孩子们去街上好好买几身好看的衣服,还有,咱们十七年没回老家了,该有的礼数,一点不能差了,爹,娘,大哥大嫂,还有三个侄儿...” “切...你就剩嘴巴厉害了。” 闻言,葛淑贤嘴角一撇,粗暴的将药罐子往桌子上一放,直接扭头就走。 李明川瞧着她愤愤然离去的背影,重点提醒道:“继业的衣服,多买几身,那孩子都打主意等他大哥给他买衣服了,搞得咱们还真要虐待他一样。” 葛淑贤气得压根儿不搭理他。 她咋乎乎在院子里一喊,没一会儿就带着三个孩子出门去了。 谁说男人一定要兜里有钱了,这发号施令,还不用自己动手,不也挺香的? 李明川自我安慰。 生活的哲理就是平凡的温馨啊。 可是,这个黑暗的修仙世界,更多的是平凡家庭的百事哀伤,并不是家家户户如此。 他忍不住呢喃:“愿天下皆安,家园如故。” 李明川拿起药碗,豪迈的一口饮下。 之前,胸中那股好不容易平复的愤懑之气,这一会儿,竟来得如海啸山崩,异常猛烈。 “哈哈哈...” 然而,他这句话刚刚落下,脑海里豁然响起一个浓烈嘲笑的狂笑声。 随即说道:“那是你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不是所有人的想法,把你的自以为是,强加到别人身上,你何其自私,何其可笑,何其恶毒,何其可恨。” 似乎,这是之前他在县衙门口看见夜盟蛊惑普通人去送死时的暴怒情绪,这会儿,被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李明川感觉胸中那股愤懑之气竟有翻江倒海之势,冲得他大脑剧痛不已。 就连身体都差点没坐稳,直接摔地上去。 李明川忙着调动灵力平复胸腔中那股愤懑之气。 他赶忙神识外放,几乎瞬间笼罩整个融江县城。 然而,他并没有感受到强大的气息,那个声音,好像是跟着他胸中的那股愤懑之气而出现在他脑子里的。 怪不得他杀了那两个夜盟的人,这么久了,一直没收到系统结算的消息。 感情这事儿还没完的。 夜盟之人,竟然还有这等高手,能借着人的情绪波动来发动攻击。 这是什么术法? 魂不见魂,鬼不见鬼,人不见人。 李明川一时间没有应对之法。 他怒道:“煽动普通人去送死,放妖国虫子来践踏摧残我们生活的家园,难道不该死?难道错的还是我?”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对,你说的没错,错的就是你,你个自私自利的恶魔。 自己生活富足,却阻止别人追求幸福生活。 你是恶魔,罪大恶极。” 李明川心神剧烈摇晃,怒喝:“你所谓的幸福,就是拿活生生的人命去喂虫子?那就是幸福?到底谁是恶魔?” “你简直冥顽不灵。” 那声音几乎咬牙切齿,声声质问:“我已经说过了,这是你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你怎么知道别人就不愿意去喂虫子? 喂虫子怎么了? 他们生活在大武朝的统治下,可有一天吃饱穿暖? 喂虫子怎么了? 他们生活在大武朝的统治下,可有一天不被欺负? 至少,西蚕妖国真的可以让他们吃饱穿暖,真的可以让他们多活三十年。真的可以让他们不处处被欺负。 喂虫子怎么了?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愿意了?” “难道,我真的错了?夜盟才是对的?” 饶是李明川是穿越而来,精神力远远强过这个世界的普通修士。 此刻面对这个声音的声声质问,他都忍不住升起了自己才是恶人,错的那个的想法。 或许是施法的人也感觉到了李明川的心神动摇,那个声音接着又说:“一个人说错,是说错的那个人错,人人都说错,那必定是真的错了。 请看。” 随着这个声音喊请看,李明川脑海里,如同放电影一般,波纹荡漾,一个个画面开始逐渐清晰。 第一个画面是李明川杀了四大武馆馆主,那天,他在码头的集市上卖盗版武功秘籍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画面。 “是哪个狗日的把撼山帮给灭了,现在官府直接来收费,比原来还贵了一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都是那个杀人凶手害的我们...我咒他死全家...” “老天爷,你不开眼啊,怎么不打雷劈死他...” “咱们去把撼山帮请回来吧,那个杂种要来杀,就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还贵了一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都怪那个强人,要是四大馆主还在就好了。 呜呜...关键是那个强人还写了字,融江县不准再有帮派,现在也没人敢成立帮派了。 ...... 画面一闪,他脑海里的画面又是一变,是那天葛淑贤带着他看房子,满大街声声泣泪老百姓的声音。 “都怪那个强人,他逼死我们了,你们说,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嘛。” ...... 一个个画面在李明川脑海里清晰闪过,最后,那个声音猛的一喝:“看清楚了吗? 你个自私自利的恶魔。 你自己说,你错还是没错?” 李明川心神动摇得无比剧烈,就好像逐渐被吹爆的气球,只需要轻轻一戳,立刻就要爆炸。 啊啊... 李明川痛得抱着脑袋剧烈嘶吼,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几乎立刻就要崩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击杀夜盟奸人,是为正义。 正义值+x2。 宿主当前正义值:。” 李明川瞬间惊醒,好恐怖的精神攻击术法。 他动摇的道心瞬间坚定起来,系统都给我结算正义值了,我怎么可能错。 他仰天嘶吼:“我错尼玛,卖我人族的垃圾,你也配来质问我。 我若不死,必将夜盟屠尽!” 不知道是系统的关系,还是胸中那股愤懑之气被李明川这一声嘶吼给发泄完了。 随着他胸腔中不再淤堵,脑海中那个带着蛊惑情绪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 好险,差点变成神经病了。 他大口大口喘息,全身都被汗水打湿,好像刚从水中捞起来的一样。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刚一迈步,又感觉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淤堵胸腔的黑血。 恰在这时,已经出门,又觉得买的东西很多,觉得钱没带够的葛淑贤刚好回来,正好瞧见李明川大口喷血的一幕。 第99章 保密 男人这到死都要面子的自尊心,怕是再活两辈子都无法改变。 当然,也可能是打心里不愿意把狼狈的一面展现在心里在意的人面前。 她们看见了,除了担心,一起难过,并不会改变什么。 这个家,有男人在外面吃苦就够了,不需要把难过的事情,难过的情绪带到家里。 所以李明川上一世也喜欢在车库放空自己,烟一支又一支,就算失去工作,前途迷茫,也要调整好情绪之后再回到家里。 可,上辈子都没被发现的窘态。 穿越一回,明明一直都大杀四方的,这唯一一次跟人隔空斗法,还被人斗吐血的狼狈模样,竟然让葛淑贤看了个正着。 这也太影响他李解元的光辉形象了。 李明川赶忙抬袖子去擦嘴角的血迹,疑惑问:“好好的,咋突然又回来了。” 葛淑贤不说话。 她的目光在他和地上的那摊黑血两个地方来回切换,空气仿佛陷入了沉默。 李明川被这股沉默搞得有点怕。 上一世遇到这种情况直接送包包就能搞定,送一个不行就送两个。 可,这一世的送啥? 万变不离其宗,李明川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他颤颤巍巍的掏出两个耳坠递过去:“今天早上买的,本来想晚点给你个惊喜,看看喜欢不喜欢,漂亮媳妇见公婆,也该打扮一下是不?” 真的是一对非常漂亮的耳环,银色纯净,做工精美。 别看耳环不大,若是凑近了看就知道,镶嵌在上面的两颗小玉石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精细到极致的雕刻,有河流山川,江河湖海。 难以想象,比小孩子小拇指还小的玉石上,竟然刻满了整个世界,根本不是凡俗工匠能做到的事情。 此物正是镇西王府月华郡主,那对能感应神识窥探的耳环灵器。 当初赵月华被夜盟围杀夺宝,后来李明川又将夜盟的人杀了,这对耳环就到了他手里。 且不说这对耳环能感应神识窥探的功能,就仅仅是上面的两颗玉石,就已经是价值连城。 绝对的宝物。 “你生病了?” 葛淑贤愣愣的将耳环拿到手里,那双好看的眼眸,依旧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李明川被他看得发毛,杵着清廉剑,转身便往里屋走。 这一下,木棍子真成拐杖了,一瘸一拐的。 他回答:“小事情,我休息会儿就没事儿了,你不是给我开了药的吗,药挺好...挺好喝,我也挺爱喝。” 闻言,葛淑贤又看一眼被他喝干了的碗。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抱着熬药的罐子拔腿就跑:“我再也不买打折的药了,黑了心的平安药房,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跑出院子,药罐子被她摔了个粉碎,没人看见,她那双好看的眼眸,早已泪如雨下。 ...... “娘,你站那儿干嘛呢,快点。” 没多一会儿,身后传来李佩玲的声音。 葛淑贤赶忙擦干净眼睛,一把挽起她的手:“玲玲,再给娘说说,灵气是个啥啊,我咋感应了一晚上也没感应到。” 李佩玲探头探脑,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凑葛淑贤耳边小声道:“娘啊,你别在大街上问啊! 我答应了爹要保密的,你问你儿子去,他昨晚说他两刻钟就感应到了,很简单的。” 无形装逼最致命,最可气的是,她是很认真的说的真话。 葛淑贤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那天刘仕通会哭得那么伤心的跑路了。 他李明川的种都一个比一个妖孽,你刘仕通偏偏还去跟李明川比,你不哭谁哭嘛。 葛淑贤气闷:“娘还能指望你个啥?” 二人斗着嘴往前走。 前行不远,就见一高一矮两个孩子站街边,正是李继业和李可乐。 李继业好像正在给李可乐说什么,李可乐小手比比划划的,葛淑贤还没走近,就见李可乐小手往前一指,口呼一声:“去。” 顿时,就见路边的一棵小树摇晃两下,一根很小的树枝折断掉落。 李可乐高兴坏了:“二哥,这个风刃术真好玩,又简单又好玩,这么简单,大姐咋不早一点教咱们。” “嘘...” 李继业赶紧捂住她的嘴:“别在大街上说啊,大姐说了,要保密的,别让人看见了。 风刃术、灵箭术本来就很简单,就是给咱们小孩子学着玩的。 我给你说啊,我可亲眼看见爹一巴掌把人拍没了的,那才是大神通术,大姐说那是排山掌。 可惜,咱们修为不够,还学不了。 对了,小妹,我给你说,大姐说等咱们到了练气八层,就可以学彩云渡了,可以飞的那种。” 本来就是给小孩子学的小玩意儿? 问题是七岁的小孩子也是一晚上就感气成功,进入练气一层,现在都能施展风刃术术法了。 葛淑贤再次感受到了暴击伤害,气闷得很。 她揪住李佩玲腰上的肉狠狠一扭,质问道:“你就是这样给你爹保密的?” 李佩玲冤枉死了,委屈道:“娘啊,咱们讲良心,我昨晚教的时候,你是最兴奋的那个,昨晚你也没说要给爹保密,你不学啊!” “呵...和你娘讲良心?” 葛淑贤直接大步往前走:“老娘是有原则的人,我压根儿就没学。” 李继业闻声,拉着李可乐屁颠颠凑上来,没想到也碰了一鼻子灰。 葛淑贤说:“李继业,你的新衣服没了,你爹说得对,男孩子穿什么新衣服嘛,光着腚也没事。” 李继业如遭雷击, 出门的时候说得好好的要买新衣服啊。 他哼哼,还是跟在屁股后面:“就知道你和爹靠不住,大哥说了,他存钱给我买,给我买全融江县最贵的,最好看的,大哥说我是全融江县除开爹之外最有学问的,就该穿最好的儒衫。” “你想都别想。” 葛淑贤转身把李可乐牵她旁边去:“你大哥赚的钱必须全部交给我,我要给他存钱娶媳妇,你爹都不敢藏私房钱,他要敢藏一个试试。” 这回,李继业是真怕了。 “凭啥啊,我就想买件好点的儒衫,咋就这么难嘛。” “凭啥,就凭你说的话老娘不爱听。” 第100章 被偷 精神受伤严重的李明川自是没空把神识附着在自家人身上监听她们的一言一行。 他回到里屋,躺床上认真检查了一番身体,发现确实没什么再不对劲的地方。 这才放下心来。 脑海里也没传来系统结算正义值的提示,看来之前和他隔空交手那个夜盟的人没死。 就算没死,李明川猜测,那人应该也伤得不轻。 这种精神力上的交手,凶险万分,稍不注意,精神崩溃,轻则成为精神病,重则变成植物人。 对而今修为的李明川来说,对方的攻击手段算不得有多高明,无非就是借助他当时杀夜盟那两人之时心神出现动荡,对方趁虚而入。 当然,这当中还有夜盟对融江县多年的底牌为基础。 出现在他脑海里的那一幕幕,老百姓完全扭曲的思想和言语,肯定是夜盟的人多年煽动和引导的结果。 交手之时,对方将这个底牌打出来,想以此给李明川致命一击,彻底将他的道心摧毁。 好在系统的声音及时将他拉回了现实。 可惜,今天的利已甄别已经用完了! 不然,李明川怎么也得对他之前吐出的那口黑血用一下。 这个世界可当真波诡云谲,前有大妖乱世,魂妖幻梦,现在又出现了精神攻击手段。 可谓是步步惊心,步步凶险。 若非他是身具系统的穿越者,普通人怕是什么时候成为了别人的棋子和桌上的餐食都不自知。 他看向窗外,愁绪涌上心头,夜盟拥有这种蛊惑人的手段,我若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融江县的县令,这种坐在家里收正义值的好事情怕不会长久。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融江县的县令嘛! 大武朝廷比锅底还黑,我也没那么多钱跟钱桂一样花钱去买。 关键是花钱买也找不到渠道送啊! 关键是原身还是科举被朝廷打上了舞弊标签的劣迹分子。 那件事情不仅仅是崔家,大武朝廷当中肯定还有数不清的大人物也参与了其中。 仅仅搬到崔家可平不了舞弊的反。 还想当县令?想屁吃呢? 哎,要谋这个融江县县令的位置难度直接就上升到了地狱级。 这可真是个愁人的事情啊。 他抽出清廉剑,还是锈迹斑斑黑破剑的样子,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看来,要将这把剑养得锋芒绽绽,青气冲霄,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啊。 ...... 虽说是难得来一次县城,但是由于没什么钱,李明跃和王富林都回来得挺早,没超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倒是葛淑贤将李明川的话听进去了,买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连李可乐手里都塞不下了才不舍的回来。 是个嘴硬心软的好媳妇。 李明跃听李可乐说连他都有礼物,吓得连声说:“使不得,使不得。” 一行人吃了中午饭才赶着牛车缓缓出城。 来时颠颠爬山穿林,又拉满了粮食,李明跃他们的队伍可是整整走了三天。 昨天上完税,其他人已经提前回去了。 现在就一辆牛车,是王富林家的,宝贝得很。 即便王富林没说,大家除了将采买的货物放牛车上,也都自觉的没坐上去给老牛增加负担。 李明川倒是无所谓,一百多里路而已,对他这个金丹大能来说,毫无压力。 李继业一路上都闷闷不乐,已经悄悄把李明川的衣服扯了几次了。 直到一直走出去了十多里路,翻过了好几个山头,李明川才笑话他:“儿子,你这是被你大哥附体了? 扭扭捏捏的,三句话崩不出个屁来。 这才走了几步路,你别给我说你走不动了。” “才不是走不动。” 李继业硬气得很:“我能一口气走到李王乡,喊累不是男子汉。” “那你这是闹啥?” 李继业苦着脸:“娘给我买了新衣服,但是有条件,她说要我讲她喜欢听的话才给我。 爹,娘喜欢听什么话,你教教我呗。” 你找我教你这个? 你怕是找错人了。 你爹我活两辈子,全靠颜值和才华纵横花丛,都是花香蝶自来。 需要讨好女人吗? 好吧,上面是吹牛的,我他玛就完全没这个技能啊! 这是个影响父亲高大伟岸,无所不能人设的致命题。 李明川双手背在身后,高深莫测的说:“儿子,这是生活,需要你自己去悟。” ...... 这一行非常顺利,没有遇到劫道的山匪,也没遇到吃人的妖怪,直到第二天天快黑的时候,就到了李王乡。 时隔十七年再回李王乡的心情李明川已经在两天前体会过了。 进了家门,一家人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场面不必过多赘述。 就是天都黑了,王仙草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人都坐齐了,却久久不见李明跃回来。 李明跃是回来的路上顺路去的王富林家,大家一起去交税的,除了各家各户自己要交的税粮,还凑了一些踢斗、打点的备用金。 这次没用上,当然是要分回来的。 李厚德不高兴了,冲桌上一个半大小子说:“发强,你去乡长家叫你爹赶紧回来,没算完就明天再去算。 今天是你小叔一家回来的日子,你爹都快四十的人了,咋做事还没个轻重!” 皮肤黝黑的半大小子站起身就往屋外跑,结果刚跑到院坝,就听他喊:“爷爷,我爹回来了,还有富林叔也来了。” 这种情况,就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 农村人,别人家里有客人,热热闹闹吃饭的时候,不是特殊情况,是不会来打扰的。 王富林身为乡长,不会这么没情商。 李厚德起身出门,李明川也跟着他走了出来。 院子里除了李明跃和王富林之外,还有两个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 看面相,只比李召嗣大两三岁。 其中一个结实健壮,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少年人李明川认识,是李明跃的大儿子李大壮。 人如其名,遗传了王仙草的横向体格和李明跃的身高,像个牯牛。 见李厚德和李明川出来,王富林抬腿就是一脚踢将他身边,没那么壮实的少年人踢了个趔趄。 连连告罪:“德叔,我来给你赔罪的,我家这个不成器的,竟然拉着大壮去参加义军,还偷了乡亲们放我家里的粮食。 你家多交的粮食和钱,我暂时拿不出来了,德叔,给我些时间,乡亲们的粮食我钱,我王富林一定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说着,王富林又是一脚,喝道:“你个孽子,还不跪下。” 李大壮不是去参军去了吗? 咋参军参成了义军? 李明川前天是听王仙草说过李大壮是去参军的。 第101章 意见 王富林这个小儿子跟李大壮不一样,虽然小名叫做王二狗,但是人家还有个学名叫王家安。 乡长家的娃,不管有没有读书天赋,受到的教育肯定是比李大壮要多的。 结果,就这? 参军参成了义军就算了,还干起了偷东西的勾当。 这两脚挨得一点都不冤。 李大壮见一起下河摸鱼长大的好兄弟被两脚踢得跪地上了,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讲义气得很。 他直接大声说:“爷,奶,爹,娘,咱家的粮食和钱都算我头上,不要富林叔还,你们有气撒我身上,这事儿是我同意的,不是偷的。” 这话说得看似很有义气,实际上就完全是莽了,没过脑子。 一家子长辈都在,好话好人能让你一个十七岁的小伙子来说,来当? 要知道,粮食,可是李王乡老百姓的命根子,都是肩挑背磨,全是一粒粮食一滴汗种出来的,而且是一大家人的劳动成果。 岂是你一个嘴上无毛的大小伙,上嘴皮碰下嘴皮就给送出去了的。 王仙草咬牙切齿,气得把翻干草的钉耙都拿到了手里,要不是看乡长在这儿,就李大壮这句不过脑子的话,非得挨她一顿狠揍不可。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瞧一眼站边上的李佩玲,李继业,还有李可乐,一个个长得似仙子玉人,气息儒雅。 再看她生的牛犊壮汉,大脑就是阵阵眩晕,都是李家的种,差距实在太大了。 李明跃站一边也不说话,毕竟这个家还是他老爹李厚德在当。 李厚德倒是不现喜怒,不慌不忙的拉了根凳子坐下。 他先看向李明跃:“明跃,你怎么看?” 李明跃躬身道:“麻柳河的对岸就是千川县,千川县一直有朝廷的守军驻扎。 儿子跟富林哥出门的时候就听大壮和家安说要去参军,参军这个事情,儿子是支持的。 这两天已经有千川县的难民逃过来了,听说千川县已经沦陷了一大半,千川县若是没了,咱们李王乡就首当其冲,家都没了,粮食还拿来有什么用。 儿子拙见,不管是义军,还是朝廷的军队,若真是用在了保家卫国,抵抗外敌入侵的正道上,这份粮食和钱,咱家该出。” 看吧,这就是差距了,同样的结果,李明跃说得有理有据,大义凛然,格局一下就上来了。 李大状只会说,我让我兄弟干的,要打要骂冲我来。 李厚德点头,又看向李明川:“明川,你的意见呢?” 我的意见? 李明川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讲内心话,他其实是只想苟着的,现在去莽太危险了,更何况人家西蚕妖国随便跑进来的都是金丹境巅峰的大妖。 现在去硬刚,和拿血肉之躯喂虫子没什么区别。 等把实力苟到元婴、化神境、甚至是炼虚境再说。 李王乡沦陷了就逃到融江县,融江县要沦陷了,就逃到四山府,四山府再沦陷了就逃京城去呗。 反正大家都在逃,不差他李家这十几个人。 而且,镇西军顶不住了,大武朝廷肯定会派大军增援,也会派更强的高手来对付西蚕国的高手的。 大武朝廷就算烂成了稀泥,也绝对不可能任由西蚕妖国一直这么进攻下去的。 他还有时间。 又不是退无可退了,现在就用血肉之躯顶上去,真不明智。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眼前的这些人又不知道他有能苟到改变局势的能力。 他想了会儿,皱眉说:“我感觉这事儿有点蹊跷。 如今,镇西王府的军队正在和西蚕国大军交战正酣,战场就在前面七八十里远。 按理说正是缺乏兵源的时候,义军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跟朝廷的正规军抢兵源,抢粮食,会不会是别有用心?” 李明川没表态,还是提醒一下,毕竟夜盟那群坏透了的老鼠无处不在。 万一李大壮他们参加的义军也是夜盟搞的鬼,那大家的一番好心和钱财,就全都被夜盟利用了。 李厚德脸色一垮,明显对李明川的回答不满意。他视线看向跪着的王家安。 王家安没明白什么意思,一脸茫然,王富林又是一脚踹了上去:“快说,你们去千川县参军,怎么参成义军了,义军都是干什么的?” 一听这话,王家安和李大壮都一下就被点燃了。 王家安愤愤道:“我跟大壮哥就是去参加镇西军的,去了,人家不收我两,嫌我俩穷。” 李大壮梗着脖子插话道:“招兵的人叫我们一人交十两银子的参军费,不然免谈。” “义军是像咱们这样真心要保护家园的人自发组织的,钱和粮大家一起自筹。” ...... 十两银子,相当于是李明川上一世的一万块了,不是小钱。 敌人都打家门里面来了,大伙儿抛头颅洒热血的要来保家卫国,结果,你在门口安了个二维码,扫码付费才能去送死? 李明川再次三观震碎,大武朝廷的衙门烂透了就算了,现在连镇西军也烂得这么彻底? 这股歪风邪气已经无处不在了吗? 满院子的人脸色全都黑成了锅底。 十两银子啊,就算王富林是乡长,也不是能随便拿得出来的。 要真是这样,那就冤枉两个孩子了。 “家安先起来。” 李厚德黑着脸又看向李明川:“现在呢,你什么意见?” 李明川都无语了,这老爹是吃错药了吗,咋就非逼我表态啊。 这还去参个屁的军啊,镇西军都烂成这样了,义军就算不是夜盟搞的,也是草台班子,要装备没装备,要阵法没阵法,要高手没高手。 现在还去,就完全是脑子有坑,送死铁头娃。 满院子人全都看向李明川,等着他表态。 忽然间,李明川好像明白了李厚德为什么一定要逼他表态了。 因为,他是那个曾经让整个李王乡无比荣耀的四山府解元!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信任我,我就破例给你们指条明路吧。 李明川认真说:“镇西军腐败如此,断无胜的可能,义军只有一腔血勇,与送死无异,当前最好的选择是放弃李王乡,带着乡亲们离开四山府,另谋生路。” 第102章 被训 放弃李王乡? 满院子的人鸦雀无声。 就连委屈而愤愤然的王家安、李大壮都是满脸茫然的看向李明川。 王富林以为自己听错了,无声的看向李明跃。 一向稳重,处事周到的李明跃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情绪,可是脸上那种对李明川的失望和陌生,几乎藏都不藏不住,眼睛泛红,似有泪水在打转。 李明川这具身体33年的记忆里,他这个大哥,只有在听说原身科举舞弊,被剥夺功名的时候才红过一次眼睛,流过一次眼泪。 那一次,他是替他最爱的弟弟委屈而流的眼泪。 可是现在,他一脸苦涩,失望到极致的表情是什么情况? 又红眼睛! 李明川觉得莫名奇妙。 真的,我真的说的是最明智,对李王乡最有利的选择啊。 现在你们大家全都不说话,都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搞得我心好慌啊。 这种诡异的安静起码持续了十个呼吸,李厚德缓缓站起身来。 怒火仿佛已经积累到了爆发的极点,他扯了脚下的一只草鞋就直接向李明川砸了过来。 李明川堂堂金丹境大修士,怎么可能被他砸到,直接伸手就将草鞋抓到了手里。 就在他还疑惑之际,便听李厚德怒道:“滚,立刻给我滚,我李家,没有这么懦弱的儿郎。” 我去,搞半天是我给你们提的意见你们接受不了啊。 李明川委屈死了,我在救大家的命啊,你却拿草鞋砸我。 老爹啊,我婆娘孩子都看着勒,你这么对我,我会很没面子的。 我一家人走了小两天时间才回来,饭都没给吃一口,就要赶我走? 有这样做当爹的? 李明川愣愣。 “滚,滚啊。” 李厚德继续怒吼。 李明跃流着泪,上前劝说:“爹,您消消气,十七年前的事情,可能已经让明川没了心气了吧。” “那也不是他说出这种连家都不要的话的理由! 逃?逃哪里去? 祖宗的坟头就在山顶上看着,我怕死了没脸见先人,大武朝廷可以不要李王乡,可是我们李王乡自己人不能不要。 祖宗在这里,丢了这里,就是把祖宗都丢了,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李厚德话语质朴,没有教书先生那种国家情怀的热血沸腾。 但是一句简单的丢了这里就是丢了老祖宗,声声震耳,句句扎心。 仿佛又是鱼妖那句“我守护我的家园,与大武朝廷何干。”的又一种诠释。 逃字易说,舍弃难决啊。 融合两世记忆的李明川忽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恍然明白,他们根本就不要理智的最优解,他们要的一直都是生他们,养他们,埋葬着他们祖祖辈辈的李王乡。 葛淑贤吓的拉着三个孩子全站李明川身后。 李继业愣愣的问:“爹,到底是爷爷错了,还是你错了?” 李明川长长呼出一口气,拍拍他的头:“这一次,是爹错了。” 大家明明心里就有答案,又非要来问我干啥子嘛。 说了吧,又不爱听。 李明跃好不容易才把李厚德劝消了气。 随即,就听李厚德好像心气都没了,有气无力的说:“富林,带家安回去吧,明跃的意思,就是我们家的意思,钱和粮,都不用还了。” 王富林又告罪了几声,拉着王家安又要去下一家赔罪。 李大壮也跟着要去,被王仙草给喊住了。 李佩玲凑李明川耳边说:“爹,咱们现在就走吗?放心,我不怕走夜路。反正爷爷赶你走就是赶咱们全家人走。” 我... 李明川真发现自从给这这丫头传法之后,真是越发不像个样子了。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打李佩玲后脑勺上:“听不出来你爷爷是说的气话吗? 意思以后我和你娘吼你们一声,你们就真要离家出走? 丫头啊,你也快是个大人了,一家人的相处之道,不是你这样的。 爹娘生气的时候讲的话,你不要往坏的方面去想,而是要听话里的道理。” 围在他身边的三个娃都听得云里雾里。 李佩玲说:“爷爷都气得用鞋丢你了,肯定是真的要赶咱们走啊。” 李明川笑笑,说道:“你看看,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父母之爱子,爱之深,责之切罢了。” 他说着,压根儿不提刚才李厚德喊他滚的那茬,笑嘻嘻的朝李厚德喊:“爹,还能喝一杯不?” 李厚德原本还在气头上,扭头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顿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拍拍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故作严肃的说道:“还愣着干嘛,人齐了,开饭吧,你那小酒量,还跟你爹叫上板了。” 李明跃招呼着大家往里走,凑李明川耳边小声说:“你刚才是真心话?” 李明川回答:“命留着,不比什么都强吗? 我看出来了,爹不爱听真话,大哥你也不爱听真话,就连富林哥,也不爱听真话。”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理智和真话的。” 李明跃感慨:“这辈子是离不了李王乡了,大不了就是个死嘛,死也要死在李王乡,爹说得对,祖宗不能丢,也不敢丢啊。” 李明川心中苦涩。他想保护这样的李家人,还有深爱着李王乡这片土地的所有人。 时间啊,我需要时间,只要给我时间,我可以改变这一切的啊。 为什么事情总是来得如此猛烈,让我来不及准备嘛。 我上次大战三个金丹大妖后才发过誓的啊,谁再莽谁就是狗,这才过了几天时间嘛,我不要当狗啊! 一家人有说有笑进屋,好像之前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过,看得李佩玲为首的三个孩子晕乎乎的。 终于还是开饭了,团团圆圆的。 李大壮人都飘了,嘚瑟得很,感觉自己就是大英雄了,竟然把李发强拉来坐他身边,在王仙草边上大声说:“娘,儿子这回给你长脸了吧! 等我以后当了将军,给你们在城里买大房子。” 王仙草确实觉得长了一次大脸,爹娘一年要念几千次小叔的名字,结果小叔一来,被训得跟个孙子似的。 她扭扭捏捏的看一眼葛淑贤和李明川:“小孩子不会说话,小叔别往心里去。” 心里却说,哼哼哼...长得好看一点用都没有,还四山府解元呢,连对错都分辨不清楚,还不如我的大壮儿子。 王仙草也飘了。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七岁的李可乐凑李大壮边上接话说:“大伯娘,你要住大房子的话,直接去我家住就行了呀,我家在城里有大房子。 大壮哥傻傻的,还没我大哥聪明,肯定当不了将军。” 王仙草:“......” 李大壮:“......” 第103章 天才 少年,剑要佩妥,出门已是江湖。 不管路走多远,回家就是港湾。 老爹老娘的话一直萦绕在耳旁。 李召嗣觉得他就是全融江县最幸福的孩子,就算不是这个家亲生的,此生能在这个家长大,肯定是他上辈子积了天大的德。 他喜欢老爹严肃批评他,骂他不成器的样子。 是的,他喜欢这样的老爹,因为这样,他更能感觉他和其他三个孩子没什么分别,真的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娘就不喜欢批评他,做什么事情都总是怕他心里有意见,总是小心翼翼,总说:“佩玲,你看着点你爹,别让他又欺负召嗣,继业,不准动,等你大哥回来再吃...” 一家人哪里有搞得这么生分的。 娘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就好像每句话都在提醒他是捡来的。 有句话说的是,当你在这个家里,连被批评的资格都没有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梳理。 当然,老爹的批评也不是真的批评,那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关心他读书不行,老爹愁得一宿一宿的睡不着,头发都愁白了,到处托人找关系,给找了木匠师傅、厨艺师傅、学医的老师学艺。 这才是真正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老爹一直爱训他,可看见他被人打成了大肿脸,还是给了他5钱银子,老爹没明说是给他买药的钱,可他说了小孩子之间打架打输了不应该给家里人告状,教的是做人的道理。 听说他要出远门,老爹连他亲生儿子都没教的压箱底绝学的修炼之法都教了。 出门的前一晚,老爹又唠唠叨叨的教了他整整一晚上,把他觉得能给的好东西全给了。 