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渣夫吃绝户?二嫁大佬宠不停》 第1章 原来,她就是个大怨种 “陆姨,反正你没亲人,名下那些财产都是我的。遗嘱我已经写好,你按个手印就行。你好歹养了我这么多年,人都要死了,还跟我犟什么?” 陆惊蛰带着氧气罩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眼睁睁一手带大的白眼狼养子,拿着她的手在遗嘱上按下鲜红的手印。 渣夫紧随其后,挽着小三的手上前,拿出一纸离婚协议。 “陆惊蛰,你死之前,咱们把婚离了。丧妻再娶?听着就不吉利。咱们做了这么多年有名无实的夫妻,阿柔就委屈了这么多年。谁让你当年非要跟我结婚?你名下的别墅和豪车,全都补偿给阿柔。” 陆惊蛰气得一脸涨红,什么都说不出来。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她想抬手扇渣夫一巴掌,却动不了。 同样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她浑身是病。 渣夫跟小三看着却像三十出头,连白发都没几根。 小三上前握住陆惊蛰的手,擦了擦干巴巴的眼角。 “姐姐,辛苦你了……” 她凑到陆惊蛰耳边,得意一笑。 “辛苦你,带大了我的儿子。辛苦你挣钱,让阿远带我游山玩水。辛苦你替阿远承担家庭的重任,当牛做马伺候婆婆,拉拔他们一家。让他有时间,跟我花前月下。可是怎么办呢?你辛苦挣下的家业,现在都是我的了。” 什么? 陆惊蛰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养子。 他已经上前,亲亲热热的扶起了小三。 “妈,现在,我能堂堂正正叫您一声妈了。你不知道,我每叫她一声妈有多恶心。咱们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总算能光明正大的团圆。” 陆惊蛰喉头一热,喷出一口血。 当年婆子妈说她不能生,抱了个一岁的孩子给她养。 说从小养着才能养亲,这些年,她起早贪黑,自己过得再苦再累。 也会给孩子最好的生活,不求孩子懂知恩图报,只求孩子能平安健康的长大。 结果,养的却是渣夫和小三的私生子? 他们一家只怕早就相认了,却一直隐忍不发。 等的,就是这一天。 当年她靠黑市上的小吃摊发家,到如今拥有一百多家的连锁酒楼。 全靠自己一双手挣出来,还没享受一天就病倒了。 养子渣夫立马夺权,签字放弃抢救。 她辛苦了一辈子,却落了这么一个结局,她好不甘心! 大姑姐小姑子早已按捺不住,扑上前掐着陆惊蛰的脖子追问。 “你保险柜的密码是多少?里头那些珠宝钻石,赶紧都给我们……” 大伯哥二伯哥无视病房禁止抽烟的标识,在床边吞云吐雾,跟养子争论他们能分多少财产。 还不忘抽空叮嘱一嘴。 “用枕头捂着点,别让她叫唤出声,引来人就不好了。” 陆惊蛰看着这一窝畜生,一口气没上来。 当年渣夫知青下乡,丢下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给她照顾。 她知道渣夫一直不喜欢她,那时也没想过离婚。 大伯哥二伯哥的磋磨,大姑子小姑子的欺辱。 婆子妈折腾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她都忍了下来。 只因父母双亡,她在这世上无亲无故。 这些年,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好好养大孩子。 可是孩子大了,她的身体也垮了。 本来想着等孩子结了婚,她就回乡下养老。 谁知道,等来的却是一窝畜生的报复。 她悔,这些年,一直被渣夫一家欺骗。 一家子将她敲骨吸髓,吃得干干净净。 她怨,这一窝畜生没有一个有良心。 临死也不让她安生! 陆惊蛰不甘心的睁着双眼,咽下最后一口气。 心电监护仪,渐渐变成了一条直线。 “妈的,这就死了?真是晦气。” 病房门被推开,医护人员飞奔而来。 一家子齐心的冲上前,挡住了他们。 “我们家属一致决定,不抢救。还有她身上的心肝脾肺肾,眼角膜什么的。能用上的都拿走,就当她缺德这么多年,还债。尸体咱们也不要,火化了随便找个垃圾场扔了就行。爸,咱们走,去安排你跟妈的婚礼。妈等了这么多年,得给她办一个世纪婚礼,好好补偿她……” —————————— 耳畔寒风呼呼刮过,身体不受控制的发着抖。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陆惊蛰睁开眼,扫过四周。 漆黑的天幕下,飘飘扬扬下着鹅毛大雪。 三间红砖青瓦房,紧闭的房门上贴着一个褪色的福字儿。 她跪在小院里,听着门缝中传来的鼾声。 这一切,是这么的熟悉。 她回到了1975年? 这会儿,她刚跟张明远结婚两年。 张明远下乡后,把一家子都扔给她照顾。 说是照顾,其实就是在他们老张家当苦力当长工。 稍微有点没做好,或是赶上婆子妈心情不好,就罚她在院子里下跪。 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寒冬腊月。 一跪就是一晚上,她那会儿年轻,又是新媳妇,脸皮薄。 没人撑腰,不敢声张,只能乖乖认罚。 身体的挺多毛病,都是这会落下的。 吱呀,房门开了。 一盆冰凉的洗脚水,兜头泼了陆惊蛰一身。 “妈说了,你最近脑子不太清醒,让你好好清醒了再回屋。” 门缝中闪过小姑子尚且稚嫩,却又恶毒的脸。 陆惊蛰摇摇晃晃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上辈子,就是这一晚之后。 她被送到医院,医生告诉她,以后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因此,她才把白眼狼当亲生儿子一样待。 既然老天让她回来,这辈子,她一定好好保护身体。 陆惊蛰打开院门,脚步沉重的往外走。 已经半夜,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身上越来越热,她发烧了。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陆惊蛰看着前方的路,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好不甘心,难道又要重蹈覆辙吗? 预想中的冰冷没有袭来,她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 ?开新文啦啦啦,宝贝儿们多多支持哇,么么么么哒 第2章 恭喜,您已被免单砸中! 再次醒来,陆惊蛰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十分刺鼻。 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躺在医院里等死。 惊得一下坐起身,这动静,把给她拔针的护士吓了一跳。 “哎哟,同志,你没事儿吧?” 陆惊蛰四处看了看,路过的男同志穿着藏青色的棉衣,带着黑色的大耳朵帽。 女同志梳着朴素的麻花辫,穿着大花棉袄。 远远的,还能听见街上的口号声。 “广阔天地练红心,扎根农村志不移” 病房外的值班台上,放着一个挂历。 撕开的那一页上写着,1975年,12月10日。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确实回来了。 陆惊蛰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 “还好,我还有机会。” 护士给她拔完针,皱眉叮嘱陆惊蛰。 “同志,你这身体也太差了。营养严重不良,回家保证一天一个鸡蛋,喝点红糖水好好补补。不然,以后生孩子就麻烦了。” 陆惊蛰回过神,急忙拉着护士。 “那现在,我能生孩子吗?” 护士被陆惊蛰逗乐了:“你结婚了吗?结婚了就能生!” 陆惊蛰想到这事儿,脸一下就黑了。 是,她结婚了。 张明远下乡之前,婆子妈逼着他们两打了结婚证。 算算日子,距婆子妈把那白眼狼抱回来,还有小半个月。 婆子妈总说她不能生,才给她抱了个孩子回来。 可她跟张明远结婚两年,张明远没回过家,两人连手都没拉过,怎么生? 无非是给那私生子进门找个借口罢了。 陆惊蛰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 “护士同志,昨天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护士摇摇头:“我不是晚班,不大清楚。估计,是做好人好事没留姓名的好同志吧!” 陆惊蛰这才知道,人家不光送她来医院,还把医疗费都给缴清了。 护士拔完针端着托盘准备去下个病房,张五娇一阵风似的从外头冲进来。 差点把护士撞一跟头,她一眼瞥见病床上的陆惊蛰,没好气抓着她的手就往外拉。 “好你个陆惊蛰,躲懒躲到医院来了?一早上把妈晾在家里不管不顾,还以为你跟野男人跑了。赶紧跟我回家……” 陆惊蛰被重重拽下床,狠狠撞在了栏杆上。 登时眼前一黑,站都站不稳。 张五娇今年十八岁,比她小七岁。 但比她壮实不少,在她手里,陆惊蛰跟个小鸡崽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一旁的护士看到陆惊蛰打过针的地方,又冒出了血。 皱眉拉了张五娇一把。 “小同志,没见病人都出血了?你是她什么人?怎么这么不心疼人呢?” 其他病床上躺着的病人,看不过眼,也都帮忙说了一嘴。 “是呢!你看这女同志瘦得跟麻杆一样,多可怜?天大的矛盾,也得等人把病养好了再说。” 张五娇环顾四周,没好气瞪了那护士一眼。 “这是我四嫂,我四哥为她下了乡,她在家啥事不干,工作也没有,咱们一家子养活她。昨儿个我妈就说了她两嘴,她就偷摸着跑了。一晚上没找到人,我妈都气病了。你们这么心疼她,要不你们带回去养着?” 这年月,大家伙都不富裕。 家里顶天就两个劳动力,在厂里上班。 每个月就那么点钱票,得养活一大家子。 一听陆惊蛰这么大个人,还在家里吃白饭。 大家伙瞬间收起了同情心,冷哼一声。 “原来是不干活,只想在家当少奶奶啊?那是活该她饿着。” “啧,现在这些同志的思想觉悟太差了,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怎么好意思不干活儿?” 护士听到这儿,也皱了皱眉,看了陆惊蛰一眼,转头走出病房。 张五娇一把拽着陆惊蛰,连拉带拖出了医院。 昨晚上下过大雪,路上的积雪结了一层冰。 陆惊蛰好几次摔在地上,本就单薄的棉衣也被雪水浸湿。 冻得她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到了巷子口,张五娇老远就喊了一声。 “妈,我把四嫂找回来了。她偷摸躲医院去了……” 张家院子在巷子最里头,这会儿院门敞开。 外头扔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件衣服。 一条破洞的毛巾,一把刷炸毛的牙刷。 那就是陆惊蛰的全部家当。 听到动静,龚满娣拄着个拐杖走出来。 不冷不热打量了满脸苍白的陆惊蛰一眼。 “她病了?” 张五娇把陆惊蛰往龚满娣跟前一甩,砰,陆惊蛰重重跪在地上。 “她命比石头还硬,怎么可能生病?我看,她就是躲懒不想干活。” 左邻右舍听到动静,纷纷打开门出来看热闹。 “小陆同志啊!不是咱们说你。你婆子妈供你吃供你喝,养着你。你帮不上啥大忙,别惹你家婆子妈生气成不?把她气死了,你家没了主心骨,你有好日子过?” “就是,谁家新媳妇跟她一样?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她家明远下乡了,都吃她婆子妈的供应粮呢!” “这还不算,结婚两年了,蛋都下不出一个。也是她婆子妈心善,换其他人,早把她赶出去了。” 陆惊蛰膝盖磕在冰冷的雪地上,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她知道,反驳没有用。 多年来,张家早已把她的名声败得差不多了。 就算她说张家人磋磨她,大家也只会觉着她撒谎,对她印象更差。 听着陆惊蛰被训得差不多了,龚满娣摆了摆手。 “算了,谁让咱家是厚道人家?就算她好吃懒做,好歹也是跟明远扯了证的,也不能把她赶出去,先进屋吧!” 陆惊蛰艰难的扶着墙起身,拎着塑料袋跟龚满娣进了院子。 嘎吱,院门一关。 龚满娣就变了脸,拐杖一扔,随手抄起一个搪瓷杯,恶狠狠朝陆惊蛰砸过去。 “丧良心的玩意儿,敢跟老娘来这死出?老娘看你吃饱了撑的,五娇,把她关进屋去。” “好嘞……” 张五娇最乐意看陆惊蛰吃瘪,一把揪着她的衣领,关进了后头的杂物间,然后锁上了外头的门。 杂物间是陆惊蛰的房间,几块砖头上铺着一块薄木板。 就是陆惊蛰的床,隆冬的天,被子比纸厚不了多少。 屋里就一个碗口大的气窗,连个灯都没有。 大白天,里头也十分昏暗。 陆惊蛰哆哆嗦嗦脱下雪水浸湿的衣服,裹上那层薄薄的床单。 浑身不可控制的发抖,胃里一阵阵抽痛,饿得不行,以她的经验。 龚满娣最少得关她两天,她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外头,传来张五娇跟龚满娣撒娇的声音。 “妈,给我钱票,我要去国营饭店买两个肉包子吃。” 肉包子啊!陆惊蛰咬了咬唇,她也想吃。 她想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只听,叮的一声。 “恭喜,您已被免单砸中!” ? ?本文架空,宝贝们请勿对号入座,物价等私设众多,请勿考究哦,看个开心就行 第3章 不好了,死人了! 这个声音,陆惊蛰并不陌生。 重生前,外卖已经十分普及,只要有手机,不管在哪儿都饿不死。 外卖小哥会跨越千山万水,把你点的外卖送到手里。 只是,这个年代,连手机都没有,又哪里来的外卖呢? 陆惊蛰觉得,这应该是她饿死前的幻觉。 忽然,眼前一黑进入一个空间,大约十平方左右。 除了墙上一块电子显示屏,什么都没有。 电子显示屏上面写着,恭喜您被鲜虾小馄饨免单砸中,餐费0,配送费0,是否接受? 陆惊蛰试着伸出手,点了个是。 【叮咚,商家已接单。】 十多分钟过去,空间里出现了一盒打包好的馄饨。 外卖单上的地址显示,xx路xx小区,x栋x单元,是一个陆惊蛰不认识的地方。 她不可置信的端起馄饨,是热的。 打开盖子,馄饨的鲜香扑鼻而来。 要不是她还坐在阴暗潮湿的杂物间,真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 饥饿压过了一切,陆惊蛰迫不及待的舀起一勺馄饨送进嘴里。 薄薄的馄饨皮裹着滚烫的肉汁在舌尖爆开,烫得陆惊蛰眼泪都出来了。 上一世,她早已实现了财富自由,天南地北的美食尝了个遍,一碗小馄饨放在跟前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这是在1975年,物资匮乏,一个月能吃上一顿肉,都算不错了。 更别提现在陆惊蛰的身体,被张家磋磨得都没二两肉。 这一碗汤底放了猪油,肉馅包裹着鲜虾的小馄饨,可是难得的美食。 将陆惊蛰饥肠辘辘的五脏六腑,安抚得妥妥帖帖。 一碗馄饨下肚,陆惊蛰鼻头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汗,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人也精神了几分。 外头的北风呼呼的刮,传来龚满娣如雷的鼾声。 陆惊蛰躺在吱呀作响的床板上,辗转反侧。 九年前,她16岁,爸妈为了抢救工厂的财产冲进火场,她妈当场就没了,爸撑着一口气把她交托给她公爹。 公爹当时胸膛都拍烂,说两人是过命的兄弟,保证一定会把陆惊蛰当亲闺女一样待。 当时老张家一大家子还挤在城郊的破房子里,她爸妈刚入土,公爹就带着一家子搬进了她家。 美名其曰是方便照顾她一个小姑娘,怕被坏人欺负了去。 接着,又借口她年纪小顶不了班,让老大家两口子接替了爸妈的工作。 没多久,龚满娣就说读书没用,让她退了学,当上了这个家的保姆。 22岁那年,公爹生了一场重病,不知道是不是人之将死,后知后觉有点良心不安,非逼着她跟张明远结了婚。 这才没让她被龚满娣扫地出门,可张明远却因此记恨上她,觉得是她耍手段逼婚,一气之下下了乡,再没回来。 龚满娣把这一切都怪在她头上,平时喊打喊骂是家常便饭。 总说她在家吃白食,可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都是她干的。 累死累活,还没工资,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爸妈是下放时结的婚,两头都没亲戚了。 张家就是笃定没人给她撑腰,才肆无忌惮的吃绝户。 陆惊蛰咬了咬牙,捏紧拳头。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想怎么活下去。 光靠一个外卖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免单,可没办法养活自己。 对了,她记得,当年爸妈牺牲后。市里通报表扬了英雄事迹,每月会拨五块钱的抚恤金。 这些年,钱都是龚满娣去领的。 陆惊蛰想着,明天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把这钱领到手,有了钱,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快到天亮,陆惊蛰才昏昏沉沉睡着。 可没睡多久,就被啪啪啪的砸门声吵醒。 “陆惊蛰,你死了没有?没死就赶紧滚起来做早饭,我吃了还要去上学呢!” 张五娇把门拍的跟报丧一样,陆惊蛰不得不爬起床。 门从外头打开,张五娇抄着双手站在门口,讥讽的扫视陆惊蛰一眼。 “贱皮子就是命硬,这都没事儿?哼,还装病呢?我看你就是贱得慌。” 昨儿个下了一夜的雪,院子里一片素白。 张五娇盯着陆惊蛰进了正屋边上的小厨房,灶台上摆着一碗小米,三个鸡蛋。 小米下锅,放上大半锅水熬着,鸡蛋洗干净一块放进锅里煮,既节约时间,又能省点煤球。 三个鸡蛋龚满娣和她大孙子还有张五娇一人一个,陆惊蛰连口鸡蛋皮都轮不上。 很快,小米粥煮开了锅,鸡蛋也熟了。 不等张五娇上前,陆惊蛰已经先捞了一碗干点的小米粥,又拿了两个鸡蛋。 有的吃就吃,先养好身子再说。 张五娇站在门口,得意洋洋伸出手。 “算你识相,给我……” 话没说完,陆惊蛰端着小米粥的碗一偏,滚烫的米粥泼在张五娇手上,疼的她嗷的一叫。 “陆惊蛰,你疯了?” 陆惊蛰当没听见,端着碗走到门口,打开院门站在门口,把鸡蛋剥开,一口鸡蛋一口小米粥,吃的那叫一个欢实。 张五娇顾不得告状,赶紧又捞了一碗小米粥,把剩下的鸡蛋剥了,三两口塞进嘴里。 噎得她两眼一翻白,赶紧吃了口小米粥顺下去。 这才扯着嗓子,往屋里喊。 “妈,早饭好了,你跟强子赶紧起来吃啊!不然要被陆惊蛰吃光了……” “谁敢吃我的鸡蛋?我揍死她。” 八岁的张强一阵风似的冲进厨房,他快有张五娇肩膀那么高,一百来斤的体格。 跟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差点把张五娇撞一跟头。 张强看着锅里清汤寡水的小米粥,又看看地上的鸡蛋皮,不乐意了。 一跺脚,坐在地上就开嚎。 “我要吃小米粥,我要吃鸡蛋,谁吃了我的鸡蛋,我不活了。” 后头的龚满娣被吵得眉头直皱,伸手去拉张强。 “吃,小祖宗,谁不给你吃了?早上煮了三个鸡蛋,奶奶那个也给你,你一个人吃两个。” 张强一脚踹开龚满娣,满地翻滚。 “没有,一个都没有!” 那一脚差点把龚满娣踹断气,她抬眼一看,灶台上空荡荡的,哪儿有鸡蛋的影子? 一旁的张五娇赶紧抹了把嘴,指了指外头的陆惊蛰。 “妈,不关我的事儿,是陆惊蛰把鸡蛋和稠粥都吃了。我这还没吃饱呢!你给我两毛钱,我去买个肉包子!” 一听有肉包子,张强嚎得更起劲儿了。 “我也要吃肉包子,还要吃鸡蛋!” 龚满娣被吵得脑瓜子都快炸了,没好气冲出厨房,叫了陆惊蛰一声。 “反了天了,你给老娘滚进来跪着,几天不教训你,皮痒了是不是?” 这要换成以前,陆惊蛰肯定早就低眉顺眼的跪在院子里让龚满娣消气了。 可这会儿她慢条斯理的吃完鸡蛋,又把最后一口小米粥吃完。 慢腾腾的擦了擦嘴,一步不动。 厨房里张强还在嚎,龚满娣怒火涌上头顶,快步冲上前就要狠狠给陆惊蛰一巴掌。 那巴掌的风都还没到,就见陆惊蛰软绵绵的倒在了门口。 一早,巷子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忽然瞥见老张家门口倒了个人,吓得大喊起来。 “不好了,死人了!” 第4章 看老娘不揍死你这馋嘴玩意儿 龚满娣也被这阵仗吓着了,赶紧收回手,急忙解释。 “我没有,我都没碰到她。” 隔壁婶子大着胆子上前,探了探陆惊蛰的鼻息,松了一口气。 “还有气,估计只是晕过去了。老张家的,你说说你,就算教训儿媳妇,也得注意点分寸。下这么狠的手,万一把人打出个好歹,咱们这条巷子里的人都得被牵连。” 巷子里不少人家里的儿子都还没说媳妇,万一巷子里传出打死儿媳妇的名声,以后谁还愿意嫁进来? “满娣啊,今儿个她又干啥了?惹你这么生气?” “对对,说出来听听,咱们也能帮你教育教育她。” 龚满娣气得咬牙,脱口而出:“她又懒又馋,一个人吃了两个鸡蛋!” 本以为大伙儿都会帮忙声讨陆惊蛰,谁知道他们只是愣了愣。 “就这?” “你不总说陆惊蛰又懒又馋,家里好吃的都被她偷吃了?今儿个只是吃了两个鸡蛋,有啥好生气的?” “对啊,满娣,你不早就习惯了?犯得着动这么大的的气?” 以前龚满娣逢人就说陆惊蛰怎么怎么不好,虽然败坏了陆惊蛰的名声,但也叫巷子里的人对陆惊蛰的忍耐度变高了。这要是别家媳妇偷了两个鸡蛋,他们或许会说人家媳妇馋。 可陆惊蛰背了这么久的骂名,他们居然觉得,就两个鸡蛋,也没多大的事儿。 这下,叫龚满娣有苦难言,气得一股邪火没地儿发。 叫过张五娇,把陆惊蛰弄回屋。 “病秧子一个,难怪揣不上崽。五娇,把她弄回去歇会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老张家怎么磋磨她了呢!” 张五娇不情不愿的把陆惊蛰弄回屋,还不忘锁上门。 走到院子门口,拍了把手冲龚满娣伸手要钱。 “妈,给我钱买肉包子,我还没吃早饭。” 听到要钱买肉包子,张强也不哭也不嚎了,飞快从厨房跑出来。 “奶,我也要钱!我也要吃肉包子。” 龚满娣憋了一肚子气,又饿得慌,狠狠拍了把张五娇的手掌心。 “你娘的腿吃不吃?少给我添堵,今儿个你送强子去学校。” 说完,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塞给张强。 “我家宝贝孙可不能饿着,去买肉包子吃!” 张强得意的冲着张五娇晃了晃钱,塞进了口袋。 张五娇满脸委屈的扁了扁嘴,跟着张强出了门。 龚满娣关上院门,扭头去了后头的杂物间,透过门缝往里瞅了瞅。 陆惊蛰死人一样躺在那,一动不动。 得,今儿个这短命鬼是干不了活了。 龚满娣转身回了屋,裹着被子又睡了个回笼觉。 听着房门关上,陆惊蛰这才睁开眼坐起身。 吃饱了,身体也有了劲儿,不过她出不去。 老张家占了她家的好处,把她跟贼一样防着。 平时出门都得让张五娇他们跟着,没事儿就把她圈在家里干活儿,大门不让出,二门不让迈。 要想甩开他们去街道办事处问问抚恤金的事儿,还真有点难度。 不过,这几天,就当在家养病吧! 陆惊蛰打开空间看了看,面板上没有免单福利。 看来,她的运气也不是每天都那么好。 寒冬腊月的天儿,只有睡觉,才能保存体力。 陆惊蛰这一觉睡到天黑,才隐约听到外头的动静,是大伯哥和二伯哥回来了。 “妈,今天咋是你做饭?四弟媳妇呢?” “老四不在家,她又作妖了?要不我替老四教训教训她?” “算了,别在这节骨眼上惹事,回头那孩子……” 后头的话,龚满娣特意压低声音,陆惊蛰听不清。 但也能猜到,老婆子肯定是让两兄弟先忍忍,等把那小白眼狼接回来再说。 晚饭肯定是没她的份儿,陆惊蛰翻了个身继续睡,养精蓄锐。 —————— 第二天一早,龚满娣给两个儿子和孙子煮了鸡蛋做了早饭,看他们吃完,才开门放陆惊蛰出来。 “厨房给你留了早饭,吃完把家里衣服洗了……” 陆惊蛰走到厨房,灶台上放着一碗比涮锅水还清汤寡水的米汤。 今儿个天气好,龚满娣去隔壁窜门,急于挽回自己的名声。 “哎哟,我咋可能对惊蛰不好?她爸妈走得早,临终托付给咱们老张家,我跟我家那口子可一直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待呢!家里啥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她,她不想上班不想干活儿,也就随她去了。我看啊!她就是平时躺得太久不干活,所以昨儿个才晕过去的……” 虽然老张家这些年干的是吃绝户的事儿,可当着外人的面,把自家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好,就怕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毕竟,家里这些老的老小的小,多少都沾了点陆惊蛰父母烈士的光。 要是事儿闹大了,他们的工作都别想保住! 龚满娣在外头说得口水飞溅,陆惊蛰在家也没闲着。 翻箱倒柜,在碗柜找到一块红糖,米缸里还剩点大米。 她全给煮了,熬了一碗红糖稀饭,勉强填饱了肚子。 龚满娣唾沫都说干了,又在邻里街坊那赚了一波好评,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家。 本以为陆惊蛰已经把衣服洗了,活儿干完了,谁知道一进门,就见陆惊蛰在院子里晒太阳。 衣服还是那堆衣服,一件没动。 龚满娣看着陆惊蛰嘴角沾的红糖印子,心里咯噔一下,冲进厨房。 打开碗柜一看,她特意省下来给强子做红糖荷包蛋的红糖没了。 米缸里剩下的一点大米也一粒不剩,都进了那贱皮子嘴里。 “你个贱皮子,要死啊?” 龚满娣憋了两天的火,一下就窜上头了,气急败坏跑出来揪起陆惊蛰,就要给她一巴掌。 “老二说的对,你就是欠收拾。看老娘不揍死你这个馋嘴玩意儿……” 第5章 我要告诉奶奶,你偷她的钱 不等龚满娣的巴掌落下,隔壁王凤兰送来了两个鸡蛋。 “满娣啊!我给你匀两鸡蛋,好好补补身子……” 刚一进门,就见陆惊蛰又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王凤兰吓了一大跳,龚满娣恨不得一蹦三尺远。 “她婶子,我真没动她……” 王凤兰看看地上的陆惊蛰,又看看龚满娣,嘴角抽了抽。 “不是我说,你家这媳妇的身体,也太差了点儿,还是带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别有什么大毛病!” 龚满娣差点咬碎了牙,只能顺着往下说。 “是呢!是该好好看看。” 当着王凤兰的面儿,龚满娣只能把陆惊蛰扶进屋躺着。 王凤兰留下两个鸡蛋,让龚满娣好好给陆惊蛰补补。 因为陆惊蛰的随带大小晕,龚满娣这两天都不敢使唤她。 好不容易等到星期六,她一早叫醒张五娇,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嚷着。 “五娇啊,你四嫂总病病殃殃也不是个法子,你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别不舍得花钱,有病治病,要是装病,咱们也得有个说法。” 说着,龚满娣掏出两块钱塞给张五娇,压低声音。 “别花冤枉钱,带那小蹄子在外头转悠一通就回来,顺道买半斤肉,晚上打打牙祭!还有,妈总觉得那小蹄子这几天憋着坏水,你多注意点,别让她跑了。” 张五娇眼珠子一转,把钱往兜里一塞。 “行,妈,我知道了,我一定带我四嫂好好检查检查!” 屋里的陆惊蛰早已听到了动静,激动得坐起身。 砰,张五娇打开门,居高临下瞅着陆惊蛰。 “哼,今儿个天气好,我带你出门溜溜,你要敢乱跑,我就让我妈打断你的腿。” 陆惊蛰低眉顺眼的站起身,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知道了。” 张五娇轻哼一声,她妈还真是年纪大了,总疑神疑鬼,这小蹄子不是跟以前一个样,窝囊废一个! 跑?她连个亲戚都没有,能跑到哪儿去? 陆惊蛰出门用冷水刷了牙洗了把脸,跟着张五娇出了门。 龚满娣不错过任何一个演戏的机会,把她们送到巷子口。 “路上小心点别摔了,家里的活儿妈干就成,你们两在外头多玩儿一会儿。惊蛰啊,看上啥就买……” 一番话,自然又叫左邻右舍把龚满娣夸上天,说她是个难得的好婆婆。 张五娇想着反正只是领陆惊蛰出门走个过场,索性去找同学玩。 她怕陆惊蛰碍事,只让陆惊蛰在路边等着。 “你不许乱跑,听见没有?要是我出来没见到你人,你就死定了!” 寒冬腊月的天儿,外头寒风呼呼的刮,站一会儿就冻的手脚生疼。 就算把一条狗扔到外头都知道往家跑,张五娇还真是一点没把陆惊蛰当人看! 不过,陆惊蛰却不在意。她看了看四周,激动得心砰砰直跳,这儿离街道办事处不远。 还真是打瞌睡就来了个枕头,等张五娇走远,陆惊蛰急忙往前跑。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 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饿得胃疼。 叮咚,恭喜,您被免单砸中。 此刻,这个声音不亚于天籁。 陆惊蛰看了看四周,钻进一条巷子,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看这次的免单是什么,只要是能吃的,就能救命。 她躲进角落,打开空间,电子屏幕上显示。 您已被邱记甜品免单砸中,恭喜获得莲子红豆沙,黑芝麻汤圆各一份,餐费0,配送费0,是否接受? 陆惊蛰颤抖着伸出手,点了是。 叮咚,商家已接单。 短短的几分钟,对陆惊蛰来说像是过了一年。 空间出现两盒打包好的甜品,陆惊蛰急忙拿出来打开。 莲子红豆沙香甜诱人,黑芝麻汤圆白胖可口。 陆惊蛰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在这个年代,糖可是稀罕物。 这样两份甜品,可是最好的糖水炸弹,她一下能吃两份。 正准备吃,忽然,就见拐角处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踉踉跄跄的走出来。 她一脸苍白,双腿一软,跪在雪地里,她浑身都在发抖,想要叫人。 可这地方实在太偏,根本没人过来。 陆惊蛰一眼看出,那女同志是低血糖发作了。 上辈子她工作忙起来的时候,也会低血糖,知道低血糖发作起来可是要命的难受。 眼见那女同志身体摇晃了一下,就要栽进雪坑里。 陆惊蛰咬咬牙看了看手里的两碗甜品,端着走到那女同志跟前。 “同志,你是低血糖发作了?我这儿有吃的,你先垫吧两口。” 陆惊蛰黑芝麻汤圆放在一旁,端着莲子红豆沙一口一口喂那个女同志。 之所以留下汤圆,是因为这玩意儿更顶饿,她更需要。 一碗红豆沙下肚,女同志苍白如纸的脸色总算恢复了常色。 陆惊蛰也赶紧端起黑芝麻汤圆大口吃起来。一口一个,糯唧唧的汤圆里裹着滚烫的黑芝麻馅,又香又甜。 吃的陆惊蛰满嘴留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量不够大,她没吃饱。 “这位同志,谢谢你!” 这会儿功夫,那女同志也缓过神来,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塞给陆惊蛰。 “这个,是红豆沙的钱!”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豆沙,红豆沙绵软,莲子软糯,放了足足的糖,还有一股香甜的桂花味儿。 虽然不知道多少钱,但寒冬腊月能吃上莲子,肯定不便宜。 陆惊蛰捏着那两毛钱,不等她说什么,就听见张五娇的声音远远传来。 “天杀的,那小蹄子跑哪儿去了?” 她顾不得跟女同志细说,赶紧爬起来就往外跑。 “我还有事,先走了,同志,你低血糖下次记得带点糖果在手里,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遇到人带了吃的能救你!” 陆惊蛰一口气跑到街道办事处,找到里头的办事员询问抚恤金的事儿。 “同志,我想问问……” 可办事员着急忙慌的像家里着了火,压根没空搭理陆惊蛰。 “哎哟,新来的主任要到了,赶紧把这弄干净……” 瞥见陆惊蛰还杵在那,办事员没好气挥了挥手。 “今儿个没空,下班了,有事下次再来。” 陆惊蛰被从街道办事撵了出来,没工夫细想,赶紧绕到对面想去跟张五娇汇合。 进了巷子,她看着手里的两毛钱,打开空间,想把钱放进去。 一进空间,就发现面板上的账户上多了二十块钱。 陆惊蛰一愣,随后揉了揉眼睛,是的,她没看错。 一直为零的账户,现在多了二十块钱。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毛钱,再看看账号上的二十块钱,明白了什么。 只要她从外卖系统得到的东西,如果卖给别人,是会按照利率一比一百,存入她的账户? 所以,以后,她能靠外卖挣钱了? 不等陆惊蛰高兴,就听身后传来张强一声冷嗤。 “哼,我都看见了,我要告诉奶奶,你偷她的钱……” 第6章 死了算了 张强叉着腰,挺着肚子,一副土霸王的样儿。 “我要吃鸡蛋糕,还要吃桃酥,你去供销社给我买,我快饿死了,要是买不着,我就去找奶告状,让奶揍死你。” 这小子被龚满娣惯得无法无天的,从不把陆惊蛰这个婶子放在眼里。 可这要求,着实是为难陆惊蛰。 现如今还是凭票供给制,像鸡蛋糕和桃酥这样的副食品。 一斤就得七八毛,每斤还要6两的粮票。 关键还紧俏,一般人都买不着。 眼下陆惊蛰啥都没有,还不能跟张家人撕破脸。 还好刚才她动作快,张强没有看见她的空间! 万一这臭小子回去找龚满娣告上一状,吃苦头的还得是陆惊蛰。 得,刚挣的二十块钱还没焐热,就得花出去。 陆惊蛰把二毛往兜里一塞,转头往外走。 “行,婶子去买,你在这儿等会儿。” 张强知道陆惊蛰没地儿去,也不怕她偷跑。 心安理得的找了个没什么风的角落蹲着,等着吃桃酥和鸡蛋糕。 陆惊蛰走向对面的供销社,趁没人注意,进了旁边的后巷。 打开空间,点开外卖面板,找到一家新开业的甜品店。 新店开业,老式鸡蛋糕8.88元一斤,浓香酥脆桃酥10.88一份。 陆惊蛰把鸡蛋糕和桃酥加入购物车,合并付款,19.76元,两公里内,免配送费。 等了一会儿,空间里就多了一个精美的纸袋。 陆惊蛰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鸡蛋糕和桃酥,还是热乎的。 正好刚才自己也没吃饱,她先拿了一块鸡蛋糕塞进嘴里。 现代的烘焙工艺,比七零年代先进不少。 经过改良后的鸡蛋糕,细腻香甜,一点都不喇嗓子。 一块下肚,陆惊蛰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一斤鸡蛋糕也没多少,她总不能一下全吃光。 留着,一天吃上一点。 陆惊蛰拿了一块鸡蛋糕,又拿了一块桃酥,准备去给张强。 忽然,就听外头传来张娇娇跟别人说话的声音。 “走,咱们去国营饭店吃牛肉面去,我出钱,你出票,谁也不吃亏。” “娇娇,你刚不是还在找你嫂子吗?不管她了?这钱你要是花了,你妈不揍你?” 张娇娇得意一笑:“嘿,谁让那臭不要脸的跑了?吃完牛肉面,我就回去跟我妈告状,说她拿钱跑去潇洒了,到时候挨揍的就是她,正好给我背黑锅。” “嗨哟,娇娇,有你这么坑自家嫂子的吗?” 张娇娇有些不耐烦:“她要死要活贴上我哥,我才不承认她是我嫂子,你去不去?” “去,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陆惊蛰这才慢慢走出来。 她的名声,就是被张五娇他们这么败坏的,今儿个也让他们自己尝尝,有苦说不出的滋味儿。 陆惊蛰看了看手里的桃酥,掰下一大半塞进嘴里。 嗯,酥脆掉渣,又甜又香,好吃! 吃完擦了擦嘴,陆惊蛰带着一块鸡蛋糕和小半块桃酥回去找张强。 张强冻得脸都青了,见陆惊蛰回来,气得一蹦老高。 “你故意让我在这儿挨冻?你真是个坏良心的,我要……” “哪儿能啊!鸡蛋糕和桃酥要票,我没票,在外头求了人家半天,才匀了这么点,你要不信,就自己去看……” 没等陆惊蛰把话说完,张强几步上前抢过鸡蛋糕和桃酥就往嘴里塞。 好吃,他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糕和桃酥。 就是,太少了点。 吃完,张强连手指缝都舔得干干净净,又看向陆惊蛰,不怀好意道。 “以后,你每天都得给我买鸡蛋糕和桃酥,不然,我就让我奶揍你,让我四叔不要你!” 不愧是张家出来的种,刚还吃了她给的东西,放下碗就骂娘了? 陆惊蛰心底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儿。 “婶儿也想给你买,可你也知道,婶儿没工作没钱,不如,你去拿你奶的钱?婶儿每天都给你买。你奶的钱就藏在床底下的尿盆里,用油纸包上的!” 上辈子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是她一手包,哪个犄角旮旯多了点灰尘都门清。龚满娣那点家底,她自然知道在哪儿! 张强猛地抬头看着陆惊蛰,做了个鬼脸。 “你这臭婆娘,想撺掇我偷我奶的钱,给你顶罪?我才没有那么笨呢!我要去告诉我奶,是你偷了她的钱……” 张强一溜烟跑远,陆惊蛰不急不慌的跟了上去。 跑到巷子口,张强老远就开始扯着嗓子喊。 “奶,陆惊蛰那臭婆娘偷你的钱……” 正是中午饭点,巷子里不少人,听到这动静,纷纷探头往外看。 张强气喘吁吁跑到家门口,龚满娣正好打开院门,一把接住她那胖孙子,差点被撞个大跟头。 听到陆惊蛰偷钱,当即就黑了脸。 “强子,咋回事?你跟奶仔细说说?” 她正愁这两天没机会在邻居们跟前上眼药,陆惊蛰这小蹄子就有把柄送到手上了。 张强指了指后头的陆惊蛰,添油加醋。 “我刚在街道办事处那边碰到了她,发现她正拿钱买鸡蛋糕和桃酥吃,可她没工作平时又好吃懒做,哪儿来的钱?肯定是偷的奶的,她不光自己偷,还撺掇我偷奶的钱呢?我是奶的乖孙,咋会干这种事?” 龚满娣摸了摸张强的大脑袋,连连带头。 “好好,果然是奶的好孙子,想吃鸡蛋糕?奶明天就给你买。现在奶要问问你四婶,为啥要这样干?” 她把张强往身后一退,看着越走越近的陆惊蛰,话还没说,就先抹了两把干巴巴的眼角。 “惊蛰啊!你说说你,咱家虽然条件不富裕,可该吃的该花的都先紧着你!前些个你身体不爽利,我一早就让五娇带你去医院检查,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动不了了,都舍不得去医院看一眼,你说说你,要真是馋了,你跟妈说一声啊?家里那点钱是大哥大嫂还有你二哥三姐平时给我攒下的,你拿走了,他们回头会说我一碗水端不平,影响家庭和睦啊!” 左右邻居不满的看着陆惊蛰,纷纷帮腔。 “又懒又馋,现在还染上偷东西的毛病了,满娣啊,你真可怜。” “谁说不是呢?摊上这样的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上辈子,龚满娣就是用这样的方式,一点点削弱陆惊蛰的自尊,让她百口莫辩,最后沉默的背了多年的黑锅。 凡是张家出点不好的事儿,那都是陆惊蛰干的。 人多就是力量大,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陆惊蛰,龚满娣见差不多了,就准备扮演好婆婆,来个圆满收场。 “你们别说惊蛰,她爸妈走得早,是我没教好她,家里几个孩子都正直得很,就她长歪了,是我的错,我还活着干什么?死……” 陆惊蛰抢先拍了把大腿,哭得十分伤心。 “死了算了……” 第7章 今儿个,这脸是丢够了! “我虽然不上班,可干的活儿一点不比别人少,天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没有工钱不说,连句好话都听不到。家里有点什么事,就说是我没做好,我没爹没娘没人撑腰,活该被人欺负?今天说好带我去检查,结果小姑子揣着钱去找同学吃吃喝喝,把我往冷风里一扔就不管了,我怕回家没法儿交差,饿得头晕眼花想着去捡点废品换点钱补贴家用。” “结果碰上强子在供销社买桃酥鸡蛋糕,实在饿得受不了,想让他分一口,他连一口渣都没给我剩,还威胁我,让我承认钱是我拿的,不然,就让他奶揍死我,让他四叔跟我离婚。我想着婆子妈再糊涂,也不会信强子一个小娃儿的话,结果还没到家门口,婆子妈就指摘起我了。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爸爸妈妈,你们走得太早了,要是你们还在,咋会让心肝闺女被人这么磋磨埋汰啊!” 陆惊蛰越哭越上头,站在外头捶胸顿足,上辈子她就是吃了哑巴亏,被张家的家丑不可外扬给洗了脑。 所以,才被欺负了那么多年。 现在她想通了,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就要扬,还要大扬特扬。 听着陆惊蛰的话,邻居们这才恍惚想起,当年陆惊蛰爸妈在的时候,确实把这唯一的闺女捧在手心里心肝宝贝一样。 两口子怕闺女受委屈,宁愿只生这一个,百货商场有啥好看的衣服,好吃的副食品,两口子都第一时间给闺女买。 当时十多岁的闺女,撒个娇说要天上的星星,老陆都绝对不会捅月亮。 陆惊蛰打小就长得好看,爸妈也舍得给她花钱,往外一站,人家都说比那电视里的小明星都好看。 关键这闺女虽然娇惯着长大,却没染上一点嚣张跋扈的脾气,见人笑眯眯,嘴甜的呢!人见人爱! 后来两口子没了之后,陆惊蛰被张家收养,眼见着这孩子,越来越瘦,越来越沉默,见了人也不吱声,也没再笑过,跟换了个人似的。 加上龚满娣总说陆惊蛰如何如何不好,大家也都被带歪了,觉得陆惊蛰这闺女变坏了。 可仔细想想,一个以前那么懂事的孩子,没了爸妈护着,又哪儿来胆子变坏呢? 许是陆惊蛰哭得太撕心裂肺,大伙儿听着也不由红了眼眶。 龚满娣的手还抬着,准备拍大腿,结果陆惊蛰来了这一出,抢了她的话头和表现机会,她一时愣住了。 等回过神,就见陆惊蛰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龚满娣一下就慌了,赶紧解释。 “不关我事儿,我就是问了问!” 隔壁王凤兰实在忍不住走上前,皱眉看了龚满娣一眼,一把将张强揪了出来,捡起他胸口的蛋糕沫和桃酥渣给大伙儿看。 “不是我说,老张家的,惊蛰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这闺女能坏到哪儿去?你家这大孙子年纪不大,诬赖人倒是熟练得很,要不是刚才我看见他胸口有这些渣渣,还真被他糊弄过去了。明明偷钱馋嘴的是你大孙子,为啥要说是惊蛰呢?我看以后你家少点啥,你都先问问你这好孙子,别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惊蛰,你没见这闺女都快被你家带的活不下去了?” 大伙儿们这会儿对陆惊蛰多了几分心疼,也都帮着说道。 “是啊!满娣,你这个当婆子妈的可不能这么欺负没爹没娘的媳妇,你自己也是有闺女的,难道希望你闺女遇上这样的家庭?” “我瞧着,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儿了,你们没听强子这小子一口一个臭婆娘?那是叫自己的婶子?我儿子要是敢这么叫长辈,我大耳刮子早上去了。” 龚满娣怕别人翻以前的旧账,这会儿只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她揪着张强的耳朵,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臭小子,你偷钱就偷钱,还敢污蔑你婶子?以后再瞎咧咧,看奶不揍死你!” 张强本来以为告上一状后,龚满娣会奖励他钱买桃酥吃,没想到钱没到手,反倒吃了两个耳刮子。 当即就不乐意了,捂着脸满地打滚。 “不关我的事儿,明明就是她偷的钱,是奶让咱们不要把她当人,我都听我奶的话……” 龚满娣被自家孙子下了脸,讪笑两声。 “这臭小子,被我惯坏了,以后我让老大两口子好好教,我先扶惊蛰回家休息……” 不等龚满娣上前,一旁的王凤兰已经把陆惊蛰搀了起来。 “我男人今天不回家,让惊蛰在我家住一晚上吧!我好好问问,她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咱们街坊邻居,也好心里有个数!” “哎呀,她婶子,那咋好意思?” 龚满娣自然不肯把陆惊蛰放到王凤兰家,可王凤兰不跟她废话,直接关上了门。 龚满娣尴尬的站在外头,环顾四周,干巴巴的解释。 “我真没有苛待惊蛰,家里人都对她好着呢!今儿个的事儿,就是个误会……” 话没说完,张五娇就屁颠屁颠的挤了过来。 “妈,你在外头干啥呢?” 龚满娣赶紧冲张五娇使眼色,意思是让她把带陆惊蛰去看病这事儿圆过来。 刚想提醒两句,张五娇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妈,我跟你说,我四嫂可真不是玩意儿……” 龚满娣一听就知道张五娇肯定没啥好屁,使眼色使得眼皮子都要抽筋了,张五娇愣是一点没看明白。 倒是另外一个叔听出了点啥,接了一句嘴。 “五娇,你是想说你嫂子刚才在外头又偷吃了?” 张五娇听不出好赖,冲那叔竖了个大拇指。 “神啊,叔,你咋知道的?就一早我妈给我钱,让我带她去看病来着,可她骗了我,把钱拿去国营饭店吃牛肉面了,我看的真真的,吃得满嘴流油呢!” 说着,她转头去拉龚满娣的手撒娇。 “妈,待会儿我四嫂回来,你可得好好说说她,对了,她不光拿走了你给的钱,还有我的一块零花钱,你都补给我。我饿死了,还没吃饭呢!” 嗝,张五娇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 边上那叔一脸讥讽,实在听不下去。 “你省省吧,你嫂子魂儿在外头吃的牛肉面呢?她刚才就回来了,合着你们家把惊蛰那丫头往死里整呢?这不是妥妥要吃人家绝户吗?” 龚满娣可听不得那两个字,当即咬牙,狠狠抬手就给了张五娇一巴掌。 “好你个天杀的小畜生,总在老娘跟前说你嫂子不好,原来都是骗老娘的啊?得亏老娘心里明镜似的,不然还真被你骗过去了。以后再让老娘听到你们嘴里说你四嫂半个不是,看老娘不扒了你们的皮,给老娘滚进屋去反省去!” 张五娇捂着脸又哭又嚎,院子里的张强也哭得跟死了爹妈似的。 龚满娣被吵得脑袋疼,一手拎着一个,关上院门进屋教训他们去了。 那矫健的模样,跟平时走两步就喘的病恹恹样儿判若两人。 今儿个,这脸是丢够了! 第8章 记住,一定要好好检查 陆惊蛰听着外头的哭嚎声越来越小,估摸着是龚满娣已经把张五娇和张强拎回家教训去了。 外头的人看完热闹,也都各自散了。 她吃了这么多年的哑巴亏,今儿个让张家人当了一回“哑巴”,心里舒坦了不少。 正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清醒”过来。 就听见王凤兰打开门,叫了她一声。 “丫头,起来吧!趁热把这红糖水喝了!” 陆惊蛰有些不好意思,睁开眼缓缓坐起身。 王凤兰把红糖水递给她,又叹了一口气。 “昨儿个家里最后两个鸡蛋都给你婆子妈拿去了,家里就剩一点红糖,你将就点!” 陆惊蛰端着红糖水,被热气熏得眼睛有些发酸。 “婶子,谢谢你!” 王婶子是上辈子为数不多对她释放善意的人,虽然总是冷着脸,但会在她饿肚子的时候,给她留一碗吃的。 在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收留她一晚上。 看她冻得厉害,借口扔衣服,给她两件衣服御寒。 可上辈子龚满娣就拿这些做文章,说王婶子眼馋她想她当她儿媳妇,明知道她已经跟张明远结婚,还故意挑拨两口子关系。 弄得王婶子在这条巷子臭名远扬,还影响到了她儿子的工作。 王婶子老两口差点被逼得跳了江,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搬走。 这些,都是龚满娣后来得意洋洋跟她炫耀,她才知道的。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王婶子一家被冤枉。 陆惊蛰小口小口的喝着红糖水,王凤兰坐在一旁忍不住张了嘴。 “你这丫头也真是的,你爸妈走了,难道你就不跟咱们这些街坊邻里来往了?你是多喜欢老张家那小子?为了他连句话都不敢跟咱们说?你婆子妈长了嘴,知道往外叭叭。你学不会?受了委屈就站门口喊啊?不说能帮多帮少,至少能帮你说几句话,让老张家不至于那么过分!” “婶子帮你不是为了给自己说儿媳妇,我家那小子在外地学习的时候就跟他一个同学打了结婚证,两人过不久就回来办酒了。婶子是真替你爸妈心疼你!” 王凤兰属实是恨铁不成钢,陆惊蛰爸妈在的时候,两家关系走得挺近。当年大家连饭都吃不上,惊蛰她爸在工厂食堂当大厨,三不五时会从厂里带些杂合菜回来贴补大家伙儿的油水。 象征性的收几分钱,说是让大家吃得好受些。 这条巷子,谁家没受过老陆的恩惠? 陆惊蛰喝完红糖水,看着王凤兰笑了笑。 “婶子,以前是我糊涂,以后不会了!” 当年她确实是喜欢张明远,她爸跟张明远他爸是过命的兄弟,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在最脆弱的时刻,张明远陪伴她走了出来。 那时年少,少女情怀,觉得张明远就是她认定一辈子的男人。把全部的心思都扑在张明远身上,张明远皱个眉头,她都能担心的睡不着觉。 张明远读了个高中,嫌巷子里这些人没文化,打心眼里看不上,自己不跟街坊邻居打招呼,也不许她跟别人说话。 现在想来,那时的她就是纯纯的恋爱脑,真想邦邦给自己两拳。 王凤兰可不信陆惊蛰的话,要是她真有这觉悟,也不至于被张家欺负成这样。 “行了,你休息吧!婶子出去看看,能不能借点大米,晚上给你煮点粥。” 王凤兰家一个月就三十斤供应粮,一家三口人,压根不够吃。 陆惊蛰叫住王凤兰,示意她不用忙活。 “婶子,我在家一天也就一顿饭,刚喝了红糖水不饿,你别忙活了。” 她想了想,又接着道。 “你家儿媳妇快回来了,到时候家里要是缺点什么吃穿,就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想办法!” 王凤兰被陆惊蛰这话给逗乐了:“你想办法?你连自己都吃不饱,你能想啥办法?” 陆惊蛰总不好说自己能点外卖,只能含糊了一嘴。 “我爸妈当年有不少老交情,必要的时候还是能用上的……” 她想给王凤兰几块鸡蛋糕和桃酥,可她才说张强偷钱买了鸡蛋糕和桃酥,要是现在拿出来,也不好解释。 只能等以后再点别的外卖,给王婶子这边送一点。 她怕王凤兰细问,自己圆不过来,只能躺下假装睡觉。 躺在温暖的床上,闻着棉絮被太阳晒过的味道,陆惊蛰很快就睡着了。 这也是重生回来,她睡得最好的一觉。 —————— 一早醒来,还没睁眼,就听见外头传来说话声。 “她婶儿,都说了昨儿的事儿是个误会,这不,昨晚我把强子他妈都训了一顿,今天一定好好跟惊蛰道歉。她是我们家儿媳妇,总待你家也不是个办法。传出去,还以为你看上她想要她当儿媳妇呢!” 龚满娣惯常喜欢用这招泼脏水,让人百口莫辩。 一大早的大伙儿都没上班,听到这话,可不就往心里去了? 陆惊蛰起床,用冷水抹了把脸,快步出门打断了龚满娣的话。 “妈,这话可不兴瞎说啊!人王婶子有儿媳妇了,马上就带回家。昨儿个我晕过去了,她担心我就留我在家睡了一晚,你要往她身上泼脏水,脏的开始两家的脸面。再说,明远几年没回家,人家是不是也能说他在外头又成了家?没准,连大孙子都有了。” 龚满娣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别,别胡说,没有的事儿!” 要不是知道陆惊蛰成天不出门,听不到消息,她还真以为陆惊蛰知道什么了。 龚满娣不敢在这事儿上多说,急忙推了大儿媳汪芳一把。 汪芳翻了个白眼,拨弄了一下才做的卷发,显摆了一下新刷的红色指甲油。 不情不愿的按着张强和张五娇的脑袋,让他们两给陆惊蛰低头道歉。 “四婶,对不起,我不该冤枉你,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四嫂,对不起!” 陆惊蛰看着吃瘪的张五娇和张强,扯了扯嘴角。 “行吧!我就不计较你们以前骂我,打我,还往我身上泼冷水的事儿了,谁让我跟妈一样肚量大呢?” 龚满娣知道陆惊蛰是故意这么说,当着大伙儿的面,只能咬牙挤出一个笑。 “是呢!老大媳妇,妈给你钱,你带惊蛰去做个检查,记住,一定要好好检查!” 龚满娣特意咬重了好好检查几个字,就是让老大媳妇看看,陆惊蛰是不是在装病。 第9章 陆惊蛰,你疯了? 汪芳接过钱,冲陆惊蛰又翻了个白眼。 “走吧!净会给人找事儿!不知道我一天天的上班累?还得围着你转?” 陆惊蛰也不惯着汪芳,“体贴”道。 “大嫂,你那工作还是顶的我妈的班儿,要真嫌累,不如把工作还给我吧,也免得我总待在家里,被你们嫌弃没工资。” 老大家两口子当年顶了爸妈的班儿,进了工厂。 一个在后厨打杂,一个在食堂当采购。 看在两人是烈士家属的份上,工厂对他们颇多照顾。 属于那种活儿不多,钱照拿的关系户。 就这两人还不满足,总挑三拣四。却不想想,要不是攀上陆家这关系,他们现在还在城郊乱村里住着,靠打零工过日子呢! 王凤兰听着陆惊蛰这话,不由赞许的点点头。 “是啊!满娣,当初你让你家大儿子大儿媳顶班儿的时候,可是保证过,等惊蛰大了就把工作还给她的,我瞅着,惊蛰今年都二十五了?工作,啥时候……” 不等王凤兰话说完,龚满娣赶紧把汪芳和陆惊蛰往外推。 “哎哟,赶紧去检查去,别耽搁了时间,惊蛰都二十五了,跟明远结婚这么多年也没孩子,可得抓紧了!” 本来准备帮腔说两句的邻居听到这话,也都没再吭声。 毕竟,对他们来说,一个女同志结了婚,就得把生孩子当首要的任务,这没得挑理儿。 汪芳带着陆惊蛰去了医院,让医生给查个血。 “就查查她有没有传染病……” 交完钱,汪芳把单据给陆惊蛰,让她自己去抽血。 “我在外头等你。” 说完,她捂着口鼻快速跑出医院,生怕在医院染上什么病。 陆惊蛰也不着急去抽血,问了下窗口的医生,做个妇科检查多少钱。 “一块一,要给你开单子吗?” 陆惊蛰无奈摇头,她全身上下就两毛钱,完全不够检查。 往抽血室去的路上,路过输液室。 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同志,正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耐心哄着。 “囡囡病了,就得打针,不然不会好,咱们打完针,妈妈给你吃糖,乖乖的好不好?” 小姑娘一边哭一边摇头:“不好不好,疼,我不想吃糖,我想吃鸡蛋糕,现在就要吃。” 女同志满脸无奈:“囡囡,鸡蛋糕现在没法儿买,等下个月妈妈领了票再说。” “我不我不,我就不……” 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还带动了里头打针的小朋友们一块哭,一时间走廊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哭声,吵得人脑仁疼。 陆惊蛰眼前一亮又一亮,她好像发现了商机? 她走上前,压低声音道。 “同志,你好,我刚来看我家亲戚,买了点鸡蛋糕和桃酥,没想到我亲戚一早出院了。咱家也不富裕,鸡蛋糕和桃酥留着自己吃有点浪费,你看,你要的话,我匀你一点,不要票,行不?” 医院不是黑市,也没有红袖章检查,女同志实在被自家闺女吵得没办法,点了点头。 “怎么卖的?” “鸡蛋糕五分一块,桃酥贵点,一毛一块,你看要多少?” “给我拿两块鸡蛋糕一块桃酥吧!” “行,你稍微等一会儿!” 陆惊蛰应了一声,从医院后门溜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空间,拿了两块鸡蛋糕和一块桃酥出来。 昨儿个点的鸡蛋糕和桃酥,现在还是热乎的。 陆惊蛰也发现,这个空间似乎有保鲜的作用,外卖送过来是什么样儿,放在里面就能一直保持什么样,实在是太好了。 她拿着鸡蛋糕和桃酥回到医院,把东西递给那女同志。 女同志先塞给自家闺女,小丫头吃了一口鸡蛋糕,立马不哭了。 “妈妈,好吃,特别好吃。” 女同志不由笑了:“那打针还哭不哭?” 小姑娘摇头:“不哭!” 女同志拿了两毛钱给陆惊蛰,带着自家闺女去打针了。 陆惊蛰也没着急走,就在原地转悠,她知道,肯定还有人会来找她买鸡蛋糕和桃酥。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有两个同志探头探脑从输液室找了过来。 “同志,那鸡蛋糕和桃酥,是你卖的不?” 陆惊蛰笑着点头,就这样,一眨眼功夫,她昨儿个剩下的鸡蛋糕和桃酥都卖光了,一共挣了九毛钱。 空间的账户里,多了九十块钱。 陆惊蛰把空间里的两毛钱拿出来添上,刚好凑够一块一毛钱,拿去缴费做了个妇科检查。 交完检查费,她特意打开空间看了看,账户的余额没有变少。 那说明,她在七零年挣的钱花了,也不会影响到空间的余额,她挣一份钱,两边都能花。 陆惊蛰去做了个妇科检查,特意让人家医生给开了个诊断证明。 把证明书贴身放好,才去抽血。 等从医院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汪芳正准备去医院里找人,看到陆惊蛰,脸色十分不好。 “就抽个血也能耽搁这么久?你可真够磨蹭的!检查单呢?” 陆惊蛰皮笑肉不笑,把抽血检查单递给汪芳。 “可能是没工作的原因,要不,你把工作还给我?没准我上班了,会变得勤快点。” 一提这茬,汪芳就装没听见,看见检查单上没有写有啥传染病,也就放了心,她脚下像安了风火轮只往前冲。 到了家门口,汪芳喊了屋里的龚满娣一声。 “妈,我们回来了,检查结果,老四媳妇没病,你能放心了!” 龚满娣赶紧跑出来,拿起检查单晃悠了一圈。 “没病就好,没病就好!赶紧进屋吃饭!” 那声儿比大喇叭喊得还要响,只差把陆惊蛰装病几个字写脸上了。 陆惊蛰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妈,医生说是没传染病,但说我营养不良,得加强营养呢!你看,平时是不是给我多吃点?那涮锅水每次都给我喝,光涨肚也不顶饿啊!” “瞎说,妈啥时候给你喝涮锅水了?那不是家里困难,没那么多供应粮吗?咱家不都这么吃的?家里有好吃的,妈啥时候没给你吃?” 龚满娣此时只恨自己怎么没缝住陆惊蛰一张嘴,现在她不要脸,啥话都往外倒。 “哦!” 陆惊蛰点点头,快步冲进屋,搬出一张小桌子放在院门口。 又把灶台上的菜,都端了出来。 一道肉炒土豆,一个金黄的荷包蛋,这都是给汪芳准备的。另外一碗黑黢黢的咸菜干,那是陆惊蛰的,平时还不能多吃,不然得被骂馋货。 路过的邻居们一瞅,不由笑了。 “满娣,你家这伙食开得不错啊!” 龚满娣的脸黑了黑,只能强撑着笑意。 “这也是难得开一回荤,大冷的天儿哪儿有在门口吃饭的?惊蛰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靠谱了……” 不等她跟汪芳使眼色,把饭桌端进去,陆惊蛰已经盛了一大碗白米饭走出来,坐在桌边就开吃。 她先夹起荷包蛋,塞进嘴里。 汪芳见状,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 “陆惊蛰,你疯了?” 早上婆子妈应承给她做荷包蛋和肉,她才委屈让强子道歉,带陆惊蛰去医院的。 现在陆惊蛰吃她的荷包蛋,她吃什么? 第10章 我想要回我的工作 陆惊蛰把鸡蛋吃下肚,才一脸害怕的看着汪芳。 “大嫂,我知道平时这些好东西只有你们能吃,可今天我抽了血,医生特意交待让我吃点有营养的。我回来的路上好几次都差点厥过去,不吃,怕身体顶不住。” 汪芳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这小蹄子就是故意的。把饭桌搬到外头给别人看,叫她不好发火。 龚满娣生怕陆惊蛰再说不中听的,她今天拿去给陆惊蛰检查的钱就打水漂了,赶紧上前推了汪芳一把。 “惊蛰啊!以前那是没办法,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就这条件,肯定先紧着他们挣钱的,长身体的先吃。以后,妈想想办法,争取让你也能吃上鸡蛋。你吃,你吃嗷!” 她把汪芳推进门,压低声音道。 “妈下次给你炖红烧肉吃,今天就让这小蹄子消停点!你随便对付一口,让老大给你在后厨做点吃的!你放心,妈最疼你了,肯定不会让你吃亏,今儿个晚上,一定好好给你出气……” 好一通安抚,汪芳总算是消停下来。 两人进了厨房,汪芳看着锅里剩下不多的白米饭,全都盛在了碗里,只给龚满娣留了一层锅巴。 汪芳盛好饭出门,眼见着那盘土豆丝炒肉都要被陆惊蛰造光了,她不由急得端起碗把剩下的土豆丝炒肉都拨进了碗里,还给了陆惊蛰一个挑衅的眼神。 等龚满娣端着一碗干巴巴的锅巴出来,桌上就只剩一碗黑黢黢的咸菜疙瘩了。 她嘴角不由抽了抽,不满的看向陆惊蛰。 “惊蛰,你这也太馋了,都不知道给妈留一口呢?” 陆惊蛰擦了擦嘴,一脸无辜。 “妈,我刚才给你留了半盘子呢!是大嫂全都吃完了,这可怪不得我。” 龚满娣侧头一看,果然见汪芳碗里堆尖儿了的菜。 汪芳皱眉看了龚满娣一眼,端着饭碗进了屋,一点都没准备给龚满娣分一口的意思。 左右邻居们都看着,龚满娣也不好把屎盆子往陆惊蛰脑袋上扣,只能干笑两声,夹着咸菜疙瘩往嘴里送。 “家里的好菜就该你们年轻人吃,妈就爱吃咸菜疙瘩和锅巴,锻炼牙口呢!” 看着龚满娣痛苦的龇牙咧嘴嚼锅巴的样儿,陆惊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吃完饭,龚满娣收拾桌子。 “惊蛰啊!你赶紧进屋歇会儿去,这些活儿我来干……” 陆惊蛰也没跟龚满娣抢着干,拍了把手转身往外走。 “妈,我太久没吃饱,今天吃这一顿,肚子撑得慌,我去外头溜溜消消食。” 龚满娣手里搬着桌子,眼见着陆惊蛰大步走远,不由急了,朝屋里的汪芳喊了一嘴。 “惊蛰,你等会儿,让你大嫂跟你一块去。阿芳啊!你陪惊蛰出门溜溜弯!” 外头冰天雪地,汪芳才懒得动弹。 “不去,她身上没钱又没亲戚朋友,丢不了!” 就这一打岔的功夫,陆惊蛰已经走远了。 龚满娣无奈,只能随她去,这小贱人病了后进了一趟医院,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拿棍撵都撵不出去,现在居然敢往外跑了? 不过,老大媳妇说得对,她没钱没亲人,跑不了的! 陆惊蛰一口气走出巷子,确认龚满娣没让人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裹紧身上四处漏风的棉袄,快步朝城北的冶炼厂走去。 现在刚经过全民大跃进的风潮,冶炼厂进行过改革,是湘市福利待遇最好的工厂。 不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去,当年她爸妈就是在冶炼厂上班。 张家老大两口子占了这么好的工作,怎么舍得还? 上辈子他们两口子占尽好处,她也没落个好。 至少这辈子,她得争取要回爸妈的工作。 陆惊蛰也知道求人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去工厂的路上,她找了个没人的地儿,点开系统,找了个水果店,买了两斤高山红苹果,19.88元,配送费3,点击付款,共花费22.88元。 拎着苹果,陆惊蛰走到冶炼厂大门,看门的大爷她认识,小时候她跟爸妈经常在厂里玩,大爷还给过她糖吃。 陆惊蛰给了大爷一个苹果,说自己想去见见厂长。 大爷也是个实诚人,猜到陆惊蛰是来干啥的。 “惊蛰啊!厂长最近出差了,要不,你去后勤部找刘主任?他是你爸的徒弟,多少会看在你爸的面上帮帮你!” 刘主任?刘勇?这人陆惊蛰有印象,是个混子,因为吃不起饭,偷了厂里的废铁去卖,被厂里的人给抓住了。爸爸看他当年才十多岁,觉得可怜,就跟厂里求了情,帮刘勇交了罚款,听说他没地儿去,又收他做了徒弟。他爸一手一脚把刘勇带出来,在厂里当上了厨子,站稳了脚跟。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当上了后勤部主任! 陆惊蛰跟门卫大爷道了谢,拎着苹果去了后勤部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您好,请问刘主任在吗?” 好半晌,门才打开,一个挺着大肚子满脸油腻的男同志不耐烦的看着陆惊蛰。 “你哪个车间的?不知道这是休息时间?” 陆惊蛰依稀记得,这位刘叔叔年轻的时候挺瘦的,现在赶上年轻时两个胖了。 她礼貌的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刘主任,您好,我是陆文良的闺女陆惊蛰。我有点事,想问问您,方便进去说吗?” 刘勇先是看了陆惊蛰手里的东西一眼,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咸不淡的让开身。 “是老陆的闺女啊?我记得,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什么事?” 他坐在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抖了抖。 陆惊蛰把苹果放在桌上,简单说明来意。 “刘主任,当年我爸妈牺牲的时候,厂里说我年纪小,顶不了班,让我男人的哥嫂暂时顶替了工作。我今年也25了,想要回我的工作。” 刘勇皱了皱眉,敲了敲桌子。 “这事儿,有点难办啊!你爸妈毕竟走了那么多年,你哥嫂顶班也干的不错。你大伯哥在后厨打杂,这活儿你干不了,你大嫂在后勤部当采购,我听说你连初中都没念完?账肯定都算不明白,其他的位置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爸妈是为厂里的财产牺牲的没错,但他们给你婆家换了好处,厂里总不能为了你,再添个岗位吧?要是人人都跟你这么想,都让自己爸妈去死?厂里照顾得过来吗?” “要我说,你爸妈也是死得赶上好时候了,要搁现在死,都换不了这么多好处!” 刘勇脸上满是不耐烦,扒拉了一下装苹果的袋子,拿起一个苹果嫌弃的蹭了蹭。 “你爸妈走得早,连求人的基本礼节都没教?求人办事儿,就拿这点东西?” 话没说完,苹果就被陆惊蛰一把抢了过去放进袋子里。 她咬着牙,怒视着刘勇。 “我爸妈是走得早,不然,看到自己帮了这么个黑心烂肝的玩意儿,也会被气死!” 她拎着苹果,大步走出门。 刘勇回过神,气得大喊。 “你爸妈都走多少年了?谁还惯你这臭脾气?哼,我把话放这儿,只要我在厂里一天,这工作,你就别想要!” 第11章 这是要杀她灭口? 陆惊蛰实在气不过,捡起地上的砖头用力砸过去。 可力气太小,没砸到刘勇,只砸到了他的办公桌。 咚的一声响,吓得刘勇一哆嗦。 “你,你疯了?” 陆惊蛰红着眼瞪着刘勇,咬牙切齿。 “是,我疯了,再让我听见你说我爸妈不好,我就捅死你,反正我现在啥都没了,就一条命,跟你拼了!”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刘勇现在日子好过得很,自然不敢惹一无所有的陆惊蛰。 只能闭上嘴,看着陆惊蛰跑远。 陆惊蛰死死咬着唇,不停的跑啊跑,直到,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嘴里弥漫着血腥味,心跳的快要蹦出来。 就连老天也跟她作对,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 好死不死,她摔倒的地方是个水坑,本就单薄的棉衣被水浸透,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陆惊蛰慢慢爬起来,拧了把湿透的棉衣,两辈子的委屈叠加在一块,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 她想爸爸妈妈了,如果爸爸妈妈还在,她不会被人这么欺负。 什么刘勇朱勇,什么老张家,都得被爸爸收拾得服服帖帖。 没人撑腰,连哭都只能调到无声模式。 陆惊蛰咬了咬牙站起身,还好,没受伤。 天都黑透了,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道跑到哪条巷子了,这边连灯都没有,大路上的路灯被两旁的树影笼罩,巷子里十分昏暗,一眼望不到头。 她打了个寒战,正准备往回走。 就见前方闪过一道黑影,看身形是个男人,正飞速朝她跑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杀猪刀,闪过一道寒光。 陆惊蛰紧张的贴上墙根,想弱化自己的存在。 下一瞬,就见那黑影后头追过来另一道高大的黑影,都没看清后头那人是怎么动的手,只听扑通一声,前头拿杀猪刀的男人就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咣当一声,手里的杀猪刀掉在了地上。 后头追过来的人一把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提溜起来。 “别,别杀我,别……” 老大一个男人,在那人手里跟玩儿似的,抬手就扔了回去。 后头又跟上几个黑影,一把将人压在地上。 “别动,不然揍死你……” 陆惊蛰吃惊的看着这一切,眼珠和嘴都长得老大,她是不是,误入了什么杀人现场? 刚才抓人的那大高个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陆惊蛰的方向。 “谁?” 声线冷厉,像是猝了冰。 一道手电筒的光打过来,陆惊蛰反应极快,闭上了眼。 “我就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 雪越下越大,飘在陆惊蛰脸上,她的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脚步声慢慢靠近,那一瞬间,陆惊蛰连呼吸都屏住了。 远处,似乎有人喊了一声。 “秦……” “你们先走!” 听声音,男人就在陆惊蛰跟前,她却不敢睁开眼,怕被杀人灭口。 远处那几人走远,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听见雪花簌簌落在枝头。 短短两分钟,像是过了两年,陆惊蛰摸不准男人是什么意思,只能装可怜卖惨。 “同志,我男人还在家等我回去呢!一家老小都得靠我养活,我要是死了,他们也活不成了……” “啧!” 男人总算出声了,不过听着有点嫌弃的意思。 没等陆惊蛰继续往下编,一件温热的长棉衣兜头盖下来,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走!” 男人推着陆惊蛰走出巷子,陆惊蛰不敢抬头,低着脑袋从脚下看路。 到了巷子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辆吉普车。 男人拉开车门,把陆惊蛰推上去,锁上车门,走到驾驶位,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从始至终都没给陆惊蛰反应的机会,陆惊蛰被他的棉衣蒙着头,啥都看不见。 心里跟打鼓似的,七上八下。 等回过神,车已经停稳了。 “下车!” 男人一声令下,陆惊蛰急忙打开车门。 这才发现,居然快到家了。 她把棉衣往车上一扔,捂着眼睛跳车就跑。 “你……”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她听得不太真切,估摸着应该是什么威胁的话吧? 不过,到了这儿,她也不害怕了。 陆惊蛰一口气跑到巷子口,才敢回头瞅一眼。 车已经开走了,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捡回一条小命。 看来,歹徒还没有丧尽天良到要杀她灭口的地步,大不了,以后她不往那边走就行。 还没进巷子,就听见龚满娣在那跟人嚷嚷。 “哎哟,我就说不该让惊蛰自己出门,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她能去哪儿呢?在湘市又没个亲戚朋友,谁会收留她?附近倒是有几家单身汉小混子,可我也不敢去找啊!” 这话只差明说陆惊蛰去偷人了,巷子里的有心人听到这话,不免开始编排。 “你家明远下乡都两三年了,惊蛰一个小媳妇哪儿能耐得住寂寞?平时你关着她不让出门是对的,你看,这一撒手,她不就跟那脱缰的野马似的,到处去找男人了?” 王凤兰没好气瞥了那人一眼:“你亲眼瞧见了?那我还说你偷人呢!真是两嘴皮子一翻,什么粪都往外喷。还有你,龚婆子,自家儿媳妇没回来,你不先去找人,反而在这儿嚷上了,怎么,你是盼着惊蛰在外头有人呢?” 陆惊蛰冷笑,先把手里的苹果放进空间。 放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苹果少了一个,也不知道是掉在哪儿了,真可惜! 做好准备,陆惊蛰拿着雪往脸上抹了两把,挤了挤眼泪,跑进巷子大哭起来。 “妈啊!我的妈啊!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这一嚎嚎,差点把龚满娣整不会了,这是给她哭丧呢? “惊蛰,你这……” “妈啊……” 陆惊蛰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王凤兰一把接住她,摸了摸她的脸和衣服,气得咬牙。 “这丫头估摸着是摔水坑里了呢!也不知道是怎么死里逃生回来的。龚婆子,你还不赶紧把人带回家换身衣服?” 大伙儿一看,可不是?陆惊蛰身上又是水又是泥的,看着摔得不轻。 当下都搭了把手,帮忙把陆惊蛰扶进了龚满娣的屋子。 龚满娣憋着一口气,被王凤兰指使着烧水给陆惊蛰擦身换衣。 等做完这一切,龚满娣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偏王凤兰还不肯走,说是怕陆惊蛰发烧没人管,一直守在屋里。 龚满娣实在累得不行,只能去隔壁跟张五娇挤了一晚上。 等到天亮,才回屋。 王凤兰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走了,陆惊蛰倒是睡得十分香甜。 龚满娣实在是忍不了,上前一把掀开陆惊蛰的被子。 “你这小蹄子,现在越发嚣张了?老娘今儿个就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 第12章 是时候换个屋住了 床上的陆惊蛰猛的睁开眼,一把抓住龚满娣的手腕,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妈,一大早那么大火气干啥?你这巴掌扇在我脸上,我立马就去外头嚷嚷,让大伙儿看看你们老张家是怎么吃绝户的。你也不想你这么多年的好名声,被我败的一干二净吧?” 龚满娣没想到陆惊蛰居然敢反抗,气得大口喘气。 “你,你,我就知道,你这小蹄子,是装的。” 陆惊蛰一把甩开龚满娣的手,龚满娣重心不稳,跌坐在地。 “说起装,谁能装得过你们这一大家子?” 龚满娣像是第一次认识陆惊蛰,又气又急还想动手。 “好,好,好,我要治不了你这小蹄子,我就不叫龚满娣……” 不等龚满娣把话说完,陆惊蛰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不好了,我妈要杀人了……” 龚满娣就怕陆惊蛰把丑事捅出去,急忙抬手。 “行,别嚷了,算妈错了,妈给你道歉。” 她扶着腰龇牙咧嘴的站起身,长叹一口气。 “惊蛰,妈没别的意思,只想家和万事兴。你也不想咱们闹矛盾,到时候明远回来不开心吧?” 是了,上辈子只要陆惊蛰表现出一点不顺从,龚满娣就拿张明远出来说事。 他张明远就是陆惊蛰的紧箍咒,只要念上两句,陆惊蛰就会乖乖听话。 陆惊蛰冷笑:“咱们闹不闹矛盾,反正张明远也没回来,没所谓!有本事,你让他回来啊?” 回来了,她才好跟张明远离婚。 龚满娣听到这,瞥了陆惊蛰一眼,冷笑一声,一副看透陆惊蛰的样儿。 怕陆惊蛰又偷偷溜出门,龚满娣一天都在家看着她。 到做饭的时候,就从锁着的柜子里拿点干巴的窝头,对付一顿。 自然,是没陆惊蛰的份儿。 陆惊蛰也不恼,借着回屋睡午觉的功夫,啃了一个空间里的苹果。 但光吃苹果也不顶饿,账户上虽然还有钱,她舍不得花。 昨儿个的棉衣湿透了,她挂在外头晾着,实在冷得慌,只能裹紧那床薄被御寒。 最好的节约体力的方式,就是睡觉。 她一觉睡到下午,直到被汪芳尖利的叫骂声吵醒。 “妈了个巴子的,那小贱人在家白吃白喝都不乐意?居然敢跑到工厂去要工作去?咱家是太给她脸了?要不是今儿个刘主任跟我说这事儿,我工作没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龚满娣听完汪芳的话,也气得不轻。 “她昨儿个居然跑工厂去了?我就说不能让这小蹄子往外跑,看,出事了吧?” 张大勇也气得不轻,卷起袖子就准备去杂物间找陆惊蛰的麻烦。 “媳妇,你放宽心,这工作是咱两的,谁也抢不走。既然这小蹄子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闹事,那就给她点教训……” 汪芳拍手叫好:“揍,往死里揍,揍死个小蹄子不要脸的。” 陆惊蛰坐起身准备好,清了清嗓子就要喊。 龚满娣急忙拦住张大勇:“哎哟,不成不成,大勇啊!你跟阿芳现在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万一把她揍出个好歹,影响了工作咋办?这小蹄子就是不盼你们好呢!别动手别动手!” 张大勇看着汪芳满脸不开心,一脸烦躁道。 “妈,不让我教训这小蹄子,她又作妖咋办?” 龚满娣转头看了锁着的杂物间一眼,转头把老大两口子推回屋。 “她这不是没抢回工作吗?说明厂里还是认你两,你们怕啥?她没工作没钱没人撑腰,要磋磨她还不容易?何必让人拿住把柄?放心,妈不会让她好过……”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两口子劝了下来。 ———————— 以陆惊蛰对张家人的了解,虽然他们暂时咽下了这口气,但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反正她下午也睡够了,晚上没什么睡意。 等到四周安静下来,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陆惊蛰挑了挑眉,看,这不就来了? 上辈子只要她让老张家的谁不开心了,那一晚上就没得睡。 冬天泼水,夏天扔老鼠蟑螂毛毛虫,折腾她半死。 脚步声已经到了气窗下头,她正准备把被褥推开,忽然想到什么,停住了动作。 下一瞬,气窗那边泼了一桶水进来。 要是刚才陆惊蛰没有防范,这会儿已经被浇了个透心凉。 “哈哈,活该,冻死你个臭婆娘,谁让你惹我妈不痛快?” “哼,陆惊蛰,你敢让姑奶奶给你道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今天是给你点小教训,以后你再乱来,就打断你的手脚!” 张五娇和张强以为陆惊蛰冻得说不出话,得意的拿着桶子跑了出去。 “妈,我给你报仇了!” 陆惊蛰看了看湿透的床板,勾了勾唇。 这杂物间,是不能住了,是时候换个房间了! 别说,龚满娣那屋睡着就是舒坦。 ———————— 第二天一早,汪芳出门时,故意扭着腰在陆惊蛰门外喊了一嘴。 “昨儿个的教训吃够了?今天给我把被单洗了,被褥晒晒!” 陆惊蛰嗯了一声,汪芳还以为她屈服了,这才开锁放她出来。 家里其他人都吃了早饭出门了,灶台上没有陆惊蛰的早饭。 龚满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看着陆惊蛰冷嗤一声。 “你不是闲得慌?那就多干点活,以后活儿不干完,不许吃饭!” 说着,她冲水龙头边的被单抬了抬下巴。 “都洗了……” 昨儿个想把她淋成落汤鸡,连口饭也不给吃,一早就让她充当洗衣机?这是拿她当日本人整呢? 不等陆惊蛰动手,外头就传来王凤兰的敲门声。 “满娣,昨儿个我给你拿的两个鸡蛋,你还给我吧!我家也不富裕,我儿子过些日子要带我儿媳妇回来,我得攒点鸡蛋给她做鸡蛋汤喝!” 不是,哪儿有送了人东西,还往回拿的?龚满娣本来不想搭理,可听着外头好像还有别的说话声,她这人最好面子,只能起身去拿了两个鸡蛋。 打开门一看,外头除了王凤兰,还有几个巷子里的碎嘴子。 她笑眯眯把鸡蛋递给王凤兰,嘴里客气得很。 “哎呀,你看你,就是太客气了,我都说不用不用,非要给!咱家虽然不富裕,也不是贪这点东西的人家。你今儿个早上不来,我准备中午给你多添两勺红糖了送过去的,既然你来了,倒是省了我的事儿。” 王凤兰接过鸡蛋,皮笑肉不笑的抵住龚满娣要关的门,往里头瞅了一眼。 “惊蛰起了吗?我跟她说两句话。” ? ?感谢caroletu宝贝儿,呜呜呜一年多没开文了,还有读者宝宝记得水墨君,好感动,爱你们爱你们 第13章 我想离婚 不等龚满娣找个借口糊弄,王凤兰就直接推门进了院子。 陆惊蛰刚好从屋里把被褥抱出来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拍拍打打,接着又进了屋,依次把其他人的被褥都抱了出来。 王凤兰瞧着那比纸厚不了多少的被子,皱眉捏了捏叫住陆惊蛰。 “惊蛰啊,这大冷的天,你把夏天的被子晒出来干啥?你家潮气挺重?咋湿哒哒的?” “哦,凤兰婶子,那不是夏天的被子,那是我的被子,我妈说我火气大,得盖薄一点散散火气。昨儿个五娇跟强子闹脾气,给我浇了一桶冷水,没事儿,被子薄,干得也快。” 王凤兰咬了咬牙,又捏了捏其他被褥。 “那为啥他们的被褥这么厚呢?” 陆惊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得问妈呢!” 大冷的天,龚满娣身上汗都要急出来了。 “你这丫头,妈给你弹了一床新棉被,怕你大哥他们觉着妈偏心,想偷摸给你呢!就在屋里的衣柜里,待会儿你抱过去……” 陆惊蛰一听,开心的钻进屋。 “妈呀,是真的?哎哟,这被子可真厚,十来斤吧?婶子,搭把手,我搬不动呢!” “我来……” 龚满娣想要进屋,却被王凤兰一把推开。 她快步走进房间,帮陆惊蛰拿出那床棉被,看了看外头。 “惊蛰,你住哪个屋?带咱们去看看?” “这边……” 陆惊蛰打开后门,指了指那小小的杂物间。 “婶子们,我就住那里头呢!” 不说王凤兰,就连那几个婶子都愣住了。 那地儿,是能住人的地儿? 这一片各家各户的房子格局都差不多,陆家的房子最大,三间规规整整的红瓦房,左右各两间耳房。一边是厨房和吃饭的地儿,一边是厕所和浴室。 就算老张家这一大家子搬过来,挤一挤也够住。 哪儿有把人往后头杂物间赶的?而且这杂物间一看就是后头随便搭的,稀稀拉拉的样儿,风一吹就倒。 这大冷的天,屋里居然有积水,连那床板子都能挤出水来。 陆惊蛰居然在这儿住了好几年!没被压死,都算她命大了。 王凤兰再也忍不住,转头看着龚满娣,怒斥道。 “你们老张家的,就是这么对的儿媳妇?” 龚满娣脑子里都打了结,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圆。 她怎么也没想到,安分了这些年的陆惊蛰,最近跟疯了一样。 还以为昨儿个五娇和强子把她的脾气压下去了,没想到,她心里头憋着坏呢! 一旁的陆惊蛰看出龚满娣的为难,叹了一口气,帮忙解释道。 “凤兰婶子,我妈说了,大哥大嫂一家是顶梁柱,得住一间正屋,二哥和娇娇年纪也不小了,中间的堂屋隔开,就让他们两一人一间。至于她自己,年纪大了,受不了吵,得单独住。至于我呢!没跟明远结婚的时候,我一个小姑娘住大房间浪费了,跟明远结了婚,明远就下乡了,我一个人住大房间不好。所以,就先在杂物房住着了!这地儿吧!除了下雨漏雨,刮风灌风,夏天热,冬天冷之外,也没啥别的坏处,反正住不死人就行!” 王凤兰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虽然她一直默默关注着陆惊蛰的情况。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不好过问太多。陆惊蛰以前不说,她哪儿知道惊蛰过的这样的苦日子? 她看了龚满娣一眼,把被子往陆惊蛰身上一放,转身就走。 “我去找妇女主任过来……” 龚满娣一听,立马急了,扑过去挡在门口。 “凤兰啊!好好的找妇女主任干啥?这是咱们的家事,你在这儿上蹿下跳些啥?” 王凤兰眼眶一下就红了,实在没忍住,指着龚满娣的鼻子就骂。 “你这老婆娘,臭不要脸黑心烂肝的玩意儿。这房子是老陆留给自家闺女的,你们一家子搬进来就当自个儿的了?还说什么,惊蛰一个人住浪费了。我呸,给你们这帮子畜生住才叫浪费了。我今儿个就要妇女主任叫过来问问,你们老张家这么吃绝户有没有人管了?” 王凤兰一把甩开龚满娣,大步出了门。 龚满娣摔倒在地,疼的哎呦直叫唤。 “你们,你们赶紧把王凤兰叫回来,这关她什么事儿啊?” 那几个婶子扶起龚满娣,也满脸不认同。 “不是咱们说,满娣,你家做的事儿,确实不地道。” 她们都是有闺女的,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家闺女在婆家过这种日子,她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龚满娣见没人帮忙,只能把怒火撒在后头的陆惊蛰身上。 “你看你干的好事。” 陆惊蛰一脸无辜,捂着嘴。 “妈,你平时不总让我问问,哪家媳妇日子像我这么好过吗?我今儿个不就说了两嘴,你咋就生气了呢?” 龚满娣被噎得不轻,也不好说自己以前是糊弄陆惊蛰的,只能闭上嘴,任由两个婶子扶着她躺下。 很快,王凤兰就带着妇女主任来了。来的路上,她就跟妇女主任把情况说了一遍。 妇女主任踏进屋,看着床上哎哟直叫唤的龚满娣,先是批评了一通。 接着,就是活活稀泥。 “房子是人家小陆同志的,你们怎么能给她当家做主?这样,你把正屋腾出来给她住,以后也不许苛待她,不然,我就跟你大儿子他们工厂反应,取消他们凭先进的资格!” 龚满娣一听会影响大儿子两口子的工作,当即态度也软了下来。 “行,我们都听主任的!” 王凤兰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当即就逼着龚满娣把东西都搬到张五娇屋里去。 就怕她们一走,龚满娣又装死不搬。 龚满娣哼哼唧唧被王凤兰抬到了张五娇房里,气得两眼翻白,可又拿陆惊蛰没办法。 婶子们帮忙的功夫,陆惊蛰找到妇女主任,试着提了一嘴她和张明远的事儿。 “主任,我跟张明远同志的婚姻属于父母包办,没什么感情。他下乡好几年也没回来过,或许已经遇到了更理想的伴侣,我想离婚……” ? ?感谢亲爱哒,caroletu宝贝的支持与鼓励 第14章 你不好好给咱老张家当牛做马,我就跟你离婚! 不等陆惊蛰把话说完,妇女主任就皱眉打断了她。 “小陆同志,你家张同志下乡建设,是相应祖国的号召,几年不回家也是情有可原,你作为他的媳妇,要成为他有力的后盾,替他照顾好家里,不要拉他的后腿,无凭无据捕风捉影实在要不得。我们妇联公平公正,你受了委屈,我们替你撑腰,但也得替张同志保障他的婚姻关系。这样不积极的话,我以后不希望听见。” 陆惊蛰也知道这年头离婚,比十几年后难得多,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另想办法。 妇女主任看着房间里收拾好了,又教育了龚满娣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眼见天都黑了,王凤兰从屋里出来,拍了把手上的灰,招呼陆惊蛰。 “晚饭就去婶子家吃,待会儿让你叔给你这屋换一把锁,你家明远不在,你一个姑娘家是得注意点安全。免得不三不四的人又打你主意!” 陆惊蛰点了点头,送王凤兰和几个婶子出门,好好感谢了她们一番。 没过一会,王凤兰的男人就回来了,拿着锤子工具,叮叮铛铛敲了好一会儿,给陆惊蛰换了一把锁。 陆惊蛰去了王凤兰家,晚饭已经做好,一盘窝窝头,一碗滴了两滴香油的鸡蛋汤。 不等他们吃饭,就听隔壁传来张五娇的尖叫声。 “妈,你疯了?你为啥要跟我一个屋?我不管,我就要一个人一个屋,那小蹄子是不是又闹了?我去教训她……” 显然,是放学回来的张五娇知道龚满娣要跟她一块住,不乐意了。 也不知道龚满娣怎么劝的,张五娇反正没再吭声。 “随他们去嚎,咱们吃咱们的。” 王凤兰招呼陆惊蛰和她男人,王凤兰家男人是个憨厚性子,怕陆惊蛰不自在,踹了两个窝窝头,就回厂里干活儿去了。 “别管你叔,多喝点鸡蛋汤!” 王凤兰把一大碗鸡蛋汤都推给陆惊蛰,给她拿了个热乎的窝窝头。 吃完晚饭,王凤兰收拾好碗筷,陆惊蛰偷偷打开空间,拿出两个苹果放在桌上。 “凤兰婶,这是我捡废品跟人换的,你跟叔留着吃!” 这年月,到了冬天基本只有水果罐头吃,,这么新鲜红润的苹果,可是稀罕物。 关键,一般人家连水果罐头都舍不得买! 王凤兰知道陆惊蛰不容易,急忙把苹果塞回去。 “惊蛰,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婶子不爱吃这玩意儿!” 陆惊蛰佯装伤心:“婶子,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肯收,那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来你家吃饭了。” 王凤兰无奈,只能收下。 她把苹果藏好,送陆惊蛰到她家门口,看着她进屋这才转身。 躺在不漏风的房间里,盖着厚实的被子,陆惊蛰昏昏欲睡。 隔壁的张五娇,气得咬牙跳脚。 “这小蹄子是见四哥太久没回来,皮子痒了,上蹿下跳的,把家闹的不安宁,妈,你干脆把这小蹄子赶出去吧!反正我四哥也不喜欢她。” 龚满娣没好气瞥了张五娇一眼,揉了把自己的腿。 “说你不长脑子你还真一点没长,咱家这一切都是老陆家留下的,你把陆惊蛰赶出去,现在的一切都得还回去。不说住的敞亮瓦房,还有你大哥大嫂的工作,她爸妈每个月的抚恤金,一点好处都捞不着了。” 本来一肚子气的张五娇听到抚恤金,气也消了大半,眼珠子一转,讨好的捧着龚满娣的腿给她揉捏。 “妈,我都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个月抚恤金给我呗?是明天去拿不?我去就行。” 下班回来的汪芳推门进来,嫌弃的看了眼屋里的龚满娣和张五娇。 “不是我说,你一个当婆子妈的,被个小媳妇拿捏得窝窝囊囊,真够丢人的。妈,我看你也老了,还是把家里大小事儿都交给我吧!免得被那小蹄子败光了,我家强子可说了,桃酥和鸡蛋糕就是那小蹄子买的,还有我们刘主任也说了,小蹄子去找他帮忙的时候,拎的大红大红的苹果。这季节,她能买到苹果,肯定是花了大价钱。你啊,被她骗得团团转呢!” 一听这话,外头的张家老二张二壮跟猴一样窜了进来。 “谁,谁藏私房钱?咱家的钱不都是要上交的吗?” “你小点声!” 龚满娣瞥了眼一墙之隔的房间,气得咬牙。 “那小蹄子哪儿来的钱?你们明天搜一搜,如果找着了,咱们抓她个现行,给她好好宣传宣传。” ———— 第二天一早,张五娇跟龚满娣先出了门。 到了巷子口,娘两分开各自去忙活。 张五娇去街道办事处领抚恤金,龚满娣去供销社给张明远打电话。 陆惊蛰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汪芳在外头拍门大喊。 “死猪吗?睡到这个点儿还不起床?你家明远打电话到供销社了,你赶紧去接电话!” 陆惊蛰一听,飞快坐起身,揉了把眼睛。 穿好衣服跳下床就往外跑,她打开门看了汪芳一眼,转身锁好房门,踏着积雪往外走。 那着急忙慌的样儿,叫汪芳嗤笑。 “听到来个电话都这么高兴,跟没见过男人似的,活该人家瞧不上你!” 陆惊蛰懒得管汪芳的冷嘲热讽,她确实是着急想问问张明远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才好说离婚的事儿! 从巷子里一路跑到外头,街坊邻居们纷纷打趣。 “这么着急,肯定是去接她男人的电话呢!” “哎,也不怪老张家拿捏她,谁让她死心眼就看上老张家那儿子了呢?” 陆惊蛰气喘吁吁跑到供销社,这会儿还早,供销社刚开门。 平时他们这边的小供销社里就卖一些酱油和零散的生活用品,方便附近街坊。 其他东西还得去国营商场卖,国营商场那边的种类更加齐全。 供销社里就一个售货员大姐,打扫完卫生,正靠在玻璃柜台上盘点货物。 电话机放在靠窗的一侧,上头是一排排货架,摆着一些毛巾和内裤等生活用品。 龚满娣站在电话机边上,见陆惊蛰来了,赶紧冲她招手。 “惊蛰,快来,明远打电话回来了呢!” 她也不把电话听筒给陆惊蛰,就拿在手上高高举着,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陆惊蛰刚上前,喊了一声。 “张明远?” 电话那头的张明远,就跟炮仗似的炸了。 “陆惊蛰,你就这么缺男人?为了逼我回来,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你以前不要脸,我当你年纪小就算了,这都两三年了,不要脸的功夫越发见长啊,你这样的人,脱光了躺我边上,我都堆你没兴趣,别以为仗着我爸的遗愿,让我娶了你,我就得把你当祖宗,你不好好给咱老张家当牛做马,我就跟你离婚!” ? ?感谢亲爱哒,caroletu宝贝贝 第15章 你回来,我同意跟你离婚 “你看看谁家媳妇跟你一样?经济帮不上忙,事业帮不上忙,只知道围着我转悠,没有我你是会死吗?” 会,她会开心死。 陆惊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回想起上辈子张明远的模样,用现代话来说,就是个细狗,瘦的风一吹就能倒。仗着读了个高中,会念两首酸诗,各种清高看不起人,上辈子她居然觉得这是文化人特有的模样,被张明远迷得死去活来。 张明远让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张明远让她撵狗,她一定不会抓鸡。捧着个垃圾当宝贝,也是活该她被张家人磋磨大半辈子! 龚满娣见陆惊蛰没吭声,以为她心虚了,扯着嗓子对张明远道。 “明远啊!你少说两句,惊蛰知道错了呢!她也没干啥,就是不肯干活,想惹我生气,还让我把你叫回来。对了,她还去了你大哥大嫂的厂里,说要上班!可人家不要啊!” 张明远气势汹汹,语气又拔高了不少。 “她那脑子比母猪强不了多少,又蠢又笨。哪个长脑子的会要她去上班?也就是咱家心好,没嫌弃她。陆惊蛰,我告诉你,我是你男人,我不在家,你就得替我侍奉我妈,照顾我哥嫂,心疼我妹子。你也就这点用处了,离了咱家,你狗屁不是。这次我当你脑子不好使犯了混,下次要是再被我听见你干些蠢事,我饶不了你!” “还有,马上要过年了,今年我让妈他们来我这儿过年,你给准备两件厚实点的棉衣,腌点肉跟鱼带过来吃,哦,对了,再做点米花糖,过年好甜甜嘴。记住了,少一样,就别想我回来……” 陆惊蛰语气平静的开口,打断了张明远的滔滔不绝。 “说那么多,不就是想要离婚吗?张明远,你回来,我同意跟你离婚!” 电话那头的张明远忽然嗤笑一声。 “陆惊蛰啊陆惊蛰,你还真是绞尽脑汁想哄我回去,哼,你越想,我越不回。乖乖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到时候我妈他们过来过完年,要是我心情好,就回去看你一眼……” 吧嗒,陆惊蛰头顶笼罩了一片阴影,一盒裤头正好掉下来,砸在了电话机上。 电话别挂断,陆惊蛰被张明远吵得生疼的耳朵,总是好受了些。 身后的人似乎没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挂断了别人的电话,指了指那一盒裤头问营业员大姐。 “这个,多少钱?” 陆惊蛰怕挡住后头的人买东西,转过身想走,却差点撞到人家胸口上。 那男同志身量极高,估摸快一米九了,她也一米六五,只堪堪好跟他胸口平齐。 隆冬的天,男同志穿着一件军大衣,里头就套了一件黑色的汗衫。 勾勒出壁垒分明的肌肉块,微微抬头,只见凸起的喉结,冷厉狭长的下颌线。 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熏得陆惊蛰耳根子有些发烫。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陆惊蛰微微侧身,从男同志胳膊肘下头钻出来。 两人距离太近,她都没好意思抬头看人家长啥样! 营业员大姐刚听得起劲,被男同志打断,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 “同志,你孩子多大?这个怕是穿不了。” “没孩子,我自己穿!多少钱!” 男同志的声音听着有些冷,陆惊蛰不由搓了搓胳膊。 营业员大姐一听,不由急了。 “这是最小号的裤头,大点的孩子都穿不了,更别提你这大老爷们了,穿着兜不住,到时候你不得来找我麻烦?大姐卖裤头好几年了,男同志穿多大的码,一眼就能扫出来。你穿这个!” 说着,大姐翻出一盒裤头递过去。 小小的供销社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陆惊蛰满脑子都是营业员大姐的,兜不住,兜不住,兜不住。 她不受控制的低头看了一眼,可惜,男同志背对着她,军大衣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啧,刚才就该低头看一眼的。 算了,人家也不是故意打断她的电话,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让张明远回来。 龚满娣见陆惊蛰一直没吭声,以为她被张明远给镇住了,打了个巴掌,可不就得再给个甜枣?龚满娣握着她的手,放缓语气道。 “惊蛰啊!你也听见了,妈刚才可一直在帮你说好话,明远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把咱这一大家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在乡下本就过的难,你就别给他添乱了。都听他的,知道不?家里的钱都是有数的。你可不能偷了藏私房钱,那万一一时糊涂偷了也不打紧,待会儿主动承认错误就行……” 陆惊蛰忽然一怔,想到什么,挣脱开龚满娣的手就往家跑。 不管龚满娣在后头怎么喊,她都没回头。 跑进家门,就见她的房间敞着门。 门头的锁已经被砸烂了,张二状和汪芳正在里头忙活翻找。 “你们干什么?” 陆惊蛰一声怒喝,吓得两人一哆嗦,见她回来了,汪芳拍了拍胸膛,翻了个白眼走出门。 “嚷嚷啥,嚷嚷啥?都一家子,嫂子和二伯哥给你检查一下屋子看看有没有漏雨,你嚷得跟什么似的,怎么着?你这屋里还藏着不能见人的东西?” 张二状听到汪芳这话,也跟着走出来梗着脖子道。 “就是,这几天在外头嚷嚷着咱老张家对她不好,咱们好心好意,她却不领情。” 陆惊蛰走上前,捡起地上砸烂的锁头冷笑。 “给我检查屋子需要砸锁?不能等我回来再说?” 汪芳理亏,不想跟陆惊蛰掰扯。 “咱们得上班,可不像你,一觉睡到日晒三竿,算了,跟你掰扯不清楚,我去上班了。” “大嫂,等等,咱两一块出门……” 张二状路过陆惊蛰,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再陆惊蛰身上打转。 “老四媳妇,老四不在家,你的日子应该挺难熬吧!嘿嘿嘿……” 留下一阵恶心的笑声,出了门。 龚满娣跟过来,在门口碰见了汪芳和张二壮。 两人冲龚满娣摇了摇头,意思是,啥都没找到。 要么,就是陆惊蛰没把钱藏在家里,要么,就是陆惊蛰把钱花了。 龚满娣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不管咋样,只要陆惊蛰在她眼皮子底下,就别想留一分钱。 “哎呀,惊蛰,你看这事闹的,你大嫂和二伯哥也是好心,回头妈再让他们给你换个锁头,你看你就是年纪小,什么东西自己都拿不住,要不,你还是把钱给妈存着吧?免得丢了心疼!” 陆惊蛰当然知道汪芳和张二壮是进屋找钱,得亏她的钱都藏在空间里。 她转身看着龚满娣,有些好笑。 “妈,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去哪儿找钱?我知道,你们是嫌弃我不干活儿没收入,要不,你们把那抚恤金给我?我自己照顾自己,不白吃白喝你们的。” ? ?感谢亲爱哒caroletu宝贝儿 第16章 我想要一份工作 “那不行……” 龚满娣脸色一沉,那可是五块钱呢!这小蹄子一个月能吃五块钱?给她不浪费了吗? 不等龚满娣再说什么,张五娇气喘吁吁从外头跑进来。 看到陆惊蛰,一屁股都是火。 “是不是你这小蹄子搞的鬼?我刚才去领钱,人家不给我,说我不算烈士家属……” 亏她去领钱的路上都想好,这钱要怎么花了,结果一场空,真是晦气。 “哦?现在街道办事处那边这么负责?” 陆惊蛰倒是有些吃惊,要知道,以前街道办事处那边可不管这么多,龚满娣他们拿了她的户口本去了就能拿钱。 这些年,她的身份证件都在龚满娣手里捏着,啥事都干不了。 龚满娣没好气瞪了张五娇一眼,这妮子,咋啥话都跟往外说?不知道关上门跟她先商量商量吗? 陆惊蛰本来就想拿钱,现在知道必须烈士家属才能拿,不正好如了她的愿? 可这钱,龚满娣一毛都不想给陆惊蛰。但样子,还是得装一装。 她从张五娇手里拿过户口本,死死抓在手里。 “惊蛰啊!你也别说妈不疼你!今儿个妈就把这户口本给你,你去领了钱,那你大哥大嫂他们肯定有的闹,要分家。真分家了,你一没工作,二没帮衬,明远又在乡下,时不时还得接济他一点。你刚也听见了,明远让咱们去乡下过年,要买不少东西,你这五块钱怎么都不够用。” “就怕到时候因为这事,影响明远对你的看法,越发不肯回来了。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明远一直不回,也没个孩子傍身,以后不被人戳脊梁骨?妈是过来人,女人要钱没用,还是得靠男人多生几个孩子才是正事。这钱,妈跟你一块去拿,你实在想要,妈就给你一点。” 不管陆惊蛰拿不拿这钱,都翻不出她龚满娣的五指山。 陆惊蛰看着龚满娣手里的户口本,顿了顿,随即,叹了一口气。 “妈,钱不要了……” 听到这话,龚满娣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是嘛,就是嘛,妈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该怎么做,走,咱们去拿钱去!” 张五娇不甘示弱,像一只绿头苍蝇一样跟了上去。 一路上,龚满娣都在跟陆惊蛰洗脑,让她继续当老张家的乖媳妇。还不忘叮嘱陆惊蛰,待会儿见了人家街道办事处的人哭哭惨,让提高点抚恤金的金额。 不管龚满娣说什么,陆惊蛰都低头应声。 “好,妈,我知道。” 龚满娣放下心来,以为是张明远那通电话起了作用。果然,拿捏陆惊蛰,还是得看她儿子的手段! 三人到街道办事处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 只有两个办事员在那值班,看着心情不大好的样儿。 问清三人来干啥后,就把她们晾在一旁。 “我们文主任去吃饭了,等到下午两点再来吧!” 龚满娣怕节外生枝,只想快点拿到钱。 她看了看时间,冲张五娇使了个眼色。 “惊蛰啊!你跟五娇在这等着,妈回家做点饭,给你们送口热乎的……” “妈,我要荷包蛋!” 张五娇叮嘱了一嘴,寸步不离的跟着陆惊蛰。 陆惊蛰也没管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等着。 那两个办事员坐在一块,嗑着瓜子开始闲扯。 “哎哟,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这新来的文主任可一点都不好相处,我那天不是收了人家十来个鸡蛋吗?被文主任批得跟什么似的,说咱们是为群众办事,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可这以前不是挺正常的吗?来街道办事,人民群众乐意送,咱们还不能收了?” “可不是?以前咱们一家靠我们两口子的工资,加上群众们送的东西,一个月也能过得滋滋润润,可文主任来了之后,不许咱们收东西,以后咱一家的生活咋过?哼,我就不信她从来没拿过群众的好处,被我发现,我非举报她不可……” 两人抱怨的起劲儿,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等到回过神,两人急忙起身,磕磕巴巴。 “文,文主任,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食堂吃饭了吗?” 文霞淡淡点头:“我吃完了,想着你们还没吃,来换你们。我不光用这个要求要求你们,我也是这样要求我自己的,如果有什么不平,可以举报。” 话一说完,就看到了对面的陆惊蛰,文霞微微一怔,随后平静下来。 “这两位同志,是来做什么的?” 两个办事员说了一嘴,她们是来拿抚恤金的。 张五娇起身冲上前,指着陆惊蛰就开始哭穷。 “那个,领导啊!我这四嫂爸妈是烈士,没了好几年了,这几年她一直在家吃白食不干活,连个正经工作也没有,咱们这一大家也没分家,全靠我大哥大嫂一点工资顶着,可他们有个小的要养,我妈年纪大了,我二哥又没结婚,我四哥呢!下了乡,一家这么多张嘴,一个月五块钱的抚恤金实在不够用,你看,要不,多给个一两块也行啊!” 这些话,张五娇跟龚满娣身边都听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早就滚瓜烂熟了。 以前龚满娣来拿抚恤金,只要这么哭闹上一通,人家街道办事处,都会多给个块八毛的,打发他们。 今儿个,张五娇也依样画葫芦,想多要点钱,可文霞一声不吭,只拿过一旁的文件仔细翻了翻。 “早上你好像来过,你不是烈士家属。” “我不是,我四嫂是啊!” 张五娇回头,冲陆惊蛰招手。 “你来愣着干啥?过来说话啊!这两天见你嘴皮子利索的,怎么,这会儿变哑巴了?” 陆惊蛰走上前,跟文霞点了点头。 “文主任,你好,我叫陆惊蛰,是陆文良和柳山婷的闺女。” 提到爸妈的名字,她喉头忍不住有些哽咽。 文霞看着陆惊蛰,点了点头,询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陆惊蛰都一一回答。 确认情况无误后,文霞拿出一张收据递给陆惊蛰,让她签字。 “上头拨下来的抚恤金是每个月五块钱,你们只能按照这个份额领,以前多给的,都是街道办事处这边从别处抠下来的,这不符合规矩,如果陆惊蛰同志确实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给我们街道办事处打申领报告,我们会向上级反映,看能不能多争取一点抚恤金……” 张五娇一听还能多争取,立马高兴坏了。 “四嫂,那你赶紧打报告,一个月五块钱哪儿够用啊?最少十块钱,对,你就这么申请……” 文霞本意是想给群众解决困难,没想到张五娇居然好意思张这嘴。 当即面色冷了冷,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不太够!” 陆惊蛰没有签字,把收据单推了回去。 在张五娇迫切的目光中,她笑了笑。 “文主任,这钱是我爸妈用命换来的,我花得不心安理得。如果可以,能不能请街道办事处这边,给我安排个工作?我年轻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不管工资高低,我什么都能干!” 张五娇听完陆惊蛰的话,脸上的笑意散去,惊叫出声。 “陆惊蛰,你疯了?你不要钱要啥工作?不行,我不答应,咱家也不不会答应!你等着,我去叫我妈……” 第17章 你是,小裤头? 张五娇气冲冲的走了,陆惊蛰看着文霞苦笑。 “文主任,你也看见了,我不是自愿待在家里不干活的,抚恤金我不要了,换一份工作,行吗?” 一旁的办事员听着陆惊蛰的话,都有些好笑,哪儿有现成的钱不要,非要吃苦去工作的?现在的小媳妇,一会儿一个主意!两人见没啥事,转头去食堂吃饭去了。 文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尽量,你说说看,你都会些什么?” 陆惊蛰心中一喜,急忙介绍起自己的长处。 “我会做饭,能吃苦,能打杂,腿脚也利落……” 文霞记下陆惊蛰的话,示意她先回家。 “你过几天再来,我给你答复!” 陆惊蛰有些无奈:“文主任,我下次出来还不知道是啥时候,你这边要是有消息了,找人去我家捎个口信成不?我就住城北横梳子巷163号,巷子最里边那栋红砖房就是!” 文霞看出陆惊蛰的难处,点头应下。 没等陆惊蛰出门,张五娇扶着气喘吁吁的龚满娣冲了进来。 “不能换……” 龚满娣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火急火燎的样儿。 她狠狠瞪了陆惊蛰一眼,咬牙。 “回去再教训你……” 说着,龚满娣满脸堆笑的走到文霞面前。 “领导,我就回家做个饭的功夫,我家这媳妇咋就连钱都不要了呢?她打小就没吃过苦,跟着爹妈爹妈养,爹妈没了,咱们婆家养。你去咱们巷子打听打听,她哪儿是干活儿的料?别到时候坏了您的口碑,让您工作为难。我这个当长辈的,在家说了算,工作咱们不要,还是每月领抚恤金。” 文霞看了陆惊蛰一眼,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晚了,她签了字,抚恤金就拿不到了,就算不给她找工作,以后也没钱了!现在已经下班了,你们没事就先回去!” 陆惊蛰讶异的看了文霞一眼,她刚刚可没签字啊! “天杀的,我们老张家这是做了什么孽?找了个这样的媳妇?” 以前一个月能拿五六块,一年就是好几十,现在啥都没有! 龚满娣急得拍腿跺脚,两眼一黑,这回是真的昏死过去。 “妈?” 张五娇急忙扶着龚满娣,恶狠狠朝陆惊蛰吼道。 “要是我妈出什么事,我一定让我哥跟你离婚!” 陆惊蛰掏了掏耳朵,笑了笑。 “行,让你哥赶紧回来跟我离,不然,下回我还敢这么做!你还不把你妈送医院,她就真不行了!” “你……” 张五娇气得不行,又拿陆惊蛰没办法,跺跺脚,只能咬牙背着龚满娣去了医院。 烦人的娘两走了,陆惊蛰也没着急回家,转头去街上转了转。 就算自己能顺利拿到抚恤金,存在空间没人能找到。老张家那么多吸血虫知道她手里有钱,肯定会想方设法从她手里弄钱,更不会让她跟张明远离婚,她的日子只会更苦。 倒不如换一个工作,不管工资多少,只要能管一口饭,顺利度过跟张明远离婚这段日子,她有外卖空间,以后的日子绝对差不了。 难得身后没有尾巴跟着,陆惊蛰准备去黑市转一转,看看运气好能不能做点生意挣点钱。 她对黑市挺熟悉,上辈子就是靠在黑市摆小吃摊发家的。 到了地儿,她自来熟的四处晃荡,还顺道把空间里的三个苹果给卖了,挣了三毛钱。 空间的账户上,也多了三十块钱。 往前走了几步,就见有个打扮朴素的男同志,正找一个贩子打听。 “同志,你这儿能不能弄到新鲜水果?我想要十斤苹果和十斤梨。” 那贩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认不是红袖章派来钓鱼的,不由好笑。 “新鲜苹果梨?大冬天的,你甭管找谁也弄不到啊!要不,我给你弄点罐头?算你便宜点?” 男同志苦笑:“家里人就想吃口新鲜的,没有就算了,我去别处问问。” 那贩子不死心,在后头嘟囔了一嘴。 “这儿就我门路管,我都买不到,别人就更买不到了。” 等贩子走开,陆惊蛰走上前拦住那男同志。 “同志,你要十斤苹果十斤梨?我这儿有,都不要票。苹果你给两毛三一斤,梨你给一毛七一斤,要不?” 男同志也是个爽快人,立马点头。 “价钱没问题,但我这两天就得要!” 陆惊蛰点点头,表示没问题,这两天,她买点鸡蛋糕啥的,再去医院卖点,凑够买水果的钱就行,没等她跟男同志说好后天在这儿碰头。 就听外头传来尖利的口哨声,叫嚷声。 “别跑,干啥的,都给我站住……” 小贩和买东西的人一哄而散,边跑便喊。 “快跑,红袖章来了!” 在黑市不管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被抓到可是要蹲派出所的,如果家里有正经工作,连工作都会受影响。 那男同志顺着人流,很快跑的没了影。 陆惊蛰上辈子被后袖章撵出了心理阴影,听到这动静本能的撒腿就跑。 可不知道谁从后头推了她一把,她扭伤了脚,眼见着后头后袖章的哨声越来越近。 她没办法,只能咬咬牙,躲进了一条巷子,她一瘸一拐的往前跑,不时回头朝后看。 冷不丁,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疼的陆惊蛰闷哼一声,接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伸手摸了摸,软的?热的? 睁开眼看了看,一个大高个逆光站在她面前。 剑眉飞挺,凤眼狭长,眼尾拉出一抹冷冽的弧度,鼻梁高挺,薄唇殷红。 陆惊蛰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模样太冷了点,看着跟个冰山似的。 “你……” 她本想问问,这人是干啥的? 下一秒,男人眉头轻挑。 “不认识我了?” 陆惊蛰一怔,仔细想了想,自己记忆里还真没这号人物。 目光微微往下,落在男人身上,军大衣,黑汗衫,轮廓分明的肌肉,再微微抬眼,那熟悉的下颚线。 陆惊蛰恍然大悟,一拍脑袋。 “你是,小裤头?” 第18章 这误会可大发了 这人,可不就是在供销社买小裤头的壮汉?当时没好意思看人家长啥样,现在倒是看清了。 俊,是真的俊,有颜有身材,比她上辈子见过的男演员都要好看。 秦云锐浑身一僵,舌尖有些发颤。 “小裤头?” 似乎在努力理解,这是什么称呼。 陆惊蛰没想到自己把心里话都喊出来了,尴尬的摆摆手。 “不重要,早上在供销社见过?同志,一回生二回熟,咱两现在也算是好朋友了,你不是红袖章吧?” 秦云锐意味深长的看了陆惊蛰一眼:“四回。” 陆惊蛰张了张嘴,这同志好像算数不大好?两人统共也就见过三回! 秦云锐没在这事上纠缠,继续问道。 “你身体好点了没有?那天有事着急走,没问你什么时候出院!” “哦……” 陆惊蛰声线拉长,双眼睁得滚圆。 “你是那天送我去医院的好同志啊?你好你好,抱歉,我不是不找你,实在是不知道去哪儿找,那天医药费是你给我垫付的?我现在给你,对不住,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秦云锐,22岁!医药费就不用了……” “你比我小三岁啊?无亲无故的,怎么能让你垫钱?” 陆惊蛰不好当着秦云锐的面打开空间拿钱,只能找了个借口。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钱!”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一瘸一拐的走进巷子深处,眉头不由皱了皱。 不是生病就是受伤,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哎哟,秦队长?您怎么在这儿啊?” 张二壮吹着哨子跑过来,见到秦云锐,满脸堆着笑。 “您平时忙,难得休息,这种抓投机倒把分子的小事儿,就不需要您亲自过来跑一趟了!有什么事,您跟我交待一声就行!对了,我是一队的张二壮,您这是要去哪儿?” 听说这位秦队长是首都那边来的,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营长,前途不可限量。这次是因为工作调动,来了他们这边,要是巴结得好,没准人家以后回首都,还能给他一口汤喝呢! “我认识路!” 秦云锐收回目光,冷着脸朝陆惊蛰相反的方向大步走远。 张二壮也不抓人了,谄媚着一路小跑追了过去:“您慢点,这边路不好走呢!” 陆惊蛰把空间里的钱翻来覆去数了一遍,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脑袋。 她刚才信誓旦旦说要给人家秦同志还钱,结果忘了自己的现金不够! 医药费好像是五块多钱,可身上就刚卖了苹果的几毛钱。 没办法,只能去问问秦同志,能不能分期付款? 从巷子里走出来,陆惊蛰懵了,秦同志人呢? 难不成,是以为她不想还钱气走了?这误会,可大发了…… 陆惊蛰不敢在黑市继续晃荡,怕碰上红袖章,只能先回了家。 家里黑灯瞎火的,龚满娣估摸着是住院了,她去厨房找了一圈,啥吃的都没有。 外头寒风呼呼的刮着,饿了一天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 陆惊蛰进了房间锁上门,打开外卖空间,点了一份9.88的拼好饭。 很快,外卖送到了空间。 陆惊蛰打开一看,不到十块钱的拼好饭,有个青椒肉丝,一个清炒时蔬,还有一个荷包蛋和一点下饭菜,当真是豪华得让人落泪。 吃饱喝足,陆惊蛰抹了把嘴,把外卖盒扔进厨房的灶台里烧了个干净,然后裹着厚厚的被子美美睡了一觉。 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汪芳回来了,在院子里摔摔打打,陆惊蛰翻了个身,懒得管她。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洗漱完出门,准备去医院晃荡一圈,卖点鸡蛋糕和桃酥,把买水果还有欠秦同志的医药费给挣出来。 一出门,就见汪芳站在巷子口,跟邻居们抱怨。 “是呢!总说咱家对她不好,可你们看看,妈昨儿住院了,她连面儿都没露,在家睡得昏天暗地,这也是咱家,你问问别家,这样做媳妇的,谁能忍?” 汪芳抄着双手,满脸怨气,瞥见陆惊蛰出来了,故意冷哼一声。 “算了,谁让我这当大嫂的豁达呢?不跟她计较这些……” 一旁的马翠花殷切的附和汪芳:“可不是?就你家一个人说陆惊蛰不好也就算了,可一家子都说是她不好,那肯定是她有问题!” 说完,马翠花扭头看着陆惊蛰,叉着腰大喊道。 “陆惊蛰,你说说你,当儿媳妇没有儿媳妇的样儿,当弟媳妇也没当弟媳妇的样儿。在家不挣钱不干活,连婆子妈病了也不去照顾?老张家对你这么好,你摸摸你那良心疼不疼?” 马翠花跟汪芳是同学,更是汪芳的狗腿子,上辈子,她可没少打着汪芳的幌子,找陆惊蛰的麻烦。 陆惊蛰走上前,皱了皱眉。 “一大早就听见外头狗叫,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野狗,原来是翠花姐?你先别急着叫,好歹听我解释一下,我不去医院也是为了我妈好,怕她再被我气晕过去……” 当着街坊邻居的面,陆惊蛰把昨儿的事儿解释了一遍,自己是如何奋发向上,想要一份工作养家糊口,不要那点抚恤金。结果,就把龚满娣气晕了。 她说完,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五娇不让我去医院,我也不敢去,回来想给妈做口热乎饭菜送过去,结果家里一粒米都没有,我饿着肚子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家里说我不工作不挣钱,也不是我不愿意上班啊?我爸妈的班被大哥大嫂顶了,他们不肯还,我只能厚着脸皮找街道主任想办法,也没让老张家丢人,妈为啥就那么生气呢?” 有些话,点到为止,大伙儿也不是傻子,怎么不明白?老张家这是想让陆惊蛰在家当牛做马,白拿她爸妈的抚恤金,算盘打得倒是响。 王凤兰冷笑一声,上前拉了汪芳一把。 “老张家大媳妇,你要真看不惯惊蛰在家不干活,就把工作还给她啊?反正你家男人已经顶了一个班了,干啥非要霸着两个工作名额不还给人家?” 汪芳本来就想倒倒苦水,让大家批判陆惊蛰来着,没想到这把火烧到她自己头上了,她翻了个白眼。 “这可不是我不还,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的出纳,厂里十分信任我,你让惊蛰一个连高中都没念的人去顶班,我乐意厂里也不乐意啊?再说,惊蛰从来没上过班,忽然说要出去上班……” 她冲马翠花使了个眼色,马翠花立马明白过来,嚷嚷开了。 “她这么多年没去上班,忽然要去上班,谁知道是不是想去偷男人了?也是,你家老四一下乡这么多年,从来没回来过,大家都是当媳妇的,哪儿能不知道她那点心眼子?你婆子妈不让她去上班是对的,万一闹出点破鞋的事儿,老张家和咱们这巷子里的人,还要不要活了?” 要毁掉一个女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造她的黄谣,马翠花这话一说完,其他人看向陆惊蛰的眼神都变了。 陆惊蛰冷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我记得,翠花姐的男人也总不在家吧?看着,你这是偷人偷出经验来了,人家偷人一偷偷一个,你这是一偷偷一窝啊!啧,看你这脸色,累得够呛吧!要不,跟街道办事处申请一下,给你颁个最佳偷人奖?” ? ?谢谢我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19章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马翠花一脸涨得通红,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小表子,你别乱说,老娘才不是那种人,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不等马翠花扑过去,不知道谁喊了一嘴。 “哎呀,这不是街道办事处的文主任吗?您今天来这是干啥啊?” 一听街道办事处的人来了,大伙儿都自觉让开一条路,马翠花也理了理衣服,安分下来。 文霞径直走到陆惊蛰跟前,微微皱眉环顾一圈。 “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嚷嚷,注意点影响。年底还想不想评先进家庭了?” 马翠花满脸委屈:“文主任,真不怪我,是陆惊蛰这小蹄子,说我偷人。” 陆惊蛰也不客气,反呛回去。 “那还不是你先说我找工作是想偷男人?你要脸,我就不要脸了?” 汪芳眼珠子一转,赶紧上前打圆场。 “文主任,您看,我这弟媳妇还没开始上班呢!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不,你还是让她继续领抚恤金吧?咱们都安生!” 文霞冷着脸,语气十分生硬。 “工作的事,我已经落实好了,街道办事处不是为你们一家服务的,都跟你们这样,我们要增加多少工作量?陆惊蛰同志,我这有两份临时工有空缺,先跟你说说?” 文霞这句话,就是板上钉钉,抚恤金拿不回来了,汪芳气得咬牙,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陆惊蛰回过神,赶紧点头,把文霞请回家。 “行,麻烦文主任了,咱们回家聊……” 她请文霞进了屋,想给人泡一杯茶,可是厨房里的煤球都被锁着的,她着实是有些无奈,要不给人家文主任点一杯奶茶?可又怕不好解释那玩意儿的来处! 正想着,王凤兰端着一碗红糖水送了过来,可算是结了陆惊蛰的燃眉之急。 “文主任,您喝口红糖水……” 文霞摆摆手,把红糖水放到一旁,耐心给陆惊蛰说起两份工作的情况。 一份是工厂里打扫卫生的临时工,活儿不多,每个月有五块钱的工资补贴。 另外一份,是国营饭店后厨的打杂工,啥活儿都要干,前期还没工资,她让陆惊蛰自己选。 陆惊蛰几乎想都不想,选了国营饭店后厨打杂的个工作。 “文主任,我去打杂……” 别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要不了两年,国营饭店就会改革变为承包制,她有上辈子的经验,加上厨艺,要是能承包下饭店,能少走很多弯路。 上辈子她靠黑市的小吃摊起家,可吃了不少苦,在经历过国营饭店换了几任老板后,她才把国营饭店承租下来,国营饭店是她发家的开始,这辈子,她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文霞看了陆惊蛰片刻,忽然笑了笑。 “好,那就好好干!不怕苦不怕累,这才是咱们妇女能顶半边天的精神!有什么事,就来找我,谁让我有把柄捏在你手里呢?” “啊?” 陆惊蛰茫然抬头,想到那天的红豆沙。 “那叫啥把柄?文主任又没白拿我的东西,是花钱买的,要是传出去,我这也算投机倒把分子,咱两得一块被红袖章抓呢?算我求求文主任,您可前往别把这事儿往外说!” 文霞也是聪明人,知道陆惊蛰这是给她台阶下,那天那两个办事员的话她也听见了,但凡陆惊蛰有坏心思,找那两人去告个状,她这新来的主任都得被盘问得够呛。也正是因为这把柄,她那天本来不想管陆惊蛰的事儿,却鬼使神差答应了下来。 今天跑这一趟,是想看看陆惊蛰这人到底怎么样,结果这小同志倒是正直得出乎她的意料。 文霞心里对陆惊蛰改观了不少,缓了缓神色解释道。 “五块钱的抚恤金,我给你交了学费,等你能独当一面了,工资少不了……” 陆惊蛰恍然大悟,她就说,国营饭店的后厨就算不开工资,也有人挤破了头想进去,怎么会有空挡给她一个女同志?原来,是文主任给她使了钞能力啊? 陆惊蛰由衷的感谢了文主任一番,把人送出巷子。 看着快到中午了,她也没回家,转头去了医院。 文主任跟她说,明天带着她开的条子去国营饭店后厨报道,今天她还有点时间,能干点事儿。 也不知道,昨儿个那男同志还去不去黑市? 陆惊蛰找了个没人的地儿,点开外卖空间,找到那天的甜品店铺,买了一斤鸡蛋糕,1一斤桃酥,还有一斤蛋卷,因为没有新店优惠,花了43.8元,配送费2,合计45.8元。 点击下单后,账户还剩下28.56元。 今天把这些东西卖光,就能挣到买水果的钱了。 一眨眼功夫,空间里多了一个纸袋,陆惊蛰打开拿出鸡蛋糕和桃酥还有蛋卷。 店家贴心的送了一个纸杯小蛋糕试吃,请求好评。 陆惊蛰翻了翻屏幕,发现自己每次点单后都是默认好评,看在小蛋糕的份上,她写了个长长的好评。 到了医院,陆惊蛰先往儿科那边转悠了一圈,卖掉了一大半糕点,又往护士站转悠了一下,剩下的糕点都卖完了。 除了那个纸杯蛋糕,她留着没卖。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数了数钱,一共卖了3.8元,加上手里的0.3元,现在她有4.1元钱,陆惊蛰把钱放进空间,看着账户里多了的380块钱,激动得不得了。 趁着天还没黑,她转头去了黑市,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那个要买水果的男同志。 “哎哟,女同志,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骗我的呢?” 没走几步,陆惊蛰就被那男同志给拽住了。 他狐疑的打量着陆惊蛰,实在不知道她两手空空,从哪儿能拿出他要的水果。 陆惊蛰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指了指拐角处。 “那么多水果,我肯定不能拿在手里到处晃荡啊!你等着,我马上就去拿!” 她钻进那拐角的地儿,趁没人注意,点开外卖系统下单了十斤红苹果,十斤香雪梨。水果店铺有满减的活动,她又花了0.1买了一盒现切哈密瓜,共160.1元,配送费10,合计170.1元。 点击下单后,水果很快送了过来。 陆惊蛰拎着两袋沉甸甸的水果,朝那男同志招了招手。 男同志快步小跑上前,陆惊蛰把水果递给他。 “同志,你找个地儿过个秤再给钱。” 男同志找了个卖鱼的贩子借了秤称了一下,二十斤的秤杆子翘得高高的。 他打开袋子检查了一下,苹果又大又红,就是那梨跟他以前买的不一样,好像不是雪梨。 “哦,同志,这是香雪梨,比雪梨好吃多了,你尝尝,不好吃我不收你的钱。” 现在的水果店里很多水果都是后世改良培育过的,味道比七几年好不少。 男同志拿了个香雪梨在衣服上蹭了蹭,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 脆,甜,水分足,皮又薄,确实好吃。 “好,同志,你这的东西真不甭,以后我要买东西就找你。” 男同志几口吃完了梨,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层层打开,数了5块钱给陆惊蛰。 “一共才4块钱,你给多了。”陆惊蛰是个实诚人,也不想占人家便宜。 “你叫我小陆就行,下回您来黑市要是没见到我,就去墙边画一朵花留个日期,我就知道你找我,会尽快来黑市跟你联系。” 现在市场还没放开,黑市买卖就是这样,得谨慎点,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你这水果水灵,多给个块把钱就当交个朋友。我叫王屯粮,我看着你是个实诚人,以后就跟你做生意了,走了……” 王屯粮把麻袋扛在肩膀上快步走远。 做成了一笔大生意,陆惊蛰也没在黑市就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5块放进了空间。 再一看账户上,多了500块钱,她的心脏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至少不用担心接下来会饿肚子了。 陆惊蛰转头回了家,刚到门口,就听张五娇在那摔锅砸碗。 “也不知道去哪儿会野男人了,孩子不接,饭也不做,想饿死人啊?” 张强在厨房门口,扯着嗓子喊。 “小姑,啥时候能吃饭,我饿死了!” “我也饿,再等等,等那晦气玩意儿回来做饭。” 第20章 是我! 陆惊蛰的脚步转了个弯,点开外卖空间,选了一家生鲜超市买了两斤猪排骨,37.88元,配送费3元,共计40.88,下单成功,一眨眼功夫,菜就送到了。 临近生鲜超市下班的时间,人家还给送了两个大土豆和一撮小葱,陆惊蛰拎着塑料袋进了王凤兰家。 “婶子,我今天在你家吃饭行不?” 她本来想买点五花肉炖红烧肉来着,可又怕太张扬只能作罢! 王凤兰擦了把手从厨房里抬起头,虽然自家也没啥好东西,还是乐呵的招呼陆惊蛰。 “成,你叔今儿个买了点白面,就吃面片汤成不?” 就小半碗面,做啥都做不成,只能煮个面片汤。 陆惊蛰笑了笑,把塑料袋打开拿出里头的排骨和土豆。 “婶子,咱今天吃排骨面片汤,再烤两土豆!” 王凤兰吓了一跳,赶紧把门关严实。 “哎哟,你这丫头,哪儿来的排骨?可不能拿你家婆子妈的钱贴补咱们,不然她没好日子你过的。” 陆惊蛰笑了笑,排骨送来都是斩成小块的,洗洗干净就行。 “没事儿,婶子,今儿个文主任不是给我介绍了个活儿吗?是在国营饭店后厨打杂,正好碰到我爸以前一个朋友,人家看在我爸的面上,给了我两根排骨,我才不想拿去便宜他们呢!就在你家跟叔一块吃!” 为了不让王凤兰拒绝,陆惊蛰飞快把排骨焯水,随后往锅里一放。 很快,排骨汤就炖成了奶白色。 等王凤兰回过神,就闻到了排骨的香味。 “婶子,面片呢?” 陆惊蛰提醒了一嘴,王凤兰急忙翻出碗柜里的面粉加水活好,再揪成薄薄的面片,扔进排骨汤里滚开。 那两个土豆就放进炉子底下,用余火慢慢烤着。 面片浮上来,肉香味压都压不住。 外头不知道哪家的人抽了抽鼻子,四处闻。 “谁家吃肉啊?这么香?” 陆惊蛰赶紧把排骨面片汤盛起来,先给王凤兰男人留了一大碗。 剩下的,她跟王凤兰分了。 陆惊蛰先喝了一口汤,这排骨吃得出是土猪的排骨,汤还挺鲜。 王凤兰吃了一口面片,喝了一口汤,砸吧着嘴。 “别说,还真有你爸当年做饭那味儿,婶子都不知道,你手艺这么好?当年你爸妈洗个碗都怕伤了你的手,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提到往事,王凤兰又闭了嘴。 当年被爸妈当宝贝一样的闺女,成了啥活儿都能干的老妈子,老陆两口子要是知道,不知道得多伤心。 陆惊蛰倒已经习惯,再苦的日子她都过了,这算什么? “婶子,趁热吃,不然凉了。” 吃完面片汤,王凤兰又把烤熟的土豆扒拉出来,切开后撒了点盐巴和辣椒面,递给陆惊蛰。 “你多吃点,看你瘦的都心疼!” 陆惊蛰跟王凤兰分着吃了一个土豆,剩下的那个,留给王凤兰男人吃。 吃饱喝足,身上都暖和起来,陆惊蛰抹了把嘴,这才起身回家。 刚打开房门,张五娇就带着张强从隔壁冲了出来。 “陆惊蛰,你跑哪儿去了?不知道给我们做饭?等会儿,你身上啥味?你吃肉了?” 张强一听陆惊蛰吃肉了,那可不得了,往地上一躺就开始嚎嚎。 “我也要吃肉,我也要吃肉,我就说她偷了奶的钱,你们还不信……” 一边哭,还一边观察陆惊蛰的反应是,似乎是想看能不能从陆惊蛰这骗点肉吃。 张五娇也咬了咬牙,威胁道。 “陆惊蛰,你今儿个要不是把钱拿出来给咱们吃肉,我就……” “就让你四哥跟我离婚?” 陆惊蛰笑了笑。 “你赶紧让你四哥跟我离婚,看你四哥听不听我的。” 说完,她当着张五娇和张强的面儿扇了扇身上的味儿给他们两闻,满意的听到张强嚎的更大声了,这才转身进屋关门。 “陆惊蛰,你等着,你得意不了两天了!” 张五娇气急败坏,一把拽起张强往外走。 “去医院找你奶,我也要吃肉……” 听着脚步声远去,陆惊蛰探头看了看。 确认家里没有其他人,她赶紧起身去关好院门。 跑进厨房,煤炉前放着两个煤球,是张五娇拿出来忘了放回去的。 陆惊蛰赶紧把煤球引燃,烧了一壶热水好好洗个澡。 在张家当儿媳妇,冬天连洗个热水澡都是奢侈。 龚满娣嫌她浪费水又费煤球,不许她洗澡,说洗多了对身体不好。 非要洗的话,就让她用大嫂和张五娇洗过的水洗。 她嫌埋汰,宁肯用冷水洗。 可洗一次澡就会病一次,后来也不敢折腾自己这破破烂烂的身体了,只能忍着脏。 明天是第一天上班,总得给人家一个好印象,不能顶着一身味儿去。 水烧好后,陆惊蛰拎进了屋,倒进木盆里。 虽然家里没人,她脱衣服之前,还是把房里的灯给关了。 这样,外头啥都看不见。 正摸黑洗着澡,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动静。 陆惊蛰转头朝窗户看去,就见窗户纸那有啥东西在动。像是有人在戳窗户纸,她一下回过神来。 抓起毛巾擦干净身上,披上衣服大吼一声。 “王婶子……” 外头的人吓了一哆嗦,掉头就跑。 陆惊蛰胡乱披上棉衣,连头发都顾不得擦打开门就往外追。, 听到动静的王风兰已经跑了出来:“惊蛰?咋了?” 陆惊蛰咬了咬唇,压低声音。 “刚有个流氓偷看我洗澡,跑了……” “啥?狗日的,干啥不好要当流氓,婶子这就帮你去追……” 王风兰往外追过去,陆惊蛰一低头,见院子的积雪上,一行脚印是往巷子尽头去的,那边没路,流氓肯定跑不了。 陆惊蛰进屋抄起一把菜刀,就追了过去。 可只看到一堵墙,没见到人。 墙上还留着两个沾了雪的脚印,看着那人是从这儿溜走了! 陆惊蛰正看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猛的回头,手里的菜刀直接砍了过去。 秦云锐一把抓住陆惊蛰的手,低声开口。 “是我!”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21章 你跟马翠花竞争,谁有本事谁干这活儿 “秦同志?” 陆惊蛰微微侧头,这才看清来人是秦云锐,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王凤兰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惊蛰啊!我刚追出去,正好碰到这位同志,听说有流氓,他赶紧跑了过来,咋样?那流氓抓到了吗?” 她跑到巷子口问了下才知道,刚才一直没人跑出来,她怕那小流氓还藏在陆惊蛰家,所以赶紧跑回来了,今天她男人上夜班没在家,得亏遇到这位男同志,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没事,但那流氓应该是跑了……” 秦云锐抬头看了看墙面,把菜刀从陆惊蛰手里拿过来,递给王凤兰先拿回去。 “我去后边看看!” 王凤兰拿着菜刀进了陆惊蛰家,怕那流氓藏在家里。 陆惊蛰跟着进了院子,飞快从空间拿出五块钱还有那个纸杯蛋糕,跑出门叫住秦云锐。 “秦同志,等一下。上次不是故意不还你钱,谢谢你帮我,这个小蛋糕是谢礼,请一定要收下。” 秦云锐本来想说不用,但看到陆惊蛰的头发还在滴水,只能伸出手接过钱和蛋糕。 “进屋。” 陆惊蛰打了个喷嚏,这会儿才觉得冷,搓了搓手臂赶紧回了屋。 秦云锐把钱随意放进兜里,一手拿着小蛋糕,后退两步,轻松三步过墙,稳稳的落在了另一边。 这条路看着没什么人走,顺着地上的脚印,很快就到了大街上。 街上的积雪被清扫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秦云锐正四处看着,张二壮从另一边走过来,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儿。 “秦队长?你怎么在这儿?” 秦云锐低头看了眼张二壮的鞋,上面的积雪还没完全融化,他今天穿的一条黑裤子,上头蹭的墙灰,清晰可见。 “秦队长,你这……” 不等张二壮再说什么,秦云锐一手拎着他的衣领,把人扔进了那条巷子。 先给了张二壮两拳,接着一个侧踢,把人踹翻在地。 张二壮痛苦的捂着胸口,疼得直哼哼。 “秦,秦,队长,我,我得罪你了?” 秦云锐冷冷看着地上蛆虫一般的张二壮。 “流氓罪,是要枪毙的!” 张二壮吓了一条,急忙跪地求饶。 “秦队长,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以为我那弟媳妇出事了,你可不能抓我去吃枪子啊!不然,我妈他们不会放过我弟媳妇的。我这是第一次,真是第一次,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秦云锐想到上次陆惊蛰提起自家男人痛哭流涕的样儿,要是真把张二壮抓进去,她不得被婆家嫌弃死?到时候,不知道哭成什么样!他冷眼看着张二壮,低低喝了一声。 “滚!” 张二壮吓得屁滚尿流,边跑边作揖。 等人跑远,秦云锐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 粉粉嫩嫩,上面还点缀着一颗草莓,他该怎么处理这玩意儿? 扔了?吃了? 秦云锐拿着跟他形象不符的小蛋糕回到队里,立马引起了政委的注意。 “秦同志啊?你这是?” 秦云锐冷着脸,把小蛋糕放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 “别人送的!” 政委一脸激动:“女同志吧?哎哟喂,我一看就知道,上回那苹果,也是人家送的吧?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说个对象了,听你爷爷说,人家给你介绍的对象,你看都不看一眼。这是,自己谈上了?” 秦云锐摇头:“没有!” 政委一副,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的样儿:“是,没有,这还是相处的阶段,我都懂,我可告诉你啊!人家女同志对你有意思,都这么主动了,你别把人吓走了?” 秦云锐一顿,冰冷的眸子里,略过几分不解。 “她,对我有意思?” 政委点头:“昂,不然人家为啥给你送这玩意儿?吃了,你可就答应跟人家处对象了啊!” 秦云锐看着办公桌上的小蛋糕,和旁边的红苹果,眉头紧紧皱了皱,是他的行为让陆惊蛰误会了?得找个机会解释一下。 陆惊蛰等了好半天也没见秦云锐回来,她估摸着应该是没追到那流氓。 没多会儿,就听张五娇他们回来了,她放下心来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陆惊蛰就爬起床,套上单薄的棉衣洗漱完后出了门。今天是第一天去国营饭店那边报道,可不能迟到,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走上雪地,脚下咯吱咯吱作响。陆惊蛰往手里哈了一口热气,缩了缩脖子。 半个小时后,到了国营饭店。还不到八点,正是吃早饭的时候。 饭店里坐满了人,香味扑面而来。 文主任跟陆惊蛰说过,让她直接去后厨找唐政师父,她已经跟人家打过招呼了。 陆惊蛰从外头巷子,绕到了饭店后厨。 里头忙的热火朝天,她正准备进门问问哪位是唐政师父。 冷不丁,被人从后头推了一把。 “好狗不挡道,瞎了眼了?” 陆惊蛰皱眉回头,推她的人是马翠花,还真是冤家路窄。 “一大早的,你脑子被驴踢了?在这儿找什么不痛快呢?” 马翠花见是陆惊蛰,白眼翻上天。 “嘿,我说你个小蹄子,真是哪儿哪儿都有你,要不是我得上班,非教训你一顿不可。这后厨重地是你能来的?闪开……” 陆惊蛰侧身让马翠花过,马翠花满脸得意。 “算你识相。” 她趾高气昂的往里走,陆惊蛰忽然伸腿,把她绊了个大马趴。 “虽然你满嘴喷粪熏着我了,倒也不用给我磕头道歉。” 本来后厨就忙,马翠花趴在那,厨子们跑来跑去,差点就踩到她。 “哎哟,马同志,你趴地上干啥呢?还嫌咱们不够乱呢?” 马翠花又疼又丢脸,委委屈屈的爬起来。 “我是被这小蹄子绊倒的……” 陆惊蛰走上前,询问道。 “同志,您好,请问唐政师父在吗?” 一听是来找唐政的,有人冲里头喊了一声。 “来找唐师父的。” 一个中年男同志挺着肚子从灶台上晃荡过来。 嘴里叼着一根烟,上下打量了陆惊蛰一眼。 “你就是介绍来打杂的?咱们这可不兴攀关系,你跟马翠花竞争,谁有本事谁干这活儿。” 第22章 你说她,干活不怎么样? 马翠花一听这话,不由急了。 “不是,刘师父,我都跟这儿干了两天了,不说好这活儿给我的吗?凭啥这小蹄子一来,就要跟她竞争上岗?” 刘大胖点燃烟,狠狠抽了一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惊蛰。 “马翠花,你也甭跟我嚷嚷,谁让人家是我师父介绍来的呢?咱饭店多少得给点面子,你要是有本事,你怕啥?” 陆惊蛰心下了然,哦,这刘大胖是唐政师父的徒弟。 “你好,刘师父,我叫陆惊蛰,我会好好干……” 刘大胖冷嗤一声:“我管你叫陆惊蛰还是马惊蛰?光说不干假把式,还愣着干啥?去干活啊?” 他也不说让陆惊蛰干啥,陆惊蛰看了看,走到一旁的水房里开始摘菜。 后厨打杂就是这样,哪儿有活儿就去哪儿,可没个固定的。 看的就是个眼力见,得勤快。 马翠花瞅了陆惊蛰一眼,趁她没注意,走到刘大胖身边掏出一盒大前门塞过去。 “大胖,咱两这交情你可得留下我。” 虽说这后厨打杂前几个月都没啥钱,但有油水捞啊!虽然弄点肉啊菜的出去卖了,一个月也能挣不少呢!关键,那是不掏本的买卖,净赚呢。 刘大胖把大前门塞进兜里,冲陆惊蛰抬了抬下巴。 “这事儿得我师父拍板,你在我师父面前多表现,给那女的使点绊子,剩下的交给我……” 马翠花一脸坏笑。 “我知道了……” 她懒得去摘菜,走到水房里头装模作样的洗碗。 早饭点还没过,统共也没几个碗,她洗完后就在那躲懒。 饭店后厨一天到晚都有的忙,过了早上的饭点,站灶台的师父可以休息会儿,学徒和打杂的,囫囵吃上两个馒头喝一碗稀饭,就得开始准备中午要用的东西。 陆惊蛰很快吃完早饭,跑去摘菜。 这会儿水池里的碗筷已经堆起来了,马翠花趁陆惊蛰没注意,把刘大胖锅里做过荤菜的涮锅水倒在水池里搅了搅。 然后跑去陆惊蛰那边,叉着腰道。 “你去洗碗,我来摘菜!” 陆惊蛰看着那小山一样的碗筷,皱起眉头。 “吃早饭前你说要洗碗,凭啥我菜都要摘完了,你说换?” 马翠花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指了指外头的刘大胖。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刘师父说的,你要不乐意干你回去当你的少奶奶去啊?” 刘大胖适时在外头嚷了一嘴。 “爱干干,不爱干滚蛋。” 陆惊蛰知道他们两是故意想把她挤兑走,她偏不让他们如意,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水池边。 这年头还没有洗洁精,洗碗全靠丝瓜瓤和草木灰,再就是煮点淘米水。一般家庭因为油水少,用这些也能洗干净。 陆惊蛰用丝瓜瓤洗沾了点草木灰洗了个碗,发现碗特别油,因为天气冷,碗边的荤油都凝结起来了。 碗筷中午还得接着用,不快点洗出来肯定会耽搁正事儿。 她放下手里的丝瓜瓤,准备去烧点热水,刚走出水房,就被刘大胖叫住。 “你干啥?” “碗筷油太多了,我想烧点热水。” 刘大胖吐了口口水:“洗个碗还这么多事?后厨的煤球不要钱啊?能用冷水洗就洗,你洗不了就让能洗的人来干。” 马翠花站在刘大胖身边,阴阳怪气接了一嘴。 “刘师父,人家以前在家都不干活儿的,来你们这儿也不是奔着干活来的,是奔着找男人来的,你别点穿她啊!” 陆惊蛰走进水房舀了一瓢洗碗水,兜头浇了马翠花一身。 “成天张个臭嘴瞎比比,我给你洗洗嘴。” 寒冬腊月的天,马翠花被浇了一身油腻腻的冷水,尖叫起来。 “陆惊蛰,你要死啊?刘大胖,她在后厨挑事儿打架,你赶紧把她弄走。” 不等刘大胖说什么,陆惊蛰把水瓢一扔。 “先挑事的是马翠花不是我,不要我干也行,她也别想干。” 陆惊蛰到底是走了他师父的关系过来的,刘大胖也不好做的太明显,只能咳了一声。 “愣着干啥?干活儿去!哼,你要是活儿干的不咋样,我师父也保不了你。” 陆惊蛰转身进了水房,就听后头刘大胖压低声音。 “马翠花,你也少嚷嚷,去干活,我师父那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她要是干活不利索,不用我说,我师父就会叫她走人……” 看着那堆油腻腻的碗筷,陆惊蛰皱了皱眉,以为这样,她就没办法了? 她趁着没人注意,打开外卖空间。 找了个生活超市,买了个厨房去污三件套,一瓶洗洁精,一瓶油污净,一瓶玻璃水,16.88,配送费4.5,一共花了21.38元。 很快,东西就送到了。 她往水池里倒了小半瓶洗洁精,油污很快就洗干净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外头传来刘大胖毕恭毕敬的声音。 “师父,您来了?早饭给你热着呢!茶也泡好了。” “嗯,今天是不是来了个女同志?” 刘大胖把泡好茶的搪瓷杯递到唐政手里,引着他往里走。 “是是是,挺年轻的,我看她不适合在后厨干活。忙活了一早上了,让她洗个碗都费事,马翠花同志就不一样了,早上把菜都摘好洗好了,还把后厨的卫生都打扫干净了……” 马翠花也忙着表现:“唐师父,我的活儿干的可麻溜儿了,您留我在后厨打杂绝对错不了。” 唐政结果搪瓷杯喝了口,瞥了眼水房。 “你说她,干活不怎么样?” 这语气,叫刘大胖狐疑转头。 碗筷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摆在了沥水的架子上,陆惊蛰正蹲在地上擦地擦玻璃。 以前蒙着一层油污的地板擦得锃亮锃亮,能照见人影。 那玻璃就更不用说了,一晃眼看过去,还以为没玻璃,差点就撞上去。 马翠花吃惊的张大了嘴,这小蹄子是会变戏法不成? 陆惊蛰擦完最后一块玻璃,站起身来。 “您好,您就是唐师父吧?我叫陆惊蛰。” 唐政点点头,神色难得缓了缓。 “干的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案台上的菜篮子上,走上前扒拉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这菜,是谁洗的?” ? ?感谢我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23章 想点法子,让她明天来不了就行了! 马翠花也想听表扬,赶紧跑上前。 “是我是我,唐师父,这菜我可是仔仔细细择过又洗了两三遍呢!” 唐政脸一黑,重重把搪瓷杯放在案台上,抓起一把菜扔在马翠花脸上。 “这样的菜拿出去给别人吃,那不是砸咱们国营饭店的招牌?你就这么干活儿的?” 马翠花一看,菜叶子上沾了不少泥点,还有几条胖嘟嘟的菜青虫。 她当即脸色一变,指着陆惊蛰。 “是她,唐师父,是她陷害我……” 陆惊蛰无辜摊手:“马翠花同志,我刚才可一直在水房没出去,不信,你问外头那个年轻同志?” 几个学徒正在配菜,倒是出来帮忙说了句公道话。 “是,咱们刚才一直在这儿,陆同志没有出来过。” 马翠花气得咬牙:“是你故意没洗……” “哦,我故意没洗什么啊?刚才你跟刘师父都说菜是你择的你洗的呢!” 刘大胖疯狂给马翠花使眼色,让她别把自己扯出来。 马翠花只能吃了这哑巴亏,捡起地上的菜叶道了个歉。 “对不起,唐师父,我以后会注意点。” 唐政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对后厨的要求第一就是得卫生。马翠花这是犯了他的忌讳,他站在那足足骂了五分钟,要不是前头要开餐了,他还能继续骂。 马翠花端着菜篮进了水房,狠狠瞪了陆惊蛰一眼。 “你别得意……” 陆惊蛰笑了笑:“我就得意,你咬我?” 马翠花气得一脸涨成了猪肝色,在刘大胖的催促下不得不暂时忍下这口气。把全部的菜都检查了一遍,重新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也到了中午饭点,后厨开始忙活起来。 唐政站大灶台,刘大胖站二灶台,几个切菜配菜的小徒弟忙的跟陀螺似的。 陆惊蛰穿梭其中,不时搭把手,很快就适应了后厨的节奏。 马翠花也想学陆惊蛰帮忙,可不是摔了盘子就是挡了路,还差点把送菜的人撞个跟头。 那人火了,直接开骂。 “别碍手碍脚,闪边上去。” 马翠花满脸委屈,只能跑到外头去。 一天忙活下来,陆惊蛰骨头都要散架了。主要是她的身体太弱,突然上这么大的工作强度有些吃不消。 回家路上,马翠花警告陆惊蛰。 “明天你别来了,不然我就告诉你男人你在外头跟人勾勾搭搭,让他跟你离婚。” 陆惊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马翠花。 “我巴不得跟他离婚,要是你乱传我的话,我就跟人说我看见刘大胖拍你屁股了。看你男人和你婆子妈,怎么磋磨你。” “你瞎说。” 马翠花可不敢让她男人知道这些,她男人会揍死她的。 说也说不过陆惊蛰,干活儿也干不过陆惊蛰,马翠花气冲冲的回了家。 陆惊蛰刚进家门,就见张五娇跟个门神一样,杵在那。 “你还知道回来?家里人等着你吃饭呢!东西我都拿出来了,今儿个我想吃蒸鸡蛋,你给我做。” 这两天陆惊蛰没做饭,汪芳心疼儿子,领着张强去厂里的食堂吃。张二壮也不知道为啥没回来,估计是跟他狐朋狗友混一块。 龚满娣住院,也指望不上,张五娇哼唧了两天,找龚满娣拿了钱在医院食堂吃了几顿,今天龚满娣死活都不肯掏钱了,让张五娇回家做饭带过去吃。 自打搬进陆家,张五娇连锅铲都没拿过,那都是陆惊蛰的事儿。 陆惊蛰没钱,能在隔壁蹭两顿,人家还能让她一直蹭? 张五娇以为,这样就能拿捏陆惊蛰了。 却不想,陆惊蛰看都不看她,径直开门进屋,砰的一下,关上门。 “陆惊蛰?” 张五娇简直要气疯了,跑过去疯狂拍门。 “你赶紧给我滚出来做饭,我要吃饭……” 陆惊蛰打开窗,扔出几条菜青虫落在张五娇脑袋上。 “要么饿着,要么去吃你娘的腿,再吵吵,我就把虫塞你嘴里。” 张五娇伸手摸到脑袋上软乎乎的虫子,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尖叫一声就往外跑。 “啊,疯了疯了……” 陆惊蛰嗤笑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她出门洗漱躺回被窝,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照旧早早去了饭店。 马翠花今天比她还早,估摸着是觉得昨天没给唐师父留下好印象,今天来表现表现的。 水房里堆着一堆菜和几个没洗的碗,这一次马翠花学乖了。 “陆惊蛰,今天我来洗碗,你择菜。” 陆惊蛰没所谓,蹲下开始择菜。 马翠花洗完碗,趁着陆惊蛰吃早饭的功夫,悄悄往她洗干净的菜里扔了一把泥巴,又拿了几条蚯蚓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放心去吃早饭。 哼,今儿个轮到陆惊蛰被骂了。 吃完早饭,唐政就来了,这回,马翠花急不可耐上前表现。 “唐师父,您早,今天的碗是我洗的。菜是陆惊蛰择的,您可得好好检查。” 刘大胖弓着身子,把热茶递给唐政。 “是的好好检查。” 唐政走进后厨,看了看案台上的菜篮子,翻了翻,看向陆惊蛰。 “不错!” 马翠花和刘大胖幸灾乐祸的笑,一下就僵在了脸上。 不可能啊?明明她动了手脚,怎么就不错了? “那个,唐师父,您给好好检查检查啊!这可是要入口的东西,一点都不能马虎。” 马翠花几步上前,把菜篮子扒拉来扒拉去。 是她的错觉吗?咋觉得这菜比早上要新鲜不少? 唐政皱眉,狠狠放下搪瓷杯。 “马同志的意思是,我连个菜都看不明白?好好的菜被你扒拉得蔫巴巴的,怎么吃?” “我……” 马翠花想解释,就听后头乒乓一声,有人摔了碗。 那人见唐政看过来,急忙解释道。 “唐师父,这碗油光水滑的,根本拿不住。” 唐政上前摸了摸碗盘,明明洗过了,上头还糊着一层油,他又怒了。 “马翠花,你在后厨干活不行,找茬倒是第一名,陆惊蛰同志昨儿个洗的碗那么干净,你就一点没学着?净顾着挑人毛病去了吧?我看,你不适合在后厨干活……” 马翠花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唐师父,不是的,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刘大胖知道唐政的脾气,急忙把马翠花往外推。 “你先去把外头扫干净,说好试用五天的,师父不会这么快赶你走。” 他把马翠花推到后巷的角落,压低声音。 “你傻啊?别跟陆惊蛰对着干,想点法子,让她明天来不了就行了!” 第24章 你们都进来吧! 晚上忙完饭点,马翠花飞快吃完饭一抹嘴,趁着陆惊蛰还在收拾,她赶紧跑回家。 顾不得进家门,先去了一趟老张家。 汪芳刚下班,马翠花神神秘秘钻进她屋里…… 陆惊蛰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该收的收,该捡的捡,所有人下班了,她才最后一个离开。 踏着积雪,顶着寒风回了家。 大晚上的巷子里的人家都睡下了,她敲了敲王凤兰家的门。 王凤兰披着棉衣打开门,见是陆惊蛰,急忙招呼她进屋。 “惊蛰,这么晚了,什么事儿?” 陆惊蛰笑了笑,拿了一篮子青菜给王凤兰。 “婶子,没啥事,我今天去国营饭店上班了,这是后厨剩下的菜,不要也扔了,我想着浪费就带回来了,你跟叔拿着吃,别嫌弃。” 早上她择菜的时候就发现那菜不大新鲜,想着马翠花肯定会在里头动手脚,所以先在外卖系统里下单了一些新鲜的蔬菜洗好,放进外卖空间,趁着马翠花没注意,来了个偷梁换柱。 王凤兰接过菜,感动得不得了。 “你这丫头,说啥话呢?这么好的绿叶菜,冬天花钱都买不着,你想着婶子,婶子高兴都来不及,说嫌弃的话那还是个人吗?” 把菜给王凤兰后,陆惊蛰回了家。 进屋后把棉衣挂在窗户底下,囫囵洗了把冷水脸,就钻进被子里睡着了。 第二天天不亮,陆惊蛰爬起来准备上班,走到窗户前头取下棉衣穿上,却发现棉衣被浇湿透了。 她看了眼玻璃上的破洞,这又是张家谁干的好事? 现在她急着上班没工夫和他们吵,陆惊蛰皱起眉头去开门。 使劲儿一拉,门没开,再用力,还是纹丝不动。 门锁了?陆惊蛰有些着急,使劲儿的拍门。 “王婶子,王婶子,你帮我开开门。” 叫了好半晌外头也没人开门,陆惊蛰有些急了,她这才上两天班就迟到,唐师父肯定会对她有意见。 门打不开,窗户上有钢条也出不去。 陆惊蛰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了屋顶上的气窗上。 只能从那出去了,她搬来屋里的桌椅板凳,叠在床上爬到屋顶,打开了琉璃瓦盖着的气窗。 爬到了屋顶,再把琉璃瓦盖上。 她看着底下,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往下跳。 刚好落在后巷的垃圾堆上,垃圾堆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陆惊蛰掉下去咕噜噜滚了好几圈才落地,万幸的是,并没受伤。 她爬起身拍了把身上的雪,飞快往巷子外头跑。 眼见着天光大亮,时间快赶不及了。 临到巷子口,差点跟一个男同志撞上。 “哎哟,对不起。” 陆惊蛰险险站住脚步,一抬头却发现是秦云锐。 “秦同志?” 她的目光往下,落在秦云锐手里拿着的小蛋糕和苹果上头,看着有些眼熟。 “你这是?” 一大早,秦云锐这是在干啥? 秦云锐扫视了陆惊蛰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怎么每次见她,都可怜巴巴的样儿? 他把小蛋糕和苹果,递给陆惊蛰。 “我来给你还东西,顺便跟你解释一下。这个……” 陆惊蛰看了看天色,有些着急。 “对不住,秦同志,我现在得赶去国营饭店上班,有事晚点说成吗?” 国营饭店离这边还有点距离,秦云锐大步走到街边停着的吉普车前。 “上车,我送你过去。” 陆惊蛰只觉得那吉普车有点眼熟,但赶时间也没多想,飞快跑上车。 “那就麻烦你了。” 秦云锐得开车,陆惊蛰顺势接过他手里的小蛋糕和苹果。 吉普车拐了个弯,朝国营饭店驶去。 “你不用给我送东西,我,不喜欢。” 秦云锐斟酌了半天,才想出了这么一句委婉的说辞,他很少跟女同志打交道,以往那些女同志见他冷脸,都不敢靠近。 他也不用费心去想,怎么才不伤人家的自尊?但陆惊蛰毕竟不同,多少还是得顾忌一下她的情况。 陆惊蛰盯着手里的蛋糕和苹果,一下就想明白了。 “你不爱吃甜的啊?行,下次我给你送点别的。” 毕竟人家帮了她,应该送点东西感谢人家。 不过,陆惊蛰看着那苹果又皱了皱眉。 “苹果是我送的?” 秦云锐侧头看了陆惊蛰一眼,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送你回来,你放我车上……” 这是觉得丢人,才不想承认? 陆惊蛰恍然大悟:“那天晚上的‘杀人犯’是你?” 她说那天怎么少了个苹果,原来是掉在秦云锐车上了。 难怪他那天说,两人见了四次,算算确实是! “杀人犯?” 这下,轮到秦云锐不解了。 “那天晚上,我在帮忙抓坏分子。怕你一个女同志在那不安全,所以送你回家,没别的意思。” “哦。” 陆惊蛰尴尬的笑了笑,又误会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秦云锐也没开口,车里陷入窒息一般的安静。 好在,国营饭店很快就到了。 秦云锐车一停稳,陆惊蛰忙不迭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谢谢你,秦同志,你不喜欢这些,我下次再送别的……” 说完,陆惊蛰挥挥手,大步跑进了后巷。 秦云锐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几分无奈。 他说的,还不够清楚? 陆惊蛰跑进后巷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打开空间,把苹果和小蛋糕放了进去。 随后跑到后厨,刚到门口,就听见马翠花尖利的嗓音在那告状。 “唐师父,您今儿个是来的早碰上了,其实前两天陆惊蛰都迟到了。今儿个估计是嫌累,索性不来了,我早说了,她在家当少奶奶,啥活儿也不干,哪儿吃得了这个苦?” 刘大胖赞许的看了马翠花一眼,帮着道。 “是啊,师父,咱们后厨这些活又脏又累,一般女同志哪儿干得了?就马翠花这样能吃苦的人,才能安心干,您看,她也干了四天了,要不就把这活儿直接给她吧。” 陆惊蛰听到这儿,大步走进门。 “唐师父,我没迟到,今天是因为有点事耽搁了……” 没到八点,不算迟到。 马翠花看着鬼一样冒出来的陆惊蛰,吓了一跳。 “你不是被锁在家里了?怎么跑出来的?” 陆惊蛰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被锁家里了?” 马翠花被戳穿,有些恼羞成怒,转头对唐政道。 “唐师父,她家里人都不让她出来干活,你要是留下她,以后她三天两头不来,耽搁的可是你们的事儿。我就不一样,我能一直坚守在这个岗位上。” 唐政拿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还愣着干啥?先干活。” 陆惊蛰应了一声,卷起袖子钻进水房开始忙活,马翠花没办法,只能也跟进去开始干活儿。 “小蹄子,你别得意,这工作肯定是我的。” 陆惊蛰懒得跟马翠花逞能,抓紧干完手里的活儿。 一天下来,马翠花各种在唐政面前转悠,表现。 刘大胖也见缝插针的给马翠花说好话,临近下班的点儿,唐政总算松了口。 “陆惊蛰,马翠花,你两也干了几天了,今儿个就给你们一个结果。” 不等马翠花得意,就听唐政接着道。 “公平起见,咱们后厨采取不记名投票的方式,我在案板上放两个碗,一个写陆惊蛰的名儿,一个写马翠花的名儿。谁要是支持陆惊蛰,就往她那碗里扔一颗黄豆,支持马翠花,就往马翠花碗里扔一颗黄豆。除了投票的人,其他人都出去。” 马翠花的笑,一下就僵在了脸上,不是,哪儿有这么干的啊?就不能爽快点把这打杂的活儿给她? 可后厨是唐政说了算,其他人只能按照他的法子来。 所有人离开后厨,等唐政准备好,才叫人进去投票,第一个进去的是刘大胖。 刘大胖投票出来,给了马翠花一个放心的眼神。 马翠花松了一口气,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依次进了后厨,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人应该或多或少会投她一票吧?虽然唐政是后厨的大师父,可平时刘大胖待后厨的时间更多,他们应该知道,刘大胖是选的她,总不能跟刘大胖对着干。 最后,是唐政进去投最后一票。 投完,他喊了一声。 “你们都进来吧!” ? ?谢谢,caroletu宝宝。 ? ———————— ? 秦云锐:“她爱我,她超爱我,她超级无敌爱我,哎,真是无奈。” 第25章 要不然,为啥他非要留你在后厨打杂? 马翠花得意洋洋一马当先跑了进去,看见案板上的两个碗,一个碗里有七八颗黄豆,一个碗里只有孤零零一颗黄豆。 后厨统共也就九个人,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陆惊蛰,我都说了,让你自动退出,你偏不,现在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了吧?” 陆惊蛰倒是一脸淡然:“你就笃定,一定是你赢了?” 马翠花叉着腰,轻哼一声。 “那必须是……” “陆惊蛰!” 唐政把两个碗掉了个个,让他们看见碗上贴的名字,写着陆惊蛰名字的碗里,是七八颗黄豆。 而写着马翠花名字的碗里,只有一颗黄豆。 马翠花的脸,一下就黑了。 “不,不可能,怎么会?唐师父,你最后一个投票,陆惊蛰又是你介绍进来的,肯定是你把咱两的票数掉了包。” 刘大胖疯狂给马翠花使眼色,可马翠花一点不看。 “你不就是看陆惊蛰比我年轻?怎么,你知道她男人不在身边,想跟她搞破鞋?举报,我要去举报你。” 唐政气得咬牙,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指着刘大胖。 “这就是你介绍进来的人?干活儿不行,污蔑人倒是有一手。” 事到如今,刘大胖也不敢再帮马翠花说话,急忙撇清自己。 “师父,真不关我的事儿,我哪儿知道她脑子有毛病啊?马翠花,你给我滚出去……” 马翠花把围裙一摘,就往外走。 “好,滚就滚,我这就去举报。” 这时,门口两个学徒冷笑一声。 “你举报去,唐师父根本就没徇私,是我们主动把票投给了陆惊蛰,她在后厨打杂啥东西都给放得妥妥当当,香料干货什么的,都贴了纸条告诉我们放在哪儿,要找的时候方便又快捷。你呢?成天除了在后厨添乱,在唐师父和刘师父跟前晃荡,干过一件正经事没?菜洗不干净,碗也洗不干净,陆惊蛰没来的时候,都是咱们帮你返工,一天天的自己的活儿干不完,还得帮你擦屁股。再让咱们选一次,咱们还是选陆惊蛰。” 在后厨干活可不管那么多,男的当牲口干,女的当男的干。谁能让他们工作轻松点,他们自然愿意留谁。 马翠花被他们一通怼得哑口无言,刘大胖走过去,一把将马翠花推出门。 “滚,别在这儿找晦气,回去好好想想你错在哪儿……” 趁着没人注意,刘大胖压低声音。 “你别犯浑,得罪了师父,以后再想进国营饭店干活就没戏了。” 马翠花明白过来,只要刘大胖还在国营饭店,以后她就还有机会。 “唐师父,对不起,是我脑子糊涂了,我跟你道歉,我,我先回去了!” 马翠花跟唐政鞠了个躬,然后飞快跑远。 唐政皱了皱眉,狠狠瞪了刘大胖一眼。 “以后别什么玩意儿都往后厨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刘大胖赶紧陪着小心:“是是,师父,我知道了……” 唐政挥挥手,示意他们都下班先回去休息。 人都走光了,唐政才看着陆惊蛰开口。 “文主任说你是个好同志,让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机会。但今天这机会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好好干。我这个当师父的,不会苛待你。” 陆惊蛰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想到什么似的,跑了出去。 “师父,您等我一会。” 她跑到外头没人的地方,打开空间,拿出那一盒哈密瓜和那个苹果。 随后,回到后厨,递给唐政。 “师父,我也没准备其他的拜师礼,这个是托人买的,您拿回去尝尝。” 那小蛋糕先给了秦云锐,他虽然没吃,但因为没放在空间也没保鲜,陆惊蛰当然不好拿给唐政。 “呵,你倒是有心。行了,回去吧!” 为了让陆惊蛰安心,唐政收下了她的东西。 陆惊蛰裹紧身上的棉衣,快步回了家。 刚到巷子口,就听马翠花扯着嗓子在那喊。 “哎哟喂,你们是没看见,那饭店的大厨对陆惊蛰那叫一个亲热,说他们两没啥关系,谁信?我就说陆惊蛰是奔着勾男人去的,那大厨都五十多了,能当她爸了,也不知道她咋下得去口。” 汪芳站在马翠花身边,故意一脸惊讶。 “是吗?我还说这世界上咋有这么蠢的人,连抚恤金也不要,非要去那脏兮兮的后厨打杂,听说还没工资,原来,是为了偷人更方便啊!” 巷子里其他人听马翠花和汪芳说的跟真的一样,都满脸厌弃。 “哎哟,汪芳同志啊!你还不赶紧把你婆子妈接回来好好管管陆惊蛰?再让她这么下去,咱们巷子里的人还活不活了?” “就是,以前没见她往外跑,还以为她是个老实的,结果,她背地里憋着坏呢!” 汪芳憋着笑,一脸为难。 “我婆子妈被我弟妹气得躺在医院呢!我这会儿把婆子妈接回来被弟妹气死了咋办?要不,咱们一块去国营饭店举报?让他们开除陆惊蛰,免得她带坏了国营饭店的风气?” 马翠花冲汪芳竖了个大拇指,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不等其他人附和,王凤兰挤开人群冲进来。 “你们瞎说,惊蛰不是那样的人。别成天给她身上泼脏水,还要不要脸了?” 马翠花的婆子妈吴二桂一把推开王凤兰,冷笑道。 “王凤兰,你这么帮着陆惊蛰,难不成是她给了你啥好处?” 吴二桂自然是想把陆惊蛰赶跑,让马翠花去干那活儿,好从国营饭店偷点油水补贴家用。 “你……” 王凤兰气得不轻。 “翠花姐!” 陆惊蛰哽咽一声,慢慢走进巷子里。 看着马翠花,眼眶都红了。 马翠花得意洋洋看着陆惊蛰:“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那就赶紧去把工作辞了,让我去干。” 陆惊蛰抽了抽鼻子,忽然就哭了。 “你是因为,被我看见你被刘大厨摸了屁股,怕我给你到处宣扬,才这么败坏我的名声的?” 本来准备集体讨伐的人们,瞬间安静如鸡,纷纷看向马翠花,还有这么一出? 马翠花的笑一下僵住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这贱表子,说些什么玩意儿?你哪只眼睛看到刘大胖摸我屁股了?” 陆惊蛰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他摸了,要不然,为啥他非要留你在后厨打杂?要不是今天晚上是靠后厨所有人投票,我估摸着都留不下来。” 第26章 今天,你们一定要给我好好教训她 围在边上看热闹的人这会儿也听出味儿来了,合着陆惊蛰能留下,是因为后厨的人全都给她投了票。 加上这工作是街道办事处介绍的,人家走的是街道办事处的正规渠道,那真没得挑理儿的。 倒是马翠花,一直也没听说她跟国营饭店有啥交情啊! 陆惊蛰说,饭店的厨子拍了马翠花的屁股,那,那不是在跟马翠花搞破鞋? 一时间,大伙儿看向马翠花和吴二桂的目光,都带着耐人寻味的探究。 “吴婆子,说起来,你儿子是不咋着家啊,你媳妇是不是想男人了?” “可不是,人家惊蛰是靠抚恤金换的这份工作,你家可是个铁公鸡,拿啥换的?” “这是自己不干净,想把脏水泼人家惊蛰头上呢!” 马翠花本来是想污了陆惊蛰的名声,好把工作抢回来,没想到脏水居然泼她自己头上了。 眼见着自家婆子妈的脸越来越黑,她急忙看向汪芳。 “我没,那刘大胖,汪芳也认识……” 陆惊蛰捂着嘴,又是一声惊呼。 “什么?他还摸过我大嫂的屁股?这事儿我大哥知道不?” 眼见自己都要被拉下水,汪芳狠狠瞪了陆惊蛰一眼,悄悄回了家。 “跟我没关系,我困了,明天还得上班……” 撂下个烂摊子,留给马翠花收拾。 陆惊蛰瞅着马翠花,啧了一声。 “翠花姐,你看,我嫂子都不帮你说话,分明就是有鬼呢!” 王凤兰走上前,冷笑着推开吴二桂。 “听见没?惊蛰是正正经经去上班,你媳妇才是去想男人呢!” “我不是,你闭嘴……” 马翠花还想解释,吴二桂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滚回去,你这不害臊的玩意儿,老娘还以为你真想干那活儿,原来是心里头憋着骚劲儿没地儿使呢!” 她把马翠花推进屋,狠狠关上门。 接着,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马翠花的哀嚎。 “妈,别打,别打脸,我明天还要见人的,啊……” 一声尖叫后,马翠花没了动静,估摸着是晕过去了。 婆婆揍儿媳妇,天经地义。 外头的人听完了热闹,都各自回了家。 王凤兰骂了两句马翠花家,拉着陆惊蛰回了屋。 她从灶孔里扒拉出一个红薯,拍了拍灰递给陆惊蛰。 “趁热吃,婶子特意给你留的。你别听他们瞎说,好好干。” 陆惊蛰点点头,扒开红薯吹了吹,咬了一口,又香又甜。 王凤兰从柜子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陆惊蛰。 “惊蛰啊!这是婶子家的钥匙,你拿着。过两天婶子跟你叔要去一趟川市,你虎子哥媳妇就是川市的,人家姑娘跟你虎子哥来咱们湘市,天长路远的不容易,我跟你叔合计,得过去拜访一下人家父母,表达一下诚意。让他们也放心,把闺女交给咱们。” 陆惊蛰认同的点头:“是该去一趟。” 王凤兰笑了笑,拿了个毛巾递给陆惊蛰擦脸。 “咱们就在川市过年,万一你婆子妈他们又把你赶出来,你好歹也有个落脚的地儿。有啥事别冲动,等婶子和你叔回来再说。” 陆惊蛰擦干净脸上的黑灰,把毛巾洗干净晾好。 “婶子,你们跑这一趟总不能空手去,我明天给你们问问有啥能带的?” 王凤兰满脸歉意,握住陆惊蛰的手。 “婶子不想麻烦你,可确实,又不能不麻烦你。” 要去亲家那边,总不能空手去。她跟她男人是准备买点湘市的腊肉啥的,可光这些东西就费了牛鼻子劲才弄到。临近过年,黑市上都买不着东西,她本来想找惊蛰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不想,惊蛰居然主动开口了,这孩子,真是贴心啊! “没事儿,明天晚上我看着给你捎回来。” 陆惊蛰把王凤兰给的钥匙放进贴身口袋,转头回了家。 汪芳刚在陆惊蛰嘴里没讨到好,这会儿倒是安安静静的待在房里,连灯都没开。 陆惊蛰用冷水洗了个手脚,估摸着汪芳已经睡着了。 她找了根铁丝,把汪芳房间的门给缠上,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把手回屋睡觉。 ——————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精神抖擞的出门上班。 到了后厨,唐政还没来,其他人见了陆惊蛰都挺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陆同志,你来的挺早。” 陆惊蛰笑了笑:“应该的,好好上班,天天向上嘛!” 其他人被她逗乐,刚要说话。 砰,刘大胖狠狠把锅铲砸在案板上,黑着脸怒斥陆惊蛰。 “让你来上班,你是来唱戏的?还不去干活儿?” 末了,又警告的扫了其他人一眼。 “还有你们,见了个女人就走不动道了是不是?影响了工作,看我不开除你们!” 这是在替马翠花发虚火呢!大家都门清,没有吭声。 陆惊蛰也不想在第一天上班就跟刘大胖干仗,转头走向水房开始干活。 一天下来,陆惊蛰累得够呛。吃完晚饭,她收拾完后厨下班回家。 先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打开外卖空间,买了十个橘子罐头,两个大的黄桃罐头,又买了一袋奶粉,一共花了五十八块钱,满50元免配送费。 货品配送到后,陆惊蛰用袋子装好,敲了敲王凤兰家的门。 王凤兰打开门,刚要叫陆惊蛰。 陆惊蛰比划了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隔壁,王凤兰明白她的意思,侧身让她进屋。 等王凤兰关好门,陆惊蛰才把袋子递给她。 “婶子,你看看,这些东西够了没?” 主要她也不敢一下买太多,怕招人怀疑。 王凤兰看了看罐头和奶粉,这可都是紧俏物,有钱都买不着的。 “哎哟,够了够了,惊蛰,你可帮了我大忙。” 她把东西拎进屋藏好,拿了两张大团结递给陆惊蛰。 “这钱你拿着,别让你婆子妈看见了。” 陆惊蛰赶紧摆手,找了个借口。 “婶子,要不了那么多,这都是别人送给我师父,我师父便宜处理给我的……” 王凤兰脸一板,拉着陆惊蛰的手把钱塞给她。 “可不能贪便宜,该是多少就给多少,别让你师父看轻了你,拿着,不然婶子以后都不敢找你帮忙了。” 最后好说歹说,陆惊蛰才勉强拿了一张大团结。 从王凤兰家出来,她把钱藏进空间,同时发现,账户上又多了一千块钱。 开门走进院子,就见龚满娣坐在堂屋门口,张大勇和张二壮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站在她两边。 身后,院门砰的一下关上。 汪芳和张五娇堵住了她的去路,汪芳抄着双手咬牙切齿。 “妈,大勇,今天这小蹄子把我锁家里边,害我被批评还罚了款,今天,你们一定要给我好好教训她。” ? ?谢谢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27章 你不要脸,明远还要脸呢? 张大勇早已按捺不住,卷起袖子就要上前。 “老子忍你这婆娘好久了,干啥啥不行,添堵第一名。惹谁不好,惹我媳妇?今儿个我就让你知道,啥叫咱们老张家的规矩。” 张二壮屁颠屁颠跟在张大勇身后,叮嘱了一嘴。 “老大,别打脸……” 龚满娣装模作样的捂着嘴,咳嗽了一声。 “惊蛰啊!你最近是挺不像话的,不过呢!妈心肠软,又是看着你长大的,看在明远的面上,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那作辞了,妈给你买票,带你一块下乡跟明远团聚。” 她顿了顿,看了张大勇和张二壮一眼。 “不然,今儿个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你大伯哥和二伯哥!” 马翠花同意给十块钱买下这工作,既然抚恤金没了,龚满娣总得从其他地儿找补点损失。 张五娇挥舞着巴掌,跃跃欲试。 “妈,还有我,今儿个,也让我出口恶气……” 陆惊蛰看着虎视眈眈的张家人,皱起眉头。 “我不愿意,你们就要揍死我?” 不等龚满娣说什么,陆惊蛰就跟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要命哦,老张家杀人了,快报派出所,救人啊……” 凄厉的叫声,在寂静的寒夜格外刺耳。 张大勇和张二壮回过神,立马朝陆惊蛰扑过去。 “你这臭娘们,闭嘴!” 陆惊蛰随手抄起能拿到的东西,疯狂砸过去。 水瓢。 搓衣板。 砖块。 瓦片。 噼里啪啦,院子里的水缸破了,几块窗户玻璃也被砸得粉碎。 陆惊蛰边跑边砸,院子里鸡飞狗跳。 张大勇和张二壮一时近不了她的身,气得跳脚。 “五娇,来帮忙。” 张五娇跑到另一头去堵陆惊蛰,汪芳挡着院门不让陆惊蛰跑出去。 进退无路,张五娇捡起砖头就朝陆惊蛰砸过去,。 “你个小蹄子,再跑?” 陆惊蛰见情况不对,一个转身跑到龚满娣后头,抓着她挡在身前。 “哎哟。” 砖块重重砸在龚满娣身上,疼得她一哆嗦。 “妈?你闪开,我今儿个非要让那小蹄子知道我的厉害。” 张五娇气得咬牙,进屋抄起菜刀跑出来。 陆惊蛰拍了拍胸膛,继续抓着龚满娣当挡箭牌,躲在她身后,跟玩儿老鹰抓小鸡似的。 “妈,别说,你身板还挺硬朗!我瞅着你还能扛两刀。” 张大勇和张二壮怕伤到龚满娣,一时不敢上前。 张五娇拿着菜刀想砍陆惊蛰,却又没地儿下手。 只能听着陆惊蛰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响,兼并几声尖叫。 “救命……” 汪芳看的眼里冒血:“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抓住妈把那小蹄子揪出来不就行了?” 不等她亲自上前帮忙,门外传来王凤兰的拍门声。 “开门,你们要干啥?惊蛰,惊蛰。你没事儿吧?” 汪芳死死抵住门,咬牙切齿。 “她没事儿……” 砰 不等汪芳说完,院门就被撞开了。 王凤兰跟她男人带着一个警察,飞快冲进院子。 “惊蛰?” 警察同志环顾一圈,看着张家两兄弟手里的砖块瓦块,张五娇手里的菜刀,不由厉声喝道。 “干啥呢?杀人啊?走,跟我去派出所。” 张五娇吓得急忙扔了菜刀,指向陆惊蛰。 “警察同志,不是我们要杀人,是,是她要杀我们……” 一眼看去,就见陆惊蛰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地上了。 王凤兰看到陆惊蛰那样,吓得急忙跑上前扶起她。 “惊蛰,你没事吧?哎哟,你可别吓婶子。” 她咬牙,瞪着龚满娣一家。 “我刚在外头就听惊蛰喊救命,她一个人,怎么奈何得了你们一家子?你们这是把人往死了欺负啊!警察同志,这孩子没有别的亲人了,你可一定要给她做主啊!” “王凤兰,这是我家的事儿,你少管。惊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这是在装晕,你闪开……” 龚满娣自诩是最会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现如今都被陆惊蛰逼得没办法。她想把陆惊蛰弄起来,让警察看看陆惊蛰就是装的。 可王凤兰一把推开龚满娣,不让她靠近。 警察走上前,抓住张大勇和张二壮。 “有什么话,跟我回所里说。” 给两人铐上手铐后,又把张五娇一块拉上走了。 汪芳和龚满娣这才觉着害怕,也顾不得管陆惊蛰,飞快追了出去。 “不是,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啊!” 王凤兰让自家男人跟去派出所说明情况,随后叹了口气。 “惊蛰啊,今儿个他们是回不来了,你是去婶子家住?还是在家?” 她确实被吓了一跳,不过刚才抱着惊蛰,惊蛰掐了掐她的掌心,她就知道,惊蛰没事儿。 陆惊蛰站起身,打开房门招呼王凤兰进屋。 “婶子,对不住,今儿个又给你添麻烦了。” 王凤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一听你喊,就让你叔去派出所叫人了。只是我跟你叔马上要去川市,你一个人在家咋办?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川市?” 巷子里其他人都不是会管闲事的,万一他们不在,老张家又欺负惊蛰咋办? 陆惊蛰脱下湿透的棉衣,笑了笑。 “婶子,我有数,你跟叔放心去川市,回来保管能看到我好好的。” 劝走了王凤兰,陆惊蛰把门锁好,放心睡下了。 今晚王凤兰他们肯定回不来。 当然,这种家庭纠纷,派出所那边也没办法关他们,顶多就是口头教育几句。 —————— 如陆惊蛰所料,第二天一早她出门的时候,就见龚满娣几人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昨儿个在派出所待了一晚上,看得出十分不好过。 王凤兰一早就起了,在巷子里宣传了一下昨儿个老张家做的不厚道的事儿。 这会儿大家见龚满娣一家子回来了,都指指点点。 无外乎就是说他们老张家不厚道,吃绝户都吃得这么不体面。 龚满娣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当没听见,像是忘了昨儿个晚上的事儿,走上前拍了拍陆惊蛰的肩膀。 “惊蛰,昨儿个的事儿是个误会,妈也是心疼你怕你上班吃不了那个苦,才让你别干了,谁知道叫你吓成那样?昨儿个咱们已经跟警察同志都说好了,警察同志让咱们家里的事家里解决,不要闹腾。以后有啥事,你跟妈说,别嚷的外头人都听见,你不要脸,明远还要脸呢!” 陆惊蛰一把甩开龚满娣的手,扯了扯嘴角。 “我又没干丢脸的事儿,怎么就不要脸了?倒是张明远,也不知道下乡后有没有干不要脸的事儿?” 瞥见龚满娣变了脸色,陆惊蛰才乐呵呵的转身走人。 “我上班,先走了!” 等陆惊蛰走远,龚满娣跟巷子里的人解释了一嘴,这才进屋。 关上门,汪芳就开始摔摔打打。 “不过了,这日子不过了,进派出所的事儿要是传到厂里去,我们还咋见人?妈,今儿个我就撂一句话,你要留陆惊蛰在家,我就搬出去。” 龚满娣有些头疼,不想跟汪芳吵吵。 “你搬出去住哪儿?别耍小孩子脾气,明儿个我们去找明远,跟他说说这事儿,陆惊蛰不听咱们的,肯定会听明远的话!” 汪芳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天寒地冻的,我才不去乡下,今年我回我妈家过年。” 媳妇去哪儿,张大勇自然就去哪儿。 一旁的张二壮想到什么,急切道。 “妈,我也不去,我就待家里……” 他们都走了,家里不就只剩他跟陆惊蛰两个人了? 啧,到时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那小蹄子,打不服,骂不服,他就不信,还干不服? 第28章 不好,她们真吃了老鼠药…… 龚满娣知道张二壮在想啥,瞪了张二壮一眼,示意老大家两口子先回房休息。 又打发了张五娇去厨房烧水,这才压低声音。 “你想你娘的屁呢?这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你就非要那个克死爹妈的小蹄子?” 龚满娣站起身从床底掏出个尿盆,翻出里头用油纸层层包好的钱,拿出两张大团结递给张二壮。 “今年你去你舅家过年,他在乡下给你相看了个媳妇,虽然是个寡妇,但好生养,你到时候给人买两包红糖鸡蛋糕啥的,把人带回来。以后也是个有媳妇的人了,陆惊蛰毕竟是你弟媳妇,传出去不好听!妈也舍不得让你被她克。” 张二壮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接过钱。 “我先去瞅瞅那娘们啥样,要是看不上眼,我才不要。反正老四在乡下孩子都有了,他又没动过陆惊蛰,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家哥哥,就算老四要跟她离婚,也先让我睡一回……” “你这天杀的牲口,给老娘把嘴闭严实点,别把你四弟的事儿拿着到处胡咧咧。” 龚满娣气得锤了张二壮一把,把人他推回屋。 歇了口气,龚满娣给张五娇拿了点钱,让她去买两张下乡的车票,又撺掇张二壮带上红袖章去黑市,光明正大的抢了些吃吃喝喝的东西回来。 装了满满一行李袋,龚满娣又翻了一些张强小时候穿过的衣服捎带上,这才安心。 —————— 一连两天相安无事,陆惊蛰每天正常上下班,老张家的人也没再找她麻烦。 到了腊月二十五,张大勇和汪芳带着张强回了丈母娘家,张二壮也去了他舅舅家。 家里只有龚满娣和张五娇,王凤兰心想她们娘两翻不起什么浪,这才放心坐上去川市的车。 晚上下班时,陆惊蛰照旧收拾好后厨,最后一个走。 刚出门,就被唐政叫住了。 “国营饭店腊月二十六放假,到正月初二才正式上班。这几天,饭店就留两个值班的,你也不用来,在家好好过个年。这个,你拿着!” 唐政从兜里拿出一个红纸包,递给陆惊蛰。 “师父,这是?” 陆惊蛰好奇打开看了看,里头放着五张一块的钞票。 “文主任是跟你说,你那抚恤金交了学徒费?我定这收钱的规矩,是不想什么人都往后厨塞。你叫我一声师父,我也不会让你吃亏。这钱,你自己拿着,回头正式上了案板,我会给你涨工资。” 上案板,就是从打杂的活儿,晋升到切菜的活儿。离上灶台,更近了一步。 陆惊蛰拿着那薄薄的几张钞票,心中五味杂陈。上辈子张家人不许她跟外人接触,总说外头没好人。后来为了养那白眼狼,她又不得不去黑市讨生活。遇到不少欺负她的人,咬咬牙也都忍了过来。重活一世,她发现,自己身边好人多坏人少。归根结底,只要跳出张家那个怪圈,就发现外头根本没有雨。 “谢谢,师父!” 陆惊蛰抽了抽鼻子,迎着风雪回了家。 快过年了,巷子里大部分人家都回了乡下,平时热闹的巷子,显得格外的冷清。 陆惊蛰踏着雪,嘎吱嘎吱走到家门口。 用力推门,门关上了。 她皱起眉头,喊了两声。 “妈?我回来了。” 院子里黑黢黢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开门。” 陆惊蛰用力拍了拍门,屋里传来张五娇的嗤笑声。 “别敲了,我跟妈都听不见。知道错了,就跪在外头反省,反省好了,自然就放你进来了……” 龚满娣和张五娇明天就去张明远那了,临走前,可算是找到机会报复陆惊蛰,王凤兰不在,巷子里也没几个人,不会管这闲事。这大冷的天,把陆惊蛰晾在外头冻上一宿,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哦……” 陆惊蛰拉长声音,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从贴身的兜里拿出王凤兰家的钥匙,开门进屋。 不远处,秦云锐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是说不出的愤怒。 这家子,为什么要这么磋磨她? 他冷着脸,大步上前,准备帮陆惊蛰把门弄开。 不等他上前,陆惊蛰又从屋里出来了。 手里拎着个大喇叭,打开后,挂在了张家院墙上,大喇叭对着张家屋里。 接着,她又从屋里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口,手里捧着个热气腾腾的东西大口吃着。 辛香麻辣的滋味弥漫开,秦云锐不由侧身贴在墙根,怕被陆惊蛰发现。 陆惊蛰吃着麻辣烫,听着大喇叭里机械又洪亮的声音。 “老鼠药,老鼠药,吃了跑不掉,全家死翘翘。” 寒风肆虐,雪花纷纷扬扬洒落。 陆惊蛰一口麻辣烫,一口烧烤,吃的那叫一个畅快。 屋里,传来张五娇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大过年的,陆惊蛰咒咱吃老鼠药呢!” 龚满娣气得脸都黑了,拉着张五娇回了屋。 “让她叫,今儿个我就要看看,她在外头能嘴硬到啥时候?” 陆惊蛰吃饱喝足,让屋里的味儿散去,这才进屋睡觉。 外头的那个大喇叭,依旧叫的起劲儿。 “老鼠药,老鼠药,吃了跑不掉,全家死翘翘。” 秦云锐有些不放心,并没有走远,转头回了吉普车…… 陆惊蛰用棉花堵住耳朵,睡了个好觉。 大喇叭是王婶子她男人的,平时他除了烧锅炉,还会走街串巷卖点老鼠药。 这不,正好派上用场了。 一睁眼,发现外头天都快亮了。 出门一看,隔壁院子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龚满娣娘两也是狠人,居然就这么忍了一晚? “惊蛰啊,你家咋回事?卖老鼠药卖一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 巷子里一个大爷满脸不耐烦的走出来,看得出,他被吵得昨晚没睡好。 陆惊蛰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什么,急得拍了把大腿。 “我不知道啊!叔,我一晚上没进屋呢!这么大声音都没把我妈叫醒,她是不是想不开,真吃了老鼠药?” 那大爷听到这话,也跟着急了。 “哎哟,那可要坏事。来人啊,帮忙把老张家门给弄开……” 一声招呼,巷子里出来几个婶子,跟着陆惊蛰跑到门口,用力把门撞开。 “我妈在那屋呢!” 陆惊蛰跟在大伙儿后头,趁没人注意,往手里挤了一把昨天点烧烤送的芥末酱。 砰 大伙儿用力踹开龚满娣的房门,床上的龚满娣和张五娇还没回过神。 “咋……” “妈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可别想不开啊!” 陆惊蛰挤进去,嚎啕着扑到床上,手里的芥末均匀的糊了龚满娣和张五娇一脸。 辛辣的滋味瞬间让两人睁不开眼,张五娇尖叫起来:“什么玩意儿?疼死我了,妈,我要死了……” “哎哟,不好,她们真吃了老鼠药……” ? ?感谢,caroletu宝宝。 ? ———————— ? 在离婚的路上了…… 第29章 她要去找张明远,拿证据离婚! 大爷急得团团转,一眼看到了屋里放着的尿桶。 冬天冷,一般巷子里的人懒得出门上厕所,晚上就在屋里放了个尿桶解决,第二天再倒。 张五娇和龚满娣娘两想磋磨陆惊蛰,尿桶好几天没倒,都快满了。 “快,灌尿给她们催吐,晚了就救不回来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上前,把张五娇和龚满娣按住,掰开她们的下巴。 大爷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捏着鼻子舀起尿往两人嘴里灌。 龚满娣和张五娇人还没清醒,就被灌了满嘴骚臭的尿,两人疯狂挣扎想要吐出来。 可被大伙儿压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一杯一杯灌着,娘两双眼翻白,一桶尿快灌完,龚满娣再也忍不住。 “呜,呕,呕……” 骚臭的尿味伴随着呕吐物的酸臭味在房里弥漫开,把帮忙的人眼泪都熏出来了 他们实在受不了,屏住呼吸撒腿就往门外跑。 呼吸到外头的新鲜空气,才觉着活了过来。 “yue,yue,我要,杀了你yue,陆惊蛰yue……” “呕,好你个,呕,小蹄子,呕……” 屋里张五娇和龚满娣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听得外头的人也有些反胃。 帮忙的大爷捂着口鼻站在外头,皱着眉头。 “老张家的,好好的日子为啥不过了?非要吃老鼠药?得亏你家儿媳妇喊咱们帮忙,不然大过年的你们死家里,巷子里的人还过不过年了?” 龚满娣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看着外头的陆惊蛰。 “谁说,呕,我们,吃老鼠药了?分明,是这小蹄子,呕……” 实在恶心,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陆惊蛰满脸诧异:“妈,你跟五娇没吃老鼠药,那为啥我昨晚叫了一晚上的门都没开?我还以为你们死家里了,可把我吓坏了……” 张五娇再也忍不住,抹了把嘴跳下床。 “当然是故意不开门,让你吃点教训……” 陆惊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儿,随后满脸歉意的看向来帮忙的邻居。 “对不住,大伙儿,一场误会,早知道我妈她们是这么想的,我就不该去叫你们来帮忙……” 这话听得来帮忙的人都冒火,他们平时虽然不过问别人的家事,可大过年的,晚上刮风下雪,故意把人关在外头受冻,是人干的事儿? 那大爷也是个暴脾气,当即冲到屋里指着龚满娣破口大骂。 “这都啥年代了?还学着以前那套磋磨媳妇的法子?你要真瞧不上老陆家这小闺女,趁早让你儿子跟她离婚。都是娘生爹养的,凭啥这么折腾人?” 外头的人也跟着帮腔:“就是,以前我起夜就听到陆惊蛰喊妈开门来着,估摸着,这龚婆子不是第一回干这事儿了。” “就算这媳妇千错万错,大不了就让她离婚,这么折腾不是奔着要陆惊蛰的命去的?”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离婚,龚婆子舍得把老陆家的东西还回去?要是媳妇死了,不就不用还了?” 听着外头议论的动静,龚满娣没办法再装死,她一把揪着张五娇的头发拉到外头,狠狠扇了她两巴掌。 “我让你成天找你嫂子不痛快,上回我是怎么跟你说来着?让你不要背地里欺负你嫂子,我才出院,身体虚弱,昨儿个吃了药就睡着了,啥都不知道,你居然敢把你嫂子关在外头一晚上?今儿个,看我不揍死你,给你嫂子出气。” 张五娇挨了两巴掌,脸都肿了。 “妈,明明……” “别叫我,我没你这种狼心狗肺的闺女。” 龚满娣抬手又是两巴掌,恨着心把张五娇按在院子的雪地里跪着。 “今儿个你给我好好反省,你嫂子不点头,你不许起来。” 张五娇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秋衣,捂着脸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看到这架势,大伙也不好说什么。那大爷火气熄了几分,摆摆手。 “算了,孩子还小,别真冻出什么毛病。” 龚满娣却不依,只咬牙看着陆惊蛰。 “谁劝都不好使,今儿个要是惊蛰不让五娇起来,就让五娇跪死在这儿……” 这是把陆惊蛰架在火上烤呢!她要是点头让张五娇起来,说明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她要是不点头,落在大伙儿眼里,就是她这当嫂子的容不下小姑子。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陆惊蛰身上,她却不慌不忙,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叔,您有手表,啥时候了?” “快九点了!” 一听都这个点了,龚满娣顾不得再折腾,急忙喊了张五娇一声。 “快起来,要赶不上车了!” 娘两飞快进屋穿好衣服,拎着行李出了门。 路过陆惊蛰,龚满娣皮笑肉不笑的挤出一句话。 “惊蛰啊!上次妈问过你,你说你不去看明远,妈就没给你卖票。你饭店那边过年估摸着要加班吧?今年就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过年吧!” 张五娇路过陆惊蛰,咬着牙瞪了她一眼。 “你把家里收拾干净,等我回来……”一定好好报仇! 陆惊蛰看着龚满娣娘两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对,是我不去看明远!” 大伙儿怎么听不出她这是在说反话?这一片谁不知道陆惊蛰多喜欢张明远?不然也不会任由张家人这么欺负她。大伙儿心里刚因为张五娇生的一点同情,一下就没了。 “这老张家的,真不是玩意儿……” 陆惊蛰自然是面上帮着劝了两句,送大伙出门。 风雪停了,久违的阳光露出头。 陆惊蛰抬眼看着暖融的日头,露出一抹笑。 龚满娣她们走了,她也得跟上才行! 不远处,秦云锐靠在吉普车边,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陆惊蛰,不由想到当年陆叔的话。 “我家那闺女,最会装哭,捂着眼睛边哭边从手指头缝里瞅你,其实,她不知道,自己嘴角都要翘上天了,哎哟,她笑起来的样儿,比奶糖还要甜,我跟她妈瞅着她那样儿,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恨不得摘给她。” 在见到陆惊蛰之后,他觉得陆叔的话是夸张了。 现在看着,确实,挺甜。 昨天他怕陆惊蛰出事,在这儿待了一晚上,结果,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本来以为是一颗苦命的小白菜,任人欺负。 现在看,分明是一只故意藏起爪子的猫,反击的时候倒也不含糊,他的担心多余了。 秦云锐拉开车门上车,掉头疾驰而去。 陆惊蛰转身进了院子,打开空间,买了一件打折的羽绒服,一双新棉鞋还买了一顶帽子,一共花了350块钱。 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把生活用品放进空间,拎了个行李袋,锁上院门大步走出巷子。 陆惊蛰来到汽车站,登上了一辆中巴车,买好车票后,她用帽子盖住脸,缩在座位最后的角落闭目养神。 她要去找张明远,拿证据离婚! 第30章 大过年的,让自己媳妇一个人去找他,牲口都干不出这种事 中巴车摇摇晃晃离开了湘市,陆惊蛰有些昏昏欲睡。 张明远下乡的地儿就在隔壁市,距离湘市两百多公里。火车能直达那个镇子,坐中巴车就得多转两趟车。 陆惊蛰没能买到火车票,只能坐中巴车去。 到了晚上,中巴车到了终点,湘市跟武市交界的一个小镇子。 要去武市,得明天坐别的中巴车。 天都黑透了,陆惊蛰下车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准备找个招待所对付一晚上。 刚走出车站,就见车站外头围满了人都在议论着什么。 陆惊蛰上前听了一嘴,原来是这段时间风雪太大,去武市唯一的一条路被雪盖住了,虽然镇上有人带队去铲雪了,可眼下雪还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疏通路。 这些人都是赶着去武市的,在这儿困了两天了。 眼瞅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大伙儿心急如焚,生怕赶不上回家过年。关键镇上就这么大点地,国营饭店也放了假,只有一个值班的厨子,供不上这么多人吃饭。 大伙儿几乎把供销社里的副食品买光了,大晚上的只能在车站挤着,又冷又饿,脾气也上来了,嚷着要车站的人给个说法,到底啥时候能走? 一时间,车站里吵得不可开交。 陆惊蛰见走不了,只能转身进了车站,找了个角落蹲着。 坐了一天的车,她也饿了,打开外卖系统,点了个牛肉面,花了18.88元,配送费4元。 不多会儿,外卖送到,她打开外卖盒,大片的牛肉铺在浸满红油的面上,青翠的葱花和香菜点缀其中,光是闻着味儿陆惊蛰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面条。 一碗面吃完,连汤都没放过,吃饱喝足,身上也暖和起来。 陆惊蛰擦了下嘴,一抬眼,就见对面的角落里不知道啥时候站着一对年轻的夫妻。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看着也是被困在车站了。 “那个……” 男同志开口,还没说完,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他不由红了脸,捂着肚子走上前。 “女同志,你从哪儿买的面?我媳妇怀着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了,我钱和票都有,你能不能带我去买?” 陆惊蛰看着小两口,站起身来。 “这是我家自己做的,我就住附近,你要吃点啥?我回家给你做。” 男同志饿晕了头,哪儿还顾得上去甄别陆惊蛰话里的真假。 “我要两碗牛肉面成不?有肉包子不?给我来五个,馒头也要五个……” 说完,男同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有点多了?可咱两真饿坏了。” 陆惊蛰一一记下,笑着摆摆手。 “反正一碗也是做,两碗也是做,我不要票,牛肉面收你两毛五一碗,肉包子你给五分,馒头便宜点,一毛三个,要吗?” 冰天雪地的,这价格已经算是在做慈善了。男同志千恩万谢,非要先给钱,也不怕陆惊蛰跑了。 陆惊蛰让两人在那等着,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打开外卖空间,想了想,一次性下单了10碗牛肉面,还买了20个肉包子,30个馒头。加上配送费,一共花了312元。 外卖送到后,她先拿出两碗牛肉面,五个包子六个馒头装好,拿给了小两口。 两人蹲在墙角,捧着那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狼吞虎咽,直呼好吃。 吃完了面,两人又各吃了一个包子和一个馒头,千恩万谢的跟陆惊蛰道了别,两人准备去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明天看能不能通车,不行的话,他们就坐车回湘市找个地方转车回武市。 陆惊蛰没着急走,拿了几个肉包子护在怀里,在车站里晃悠着寻找顾客。 被困在车站的人不少,碰上有卖吃的,高兴坏了。也不多问,问了价钱就买。 很快,陆惊蛰空间里的东西就卖光了。 一共挣了4.5元,她把钱放进空间,账户上多了450块钱。 虽然车站里还有不少滞留的乘客,但陆惊蛰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卖东西,怕太引人注意被盯上。 眼见着快到半夜,陆惊蛰想在车站找个地儿将就一晚。 刚准备坐下,就见两个梳着三七分头的男同志,抽着烟朝她走过来。 “女同志,你一个人?” 陆惊蛰皱了皱眉,知道在这儿待不安生了,拎着自己的东西站起身往外走。 “没有,我家里人来接我。” 她大步走出车站,想甩掉那两个男人,走了一段,瞥见他们没跟上来,陆惊蛰稍微放心了些,也不敢再折返回去。本想找个招待所住一晚上,可一个空房间都没有。 陆惊蛰从最后一个招待所出来,冷不丁,瞥见斜对面的巷子里,有星星点点的烟火光亮,是有人在抽烟。 她定睛看了一眼,正是那两个男人。 他们一路跟过来的?陆惊蛰四处看了看,瞧见不远处有个派出所,当即咬牙,快步往派出所跑去。 “哥,她想跑……” 那两人发现陆惊蛰的意图,扔了手里的烟头快步追了过去。 陆惊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越急越乱,没注意脚下,猛的一滑就要摔倒。 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将她一把捞进怀里,才没让她跌倒。 “跑什么?” 语气没什么温度,却十分耳熟。 陆惊蛰侧头一看,心中瞬间安定,扶着秦云锐的手臂站稳。 “秦同志?” 秦云锐穿着一件军绿色大衣,短短的寸头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雪,剑眉和长长的睫毛上凝结了一层冰霜,看得出是从外头回来的。 两人都对在这儿碰到对方,十分讶异。 不过,秦云锐很快回过神来,敏锐的朝陆惊蛰身后看去。 他把陆惊蛰往身后一推,示意她先进派出所。 自己大步向前,冷冷叫住那两个想跑的男同志。 “你们干什么的?” 两人看着秦云锐穿着军大衣,立马慌了神,解释了一番。 原来,他们被困在车站两天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听人说车站有个年轻的女同志卖吃的,他们就想问问陆惊蛰是不是。 可陆惊蛰见了他们就跑,压根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们就想着跟过来看看陆惊蛰是在哪儿买的吃的,好跟着买一点,谁知道,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秦云锐查看了两人的身份证明,确认两人没有撒谎,示意两人先走了。 派出所就剩一个警察值班,其他的要么去铲雪通路,要么去车站维持秩序去了。 秦云锐进了派出所,就见陆惊蛰抱着行李袋坐在那发呆。他跟陆惊蛰解释了一下刚才的事儿,陆惊蛰慢慢回过神。 “这样啊!是我误会了……” 上辈子刚开始在黑市做生意,她被抢了不知道多少回,好几次都差点被人占便宜,所以刚才有点草木皆兵。 秦云锐的目光落在陆惊蛰身上,皱了皱眉。 “是去找他?值得?” 他虽然没见过那张明远长什么样,就从张明远打的那通电话不难听出,那不是个好玩意儿。 大过年的,让自己媳妇一个人去找他,牲口都干不出这种事。 ? ?谢谢caroletu宝贝 第31章 你不是,喜欢我吧? 连一个外人都替她不平,可见她上辈子有多傻?陆惊蛰也不好说她到底是去干啥,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没什么值不值得,谁让我傻呢?秦同志,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她拎着行李袋,准备离开。 “等会儿。” 秦云锐叫住陆惊蛰,带着她去了派出所后头的值班室。 “镇上的招待所都住满了,车站那边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同志不好在那边过夜,我跟所里其他同志说了,你今晚在这边将就一晚上。这值班室一般是所里女同志住的,挺干净!” 说完,秦云锐就被外头的人给叫走了。 陆惊蛰拎着行李袋坐在床上,看着小小的值班室,有些疑惑。这位秦同志似乎很照顾她,几次三番出手帮她。若说单单只是做好人好事?可针对的对象好像就她一个人,陆惊蛰摇了摇脑袋,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陆惊蛰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到了半夜,所里的同志回来了,听他们在外头说,现在雪还在下着,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通路。 “我一天没吃东西,快饿死了,厨房有吃的吗?” “早没了,先吃两口雪垫吧垫吧肚子。明天看能不能送点补给过来……” 听着脚步声远去,陆惊蛰坐起身来,好歹人家派出所收留了她一晚上,她帮不了别的忙,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吧! 她问了下外头值班的警察同志,知道所里大概人数。打开外卖空间,买了六斤猪肉,十斤面粉,两斤大葱,两斤韭菜,二十个鸡蛋,加上配送费,一共230块钱。 为了节省时间,让所里的警察同志尽快吃上饺子,她特意备注让商家帮忙把肉打成肉馅。 外卖送到后,她脱了羽绒服,只穿着一件单衣在厨房里甩开了膀子开始包饺子…… 快天亮的时候,秦云锐才带着几个同志一块回所里。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前头几个同志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香?” 秦云锐满身疲惫被香味冲淡,抬眸看向后厨。 “饺子,猪肉大葱,还有猪肉韭菜,韭菜鸡蛋!” 值班的小孙听到这,不由冲秦云锐竖起大拇指。 “秦队,你可真厉害,这都能闻出来?是弟妹包的饺子,听到你们回来的声儿才开始煮,这不,马上就能吃口热乎的。” 听到小孙的话,其他几人一声欢呼就往后头钻。 “太好了,总算是有吃的了……” 陆惊蛰把盛好的饺子端到小食堂,摆在桌上。 几个穿着军大衣的男同志一拥而入,见到陆惊蛰,急忙点头问好。 “弟妹,你好,辛苦你了!” 陆惊蛰浑身一僵,急忙摆手:“我不是……” 后头跟进来的秦云锐看了她一眼,接过话头。 “她不是我对象!” 陆惊蛰急忙点头,松了一口气。 几人不解的看了看秦云锐又看看陆惊蛰,满脸不信。 “怎么可能?你两不是对象,那是啥?” 这位秦同志是湘市和武市特意请来给市里各个派出所训练的队长,平时不苟言笑,冷着个脸,就没见他跟女同志说过话。 这次忽然跟所里打了个招呼,带了个女同志过来住一晚上,要说没关系,谁信? “是……” 秦云锐想解释,可是眉头皱了皱,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他跟陆惊蛰的关系。 朋友?算不上,两人统共没见几回。 “我是秦同志的姐姐。” 陆惊蛰温声笑了笑,递给秦云锐和小孙两碗饺子。 “你们也趁热吃,锅里还有!管饱。” 一听是姐姐,大伙儿也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脑袋。 “是姐姐啊,对不住对不住,咱们胡说八道呢!你多担待点啊!” 他们确实是饿极了,此刻闻着香喷喷的饺子,哪里顾得上其他的。 端着碗大口大口吃起来,小孙吃了几个饺子,激动得不行。 “姐姐真好,这是我头一次吃肉比菜多的饺子。姐姐,你以后能不能多跟秦队长过来看看我们?” “对,姐姐,你缺不缺弟弟?我跟秦队一样大,也给你当弟弟吧?” “还有我还有我,虽然我年纪比秦队大点,但我心态小,也能叫姐姐。” 秦云锐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吃的都堵不住嘴?” 虽然秦云锐年纪不大,威信在那,他们也不敢再吭声。 他们吃着,陆惊蛰在厨房给他们煮着。 所有的饺子都煮完,陆惊蛰擦了把汗,看了眼外头。 “都吃饱了吗?” 几人满足的摸了摸肚子:“谢谢姐,吃得饱饱的了。走着,继续干活去……” 陆惊蛰把厨房收拾干净,解下围裙走出来,见秦云锐还没走,不由看了他一眼。 “秦同志,还没吃饱?” 秦云锐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饺子,递给陆惊蛰。 “你还没吃?先吃饱肚子,路马上就通了。” 外头露出一抹光亮,不知不觉,天都亮了。 陆惊蛰后知后觉的觉着有些饿,端着饺子坐下吃起来。 秦知秋看着陆惊蛰低垂的发顶,越发不解。 “为什么会喜欢……”那种牲口一样的男人?对她不好,家里人也那么磋磨她。 小孙猛的推开门,喊了一声。 “秦队,路通了。” “好!” 秦云锐应了一声,后头的话也没说完。 陆惊蛰却像是知道他问什么,顿了顿,笑着道。 “因为,有家的味道,所以特别喜欢。” 湘市其实不吃饺子,但爸妈是首都来的,小时候过年总会给她包饺子,对她来说,饺子就是家的味道。 她也好些年没吃过了! 秦云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就见过那一个?怎么不多看看别的?兴许也会喜欢?” 陆惊蛰看着碗里的猪肉大葱饺子,有些不认同的摇头。 “我不止喜欢那一个,我还喜欢别的,好几种呢!” 猪肉大葱,猪肉韭菜,韭菜鸡蛋,她都挺喜欢吃的。 饶是秦云锐情绪稳定,也被陆惊蛰这话给震住了,好半晌,才嗯了一声。 陆惊蛰吃完饺子,把碗洗干净,跟小孙同志道了个别,拎着行李准备去车站。 刚出门,就见秦云锐坐在吉普车里示意她上车。 “车站所有车都走了,我送你。” 陆惊蛰想了想,还是上了车。 “麻烦你了,秦同志,我要去景门镇。” “嗯!” 秦云锐不是个多话的人,陆惊蛰也不会没话找话,车里十分安静。 昨晚上她一夜没睡,安静又有些颠簸的车里,就像是摇篮,很快就叫她沉沉睡去。 直到,她被秦云锐叫醒。 “到了。” 陆惊蛰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吉普车停在一间招待所前,她急忙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谢谢你,秦同志。” “等会儿!” 秦云锐叫住陆惊蛰,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大团结递给她。 “这个,是所里人给的饺子钱,你拿着!” 陆惊蛰看着那一叠大团结,估摸会有上百块,派出所那些同志,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不用那么多,给几块钱就行了。剩下的,你带回去给他们。” 秦云锐想了想,数出两张大团结塞给陆惊蛰。 “拿着,过年了,就当红包!” 陆惊蛰没办法,只能收下,她拉开车门下车,进了招待所要了一个房间。 服务员把她带到二楼房间就走了,陆惊蛰放下行李袋,打开空间,想把那两张大团结放进去,顺便看看账户余额。 结果却发现,账户余额一动不动,还是昨天买完包饺子材料后的,1147.72. 所以,这不是卖饺子的钱?是秦云锐自己给她的? 陆惊蛰心里咯噔一下,飞快打开门跑下楼。 万幸,秦云锐刚准备开车走。 陆惊蛰气喘吁吁叫住他,走上前把钱递给他。 “秦同志,这钱是你自己拿给我的吧?为什么?” 秦云锐看了看陆惊蛰,神色有些不自然,似乎在想该怎么解释? 陆惊蛰缓了缓神,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不是,喜欢我吧?” ? ?秦云锐:“我说城门楼子,她说胯骨轴子,怎么不是绝配呢?” 第32章 我不点头,她离不了! 晶莹的雪花落在陆惊蛰长长的睫毛上。她被那一家人磋磨得厉害,面黄肌瘦,不管小时候长得多么冰雪可爱,此刻看着都称不上一句漂亮。 可不知为什么,秦云锐就想到了那天,她对着阳光浅笑的模样,甜甜的。 就算是在问这样叫人难堪的问题,她的眼神也不曾有半分闪躲,十分的坦荡,眸子里像是缀着星光。 他觉得,这双眼睛,就该是这样,不该流泪。 秦云锐的喉头,忍不住滚了滚,不是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是受人所托。” 留下这句话,他一脚油门,吉普车疾驰而去。 开车前,陆惊蛰把钱放在了副驾驶上。 她站在原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得,是她想多了。秦同志估摸着在心里说她自作多情吧?可他做出的种种行为,确实容易叫人误会,她是想着自己婚都还没离,又比秦云锐大三岁,怕他生出不必要的心思,耽搁了他。 眼下,她只想跟张明远离婚,过好自己的日子,没工夫去想男人这回事。 不过,秦云锐说受人所托?受谁?刚才没顾得上问清楚。难道,她还有别的亲人? 想到这个可能,陆惊蛰有些小激动。 一阵风出来,她冻得一哆嗦,赶紧跑上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秦云锐车上睡得太久,晚上就没什么睡意。 折腾到快天亮,陆惊蛰才迷迷糊糊做起了梦,梦里,似乎听见了张明远的声音。 “就在这儿吃吧!我定了桌,今天带妈和妹子好好吃一顿。” “明远,你看你,外头这么冷,也不知道围个围巾?冻坏了妈跟我可都会心疼的!” 那娇俏的女声,跟上辈子在她病床前耀武扬威的一个调调,是赵曼柔的声音? 陆惊蛰蹭的一下坐起身,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看过去。 只见对面饭店门口,龚满娣手里抱着一个裹成一样的孩子,张五娇在边上蹦蹦跳跳的逗着孩子。 张明远面带笑意的站在一旁,现在的张明远才二十六,却跟上辈子陆惊蛰最后死时的模样相差不大,他身边的赵曼柔也是,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衣,显得格外俏丽。 别人下乡都是搞建设,做生产,累得跟什么似的。张明远耍了点小聪明,进了镇上小学做代课老师,赵曼柔也沾了他的光,没怎么待在生产队。 陆惊蛰很想扑过去撕烂张明远那张自以为英俊的脸,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眼见张明远他们进了饭店,陆惊蛰穿好羽绒服,把拉链拉到下巴,脑袋往下缩了缩,遮住了大半张脸,又戴上帽子,遮住眉毛,她照了照镜子,确认这样认不出来,这才下楼进了对面的国营饭店。 饭店里除了张明远一家,就没其他人了。 他们人多,坐的角落的圆桌。陆惊蛰低着头,坐的靠窗户这边的小方桌。饭店里就一个值班的厨子,出来给张明远一家点菜。 张明远对着墙上的菜单,报起菜名。 “先来一个红烧肉,再来一个红烧鱼,我媳妇生了孩子得好好补补,来个鸡汤,要老母鸡炖的那种,再来一个卤牛肉炒个鸡蛋……” 厨子看了看他们一家子,好心提醒。 “同志,别点太多吃不了。” 这年头下一趟馆子可不容易,点这么多菜得多少钱啊?一家子过日子,能省就省点。 张明远不耐烦的瞪了那厨子一眼:“我又不是不给钱,大过年的,非要给人添堵?难怪一辈子只能干厨子伺候人……” 那厨子本是好心提醒,结果被张明远怼了活着一通,当即红了脸。 张五娇也有样学样,抄着双手:“还不去做饭?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厨子也不想大过年的闹事儿,只能忍气吞声转身走到陆惊蛰身边问她要吃点什么? 陆惊蛰压低声音,要了一碗阳春面。 张五娇轻哼一声:“真是乡巴佬,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吃点好的。” 龚满娣坐在一边,逗着孩子。 “耀祖,奶奶带你回市里,咱可不在这儿当乡巴佬哦。以后,咱家耀祖可是要考大学的,考了大学找个好工作,给奶奶找个漂亮媳妇,生个大胖重孙,奶奶啊,就等着享我家耀祖的福呢!” 张耀祖快一岁了,张着嘴啊啊啊的叫着,口水流了龚满娣一身。龚满娣也不嫌弃,抱在怀里不停的亲着。 张五娇嗤笑一声:“不是,妈,耀祖才一岁,你就操心他生孩子的事儿?还早着呢!你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龚满娣脸一黑,没好气挥了挥手。 “去去去,大过年的,你就不知道说点好话?” 赵曼柔顺手给龚满娣倒了一杯茶,接过她手里的耀祖,擦去耀祖脸上的口水,眼底闪过一抹嫌弃,面上却仍旧是那温柔可心的模样。 “妈,你肯定能长命百岁,不光能看到耀祖结婚生子,还能看到耀祖的孩子结婚生子呢!” 龚满娣一拍大腿,咧嘴笑了。 “听见没,你嫂子说的话才动听。你多学着点,知道不?” 张五娇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学啊!可我这亲嫂子不是没在身边么?家里那个小蹄子我都不想说,啥事儿都不会,就会给人找不痛快,要是我嫂子在家,还能教我跳舞,没准我能进文工团呢!” 说到这儿,张五娇拉过赵曼柔的手激动道。 “嫂子,你不是说能回文工团吗?要不,你到时候带我一块去文工团?哥,你抓紧跟陆惊蛰离婚,把嫂子带回去啊!” 赵曼柔看着张五娇那张勉强算得上清秀的脸,和五短身材,挤出一个笑。 “还不是时候……” 张五娇一听,不由急了,激动得抓紧赵曼柔的手。 “怎么就不是时候了?我今年都十八了,大学我肯定是考不上的,你不如帮我想想办法让我进了文工团,到时候找个啥营长排长的当个官太太也行啊!” 赵曼柔听张五娇越说越离谱,心底冷笑,她长得这么漂亮,都没肖想说能找个营长排长,张五娇倒是敢想? 她不好当着张家人的面说张五娇,只能轻呼一声。 “五娇,你弄疼我了。” 听到这话,张明远立马起身把张五娇拉开。 “你没见你嫂子手都被你掐红了?你嫂子的手可是要跳舞的,细皮嫩肉,哪里经得起你这么弄?你以为她是陆惊蛰?” 张五娇满脸委屈,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我也没用多大力气啊!” 张明远扶着赵曼柔坐在另一边,自己坐在赵曼柔和张五娇之间,把两人隔开。 “再说了,你说离婚就离婚?你四哥要考大学,你嫂子到时候得回文工团,耀祖还小,妈年纪也大了,咱们都没收入,没法儿养孩子,不得靠陆惊蛰养家糊口照顾孩子,照顾你和妈?要不是看她还有点用,我早就带曼柔回去了。” 张五娇轻哼一声:“哼,四哥,你不想离,陆惊蛰可想离呢!” 张明远丝毫不把张五娇的话放心里,冷笑一声。 “我不点头,她离不了!” ? ?谢谢亲爱哒caroletu宝宝贝 第33章 来,小同学,我给你想个办法…… 张明远满脸笃定,话里话外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没凭没据,为啥离婚?我可是在给祖国搞建设,她闹离婚就是不支持祖国建设,到时候就算是烈士家属,也得被政府批评写检讨,只要我和曼柔打死不认,谁能证明我们两的关系?谁又能证明孩子是我们两生的?逢年过节,我可都给市里写过信打过电话,汇报我的工作进展情况,湘市那边还说,等明年就让我回城,到时候让我代表知青发表讲话呢!放心,陆惊蛰只能给咱们家当牛做马!” 龚满娣听到这,忍不住给张明远拍起了巴掌。 “还得是我儿子,念过书,脑瓜子就是好使,我就说,陆惊蛰蹦跶不出什么花样。算了,妈也想过了,她要上班就上班吧!到时候养耀祖也得花钱,她多挣一点钱,耀祖的日子也好过点。你们只管忙你们的,妈收拾她没问题。” 张五娇就不爱听龚满娣吹牛,翻了个白眼拆穿她。 “你收拾她?她收拾你还差不多,又是被气进医院,又是被灌尿的……” 赵曼柔一听灌尿,脸色忽然一变,捂着嘴干呕起来。 “曼柔!” 张明远急忙扶着赵曼柔,没好气瞪了张五娇一眼。 “不知道你嫂子听不得这些?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龚满娣也拧了把张五娇的耳朵:“你这小蹄子,真跟陆惊蛰学坏了,净会恶心人。要是惊了你嫂子这胎,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陆惊蛰看着被护在中间的赵曼柔,再也忍不住,蹭的站起身,冲到后厨。上辈子,她倒不知道赵曼柔又生了一个? 椅子刺耳的声响滑过,叫张明远不满的看了一眼。 不过,陆惊蛰穿得很严实,从背影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也压根就没想过,陆惊蛰会追到这里来。 “曼柔,你缓缓,这些乡巴佬,也太没素质了。” 厨子正在炒菜,见忽然冲进来一个人,吓了一跳。 “同志,你干啥?” 陆惊蛰缓了缓神:“我想找厕所!” 厨子指了指后门:“从这边出去右转。” 他把刚做好的炒蛋端出去,锅里还在煮红烧肉和红烧鱼。 陆惊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说怎么上次跟妇女主任提离婚的事,妇女主任那么大的反应呢! 上辈子,张明远一给她寄信就诉苦,说在乡下如何如何不好,别人排挤他,身体也吃不消,张嘴就是要钱要东西。家里的钱都在龚满娣那,可舍不得拿出来,那会儿陆惊蛰还对张明远死心塌地,听不得他说吃苦,每天趁着送张强上下学的功夫,去外头捡废品攒点钱,三不五时还去卖过血。 后来张明远把那小白眼狼送回家让她养着,她挣的那点钱实在不够用,才不得不去黑市开始摆摊。那会儿,张明远还没回城,说是学校离不开她。 她在黑市挣的钱,一部分得养小白眼狼,一部分寄过去给张明远,剩下的,都被龚满娣拿了去,美名其曰是给她存着以后用,但上辈子到死,龚满娣也没把钱给她。后来市场放开,黑市没那么挣钱了,国营饭店几经易手,她跟人家签了个合同,保证一定把饭店盘活,不然就双倍赔偿承包金,愣是一分没拿,把饭店承包了下来。 靠着自己的手艺苦心经营,饭店越开越大,后来开成连锁酒店,产业遍布华国。再后来,她就被老张家气死了。总结她上辈子,除了吃苦,就是吃不完的苦。 这辈子,张家人还想贴着她吸血?做梦。 陆惊蛰缓过神,听见外头张明远在挑厨子的刺,说他做的炒蛋不对赵曼柔的胃口。 厨子的火气也上来了,跟张明远掰扯起来。 陆惊蛰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去厕所给加了点“料”,还贴心的拌匀。 做完这一切,才走出后厨。厨子气呼呼的准备进后厨,陆惊蛰掏出五块钱,塞给他。 “同志,我刚听他们说话,一家子都有狂犬病,待会儿他们用过的碗筷你给扔了,别祸害人。我的阳春面不要了……” 说完,陆惊蛰低着头走出了饭店。 厨子也是被气晕了头,压根没细想。 “我说怎么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算我倒霉……” 他进了后厨才发现菜已经盛好了,一时有些恍惚。 “我把菜做好了?” “我说你这厨子咋回事?我媳妇等着吃饭呢!手脚能不能麻溜儿点?” “来了,你妈的!” 厨子呸了一口口水进去,把菜端上桌。 张五娇和龚满娣看到好菜话也不说了,抄起筷子就吃。 跟个饿死鬼一样,边吃边招呼赵曼柔。 “嫂子,你吃啊!” “曼柔,你多吃点。” 口水混着菜渣喷了一桌,赵曼柔看着越发恶心。 张明远夹了满满两大碗菜,让赵曼柔吃。 “媳妇,我妈她们就这样,你放心,这菜我刚才夹出来没被她们碰过。” “嗯,我就知道,明远对我最好了。” 赵曼柔夹起肉往嘴里塞,虽然她跟着张明远日子过的不算苦,可这些大鱼大肉,也不是时常能吃到的。 吃了几口,赵曼柔忽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吐了一地。 张明远赶紧扶着她,满脸心疼。 “曼柔,你怎么了?孩子闹你了?” 赵曼柔捂着嘴,摇摇头。 “不是,你们没吃到这菜里的怪味吗?又臭又骚……” “有吗?没有啊!”张五娇依旧吃的欢得很,那天在家被灌了尿,这几天吃啥都有尿味儿,她习惯了。 龚满娣也点点头,她也没吃出啥味儿不对。 张明远吃了两口,眉头皱了皱。 “是有点味儿,不过这穷乡僻壤的能吃上肉就不错了,曼柔,你为了孩子,你多少也得吃点。” 最后,在张明远的逼迫下,赵曼柔不得不把菜吃完。 陆惊蛰在外头看着他们一家把菜吃的干干净净,不由笑了。 背后,传来一个孩子的啜泣声。 陆惊蛰转头看去,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躲在巷子口直抹眼泪。 这么冷的天,他就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袖子都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冻得乌青的。 陆惊蛰有些于心不忍,上前脱下自己的手套。 “小同学,你怎么了?你家大人呢?” 小孩抹了把眼泪,看着陆惊蛰抽泣着。 “张老师让我爸请他吃饭,我爸没在家,我怕,张老师不给我上学……” 陆惊蛰皱眉看向饭店,她说张明远怎么一下这么大方,点了那么多菜,原来是等着冤大头来给钱啊! 她看着可怜的孩子,想到满嘴流油的张明远一家,有了个注意。 “来,小同学,我给你想个办法……” 第34章 你跟我去镇办公室打个证明,我给你盖个章 就行 张明远吃饱喝足,坐在那不动了。龚满娣抱着张耀祖,舍不得撒手。赵曼柔还在犯恶心,捂着胸口直皱眉。 张五娇扯了个呵欠,砸吧了一下嘴。 “哥,咱们啥时候回去?我困了,这饭店的菜虽然比不上咱们市里,勉强也还过得去,咱们明天还来不?” 厨子黑着脸,把地上赵曼柔吐的收拾干净,又把吃光的碗盘拿去扔进垃圾堆,听到张五娇这话,立马接了一嘴。 “别,明天我休息了,饭店放假!你们吃完了,赶紧把钱给了,我得消毒。” 张明远看着门口,不慌不忙。 “着啥急?又不是不给。” 一转头,就见铁柱从门口走进来。 张明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铁柱啊!让你爸来请客的,你爸迟到了,我们饿了就先吃了,赶紧去把钱给了。” 铁柱缩了缩脖子,害怕的不敢看张明远。 “张老师,我爸,他,他没钱。” “什么?”张明远脸一黑,狠狠给了铁柱一个暴栗。 “你没跟你爸说,你这学期考了个零鸭蛋?校长说要开除你来着,老师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让留下,你爸这是要让你退学啊?” 铁柱抹了把眼泪,急忙道。 “我,我爸说拿不出钱,但,但他说,镇上那照相馆是他大舅爷小姑子三姨妹的公爹开的,可以免费给你们拍个照,不收钱。” 张明远简直气笑了,咬牙切齿拧住铁柱的耳朵。 “拍照干啥?是能吃吗?你不让你爸来给钱,下学期就别念了。” 铁柱差点就被吓得说出,是那个姐姐让他这么说的。 赵曼柔起身,拉了张明远一把。 “明远,拍照也行啊!耀祖马上就要送回湘市,咱们一家还没拍过照片呢!” 关键,拍照也挺贵的,有冤大头白给他们占便宜,不拍白不拍。 张明远看了看赵曼柔和龚满娣他们,松开了拧着铁柱耳朵的手。 “算了,这次就饶了你,再有下次,看我不把你开除。” 张明远让赵曼柔和张五娇先抱着耀祖去照相馆,等他们都走了之后,他拉了龚满娣一把。 “妈,我手里没钱了,你先给我把饭钱掏了。” 刚才为了吃白食,张明远点菜的时候可一点都没含糊,一问价钱,龚满娣满脸都写着肉疼。 给了钱,还不忘叮嘱张明远。 “回头你好好跟陆惊蛰说,让她把钱给我……” “放心吧!妈,我哪儿能让你吃亏?” 一家子到了照相馆,赵曼柔和张五娇已经打扮好了。照相馆不光能拍照,还提供了拍照用的口红和衣服。赵曼柔换了一件白衬衣,把头发梳成两个麻花辫,涂上口红,满意的照了照镜子,依稀又回到了当年文工团风光的日子。 张五娇也学着赵曼柔的样儿,往嘴上抹了一层厚厚的口红,看着跟吃了死孩子一样。 等张明远和龚满娣进来,赵曼柔往耀祖眉心点了个美人痣,抱着耀祖坐在红红的背景下。 “明远,快来。” “来了,咱两抱着儿子,拍个全家福。” 张明远接过耀祖,跟赵曼柔头挨着头。 张五娇见状,也往张明远身边挤,还不忘招呼龚满娣。 “妈,你也来啊!咱们不拍,叫啥全家福呢?” “嗨,妈这么大年纪了,还拍啥照片啊?” 龚满娣扭捏着上前,一把抱起耀祖,挤在张明远和赵曼柔中间坐下。 赵曼柔的神色一僵,委屈的看着张明远。 张明远示意她忍忍,先拍完这张。 咔嚓咔嚓,几声过后,老板告诉他们已经拍好了。 张明远让龚满娣和张五娇在外头等着,自己又跟耀祖和赵曼柔拍了几张。 想着这照片留着老了看,两人又是贴脸又是亲嘴,那叫一个豪放。 好一会儿才拍完,耀祖一直哭个不停,张明远只能先带着他们回家休息。 人走后,照相馆老板走到后门,招呼陆惊蛰进来。 “同志,他们拍完了,一共十五张,七块五毛钱。” 陆惊蛰给了老板十块钱,让他加急把照片洗出来,自己先回了招待所。 明天就大年三十了,镇上安静下来。陆惊蛰打开外卖空间,给自己点了个腊味煲仔饭,全当是提前过年了。 打开煲仔饭的包装,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米饭焦香,腊味儿熏香浓郁,一点都不腻口,吃饱喝足,陆惊蛰裹着被子美美的睡了一觉。 ———————— 第二天中午,照相馆老板就把照片送到了陆惊蛰手里,陆惊蛰挑了几张张明远和赵曼柔最亲密的照片,还有和龚满娣他们的全家福,剩下的让老板拿回去到时候等张明远他们来取。 外头又开始下雪,陆惊蛰穿好羽绒服,带着帽子手套走出招待所,就见铁柱带着一个男同志在外头晃悠。 见陆惊蛰出来,铁柱赶紧拉着男同志上前。 “爸,这就是那个姐姐,昨天是她帮我解了围。” 铁柱他爸一看就是憨厚汉子,对着陆惊蛰连连道谢,又拿出一个麻袋死活要让陆惊蛰收下。 “同志,我家就出了铁柱这么一个读书的,我砸锅卖铁也会供他上学,昨儿个要不是你帮忙,我家铁柱就被开除了,这是我自己上山采的山货,不值钱,你自己拿着吃。” 陆惊蛰推拖不得,无奈叹了一口气。 “你们别被张明远骗了,只要进了学校交了学费,他不能因为成绩不好开除你们。如果以后他再找这个借口,你们就去找校长或是镇长闹,别怕,你们闹的越大,他就越不敢惹你们。” 说完,陆惊蛰让他们在下头等等,自己拿着麻袋上了楼。 没过一会儿,她又拿着麻袋下来了。 “那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吃不完,剩下的你们带回去……” 铁柱他爸接过麻袋,摸了摸铁柱的脑袋。 “走,儿子,咱回家吃年夜饭去!” 陆惊蛰看着父子两走远,裹紧衣服去了镇长家。 镇长家一屋子客人,对陆惊蛰的突然到访,十分不解。 “这位同志,你是谁?有什么事非得大过年上门?就不能等到年后?” 陆惊蛰赔了个小心,示意镇长去外头说话。 “镇长同志,实在是没办法,才这会儿找上门的。我时候张明远的嫂子,他跟赵同志孩子都这么大了,一直没去打结婚证,我知道知青下乡有诸多麻烦,可家里那边等着给孩子办手续上户口,需要他们的结婚证明。他们两暂时回不了城扯不了结婚证,只能求您这边给打个结婚证明,我好给孩子先上户口。” 镇长知道张明远,现如今在镇上的小学当老师,他家孩子正好也在小学上学,一听这么点事儿,也就给通融了。 “行,你跟我去镇办公室打个证明,我给你盖个章就行……” ? ?谢谢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35章 她可得去跟刘大胖说一声,让他抓陆惊蛰一个人赃并获 拿到那张薄薄的结婚证明从镇办公室出来,陆惊蛰觉得跟做梦一样。 镇长给她开完证明盖完章,就继续回去过年了。 陆惊蛰回到招待所拿好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景明镇,回去的风都是甜的。 因为过年,陆惊蛰费了一番功夫才在初二清早回到湘市。 今天要上班,她抓紧回家把新买的羽绒服帽子连带证明都放进了空间里。 本就不大的空间,塞了不少东西。 那袋榛蘑好好的放在一角,铁柱父子两给的,她不好不要,只能在还他们麻袋的时候,往里头塞了一件给铁柱新买的棉衣,和两袋奶粉。 这些铁柱用得上,她也不会亏心。 换好自己的破烂棉衣,陆惊蛰出了门。 到了巷子口,正好遇到王凤兰一家子回来了。 “王婶子,新年好。” 陆惊蛰笑眯眯打了个招呼,瞥见王凤兰身后跟着一对年轻的男女同志,男同志她认识,是王凤兰的儿子。女同志一脸苍白,病恹恹的样儿,那应该就是她家媳妇了。 “哥,嫂子,新年好!” 王凤兰乐呵呵应了一嘴:“新年好,惊蛰,吃糖吃糖。”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喜糖塞过去,又给自家儿媳妇介绍了一下。 “华华,这就是妈跟你提过的,你惊蛰妹子……” 赵华走上前,对着陆惊蛰笑了笑,不等说话,就捂着嘴变了脸色。 “哎哟,咱,咱先回家!” 王凤兰见状,赶紧扶着赵华往家走,还不忘叮嘱陆惊蛰。 “惊蛰,待会儿晚上来婶子家吃晚饭啊!” 陆惊蛰看着赵华的背影,估摸着应该是怀上了。 “知道了,婶子!” 她应了一声,快步往国营饭店跑去。 到了饭店后厨,大伙儿都到了,互相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开始忙活。 晚上下班,陆惊蛰特意磨磨蹭蹭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叫住唐政。 “师父,这个,您拿着,人家送我的,我又不喝,留着也是浪费了。” 陆惊蛰拿出刚在外卖空间买的一对白酒,递给唐政。 酒不是什么好酒,但在这个年代还算不错了。主要是代表她的一片心意。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倒挺会巴结人。” 唐政乐呵呵的收下了就酒。 陆惊蛰笑了笑:“我这哪儿是巴结?这是正经孝敬师父,应该的。” 唐政师父在后厨当了挺多年的大厨了,以后能跟他学不少东西,陆惊蛰自然先把关系打好。 “还有这个红糖,麻烦师父转交给文主任,她容易低血糖,平时赶不上吃饭,就含一块红糖。您别说是我送的,她肯定不收。” 陆惊蛰把两盒古方红糖一并交给唐政,摆摆手回了家。 因为答应王凤兰去她家吃饭,路上,陆惊蛰点开外卖空间,买了点水果。 到了王凤兰家,却发现她儿子儿媳妇都不在。 “婶子,虎子哥和嫂子呢?” 王凤兰把熬了一下午的鸡汤端出来,示意陆惊蛰趁热喝。 “你哥带着你嫂子回宿舍了,你嫂子害喜挺严重的,啥都不吃,真是愁坏婶子了。” 陆惊蛰喝了一碗鸡汤,身上暖和了起来。 “婶子,你明天问问嫂子有没有啥想吃的?我看看能不能给她弄到。” “有是有,你嫂子说她想吃碗酸辣粉,可咱们湘市压根没这玩意儿啊!” 陆惊蛰一听,不由笑了。 “这事儿好办,明天晚上我下班回来,给嫂子带酸辣粉。” 年前,王凤兰是托陆惊蛰捎过东西的,知道她的本事。 “哎哟,惊蛰,又得麻烦你了。” “没事儿……” 陆惊蛰吃完饭,回了家。 老张家其他人还没回来,家里就她一个人,十分安静。 ————————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进了国营饭店后厨,一进门,刘大胖就对着她呼呼喝喝。 “赶紧的,把菜摘了,碗洗了,仓库整理好,卫生打扫完。再把案板上的干货归类放好……” 几个学徒听到这,都同情的看了陆惊蛰一眼。 这是让她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啊!唐政不在,后厨就是刘大胖说了算,谁也不敢帮陆惊蛰说话。 陆惊蛰皱了皱眉,先把活儿干完。 刚想去厕所,就被刘大胖给拦住了。 “干活儿不行,躲懒倒是会的很。” 陆惊蛰瞥了刘大胖一眼,没好气道。 “刘大胖,我是来干活儿的,不是来当奴隶的,怎么,上厕所都还得你批准?” 刘大胖被呛得一脸通红,咬牙瞪着陆惊蛰。 “谁管你上不上厕所?我看你这死脑筋也不中用,这么跟你说吧!我昨儿个看见你给我师父送东西了。” 他当年拜师的时候,都只拎了两三斤肉,和两斤红糖。 陆惊蛰倒是舍得,一出手就是白酒,那可是好玩意儿啊!有钱都弄不到。 按理说,唐政是大师父,他也算是后厨的二把手,陆惊蛰没理由不给他送啊? “哦,原来你也想要?” 陆惊蛰恍然大悟,随后,冷笑一声。 “你做梦。” 刘大胖火了,抬手就去拽陆惊蛰。 “我说你这小蹄子怎么这么不识抬举?我……” “来人啊,刘大胖偷看女同志上厕所。” 陆惊蛰一把甩开刘大胖的手,尖叫起来。 这可把刘大胖吓得脸都白了,当即也顾不得再找陆惊蛰要东西,骂骂咧咧往外跑。 “老子才没有看,好你个陆惊蛰,给老子等着……” 陆惊蛰轻笑,她可就等着呢! 晚上,陆惊蛰回了家,拿出点好的酸辣粉,送到王凤兰家。 赵华坐在屋里,一闻到那熟悉的味儿,就来了精神。 “嗯,这味儿对头。” 王凤兰赶紧打开盒子,让赵华先吃。 “华华,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赶紧吃赶紧吃。” 大冷的天,赵华吃的满脸是汗,最后连那酸辣粉的汤都给喝了。 肚子饱了,她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惊蛰。 “对不住,惊蛰妹子,嫂子让你看笑话了。” 陆惊蛰摆摆手,笑眯眯道:“哪儿的话,婶子平时也挺照顾我,以后嫂子有啥想吃的就跟我说,我给你想办法弄。” 临走,赵华非要塞给陆惊蛰五毛钱,说自己不能吃白食,不然以后都不好意思张嘴。 陆惊蛰收了钱,转头开了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好像看见外头一个人影闪过。 仔细看看,巷子里一片漆黑,不像是有人的样儿。 她只当自己看错了,转头回了家。 王凤兰开着门,等屋里的味儿散完,这才关上门。 马翠花从隔壁家墙缝里钻出来,恶狠狠咬牙。 哼,陆惊蛰这么快就敢拿国营饭店的东西去卖了?她可得去跟刘大胖说一声,让他抓陆惊蛰一个人赃并获,开除陆惊蛰…… ? ?感谢,caroletu宝贝 第36章 但凡你拿出这点歪脑筋用在正事上,早让你上大灶了 一晃,到了初八,民政部门上班的日子。 中午,陆惊蛰特意跟唐政请了一小会儿假,拿着张明远和赵曼柔的照片,还有景明镇开的结婚证明,赶到民政部门,气喘吁吁的把东西放在柜台上。 “同志,我想跟我男人离婚。他下乡在乡下又找了别的女人,生了孩子。” 坐在柜台后的女同志拿过照片和结婚证明看了一眼,随后皱眉把东西又原样退给了陆惊蛰。 “结婚要两个人一块,离婚也是。你得把你男人叫来,我们才能给你们打离婚证。” “可他……” “行了,你别耽搁别人的事儿,下一位……” 那女同志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陆惊蛰闪边上去。 陆惊蛰拿着那些证据,站在一旁直咬牙,可惜这个年代没有律师,也没有重婚罪,没办法,只能先等张明远回来再说。 她赶着回饭店上班,只能先把东西放回空间,赶回了饭店。 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后厨没有人。 陆惊蛰本想坐在火炉边烤烤火暖和一下,结果,丁三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陆惊蛰,唐师父让你去把仓库里的货整理一下,放仓库门口的那麻袋是过期腐坏的东西,待会儿你记得扔到巷子口那三轮车上去。” “好。” 陆惊蛰也顾不得烤火暖和,起身进了仓库。 前几天刘大胖让她整理过仓库,现在也没怎么弄乱。陆惊蛰麻溜的整理好仓库,一把拎起麻袋准备去扔垃圾。 一上手,她眉头皱了皱,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若无其事的出了门。 刘大胖站在传菜口悄悄看着这一切,见陆惊蛰出了门,立马蹦起来去了经理办公室。 这会儿饭店经理和唐政都在办公室,在月底盘账。 可越对账,就越奇怪。 李建设点了点账单,不解的问唐政。 “上个月挨着过年,咱们饭店还放了几天假,怎么后厨的猪肉,比上上个月还多用了十斤?还有这菜籽油,也比上上个月多用了二十斤。” 虽然有时候食材这些会有些损耗,可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损耗。 他们可是国营饭店,一分一毛,都得对得上账。 唐政拿过账本仔细看了看,眉头紧紧皱起。 不等他说什么,刘大胖就着急忙慌推开门。 “李经理,师父,我刚看到陆惊蛰偷了后厨的东西……” 李建设本来就为对不上账烦心,一听有人偷东西,当即就站起身。 “陆惊蛰?唐师父,那不是你后厨年前招进来的打杂的女同志?” 唐政自然是信得过陆惊蛰的为人,帮忙解释了一句。 “是个年轻的女同志,办事靠谱,这里头可能有点误会……” 刘大胖赶紧抢过话头:“师父,我知道陆惊蛰是你弄进来的,可你不能包庇她。我刚才看的真真的,她从仓库里拿了一麻袋东西出来,就往巷子外头走呢!巷子外头还有一辆三轮车,只怕就是等她的。” 陆惊蛰不识抬举?他正愁没法儿对付她呢!马翠花就跟他说了一嘴,陆惊蛰偷饭店东西去卖的事儿。 可惜,他没抓到现行,眼见月底要对账,有些东西肯定对不上,他怕到时候不好交代,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子。 既能让陆惊蛰背黑锅,开除她这个小贱人,也能把自己摘出去。 “刘大胖,你去带路。” 李建设不听唐政的解释,跟刘大胖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唐政皱着眉头,也抓紧跟了上去。 三人从前门出去,果然,老远就看见了巷子口停着一辆带着棚的三轮车。 陆惊蛰正好拎着一个麻袋站在那,刘大胖一声怒喝,飞跑过去。 “好你个陆惊蛰,这下被我抓到了吧?你怎么敢的?倒卖国营饭店的东西,那就是倒卖国家的财产,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陆惊蛰被吓了一跳,急忙摆手。 “我不是,我没有……” 刘大胖可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麻袋。 “证据都摆在这了,你还狡辩?李经理,你看……” 他几步跑到李建设身边,献宝一样打开。 李建设探头看去,差点被里头的臭味熏一跟头。 不由捂着鼻子,后退两步。 “什么玩意儿?” “啥?” 刘大胖预想中李建设暴跳如雷开除陆惊蛰的事没有发生,他一脸不解,低头一看,彻底懵了。 麻袋里根本不是什么倒卖的食材,而是一滩下水道里掏出来的垃圾。 那味儿,熏得人头晕眼花。 “不是……” 刘大胖咬牙,瞪着陆惊蛰。 “你掉包了?” 可陆惊蛰是啥时候掉包的?他刚才亲眼看着陆惊蛰把东西拎出了后厨。他去办公室告状的时候,丁三也一直在传菜口看着,陆惊蛰根本没有回去过,那袋食材呢? “刘大胖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丁三让我收拾仓库,还特意交待要把门口的麻袋扔到这三轮车上,我都照做了,怎么就掉包了?” 陆惊蛰睁着一双眼,尤其无辜。 “哼,你别装了,明明是你偷了仓库的食材出来倒卖,被我抓了现行,等我找到证据,看你怎么抵赖。” 刘大胖不信邪,一把推开陆惊蛰,把三轮车里里外外找了个遍。 又冲进巷子,到处翻找着,可一无所获。 最后,他冲进后厨,喊了丁三一声。 “刚才陆惊蛰回来了没有?” 丁三连忙摇头:“没有啊!刘师父,我一直在这儿,眼皮都没眨一下,陆惊蛰没回来呢!” 那就奇了怪了,刘大胖抓了脑袋上所剩无几的头发。 陆惊蛰难不成会变戏法?那东西呢? 不等他想明白,唐政和李建设带着陆惊蛰已经回来了。 陆惊蛰低着头,不停的抹泪。 “刘师父,我知道你一直因为我抢了马翠花的活儿,对我有意见,可我工作勤恳,做事从不偷奸耍滑。就因为不给你送礼?还是我不给你占便宜?你总要针对我?” 刘大胖一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老子连你手指头都没碰过。” 李建设还有什么看不明白?这毕竟是后厨的事儿,他也不好越俎代庖,轻咳一声看向唐政。 “唐师父,咱们国营饭店工作的人都是一体的,可不兴搞这些栽赃陷害。” 刘大胖急忙辩解:“我没有……” 唐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但凡你拿出这点歪脑筋用在正事上,早让你上大灶了……” 第37章 到底怎么了?你好歹给我句话,不然我这顿骂挨的冤 “师父,你不能冤枉我,明明就是陆惊蛰把仓库里的东西藏起来了,你不信问丁三。” 刘大胖作势招了招手,把丁三叫了过来。 不等丁三张嘴,陆惊蛰咬了咬唇,转身就进了仓库。 “刘大胖同志,先前丁三同志是说唐师父让我打扫仓库,顺带把仓库里的麻袋扔外头去。可我打扫完仓库准备扔麻袋的时候,就发现里头装的额不是垃圾,而是好好的食材。我以为是你们弄错了,现在东西还在仓库里呢!不信,我拿给你看。” 一眨眼功夫,她从仓库里拎出了一个麻袋,打开给唐政和李建设看。 “李经理,师父,你们看,这里头的东西我可没动……” 刘大胖看着那袋突然冒出来的食材,下巴都要掉了,随后就是恼羞成怒。 “贱人,你到底藏哪儿了?” “够了!” 唐政一声怒喝,狠狠瞪了刘大胖一眼。 丁三本来就心虚,唐政这一声吼,他魂儿都快吓掉了,生怕被开除,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刘大胖出卖得干干净净。 “师父,不关我的事儿,是刘师父让我打着你的幌子干的。” 刘大胖气得咬牙:“你他妈……” “你闭嘴。” 唐政一把推开刘大胖,缓了缓神看着李建设道。 “李经理,后厨发生这样的事,是我没有管好,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李建设也明白唐政的意思,他一个经理管好前厅就行,后厨的事交给唐政处理。 “行,那我先去对账。” 李建设走后,唐政抄起锅铲狠狠给了刘大胖两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平时好吃懒做占点便宜就算了,现在胃口越来越大?自己不想掏钱,还想让陆惊蛰给你背锅?你一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的?待会儿你自己掏钱把账补上,以后再动这样的心思,就给我滚回去。” 唐政在后厨这些年,什么把戏他没见过?后厨油水大,谁都想捞点好处。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这回连李建设都发现了后厨的账不对劲,后厨除了他和刘大胖,可没人敢下这狠手。 他一个孤家寡人,工资不低,平时也有徒弟孝敬,犯不着。唯一的可能,就是刘大胖了。如果刘大胖只是单纯的贪了点,他警告几句也就算了。可刘大胖不光贪,还闹出这事,在后厨搞小团体,就是他不能忍的。 唐政气得吹胡子瞪眼,让丁三把后厨的人都叫了过来,当着大伙儿的面,把刘大胖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还不忘警告他们。 “以后谁要是再搞小团体陷害人,就趁早滚蛋,记住了?” “记住了!” 后厨的人齐声应道,看向刘大胖的目光,很是不满。 本来中午休息时间就短,还要因为刘大胖干的丑事,害他们过来挨骂,真是个晦气玩意儿。至少以后,刘大胖再想指使人干点什么坏事,是没人听他的了。 刘大胖满脸憋屈,狠狠握紧拳头,该死的陆惊蛰,这笔账他记下了,别给他找到报仇的机会,不然,他一定给陆惊蛰好看。 唐政看了陆惊蛰一眼,把她叫到水房,语重心长道。 “刘大胖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他是后厨二把手,我平时待在后厨的时间没他多,你要想在饭店干下去,尽量不要得罪他,知道吗?” 陆惊蛰乖巧点头:“知道了,师父。” 她分得清好赖话,师父是为她着想,她犯不着惹师父不痛快,刘大胖不惹她,自然相安无事,反之,她也不会忍气吞声。 忙过饭点,陆惊蛰在后厨吃完晚饭,打扫完后厨的卫生,天已经黑透了,外头寒风呼呼的刮,单薄的棉衣根本顶不住。 她从空间拿出羽绒服换上,快步往家走。快到巷子时又打开空间换回了那件破破烂烂的棉衣。 路过王婶子家门口,她没在家,估摸着是去她儿子媳妇那边了。 穿着羽绒服好不容易积攒起的一点热量,这会儿散得干干净净,陆惊蛰抽了抽鼻子,想快点回屋。 刚进院子人还没站稳,就被张强推了个趔趄,差点坐地上。 “喂,给我红包,快点。” 张强一手叉着腰,一手摊开掌心向上,这也才十来天没见,他又好像胖了一圈,脸上都看不见眼睛了。 陆惊蛰皱了皱眉,老大一家就回来了? “没有。” 张强一脸不信,鼻子里吭哧吭哧。 “你撒谎,你都去国营饭店上班了,哪儿会没钱?给钱,我要压岁钱,快给我……” 说着,张强就想在地上打滚撒泼。 陆惊蛰有些好笑:“你妈没告诉你,我只在国营饭店上班,又没工资,人家只管我三顿饭。你要哭要闹随你去,我要睡觉了。” “你……” 张强见撒泼没用,抬脚就踹陆惊蛰。 陆惊蛰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闪身避开。 院子里的雪还没化开,张强脚下一滑,没收住力直直栽进了水缸。 水缸里的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张强倒栽葱进去,瞬间成了落汤鸡。 “啊,妈,我要冻死了……” 屋里一直装死的汪芳听到自家儿子的哭声,急忙冲了出来,看到张强在水缸里扑腾,心疼得不行。 “哎哟,妈的宝贝儿心肝,你咋掉水缸里去了?” 张强冻得哆哆嗦嗦,指向陆惊蛰。 “是,她……” 汪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张强捞出来,转头狠狠瞪着陆惊蛰,就当陆惊蛰以为她会动手时,汪芳忽然笑了。 “哼,等着吧!你没两天好日子了!” 陆惊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得好像她在老张家过了好日子似的。 半夜,张强发起了高烧,汪芳大呼小叫的背着他去了医院。 吵得陆惊蛰晚上有些没睡好,才四五点她就没了睡意,索性爬起床洗漱完出了门。 她在外卖空间点了一碗馄饨饱肚子,然后去了黑市,卖了些包子馒头粥粉面条,挣了2.78元。 挣到的钱放进空间收好,账户上也多了278元钱。 眼见天光微微亮起来,陆惊蛰立马赶往饭店上班。 多亏了外卖系统,加上这段时间跑来跑去的上班,她的身体好了不少,再也不是那种走两步就喘不上气的弱鸡了。 等跟张明远离了婚,她再好好给自己补补身体。这辈子,她要活长一点,好好享受生活。 一上午,陆惊蛰都格外有劲儿。 正是饭点最忙的时候,外头却有人叫了陆惊蛰一声。 “陆惊蛰,李经理找你。” 陆惊蛰不明所以,洗了把手赶紧跑出去。 “李经理?” 李建设一脸涨得通红,指着陆惊蛰的鼻子就骂。 “咱们国营饭店是正经上班的地方,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拉倒,别败坏咱们饭店的名声……” 后厨忙得热火朝天,都压不住李建设的骂声。 唐政皱着眉头看着陆惊蛰,刘大胖一脸幸灾乐祸。 陆惊蛰缓了缓神,打断李建设的话:“李经理,到底怎么了?你好歹给我句话,不然我这顿骂挨的冤。” ? ?感谢宝宝caroletu 第38章 他嘴里说着下乡,其实在乡下跟人孩子都生了 李经理显然是气急了,也懒得多说,示意陆惊蛰跟他去大厅。 这会儿正是饭点,饭店大厅里坐满了,人声鼎沸。 可其中最刺耳的,是一道陆惊蛰十分耳熟的声音。 “我倒是想问问国营饭店,为什么要我媳妇在这上班却没给工资?不给工资,我媳妇还干的这么起劲儿?我为了响应国家政策,上山下乡搞建设。你们国营饭店的人就跟我媳妇搞破鞋?我看国营饭店不是吃饭的地儿,是拉皮条的地儿吧?” 张明远手里拿着跟陆惊蛰的结婚证站在大厅中间,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来饭店吃饭的人听到张明远的话,纷纷替他鸣不平。 “啥时候国营饭店上班不给工资了?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可不是,就国营饭店这么好的单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家挤破头都想进的,他刚才说他媳妇一没学历,二没工作经验,在家好几年啥事都不干,凭啥饭店要招这么个人?” “还不止呢!他媳妇不是在前头干服务员,而是在后厨打杂,后厨有些什么人?都是些厨子,男同志,你们品,你们细品……” 李建设捂着胸口,一副快要被气死的样儿。 “陆惊蛰,我不管你们夫妻是闹矛盾还是怎样,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陆惊蛰嘴唇抖了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她没想到,张明远居然这么无耻,来饭店闹事。想张明远一直自诩文化人,干的确是泼妇骂街的事儿。 “张明远,你不用在这儿颠倒黑白。我的工作是街道的文主任介绍的,在后厨打杂,也是因为我想多学点东西。至于我在家有没有干活,可以去找邻居们问问。还有你在乡下干的那些事,当真以为没人知道?你回来得正好,我们去离婚吧!” 张明远看着陆惊蛰,一时愣住了,在他的记忆里,陆惊蛰一直是个黄毛丫头的样儿,总是面黄肌瘦唯唯诺诺的,三年没见,陆惊蛰好像,长开了点?皮肤不黄了,脸上也有了点肉,好像变漂亮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张明远摇摇头。 “你胡说什么?我在乡下搞建设,能干什么事儿?你是不是又听到些有的没的,在这跟我找不痛快呢?难道你想我放弃为祖国做建设,就在家陪着你?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混在男人堆里,用跟我离婚做要挟?” 这下,离张明远最近的那桌客人忍不住站起身来,指责陆惊蛰。 “我说你这女同志怎么回事?离了男人活不了啊?你男人在干正事,你不支持还想拖后腿?要是大家都这样,咱们国家还怎么进步怎么发展?” “就是,就这点思想觉悟,难怪要跟人家搞破鞋。” 张明远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十分得意。 “你,等着,我拿证据。” 陆惊蛰咬牙,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照片拿出来。 可张明远眼珠子一转,压根不给她这机会,几步上前一把抓着她的手就往外拖。 “你别在这儿丢人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我不,张明远,你放开我。” 陆惊蛰使劲儿挣扎,可张明远再弱鸡也是个男人,力气比她大,她压根挣脱不开。 她转头看向李经理,想要解释。 “李经理……” 李经理似乎不想跟陆惊蛰多说,只摆了摆手。 陆惊蛰被拖出国营饭店,她想向路人求救,可张明远把手里的结婚证一亮。 “看什么?夫妻闹矛盾,别管!” 就没人敢上前了。 张明远把陆惊蛰拉回巷子,王凤兰还没回家,陆惊蛰叫救命都没人搭理。 巷子里几个婶子见两人回来,还有心打趣。 “哎哟,惊蛰,你可把你家男人盼回来了,嗨,在外头叫啥救命,回家了再叫,哈哈哈哈……” 张明远看着那几个婶子,呵呵一笑。 “没事儿,跟我闹脾气呢!哄哄就好了。” 几个婶子点点头:“是呢,夫妻之间哪儿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咱们都是过来人,都懂……” 张明远把陆惊蛰推进院子,冷着脸跟进去,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今儿个,我好好跟你算算账。我妈身体不好,你居然敢把她赶去跟五娇一块住,还把她气进了医院。她们也没怎么你,你居然敢给她们灌尿?陆惊蛰,你还是人吗?” 龚满娣和张五娇抱着耀祖坐在房间门口,为啥没进屋?因为她们两下乡去看张明远之前,屋里到处都是呕吐物还有尿,本来是让陆惊蛰给她们打扫干净的,可一回来才发现陆惊蛰压根就没打扫。 经过十多天,那屋都腌入味了,差点把两人熏个跟头,耀祖一进屋就哭,没办法,她们只能在外头等着让张明远把陆惊蛰找回来算账。 汪芳站在一旁,悠闲的磕着瓜子。 “可不是,昨儿个她还把我家强子扔进水缸,现在强子都还在医院住着呢!明远啊,你这媳妇是得好好教训了。” 张二壮带着一个还没冬瓜高的女同志,各种阴阳怪气。 “老四,不是我说,你这媳妇是得好好管管了!哪像我家春花?这么贴心会疼人。” 邱春花挽着张二壮的胳膊晃了晃,短胖的身材扭成了一段麻花。 “那是,咱们女人就是得把男人当自己的天,男人说啥就是啥,好的紧着男人吃,弟妹,以后你可得好好跟我学咋疼男人。” 邱春花是个乡下寡妇,张二壮跟她相看后,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给了邱家几斤红糖和十块钱,就把人带回来了。 上辈子,她跟着张二壮好吃懒做,明明是陆惊蛰养活了他们一家,邱春花还总挑陆惊蛰的错处。 陆惊蛰病倒后,邱春花第一个逼陆惊蛰把遗产给他们二房。 这会儿陆惊蛰顾不上邱春花他们,揉了把被张明远捏红的手腕,这才发现,妇女主任韩玲也在。 她毫不客气,揭穿了张明远。 “韩主任,我要跟张明远离婚,他嘴里说着下乡,其实在乡下跟人孩子都生了。” 第39章 你家要是都有这样的觉悟,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不等她把话说完,韩玲一摆手,打断了她。 “陆同志,情况我已经都了解了,这事是你误会了,你家张同志说了,那是他好兄弟的遗孀,他帮忙照顾一下,照片他也给我看过了,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韩玲拿出一张照片,赫然是当初张明远一家跟赵曼柔拍的全家福。 “张同志作为这一届的知青代表,到时候能去市政府做代表发言。市里已经决定给他一个考大学的名额,以后他就是大学生了,前途不可限量,你作为他的媳妇,脸上也能跟着有光。听我一句劝,不要在这关头闹事,不然谁也帮不了你。” 张明远一改刚才在国营饭店的嚣张,无奈叹了一口气。 “韩主任,你看,我就说我媳妇会误会我,还好我提前跟你说了一声,让你来主持公道。你都快退休了,还麻烦你跑这一趟,实在是对不住。我估摸着我媳妇这么闹,也是因为咱两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个孩子伴在身边,她心里没个寄托,我也能理解。这不,我给她领了个孩子回来,以后她有了孩子,估摸着就不会这么闹了。这对我那死去的好友,也算有个交待了。” 韩玲赞许的点点头:“你想的很周道,陆同志的意思呢?” 龚满娣站起身,把耀祖往陆惊蛰怀里一塞。 “惊蛰啊,你看耀祖多聪明多可爱啊?你把他好好养大,以后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陆惊蛰心里冷笑,把她气死了算享福? 看着老张家老的小的,还有韩玲,陆惊蛰握紧了拳头,她想离个婚,怎么就这么难? 张明远见陆惊蛰不伸手抱耀祖,不满的皱起眉头,几步上前,自己抱起耀祖。 “让你当个现成的妈你还不乐意?也是咱家心地好,你嫁进来这么多年连个蛋都没下,也没说什么。反正我今儿个把话撂这儿,要么,你就养耀祖,好好在家过日子,要嘛,我就把你送精神病院去。看你这段时间跟疯子一样,脑子不正常,去精神病院好好给你治治病。” 陆惊蛰一怔,猛的抬头看着张明远。 “我没疯,我清醒的很。” 正是因为清醒,才想摆脱老张家这一窝吸血虫。 张明远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压低声音。 “你清不清醒你说了不算,咱家这么多人说了才算。你别忘了,你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我是你男人,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签个字就行。” 陆惊蛰看着韩玲,她显然是听到了张明远的话,却当没听见。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的点头。 “好,我知道了。” 韩玲一副这才对嘛,站起身来。 “是呢!谁家锅底都有灰,好好过日子才是正事,回头把孩子的户口上了,你以后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陆惊蛰拦住韩玲,咬了咬牙。 “韩主任,孩子的户口我会去上,我的工作也不能丢。不然,我养孩子也没底气。” 韩玲看了一眼张明远,张明远似乎有些不乐意。左右是个没工资的工作,他瞧不上,还不如就让陆惊蛰在家好好带耀祖,然后去别处找点活儿干。 陆惊蛰扯了扯嘴角,放缓神色。 “我看耀祖也快一岁了吧?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去国营饭店摆几桌热闹热闹,让大伙儿都知道咱老张家添了丁,我要是在饭店干活,那周岁宴肯定能便宜点。再说,我现在虽然暂时没工资,但能学到手艺啊?以后有了手艺还愁挣不到钱?这不,都是为了养孩子着想。” 邱春花一听,轻轻拉了拉张二壮的衣摆,使了个眼色。 张二壮一把抓着她的手,挤眉弄眼的笑了笑。 “对,耀祖的周岁是的好好办,还有我跟春花的喜事,也一并去国营饭店办了,咱们家双喜临门,谁提起不得夸两句?” 张明远听到这话,不由动了心,装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儿。 “可以,你要上班就上班,我不拦着你,刚才去把你拉回来,也是怕你被人骗了,哪儿有工作没工资的?你听我的,到时候在饭店后厨学好手艺,就别干了,咱们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我又得考大学,只能先靠你撑着了。” 说着,张明远单手搂着陆惊蛰的肩膀,深情道。 “惊蛰,咱两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块过来的,你放心,我以后出息了绝对会对你好的。” 说着,张明远就想亲陆惊蛰一口。 那放在肩头的手,也抱过赵曼柔,那张脸,也曾深情的对着赵曼柔说情话。那张嘴,也亲过赵曼柔。 光是想到这些,就叫陆惊蛰无比恶心,她一把推开张明远,捂着嘴冲到院子一角吐了出来。 张明远看到这一幕,脸都黑了。 “陆惊蛰,你别告诉我你怀上了。” 陆惊蛰吐完,虚弱的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我就是被你吓着了,想休息一会儿……” 她起身打开房门,径直进了屋关上门。 张五娇回过神,不乐意了。 “不是,妈,凭啥还让她住这屋啊?咱那屋都住不了了,换回来啊!” 张二壮也不满的嘟囔:“妈,四弟也不在家,她一个人住那屋多浪费?不如让给我跟春花吧?咱两刚结婚,正是腻歪的时候。我抓点紧,再让你抱个大胖孙子。” 龚满娣见韩玲不赞同的皱了皱眉,急忙推了他们一把。 “不用换,妈跟五娇可以搬后头杂物间去住,到时候堂屋打通给你和春花,惊蛰得照顾孩子,住大屋子方便。咱们家明远是知青代表,咱们也不能拖他的后腿,得做好表率,韩主任,你说是不是?” 韩玲满意的点点头:“是,你家要是都有这样的觉悟,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送走了韩玲,龚满娣推着张五娇把屋里冲了好几遍,才把那味儿冲散点。 眼见天也黑了,她累得没力气,耀祖又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张明远本来想睡会儿,实在被吵得不耐烦,冲到陆惊蛰门前,使劲儿拍门。 “你聋了?耀祖哭了听不见?赶紧给做点吃的,还有,我晚上想吃红烧肉,你想点法子弄点去……” ? ?caroletu宝宝啾啾啾 第40章 你都没问我原因,就愿意帮我? 甭管张明远在外头怎么嚷嚷,里头的陆惊蛰就是不吭声。 眼见着耀祖脸都哭的通红,龚满娣心疼坏了,打开橱柜从里头掏出两个鸡蛋一小撮红糖,递给张五娇。 “到底不是亲生的,不知道心疼,五娇,你去跟耀祖做个红糖鸡蛋。” 张五娇拿过鸡蛋红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妈,耀祖还小,吃不了两个鸡蛋,我吃一个吧!” 龚满娣没好气瞪她一眼:“耀祖吃不完,你四哥不还没吃吗?你在你四哥那吃香喝辣,这才几天?肚里的馋虫又冒出来了?我告诉你,这两个鸡蛋就耀祖和你四哥吃,谁都不许动。” 提到这事张五娇就来气,说是去四哥那过年,也就过年那天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好的。其余时候都是萝卜白菜,一点油星子都没有,吃不饱就算了,还得帮忙干活儿伺候赵曼柔,带耀祖。回来的时候,她脑袋都是晕的。 好不容易见着鸡蛋红糖,结果她一口捞不着。 张五娇不乐意了,把鸡蛋红糖往柜子上一搁。 “没我的份儿,我不干,有本事你去叫陆惊蛰。” “嘿,我说张五娇,你要翻天啊?” 张明远从外头进来,满脸不痛快,卷起袖子就想教训张五娇。 “你打,你有本事打死我,我是你妹,又不是你请的奴隶。” 张五娇也不怕,梗着脖子直往张明远身上撞。 两兄妹吵得不亦乐乎,边上的耀祖扯着嗓子给两人伴奏,龚满娣脑袋都要炸了。 最后,还是外头的邱春花听不过去,主动进来拿起鸡蛋红糖去了厨房。 “妈,我去给耀祖做吃的,孩子还小,可不能饿着!” 龚满娣这才松了一口气,往隔壁陆惊蛰的屋呸了一口。 “看,人家是咋当儿媳妇咋做人的,有些人真是比不上。” 邱春花很快做好了红糖鸡蛋汤,盛了几碗端进屋,不光耀祖有,龚满娣和张五娇张明远都有。 “我看着应该都饿了,就把两个鸡蛋搅散了煮的,这样都能匀上一口垫垫肚子。快,趁热喝!” 张五娇接过碗吹了吹,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吃起来,吃完一抹嘴,眉头皱了皱,不满嘟囔道。 “这红糖鸡蛋咋跟涮锅水似的?别不是把鸡蛋藏起来自己吃了?” 邱春花脸一红,局促的搓了搓衣角。 “可能是我水放多了,我想着,大伙儿都能喝上。可还是不够,我跟你二哥都没喝呢!” 外头的张二壮听到动静,冲进屋里指着张五娇就骂。 “你这死丫头,你二嫂好心给你做吃的,你不领情还说你二嫂偷嘴?你二嫂可是我媳妇,不是陆惊蛰那种随便都能指使的人,再有下回我听到你说你二嫂不好,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我就是随口一说……” 邱春花也拉着张二壮往外走:“没事儿,我做的不好,下次就不做了,走,咱两一块去院子里转悠转悠。” 龚满娣瞥了张五娇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你二哥不比你四哥,找个媳妇不容易,你以后嘴上给老娘有点把门,别把你二嫂气跑了,这几天,家里活儿都你干。” 张五娇气得直跺脚:“凭啥?不是还有陆惊蛰吗?以前这些事都是她干的。” 张明远喝完红糖鸡蛋水,把碗一放。 “她得照顾耀祖,还得上班,准备耀祖的周岁宴,别把她逼得太狠了,万一她病了这些事谁干?你不是说想进文工团?回头,我跟你曼柔姐说说……” 一句话,精准拿捏了张五娇,她不情不愿的点头。 “成,说好,我就干这几天。让曼柔姐给我找找关系,赶紧让我进文工团。” 耀祖喝完了鸡蛋汤,忽然脸色又涨得通红。 一阵莫名的臭味弥漫开,张五娇赶紧把耀祖塞给龚满娣。 “妈,耀祖拉了,这我真做不了,交给你们了……” 说完,她打开门一溜烟跑出去了。 龚满娣只能强忍着恶心,叫张明远打点热水,拿来尿布。 “快,明远,给耀祖洗洗,哎哟,他咋又尿了?” “妈,我要吐了……” 娘两在屋里手忙脚乱,躲在后头杂物房里的邱春花急忙端出一碗红糖荷包蛋塞给张二壮。 “当家的,你吃,我特意给你省下来的。” 龚满娣统共就给了两个鸡蛋,碗里还剩一个半,难怪刚才张五娇说像涮锅水。 张二壮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吃了一个荷包蛋,剩下的都留给邱春花。 “还是我媳妇心疼我,你也吃。往后,有好吃的,咱两留着偷偷吃……” 两人吃完一抹嘴,径直回屋关门。 没多会儿,屋里就传来邱春花叫嚷的声音。 “哎哟,你轻点,一把子力气就往我身上使。” “嘿嘿,我不使点劲,你咋给我揣崽。” 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龚满娣好不容易才哄耀祖睡着,默默呸了一口,到底是寡妇,也忒不要脸了。 张明远一大老爷们,被臊得一脸通红,找了个借口出了门。 隔壁的陆惊蛰点了个拼好饭正在吃,听到这倒胃的动静,扯了两坨棉花堵住耳朵,这才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睡了个午觉,等到天黑才起来准备出门。 龚满娣他们刚吃完晚饭,正在厨房剔牙,听到动静出来一看。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锅里还有点剩饭,你吃了吧!”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剩的锅巴和涮锅水,谁爱吃谁吃,陆惊蛰把门锁好,裹紧棉衣往外走。 “我去一趟国营饭店,不是要给耀祖办周岁?我的工作还不能丢,得去跟人家求求情。” 张二壮一听,急忙催促道。 “是,你别忘了跟饭店说多定两桌,还有我跟你二嫂的结婚酒也一块呢!” 龚满娣自然不放心陆惊蛰一个人出去,赶紧回屋把张明远叫了出来。 “明远,你跟你媳妇一块去,天黑路滑,她一个人不安全。” 张明远刚睡着就被叫醒,满脸不耐烦的跟上陆惊蛰。 陆惊蛰是特意等到国营饭店下班的点才来的,到了后巷就见后厨的门开着,也不知道唐师父下班了没有。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还要跟着的张明远。 “后厨重地,闲人免进,你就在外头等我。免得他们见了你,不给咱们在饭店办酒席。” 张明远缩了缩脖子,裹紧棉衣。 “稀罕进那破地一样,你快点!” 陆惊蛰看着张明远走到巷子口,这才转身进了后厨。 后厨其他人都下班了,就唐政一个人坐在那抽烟。 “师父。” 陆惊蛰走上前,咬了咬唇。 “我……” 她很想跟师父说说她在张家的难处,和必须保住这份工作的原因。可,一般人听到谁家这么一团糟心事,第一反应就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唐政弹了弹烟灰,打断陆惊蛰的话。 “文主任给你作保,我也签了保证书,保证以后这事绝对不会再发生,李经理才同意再给你一次机会。陆惊蛰啊陆惊蛰,你师父我硬气了一辈子,你可别在师父要退休的时候让师父翻了船。” “师父?” 陆惊蛰惊喜的抬头看着唐政,眼眶有些泛红。 “你都没问我原因,就愿意帮我?” 唐政轻哼一声,按灭手里的烟头。 “你当师父这双眼睛是白长的?你来了这么久,为人处事怎么样我不会看?真要是那种品质败坏的人,我早把你撵走了。好好干,有师父在后厨,缺不了你一口吃的。还有你那男人,我真不想说,什么玩意儿?不知道女同志的名声有多重要?来饭店一通叭叭,合着你要是真给他戴了绿帽子,他脸上还有光是不是?” 看着义愤填膺的唐政,陆惊蛰不由笑了,要是她爸还在,知道她被张明远欺负成这样,肯定也会这么说吧? 笑着笑着,又哭了。爸妈虽然不在了,可还是有很多好心人在帮她。 他们都在努力,把她从张家那泥潭里解救出来。 陆惊蛰捂着脸,喉头哽咽。 “谢谢你师父……” 唐政一下慌了:“哎哟,你,你哭啥啊?别人以为我把你这么着了呢!我看先告诉你啊!我这年纪都能当你爸了,真没别的心思……” 陆惊蛰仰头抹了把眼泪,郑重保证道。 “师父,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给你养老。” 向来绷着脸的唐政,听到这话,不由乐开了花。 “成,那师父可等着了……” 来的时候忐忑不安,从后厨出来,陆惊蛰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唐政叮嘱她明天准时上班,别迟到,她点点头。 “好。” 走到巷子口,张明远不住抱怨。 “让你快点你还说这么久?我都快冻死了,赶紧回去给我烧点热水泡泡脚。” 第41章 快着点,我要下班了 陆惊蛰懒得搭理他,大步往回走。 拐过路口,经过百货商场,张明远忽然拽了陆惊蛰一把。 “我叫你你没听见?跑那么快干啥?” 一抬眼就看到两个男同志从商场走出来,张明远一愣,随后压低声音警告陆惊蛰。 “那位是知青办的吴主任,你别给我乱说话。” 正巧,吴阳也看到了张明远。 “这不是我们知青代表张明远张同志吗?” 张明远拽着陆惊蛰上前,笑眯眯打了个招呼。 “吴主任,您好。这位是?” “哦,这位是市秘书处的田秘书。” 听到是市秘书处的,张明远眼睛亮了亮,赶紧伸出手握手。 “您好,田秘书,前年我下乡的时候去过市政府开会,当时跟您有过一面之缘。” 田振跟张明远握了握手,点点头。 “是,我有印象,你是知青代表,听说这次市里开知青动员大会,你会作为代表发言?那可是会上报纸的好事儿,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不过,田振顿了顿,想到什么。 “不是还没到开会的时候?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也没听吴主任说起,你回知青点报道的事儿啊?” 张明远一惊,没想到田秘书居然连这种事也要管,一般知青回城探亲,都的先在知青点那打个报告,不能私自跑回家。 他一把拉过陆惊蛰推到跟前,苦笑道。 “我也实在没办法,我媳妇在家闹离婚,家里鸡飞狗跳,再不回家都散了,这不,刚哄好。我想着明天就去知青点打报告的……” 吴阳也帮着张明远,解释了一嘴。 “张明远同志下乡三年,一次都没回来过,这次也是事发突然,能够理解。” 他看着陆惊蛰,不满的皱眉。 “小同志,你家男人是在为国家做贡献,你要以大局为重,不能拖后腿。” 张明远生怕陆惊蛰乱说,赶紧找补了一嘴。 “我媳妇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这段时间脑子受了刺激,有些不清醒……” 听到这,田振颇为同情的看了张明远一眼。 “真是难为张同志了,市里这次有几个考大学的名额,到时候,你可以申请一下。” 说是申请,其实就是在提醒张明远走个过场就行。 张明远那叫一个高兴:“谢谢田秘书,谢谢吴主任。天冷,我先带我媳妇回去了。” 他正准备把陆惊蛰带走,冷不丁,陆惊蛰忽然开了口。 “田秘书,吴主任,这个月十八号我们家在国营饭店给孩子摆周岁宴,请两位赏个脸过来吃个饭行吗?” 田振莫名其妙的看了吴阳一眼:“孩子的周岁宴?吴主任刚才不是说张明远同志三年没回国家了?那孩子……” 吴阳也皱起眉头:“他三年没来知青办报道,按理说是没回家。” 张明远脸都白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不是我的孩子,是我下乡时认识的朋友,他出意外没了,我看他媳妇一个人不容易,就把孩子收养了,也是想着给我媳妇留个念想,让她心里有个寄托,我也能更好的投身祖国的建设中去。” 两人显然是信了张明远的解释,连连点头。 “不错,我们就需要这样品德高尚的好同志,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去。” 目送两人走远,张明远咬牙推了陆惊蛰一把。 “你什么意思?故意拆我的台?是不是真想去精神病院?” 陆惊蛰抬脚狠狠踹过去,张明远疼的闷哼一声差点跪在地上。 “我这不是为了你的耀祖着想?让他在两位领导面前露露面,以后长大了,有什么好事儿领导也能想到他,就跟你现在干的事一样啊!好心当做驴肝肺,行,我这就去跟两位领导说,让他们别去参加耀祖的周岁宴了。” “等等,你别去!” 张明远拉着陆惊蛰的衣摆,缓了缓神才站起来。 以前陆惊蛰只会当应声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想不到三年没见,居然还长了点脾气?现在的陆惊蛰,可比以前的陆惊蛰有趣多了。张 陆惊蛰一把甩开他的手,离远了一些。 张明远露出一个自认十分潇洒的笑容,拍了把膝盖上的雪。 “惊蛰,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今晚,我去你房里睡,不过,你只能睡地上。耀祖还小,咱两还是过几年再要孩子。你放心,你养大耀祖,以后他要是出息了,也会好好孝顺你的。” 是,都把她“孝死了”。 陆惊蛰实在忍不住,冷笑道。 “张明远,我要怎么说,你才信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了,我是真的想跟你离婚。就算你脱光躺在我面前,我也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白斩鸡一样的儿童身材,谁爱要谁要。 “够了!”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内心像是经历了万般挣扎。 “我允许你跟我一块睡在床上,你可以觊觎我的肉体,但你不能触碰我的灵魂……” 陆惊蛰真的有一种被油到的无力感,很想给张明远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又怕张明远顺着舔她的手心。 “有病。” 她咬咬牙,飞快跑远。 “陆惊蛰,你别想给我下药,我宁死不从……” 张明远还在后头叫嚣着,陆惊蛰早已跑的不见了人影。 一口气跑回巷子里,正好碰到往外走的王凤兰。 “惊蛰?” 她把陆惊蛰拉到一旁,咬咬牙。 “婶子就没在家两天,咋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又不是不能生,凭啥给你抱个外头的孩子养?是不是老张家的又欺负你了?不行,婶子得去找妇女主任反应一下。” 陆惊蛰一把拉住王凤兰,无力的摇了摇头。 “婶子,没用的,那天妇女主任在场,她点头同意的。他们要养就养,反正我不养。” 王凤兰是真替陆惊蛰不值,可又帮不上忙。 “早知道,当初就不跟张明远扯证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陆惊蛰不想让王凤兰跟着担心,转移了个话题。 “婶子,你今天回家还去虎子哥那边吗?你家几天没住人了,今晚估摸着没法儿住,要不跟我一块住吧?” “我不……” 王凤兰本想拒绝,可看着陆惊蛰祈求的眼神,一下就明白过来。 “成,婶子晚上去你那边住……” “好嘞。” 陆惊蛰欢快应了一声,转头跟王凤兰一块进了巷子,反正两家就是隔壁,啥东西都不用带,王凤兰在家洗漱完,直接去了陆惊蛰的房间。 张明远这会儿才到巷子口的供销社,人家快下班了,他却霸着电话不放。 “是,曼柔,我也想你!你放心,我身上是干净的,没让她碰过。她肯定想啊!但我誓死不从,我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属于你的。她那样的人,怎么配染指我?对,孩子也好,就是想你。嗯,我只爱你,陆惊蛰在你面前,屁都不是……” 一旁的售货员大姐打扫完卫生,转头正要催张明远挂电话。 冷不丁瞥见张明远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被吓了一跳。 “哎哟,同志,你要买啥?快着点,我要下班了。” ? ?感谢caroletu宝贝。 ? 谢谢不知名宝贝的一张月票。 ? —————— ? 知道宝宝们想看打脸,会的,但水墨君得按照自己的开文初衷写哇,不然后续节奏乱了就不知道咋写了。 第42章 行,你们多吃点 那男同志的脸色冷得吓人,售货员大姐不由搓了搓手臂。 “买个麻袋。” 售货员大姐从仓库里拿了麻袋:“2分钱。” 男同志给了钱拿过麻袋,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张明远还在跟赵曼柔说着甜言蜜语,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售货员大姐给他把电话挂断,张明远才回过神。 “我说你这同志,干啥啊?没见我在打电话呢?” 售货员大姐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你看看都快九点了,我下班了,你明天再来吧!” 张宁远扔了钱,嘟囔着出了门。 “就这点觉悟,活该你站一辈子柜台……” 从供销社出来,冷风直往身上刮,张明远缩了缩脖子,往巷子里走。 这个点,巷子里的人都睡着了,四周黑漆漆的。 他想着回家后一定要陆惊蛰给烧点热水泡泡脚,再让陆惊蛰给他把被窝暖好,要是陆惊蛰实在要主动,他也只能半推半就。没办法,谁让陆惊蛰馋他的身子?为了让陆惊蛰死心塌地的照顾耀祖,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不过有一说一,现在的陆惊蛰漂亮了不少,不然,他还真睡不下去! 正想着,忽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 “谁……” 张明远还没回过神,就被倒栽葱扔进了垃圾堆里,混着垃圾的臭水直往嘴里灌,他连救命都叫不出来。 一通拳打脚踢后,张明远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 陆惊蛰睡得迷迷糊糊,依稀听见外头好像有人在敲门,接着龚满娣就冲了出去,耀祖吓得哇哇大哭。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准备去上班,一出门,就碰到了刚从医院里回来的龚满娣。 龚满娣双眼通红,指着陆惊蛰对身后的警察道。 “警察同志,就是她,肯定是她揍了我家明远,我家明远现在还鼻青脸肿的躺在医院呢!你们赶紧把她带去派出所劳改。” 明远昨儿个是跟陆惊蛰一块出的门,后来半夜被一个醉鬼发现在垃圾堆里躺着,人家赶紧来叫她把明远送去了医院。 还好送去的及时,不然明远冻上一晚上,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明远醒来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被人揍了一顿,满脸都是伤。 “张明远被揍了?”谁干的好事儿?陆惊蛰差点笑出声。 警察走上前,询问了一下陆惊蛰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陆惊蛰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警察,然后提醒道 “一般这种事,无非就是寻仇,不然你们去问问张明远,他是不是又在外头偷人了?” 这个又,用的就很微妙,警察微微挑眉,看向龚满娣。 他们刚才去医院问过,张明远也说人家没有抢他的钱财,纯粹就是揍了一顿。 “张明远同志的男女关系,复杂吗?” 龚满娣眼瞅陆惊蛰给张明远泼了这么一盆脏水,气得跳脚。 “我儿子可单纯了,都没跟女同志睡过觉……” “噗嗤!” 陆惊蛰实在没忍住,捂着嘴,指了指屋里哭得震天响的耀祖。 “妈,你说话靠点谱,难不成耀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陆惊蛰!” 龚满娣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差点就昏过去了。 她急忙拉着警察解释,耀祖不是张明远的孩子,而是抱养的。 好不容易让警察快相信了这套说辞,陆惊蛰又在边上不咸不淡的提了一嘴。 “我看耀祖跟张明远挺像的,要不,去验个血看看是不是亲生的?” 龚满娣自然是死活不同意:“耀祖还那么小,血管还没针管粗,万一抽出个好歹,我们老张家咋对得起人家的托付?警察同志,我看,分明就是陆惊蛰故意给我们家明远泼脏水,她,她嫉妒我们家明远优秀呢!” 王凤兰本来不想出声,听到龚满娣这话,实在没忍住从屋里走了出来。 “龚老婆子,放你娘的狗屁,惊蛰犯得着嫉妒你家张明远那筷子成精?要不是你家老张当年碰巧跟惊蛰他爸是好兄弟,他们家的门槛,你们搭梯子都够不着。张明远那筷子精成天拿鼻孔看人,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保不齐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人家揍了他,你不去找凶手,反倒为难起自家儿媳妇了,怎么,惊蛰看着就是个好欺负的?昨晚上我跟惊蛰进屋就睡着了,连夜都没起,再说,她一小姑娘,怎么能把你那宝贝儿子揍进医院?要真有这本事,你们家早被揍死了。” 话糙理不糙,警察自然也信王凤兰的话。 “老同志,你再仔细想想,你儿子有没有跟别人结什么仇?也许,这孩子的爸爸?” 龚满娣不想把张明远跟耀祖的关系扯进来,只能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孩子的爸爸,已经不在了。” 陆惊蛰点头:“嗯,听说死得老惨了。” 龚满娣不想跟陆惊蛰继续掰扯,送警察出门。 警察也说了,如果有线索,再来通知他们。 看够了热闹,陆惊蛰准备出门上班,龚满娣一把拦住她。 “你不许走,你去给明远炖点骨头汤送去医院,好好照顾明远。” 陆惊蛰笑了笑:“我要是去医院照顾张明远,他能不能好起来是一说。我要是没了工作,你家宝贝耀祖的周岁宴就办不成了。” 龚满娣实在是没招了,换成以前,她肯定不会信陆惊蛰的话,可现在,陆惊蛰就是个疯子,万一真趁明远不注意对他下狠手咋办?她到底是不放心,只能让开路。。 “行,这事儿我自己去派出所,你去上你的班儿,对了,顺道把耀祖的户口给上了。” 她进屋拿出家里的户口本,交给陆惊蛰。 张五娇赶紧抱着嚎哭不止的耀祖追出门,要把耀祖塞给陆惊蛰。 “妈,我还要去上学,你让陆惊蛰带耀祖去上班吧!反正耀祖是抱给她养的……” 陆惊蛰抽过龚满娣手里的户口,微微一笑。 “非要让我带去上班也行,可后厨那地,烟熏火燎的,又是油锅又是蒸锅,还有那菜刀砍刀啥的,万一耀祖被烫了伤了,或是缺胳膊断腿的,也怨不得我,对吧,妈?” 光是听着陆惊蛰的话,龚满娣都有些胆战心惊。她哪里舍得自己的宝贝孙子遭那罪,当即狠狠把张五娇推进屋。 “反正也不指望你考大学,你给我在家好好带耀祖……” 陆惊蛰收好户口本,把王凤兰送出门。 “婶子,今天谢谢你帮我说话。” 王凤兰摆摆手:“嗨,多大点事儿?今天婶子还跟你睡,我倒要看看他们老张家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行了,你收拾收拾去上班。婶子也去看看你嫂子。” 陆惊蛰点点头,回家准备锁门。 刚走到房门口,就见张五娇抱着耀祖拿着桌上的小蛋糕吃着。 奶油和蛋糕沫糊了她一脸,张五娇十分得意的摇头晃脑。 “哼,有这种好东西,你还藏着?活该你吃不着,耀祖,你也吃。” 她把小蛋糕塞进耀祖嘴里,耀祖吭哧吭哧吃的可带劲儿了。 陆惊蛰一点不生气,反而笑了。 “行,你们多吃点。” 那小蛋糕当初送给秦云锐,他一直没吃,放了好些天。 后来秦云锐还给她了,她怕乱扔被人看见,一直放在空间的。刚才打开空间给了王婶子一些榛蘑让她回家给儿媳妇炖鸡汤,顺便把小蛋糕放在了桌上,准备找个地儿扔了,结果,就被张五娇给吃了。 希望他们两这肚子,能扛得住…… 第43章 确定要上这个户头? 张五娇跟耀祖吃完了小蛋糕,心满意足的从陆惊蛰屋里走出来。 陆惊蛰锁好门,赶着去上班了。 龚满娣买完菜回来,一推开门,就见张五娇跟耀祖死猪一样躺在院子里,嘴里还直叫唤。 “哎哟,妈,疼死我了……” 耀祖还不会说话,只哼哼唧唧个不停,连哭都没有力气了。 边上全是两人的呕吐物,耀祖的裤子都被屎尿给浸湿了,传来一阵阵的臭味。 “哎哟,耀祖,你咋了,别吓奶奶。” 龚满娣急得扔了菜篮子,抱起耀祖就上了医院。 张五娇疼的不行,最后实在没办法,爬去了邱春花他们屋,让他们送自己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是食物中毒,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得先吊水。 张五娇在输液室吊上水,总算是有了几分力气。 耀祖因为年纪小,龚满娣又说不清吃了什么,医生只能先给耀祖洗了胃,然后才去输液室吊水。 一番折腾,耀祖目光呆滞,叫他都没反应,龚满娣看着心疼得厉害。 听到动静的张明远也跑了过来,见到耀祖那副模样,对着张五娇破口大骂。 “张五娇你要死啊?上辈子饿死鬼托生?什么都往嘴里塞,我告诉你,要是耀祖有个什么好歹,我就弄死你。” 他家耀祖可是他跟曼柔的爱情结晶,以后要考大学有大出息的,要是被张五娇毒傻了咋办? 张五娇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不关我的事儿,是陆惊蛰给我们吃的小蛋糕……” 她说呢!陆惊蛰怎么会那么好心,居然不跟她抢,原来是在里头下药了。 本来安静下来的耀祖,因为张五娇的哭声,又跟着开始哭起来,只是哭声十分沙哑。 啪啪,张明远心疼儿子,抬手就给了张五娇两巴掌。 “闭嘴,你找借口也找点像样的,陆惊蛰分文没有,哪儿来的钱买蛋糕?再说了,昨儿个我跟她一块出门一块回来的,她有没有买东西我会看不着?张五娇,再有下回,你别想进文工团。” 一听不能进文工团,张五娇立马住了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外头的邱春花听完了热闹,这才走进输液室。心疼的摸了摸耀祖的脑袋,又看着龚满娣道。 “妈,耀祖现在离不开你,家里的活儿就交给我吧?待会儿我给你们做饭了送过来?” 龚满娣现在确实一门心思都在耀祖身上,也没多想,把橱柜的钥匙给了邱春花。 “行,待会儿你把饭做好,给耀祖再蒸个鸡蛋……” —————————————— 陆惊蛰自然不知道医院发生的事儿,她踏进饭店后厨,顶着众人打量的目光进了水房,自顾自开始干活儿。 唐政还没来,刘大胖站在水房外头讥讽出声。 “嘿哟,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脸?男人都找到饭店来了,她居然还舍不得回去。难不成,真看上咱们后厨的谁了?不会是我吧?哈哈哈哈哈……” 大伙儿虽然觉得刘大胖的话不中听,但也犯不着为了个陆惊蛰得罪他,只能附和着笑了两声。 刘大胖还以为大伙儿真是这么想的,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 “啧,我现在虽然胖了点,但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陆惊蛰,你真看上我了?” 陆惊蛰没有抬头:“镜子没有总有尿吧?自己照照?猪头跟你比,都显得眉清目秀。” “噗嗤……” 外头不知道是谁笑出声,刘大胖恼羞成怒:“笑什么笑什么?” 他恶狠狠转头,看着陆惊蛰。 “你不是看上我,难不成是看上我师父那老帮菜了?是了,我师父那比石头还硬的性子,怎么会三番五次的帮你?你两睡了?那么老,你也睡的下去?你男人常年不在家,你孤单寂寞得很吧?我师父肯定没办法满足你,不如找我啊?” 砰,那污言秽语叫陆惊蛰实在忍不了,她抄起脸盆就往刘大胖身上砸。 “我揍死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刘大胖一时没防备,被砸晕了头,脚下踩到陆惊蛰挤的洗洁精,狠狠一滑,摔了个大马趴。地板都跟着颤了颤。 不等他想办法站起身,陆惊蛰拿起手边的锅碗瓢盆一股脑往刘大胖身上摔。 “陆惊蛰,你,哎哟,疼死我了,你们都瞎了?还不来帮忙?” 刘大胖冲着外头怒吼一声,却没一个人上前。 他抬眼一看,唐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外抽着烟。 “刘大胖,你出息了,欺负人家小姑娘还打不赢,真特么丢人。” 刘大胖脸一白:“师父,我,我跟她开玩笑呢!” 唐政一抬手,制止刘大胖。 “我不是傻子,从今儿个起,你调到案板去,好好磨一磨你的脾气。” 调到案板那就得从配菜开始做,相当于让刘大胖重走一遍学徒路。 “师父……” “不乐意干就滚蛋。” 唐政说完,转头看向其他人。 “你们也一样,不好好上班,就给我滚蛋。” 有唐政坐镇,其他人自然不敢说什么。 刘大胖咬了咬牙,哆哆嗦嗦站起身,狠狠瞪了陆惊蛰一眼,乖乖去了案板那边。 陆惊蛰把东西都收拾好,继续干活儿。 中午陆惊蛰没在饭店吃午饭,跟唐政说了一声,拿着户口本去了街道办事处。 要给白眼狼上户口,得先去街道办事处开个证明。 推开办事处的门,就见文霞一个人坐在柜台后头。 陆惊蛰笑了笑,走上前。 “文主任,还没下班呢?” 文霞抬头看着陆惊蛰,温和的笑了笑。 “怎么没上班?又遇到什么事了?” 陆惊蛰拿出户口本递给文霞:“我想上个户口……” 文霞听完陆惊蛰的话,拿着户口本看了看,不确定问道。 “确定要上这个户头?” 陆惊蛰无奈,点了点头。 “可不是?这是我婆子妈强烈要求的,按照她说的办就行了,我就是跑个腿。” 文霞开好证明,待会儿陆惊蛰去户籍处直接上户口就行了。 眼见到了下班的点儿,陆惊蛰把证明先收好,从后头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饭盒。 “文主任还没吃饭吧?今儿个咱们一块吃点。” 说着,陆惊蛰打开饭盒,里头装着的是一道白斩鸡和半边烧鸭。 文霞闻着那熟悉的家乡味,眉头皱了皱。 “这些你哪儿来的?”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44章 这辈子,她不再托举小白眼狼,让他们一家好好过去吧! 文霞倒不奇怪陆惊蛰知道她是粤市人,毕竟这事儿找唐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湘市这边口味偏重,以辣为主,她一开始来的时候是有些吃不惯,去大大小小的饭馆也找过,都没找到粤市那边的家乡菜,陆惊蛰又是哪儿来的? “嗨,文主任,看来瞒不住了。” 陆惊蛰故意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这是我从黑市弄来的?嘘,你别跟别人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想报答一下你。等解决完这些麻烦事,我请你回家吃。” 见文霞不肯拿筷子,陆惊蛰咬了咬牙。 “你要是觉得不和规矩,就把这些东西都倒了吧!” 她端起菜,作势要扔进垃圾桶。 “慢着!” 文霞喝住了陆惊蛰,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她。 “饭,我吃,钱,你拿着!” 这下,换陆惊蛰不收了。 “你刚才不是说了?回头请我去你家吃?到时候,我不给钱。” 陆惊蛰没办法,这才收了钱。 两人坐在办事大厅外头,吃完了饭盒的饭菜。 陆惊蛰赶着去上户口,跟文霞说了一声,快步去了派出所。 把街道办事处的证明交上去后,立马就把耀祖的户籍给上好了。 这套流程,陆惊蛰上辈子做过,十分的轻车熟路。 从派出所出来,耀祖就叫张耀祖了。 她马不停蹄的赶回饭店上班,下班后,拿着办好的户口本回了家。 龚满娣刚到家,手里还抱着昏睡过去的耀祖。 这两天,她把一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吃了。 人看着像是老了十岁,眼皮子都耷拉下来了。 明远还在住院,五娇借口照顾她哥,不肯回来。其实,就是不想带耀祖。 龚满娣心疼耀祖,怕他在医院染上别的病,所以晚上抱回家,明天再抱去医院打针。 见陆惊蛰回来,龚满娣像是找到了救星,急忙想把耀祖塞给她。 “惊蛰啊,你回来的正好,今天晚上你带带耀祖吧!妈实在是撑不住了,耀祖今天吃坏了东西,在医院洗胃还打针了,虚弱得很,你晚上睡惊醒点,多给他摸摸额头,别让他发烧了。再把暖壶拿进房里,及时给耀祖兑奶,别让他饿着了。” 陆惊蛰看了眼脸色蜡黄的耀祖,撇了撇嘴,啧,上辈子,小白眼狼哪儿受过这个罪? 上辈子刚回家的时候,小白眼狼因为水土不服拉肚子,龚满娣和张五娇指着她的鼻子把她骂的狗血淋头,说她故意折腾老张家的孙子。可她也没生过孩子,没有经验,想着让龚满娣和老大家的搭把手带带,她跟着学学,她们一口一个带不了,没时间。 她那时是真疼小白眼狼,当亲生的一样带,小白眼狼病了,她彻夜不眠的在医院照顾。出院后,想着法儿炖汤做菜给他补充营养。那会儿她也没钱,白天就背着孩去摆摊,晚上就背着去捡废品。 挣点钱除了补贴家用交给龚满娣的,其他的都拿来给小白眼狼买营养品,那时巷子里的人都笑话她,说拿个捡的孩子当宝贝。可她那会儿想着,既然抱养了孩子,就得对孩子负责。 她也确实把小白眼狼当成精神支柱,供着他读书,可他自己不肯学,连大学都没考上,复读了好几次,最后说年纪大了,没脸再跟人一块复读。 她又想办法让他出国留学,从国外镀金回来连工作都找不到,又不肯接班嫌累,说要开什么艺术馆。 没办法,她又花大价钱给小白眼狼开了个艺术馆,豁出去老脸给拉了不少关系,出钱又出力,结果,人家还是觉得没出钱没出力的亲妈好。 那么多年,连一声妈都没叫过,后来她才知道,人家是觉着她占了张明远老婆这个身份,让他亲妈受尽了委屈,替他亲妈鸣不平呢! 这辈子,她不再托举小白眼狼,让他们一家好好过去吧! 陆惊蛰捂着嘴,咳嗽几声。 “妈,不是我不想帮忙,我好像感冒了。耀祖都这样了,万一传染我的感冒,不是病上加病?万一……” “呸呸呸,不许咒我孙子。” 龚满娣满脸警惕的抱着耀祖后退几步,到底还是怕孙子生病。 “妈,户口我办好了。” 陆惊蛰把户口放在窗沿上,转身开门进了屋。 龚满娣本想打开看看,可怀里的耀祖又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的抱着耀祖进了屋,随手把户口本往床底下一塞。 “老二媳妇,进来搭把手……” 邱春花本来不想搭理龚满娣,可龚满娣直接跑过来砸门。她也不能装没听见,只能打开门。 “妈,咋了?我刚睡着了。” 龚满娣不由分说,把耀祖往邱春花怀里一塞。 “你好好照顾耀祖,反正今天老二也不回来,妈得歇歇。” 说完龚满娣转身进屋关上门,蒙着被子不管不顾的睡着了。 耀祖扯着嗓子喊得起劲儿,把汪芳都吵醒了。 她打开门,不满道。 “二弟妹,你哄哄啊?我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这么嚎还怎么睡觉?你又没工作,连个孩子都带不了吗?” 邱春花咬咬牙,陪着小心。 “知道了,大嫂,我保证不让他吵到你们。” 她把耀祖抱到后头的杂物间,随便找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往床板上一扔。 “嚎嚎嚎,你家里人死绝了?妈的,我是来城里享福的,可不是来给人当老妈子的。” 等张二壮回来,她可得好好告一状。 邱春花坐在一旁,见耀祖还在抽抽噎噎,索性脱下臭袜子,塞进了他嘴里。 耀祖两眼一翻,不知道是被臭晕过去了,还是被吓坏了,没了动静。 邱春花探了探他的鼻息,没事儿,还活着! ——————————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耀祖在医院打了好几天吊瓶,病一直没见好,医生还说,他嘴里有什么真菌感染,让家里人注意一下卫生。才回来小半个月,耀祖就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龚满娣被折磨的白天晚上睡不好,对这个孙子的喜欢也没以前那么多了。 能躲就躲,能给张五娇和邱春花带的时候,绝对不多看一眼。 张明远出院回家,见到被张五娇搁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耀祖,一时有些不敢认。 那还是他那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吗?这个黑不溜秋跟煤堆里扒拉出来的玩意儿是什么? 