这样的老爹,他李召嗣怎么能不爱。 耳边是老黄马哒哒的马蹄声,迎着晨曦,越过融江县高耸的城门,李召嗣忽然觉得眼睛就有些湿润了。 这么多年来,他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老爹,对不起他的这份关心了。 有些话憋在里,他是真怕老爹知道以后会真生他的气。 是的,私塾的夫子说他蠢笨,六年才学会了千字文。 可是他没说,夫子六年就只教了他千字文,因为他第一天就学会了一百多个字,夫子当时胡子都在颤抖,现在想来,应该是被吓到了。 后来又学厨艺,不到半年他就死活不去了。 那是因为他两个月不到,就真的全学会了,那天大厨师傅没去上工,就由他这个学了半年不到的学徒做菜,后面,吃过他炒的菜的食客都吵着说只要吃他做的菜。 大厨师傅觉得脸面过不去,骂他欺师灭祖,还冤枉他偷后厨的食材,这样的地方,他还去干嘛? 学医也是一样的,不到半年的学徒,治好了师傅都治不好的病,这样的学徒,在这个跟三年,学三年,然后再打杂三年才能上手给人开药的学艺时代,是不允许出现的。 唯一没受冤枉的就是学木匠手艺的时候了,因为只去了一天。 他是真没想到,会有人的力气会这么小的,他不过就是用力拉了一下锯子,别人的手指头掉下来了。 家里赔了二十两银子赔得不冤... 脑子里回想着这些往事,无数灵气涌入他的身体,不知不觉,他的修为已经来到了练气三层,丹田处的那团灵力,又大了一圈。 他觉得很正常,毕竟练气一层圆满也是这样的,之所以隔了这么久才去找老爹,是因为老爹总不在家,没机会说。 毕竟练气二层只是睡一觉的事情,走两步就练气三层也很合理。 队伍运送的是城里开了很多当铺的孙家的货物,目的地是巨鼓县,州府衙门的所在地。 走陆路到州府,除了要穿过融江县之外,还要穿过云岭县,整整六百多里的山路,带他跑车把式的师傅说就算一切顺利,来回都得一个月多去了。 队伍里还有一辆装饰很精美的马车,里面坐的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非常非常的漂亮,肤白貌美,罗衣粉裙,既有少女的青春,又有丰润的妩媚,好像画里的仙子。 就算远远跟在队伍后面的李召嗣,都能闻到那种令人心驰神往的脂粉香。 车把式师傅老肖说那是孙家的掌上明珠,孙梨香,十六岁,孙家带她去州府,是要嫁给州府大官家的少爷当阔太太的,进一步稳固孙家的生意关系。 李召嗣不关心生意,因为才走了不到三十里,孙家的梨香明珠已经叫车队停下四次了,拉了两次屎,洒了两次尿。 这就一点都不仙子了,他觉得仙子都是纯洁而美好的,坚决不准拉屎和撒尿,这太破坏仙子的美好了。 他没专门去打听,实在是他修行了他爹传的修行之法后耳聪目明,想不听见都难。 走走停停,队伍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堪堪走到快出融江县的龙溪滩。 龙溪滩是从云岭县的高山上发源流过来的小溪,一直连通到了融江里。 由于这里木桥狭窄,队伍被迫停止下来,只能等马车一辆一辆的通过。 结果,意外就从这里开始,队伍走到一半的时候就被人拦腰而击,天空当中大步走来一个人,那人直接打出三十多丈长的一个巨大狼牙棒。 哐当一声就把木桥给拦腰砸断了。 三辆走到桥上的马车立时掉落溪流当中,被水冲走。 随即,就见那人缓缓落下,站在水面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说:“我乃州府上官钱桂钱大人的护卫,经查,你们孙家存在垄断当铺生意的重罪,要么补齐罚款一万两,放你们离开,要么跟我回融江县衙一趟。” 这就很扯蛋了,你要钱就要钱,把桥给砸断了,再说补齐罚款就放我们走? 这根本就没得谈了嘛。 孙家家主眼睛都红了,他回头一看,桥的两头一边又出现了两个穿着州府护卫服饰的男子。 孙家家主感受了一下这五人的内气波动,大概就明白了,一个先天境初期,四个化气境。 他又看了看这荒郊野岭的龙溪滩,脸色一下就变的狠厉了起来。 他说道:“州府的护卫都这么勇的吗?五个人来包围我孙家上百人,你以为当铺是那么好开的吗?” 第104章 来了 一百五十人对五人的战斗很快打响,之前吃了赵元普一口浓痰,被重伤的州府先天境护卫认为五对一百五优势在他这边。 毕竟州府的大人为了照顾受伤的他,多拨了一个化气境到他这个队伍里。 见孙家人哗啦啦从马车里抽出武器,他顿时就对另外四人喊道:“兄弟们,孙家人不仅不投降,竟然还胆敢向咱们五人亮刀,这是藐视大武朝廷,藐视州府衙门,藐视钱大人,形同造反,给我杀...” 其实杀不杀的无所谓,主要目的还是要把钱给搜刮干净。 可是人都没杀光,你又怎么判断钱有没有搜刮干净呢? 州府的先天境护卫在接到上官这个命令时,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把这个逻辑锊清楚。 玛德,有文化的大人们就是会玩,明明是杀人的命令,他非给你说你这一趟的任务是把钱搜刮干净。 战斗一瞬间就打响了,站水面上的先天境高手脚踩五行八卦方位,有七星连珠之势,空中犹如按了阶梯,他七八步就来了二十多丈高的空中。 随即,真气又幻化出三十多丈长的巨大狼牙棒对着地面就是哐哐哐连续三棒。 好多没有修为的孙家下人和家眷在这三棒之下直接变成了肉泥。 队伍前后两端又各有两个化气境高手堵住,想要跑根本就不可能。 李召嗣被动被人群推挤着向小桥上走,抬头一看,就见以孙家家主为首的十几名护院竟然左脚踩右脚也噔噔噔腾空而去。 腾空的姿势虽然不及先天境高手那般闲庭信步,总归不是完全被动挨打。 天空之中瞬间就变成了一对十八的焦灼战局。 不过化气境左脚踩右脚总归不能长久滞空,十几个人像是弹簧人一样,打两下掉地喘两口气,又左脚踩右脚腾空而起。 没有几个回合的交手,孙家的十八个化气境高手就被打残了一半,断手断脚掉水里被冲向融江。 可即便如此,依然没人求饶,战况异常胶灼。 又过了七八个回合,天空当中的先天境高手又再挥出一记狼牙棒之时,竟然没有来得及回手,终于被一个化气境高手贴近了身。 他完全不屑冷笑:“化气境和先天境完全是天地之别,我就是站你面前,让你打,你也破不了我的先天护体罡气。” 原本他还要大笑嘲讽一下。 那知孙家的护院完全不讲武德,蔸头就是一袋子黑漆漆的液体泼了他满头满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又来一个孙家护院洒了他满身的白色粉末。 本来他有先天罡气护体,孙家高手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完全就是在搞笑。 坏就坏在他刚才想嘲笑别人,那黑色液体泼了他一嘴,眼睛也被糊住了。 再加上后面的白灰,他很快就感觉眼睛和嘴巴都在滋滋冒烟。 就像是被人泼了浓硫酸。 先天护体罡气瞬间瓦解,身体一个踉跄就开始往地上掉。 结果,还没掉地上,又被一个特制材料制成的大网给当头网住。 他全身冒着烟,眼睛也看不见了,一时间像个被人抓住的野兽,左冲右突,狼狈不堪。 孙家家主带着仅剩的四五个化气境武修拿着兵器去戳他的脑袋,像在打地鼠。 原来化气境战先天境还可以这么打,看来孙家能垄断融江县的当铺生意,确实是有底蕴的。 李召嗣原本正看得起劲,忽然就听砰的一声巨响,那个先天境高手竟然不堪受辱,直接选择了自爆。 顿时,溪水四溅,气浪翻滚。 随着这声爆炸,天空当中飞来一个人影,好巧不巧,正蔸头向他砸来。 他完全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挡,结果,两只手就抓住了两个软软绵绵,手感像馒头的东西。 等他回神一看,原来正是孙家那个一路上拉了两次屎,两次尿的画中仙子孙梨香,他的双手正紧紧的捏在仙子丰满圆润的胸脯上。 这还了得,十五年憨厚老实的李召嗣魂都吓丢了,当即就要把人推开,结果情急之下没把握得住力气,呼啦一下就把孙梨香推得要掉进溪水当中。 李召嗣更急了,孙梨香被他推水里淹死了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急得汗水都出来了,又着急去救人,结果又一扯,撕拉一声,孙梨香的粉裙罗衣被扯了个粉碎,滴溜溜在空转,像个陀螺打转。 本来就是夏天,这衣服一碎,白嫩嫩,滑腻腻不能详细描述的画面瞬间充斥李召嗣视野。 少年人都快急哭了。 这下完蛋了,孙家的掌上明珠被他给当众拔光了。 这回是真闯大祸了,老爹都不一定蔸得住的那种。 人是救回来了,孙梨香刚好停止打转,结果束胸又散开了,哒哒哒三本封面泛黄的书籍直接掉到了李召嗣面前。 仙子直接寸捋不挂。 可是李召嗣却压根儿看都不看,他直直盯着地面上的三本书,只见上面写着:《三指碎魂术》《大鹏裂天诀》《龙音功》。 直接绑在孙梨香的束胸里面的,不用说了,这绝对是孙家重宝当中的重宝了。 开了几百年当铺的,就这三本书作为重宝绑掌上明珠的束胸里。 李召嗣根本不敢想这三本书有多贵重。 孙梨香更是直接社死,捂下面也不是,上面也不是,她紧张的说:“快救我走,事后孙家必有重谢。” 李召嗣慌忙中看了一眼两边杀得血淋淋的战场,孙家根本就没有高手了,本来还剩下的四五个化气境高手也被先天境自爆给爆没了。 现在四个州府的化气境护卫完全就是虎入羊群,一边倒的屠杀。 眼看就要杀到他这里了。 李召嗣心想,现在应该是老爹说的迫不得已的时候了吧,他捡起那三本秘籍,背起孙梨香就跑。 老黄马发出吸律律的嘶鸣声音,李召嗣感觉在老黄马的叫声中听见了笑声。 可是,他没空细究,他说:“黄老,快跑,我先溜,你找机会脱身来寻我。” 一人一马朝夕相处了整整一年,本就有默契的相处方式。 小桥两头都被化气境高手堵住了,李召嗣背着孙梨香,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直接灵力运转,向溪水中跳去。 哪知,他就这么一步跨出,耳边又听有人喝道:“杀了他,那里还有一个有武功在身的,不能让他跑了。” 紧接着,嗖嗖嗖数不清的破空之声在身后传来,笃笃笃... 李召嗣感觉他被无数大力推着向前飞,刚要落入溪水当中,就觉胯下一紧,竟是稳稳当当的坐在了老黄骠马的背上。 黄骠马顿时踏水而行,嘶鸣不止,带起风声烈烈,急速向着融江之上奔去。 李召嗣没空了解怎么老黄马能踏水而行,他忙问身后的仙子:“孙姑娘,咱们逃出来了,下一步,咱们去哪里?” 他问了半天也不听有人回答,扭头一看,结果,孙家仙子,竟然满背都是弩箭,被射得犹如刺猬,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鲜血给他都沾了一身。 李召嗣黯然,只能将孙梨香丢入江中。 他喃喃自语:“这就是江湖吗?简直太刺激了!江湖,我李召嗣来了。” 第105章 简单 《三指碎魂术》:“一指聚元,天地玄黄。力透虚空,魂体难防。指动惊风,影碎地央。魂飞魄散,鬼魅惶惶...” 一指破胎光,二指破灵爽,三指破幽精,对应人的三魂七魄中的三魂,乃是专克阴物的练气之法。 无论是魂修,鬼修,僵尸傀,都逃不开这三魂。 若是妖类修士,一般三魂不齐,或少慧而弑杀,或壮一魂而两魂弱。 因此,妖修修行一般都是肉身强于人类,但在修行之道上进度缓慢,需要非常多的时间常年累月打磨,主要原因就是神魂天生有缺,不如人类。 神魂之道,人魂生灵识而为之筑基,灵识壮而聚之为神魂,是为金丹,神魂育灵破茧重生,化虚为实而得新生,是为化婴,元婴成长而生神通,是为化神。 也就是说这本《三指碎魂术》,竟是能直接修炼到化神境界的无上功法,此物堪称重宝。 孙家有此宝物而无人指导修炼入门,又或者是没出有修行天赋之人,能直接观书而修成大道。 空有重宝而望之兴叹,实在令人唏嘘。 此等宝物,若是被人知道,孙家怕是早都被人灭了几百次了。 老爹说过,小儿持重金过闹事,和自杀没什么区别,想来孙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自家人学不会,硬是能忍着没找人来教。 怪不得只能将之视为珍宝,藏在孙梨香的束胸之中。 《大鹏裂天诀》,是身法类功法,能修到元婴境。 每个不同的境界都有不同的灵气运转法门。 就拿练气期来说,同样的灵力消耗,提升的速度是没修炼此功法之人的十倍以上。 若是到筑基和金丹境御空飞行,此功法的速度之快,有大鹏裂天之势,大鹏裂天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龙音功》,有破虚妄,碎幻境的威能,不仅能勘破虚妄,直指真身,而且还有精神攻击,和震慑鬼神的功效,一声龙吟震九天。 可谓是集物理、神魂、精神三大攻击于一身的宝藏功法。 三门功法,本本都是重宝当中的重宝。 也就是李明川没看见,他要是看见了,绝对能气死。 他打生打死,做梦都想要得到的功法,李召嗣都还没走出融江县,就全搞到了。 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得不说,有种人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人家还嫌馊。 完全没法比。 李召嗣看书看得入神,不知不觉,眼看天快黑了,老黄马哒哒的向着融江县而回,视野当中,融江县城渐渐清晰。 他猛然惊醒,忙将三册书塞进挂胸前的包袱里,说道:“黄老,你咋又回来了,咱们是出门闯江湖耶,爹和娘给我准备的干粮都还没吃完,怎么能回去? 走走走,原计划不变,咱们去云岭县。 最少都要等干粮吃完了再回家,不然我弟肯定要笑话我没出息。 出个门,一天都没撑住就回家了,我还答应了赚钱给他买全融江县最贵的儒衫的,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食言。” 老黄马吸律律的叫唤,这一次,有点不情不愿,很明显,老黄马对李召嗣说的江湖完全不感兴趣。 它探头在融江里啄了一下,顿时就咬上来一条十几斤的大鱼在嘴里慢慢咀嚼,不情不愿的又调转方向,向着云岭县而去。 很快,黑夜淹没了融江,淹没了整个四山府,李召嗣喃喃自语的声音被江风吹散:“好厉害的功法,我过目不忘的本事,看了整整一个时辰,都还没背下来。 黄老,按爹说的,我要是带着这三本书去闯江湖,肯定必死无疑,我抓紧背了好把这三本书销毁了。” 已经练气三层的李召嗣耳聪目明,且不说还有月光相助,就算没有月光,也不影响他看书。 老黄马哒哒的向着云岭县而去,他就坐在马背上看书,饿了就拿包袱里的饼子吃。 神物有灵,书也一样,李召嗣哪里知道,他背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的时候,等他背完,三本书籍,直接就化成了粉尘,消失于世间。 他完全都惊呆了,再次喃喃自语:“这三门功法实在太难了,我居然背了整整一夜才背完!恐怖如斯。” 老黄马再次摆烂,两下就将他从马背上翘了下来,意思很明显:“你自己要闯江湖,自己走,别坐我背上闯。” 李召嗣骂他小气鬼,一人一马行走在高山密林之间,闲来无事,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从《龙音功》开始练习。 毕竟这玩意儿相对另外两门功法来说,简单一些,无外乎就是神魂力、精神力、灵力按照功法的特定方式吼出声音。 当然,他不知道,其实《龙音功》才是最难练的。 毕竟对于练气期的菜鸟来说,能感知得到个屁的神魂力和精神力。 就连他老爹李明川,堂堂金丹中期大修士,也才堪堪摸到精神力的门槛。 要不是和夜盟之人在精神力领域隔空交战一场, 恐怕即便是李明川,对所谓的精神力也是懵懵懂懂。 话虽这么说,可是有些人就是完全不讲道理的,练气期修行金丹境才能修的功法,他还能修成,你找谁说理去? 一路上,他不时就喊一声“哈”、“定”、“吼”,惊得山里的鸟雀惊慌失措。 一直到又一天的傍晚时分,云岭县就在眼前,视野里,有大批大批的难民正在疯狂四处逃难,场景凄凉而悲苦。 李召嗣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他牵着老黄马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没多一会儿,就见到一群人正在围着一只巨大的虫子攻击。 那虫子两米多长,肥嘟嘟的,一点都不可爱,嘴巴张开,全是锋利的口器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起码有两三百人,分四五十人在围着一只虫子进攻。 战争十分惨烈,围攻的人拿的不是什么好兵器,连锄头镰刀都有。 被围攻的虫子又异常的残忍凶狠,稍不注意,被它吐出的银丝卷中,直接就进了虫子口中,嘎嘣一下就被咬成两节。 不仅如此,那虫子还十分暴虐凶狠,力气巨大,尾巴扫过,连石头都能砸碎。 围攻的人就算是四五十人围攻一只虫子,也显得捉襟见肘,十分吃力。 这个世界简直太可怕了,这就是江湖吗?简直太可怕了。 李召嗣感觉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 然而,恰在这时,正好有一个队伍的围攻阵型被虫子打崩,人群撒腿就往李召嗣这边逃命。 为首的人还好心提醒:“少年郎,快跑,这虫子要吃人,吃魂。” 还要吃魂? 李召嗣听都没听过,但是这个词语的恐怖一点都不难理解。 练了一天《龙音功》的李召嗣正好想到他的功法可以攻击神魂。 少年人好奇心重,虫子又追来得极快,他想都没想就灵力运转,猛得一喝:“畜生,爬下。” 随着他这一声猛喝,追来的虫子正好迎上他的音波,顿时就噗通一声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他走上前去,用力在虫子头上一踩,虫子的脑袋就被他一脚踩了个稀巴烂。 他一脸疑惑,回身喊:“这虫子弱得很,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啊!” 少年人一招得手,几个起落又冲另外几个围攻虫子的队伍喝了几声,几条大虫子瞬间就被捅成了稀烂,脑袋砸碎,战斗结束。 云岭县自发组织起来保卫家园的义军全都麻了。 领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乌泱泱的带着两三百人直接给李召嗣拜道:“少侠高义,还请少侠救救云岭县百姓,救救我等,我等愿拜少侠就将军,听少侠号令。” 李召嗣看乌泱泱拜倒在自己面前的人,也是人都麻了,心说:“我这就当将军了?要不要这么简单!” 第106章 逼迫 时间又过去了三天,李王乡的村民已经能看见大批大批从千川县方向逃难而来的百姓。 一个个灰头土脸,面无血色,有妻女老母死于战场当中的,更是犹如行尸走肉。 走着走着就倒在路边,再也无法醒来的人比比皆是。 李明川昨晚悄悄去过一次千川县,县城已经沦陷,临近的村庄里,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浓烟滚滚,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有失去亲人的老人瘫坐在废墟旁,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不知在念叨着逝去的亲人还是往昔的安宁。 有来不及逃难的孩子灰头土脸,瑟缩在角落里,惊恐地望着四处择人而弑的虫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全是绝望和恐惧。 田地里,庄稼被践踏得不成样子,原本肥沃的土地被鲜血染红。 有女人抱着出生不久的孩子,在混乱中拼命奔逃,只是,他们连要奔逃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家已经没了,天下之大,哪里是家? 即便是修仙界的战争,最遭殃的始终还是穷苦百姓。 从镇西军战场里突破进来的虫子和被虫子寄魂的人类越来越多。 昨晚李明川都杀了三百多只,才堪堪止住了突破的西蚕妖国妖人将战场蔓延到李王乡的趋势。 镇西军的大阵依旧光芒璀璨,闪烁不停,双方的喊杀声和交战的打斗声好像一刻都没停过。 李明川不敢想象,如果镇西军真的彻底败了,如此多的虫子和妖人涌入进来,四山府怕是再无一寸净土。 值得一提的是这三天清廉也是正义加了7000正义值,他昨晚杀西蚕国的妖虫和妖人又加了3000,他的正义值已经来到了。 此刻,他正站在老家的院子里,看向千川县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为什么那天刘仕通要叫他离开四山府。 是的,刘仕通说的是离开四山府,不仅仅是离开融江县。 难道就是因为西蚕妖国要打进来这个原因? 刘仕通家里有人在京城做官。 难道,大武朝廷已经放弃整个四山府了? 李明川被他这个推测吓出了一身冷汗。 若真是这样的话,当真只有跑路一条路可以选了啊。 大武朝廷糜烂至此,如果没有顶端战力支撑,就算再多的义军也只有送死的份啊! 想到这里,李明川简直心都焦麻了! 水里暂时还没有爬出来一只虫子和妖人,看来牛逼吹得震天响的鱼妖还是比镇西军靠谱一些。 重达一千零一斤的清廉剑拿在手里,他忽然感觉越发的沉重了。 老爹和大哥一家人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肯定是不会走的,誓要与李王乡共存亡。 这就很难办了啊,把他们全都催眠了带走? 李明川正思索着下一步的打算。 忽然,视野里,两排老墙拥簇的石板路上,有几个年龄很大的老人正带着一群年龄普遍十七八岁,清一色壮小伙子向着李明川家这边走来。 队伍很长,眼睛看,根本看不到尽头。 队伍领头的人群里,除了有几个七八十岁,弓腰驼背,杵着拐杖的老长辈,还有王富林这个乡长。 李明川用神识粗略感知了一下,竟然约莫有六七百人。 要知道,李王乡是沿着麻柳河而建的,绵延两三里,全乡也不过一万多人,这一下出六百多人,清一色的壮小伙儿,怕不是每家每户都最少出了一人。 领头的老长辈李明川认识,叫李德寿,他小时候叫他德寿爷爷。 确实如他的名字一样,很长寿,今年已经八十有九,还能杵着拐杖走路,算是身体很硬朗的有福之人了。 李德寿是整个李王乡德高望重的老人之一,年轻的时候乡里家家户户有红事白事,基本上都会请他去主持。 李王乡有两个村,以麻柳河转弯的那棵大桂花树为分界线,下面往融江方向的是王家村,往上的是李家村。 听乡里的长辈说以前王姓和李姓分界而居是很明显的,不过随着时间的变迁,两个姓的人联姻频繁,慢慢的,李家村就了有姓王的住户,王家村也有姓李的住户。 王家村和李家村就不是那么绝对的姓氏划分了。 这群人明显是往自己家里来的,李明川看得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原本正打算出门去迎一迎德寿爷爷,就见李大壮从后面的人群里冲出来,大声喊:“爷爷,爹,德寿老祖公来了。” 瞬间,院子里的李厚德和李明跃就赶忙开门去迎人。 不多一会儿,见了几个礼,人群就呼呼啦啦的将李家的房子和院坝围了个水泄不通。 也没做过多寒暄,人群站定,领头的几个老人以及乡长王富林、李厚德、李明跃,就全都直直的看向李明川。 李明川就知道不会有好事情。 他没说话,只是脸上的凝重根本藏都藏不住。 李德寿颤抖着走李明川面前,掏出一个一面刻着王,一面刻着李的木牌子递向李明川。 他声音不洪亮,老态明显,却掷地有声。 他说:“川娃子,德寿爷爷今天把李王乡能上战场的后生,全带来了,你接,还是不接。” 那声音直击灵魂。 这哪里是木牌,这是李王乡一万多人的期盼和身家性命。 责任之重,令他这个金丹境中期的大修士都呼吸不畅。 关键是,如果大武朝都放弃了四山府,那这场战争就注定必输,这是一个必死的结果了。 没有一丝一毫胜算的。 怎么接,拿什么接,他李明川怎么敢接? 李明川感觉那木牌重越千斤。 他手里已经有了一把千斤重的清廉剑。 再接这块木牌,他真的觉得他承受不起了啊。 他没去接那块木牌,而是双手将李德寿扶住。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王富林和李明跃身上。 这事儿,现在连李德寿都请来了,直接来逼他李明川带人去送死,肯定是王富林和李明跃干的。 他为难的说道:“大哥,富林哥,你们两个是知道我的心意的,为何要闹这一场,赢不了的。” 王富林和李明跃都没说话,就听李德寿声音颤颤,说道:“川娃子,你是我们李王乡几百年来,唯一的一个解元,你能做到我们所有人都做不到事情。 十七年前,你赢了整个四山府的世家豪门学子,今天,我们整个李王乡的人,相信你,你也一定能行。 我们李王乡,也只有你能行。 别人带这些后生去,是送死,你带他们去,就算是送死,李王乡的所有乡亲们,认了。 此战,你若牺牲,召嗣、继业、佩玲、可乐,我们李王乡全部人养,定不让他们受一丁点委屈。” 第107章 下令 李明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有被逼迫的无奈,有酸涩的感动,还有沉甸甸的压力。 叫你们走吧,你们又不听,非要头铁的选必死的做法。 选就选吧,现在又来拉我上战车。 这就很难受了啊。关键是我还不想这么快死啊。 都是原身的解元功名惹的祸啊。 威望这个东西,同样是把双刃剑啊。 我这算不算是削弱版的黄袍加身? 见李明川久久不接,却没有人逼他,只是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情感愈加浓烈。 李明川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葛淑贤,李佩玲、李继业、李可乐。 他问:“你们呢,什么意见?” 葛淑贤很紧张,从小就卖面的小摊小贩没见过这种阵仗,她很担忧的问:“相公,你若去了,还能回来吗?” 李明川很认真的说:“这一次,大概率是回不来的。” 那事情就很大了呀,她三进县衙大牢都活蹦乱跳回来的相公都说大概率回不来了。 她眼睛一下就红了:“如果你不去,会怎么样,去了又怎么样?” 李明川说:“我去和不去,无非就是李王乡,融江县没得早一点和晚一点的差别。” 两行泪水已经无声的从葛淑贤好看的眼角滑落,她满是崇拜,夸张的说:“我相公真厉害,居然能让融江县没得晚一点。 那就能晚一点是一点吧。” 能晚一点是一点。 她没上过学,说不出满富大道理的话。 不过这句能晚一点是一点,依旧震颤心灵。 那就是同意了。 李明川豁然转身,没再去看三个孩子,郑重接过李德寿递来的令牌。 他气息陡变,声如洪钟,严肃说道:“王富林、王富成、王守志,李明跃、李青山,李开江、李厚德、李德寿随我进堂屋议事。” 说完,他大步走向李家正房堂屋。 等被他点名之人都进去之后,又听李明川极富威严的声音从屋里响起:“李大壮、王家安,守着大门,军机大事,三丈之内不准任何人靠近。” 村里人哪里见过李明川这种严肃威严的阵仗,闻声,都不等李大壮和王家安喊退,全都自觉往外退了十多米。 李佩玲都看傻了,摇了两下还在泪眼婆娑的葛淑贤。 她说:“娘,这么帅的爹,你个卖面的,是怎么捡到的呀,教教我,我也要捡一个像爹这样帅的相公。” 葛淑贤笑得满脸幸福,这一刻,她觉得,她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她仰着头看天,泪水从她好看的眼角流下,根本止都止不住。 十七年,整整十七年,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明川。 她就知道,大武朝五百年才出的一个十六岁解元,怎么可能是无能之辈嘛。 她笑着说:“大武朝廷不要的,我就捡到了呗。” 王仙草又自闭了,喃喃自语:“前几天不是才把小叔训成孙子嘛,怎么现在全乡的人都来拥护他当领队。 小叔是真厉害,刚才那两句话我相公就说不出来,哎哟哟,这样下去,我的大壮怕是真当不了将军了哟,真愁人。” ...... 堂屋内,李明川这次直接坐到了主位上,其余人按辈分分坐两侧。 李明川直接开门见山说:“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王富林听令,你身为乡长,明日一早,把每个人的信息详细梳理给我,务必事无巨细,姓名、年龄、家中排行,是否练过武,武学修为,擅长什么。” 王富林应好。 又听李明川接着说:“此行凶险万分,想要博出一线生机,除了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还要学会借力打力。 直接以义军的名义去参战,完全是找死。 大武朝廷对外外行,对内内行。 别到时候咱们西蚕国的虫子和妖人没杀成,朝廷军队攘外必先安内,以造反的名义,先把咱们给清理了。” “不直接参战,还怎么打?” 李厚德试探着问。 满屋子的人听得云里雾里。 李明川瞪李厚德一眼,裙带关系就是这点不好,别人都没打岔,你是老爹你就跑出来打岔。 李明川懒得理他,接着说:“王富成听令,你曾外出当过货郎,对千川县比较熟悉。 三天之内,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务必在镇西军或者千川县衙门的守城军那里给咱们李王乡这支队伍弄到一个番号,此次任务经费只有一百两,能不能办到?” 王富成问:“什么是番号?” 这就是没文化啊,李明川觉得头大。 他耐着性子解释:“就是要让他们认可咱们这支队伍不是来造大武朝廷反的,由镇西军或者千川县的衙门给咱们这个队伍一个名字,懂了没? 咱们必须是根正苗红的正规军,就算是游击队,也是有印章的游击队。” 解释完,李明川又接着下令道:“王守志听令,你负责从镇西军或者是千川县衙门的守军那里搞一千套武器装备,拿锄头和镰刀上战场,完全就是送死。你是五百两的任务经费,能不能办到?” 王守志皱眉:“五百两,要搞一千套,有难度。” 李明川点头认可:“只要行贿行得好,没有装备搞不到,我知道这事儿你有经验,你家在融江县有铺面,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这事儿能不能办到?你只有三天时间。” 王守志咬牙应好。 李明川又接着下令:“李德寿听令,你在李王乡德高望重,既然你将此重任交予我,我也交代你一个任务。 带着乡里德高望重的人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筹钱筹粮,兵法有云,兵马未出而粮草先行。 你同样只有三天时间,能不能办到?协助之人由你自行挑选。” 李德寿应声,声音颤颤,满是激动:“早就听闻川娃子乃四山府解元,这几日富林他们几个非把我请出来,一定要你来带这支队伍。 今日得见川娃子解元风采,老夫甚是欣慰,死而无憾,川娃子放心,老夫定不辱命。” 李明川没空跟这老头逼逼,继续下令:“李厚德,李明跃听令。” 第108章 裙带 老爹被李明川这一喝吓得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他愣愣的看着李明川。 这就是山里老人的通病了,执拗,偏执,只做他认为正确事情,认准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大道理讲起来一套一套的,真到动真格的时候又拉垮得很。 他现在脑子完全是懵的,李明川这前后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他李厚德生的崽。 实在是前几天还一副贪生怕死,懦弱怂包模样,一直劝他们放弃李王乡,远走逃难的李明川,现在认真起来,竟完全是两个人。 他之前只是听别人说他儿子很了不起,地地道道的山里穷苦人,却能在世家豪门手里夺得解元的名头。 但是回到家里,一样被他李厚德训得像个孙子,没见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会儿李明川有条不紊的下命令,实在把他震惊到了。 不仅仅是他,就连满屋子的李王乡人,全都被震惊到了。 他们一直认为打仗就是打仗,扛着刀枪,靠着一腔血勇和西蚕妖国硬拼就行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打个仗,竟然这么复杂,这么多门门道道,后勤、粮食、钱、装备,还有那个什么番号。 看这样子,还没完。 满屋子人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后背早已经冷汗涔涔,这要是没把李明川请出山,换个人直接带着李王乡的六百多轻壮直接莽上去。 后果,他们简直想都不敢想。 李明川见久久没人应声,他心里再次叹息裙带关系要不得。 要不是因为这么多人都来了李家,顾及一下李厚德的面子,他高低不得把李厚德叫进来。 裙带关系啊,一点都不正义,还是应该因才而用才是正道。 李明川心想,这种拖后腿的落后分子,最多三天就必须要将他老爹踢出议事班子才行。 他加重了声音又喊:“李厚德听令。” 李厚德回过神来,就算他被李明川直呼名字,这种场合,也知道不能发飙。 他向李明川看去,咋呼呼道:“说啊,老子听得见。” 看吧,如此严肃的场合,还来摆老爹架子。 这种毒瘤必须清除出去。 李明川不和他计较,下令道:“命你带人去整理后山的山洞,用来关押虫子和妖人俘虏。 今天天黑之前,最少给我建出十间坚固的牢房,用于专门研究虫子和妖人的弱点。” 见满屋子人一脑门问号,李明川也不等他们发问,声音顿了一下,接着又说: “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怠,要对付敌人,首先要将敌人的弱点研究清楚,想出破解的办法,打仗的时候才能一击毙命。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预期目标。 直接提刀就上,那不是打仗,那是去送命的蠢货 你只有一天的时间,能不能办到?” 李厚德又问:“李王乡的人都听我调遣吗?” 李明川再次无语,耐着性子回答:“这是你的问题,你愿意喊谁,喊得动谁,都是你的自由,我只要结果。” 李厚德满意点头,又问:“虫子和妖人都还没有?你给他们都是三天,到我这里就一天,是不是存心为难你爹?” 看嘛,这就是裙带关系带来的严重后果,严重影响执行力,和队伍团结。 他真想说出去,你给我出去。 李明川不悦道:“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能,还是不能。若你觉得我在故意为难你,你可以不接这道命令,换青山叔来。” 李厚德看一眼边上隔了三代血缘关系的李青山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哼哼两声:“好。” 李明川真是怕了他了,赶紧先把他支出去,说道:“时间紧,任务重,各位领了任务的,立刻行动。” 等一群人站起身来,他又强调道:“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是咱们李王乡保护家园的第一战,若是这些任务大家都不能完成,那这个令牌,就请德寿爷爷另请他人来接,我李明川不愿害了大家的性命。” 想到山里人大多没经过这等大事,他又把点了任务的人一个一个的点一遍。 这一次,简直是事无巨细,就连要怎么搭关系,怎么行贿,怎么说话的话术都教了一遍。 紧闭的大门打开,接了命令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出去,行色匆匆。 李明川简直头都大了,像是在教幼儿园。 不多一会儿,就剩下了李明跃一人,他严肃说道:“大哥,将你留到最后,是有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别人来办,我不放心。” 李明跃点头:“你尽管安排。” 这个态度就对了,要是人人都像李厚德这样,他是真要撂挑子了。 他说道:“我这里有三个重中之重的任务交代给你。 第一,今天之内就要成立情报机构,你在李王乡挑选精明能干的一百人成立情报机构,不一定要年轻力壮的,老少妇儒皆可。五人一个小组,层层管理,单线联系。 目的就只有一个,收集情报,首要目标是千川县,我要千川县境内镇西军和衙门守军伍长以上职位,所有人的情报。 包括家世背景,武学或练气修为,任职时间,矛盾纠葛,家庭情况... 首选方式是直接打入内部,十两银子的入伍费,先安排十个人进去。 然后再通过行贿的方式拿档案资料,如果行贿拿不到,就采取迂回的方式,找熟悉他的人打听,战争未起,情报先行,打仗,打的就是情报。 十天之内,我要看到情报资料。 第二,目前战争的氛围已经起来了,全是凄惨悲凉和唱衰的声音,你派人去给大家打打强心剂,不能让咱们后方的人都跑完了。 你挑选三十个能说会道的人去融江县、巨鼓县、大裂县散播消息,就说镇西军连站连捷,西蚕妖国的虫子吃了大补,一只虫子顶三头大肥猪,口感嫩滑,鲜香四溢。 孩子吃了补脑,大人吃了健体,老人吃了延寿,武修吃了强气血,练气士吃了修为大增,就连妖怪吃了都能涨修为。 特别是千川县这边的虫子还能爆功法。 已经有人在杀死的虫子里捡到能直接修炼到金丹境的练气功法,还有人捡到能修炼到纯阳境的武修功法。 去晚了就被千川县的人杀完了。” 见李明跃一脸茫然,李明川解释说:“咱们这个队伍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高手,都是普通人。 遇到普通的妖人和虫子,还可以采取蚁多咬死象的战术打法,要是遇到境界修为高的妖人,咱们就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咱们要通过这种方式把那三个县的隐藏高手骗一些过来。 普通人里有很多做梦一夜暴富梦的,只要来了,咱们洗洗脑就可以收编,壮大队伍。 武修和练气士最不缺冒险精神,只要咱们故事编得真,不怕高手骗不来。 故事要编得真实些,我说,你记...” 第109章 第三 “我叫徐海玉我是小罐茶产品中心的,我们花了三年半的时间走遍中国茶叶所有核心产区找齐了八位大师做成了...” 李明跃脑子一团浆糊:“小罐茶?” “呵呵...搞错了。重新来。” 李明川拍拍脑子,这一着急,竟然搞岔了。 他忙重新说:“话说,短短不到半月时间,千川县平地生出五位化神真君。 分别是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中神通王重阳,这五人原本都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穷苦人。 黄药师婆娘生娃难产而死,又遇西蚕妖国虫子入侵他生活的村庄,践踏他辛辛苦苦栽种的粮食。 他本来是老光棍,结婚又晚,四十多岁才好不容易讨到个婆娘,结果生娃死了。前四十年,怎一个惨字了得。 老光棍要种地,又要带娃,你想想这日子有多难过,但是他拼死杀死一只大虫子,劈开虫子脑袋,竟然捡到一本名为《弹指神通》的练气功法,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一夜证道化神真君...” ...... 时间比较紧,李明川尽量把故事编得浓缩而简短,关键是离奇脑残当中还要夹杂着真实。 既要满足普通人一夜之间走上人生巅峰的幻想,又要戳中武修和练气士这群冒险分子对高级修炼功法的欲望。 什么,你说是假的? 来来来,降龙十八中掌,掌掌有名字,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 飞天遁地都给你描述得跟亲眼见到的一样,就看你心动不心动。 反正所有离奇故事的转折点都是从劈开虫子脑袋,爆出功法开始走向人生巅峰的。 还在等什么,你来你也行。 没肉吃了? 你还在傻傻的养猪吗? 聪明的人已经在千川县杀虫子吃了。 一只就顶三头大肥猪哟,还不用你养,纯野生的,纯净无污染,六十岁老太太吃了都能再生双胞胎... 你还在抱怨天地不公,为生计而发愁吗? 来千川县杀虫子卖钱啊。 有人在专门收购虫子尸体,十两银子一只,但是千万不能把头劈开哈,劈开脑袋的虫子就不值钱了。 老兄,你还在玩赌石? 你太out了,现在流行堵虫子头,一刀富一刀贫,就看你能开出什么好东西了。 有对联曰:上联:同福气,同喜气,同和气,无论天南地北,机缘人人平等; 下联:好彩头,好兆头,好奔头,爆头民富国安,进来天天发财 横批:爆头有喜。 ...... 李明跃听得心驰神往,弄得他都忍不住想去杀两只虫子试试能不能爆出极品功法,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了。 开什么玩笑,这些话术都是李明川上一世的洗脑神句,要不是时间紧迫,他高低得把金大佬的射雕三部曲魔改一番。 广撒网,重点欺骗...吸引高手入场。 好在故事脑残离奇,却简单生动好记,其他的简单句子也不复杂。 李明跃不是蠢笨之人,一直到中午,他勉强记下。 且不说刚才李明川的一番命令如行云流水,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气势。 单单这会儿李明川交给他的这些小话术,就再一次让李明跃佩服得五体投地。 果然不愧是十六岁就能夺得四山府解元之人啊。 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心中感慨。 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李王乡的人听了他和王富林的建议,无论如何都要李明川来带这支队伍。 直到他感觉已经背得差不多了,又问:“你不是说有三件事吗?那第三呢?” 李明川点头,抬手一挥,房间里就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虫子尸体,肥嘟嘟的,两米多长,单论体重,还真有三头大肥猪这么重。 巨口狰狞,腥臭无比,长着一个个疙瘩,恶心又粗厚的皮子上有零星分布着粗毛分布,那毛有两寸多长,寒光肆意,锋利无比。 李明跃看得胆寒,且不说被这个虫咬中,单单被它身上的钢毛扎中,怕不是也要肠穿肚烂,烂如筛子。 这是李明川这些天杀的众多虫子当中的其中一只,他的储物袋里已经有了几只金丹大妖的真身,实在是放不下多的了,就只带回来了这一只做研究。 他不顾李明跃震惊又疑惑的神色,直接说道:“第三就是,这三天我要出去一趟,后勤,武器装备,高手,钱财,除了这些,咱们还需要阵法。 阵法需要我亲自去弄。 你自己看,这种怪物虫子,如果没有阵法,普通人根本没有打赢的可能。 我看过了,千川县自发组织的义军是用的人海战术,差不多五十人才能杀掉一只。 咱们李王乡这支队伍,若没有镇西军和守城军的阵法相助,咱们就算死绝了,也最多只能杀十多只,于大战而言,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李明跃听得又是一阵感动。 原来,一直口口声声劝大家离开的李明川,已经暗地里为大家做了,想了这么多事情啊。 他上前拍了两下李明月的肩膀,叹息道:“辛苦了,哥错怪你了。” 叫你们走,你们又不走,现在又来给我说这些没用的。 李明川根本不接他的话,接着说:“等上了战场,我不可能时刻保护在大家身边。 而且,我一个人独木难支,双拳难敌四手,我如果被发现,西蚕妖国的妖人故意针对咱们这支队伍的话,会给李王乡带来灾难。 因此,我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直接出手帮助李王乡的,你也千万要保密我有修为的事情。 很多时候,还是只能靠咱们提前的准备和训练。 我感觉爹不靠谱,一会儿你亲自去督办后山监牢的事情,修好之后就不要让李王乡的其他人再靠近。 特别是爹这种喜欢摆谱的,我感觉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大咧咧的到处显摆他儿子是高手。 你给我将他踢出议事队伍,以后咱们议事,不要再叫爹参加了。 今天晚上我就会抓十只活着的虫子来供研究。 研究的事情要秘密进行,这是其一。 其二是,我不在的这三天,我交代的任务,你务必全部跟进,每一个都不容有失。” 这么看来,李明跃交代的这三个任务,确实全都是重中之重了。 原来,我弟还是隐藏的大高手啊。 还是能被西蚕国特意针对的那种,得是多高的高手啊! 老弟啊,你还有多少大哥不知道的事情啊。 都是一个娘生的,你这样,显得你哥我很没用的啊! 好吧,这些任务咬咬牙,少休息点,也是能完成的。 李明跃见已经迈步往外走的李明川,他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巨变。 他急忙追上去,一把将要跑路的李明川衣服拉住,正色道:“老弟,你要把咱爹踢出议事队伍,你直接自己说就是了啊,这种小事,需要我这个当大哥的去说?” 李明川回头,严肃道:“你都说了是小事情了,还需要我这个当领队的亲自干吗? 要不,这个领队你来当? 我这就去给爹说。大哥当领队,上岸第一剑,先斩他老爹。” 第110章 苗头 随着李明川的一道道命令下达,李王乡好像平静的湖面被丢进了炸弹,瞬间就热烈了起来。 又好像是某种刻在基因深处的不甘认输被点燃,就连八九十岁的李德寿走起路来都变得风风火火,拐杖都挥出了残影。 承载李王乡几百年沧桑的石板小道上全是来来回回飞奔的村民。 交错而过的邻里,甚至连寒暄打招呼的空闲时间都没有。 忙,实在太忙了,时间太紧迫了。 李明川把每一件事情的时间都扣得太死了! 跑,我们要跑,跑起来,必须要按时完成! 每个人心里都在呐喊。 完不成,那就等着死,等着逃难,等着放弃养育我们祖祖辈辈的这片土地。 不,我们不要失败,不要逃,不要离开这里。 随着山民们的奔跑,坐落在麻柳河畔的李王乡,好像沉睡的大山被春风佛过,一日之间苏醒。 从堂屋里出来,整整半天时间大脑高速运转,李明川也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好在他是金丹境中期修为,体力、神魂力、精神力,都不是常人可比,倒也不是不能承受。 堂屋的大门最后一次打开,李明跃连中午饭都没吃,就急冲冲的出门去落实李明川安排的工作去了。 搞得辛辛苦苦做好饭的王仙草好深幽怨。 她见李明川正站堂屋门口揉脑袋,又偷偷摸摸的凑李明川旁边小声说:“小叔,你看,你给爹和明跃都安排了重要任务,要不,给大壮也安排点大事情做。 大壮要当将军,威望这个东西是需要一点一点树立起来的,不然你后面直接让他当将军,别人也会不服气。 前期的话,让大壮管一百个人就够了,叫什么来着? 百...对了,安个百夫长就成。” 还安个百夫长就成? 谁说山里的妇人什么都不懂的? 看看,看看,陈胜吴广,洪秀全这些起义军干不成大事,就是这么来的。 山里人实在太淳朴了。这事儿才刚开始,走后门的就凑上来了。 这可真是个很好的苗头! 李明川听得心里怒火翻腾! 原身在县衙十六年,一个人干六十多个人的活儿,直接累死了是怎么来的? 还不是因为其他人都关系户嘛。 自己受过的苦难,又要在别人身上上演一遍吗? 屠龙者,终成恶龙。 你当我的正义系统是白叫的吗? 当然,这完全跟系统没关系,实在是李明川两辈子都受够了这样的苦难。 来到这个修仙界,大事都还没开始,已经有人来找他走后门来了。 这股不正之风必须扼杀在蛋壳里。 就算是李厚德来撒泼打滚都没用。 他神色不悦,寒声道:“大嫂,我不希望在你这里第二次听见这样的话,再有下次,我直接将大壮逐出队伍。” 李明川讲得很严肃,他连委婉的话都懒得说,完全一点希望都没给王仙草留。 大嫂算个屁,老爹我都要大义灭亲。 王仙草先是一愣,随即嘴巴一撇,眼看就要撒泼打滚。 李明川冷哼一声:“你嚎,你大声的嚎,你要敢嚎,我就敢把你给我说的话告诉整个李王乡。 大家都在豁出性命保卫李王乡,你倒好,你还跑来要官来了。 你看看大家会不会撮你王仙草的脊梁骨骂? 看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王仙草被李明川两句话就吓成了鹌鹑,也不敢撒泼打滚了。 只是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李明川见她还委屈上了,怒气是一点都没消。 他接着又说:“想要当百夫长,得凭真本事。 你告诉我,你的大壮是武功好,还是组织团结能力强,亦或者是有其他明显强于其他的人的能力?” 王仙草想了半天,接不上话。 但是她还是不甘心,支支吾吾说道:“他比别人更想当将军,这一点难道不是强于其他人了吗?” 神他玛德比别人更想当将军,这都成大大的优点了,你咋不说他比别人更想当皇帝勒。 李明川都简直气笑了,他直接大袖一甩:“该干嘛干嘛去,别来我跟前晃。” 王仙草再次委屈,灰溜溜的走了,一路上还在小声的念:“连爹都能带一大帮人做大事,怎么就不能提携提携大壮嘛,你可是他亲叔啊!” 李明川一听就更是气上加气,直接大声说:“好,一碗水端平,以后爹也不准再参加议事。” 王仙草吓了一哆嗦,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他,随即直接话都不敢再说了,转身就开跑。 实在是,她怕她再说话,李明川估计会连她男人也一并给撸了。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摆好了饭菜,李佩玲出来叫他吃饭。 正好,他将一枚储物戒指递过去,叮嘱道:“里面的肉,你有经验,浓度必须是普通人能受的,喝晕了我可没空救人。 给要参战的人熬汤喝,每天喝一碗。” 李佩玲乖巧点头。 随即,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吃了个中午饭,反正葛淑贤和三个孩子都留在李王乡,李明川也没做什么生离死别的交代。 他推开院子的大门,一步跨出,便来到了后山山顶。 俯瞰麻柳河畔忙忙碌碌的李王乡,感受着这份大战来临前的宁静。 今日不是大雨里送赵元普远行的那种惆怅和不舍,有的只是对大战的迷茫、未知和担忧。 他调整了很久很久的心境,还是觉得起起伏伏,差点意思,特别是经历了王仙草要官的事情,更让他多了几分浮躁。 一直到晚霞染红了麻柳河,他才在默默的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3(金丹中期,0\/) 术法:《排山掌》lv12(0\/),《风刃术》Lv9,《灵箭术》Lv9,《彩云渡》Lv9,《基础纳气诀》Lv9。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3,0\/,注:LV3:每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1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1。” 还差差不多三十万就能升到金丹后期了,按这个系统的武修和修仙正义值消耗来看,锻体对应练气期,先天境对应筑基期,那么纯阳境就是对应的金丹境。 我这五十万,应该也能将武修修为提升到纯阳境中期,从谢灵安给的极阳三花来看,武修也同样有一定的独到之处,并不是毫无作用。 可惜,我没有武修功法,连门正儿八经的金丹境攻击和防御的功法都没有。 难道我要把最弱金丹境之名一直坐穿吗? 哎,他思考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消耗一万点将利己甄别升级提升到了lv4,每日可用次数也从原来的1次变成了2次。 正义值扣减,瞬间变成了。 按现在融江县每天提供的清廉也是正义3000点来算,他就是什么都不做,也仅仅只需要三个多月就能晋升金丹境后期。 最多一年就能晋升元婴境。 这个修行速度,已经是位面之子,绝顶之姿的天才坐火箭都追不上了的啊! 可,我怎么还是觉得太慢了啊。 李明川不敢像他上一世看的修仙网文主角那样动不动就骂贼老天。 他怕系统说他不正义,跑路了。 他心里重重哀叹,系统帮不了我,那就只能看靠我自己了。 打铁还是需要自身硬啊! 他满脸苦涩,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他终于做了一个穿越以来从不曾干过,也从不曾想过的重要决定。 他拿出珠子,意识沉入其中,说道:“小丹,有金丹境人类修行的功法吗?” 第111章 真香 小丹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埋怨在他脑海里响起:“怎么,不想努力了?” 穿越之我在修仙界吃软饭。 软饭不是那么好吃的啊! 他很硬气的说:“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干脆点,直接说给不给?” “你这是打算软饭硬吃?” 小丹咯咯笑:“吃软饭之前,你应该好好反思这二十年有没有好好修行,为什么连本金丹境的功法都没赚到。 我也不是个不开明的妖,但是既然你选择了吃软饭,就得拿出吃软饭的态度来啊。 你说:公主,请赐予我功法吧。 快快快,就这么说,我爱听这个。” 玛德,老子才不惯你这公主病。 鱼妖已经被带坏了,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青梅竹马,会给李明川送火炉,每天都爬在长满了青苔的老墙上看他从她家经过,就为甜甜的问一句:“明川哥,去上学啊!我中午给你送饭。” 李明川就知道,软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脑子里莫名奇妙的冒出一句歌词:“以前的小芳,是辫子粗又长。现在的小芳,要车又要房...” 他心中感慨,物是人非事事休啊,时间总会打碎那份曾经的美好。 他说:“那,我走?” 随即,李明川的神识就要退出鱼妖的洞天空间。 “别别别...你咋这么不经逗呢!” 小丹咯咯笑个不停:“我的明川第一次跟我开口,怎么可能让你空手而回。” 随着她声音落下,珠子里的小鱼一连吐出几个泡泡,那泡泡直接浸入李明川脑袋。 顿时,无数庞大的信息瞬间充斥李明川脑海,整整四门功法。 名字分别为:《通幽眼》《金光术》《金身诀》《七式开天剑法》。 《通幽眼》,能看破虚妄,鬼神难以遁形,修至高深处,能看破世间一切阵法,幻术。 《金光术》,为逃命功法,快如闪电,似光而过,金光二字由此而得名。 《金身诀》,有点像凡间武学的铁布衫升级版,修至高深出,能金光护体,不仅能隔绝物理伤害,连神魂和精神力攻击都能屏蔽,妥妥的神龟大法,防御能力点满。 《七式开天剑法》,开篇就说,第一式“碎山河”:山川破碎风云荡,剑落惊涛神鬼慌。断岳分峰山河碎,剑气涛涛震九霄。 第二式“逆阴阳”。 第三式“开天门”。 第四式“卷星河”。 第五式“倒乾坤”。 第六式“九天归一”。 第七式“裂鸿蒙”。 李明川看得眼皮直跳,总感觉这几门功法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这每一门功法都跟鱼妖一个德行,里面的每一句话都是牛逼吹得震天响。 名字也起得恢弘大气,看得李明川心肝发颤。 他忙严肃的问:“小丹,这些功法你都是从哪里得到的?” 鱼妖回答:“我生来脑子里就有这些功法呀。” 好吧,李明川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杀了几只金丹境大妖都没爆出功法的原因了。 这个修仙界的人都太老六了,功法要是都用这种方式传承,他李明川就是把人杀完了也同样搞不到功法。 网文害人啊,我上一世读的修仙网文,明明都是打怪就爆功法的啊,怎么一到了我这里,就只有靠吃软饭才能勉强搞到像样的功法啊。 《极乐无极功》,《基础纳气诀》等等一类的垃圾功法不算。 因为这些功法不配大修士用神魂传法。 好吧,软饭虽然吃相不好看,但是吃起来是真的香啊。 李明川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功法,他立刻沉入心神研究。 他盘坐山顶,一直到天都完全黑了,系统面板里面终于出现一门可以系统加点升级的提示。 他调出系统一看。术法:《通幽眼》LV0(0\/)。 李明川大惊,差点吓得滚下山,起步就是三十万正义值才能加? 我有这三十万,都冲元婴境了。 他感觉被坑了,但经过他自己参悟了两个时辰,感觉这个《通幽眼》确实很牛逼,有点像天眼术。 功法是好功法,关键是消耗的正义值也实在太多了。 李明川舍不得。 他想,我堂堂穿越者,短短一个月不到就修炼到金丹境中期的绝世天才,应该不花正义值提升也能自行修行参悟到高深处的。 恩,肯定能,我一定能。 好不容易把想要迫切升级《通幽眼》心情按压下去。 李明川干脆连《金光术》和《金身诀》都暂时不参悟了。 正好他的黑剑发挥不出威力,现在有了《七式开天剑法》功法在手,学会这个剑法才能最大增强战力。 于是,他又开始参悟《七式开天剑法》,这一参悟,又是整整一个时辰。 可惜,一个时辰过去了,他连第一式“碎山河”的皮毛都没搞明白。 系统面板也没出现可以加点提升的提示。 啊哈,我是天才,系统什么的靠边站,我靠自行参悟也能练成《七式开天剑法》。 李明川自我安慰一番,想到晚上还有正事要干。 于是,他先是放出神识感应,直接向千川县的方向飞了六十多里。 他昨晚才清理干净的虫子和妖人,这才过了一天,竟然又有了五六百只。 数量比他昨晚杀的整整多了一倍。 看来镇西军和千川县守城军的防御已经越来越拉垮了啊。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距离镇西军和千川县守城军全面崩溃,看来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李明川感觉时间很紧迫,留给他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他又花了整整一个时辰,将这五百多只虫子和妖人处理掉,虫子不强,但是很分散,李明川堂堂金丹大修士,漫山遍野的处理,也是累得够呛。 好在收益还行,刚好获得点正义值,把升级利已甄别的正义值又补回来了。 随即,他又抓了十只活着的虫子放储物袋里,便又急急忙忙往李王乡赶。 等他来到后山山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的丑时左右。 然而,他还没走到山洞里,他就听见了李厚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休息,大伙儿都休息一会儿,放心,别人的任务都是三天,咱们却只给了一天,肯定是明川故意为难他爹。” 李明川往里走,就又听见了李明跃在一边用锤子夯实木头,汗流浃背,一边说:“大伙儿再加把劲,这就剩下最后一个了。” 随即,他又朝坐边上抖鞋底的李厚德说:“爹,你要休息就回家去休息,你年纪大撑不住,已经累了一天了,快回去。” 第112章 运气 李明川就说裙带关系是要不得的,李厚德带着队伍干的活儿简直稀碎。 他走过去用黑剑轻轻一敲,半面石墙就直接垮掉了。 已经用石头建好的九间牢房,没有任何一间能承受得住黑剑的敲击。 虽说黑剑有一千零一斤重,可李明川压根儿就没另外用力啊。 连黑剑的轻轻一敲都承受不了,普通虫子的暴怒冲击,起码也得有一千多斤的力道。 不然,怎么会需要五十多个人才能围杀一只。 轰轰轰九声巨响,九间牢房全部垮塌,李明川的脸已经跟黑剑一样黑了。 要不是亲眼看见是李明川只是用了一个木棍轻轻敲的,忙碌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李王乡山民高低得拼命。 坐边上大石头上抖草鞋的李厚德看得一脸尴尬,正准备又争论一场他的三天和一天被针对和为难的理论。 不料,李明川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黑着脸沉声说:“现在全部回去休息。 另外,从现在开始,后山这个山洞,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李明川的声音很冷,明眼人都知道他这会儿生了很大的气。 这就把气氛搞得很难看了,大家累死累活,到头来还没得到领导一句好听的话,是很影响队伍团结和士气的。 李明川就这么黑着脸站那里。 这种情况下,高情商的领导都要说一声大家辛苦了,不怪大家,怪我一开始没安排好,标准没讲清楚,让大家都有台阶下。 可是李明川就偏不,反正就不说话,台阶不台阶的,等李厚德自己去体会。 等满山洞的山民都撤退得差不多了。 他才对边上的李明跃说:“从现在开始,洞口任何时间都必须有人把守,采取换岗制度。 你只有两天时间,必须要研究出一个高效对付虫子的办法出来。” 李厚德觉得丢了大脸,准备私底下来耍一番老爹的威风。 李明川直接理都不理他,直接大手一挥,山洞里就出现了一堆狂暴、恶心又丑陋的虫子。 他再次施法,十根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绳子就将虫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随即,李明川又直接动用灵力施展风刃术,在石壁里硬生生开凿出了十个牢房。 本来李明川安排的这个任务,大家齐心协力,认真一点,是能够保质保量完成的。 一千多斤的力量冲撞而已,家里的猪和牛发起狂来,也有这个力道,大家修建的圈舍也不见垮嘛。 战争不是个人的英雄主义,他李明川也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 大家一起参与,一起奋斗,才能增加队伍的凝聚力和团结力。 还能增加队伍的成就感和获得感。 结果,事情被李厚德干得稀碎。 李明川心在滴血,那十根绳子,可是他杀了千年黄鳝老妖获得的两根龙须当中的其中一根用黑剑斩断的。 现在用这种重宝来捆普通虫子,完全是在给李厚德善后了。 杀鸡用了牛刀。 他黑着脸又叮嘱一句:“我三天后回来,如果其他任务的完成情况,也像这个样子,那我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说着,他板着脸又看向李厚德:“到那个时候,我就不管你和娘愿不愿意走了,故土再难离也得离,我直接绑京城去。” 说完,他一步迈出,直接消失,好像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李厚德连续揉了好几次眼睛,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问李明跃:“你弟来过?” “恩,来过,虫子在哪儿,做不得假,牢房也帮您修好了。” “你弟这么厉害的?” “很厉害,他说要保密,如果泄密了,会被西蚕妖国特意针对的那种大高手。” 李厚德傻愣愣的看着洞口,既有任务被他干烂了的愧疚,又有自己儿子是大高手的兴奋和老怀大慰。 原来,他说的一天时间,是真的就是一天时间啊! 这个时候,李明跃终于找到机会,含在心里一天的话终于有机会说了,他说:“爹,以后这些大事情,你还是别掺和了吧。” “你在嫌弃你爹?” ...... 往千川县的方向飞行六十多里,最新的战场就在前面十多里的琵琶镇。 即便李明川是通过系统完美提升的金丹境中期修为,不会出现漏气,被人窥探到修为的情况。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距离战场还有十多里就停止了飞行。 收敛气息,又在路边扒拉了一身难民的衣服换上,再把头发弄凌乱。 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难民。 值得一提的是,没有修炼过缩骨易容专门的功法,容貌形态即便是金丹境也不能随意变化的。 不存在十五六岁的小娃娃易容成六十七岁,掐着嗓子就能参加拍卖会,还不会被人识破的情况。 需知,就连千年黄鳝金丹老妖都不能幻化成人,都是用的幻术形态。 就像千年白蛇一样,雄黄酒一滴就现出真身了,其实就是幻术,许猛人完全睡的就是一条蛇。 除非像鱼妖一样,修出元婴,元婴就像修士的第二生命,才具备真实变化成人或者其他生物形态的能力。 李明川简单装扮一番,加上他本来就两鬓白发,手里又杵着跟漆黑的棍子,稍稍把背弓一下,就跟逃难的老农别无二致。 他快速往琵琶镇而去。 深更半夜,路上依然能碰到逃难的难民,也有走着走着就倒路边,再也没法起来的百姓。 被战争波及,犹如地狱的凄惨画面,越往琵琶镇靠近,就越是令人酸涩。 “老丈,别再往镇上去了,那边正在交战,你是不是走反了,这边才是融江县的方向。” 走来的路上,有逃难的好心人提醒。 李明明川装作麻木的喃喃自语:“我儿子还在镇上,我要去接他...” 路人叹息:“哎,又一个疯了的可怜人。” ..... 直到距离琵琶镇还有五里左右的时候,李明川才放慢了速度。 他原本打算的是先从难民这里打探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再进去的。 然而,他刚在一棵大树下坐下,隐隐约约,似乎感觉距离他所在的位置一两里远的一个山谷有灵力波动。 距离战场越来越近,他不敢神魂出窍直接去看,只能神识外放去感应。 可惜,感应了半天,又什么都没感应到。 这种情况,要是原来的他,是肯定发现不了的。 但是,这种明明感觉有人,又发现不了。 李明川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想了片刻,便直接运转只有入门级别,连LV1都没达到的《通幽眼》朝那个方向看去。 果然,就这么一眼看去,就见山谷里竟然有个小型的阵法,阵法里正有两个人在鬼鬼祟祟的谈话。 那个阵法应该是能隔绝神识窥探和隐身功能,李明川要不是《通幽眼》已经入门,这会儿是绝对感应不到的。 想了半天,又听不见,感应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李明川只能发动利已甄别去探查。 他怕浪费机会,干脆悄悄往那个方向摸近了两三百米,找了个较高,不遮挡视线的地方,就直接就对阵法里那个年轻帅气的年轻人使用了利已甄别。 顿时,一条信息出现在他脑海里:“四山府夜盟骨干成员许晓风,筑基三层,他有十二万七千两你可以取用的银子,还有你需要的军阵攻击和防御阵法。” 系统赠送这个功能太利己了,直接把能用的银两数目都报出来了。 李明川看得浑身一颤,顿时心潮澎湃。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还没走到琵琶镇就能搞到阵法了,提前完成任务了? 还能搞到一大笔巨款? 干掉他? 第113章 回头 李明川激动得很,这个许晓风简直是送财童子。 不过筑基三层而已,李明川有把握一巴掌把他拍死,然后抢走储物法宝,发一波大的。 李德寿还在挨家挨户的筹钱,要是有了这十二万七千两银子,李王乡的队伍起码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为钱而发愁。 