第45章 你咋在这儿? 张明远怒气冲冲抱着耀祖进了屋,见张五娇在那画指甲油,气得一把抓起指甲油扔了出去。 “张五娇,你就这么照顾你侄子的?” “啊!” 张五娇尖叫一声,飞快冲出去,可指甲油已经泼了一地。 “四哥,那是我攒了好久的钱才从同学手上买的,你赔给我。” “我不揍死你都算不错的了,赔你什么?耀祖回来的时候养的多好?怎么到了你们手里就成了这样?” 张五娇不耐烦翻了个白眼:“谁的儿子谁心疼呗?陆惊蛰那个当妈的不管,还指望我这个小姑管?我可不会带孩子,你要不乐意,自己在家带呗。” “我马上就要去市里开会发表讲话,得准备材料演讲稿,哪儿有时间?至于陆惊蛰?” 张明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等办完耀祖的周岁宴,我再跟她好好说让她带着耀祖,这段时间,你先照顾好耀祖,就当是看在你嫂子能把你送进文工团的份上。” 张明远说完,也不管张五娇乐不乐意,直接把耀祖塞进了她手里,转头出了门。 张五娇看着面黄肌瘦的耀祖,他扁了扁嘴似乎又要哭。 她把耀祖往床上一扔,准备出门。 “哭哭哭,家里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又不是我生的,我凭啥照顾你?” 忽然,张五娇想到什么,对啊,可以让赵曼柔亲自来照顾他啊!最近他们市文工团正在招人,正好顺便让赵曼柔来指导指导她。 张五娇想到这儿,眉开眼笑的抱起耀祖。 “走,咱们去给你妈打电话去……” ———————————— 眼见着耀祖的周岁宴越来越近,老张家的人才着急起来。 听说张明远的领导到时候也要去,可不能让他们看到耀祖那病恹恹的样儿。 龚满娣大手一挥,每天又是鱼又是肉的买着,让耀祖补身体。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把的好东西却没把耀祖的肉给补回来。 倒是老二家两口子,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中午吃饭的时候,汪芳扒拉了一下碗里的菜,不满的哼了一声。 “妈,咱们两口子都是交了工资的,不说每天有鱼有肉,可至少得见着荤腥吧?这伙食,还赶不上陆惊蛰做饭的时候。” 龚满娣也发现了,明明早上让买了半斤肉,就算给耀祖做了瘦肉汤,也还能剩下一点,可这菜里一点肉沫都没见着。 正好邱春花从屋里给耀祖喂完饭回来,抹了把嘴。 “妈,我不饿,你们先吃!” 龚满娣也不是傻子,一眼瞅到了邱春花手心里的油,放下筷子。 “老二家的,前段日子妈忙着照顾耀祖,把橱柜的钥匙交给你保管,倒是忘了拿回来,咱老张家没分家的,老大家的工资都给了妈。咱可不能厚此薄彼,以后妈来做饭,让耀祖也在厨房一块吃。做啥吃啥,不能搞特殊。” 邱春花不情不愿的掏出兜里的钥匙:“知道了,吗!” 晚上,张二壮一回家,邱春花就把这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又开始收拾行李。 “我是乡下来的没工作,可我也没偷懒啊?谁家媳妇刚进门像我这么勤快的?你家大嫂总拿我没工作挤兑我,你妈也是,防我跟防贼一样。张二壮,我是喜欢你,可这憋气的日子我过不了。” 张二壮好不容易才尝到有媳妇的滋味儿,哪儿舍得让邱春花就这么走了,他急忙按住邱春花的手,把人往床上哄。 “哎呀,媳妇,你放心,我想过了,等咱们办完结婚酒,收了人情钱,到时候我再借口把我的工资拿回来,咱两出去租房住去。没工作就没共走工作你男人能养活的了你。” “真的?” 张二壮急吼吼把人压在身下:“还能骗你不成?” 两人在屋里闹腾,跟猫叫春似的。 龚满娣正在汪芳屋里商量耀祖周岁宴请客的事儿,张强还在屋里写作业,听到这动静气得不行。 “太不要脸了,比配种的猪都能干,二壮那身板经得起这么折腾?” 汪芳掏了五毛钱给张强:“强子,去供销社买点奶糖吃。” 支开了张强,汪芳嫌弃的看了眼耀祖。 “妈,老二家两口子才结婚这样不奇怪,奇怪的是老四跟陆惊蛰。老四都回来这么久了,他们两还没同房?不是我催,这女人的心跟身子是在一块的,陆惊蛰这么闹,不就是想这回事吗?你不把陆惊蛰抓牢,她会安心给咱家当牛做马?” 龚满娣一想也是,陆惊蛰这么闹,不就是明远不肯睡她吗?给她睡了,她也就安生了。 “老大媳妇,你看着点耀祖,妈出去一趟。” 龚满娣着急忙慌的出了门,过了好一会才回家。 她钻进厨房忙活了一通,做了一大碗鸡蛋汤。 正好,张明远从外头进来,闻到味儿不由抽了抽鼻子。 “妈,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进了厨房,准备端起碗喝鸡蛋汤。 却被向来疼爱他的龚满娣一手拍开:“等会儿,惊蛰回来一块喝。” 张明远不满皱眉:“妈,她都对你这样了,你还心疼她给她喝鸡蛋汤?” 龚满娣死死护着鸡蛋汤:“你不懂!” 没多会儿,陆惊蛰拖着疲倦的身体回来了。 今天饭店特别忙,除了吃饭的时候,她连腰都没直起来过,这会儿只想快点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却不想,被龚满娣挡在了房门外。 “惊蛰,妈特意给你做了鸡蛋汤,你喝点。” “不了,我在饭店吃了晚饭。” 陆惊蛰冷淡的拒绝,想要开门,可龚满娣纹丝不动。 “你多少喝点,是妈的心意。” 张明远跟了出来,不满的训斥陆惊蛰。 “妈好心好意给你做鸡蛋汤,你摆个脸子给谁看啊?” “鸡蛋汤?什么鸡蛋汤?妈,你偏心,有好吃的为啥不给我们吃?” 张二壮正好从房里出来,看到龚满娣手里端的鸡蛋汤,扑过来就抢。 “哎哟,这是给惊蛰做的,让她先喝。” 龚满娣急得不行,舀起一勺鸡蛋汤喂到陆惊蛰嘴边。 “喝点,就喝一点。” 不等陆惊蛰张嘴,张明远一把抢过鸡蛋汤喝了几口。 “不喝就不喝,浪费东西。” 张二壮见状,急忙抢过剩下的鸡蛋汤回了屋。 “媳妇,快来喝鸡蛋汤了。” 陆惊蛰推开龚满娣,转身开门进了屋。 龚满娣心疼的看着最后一勺鸡蛋汤撒了,哎哟叫唤了一声。 张明远一听,可不得了了,冲进屋对着陆惊蛰直嚷嚷。 “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我妈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敢推她?” 陆惊蛰冷冷的看着张明远,掂了掂手里的椅子,寻思着这一下下去,给张明远开瓢的可能性有多大? 还没等她动手,就听外头王凤兰叫她。 “惊蛰啊!婶子给你送鸡汤来了,你开开门。” 龚满娣一听,立马跑过去打开门。 “哎哟,凤兰啊,我说惊蛰怎么不喝我做的鸡蛋汤,原来是等着你这边的鸡汤啊!我给她送过去。” 她一把抢过王凤兰手里的鸡汤,端着往陆惊蛰屋里走。 王凤兰跟在龚满娣后头进了屋,瞥见张明远一脸通红的杵在那。 “这是,要打架?” 龚满娣急忙把鸡汤塞给陆惊蛰,又把张明远推到外头。 “你先去洗漱……” “凤兰,你误会了,我家明远从小就斯文,肯定不会打人啊!惊蛰,你说是不是?” 陆惊蛰不吭声,龚满娣一时有些尴尬。 王凤兰轻哼一声,走上前。 “知人知面不知心,只要让我看到惊蛰身上破点皮,我都不会放过你们,惊蛰,鸡汤要趁热喝。” 陆惊蛰拗不过王凤兰的好意,喝完了鸡汤。 “谢谢婶子。” 王凤兰接过碗,笑了笑。 “有啥好谢的?今晚你关好门,婶子去你嫂子那边了。” 今天她家虎子出差,媳妇那边可不能离人。 陆惊蛰点点头,送走了王凤兰,转身进屋关好门。 刚躺下,就听见床底下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她还以为是老鼠,蹲下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你咋在这儿?” ? ?谢谢caroletu宝贝 ? —————————— ? 祝宝贝们端午安康,唔,吃粽子了没有哇?水墨君是甜粽党,嘿嘿嘿。 第46章 她等的东西,总算到了 张明远满脸通红的从床底下爬出来,拍了把身上的灰。 “妈让我躲这,说今晚我和你睡,陆惊蛰,是不是你跟妈说什么了?不然,妈为啥偏袒你……” 他觉得浑身热的厉害,不由解开棉衣,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你不热?” 陆惊蛰后退一步,只觉得手脚一阵不自然的滚烫,热意一路从下往上蔓延,凝聚在小腹处。 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出去!” 她大步走到门口,想把张明远撵走。 “哼,你当我稀罕?” 张明远走了几步,却没动弹了,他眼神有些涣散,盯着陆惊蛰。 “我怎么觉得,你今晚有点漂亮?比曼柔还漂亮。” 陆惊蛰使劲儿拽了把门,纹丝不动,又从外头给锁上了? 这时,隔壁屋里传来张二壮和邱春花哎呦叫唤的声音。 “二壮,你,你今天可太厉害了,都来了这么多回了,咋还有力气?” “嘿嘿,看我厉害吧?” 那声音落在张明远耳朵里,像是鼓励他冲锋的号角。 他吞了吞口水,疯狂的扒开自己的衣服,一把拽下自己的裤子,朝陆惊蛰扑过去。 “你真是下贱,为了得到我的身体,居然给我下药?好,是你自找的,我今天就成全你。我可以把我的身体给你,我的心,你想都不要想。” 砰,不等张明远碰到陆惊蛰。 就被她抄起地上洗衣服的棒槌给砸晕了,陆惊蛰大口喘息着。 “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这会儿她的药劲儿也上来了,知道拖下去肯定会出事。 今晚王婶子不在家,她叫破喉咙也没人来帮忙。 陆惊蛰抬头看着屋顶的气窗,准备故技重施。 忽然,隔壁传来邱春花一声尖叫。 “二壮,二壮你怎么了?妈,你快来啊!二壮吐白沫了。” “天杀的,明远,你今晚好好表现,跟陆惊蛰成了事儿,以后她就不会再提离婚了,妈去看看……” 陆惊蛰这才知道,刚才龚满娣一直守在外头,果然是她动了手脚。 听着隔壁一阵兵荒马乱,接着就是龚满娣着急忙慌的声音。 “赶紧的,送医院!” 陆惊蛰咬了咬牙,搭着桌子板凳,爬上屋顶打开气窗。 四周黑漆漆的,眼前也开始有些模糊了,她现在热得想跳进冰水里游个泳。 走到屋顶边缘,她看着院墙底下,如今雪已经化了不少。 这么高跳下去,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摔伤。 可也不能继续待在屋里,万一张明远醒来,她没把握还有力气砸晕他。 要让张明远碰她,她宁愿死。 陆惊蛰眼睛一闭,纵深身往下一跳。 “你做什么?”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袭来,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了她。 陆惊蛰睁开眼一看,是秦云锐。 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似乎对她的举动很不满。 “就因为一个男人寻死觅活?值得吗?” 陆惊蛰被药效激得双眼泛红,压根没听清秦云锐在说什么,只是看着他那冷玉一般的脸,伸出手摸了摸。 “你看着就很冷,呜,凉凉的,好舒服。” 秦云锐察觉到陆惊蛰掌心的滚烫,回过神来。 “你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 陆惊蛰靠在秦云锐胸口,他的棉衣敞开着,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薄薄的一层,能清晰感觉到肌肉有力的隆起。 “我有点热,你让我摸摸。” 秦云锐浑身一震,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跟女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他低头看了眼满脸绯红的陆惊蛰,沉声问道。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陆惊蛰伸手摸了摸秦云锐的胸口,觉着隔着一层布料不过瘾,索性拽住秦云锐的领口扒拉。 “不吃,只摸。” 猛的用力,只听撕拉一声,秦云锐的衣服应声裂开。 陆惊蛰整个脸贴上去,满意的蹭了蹭。 “又硬又软。” 秦云锐仰头,喉头艰难的滚了滚。 “别乱摸,我送你去医院!” 陆惊蛰浑然不知,双手四处摸索。 滑过壁垒分明的腹肌,她惊呼出声。 “真的跟搓衣板一样……” 秦云锐这辈子都没走这么快过,还好是晚上,没人注意。 他一把将陆惊蛰扔进副驾驶,陆惊蛰却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别动,我就蹭蹭。” 柔软的脸庞蹭过他的身体,唇瓣似有若无的擦过下腹,秦云锐闷哼一声,只觉得一团火窜了上来。 他一把掐着陆惊蛰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眸中墨色翻涌。 “你最好,不记得今天发生的事。” 陆惊蛰双眼含泪,一副被欺负过的模样。秦云锐深吸一口气,给她系好安全带。 利落的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上车,一脚油门,吉普车直奔医院。 陆惊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迷迷糊糊记得昨天好像遇到了秦云锐?后头发生的事,真是让她无颜面对父老乡亲。 她坐起身,揉了揉脑袋,真恨不得自己这会儿失忆了。 正好护士过来给她拔针,陆惊蛰顺道问了句。 “护士同志,昨天送我来的同志走了吗?我到底是怎么了?” 护士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陆惊蛰:“你们这些年轻的同志也不知道咋回事,为了助兴牲口用的发情药也能乱吃?你说你对象?昨天医生已经训斥过他了,他早上等你情况稳定了才走,以后,可不要随便吃这些,要是吃出个好歹,下半辈子都完了……” 陆惊蛰想到秦云锐冷着脸被医生训斥的模样,无语望天,得,以后他们两最好一个走街上,一个走下水道,永远都别碰见了。 不等她继续感伤,忽然看见外头的时钟,吓得蹭的跳下床。 “护士同志,我赶着去上班,给我办一下出院手续吧。” “不用,你对象已经结清了……” 护士推着小车走了,陆惊蛰想解释也没赶上,看着快迟到了,她急忙飞跑出门。 好在,赶在迟到前一分钟,踏进了后厨。 陆惊蛰松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进了水房开始忙活。 快到中午的时候,就听外头有人叫了她一句。 “陆惊蛰,有人给你寄了东西,景明镇寄过来的。” “来了。” 陆惊蛰赶紧擦了把手,跑到前厅拿了邮寄单。 她等的东西,总算到了。 ? ?谢谢caroletu宝宝 ? ———— ? 祝我的宝宝们六一快乐,么么么啾 第47章 是你给我下的药,我没让你得逞 忙完中午的饭点,陆惊蛰连饭都顾不上吃,拿着邮寄单去了邮局,很快就取到了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她拿着包裹去了照相馆,让照相馆的老板把里头的底片全都洗出来。 这是景明镇那边照相馆寄过来的底片,上次张明远一家亲亲热热拍的全家福。 本来她只拿了几张作为证据,想逼张明远跟他离婚,可发现张明远根本不听,还叫来了妇女主任当说客。 当时那种情况,就算把照片拿出来,也会被张明远他们毁掉。 既然张明远不想好好离婚,那就按照她的方式来吧! 她会在耀祖的周岁宴上,给张明远送一个大大的“惊喜”。 照片要过两天才能拿到手,陆惊蛰若无其事的回了饭店继续上班。 晚上下班回到巷子,老远就听邱春花在院子里哭天抢地。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喝了一点鸡蛋汤后,二壮就跟疯了一样,往死里折腾我,然后就开始吐白沫。妈,二壮不会以后都不行了吧?” 龚满娣气得咬牙:“去去去,都是你这寡妇干的好事,我家二壮好着呢!以后再不悠着点,看我不把你赶回乡下去。昨儿个的事儿,给我烂在肚子里,知道不?” 都怪老二两口子馋嘴,不然,那鸡蛋汤就进了陆惊蛰的肚子了。 还好王凤兰送来鸡汤,她顺势把药下进了鸡汤里。总归,是让陆惊蛰吃了那药。 昨儿个送完老二去医院,今天一早回来开门一看,发现她家明远躺在地上。 房顶的气窗开着,陆惊蛰不见了。 龚满娣可吓坏了,赶紧把明远送医院去了,还好没啥事。 明远的衣服是脱光了,就是不知道昨儿个成了没有? 一转眼,就见陆惊蛰从外头走了进来,龚满娣急忙上前。 “惊蛰啊!你,你咋从房顶跑了?” 陆惊蛰冷笑:“我为什么从房顶跑你不知道?门从外头锁上了,我赶着上班不得想点法子?差点摔断腿呢!” 她不能让张家人知道,昨晚是秦云锐救了她,以张家人的贪婪,肯定会讹上秦云锐。 早上走的?龚满娣眼珠子一转,示意邱春花打开院门,故意问道。 “那你昨晚跟明远弄了一晚上?哎哟,到底是年轻啊,血气方刚。你念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跟明远睡上了……” 陆惊蛰怎么会不知道龚满娣的心思,恨不得把她塑造成没了张明远就活不了的荡妇。 她也不客气,扯着声音冲外头喊道。 “妈,你别说笑了,张明远哪儿有那本事?咱两结婚这么多年,连手都没拉过,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不行。男人有这毛病可不能小觑,得治……” 龚满娣脸一黑:“你胡说,我家明远强着呢!不然,耀祖是哪儿来的?” 陆惊蛰故意疑惑:“咦,耀祖不是张明远收养的吗?听你这意思,是他生的?妈,你们可不能瞒着我。” 眼见院子外头有街坊邻居探头探脑,龚满娣脸都黑了,只能咽下到嘴的话。 “耀祖,是明远收养的。他,可能,真的有点不行……” 陆惊蛰笑了笑,开门进屋。 “妈,就算张明远不行,你也不能对他下牲口发情的药啊!万一把他吃死了咋办?” “你……” 龚满娣气得咬牙,却又拿陆惊蛰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关了门。 一转头,见邱春花还杵在门口,她满肚子邪火再也憋不住。 “你死人啊?大晚上的开啥门,关上。” 邱春花无故挨了一顿骂,也不乐意了。 “妈,明明是你干的错事,你冲我嚷嚷啥?等二壮回来我就告诉他。” 说完,邱春花也狠狠关上门。 那声响,震得龚满娣心都跟着颤了颤。 “一个个的,都要骑到老娘头上去了,等耀祖过了周岁宴,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 不等龚满娣再骂,屋里的耀祖又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来了来了小祖宗……” 龚满娣登时卸了力,弯腰塌背的进屋哄耀祖去了。 陆惊蛰回屋修好了房顶,洗漱完盖上被子美美的睡了一觉…… —————— 半夜,秦云锐忽然从梦中惊醒,他撑着身子喘息两声。 一脸不可置信的揭开被子,看着湿透的床单,眼眸震动。 他早已过了那个年纪,怎么会忽然这样? 昨晚好像做了个梦,梦里,陆惊蛰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像是小时候听过的鬼怪故事里的妖精。 “别推开我,让我摸摸,我就蹭蹭……” 软弱无骨的腰肢靠在他身上,殷红的唇瓣顺着脖颈一路往下。 停,不能再想了。 秦云锐低头看了一眼,暗骂一声。 “没出息的东西!” 他对陆惊蛰没有那种感情,一定是沾染了陆惊蛰身上兽药的缘故。对,就是这样。 秦云锐把床单拆下来洗干净,已经半夜,却没了睡意。 穿了一件短袖,在训练场上跑了二十圈,看着天色渐渐亮起来,他去冲了个凉水澡,这才出门…… ———————— 陆惊蛰这一觉睡得很香甜,第二天醒来精力十足,洗漱完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刚锁好门转身,就见张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杵在院子里站着,跟个竹竿似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她懒得搭理张明远,抬脚就走。 “陆惊蛰,你站住。” 张明远不悦的走上前,挡住陆惊蛰的去路。 “你欲拒还迎也要有个度,不能又要当表子又要立牌坊,给我下药了又不让我睡,不就是想看看我能为你疯狂到什么地步吗?我告诉你,当时我的反应是药物反应,不是对你有感觉,就算不是你,是一头母猪,我也会那样。” 比起他被陆惊蛰下药更叫他觉得丢脸的,是陆惊蛰居然没跟他睡?就任由他赤身裸体的在地上躺了一晚上。 陆惊蛰刚要张嘴解释,就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明远,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你们……” 张明远转头,不由惊呼一声。 “曼柔?你怎么来了?” 赵曼柔穿着一件花棉袄,梳着两个麻花辫,越发衬托得唇红齿白。 此刻她红着眼,一副被背叛的模样,看得我见犹怜。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忘了我?” 张明远赶紧扶着赵曼柔进来,举起手发誓。 “怎么会?我张明远要是背叛你,就不得好死。” 说完,见赵曼柔还在抹泪,他咬咬牙瞪着陆惊蛰。 “你说,是你给我下的药,我没让你得逞。” ? ?谢谢,caroletu宝 第48章 曼柔人美心又善,可不像某些人 赵曼柔也上前握住陆惊蛰的手,苦苦哀求。 “陆同志,你什么都有了,求求你,不要跟我争好不好?” 哭着哭着,就似要昏过去一样。 张明远一手抱住赵曼柔,深情呼唤。 “曼柔,你不用求她,属于你的,绝对抢不走。” 看着两人随地大小演,陆惊蛰实在忍不住,抽出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指着张明远:“颠公。” 又指着赵曼柔:“颠婆。” 两人一愣,赵曼柔一时忘了演下去。 张明远不是说他这媳妇最蠢笨最窝囊了?怎么还骂人呢? “陆惊蛰,你是不是疯了?” 张明远一声怒吼,巷子里的街坊们都端着碗出来看热闹。 “咋了咋了?老张家的又干起来了?别说,他们家一天不闹点啥,我吃饭都不香了。” “就是,我每天下班就先在他家外头听一嘴,上班都不觉得累了。” 张明远到底是要脸,不敢把这事儿张扬出去,咬牙压低声音。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曼柔是耀祖的妈,她来看看耀祖怎么了?” 陆惊蛰掏了掏耳朵,嗤笑一声。 “抱歉啊,我说人话,可能狗听不懂。你们两颠公颠婆刚才那样,可不像是普通朋友,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你们两才是两口子呢!看着这位曼柔同志漂漂亮亮的样儿,也不像是会搞破鞋的啊?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赵曼柔一惊,急忙推开张明远。 “嫂子,你说什么呢?我跟张同志只是好朋友。” “哦……” 陆惊蛰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 张明远咬了咬牙:“是,我早跟说过了,曼柔的男人是我的好兄弟,他不在了,我看曼柔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才把耀祖带回来养的。对了,曼柔远道而来,你把你房间让给她住。曼柔爱干净,屋里你收拾好,再消毒消毒。” 说着,张明远把赵曼柔的行李袋递给陆惊蛰。 陆惊蛰飞起一脚,把行李袋踢了出去。 “赵曼柔的男人,耀祖的亲爹,死了?死的透透的了?咱们国家的哪条法律规定不让改嫁?非让你一个兄弟来接盘?只要你跟我扯个离婚证,别说房间了,我床都能让给她。” 外头吃饭的街坊们看到这,扒饭的速度都快了。陆家这闺女,可算是支棱起来了。 看着外头那么多双眼睛,张明远深吸一口气,灰溜溜把赵曼柔的行李袋捡回来。 “陆惊蛰,我不跟你计较。反正,我跟曼柔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房间你不让就不让,别总用离婚威胁我……” 赵曼柔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嫂子,别因为我影响了你跟张同志的感情,那样,我还不如当初死了……” 一句话,惹得张明远也跟着红了眼。 陆惊蛰搓了把手上的鸡皮疙瘩,凑到赵曼柔跟前笑了笑。 “那你就去死啊?” 这毫不掩饰的厌恶,叫赵曼柔不由一愣,也忘了继续演下去。 屋里的龚满娣听到动静,赶紧抱着耀祖走了出来。 “哎哟,曼柔来了?” 耀祖看到赵曼柔,委屈的扁了扁嘴,哭得撕心裂肺。 赵曼柔看到自己儿子,也忘了说什么,跑上前一把将耀祖抱进怀里。 “耀祖,妈妈的心肝,快让妈妈看看?哎呀,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此刻,赵曼柔是真的心疼到落泪,她养的白白胖胖的儿子怎么到城里了,变得面黄肌瘦了? 龚满娣目光躲闪,心虚的笑了笑。 “估计是孩子小,水土不服吧!总生病,你看,我都跟着熬廋了不少。” 张明远也点点头:“不说耀祖,我回家也病了好几天,放心,耀祖以后会慢慢养回来的。” 陆惊蛰看着他们一家和乐融融的模样,故意叹了一口气。 “瞅着这就是一家三代同堂的模样,我就是个多余的,算了,这家容不下我……” 她赶着上班,快步走了。 不过,陆惊蛰的话,倒是给巷子里看热闹的街坊们心里,扎了一根怀疑的刺。 是啊,就算张明远抱回来的小子是他好兄弟的,可龚老婆子一点亏都不肯吃人,会真心把别人的孩子当亲孙子待? 大伙儿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张明远浑然不知这一切,他拎着行李袋把赵曼柔带进了房间。 “妈,这几天你就跟五娇睡杂物间,我这几天在陆惊蛰屋里打地铺,免得她疑心。耀祖周岁宴之前,咱们还不能得罪她,只能委屈一下你了。等耀祖办完周岁宴,看我怎么收拾她。” 赵曼柔一把拉住张明远的手,摇了摇头。 “怎么能让妈睡杂物间呢?要不,我去陆惊蛰房间打地铺吧?不能为了我,让你们为难!” 龚满娣欣慰的看着赵曼柔:“还是明远自己挑的媳妇好,又漂亮又懂事,哪像陆惊蛰那泼妇!” 张明远皱眉,不由分说把赵曼柔的衣服放进衣柜。 “不成,你还怀着孩子,哪儿能睡地上?要不,我在你屋里打地铺?方便照顾耀祖。” 赵曼柔含羞带怯的看着张明远:“这,会不会不太好?” 张明远被赵曼柔那模样勾得心里痒痒的,轻咳一声握住她的手。 “那有啥不好的?陆惊蛰自己不照顾耀祖,还不许我这个当爸的照顾?就这么说定了。妈,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 龚满娣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行,谁让曼柔是客呢?” ————————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惊蛰吃了两碗饭,唐政瞥她那胃口大开的样儿,不由好笑。 “这是遇到啥喜事了?对了,李经理让我问问你,你上回说的那周岁宴,还办不办?怎么没见人来定桌子呢?” 陆惊蛰放下碗,擦了擦嘴。 “定啊!十八号,回头我催催他们,这事儿我不管,我就是帮忙捎个口信。” 因为陆惊蛰没说明白,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她自家定的席。 忙完一天的活儿,陆惊蛰下班回家。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里头一阵清脆的笑声。 “哎呀,大嫂,你带这个耳环真好看,二嫂,这擦脸油可是我托人特意从沪市带来的。你们这边都买不到呢!” 汪芳对着镜子照了照,十分满意。 “曼柔到底是文工团出生,这眼光跟你的模样一样漂亮。” 邱春花往脸上抹了点擦脸要,稀罕得不得了。 “可不是?我就没见过这些好东西呢!” 一转头,就看见了刚进院子的陆惊蛰。 邱春花阴阳怪气说了一嘴:“曼柔人美心又善,可不像某些人,我这二嫂都进门这么久了,连根针都没见她送过。” ? ?感谢,caroletu宝宝的打赏和月票。 ? 谢谢,遥翼儿的月票 ? 谢谢,书友的月票 第49章 这几天她心里还过不去给别人养孩子的坎儿,给她缓一缓就好了 汪芳也看不惯陆惊蛰,跟着邱春花一同挤兑道。 “老二家的,别说你了,我给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嫂,也没见她给我送个啥,还总冷眉冷眼的一点不知道感恩。她一个没工作的,不靠我们养着,连饭都吃不上呢!” 赵曼柔夸张的捂着嘴:“啊?你们在说谁啊?世界上还有这么讨厌的人吗?” 陆惊蛰本来准备进屋睡觉,听到这儿,掉了个头走到汪芳门口,四处看了看。 “要说就当着我的面儿说,有啥不好意思的?我没送个啥?你们住的这屋,工作,不都是我们家的?要不,你们先搬出去,把工作还给我,咱们再从头说?” 一句话,叫汪芳就红了脸。 “你跟明远结婚了,这房子就是咱一大家的,还有那工作是我不还吗?是你抢不走啊!你本来就比不上曼柔,有什么好说的?” 邱春花点头:“就是,就是。” 赵曼柔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耀祖:“哎呀,大嫂,二嫂,你们不要这么说,嫂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她,她不是还能白吃饭吗?” 陆惊蛰看着赵曼柔,弯唇笑了笑。 “我可不光会那些,我还会打破鞋呢!” 她抬手就是两巴掌,直接把赵曼柔的脸都扇肿了,又使劲儿捏了捏赵曼柔的脸皮。 “我还以为你左脸贴了右脸皮,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呢!原来,两边都一个样啊!” “啊……” 赵曼柔尖叫一声,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 “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陆惊蛰抄着双手:“你就是张明远他妈,我也照打不误,有本事让张明远跟我离婚,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刚才赵曼柔那动静,吓醒了张耀祖,他咧开嘴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赵曼柔只能一边哄着他,一边找汪芳和邱春花求助。 “大嫂,二嫂,你们看她……” 两人刚刚才收了赵曼柔的好处,还指望以后再拿点好处,当然愿意给赵曼柔帮忙。 汪芳眼一瞪,就要卷袖子。 “陆惊蛰,你真是反了天了,当着我这大嫂的面儿都敢充大王呢?老二家的,给我按住她,今儿个我就叫她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序。” “成!” 邱春花站起身,也跃跃欲试。 陆惊蛰不慌不忙的看着她们,轻笑一声。 “人家拿了你们的钱过好日子,手缝里漏点给你们,你们高兴得跟傻子一样。” 汪芳手一顿,皱眉看着陆惊蛰。 “你啥意思?” “不,大嫂,你别听她胡说。” 赵曼柔脸一白,想解释,可怀里的耀祖压根不给机会,哭得跟死了爹妈一样。 “你闭嘴。” 汪芳示意邱春花按着赵曼柔,又冲陆惊蛰抬了抬下巴。 “你说。” 陆惊蛰笑了笑:“张明远下乡又没工资,赵曼柔跟孩子不是都要靠他接济?你们说,张明远哪儿来的钱?还不是妈心疼幺儿,拿了你们的工资补贴他?赵曼柔给你们买耳环买擦脸油,指不定自己买了多少好东西呢!” 汪芳和邱春花一点就透,当即暴起。 “我就说妈为啥一口咬定不分家,原来是拿咱们的钱贴补别人啊!” 赵曼柔好不容易挣脱开邱春花,急忙想解释。 “大嫂,不是,这钱是我自己……” “你自己有个屁,闪开。” 汪芳一把推开赵曼柔,赵曼柔抱着耀祖被推了个跟头,跌坐在地,叫唤个不停。 邱春花这会儿可懒得管她,虽然她没工作,但她家二壮挣工资啊! “大嫂,你等等我。” 陆惊蛰看了眼地上的赵曼柔,耸了耸肩。 “这样的日子以后还多着,你慢慢受着吧!”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被子一盖,谁都不爱。 汪芳和邱春花冲进赵曼柔房间里,一通翻找,还真给两人翻出了一条金项链。 “好啊,那小破鞋比陆惊蛰还能藏呢!这是老娘的工资买的?” 汪芳就要把项链收进兜里,却被邱春花一把拉住。 “不成,大嫂,这东西也有我们家二壮一份,你不能独吞。” 赵曼柔抱着耀祖,捂着肚子跑进来。 “大嫂,二嫂,这是我的东西,真不是你们的钱买的。” 可汪芳哪里会信?她咬咬牙,扯了一半金项链给邱春花。 “给,咱们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不要……” 赵曼柔看着项链在眼前断成两截,激动的昏了过去。 汪芳和邱春花一改刚才对她的亲热,视而不见的去后头的杂物间找龚满娣去了。 两人反正就一个意思,分家,拿回他们自己的工资。不让龚满娣再拿他们的钱,补贴张明远了。 龚满娣听的云里雾里,气得拍了一把大腿。 “我是给明远寄过几块钱,但也没多少,咋可能让赵曼柔买的起金项链?以前明远的钱,都是陆惊蛰寄过去的。那赵曼柔以后可是要回文工团的,明远也要考大学,你们脑子发昏了,要跟他们分家?不想让他们以后帮忙拉拔你们了?” 说着,龚满娣当着两人的面拿出了存折,上头的数字,叫他们吃了一惊,算算,确实是他们这些年的工资。 “哎哟,那咋办?咱们刚才抢了赵曼柔的东西,都怪陆惊蛰那搅屎棍。” 汪芳这会儿知道后悔了,可兜里的金项链又舍不得还回去。 邱春花努了努嘴,嘟囔道。 “我都是听大嫂的,这事儿也赖不到我头上。” “没出息的东西。” 龚满娣看了两个儿媳一眼,最后只能她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算了,我待会儿跟明远说说,好好哄哄曼柔,她是个心软的,不会记恨你们。” 汪芳和邱春花这才放了心,龚满娣悄悄做了个鸡蛋汤端去赵曼柔房间,这才发现娘两躺在地上。 耀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哭都没哭一声。 “哎哟,曼柔,你没事儿吧?” 龚满娣赶紧把赵曼柔扶到床上,给她喂了几口鸡蛋汤。 赵曼柔这才缓过神来,看到龚满娣,一下就哭了起来。 “妈,大嫂二嫂抢我的东西……” 龚满娣一边给赵曼柔喂鸡蛋汤,一边叹气。 “妈都知道了,是委屈你了,你放心,妈回头会好好教训他们。但你跟明远现在关系还没摆上台面,都没工作,以后肯定要大哥二哥他们多帮衬。不好把他们得罪死,金项链等耀祖周岁宴后,妈给你买!买根最粗的。” 得了龚满娣这个保证,赵曼柔心里才舒坦了点,又指了指隔壁。 “可,陆惊蛰她。” 龚满娣冷笑,压低声音。 “她翻不起浪,等耀祖办完周岁宴,你跟明远该干嘛干嘛去,让陆惊蛰给你们养耀祖。这几天她心里还过不去给别人养孩子的坎儿,给她缓一缓就好了。”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50章 你,没什么想说的? 得了龚满娣的保证,赵曼柔只能先压下心里头的不痛快,她看着怀里沉沉睡过去的耀祖,亲了亲他的小脸。 “儿子,妈妈可都是为了你,才遭这些罪,以后,你可得好好孝顺妈妈啊。” 张明远从外头偷摸开门进屋,走上前看了看昏睡过去的耀祖。 “跟儿子说悄悄话呢?我儿子有没有说想爸爸?” 赵曼柔嗔怪的看着张明远,把耀祖塞进他怀里。 “孩子还小,怎么会说这些?你知道他心里想着你就是了。” 张明远凑上去,往赵曼柔跟前拱了拱。 “儿子不会说,你呢?想我没?” 赵曼柔肚子有些疼,想推开张明远。 “你讨厌,陆惊蛰还在隔壁呢!” 这段日子张二壮跟邱春花就跟发情了的猪一样,一天到晚的折腾,加上那天被下了药,张明远早就憋不住了,他喘了口粗气。 “她睡着了跟死猪一样,不怕,曼柔,我是真想你了!” 赵曼柔想着刚才陆惊蛰给她的两巴掌,又想到张明远是陆惊蛰的男人,现在陆惊蛰的男人在她跟前像狗一样,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快感。 她半推半就的松开手,娇滴滴道。 “那你可要温柔点啊!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成……” 张明远猴急的把耀祖往床尾一扔,扒了自己的裤子就扑了上去。 陆惊蛰正睡得香,就听隔壁传来赵曼柔跟张明远胡闹的声音。 “明远,轻点,轻点,要死了……” “曼柔,你嘴里说轻点,其实就是希望我重点吧?看我不弄死你……” 这两牲口,发情也不注意点时间地点。 还好,她早有准备。陆惊蛰扯了两坨棉花堵住耳朵,又拿出找王凤兰家借的大喇叭开始录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龚满娣实在听不下去了,咳嗽了好几声,站在后窗提醒张明远和赵曼柔。 “早点睡,动静太大了。” “知道了,妈!” 张明远一脸满足的翻身躺下,呼呼大睡。 ———————— 第二天一早,张明远出门洗漱,正好碰到要去上班的陆惊蛰。 陆惊蛰看着张明远的脖子,微微皱了皱眉。 张明远也知道她在看什么,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衣领。 “昨儿个好多蚊子,把我咬的够呛。那个,你昨晚上没听到什么动静吧?” 陆惊蛰冷笑一声:“呵……” 张明远这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呢? 见陆惊蛰就这么走了,张明远不由心虚,扯着嗓子喊了一嘴。 “待会儿我们去饭店点菜,你记得打个招呼。” 屋里的邱春花和张二壮听到这话,蹭的一下爬起床跑出来。 “明远,今天去点菜?我跟你二嫂也一块参考参考呗。” 张明远想都不想,笑着点头。 “行啊!反正是陆惊蛰拿钱,二哥二嫂也一块去。” 吃完早饭,赵曼柔也借口想去看看,跟着张明远他们一块出了门。 她抱着耀祖跟张明远走一块,路过巷子,热情的跟邻居们招呼着。 “大伙儿,过几天是耀祖的周岁宴,得空的话,请你们都去国营饭店吃一顿跟着高兴高兴。” 哼,看耀祖周岁宴不把陆惊蛰吃穷! 马翠花一听这话,猛的从屋里窜出来。 “真的?不要钱就让去吃?” 反正也不是她掏钱,赵曼柔笑意盈盈的点头。 “都是邻居,说给钱就是外道话了,不要钱,只管来吃。” 能免费吃席,这种好事谁不去谁是傻子? 马翠花跟汪芳关系好,当然也知道点赵曼柔跟张明远的事儿,暧昧的冲两人眨了眨眼。 “去去去,都去,一块去,哎哟喂,你是耀祖的亲妈?明远,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张明远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深情的看着赵曼柔。 “可不是?” 几人到国营饭店的时候还没到饭点,饭店里没啥人。 他们想着反正有陆惊蛰给钱,也一点都不客气,张嘴就是八荤八素,还外带两道点心,一共十八道菜。算了算人数,大气的定了十二桌。 这规格,说是接待外宾都拿的出手。 点完菜,赵曼柔就拉着张明远去国营商场买衣服去了。 张二壮把邱春花送回了家,回了他们红袖章的办公大队。 一进门,就给在场的人发喜糖。 “各位同志,这个月十八号是我小侄子周岁宴并我的结婚宴,同志们得空赏脸去国营饭店喝几杯喜酒,多谢了。” 队里有跟张二壮认识挺久的,知道他家的情况,不由打趣。 “二壮同志,我记得你家就一个大侄子,都十来岁了吧?啥时候冒出个小侄子?别不是你在外头偷摸跟野寡妇生的?” 张二壮脸色变了变,难得正色。 “别瞎说,那是我四弟在外头领养的,跟我可没关系啊!总之,到时候记得来就是了……” 发糖发到最后,正好是秦云锐的办公室,张二壮不由犯了难,秦云锐就是来队里指导他们训练一下,跟他也没什么私人交情,加上上回看陆惊蛰洗澡被秦云锐抓了个正着。那之后,他都躲着秦云锐走,肯定是不敢请秦云锐去吃喜酒的。 正准备转身,就见秦云锐从办公室出来了。 “结婚?恭喜!” 他面上一片冷淡,嘴里说着恭喜,却听不出半点恭喜的意思,反而像是想杀人。 张二壮挤出一个笑,抓了好大一把糖递给秦云锐。 “秦队长,您得空的话,十八号也去凑个热闹?” “嗯!” 本来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秦云锐居然答应了? 秦云锐回了一趟部队,快天黑时才从出来。 他拿出口袋里的糖,皱了皱眉,莫名有些烦躁。 那天陆惊蛰摸也摸了,抱也抱了,没个交待就算了。张明远那种渣滓,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私生子都抱回家了,还舍不得放手?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要不是看在陆叔的面上,他才不会多这个事! 秦云锐把糖扔进路边臭水沟,呼出一口气,转头去了黑市。 天黑了,黑市仍旧热闹,陆惊蛰熟门熟路的钻进去,小心翼翼寻找自己的潜在顾客。 拐过一道弯,差点跟秦云锐撞在一块。 “对不……” 一抬头,对上秦云锐冰冷的眸子,陆惊蛰心里咯噔一下,她就知道,今天该走下水道的!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微微拧眉。 “你,没什么想说的?” ? ?感谢,caroletu宝宝。 ? 谢谢,张新ab的月票 第51章 你求我出来,我都不出来! 四周静悄悄的,躲也没地儿躲,藏也没地儿藏,陆惊蛰闭了闭眼,豁出去了。 “你开个价吧!” “什么?” 秦云锐眉头微微松开,一时没明白陆惊蛰的意思。 陆惊蛰叹了口气,冲他鞠了个躬。 “秦同志,我那天虽然是对你耍了流氓,但罪不至死。你就看在我也是被陷害的份上,绕了我这一次。给你造成的精神损伤和肉体损失,我会赔偿,你开个价吧!” 她手头上还有几十块钱的现金,如果不够,就在黑市上挣了再慢点补上。 秦云锐眉头忍不住跳了跳,没来由又想到那天的情形,语气有些生硬。 “不用,我是问你,你男人都要给孩子办周岁宴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就连无关紧要的人都猜到那孩子是陆惊蛰那渣滓男人的私生子,难不成,陆惊蛰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了? “哦,周岁宴啊?他们要办就办。” 反正跟她没关系,她也不认。 不过,陆惊蛰有些不解。 “秦同志,你上次说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的事情这么关心?” 要不是问清楚了,她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魅力。 “我吃过陆叔十年饭,陆叔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让我帮忙照顾你。” 见陆惊蛰一副茫然的模样,秦云锐只能放缓神色,再次提醒她。 “每年的夏天,陆叔不是会回首都两个月?” “哦……” 陆惊蛰恍然大悟,不可置信的看着人高马大的秦云锐。 “你是秦小宝?还,还真和我爸说的……不大一样……” 爸当年没下放之前,在首都有个铁兄弟,那是真真过命的交情,她爸说,当年要不是那兄弟托人照顾,可能他都挺不过那最难的日子。可惜他平反后,兄弟就牺牲了,留下一封遗书给她爸,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尚且年幼的儿子,如果有一天首都那边联系上他,请他帮忙照顾一二。 她五岁那年,爸收到了首都的电报,上头写什么她不知道,第二天,她爸就请了两个月的假,去了首都。她还以为爸爸不要她了,伤心了好久。后来爸爸从首都回来,给她带了礼物,并告诉她自己去干啥了。 爸爸说,首都那边有个小弟弟生病了,很想念自己的爸爸,可是弟弟没有爸爸了。爸爸只能过去给弟弟当爸爸,照顾他好起来,此后的十年,每年爸爸都会回首都两个月。 陆惊蛰从一开始的不乐意,到后来还会主动给弟弟捎带点礼物,她知道,首都什么都有,就自己做一些竹蜻蜓什么的小孩子玩意儿,让爸爸送给那个弟弟。 她听爸爸说,那个弟弟叫秦小宝,长得跟豆芽菜一样,一阵风都能吹倒,秦云锐看着高高壮壮,一拳能揍死十个张明远,和爸爸描述的一点不像。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我爸当年在首都的事儿?”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红了眼眶,努力拼凑着当年的记忆。 “陆叔说,你很厉害,谁要是欺负你,可别想讨着好。还说,你爱撒娇,也爱哭,但不是真哭,只是装哭,就是想让他们哄你。还说,我应该向你学习,每顿多吃一碗饭,变得跟你一样强壮……” 他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爸妈的死对他影响很大,最后连饭都吃不下去,爷爷急得没办法,所有法子都用过了,一点用都没有。最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上了陆叔。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陆叔,那会儿鼻子上吸着氧气,手上扎着葡萄糖,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陆叔当时就红了眼眶,把他抱进怀里,说会替他爸好好照顾他。 陆叔也不强逼他吃饭,只跟他说爸当年的糗事,他不打针的时候,陆叔就背着他去他们的学校和部队门口晃悠,说到他们的故事最后总会故意留个尾巴,回到家就哄他吃东西,不吃就不说。他就是从陆叔的故事中,拼凑出了爸爸的样子! 一开始,他只能喝点汤水,后来能吃点流食,连医生都束手无策的他,最后就这样一点一点被陆叔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陆叔回湘市的时候,他哭得不行,非要跟陆叔回来。 可是他的身体不允许长途跋涉,最后陆叔哄着他,说明年的这个时间还来,他起先不信,后来陆叔每年都准时来照顾他两个月。对他来说,陆叔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充当了父亲和人生导师的角色,是他的救命恩人。或许对陆叔来说,当年让他照顾陆惊蛰,只是一句玩笑话,可他从来没忘记过。 部队调任时,他义无反顾来了湘市,就是想替陆叔照顾好他的宝贝闺女,可是来了之后,他很生气,被陆叔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的闺女,却被张家磋磨得不成样子。偏生还得顾忌陆惊蛰,揍不能揍,骂不能骂。只能看着生闷气! 陆惊蛰静静的听完秦云锐的话,面上带着笑,眼睛却在哭。 “真好,爸爸给我留了个你,真是,太好了……” 秦云锐的存在,就是在告诉她,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她的娘家人,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或许上辈子秦云锐也想办法帮过她,可那时她满心满眼都只有张明远一家,根本分不出心去关注别的事情。 “抱歉,我又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秦云锐想给陆惊蛰找个擦眼泪的东西,可摸遍了全省的口袋,愣是找不出一块手帕。 “伤心?不不不,我挺开心的。从今儿起,你就是我亲弟弟了。” 陆惊蛰抹了把眼泪,转头往巷子里钻。 “你等我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陆惊蛰气喘吁吁跑出来,递给秦云锐一个袋子,里头装着两包奶粉和一瓶麦乳精。 “这个你拿着吃,补补身体。以后,有啥需要的只管跟姐姐说。” 话刚说完,就听见红袖章在后头吹口哨,陆惊蛰拔腿就跑。 “弟弟,姐姐先走了,改天再见……” 秦云锐来不及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惊蛰消失在巷子尽头,他拎着袋子上了车,怎么稀里糊涂又收了人家东西?那声弟弟,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 他把袋子往副驾驶位上一放,里头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两袋儿童奶粉,和一瓶麦乳精。 秦云锐踩油门的脚一顿,吉普车来了个急刹,他身上哪一个地方看着像儿童? ———————— 许是因为从秦云锐那知道了爸爸的事儿,陆惊蛰这一晚上睡得十分香甜,连隔壁张明远跟赵曼柔的猫叫春似的叫声都没把她吵醒。一早起来,她洗漱完准备去上班。 张明远抱着耀祖从屋里出来,张五娇跟张强像个冲天炮似的,在院子里窜来窜去。 “好哦,今天吃席哦。” “为了吃这顿,我从昨儿个晚上就开始腾肚子,强子,待会儿咱两坐一桌,你帮小姑多夹点菜。” 龚满娣穿着一身红底绿花的袄子从屋里走出来,叫了赵曼柔一声。 “曼柔,你来给我看看,我穿这身行不行?” 赵曼柔慢悠悠从屋里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毛呢大衣,盘了个头发,耳朵上带着个金耳环。还化了妆,看着年轻又漂亮。 她对着扑棱蛾子一样的龚满娣,睁眼说瞎话。 “您穿这身可太好看了,人家看了还以为您是耀祖的姐姐,哪儿像耀祖的奶奶?” 一番话把龚满娣哄得眉开眼笑:“哎哟,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我就爱听呢!” 赵曼柔挽着张明远的手,一转身像是才看到陆惊蛰。 “哎呀,姐姐穿得跟个老乌鸦似的站那,我都没瞧见,姐,今天你可是主角,怎么也不打扮打扮?” 张五娇没好气冷哼一声:“有些人就是插上凤凰毛也是山鸡,打扮啥啊?别浪费钱了。” 张明远嫌弃的瞥了陆惊蛰一眼:“真会给我丢人,今天领导都会来,你就在后厨别出来,听见没有?” 陆惊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求我出来,我都不出来!” ? ?感谢caroletu宝宝 第52章 不许看 张明远只当陆惊蛰是说气话,也没当一回事。 陆惊蛰先去上班了,张明远带着赵曼柔他们磨磨蹭蹭,到十来点才出门。 出门后,巷子里拖家带口的人都等着了。跟着张明远一家子,浩浩荡荡的去了国营饭店。 因为他们事先定了席面,所以饭店大厅都腾出来给他们办席。 十来桌依次在大厅排开,看着就敞亮。 赵曼柔像是女主人一样,热切的穿梭其中,引导大伙儿落座。 没多会儿,张二壮请的客人也都来了,跟着坐下。 他们看着赵曼柔,都私底下犯嘀咕。 “那女同志是谁?老张家没见过这么号人物啊!” 瞥见赵曼柔招呼完客人,又走到张明远身边拉拉扯扯,众人露出一个暧昧的笑。 “管她是谁?不影响咱们吃席就行。” 张二壮打量了一圈,焦急问道。 “秦队长不是说要来的?怎么还没来?” 几个后袖章队里的人,纷纷摇头。 “不知道,咱们也不敢问那煞神!” 说曹操曹操就到,一转头,就见秦云锐大步走了进来,他高大的身形,俊美的模样,不同于一般人的气质,一下就叫热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张二壮见状,急忙跑上前。 “哎哟,秦队长,您来了,这边坐。” 他把秦云锐请到主桌,又招呼张明远和赵曼柔过来。 “那个,明远,曼柔,这位秦队长是首都来的,给我们红袖章队伍做训练的队长,贵客呢!你们好好招待啊!” 张明远看着秦云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后背发毛,他挤出一个笑,冲秦云锐点了点头。 “秦队长,您随意。” 赵曼柔一双眼珠子围着秦云锐滴溜溜转了一圈,那身板气势,一看就是大院出来的子弟。 当即便堆着笑,殷切的给秦云锐倒了一杯茶。 “秦队长,我以前也去过首都,您家是首都哪一片的?没准我还去过呢!” 秦云锐眉眼冷淡,丝毫不给赵曼柔面子。 “你谁?” 赵曼柔脸上的笑容僵住,这男人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她也没得罪他,这吃了枪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气氛一时僵住,好在,田振和吴阳这时候来了。 张明远急忙拉了赵曼柔一把,上前去打招呼。 “田秘书,吴主任,两位请坐,就等你们开席了。” 吴阳笑了笑,指了指后头的韩玲。 “何止是咱们,你看,韩主任也来了,听说你家收养的小子办周岁宴,韩主任说这样的好事就该在市里宣传宣传,所以也跟过来凑个热闹。” 韩玲笑眯眯上前,看了看张明远怀里的耀祖。 “瞧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在我退休前,一定好好把这事儿反应上去,让市里给你们家颁发一个先进家庭的奖状,鼓励大伙儿都跟你们学习。” 张明远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假装谦虚。 “不用不用,这都是我们知青应该做的,当然,我们能有这样的觉悟,也多亏了像韩主任,田秘书和吴主任这样优秀的领导……” 一番吹捧后,三人依次落座。 田振看到一旁的秦云锐,忽然眸光震动。 “小同志,你是不是首都来的秦同志?” 张明远正准备去招呼别人,听到田振这话,不由顿住脚步。 “好像是,田秘书,您认识这位秦同志?” 他二哥虽然介绍是什么首都来的,但他估摸着二哥也认识不了什么人物,没把秦云锐放在心上,现在看田秘书这架势,难不成这姓秦的有点来头?那可得好好巴结巴结。 田振站起身,一改在别人面前的温和高架子,笑得一脸谦逊的伸出手。 “秦同志,你好,去年我跟市长去首都做报告,远远的跟秦老同志打过照面,当时你也在旁边。你什么时候来的湘市?一切还习惯吗?” 相比起田振的热情,秦云锐显得十分冷淡。 “还行,不是要开席了?” 他提点了一句,田振立马明白过来。 “张同志,能开席了吗?” 张明远急忙点头:“能能,我去叫后厨上菜。” 后厨那边开始上菜,张明远把耀祖交给龚满娣抱着,拉着赵曼柔给人敬酒。 两人那黏糊劲儿,比办喜酒的张二壮和邱春花还扎眼。 马翠花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打趣。 “明远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是你的结婚酒呢!看看你两,还真是登对。” 张明远往后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翠花姐,领导在呢,可不能乱说。” 马翠花丝毫不收敛,哈哈一笑。 “那有啥关系?我又没说错,是不是,曼柔妹子?” 赵曼柔满脸娇羞的看着张明远,故意叹了一口气。 “明远很优秀,是我配不上他……” 她那副模样,越发叫张明远心疼,一手敬酒,一手偷摸在底下拉着赵曼柔的手无声的安慰她。 秦云锐瞥了一眼两人的小动作,眉头不悦的皱起。 上次张明远来国营饭店闹过,店里服务员也认识他,知道他是陆惊蛰的男人。 可今儿个明明是他们家收养的孩子办周岁宴,怎么陆惊蛰这个当妈的却没露面? 蒋小花把脑袋伸进传菜口,好奇的叫了陆惊蛰一嘴。 “陆同志,你好歹也是家里的女主人,咋都不出来露个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男人跟外头那女人是一对呢!” 陆惊蛰把最后一道菜摆好,盖上盖子放到传菜口。 “压轴大菜好了,名字就叫,全家福,让吃席的人好好品尝。” 人家都快舞到陆惊蛰跟前了,陆惊蛰还跟没事儿人一样,真是个泥捏的面团。蒋小花撇了撇嘴,端菜上菜。 “来,最后一道全家福……” 蒋小花和几个服务员把全家福上到每一桌中间,一旁的张明远还在犯嘀咕,那天好像没点这个菜,难不成是送的? 正想着,就见服务员们一把揭开了盖子,可里面却不是装的菜,而是几张照片。 “咦?这是啥?” 吃席的人一脸好奇,伸手拿起照片。 张明远一眼瞥见照片内容,登时面如白纸。 “不许看……” ? ?谢谢遥翼儿的月票 第53章 妈保证,以后咱家都给你当牛做马! 可是,已经晚了,田振和吴阳拿起照片看了看,登时,脸都黑了。 照片里,张明远和赵曼柔脑袋挨着脑袋,嘴对着嘴,中间还抱着耀祖。这种照片,说是伤风败俗也不为过。 更关键的是,这还不是一家三口呢。 另外一张照片虽然没有特别亲密的举动,却是张明远他们拍的全家福。要不是在场的人大部分都见过陆惊蛰,怕都要以为赵曼柔才是老张家的媳妇。 “这还有。” 秦云锐两指夹着盘子里的结婚证明,递给田振和吴阳。 结婚证明上不光有景明镇镇长的盖章,还有赵曼柔和张明远的名字。这算是彻底坐实了,两人夫妻的关系。 张明远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跟鬼一样,他手脚不停的哆嗦,努力找补。 “田秘书,吴主任,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的。虽然我不知道这结婚证明是哪儿来的,但绝对是诬陷,我跟赵曼柔同志,是清清白白的关系。当时赵曼柔同志的男人没了,她几次想不开自杀,我为了安慰她才提出拍这些照片的……” 一旁的李建设听到这里有,不由气笑了。 “稀奇,真稀奇,没见过安慰人是啃嘴皮安慰的。” 上次张明远来国营饭店闹事,他就憋了一肚子火,那天张明远带着赵曼柔他们来点菜,两人那黏糊劲儿看着就不简单。他想提醒陆惊蛰来着,可想着自己一大老爷们编排人家小夫妻的事儿,又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忍了忍。 没想到,还真被他看准了,这张明远就不是个好东西。 “你个饭店经理,关你什么事儿?是你自己跟陆惊蛰勾勾搭搭?所以看谁都脏?” 张明远瞪了李建设一眼,现在他就跟水鬼似的,能拖一个下水就拖一个下水。 “你他……” 李建设差点就破口大骂。 这时,门口传来大喇叭的声音。 “明远,轻点,轻点,要死了……” “曼柔,你嘴里说轻点,其实就是希望我重点吧?看我不弄死你……” 张明远和赵曼柔暧昧的声音传来,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就是来吃个席,这么刺激的吗? 李建设看着抖得跟羊癫疯一样的张明远,冷笑一声。 “还真是搅屎棍捅进粪坑,清白得吓人啊。” 田振今天来这一趟,本就是给了张明远天大的面子,结果张明远倒好,把他的脸当粪坑的脚垫子一样踩。 以后传出去,还以为他作风有问题,才跟这样的人走得近。 他把照片往吴阳手里一摔,转身要走。 “吴主任,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张明远知道,今天田秘书这一走,他就再没翻身的机会了。 索性豁出去,几步上前拦住田秘书的路。 “别……别,田秘书,这事儿真是误会,照片是在景明镇拍的,就是那照相馆的老板故意找的角度,引人误会。当时,我妈和我妹都在,我怎么可能会做这么伤风败俗的事儿?吴主任,我是您一手教导出来的,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不信,您可以派人去景明镇打听打听,我跟赵曼柔同志真的就是普通的知青同志关系……” 说着,张明远冲一脸呆滞的龚满娣和张五娇使了个眼色。只要能过了今天,他有大把的法子,让景明镇那些人帮他说话。他可是镇上唯一一所小学的老师,镇上大部分人的孩子都在学校,谁要是敢得罪他,不怕自家孩子没学上?只要他招呼一声,那些人就会乖乖帮他把这事儿圆过去。 龚满娣很快回过神,急忙拉着张五娇上前点头。 “是是是,领导,您可得明察秋毫啊!我们家明远的品性是出了名的好,肯定是有人见不得他这么优秀,背地里给他使绊子呢!那就是个畜生,也不会当着自己亲妈亲妹子搞破鞋吧?” 张五娇面不改色,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 此刻,破鞋本鞋赵曼柔一脸难堪,却还是上前帮忙解释了一嘴。 “领导,这些证据都是可以捏造的,干这事的人肯定没安好心。两位领导可不能被人当枪使啊!一切,都等从景明镇调查清楚了再说也不迟!” 张明远当年下乡之前,就是跟在吴阳后头学习的,吴阳对张明远,到底是有几分惜才的心,他看了看大厅里的人,有心给张明远留点面子,试探的劝田振。 “田秘书,要不,还是等景明镇那边调查清楚……” 不等吴阳把话说完,外头忽然走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手里拎着个麻布袋,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嘴。 “不用去景明镇了,我就是景明镇的人,他们的事儿,我清楚。” 张明远一眼看到来人,心中不由一喜。 “是铁柱他爸啊?太好了,你来跟领导说。” 他走上前,拽了铁柱他爸一把,使了个眼色。 “铁柱还好吧?我过几天就回去了,这学期一定好好教导他们。” 这话,是在提醒铁柱他爸不要乱说话,不然,铁柱可就没书念了。 铁柱他爸再不复以前的懦弱,一把甩开张明远的手,走到田振跟前诚诚恳恩鞠了个躬。 “领导同志,我要举报张明远老师和赵曼柔同志乱搞男女关系,他们两在景明镇待了三年了,一直以对象的身份同进同出。赵曼柔同志根本就没有别的男人,一直都是跟张明远在一块。孩子也是他两一块生的,我拉的板车送的医院。还有,这三年张明远一直仗着老师的身份,指使学生帮赵曼柔干活挣工分。还撺掇学生找家里要钱,补贴他们两的生活。我以性命保证,绝对没有半句假话。不信,你们现在就打镇上的电话去问……” 张明远本来笃定的神色,被铁柱他爸一通话,击得粉碎。他看着彻底黑了脸的吴阳,心中知道,完了,切都完了。 龚满娣早在铁牛他爸说到一半就觉出了不对劲儿,立马火烧屁股一样钻进了后厨,找到陆惊蛰就往外拖。 “惊蛰啊!你还在后头窝着干啥?赶紧去帮明远解释一下,就说,你不能生,是你托赵曼柔帮你生个孩子的。就算妈求你了,看在这些年咱家一直照顾你的份上,你帮明远这一回,明远以后可是要上大学的,妈保证,以后咱家都给你当牛做马!” ? ?感谢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54章 着啥急走?先把酒席钱结了 龚满娣不给陆惊蛰说话的机会,笃定她一定会帮忙接了这屎盆子。 她拽着陆惊蛰飞快跑到大厅,把陆惊蛰往田振他们跟前一推。 力道之大,差点就给陆惊蛰推个跟头。 秦云锐抬手稳住陆惊蛰,又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龚满娣冲到田振和吴阳跟前,激动得唾沫星子飞溅。 “领导,领导,这事儿真不怪我家明远,他也是没办法,本来还想着家丑不外扬,可现在实在没办法了,我这儿媳妇不能生,心中愧疚的很,所以找了赵曼柔同志帮忙生个孩子。虽然这事放在明面上是说不过去,可也情有可原是不是?咱们没读过什么书,不懂那些个大道理,只知道一个男人得有个后代,才算完整!要说起来,明远为这事也痛苦得很,他也是受,对,受害者。” 张明远本来绝望的心,在看到陆惊蛰的瞬间,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他知道,陆惊蛰那么爱他,肯定会帮他。 “是,我是受过教育的人,迈出这一步内心也在唾弃自己。可我妈以死相逼,我也没办法。这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是赵曼柔同志,是我们愧对她。” 桌上的大鱼大肉都已经凉了,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大伙儿都沉浸在这一幕中,无法自拔,这比电影还好看呢! 赵曼柔泪眼婆娑的看着张明远,摇了摇头。 “事情说明白就好,我问心无愧……” 啪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掌声,打断了赵曼柔的话,陆惊蛰站在一旁,满脸感叹。 “真叫人感动啊!要不是我是当事人,我都恨不得为你们这种舍己为人的高尚品德落泪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检查单,递给田振和吴阳。 “两位领导,这是我的检查单,有医院的盖章,证明我能生孩子,所以不存在找别的女人替我生这事儿。至于我跟张明远同志的婚姻,一直名存实亡,领完结婚证后他就下了乡,咱两的关系才是清清白白的。其实他要是想离婚,跟我说一声就行,不需要藏着掖着,委屈赵曼柔同志这么几年。但他既不肯离婚,舍不得我替他照顾家里,累死累活补贴他的生活,又舍不得赵曼柔同志床上的温柔,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他还做着妻妾成群的美梦?这种封建余孽,真是给知青队伍丢脸。” 龚满娣张大了嘴,已经忘了说什么,这小蹄子哪儿来的钱做检查?又是什么时候做的检查? 张明远此刻已经被一锤接着一锤,锤的头昏脑涨理智全无,不管还有领导和这么多人在场,抬手就要去抓陆惊蛰。 “你疯了?我现在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砰。 还没碰到陆惊蛰,就被秦云锐一脚踢到后膝窝,面朝陆惊蛰跪在地上。 秦云锐神色淡淡,一副没事人的样儿,冲陆惊蛰点点头。 “继续!” 秦云锐都开口了,田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表态。 “没事的,陆惊蛰同志,我们在这儿,你有什么委屈只管说。” 陆惊蛰满脸感激的点点头,刚一张嘴,眼眶就红了,看了眼韩玲,俨然是受尽了委屈的样儿。 “两位领导,虽然韩主任劝我,男人下乡是为了国家搞建设,让我不要拖他的后腿,有什么委屈都打落牙往肚里咽,只要家和万事兴,不给她的工作添麻烦就行。可我是个活生生的人,累死累活伺候他一家子,落不到半句话不说,他们一家帮着张明远哄我收养他的私生子。还让我挣钱养张明远和赵曼柔。他们一家就没拿我当人,这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就算张明远说,市里已经拍胸膛保证会让他上大学,以后,他前途无量,我也不愿意跟他一起过了。请领导批准,我要离婚。” 老张家各种在她面前蹦跶,无非就是看准她孤身一人没人撑腰。笃定她没办法离婚,她等就是今天这个机会,把张家的丑事捅到领导面前。她就不信,这婚,还离不掉? 田振看了韩玲一眼,意味深长道。 “我以为妇女主任是帮妇女同志解决困难难题的人,却不想,妇女主任居然成了给妇女同志增添困难的人,韩主任啊韩主任,你真是越老越糊涂。” 韩玲没想到,自己就为了能顺利退休,对张家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她慌张站起身。 “田秘书,我真不知道他们家背地里干的这些事,我也是为了……” 田振手一抬,制止了韩玲的话。 “这些工作上的疏忽不用跟我说,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市长汇报吧!” 韩玲知道,自己安心退休的愿望,彻底落空了,她双腿一软,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田振转头看着陆惊蛰,保证道。 “陆惊蛰同志,离婚是各人自由,谁也没办法阻止你!还有,市里从来没有应承过张明远同志能上大学。就算他能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大学那边也得先考察一下他的思想品德!” 最后,他看了吴阳一眼,厉声道。 “吴主任,知青队伍里不需要这样的坏分子,希望你赶快将这样的人驱逐出知青队伍,尽快挑选合适的知青代表参与市里的发表讲话。” 最后的两句话,彻底把张明远的前途断送了。以后就算他考上大学,档案上那笔思想品德败坏,也会让所有大学把他拒之门外。 此刻,他最后的希望落在吴阳身上。 “吴,吴主任……” 吴阳后退几步,生怕沾染上张明远。 “张明远同志,我宣布,你被知青队伍开除了,请尽快返城报到。” 知青被退回城,连工作都找不到,张明远彻底完了。 他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却被秦云锐一把揪着衣领,提溜起来。 “该说的都说完了,可以离婚了!” “我……不……” 张明远发出一声怒吼,可压根没人关心他的意见。 秦云锐跟拖死狗一样,把张明远拖出了国营饭店。 田振和吴阳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这位秦同志来历不小,这事儿当着他的面不处理好,以后恐怕会有麻烦。 陆惊蛰见状,也立马跟了上去。 他们一走,饭店里就乱了套。 “哎哟妈呀!我还以为张明远是个不错的,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 “可不是?真丢咱们巷子里的人。” “不管了,不管了,有的吃先吃……” 大厅里重新热闹起来,龚满娣这会儿回过神,提泪横流的想追出去。 “明远啊!” 赵曼柔见状不好,也想抱着耀祖往外跑。 却被早已等在门口的李建设和后厨的人拦住了,李建设冲着后头抬了抬下巴。 “着啥急走?先把酒席钱结了。” 第55章 你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龚满娣咬牙瞪着李建设,没好气道。 “我凭啥要给?这酒席明明是陆惊蛰定的,你找她要钱去。别真被我儿子说中了,你跟陆惊蛰那小表子有一腿,故意讹咱们呢?闪开,不然我就去举报你们国营饭店的人搞破鞋。” 唐政实在气不过,抄起水瓢舀了一勺泔水掐着龚满娣的脖子往她嘴里灌。 “你个老虔婆,满嘴喷粪,我给你好好洗洗。” 龚满娣被灌了一嘴泔水,恶心得呕个不停。 “我,我,要报……派出所……” 李建设捏着鼻子往边上退了退,嫌龚满娣浑身泔水味儿熏人。 “你去,定酒席的是你们,点菜的是你们,你们这一家子牲口把屎盆子都扣陆惊蛰脸上了,她凭啥要给你们买单?今儿个不给钱,你们别想走。就算闹到派出所,我们也有理。” 说话的功夫,后厨出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志堵着门,恶狠狠的看着龚满娣。 龚满娣这会儿怂了,见胡搅蛮缠不顶用,只能去找老大老二想法子。 “那个,大勇,二壮,妈今儿个没带钱,要不然,你们先垫上?” 环顾一圈,连张大勇张二壮的人毛都没看见。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嘴。 “别看了,你家老大老二早从后门溜了!” 那两个天杀的畜生,就把他们老娘一个人扔在这儿了?龚满娣气得不轻,只能咬牙掏钱。 “多少钱?” 李建设去柜台噼里啪啦扒拉着算盘珠子,随后把账单拿到龚满娣跟前。 “一共五十七块八毛钱。” “五十七块?咱们是吃了龙肉?你们国营饭店是黑店吗?” 李建设好心提醒龚满娣:“是,五十七块八毛钱,一分都不能少,那天点菜的时候,这位赵曼柔同志可说了,菜捡贵的上,你们不差钱。” 龚满娣的脸都黑了,赵曼柔自知理亏,抱着耀祖低着头不吭声。 她以为是陆惊蛰给钱,当然不会客气。 龚满娣看在耀祖和赵曼柔肚里孩子的份上,忍了又忍,一眼瞥见马翠花跟那些街坊还在狼吞虎咽,她立马走到他们桌前,敲了敲桌子。 “翠花,你们别吃了,先把人情钱给了。” 转头,又指了指其他桌没走的人。 “还有你们,吃了咱家席面的,都得给人情钱啊!一个都不能少。” 反正今儿个丢脸也丢够了,钱不能再丢了。 一听这话,马翠花他们都不乐意了,筷子一扔。 “不是,龚婆子,明明是你们家招呼咱们来吃席的,说不用给人情钱,咱们想着都是街坊给了你们家这面子。现在你们家不要脸了?连街坊都坑?算了,不吃了,臭不要脸的一家子。” 马翠花跟她婆子妈一块站起来狠狠推开龚满娣,拉着孩子就往外走,其他几桌客人见状,也都跟在后头一块走了。 “别走,你们不许走,给钱啊,愣着干啥?为啥不拦着他们?” 龚满娣被推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门口那两人压根拦都不拦。 “妈,要不,你先把钱给了吧!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赵曼柔抱着耀祖走上前,脸色白的有些吓人。 龚满娣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都冲着赵曼柔去了,也忘了两人半个小时前还亲亲热热的媳妇婆婆处着。 她一蹦三尺高,抬手狠狠给了赵曼柔一巴掌。 “都是你这丧门星干的好事,这钱你来给,我是一分都不会出……” 这巴掌直接把赵曼柔扇翻在地,她手里抱的耀祖重重摔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赵曼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龚满娣还嫌不够解气,用脚踹了踹赵曼柔。 “别装,我没用多大力气,你要还想跟我家明远在一块,就赶紧把钱给了,我赶着去找明远……” 她俯身,准备去抱耀祖,却发现赵曼柔身下一滩血迹蔓延开,登时吓了一跳。 “血,血,不好了……” 见要闹出人命了,李建设和唐政急忙上前,催促龚满娣。 “还愣着干啥?把酒席钱结了,我们帮你把她送医院去。” 龚满娣也怕出事,赶紧把酒席钱掏了,抱着耀祖和李建设唐政一块把赵曼柔送去了医院。 赵曼柔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龚满娣抱着耀祖在外头等着。 过了好久,医生护士才把赵曼柔推出来,却给龚满娣带来了一个噩耗。 “女同志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不过,她还年轻,好好调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龚满娣眼前一黑,差点跌坐在地。 这还不算完,医生敏锐的察觉到她怀里的耀祖脸色不对,急忙上前检查。 “你家孩子多大了?多久没哭了?” 龚满娣这才回过神,想到从饭店出来,耀祖好像就没哭过。 “我,我不知道啊!” 医生急忙把耀祖带进检查室,龚满娣焦急的在外头等着。 等耀祖被医生推出来,医生的话,叫龚满娣只觉得天塌了。 “你家这孩子是伤到了脑袋,以后恐怕会影响智力……” 完了,全完了。 龚满娣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白倒在地上。 —————— 陆惊蛰从民政局出来,手里多了个离婚证。 她把离婚证举着仔仔细细看着,忍不住笑出声,这辈子,她总算自由了。 一阵风吹过,带来几许春意,不再寒冷刺骨。 太阳落山前最后一抹光亮洒在地上,在陆惊蛰前方铺就一条光辉的道路。 张明远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从陆惊蛰身后走出来,咬牙切齿看着她。 “陆惊蛰,咱们老张家这么多人,不信奈何不了你。你给我等着……” 陆惊蛰转头看着张明远,微微一笑,冲着他身后喊道。 “两位领导,张明远威胁我……” “你……” 张明远生怕田振和吴阳再找他麻烦,连个屁都不敢放,撒腿就跑。 就这点胆子?也敢跟放狠话?陆惊蛰讥讽笑出声。 “呵。” 两位领导早就走了,怎么可能一直在这儿等着? 陆惊蛰大步往前走,没走几步就见秦云锐的吉普车停在路边,她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儿,走上前。 “秦同志,你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 ?谢谢我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56章 不用,我自己有办法! 秦云锐点点头,问都没问陆惊蛰要他帮什么忙:“上车。” 陆惊蛰拉开车门:“麻烦你送我去一趟汽车站……” 今天的一切都在她计划之中,除了铁柱他爸的出现。 虽然就算铁柱他爸不来,她也能把张明远跟赵曼柔婚内出轨锤得死死的,可不得不说,铁柱他爸还是帮了她大忙。 只是当时情况混乱,她赶着要离婚,转悠一圈后就发现铁柱他爸不见了。 人家帮了她,她也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也不知道铁柱她爸去了哪儿,只能去车站碰一碰运气。 吉普车在车站门口停下,陆惊蛰打开车门跳下车直奔车站。 好在,她运气不错,在车站找到了铁柱他爸。 “铁柱他爸,你这是着急干啥去?今天的事儿,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陆惊蛰气喘吁吁上前,掏出一个红包塞给铁柱他爸。 “我刚来的匆忙,没买啥东西,这个你拿着回去给铁柱买点好吃的。” 铁柱他爸慌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不停摇头。 “不用不用,陆同志,该说感谢的是咱爷俩,那天我们回去才发现,你给铁柱的衣服和营养品。铁柱说,那衣服比他的棉衣穿着还暖和,又轻便,肯定不便宜。咱们家虽然穷,但也不能白拿你的好处。咱爷俩后头回去找过你,可你已经走了。还好铁柱说你去过照相馆,我去照相馆老板那问到了你的地址,这趟来是想把衣服和营养品的钱给你,谁知道,正好在国营饭店听到张明远那些话,我这才知道他是你男人。那混球,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儿,是个人都看不下去……” 所以,他才没忍住,上前把张明远跟赵曼柔在景明镇的事儿都抖了出来。 铁柱他爸看着陆惊蛰,顿了顿接着道。 “陆同志,你是好人,以后肯定还会遇到更好的人。那个王八蛋配不上你,这钱,我不能要,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儿……” 后头的中巴车叫了几声喇叭,催促没上车的人赶紧上车。 铁柱他爸冲陆惊蛰挥了挥手,憨厚的笑了笑。 “陆同志,如果有机会,欢迎你再来咱们景明镇……” 说完,他转身上车。 陆惊蛰眼疾手快,把红包往他兜里一塞。车门正好关上,中巴车驶出了车站。 “谢谢你,跟我给铁柱说声谢谢他……” 陆惊蛰挥了挥手,看着中巴车远去,拍了拍自己口袋的位置,提醒铁柱他爸那里有东西。 从车站出来,陆惊蛰发现秦云锐的吉普车还停在街对面。 她几步跑上前,不好意思的看着秦云锐笑了笑。 “秦同志,谢谢你,我自己回饭店,不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满脸笑意盈盈的模样,心念动了动。 “不麻烦,顺路。” 人家一片好心,陆惊蛰也不好打他的脸,只能又上了车。 秦云锐踩着油门,吉普车在街头飞驰。 快到国营饭店时,秦云锐打破了沉默。 “改天,是哪天?” “嗯?” 陆惊蛰一愣,随后回过神。 “看你什么时候方便,跟我说一声,我来安排!” “好。” 秦云锐一口应下,为了避嫌,他没有把车停在饭店门口,而是停在拐角处的巷子口。 陆惊蛰开门下车,刚关好车门,秦云锐也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她跟前,拿出两张大团结塞到她手里。 “这钱,是上次的饺子钱,他们托我一定要交到你手上,还有一句话,你包的饺子,天下第一好吃。” 说完,他几步上车,临走前,他认真的看着陆惊蛰。 “从今天开始,一直这样笑吧!” 回过神,秦云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脚下猛踩油门,吉普车飞驰而去。 陆惊蛰看着吉普车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不由好笑的摇摇头。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钱放进空间,发现账户上多了两千块钱,看来,这钱确实是上次所里的同志给她的。 婚离了,工作有了,钱也在挣,她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陆惊蛰打开外卖空间,买了点糖果,回到饭店,发给饭店的人。 大家伙见陆惊蛰发了糖,不由好奇。 “陆同志,你又结婚了?这是发的喜糖?” 陆惊蛰笑着摇头:“我刚离婚,跳出火坑,说什么吓人的话呢?这是庆祝我能顺利摆脱那一家子,来,大家都替我高兴高兴。师父,李经理,谢谢你们今天帮我撑腰啊!” 要不是唐政默许,她也没办法把照片送上桌。 李建设毫不客气拿了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我得多吃几颗糖,今天可累坏了……” 从李建设嘴里,陆惊蛰知道了她去离婚之后的事儿。 赵曼柔小产了,耀祖伤了脑子,龚满娣也中风偏瘫了,她没忍住笑出声。 上辈子赵曼柔这一胎也没生下来,张明远可心疼了好久,想着法儿从她手里骗钱哄赵曼柔开心,她那时一边得照顾耀祖,一边还得照顾龚满娣一大家子,为了给张明远凑钱,差点就去噶腰子卖了。后来有个好心人请她帮忙打扫卫生,提前预支了她两个月的工资,她才撑过那段日子。 这些,都是她在病床上的时候赵曼柔得意洋洋跟她炫耀的。 这辈子,没了她的贴补,她倒要看看张明远怎么哄赵曼柔? 还有那小白眼狼,上辈子虽然也脑子不好没考上大学,但至少是个正常人。 这辈子,他连做正常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至于龚满娣,都偏瘫了,以后大把的“好日子”等着她呢! 刘大胖看着陆惊蛰那得意样儿,冷嘲热讽道。 “哼,有些人真不要脸,离了婚就是个破烂货,不躲在家里还在外头到处招摇,这是想在咱们后厨给自己找个收废品的?也是,咱们后厨啥都不多,就男人多呢!” 见陆惊蛰走了过来,刘大胖伸出手准备接糖。 陆惊蛰看都不看刘大胖,绕过他继续给别人发糖。 “刘大胖同志,你放心,我就是没人要,也不会考虑你,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肯定也不会要我的糖?” 其他拿了糖的人吃的吧唧作响:“别说,陆同志这糖还真好吃,我在供销社都没见过呢!” 刘大胖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不就是一颗糖,谁特么稀罕?也不知道有没有沾上她身上的骚味儿……” 唐政没好气抄起锅铲给了刘大胖一铲。 “你那嘴不要就堵上,别成天说些有的没的,滚去干活儿。” 刘大胖不满的瞪了陆惊蛰一眼,骂骂咧咧的走了。 陆惊蛰发完了糖,大伙儿趁着还没到上班的点儿,都去休息了。 她走到唐政身边,跟唐政说明天要请假。 “师父,我明天请一天假,把家里腾空好好打扫打扫。” 这么多年的晦气,得清扫干净了。 唐政了然:“要不要给你找几个人过去撑腰?” 陆惊蛰笑了笑:“不用,我自己有办法!” 第57章 我看看你这王法长什么样? 陆惊蛰发完了糖,准备回水房歇会儿,李建设从杂物间那边拎过来一个麻袋,递给她。 “对了,小陆同志,这个是开始那男同志让我交给你的。” 男同志?铁柱他爸?陆惊蛰接过麻袋。 “好,谢谢李经理。” 李建设离开后,陆惊蛰打开麻袋看了看。里头不光装了一些榛蘑木耳啥的山货,还放了一个缠得紧紧的塑料袋。 打开塑料袋,里头装着一叠零零散散的钞票,她数了数,加起来快二十块钱了。 巧了,她给铁柱他爸的红包也是二十块,本来是想那钱补贴铁柱他爸当车费,没想到兜兜转转又扯平了。 不过,这钱她不能要。 陆惊蛰把东西收好,准备明天得空去一趟邮局,给铁柱买两件开春穿的衣服寄过去。 忙完下午的活儿,已经快八点了。后厨做好员工餐放在案台上,叫陆惊蛰过去吃饭。 陆惊蛰摘下围裙,拿着自己的饭碗走出水房。 晚饭一个辣椒肉丝,里头辣椒多,零星几条肉丝做点缀,还有一个炒白菜,一荤一素,已经是不错的伙食了。 饭店前厅有六个服务员加李建设这个经理,后厨加上陆惊蛰一共八个人,十多个人吃两个菜肯定有些不够。 为了公平,后厨和前厅的服务员轮流排队打饭。 陆惊蛰拿着碗跟着队伍往前挪动,轮到她时,负责打饭的陈大炮冲她挤了挤眼睛,勺子在青椒肉丝里头挑了挑,挑出几条肉丝放进陆惊蛰碗里。 “陆同志,你看你瘦的,多吃点啊!” 陈大炮是后厨打杂的,今年快四十来岁了,平时跟刘大胖混在一块,不是讨论前厅服务员谁更漂亮,就是说谁腚大好生娃,说到后头还会猥琐一笑。在后厨陆惊蛰对他能避就避,两人也没啥交集。 对陈大炮这突如其来的示好,陆惊蛰皱了皱眉,刚想说不用。 “哈哈哈哈,大炮,统共没几条肉丝,你这是都藏起来给陆惊蛰了?哎哟喂,这是动了心思了?也是,你两一个老鳏夫,一个二婚头,还挺配。反正也不花彩礼,赶紧把她娶回家,还能给你生个娃儿……” “哎哟,那咱们后厨到时候不是要去吃喜酒?我就说,今天陆同志发的喜糖,你们还不信……” 还在后头排队的服务员听到这话,探头看了一眼,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 “离婚了就是好啊!连肉都能多分点……” 边上另一个服务员拉了她一把:“少说两句……” 陈大炮还嫌不够热闹,凑上前问陆惊蛰。 “陆同志,够吃不?不够我再给你舀一点。” 陆惊蛰皱眉,把碗里的肉丝倒回盆里。 “陈大炮同志,咱们都是饭店一份子,不能搞特殊对待,这样会影响团结,别人吃什么样的我就吃什么样的,希望你下次不要这样做,容易造成别人误会。” 一句话,彻底把陈大炮闹没了脸。 他咬咬牙,给陆惊蛰打了一勺辣椒,没好气道。 “不识抬举。” 陆惊蛰端着饭看了刚才起哄的刘大胖他们一眼:“我离婚是我个人的事儿,如果下次再说这些话,我就去派出所报警说你们耍流氓。” 一听这话,那几个起哄的急忙解释。 “不是,咱们就是开个玩笑,陆同志你至于吗?” “至于,开玩笑要我觉得好笑才是玩笑,不然就是骚扰。” 说完,陆惊蛰端着碗回了水房,自顾自去吃饭了。 刘大胖没好气往地上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就这德性,活该她离婚。” 吃完晚饭,陆惊蛰收拾好后厨的卫生回了家。 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儿,老张家一个都没回来,估计,是要给她瘪个大的。 陆惊蛰打开门,隔壁听到动静的王风兰就抄着菜刀出来了。 “王婶子,你这是干啥?” 王风兰见是陆惊蛰,不由松了一口气。 “是惊蛰回来了啊?今天的事儿,婶子都听说了,你干得好,婚离了?” 今儿个吃席,王风兰没去,老张家没叫她,她也嫌膈应。 是后头马翠花他们回来说起这事儿,她才知道,她本来怕陆惊蛰吃亏,还特意跑了一趟国营饭店,结果就听说惊蛰去跟张家老四离婚了,她怕老张家报复惊蛰,一晚上都在屋里守着呢。 “离了!” 陆惊蛰笑着掏出离婚证给王凤兰看。 王凤兰不由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离了好,离了就好,以后可不要心软。待会儿他们回来要是找你的麻烦,你喊婶子一声,婶子跟他们拼了。” 陆惊蛰示意王凤兰不要激动,把她推回屋。 “婶子,他们今晚估计是回不来了,不过明天,确实得叫上你跟叔一块撑撑场面。” “行!我跟你叔说一声……” 王凤兰痛快答应下来。 陆惊蛰进屋后锁好门,好好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后打开了院门,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院子里吃着早上点的牛肉面。 面条劲道,麻辣鲜香,驱散了身上的寒意,鼻尖都冒出了汗。 刚吃完,擦了擦嘴。 张大勇和张二壮就气势汹汹的抄着两把杀猪刀冲到了门口,见到院门打开,陆惊蛰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两兄弟对视一眼,张大勇抄着杀猪刀恶狠狠进门。 “陆惊蛰,你真是个没良心的畜生,咱们一家对你不错了,你爹妈没了之后,咱们家供你吃供你喝,让你在家当少奶奶,你却这么害咱们家?别以为离了婚,就能什么都不管了,妈被你气进了医院,医药费你得赔。” 张二壮紧随其后,附和道。 “对,赔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共给咱们五万块钱,不然,这事儿完不了。” 五万?他们还真是敢开这个口,陆惊蛰冷笑着站起身。 “一分没有,这是我家,我跟张明远已经离婚,跟你们就没关系了,赶紧收拾好你们一家的破烂从我家滚出去。” 张大勇和张二壮仗着自己是男人,一点不把陆惊蛰放在眼里。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我还就告诉你了,今天你不光得赔钱,还得把妈接回家好好伺候着,不然,我跟你没完。” 张二壮想到什么,嘿嘿一笑,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往陆惊蛰身上转悠。 “暂时没钱可以先少给点,不过我得先收点利息,你还没尝过男人的味儿吧?走,咱们进屋?” 陆惊蛰看着越走越近的两兄弟,车着嗓子喊道。 “你们两一个要我的命,一个要耍流氓?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二壮只以为陆惊蛰害怕,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王法?在这儿,咱们两兄弟就是王法。” 没等他碰到陆惊蛰,就听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我看看你这王法长什么样?” 第58章 臭小子,你要是没那心思,我才不信 张二壮和张大勇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王凤兰一家抄着扫把锄头堵在外头,为首的是两个警察,显然,刚才的话警察都听见了。 两个警察大步走上前,掏出手铐就往张二壮和张大勇手上铐。 张大勇吓得手一松,杀猪刀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不,不是,咱,咱们是一家,这是家事,犯不着闹到派出所去。” 见警察铁面无私的样儿,张大勇一改刚才的嚣张,低眉顺眼的看向陆惊蛰,希望她能说句软话。 “惊蛰,惊蛰,你忘了吗?你以前差点被小流氓欺负,都是大哥帮你出头的啊!大哥要是被抓进去了,咱们这一家子咋办?妈还在病床上躺着,我家强子还那么小,你忍心看他们被赶出家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大哥今天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求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让咱们一家就这么住着,就算你跟明远没缘分当夫妻,以后咱们也能当一家子,我会把你当亲妹子一样疼的……” 陆惊蛰看着张大勇,叹了一口气。 “可我记得,那小流氓跟你认识,很难叫人不怀疑是不是你们故意演的戏。再说了,哪儿有这么求人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当年老张家为了哄她松口搬进来,想尽了法子,最后她松口的原因就是在路上被一个小流氓给堵住了,张大勇正好路过救了她,后来龚满娣说她一个姑娘家自己住不安全,她确实是被那小流氓吓着了,这才答应让龚满娣他们搬进来。 上辈子她是后来碰见张大勇跟那小流氓说话,才知道他们是故意演的这出戏。 张大勇一听陆惊蛰语气软了些,也不要脸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还不忘拉了张二壮一块跪。 “是咱们老张家鬼迷心窍对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把咱们当一个屁放了,以后咱们保证不惹你生气,你就松个口,咱们把妈先接回来行不行?” 边说,张大勇和张二壮砰砰给陆惊蛰磕了两个响头。 陆惊蛰看着地上跟狗一样的两兄弟,想到上辈子他们在病床前嚣张的让她去死的模样,只觉得胸中那口恶气吐了出来。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呢!她挥了挥手。 “行了。” 两兄弟心里一喜,看吧!这小娘们还是好对付得很,硬的不行来软的就是。只要把妈接回家住着,陆惊蛰就别想再把他们赶走。 不等张大勇和张二壮站稳,就听陆惊蛰接着道。 “警察同志,他们蓄意上门行凶,还想敲诈我,我跟他们家没关系,请你们把他们抓去派出所的同时,让他们搬出去。不然,我怕过几天他们又上门闹事,我一个女同志也拿他们没办法……” 张大勇脸上还没笑开,就僵住了,他后知后觉回过神,咬牙就朝陆惊蛰扑过去。 “你这臭娘们,敢耍我们?” 陆惊蛰后退一步,看着疯狗一样的张大勇被警察拽了回去。 “老实点,当我们警察不存在呢?” “我什么时候说你们给我磕头了,这事儿就算完了?你们一家畜生,就不配我对你们好。” 张大勇被拖开,张二壮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在警察的督促下,赶紧把屋里的东西都收拾好,先往外搬。 一边搬,王凤兰他们就一边骂。 “畜生玩意儿,以后还想欺负惊蛰,就等着吃枪子吧!” 老张家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就一些锅碗瓢盆和生活用品衣服啥的,张二壮和张大勇很快就搬完了。 警察让他们先把东西找个地方放着,回头通知家属来领取,然后带着两人回了派出所。 临走前,警察同志还叮嘱陆惊蛰,如果以后他们再来找事,就立马通知派出所。 警察走了,外头的街坊邻居们也议论开了。 “老陆这闺女这次是真支棱起来?彻底跟老张家划清界限了?” “可不是?连人家家当都扔出来了,还能再把人招回去?” “不过,老张家会这么罢休?别以后又找上门闹腾不得安宁,要我说老陆这闺女还是糊涂,哪儿有男人不犯错的?张明远也没说跟她离婚,就捏着鼻子继续过呗?以后张明远有了大出息,她也有好日子过。现在好,婚离了,她没工作没亲人,以后咋过?” 陆惊蛰把院子里老张家剩下的垃圾扔出来,正好听到这话,皮笑肉不笑的瞅着那人。 “我有手有脚人也聪明,想咋过就咋过。离婚怎么了?离婚就不活了?吴三,你那么舍不得老张家的,正好跟龚满娣凑一对,把那一家子拉到你家住着不就行了?” 吴三今年五十了,一直没找老婆,可他也瞧不上龚满娣那老婆子啊。他瞥了陆惊蛰一眼,一脸臊得通红。 “瞎说八道啥?我就算要找也要找个年轻的,谁要找那龚老婆子?哼,听不出好赖话,以后有你后悔的。” 王凤兰在一旁挥了挥手,示意大伙儿都散了。 “行了行了,热闹也看够了,该干啥干啥去。” 她看着陆惊蛰张了张嘴,想劝她以后找对象擦亮眼。又怕惊蛰这会儿多想,索性啥都没说。 在王凤兰她们看来,女人不能不结婚,一定要有个男人护着,这辈子才能好过。 陆惊蛰浑然不知道王凤兰心里的想法,她看着被糟蹋得不成样的家里,无声叹气。 当年爸妈花了好多心血才建了这个小院,家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爸妈的心血,被老张家霍霍了这么多年已经不成样子了。 她寻思着过几天去黑市挣点钱,把家里再装修一下。 自己住一间房,剩下的两间房可以租出去,一来房租能补贴点家用,二来也能防止老张家的人趁她不在家闹事。 当然,找的租户也得靠谱,回头让王婶子帮忙打听打听。 陆惊蛰把垃圾装进麻袋,拎着扔到外头的垃圾桶。 走出巷子就见停着一辆熟悉的吉普车,她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快步上前。 果然,秦云锐坐在里头。 “秦同志?好巧。你怎么来这儿了?” “路过!” 秦云锐神色平淡,手搭着方向盘准备离开。 陆惊蛰想到什么,冲他笑了笑。 “今天你有时间吗?请你来我家吃晚饭。”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笑弯了的眉眼,缓缓点了点头。 “好。” “你什么时候下班?下班了直接过来。” “六点!” “那就六点半等你开饭。” 跟秦云锐约定好时间,陆惊蛰转头回了家。 秦云锐一脚油门回了部队,在宿舍待了好半晌,才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结果刚到楼梯口,就碰到了政委。 政委瞥了秦云锐一眼,啧了一声。 “我刚差点没认出来,小秦啊,你穿得这么俊,是要去干嘛呢?” 整个冬天,秦云锐就是两件军大衣轮流穿,今天居然破天荒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往那一站,俊得跟什么似的。 “吃饭!” 联想到今天一早秦云锐着急的样儿,政委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秦云锐的双眼。 “是跟女同志吃饭吧?今天早上你着急出门,也是为了这个女同志吧?老首长暂时见不着,你先把人带来让我见见?我也好给你把把关。” 秦云锐绕过政委,大步往前走。 “不是那种关系。” 政委急了,小跑着跟上去。 “现在不是那种关系,很快就是了。要不然,以你的性格,怎么会平白无故多这些事?还去跟人家吃饭?” 追到吉普车前,秦云锐径直打开车门上车落锁,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留下一地尾气,呛得政委直咳嗽。 “臭小子,你要是没那心思,我才不信。” 第59章 离陆惊蛰远点,肯定就能恢复正常了! 去陆惊蛰家的路上,秦云锐对政委的话嗤之以鼻,他对陆惊蛰确实没那意思,帮她也是因为陆叔的托付。 把车停在巷子口,他大步朝陆惊蛰家走去。 到了门口,他敲了敲门。 “来了!” 陆惊蛰跑出来开门,见到外头的秦云锐一愣,随后笑了。 “秦同志今晚真帅,你先洗把手,马上就能吃了。” 秦云锐耳根子有些发热,嗯了一声,跟在陆惊蛰身后进了门。 他在院子里洗了把手,就听陆惊蛰在厨房问。 “秦同志,你能喝点酒吗?” “不用。” 秦云锐想说,孤男寡女晚上吃饭,还是得避避嫌。酒就不喝了,传出去怕影响不好。 刚进厨房,秦云锐就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王凤兰一家都在,饭桌上摆着满满的菜。 陆惊蛰站在桌边,招呼秦云锐赶紧坐下。 “秦同志,来坐。” 王凤兰一眼就认出了秦云锐是上次帮忙抓流氓的人,不由笑了笑。 “秦同志你坐,咱们都是惊蛰的邻居,你别介意。” 秦云锐摇摇头:“不会。” 他本也不是个多话的人,面对不熟悉的人,态度越发疏离,显得十分冷淡。 一时间,王凤兰一家都不敢出声。 陆惊蛰到底跟秦云锐接触过几次,知道他的性子,她拿了公筷,先给王凤兰两口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这肉我炖了两个小时,可烂糊了,婶子,叔,你们两多吃点。” 又给王凤兰儿子和媳妇夹了一块水煮鱼,笑眯眯道。 “嫂子,这麻辣水煮鱼,你肯定爱吃。” 一桌有肉又有鱼,王凤兰满脸都是心疼。 “惊蛰,你这得花多少钱啊?听说你在饭店上班也没工资的,可不能这么花钱啊!” 陆惊蛰也不好解释,她就是觉得今天高兴,值得庆祝一下,所以在空间多买了点菜。要不是怕不好说,她恨不得做十几个菜。 “没事儿,婶子,我背地里存了点钱,不至于那么困难,而且我师父也说了,我干得挺好,以后会给我工资,不会让我白干的,快吃快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她这么说,王凤兰点点头这才动筷子。 陆惊蛰坐在秦云锐身边,见他对着水煮鱼皱了皱眉,了然笑了笑。 “秦同志不能吃辣?那就吃红烧肉……” 她给秦云锐夹了一块红烧肉,然后才坐下吃起来。 秦云锐其实也不大喜欢这种油腻的肉类,他从小身体不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吃东西,后来患上了厌食症。陆叔想进了办法,几乎把自己的看家本领都掏了出来,才哄得他开始慢慢吃饭。 后来他的身体好了起来,又去了部队历练了好几年,虽然是能正常吃饭了,但对食物的兴趣仍旧不算大。别人说的美味,在他嘴里可能味同嚼蜡。除了上次陆惊蛰包的饺子,让他多吃了一些。 他不好拒绝陆惊蛰的好意,象征性的咬了一口红烧肉。 结果,出乎意料的好吃,软烂浓香,而且一点都不腻口。 秦云锐自己都没觉察到,自己吃饭的速度快了起来。 见秦云锐吃得挺开心,陆惊蛰不由笑了笑,给王凤兰他们倒了一碗米酒,自己也倒了一小杯。 “今天高兴,敬我自己一杯,祝我重获新生。” 王凤兰他们也跟着高兴,跟陆惊蛰碰了个杯。 “祝陆惊蛰同志脱离苦海,以后只过好日子……” 大家围在一块吃着喝着,陆惊蛰前所未有的轻松,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上辈子,她忙的连上吊都没时间,哪里有这么清闲的日子。 王凤兰的媳妇怀着孕,不能熬夜,陆惊蛰看他们吃饱了,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自己抱着酒杯小口小口喝着,边喝边笑。 王凤兰见陆惊蛰那样,就知道她喝多了,站起身来往外走。 “这丫头是真高兴,婶子给你兑点糖水,不然你明天该头疼了。” 秦云锐本来准备走的,又不放心陆惊蛰一个喝醉的人在家,只能等王凤兰回来。 陆惊蛰喝了一口酒,转头看到秦云锐还在,不由歪了歪脑袋。 “你,你是我爸留给我的……最重要的宝贝。”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绯红的脸,知道她是在说醉话。 “你喝多了,去床上躺着,别摔了。” 陆惊蛰摇摇晃晃站起身,差点就摔了。 秦云锐急忙扶着她:“小心。” 陆惊蛰栽进秦云锐怀里,抬头看着他傻笑。 “有你真好啊!” 笑着笑着,眼里却笼罩了一层雾气,雾气凝结化为大颗大颗的水珠重重的砸在秦云锐的手背上。 “可是,太晚了,我好疼……” 上辈子,要是也能认识秦云锐就好了,至少她知道爸妈给她留了个娘家人,不至于被张家人欺负的那么惨。 陆惊蛰捂着胸口,不停呢喃。 “疼,疼的厉害。” 上辈子她过的太痛苦了,光是想起来就觉得心疼,心疼自己,想到爸爸妈妈就更疼了。 陆惊蛰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捂着胸口,默默的掉着眼泪。 那副模样,像是受尽了委屈,看的秦云锐心里也跟着揪揪的。 “哪里疼?我们去医院。” 陆惊蛰垂下脑袋摇摇头,低声呢喃:“不去医院……” “什么?” 秦云锐没听清,微微低头。 陆惊蛰却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现在,不疼了……” 她唇畔刚好擦过秦云锐的唇角,她醉眼朦胧没看清,也没觉出那是个啥,身子一软彻底栽进秦云锐怀里沉沉睡去。 秦云锐保持着扶着陆惊蛰的姿势一动不动,墨黑的眼眸里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 她,她…… “惊蛰,我给你兑了点糖水,你趁热喝了。” 王凤兰端着糖水走进来,却发现陆惊蛰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秦云锐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先走了。 她没多想,把糖水放到一旁,厨房里收拾干净给陆惊蛰锁好门,才回家。 这一夜,陆惊蛰睡得格外香甜。 秦云锐却半夜就醒了,他不可置信的揭开被子,看着湿漉漉的床单,生平第一次怀疑人生。 第一次说是巧合,第二次呢?关键两次她都不清醒,他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秦云锐咬咬牙,认命的起身换下床单去水房搓洗。 天还没亮,他已经没了睡意,绕着操场跑了二十圈。 他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大口的喘息着,他本来就是受陆叔的托付帮忙照顾陆惊蛰一二,现在她脱离了苦海,以后自己也没理由继续跟陆惊蛰走近。 离陆惊蛰远点,肯定就能恢复正常了! ? ?谢谢我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60章 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贱人敢勾搭我男人 第二天,陆惊蛰是被外头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的,坐起来的瞬间,她还没没回过神,以为是张家人闹事儿。 听到外头王凤兰喊了她一声,才急忙穿衣下床。 “惊蛰啊!你起了吧?别迟到了,我让你叔给你把家里的门锁换一下。” “起了起了。” 陆惊蛰看了眼时钟,都快八点了,昨天喝多了,果然,喝酒误事。 她飞快洗漱,打开大门把家里的钥匙交给王凤兰。 “婶子,换好门锁后钥匙你先给我收着,我得赶去上班,晚上回来再给钱……” “这孩子,慢点跑,不着急。” 王凤兰拿着钥匙进了屋,顺便把家里没打扫完的地儿帮着收拾好。 陆惊蛰气喘吁吁哦跑到后厨,还好,才刚八点,没有迟到。 她缓了口气,准备把水房门口的菜搬进去洗干净。 丁三进水房放碗,见陆惊蛰一个人搬得太慢,就搭了把手。 “陆惊蛰同志,你今天来的有点晚啊?” “啊,差点睡过头,谢谢啊,丁同志。” 陆惊蛰抹了把头上的汗,卷子袖子开始忙活。 陈大炮在切菜,对丁三阴阳怪气。 “哎哟,丁三啊!难得见你这么勤快,今儿个是吃错药了?不该你干的事儿你也干上了?还是,听说人家离婚了,你也动心思了?” 他嘿嘿一笑,凑到丁三耳边低声道。 “我跟你说,这种离了婚的女人,玩着可带劲儿了,但玩玩就行了,你一没结婚的大小伙子,可别真对这种二婚头动心思娶回家……” 那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丁三一个男人都听不下去,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 “怎么说话呢?一把年纪了,还不会尊重人?都是一块上班的同事,我给人搭把手,压根就没别的意思,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啊?” 那声嚷嚷,后厨其他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看向陈大炮。 这会儿唐政和刘大胖都不在,陈大炮觉得被丁三一小年轻下了面子,脸上挂不住,卷起袖子就要跟丁三干架。 “你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在这儿吆五喝六的教训谁呢?装啥装?你那点心思老子不知道?今儿个老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老子就不叫陈大炮。” 丁三也不客气,抄起菜刀就要跟陈大炮干架。 “你来啊,老不死的,老子怕你?” 后厨的人赶紧上前拉架:“别别别动手,撒开,赶紧撒开。” 陆惊蛰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时,外头传来唐政一声怒喝。 “都闲得没事儿干是不是?敢在后厨动手,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滚。” 陈大炮不敢跟唐政对着干,只能不情不愿的扔下东西。 丁三满脸委屈,眼泪都要出来了。 “唐师父,不关我的事儿,是陈大炮嘴里不干不净,他说……” 丁三看到陆惊蛰也在,不由顿住了话头,有些不好开口。 陈大炮笃定他不好说,越发得意。 “我说什么了我说?我又没说错?你敢说你没那意思?” “我就没有,我就是好心搭把手。” “切,谁知道?” “你他妈还说?” “够了!” 唐政皱眉,推开陈大炮。 “你一把年纪了,成天嘴里没个把门,什么时候挨一顿狠揍就知道厉害了,这几天你去倒泔水,少在后厨晃悠。” 又推了丁三一把:“愣着干啥?继续干活。” “还有你们,马上前头就忙起来了,你们还不抓紧把菜备好?” 被这一通雷霆洗礼,后厨重新井然有序的忙活起来。 但陆惊蛰这会儿是看明白了,这事儿怕还是跟她有关。本以为离婚了就是新的开始,没想到离婚后麻烦也不少。 她很快把菜摘完洗好,趁着还没开餐,又把开水烫过的碗筷拿到前厅去放好。 路过李建设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头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 “李经理,你看我都干了一个月了,你啥时候给我转正啊?我听人说,你还在招服务员?不是说好只招一个服务员?这是要跟我竞争上岗吗?哎呀,我哪儿干的不好你跟我说,我一定好好表现,要不,这个月底就给我转正了吧!” 陆惊蛰看了一眼,是前天打饭时对她阴阳怪气的那个服务员,好像是叫周兰兰? 她们两差不多同时进的国营饭店,周兰兰在前厅当服务员,她在后厨打杂,她们两平时也没什么交集,不知道周兰兰为啥要阴阳她。 正准备走,就听李建设开口道。 “饭店现在生意越来越好了,有人休假就忙不过来,我是有心再招一个服务员。你的转正不是我说了算,还得等下个月底考核合格,就能留下来,放心吧!只要你好好干,肯定能留下来……” 得了这句肯定,周兰兰高兴得不行。 “有了李经理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我转正了,我一定给你买大前门抽。” 周兰兰欢天喜地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外头的陆惊蛰,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下去,双手抱胸轻蔑道。 “是你啊?你来干啥?别告诉我,你也想当服务员。呵,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形象?不怕丢咱们饭店的人呢?” 陆惊蛰本来还真没动这心思,毕竟她觉得后厨能学的东西更多,但周兰兰这话,她就不爱听了。 “你这种人头猪脑的人都能干的活儿,能是什么技术活?别说,我还真觉得自己能干……” 说完,她也不管气得半死的周兰兰,转头回了后厨。 周兰兰在原地跳脚:“你要是能当服务员,我周兰兰的名字倒着写。” 陆惊蛰回了后厨进了水房,就算没什么事,也不在后厨待着。 好几次,都觉着唐政在水房门口徘徊,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忙完一天的活儿,陆惊蛰收拾好回了家。 王凤兰一直在家等着,听到陆惊蛰回来的动静,立马把新的钥匙交给她。 陆惊蛰道了谢,拿出在空间点的四川泡菜,连同几块钱递给王凤兰。 “婶子,谢谢你跟叔帮忙,这泡菜是给嫂子的,她没胃口的时候可以吃点。还有这钱,你也收下,不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请你跟叔帮忙了。” 要是别的东西,王凤兰肯定不会要,但这泡菜是她儿媳妇的家乡味,现在她儿媳妇怀着孩子,就想着一口,王凤兰一脸不好意思的接过去。 至于那钱,她是预备先存着,回头一块给陆惊蛰。免得她觉得不好意思,以后有啥要帮忙的地方也不敢叫他们家了。 “你这孩子,就是贴心。以后有啥事,只管叫婶子。” 陆惊蛰笑着点头,准备进屋,忽然想到什么。 “婶子,昨天秦同志什么时候走的?我喝多了,没有闹他吧?” 王凤兰摇摇头:“没有吧!我就回家给你冲了个红糖水,送去给你的时候,他就走了,听着挺安静的。” 陆惊蛰放了心,转头打开门回了家。 婶子两口子都是实诚人,给换的门锁都结实得不行,晚上关好门,陆惊蛰安心睡着了。 第二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绕道去了秦云锐部队那边,本来是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再去那边的派出所,她给包点饺子让秦云锐带过去,毕竟那天人家捎了二十块钱来,给上次的饺子钱绰绰有余呢!她可不能占这便宜。 到部队门口后,她门岗帮忙联系一下秦云锐,结果人家说秦云锐同志没空。 陆惊蛰也没多想,只让人家帮忙捎了个口信,等秦云锐得空提前跟她说一声,她好包饺子。 今天她起得早,到饭店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 她立马把该干的活儿都干了,等后厨的人都来了,她立马避去了水房。 避嫌避到这地步,本来以为就没事儿了。 下一秒,就听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嚎嚎。 “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贱人敢勾搭我男人。娘希匹的,是叫陆惊蛰是不是?” 第61章 李经理,我是陆惊蛰,我有事跟您说 陆惊蛰无奈叹气,这又是什么事儿? 人家都点上她的名儿了,她不出去还以为她心虚。 她几步走出水房,就见后厨的人都挤到后门边,拦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妇女不让她往里闯。 “嫂子,嫂子,你别激动,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你等大胖哥来了再说。” “对,后厨是咱国营饭店的重地,可不能随便乱闯。” 罗红妹一口老痰吐在拦在前头的丁三身上:“放你娘的屁,什么不能乱闯?你这小子故意包庇陆惊蛰吧?哼,我早就听我家大胖说,你跟陆惊蛰那小表子走得近,你的工资也都花在那小表子身上了吧?” 丁三恶心得不行,急忙跑去水房打开水龙头冲脸。 “你别瞎说,我可没拿钱给她,咱两除了一个地方上班,什么关系都没有。不信,你问他们……” 罗红妹转头看向另外几个男同志,几人怕她撒泼,急忙往后退。 “别看咱们,跟咱们没关系。” 陆惊蛰皱了皱眉,几步上前挡住罗红妹。 “我就是陆惊蛰,有什么事跟我说?” 罗红妹上下打量了陆惊蛰一眼,卷起袖子就要去薅她头发。 “好你个小表子,我家大胖这个月少拿了五块钱工资,肯定是花你身上了,你个小表子本事不小啊?敢动老娘男人的钱?看我今天不给你一点教训……” 话还没说完,手还没碰到陆惊蛰一根头发,罗红妹脖子上就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 冰冷的触感,叫她浑身一哆嗦。 “你,你个小表子,干,干啥?杀了我,你也,活,活不长!” 陆惊蛰的手往下压了压,菜刀贴着罗红妹的脖子,登时多了一道血痕。 “第一,我有名字,第二,我没拿刘大胖的钱,你找错人了。如果你不讲道理,我也懂一些拳脚。大不了,就是一命换一命。” 罗红妹只是想撒泼要钱,没想到碰上陆惊蛰这个不要命的主,吓得都快尿了。 “胡,胡说,后厨,就你一个女人,我家大胖这个月工资比上个月少发了五块钱,他不是把钱花你身上,花谁身上了?” 周兰兰站在后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还不承认呢!咱们前厅的服务员一个月都有三十多块钱工资,可瞧不上那五块钱。就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眼皮子浅才看的上那五块钱。” 听有人帮腔,罗大红又嚷起来。 “就是,不然我家大胖那五块钱哪儿去了?你说啊?” 这时,不知道谁想到什么,说了一嘴。 “刘大胖这个月被调到案板干活,工资好像是少了五块钱……” 丁三洗完脸出来,点了点头。 “是,发工资的时候我看过,他这个月比上个月少拿五块钱。” 刘大胖一路追着罗红妹,骂骂咧咧跑进后厨。 “你这婆娘就是不消停,闹什么闹?非要把我这工作闹没了才踏实是不是?你……” 一进门,就见陆惊蛰拿着一把菜刀架在罗红妹脖子上,刘大胖吓得腿都软了。 “陆惊蛰,你疯了?屁大点事,怎么还动上刀了?” 刘大胖自知理亏,他媳妇找他要工资的时候,几个邻居正好在,他媳妇也是想显摆一下,结果发现他的工资少了几块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又拉不下那脸跟媳妇解释是被降了工资,怕被人笑话。本想糊弄过去,说是后厨有人找他借钱,没想到,他媳妇根本不信,非说是他把钱给了外头的骚狐狸,正好他又跟他媳妇提过陆惊蛰这么个人。他媳妇一下就把这事安在陆惊蛰头上了,当时那几个邻居都笑话他魅力不错。几句话,把他媳妇的火拱上去了,今天一早才来闹了这么一出。 陆惊蛰冷笑:“我可不就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我看着就那么好欺负?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你自己少发了五块钱工资为什么不跟你媳妇解释清楚?让她一大早就闹到后厨来?我就得忍气吞声?今儿个你们不还我一个清白,我就跟你们拼了。” 罗红妹只觉得脖子上疼得厉害,吓得魂儿都要没了。 “大,大胖,救,救我啊!” 刘大胖又气又急,见陆惊蛰不像是说笑,只能软下语气。 “算我们错了,给你道歉行不行?错了,姑奶奶。” “就这态度道歉?听着像是我错了。” 陆惊蛰又往下压了压菜刀,刘大胖恨不得跟她跪下。 “对不起,陆惊蛰同志,都是我胡说八道,我媳妇才误会你的,请你原谅我们行不行?” 见陆惊蛰不吭声,他咬咬牙瞪了罗红妹一眼。 “你还不道歉?真想死不成?”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找你的麻烦,以后再也不会了。” 罗红妹吓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裤子都湿了。 周围的人闻到一股尿骚味,都捂着鼻子退开几步。 这时,有人发现唐政站在后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唐师父?” “嗯!” 唐政走进门,刘大胖登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蹦起来要告状。 “师父,我……” “刘大胖,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在后厨闹事?给你降到案板干活,你都不消停?行,从今天起,你去打杂。至于陆惊蛰,待会儿你去找李经理,调到前厅当服务员去。” 周兰兰本来还在看戏,听到这话惊呼出声。 “凭什么?” 唐政懒得搭理她,挥挥手示意大家开始干活。 “不是,师父,我可是你徒弟,你怎么能把我调去打杂?” 刘大胖跟唐政干了好些年,从打杂到案板再到上灶台,那都是一步步辛辛苦苦爬上去的,谁想到一朝被打回原形。 “不想干?你现在立马走人。” 刘大胖登时闭上嘴,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一旁的罗红妹还没回过神,不满的嘟囔道。 “明明错的是陆惊蛰,为啥要把我们家大胖调去打杂?那工资……” 打杂可是没工资的,刘大胖想到这一层,实在气不过,揪着罗红妹的衣领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个臭娘们,都是你害的,给老子滚回去……” 刘大胖把罗红妹弄走了,后厨的人也开始忙活起来。 陆惊蛰看了唐政一眼,转头去了李建设的办公室。 周兰兰一路小跑跟在后头,不满道。 “不是,你一个打杂的,怎么能到前厅当服务员呢?” 陆惊蛰站在办公室门前,看了周兰兰一眼。 “谁让你多事跟刘大胖媳妇乱说的?我在后厨待不下去,只能来前厅当服务员了。” 周兰兰一惊:“你咋知道?” 她就是看不过陆惊蛰那嚣张样儿,一早碰到罗红妹后,跟她说了两句。 陆惊蛰冷笑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抬手,敲了敲门。 “李经理,我是陆惊蛰,我有事跟您说。” ? ?谢谢,caroletu宝宝 ? 谢谢,窈窕明月的月票 ? 谢谢,书友的月票 第62章 我师父跟您都想的周道,我乐意干 “进来吧!” 李建设似乎在等陆惊蛰,她一进门,李建设就示意她坐下。 “你的事儿,你师父也跟我说了,本来我就觉得你一个年轻女同志待在后厨打杂,有点影响不好。后来你离婚这事儿闹得太大,难免会叫人背后闲话。当然,我这话不是在质疑你的人品。” 陆惊蛰点头:“李经理,我知道,你跟师父也是为我好。” 毕竟一个饭店这么多人,总不能为了她一个人,把其他人都得罪了。 李建设见陆惊蛰这么通情达理,欣慰的点点头。 “所以,昨儿个你师父就跟我说了,让我把你调到前头来当服务员,我看你年轻形象也不错,好好干以后也不是没机会往上升。再说了,打杂没工资,你当服务员一个月有三十来块钱,活儿也更轻松不是?” 陆惊蛰又点头:“是,我师父跟您都想的周道,我乐意干。” 只要留在饭店有个工作就行,挣不挣钱她自己有办法。 李经理笑了笑,一抬手。 “当然,你也先别着急高兴,咱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得经过系统培训,一个月后还要经过考核,等考核合格了,你才能顺利转正。” 现在国营饭店不比当年了,上头提出要进行改革,需要提升菜品质量和服务质量,招的服务员也得好好考核,这事儿也确实叫李建设十分头疼。 以前在饭店干的服务员,都成了老油子,不听管,不服管。 什么提升服务质量,推行得十分艰难。 这次招几个新服务员,也是想给饭店换换血,当然,这事儿也不能往外说。 陆惊蛰倒是一眼就看出了李建设的意思,她上辈子把一个小饭店开成了连锁酒楼,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不管是前厅的活儿还是后厨的事儿,她都能干得好。 “没问题,李经理,我肯定能通过考核。” 李建设只当陆惊蛰在吹牛:“小陆同志啊!牛皮可不能吹大了,别到时候考不过找我跟你师父哭鼻子,我们可不会讲情面。你先出去换个工作服,我找个老服务员带带你。” 李建设给陆惊蛰找了一件工作服,让她去厕所换上。 说是工作服,其实就是一件黑底红花的棉袄,用来区分服务员和客人,这也是改革的一部分。 以前他们饭店的服务员都没工作服,人家来饭店吃饭,想找服务员帮个忙都不知道找谁,跟没头苍蝇一样。 很快,陆惊蛰换好了工作服回来。 一个同样穿着工作服的女同志站在门口等着她,笑了笑,主动伸出手。 “陆惊蛰同志你好,我叫林春霞,李经理让我带你先熟悉一下饭店的情况,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陆惊蛰笑了笑,跟林春霞握手。 “林同志,你好。以后,还要麻烦你了。” 还没到饭点,林春霞先跟陆惊蛰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 “咱们饭店现在有六个服务员,现在你来了就有七个人了。一楼大厅你也看见了,一共有六张大圆桌,六张小方桌,还有三个包间,一般包间没客人的时候,都在大厅忙活,不过今年李经理说楼上新开了五个包间,负责接待贵宾。等到时候装修好了,我们再安排。我这个星期负责早餐的面点窗口,中晚餐负责1号大圆桌和7号小方桌,如果客人坐了这两个桌子,由我负责上菜收拾。当然,如果没有客人,就去帮帮别的桌。干服务员没啥别的,就是一个眼疾手快,勤快点就行。” 陆惊蛰虽然都知道,但还是虚心的点着头听得十分认真。 林春霞把她带到服务员的休息室,说是休息室其实就是杂物房,没上班的时候,服务员就在里头唠唠嗑,休息一下。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周兰兰绘声绘色的声音。 “真的,我没骗你们,她跟李经理……” 一听就是在说陆惊蛰的坏话,林春霞是个老好人,急忙推开门打断周兰兰的话。 “兰兰,来,我给你们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新成员,陆惊蛰同志,应该都不陌生吧?” 陆惊蛰主动跟里面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大家好,以后我就调来前厅了,希望大家都能和平相处。” 林春霞一一给陆惊蛰介绍过去:“周兰兰你应该认识,蒋小花,李丹,朱云,刘来娣。” 蒋小花看着陆惊蛰笑了笑:“陆惊蛰同志,你那天干的事真叫人觉得痛快,本来我还替你不平,结果你居然离婚了,真叫人刮目相看。” 陆惊蛰来饭店也两三个月了,虽然不怎么来前厅,跟这些服务员也就打饭的时候碰个头,但她们基本是什么性格还是了解的。 这个蒋小花年轻单纯,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她也不会打笑脸人的脸,跟着笑眯眯点点头。 “你好,蒋小花同志。” “以后都一块上班的,别叫啥同志了,你比我大吧?就叫我小花,我就叫你惊蛰姐行不?” “好的,小花。” 周兰兰拉了蒋小花一把,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离婚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有啥好羡慕的?小花我告诉你,你这是还没结婚,没尝到男人的好,真结了婚你就知道,一个女人不管多厉害,还是得有男人的。你还年轻,可别被她带坏了。” 蒋小花无奈的笑了笑,跟着周兰兰一块走了。 李丹是个爽快性子,冲陆惊蛰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好,惊蛰姐,我先去忙活了。” 朱云看了看陆惊蛰,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李经理也真是的,年纪越大越糊涂,什么人都往前厅塞。以后坏事了,就知道错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陆惊蛰,扭身出了门。 “朱云,等等我……” 刘来娣叫了朱云一声,快步跟上。 最后休息室里就只剩下林春霞和陆惊蛰,林春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惊蛰啊,她们就是跟你不熟,等熟悉了就好了,你还年轻,离婚不是什么丑事,别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陆惊蛰这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人不少,就这几个小卡拉米,她压根不放在心上。 “没事儿,春霞姐,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中午开餐的事儿了?” 林春霞急忙点头,带着陆惊蛰去了大厅。 没多会儿大厅里就坐满了,包间里也进了人。 陆惊蛰跟在林春霞身后,帮人点菜倒茶,这些活她上辈子干了不少,早已行成了肌肉记忆。 客人抬个头给个眼神,她就知道人家要什么。 林春霞只感叹陆惊蛰聪明,一学就会。 点好菜后,林春霞让陆惊蛰把一式两份的单子一份送到柜台,一份送到后厨窗口。 陆惊蛰把单子送完回到大厅,就听周兰兰跟客人吵起来了。 “什么叫不认识字?不认识字来饭店吃啥饭?都说了菜单在墙上写着自己看,非要我给你们念,故意折腾我呢?吃不起别吃啊!” 第63章 你还有脸问?都怪你! 一男一女两位同志坐在窗户边的小方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光看不清墙上的菜单,就多问了周兰兰两句,结果周兰兰不耐烦摔了东西。 要搁以前,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国营商场和国营饭店的营业员服务员,鼻子那都是朝天瞪着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李建设苦口婆心说了好多次要改善服务质量,招了周兰兰进来,就是想让她做个榜样带动老服务员改变。 结果她倒好,比朱云和刘来娣那两个老服务员的脾气还大。 大厅里不少客人,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该吃吃该喝喝。 女同志皱眉看着周兰兰。 “不是,你这同志什么态度?我们就是问问有什么特色菜,你就这态度?你们饭店的经理呢?” 周兰兰丝毫不怕,抄着双手眉头一挑。 “你是哪儿来的土包子?你说要见我们经理就让你见?别找借口,你们是来吃白食的吧?故意在这儿找茬?赶紧走,别耽搁其他人吃饭。” 好好来吃饭,结果饭没吃上,吃了一肚子气,那男同志的火气也上来了。 “什么叫我们吃白食?我们吃了吗?叫你们经理来。” 见两人越闹越厉害,周兰兰也有些慌了,转身就跑。 “哼,我才懒得理你。” 朱云和刘来娣见状,冲周兰兰挑眉使了个眼神,意思是她做的对,这种人爱吃吃不吃拉倒。 林春霞见那两个同志来了火,自己又在招待另一桌客人,实在走不开,只能看了看陆惊蛰,意思是让她先去打个招呼。 陆惊蛰没办法,只能看在林春霞的面上,上前去给周兰兰擦屁股。 “两位同志你们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她脸上带着微笑,手里也没闲着,给两人倒了两杯茶。 随后,侧身站在女同志身后。 两人看着陆惊蛰,余怒未消。 “你是经理?” 陆惊蛰笑了笑:“谢谢二位这么抬举我,我们经理现在还有点别的事儿,不如两位边吃边等?我听两位的口音不是本地人?要不,我先为你们介绍一下我们饭店的特色菜?” 两人本来还想找经理理论,结果被陆惊蛰这话一绕就绕过去了。 “我们是省城来的,说说看,你们这儿有啥好吃的?” “省城来的?那应该能吃辣,二位有没有什么忌口不吃的东西?” 男同志摆摆手:“都是乡下人,哪儿有那讲究?能吃就行。” 陆惊蛰笑了笑,开始报菜名。 “我们这儿的辣椒炒肉不错,猪肉是一早屠宰场送来的,特别新鲜。能吃鱼吗?河里捞上来的鲜鱼,做个剁椒鱼头,又鲜又开胃。主食都不用点,等鱼头吃完,给下一份面条拌在又辣又鲜的鱼汤里,那滋味儿别提了。” 光是听着陆惊蛰形容,两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女同志一改刚才的愤怒,笑着点头。 “行,那就依着你的来这两个菜,再加一个青菜。” “行嘞,两位稍等。” 陆惊蛰写好菜单,临走还不忘给两位续上茶水。 把菜单送到传菜的窗口,林春霞正好也去送菜单,不由冲陆惊蛰比了个大拇指。 “惊蛰,你可以啊!我看,你真是个干服务的好料子。” 周兰兰靠在包间那边摆弄着自己的指甲,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冲陆惊蛰翻了个白眼。 陆惊蛰懒得搭理她,等后厨做好菜,她把菜给那两位同志上桌,看他们品尝后露出满意的神情,这才去别桌转悠。 那两位同志吃完后,李建设也忙完了事儿从经理室出来,在外头看看情况。 周兰兰见状,急忙从后头窜出来,这桌倒一下茶,那桌擦一下桌子,忙的那叫一个热络。 李建设满意的点点头,刚准备回办公室,就被那两个同志叫住了。 “你好,请问你是这家饭店的经理吗?” 李建设点点头:“我是,两位有什么事吗?” 周兰兰就等着李建设夸她,好给她转正。一转头,就见李建设跟刚才那两个乡巴佬说着什么,等那两人一走,李建设面色铁青的看了周兰兰一眼。 周兰兰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那两个乡巴佬告状了?不过,李建设没有说什么,转头回了办公室。 她又松了一口气,就算他们告状又能怎么样?就是两个乡巴佬,估计来吃一顿国营饭店就跟过年一样,还想指手画脚呢? 前厅当服务员就是忙过饭点,打扫完前厅的卫生就算完事儿了。 这些活儿,可比后头打杂轻松多了。 忙完,陆惊蛰跟林春霞一块去后厨打饭。 吃饭的时候,李建设着重表扬了一下陆惊蛰。 “我们的小陆同志做的不错,今天客人表扬她服务细致,以后,你们都要跟她学习。” 唐政看陆惊蛰那样,就知道她在前厅适应的还不错。抬手,鼓了鼓掌。 周兰兰翻了个白眼:“有些人也是厉害,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咱们可学不会。” 朱云阴阳怪气的笑了笑:“兰兰啊!别人做的好的地方你要学,只要能转正,不要脸也没啥的,知道不?” 李建设哪里听不出她们是在挤兑陆惊蛰,当下没好气道。 “你们还真得向陆惊蛰学习,我成天只听人说我们国营饭店的服务不行,这还是头一次受到表扬,不该开心?哼,你们就继续端着这一套架子吧!什么时候被开除了,就知道后悔了。” 朱云知道李建设这是生气了,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 周兰兰就是满肚子不痛快,也只能憋着。 吃完饭,陆惊蛰下了个早班回家。 到家的时候,都还没八点,才到门口,就被王凤兰叫住了。 “惊蛰啊,你进来一下,婶子找你有点事儿呢!” 陆惊蛰不明所以,进了王凤兰家。 王凤兰关上门,屋里走出来一个婶子,陆惊蛰认出,也是巷子里的邻居,不过平时不怎么熟。 “惊蛰啊!那个……” 那婶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王凤兰实在听不下去,帮忙说道了一嘴。 “惊蛰,你邱婶子闺女最近也怀上了,啥都吃不下,非说想吃什么酸野。你邱婶子把湘市都跑遍了,也没找着那东西。说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弄到?” 人是王婶子带来的,应该信得过。就是点个外卖的事儿,陆惊蛰笑了笑。 “没问题,明天这个点,我下班给你带回来。” 邱满妮千恩万谢的走了,王凤兰拉着陆惊蛰的手。 “惊蛰啊!今儿个这事是婶子自作主张,你邱婶子是个嘴巴严实的,不会往外说你的事儿。你放心,以后婶子不会干这事儿了。” 王凤兰也知道倒卖东西被抓住,可是要进去劳改的。 要不是看邱满妮人好,又求到她跟前来了,她也不会张这个嘴。 陆惊蛰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故意压低声音。 “婶子,以后有信得过的人要买点啥,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也能指望给人带点东西挣点钱。” 王凤兰一听,登时就信进心里去了。 “也是,你挣点钱傍身人也有底气了,你放心,婶子一定给你张罗好。” “对了,婶子,你回头帮我打听打听,看有没有那种靠得住的,想租房的,我想把院里那两间房租出去……” “成,婶子给你打听。” ———————— 第二天下班,陆惊蛰给邱婶子带了一份酸野。 这玩意儿倒是不贵,就是难弄到。陆惊蛰收了五毛钱,邱婶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第三天陆惊蛰上班出门时,邱婶子特意又拦住她,给她塞了个肉包子,说她闺女吃完了,说正宗得很,又悄悄跟陆惊蛰说,让她过几天再弄一点。 陆惊蛰一口答应下来,吃着肉包子去了饭店。 一进去,就见周兰兰在那哭哭啼啼。 边上的朱云和刘来娣一脸不满的看着她,老好人林春霞一脸疲惫,张着嘴欲言又止。 李建设也叉着腰,看着像是气得不轻。 陆惊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走上前。 “这是怎么了?” 周兰兰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蹭的一下站起身。 “陆惊蛰,你还有脸问?都怪你!” ? ?谢谢caroletu 第64章 赶紧的,别被人发现了 本来一天天的上班就烦,这两天在前厅,周兰兰她们几个见天找她的不痛快,一大早又来这么一出,陆惊蛰也没好语气。 “我又干什么了?是挖你家祖坟还是烧你家房子了?至于天天见了我跟见了杀父仇人一样?” 林春霞也知道,陆惊蛰这是被逼急了,走上前拉着陆惊蛰坐下,解释了一嘴。 “惊蛰,你别生气,这事儿都怨春霞姐,明天就要去省城参加职业技能大比拼,可我家闺女昨晚发高烧,实在离不开人。我去不了,就跟李经理推荐了你,谁知道,兰兰不乐意了,这才冲你发火来着……” 职业技能大比拼,这事儿陆惊蛰隐约听她们提过一嘴,就是整个湖省所有大大小小的国营饭店,都派出代表去省城参见技能大比拼。要是拿了前三名,就能赢到流动红旗和奖状。 这事儿可是会上报纸的,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相当于是做了个全国推广的广告,所有国营饭店,都铆足了劲儿想要在技能大比拼上拿到好名次。 本来他们饭店是派出的两位服务代表,一个是林春霞,一个是蒋小花。林春霞年纪大,人稳重,业务水平也过得硬,蒋小花是备选。 谁知道这节骨眼上,林春霞走不开,她带了陆惊蛰几天,发现陆惊蛰是个靠谱的,所以才推荐了陆惊蛰。 李建设那边也觉得行,一口就答应下来,没想到被周兰兰听见了,她要死要活的不干了。 “这事儿搁谁乐意?论资历,那不还有李丹,朱云姐和来娣姐排在前头吗?要是她们顶上春霞姐的缺我都能接受,凭什么是陆惊蛰?她一打杂的,才来当几天服务员?” 周兰兰越说越委屈,看向其他几人。 “李丹,朱云姐,来娣姐,你们说是不是?” 李丹不耐烦的皱眉,一副别来沾边的样儿。 “我可不想去,我自己多少斤两清楚的很,在本地丢丢人就算了,可不能把人丢到省城去。” 李建设实在气不过,咬牙切齿瞪着周兰兰。 “不是我说你,周兰兰,你干啥啥不行,挑事儿第一名啊?李丹先不说,朱云现在怀上了,要是去省城的路上肚里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你负责还是我负责?至于刘来娣,年纪和形象摆在那,服务水平也没多好。带到省城去,不是丢咱们饭店的人吗?至于你周兰兰,为啥不带你去,你心里没个数?就你那服务水平,能给人看?” 本来准备搭话的朱云和刘来娣听到这话,识趣的没有吭声。 周兰兰咬了咬唇,满脸委屈。 “我不就是那天心情不好,说了那两个乡巴佬几句?屁大点事犯得着一直说吗?去了省城,我肯定会拿出最好的服务来啊!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去市餐饮办举报你偏心,给我穿小鞋。” 李建设被周兰兰这威胁,气得一脸通红。 “你去,大不了我这经理不干了,跟你们好好说的时候不听,这时候知道要争取了?早干嘛去了?” 这事儿是因为林春霞而起的,她满脸愧疚,走到周兰兰身边,好言劝她。 “兰兰,这趟去参加比拼,有小花在,轮不到惊蛰出面,她就是过去看看学习一下经验,回来了也好跟咱们说。一来一回的多折腾啊,要不,下次再有机会,我一定让给你……” “不成,我也要去学习,不然到时候考核的时候,我考不过陆惊蛰咋办?我看,你们就是都偏心陆惊蛰,我要去举报……” 周兰兰说着,就往外走。 唐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走出来劝了李建设一嘴。 “她要去就让她去,别闹得鸡飞狗跳的。到时候咱们人还没到省城,饭店里内讧的名声就传过去了,影响不好。” 李建设深吸几口气,显然是把唐政的话听进去了。 “明天收拾好东西,九点半在火车站集合……” 周兰兰一听,破涕为笑。 “知道了,我保证不会迟到,嘻嘻……” 她得意的看了陆惊蛰一眼,摇头晃脑。 “等着吧!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表现,肯定能顺利通过考核留下来,你要是过不了考核,到时候连打杂都不要你咯。” 李建设没好气挥了挥手:“行了,都上班了,还不赶紧动起来?” 林春霞拉着陆惊蛰去窗口站着,一脸苦笑的看着她。 “惊蛰啊!你别把兰兰的话放心里,你这个表现,肯定能顺利通过考核。姐有时候是真羡慕你,一个人多轻松啊!不像姐……” 她本来还想说几句,窗口有人要买早点,她跟陆惊蛰就忙活开了。 明天就要去省城,时间上有点赶,陆惊蛰要准备的事儿有点多。 这次出门,估计三五天才能回来。 她想着上次跟秦云锐说,让他来拿饺子的,怕她去省城了秦云锐来拿,到时候扑个空。 想了想,她晚上下单买了肉跟菜,连夜包了许多饺子,放在院子里冻上。 一早起来,直接按照口味分装好。 趁着现在天还冷,饺子不会坏。给那边派出所的同志带过去,让他们解解馋。 陆惊蛰换了一身衣服,拎着饺子出门,给王凤兰家也送了一袋饺子,跟她说了一声自己要去省城的事儿,让王凤兰帮着看着点家里。 从巷子里出来,她直奔秦云锐部队。 到了地儿,跟门岗说想找秦云锐,结果门岗说秦云锐不在。 陆惊蛰赶时间,只能把饺子交给门岗,让他转交给秦云锐,就说是送给那些同志吃的,秦云锐会懂她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陆惊蛰气喘吁吁跑到火车站,进了站台四处看了看。 蒋小花老远就冲她招手:“这儿呢!惊蛰姐。” 陆惊蛰点点头,快步跑过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没迟到吧?你们等很久了?” 蒋小花摇头:“没有,我们也刚到。” 周兰兰翻了个白眼,挽着蒋小花上了火车。 “干啥都不积极,真不知道她凭啥能跟咱们一块去省城,走,小花,咱两坐一块。” 李建设和唐政看了陆惊蛰一眼,示意她先上车。 陆惊蛰拎着自己的行李袋,走进车厢,蒋小花和周兰兰坐在一块,她跟李建设和唐政坐隔壁。 李建设和唐政两个老爷们没那么多讲究,就带了两个塑料袋,随手往桌上一放完事儿了。 周兰兰和蒋小花都没去过省城,一下就开始叽叽喳喳。 陆惊蛰上辈子倒是跑过不少地方,可那都是几年后的事儿了,她也没去过这个年代的省城,一时觉得很新鲜,趴在窗口朝外看着。 火车缓缓启动,唐政抄着双手老神在在的闭上眼。 “得坐一天一夜呢!先歇会儿吧!不然明早到了,可没精神逛省城。” 呜呜呜,火车发出几声尖锐的鸣笛,驶出了火车站,奔向远方…… —————————— 陆惊蛰刚走没多会儿,汪芳和邱春花就鬼鬼祟祟找上门了,两人四处看了看,掏出东西开始撬锁。 “赶紧的,别被人发现了……” 第65章 陆惊蛰把她害成这幅模样,她死都拉上陆惊蛰当垫背的 汪芳没干过这事儿,又急又怕,撬了好几次,都没把门锁撬开。 “哎呀,你行不行啊?看着点,我来。” 邱春花抢过东西,摆弄起来。 听到动静的王凤兰从屋里跑出来,见两人那鬼祟的模样,当即嚷了一声。 “干啥呢?干啥呢?大白天的,你们两要偷惊蛰家的东西?怎么着?上回你两的男人被抓进派出所还没反省好?今儿个又来闹事了是不是?大家伙儿快来啊?老张家的偷东西了……” 汪芳被王凤兰这一嚷,急忙退开几步。 “我们没有,王凤兰,你别瞎说,是,是陆惊蛰让咱们把妈搬回家住着的!我们就算有不对的地方,我妈也照顾了陆惊蛰好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陆惊蛰好歹叫了几年妈,哪儿能一点感情都没有?陆惊蛰脸皮薄,所以让咱们悄悄把妈送回来住着,你别嚷,到时候陆惊蛰要怪你了。” 王凤兰可不听汪芳的鬼话,上前一把抢过邱春花手里的东西,狠狠往地上一扔。 “放你们两的狗臭屁,龚老婆子带着你们吃上惊蛰家的绝户,还说什么照顾她好几年?哪儿来的脸说这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看龚老婆子偏瘫了,嫌她是个累赘没地儿扔,就想趁着惊蛰不在家把这麻烦甩给她呢!哼,她早上跟我说了,让我好好看着家里,连你们老张家身边跟着的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见软的不行,汪芳和邱春花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上前想把王凤兰拉开。 “大勇,二壮,赶紧的。” 汪芳一声吆喝,喊张大勇和张二壮把龚满娣抬出来。 可没等两人出面,王凤兰一手一个,薅着汪芳和邱春花的头发,把两人按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老娘年轻的时候是杀猪的,几百斤的猪都能按住,就你们两个臭婆娘也想跟我动手?快来人,老张家的要偷惊蛰家的东西。” “谁,谁要偷惊蛰家的东西?” 听到叫嚷声的邱满妮抄着家里的锅铲就跑过来了,扑头盖脸对着汪芳和邱春花就是一通揍,上次陆惊蛰帮了她的忙,她心里可记着呢! 两人被揍得嗷嗷叫,头发也被王凤兰揪了一大把,连手都还不了。只能叫张大勇和张二壮上前帮忙。 “救命啊!大勇,二壮?” 张大勇和张二壮见自家媳妇被欺负了,卷起袖子就要帮忙。 “干嘛?还不撒手?看我不揍死你们……” 可这时,王凤兰男人和邱满妮一家也出来了。 “老张家的,你们要揍谁呢?大老爷们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咱们练练?” 两人见状不好,掉头就跑。 “先,先回家……” “没用的男人!” 汪芳气得咬牙,狠心一把掀开王凤兰的手,跌跌撞撞往外跑,全然不管被揪掉大半的头发。 “大嫂,你等等我。” 邱春花一把抱住汪芳的腿,差点就把她裤子拽下来。 两妯娌狼狈的跑出老远,连头都不敢回。 王凤兰吹了吹手里的头发,冷哼一声。 “再敢来,皮都给你们扒了……” 汪芳和邱春花跑回一处小院,砰的关上门,巨大的声响,震得屋顶的瓦片都掉了下来。 吴三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这情形,没好气大骂。 “你们两瞎了是不是?合着不是自己的屋子不心疼?以后再给我把瓦震下来,就给我搬出去。看除了我肯把房子租给你们,谁还愿意让你们这家子进门。这个月都过完了,赶紧把下个月的二十块房租交了。” 早跑回家的张二壮从偏屋里出来,给吴三递了根烟。 “三叔,你再宽容两天,一定给,一定给。” “最多后天,再不给,你们就给我滚出去。” 吴三撂下一句话,转头进了正屋。 老张家被陆惊蛰赶出门后,实在没地儿去,只能租了吴三家的两间偏屋暂时落脚。吴三也是个黑心东西,自己一个老光棍,跟没见过钱一样,两间破破烂烂的偏屋,要收他们二十块钱一个月。 汪芳和邱春花气冲冲进了门,见张大勇杵在那,没好气上前推了他一把。 “混蛋玩意儿,刚才让你救我你跑什么?老娘头发都被薅光了?以后咋见人?” 张大勇自知理亏,只能给汪芳陪笑。 “媳妇,你就算是个光头也好看,刚才那情况我不跑能行吗?那两个老婆娘经得住我出手?万一把她们弄出个好歹,我可真得吃枪子。上次警察可说了,不让我再闹事,不然就要给厂里反映了,你也不想咱两跟老二一样没了工作吧?” 提到工作这茬,汪芳歇了几分火,没好气看了眼旁边的张二壮和邱春花。 “接下来你们准备咋办?我跟大勇可是马上能分到房子,搬进单位房去住。这儿租的房子,就你们跟妈住,房租你们自己交,我们可不给。对了,最好是把家分了。” 听到这话,邱春花不乐意了,她阴阳怪气的看着汪芳不满道。 “大嫂,你这话就有意思了,以前妈能动弹的时候,你们不说分家,现在妈成这样了,你说分家,那行,你把妈带走,五娇我跟二壮养着。” 汪芳也不是省油的灯:“笑话,五娇都能嫁人了,眼见就能收彩礼了,你说你养?还要把一个累赘甩给我们,合着我们就该当冤大头呗?” “不养也行,你跟大哥的工作都是抢的陆惊蛰的,分我们家二壮一个,妈,我们养着。” “做你娘的大头梦,你们真以为那工作谁都能干呢!” “这不行那不行,那把妈扔出去?” 听着汪芳和邱春花在屋里吵上天,床上的龚满娣再也忍不住了,拍了把床板。 “闭嘴……” 上次周岁宴把她气成了偏瘫,现在一半身子动不了,一张嘴就流口水,看着就窝囊。 以前汪芳还听她说两句,现在可没这耐心。 “妈,你醒了正好,你自己说,想跟谁?” 龚满娣嘴角抽搐了几下,拿着户口本,按在胸口。 “等,明远,带,耀祖,回来。我,搬,回去,陆,惊蛰,照,照顾我!” 汪芳自然是不信龚满娣这话的,没好气道。 “陆惊蛰现在防咱们跟防贼似的,怎么可能接你回去?妈,你是病糊涂了吧?” 龚满娣费力的抬手,擦了擦口水。 “我,有数……” 陆惊蛰把她害成这幅模样,她死都拉上陆惊蛰当垫背的。 ? ?感谢caroletu宝宝。 ? 谢谢L.Fay的月票 第66章 跟她,估计是没有碰面的机会了 见龚满娣这幅底气十足的样儿,汪芳和邱春花还真信了几分,两人也没继续吵吵。 他们在吴三家租的两间偏屋,一间给龚满娣和张二壮两口子住,一间汪芳和张大勇住着。 自打家里出了事儿,张五娇嫌丢人,去同学家住了,一直没回家。 两人刚想回屋,却被邱春花给拦住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汪芳,伸出手。 “大嫂,你刚说,你们马上就要搬进单位房去住了?我记得,你两这工龄也分不到房子吧?是陆惊蛰爸妈分的房子?这样,我跟二壮呢!也不要你们那房子,你把那房子折现一半的钱给我们。” 张二壮被抓进派出所放出来后就没了工作,他们两没有收入来源,总不能坐吃山空。 汪芳被邱春花那不要脸的样气得不轻:“你这臭婊子,才来咱们老张家几天?也敢威胁上我了?那房子是我们该得的,你们想都不要想。” 邱春花看了张二壮一眼,张二壮立马上前。 “大嫂,话不是这么说,咱们家一直没分家,你们从陆惊蛰手上占的好处,理应分我们一半,要是你不肯分,到时候我就去跟陆惊蛰说,让陆惊蛰跟你们闹。就怕到时候,你们两的工作都得闹没了。” 