灵力悄然运转,忽地,李明川又想到他那拉跨的《彩云渡》功法,才时速六十码。 这里又距离琵琶镇很近,两国交战,肯定有金丹境大修士的,而且,鱼妖去了这么久都没脱开身,指不定还有元婴境也参与了的。 这要是夺了宝,被围殴而死,那就损失大了。 思虑再三,李明川还是决定苟一波,实在是他发过誓了的,谁在莽谁就是狗。 前面好几次都差点翻车,第一次,要不是赵月华的极阴之水发挥了雄黄酒那般功效,他估计尸体早就烂透了。 第二次,要不是清廉剑连续斩出两剑,他现在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个大问题。 苟,必须苟住。 想到这里,李明川又朝正在和许晓风说话的那个老男人也使用了利已甄别。 今天的两次机会,还没走到琵琶镇就直接用完了。 利己甄别再往上升级就得十万点正义值了,李明川舍不得。 暂时不想升级的事,他将注意力关注到脑海里的信息,利己甄别信息显示:“赵臣,镇西王家奴,金丹境中期,曾为宫中太监。 一百二十年前因抱香贵妃所生的十七皇子说了一句十七皇子跟皇爷长得不像,被宫女告到香贵妃处,而后被发配到镇西王府镇。 赵臣寿数将尽,如今最大的心愿是得到真龙髓筋,助他蛋蛋再生,留下子嗣。” 李明川看得头皮发麻,还好苟了一波,夜盟的人竟然和宫里来的人都搞到一堆了。 还有什么是夜盟办不到的? 老鼠之名不是白叫的啊!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还好刚才没有直接动手,不然,光是这个赵臣,估计都够他李明川喝一壶的了。 他娘的,这两人到底在密谋些啥子见不得人的事情啊,跑这么偏僻的山谷里,还用上了防窥探的阵法。 李明川好奇心大起。 机会难得,要是错过了,估计不会再有下次了。 《通幽眼》修到高深处不是能看破世间一切阵法吗? 我特么都有系统了,还傻傻的自己修吗? 修不了一点点,傻子才自己修,天才都是直接加点。 我实在太天才了,系统给我把《通幽眼》提升到一级。 随着系统提示宿主当前正义值:。 三十万正义值被瞬间扣减,《通幽眼》提升到LV1,无数修行经验和感悟直接灌注进李明川脑海。 李明川感觉,这门功法他起码修行了一两百年,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里直接变了个样子。 一花一草,树上的飞鸟,地里的虫子,无论声音,神魂,精神力,全都无所遁形。 《通幽眼》简直恐怖如斯,果然不愧是要三十万正义值才能提升的功法,不过才LV1而已,已经开始有看破神鬼之能。 他觉得他自己简直太厉害了,这么牛逼,这么厉害的功法,竟然短短一天时间就修炼到了lv1。 心境澎湃激动当中,李明川运转《通幽眼》再次看去。 瞬间,那个所谓的防窥探阵法在他眼里就感觉跟没有一样,到处漏风,全是漏洞,完全就是烂成筛子的垃圾阵法。 他只需要分出一点点神识靠近破绽漏洞之处,就能清晰的听见里面二人的声音。 里面二人此刻正在剧烈争吵。 那个年轻帅气的许晓风怒声说:“赵臣,你他玛德,老子是给你脸了是不? 我是来通知你,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半月之内,你要还不把镇西军最核心的御妖阵给我搞到手,老子要你好看。 你他玛德,卵都没有的玩意儿,还想留子嗣,你流尿还差不多。” 堂堂几百岁的金丹境中期大能,被一个筑基三层,毛都没长齐的渣渣训得跟个孙子似的。 关键是赵臣还低着头,拳头捏了又捏,面对许晓风的辱骂,嘴都不敢还。 李明川不知道其中内情,只觉三观震碎。 赵臣可是从皇宫里出来的,想当年京城的大官见到他都得点头哈腰的问一声赵公公好。 就算是被发配到了镇西王府,那也是绝对的人上人。 三十万镇西军,谁见了他赵公公不奉承讨好! 坏就坏在他之前收了这个年轻人的三千两银子。 这个姓许的杂碎不讲规矩,收钱的地方被他提前布置了留影阵法。 镇西军大大小小的阵法被他卖了七八个给这个许晓风,导致如今局势愈加糜烂。 要不是有最核心的《御妖阵》顶着,突破前线的西蚕妖国怪物就不会是小股虫子和妖人了,早就一崩到底了。 这个许晓风如今变本加厉,连最核心的阵法也要他去搞。 镇西军绝密的东西,泄密了整个四山府都会沦为人间炼狱。 要真干了,罪就太大了,估计他死了都会被皇家人把魂魄拘来熬油。 赵臣不想干了,他想回头。 可问题是前段时间镇西军大败,死了三个金丹境将军,镇西王重伤的时候,赵炫问过他许晓风的底细的。 他当时说的是:“风将军确实是张将军的侄儿,背景很清楚,老奴早就核查过了的。” 回头,现在能回头吗? 赵臣感觉他已经受不了这份屈辱了,他咬牙道:“许晓风,你做得太过了,你自己看看,我把你推到了督军的位置上,你这段时间都是怎么干的? 镇个镇西军,被你搞得乌烟瘴气,连参军都要收十两银子的参军费。 军队人心惶惶,就连金丹境,镇守四山府几百年的将军前脚还在和西蚕妖国拼死战斗,后脚就被你扣上了间谍的帽子。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这段时间仅是查间谍这一个动作,就已经在军队里捞了最少三万两了,我就收了你三千两,你都赚回去十多倍了。 放过我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我把三千两还你。” “现在怕了?想回头了?” 许晓风冷笑,抬手就啪啪啪在赵臣老脸上拍了三个极具羞辱性的巴掌:“晚了,现在怕了,收钱的时候你就别收啊! 老子最看不起你这种做事做一半的孬种。 你这样,只有一辈子给人当奴仆的命,做不成大事。” 第114章 PUA 赵臣咬牙切齿,巨大的能量波动完全是无意识的向他身体聚集。 “想杀我灭口? 考虑清楚,我们夜盟被人叫做老鼠。 什么叫老鼠,你懂不懂? 就是无处不在的意思。 你现在弄死我,下一刻你收银子卖镇西军阵法给我的影像就会出现在武皇的案桌上。 你还想留子嗣? 赵家人连流尿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许晓风不仅不怕,反而还把头往赵臣面前伸,还做出一个自己砍自己头的动作:“来呀,反正你是金丹境,我又打不过你。 我现在就把脑袋放你面前让你砍,你不砍,你是我儿,我皱一下眉头,我是你儿。” 羞辱和挑衅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尼玛,这是个人才啊! 李明川都听得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恨不得一巴掌将这个许晓风的脑袋拍得稀烂。 这个赵臣老光棍一个,无牵无挂的,还这么怂,怪不得没有小JJ。 李明川心里鄙视之。 但是,从二人的对话情况来看,赵臣肯定是有把柄被这个年轻人拿捏住了的。 这个许晓风看似张狂、作死,实际上却是个人才。 够阴,够黑,胆够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敢信,他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现在竟然正在精神pUA一个金丹境大修士。 他完全是在一步步试探赵臣的底线。 李明川敢肯定,只要这会儿赵臣服软了,就会彻底沦为许晓风的奴隶。 从今往后完全听从他的命令,只要是许晓风安排的任务,无论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赵臣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夜盟之人,简直恐怖如斯。 有点像传销一步步消除底线洗脑的绝技。 又有点像一步步拉人入梁山,让人完全没有回头路可走的手段。 要不是李明川之前隔空和夜盟的人在精神战场上战过一场,这会儿他也不会这么清醒的看穿许晓风的手段。 作为太监,不用说,留下子嗣肯定是赵臣这一生都想圆梦的追求。 特别是对于一个寿元将尽的太监来说,这个执念更会被无限放大。 赵臣身上汇聚的灵力波动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眼看就要彻底沉沦,沦为许晓风精神控制的工具人。 要真是这样,夜盟的骨干成员许晓风把镇西军的核心阵法《御妖阵》搞到手了,那这个仗还打个屁哟。 整个四山府顷刻之间就会彻底糜烂。 李明川是知道的,夜盟连洗脑穷苦人,骗穷苦人主动去西蚕妖国送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们要是拿到《御妖阵》了,普通人还能讨得到好? 只要是挖大武朝根基的事情,这群老鼠完全不择手段,毫无下限。 李明川心中大急,完全没时间顾及会不会招惹来琵琶镇上的其他金丹境高手,他直接灵力鼓荡,发出声音。 他声音幽远,有暮鼓晨钟之功效,直接由神魂之力发出,同时在许晓风和赵臣灵魂深处响起。 他说:“他都说你要流尿了,你还能忍? 叔能忍,婶也忍不了啊! 金丹境修士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太监是不配有嗣子的,你死了那条心吧。” 不怪李明川不想好好说话,这个时候,就必须要来点猛的,不然,赵臣肯定会沉沦在他执念的魔障里根本出不来。 “是谁?” 许晓风大惊,环顾山谷四周。 他被人坏了好事,顿时遭到反噬,怒火攻心,竟然噗的一下就喷出了一口脓血。 瞬间脸色煞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由此可见,就算金丹境大修士的精神力出现了破绽,就算被筑基期修士精准打击,想要跨一个大境界完成反杀,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他怒道:“赵臣,快将此人拿下,你也不想你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吧。 你放心,有我夜盟的帮助,你的JJ一定还会长出来的。” 李明川忙取出须弥幻阵阵盘激活,笼罩在他身上,他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笼罩着黑色雾气的人影。 还没等他有其他动作,就见两三百米远距离的山谷里,那个隔绝阵法破碎,一个人影晃动,瞬间就到了他面前。 赵臣手掌金光流转,方圆数里的灵力朝他汇聚,泛起金色的朵朵桃花,让人有种误入桃花林,花瓣飘飘的醉人春色。 他捏出一个怪异的手势,指如摘花刺绣,对着李明川便是轻飘飘一弹。 伴随着他这一弹,无数数不清的金针便向李明川急射而来。 同时,又有五彩花纹的手帕从他袖中飞出,迎风而长,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块起码上百米大的巨大手帕,当头向李明川罩来。 见此一幕,李明川心里大叫,笑傲江湖果然没骗人,太监都喜欢玩针和刺绣,还要绣手帕,呕... 他的《通幽眼》已经达到了LV1,这种花里胡哨的特效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在他眼里,就只有一根急速向他射来的金针和一块泛着灵力波动的大网。 他不慌不忙抬起清廉剑轻轻一裆,巨力两相撞击,他借力便已经陡然退出了大网的笼罩范围。 “咦...好俊的手段。” 见李明川如此惬意的就化解了赵臣的含怒一击,赵臣都忍不住赞赏出声。 要知道,他虽没修到皇家正宗传承功法,但是这门《绣里乾坤》,即便是在皇家的武学典藏当中,也算是排得进前一百的好功法了。 以往和人动手,同境界当中,他几乎难遇敌手,却不曾想,竟然在这荒郊野岭还遇到了高手。 “你听见了不该听的,休要怪哀家心狠。” 赵臣吼出夹子音,灵力涌动,快如疾风,竟然后发而先至,顷刻间就追到了李明川身后不足百米。 二人身形在空中节节拔高,犹如升空的火箭。 李明川拉跨的身法和飞行功法劣势被展露无疑。 “娘炮,你不仅不谢我的救命之恩,竟然还恩将仇报,那 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从天而降的掌法。” 李明川眼见跑不过赵臣,直接猛然间调转方向,拍出一掌。 赵臣没想到李明川在极速逃命的过程中竟然还反身而击,身形根本就止不住,眼见李明川一掌拍来,他避无可避,也同样灵力汇聚掌手掌之间,跟李明川硬对了一掌。 二人手掌相交,天空当中立刻响起轰隆的雷鸣之声,长长爆射的金光,如跳动的电弧。 威力巨大,声势骇人。 这一掌之下,赵臣的身体急速下坠,犹如流星,竟真的和空气摩擦出了火光,衣袍都烧了个干净。 第115章 救人 赵臣是几百年的老金丹境修士,底蕴深厚,而且曾经在宫里当过差,是不缺护体宝衣的。 可是,坏就坏在赵臣数百年前听人说过,那个地方不能密封住了,得一直透气,重新长出来的才会又大又壮。 就像山里的竹笋,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总是没有透气的地方长的健壮,是一个道理。 赵臣将这个话听进去了,也一直坚持了几百年,不管什么护体宝衣,那个位置坚决、必须开孔透气。 他这会儿和李明川硬拼一掌,下坠速度太快,外面普通的衣服被烧没了。 护体宝衣倒是光华四溢,可那个开孔透气的位置就直毫无遮挡的暴露了出来。 李明川紧随其后落地,原本是打算立刻再补一掌的,见到这个情况,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是的,太监这个物种,李明两辈子都只是在电视或者书上听说过,还没有近距离,这么真实的看见过。 他好奇心大起。 金丹境修士的目力是何等的惊人,就算是惊鸿一瞥,李明川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啧啧有声,认真说道:“根都刨了的,吃什么都补不回来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经常流尿,不然那小子不会一直提流尿这个事情。” 赵臣大怒,当面说太监流尿,这是对他们最大的羞辱。 赵臣知道,好多权贵人家私底下就会说他们身上有尿骚味,肯定是经常流尿。 可,这是我的错吗? 赵臣长满褶子的脸羞怒成了猪肝色:“咱家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言罢,他明显是动了真怒,做出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干瘦的手指疯狂结印,全身灵力好像炸弹猛然爆开,头顶的尖尖帽都瞬间震飞,白发飞舞,迎风陡长。 十根指甲也瞬间暴长一尺多长,寒光流转。 配上他狰狞的表情,简直犹如地狱恶鬼。 他的头发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向李明川席卷而去。 紧接着,他双手一挥,几乎有凝成实质的数十道剑光噗簌簌射来。 看来是真的气疯了。 这就和之前的桃花朵朵开的绣花针功法不一样了,每根头发都是实打实的利器。 银丝八万根,根根索人命。 而且在八万根头发的里面,还跟着那十根锋利指甲打出的剑气。 李明川就是再有《通幽眼》相助,也不可能在八万根头发刀林剑雨当中,毫发无损的躲避。 就算《通幽眼》能看出破绽和缝隙,李明川又不具备孙悟空那种七十二变的神通,把肉身变成蚊子,从缝隙里逃走。 “死死死死...你给咱家去死。” 赵臣的夹子都吼破音了,灵力完全不要钱一样倾泻而出。 可想而知,李明川那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经常流尿”,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这完全是不留后手了,拼命式打法。 见此情形,李明川也不敢扭头就跑。 毕竟,这么多灵力倾泻而出施展出来的招式,爆发的速度起码比他拉跨的身法快上十倍不止。 他只要敢跑,瞬间就要成为活把子。 不过李明川也不是太惊慌,毕竟刚才已经和赵臣对了两招,他对赵臣的实力已经心里有数了。 赵臣境界和他相同,但是灵力和攻击力都弱于他。 毕竟他的境界是系统完美提升的,《排山掌》又是连皇家都没人能修成的秘法。 这是李明川的优点。 缺点是速度和攻击手段没有赵臣多。 眼看无数发丝就要将李明川淹没,切割成无数肉块。 李明川好像想到了什么,福至心灵,一个泛着刺目金光的细线从他腰间飞出。 那细线也是迎风而长,金光绽绽,嗖的一下,在李明川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快速收紧,赵臣数不清的发丝瞬间就被扎成了一束。 完全就是放大版本的橡皮筋扎头发。 剩下的就是躲避赵臣十个指甲挥出的剑气了。 李明川运转《通幽眼》,又是如闲庭信步一般,两步就惬意的从赵臣打来的剑气当中穿过。 眨眼间,他就已经来到了赵臣面前,抬手又是一掌实打实的拍在了赵臣胸口。 赵臣只感觉一股山岳般的巨力直接把他胸骨都压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整个人好像炮弹,身体不由自主的向远处飞去。 然而,还没等他身体飞出去几十丈远,他又感觉头皮剧痛,倒飞之势,竟是被人扯住头发生生拉停。 头皮上传来的疼痛,由在胸骨碎裂之上。 他的视野里,就见那团黑影,伸出一只手,将他被束成一束的头发拽在手里。 啊... 赵臣头皮渗血,嘴巴也一股股的喷血,他发出尖利的惨叫。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黄龙的龙须?” 赵臣看不破李明川身上的须弥幻阵。 毕竟这个幻阵是李明川杀了千年黄鳝老妖爆出的两个阵盘之一。 不是普通的垃圾货。 “都说了是救你命的人啊,你这人恩将仇报,一点都不正义,我改变主意了。” 李明川说着话,就准备再次动手,这回是真要将赵臣杀了。 毕竟,赵臣身后那个许晓风手里有十二万七千两他可以取用的银子,还有阵法。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李明川要是不捡起来舔两口,是要遭天谴的。 他心里还在腹诽,玛德,还以为皇宫里来的金丹境中期有多厉害。 吓得我一开始都没敢动手。 要是早知道你这么菜,老子刚才就该直接几巴掌拍过去,还跑个求啊! 哎!系统误我啊!你给我甄别出个宫中太监,吓死我了都。 李明川揪着头发就是一顿来回摔打,像是在玩弹簧球。 然而,赵臣也是个狠人,就在李明川连续摔打了两三次之后,他硬是自己生生的把头发给扒光了。 顶着个血淋淋的脑袋,嘴巴依旧喷血不停,灵力又开始疯狂向他汇聚。 李明川吓了一大跳,以为他还有什么搏命的手段没使出来,又要放大招。 李明川才不可能给他蓄力的机会,脚下生风,运起排山掌就又要给他来一掌。 这一回,他是奔着脑袋去的。 金丹境也不好杀,但是打碎脑袋肯定是活不成。 然而,就在李明川要打到他的千钧一发之际,堂堂皇宫出身的金丹境大修士,竟然直接扭头就跑。 速度之快,普通人的目力根本就难以捕捉。 他提起许晓风就直接往琵琶镇的方向飞。 同时,他灵力涌动,夹子音漫天扩散:“黄将军、冯将军、牛将军,有刺客刺杀张督军,快快救人。” 第116章 背锅 张督军的真名叫许晓风,由于在融江县的时候为了给他们夜盟的高级成员钱桂出气,他直接刀了镇西王府的月华郡主和灵珠郡主。 后来又凭借他神鬼莫测的易容功法,改头换面,在赵臣的帮助下,坐实了已经战死的张将军亲侄儿身份,又当上了督军。 当然,许晓风换名字中间这些精彩过程李明川不清楚,但是他听见赵臣喊张督军的时候还是满头疑惑。 这个小疑惑不是重点,重点是赵臣话里的含义。 琵琶镇里,最少还有三名金丹境高手。 一打一李明川不怕,但是现在追上去就是一打四的局面。 我有这么厉害吗? 我能一打四吗? 李明川觉得他还是没那么强,因为打赵臣的时候他已经用出了大概七成的实力。 虽然赵臣已经残血了,再加上另外三个围攻的话,那就必死无疑了。 可,万一,赵臣那阉人万一是用计呢? 这里距离琵琶镇这么近,都打这么久了,有这么多高手,也应该早出现了啊! 无数思绪在李明川脑海快速闪过。 赵臣都已经被我伤成这样了,难道就这样让他跑了? 李明川心有不甘。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许晓风身上的十二万七千两和我需要的阵法。 不管了,搏一搏。 赵臣肯定是虚张声势,想吓退我。 李明川下定决心,再莽一次。 用《彩云渡》功法来追只有越追越远的份,他干脆直接采用灵力爆发的方式,快速升空,向着琵琶镇的方向追去。 然而,就在李明川已经快要追上赵臣,只有四五百米距离,琵琶镇的残垣断壁已经出现在眼前的时候。 两道强大的气息快速从琵琶镇腾空而起,急速朝这边飞来。 还真有这么多金丹境? 艹啊。 这种看到吃不到,无奈又不甘的心情谁能懂? 李明川赶忙停下,悬浮空中。 他实在不心甘,也不扭头就跑,打算观察一下情况。 前面,赵臣看见援军来了,夹子音大喊大叫:“黄将军、冯将军,就是后面那团黑气,要刺杀张督军。 而今两军交战,定是西蚕妖国派来刺杀我军主将的刺客,你二人快快将他拿下,王爷那里,咱家亲自给二位将军请功。” 闻言,两个穿着将军铠甲的大汉在空中对视一眼,二人眼神一番交汇,其中一个顿时就点头。 深怕别人听不见,他直接在声音里灌注了灵力,大声怒喝:“大胆妖人,竟然敢刺杀张督军。 赵公公,你一定要把张督军保护好,我和冯将军死战不退。就算丢了性命,也要保护赵公公和张督军周全。” 他声如洪钟,惊雷滚滚,起码二十里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明川看得直皱眉,这又是什么情况?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直接就冲上来和我干吗? 这逼逼半天啥意思? 他已经暗暗蓄力,心想,那二人围攻上来,他也不跑,反正他也跑不过,干脆先全力一人拍上一掌再说。 最好的防御是进攻,打完两掌再跑,逃脱的几率会大一点。 他正这般想着。 然而,视野里,两个将军都是使枪的,两把泛着银光的法器长枪飞出,本来是朝着李明川这里杀来的。 结果,飞了一半,竟然悄然掉头,速度激增,向着赵臣的后背毫不犹豫的扎去。 这变故极快,根本就猝不及防,嗤嗤两声,赵臣的胸口就出现了两个血窟窿。 赵臣直接叫出了狗被踩了尾巴的惊叫声,不可置信道:“黄将军、冯将军,连你们二位将军都造反了吗?” “阉狗,别乱说啊。我们家眷可都在京城里,别乱扣帽子。” 边上的冯将军补充道:“你是死在刺客手里的。 刚才你呼救的声音,和我们拼死保护你的声音,整个镇西军可都听见了的,大家都可为我们二人作证,赵公公,可别乱扣帽子啊!” “你们...你们...简直狗胆包天。” 赵臣觉得心痛,心碎,心如死灰,比身体的伤更痛。 “你装你玛德忠心和心寒啊,你要装给谁看?” 张将军厉喝,又是一枪僻出:“都是你个阉狗在作乱,你和这个狗督军,把咱们镇西军祸害得还不够惨? 你他玛德还装起无辜和冤枉来了。 你是要演给谁看? 冯将军,你我二人一起动手,速战速决,把这个阉狗和督军剁碎。 速战速决,今晚有刺客顶包。” 战斗顷刻间打响,枪影阵阵,飞沙走石。 赵臣也不愧是从宫里出来的,重伤之下,最后时刻竟然用出了一张神行符,眨眼之间就逃出去了五里开外。 关键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依然带着许晓风。 张冯两个将军好像也不意外,提枪就追,其中一个经过李明川这里时。 还好心的提醒:“你还不快走?你要死这里了,我俩后面不好收场。” 李明川:“?????意思这个锅我背定了呗?” 走是绝对不能走的。 我的钱和阵法还没拿到! 李明川转身就要追上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琵琶镇上空又飞来一个体格十分健壮的大汉。 接近三米高,铠甲都装不住的那种高大健壮。 手里拿着一根漆黑分叉的叉子。 就像农村里用来撬稻谷草的那种叉子。 武器寒酸得可怜。 李明川一直运转起《通幽眼》的。 他一眼就看破了这人的幻术,这人是个金丹境的牛妖。 那牛妖在天上装模作样的巡了一圈,半空中的李明川明明就在他眼前,他却好像没看见一样。 他还不停的挖耳朵,喃喃自语的说:“哎,白天的战斗实在太累人了,睡过头了。 刚才是什么声音? 没看到有人啊。” 金丹境大妖,睡过头了! 神他玛德睡过头了。 牛妖转身就往琵琶镇飞,还喷了一串串鼻涕出来,继续喃喃自语:“我老牛是没背景,没靠山,但是不代表我没心眼啊。 没心眼,还是吃草的妖,能修到金丹境? 睡觉,睡觉...刚才出现幻听了。” 第117章 伟岸 这牛妖明显是出工不出力,也是个没一点忠于大武朝廷精神的坏妖,油滑得很。 李明川一心牵挂他的钱和阵法,没多的时间耽搁,也不再细究牛妖什么情况。 毕竟系统都说了是我钱和阵法,坚决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拿自己的钱还一波三折,关键是折腾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拿到手。 李明川万分难过,他运转灵力,又快速向赵臣逃遁的方向追去。 这一追,没有修行身法类术法的劣势就暴露得更明显了。 越追越远,要不是前面时不时有打斗的灵力波动和声音传来,他肯定得追丢。 就算是这种速度,李明川还不完全是用的《彩云渡》功法,还时不时用上了一段灵力爆发的方式。 这一追,就是接近一个时辰,天空都开始泛白了。 大地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八百里融江盘卧在大地山川之间的巨大轮廓。 李明川全速往前飞,忽然,飞到融江上空的时候,他就见那两个将军竟然折返了。 三人碰了个正着,那个被赵臣叫做张将军的人瞄了李明川一眼,见他依旧是一团黑气笼罩,看不清楚人。 他严肃说道:“阉狗和那个督军躲融江里去了。 我和冯将军不能再追了,天亮了,西蚕妖国的虫子很快就要发起进攻。我俩得回去主持大局。” 他边上的冯将军补充说:“阉狗的护身法器和符箓应该也消耗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抢到好东西别忘了分我两一份。” 张将军又严肃的说:“我们不管你是谁,既然是来刺杀阉人和那个狗督军的,说明是心怀大义的义士。 就拜托你了,一定要把这二人杀了,我们镇西军记你这份恩情。” 说着,二人就和李明川错身而过,向着千川县的方向飞去。 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逛街。 李明川听得肃然起敬。 诛阉狗,赴国难,大武朝廷的军队还是可以的嘛。 有这样的军队,大武朝廷还不算烂透。 他心里这样想着。 张冯二人的形象也在他心里变得极为高大伟岸。 不对啊! 忽然,他又想到这二人背刺偷袭赵臣的事情。 大武朝廷的官都不能以常理来看待,我表面看到的,永远不是真相。 于是,他又运转《通幽眼》,神识外放,向那二人笼罩而去。 顿时,那二人像是在悠悠然逛街,闲聊的声音就传到了李明川脑海里。 张将军说:“哎,这回,真成刺客杀的了。跟我两可没关系。那刺客傻得真可爱,还真以为我俩要杀赵臣。 哎呀,还是刺客来得次数太少了啊!” 冯将军说:“我搞到了四件护体宝衣,分你两件。 就是太恶心了,玛德,每一件裤裆都有个洞,死太监鸟都没有,还每一件都留个洞,呕...” 张将军又说:“玛德,追杀了一个时辰,才压榨出了四万两买命钱,九个人分下来,也没几个钱了。 我怀疑还没榨干净,不是听说那个督军这段时间在镇西军搞了十万两吗?” 冯将军摇头笑:“别听外面瞎传的,咱们这群军汉兜里有几个钱我还不知道? 我带的兵就没领过足额的军饷,大多都寄回家里了,没寄回家里的也都吃酒、赌坊、上青楼挥霍完了的,篼比脸都干净。 四万两已经超预期了,张晓风那个杂碎虽然心黑,不过当督军的时间毕竟短。” 张将军点头,忽然大怒:“你还给你手底下的大头兵发军饷了? 咱们镇西军十二位金丹境万户,不是一百年前就统一了意见,大头兵的军饷全部克扣嘛,你竟然还背着我们偷偷发军饷。 老冯,这事儿你干得不地道啊。你这样做背叛咱们的革命友谊。 不行,我那个堂侄儿升千户的事情,保举书上你必须要签字。” “老张,你要点脸行不行,你那个堂侄儿是个凡人,连修为都没有,文不成武不就,战场都没上过,天天就知道造娃,还当千户,底裤都不要了吗? 你数数,咱们谁手底下不是一大堆筑基期,作战勇猛,立功无数,连个伍长都没混到。” “那是他们自己没有当万户的亲叔啊,我不保举我亲侄儿,还保举那些无亲无故的啊,废话少说,必须签字...” ...... 二人越飞越远,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李明川再次震碎三观,感情人家是真让我背锅的,一路追杀了几百里都杀不死一个残血的赵臣。 原来人家是玩的这种套路啊,好处是他们的,反正赵臣死不死无所谓,锅都是我的。 而且喝兵血,不发饷银! 筑基期都不配当伍长,专注造娃运动的凡人当千户。 很好,这很大武。 还好他窥探了一下,不然,就让这两个高大伟岸的将军给欺骗了。 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李明川现在心在滴血,都是我的钱和装备啊,你们他玛德抢完了,我还抢啥啊! 心里默默计算,十二万七千两减去四万两,还有八万七千两。 武器装备这些没了就算了,只要我的阵法还在,赵臣和许晓风这两人就还有撸一下的价值。 不管了,夹生饭也是饭,先把许晓风撸干净才行,被当枪使就当枪使吧。 他快速下降,站在江水滚滚的融江江面上。 这里不是融江县,是属于大裂县的范围,再往前飞三四百里就是州府和镇西王府所在的巨鼓县了。 融江八百里,就是因为太弯弯曲曲了,流经了好几个县,路程太遥远。 不然,从融江县去州府,大家肯定都选择走水路,不会选择走陆路。 问题现在赵臣带着许晓风跑融江里躲起来了,这么大的融江,要怎么才能找到? 这很愁人。 李明川在转悠了很久,就算他金丹境的神识和目力比筑基期强了很多倍,但是对水的穿透能力也只有一两米。 对于动辄几十上百米深的融江来说,基本等于无。 哎,难办啊! 李明川愁得头发都白了。 他思虑良久,没有别的办法,都已经追了一个晚上了,没有放弃的道理。 而且还被人扣上了刺杀的锅,这要是不回点血,可就亏大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选择吃软饭了,他再次拿出那颗珠子,意识沉入其中,说道:“小丹,我又努力不了了。 你是水里的妖,帮我找找人。” 第118章 暴富 小丹咯咯笑,好听的声音响起:“明川,你现在堕落得有点频繁啊,这才过了一晚上,就又找我来了。 看来,男人一旦吃上了软饭,是会上瘾的。” 废话,谁吃软饭不会上瘾? 李明川心里吐槽,不过他还是打算继续软饭硬吃,催促道:“搞快点,过会儿人跑了,我就损失大了。” 鱼妖幽怨的哼了一声,继续突破李明川的下限:“你说:公主,请帮我找一下人。” 我... 好吧,看在钱和阵法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 为了驱逐妖虫,为了保卫家园,为了李王乡...我李明川一切皆可抛。 他说:“美人鱼公主,快帮我找人。” 李明川的底线很灵活。 鱼妖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咯咯咯的笑了好久。 她说:“美人鱼这个词我很喜欢,美人鱼公主,我简直喜欢得不能再喜欢了,我的明川不愧是解元之才...” “打住...搞快点,一会儿人真跑了。” 李明川急得跳脚。 见状,珠子里的小鱼活蹦乱跳的吐出一个小泡泡。 那小泡泡缓缓落入融江里,不多一会儿,江面就冒出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出来。 其中一只起码十多斤重的大螃蟹挥舞几下钳子,示意李明川跟它走。 武修的凝气境都可以闭气半个时辰,如今已经金丹境中期的李明川自然不怕下水。 只是在水里,他身法不快的劣势会更加明显而已。 当即,他全身灵力包裹,便向着融江当中缓缓下沉去。 领路的应该是一群已经开了灵智的小妖,不过还没有练出妖气和其他妖怪功法。 连西游记里孙悟空去东海遇到的那些海妖都比不上,压根儿就不会说话。 一路上安静得很。 李明川在一群小妖的带领下,起码又在水中飞了半刻钟。 是的,之所以用飞来形容,是因为李明川没有游,姿势帅得很。 孙大圣进东海还是爬着游的姿势进去的,他李明川虽然修为境界比不过孙大圣的一根毛,但是姿势绝对比孙大圣帅。 最后,小妖在一个起码百多米深的深谷处停下。 位置隐蔽得很,不仅在江底,而且还有一块巨大的石头遮盖。 这要不是有小妖带路,李明川是肯定找不到的。 这一路打过来,赵臣值钱的装备都已经被张冯两个镇西军的将领给扒干净了。 这会儿,只是对上残血中残血的赵臣一个金丹境中期,李明川是完全没有一点点害怕的。 他运转《通幽眼》,手上排山掌蓄力,便毫不犹豫的向着那个大石头缝靠近。 他刚一靠近,顿时就乐了。 视野里,只见赵臣和许晓风二人竟然全都卡在石头缝里昏迷了。 江水从他们二人身上流过,还带起汩汩血液,模样惨不忍睹。 血腥味儿还吸引来了一群群的小鱼啄食。 张冯两个镇西军的将军也是真的狠,竟然连赵臣唯一的护体宝衣都给拔干净了。 此刻,正有成群的小鱼在给赵臣那个怪异的凹陷位置做鱼疗,一口一块肉,越是撕咬,血就越咕噜噜往外冒,鱼群欢乐得很。 李明川看的胯下一紧,简直恐怖如斯。 筑基期和金丹境的修士都是灵力一直淬炼起的,只是强度跟修炼的功法有关系,但是身体机能都是强得不似人类。 别看这两人满身都是窟窿,奄奄一息,李明川是知道的,最多一两个时辰,这二人都会醒来。 不过,李明川不打算让他们醒来了。 赵臣已经被扒得太干净了,没啥东西能爆了。 他想了一下,还是先把许晓风弄死,把钱和阵法搞到手再说。 随即,他抽出清廉剑,一点都不费力,轻飘飘的就把许晓风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在《通幽眼》的加持下,就连从许晓风身体里跑出来的虚弱阴魂,都被李明川随手一掌拍散。 之所以叫阴魂,是因为许晓风还没结丹,魂体还没凝聚身神魂,是不能离体出窍的。 他这种情况,就只是比普通人死了飘出来的阴魂强上一点点。 顿时,李明川脑海里就响起一个系统的提示音:“击杀夜盟奸人高级成员,是为正义。 正义值+。 宿主当前正义值:。” 卧槽,多少? 五十万? 李明川都被吓得手一抖。 这是他穿越以来,通过杀人的方式爆正义值爆得最多的一次。 这个许晓风是个什么玩意儿,夜盟高级成员,是坏得有多彻底,究竟干了多少恶事啊。 系统竟然核算了五十万的正义值。 简直太恐怖了。 他回忆了一下,他之前在融江县杀的那两个精神控制,让穷苦人去西蚕妖国送死的夜盟成员,好像一个也爆出了五万正义值,堪比金丹境老妖干的坏事了。 这么算的话,这个许晓风一人等于十个那两个人干的坏事。 果然不愧是夜盟的高级成员,确实够坏。 艹... 李明川愤怒。 又一掌直接将许晓风的头给拍成了稀烂。 这种垃圾,就这么死了,简直便宜他了。 随即,他又从许晓风身上拔下来一身护体宝衣,他拿在手上扯了两下,应该跟打死钱桂过后拔下来的护体宝衣等级相当,能承受金丹境的攻击。 加上许晓风这件,他已经有三套护体宝衣了。 其中两套是从夜盟这里搞到的,虽然其中一套是夜盟拔了赵月华的,他又从夜盟手里抢来,但还是算从夜盟手里抢的。 还有一套是从钱桂那里搞到的。 李明川感慨,如此想来,我和夜盟之人,羁绊太深了啊! 我得苟住了,我连续杀了夜盟这么多人,这回,连他们的高级成员都弄死了,夜盟肯定会派高手来弄死我。 简直太可怕了,李明川忽然觉得危险重重,这个波巨大的正义值背后,是深埋的巨大危险啊! 不能飘,千万不能飘,以后谁再莽,谁就是狗,我李明川说的! 收好宝衣,李明川又在许晓风的身上找到了三个储物袋。 这厮实在是太富有了,其中灵石就有五十块,银子八万七千两。 可惜,被冯张两个镇西军将领给压榨走了四万两。 不然,李明川这一波,直接就干成了融江县首富。 此外,还有攻守兼备的阵法图解八个,分别是《鱼鳞阵》、《鹤翼阵》《偃月阵》《方圆阵》《锋矢阵》《雁行阵》《迷魂阵》《八卦阵》。 毕竟是发挥人多力量大的阵法,军队作战,名字和李明川上一世历史军事小说里写的都大差不差。 不过这里是修仙世界,用到的材料和武器装备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第119章 机会 李明川不知道,就在十来天之前,许晓风还是个穷得连裤头破了洞都补了补的穷光蛋。 也就是和四山府境内的几个金丹境大妖卖官卖出了生财之道,才狂揽了这八万多两。 本来他那一波是要狂赚十二万两的,结果等到他去拿银子的时候才知道。 屎君和黄龙竟然被人杀了,搞得他卖官的十二万两,最后到手只有八万多两。 阵法是从赵臣那里搞到的,都是新鲜货。 结果还没捂热,就落李明川手里了。 当然,李明川不知道这货连妖怪都坑的辛酸历程。 他只知道许晓风简直富得流油。 除了银两,灵石,阵法。 他又在另外一的一个储物袋中发现了一本功法和数不清的符箓。 李明川只是简单的注入了一些灵力,通过《通幽眼》观察,他立刻就发现这些符箓全都是通讯符。 具体都是联系谁的他不知道,只有以后来慢慢研究。 至于这本被他用手帕包了又包,纸张都泛黄了的术法,名叫《变脸术》。 看名字就低端得很,李明川打开研究了一会儿。 只是稍微一揣摩,他就发现这术法看似简单,其实还是有些门道的。 修炼到高深处,能调整脸部骨头和肌肉。 虽然不及孙悟空七十二变的亿分之一神奇,也不能变化性别和高矮胖瘦。 但是却能调整脸部的骨骼位移,能变化出想要的脸型和声音。 再加上一些特制的道具辅助,完全就是李明川上一世化妆术的升级版啊。 这还得了,这是修仙界的易容术啊! 只要我神魂不出窍,对方也不能通过识别神魂的方式来辨别我是不是我啊。 好东西! 夜盟的高级成员,还是有特殊之处的啊! 李明川只是简单的参悟了一下,系统面板的修仙功法技能里顿时就跳了出来:“《变脸术》LV0(0\/1000)” 获得五十万正义值暴富的李明川哪里会在乎这小小的一千正义值。 他当即就点了一千上去,结果,《变脸术》变成LV1过后,他发现继续升级,还是一千。 那还等什么呢? 他duang、duang就是九连点,一直到升级到LV10,术法已经点不动了才停下来。 他李明川穿越这么久,终于也过了一把土豪的瘾,小小一万点正义值而已。 小意思。 随着系统提醒:宿主当前正义值,《变脸术》也变成了lv10。 后面不再有可以升级的提示。 李明川本来正在想要易容成谁的脸试试这个术法的功效。 这时,储物袋中,被他注入了灵力,实验功效的那张符箓就震动了起来。 李明川注入灵力进去。 顿时,里面就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小许啊,找本官有何事,是西蚕国那边又给本官开了更好的条件了吗? 还是西蚕妖国送黑蚕玉髓汁来了?” 我日,这声音,这话里的信息量很大啊。 对方明显就是大官,而且,这个姓许的卖国,竟然还通敌西蚕妖国残害人族。 这么大的罪,才给了五十万。 系统,你是不是算错了哟,你确定不应该给五千万正义值吗? 系统一如既往的沉默。 玛德,现在怎么搞? 李明川的解元脑袋疯狂运转。 许晓风是镇西军的督军,现在又通敌西蚕妖国,又和朝中官员有联系。 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让李明川的解元脑袋都一时间没理清头绪。 这道题有点难啊,不好解。 他脑子里暂时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暂时以《变脸术》术法,模仿他之前听见的许晓风的声音说道:“拿...拿错了传讯符。” 对面的声音很快就又传了过来:“年轻人就是不稳重,冒冒失失的,你拿到黑蚕玉髓汁了第一时间通知本官,有事再联系。” “好。” ...... 对话很简短,对方也没发现异常。 李明川大脑高速运转。 许晓风是镇西军的督军,现在又通敌西蚕妖国,又和朝中官员有联系,官员、妖国、镇西军。 他不停的喃喃自语,反复念着这一句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他大脑里好似有灵光闪过,难道,这就是生机? 唯一的生机? 本次必死之局,唯一的生机吗? 这世间本就没有必死的局,只是看入局之人能否抓住那一线生机。 兵仙韩信三万对二十万都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帮助刘邦建立大汉王朝,绵延国祚四百年。 只要抓住了生机,我李明川又何尝没有在这个必死之局当中带领李王乡的山民博出一条生路的可能! 许晓风小小的筑基期都能在这三方势力当中混得风生水起。 我李明川堂堂金丹境中期的大修士,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许晓风? 俗话说得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置之死地,才能有而后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玛德,再莽一次,最后一次了。 以后谁在莽谁就是狗。 干了。 想到就干,李明川运转《变脸术》,顷刻之间就变成了许晓风的样子。 但是,他没有许晓风高,这难不倒李明川,鞋里垫一块八公分高的石块就行了。 脸也没有许晓风年轻有胶质感。 这也好办,往脸上刷粉就行,反正许晓风这个储物袋里道具齐全。 还有头发,直接戴个假发就能搞定。 做完了这一切,李明川还特意神魂出窍观看自己的形象气质。 嗯,妥妥的年轻帅气,美男子一枚! 等他发现确实毫无破绽之后,他干脆做假做全套,就连从许晓风身上扒下来的宝衣和外套都拿来穿上了。 许晓风的无头身体早已经被江水冲走。 此时此刻,李明川的旁边就只剩下了赵臣。 杀,还是不杀呢? 李明川在权衡利弊,他犹豫了。 这阉狗明显已经被许晓风精神控制到了极深的程度,从之前冯赵二人追杀,他被扒光都不抛弃许晓风就可以看得出来。 留着他,明显对我混进镇西军更有帮助。 可是,这厮之前就流尿严重,现在又被鱼咬烂成了这个样子,肯定更憋不住尿的。 有点愁人啊! 恰好,似乎是听见了李明川的心声,赵臣悠悠醒来。 他光溜溜的,扯干净了头发的头皮依然还在冒血,下面被鱼咬得血淋淋。 他惨兮兮的,醒来第一时间都不关注他自己。 根本就不说话,一把拉住李明川的手臂,嗖的一下就向天上冲去。 第120章 约定 李明川被赵臣抓着冲出融江,直接腾空而起,又一口气向着巨鼓县的方向飞了七八十里,直到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灵力都全部用光了。 二人才落在了一个叫做二重山的融江边码头。 其实是夹在两个大山中间的小镇,按李明川上一世的情况,这种地理标识明显的地方,一般都叫什么夹皮沟、毛狗洞之类具有朴实分辨度的名字。 但是这个修仙界的人文化不多,偏偏缺什么补什么,每个地方的名字都起得怪模怪样。 赵臣觉得他光溜溜的也不是个事,便施法偷了别人晾晒在干草垛子上的衣服。 这一点都不正义,李明川在心里默默的给赵臣记上一笔。 等穿上之后,才发现,竟然是一套女装,再配上他那张又老又丑,还血淋淋的脑袋,李明川简直看得反胃得很。 要不是他金丹境的修为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很强,估计早就干呕起来了。 赵臣倒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如今,已经天亮得有一段时间了,张易安和冯进应该不会再追杀咱们了。” 二人说着话,渐渐向码头靠近,赵臣的目光正在盯着一个头发茂密的路人看。 李明川都不用想,这厮现在光头,肯定打的是杀人夺头发的恶事。 李明川怕被他看出破绽,也不敢出声喝止,干脆直接从储物袋里找了一个假发丢了过去。 反正许晓风储备的易容道具很多。 他转移话题说:“张易安和冯进欺人太盛,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的四万两银子啊” 这完全是本色出演,四万两银子是李明川心里的痛。 岂料,赵臣倒是平静得很,安慰道:“习惯就好了,别说这里天高皇帝远,就是在京城,世家权贵一样霸道得很,谁的修为高,谁的靠山硬,谁就有理。 今天算咱们倒霉,张易安和冯进是看王爷如今重伤,没人给咱家撑腰,才敢对咱家下手。 不是什么大事,等王爷恢复了,以后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就是了。 咱们现在去跟王爷告状也没用,他们肯定咬死是刺客干的。 你信不信,咱们去告状,最后咱们两个还要挨王爷的军法处置,大战当前,诬告军中大将,扰乱军心...” 说到这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眼中全是贪婪,扭头看向李明川,认真说:“那个刺客手里有黄龙的龙须,黄龙肯定就是那个刺客杀的。” 这不是废话吗? 黄龙就是我杀的啊,你是要干啥? 李明川盯着他,不知道这老阴人是在盘算个啥子。 赵臣见他不搭话,竟然越说越激动:“黄龙的龙髓筋啊,刺客手里一定有黄龙的龙髓筋,我恢复身体有着落了。” 李明川看一眼他一边走路,还在一边滴血的下半身。 心里大骂:你他玛德对这个玩意儿,是着魔得有多深啊,你下面都烂成啥样了,心里没点数吗? 他指了指一步一滴的血,提醒道:“伤成这样了,还有救? 黄龙不过才金丹境,没有化成真龙,他的筋应该恢复不了吧?” 赵臣顺着李明川的视线看一眼地上他留下的痕迹,继续兴奋:“这不是血,是尿。” 他怕李明川不相信,抬手就打了个气罩将他们二人罩住。 是个简单的幻术,外面的人就看不见他们两人了。 赵臣兴奋得很,立刻就要脱给李明川看:“真的是尿,你看嘛。” 看你玛啊看。 李明川理解不了一点点这太监的心理活动。 他慌忙阻止,就听赵臣继续兴奋说:“化龙先化髓,黄龙在融江里修行了上千年,已经化出了两根真龙龙须,他的髓筋就是真龙髓筋。 龙族性淫,对那方面增益最显着,我有救了,我终于有救了,到时候我要生一百个儿子。” 握尼玛,你这是彩票都还没买,就已经想好了钱怎么花了是吧。 李明川无语了,提醒道:“你又打不过那个刺客,你激动个啥?” 赵臣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几百岁的老头了,拉着李明成年的手臂就摇啊摇的撒娇,没有一点点金丹境大高手的羞耻心。 他的夹子音祈求道:“许大人,你是夜盟里位高权重的大人,夜盟神通广大,手眼通天,高手如云,求求你了,帮帮我,给小赵一个重生的机会。 你帮我把龙髓筋拿到,我要生了儿子,我赵家有了香火,我爹肯定能高兴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许大人,只要你帮我拿到龙髓筋,小赵豁出去了,一定帮您弄到镇西军的《御妖阵》。” 几百岁的金丹老怪,这就变成小赵了? 昨晚不是还哭兮兮的说要回头,做个忠心于镇西军的好太监吗? 怎么现在出卖起镇西王来这么丝滑的? 哎! 宦官就不能干政啊。没有一点点信仰和忠诚。 李明川对于上一世封建王朝几千年总结出来的经验认可得很。 看看,这就是以身入局的好处,这还没到镇西军里,许晓风用尽手段都想搞到的《御妖阵》就上门来了。 这种重宝,许晓风想要,他李明川更想要啊。 他点头说:“好,成交,到时候你给我《御妖阵》,我给你真龙髓筋,小小刺客,竟敢撩拨夜盟虎须,定将刺客大卸八块。” 二人达成约定。 不得不说,宫里来的太监就是懂事,竟然非说到了巨鼓县要好好给李明川安排一番。 包李明川满意。 这个安排就很有深意了,听得两世为人的李明川都心潮澎湃。 恩,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安排。 我这是在跑业务,这种逢场作戏也是身不由己,完全是被逼的,系统应该会理解的吧。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李明川根本就不给赵臣继续恢复的时间,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飞舟,打出几个法诀,灵力注入,载着他们二人就快速向巨鼓县飞去。 原主是去过州府所在地的。 因此,李明川都不需要赵臣指路,飞舟便风驰电掣往巨鼓县飞。 第121章 赠法 长距离飞行,用飞舟才是正确答案。 不仅飞得快,而且百公里灵力消耗是修士自己飞行的二十分之一不到。 不过仅仅一个半时辰,就到了整个四山府最繁华热闹的巨鼓县。 时速差不多有七八十码的样子。 一个小小练气期都能游刃有余操控的飞舟,竟然比李明川这个金丹境中期的大修士的远距离飞行都快,可想而知,《彩云渡》功法是有多拉垮。 这一路上他都在参悟《金光术》,无比迫切的想要把《彩云渡》这个练气期的破术法给淘汰掉。 可惜,旁边有个赵臣,又要时刻保持泄漏灵力漏到筑基三层的样子,还要应对赵臣时不时挑起的话题。 可谓是一心三四用,根本就没有什么参悟效果。 直到飞舟都已经落在了巨鼓县停下,他的系统里也没出现《金光术》可以提升的显示。 巨鼓县作为四山府的政治、文化、军事中心,属于整个四山府六个县供养一个县的情况。 因此,不管是经济、人口、资源等等,全都不是其他五个县可以比拟。 而且整个四山府别看只有六个县,地域面积极广,一个县的辖域面积大概是李明川穿越之前一个县的八到十倍。 因此,即便大武朝廷已经烂透到了骨子里,巨鼓县县城依旧有一百多万人。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当真是一幅盛世繁荣的清明上河图景象。 不过时不时从镇西军驻地里起飞的巨大飞舟,以及源源不断从另外五个县逃难而来的难民。 又为这幅盛世画卷添加了一份战争带来的恐慌、紧张和压抑的浓烈色彩。 承平五百年的大武朝廷,祖祖辈辈生活在巨鼓县的百姓,从他们代代相传的基因记忆里,就从来没见到过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仙人。 可是现在,不仅时常能看见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仙人,还能看见巨大到令人生畏的飞舟。 当新奇和怪异的东西,毫不隐晦的展露在普通人视野里时,往往代表着局势已经到了紧张和急迫的地步。 安排是不可能安排的,带太监上青楼,羞辱性应该还在许晓风说的流尿之上。 李明川的目光停留在那一船飞天而去的武器装备上,根本就没办法移开。 盔甲、箭矢、刀枪剑戟、远程攻击装备,全都是李王乡的草台班子急需补充的物资。 李明川感觉他已经看得快流口水了,就连赵臣在他耳边说四山府最年轻漂亮的花魁云楚楚有哪些过人的本领他都没听得进去。 赵臣热情的拉着李明川就要去一个名叫闻香楼的怪异地方。 他说:“许大人,云香楼的小娘子个个都貌美如花,关键还身世凄惨,令人闻着伤心,痛着流泪? 咱家每次去都不仅浑身舒坦,还以泪洗面。 舒服是身体的愉悦,关键是还有直击灵魂深处的共鸣,实在是咱家身体有缺,不然肯定要救她们脱离苦海。 哎,咱家只能:缺则独善其身,有则妻妾天下。 你别看咱家是个太监,其实骨子里还是保持着这份悲天悯人的天下大爱。 咱家其实是个好人。” 好高深的人生领悟哦! 李明川听得肃然起敬,他能感受得到赵臣话里的真诚和无比高深的哲理。 可是李明川有事儿啊! 他的视线依然注视着忙忙碌碌的镇西军。 心里还是被赵臣勾起了一丝丝好奇心。 他问:“闻香楼的小娘子们身世有多凄惨? 能让你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太监都哭成那样。” 赵臣悲天悯人的说道:“好赌的爹,有病的娘,落榜的弟弟,破碎的她... 许大人啊,走走走,咱们去一趟吧,你不帮她谁帮她。” 李明川是个纯洁的人,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他两世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也没听过这么凄惨的故事。 他身怀正义系统,本来扶危济困是他的职责所在,理应去帮助一下闻香楼身世凄惨的小娘子们。 这会儿要不是他真有事儿,他高低得去救苦救难,好好赚一波正义值。 “哎!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人嘛!” 李明川抬头望天,心生感慨。 赵臣的好意还是不能辜负了啊! 他随手就从储物袋中递了一个黄布包裹的宝物给赵臣。 他说:“我也觉得小娘子们实在太凄惨了,本大人于心不忍啊! 本大人将这本功法赐予你,赵公公,一定要勤加练习,以后才能帮助更多身世凄惨的小娘子。” 恰好,李明川刚送出功法,镇西军驻地里有两个穿着破烂军服的老兵朝这边快速跑了过来。 带头的人躬身行礼:“张督军,你可算回来了,您让我和杨开源查的间谍,又有了新的进展。” 间谍都混到军队里来了吗? 这可是大事啊! 镇西军可千万崩不得,崩了四山府就没了。 我既然来了,又是督军,必须得好好整顿整顿这股歪风邪气。 李明川正色,看向说话之人旁边那个男子。 那个被叫做杨开源的男子同样满脸严肃,补充道:“张督军,蒋勇说的都是真的,详细情况我二人已经整理成册,就请张督军回来定夺。” 很好,李明川一句话都没说,两个小兵就自报了姓名。 下一步就是要去办公房议事了。 可是李明川又不知道许晓风的办公地点在哪里。 这难不倒拥有十六年县衙工作记忆的他。 李明川脑子一转,只见他神色依旧严肃威严,沉声说:“蒋勇前面带路,本官倒要看看,是哪些人在吃里扒外。” 随即,李明川就跟着那两个小兵大步往镇西军驻地而去。 赵臣还站在原地,一直到目送李明川的背影消失在了他视野里,他才小心翼翼的将黄布包裹的书籍打开。 顿时,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他眼帘,书籍上写着《极乐无极功》。 只看名字,这个功法就很厉害,有翻江倒海之威能,夜盟的高级官员亲自赠的功法,果然不是凡物。 赵臣再次小心翼翼的翻开书皮,顿时,他的瞳孔就剧烈放大。 他看看书,又低头看他空空的下面。 他又看看书,又低头看他空空的下面。 他又又又看看书,又低头看他空空的下面。 ...... 这时,一阵大风吹来,沙子迷住了赵臣的眼睛,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 第122章 紧张 贵为十二万镇西军督军的许晓风自然是有单独的办公房,不是李明川之前当临时工时的办公条件可以相提并论。 在蒋勇和杨开源两个老兵的带领下,李明川无比丝滑的就来到了正确的位置。 再加上他此刻无比威严和愤怒的神色不是做假,完全没有引起两个老兵的丝毫猜疑。 在主位上坐下,李明川拿起蒋勇递来的所谓间谍资料快速翻阅。 资料整理得很规范,还贴心的标注了目录和页码,仅仅是翻开目录,密密麻麻的名字立刻就让李明川看得眉头紧皱。 第一页就写着,孙洪远,武修炼骨境,任镇西军兵器库管事十五年,其任职期间,每年上报武器,因训练损坏高达六万件。 镇西军在此之前并无战事,并未查到损坏的武器具体在哪里,有资敌之嫌,疑似敌国间谍。 聂通胜,武修炼脏境,任镇西军武器锻造工匠监事十八年。 其任职期间,用于购买各种矿石和炭火燃烧材料费用是正常锻造兵器所消耗的十二倍,并未查到锻造房有明显多余正常锻造的材料。 疑似敌国间谍,以此等方式大量敛财,消耗镇西军根基。 吕大孝,武修炼骨境,任镇西军炊事军管事十年,任职期间,采买食材和粮食价格是正常购买的八倍。 疑似敌国间谍,不仅以此方式敛财,还以次充好,损坏我军将士身体。 ...... 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完。 李明川详细看了二三十个嫌疑间谍的详细情况,基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这些有油水的重要岗位,要么是武修的的锻体境,要么就是练气士的练气期在担任。 先天境和筑基期以上的一个都没有。 李明川好奇的问:“管兵器锻造的怎么是个锻体境武修,他能管得明白,能看得懂武器锻造的质量好不好?” 蒋勇二人闻声,面面相觑,看向李明川的神色都变了。 过了片刻,蒋勇凑近了点,小声说:“张督军,锻造兵器这种大事,不可能让锻体境和练气期去锻造兵器啊! 肯定是要先天境和筑基期的高手去锻造,才能锻造出质量好,品势优的武器啊。” 李明川听得眼皮直跳,一股浓浓的大武官场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个理由很强大。 我修为低,我没能力锻造好的兵器,所以,必须要修为高的去打铁,我来管理他们。 这很大武。 很符合李明川对大武朝廷的认知。 蒋勇看李明川眉头皱得更深了,再次开口提醒:“张督军,您已经收过几位将军的银子了,走之前您说过不拿他们的职位说事了的。” 好吧,李明川犹如醍醐灌顶。 之前张易安和冯进闲聊的话立刻又清晰的回荡在了他脑海里。 “你数数,咱们谁手底下不是一大堆筑基期,作战勇猛,立功无数,连个伍长都没混到。” “那是他们自己没有当万户的亲叔啊,我不保举我亲侄儿,还保举那些无亲无故的啊,废话少说,必须签字...” ...... 玛德,大武朝廷已经烂完了,连镇西军也早就沦陷了。 关键是,前线还要那几个金丹境大佬顶着,这些个歪瓜裂枣暂时还动不得。 投鼠忌器啊! 李明川感觉很头大,他忍不住连续揉了好几次太阳穴。 蒋勇和杨开源又开始在他耳边逼逼,他们是怎么发现的线索,又是怎么查证的敌国奸细的过程和证据,简直事无巨细。 这明显就是在邀功,舔许晓风这个督军。 这两也不是什么好货。 当过临时工的李明川知道,别看这两人讲的有多辛苦,指不定除了上闻香楼是他们亲自去,其他事情都是别人干的。 真正干事情的人,连他这个督军的面都见不到。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蠢货给的间谍名单,全都是有实权,能捞得到油水的人。 李明川就是再傻,就算不看具体内容,也能猜到这两个肯定是想借他这个督军的名义捞一波大财。 外面在打生打死,内部还在完窝里斗。 玛德,人生处处是江湖啊! 左边是崖右边是坑,脑子但凡转慢一点点就得中招。 李明川突然就担心起他的好大儿来了。 江湖这么危险,我的好大儿第一次出门,怕是被人坑得裤衩都不剩了吧。 算算时间,召嗣的队伍应该还有五六天才到得了州府,到时候去乔家车行关心一下我的好大儿。 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他爹伟大的父爱如山。 哎!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镇西军烂完了,督军查间谍也是以发财为目的。 任重而道远啊。 关键是也不知道他这个督军到底有好大的权力。 李明川觉得看见这两个人就恶心,目光在手里的册子上没移开。 他严肃说道:“你二人去把孙洪远给我叫来,另外,你二人跟随运送武器装备的飞舟,立刻去千川县前线作战。 咱们督军的队伍,必须奋勇杀敌,以身作则,免得别人说咱们只会窝里斗。” 两个老兵油子本来还想舔许晓风,跟着发财,哪知竟然舔到前线去了。 这还得了,二人顿时就噗通跪地:“张督军,前线都是妖国的虫子,我二人还不想死啊,求求你,饶我们一命。” 艹...你俩栽赃陷害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也不想死。 李明川心硬如铁,满脸狠厉:“立刻执行,这是军令,胆敢违抗,本官亲自砍下你二人的脑袋。” ...... 蒋杨二人退出去,李明川便拿起房间内的资料快速查看。 形势很不乐观,他所处的这个督军位置局势也十分复杂,最最关键的是,他没有许晓风的记忆,很容易露馅。 而且,他的储物袋里还有几十张传讯符,除了那个要黑蚕玉髓汁的官员,剩下的都不知道联系对象是谁。 李明川看一眼系统面板,今天的两次利已甄别已经用完了,再往上升级的话,得十万点正义值。 十万点正义值就每天多一次机会,这对存正义值等着升级《金光术》身法和《七式开天剑法》,还有修为等级的李明川来说,完全舍不得。 然而,就在李明川正在抽丝剥茧理清思路,下一步应该怎么行动的时候。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李明川还以为是那个管兵器库房的孙洪远来得这么快,抬头一看,就见房间里走来一个绿裙女子。 看面相不过二十来岁,肤白丽质,盈盈似雪,满头珠光华贵却搭配得巧然天成。 顾盼之间无不透露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清冷,大长腿只往前迈出两步,又有种书香门第的礼仪修养。 李明川看得心脏怦咚乱跳,异常紧张。 他无心美色,这女子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 关键是他不认识这人啊,怕是要露馅! 若是临时再提升利已甄别,过会儿再来一个怎么办? 这不是治本的办法。 他正快速思考怎么应对,如何套出女子的身份和来意。 就见,那女子往前走了几步,房间门便自动关上了。 霎时,那女子就一边往他这边走,一边快速脱衣服。 李明川大惊,正要制止,就见那女子简直是急不可耐,飞身就向李明川扑来。 她说道:“张督军,你一去就是七八日,可是让妾身好等,快快快,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第123章 惊险 好在他实际修为高,反应也快,直接侧身躲开。 忙严肃说:“军机重地,还请仙子自重。” 从对方的灵力泄漏情况来看,竟然是筑基九层,简直恐怖如斯。 实在是这女子气质不俗,修为不低,他又不是真的许晓风。 反正不管认不认识,见到女的先喊一声仙子,而且这里本来就是驻军之所。 李明川觉得他简直就是天才。 他这句话简直进可攻,退可守,无懈可击。 那女子扑了个空,又见李明川一本正经的样子,顿时就乐了,嘻嘻笑,柳眉弯起个诱人的弧度,连续挑了好几下,一副我都懂的眼神。 她回身又将脱掉的衣服一件件穿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和仪态内敛的大家闺秀气质又瞬间回到了她身上。 李明川看得不自觉捏紧了衣角。 她向着李明川一步步款款而来,用严肃而冰冷的口吻说道:“张督军,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本宫命令你,现在,立刻,给我跪下。” 跪尼玛啊! 还本宫,你咋不自称朕呢? 这完全就是个疯子。 李明川大怒,排山掌已经暗暗施展。 筑基九层而已,老子一掌下去,直接给她干成血雾。 他大脑疯狂运转,这个浪娇肯定是悄悄来这里找许晓风。 来做这种事情,应该没人知道她来了这里,我一掌把她拍没了,应该不会影响我继续在这里寻求那一线生机。 可是,万一呢,万一有人知道她来了我这里,让我给拍没了,岂不是一个时辰都没待够就露馅了? 这是要坏我大事啊! 拍死,还不拍死呢? 李明川一时间下不了决心。 实在是这个能获得镇西军,州府,西蚕妖国三方情报的身份太难得了,他舍不得丢。 李明川一步步往后退,女子就一步步向他靠近。 房间不大,没退几步,李明川就被女子壁咚到了墙上。 “哪个,今日公务繁忙,此处也不宜施展。 要不...改天?” 李明川试探着问。 女子红唇已经快印到李明川脸上了。 还别说,这种反向被动,还挺刺激。 再加上对方又着实漂亮,妆容华贵,还是和垫了八公分增高鞋的李明川一般高。 身材匀称高挑,大长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那双大长腿动一下,就勾得人心脏跟着跳一下。 这要是普通人,怕是早已经沦陷。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是没有道理的。 女子闻言,动作猛的一滞,那双柳眉下的凤眸顿时泛起凌厉之色。 整个房间的空气在这一刻都骤降了几十度,一把泛着阴冷寒光的飞剑嗖的一下从她腰间飞出。 飞剑悬于李明川额前,如择人而弑的毒蛇,正在吐着蛇信。 她冷声道:“推三阻四的。 你不是张督军! 说,你究竟是谁,张督军去哪儿了?” 这一问,把李明川冷汗都吓出来了。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我这么没有表演天赋的吗? 他赶紧说:“其实,我正在修炼一门极为高深的功法,名为《极乐无极功》,如今正在紧要之处,等我修行有成,会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说着,李明川抬手,一本功法书册就出现在了他手里。 这种狗都不修的功法,李明川肯定不会只有一份的,他储物袋里整整有上百册。 女子将信将疑的接过一看,她粉嫩嫩的丽质脸颊肉眼可见变得绯红,眼睛也逐渐瞪大。 功法是真功法,内容丰富,竟是修仙界难得一见的双修功法,简直堪称重宝。 这难道是失传已久的合欢宗的功法吗? 随着她一页页翻看。 房间里冰冷的气息几次陡转急变。 一页如春风拂柳,浸人心脾。 一页似山花斗艳,灼灼其华。 一页似蓝田日暖,四月芳菲。 ...... 李明川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他以为这一关过了之时,那把悬在他额头的飞剑突然阵阵惊鸣。 女子手里的功法被她悄然收进了储物袋珍藏。 她认真的盯着李明川,莫名其妙的说:“天地不仁,大武万古如长夜。” 很明显,关键的时刻来了。 活了两辈子的李明川知道,这句话绝对不简单,应该是地振高冈一派西山千古秀之类的暗语。 谎话说得再好,这句暗语他要是答不上来,他的潜入计划就要彻底终结。 可是,他答得起个求啊。 玛德,好好的活着不好吗? 怎么就非要逼我杀你呢? 二人四目相对,女子在等他的下一句,神色已经开始渐生不耐。 李明川的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他在准备一巴掌将这女子拍成血舞。 恰在这时,房间外面又突兀的响起一个女子脆生生的声音:“风哥哥,听说你回来了。” 