看着老二家那两个不要脸的样儿,再看看一直在边上不吭声的张大勇,汪芳气得咬牙,却又拿他们没办法。 “你们等着……” 张二壮听不出好赖,笑嘻嘻点头。 “行,那我们就等着大哥大嫂给咱们拿钱呢!” 汪芳气得也不回屋了,直接拿上自己的小皮包摔门离开。 张大勇无趣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跟了上去。 “等会儿,媳妇,你等等我……” 两人走后,家里头安静下来。 邱春花拉了拉张二壮的手,对着龚满娣抬了抬下巴。 张二壮了然,走上前扶着龚满娣坐好。 “妈,你饿了不?给我点钱,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大哥大嫂不心疼你,我可心疼你呢!” 龚满娣喉咙里吭哧吭哧几声,似乎想骂张二壮没出息。 张二壮可不管那么多,掀开龚满娣的枕头,从里头摸出一张大团结开开心心带着邱春花出了门。 刚走出巷子,老远就看见一辆熟悉的吉普车一闪而过。 张二壮想到秦云锐,吓得一哆嗦,等回过神,吉普车已经开走了。 他不由奇怪,秦云锐总在这附近晃悠干啥?一次两次说是巧合,次数多了就不是了。 再联想起秦云锐上次帮陆惊蛰撑腰,难不成,他们两有一腿? —————————— 秦云锐开着吉普车一路疾驰,天黑时,到了武市和湘市交界的小镇上。 进了派出所,他把一大包饺子递给所里的人。 所里的人一见,立马欢呼起来。 “饺子,哎哟喂,是小陆同志包的饺子吗?我昨儿个做梦都还在想这个味儿呢!今天就吃上了?快,赶紧烧水煮饺子咯。” 等饺子煮好,所里的人招呼秦云锐一块吃点。 “秦队,咱们训练的日子还没到,你今天是特意跑过来给咱们送饺子的?小陆同志怎么没来?” 秦云锐神色淡淡接过饺子:“以后她也不会来了,就这一回……” 他就帮陆惊蛰跑这一回,本来是想把饺子送回陆惊蛰家的,可转念一想,是陆惊蛰的一片好意,包都包好了,再退回去,那不是打陆惊蛰的脸吗? 他低头咬了一口饺子,眉头却皱了皱。 怎么跟过年的时候吃的,味道不一样了? “呜,好吃,太好吃了,果然还是那个味儿。” “是是是,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秦队,下次能不能带小陆同志一块来?要是能吃上现包的饺子就更好了……” “你可真会异想天开,能吃上就不错了,还挑呢!” 秦云锐看了看他们,越发奇怪,他们吃的味道,跟他吃的不一样? 为什么,他觉得没有过年的时候的饺子好吃? 不过,秦云锐还是吃完了饺子。 吃完饺子,所里的人准备找秦云锐讨教一下训练的方法,结果秦云锐直接出门上了车。 “不是,秦队,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接小陆同志吗?” 秦云锐扭动钥匙,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我去省城,跟她,估计是没有碰面的机会了……” 说完,他调转车头,消失在莽莽夜色中。 ———————— 砰,陆惊蛰睡到半夜,被桌上掉的东西吵醒。 唐政和李建设见她醒了,笑着把手里的馒头递给她。 又打开罐头瓶子,把里头的咸菜放在桌上。 “小陆同志睡得挺香,再过几个小时就到省城了,先垫垫肚子。” 一旁的蒋小花和周兰兰也醒了,两人手里也拿着馒头,不过看着不大想吃的样儿。 周兰兰嫌弃的拍了拍硬邦邦的馒头,不满道。 “李经理,咱们出差应该是有补助的吧?先前火车上应该有盒饭吃的,你为啥不给咱们买几个盒饭吃?那钱被你自己花了?” 李建设觉得跟周兰兰在一块,命都要短几年。 他没好气抢过周兰兰手里的馒头,放在一旁。 “不想吃别吃,本来上头就只补贴四个人的补助,你非要跟过来,车费啥的不花钱?” 周兰兰不满的嘟囔:“那你一个当经理的,就不能自己贴补下我们?饿了一天一夜了,啥力气都没有,到时候还怎么好好比拼?” 连唐政这不想多话的性子,都忍不住怼了一嘴。 “你有钱,你咋不知道贴补下咱们?明知道去出差,也没见你带点吃的?” 李建设可不惯着周兰兰,把馒头递给陆惊蛰。 “她不吃,你吃!” 周兰兰气得咬牙切齿,一把抢过蒋小花手里的馒头,扔到他们桌上。 “小花,咱不吃了,走,去别处转转。” 她拎着自己的行李袋,拉上蒋小花往车厢交接处走去。 陆惊蛰看了看唐政和李建设,两人一脸疲惫,光吃这馒头咸菜确实不大够。 她站起身,拎着自己的行李袋往另外一个车厢交界处走去。 “李经理,师父,我去问问别人有没有吃的,我带了点东西,跟别人换。” 走出车厢关好门,陆惊蛰看了看没人注意,点了一只烧鸡,和一些方便面还有火腿肠。收到外卖后,她先去找乘务员要了点开水把方便面和火腿肠泡好。然后才拎着行李袋,回了车厢。 一路走到座位上,本来车厢里的人都睡着了,闻到味儿就起来了。 “什么东西?好香啊?餐车那边传来的吗?” 第67章 你们多看看,多学习,兴许明天就能用得上 陆惊蛰把行李袋放在桌上,拿出里头泡好的泡面,放在唐政和李建设跟前,又拿出那只烧鸡摆好。 自己坐下来,冲着两人笑了笑。 “李经理,师父,吃吧!” 李建设吃惊的张大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桌上的东西。 “小陆同志,你,你从哪儿变出来的?” 陆惊蛰故意神秘兮兮的比划了个嘘的动作,压低声音。 “我刚才找人换的,他让我别告诉别人,赶紧吃。” 火车上吃泡面和烧鸡,那才是绝佳的美味。 陆惊蛰吃了一口泡面,扯下两个烧鸡的鸡腿,一个递给李建设,一个递给唐政,随后,自己也扯了个鸡翅膀,一口泡面,一口烧鸡,人一下就精神了。 李建设和唐政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见陆惊蛰吃的那么香,又确实是饿极了,实在没忍住,也低头吃了一口。 两人的眼睛,一下就睁圆了。 好吃,真好吃。 车厢里其他人总算是发现了香味的来源,不停的吞着口水。 有大胆的打听了一下,他们吃的那面条是从哪儿来的。 为了帮陆惊蛰打掩护,李建设唐政都说是自己带来的,已经没了,听到这话,大伙儿只能忍着口水继续装睡觉。 可那香味就跟钩子一样,直往鼻子里钻,真是受罪。 吃完了泡面和烧鸡,李建设和唐政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 陆惊蛰把垃圾收拾了一下,周兰兰拉着蒋小花回来了,闻到那扑鼻的香味,又看到陆惊蛰手里的垃圾,气得一把抢过来。 “好啊,你居然背着我们吃独食?陆惊蛰,你这人也太坏了,我们是一个集体,有福同享懂不懂?” 陆惊蛰有些好笑,指了指周兰兰嘴边的油渍。 “你但凡先把偷吃了的嘴擦干净,再说这话呢?” 周兰兰慌忙抹了把嘴,拉着陆惊蛰不让她走。 “你别跟我岔开话题,你是故意等我走了才把好吃的拿出来的是不是?你藏了啥?我也要吃。” 陆惊蛰一把甩开周兰兰的手,冷笑出声。 “行啊,待会儿我去厕所的时候,你跟着呗,给你吃口热乎的。” 她转身去扔垃圾,周兰兰好半晌才回过神。 “你骂我是狗?狗才吃屎呢!” 蒋小花自知理亏,拉了拉周兰兰的衣摆。 “算了,兰兰,你刚才不也偷摸吃东西了?” 刚才周兰兰拉着蒋小花去外头,就是偷偷把从家里带的几个茶叶蛋和烤红薯给吃了。 这点东西,她跟蒋小花两个人都没吃饱,肯定不够分。 不过还好,她们遇到了湘市华国国营饭店的人,知道她们也是去省城参加职业大比拼的,好心给她和蒋小花一人分了一个肉包子。 “蒋小花,你闭嘴,你到底跟谁一块的?早知道,我就不拉你出去了……” 周兰兰气哼哼的坐下,不满的嘟囔道。 “咱们饭店可真小气,啥都没的吃,人家隔壁的华国国营饭店可是吃红烧肉和肉包子呢!” 李建设没好气瞥了她一眼。 “羡慕人家?那你去人家那饭店上班?周兰兰,我告诉你,咱们跟华国国营饭店可是竞争关系,至少在职业大比拼期间,你给我离人家远点。” “哼!” 周兰兰冷哼一声,转头背对着李建设,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儿。 李建设忍了又忍,暂时先放过了周兰兰,等回去后再跟她算账。 陆惊蛰找了个地方把垃圾扔了,却没着急回车厢,而是站在车厢的连接处。 没多会儿,一个中年女同志就找了过来,满脸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惊蛰。 “同志,你好,你刚才吃的那个面条还有吗?我家孩子闻着味儿了,实在馋的慌,你能不能匀我两碗?钱和票,我都有!” 陆惊蛰早就准备好了,变戏法似的拿出自己的行李袋。 “行,你要几碗?我不要票,你给两毛一碗……” 她就知道泡面在火车上不愁销路,刚才点外卖的时候特意多买了一些。 女同志要了五碗泡面,陆惊蛰给送了一根火腿肠,并告诉女同志怎么吃。 等女同志走后,又来了几个同志,找陆惊蛰买了泡面。 陆惊蛰回到车厢,手里的二十碗泡面和两包火腿肠已经卖光了。 除开成本,净赚了430。 回到座位坐下,她又美美的补了个觉。 火车到站,唐政叫醒了陆惊蛰,收拾好东西跟着人群挤下车。 李建设跟唐政一头一尾护着三个女同志走出站台,出了火车站,总算是能透一口气。 “咱们先去招待所休息一天,明天才是职业大比拼正式开始的时间。晚上,咱们去省城的国营饭店吃一顿,尝尝人家的菜色,你们也跟着人家的服务员学习学习,别给我掉链子。” 一听晚上能去省城国营饭店吃好吃的,周兰兰和蒋小花眼睛都亮了,恨不得不睡觉就去吃饭才好。 到了招待所,李建设开好房间。 她们三个女同志的房间在二楼,他跟唐政的房间在一楼。 在火车上折腾了一天一夜,李建设和唐政两把老骨头实在撑不住,先回了房间休息去了。 陆惊蛰也把自己的行李拎回房间,准备洗个澡了好好休息。 外头蒋小花叫了她一声:“惊蛰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出去逛逛?” “哎呀,你叫她干啥?” 周兰兰捂着蒋小花的嘴,把人拉了出去。 等陆惊蛰从厕所出来,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她也不在意,自己睡在靠窗的床边美美睡了一觉。 直到天黑,才被李建设他们的敲门声叫醒。 “小陆同志,你们起来了吗?我们出去吃饭……” 陆惊蛰换好衣服出门,刚要说周兰兰她们不在。 就见周兰兰拉着蒋小花,气喘吁吁跑上楼。 “经理,我们刚才在外头逛了逛,是不是要去吃饭了?走吧!咱们可都饿坏了。” 说完,给了陆惊蛰一个警告的眼神。 陆惊蛰也没告状的习惯,跟在李建设和唐政的身后下了楼。 几人来到省城的国营饭店,刚走到门口,门口站着的两位漂亮女同志就伸手把人往里请。 “欢迎光临,请问一共几位?” 李建设看了看他们:“五位。” “好的,这边请。” 两位女同志把他们请到大厅的圆桌坐下,立马有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上前给他们倒茶。 “几位同志想吃点什么?我们这边南北特色菜都有……” 说着,拿出一份菜单放在桌上,耐心的给他们介绍了几道特色菜。 唐政作为老厨师,点了几道最考验功夫的菜色,服务员一一记下,又给他们报了一次,确保没有漏菜错菜。 确认无误后,这才去后厨下单。 大厅里早已坐满了人,却半点不显嘈杂拥挤,一切都井然有序。 服务员穿行其中,微笑服务,也没有他们饭店那种把客人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事儿。 “你们多看看,多学习,兴许明天就能用得上。” 陆惊蛰和蒋小花都虚心的点了点头,周兰兰却不耐烦的拿起筷子敲了敲碗。 “都什么年代了?还卖笑?什么时候上菜?我饿死了。” 很快,菜上来了,周兰兰扒拉了几下,有些不满。 “不是,咱们好歹来一次省城,不吃点好的?红烧肉啥的,咱们饭店没有吗?” 不等李建设和唐政说话,就听后头传来一道奚落的声音。 “就是,你们湘云国营饭店好歹也是湘市排的上名号的饭店,怎么来省城就这么磕碜?也不嫌丢人呢?” ? ?感谢caroletu宝宝 第68章 人家那么优秀,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他也瞧不上你啊! 周兰兰和蒋小花看到来人,脸不由红了红,立马站起身来。 “袁经理,你们华国国营饭店的人,也来这吃饭啊?” 袁朗抬了抬手,示意周兰兰和蒋小花坐下。他走到李建设身边,哥俩好的拍了拍李建设的肩膀。 “对啊,明天不是就要开始比拼了?我肯定得带着我们饭店的员工来吃顿好的。这样才有精神和力气,赢得比拼拿到奖状和流动红旗啊!我看着,你们这菜不怎么样,要不,去我们那桌一块吃?李经理,一把年纪了,少吃点没事儿,可你看看你这几个服务员同志,年纪轻轻的,饿坏了咋办?” 李建设就是看不惯袁朗这流里流气的样儿,比他小了十几岁,还总喜欢在他面前说教,他也不惯着袁朗,没好气推开他的手。 “你们饭店就这么闲?自家饭店的事儿都管不过来,还多别家饭店的事儿呢?听你这话说的,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拿到流动红旗和奖状了呢!” 袁朗笑了笑,拿出手帕擦了擦被李建设碰过的手。 “虽然还没开始比,但我对我们饭店的人很有信心,对了,我们饭店今年准备扩大经营,到时候需要再招一批优秀的人才,周同志和蒋同志如果想弃暗投明,我那边随时欢迎。” 这是当着李建设的面挖他饭店的人,一点面子都没给李建设留。 蒋小花有些不好意思,只红着脸低下头,周兰兰却一脸激动的站起身。 “好啊,好啊,谢谢袁经理……” 李建设气得不轻,狠狠瞪了周兰兰一眼。 “你吃不吃?不吃就先回去。” 周兰兰不情不愿的坐下,眼里还满是狂热的看着袁朗。 袁朗见恶心李建设的目的达到,转身准备走。 却发现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陆惊蛰,他挑了挑眉,还有女同志见了他没反应的? 他嘴角上扬,露出温柔的微笑。 “还有这位女同志,不知道怎么称呼?如果你也想去,我……” “你能离我远点吗?你有口臭,熏着我了!” 陆惊蛰神色淡淡的捂着嘴,眼底透着嫌弃。 袁朗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顾不得风度,转头就走。 “哎,袁经理,你,你别急着走啊!” 周兰兰还想问问他们华国国营饭店的人住在哪家招待所,她想过去跟他们聊聊天呢! “叫什么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们华国国营饭店的人呢!你就不能跟小陆同志学学?有点咱们饭店的骨气?” 李建设给陆惊蛰夹了一块红烧肉,满脸赞赏。 “小陆同志,你做的不错,袁朗那小子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们离他远点准没错。” 陆惊蛰点点头,就袁朗这种小白脸长相,她看着就讨厌,加上人家故意在那挑拨给李经理找不痛快,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周兰兰愤愤不平的瞪了陆惊蛰一眼,化愤怒为食欲,狼吞虎咽吃起来。 吃饱喝足,李建设带着他们去会场那边转悠了一下,熟悉了一下地形。然后就回招待所休息了,他特意叮嘱陆惊蛰她们早点睡,明天还有正事呢! 回到房间,陆惊蛰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漱,周兰兰又在撺掇蒋小花跟她出去玩。 “啊呀,小花,你就跟我去吧!” 蒋小花想着明天有正事,拒绝了。 “不行,兰兰姐,明天要是没精神发挥不出最好的状态,可是会给咱们饭店丢人的。你要想好好玩,那就等比试完后,我们跟李经理请一天假,在省城好好玩玩。” 等陆惊蛰洗漱完,蒋小花推着周兰兰进去洗漱。 洗漱完,蒋小花和周兰兰睡一张床,关了灯。 窗外的路灯从窗口照了进来,蒋小花跟周兰兰凑到一块小声说起了悄悄话。 “兰兰姐,那袁经理可真俊啊!他有对象了没有?” 周兰兰噗嗤笑出声,捏了捏蒋小花的脸。 “哎哟喂,我们小花这是看上袁经理了?也是,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国营饭店的经理,一个月不得大几十块钱的工资?这还没算油水呢!我听人说,他好像没对象,要不,明天我帮你去问问?” 蒋小花一把拉下周兰兰的手,嗔怪道。 “哎呀,兰兰姐,你可别瞎说,我就是看袁经理长得好,好奇问了嘴。惊蛰姐,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周兰兰瞥了隔壁床的陆惊蛰一眼,讥讽道。 “我知道了,陆惊蛰,你是不是故意用那种方式引起袁经理的注意?人家那么优秀,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他也瞧不上你啊!” 陆惊蛰眼都没睁,回了一句。 “那种白切鸡一样的男人,我没兴趣,也不觉得他长得多好。” 蒋小花蹭的一下就坐起来了:“惊蛰姐,袁经理长得那么好,你都不觉得俊?那你见过最俊的男人,到底啥样啊?” 周兰兰一把将蒋小花按回去:“你听她胡扯,她那前夫你又不是没见着,都没袁经理俊呢!她还当宝贝一样,差点给她前夫养野种!这是被我揭穿了,不好意思才这么说的,你别听她的,咱两说……” 她见过最俊的男人吗?陆惊蛰脑海里浮现出秦云锐的模样,不光是长相还是身材,那都没得挑,陆惊蛰猛地睁开眼,不是,她怎么能把秦云锐当男人看?那就是个弟弟!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睡着了。 ———————— 半夜,秦云锐到了省城武装部,满脸疲惫的下了车去了武装部报道。 武装部的人见他来了,立马激动起来。 “秦队长?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听说隔壁鄂省这次请了个厉害人物帮他们训练,势必要在比武场上赢了咱们。你来了,咱们就有底了。” 为了促进省与省部队之间的关系,共同发展共同进步,去年开始,省部决定每年举行一次部队比武,这对他们部队里的人来说,可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 赢了那一年都有吹嘘的资本,输了的那一年头都抬不起来。 去年就是鄂省赢了他们,今年他们省里特意请来了秦队长来给他们训练,秦队长可是连续三年全国比武冠军。今年能不能赢,就看秦队长了! 秦云锐点点头,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只要你们有好好训练,谁来都不用怕,我先歇口气,明天一早再给你们突击集训。” “是!” 第69章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湘云国营饭店的实力 第二天一早,李建设就把陆惊蛰她们三叫了起来。 先去吃了个早饭,然后去了餐饮公司的会场。 会场是省餐饮公司自己的地方,他们去的早,公司还没开门。 等待开门的功夫,省里其他国营饭店的人都来了。 一眼看过去,乌压压一片。 其中,就有李建设最讨厌的袁朗。 李建设他们来得早,排在前头的,袁朗他们来的晚,排到了队伍最后。 进会场后是要自己找位置的,他们最晚进去肯定挑不到好位置。 袁朗自来熟的走上前,跟李建设套近乎。 “李经理,我们两家饭店可是市里的兄弟饭店,得共同进退不是?” 说着,他示意自己带来的人往周兰兰他们身后挤。 李建设不满的皱了皱眉,可这是在公司门口,他也不好跟袁朗当面吵吵,只能忍着。 “哼,共同进退基本没可能了,只希望你别给我们背地里使绊子就行了。” “怎么会?倒是我希望李经理你们输了的话,别给我们找麻烦。” 袁朗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两个服务员,年轻漂亮,不顾天气冷,穿着统一的白衬衣黑裙子,一看就赏心悦目。哪里是李建设带来的那三个村姑能比的? 想到这事,袁朗意味深长的看了陆惊蛰一眼。 “我想过了,到时候周同志和蒋同志可以过来,其他人就算了,我瞧不上!” 周兰兰一听,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哎呀,还是我们袁经理有眼光,不像我们李经理,到底是年纪大了,睁眼瞎一样看人不咋地。” “周兰兰,我没有聋!” 李建设从前头喊了周兰兰一声,周兰兰吓得立马缩了缩脖子。 “哎呀,门开了……” 大门打开,公司的人出来,请外头的人跟他去会场。 李建设看了周兰兰一眼,让她安生点,转头示意他们跟上。 很快,到了会场。 那比一个仓库还要大,场地中央已经清理出来,摆着一张张的长条桌。上面摆着锅碗瓢盆和各色厨具,看得出,那是饭店大厨比试的地方。 高台上摆着一溜长桌,上面写着评委席,那是评委给打分的地方。 一行人先进了场,依次签到,然后坐在后头的座位上,等待公司的人过来先宣布比试规则。 没多会儿,一个男同志和一个女同志就拿着话筒走上了台。 男同志先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省餐饮公司的副经理,孙卫国。” 女同志笑了笑,也做了个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省餐饮公司的李晓彤。这次的比赛,由我和孙经理负责打分。” 看到两人的瞬间,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惊呆了。 李建设更是张大了嘴,指着台上。 “那,那,那不是……” 周兰兰也认了出来,脸色煞白。 孙卫国环视一圈,目光精准的落在李建设一行人身上。 “相信大家对我们应该不陌生,在进行这次技能大比拼之前,我跟李同志在省里转悠了一圈,去过所有国营饭店。老实说,我们对我们省里国营饭店的菜品和服务质量,不是很满意,之所以要召开这次比赛,也是为了改善省里这些国营饭店的现状。其中,最该提出批评的,是这几家国营饭店……” 其中,就有他们湘市的湘云国营饭店,而这,都是因为周兰兰那天对两人的出言不逊。 李建设听着批评,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周兰兰啊周兰兰,你说说你干的什么好事?这还没开始比试呢!印象分就扣完了。” 周兰兰自知理亏,却死鸭子嘴硬。 “李经理,那也不能怪我啊?我要早知道那两个乡巴佬是省公司的人,我可定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他们啊!” 台上的孙卫国像是听到周兰兰的话一样,话锋一转。 “之所以要瞒着我们的身份下去调查,就是想看看你们真正的服务态度,你们要弄清楚自己服务的本质,你们服务的是百姓大众,不能因为别人的身份就区别对待!” 孙卫国说完,看着陆惊蛰,微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这里还要着重表扬一下湘市湘云饭店的陆惊蛰同志。她临危不乱,懂得变通和安抚客人情绪,服务态度也好,是你们该学习的榜样。” 说着,孙卫国和李晓彤带头鼓起了掌。 一时间,会场里掌声雷动。 李建设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又落了下去,看着陆惊蛰几乎要哭出声来。 “还好我带上了小陆同志,不然,真不敢想这得丢多大的脸。” 周兰兰拉低的印象分,陆惊蛰都补上去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陆惊蛰就是瞎猫碰到死老鼠……” 李建设实在没忍住,让周兰兰闭上嘴。 “有本事,你也碰一个看看?接下来你给我把嘴闭严实了,再给我闯祸,就滚蛋。” 周兰兰可舍不得这份工作,只能乖乖闭嘴。 接着,孙卫国宣布了比试的规则。 比赛按照分数排名,满分一百分,厨艺和服务分各占百分之五十。 今天比试厨艺,从厨师的基本功,到菜色口味综合打分,满分是五十分。除开孙卫国和李晓彤,还有三位评委。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取平均分。 明天是服务员之间的比试,详细项目得明天才知道。 说完后,李晓彤就让各个国营饭店的大厨来到场中,依次选好长桌。 其他饭店的厨师都比唐政年轻,陆惊蛰不由有些担心她师父的身体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李建设看出陆惊蛰的担心,凑上前,小声说了一嘴。 “唐师父的本事我是见过的,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说话的功夫,评委出了题,第一道是剥鸡皮,要求把鸡皮完整剥下来做到装水不漏。 第二道题,是拆骨,每人拿一个鱼头,把鱼头的骨头拆下来,要求鱼头不散。 光是这两道题目就倒不少人,一时间只听场上鸦雀无声,可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有的人还没干一半,唐政已经把装好水的完整鸡皮挂了起来,又把拆好的鱼骨头放好,鱼头在盘子里一点没散。 接着,他一个人完成最后一道题,把刚才剥了鸡皮的鸡和鱼头做成菜。 这也难不倒唐政,他烧了一道宫保鸡丁,鱼头做成了鱼冻。 菜做好,端上去给评委们尝了一口。 很快,大家就给出了自己的分数。 每个人都是十分,唐政得了五十分。 陆惊蛰忍不住站起身鼓起掌,李建设也一脸自豪。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湘云国营饭店的实力。” ? ?感谢caroletu宝宝 第70章 你怎么在这儿? 其他国营饭店的人能说什么?只能咬牙切齿的恭喜。 袁朗看着李建设,皮笑肉不笑道。 “这才第一天比试,就算大伙儿没拿到高分,明天不是还有机会吗?” 最后,华国国营饭店的厨师拿到了三十五分,其他国营饭店的都是三四十分,差距倒也不是很大。如果争不到第一,争个第二第三也行啊! 比试完,孙卫国让大家先回招待所休息,明天来比试服务技能。 回去的路上,李建设觉得风都是甜的,他看着蒋小花,鼓励道。 “小花啊!你这段时间跟着春霞同志也学了不少,来的时候她还给你做过突击训练,明天只要正常发挥,问题就不大,不要紧张,知道不?” 蒋小花深吸几口气,点点头。 “李经理,我,我尽量,哎哟,我还是有点紧张咋办?要不我回去再练练吧?” 李建设眼一瞪:“招待所哪儿有地方给你练?这样,我们晚上再去一趟国营饭店,你再多看看?” 周兰兰挤上前:“好,不过,李经理,我今天要吃点好吃的……” 李建设懒得搭理周兰兰,只看向陆惊蛰。 “小陆同志想吃点啥?” 陆惊蛰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还早,她笑了笑。 “经理,我想去逛逛,晚饭我自己解决,就不跟你们一块了。” 李建设想着陆惊蛰也没什么事,就没管着她。 “行,你注意安全。” 陆惊蛰跟他们挥了挥手,转头先走了。 ———————— 另一边,秦云锐满头是汗的从部队操场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兵,纷纷激动不已。 “秦队长,你看到了吗?刚才咱们比隔壁省的快那么多呢!这次的第一,绝对是我们的。” “可不是?被他们笑话了一年,也到了该让咱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哈哈哈,你们看到他们的队长没有?听说还是战场上下来的呢!被咱们秦队压制得死死的呢!” 秦云锐皱了皱眉,刚想训那口无遮拦的小子两句。 忽然,就听前头有人冷哼一声。 “今天是演练,明天才是正式比武,你们没赢过?看把你们高兴的?明天上了场,才是见真章的功夫。” 刚才说话的小子满脸不平,上前道。 “就算是演练,那也是咱们赢了,有秦队长在,明天咱们也能赢,路队长,你别不服输啊!” 拦住他们去路的,正是隔壁鄂省请来的队长,路勇。 他看着秦云锐,冷笑。 “是吗?那你问问你们秦队长,为什么要从战场上退下来?只敢躲在部队,训练你们这些软脚虾?真男人,都是敢上战场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不由看了秦云锐一眼。 是,他们也听说了,这位秦队长个人能力是非常强,按理说这么强的人,肯定是上过战场的,可秦队长一次战场都没上过。 饶是如此,大伙儿还是没当面说什么。 “我们不管,我们就知道,秦队长比你厉害……” “呵。” 路勇冷哼一声,转头大步走远。 秦云锐皱着眉头,看了他们一眼。 “回去休息,明天以最好的状态备战!” “是,秦队!” 大伙儿一哄而散,秦云锐大步离开。 走到后门,开车掉了个头,准备去一趟市政府。 吉普车刚拐过一条街,忽然,前挡放玻璃上砸了一个装满血的塑料袋。 嘎吱,秦云锐狠狠踩下刹车。 看着前挡风玻璃上的血迹,唇色有些发白。 殷红的血迹顺着玻璃流下,像是下了一场血雨,秦云锐脑海里飞快闪过模糊的记忆,他痛苦的按着额头。 车是没办法开了,他趔趄的下车,远远的,看到了街对面的路勇。 他单手插兜,一脸嚣张。 “如果你带的兵知道你这个队长是个怕血的软蛋,他们还会服你吗?秦云锐,你明天输定了!” 说完,路勇转头飞快跑远。 秦云锐深吸一口气,拐进另一条巷子,他确实不能让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双手也沾满了血,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朝前栽倒时,好像看见一个身影朝他跑了过来。 “秦同志?你没事儿吧?” 是他的幻觉吧!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 “陆惊蛰!” 秦云锐叫出那个名字,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秦云锐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昏倒在大街上。 不等他细想,就听陆惊蛰的声音传来。 “好的,我会仔细照顾他的,谢谢医生。” 说话的功夫,陆惊蛰拎着一个饭盒进了病房。 看到秦云锐醒了,她急忙走上前。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云锐点点头,有些不解的看着陆惊蛰。 “你怎么在这儿?” 他还以为,他已经避开了。 陆惊蛰笑了笑,打开饭盒,拿出一把勺子放进里头。 “我们饭店来省城参加比赛,我们经理带我来长长见识,刚好在那碰到你了,饿了吧?我给你买了点瘦肉粥,你趁热吃点。” 她把饭盒递给秦云锐,扶着他往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秦云锐低头看了看饭盒里的粥,里面混合着淡粉色的瘦肉。 想到昨天血腥的画面,只觉得恶心,强忍着没吐出来。 陆惊蛰看出秦云锐的抗拒,低头看了看。 “不合胃口吗?” 秦云锐摇摇头,闭了闭眼,舀起一勺粥准备吃。 “不,我没事。”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陆惊蛰记得,当初她爸去首都的时候就说过,秦小宝是因为得了厌食症吃不了东西,他才去照顾秦小宝的。 她没有不耐烦,把饭盒拿过来。 “吃不下就吃不下,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先等会儿,我去想点法子……” 秦云锐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来不及说什么,只能看着陆惊蛰跑出病房。 过了好一会,陆惊蛰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把手里的饭盒打开。 一股清甜的香味扑面而来,她舀起一勺鸡蛋汤吹了吹,喂到秦云锐嘴边。 “这个醪糟鸡蛋汤你试试看能不能吃?我刚才借了门卫大爷的煤炉给你做的,你生病了,不吃东西可不行。” 第71章 我去吧! 在陆惊蛰殷殷迫切的目光下,秦云锐试着尝了一口。 醪糟发酵过的酸甜,很好的冲淡了心头的恶心,鸡蛋汤带着淡淡的甜味,很好入口。 饥肠辘辘的肠胃,被这一碗醪糟鸡蛋汤安抚得妥妥帖帖。 “是嘛,这才对!” 陆惊蛰见秦云锐吃完了鸡蛋汤,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去外头水房把饭盒洗干净,看着外头天还没亮,想着自己昨天一晚上没回去,待会儿回去后还不知道怎么跟李经理他们解释。 回到病房,就见秦云锐坐在床上看着外头漆黑的天幕发呆。 “秦同志,你不睡一会儿吗?你在省城还认识其他人吗?我帮你同志一下他们来接你?” 秦云锐缓缓转过头,看着陆惊蛰。 “不用,我待会儿可以自己回去。” “好!” 陆惊蛰点点头,给秦云锐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 看着忙碌的陆惊蛰,秦云锐略有些迟疑的开口,嗓音带着几分低哑。 “你,相信缘分吗?” 就是,不管他怎么躲,都能在出乎意料的地方,遇到他的……救赎! 陆惊蛰出现的那一刻,他居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啊?” 陆惊蛰一愣,神色有些好笑。 “你,最近改行算命了?不过,咱们两算是有缘的。想不到在省城都能遇到,对了,你怎么了?” 医生说秦云锐是受惊吓过度才昏倒的,可秦云锐看着也不像是容易被吓到的人。 又是部队出生,什么风浪没见过?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眼神略微有些松动,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陆惊蛰,关于他的弱点。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可以不用回答。” 陆惊蛰摆摆手,拿起饭盒准备出门。 秦云锐以为她要走,急忙叫住她。 “等等,我……晕血!” 他极为艰难的说出那两个字,随后闭了闭眼。在部队的时候,发现自己晕血的那一刻,他有一种老天在跟他开玩笑的荒谬感。 军人世家出生,在部队那么多年,临上战场却发现自己晕血,说出去别人都不相信,只当他是为了逃避责任,编出的理由。 本以为,陆惊蛰也会跟别人一样,满脸不信,或许还会取笑他。 下一刻,一双手轻轻拍了拍秦云锐的脑袋。 “谢谢你,跟我说了一个大秘密,我也跟你说一个吧!” 陆惊蛰微微俯身,笑眯眯看着秦云锐。 “我小的时候特别讨厌你,每年都要抢走我爸两个月。所以,我偷偷跟月亮婆婆说,让你变成世界上最没用的小孩。可是,秦云锐,你看,你现在这么优秀,就算有点小小的缺点又怎么样?喜欢你的人看到的始终是你的优点,讨厌你的人,会把你的缺点无限放大,你没办法取悦所有人,做好自己,接纳完全的自己就好了。” 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带着满满的笑意,认真凝视着他,里面,只有一个他。 秦云锐忽然觉得,胸口像是打鼓一样,跳得太厉害了。他不由伸手,按住心口的位置。 尚没从这奇怪的感觉中回过神,陆惊蛰忽然想到什么。 “你等等……” 她又跑了出去,这次,很快就回来了。 陆惊蛰递给秦云锐一个眼镜盒,拿出里面的墨镜,给他戴上。 “怕见血,就戴上墨镜,这样看不清血的颜色,就不会害怕了。” 透过墨镜的镜片,看向一切都是昏暗的色彩,唯独陆惊蛰,站在那里就像是在发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都亮了。 “坏了坏了,我要迟到了!” 陆惊蛰顾不得再跟秦云锐说什么,把饭盒放在一旁的桌上,转头就往外跑。 “饭盒里还有醪糟鸡蛋汤,你待会儿饿了再吃点。医药费我已经结清了,你好好休息,再见……” “我送你……” 秦云锐追出病房,外头已经没了陆惊蛰的身影,跑的还真是快。 他轻笑出声,取下墨镜放好。 看了看时间,他也要回部队了,等忙完部队的事,再去找陆惊蛰! —————— 陆惊蛰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到招待所。 正准备去看看李建设他们出门了没有,刚好碰到李建设和周兰兰扶着蒋小花从楼上下来。 蒋小花一脸惨白,连路都走不稳了。 “李经理,小花,你们这是……” 李建设见陆惊蛰回来了,都快哭出声了。 “小陆同志啊!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想去派出所报案呢!哎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惊蛰急忙上前,帮李建设扶着蒋小花。 “对不起,经理,我昨天遇到个朋友生病住院,去医院照顾他了。小花这是怎么了?” 李建设在一旁急得拍了把大腿:“别提了,昨儿个蒋小花不知道咋回事,嚷着肚子疼,又吐又拉的,快天亮才跟我说,我带她去医院她又不肯,非说要去参加什么比试。” 蒋小花艰难的点点头,咬牙挤出一句话。 “我要参加比试,我要,给饭店争光……哇……” 话没说完,又吐了一地。 酸臭味登时弥漫开,周兰兰嫌弃的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小花,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比什么比?不要命了?发生这样的事儿,李经理也没办法,他不会怪你的……” 李建设也不好真蒋小花这样去参加比试,万一真出了人命咋办? 他抓了抓头发,满脸烦躁。 “算了,小陆同志,你先送蒋小花去医院,周兰兰,你跟我去会场比试。” 周兰兰一听,吓得窜到楼上躲着。 “我可不去丢脸,李经理,你又不是不知道,孙经理和那李同志看我就不舒坦,我要是去比试,不是提醒他们给我们饭店低分吗?要我说,咱们干脆弃权算了。” 李建设气得一脸通红:“这时候弃权?你说的简单,昨天唐师父给咱们拿的满分,就这么丢了?都不去争取一下?” 周兰兰可不管那么多,死活不下来。 “那我不管,那么多国营饭店的人都在,我可不去丢人……” 眼见李建设急得都快冒烟了,陆惊蛰开了口。 “我去吧!”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72章 等着,待会儿下跪的时候可别哭 陆惊蛰这话,叫李建设和唐政都愣住了。 “你去?” 周兰兰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讥讽到。 “陆惊蛰,你是不是觉着你上次踩了狗屎运,讨好了孙经理他们就厉害了?这比试是什么场合?你昨儿个没看见?小花那可是在林春霞手把手的培训下学了一个来月,才有点样子。我都不敢去,你哪儿来的脸说这话?” 就连向来支持陆惊蛰的唐政也觉得有点不妥,劝道。 “比试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没做好,没准连工作都保不住……” 李建设张了张嘴,无奈叹了一口气。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弃权了。” “别啊!” 陆惊蛰知道,李建设和唐政都是真心为她好,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饭店就这么弃权。 “师父,经理,大不了就是丢个脸嘛,没准人家看我勇气可嘉,给我一点奖励分呢?到时候,加上我师父昨儿个拿的满分,就算输也没那么难看啊!咱们难得来一趟,就这么弃权灰溜溜的回去,回头人家不得笑话咱们?哎哟,我一想到那华国国营饭店的经理那张嘴……” 果然,一提到会被袁朗笑话,李建设又支棱起来了。 “去就去,大不了就是拿不到名次,咱们可不当逃兵,周兰兰,你赶紧把蒋小花送到医院去。小陆同志,咱们走……” “哎,哎,等会儿……” 周兰兰急忙跑下来,还想劝两句,可是李建设他们早已走远。 蒋小花拉了拉周兰兰的衣服:“兰兰姐,我难受得很,你赶紧送我去医院……呕……” 话没说完,又吐了周兰兰一身。 “啊,蒋小花你往哪儿吐呢?” 周兰兰不情不愿的拉着蒋小花去了医院,算了,陆惊蛰一个打杂的,就算去了也是丢人去的,她等着看笑话就行了。 陆惊蛰他们气喘吁吁赶到会场,还好,比试还没开始。 他们环顾一圈,准备先找个地方坐。 却不想,李建设被后头的袁朗一把推开,差点就跌个跟头。 “哎哟,瞧我这眼神,都没看见李经理在这儿!” “你瞎了啊?” 李建设这几天被折腾得够呛,加上今天蒋小花这事儿闹得,心情也不好,自然没啥好态度对袁朗。 袁朗笑了笑,瞥了李建设身侧的陆惊蛰一眼。 “你们饭店这是没人了?连个后厨打杂的都拉来凑数了?不是我说你,李经理啊!你还是别丢湘市的人了,赶紧买个火车票回去吧!” 李建设知道他们饭店胜算不大,但输人不输阵。 “怎么,你这是怕了?行啊,给我老老实实道个歉,我没准会考虑,到时候拿到奖状和流动红旗后,给你瞅瞅。” “哈哈哈哈。” 袁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停不下来,好半晌,他才拍了拍手,为李建设的勇气鼓掌。 “不得不说,李经理,你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这张嘴了,行,你待会儿就等着看怎么输吧!” 看着袁朗那校长样,李建设气得咬牙却无计可施。 这时,陆惊蛰上前两步,拦住了袁朗的去路。 “要打个赌吗?如果我们赢了你们,那你们华国国营饭店就在门口放一个月的大喇叭,说华国国营饭店是湘云国营饭店的手下败将,还要说湘云国营饭店,是湘市最好的国营饭店。” 这提议,倒是引起了袁朗的注意,他笃定他们不会输,那就,看湘云国营饭店怎么输吧? “有点意思啊?行,不过,你们输了呢!就你们三,跪下来给我磕个头,说我们华国国营饭店天下第一。” 这话,就有些狂了,其他市的国营饭店代表,都不满的看了看袁朗。 人家湘云国营饭店的人都只敢说是湘市最好的,他们华国国营饭店倒好,说自己是全天下最好的,合着他们其他国营饭店都没放在眼里呗? 陆惊蛰看了一旁的李建设和唐政一眼,知道他们两人心里没底,她笑了笑。 “师父,李经理,你们相信我不?” 这节骨眼上,两人肯定不能说不相信啊! “信。” “那好,就当孙经理给我们做个见证,别到时候输了有人不认账。” 陆惊蛰冲着门口喊了一嘴,众人这才发现,孙卫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 显然,刚才陆惊蛰和袁朗的话他都听见了。 陆惊蛰的要求倒是合情合理,那个袁朗的要求还真是过分,人家李建设和唐政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他让人家跪下磕头?那不是侮辱人吗? 他本来是想上前打个圆场来着,但听陆惊蛰这么说,倒也来了几分兴趣。 “好,我来做见证,谁都不许赖账。现在,都准备一下,派出各个酒店的服务员代表,我们要开始了。” 袁朗被陆惊蛰摆了一道,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指了指陆惊蛰。 “等着,待会儿下跪的时候可别哭……” 陆惊蛰耸了耸肩,微微一笑。 “到时候大喇叭的声音记得放大一点,不然人家听不见……” 她抬头挺胸走到会场中央,跟其他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一块排好队。 李晓彤带着她们上了会场二楼,会场二楼的大厅里已经摆好了五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十套餐具,和叠好的餐巾花。 她们二十个服务代表,按照四轮来比试。 评委已经在台上准备好了,李晓彤跟她们说了一下比试规则。 她们服务员比试的内容是摆台,倒茶,上菜,倒酒,然后收拾完桌面。 不光要计时,还要看上菜与倒茶上酒的细节。每一点,都不能忽略。 李晓彤说完,宣布比试开始,按照排队顺序五人一次入场。 其他人现在外面等候,不多时,就听见里头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不是摔了盘子,就是拉动椅子的刺耳声。 随后,就是低声的抽泣。 不难听出,里头的人发挥的不是很好。 过了好一会,里面的五人走了出来,眼眶都红红的。 李晓彤让她们先下楼等候,随即,叫了陆惊蛰和其他几人的名字。 其中,就有华国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代表。 她给了陆惊蛰一个志在必得的眼神,扭着腰进了会场。 等她们准备好,李晓彤掐着表。 “开始……” 第73章 你是怎么会那些东西的? 第一批从二楼下来的服务员,低着脑袋回了自家饭店所在位置,不知道跟自家饭店的经理说了什么,经理连连叹气,不停摇头。 李建设实在好奇的紧,借口去上厕所,特意绕到他们后头去听听是怎么个事儿。 “经理,这真怪不上咱们,来的时候你不说了,咱们服务员的比试就是考一考服务水平吗?结果一上楼,又是要摆盘又是要叠花,上个菜都有忒多讲究,什么荤素搭配,颜色搭配,冷热搭配,这还不算完,还有什么倒酒几分满,上茶几分热。倒完茶水的茶壶,不用冲着客人,你别说咱们听都没听过,让咱们在边上看都看不明白……” “这么复杂?” “可不是?跟咱们一批进去的人,就没有不傻眼的,我刚才还在后头听了听,进去的两拨人,都在里头急哭了……” 听着这些话,李建设的心都凉了半截,国营饭店是今年才开始说改革这事儿的,年初的时候,省餐饮公司确实给他们每个饭店都发放了一本服务员培训手册,可看着就头疼,谁也没放在心上,加上后头省里餐饮公司也没有着重提这事儿,他们也就都忘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李建设魂不守舍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唐政见他那副模样,急忙扶了他一把。 “怎么了?这结果还没出来,你慌啥呢?” 李建设看着唐政,深吸一口气。 “是是,没准,小陆同志还能拿点印象分,加上你昨天的满分,应该不至于输给华国国营饭店……” 话音还没落,就见又有一批服务员从楼上哭哭啼啼下来了。 其中一个,在场上嚷了一嘴。 “咱们都没机会了,就一个服务员拿了满分……” 不等其他人问是哪个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拿了满分,袁朗就站起身来,得意的笑了。 “看来,今天这比试的第一名,是咱们华国国营饭店的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不由觉得好笑。 “结果还没出来,你们华国国营饭店就知道第一是你们的了?” 袁朗挑眉轻笑:“当然,因为只有我们饭店对刚才这些项目进行过培训,你们有吗?” 这,当然是没有的。大伙儿纷纷低下头,没敢吱声。 李建设听到袁朗这话,本来只凉了半截的心,这会儿全都凉了。 眼见最后一批考完的服务员也下楼了,孙卫国和李晓彤凑到一块说着什么,对着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 接着,几个记者模样的人也走进来,准备采访第一名。 袁朗特意走到李建设跟前,压低声音。 “李经理,我都心疼你这把老骨头,一把年纪了,还得给人下跪,里子面子都没了。早说,让你们买票回家,非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晚咯。” 他顿了顿,特意指了指会场中央的位置。 “待会儿,你们两就跪那显眼的地方,让大伙儿都看看……” 李建设咬了咬牙:“不要你提醒,老子愿赌服输,说跪就跪。” “那就好。” 袁朗起身,缓缓走到会场边,准备等孙卫国他们一宣布第一名的人选,他就上台领奖。 李建设看着袁朗的背影,恨得咬碎了一口牙往肚里咽。 “老唐啊!等回去后,你可得给我弄点脊骨汤好好补补我今儿个塌下去的脊梁啊!” 唐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李建设的肩膀。 “行,咱两一块补补。” 陆惊蛰快步走到两人跟前,奇怪的看着他们。 “李经理,师父,你两还在这儿干啥?” 李建设看了陆惊蛰一眼,抽了抽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 “没事儿,小陆同志,今儿个你本来就是临危受命,没拿到名次不怪你!是我没提前准备好输给了袁朗那阴险的小子,也不怪你!我这把年纪了,什么脸都丢过,不差这一回……” 陆惊蛰这才琢磨过味儿来,皱了皱眉。 “不是,李经理,你是不是误会了?” 正好,台上的孙卫国拿出统计好的分数,开始宣布名次。李建设摆摆手,示意陆惊蛰不用多说。 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跟上战场似的往下走。 走到台下,孙卫国已经宣布了第三名和第二名的名次,分别是其他两个市的国营饭店。 虽然没拿到第一名,但能有个名次也算不错了,两家国营饭店的经理乐呵呵上台,领了奖状。 最后,轮到第一名时,孙卫国笑了笑。 “现在,有请我们职业大比拼第一名……” 袁朗把衣服扣好,准备上台。 “湘云国营饭店,上台领奖,湘云国营饭店不光厨艺过得硬,拿了满分,服务比拼也是满分,优秀,实在是太优秀了,我希望,我们省里其他国营饭店,都向他们湘云国营饭店学习,鼓掌……” 雷霆般的掌声,响彻整个会场。 袁朗彻底愣住,李建设更是一脸如遭雷击的模样。 “老唐,我是不是疯了?不然,我怎么听说咱们湘饭店是第一名呢?” 唐政看着跟二傻子一样的李建设,不由好笑。 “你没听错,是咱们饭店拿了第一名。” 陆惊蛰也笑了,推了李建设一把。 “李经理,还不上去领奖?” 李建设回过神,咧着个大嘴笑开了。 “哎呀,哎呀呀,还有这种好事啊?” 袁朗回过神,一把拉住李建设,咬牙切齿道。 “我不服,你们是不是作弊了?还是这比试有暗箱操作?明明只有我一个人买了出的题目,为什么你们湘云国营饭店的人也知道考什么?”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明白过来。 “买题目?还能这样?我说呢!他为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儿,感情是早有准备啊!” “我就说呢!他们家的服务员怎么一开始就准备得这么充分,原来是买了题目,不服,咱们不服气,得取消华国国营饭店的资格。” 袁朗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已经懒得补救,他咬牙看着李建设他们,打定主意要当落水鬼,能拉一个下水就拉一个下水。 “好啊,取消我们华国国营饭店的资格行,他们湘云国营饭店的成绩也得取消……” “你他妈……” 李建设气得咬牙跳脚,要不是碍于有省餐饮协会的领导在场,他高低得给袁朗两巴掌。 孙卫国看了看李晓彤,示意她上前解释一下。 李晓彤点点头,环顾一圈示意大家安静。 “刚才在楼上时,我们就已经确认过,华国国营饭店存在作弊的嫌疑,所以我们临时更改了比试项目,华国国营饭店因为作弊行为,被判处零分。至于湘云国营饭店的陆惊蛰同志,在我们三番五次调整项目后,仍旧是有条不紊的完成了各项项目,我和诸位评委一致认定,她应该得满分。” 最后,孙卫国警告的看了袁朗一眼。 “今天要好好表扬得到名次的国营饭店,至于犯规的国营饭店,后续我们会派人跟进调查,到时候会给出全省通报结果。” 这下,袁朗连带着华国国营饭店,都得在全省通报批评,他一改刚才的嚣张,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而李建设早已拉着陆惊蛰和唐政上台领了奖状和小红旗,记者们一拥而上咔嚓卡擦拍了好多照片,最后还给陆惊蛰他们三做了个采访。 孙卫国和李晓彤也说,会把他们三的照片挂在省餐饮公司的光荣榜上,以资鼓励。 离开会场,李建设欢天喜地的捧着奖状和小红旗,一路都在嘿嘿嘿,弄得过路的人还以为他脑子不好。 陆惊蛰被他笑得有些头皮发麻:“李经理,这是咱们拿的第一个小红旗,以后还能拿更多呢!您好歹收着点!” “没办法,实在没忍住,小陆同志啊!你刚没看到袁朗那死了爹妈的脸色?这些年我明里暗里吃了他多少亏?今儿个可都还回去了。一想到到时候他们华国国营饭店要放大喇叭,我能不高兴?” 关键是,袁朗就算在背后耍了小聪明,也没赢过他们呢! 想到这,李建设忽然顿住脚步,一脸不解的看向陆惊蛰。 “不过,小陆同志啊!咱们又没有提前知道要考什么?你是怎么会那些东西的?”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74章 要不,让大家都看看你的丑态吧? 一句话,把陆惊蛰也问得一愣,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上辈子的经验吧? 看着李建设狐疑的眼神,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上次,春霞姐给我拿了一本什么服务手册给我看,我闲着没事儿,都看完了,正巧考试的时候那些东西服务手册里都有,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李建设点了点头,是有那么一本手册,但他也没看过,不过,陆惊蛰既然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 “行,咱们回去后,你可得好好给其他服务员培训培训,这次还好有你,不然,咱们真要闹笑话,还得给袁朗那王八蛋磕头了。” 看着李建设的背影,陆惊蛰松了一口气,。 乐呵呵回到招待所,一直等在里头的周兰兰听到动静,就飞跑出来。 “怎么样?输了吗?咱们是倒数第一名?哎哟,李经理,我都说了,陆惊蛰不行的,那服务考试都考些咱们没听过的玩意儿,我都不行,陆惊蛰就更别提了。” 李建设本来心情挺好,听周兰兰这话,没好气冷哼一声,把奖状和红旗都怼周兰兰脸上去了。 “你脸上长那两个窟窿是喘气用的?自己不会好好看看?第一名确实是第一名,不过不是倒数,周兰兰,我发现你最近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回去后,你给我好好写一份检讨……” 周兰兰一脸不可置信,把奖状和红旗看了又看。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呢?” “哼,你自己上不了台面,以为小陆同志跟你一样呢?我告诉你,小陆同志可是得到省餐饮公司的领导夸奖的好同志,还上了报纸呢!至于你?月底能不能通过考核,还是一句话。赶紧收拾一下,咱们要回去了。” 李建设把奖状和红旗收好,转头去收拾行李了。 周兰兰僵在原地,从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怒火中烧。她瞪着准备上楼的陆惊蛰,没好气道。 “本来这出风头的机会是我的,结果被你抢了去,你现在很得意吧?” 陆惊蛰似笑非笑的看着周兰兰,微微挑眉。 “你别说,我确实觉得挺得意。” 周兰兰气得要吐血了,一把揪着陆惊蛰的手腕。 “你信不信,我让你月底考核都过不了?” 陆惊蛰一把拍开周兰兰的手,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过不过得了考核,是我的事儿,比起这个,我倒是好奇,你一直跟小花在一块,没有去过会场,又怎么会知道考试时的项目,是咱们都没学过的呢?” 就算记者登报,也没有那么快吧! “什么?”周兰兰一惊,总有一种被陆惊蛰看穿的感觉。 她眼珠子乱飘,丢下一句话跑上楼。 “我,我就是随便猜的,要你管!” 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回湘市的火车。 —————————— 省武装部的演练场上,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秦队,你看,这次我们赢了。” 一伙士兵拿着奖状,围着秦云锐欢呼不已。 他们就知道,秦队长在,他们输不了。 秦云锐难得的勾了勾嘴角,夸赞了一句。 “不错,这是你们自己的功劳……” 此刻鄂省的士兵们还没退场,听着这边的士兵各种闹腾,难免有些情绪。 去年他们的对手也是这些人,可是他们赢了。今年无非就是换了一个队长,却输了。那问题,肯定出在队长身上。 “哼,早知道,咱们也申请让秦队长来带咱们训练了,听说,这路队长以前就是秦队长的手下败将,自己不行,连带着咱们也被拖累了。” “哎,可不是?一想到今年要被他们笑一年,我就觉得心里不舒坦。” “你们都少说两句吧?路队长心里也不好受。” “哈?他哪儿有不好受?我看他是知道自己没秦队长厉害,没脸见人吧?” 路勇听着身后的奚落,再也忍不住,蹭的一下站起身。 “你们都给我闭嘴,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跟秦云锐到底谁厉害?他不过就是一个装模作样的懦夫……” 路勇几步冲上前,挤开围着秦云锐的士兵。 “秦云锐,我跟你比一场,敢不敢?如果你不敢,就跟所有人说,你是一个懦夫,是我的手下败将。” 台上的领导还没走,见到这边的情形,纷纷看过来。对领导来说,部队里的良性比试是好事,可以提高官兵们的积极性。 这时,秦云锐这边的士兵们替秦云锐鸣不平。 “嘿,我说路队长,你怎么这么输不起啊?上次输给咱们秦队,你说只是演练,不算,今天正式比武又输了,你还不服气。我看,你就这张嘴厉害,其他的都比不上咱们秦队长。” 路勇怒视那人一眼,吼了一声。 “你闭嘴,不关你的事儿。秦云锐,你就说,敢还是不敢?” 秦云锐也不是个软蛋,冷冷点头。 “比!” “好。” 路勇转身上台,跟领导们说了什么,接着,领导们点了点头,让人把场地清理好腾空,让秦云锐和路勇准备好就开始比试。 部队里的单兵比武,就是比自身体能,越野,障碍通过,射击,攀爬等。 取用时最短,命中靶心最多为赢。 路勇跟秦云锐一同站在起点前,远远的,传来士兵们加油的声音。 “秦队长,加油,加油……” 台上的领导,也认真看着他们。 路勇笑了笑,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鸡血,抹在了身上,脸上,那刺目的红,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秦云锐,要不,让大家都看看你的丑态吧?” 秦云锐闭了闭眼,艰难的深呼吸,一声哨响,路勇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他调整了几次呼吸,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依稀,好像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秦队长怎么不动了?” “不知道啊!难道,路队长说的是真的?秦队长这人怯场?所以上不了战场。” 秦云锐将要倒下时,想到了陆惊蛰。 他不需要讨所有人喜欢,就算不完美又怎么样?做好自己就行了。 从口袋里掏出那副墨镜带上,四周的一切变得昏暗,鲜血的颜色也被掩盖。 他重新振作起来,调整了一下呼吸,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一点一点的缩短与路勇之间的距离,直到完全反超,将路勇远远甩在身后。 最后跑到终点,台上的领导都忍不住站起身来给秦云锐鼓掌。 “秦同志,好样的,你这是又刷新了自己当年的记录?” 士兵们纷纷跑上前,给秦云锐叫好。 “秦队长,你真厉害,我就说,有些人就是自身能力不足,喜欢嘴硬。” 路勇再次输给了秦云锐,看着秦云锐被众星捧月,耳边全是对他的奚落,他火气蹭的一下冲上头顶,不管不顾的跑上前,大喊道。 “秦云锐有什么了不起?他就是一个怕血不敢上战场的懦夫……” 第75章 他们应该消停不了几天,就会上门了! 众目睽睽之下,秦云锐的秘密被揭穿,场上一时鸦雀无声,众人看向秦云锐的眼神有些古怪。 就连领导,都皱了皱眉。 路勇见状,越发得意。 “现在你们知道,带领你们赢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了吧?我当年跟他一块在部队训练,哪一点都不比他差,可他处处压我一头。如果他是上过战场,真刀真枪的干过仗的,我也服他。可他偏偏只是个纸上谈兵的怂货,我怎么服他?” 如果是昨天之前,路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捅出这件事,或许秦云锐会觉得十分难堪。 可在陆惊蛰跟他说过那些话后,他觉得,没必要。 “所以呢?” 秦云锐冷冷看着路勇,丝毫没有觉得羞愧。 “什么?” 路勇一时有些哑口,秦云锐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如果是以前,他用这些话激秦云锐,秦云锐会立马落荒而逃。 可这次,秦云锐非但没有逃,反而上前一步,正视着路勇。 “我说,我是晕血,所以呢?我就不能进部队,不能以自己的方式效祖国?我是进部队后才知道自己晕血的毛病,没有瞒着大家,也没逞能非要上战场。因为我知道,我这种状态如果上了战场,拖累的只是战友,所以我退回了后方部队,帮助培养更多优秀的士兵们。让他们能实现自己的抱负,这有什么问题?” 一番话,说的路勇神色仓皇,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片刻后,在场的士兵回过神。 “是啊!秦队长一开始来给咱们训练,也没说他自己多厉害,也没吹嘘他要上战场,相反,他一直很谦虚,不辞辛苦的带咱们做训练,还会根据我们每个人的特性,调整战术。他这么做,没有问题啊?为什么路队长你就非要揪着秦队长这点事儿不放?” “他哪儿是揪着秦队长晕血的毛病不放?他是觉着,秦队长就这点缺点,找不到别的事儿攻击秦队长呢!” “他今儿个不提,我还没往这上头想,你看,他明知道秦队长晕血,刚才跟秦队长比武,还往身上抹鸡血,这不是又想赢秦队长,又不肯光明正大的比试?” 不光他们这边的士兵帮秦云锐说话,连隔壁鄂省的人都帮秦云锐说起了话。 “切,一点子手段,全都用在自家队友身上了,我要跟他上战场,都怕他在我背后放冷枪……” “丢人,真丢人,输了就输了,屁大点事儿,可闹成这样,就是人品有问题了,以后别人问起来,我被他训练过,我都觉得没脸。” 路勇没想到,大家居然一边倒的帮着秦云锐,一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台上的领导皱眉起身,平息了事端。 “好了,今天的比武也算是圆满结束,今天食堂给你们做红烧肉,好好奖励奖励你们。路勇同志,稍后你回连队报个道,今天的事,我们得有个说法。至于,秦云锐同志,你干的不错,这块奖牌给你。我们部队是一个集体,不需要那种个人英雄主义,需要的是顾全大局的同志。今天,也算是给你们上了一课,都好好记着!” 领导给秦云锐戴上金灿灿的第一名奖牌,一旁的士兵们闹腾着要跟秦云锐好好庆祝庆祝。 秦云锐谢绝了他们的好意,只说有点急事要去处理。 他拿着那块金牌,迫不及待的跑出了武装部,开上吉普车直奔省餐饮公司的会场。 这是第一次,他直面了自己的缺点,本以为会被众人嗤笑,却不想,他们就这么接纳了他。而这一切,都是陆惊蛰给他带来的勇气。 他想,把这块奖牌送给陆惊蛰。 可是,到了会场一问才知道,他们的比试已经结束了,各自都回去了。 秦云锐有些失落,不得不先把奖牌收好,回了武装部,想着等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回湘市,再好好跟陆惊蛰表达一下他的感谢…… ———————— 陆惊蛰他们是在第二天半夜才回的湘市,李建设和唐政分别把她们三个女同志送回了家,才回家休息。 出一趟门,累得半死,陆惊蛰回了家倒床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因为她这次去比试表现特别好,李建设特意给她放了一天假。 难得畅快的休息一天,陆惊蛰点了个外卖,美美的吃了一顿,又喝了一杯奶茶。重新恢复了体力,她又在家里转悠了一圈,把该修的地方都标注出来。 正忙活着,就听见王凤兰在外头敲门。 “惊蛰,是你回来了吗?” 陆惊蛰点点头,打开门请王凤兰进屋。 “王婶子,这几天多亏你帮我看着家里,我从省城给你带了点糕点,你拿回去吃。” 她把省城买的糕点拿给王凤兰。 王凤兰不着急接糕点,迫不及待的塞给她一份报纸。 “看看,咱们巷子里可出了一位服务之星呢!哎哟,可真给咱们长脸,要是你爸妈还在,不知道多高兴!” 陆惊蛰不明所以,打开报纸一看,湘市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他们湘云国营饭店饭店参加职业大比拼,拿了第一名的好消息。 中间刊登着一张大大的照片,是她跟李经理还有唐师父举着奖状红旗笑得傻不愣登的样儿。 这年头,能上个报纸,那就是远近闻名的能人了。 不怪王凤兰一看到报纸就来找陆惊蛰,眼下,巷子里的人都被显摆了个遍。 倒是陆惊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婶子,我就是去凑个数,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王凤兰眼一瞪:“哪儿的话?我可听说,去参赛的有百来个人呢!就你拿了第一名,这还不厉害?明儿个婶子就把这报纸贴吴三家门口去,让龚老婆子他们看看,你有多厉害,他们家有眼无珠,磋磨了你这么多年,活该以后没好日子过。” 末了,王凤兰还不忘跟陆惊蛰说,上回汪芳和邱春花来撬门的事儿。 陆惊蛰这才知道,龚满娣已经出院了,估摸着是日子不好过,想赖上她。 王凤兰见陆惊蛰半晌不吭声,有些不放心。 “惊蛰,你已经跟张明远离婚了,就是他说出花来,你也别再让他们家那一群牛皮糖沾上你!” 陆惊蛰笑了笑:“婶子,你放心,不会的。但,他们应该消停不了几天,就会上门了!” ? ?谢谢亲爱哒,caroletu宝儿 第76章 我有点事儿要问你 不等王凤兰问陆惊蛰这是啥意思,陆惊蛰把糕点塞给她,又跟她说了说省城的事儿,把这事儿给岔了过去。 陆惊蛰在家待了一天,晚上天刚擦黑,她又出了门。 去了黑市,转悠了一圈,叫卖烤串,炒饭,炒粉,主打一个,只要人家要,她啥都能弄到。 运气不错,在黑市卖了些吃的,挣了五百多块钱。 准备回家时,半道路过秦云锐的部队,她想起秦云锐上次的情况,有些担心。 想问问他好点了没有,结果在门岗问了一嘴,就被打发走了。 “秦队长还没回来……” 陆惊蛰点了点头:“还没回来啊?行,那他回来了,麻烦您跟他说一声,就说陆惊蛰来找过他。” 门岗见过陆惊蛰来过两三次,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你这女同志也真是的,非要把话说那么明白?人家说不在,有时候也不是真不在……” 就是故意躲着你呢! “什么?” 陆惊蛰没怎么听懂,门岗也懒得跟她多说,转过身继续站岗。 她也没多想,转头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精神抖擞的出门上班。 刚进门,就见大厅正中最醒目的位置上,挂着红旗和奖状。 李建设乐呵呵的站在那看着,逢人就显摆一嘴。 “看看,看看,什么叫省职业大比拼第一名?什么叫优秀国营饭店?就是咱们湘云国营饭店啊!这次,咱们湘云国营饭店可长了脸面了。” 林春霞点点头,一脸感叹。 “得亏是让惊蛰去了,就算我去,都拿不到这么好的成绩!” 一旁的周兰兰和朱云几人站在一块,不阴不阳道。 “哎哟,春霞姐,你这是太抬举陆惊蛰了。这本来是你露脸的机会,却被她抢了,你难道就不生气?” 林春霞一脸奇怪:“我为啥要生气?不都是为咱们饭店争光吗?倒是兰兰,不是春霞姐说你。你要死要活的跟着去,结果一点贡献都没做,去浪费车费干啥的?” 周兰兰满脸不平:“我,我就是去学习一下不行?春霞姐,还不是你偏心?要不是你背地里教陆惊蛰一些有的没的,也轮不到她出这风头……” 这下,林春霞越发奇怪了:“我什么时候……” 她自己都是个半桶水,怎么教别人? “好了,上班时间吵吵啥?赶紧干活去!” 李建设一挥手,让周兰兰她们都散了。 一转头,就见陆惊蛰也准备去忙活,他急忙叫住了她。 “小陆同志,你先别急着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陆惊蛰以为是有什么事,点点头:“好。” 没想到,李建设蹬着个二八大杠,吭哧吭哧,把陆惊蛰带到了华国国营饭店。 他找了个地儿把车停好,拿着奖状带着陆惊蛰进了门。 一眼,就看到了灰头土脸的袁朗。 “哎哟,这不是袁经理吗?我怎么听着,你们饭店外头这么安静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那天太过高兴,忙着接受采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袁朗跑了。 这会儿正是早上的饭点儿,袁朗这饭店里人不少。 他看着李建设,脸一下就黑了,急忙上前要把他们两赶出去。 “我在上班,你们别添乱,就是个玩笑,至于吗?” 得,这是不想认账了? 陆惊蛰拦住想破口大骂的李建设,勾了勾唇角。 “看着袁经理的记性好像挺不好,不如,我给孙经理打电话问问,那天他也在场,看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袁朗自然知道陆惊蛰跟孙卫国他们说得上话,他才被公司批评了一通,写了检讨还被罚了两个月的工资,要是再闹到公司那边去,他这经理就别干了。 他急忙上前,拦住陆惊蛰。 “别别,犯不着,不至于!那个,陆惊蛰同志,咱们都是年轻人,年轻人之间,就别闹这么僵了吧?” 陆惊蛰不说话,只往外走。 袁朗实在没办法,只能咬牙。 “行,我这就放,行了吧?你们拿个大喇叭出来……” 他一通吆喝,立马有人拿来了大喇叭,他用大喇叭录好音,随后把大喇叭摆在门口。 里头,传来机械的声音。 “湘云国营饭店,是湘市最好的国营饭店。” 李建设一听有气无力的样儿,有些不满,自己拿过来喊了一通,然后打开大喇叭。 里头传来他中气十足的声音。 “湘云国营饭店是湘市最好的饭店,饭菜味道好,服务素质更好,湘云国营饭店欢迎大家光临。” 大喇叭嚷着,李建设拿着手里的奖状在边上站着。 刚才还准备进华国国营饭店吃饭的人,听着大喇叭的话,又看到了省里盖章了的奖状。立马掉了个头,想着去湘云国营饭店试试味儿。 肉眼可见的,饭店的人少了一大半,袁朗的脸黑成了锅底。 “李建设,你这就过分了啊!当初只说愿赌服输,你这拉生意都拉到我们饭店里头来了,我们不要做生意啊?” 李建设笑了笑:“我也没拦着你们做生意啊?有本事,下次你们赢了我们,也让我们放呗。哎呀,我们饭店肯定忙不过来,我得回去了,不过我会让人在这儿盯着的,袁经理,你是个要脸的,可不能偷偷把大喇叭撤走啊!” 看着李建设和陆惊蛰的背影,袁朗气得咬牙。 “你们等着,看你们能得意多久……” 回去路上,陆惊蛰跟李建设提了一嘴,那天她对周兰兰的怀疑。 当然,她没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只说蒋小花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能上场了?还说了周兰兰对袁朗的态度不一般,她觉得得防范于未然,让李建设好好处理这个问题,免得到时候再被周兰兰坏事。 李建设听完陆惊蛰的话,想了想。 “行,我待会儿回去问问蒋小花是怎么回事。周兰兰那人虽然嘴巴是不讨喜,但来了咱们国营饭店这么久,也没闯过大祸,干活儿也还麻溜,总不能就这么把她赶走。” 话说到这份上,陆惊蛰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饭店,她就跟着林春霞去忙活了。 李建设路过蒋小花,喊了她一嘴。 “蒋小花同志,待会儿中午休息的时候,你过来办公室一趟,我有点事儿要问你。” 第77章 还好你提醒我了,不然我都忘了 蒋小花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知道了,经理。” 大厅的卫生打扫完,又摆放好餐具,做好餐前准备后,蒋小花去了一趟厕所,正好碰见周兰兰在里头躲懒。 她咬了咬唇,拉了拉周兰兰的衣摆。 “兰兰姐,李经理让我待会儿去办公室一趟,他,他要问我什么啊?” 周兰兰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说什么?李经理咋说的?你先跟姐说说看?” 蒋小花一五一十把刚才李建设的话说了一遍,末了,又有些担心。 “兰兰姐,李经理是不是要骂我?就因为上次比试我忽然病了,没能参加,对,肯定是这样!” 周兰兰眼珠子转了转,先前都没听李经理说要找小花说这事,怎么跟陆惊蛰出去一趟,回来就要找小花了? 她一下就明白过来,拉了蒋小花一把。 “估摸着,是陆惊蛰告你的状了,你记好,待会儿李经理要是问你那天晚上我们吃了啥,喝了啥,你都一口咬定,就是跟他们去省城的国营饭店吃过东西,其他的啥都没碰,也不许跟他们说,我们晚上出去跟袁经理他们玩了,知道不?” 蒋小花将信将疑的点点头,还是有些怀疑。 “可兰兰姐,咱们那天确实跟袁经理他们吃过别的东西,我回来不久就开始闹肚子,会不会,真的是袁经理他们……” 啪,周兰兰打了把蒋小花的脑袋。 “你是不是傻?人家袁经理仪表堂堂,犯得着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儿?他就是单纯想请我们吃点东西,又怕李经理不同意,所以才让咱们瞒着李经理的。你看啊,袁经理没对象,你也没对象,你两接触了两次,人家袁经理明显对你有意思,要是你把那天的事儿说给李经理听。李经理肯定会去找袁经理的麻烦,到时候,你跟袁经理可就成了仇人了,以后还咋发展?听姐的,你要想跟袁经理有处对象的机会,就按照姐跟你说的那么说……” 蒋小花想到袁朗俊俏的脸庞,温柔的模样,鬼迷心窍了一样,点了点头。 “好。” 中午过了饭点,蒋小花就去了李建设的办公室。 果不其然,李建设问蒋小花比试前一晚,她跟周兰兰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见了其他人没有?或是,吃了什么东西? 蒋小花一口咬定,哪儿都没去,什么都没吃。李建设见蒋小花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儿,也就没往这事上头深想。 估摸着,或许只是陆惊蛰想多了。 蒋小花从李建设办公室出来,对着周兰兰点头笑了笑,周兰兰登时明白她的意思,不由松了一口气。 “小花,走,姐带你去商场逛逛,你年纪也不小了,得买几件好看的衣服,才能谈个好对象!” 路过陆惊蛰,周兰兰得意的摇头晃脑。 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陆惊蛰皱了皱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李经理还真是糊涂啊! 