闻声,妆容华贵的女子赶忙将飞剑收起,神色变得慌张。 她环视了这个不大的房间一圈,才发现竟然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连个可以逃跑的窗户都没有。 她慌忙说:“快把我收进你的储物袋里。” 李明川一愣:“你没有隐身符?” 女子急忙说:“赵灵珠自从上次到融江县受伤回来,镇西王赐了她能感应神魂的灵器,就是用了隐身符也会被感应到。” 外面的人是赵灵珠? 这就是熟人了哟,李明川曾经砍下过她一条手臂。 这个妆容华贵的女子也是够心大的,都还没有验证完我是不是真货,竟然就敢钻我的储物袋。 要知道,储物袋是阵法师和炼器大师联手开辟的空间类灵器,里面是没有空气的,类似真空。 而且隔绝神识感应和神魂探查。 要不是有这些能力,修士也不敢拿它装宝贝。 平时用来装肉不怕腐烂变质,装活物的话,时间长了是会闷死的。 储物袋与使用者是灵识契合之后才能开启和关闭。 这女子竟然敢钻我的储物袋,我要是不放她出来,她就得死在里面。 当然,除非她有大本事能从里面把储物袋打烂就另外说了。 李明川之前就试过,筑基期要从里面打烂储物袋,基本不可能。 第124章 暗号 既然是她自己要求的,正好他也答不出暗号,李明川自然乐意至极。 反正他干掉许晓风的时候就捡到了三个储物袋。 在这女子主动配合的情况下,他立刻就将她收进了储物袋当中。 房间的门很快就又被人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人李明川之前见过一面。 筑基一层,年轻漂亮,一副含羞带怯,羞羞答答,邻家有女初长成的模样。 她只是看了李明川一眼,就害羞得整个脸蛋都红透了。 作为过来人的李明川只是瞧上一眼,就知道这个赵灵珠是对这个所谓的张督军动了春心。 他就搞不懂了,明明之前钱桂公审赵元普的时候这个许晓风是当的赵灵珠和赵月华的护卫。 那个时候也没见赵灵珠看许晓风的时候这么满眼春光啊。 怎么摇身一变,成为张督军之后,这个许晓风又把赵灵珠也拿下了。 我的个乖乖,这个许晓风简直是个大才啊! 他玛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才半个时辰不到,闻讯而来的漂亮女子就是两个。 还是个顶个的漂亮,而且身份都不简单。 不会还有吧? 李明川简直不敢往下想,夜盟的高级成员,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风哥哥,你给我听听,我这曲子谱得怎么样? 而今大战焦灼,灵珠修为低下,不能亲自上战场杀妖,却也想为我父王分优。 灵珠才疏学浅,苦思多日才做了此曲,风哥哥学究天人,音律之道造诣极深,还请风哥哥指点一二。 此词用于慰问前线将士,希望能提振士气。”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抬袖一挥,房间里就摆放好了一架古筝。 要不是李明川见过她傲娇跋扈的样子,还真被她这温香软玉的样子给欺骗了。 李明川压根儿就没说话,她羞哒哒的坐上去,轻轻拨动琴弦,顿时,一阵缠缠绵绵的音律在房间里响起。 她酥酥软软的声音跟着音律节奏吟唱起来: “鹤鸣悲风月影孤,江风烛火夜愁眠。 折柳不解思君苦,霜染青丝罗衣寒......” 李明川听得想打人。 你这软绵绵的曲谱,简直就是寂寞难耐的深闺怨妇的虎狼之词,满歌都在说我好孤独,我好寂寞,我想男人,我要男人,给我个男人,... 你她玛德还打算用这个破曲子去慰问前线的士兵? 那你还不如去前线当大善人。 两世都是拖家带口的李明川理解不了一点点这种春心荡漾的小女子心情。 更何况,他现在第一要务是先把这两个女的弄走,然后再从孙洪远那里帮李王乡的队伍把装备搞到手。 他时间紧张得很,没功夫和赵灵珠谈情说爱。 他随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本黄布包裹的书籍递过去,直接打断她:“灵珠妹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即便是在作战前线,也夜夜牵挂着。 这里,我呕心沥血写了一本乐谱,灵珠妹妹拿回去好好研究,定能从中找到灵感,创作出一首令前线将士热血沸腾的曲子出来。” 是的,这是真曲谱,李明川之前从地炎蚓那里死里逃生回到家,本来是不打算再干打打杀杀的事情了的。 毕竟,着书立言得正义值是要比打打杀杀来得更快,才是这个正义修仙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把前世能记得的词曲,都整理成册写了下来。 他想,至于署名和着作权之类,在这个修仙世界是没有这些规矩的。 李明川也不在意,反正不管哪个唱的,只要起到唤醒世人的目的,按照系统的尿性,肯定是会直接把正义值算到他的头上。 他给上一世的曲谱起名叫做《醒世神曲》。 《醒世神曲》值得他用黄布郑重包好。 见赵灵珠翻开曲谱就要在这里看,他直接就推着她出门。 还亲自将她送到门口。 只是,赵灵珠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身子都变得酥酥软软,站都站不稳,脸蛋完全红得要滴水了,一摇三晃。 她低着头,甚至都不敢跟李明川对视。 直到李明川要关门的时候,又听她声音细若蚊蝇的说:“风哥哥苦心创作的曲谱,灵珠一定认真研究,期待和风哥哥共参乐理大道。” 说完,她好像已经羞得没脸见人的样子,一溜烟儿跑了。 李明川看得莫名其妙。 他赶忙乘机拿出好几张通讯符注入灵力,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说道:“天地不仁,大武万古如长夜。” 很快,通讯符里就有人回答:“人道振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玛德,果然是暗号。 李明川松了口气。 他又接连听几个传讯符有声音响起:“许大人有什么安排?” 李明川想了一下回答:“如今形势复杂,咱们把暗号修改一下,以后答不出暗号的,就不是咱们夜盟的人,新暗号叫:焚我残躯,熊熊烈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随即,李明川正准备将储物袋中的女子放出来。 然而,他刚把意识进入储物袋中,大脑顿时都嗡嗡的响起来了。 因为,他发现那本《醒世神曲》还在他储物袋里。 那我,刚才给了一本啥给赵灵珠呢? 不会是《极乐无极功》吧? 一天之内,就送出去了三本,而且还全是镇西王府的人? 玛德,镇西王府会不会一夜之间被大水淹没啊! 李明川很担心这个问题,简直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冷汗直冒。 他赶忙神识外放,掐着点,在孙洪远即将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把储物袋里的女人放出来。 时间掐算得刚刚好,李明川回答了她的暗号下一句,女子也没时间壁咚他,外面就又响起了敲门声。 孙红远进来,李明川先是把他的间谍嫌疑资料读了一遍。 然而,却没把人吓住。 这个孙红远也是油滑得很。 反正不管李明川怎么说,他都说他是冤枉的,他正直得很,而且话里话外,他有个在云岭县领军的万户金丹老祖宗孙盛。 “张督军,你就算坐实了我是间谍,也只能将我关起来,等我祖爷爷回来了再问罪。 反正现在镇西军十二金丹的御妖大阵,其中有三个还是找州府衙门请的妖怪来顶,这点事情,王爷肯定不会把我祖爷爷问罪。” 玛德,全是老油条啊,精明得很,之前的许晓风是怎么从这些人手里榨出油来的啊。 李明川感觉专业很不对口。 孙红远的话很有道理,符合当前的情况。 他无奈之下,只能小声说:“你每年报废这么多武器装备,我有渠道卖高价。” 闻言,孙红远顿时就不困了,大声说:“张督军,你谈合作就谈合作嘛,扯什么间谍。” 第125章 破解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融江县带来的清廉也是正义竟然一共加了点。 最多的一天加了整整一万点,他的正义值也来到了史无前例的。 李明川知道,这当中,肯定是有很多逃难的穷苦人涌入了融江县才带来的正义值暴涨。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融江县现在这种没有主官的情况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现有的衙役和官差都是因为头上悬着一把随时会要他们命的剑才做出的违心正义。 正义不仅仅是要打破现有规则,还需要建立真正正义的新规则。 建立一个像李明川穿越之前那个公平、正义、法制,物质条件极大丰富的社会主义国家才是真正的正义。 这些,李明川心里都知道。 但是,他现在还不敢这么做! 以他现在的修为,他真要这么干了,就是要他全族死绝。 大武朝廷不允许,世家不允许,文武百官都不会允许。 这个烂透了的大武朝廷可以愿意对妖国低头称臣,赔款赔地赔人。 但,他们从来不会允许有人造大武朝廷的反。 这三天李明川翻阅了大武朝廷五百年的历史记载发现。 这种被大武朝美化为兵不血刃而止战戈的赔款割地的行为,在近两百年,已经发生了数十起。 朝廷舍弃的土地已经高达数十个四山府这么大。 因此,李明川很担心刘仕通说的消息会是真的,朝廷会再次放弃四山府。 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朝廷并没有任命新的县令、县丞、主簿之类的官员到融江县上任。 按理说,一次性空出这么多有利可图的官位,肯定会有世家会动心。 然而,并没有。 这已经再次证明了大武朝廷应该已经放弃了四山府的推论。 镇西军的库房管事孙红远很简单就给李明川弄出来了一千套武器装备,还是全新的那种,而且便宜得令人发指。 只要了李明川一千两,还说以后要和张督军长期合作起,一起发财。 这样的镇西军,李明川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李明川搞不懂每个环节都烂完了的镇西军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跑路。 更奇怪的是,三天时间过去了,他连镇西王的面都还没见到。 大战的氛围已经席卷了整个四山府。 外面战火纷飞,大儿漂泊在外,他这颗老父亲的心就忍不住牵挂。 明知道时间还没到,前两天,李明川还是去了一趟乔家车行在巨鼓县的驻点。 对方说近期没有融江县过来的车队,搞得李明川的心更加忐忑了。 可别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三天没有清理,从千川县突破镇西军阵法的小股西蚕妖国虫子已经来到了李王乡对面。 好在有麻柳河阻挡,想渡河而过的虫子全都死在了河里。 能驾云的虫子也会被河里冒出来的河妖杀死。 这一幕幕,已经将李王乡推到了千川县这条战线的最前沿。 李王乡的山民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想要保护李王乡这片土地的,除了他们这些山民,还有河里世世代代繁衍生存的河妖。 此刻已经是子时过后的后半夜,飞舟缓缓在李王乡后山的那个山洞前停下。 李明跃立刻就带着一群大小伙子冲了上来。 他焦急的说:“明川,从千川县过来的虫子越来越多了,我感觉麻柳河里的河妖也快顶不住了。 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既然决定了不走,那就血战到底呗,还能怎么办? 李明川说道:“大哥你先带人把武器装备分下去,立刻操练起来,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说着,他又递了两本武修功法过去,分别是《赵家飞刀》和《大刀诀》。 之所以没送修仙功法,实在是这种临时抱佛脚,武修的效果相对来说更好。 毕竟炼气五层以前,炼气士连飞都不会,即便能打出一些风刃术之类的小术法,实在是连虫子的防御都破不了。 还不如修武,在最短的时间把体魄强健起来。 很快,李明跃就带人来把武器装备搬走了。 李明川一边往山洞里走,一边问:“研究得怎么样了,可找到了对付虫子的办法?” 李明跃摇头叹息:“这虫子皮糙肉厚,毛如钢针,我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猎弓射不透,用最锋利的刀,即便是咱们李王乡力气最大的人,最少都要砍十多刀才能砍破它的皮。 而且这虫子用火烧能坚持一刻钟不死,有这时间,火攻已经没有意义了。 还很抗毒,箭毒木的毒都毒不晕。” 这就很难办了啊,即便他已经搞到了镇西军的阵法,人家虫子被你包围了,结果你连它的皮都砍不破。 这还怎么打? 难道也只能按其他义军的办法,用五十换一的伤害来打吗? 这可不行啊,李明川是远远见过镇西军的正面战场的,那硕大的虫子多得根本数都数不过来。 这么打,再多人都不够死的啊! 他忽然想到千川县的那条地炎蚓,一开始也是防御高得可怕,而且被打断了都还非常厉害。 但是,一碰到赵月华的极阴之水就直接变成了碎皮。 肯定是有普通人也能对付虫子的办法。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千年白蛇都怕雄黄酒,一个西蚕妖国的虫子而已,不可能无解。 二人边说边往里走。 李明川想到上一世好多入侵物种被吃成养殖的案例,他又问:“肉呢,有毒没?能不能吃?” 李明跃道:“去了头和内脏的肉已经用老鼠和狗试过了,没毒,可是人根本吃不下去。 实在太臭了,大家宁愿吃树皮都不愿意吃那玩意儿,臭得没办法下咽。” 既然肉没毒就好办了。 不愿意吃也得吃,吃货的力量堪比核武器。 不然,牛逼吹得震天响,把人骗过来了,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拿不出来,这种谎言是不长久的。 最少,李明川觉得,虫子能卖钱这一条是底线,必须要执行。 总会有人为了家庭生计而奔赴战场。 虽然精神信念才是永恒的力量,可这需要时间来发酵,短时间内,还是钱最好使。 二人走进山洞,恰好,就听见里面有人在激动的高呼:“燃起来了,燃起来了,真的燃起来了,这个办法能快速杀死虫子。” 里面的人看见李明川进来,激动的说:“用虫子的肉熬油,再用这个油来烧虫子,就能把它点燃。 其他油根本沾不到虫子身上,而且燃烧的热量不足以引燃虫子。” 这是重大突破啊! 李明川也快速上前查看情况。 果然,人民群众当中,还是有智慧的人存在嘛。 这是个好办法。 最少,不用再用五十比一的蠢办法去换命。 他很满意的鼓励一番,对发现这个办法的人说:“王七,从今往后你就是这个秘密研究小队的队长,你不用上前线作战,就专门在这里研究虫子。 你使命重大,全乡人的性命都压在你身上,敢不敢接?” 十七八岁的大小伙成就感满满的,腰杆挺的笔直:“明川叔,你放心,我王七一定不辱使命。” “很好。” 李明川只能精神鼓励,这个时候是坚决不能给钱的,给钱就要变味了。 他接着又说:“从现在开始,你们除了继续研究怎么杀死虫子的办法,再增加一个任务,就是要怎么做,才能把虫子的肉变得好吃!” 小伙子领了任务,信心满满的退下。 李明川随即看向李明跃,直接就下令道:“派人去麻柳河边喊话,叫河妖将杀的虫子全部运过来,连夜熬虫子油。 有多少熬多少。” 果然是相生相克,原来破解的办法就在虫子自己身上啊。 他看向千川县的方向,鱼妖的美丽身影浮现在脑海里。 鱼妖挥手告别的样子恍如昨日,谁说我连个鱼妖都不如了。 他灵力鼓荡,声音直接无差别的传播到整个李王乡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他说:“从明天开始,李王乡的队伍分成十队,轮番帮助麻柳河的河妖杀虫子。 咱们不能活得连个河妖都不如,李王乡的儿郎们,你们说,是也不是?” 第126章 救我 战争是残酷的,既然没有准备时间。 那么,就只有在战争中浴血蜕变。 李王乡人既然选择了这条不归路,那就代表他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李明川如今毕竟是在镇西军做卧底,今天回李王乡这一趟,都是火急火燎赶来的。 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对每项事情都亲力亲为。 就像李明川一开始说的一样,这毕竟是两个国家的战争。 而且还是一个李王乡必输的战争,如果他时时刻刻都守在这里,那就是等死。 他必须要去搏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他将得到的阵法图解全都交给了李明跃。 又叮嘱一番如何排兵布阵过后,李明川就直接向他家里飞去。 拖家带口的老男人就是这点矫情,一出门就会不自觉的想家。 想平日里泼辣凶恶的婆娘有没有把孩子照顾好,有没没有和老娘闹矛盾,又有没有受了委屈一个人躲被窝里哭。 还要想平日里能把人气得牙齿咬碎的孩子有没有又调皮捣蛋了,学习认不认真,有没有受其他孩子的欺负,会不会我再回家,他都已经长大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矛盾心理,让人抓狂,又让人着魔。 李佩玲是在睡梦中被他叫起来的。 他告诉她紧急情况可以用通讯符传信。 李佩玲的修炼进度有点差了,从李明川传法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多天,她竟然还是练气一层。 还是天天吃地炎蚓肉修炼的,竟然连最蠢笨的李召嗣都比不上。 这一点,李明川还是暗中有点小失望。 好在练气一层也能激活通讯符,就是灵力不够,通讯的时间不会很长。 李明川又感知了一下另外的几个人。 他发现睡梦中的李继业和李可乐也都是练气一层。 李明川说不上心里是高兴,还是失望。 说好的保密呢! 你就是这样保密的? 呵...十四岁的小女娃呀。 李明川不忍心吵醒李继业和李可乐,便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见葛淑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 她那双好看的眼眸早已经浸满了眼泪,全是担忧和关怀。 又像是那日夕阳绚烂的大槐树下满眼都是李明川的样子。 再没有平日里那种泼辣和凶恶。 她上前,认真整理着李明川有些褶皱的衣袍,说道:“我想看你穿我给你买的衣裳。 还想看十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骑着大马,胸前挂着大红花,走遍州府大街小巷的那个解元郎。” 李明川其实是理解葛淑贤此刻的心情的,只有经历过生活摔打的老男人才会懂得这份感情有多珍贵。 作为男人,无论别人说你多无能,多窝囊,多没用,你却始终是那个女人眼里,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 这份平淡生活里的真挚爱情里,有持续十七年不曾褪色的崇拜。 是多么的珍贵。 钢铁直男李明川表达不来心中的感动,只能又拿了两套护体宝衣递过去:“你穿一套,剩下的,你看着安排。” 女人嘛,这种时候送包包和送衣服,有一样的效果。 李明川转身就走,大战在即,不是情情爱爱的时候。 葛淑贤追了两步,又说:“出门在外,要注意身体。前些天才刚刚吐了血,该睡觉还是要睡觉。” 老男人其实最怕这种能够走心的关心。 他直接头也不回的摆手,装作毫不在意的呵呵笑:“照顾好孩子。” 言罢,李明川直接驾云而起,逃也似的消失在葛淑贤的视野里。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大禹治水会三过家门而不入了。 大禹其实也怕,进了就不愿意再走了吧。 男人的一生,总是被太多的不得不,推着前行。 李明川又一次把从琵琶镇突围而来的虫子清理干净了。 这次整整获得了2万点正义值。 突围而来的虫子数量和实力都有明显提升。 耗费了他接近快两个时辰。 随即,他直接召出了飞舟,向着云岭县的方向飞去。 毕竟,从融江县这边去州府,穿过云岭县才是最近的路线。 长路漫漫,李明川难得有时间可以理清一下情报脉络。 他先是直接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李明川: 当前正义值: 身体强度:lv3(42\/) 武技:飞刀(lv3,0\/100) 修仙等级:lv3(金丹中期,0\/) 术法:《通幽眼》LV1(0\/),《金光术》LV0(0\/),《七式开天剑法》lv0(0\/),《排山掌》lv12(0\/),《风刃术》Lv9,《灵箭术》Lv9,《彩云渡》Lv9,《基础纳气诀》Lv9。 特殊技能:利己甄别,lv4,0\/,注:LV4:每日可对宿主指定人员使用3次。为系统赠送,当前可使用次数3。” 经过三天的参悟,《金光术》和《七式开天剑法》也终于出现在了系统面板里。 《金光术》还好,只需要十万点就能提升到一级。 然而,《七式开天剑法》却和《通幽眼》一样,需要整整三十万才能升级。 李明川很纠结,到底是先加术法,还是再等一等,再攒八万点,马上就可以晋升金丹后期了。 夜盟果然不愧为老鼠,简直无处不在,李明川这三天通过许晓风这个身份,也确实获得了很多他以前没办法获得的情报。 镇西军原本有十二位金丹境将军,但是,前些时日和西蚕妖国的大战,由于阵法关键被人泄漏,一战就死了三个,还剩下九个。 镇西王府共有六位金丹,包括镇西王和王妃杨文蓉,以及四个太监,全是从京城带来的。 赵炫有六女一子,全是近三四十年,赵炫因突破元婴境无望才疯狂纳妾所生,正妃杨文蓉反而没有子嗣。 之前要壁咚李明川那个女子叫陈娇娇,是夜盟成员,也是镇西王一百多个妾室的其中一个。 已经嫁给镇西王整整有三十多年了,由于没生娃,饥渴难耐,二人干柴烈火,才跟许晓风搞到了一起,相互排解寂寞。 州府明面上是没有金丹境的,但是通过夜盟的渠道得知,以孙高义为首的州府官员暗中培养了四个金丹境,听说鬼姬到融江县被人杀了,那么州府官员手下就还剩下三个金丹境。 此外,还有整个四山府境内被夜盟探知,并有联系的,还有九只金丹境妖怪。 除了前线他碰到过的那只牛妖,其他八只具体都是什么东西开智修炼成的妖怪李明川还不清楚。 不过都是有通讯符能联系上,李明川早晚会知道。 这么一算,也就是说整个四山府,除了他和鱼妖,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二十七个金丹境。 六个县,三四百万人,才出了二十七个金丹,而且,镇西军里的金丹境基本全都是从京城来的。 扣减镇西王府和镇西军。 这么一算的话,本地的金丹境就只有十二个。 外来户基本没什么乡愁家园情节,李明川觉得可以将他们排除到可以团结的力量之外。 金丹境和先天、筑基期不一样,即便有隐藏的老六,估计也不会多。 西蚕妖国来一个金丹境巅峰都能和元婴境的鱼妖打得有来有回。 ...... 思虑许久,李明川还是决定先升级《金光术》和《七式开天剑法》。 只要前线不崩,境界就可以再等一等,战力必须立刻提升上来。 随着他四十万正义值减少,系统提示他当前正义值为。 《金光术》和《七式开天剑法》瞬间提升到LV1,两门功法的无数修行经验直接被灌注进李明川脑海。 然而,还没等李明川彻底消化完这些修行经验,他脑海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个满是绝望的喊声:“爹,救我。” 李明川听的心里一紧,怎么感觉,这是召嗣的声音! 第127章 威风 云岭县辖域面积比融江县稍大,因距离州府较近,商贸活动频繁。 全县人口有五十多万,比融江县人口多了接近一半。 西蚕妖国虫子分三路入侵四山府。 主要战场分别在千川县、云岭县、岩崖县三个与西蚕妖国有地域链接的县。 其中以千川县的战争最为惨烈。 镇西军第一战就战死三个金丹境,镇西王重伤,均发生在千川县的战场上。 即便如此,云岭县这边的战况依旧不容乐观。 镇西军一退再退,最终在云岭县守城士兵的共同努力下,摇摇欲坠的县城才没有沦陷。 大战开始至今,镇西军和县衙的守城士兵依托高耸的城墙布置阵法,已经连续打退了虫子和妖人的多次进攻。 县城虽然保住了,可是县城外的乡镇就惨了,每天被小股虫子和妖人队伍吃掉和抓走的,不计其数。 十天前,李召嗣刚刚踏入云岭县就被义军拥护,拜了将军。 由于他修习的《龙音功》对虫子和妖人有天然的克制作用,由他带领的队伍几乎连战连捷。 队伍从一开始的三四百人,仅仅十天的时间,已经壮大到了接近五千人。 整整扩大了十倍。 李召嗣也是第一次当将军,没有经验,眼见队伍越来越壮大。 管理成了大问题。 李召嗣想起他爹曾经给他说过,不懂就要向懂的人问,学东西,不是丢人的事情。 于是,他把队伍里明显威望比较高的人集合在一起。 就酝酿出了以杀死虫子和妖人数量作为唯一标准的KpI考核办法。 手底下的伍长,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全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严格晋升。 这个考核办法一经颁布,乱糟糟的义军队伍,竟然出奇的有凝聚力和战斗力。 有给人当了二三十年奴仆,因天生力气大,杀的虫子多,竟然真的当上了百夫长的例子。 有天生就组织管理能力比较强的农民,他带领的队伍杀的虫子多,直接当上千夫长的例子。 ...... 这种不讲出身背景,不看学问,不讲修为,不凭关系,只要谁带的队伍杀的虫子够多,队伍内直接推选领队的考核办法。 让这支奇奇怪怪,大多数还拿着镰刀和铁叉战斗的队伍凝聚力和战斗力爆棚。 仅仅十天时间,就已经将西蚕妖国祸害过的十来个乡镇,全部清理干净。 而且,不担心军粮的问题,因为拥有厨艺精通的李召嗣第二天就解决了虫子肉太臭,难以下咽的问题。 这一波技术突破,让李召嗣在义军队伍里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简直是变废为宝。 随着他们杀的虫子越来越多,根本就吃不完。 他们还生产出了美味的肉干,已经有人开始往巨鼓县兜售了,用卖来的钱再购置武器装备。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李召嗣忽然觉得,当个将军,其实也不难嘛。 这个江湖也不像爹说的那么危险。 爹整天都给我说要低调,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显露我有修为在身。 我这都显露了十天了,还当上了将军,也没见到有什么危险啊! 有能力不显露,犹如锦衣也行,还修炼个什么劲。 爹就是胆子太小了。 胆小鬼是做不成大事的。 堂堂修为深不可测的大高手,被人欺负得这么惨都不敢还手。 我要有爹的修为,那个何有成和曹嵩抓大妹那天我就直接当场把他们全给杀了。 他觉得等他回去的时候,得好好说道说道。 爹一辈子都守着这个家,没跑过江湖,江湖上的道理,还是要跑过江湖的人才有发言权。 脑子里浮现出他爹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样子,他就觉得满满的成就感。 我都是带领五千人的将军了,我说的话肯定比爹说的有道理。 让爹体会一下被他训了十五年的儿子上课是个什么感觉。 除此之外,在不停的战斗中,他的修为境界提升速度竟然开始不对劲了。 因为十天过去了,他才筑基一层。 是的,是才筑基一层。 练气期都是一天升一层的啊,自从到了筑基期,他的修为已经有三四天没提升了。 这让李召嗣很忧愁。 这让他怀疑人生了。 难道我没有修行天赋,是个废物吗? 队伍继续往前清理,今天白天的时候就到了云岭县县城。 整整五千人加入正面战场,镇西军和云岭县的官员都非常高兴。 有他们这五千人的加入,仿佛给满是阴霾的战场打了一记强心剂。 他们是协助云岭县的守城军守西城门。 直到这个时候,李召嗣才发现正面战场也不是外面传言的那么不可战胜。 修为高的妖人,有镇西军的高手单独应对。 他们只需要抵挡蜂拥而来的普通虫子大军。 用上镇西军给的特制武器装备,再配合他的《龙音功》,不过半天下来,西城门这边就已经堆满了虫子尸体。 从西蚕妖国入侵四山府以来,竟然第一次主动停战,虫子大军麻溜往后退了二十里,与云岭县城遥相僵持。 云岭县迎来了首胜,李召嗣甚至觉得镇西军应该带领他们乘胜追击。 然而,并没有,满城都在敲锣打鼓庆祝胜利,整日担忧虫子随时会攻进来的百姓直接高兴得相拥而泣。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云玲县的县衙为了感谢他们,竟然是县尉大官亲自到李召嗣的营帐来请他。 他说:“李将军高义,助我云岭县击退妖军,今日,咱们县令大人亲自设宴,于县衙后院为李将军和诸位义军将士庆功。” 看得出来,云岭县县衙是真的很感谢他们。 堂堂县尉大官,竟然姿态放得很低,对着李召嗣这个十五岁的少年郎一拜到底。 李召嗣被吓得不知所措,他完全没经过这种场面。 他急忙要去扶,就听县尉沈辅奇接着又说:“这一拜,不仅是咱们县的主官对李将军的感谢,还有全县五十万人对李将军的感谢,请李将军务必要受了。” 县尉啊,这么大的官都来拜我来了。 少年人越来越觉得这个江湖有意思了。 当晚,他骑着老黄马,带着手下唯一的一个先天境和四个化气境,在一大队差役的拥簇下,向着云岭县县衙而去。 沿途全是欢呼鼓掌的百姓,甚至有人在大喊:“义军救了咱们全城百姓。” “义军万岁。” “义军万岁。” ...... 此时此刻,骑在马上,走在人群前方的李召嗣觉得,他爹当年考上四山府解元的时候,肯定也和他现在这般威风。 第128章 成长 云岭县县衙对这次的庆功宴很重视,不仅做了满满两三桌的好菜,还叫了舞姬献舞助兴。 十五岁的李召嗣从一进门就被一大群莺莺燕燕晃得眼花缭乱。 耳边全是恭维的声音,县令祁仕伯亲自迎接。 他涕泪横流的抓着李召嗣的手说:“李将军,李大侠,你救了我们全城人的性命啊,本官已经加急给朝廷写了奏报,为李将军请功。” “就是就是,我那犬子,都已经十八岁了,听见妖国攻来,被吓得天天抹眼泪,哪像李将军,小小年纪,已经带起五千多人的队伍,保家卫国,实乃爱国之楷模。” “李将军小小年纪,武艺高强,修为深不可测,不知是哪家的麒麟子?” ...... 祁县令带头夸,一群人本就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辈,好话根本就不重样。 李召嗣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颊从一进门就被夸得红到了耳根子。 晕晕乎乎的,不知不觉,家世背景就被人套了个干干净净。 舞姬妖娆的表演过后,祁仕伯见李召嗣并没有要拉女子陪酒的打算,便宣布开席。 一群人立刻开始对李召嗣和他带来的人逐一表示崇拜和感恩戴德敬酒。 祁仕伯见气氛已经起来,悄悄来到隔壁的一个房间。 不多一会儿,县尉沈辅奇也悄然而至。 祁仕伯说:“连陪酒女子都不叫,我观他看舞姬表演的时候,满面通红,怕还是个雏,连酒桌文化都不懂,我看他应该不是世家背景。” 沈辅奇点头:“不像是装的,融江县也没有姓李的像样人家,我看他说是乔家车行运货的车把式,可信度很高。 应该是得了什么奇遇,走了狗屎运,才修到了筑基期。” 温文尔雅的祁仕伯脸上悄浮起狠色,既然没背景靠山,那就好办了。 他不悦说:“就显得他们义军很能吗?咱们守城军和镇西军都是酒囊饭袋? 城里都叫义军万岁了,你听见了没?” 百姓都喊这么大声了,沈辅奇怎么可能没听见。 他点头说:“那小杂种打得这么狠,要是把妖国的妖军吓跑了,州府大人安排的任务怕是不好完成啊!” 祁仕伯不屑道:“州府大人的任务完不完成无所谓,关键是咱们跑路之前,要把这些年的烂账处理好。 孙大人已经派人传信了,等时机成熟,他会带咱们六个县的所有官员一起跑,他担保咱们不会被朝廷问罪。 玛德,就是要的价钱有点高啊。 妖军要是这么快就跑了,这么多年的烂账,怕不好抹平啊。 你看看镇西军,肯定跟咱们想的一样,明明就只死了十个人,报战损直接是阵亡一百人。 很明显,吃空饷和虚列武器损耗的窟窿,全靠这一仗来填补。 咱们云岭县又不是主战场,居然冒出来个毛都没长齐的李将军来坏我大事。” ...... 正在经历人生高光时刻的李召嗣哪里知道这些。 他被一群老酒罐围着灌酒,整整喝了一个时辰,就算他是筑基期,也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是的,晕晕乎乎。 他悚然一惊,赶忙调动体内灵力去驱散这股酒劲,然而,他本来自成周天循环的灵力,这会儿却感觉运转起来无比滞涩。 这是什么酒啊? 李召嗣大惊,扭头去看,就发现他带来的几个化气境武修已经全都趴桌子上不动了。 唯一的先天境也跟他一样,满脸通红,晕晕乎乎。 豁然,他有重影的视野里,就看见那个先天境的脖子正在剧烈喷血。 随即,脑袋被人拿开,同时,一缕寒芒向他陡然射来。 他根本来不及抽腰间的刀,只能就地一滚,避开那射向他的寒芒。 咦... 房间里响起一声轻咦,就见满脸亲和的沈辅奇如踩阶梯,从那个被砍头的先天境义军身后,一步就来到了半空当中。 他的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温和之色,但是出手却极为狠辣果断。 剑光从上而下,全是光影,瞬间将李召嗣笼罩。 这沈辅奇一看就是先天境。 酒里肯定被下了毒,李召嗣一身修为发挥不出五成。 他胡乱挥刀阻挡,好在慌乱当中吼出了一声龙音功。 沈辅奇的幻影剑光消散,他乘机大喊一声:“黄老救我。” 老黄马应声嘶鸣,眨眼间就冲进房间,一口将李召嗣叼上后背,随即转身就跑。 李召嗣趴在马背上,最后一眼,看见随他而来的几个义军,已经被人乱刀剁成了烂泥。 他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 身后两个身影直接腾空追来,正是祁仕伯和沈辅奇。 他忍不住撕心裂肺的问:“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是的,他带领义军打退了妖军,县衙的大官却要杀他们。 少年人想不明白。 沈辅奇依旧笑眯眯的,抬手就是几缕剑光挥出,看这离体的先天真气,比他当初在龙溪滩看见的那个先天境还强。 耳边风声呼啸,祁仕伯御空飞行,手上术法施展不停,有火球无中生有,不停砸来。 从祁仕伯身体里迸发出来的灵力波动,竟然比他正常的筑基一层还高。 老黄马虽然速度极快,可毕竟比不上天上飞的二人。 不过跑出去了三五个街道,一人一马就被堵在了一个不宽的巷子当中。 “李将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你将死你之际,本官教你一个道理。” 祁仕伯堵在前面,那温文尔雅的样子,像极了满腹学问的教书先生。 “你私自纠集五千人的军队,是抄家灭门的大罪,本官不过是在履行分内的职责而已,没有为什么。” 他说着,身后的沈辅奇已经追到,抬手就又是剑光刺来。 李召嗣眼见前后都被人堵住,他又身中剧毒,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必死之局。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竟然清晰的响起李明川当时给他传功时说的话。 他说:“我的傻大儿,咱们活着,要学会低调啊,给别人低头并不是软弱。 这个世界很危险,须知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显露咱们会武功,知道吗?” 原来,爹说的,一直都是对的啊! 李召嗣绝望了,他想说,爹,我错了。 可是,一张嘴,也许是求生欲在作祟,他直接就撕心裂肺的喊成了:“爹,救我。” 第129章 才来 混大武官场的人都知道,这一声喊意味着什么。 这小子,难道不是他们打探到的那种毫无根基背景的穷小子? 大武朝的官场和军队,凡人做上官的比比皆是。 就像镇西军里武修的炼骨境当兵器锻造监事,管理筑基期和先天境锻造兵器是一个道理。 许晓风一个筑基期能在多方势力当中混得如鱼得水,就算是金丹境,在他面前都得小心翼翼。 那是因为,他们背后,都有你惹不起的靠山和背景。 祁仕伯和沈辅奇这种越是知道其中真谛的,越是知道谋而后动的道理。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搞这一场费心费力的宴请。 就凭他们二人的修为,直接冲义军的营地里强杀李召嗣,也不过是多废些手脚的问题。 过江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背景和靠山的过江龙。 “速战速决,杀了他,以免夜长梦多。 万一这小子真有背景,恐要惹出祸端来。” 祁仕伯大喝一声,双手快速掐诀,几个直径两三米大的火球接连凭空生成,轰轰轰,砸得整个巷子如同火海。 隔得近的房屋,直接燃起熊熊大火。 原本以为妖军退走,能睡个安稳觉的百姓开始惶恐惊叫。 沈辅奇立于空中,手中长剑银光绽绽,抬手间挥出的剑气,轻而易举便切垮了好几堵院墙。 由他先天真气所化的巨剑,起码有三十多丈长,竟是已经进入了先天境中期的高手。 单从这二人的修为来对比,这云岭县不愧是靠近州府的县,单说县尉的修为。 沈辅奇明显比蜈蚣妖假扮的许安臣还要强。 老黄马带着李召嗣在火海中左支右柮,一人一马虽然搞得极为狼狈,但是面对这两大高手的前后夹击,竟然没有受到致命伤。 沈辅奇不再是笑眯眯的样子,神色开始变得凝重:“是匹开了智的妖马,祁大人,能降服开智的妖物当坐骑,此人怕背景不简单啊!” 不用沈辅奇说,祁仕伯是能当县令的人物,在朝中也是有党派和靠山的,自然见多识广。 他再次强调:“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既然做了,就要做绝,只要做得干净,他背后就是有再大的靠山,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是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先是下毒,李召嗣带去的几个义军高手都被他们剁成了肉泥。 现在又将人逼到了这般境地,哪有收手的道理。 祁仕伯全身灵力剧烈鼓荡,面色发白,竟然没再施展火球术法,而是招来一片黑云,以这个小巷子为中心,方圆数百米都被这团浓厚的黑云覆盖。 云里有电光翻滚。 随着他轻吟一声:“神雷现,邪祟诛。” 黑云中滚动的电弧瞬间壮大成手臂粗细,这一次,竟有锁定功能,向着巷子里的一人一马劈去。 李召嗣早已气息奄奄,全身衣服都被烧成了焦黑,这会儿又见头顶这么大的电弧劈来,一颗心直接沉入了谷底,只能哀叹,我命休矣。 很明显,祁仕伯这是动了杀招。 沈辅奇长剑悬于头顶,依旧银光绽绽,直接封锁了李召嗣所有可能逃离的方位。 他同样精神高度集中,锁定李召嗣,巨大剑光跟随雷电,一前一后,当空劈下。 开了智的妖马又如何,先天境没有神识锁定功能,这一次,可是筑基期祁大人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断无再活着的可能。 浓浓的火光照不散头顶的黑云。 巨大的电弧和剑光在李召嗣瞳孔中无限放大。 然而,就在即将要劈到李召嗣身上,最多不超过两尺距离的时候。 空荡荡的空气当中,竟然突兀的出现一把锈迹斑斑的黑剑。 黑剑自然不会凭空产生,而是来得太快,给人一种撕裂虚空,凭空出现的感觉。 黑剑先是承受了巨大电弧的一击,随后又和天上劈来的巨大剑光撞在一起。 一阵刺耳的噼啪声和叮当声响起,悬浮在李召嗣前方的黑剑纹丝不动。 祁仕伯还好,只感觉大脑一阵剧痛,附着了他神识的电弧凭空消失,神识好像被人一剑斩去了一部分。 沈辅奇却是直接承受了黑剑的反震之力,竟然直接就喷出了一口黑血。 体内数根经脉直接崩断,先天真气运转不畅,直接掉落火海当中。 “是谁?” 祁仕伯忍受着大脑的剧痛,立刻抬头向天上看去。 霎时,一道金光直接穿破他头顶的黑云,快得他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全身灵力神识,好像都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直接失去了知觉。 那道金光落入火海之中,才缓缓显现出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身影。 随着他的身影显现,就见他抬起一只手,随手一抓,满巷子的火焰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顷刻间飞入他的手掌当中。 那手掌明显不大,却能将所有的火焰全部装下。 大火被扑灭,那个身影才一步步向着李召嗣走去。 那男子个子不高,不过一米七左右,眉间已经开始有皱纹,神色间有着岁月的沧桑。 可,就是这不高的个子,在此刻的李召嗣眼中,却宛如山岳般伟岸,他的眼泪宛如决堤的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 他哭着,有气无力的说:“爹,你怎么才来啊!我都要被人打死了。”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活脱脱一个被人欺负了,回家找爹撑腰出气的熊孩子模样。 李明川看他一眼,又看看毛都被烧秃了好几片的老黄马。 他抬手将悬于半空的黑剑缓缓收入木棍一样的剑鞘当中。 这才缓缓说道:“我给你说的话,全当耳旁风了吧。” 话里带着几分训斥。 训归训,李明川还是给他注入庞大的灵力,瞬间将他体内的毒酒清除干净。 见李召嗣已经能自己调用灵力恢复伤势,他又是两巴掌扇他后脑勺上:“出门的时候是怎么教你的,叫你低调,低调,你就是这么低调的?” 李召嗣自知犯错,也不接这话题,而是认真的盯着李明川手里的剑,他说:“这不是咱家的锤衣棒?” “想要?” 李明川感觉这娃脑子比以前灵光了,都知道岔开被训的话题了。 看来,闯这个江湖,还是有成长的。 随即,他直接就将手里的清廉剑向他丢了过去。 “只要你玩得动,就送你了。” 李召嗣伸手去接,却不料,刚一入手,连人带马,直接被压到了地上起不来。 李召嗣大惊,连忙运转灵力,坚决不能被老爹小看了。 然而,运转了半天,一人一马还是爬地上动不了。 我可是筑基一层,竟然连老爹的剑都拿不起,这得多重啊! 李明川看得想笑。 哪里是李召嗣拿不起这剑,是妖物驮不起清廉剑啊! 问题是出在他坐下的那匹老黄马身上。 当初,可是连千年金丹黄鳝老妖都拿不起这清廉剑的。 他一把将剑拿回来,鄙视之:“啥也不是,连把剑都拿不动,还敢跟人动手。” 第130章 不问 李召嗣震得脸都红了,也确实是拿不动。 老爹都说把这宝剑送给我了,可是我自己不中用啊。 他又羞愧的低下了头,仿佛回到了之前十几年的相处模式,他缩着头等着老爹训他。 李明川笑着将他拉起来,又仔仔细细的帮他拍干净了身上的灰。 随即,又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一丝不苟的给他穿上。 李明川做得很仔细,仿佛两辈子照顾孩子的记忆在这一刻重叠。 他破天慌的没继续唠叨,而是问道:“外面过得不开心,要不回家吧? 你娘天天念叨你,我送你回去?” 外面过得不开心,要不回家吧? 没有责怪,没有训斥,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的关心。 十五岁的李召嗣没离开融江县之前,总觉得老爹的碎碎念有点烦,总把他当成小妹那样的小孩子对待。 十五岁了耶,好多家庭十五岁的都成婚了,已经是大人了,怎么会什么都不懂嘛。 可是现在,他又听老爹这碎碎叨叨的话,就莫名的觉得温暖,心都跟着发颤。 他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了,哽咽着说:“爹,我回不了了,我回不了头了啊!” “怎么会回不了头,是谁欺负我儿?” 李明川大惊,记忆中,这个闷头闷脑的大儿子,不管他怎么训,还是在外面被人打成了猪头,都从没见他哭得这么伤心过。 这是闯了多大的祸事,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事情? 李明川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像头护崽的雄狮。 他正准备细问。 然而,他的神识感应当中,正有两股强大的气息从西面和北面两个方向同时向这边飞来。 连金丹境都出动了吗? 敢欺负我儿,吓得我儿连家都不敢回了。 好一个云岭县,水难道比融江县还深? 融江县我一战杀了三个金丹境才消了气,我大不了,在云岭县再杀三个金丹。 一股无比巨大的威势从他身体瞬间迸发而出,敢动我儿,拿命来吧! 这种感觉,恐怕只有当了父亲的老男人才会深有体会。 当孩子在你面前委屈得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完全是比你自己受到欺辱还要愤怒。 他运转金光术,直接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李召嗣视野里。 随即,就见明月高挂的云岭县上空,突然出现一个凝成实质的巨大手掌。 随着那巨大手掌拍出,轰隆一声,那个从西面飞来的身影,好像是被拍的蚊子,又迅速退了回去。 立刻有声音传来:“前辈,误会,都是误会,我感应到城中有练气士战斗,只是想来看看情况,我乃镇西军主将吕长宗,还望前辈不要误会。” 李明川正在气头上,他没有回应这个声音,而是看向东面的方向,怒声涛涛:“我不管你们是谁,谁再敢过来,就吃我一剑。” 他声音落下,空气当中,方圆数里的灵气都快速向向他汇聚,黑剑发出阵阵惊鸣。 剑身迅速暴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把起码数里长的超级巨剑。 单从展露出来的威势来看,什么先天境的几十丈离体真气,跟他相比,简直是大象和蚂蚁的区别。 这要是砍到云岭县的县城里,恐怕最多三剑就要把县城一分为二。 简直恐怖如斯。 这是李明川刚刚才升级的《七式开天剑法》的第一式碎山河。 这一剑,完全是这门剑法的威力。 若是能唤醒清廉剑的剑灵,再有清气加持,李明川觉得,他这一剑,定能上斩妖魔,下斩九幽。 当然,他现在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思考这么多。 他不管来的人是谁,都不介意试一试这个同样用三十万正义值升级来的功法的威力。 要知道,之前的李明川有明显的短板,身法和攻击手段不多。 现在他的,可完全已经发生了质变。 如果说他之前能打1.3个赵臣,那么,现在的他最少能打1.5个。 最少,打不过也可以随时跑路。 这也是为什么李明川明明感觉到有两个金丹境靠近,也敢毫不犹豫冲上来的原因。 超级巨剑横亘天空,东面飞来的那个身影也迅速退了回去。 同样又有声音传来:“前辈,晚辈同样也是镇西军的主将,没有要冲撞前辈的意思,只是想来看看是不是西蚕国的妖人。” 李明川冷哼一声:“看清楚了就给我滚,镇西军,丢地丢人的玩意儿,你们是怎么有脸说出这三个字的,人族的老祖宗都为你们蒙羞。”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不知是镇西军的那两个将军真的体会到了李明川这句话里的羞辱。 还是觉得打不过他,暂避锋芒,两个飞回去的身影再没有声音传来。 李明川再次回到那个弥漫焦糊味道的巷子。 先天境的生命力比化气境还顽强,被黑剑镇断了经脉,又从上百米高空当中掉下来的沈辅奇依旧没死,这会儿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无比难看的又挤出了那副标志性的和蔼笑容,告罪道:“前辈,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啊。 李将军要早说是前辈您的儿子,晚辈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对李将军不利啊!” 他姿态放得很低,一如之前请李召嗣赴宴的样子。 他是真的怕了,连跑都不敢跑。 他心想,这人实在太强了,根本就没对我出手,仅仅是一把剑的反震之力,我堂堂先天境中期的高手,就直接失去了战斗力。 镇西军的金丹境主将都被一巴掌扇的不敢现身。 这得是多高的修为啊。 李明川根本就不看他,多说一句话的心情都没有,只是随手一巴掌就将他脑袋拍得稀烂。 随即,他拖着依旧还昏迷着的祁仕伯就缓缓往外走。 李召嗣不明所以,牵着老黄马跟在他身后,问道:“爹,咱们现在去哪里啊?” 李明川侧身让他走前面:“杀人去啊,我的傻大儿都让人欺负成这样了。” 李召嗣突然觉得他一向很老实,很怂的老爹,好像变了,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他问:“爹,你都没问问,是不是我做错了事情,就直接去杀别人啊!” 李明川道:“这事儿不用问,就算是你错了,老爹也要把欺负你的人杀干净。” 李召嗣又哭了:“爹,下辈子我还做你儿子。” 第131章 叛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短暂的惊叫过后云岭县县城又恢复了黎明前的沉寂。 一连多日笼罩在妖军随时会攻进城的恐慌气氛笼罩下的百姓,难得睡了个好觉。 云岭县县衙,上百个差役按照上官的命令杀了李召嗣带来的五个义军高手,他们已经等了很久,还是没等到追出去的祁仕伯和沈辅奇回来。 毕竟是涉及到五千义军,不是小事情,参与了这个事情的人,一个都没敢走。 这要是让李召嗣给跑了,真把义军逼反了,他们县衙加守城兵也不过才一千多人的云岭县,承受不了义军的怒火。 捕头已经在大门口焦急的探头看了好几次了,可直到月光都已经消失,长长的街道彻底陷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依旧不见祁仕伯和沈辅奇归来身影。 圆满的办好一件差事,原本是等着上官回来嘉奖。 可是,这越等,就越觉得心里没底。 甚至,开始有恐慌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一大群衙役已经在开始窃窃私语。 “两位大人不会让人给给跑了吧。” “这可如何是好,我想回家,带着妻儿跑路,我就一个儿子,才九岁,我不想绝后啊。” “五千义军啊,祁大人是怎么想的嘛,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问题是人家义军,自从到了咱们云岭县,一直安分守己,还帮咱们打退了妖军,大人们为何要害人家嘛。” ...... “住嘴。” 眼看话题已经越说越偏,连祁仕伯和沈辅奇都有人敢指责了。 老得背都驼了的主薄站出来呵斥。 云岭县的主薄已经九十有三,年轻时也是个化气境的武修高手,因迟迟没突破先天境,这才身体机能下滑,老态尽显。 人老成精有个好处,比年轻人更沉得住气,也更能明辨局势。 如今,他们县衙已经杀了人家义军五个高手,没有回头的余地。 而且,祁仕伯和沈辅奇这么久了都还没回来,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人还没杀掉,还在追。 要么就是他们两个也折义军手里了,义军杀来县衙,是早晚的事。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有个事情,都必须要做了,不能等到天亮。 他老脸上涌起一丝果决,下令道:“带上火油,趁夜烧了义军的营帐。 宋捕头,你去联系一下镇西军,若是义军造反,还请他们协助镇压,事成之后,云岭县必有重谢。” 不得不说,若是李明川此刻在这里,也得给这个老主薄点个赞。 这番决策,绝对是他们这群人现在最正确的选择。 人群里焦急得来回踱步的宋捕头转身就跑。 然而,他刚刚跑出大门,又神色凝重的握着腰刀,一步步退了回来。 那张肥肉抖动的脸上,全是恐惧之色。 随即,众人就听见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若有若无的传来。 马蹄踩在石板上的每一个蹄声,都仿佛踩在每一个人的心跳上。 令人恐惧紧张到窒息。 马蹄声来了。 满院子的人都知道这个马蹄声代表着什么。 那个年轻的李将军是一匹老黄马救走的。 祁仕伯和沈辅奇败了。 街道深处缓缓有人影走来。 走前面的果然是那个年轻的李将军,他牵着一匹老黄马。 只是,那个年轻的李将军身后,还跟着一个两鬓斑白的男子。 那男子手里还拖着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有眼尖的人已经看清楚了,那个被拖地上的人,正是他们温文尔雅,进士及第,饱读诗书的县令祁大人。 宋捕头想都没想,扭头就大声喊:“跑,快跑。” 上百人的人群好像受惊的麻雀,顿时开始四散奔逃,有翻院墙的,有直接冲正门的。 可惜,无一例外,只要冲出了后院范围的,全都脑袋落地,尸首分离。 不过两三个呼吸,就死了三四十人。 剩下的人直接就不敢逃了,吓得屎尿齐流的人比比皆是。 那牵马走前面的年轻人根本就没往这边看,而是回头问他身后的中年男子:“爹,我这一手赵家飞刀可还能入你的眼?” 李明川听得眼皮直跳,好家伙,满打满算,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练到了跟他LV3一个等级的水平。 当初,他摘桃树叶杀人,跟现在的李召嗣施展的赵家飞刀,如出一辙。 年轻人飘不得,他摇头说:“没你元普叔厉害,还需要努力。” 这不是假话,赵元普对赵家飞刀的理解,确实比他还深入。 反正话里的意思你自己品,你连你元普叔都比不上,还来跟你爹比? 李召嗣又被打击了。 少年人自从出融江县以来,还是第一次动手杀人,之前杀的都是虫子。 他有些担忧,又回头,问道:“爹,咱们真的有必要杀这么多人吗? 我们只是守护家园的义军,不是造反的叛军。” “是啊,你们是义军,你们帮助朝廷打退了西蚕妖国的妖军,可是朝廷说你们是叛军啊!” “那怎么办?” 李召嗣是真着急了,他的一举一动,关乎五千义军的生死。 少年人自从亲眼看见那五个义军死在他的面前。 已经没觉得五千人的将军是多么的威风了,而是感觉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李明川笑着拍他的肩膀:“还能怎么办?”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看向黑漆漆的天空:“既然,朝廷都说你们是叛军,那就叛了呗。” 李召嗣大惊:“爹,我们什么都没有啊,拿什么造反?这是送死。” “你还知道这是送死啊!” 李明川都无语了,你个愣头青,从你傻愣愣的当这个队伍的将军那天开始,你就已经在送死了。 “你以为,将军是那么好当的吗?” 李明川也不好训斥了,只能语重心长的继续说:“我的傻大儿,爹送你句话,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已经走上这条不归路了啊。” 他们二人一路闲聊,满院子的衙役已经被死亡气息笼罩得几乎窒息。 等他们二人在大门前驻足,老得眼睛都泛黄的主薄却依然不动如山的站在那里。 他迎面第一句就话就说:“其实,我们也一直都想造朝廷的反了,李将军,收下我等吧,我等必辅佐李将军成就不世之功。 甘为李将军马前卒。” 李召嗣激动了,一呼百应啊,造反这么简单的吗? 他扭头去看李明川。 就见李明川抬手一拍,直接将这老头拍成了烂泥,口中还在喃喃自语:“你他玛德,把老子当三岁小孩子哄呢。” 第132章 信息 融江县能形成现在这种暂时的正义秩序,是李明川一步步杀出来的。 从帮派到权贵,从主薄到州府别驾,这种震慑是慢慢形成的。 云岭县和融江县的情况不一样,不是一夜之间将主官杀光,就能形成新的秩序。 他没得选择。 这个烂透了的修仙界,要建立正义的秩序,每一步都必须踩着鲜血淌过。 李召嗣不愿放弃这支义军跟他回李王乡。 现在云岭县的主官又被他团灭,这是个死局。 这支义军逃不掉被定义为叛军的结局。 那就没有办法了。 该叛,那就叛吧。 因此,李明川只能带着李召嗣将所有人都杀干净。 造反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方方面面,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没有办法,这个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清理县衙只是第一步。 还要打破县城里几百年形成的权势格局。 李明川这个老父亲简直操碎了心。 有罪得公审,是真的公审,不是钱桂那种玩弄人心的公审。 律法,民生,商贸,赋税。 一连写了三天,李明川觉得他的白头发都又不知道白了多少根。 造反就是造得这么光明正大,这么轰轰烈烈。 帮李召嗣做这些只是一个方面的原因。 他之所以在局势这么复杂紧急的情况下,还硬生生在这里待了三天。 他主要还是想看看镇西军是个什么反应。 万一镇西军也调转枪口要来攘外必先安内。 他李明川也只有自私一把,带着他的傻大儿跑路了。 至于那五千义军,该对不起就只有对不起了。 既然愿意走上这条不归路,就应该预料到失败的后果。 李召嗣可以博,因为有他这个随时都可以晋升金丹境后期的老爹做靠山。 三天过去,加上融江县的清廉也是正义,李明川整整获得了正义值。 这里面,除了有云岭县杀人和建立新的秩序所得,还有他冒险击杀了一只西蚕妖国金丹境妖人所得。 西蚕妖国妖人的特长是制造幻境的能力很强,防御也强,而且不容易杀死。 就像李明川之前在李王乡杀的那一只一样,只要有一只分身跑掉,它还会卷土重来。 李明川也发现了,同境界的修士,虫子妖人的神魂之力强得可怕。 应该是这种开智了的妖人,三魂起码有两魂是比人类强的,再加上它们通过寄养神魂的方式把短板补齐,在神魂这一方面,就明显强于人类修士了。 这一战,要不是李明川有《通幽眼》相助,他还不一定杀得死对方的金丹境初期虫妖。 打不死,防御强,分身多,神魂方面的攻击特别强。 这也是为什么对方一只金丹境巅峰的妖人,竟然敢偷袭元婴境鱼妖的原因。 原本因为升级术法见底的正义值,又瞬间来到了。 最多五天时间,李明川觉得,他单靠融江县和云岭县反馈的正义值就能直接晋升金丹境后期了。 然而,就在李明川又写完一卷精简版的律法之后,他突然感应到他的储物袋中有好几张通讯符在剧烈震动。 他拿出一张注入灵力,是赵灵珠的声音:“风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灵珠这几日彻夜不眠专研风哥哥创作的《醒世神曲》,又做出了新的曲子,期待与风哥哥共参乐理大道。” 神他玛德《醒世神曲》,李明川无比确定,他那天拿错了,就是拿的《巨龙翻江.五次不倒功》给她,她竟然彻夜不眠的专研,也确实是勤学好学之辈。 他直接已听不回。 放回去,他又拿出第二张注入灵力,是陈娇娇的声音。 这一次,声音很急促,还带着几分关心:“许晓风,你跑哪儿去了,上级联系不上你,都联系到我这里来了。 喂喂喂,你可别死了啊,老娘再也不想守活寡了,本宫这辈子跟定你了,我也是为了你才加的夜盟。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卧槽,这是偷q偷出了真爱吗? 李明川再次已听不回, 放回去,又拿出一张注入灵力,这次是个低沉的声音,带着浓烈的责备:“许晓风,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西蚕妖国三个县都还没占领。 本官最后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大武朝如果还有四山府存在,你提头来见。” 我日,这个应该就是陈娇娇说的上级了。 李明川不敢怠慢,赶忙用许晓风的声音回了过去:“大人,一切顺利,三个月内,保证完成任务,到时候额外再给您孝敬五万两银子。 如今四山府大乱,正是发财的好时机,遍地都是钱。” 他本来还想说再给调拨几个金丹境高手过来。 想了一会儿,还是算了,夜盟在四山府应该是有金丹境高手的,只是不知道躲哪里的。 他储物袋里几十张传讯符又不敢随意联系,万一穿帮了就玩砸了。 他只能随机应变,等着夜盟的人来联系他,特别是那种重量级的。 毕竟主动联系的时候一般都有事情,戒备心比较低。 搞定了这个上级,他又拿出一张再次注入灵力,里面是个老男人和蔼的声音。 这个声音他之前听过,那个叫他小许的官员。 他说:“小许啊,你在哪里,尽快来州府衙门一趟,本官有要事与你相商,云岭县已经有义军造反了,西蚕妖国到底行不行啊? 如果不行,总督大人准备调兵来平叛了。” 我日,好快,才三天时间,连总督衙门都已经得云岭县有人造反的消息了。 这个事情不好办了啊。 听这话里的意思,没提镇西军? 李明川很头大。 这就很大武了啊。 妖国攻打,不闻不问,义军造反,直接是总督派兵镇压。 这还玩个屁啊。 看嘛,冲动要不得啊,还是应该像李王乡一样,在衙门混个番号,悄悄苟着发育才是正道。 李明川急得脑门直冒汗。 怎么办,怎么办? 他想了想,转换思路,用很大武的立场回答:“这就回来,大人,千万别叫总督大人调兵过来啊,这是咱们发大财的机会,总督大人派人来是平叛的吗? 肯定是来光明正大抢钱的,都是咱们兜里的钱啊,您舍得送,我还舍不得送啊。” 对面很快回答:“小许,本官就喜欢你这一点,脑子灵光,快来州府衙门议事,本官这就给总督大人回复,四山府没人造反。 就是镇西军拉跨得很,云岭县已经丢了。” 好嘛,终究是镇西王承担了所有。 第133章 醒来 李明川又详细交代了许久,给了传讯符,就连他身上穿的护体宝衣都拔下来给李召嗣穿上了他才再次出发。 他不仅要去州府衙门,还得去镇西军里好好待着,万一镇西军要调头来剿灭叛军,他也好给李召嗣通风报信。 问题的关键是他这个督军好像只是镇西王给任命的,不是朝廷任命的那种逼格满满的督军,只有查间谍这个权利,连军机大事都没资格参加。 他之前在镇西军里待了几天,连人家镇西军每天的攻防变化和人员调遣都没人请他参加议事。 这令李明川很失望,太高估了许晓风在镇西军里的地位。 综合他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许晓风这个督军在镇西军里还没有在州府衙门吃得开。 值得一提的是云岭县这边的妖军因为他杀了一只金丹境妖人,西蚕妖国的大军又往后退了五十里,这边的战事应该短时间不会糜烂。 只要把州府和镇西军稳住,李召嗣这边还有机会发展一波。 李召嗣这支队伍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没有高手坐镇,这是个很致命的问题。 啰啰嗦嗦又交代了半天时间,李明川才召出飞舟再次向巨鼓县飞去。 长路漫漫,即便到了云岭县,都还要飞一个半时辰,于是,他又开始参悟功法打发时间。 他觉得他毕竟是个天才,万一自己参悟也能升级,可就节约正义值了。 与此同时,就在李明川做梦自己参悟也能升级各种术法的时候,镇西王府深处。 经过半个月的修养,镇西王的伤势总算是稳定了住了,可惜境界还是停留在金丹境中期。 关键是还要时不时就昏迷。 情况一点都不乐观。 因此,他这半个月才以养伤为由,压根儿都不敢露面,怕消息泄露了,影响镇西军作战的士气。 之前的西蚕妖国那一战,他简直是倒霉透顶了。 他原本是金丹境巅峰,无限接近元婴境的实力,镇守四山府五百年来,和西蚕妖国也时有交锋,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即便不敌西蚕妖国的高手,他也可以借助御妖大阵全身而退。 坏就坏在他的不死身是当天下午被人斩的,神魂相当于被人砍去了一半,境界当时就掉到了金丹境中期。 和西蚕妖国的战斗是晚上打的,虫子妖人最擅长神魂攻击。 他神魂没被人斩之前还要借助御妖大阵才能和对面五五开。 这神魂都少了一半,根本就没办法打。 要不是那天晚上西蚕妖国那边突然喊什么大巫师没了,主动放弃了大举进攻的势头,他赵炫估计已经以身殉国了。 此时此刻,镇西王府地下深处,赵炫闭关的暗室当中,包括赵炫在内总共坐了十三人。 其中,有包括赵臣在内的四个金丹境太监,王妃杨文蓉,以及赵炫的七个子嗣。 连王府几百年来招揽的客卿都一个没叫。 很显然,这几个人才是赵炫真正信任的心腹。 赵炫趁他还清醒着,问道:“文蓉,如今外面战事什么情况?” 虽然已经几百岁的老太婆了,但是杨文蓉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依旧姿容艳丽,风姿色正盛,水润润的。 赵炫闭关养伤期间,镇西军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在打理。 她说道:“形势很不乐观,十二万镇西军,三县作战,目前只有云岭县的县城还没丢。 千川县和岩崖县的县城已经丢了,一退再退,相比王爷受伤之前,千川县又退了五十里,岩崖县退了七十里。 再退下去,六个县的四山府,就直接丢一半了。” 随着杨文蓉说完,整个密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特别是赵炫的六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从小就锦衣玉食,高高在上惯了的,根本就没经历过这种大事情。 心中焦急,又无可奈何。 皇族又怎么样,大难临头了心里一样怕,一样的慌。 关键是,都这个狗样子了,他们老爹竟然还没叫他们镇西军撤退跑路。 泱泱大武,没了一个四山府,后面还有很多四山府的嘛,总有他们镇西军的立足之地。 他们想要跑路的心情已经写在了脸上。 年龄最大的长女赵清慈虽然已经四十岁了,筑基五层的修为,可看面相和神态,嫩得跟普通人家的十八岁少女没啥区别。 她试探着说:“爹,你现在不复巅峰的实力,要不咱们以退为进,先避其锋芒,退往后面的昌兴府,等您恢复了实力,咱们镇西军再杀回来。” 赵炫闻言,看都没看赵清慈一眼,而是问旁边的王府老忠仆。 他问:“赵臣,张将军那个侄儿查的间谍查得怎么样了,镇西军有那些人通敌叛国,把名单给我。” 赵臣听得冷汗直冒,心说,王爷,你说的不就是我吗,镇西军的阵法弱点全都是从我这里泄密出去的。 而且,你叫我和许晓风两个真间谍,去查假间谍,啷个查得出来真间谍嘛。 问题是我的巨龙还没回来啊,我搅得春水湿罗衣的伟大梦想还没实现啊。 王爷,对不起了,你别怪老奴,老奴也是有苦衷的。 他心一狠,为了搞到御妖大阵,只有拼了。 他认真说道:“很多人都有嫌疑,其中嫌疑最大的是冯进和张易安。” 没办法,这两个把他裤子都扒干净了的老逼登,太监就是这么记恶如仇。 他等了半晌,见赵炫没说话,接着又说:“老奴和张督军谋划了一计,能快速抓到间谍。” “哦,说来听听。” 赵炫说。 赵臣道:“王爷将御妖大阵的布阵详解给几位将军,肯定有人会冒头。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肯定能抓住间谍。” 为了拿到御妖大阵,召唤他的巨龙回家,赵臣也是豁出去了。 赵炫昏沉沉的模样,又是半晌不说话。 等他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却又莫名其妙的看向了屋子里最边上的赵月华。 他问:“月华,那个融江县那个李明川,很有过人之处吗?” 莫名奇妙,完全是莫名奇妙,前面都在谈军机大事,怎么话题转得这么突然? 王爷怎么就问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听说过的名字。 第134章 发展 满屋子的人全都把视线集中到赵月华身上。 赵月华被看得很紧张,裙角都被她扯烂了,心想父王怎么想到这个李明川了嘛。 那位很有可能是隐藏的四山府第一高手啊。 问题是前两次我在李前辈那里都相处得很不愉快,以咱们镇西王府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惹不起这尊大神啊。 父王是要干什么,可别把咱们镇西王府往绝路上带啊! 赵炫看她久久不说话,慈祥笑道:“你那些小把戏就别在本王这里装了,上次你回来,虽然为两个人请功,但是本王听得出来,你真正想讨好的,是那个李明川。 说说吧,此人有何过人之处,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的讨好。 提醒你一下,上次的请功申请被内阁驳回之后,本王已经查过此人了,十七年前,是四山府的崔家在搞鬼,害他被朝廷剥夺功名。 此人在融江县县衙做书办十六年,一直逆来顺受,胆小怯懦,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完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 “父王已经查得这么清楚了吗?” 赵月华震惊。 看来,活了几百年的老头子,确实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她已经这么小心了,还是被发现了端倪。 在场之人,除了赵月华紧张,其实还有赵灵珠也很紧张。 她脑海里也浮现了融江县的不好回忆。 她堂堂筑基期,在那个住破烂巷子,穿着满身补丁长衫,还两鬓斑白的男子面前,竟然连灵力都运转不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将她的手臂给砍了下来。 那种恐惧和绝望,吓得她脸都白了,那人就是一个伪装的恶魔。 赵月华无奈。 现在这种情况,她被逼得不说都不行了。 她低声说道:“父王,那是个咱们镇西王府也惹不起的前辈,若非万不得已,咱们还是不要去招惹他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恳求和恐惧。 嘶... 镇西王府都惹不起的存在吗? 在场六个金丹境,四个中期,两个初期,外面还有征战的九个金丹境高手都惹不起吗? 简直就是笑话,小小四山府,还有镇西王府都招惹不起的人吗? 特别是以赵臣为首的四个太监,对赵月华的话完全是嗤之以鼻。 但是,一想到这话是出自他们的主子,赵月华之口,他们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可信度直线拉升。 赵炫揉着昏沉沉的脑袋,好像是在努力不要晕过去。 杨文蓉那张集水润、高贵、干练、成熟、美貌于一体的脸上柳眉皱起。 她十分善解人意的接过话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的形势,若是没有外援,咱们镇西军败退是早晚的事。 我有一计,可让此人为我镇西王府所用。” 赵炫点头:“有道理,王妃继续说。” 杨文融说道:“一方面,咱们再次给那个李明川上奏请封,内阁定然不允,咱们就再请,而且要一次比一次请封的官更大,县丞、县令、知府。 如此一来,内阁定然会觉得此人必有过人之处,将此事告之崔家。 崔家和李明川有断前程之恨,崔家定会紧张,必会派出高手暗杀此人。 此人若真有月华所说的那般高深修为,便再也藏不住了。 以大武朝文官集团的行事风格,必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李明川即便有通天的修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而且,他也不可能时刻守在他家人身边。 整个四山府,能保他家人安全,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咱们镇西王府。” 说到这里,杨文蓉声音停了一下,环视众人,见赵炫点头,她继续又说:“另一方面,咱们以战事需要为由,现在就发布招贤令,不问出身,不看背景,只要战事一刻不停,咱们就召贤不停。 你们说,要是你们是那个李明川,被文官逼得走投无路之下,为了家人的安危,来不来咱们镇西军任职?” 果然不愧是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蓉王妃啊。 即便未给赵炫诞下子嗣,王妃之位依旧稳如泰山,不是没有道理的。 特别是赵月华等人一干晚辈,简直自愧不如。 最后,赵炫总结发言:“第一,镇西王府内,本王未死,不准提撤退之事,以免乱了军心。 第二,御妖大阵是我军的核心秘密,不准用来查间谍。 第三,关于李明川之事,按王妃之计执行。” 说罢,赵炫已经摇摇欲坠,众人立即散去。 赵月华和赵灵珠走到最后,二人都面色不好看。 赵月华说:“七妹,这明显就是针对李前辈的一个圈套啊,要是让李前辈知道了,怕是对咱们王府不利啊。” 赵灵珠点头:“是啊,一定不能让那个李明川知道了。六姐,你快去给其他人都说了一下。免得以后那个李前辈又拿我出气。” 赵月华如梦初醒,赶紧找人去说保密的事情去了。 赵灵珠见她走远,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赶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传讯符,注入灵力。 她娇声说:“风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父王刚才说到融江县的那个李明川了。 风哥哥,我给你说啊,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哦。 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哦。 那个十七年前被剥夺解元功名的李明川,修为极高,你没事儿别去招惹他哈。 风哥哥,你听见妹妹说的话了吗?” 李明川正在飞舟上参悟功法,虽然还是没什么进展,但是他对自己的天资有绝对的自信。 等他感觉到储物袋的通讯符震动,拿出来一听之下,差点没吓得飞舟都掉地上摔个稀烂。 玛德,我隐藏得这么好,现在连赵炫都知道了。 早知如此,还是应该当初在泥瓦巷的时候就直接把赵月华和赵灵珠给杀了。 那会儿杀的话,应该查不到我身上来。 李明川无比后悔时,看来到了巨鼓县,只能以身侍虎,搅弄一下春心荡漾的赵灵珠才能问清楚具体情况了。 不多一会儿,又有传讯符震动了起来。 这次是那个死太监赵臣的声音,他的夹子音带着哭腔:“许大人,我弄不到御妖大阵的图解了,你能不能先把黄龙的龙髓筋给我,我的巨龙着急回家。” “你在想屁吃。” 李明川想也不想就拒绝。 赵臣很着急:“现在还有唯一的一个办法能搞到御妖大阵了。” “什么办法?” “你赶紧去把融江县那个十七年前的四山府解元李明川发展成夜盟的人,王爷要重用他,他有机会拿到御妖大阵。” 第135章 四要 连着两个传讯都提到了我的名字,看来赵炫有专门针对我布置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百密一疏啊! 看来赵月华的什么保证都是骗人的,下次还是直接杀了干净。 这不符合他苟到无敌再冒头的预期。 赵臣那个废物,连个御妖大阵都弄不到手,还是赵炫忠心耿耿的上百年的死忠粉,业务能力严重拉垮! 看来也没多大用了,得找机会将他弄死才行,不然早晚许晓风这个身份也要从他那里暴露。 陈娇娇没传讯来,看来这次的王府议事没叫她参加,这个恋爱脑每天就想做身体愉快的事情,地位跟在乔家的柳如烟没什么两样。 关键是还喜欢玩角色扮演,戏份太多,李明川精力和她瞎耽误功夫。 看来也得找机会弄死,不然也是个定时炸弹。 恩,现在看来,最有作用的是赵灵珠了。 这个女人能参与到王府的核心圈子,得把关系更深入一步才行。 关键是,这也是个想情窦初开了的女人,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怕是经不起修行了《极乐无极功》的小年轻折腾啊。 李明川很惆怅,越发感觉到专业不对口的艰难了。 年轻的时候要是多经历一些事情,多学点本事傍身,也不至于现在到用的时候抓瞎。 好在李召嗣给的功法里有一门《三指碎魂术》,到时候实在不行,只有从神魂上下手了。 不管能不能过关,也是一个保底的办法不是? 长达一个半时辰的飞行,巨鼓县巨大的轮廓终于缓缓出现在李明川的视野里。 从高空俯瞰,这个巨鼓县还真的像是一个十分巨大的山鼓。 像是一座巨山被人从腰间用无上法力削平,又像是本身就是一个两头齐平的巨大石鼓,被人搬了放在这里的。 巨鼓二字起得十分贴切。 不愧是州府衙门的所在地,距离老远,李明川就已经看见人流如织,四大城门进进出出的人根本不能计数。 人的生命力之顽强,实在令李明川惊叹,这么一个黑暗的修仙界,强者和妖怪杀人、吃人如喝水一般简单,竟然还有这么多普通人存在。 这个世界真正的诠释了什么叫人命如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李明川的飞舟没有径直飞往镇西军的驻地。 为了防止陈娇娇和赵灵珠得到他回来的消息又要来找他。 他在城门外就降了下来,随后跟着进进出出的人流大军,直接向着州府衙门而去。 他也不怕会穿帮,进不去州府的大门。 他来到州府衙门,守门的官差阻拦。 他直接挺着胸脯,摆出一副大人物的样子就说:“快去给你们大人通传,就说许晓风求见。” 果然,这个话术很好用,官差进去通报了没一会儿,就小心翼翼的将他领着往后院走。 来到一个安静雅致,还燃着熏香,弥漫着袅袅青烟的房间坐下,差役还贴心的给他上了茶。 从飘荡出来的气味来看,用得还是极品好茶。 看看,这就是座上宾的感觉。 没过半盏茶的时间,门外就走来一大群州府衙门的官员,领头的是一个须发全白,神态温和,像个老神仙的男子。 李明川赶紧对这人使用了利已甄别。 顿时,一行信息出现在李明川脑海里:“孙高义,四山府知府,筑基境巅峰,两百一十岁,他已经服用过延寿的宝药。 现在最想得到西蚕妖国的黑蚕玉髓汁,再延寿五十年,想以此冲金丹境,结丹成功,寿数可达五百年。 此外,孙高义为官百年,属于吏部侍郎秦书远一派,他官位稳如泰山,不担心四山府沦陷。 他还有文官名垂青史的梦想。 与夜盟若即若离。” 恩,升级到LV4的利已甄别不仅一天可用次数变成了3,而且李明川还发现每次甄别的信息变多了。 李明川很满意。 甄别出来的每个信息都很利已,这个系统简直是潜伏间谍的神器。 有了这么详细的信息,李明川就更不怕穿帮露馅了。 “小许啊,你总算是来了。” 孙高义刚一进屋,直接就亲切的拉着李明川的手拍了又拍,亲切得宛如挚友血亲。 这种官场老油条,可千万别被这种小把戏给骗了。 老而不死即为贼,李明川又不是李召嗣这种未经世事的少年郎,才不会被孙高义这些许小手段弄得找不着北。 他将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到孙高义身后的人群身上,说道:“孙大人急招我来,所谓何事,我很忙的,现在四山府遍地都是钱啊。” 是的,必须把注意力给他们转移到他们最在意的话题上来。 这些大武朝廷的官员,只要将话题引到钱上面,绝对一个个的兴奋得很。 想当初,钱桂可是被二十万两银子逼得要把融江县全给卖了,连魂和尸体都被他挂上了货架的。 由此可见,这个经济不太繁荣的修仙界,银子不是那么好赚的。 两亿都被逼成了这样,看样子,朝中也应该不会出现和珅那种有八亿两巨款的牛人。 孙高义吩咐他身后的人全都找位置坐下,这才说道:“来的都是本官的心腹,小许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我说锤子啊我说,是你急招我来的啊。 李明川感觉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压根儿不知道话题应该从哪里起啊。 他端起茶杯轻抿,干脆暂时也不说话了。 孙高义见状,轻笑道:“你这年轻人,精明得很,要是我孙家子孙,个个都如小许这般,本官做梦都能笑醒。” 说了一堆没营养的话,孙高义才直奔主题:“本官已经给总督衙门汇报了,云岭县已经丢了,你说的发财的机会,说来听听。 另外,你答应了本官的,黑蚕玉髓汁什么时候弄到? 本官答应你的事情,可全都做到了,只要西蚕妖国一声通知,本官立马带着所有的官员和家眷去京城。 没了地方衙门的帮助,镇西军成不了大事,西蚕妖国攻下四山府,如履平地。” 说到这里,孙高义的声音顿了一下,他老神仙般和蔼慈祥的脸茫然间变得狠厉而狰狞,直接凑到李明川的脸不到五寸的距离。 加上他身上爆发的上位者气息,瞬间将压迫敢发挥到了极限。 他冷笑着说:“不过,本官现在改变注意了,钱、药、权、名,四个,本官全都要。” 第136章 大胆 玛德,你全都要,你咋不去死呢! 果然不愧是能当知府的人,心够黑,也够贪。 穷苦人才做选择题,孙知府全都要。 关键是许晓风这个杂碎之前到底给他许诺了些什么啊,系统也只给了钱和药两个提示。 你现在临时给我加码,还要名和权,你这样让我怎么回答嘛? 难度一下就攀升到了宇宙级别了啊。 还把脸贴老子这么近。 李明川真想一巴掌将孙高义给拍成烂泥。 他扫视满屋子的州府官员,眉头紧皱,这一屋子,全都是正义值啊。 李明川敢肯定,把这一屋子的州府官员干掉,正义值绝对不低于一百万。 直接就能原地证道元婴了。 后果是省府,甚至是总督府肯定会知道,到时候捏死他这个小小元婴,就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关键还要连累他一家子人。 不行,代价实在太大了,后果很严重。 还是不能冲动。 忽地,李明川又感应到房间外面有两个金丹境大修士的气息若隐若现。 我日,这个老杂毛还在外面埋伏了高手。 很明显,外面的人也是恰到好处的应孙高义的话才泄露的灵力波动。 这要是心理素质差的,直接就崩盘了。 孙高义这个老阴逼。 这哪里是什么州府衙门啊,危险程度堪比阎王殿。 孙高义紧急把老子召唤过来,这是要玩死我啊。 汗水直接就从李明川额头上一滴滴的浸了出来。 孙高义很满意李明川紧张的样子。 他老神在在的呷一口茶,反而安慰道:“小许啊,别紧张,咱们慢慢说。” 李明川没办法了,他的解元脑袋疯狂运转。 他心里分析,从现在的情况来,州府的大官明显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要跑路的。 前线战事虽然节节败退,但,镇西军却是实实在在在用生命抵抗的。 这是李明川亲眼所见的,做不得假。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州府大官要钱,要名声,挖镇西军的根基,还要镇西军背锅。 联想到之前孙高义的话“就是镇西军拉垮得很,云岭县已经丢了。” 他很快就理清楚了这其中的脉络,那就是,只有镇西军是真的要抵抗,夜盟和衙门的官员都是主张放弃四山府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李明川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这两方肯定都想弄垮镇西军,弄死镇西王,只有这一个解释才解释得通。 现在的问题是,孙高义要在这个跑路的过程中做到四要:要钱、要西蚕国的药、要名垂青史的名声、还要更进一步的权力。 明摆着的,夜盟要是不能帮他实现这四个目的,孙高义立马就要翻脸不认人。 系统给的“若即若离”四个字,简直形容得太他玛德贴切了。 他试探着说:“孙大人的四个要求,夜盟全都可以帮您实现。 不过,既然孙大人都已经改变主意了,我夜盟也有个要求。” “你们这群老鼠,还敢提要求?” 孙高义神色极冷,不过他说完这句话就瞬间变得如沐春风起来。 变脸比翻书还丝滑。 他继续说:“你们要是不提要求,本官还要怀疑你们挖了什么别的坑等着本官跳。 现在这样,才是谈合作该有的样子嘛。 说吧,什么要求?” 李明川语不惊人死不休:“孙大人要保举我当四山府的知府。” 他此话一出,整个房间安静得寂静无声。 不过片刻,已经开始有人冷笑:“夜盟的老鼠,也真敢想,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当着孙知府的面,要知府的官位,你是来讲笑话的吗?” “大武朝的知府,你就是新科状元,没有站好队,没有靠山,没有官场履历,你想都不要想。” “哈哈...” 房间里顿时全是嘲讽。 李明川却不以为然,自顾自的说:“等事成之后,孙大人已经高居庙堂,四山府也已经沦为西蚕妖国的领地,我不过是要大武朝廷封个空头的四山府知府的空头官职。 诸位大人,你们还觉得夜盟的这个要求,过分吗?” 整个房间再次鸦雀无声。 对啊,四山府都已经沦为西蚕妖国的领地了,大武朝廷再封个什么官,好像都没有意义了。 而且只要钱到位,朝中的应该没有多少反对的声音。 这个交易可以谈。 孙高义抚须:“不妨告诉你,本官的靠山就是吏部侍郎秦大人,你这个要求,本官可以应下。” 言下之意,现在就要李明川说夜盟如何实现他最关心的问题了。 李明川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严肃说道:“第一,孙大人半个月后就可以向朝廷上书,说四山府已经全部沦陷,落入了西蚕妖国之手。” 众人大惊。 “睁眼说瞎话。” 有官员质疑:“你把上面当傻子?镇西王府不会往朝廷报奏?” 李明川冷笑道:“诸位大人,把黑的说成白的,这是你们的专业,不会还要我们夜盟手把手的教吧? 反正四山府必须要丢的,不然,诸位大人怎么有理由跑京城去告镇西王的御状? 真丢假丢,不过是致镇西王于死地的借口。 既然如此,咱们为何不早一点丢。 只要诸位大人的靠山相信这是真的,我夜盟的上官也会推波助澜。 不是真的,也是真的。 镇西王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辩不清楚。 镇西军作战不利,已退入紧邻的昌兴府,镇西王不愿承担战败的事实,虚报战况,冒领朝廷补给。” 这很符合孙高义要镇西军背锅的思路。 关键是,这也太他玛德大胆了,太他玛德刺激了。 李明川一句话就把两百多岁的孙高义都说的热血沸腾起来了。 一句话就把一府六县从大武朝的地图上划没了。 把假的说成真的,这要是真干成了,得有多刺激啊。 最关键的是,如果本官现在就把所有的衙门官员带走,说不定半个月后四山府就真的没了。 到时候就不是假的了,而是真的。 有搞头。 孙高义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有点意思,小许,你继续说。第二步呢?” “第二步,保卫疆土,是赵家人的使命,总督大人的大军只有安民平叛之权,不可僭越。 镇西军一败涂地,昌兴府无军无险可守,昌兴府岌岌可危。 这时候,朝廷需要一个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历史名臣,不具生死,六尺之躯,御敌于国门之外。 孙大人挺身而出,我夜盟保证,西蚕妖国就止步于昌兴府,孙大人,你要的名,不就来了吗? 这个名垂大武朝万年青史的名,够还是不够?” 第137章 十万 够还是不够? 李明川这一问,犹如响鼓重锤,声声震耳。 名垂大武朝万年青史啊。 哪个读书人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以六尺之身,御敌于国门之外,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是何等的雄姿英发,何等的英雄壮举。 孙高义完全感觉他两百多岁的血液都跟着燃烧了起来。 他拿着茶杯的手都不自觉的颤抖。 李明川这段话对他的冲击,不亚于突破金丹境,延寿三百年的诱惑。 他狠狠的吞了口茶,点头说:“小许不愧是能当夜盟在四山府的高级官员。 本官佩服,脑子灵活,腹中有乾坤,给出的方案有很强的可行性。 那权呢?” 这就过了一关了? 我敢说,你孙高义还真敢信啊? 李明川都懵逼了,他完全是顺着系统给出的信息,顺着已知的信息编的啊。 不就是吹个牛逼嘛,对于穿越而来的李明川来说,这都不是个事儿。 关键是孙高义竟然还觉得有很强的可行性。 看来,完全是见识限制了这个修仙界官员的想象啊。 至于权? 名的难关都过了,这个权就更难不住李明川了啊! 反正吹牛逼不负责任,他又不是真的许晓风。 他张口就说:“孙大人一人将西蚕妖国挡在国门之外,有此功绩傍身,只要孙大人自己再努点力,我夜盟必定支持孙大人更进一步。” 只要你们能完成上一个天方夜谭,这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李明川顿了一下,看向满屋子神情火热的官员,知道已经撩拨到这群人的心尖上了。 估计人家脑子里的剧情已经发展到了,进六部之后,正为娶哪个皇家的公主当小妾而发愁呢。 他又想到许晓风给孙高义许诺了要搞西蚕妖国的黑蚕玉髓汁给孙高义延寿的事情。 夜盟肯定和西蚕妖国有联系。 好嘛,既然你们喜欢听这种,那我也只能大饼继续画了。 他接着又说:“大武朝廷的权只是其一。 其二,我夜盟保证,等四山府纳入了西蚕妖国,再为许大人在西蚕妖国保举一个总督之位,管两省八府之地。” 孙高义喜欢听这个话,因为之前他和真的许晓风就真的谈过这个问题。 当时,许晓风只给他许了西蚕妖国的四山府知府之位,不过还加了几个县进来,相当于有一省巡抚的权利。 现在,李明川直接给他连升七级,从四品知府给他干到了正一品的总督封疆大吏。 完全是歪打正着。 孙高义活了两百多岁的老脸都有点臊得慌了。 他小声说:“直接总督,会不会太高了点,本官怕把持不住啊! 其实一省巡抚就已经可以了。” 这是饼子画太大,要砸醒过来了? 那可不行。 李明川义正言辞的说:“孙大人有经世之才,雄韬伟略,德才兼备,足智多谋,高瞻远瞩,卓尔不群,怎么能满足于一省巡抚呢,总督,必须总督。 西蚕妖国要是不给总督,我夜盟都不会答应。” “夜盟果然是值得结交的守信之人。能为本官的事情如此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本官感怀涕淋。” 孙高义感动得不行,竟然从储物袋里掏了厚厚一大叠银票给李明川递了过来,情真意切道:“如此,就有劳夜盟帮本官提前打点一番,事成之后,本官还有重谢。” 李明川接过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 整整十万两,印着大武朝廷官方钱庄印章的银票。 什么生意能有吹牛赚钱快? 想当初钱桂为了二十万两,要把整个融江县三十万人连人带魂全都卖光。 我这动动嘴皮子,就搞到十万两了? 按李明川两个世界的购买力换算,十万两,相当于上一世的一个亿。 一个知府,随随便便就拿出了一个亿? 李明川觉得,这个孙高义,简直就是个宝藏,杀了最少还能爆五十万正义值。 这是人家孙高义给夜盟帮他活动买西蚕妖国一个总督大官的钱。 李明川收得心安理得,他说:“好说,好说,夜盟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童叟无欺,孙大人尽管放心,等着我的好消息。” 孙高义是真的高兴了。 应该是之前他已经和许晓风协商好了,怎么在乱世当中搞钱。 因此,他并没有问另外两个问题怎么操作,而是又有意无意的给李明川施压:“小许啊,就按你说的。 半个月后本官就如期向朝廷报奏四山府已经沦陷的消息,你必须要在半个月之内,给本官把黑蚕玉髓汁弄到。” 李明川干瘪的腰包又暴富了起来,他正在狂喜当中。 闻言,他直接词都没变一下:“夜盟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童叟无欺,孙大人尽管放心,等着我的好消息。” 议事议到这个位置,已经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双方皆大欢喜。 李明川正要告辞离开。 恰好,这个时候,门外有人急冲冲的敲门进来。 来人脸上高高肿起,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很明显,有人跑州府衙门来,还动手打了人。 别看孙高义一副老神仙的慈祥模样,这会儿,有人跑州府衙门来打差役,明显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直接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问都不问什么事情便喝道:“大胆,竟敢跑州府衙门来行凶,孙忠、孙林,速速给本官将行凶之人拿下。” 门外两个金丹境的气息快速离去。 很显然,这两个金丹高手,是孙家人,不是州府衙门的。 李明川心想,应该就是情报当中,州府衙门暗藏的三个金丹境高手的其中两个。 能当知府的孙家,底蕴不容小觑,竟然派出了两个金丹境供孙高义驱使。 那个被打肿了脸的差役赶忙说:“孙大人,来人是钱桂大人的父亲,总督府的总兵钱岱大人。” 孙高义吓了一大跳,连身法都动用了,卷起一阵残影,嗖的一下急忙追了出去,急忙喊:“孙忠、孙林快回来,钱大人修为深不可测,别去找死。” 钱桂的老爹来州府衙门问罪来了? 第138章 免提 看样子修为很高啊,把孙高义尿都吓出来了。 要知道,这个修仙界的练气士,一般都是修为再无法精进才会生娃。 钱桂这么嚣张,他自称千年的练气世家,血脉高贵得很。 背景肯定不会简单。 李明川听得心头发紧,心脏砰砰乱跳。 总督衙门的总兵啊! 来的人不会是化神境吧? 别说神魂出窍了,李明川连神识都不敢放出去探查。 万一弄巧成拙就完蛋了。 前世的网文小说都说世家的重要血脉子孙,都有什么灵魂印记或者是魂灯,亦或是什么法宝装了大修士的一丝神魂在里面。 是谁杀的,一目了然。 钱桂是我杀的,不会找我头上来吧。 李明川吓得瑟瑟发抖。 我就知道,杀了小的,会来老的。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杀钱桂的时候,并没有爆出什么大修士的神魂,也没发现投影的法宝。 应该不知道是我杀的吧。 他觉得钱家的大修士一时半会儿应该还找不到他这里来。 不然,对方也不可能跑州府衙门来问罪,应该直接杀融江县去。 不管了,先跑为妙。 有了孙高义的这十万两,李王乡的队伍又可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缺钱了。 嗯,等下次去千川县的时候,拿给大哥。 李明川这样想着,就开始往州府县衙外面走。 州府衙门很大,进来的时候有人带,出去的时候就没人管了。 李明川也不敢乱走,加上他神识也不敢放出去探查。 因此,他只好顺着来时的路线,提着他拐杖一样的清廉剑缓缓而行。 现在有钱了,李明川想着,这会儿出去,可以给清廉剑配个拉风的剑鞘了。 不然,堂堂天地青气所化的清廉宝剑,一直用根木棍子装着,实在太不拉风了。 他正想着,就感觉储物袋里的通讯符又有动静了,嗡嗡震动。 他将震动的通讯符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专门联系孙高义的那张。 我人就在这里,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吗,这个孙高义搞什么飞机,竟然还用通讯符联系。 李明川觉得很疑惑。 当即,他直接就将灵力注入进了通讯符当中。 果然,孙高义的声音立刻就响了起来。 他很气愤,听声音,应该快要气炸了,连小许都没叫,近乎咆哮的吼道:“你们夜盟不是手眼通天吗? 快请大修士来替本官将钱岱杀了,条件任你们提。 本官要钱岱死,立刻,马上。” 这就很搞笑了,你孙高义刚才不是还牛逼翻翻的威胁老子,说要把夜盟在四山府的人杀绝吗。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求到夜盟这里来了,脸呢? 夜盟有大修士,这点李明川一点都不怀疑。 不然,以孙高义阴险奸诈的性格,许晓风绝对连孙高义的面都见不到。 重点是,把上面的大修士请过来,我肯定是第一个穿帮啊。 李明川才不会干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 他嗤之以鼻,信息都懒得回。 然而,还没等他把通讯符放回储物袋中,他所在的位置,变化陡生。 只见,过道两侧的花草树木,疯狂生长,他跟前,一根不过手臂粗细的桂花树,枝条弯折,直接将他抱了个正着。 无数树枝好像灵活的手掌,直接将他手里的通讯符夺了过去。 那通讯符就好像是开了免提的手机,孙高义的声音从里面一遍又一遍的播放。 与此同时,开得正艳的月季花,以及很多李明川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泛起绚烂光彩,带刺的藤条腾腾拔高,眨眼间就长出几十丈长。 以李明川为中心,顷刻间就编织出了一个巨网,巨网之上的每一根藤条都布满了泛着寒光的尖刺。 他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罩子罩住,只有连着右边的那个房间才留了一个可供人进出的空间。 李明川小心的试了一下,这个玩意儿对他来说,很容易就能挣脱。 问题是他现在是许晓风啊,只有筑基三层,这要是挣开了,岂不直接穿帮。 他暂时也不敢动了。 那个房间的门很快打开。 就见穿着华贵服饰,威武雄壮的中年男子一个跨步就来到了李明川跟前,他抬手将那张还在播放孙高义咆哮声音的传讯符拿到手里。 房间里立时涌出来一大群州府官员。 一个个脸色全都像死了爹娘,巨难看。 特别是仙风道骨,老神仙一样的孙高义,此时此刻,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好像吃了一吨的翔。 他怒视李明川:“你他玛德听个传讯符,都不知道隐音的? 钱大人,这是栽赃陷害。你不要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 陷害,这绝对是陷害。” 传讯符还能隐音听? 这个事情,李明川还真不知道,他都是弄死了许晓风才搞到的传讯符。 在此之前,他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修仙界还有传讯符这种东西的存在啊。 他每次听都是开的免提啊。 “这是重点吗?” 雄壮男子直接就将传讯符砸孙高义脸上,气得胸膛起伏不停。 他怒吼:“你们孙家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杀了本官的儿子,现在又要杀本官,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 传讯符依旧一遍又一遍的播放:“...本官要钱岱死,立刻,马上。” 孙高义听得心如死灰。 都怪这个许晓风,这下弄巧成拙了,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依旧打死不认:“钱桂不是本官杀的,总兵大人,清者自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官是冤枉的。” “你他玛德连本官都要杀了,你还清者自清?” 钱岱挥起蒲扇般的巴掌,抬手就扇了过去。 植物藤条编织的罩子里响起啪的一声巨响。 孙老神仙脸颊顿时高高肿起,整个人直接被扇得摔到了地上躺尸。 连官帽都被扇飞了,满头白发散落一地。 院子应该是差役刚打理不久,地上还有不少水没干。 孙老神仙这一躺,头发和衣服,全都裹了稀泥。 他还想张嘴辩解一番。 结果,他刚一张嘴,一口血混着几颗老黄牙就被他吐了出来。 简直比之前那个急匆匆来报信的差役还要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