中午,轮到她值班,她在前厅写写画画,准备重新弄一本服务手册,给大伙儿看看。 虽然饭店暂时的经营模式,不需要服务至上,但要不了多久,随着社会发展,市场的放开。到时候各行各业竞争都会激烈起来,他们要想竞争的洪流中脱颖而出,就得走在发展的前沿。 正写着,就听一个女同志走了进来。 “服务员同志,你好,我要定一个小包间,先点菜……” “好的,同志,您请坐。” 陆惊蛰站起身,招呼女同志入座,两人打了个照面,女同志忽然惊呼一声。 “你是,陆惊蛰?” 陆惊蛰看着眼前剪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同志,有些不解。 “您是?” “我啊,郑天美,你别说你不记得了。” 郑天美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惊蛰。 陆惊蛰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 “哦,是你啊,天天美,你好你好……” 郑天美她爸当年在厂里食堂当登记员,两人差不多年纪,又都是小姑娘,按理说能够玩到一块去。 可坏就坏在,陆惊蛰小时候长得好看,家里又舍得给她打扮,她也嘴甜会哄人。 后厨上下,都喜欢陆惊蛰,有啥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陆惊蛰。 可郑天美就像是陆惊蛰的反面,她小时候长得像个男孩子,脾气古怪,又不爱跟人说话。偏生家里还给她取了个天美的名字,人家一说起她就是那个天天美的丫头。 陆惊蛰那会儿小,想跟郑天美交朋友,人家给的东西,她都乐意跟郑天美分一半。 可在郑天美眼里,这就是陆惊蛰在显摆。 她不是扔了陆惊蛰给的东西,就是背地里使绊子把陆惊蛰关去仓库。 几次之后,陆惊蛰也没了耐心,当着郑天美她爸的面儿,跟郑天美打了一架,彻底把郑天美给打服了。 此后,郑天美见了陆惊蛰就绕着走,总暗地里跟陆惊蛰比较,不是比成绩,就是比长相。 直到陆惊蛰爸妈出事,陆惊蛰再也没去过厂里,两人就这么断了联系。 后来过了好久之后,她才听说,郑天美喝农药自杀了。具体时间,她不大记得了。 只知道,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唏嘘了好久。 现在看到还活生生的郑天美,她心里还是有些感叹的。 不知道当年郑天美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才走上那条绝路? 郑天美被陆惊蛰那眼神,看的有些发毛,四下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确认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再看向陆惊蛰,又有些一言难尽。当年在她的记忆里,陆惊蛰就是个洋娃娃,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好看得叫她又爱又恨。 可眼下的陆惊蛰,瘦得吓人,脸色也不大好,跟小时候判若两人,看着陆惊蛰过得不好,她应该感到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想哭。 “陆惊蛰,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说说你,没那个男人是会死吗?让他把你折腾成这样?” 陆惊蛰知道,郑天美这是恨铁不成钢,也不在意她这个态度,笑着给郑天美倒了一杯茶。 “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我现在离婚了。自己过得挺好的,你看看墙上的菜单,有没有想吃的?” 郑天美听到陆惊蛰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离婚,茶都差点泼了。她很快稳住手,轻咳一声。 “嗯,挺好!” 顿了顿,她又想到什么似的。 “我今天是请后勤部主任吃饭,想让他给我落实一点房子的事儿,你要不,也一块问问?” 陆惊蛰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了这茬。 “哎哟,还好你提醒我了,不然我都忘了……” ? ?感谢,caroletu宝宝 第78章 国营饭店打杂的活儿不好干?还是想抢咱们的工作呢?做梦 上辈子这个时间点,张大勇和汪芳好像是挺开心,说厂里给他们分了房子,带着张强一家三口开开心心搬进了厂里的楼梯房,当时还在巷子里摆了两桌酒,请邻居们吃饭呢! 那会陆惊蛰忙着照顾耀祖,白天黑夜连轴转,人都是晕的,压根就没往深处想。 后来过了好些年,张大勇和汪芳才说漏嘴,说当初那房子是捡的她爸妈的好处。要不然,以他们两当年的工龄,根本就轮不上他们。 厂里最先开始集资建房的时候,以前的老员工都凑了钱的,就算陆惊蛰父母不在了,那房子也是她的,落不到张大勇和汪芳手里。 算算日子,也就这段时间要收房了。 “谢谢啊!”陆惊蛰诚恳道了个谢。 郑天美像是见鬼一样,看着她。 “你,你吃错药了?还是被你男……你前夫揍傻了?我这么骂你,你都不生气?” 陆惊蛰有些好笑,无所谓耸了耸肩。 “这么多年了,爸妈都不在,谁还能纵容我的脾气?那点脾气,早就被压下去了。你看看要点什么菜?我帮你推荐推荐?” 陆惊蛰说的云淡风轻,是一点没把以前的事儿当回事。 可在郑天美听来,心里难免有些酸楚。这几年,陆惊蛰过的什么日子啊?好好一个娇娇小姐都成了受气包。 “我要请厂里后勤部主任,就是你爸当年那徒弟,刘勇。对了,他可是你爸一手带出来的,你跟他应该能套上点交情吧?不如,到时候一块吃顿饭?就这几天,你也帮我说说好话,我爸当年退的早,工龄还差几年,我接了他的班后,房子轮不上,可我孩子马上就要上学了,想让孩子念厂里的子弟小学,没房子可不行。看着当年咱两好歹是打过架的交情,帮我一把?你放心,房子的事儿要是能落实到位,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勇?” 陆惊蛰皱了皱眉,想到自己上次找刘勇的经历,估摸着今天郑天美这顿饭怕是要白请了。 “我上次去找过他,想要回我爸妈的工作,可跟他吵了一架,我劝你要不直接去找厂长问问能不能走走关系,如果不行,我可以想想办法!” 这次,张大勇和汪芳可别想顺利搬进她爸妈的单位房里。 郑天美一言难尽的看着陆惊蛰,只当她做梦。 “算了,你要是有办法,也不至于过成这样了!如果,你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去厂里找我吧!别的没有,请你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陆惊蛰笑了笑:“谢了……” 她没多说,先给郑天美点菜。 点完菜,又带郑天美去包间看了看。 郑天美很满意,说三天后的下午,会跟刘勇过来吃饭,到时候如果差什么,再看着安排。 晚上下班后,陆惊蛰回了家,想到郑天美白天说的话,准备明天中午去一趟工厂。 ———————— 第二天中午忙完饭点,陆惊蛰坐车来到工厂大门口。 跟门卫大爷递了一盒烟,问了问。 “大爷,厂长回来了吗?我找他有点事。” 大爷一脸为难,把烟推了回去。 “惊蛰啊!刘主任叮嘱,不让你进去,大爷也没办法,你别怪大爷……” 陆惊蛰皱了皱眉,懂了,上次她来找刘勇把刘勇气坏了,所以现在连厂门都不让她进了。 她也不想为难大爷,把烟塞给大爷。 “没事儿,我就在外头等等……” 门卫大爷只看大门,不管大门外的事儿。 陆惊蛰站在大门口,捂着脸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汪芳和张大勇正好从厂里出来,瞥见陆惊蛰那样,不由嗤笑一声。 “你咋又来了?怎么,国营饭店打杂的活儿不好干?还是想抢咱们的工作呢?我告诉你,做梦呢!” 张大勇不耐烦的搂着汪芳的肩膀,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媳妇,别跟她说这些废话,你没见,她连厂门都进不去,还想抢工作呢!到时候,她就看着咱们住单位房吧!” 陆惊蛰也懒得搭理他们,哭得越发厉害了。 这个点,厂里下午接班的人来了,见厂子门口一个女同志在那哭着,纷纷好奇不已。 “这,这怎么回事儿啊?这小同志是来找咱们厂里谁的?帮忙叫一嘴啊!” “不知道啊?谁去问问?” 陆惊蛰见人越来越多,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哽咽道。 “我是冶炼厂食堂大厨陆文良和柳山婷的闺女,几年前,我爸妈为了抢救工厂的财产因公牺牲。临终前把我托付给了张大勇一家子,我跟张大勇的四弟结了婚,我婆子妈说我年纪小,让张大勇和汪芳先顶了我爸妈的工作,还说会一辈子对我好,可结果,他们把我当牲口使唤,张大勇的四弟还借口下乡,跟别的女人在乡下养了个孩子,我实在气不过,跟他离了婚。我就想问问,都离婚了,我来拿回我爸妈的工作有错吗?” 围观的人里头,不少都是冶炼厂的老工人,虽然对陆惊蛰不太熟悉,但一听她说起陆文良和柳山婷,立马就记起了当年的事儿。 当年要不是他们两口子奋不顾身拯救工厂的财产,只怕他们的工作都保不住。 再看看人家英雄的闺女,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不由都唏嘘不已。 “是没错,是该拿回来,当年老陆两口子干的事儿,咱们都记着他们的好呢!人没了,咱们不能让他闺女被欺负啊!” “就是,你去跟厂长反应这事儿,咱们都支持你!” 一旁的张大勇和汪芳见大伙儿都嚷起来,不由急了。 “你们跟着掺和啥?这工作咱们干的好好的,凭啥她要就给她?有本事,你们把工作给她啊!” 汪芳冷哼:“就是……” 吵吵嚷嚷的动静,引来了刘勇,他皱着眉头,环顾一圈。 “都不去接班在这儿吵吵什么呢?赶紧进去……” 一通呼和,把人都赶走了,刘勇转头看向陆惊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惊蛰啊!这也没多久没见,怎么觉着你长漂亮了?你说说你,上次我的话,你是一点没记住啊?你以为闹到厂子门口,就能抢回工作了?真是小孩子一样傻不愣登,有这闲工夫,你还是想想怎么跟我道歉,没准,我能帮你拿个临时工的名额!” 接着,他又看向张大勇和汪芳。 “行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只要我还在这位置上,你们的工作就动不了,我说的……” “哎哟,谢谢,谢谢刘主任。” 张大勇忙不迭道谢。 汪芳更是冲着刘勇眨巴了一下眼,娇笑一声。 “要不说呢!咱们刘主任人最好了……” 陆惊蛰哭过了交接班的点儿,抹了把泪,深吸一口气。 看着张大勇和汪芳的背影,又转头看看刘勇的背影,想到什么似的,皱了皱眉。 第79章 这么好的郑天美,为什么就走上绝路了呢? 想去找冶炼厂的厂长,结果连工厂门都没进,陆惊蛰也不气馁,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 只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会定时定点去工厂门口哭诉。 也不吵不闹,就在那哭,边哭还边说。 “我可以不要工作,你们让我的爸爸妈妈回来好不好?我离了婚也没孩子,没亲人,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话,听得一些人眼泪都跟着下来了。 有的老工人听不下去,直接去厂长那边反应情况。 就说,如果烈士家属不能得到妥善安置,那以后如果再遇到同样的情况,还会有工人为工厂奋不顾身吗? 第五天中午,陆惊蛰才刚到工厂门口,就被门卫大爷给叫住了。 “惊蛰啊!厂长说让你直接去他办公室……” 陆惊蛰啊了一声,手里带的沾了辣椒水的手帕都还没用呢! 她跟门卫大爷说了声谢谢,大步跨进工厂,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 刚到门口,就听见厂长祝友宝把刘勇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一个后勤部主任是干什么的?这些事本来就该后勤部管,你看看,现在工人同志们的情绪多么的激烈?都闹到我办公室来了,还说如果不能妥善解决这事儿,他们都不敢上班了。” 刘勇咬了咬牙,低声陪着小心。 “厂长,您先消消气,这事儿确实是我没处理妥当,但当年也是陆惊蛰自己同意把这工作给张大勇和汪芳的,不能因为她离了婚,就要把工作要回去吧?张大勇和汪芳上班的态度一直都挺好,如果就因为他们两当初是顶班进来的,随随便便给开除了,这不是也寒了咱们同志们的心吗?我本来是想着,等这段日子过去,好好安抚安抚陆惊蛰的,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不等刘勇继续说下去,陆惊蛰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刘主任,我不是因为离婚才想要回工作的,没离婚之前我就来找过您了,我说我只想要一个工作,随便他们两退下来一个都行,可您没答应啊!” “陆惊蛰……” 刘勇被当面戳穿,脸上有些挂不住。 祝友宝到底年纪大了,刚才骂了一通,这会儿觉得有些吃力,实在懒得跟刘勇掰扯这些,他摆了摆手。 “行了,刘主任,这事儿,我亲自来处理,你先回去,后续有什么问题,我再跟你说。” 刘勇咬了咬牙:“好的,厂长,我先走了。” 说完,他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祝友宝示意陆惊蛰进来坐,他看了看陆惊蛰,长长叹了一口气。 “祝伯伯记得,当初你跟你爸妈来工厂玩,总往祝伯伯办公室跑呢!一晃,你都这么大了。这些年,祝伯伯没能照顾到你,实在是心理有愧。对不住你爸妈啊!” 这番话,是出自祝友宝内心的。 可他作为一个厂长,要兼顾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没办法去关注陆惊蛰的成长。 这点,陆惊蛰也很清楚。 “祝伯伯,我没怪过你,要怪就怪我自己当年识人不清,这些年吃的苦就当我的教训。我还年轻,现在迷途知返还不晚……” 祝友宝点点头,有些为难的看着陆惊蛰。 “是,你叫我一声祝伯伯,我该答应你。可工作的事儿,确实是不大好办。这些年,他们两干的挺不错,加上你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如果就这么把工作还给你,厂里不少人都会不服。” 厂里为这事吵吵了好几天了,支持陆惊蛰的一拨人,都是以前的老工人,现在眼见着都要跟他一样退下去了。 新来的这些工人,一大部分都是顶班和找关系进来的,本来干的好好的,要是有一天忽然别人不肯把工作给他们顶班了,那他们咋办? 这事儿如果陆惊蛰开了先河,厂里人心会不稳的。 所以,这也是祝友宝觉得难办的地方。 “惊蛰啊!是祝伯伯对不起你跟你爸妈,要不,祝伯伯给你钱补偿一下吧!这钱,祝伯伯私人拿!如果你想上大学的话,祝伯伯可以给你一个厂里的推荐名额!” 这算是给陆惊蛰的一个交待,诚意十足的交待。 陆惊蛰摇了摇头:“祝伯伯,我知道你的为难,我不要这些!” 听到这,祝友宝脸色不由变了变。 却不想,陆惊蛰下一句话,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爸妈是为工厂牺牲的,他们两当时就没想过要回报,我自然也不想用他们的牺牲来要挟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祝伯伯,工作我不要了,能不能把我爸妈的房子给我?” 本来陆惊蛰也没想着能要回工作,只不过是拿来做个幌子。 如果一开始就要房子,肯定也没那么顺利,但如果先要工作,工作给不了,她再要房子,祝伯伯肯定会答应。 果然,听到陆惊蛰的话,祝友宝明显松了一口气。 “房子确实是该给你,当年集资是你爸妈给的钱,他们的工龄也摆在那,房子不给你说不过去。过几天你带上身份证明,去厂里办好手续就能去收房了!” 陆惊蛰顺利拿到了祝友宝给的证明,还盖了厂里的章子,只等办好手续就能拿到房子了。 从厂里出来,她不由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刚把证明收好,就被郑天美拉到一旁。 郑天美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陆惊蛰,你疯了?居然闹到厂长办公室去了?怎么样,工作要到了吗?” 陆惊蛰摇摇头:“没……” 郑天美气得咬牙,没好气拧了把陆惊蛰的胳膊。 “你说说你,啊,怎么想的?你咋能闹到厂长那去呢?肯定是先去刘主任那想想办法啊!” 见陆惊蛰不吭声,郑天美还以为陆惊蛰是伤心得说不出话了。 四下瞅了瞅,从兜里掏出点钱塞进陆惊蛰手里。 “你先别着急,回头我请刘主任吃饭的时候,帮你说说好话……” 她似乎很怕被人看见她跟陆惊蛰在一块,不等陆惊蛰说什么,着急忙慌的走了。 陆惊蛰看着手里还带着机油的一张大团结,不由笑了笑,笑着笑着,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么好的郑天美,为什么就走上绝路了呢? ? ?谢谢我亲爱的caroletu宝 第80章 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你不用自责 陆惊蛰先把钱塞进兜里,回了饭店继续上班。 晚上下班回到家,就听王凤兰跟她说了一嘴。 “惊蛰啊!秦同志今天来找过你,听说你不在,好像又去了饭店,你们两碰着了吗?” 陆惊蛰摇摇头:“没呢!估摸着那会儿我去别的地儿了,没事儿,我明天去问问他有什么事找我。” 回了家,陆惊蛰捧着那张证明美美的睡着了。 她就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多房子。 再说,她也舍不得这个小院,这里有爸妈留下的美好记忆,她舍不得搬走。 单位房如果她不住,自然也拿不住,倒不如卖了。 对啊,郑天美不是正要买房子?求什么刘勇啊?回头,她跟郑天美说说。 —————————— 没等陆惊蛰去找郑天美,晚上饭点的时候,郑天美就来了。 今天不归陆惊蛰看包房,她在大厅里忙活。 一抬眼,就见郑天美跟刘勇进了饭店包间。 因为菜是那天早就点后的,郑天美进去后,负责包间的李丹就冲后厨喊了声上菜。 很快,菜就一一上齐了。 郑天美给刘勇倒了一杯酒,作势要敬他。 “刘主任,这杯酒,我敬您!还请您,帮忙……” 吧嗒,刘勇把酒杯放在桌上,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开着的包间门。 “小郑同志啊!外头这么吵,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呢!” “哦,是我疏忽是我疏忽。” 郑天美急忙上前,关上了包间门。 外头的陆惊蛰看到这一幕,不由皱了皱眉,她对走上前,跟李丹说了一下,换了个位置。 包间里,郑天美再次端上酒杯,十分殷切的递到刘勇跟前。 “刘主任,您也算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爸的工龄确实也没差几年了,房子的事儿,您帮我行个方便,该补多少钱,我补上。以后,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儿,只管跟我吱一声……” 见刘勇不为所动,郑天美十分上道的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刘勇面前。 “刘主任,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刘勇掂量了一下那信封的厚度,吸溜了一下牙花子,把信封揣进兜里。 “小郑啊!你确实挺懂事,这方面,陆惊蛰就比不上你!什么叫我看着你长大的?我也没那么老,在外头,就别见外叫什么刘主任了,叫刘哥吧?” 郑天美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知道不能得罪刘勇,只能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刘哥!” “不错不错,来,跟刘哥喝一个?” 刘勇主动端起酒杯,跟郑天美碰了一个,又顺手摸了把郑天美的手。 乒乓 郑天美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她吓得后退两步。 “不是,刘主任,你干嘛啊?说话就说话,干啥要动手动脚的?你,你这是耍流氓懂不懂?” 刘勇脸一黑,重重把酒杯放在桌上。 “哼,怎么说话呢?是你请我来这儿吃的饭,也是你关的门,更是你主动敬的酒,你孩子都生了,还装什么呢?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我都懒得搭理你。厂里那么多人没房子,找上我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人家舍得出钱还会哄我开心,我凭啥要把这房子给你啊?你自己想清楚点,要是往外嚷嚷,丢人的可是你自己……” 郑天美被刘勇说的哑口无言,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嘴唇直发抖,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她,她就是想要个房子,想攀个交情而已,怎么到了刘勇嘴里,弄得她像是要跟刘勇搞破鞋一样? 不等刘勇再说什么,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陆惊蛰快步走进来,故意敞着门嚷嚷道。 “天美,你说要请我跟刘主任一块吃饭,我没来晚吧?” 说着,陆惊蛰转头看向刘勇。 “刘主任,您也是有家有室的人,单独跟女同志吃饭影响不好,所以天美特意把我叫上了,我正好想找你问问我工作的事儿,你看咱们是接着聊?” 郑天美在看到陆惊蛰的瞬间,再也忍不住,躲到了她身后。 “陆惊蛰……” 陆惊蛰拿起茶杯倒了满满一杯,举手敬刘勇。 “抱歉啊,刘主任,我来晚了,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不用了……哎哟……” 刘勇准备推开陆惊蛰的手,却不想一个不小心被陆惊蛰浇了一身的茶水。 外头人来人往,他又怕被人看见影响不好,只能咬咬牙。 “笨手笨脚的,今儿个这饭也别吃了,你们的忙,我可帮不上……” 陆惊蛰急忙追上前几步,拿出抹布给刘勇擦身上的茶水。 “刘主任,您先别着急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刘勇手忙脚乱抢过抹布擦了擦,随后把抹布扔给陆惊蛰,大步离开了包间。 看着刘勇走远,郑天美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我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王八蛋,我想着,当年他在食堂的时候,我爸也算照顾他,我那会儿才多大啊?他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呢?还好你来了,不然我的名声就被他败光了。” 陆惊蛰急忙关上门,扶着郑天美起身。 “我的祖宗,你小点声哭,人家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他就是那种黑心烂肝的玩意儿,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你不用自责。” 郑天美抬头看了看陆惊蛰,越发哭的厉害了。 “我就该听你的,不该找他的,哇,他占我便宜,我还给了他钱,我的钱啊!” 陆惊蛰急忙一把捂住郑天美的嘴,看了看外头,拿出刚才那个信封塞进郑天美手里。 “别嚎,别嚎,我给你拿回来了,桌上这些菜也没动过,还能打包回去吃。就当被狗舔了一口,回去好好洗洗手。别把这事儿往心里去。我爸妈分的单位房到了我手里,我也不去那边住,你要的话,我卖给你,就,按照市场价来。” “啥?你啥时候把房子弄到手了?” 郑天美一下就止住了哭,满脸不可置信。 “可你先前不是说,你连工作都拿不回来,那房子你能拿回来吗?” 陆惊蛰笑了笑:“我那天本来就是想要房子,不是去要工作的。反正现在厂长的证明也给我开了,只等收房了,你要不要?” “要,我当然要!” 郑天美抹了把眼泪,一下就忘了刚才的恶心事儿。 陆惊蛰跟郑天美说好,明天去厂里办手续。 见郑天美重新恢复了精神,陆惊蛰松了一口气,帮她把饭菜打包好,送她出门。 想到她上辈子的结局,又叮嘱了一嘴。 “别把今天的事儿放心里,以后好日子多着呢!” 郑天美转头看了看陆惊蛰,一脸认真道。 “陆惊蛰,谢谢你!” 谁能想到从小水火不容的两人,长大了之后,居然也能成为好朋友? 陆惊蛰笑了笑,摆摆手,看着郑天美走远,这才转身继续去忙活。 第81章 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二天,陆惊蛰特意休了一天假,去了冶炼厂找郑天美办手续。 厂里的房子分配到个人身上,就是他们的了。至于后头要卖给谁,厂里不管。 陆惊蛰直接带着郑天美去办公室,在房产证明上写了郑天美的名字,等办好手续。 郑天美不可置信的捧着那张薄薄的纸,跟陆惊蛰从办公室出来,一脸像是做梦的神情。 “房子就这么到手了?这么容易?” 那她前段时间给刘勇当孙子算什么?算她贱得慌? 陆惊蛰忍不住笑了笑:“是,就这么容易,咱两运气好,正好赶上这关口了。回头收拾一下,就能搬进去了。要我帮忙搬家吗?” 现在厂里的房子都是建好了直接能入住的,也没后头买房那么复杂,还要自己装修啥的。 郑天美回过神:“搬家倒不用,到时候我男人他们肯定得来,用不着你。不过,到时候搬完家吃饭的时候你得来……” 陆惊蛰点点头:“行……” 郑天美下午还得回车间上班,顾不上跟陆惊蛰多说什么,送陆惊蛰出了厂门后,就立马回了车间。 陆惊蛰先找了个地,把刚才郑天美给的五千块房款放进空间。 然后回了家,找到王凤兰。 “婶子,我想把家里重新修整一下,你能不能让叔帮我找几个靠谱的人?” 王凤兰一口答应下来,并说了一嘴,她在帮陆惊蛰打听租房子的人了,应该很快就有着落,正好等房子修整完,到时候直接就能出租。 陆惊蛰给王凤兰塞了点川市那边的特产,刚才特意点的外卖,让王凤兰给她媳妇。 王凤兰接过东西,想到什么。 “对了,惊蛰,你跟秦同志碰过面没?” 陆惊蛰一拍脑袋:“哎哟,婶子,我忘了,我待会儿去一趟吧!” 她怕秦云锐有事找她,陆惊蛰回了一趟家,煮了点醪糟,拎着去了秦云锐的部队。 ———————— 秦云锐趁着中午吃完饭的休息时间,拿着奖牌准备去找陆惊蛰。 走到大门处,门岗跟他敬了一个礼。 “秦队长好。” 秦云锐点点头,侧头问道。 “这两天有女同志来找过我吗?” 门岗摇摇头:“这两天没有,不过前段时间,你避开的那位女同志来过,好像是叫,陆,陆……” 秦云锐皱眉:“陆惊蛰?” 门岗笑了笑,点头:“是是,就叫陆惊蛰,秦队长,知道你受欢迎,女同志给你带了不少困扰,要不,你干脆把话说直白点,让那陆惊蛰同志不要缠着你了,你总归是要回首都去的,不可能找个小地方的媳妇,那陆惊蛰同志要是要脸,肯定不会再来了……” “我……” 秦云锐知道门岗误会了,他那段时间避开陆惊蛰,是因为他总做那种梦,觉得丢人,并不是讨厌陆惊蛰,觉得陆惊蛰缠着和他,问题在他自己,不在陆惊蛰那。 再说,这趟从省城回来,他想通了一些事儿,不想再躲着了! 不等秦云锐把话说完,就见陆惊蛰拎着个饭盒站在不远处,她脸上挂着几分尴尬的笑,看得出,刚才的话她听见了。 门岗见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当事人听见了,当即两眼一闭侧过身去。 “好好的人,怎么就瞎了呢?” 秦云锐顾不得收拾他,大步转身朝陆惊蛰走过去。 “陆惊蛰,我不是……” “没关系。” 陆惊蛰后退两步,调整了一下神色,看着秦云锐笑了笑。 “抱歉啊!秦同志,因为爸爸的缘故,我忍不住把你当成我娘家弟弟了,却忘了,我们都已经长大是大人了。没有把握好分寸,给你带来困扰,是我的问题。” 说着,陆惊蛰冲秦云锐鞠了个躬,表示歉意。 随后,把饭盒里的醪糟放在地上。 “上次见你在医院还挺喜欢醪糟的,我就给你煮了一点,如果没胃口的时候,你就吃点。不好意思,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打搅你了。” 陆惊蛰摆摆手,转身大步走远。 想来,上次秦云锐来找她,也是想跟她说这事儿吧? “等等……” 秦云锐拎着醪糟,想要追过去。 忽然,一辆吉普车停子啊了部队门口,政委从车上下来,喊了秦云锐一声。 “小秦啊?你过来。” 就这一闪神的功夫,陆惊蛰已经走得不见了人影。 秦云锐皱了皱眉,拎着饭盒走到政委身边。 政委一眼就看到了秦云锐手里握着的那个奖牌,乐呵呵伸手。 “我都听说了,你这次在省里单兵比武又破纪录了?这奖牌借给我挂在连队里,好好激励激励他们呗?” 秦云锐把奖牌往胸口的口袋里一放,冷冷拒绝。 “不,我准备送人。” 政委的手尴尬的顿在半空,忽然想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是,要送给你那小对象的?” 秦云锐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小,比我大三岁!” 这下,政委张大了嘴。 “真谈上了?好小子,你瞒得够紧的啊?什么时候带来给我看看?我先给你把把关。” 秦云锐冷冷扫了那多嘴的门岗一眼,语气像是结了冰。 “跑了!” 政委一听那还了得,赶紧凑上前给秦云锐出主意。 “好好的对象,怎么就跑了呢?小秦啊!你是男人,可得主动点。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你要真看上了,那就放肆去追求,别等以后后悔……” 秦云锐到底是把政委的话听了进去,连饭都顾不上吃,开上车直奔陆惊蛰工作的饭店。 到了饭店一问才知道,陆惊蛰今天休假。 他又转头去了陆惊蛰家,天已经黑了,巷子里的人都睡下了。 秦云锐大步走到陆惊蛰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就听见脚步声从里头传来。 他叹了一口气,耐心解释。 “我不是要避开你,只是发现跟你相处的过程中,我有些混淆,所以想冷静一下,但是我现在想清楚了。抱歉,我没有经验,所以迟钝了些,你原谅我好不好?” 开春的天气,夜风都是温柔的。 秦云锐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无奈,这时,门开了。 ? ?感谢caroletu宝宝 第82章 秦同志怎么没来? “你……” 秦云锐惊喜的抬起头,结果,就对上了王凤兰男人武大勇一脸一言难尽的神色。 “秦同志啊!你这叽里呱啦说啥呢?惊蛰不在家呢!” 秦云锐只觉得一腔热血,登时被浇了个透心凉。 “那,她去哪儿了?” 这时,隔壁的王凤兰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见到秦云锐,一脸惊喜。 “秦同志来了?找惊蛰吧?她今天不是去找你了?你两没碰上?” 秦云锐神色有些无奈:“碰上了。”他还惹陆惊蛰生气了。 看着秦云锐那神情,王凤兰心里头冒出了点疑惑,不过,也没好多问。 “惊蛰她准备把家里翻修一下,多余的房子租出去。这不,她叔给他摆弄这事儿呢!今天她有个朋友来见她,说是让惊蛰去她那住一段时间,哦,是以前冶炼厂一块玩的一姑娘……” 得知陆惊蛰不是故意躲开他,秦云锐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后想到什么。 “她,要把房子租出去?” 王凤兰点点头:“是啊!” —————————— 晚上,刚洗漱完的陆惊蛰进了房间,就见郑天美在翻箱倒柜。 她不由好奇,问了一嘴。 “这么晚了,你找什么呢?” 她刚从秦云锐那回到家,郑天美就找上门了,得知她家要翻修,死活要拉着她来她家住几天。 还说什么,她男人和儿子都不在家,一个人在家害怕。 陆惊蛰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找到了。” 郑天美从衣服箱子里翻出一本相册,摆在陆惊蛰眼前翻了翻。 最后,翻出一张跟陆惊蛰小时候的合照。 “看看,你小时候多水灵啊?把边上的我衬得跟个挖煤的一样。” 照片上,陆惊蛰穿着一条水粉色的公主裙,头上扎着两个马尾辫,辫子上还绑着同色系的蝴蝶结。 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笑得眉眼弯弯,确实挺好看。 陆惊蛰拿过照片,想到过去的事儿,不由笑了笑。 “那会儿能不好看吗?我爸妈每个月一半的工资都花我身上。真真是爸妈的掌上明珠,对了。你这儿还有我爸妈他们的照片吗?” 爸妈走后,以前给她留的那些好看的衣服都被龚满娣给了张五娇,至于照片,龚满娣说不吉利,全给烧了。 郑天美往后翻了翻:“有一张,喏!” 她拿出那张照片递给陆惊蛰,那是他们后厨的人拍的一张大合照,照片里头,陆惊蛰的爸妈站在一块,笑得十分开心。 陆惊蛰捧着那张照片,忍不住红了眼眶。 郑天美也不想勾起陆惊蛰的伤心事,拉了灯,跟陆惊蛰一块躺下。 窗外冷白的月光洒落一地,郑天美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家的事儿。 当年她爸生了病,没干到退休就回家养病去了,而她那会儿下了乡,帮不上家里的忙。 好不容易回了城,她爸就不在了。都没让她爸过几天好日子,她顶了她爸的班进了工厂,却只能在车间当个工人,又苦又累。 她男人因为成分不好,回城也没工作,只能一直在乡下当个代课老师,顺道照顾照顾孩子,只有平时放假才能回城跟她团聚。 两夫妻常年分居,感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加上她婆子妈总说她帮不上家里的忙,郑天美过的也挺累,不过还好,现在房子有了,就能把孩子接到身边了,到时候她男人来城里随便找个工作先干着,反正她有工资也饿不死,虽然日子苦是苦了点,但一家人能在一块,比什么都强。 说到最后,郑天美转过身看着陆惊蛰,一脸郑重问道。 “你呢?以后有啥打算?你那前夫估摸着日子不会难过到哪儿去,可你一个离了婚的妇女,以后再想找个好条件的对象就难了。这世道对咱们女人就是不公平,但也没法子!你还年轻,还是得为以后打算,好好找个男人结了婚才是正事。” 陆惊蛰笑了笑,平躺着看着房顶。 “这年头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我吃过一次婚姻的苦,可不想吃第二回,不过如果条件好了,倒是能要个孩子。只要孩子……” 这番言论放在几十年后,或许很平常,但放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大逆不道。 郑天美张大着嘴,好半天没回过神。 “不是,陆惊蛰,你真这么想啊?你没男人撑腰,谁都能欺负你……” 陆惊蛰侧头看着郑天美,耸了耸肩。 “你有男人撑腰,结果呢?” 郑天美想到自家男人,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下去。确实,虽然她有个男人,但遇到事,都是自己扛的。 两人一时无话,都没办法说服对方,很快,就睡着了…… —————— 陆惊蛰在郑天美那住了几天,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白天工作的时候,也没闲着,帮李建设给饭店的人培训。 很快,就到了她跟周兰兰考核的日子。 来考核的是省餐饮公司的人,不过不是孙经理他们。 考核内容,跟陆惊蛰参与的比试差不多。 她驾轻就熟,一通操作下来,直接拿了满分。 至于周兰兰,虽然做的磕磕绊绊,但也算是拿了个合格的分数。 这下,陆惊蛰跟周兰兰都成了国营饭店的正式服务员了。 下班前,陆惊蛰还拿到了她的第一笔工资,虽然只有十五块钱,但已经很满足了。 拿到了工资,家里也翻修好了,能搬回家了。 真是双喜临门,陆惊蛰特意去请了文霞和郑天美,邀请她们晚上一块去她家吃晚饭。 下班后,她没在饭店吃晚饭,忙完就回了家。 在外卖系统上下单买了菜后,就钻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等到饭菜上桌,文霞和郑天美就来了。 自然,隔壁的王凤兰两口子也在。 现在天气转暖,一轮圆月高挂上空,陆惊蛰索性就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大桌子。 院门一关,畅快的跟他们吃起来。 武大勇刚准备动筷子,忽然想到什么。 “那个,秦同志怎么没来?” 郑天美手一顿,不解的看向陆惊蛰。 “秦同志,谁?” 第83章 你们想叫她回来,她都不会回来了 陆惊蛰笑了笑,给郑天美他们夹了一筷子菜。 “就是一认识的人!估摸着人家工作忙,以后也没空来了。” 王凤兰点点头:“是挺忙的,又出差了呢!” 陆惊蛰有些好奇的看了王凤兰一眼:“婶子,你怎么知道的?” 王凤兰干笑两声:“我,我就是听说的,上次他来过一回!” 哦,那会儿她应该在郑天美家,所以不知道,陆惊蛰没多想。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又给文霞倒上。 “文主任,这杯酒,我必须敬您,要不是您给我介绍这个工作,我现在都还陷在泥坑里呢!” 文霞笑了笑,举杯跟陆惊蛰碰了一个。 “小陆同志,这话可不敢当,你这么优秀的同志,放哪儿都能发光,我还得感谢你!给我们湘市争了光呢!那报纸,我看了,不错……” 郑天美赶紧把嘴里的菜咽下去,也端着酒杯跟陆惊蛰碰了一个。 “对对,我也看了,我还给我们车间的人看了,说你多优秀呢!” 武大勇也呵呵一笑:“可不是?我把那报纸张贴在咱们锅炉房最显眼的位置,只要有人问,我就说这是我隔壁的孩子,打小就优秀,别人夸你的时候,叔脸上都跟着有光!” 陆惊蛰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还好还好,这才刚开始呢!” 以后,她肯定会做得更好。 因为心情好,陆惊蛰不由多喝了几杯果酒,酒意有些上头。 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明天文霞和郑天美还要上班,两人就先走了。 陆惊蛰收拾着碗筷,王凤兰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惊蛰,你不是让婶子给你把房子租出去吗?这不,那间房子婶子给你租出去了,你放心,租房子的人特别靠谱。” 王凤兰找的人,陆惊蛰自然放心。 她笑了笑,点点头。 “行,谢谢婶子,就是我平时上班不在家,如果租户有什么事儿,你帮我招呼一下。就当,是给我当个管理员。” 说着,她从信封里抽出两张大团结给王凤兰。 王凤兰拗不过,只能收下钱。 帮着陆惊蛰把碗筷洗了,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才擦了把手准备回家。 陆惊蛰也转头准备回房间睡觉,王凤兰忽然想到什么,又叫住了陆惊蛰。 “惊蛰,听说张明远回来了,这几天就躲在吴三家,你平时进进出出多小心点啊!” 不怕他们明着来,就怕他们背地里使坏。 陆惊蛰笑了笑:“行,我知道了婶子,你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上班去之前,陆惊蛰特意看了看以前汪芳他们住的那间房,昨天婶子说的这间房被租出去了,不过昨晚她没听见动静,这一家子住着可真安静。 她也没多想,转头出门去上班。 走出巷子时,她还特意去吴三家门口晃悠了一圈,没见着老张家的人。 邱春花从外头买了几个肉包子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耀祖趴在院子里,正在抓地上的泥巴往嘴里塞。 她不由皱了皱眉,看了龚满娣那屋一眼,拿出肉包子吭哧吭哧吃起来。 “四弟,四弟妹,你们这孩子还要不要了?地上啥都往嘴里塞,也不怕毒死?” 半晌,赵曼柔才神情疲惫的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地上的耀祖,气不打一处来,跑过去就把他手里的泥巴抠出来扔掉。 “你要死啊?什么都吃?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操了多少心?刚睡着就在外头嚷嚷,还让不让人活了?” 本以为回来后能过几天安生日子,结果龚满娣偏瘫,一晚上不是要她端屎就是要她端尿,再不就是捶背喝水,总归,就是不让她好过。张明远呢?睡在一旁跟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管。 有时候她也想躲懒,装没听见龚满娣喊她,可龚满娣那老婆子见她不吭声,就用拐杖敲她的脑袋还把耀祖吵醒了。 耀祖一嚎,外头就骂,最后她不得不起来。 才回来没几天,赵曼柔感觉自己老了十来岁,那人还有当初的水灵劲儿? 耀祖现在就是个傻子,不知道他妈为啥生气,只知道手里的泥巴被抢走,就扯着嗓子开始嚎。 “啊……啊……啊……” 边嚎,边冲邱春花手里的肉包子流口水。 声音把屋里的吴三给吵醒了,他破口大骂。 “娘希匹的,你们一家能不能消停点?再吵就给老子滚出去……” 赵曼柔赶紧捂着耀祖的嘴,把耀祖抱进了屋。 屋里的龚满娣已经起来了,张明远正在扯呵欠,听到这动静,不满的皱了皱眉。 “曼柔,你能不能别让耀祖哭了?很吵!” 赵曼柔气不打一处来,把耀祖塞进张明远怀里。 “你来哄?他不听我的,肯定会听你这当爸的。” 耀祖到了张明远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张明远只觉得耳朵生疼,随手抄起地上一张报纸塞进了耀祖嘴里。 “别嚎了……” 耀祖啃着报纸,倒真没继续嚎。 没等赵曼柔歇口气,龚满娣又开始折腾了。 “曼柔,来,给妈,捶背!” 赵曼柔忍不住抱怨:“妈,昨儿个我给你锤了一晚上的背,手都酸了,你让我歇会儿行不行?上吊都还给喘口气呢!” 龚满娣不由眼一瞪:“你,你,你……” 这才几天功夫?赵曼柔就不干了?以前她生病,陆惊蛰可是一宿一宿的不睡伺候她的。 张明远见龚满娣气得脸都红了,不由给赵曼柔使了个眼色。 “曼柔,我妈年纪大了,你多费点心,要是陆惊蛰还在,她肯定早就把妈伺候得舒舒服服了。” 就算他不喜欢陆惊蛰,也不得不说,这些年他在乡下跟曼柔过日子的时候,没操过家里的心。 陆惊蛰,陆惊蛰,要不是陆惊蛰,她会落到这个下场? 赵曼柔气得咬牙:“陆惊蛰那么好,你们当初为啥不好好对她?要来招惹我?有本事,你们把她叫回来伺候你们一家子啊?” 这时,外头听热闹的邱春花看着手里包肉包子的报纸,不由嗤笑。 “人家现在可是上了报纸的人物了,你们想叫她回来,她都不会回来了。” “什么?” 赵曼柔第一个不相信,邱春花把油腻腻的报纸摊开,给他们看头版头条,那张报纸上刊登了一张大大的照片,赫然是陆惊蛰。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84章 媳妇,咋办啊? 那篇报道把陆惊蛰夸上了天,说什么是新时代的服务标兵,以一己之力,带动服务业发展的佼佼者。看着报纸上陆惊蛰那张得意的笑脸,再看看他们现在一地鸡毛,赵曼柔气疯了,把报纸撕得粉碎。 “我受不了了,张明远,当初你哄我的时候,说会让我过上好日子,可我现在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你给句话,如果不能过,我就回家去……” 张明远见赵曼柔真生气了,急忙上前哄她。 “别啊,曼柔,我说了会让你过好日子,肯定会让你过上的。这报纸就是把陆惊蛰夸上天,她干的也是个伺候人的活儿,咱们可瞧不上。等我大哥回来,我跟他说说工作的事儿。” 现在张明远是被退回城的,所以没有工作。本来他还想着,上次的事儿只在湘市丢了脸,景明镇那边应该还没传开。他好歹是个高中生,代课老师也干的好好的。回去跟镇长解释一下,还能继续干代课老师的工作。 等到风头过去,知青们能回城了,到时候他再带着曼柔和耀祖回来,体体面面考个大学,谁还记得他丢的脸? 可他万万没想到,铁柱他爸先一步回了镇上,找镇长告了一状,说他在学校如何找学生吃拿卡要,说他跟赵曼柔是不正当的关系。镇长给湘市这边的知青办通了个电话,等他回到景明镇,什么都完了。 镇长直接把他赶出了景明镇,没办法,他只能灰溜溜带着曼柔回来。不过,他想好了,大哥大嫂的工作是顶的陆惊蛰父母的班,怎么着也有他一份。他只要有个工作,然后想办法弄个考大学的名额,照样能出人头地。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张大勇和汪芳这会儿从外头回来了,两口子着急忙慌的收拾了行李,准备去厂里收房,等收了房今天就直接搬进新单元房里住。这一家老小挤一个屋里的日子,他们实在受不了了。 “大哥,大嫂,你两这么着急是要干啥去啊?” 邱春花三两口把肉包子吞了下去,快步上前挡在张大勇房间门口。 张大勇和汪芳对视一眼,知道邱春花这滚刀肉不解决,他们今天甭想搬走。 汪芳肉疼的掏了一张大团结给邱春花。 “二弟妹,我跟你大哥还没发工资,手头钱不大够,这个你先拿着。回头等咱们搬完家,再把妈那儿的钱分一分。肯定不会少了你跟二壮的好处。” 邱春花也不客气,一脸嫌弃的抢过那大团结,反正她也知道老大两口子在哪儿上班,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行吧!我暂时先拿这点。你们今天就要搬过去了?” “可不是?早搬早清净,到时候,你跟二壮住这屋也方便点。” 张明远把赵曼柔先哄回了屋,搓了搓手跑到张大勇房间门口喊了他一声。 “大哥,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汪芳一看张明远,就知道他没憋啥好屁,拽了张大勇一把,没好气道。 “就在这儿说,有啥事我不能听的?” 张明远见张大勇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儿,不由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说了下自己想要个工作的意思。 不等他话说完,汪芳就跟疯了一样喊起来。 “你们一个个拿我们大房当牲口呢?要钱又要工作?不行,我不给!” 隔壁屋的赵曼柔听到这话,忍不住从屋里冲出来。 “大嫂,你凭啥不给?这工作可是陆惊蛰看在我们家明远的份上才让的,虽然离了婚,可明远还担着这名头呢!我们家明远算厚道的了,都没说让你们把房子和工作都让出来,只要一个工作,你有啥不答应的?” 汪芳一把推开张明远,冲到赵曼柔跟前叉着腰大骂。 “你个小破鞋,一口一个你们家明远?你们两扯证了吗?自己怎么进的咱们老张家,你自己不清楚?咱们一家子的事儿,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房子工作?屁都没有给你的,别想了!” 想当初汪芳对赵曼柔那叫一个亲热,一口一个弟妹叫着,现在她满脸狰狞的一口一个破鞋,唾沫星子都喷了赵曼柔一脸。 她气不过,一手抱着耀祖一手跟汪芳撕扯起来。 “臭不要脸的,工作本来就是给我们家明远的,还有那房子,我们也要……” 汪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薅着赵曼柔的头发跟她打起来。 “臭婊子,你试试看能不能抢走……” 赵曼柔一手抱着耀祖,根本不是汪芳的对手,被汪芳薅掉了一把头发,还被推翻在地。 怀里的耀祖吓得一脸铁青,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张明远,我不活了……” 赵曼柔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嚎啕大哭,哪儿还有当初那温柔可意的模样? “不活了就去死,呸,大勇,走,咱们住单位房去。” 汪芳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耀武扬威的一招手,跟张大勇头也不回的走了。 邱春花看够了热闹,拍了拍兜里的钱,也转身进了屋。 赵曼柔嚎哭的声音吵醒了吴三,他从屋里冲出来怒吼一声。 “你们家能不能消停点?还住不住了?” “住,叔,你别生气,咱们这就走……” 张明远连拖带拽把赵曼柔弄进屋,关上门。 不知道张明远跟赵曼柔保证了什么,过了一会儿,赵曼柔总算没哭了。 另一边,汪芳和张大勇屁颠屁颠跑到厂里,准备去签字收房。 结果到了办公室一问,根本就没他们的房子。 汪芳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立马就要去翻那些文件。 “不可能啊!咱们两口子明明能分房子,你查查陆文良和柳山婷的名字?没错的。” 那人一把按住文件,不满的瞪着汪芳。 “没有,就是没有,陆文良和柳山婷的房子归他们闺女,不归你们两。” “啥?不是,那陆惊蛰又不是咱们工厂的人,凭啥拿房子?” “那我不管,这事儿是厂长特批的,你们有本事去跟厂长说,别挡在这儿,其他同志还要来签字的,赶紧走赶紧走。” 汪芳和张大勇从办公室出来,登时跟魂儿没有了一样。 “媳妇,咋办啊?” 张大勇这会儿彻底没招了,汪芳回过神,没好气看了张大勇一眼。 “没出息的玩意儿,指望你,老娘一辈子都住不上单位房,我去找刘主任。” 第85章 以后,我保证只爱你一个人 汪芳把东西扔给张大勇,自己去了刘勇办公室。 她关上办公室的门,扭着腰走到办公桌前,娇滴滴道。 “刘主任,怎么回事啊?我们的房子为啥成了陆惊蛰的了?” 一提这事儿,刘勇心里也窝火,房子给了陆惊蛰就算了,偏生她还卖给了郑天美,本来他还能从郑天美身上捞一笔钱的,现在都没了,最让他生气的是,那天郑天美给的红包也不见了,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去去去,别给我找不痛快啊!这事儿是厂长亲自办的,我插不上嘴。我说你们一家子也是窝囊,被一个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婚离了,房子也没了,搞不好,工作都得没。你们就不用动动脑子想想,怎么教训那臭丫头一顿?让她安分点?” 得,这是没转圜的余地了,汪芳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主任,真不能给想想法子吗?” 刘勇看了汪芳一眼,伸手捏了她屁股一把。 “如果你们能说服陆惊蛰把房子退出来,我可以帮你们走走流程,关键还得看你们自己……” 从刘勇办公室出来,汪芳扣好扣子,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家。 出门的时候有多得意,到家的时候就有多憋屈。 一进门,邱春花就急不可耐的跑了出来。 “大嫂,这么快就搬完了?是不是能找妈分钱了?” 听到动静的张明远和赵曼柔也出来了,把汪芳围在中间。 “大嫂,今儿个咱们就把话说清楚,房子我不跟你们争,但工作我是一定要的。” 汪芳看着躲在房里的张大勇,气不打一处来。 “要什么?要你哥的命?房子没了,陆惊蛰抢走了,人家后勤部主任可说了,要让陆惊蛰松口把房子退回去,咱们才能拿到房子。没准,工作都保不住呢!到时候啥都没了,咱们一家就等着饿死吧!” 邱春花起先不信汪芳的话,但见张大勇把东西都拎回家了,又觉得可能真有这么回事。 房子没了,那她也拿不到钱了? 想着,邱春花转头看向张明远。 “明远啊,这事儿就得你出面了。陆惊蛰不是最听你的话了?你去哄哄她,把房子给大嫂,工作的事儿你再跟大嫂商量一下,咱们这一大家子总不能眼睁睁饿死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汪芳,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张明远咬了咬牙。 “别说我这当大嫂的不给你机会,你要是能陆惊蛰把房子退回来,我跟你大哥,给你让一个工作也不是不行!” 张明远想了想,一口答应。 “行,我去找陆惊蛰!” 他进屋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着一件白衬衣和黑长裤,头发梳成三七分,带着一副眼镜,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是陆惊蛰以前最喜欢的斯文模样。 龚满娣坐在床上,哼唧了一声。 “能说,就说,不能说,就鱼死网破。” 反正她手里还有能拿捏陆惊蛰的手段呢! 赵曼柔抱着耀祖把张明远送到门口,又变成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明远,你放心去吧!为了大局着想,我不吃醋。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身体上受点委屈,没什么的。”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抱了抱赵曼柔。 “曼柔,还是你最好了,没办法,我只能出卖一下我的身体,为我们换取以后更好的生活。” —————— 忙过了中午饭点,陆惊蛰正准备去休息一会儿,却被李建设叫去了办公室。 “小陆同志啊!我有个好消息,你猜猜是什么?” 陆惊蛰看着李建设那眉开眼笑的样儿,不由也跟着笑了笑。 “经理,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可猜不着。” 李建设拿出一纸文件,递给陆惊蛰。 “这是湘市日报的记者送来的,说是想给你做个采访。现在你可是我们湘市的服务代表,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事迹,推行我们湘市的文化发展。” 湘市本来在他们省里的存在感并不强,但因为上次的职业大比拼,省里的报纸报道了这事儿,连带湘市也被更多的人提及。所以市里领导们决定趁热打铁,加深一下大家对湘市的印象,更好的推进湘市的发展。 对此,陆惊蛰倒也没有异议,她不是个怯场的人。 “行,李经理,他们什么时候采访?到时候我事先准备一下。” “就后天,到时候,你记得打扮一下,毕竟,是作为湘市的门面,得给咱们湘市长脸啊!” 从李建设办公室出来,陆惊蛰就听周兰兰喊了她一声。 “陆惊蛰,外头有人找呢!” 她看着周兰兰幸灾乐祸的眼神,不由皱了皱眉,走到大厅一看,居然是张明远。 “你来干什么?” 这是她上班的地方,她可不想让张明远影响她上班。 张明远看着陆惊蛰,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他的日子不好过,陆惊蛰倒是过得挺滋润。 肉眼可见的胖了点,皮肤也白了,以前那土里土气的气质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不是去过省城的原因,现在她身上多了几分城里人的洋气。 要他献身,倒也不是不能。 张明远回过神,轻咳一声,微微皱眉,一副忧郁的模样。 “惊蛰,我承认,你赢了,我还是忘不了你,只要你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我们的过往……” 以前陆惊蛰最喜欢的就是张明远这幅文化人的忧郁感,再给她说两句好听的话,她命都能给张明远。 可现在,陆惊蛰看着张明远的惺惺作态,听着他这些话,只想吐。 周兰兰跟朱云几个躲在后头,看着这一切。 “等着吧!陆惊蛰肯定会同意跟她男人复婚,她爱的很呢!” “别说,她男人长得还行,不嫌弃她没爹没妈愿意跟她过日子,她家那条件也没啥好挑剔的。” “可不是?我看着上次她闹那一出,就是想逼她男人跟她低头吧?现在,她男人给她低头了,她还不欢天喜地的去复婚?” 几人是一点不避讳陆惊蛰,说话声音一点都不小。 张明远听到这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抬手就要去抱陆惊蛰。 “惊蛰,我知道你还爱我,我们复婚吧!以后,我保证只爱你一个人。”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86章 只等办好张明远的工作手续,就上门找陆惊蛰讨债 陆惊蛰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抄起地上的拖把塞进张明远嘴里,抬手就是两巴掌,张明远白皙的脸上,顿时多了两个清晰的巴掌印。 “我是垃圾桶?什么垃圾都往里扔?家里镜子没有,总有尿吧?不会照照?就你这种白斩鸡,我多看一眼都觉着恶心,滚,再敢来骚扰我,我就报派出所说你耍流氓……” 她抄着拖把把张明远赶出饭店,还不忘呸了一口。 “什么恶心玩意儿?” 张明远的衣服被拖把上的脏水弄得湿哒哒的,精心梳理的发型也乱了。关键是那拖把不知道是不是拖过厕所,一股子臭水全进了他肚子里。 他干呕几声,双眼赤红。 “陆惊蛰,你拿乔也有个限度,一没文凭,二没个撑腰的家里人,三也不年轻了,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后头磕着瓜子的周兰兰也帮腔:“是啊!陆惊蛰,你上次不还说你男人比袁经理都要好看吗?其实心里还会忘不了吧?别装了,再装过头,你男人就跑了,到时候,你可得悔得肠子都青了!” 张明远站起身,眼底满是得意,一副,看我就说,你心里有我,只是在嘴硬的模样。 “周兰兰,你话里话外这么帮他,是看上他了?正好,他现在还没结婚,你赶紧离了跟他过去!” “我疯了不成?放着自己的好男人不要,跟这种专门搞破鞋的男人在一块?” “哦,原来你也瞧不上这种货色?那你在边上嚷嚷啥?再嚷,我就跟你男人说,你想离婚跟张明远在一块。” “陆惊蛰,你敢瞎说,我饶不了你……” 周兰兰愤恨的看了陆惊蛰一眼,倒是不敢再多话。 陆惊蛰又转头去后厨拿了一把菜刀,张明远见状,吓得屁滚尿流。 “疯了,陆惊蛰,你是真疯了……” “滚……” 后头传来陆惊蛰中气十足的声音,张明远吓得鞋都跑飞了一个,连头都不敢回。 一口气跑回家,张明远顾不得说话,连灌了两大碗水。 “怎么样,怎么样?四弟,陆惊蛰答应了吗?” 汪芳快步跟进门,急不可耐问道。 张明远咬咬牙,刚想说什么,却被赵曼柔抢了先。 “大嫂,这还用问吗?陆惊蛰这么喜欢明远,不就是一套房子?她还能说不?倒是你跟大哥,什么时候把工作给明远?” 其实刚才看张明远回来那狼狈样,赵曼柔猜到应该不是生顺利。她心中不由暗喜,张明远还是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了的,没让陆惊蛰得逞。 但老大家这边,可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事儿办的不顺利。不然,工作的事儿可就没着落了。 赵曼柔的算盘打得响,可汪芳也不是个傻子,她狐疑的打量了张明远一眼,瞥见他鞋都少了一只,不由冷笑。 “我说四弟,陆惊蛰看着可没给你面儿啊!你在她那吃了亏,还想在咱家讨便宜?可没这么好的事儿,房子拿不回来,工作的事儿,你想都不要想。” 张明远一听这话,不由急了。 “大嫂,你别着急走啊!这事儿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再给你时间,人家都在那房子里住下了,还怎么拿的回来?工作的事儿,你别想了。” 赵曼柔也追上去:“不成,工作本来就是明远的,你要不还,我就去你们厂里闹,大不了到时候谁都落不着好……” “你他娘的小蹄子,又再挑事儿?” 眼见汪芳就要跟赵曼柔干架,屋里的龚满娣忽然重重咳了几声,张明远眼睛一亮。 “大嫂,你别着急,妈还有办法呢!妈,你快帮我想想法子,咋把房子要回来?” 汪芳将信将疑的进了屋,就见龚满娣颤颤巍巍掏出一个户口本晃了晃。 “早让你们,听我的,非不听,要费事……” 龚满娣断断续续把耀祖上在陆惊蛰户口上的事儿,说给他们听。 末了,提醒他们道。 “上了户口,耀祖就是,她陆惊蛰的,儿子!她不管咱们,可不能不管,她的儿子。只要耀祖去了她那,咱们,就都能进去。” 是啊,耀祖在户口本上是陆惊蛰的儿子,那陆惊蛰就必须管耀祖的吃喝拉撒,还有以后的上学娶媳妇啥的一切费用。 张明远面露惊喜,不由上前。 “哎呀,妈,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你说你早有这法子咋不跟我们说?害我们白担心了这么多天。” 龚满娣哼了一声:“我倒是,想说,你们,给机会了吗?” 一个个的别以为她不知道,她病了之后就想把她甩掉呢! 不到万不得已,她肯定不愿意拿出这个把柄! “好好,既然陆惊蛰敬酒不吃,那就让她吃一吃罚酒。大嫂,耀祖是陆惊蛰的儿子,她肯定跑不掉,你跟大哥商量一下,把工作给我。抓紧点,我可赶着上班,一家子等我养活呢!” 汪芳皱着眉走上前,伸手想去拿龚满娣手里的户口本。 “这事儿妈从来没说过,别不是为了帮你骗我的吧?” 啪,赵曼柔上前一巴掌拍开汪芳的手。 “大嫂,户口本你不能拿,万一你不认账咋办?反正我们就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时间内明远的工作不能落实,那房子我们就自己拿了住了,到时候你家住不上单位房,可别怪咱们这个做弟弟弟媳的不帮你们……” 刚回家的张强听到这话,当即就在院子里闹开了。 “妈,我要住单位房,我都跟我同学们说好了,等咱家搬进单位房,请他们去咱家玩的,你要是让我丢了脸,我就不认你了,妈,妈,妈……” 张强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嚎嚎,嚎的汪芳脑袋都疼了。 她咬咬牙,笃定龚满娣也不敢骗她。 “行,我这就去找厂里的主任商量这事儿,让你顶你大哥的班,咱们先说好,别到时候你干不了你大哥的活儿打退堂鼓……” 张明远轻笑:“怎么可能?” 老张家这边商量好了,只等办好张明远的工作手续,就上门找陆惊蛰讨债。 ———————— 晚上陆惊蛰下班回了家,洗漱完疲惫的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院门开了。 她猛的一惊坐起身来,还以为家里进了贼。 刚要开灯,就听见脚步声走进了对面的房间。 接着,房间亮了灯。 她这才恍惚记起,对面的房间已经被租出去了,估摸着是租户回来了。 第87章 她的这个租客,是怎么知道的? 大半夜的,她也不好去打招呼,想了想,陆惊蛰又躺下睡着了。 第二天天不亮,她起床洗漱完,瞥见对面房间还没开门,就给留了一张纸条在院子的桌子上。 告诉租户,如果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或是需要什么帮忙的,可以先跟隔壁的王凤兰婶子说,回头她得空,都给安排好。 写好字条,用石头压着,陆惊蛰这才快步出了门。 赶到饭店的时候,李建设把陆惊蛰叫进了办公室,递给她一套白衬衣和黑衬裙。 “小陆同志啊!今天你要接受采访,把这衣服换上,待会儿再化个妆,争取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报纸上,给咱们湘云国营饭店争光啊!” 陆惊蛰笑了笑,点头:“经理,您放心,我保管不会丢咱们饭店的脸。” 她很快换好了衣服,又去厕所画了个妆。 说是化妆,其实也就是涂了个口红,人看着精神点。 陆惊蛰对着镜子照了照,跟张明远离婚后,她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乍一看还真有几分上辈子那女企业家的样儿了。 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露出八颗牙,满意的点点头,走到大厅。 大厅里其他人见到陆惊蛰这幅模样,都不由愣了愣,就连李建设都伸出大拇指。 “不愧是我们饭店的招牌,小陆同志换个衣服,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瞅瞅,这比省城国营饭店那些服务员还好看呢!” 朱云摸了摸自己还不显怀的肚子,酸不溜秋道:“可惜我怀着孩子,不然这身我穿着也好看。” 周兰兰冷哼一声:“朱云姐,你穿着肯定比陆惊蛰好看,可惜你怀着孩子没去省城,不然这接受采访的事儿,哪儿有陆惊蛰的事儿?小花,你也是生病了,不然,今儿上报纸的肯定是你,你说是吧?” 蒋小花有些尴尬,看了陆惊蛰一眼。 “我觉得吧!惊蛰姐比我做的好,就算我没生病,肯定也上不了报纸,惊蛰姐,你今天可真好看。” “谢谢!”陆惊蛰冲蒋小花笑了笑。 一旁的刘来娣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不是,小花,你到底帮谁的啊?没听兰兰是在给你抱不平呢?” 蒋小花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可她真的觉得就算是自己上,也没惊蛰姐做得好啊! “好了好了,不管是谁上,代表的都是咱们湘云国营饭店。回头人家说起来,咱们脸上也有光不是?” 林春霞打了个圆场,示意她们各自去忙活。 李建设让陆惊蛰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湘市日报的记者就来了。 看到门口的陆惊蛰,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不愧是上过省城报纸的同志,这形象往那一站,就跟别人不一样。” 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记者也进入了正题,拿出照相机给陆惊蛰拍了几张她工作的照片,随后开始问她问题。 不管是工作角度,还是对湘市服务业的发展,陆惊蛰都能信手拈来,说得头头是道。 记者的笔就没停过,采访完,记者满意的拿着照相机和采访稿走了。 临走,还不忘跟李建设笑着道。 “李经理,明天的报纸记得看啊!” ———————— 记者的动作挺快,第二天湘市日报就刊登了那篇对陆惊蛰的报道,版面正中是陆惊蛰的几张照片。 内容就是昨天跟陆惊蛰畅谈的那些,不管是内行还是外行,看着都十分专业。 李建设拿着那份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特意放在了柜台最显眼的地方。 “小陆同志啊!你这次又给咱们湘云国营饭店长了脸,这报纸就放在这儿,让大伙儿都好好看看咱们的服务之星!” 采访的时候不觉着,可报纸摆在那显眼的位置,陆惊蛰有些不好意思。 “经理,这都是饭店给的机会,我个人可不敢贪功,您要不还是收起来吧?人家来饭店是吃饭的,可不是为了看我的……” 不等李建设说啥,周兰兰手里一杯水就泼了过去。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嘴里说着不是故意,看着报纸被浇湿透,她眼底却掩饰不住的得意。 李建设冷哼一声,又拿出一叠报纸。 “人家记者同志为了感谢我们饭店这次的配合,特意给我送了几十份报纸,你浇,我看你能浇湿多少?成天不把心思用到正事上,尽搞些歪门邪道!” 周兰兰咬了咬唇,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人家来饭店可是吃饭的,不是看她陆惊蛰的,你把报纸摆在外头干啥?也不嫌丢人呢!” 话没说完,就见外头冲进来几个同志。 李建设刚要上前打招呼,几人却一眼就看到了陆惊蛰,笑眯眯道。 “这位就是咱们湘市的服务之星,陆惊蛰同志吧?哎哟,看了报纸,我才知道你们饭店。今儿个特意来尝尝你们饭店的饭菜,顺便感受一下服务之星的服务是啥样的。” “对,高低得来尝尝……” 上次陆惊蛰虽然在省城上过报纸,但省城的报纸对湘市人民的影响,肯定没有湘市本地的日报影响力大。 所以今天记者的报纸一出来,大伙儿不光知道了他们市里出了个服务之星,还知道了湘云国营饭店的名字。湘市统共就那么大,要下馆子的人自然愿意去上过报纸的馆子。 这不,一早就开始来人了。 还没到中午饭点儿,饭店就坐满了,连平时空着的包间都全部满员。 一大部分都是奔着陆惊蛰来的,被上过报纸的服务之星服务过,等同于是自己也上了一次报纸。人越多,陆惊蛰就越注意,怕影响了饭店的口碑。 忙活到下班,她嘴角都僵硬了,已经不知道怎么笑了。 李丹呆呆坐在一旁,似乎还没回过神。 “我来饭店这么久,就没这么忙过!” 蒋小花也点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是呢!那人一波一波的来,惊蛰姐上了一次报纸就来了这么多人,要是多少几次那还了得?” 林春霞听着这话,不由好笑。 “人越多,咱们饭店生意越好,以后工资就越高呢!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惊蛰……” 对此,周兰兰只是翻了个白眼。 感谢她个鬼,忙得累死了。 陆惊蛰吃完晚饭回了家,一进门,就见桌上放着两瓶蜂蜜和一些干的罗汉果。 一旁,还放着一张纸,上头龙飞凤舞的一个字。 好。 这是在回答她的话?不过,这蜂蜜和罗汉果是做什么的? 她把纸条翻过来一看,那边果然写了字。 【蜂蜜罗汉果泡水,对嗓子好】 陆惊蛰这才意识到,今天一天下来,自己嗓子都哑了。 她的这个租客,是怎么知道的?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88章 你不知道,我都快被这小子愁死了! 陆惊蛰拿着东西,走到对门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你好,同志,我是房东。” 等了半晌,屋里一点声儿都没有,听着不像是有人在家的样儿。 陆惊蛰没办法,只能先把东西收好,转头回了房间。 半夜,依稀听见院门开了,陆惊蛰实在太困了,没能爬起来。 第二天天不亮,她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见对面窗户上挂了一条毛巾,估摸着昨晚是租户回来了。 她收了人家的好意,总不能不回礼。 见时间还早,她从外卖空间买了点面粉和猪肉,包了点肉包子蒸上。 天渐渐亮了,肉包子也蒸好了,陆惊蛰往空间了放了一些。自己吃了两个,包子皮薄馅儿大,一咬就满口爆汁,香得不得了。 出门前,陆惊蛰往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同志,谢谢你的蜂蜜和罗汉果,我给你蒸了一笼肉包子,在厨房的锅里,你起来记得吃。】 别说,两人就这样用纸条交流,谁也不打搅谁的模式相处,还挺自在。 出门后,陆惊蛰先去了一趟文霞那边。趁着她还没上班,没人注意,给塞了几个肉包子。 “文主任,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文霞现在也不跟陆惊蛰客气,毕竟尝过她的手艺,确实不赖。 她咬了一口肉包子,忍不住点头。 “好吃,比你们国营饭店卖的都要好吃,得亏你去前厅当服务员了,要是继续在后厨干,你师父早晚得被你抢了饭碗。” 陆惊蛰上了报纸,她这个介绍陆惊蛰去国营饭店的主任,也跟着脸上有光。 关键,这孩子人善良又知道感恩,叫人越看越喜欢。 文霞吃完包子,擦了擦嘴,见陆惊蛰要走,笑着叫住她。 “惊蛰啊!回头啥时候得空?主任给你介绍个对象?” 陆惊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主任,不用了,我现在挺好……” 文霞只当陆惊蛰还没从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叹了一口气。 “主任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咱们不能因为一时的错误,而一辈子踌躇不前。你信主任看人的眼光,保管给你介绍个靠谱的。” 不等陆惊蛰再说什么,街道办事处其他人来上班了,陆惊蛰不好让他们看见自己跟文霞走得太近,摆摆手,拿着自己的东西先走了。 忙完上午的工作,中午吃完午饭,陆惊蛰跟李建设说了一声,去了一趟冶炼厂。 她在外卖空间买了点时令水果,连带放在空间的那一笼包子,一块拎着去了祝友宝办公室。 正巧,碰上从办公室出来的祝友宝。 祝友宝手里拿着个饭盒,看样子是准备去吃饭。可这个点儿了,食堂里早就吃完了。 “厂长,我来的不凑巧?耽搁您吃饭了?” 祝友宝见到陆惊蛰,和善的笑了笑。 “是惊蛰啊!没事儿,是我自己耽搁了吃饭的点儿,有事儿吗?进去说?” 他招呼陆惊蛰进了办公室,陆惊蛰把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递给祝友宝。 “没啥事,就是想来看看您,上次多谢您帮忙把房子给我。正巧您没吃饭,这肉包子是我自己做的,您先吃着尝尝看?” 祝友宝本来不好意思收,可那肉包子实在太香了,白白胖胖一个个,看着就好吃。 他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好吃,惊蛰啊!你爸这手艺,你是学会了,我都记不清多少年没吃这么好吃的包子了。” 陆惊蛰笑了笑:“您要喜欢吃,下回我再给您送点,反正我自己也要吃,就是顺手多添把面的事儿。” 祝友宝吃了两个包子,自然不会白吃。 他拿出五毛钱和一张票,递给陆惊蛰。 “行,那祝伯伯就等着你这一口了。” 得,陆惊蛰要是不收钱,下次祝友宝也不会要她的肉包子了。 她只能把钱收好,票又推了回去。 “钱够了!” 祝友宝把肉包子收好,擦了擦手,看着陆惊蛰不由感叹。 “你爸要是还在,看着自家闺女出息了,不知道有多高兴!” 陆惊蛰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可不是?我爸肯定得满厂给我宣传!一个都别漏掉。” 她小时候考个一百分,她爸都恨不得给她宣传得全世界都知道。 提到这事儿,祝友宝忽然想到什么。 “惊蛰,祝伯伯也算你的长辈,得问你一句真心话。你确实是离婚了?没想过要复婚?” 陆惊蛰皱了皱眉:“是,离了,绝对不可能复婚!祝伯伯,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祝友宝摆摆手,乐呵呵笑了笑。 “我那天去食堂好像看到你以前那男人了,既然你没准备跟他复婚,那他应该不会来厂里晃悠,应该是我看错了。” 以前陆惊蛰还小的时候,陆家和张家关系好,偶尔张明远也会跟陆惊蛰一块来厂里玩。祝友宝打过几次照面,不过后来好些年没见过,那天晃了一眼,估摸着是看错了吧! 从祝友宝办公室出来,陆惊蛰心里犯起了嘀咕。张明远怎么忽然来厂里了? 她转头往厂门口走,快到大门口时,就见一个小孩拎着个塑料袋往外走。 孩子看着才六七岁,身边也没个大人?陆惊蛰四处看了看,正准备上前。 就听后头,传来郑天美一声怒吼。 “吴小宝,你是不是皮痒了?好好的不上学,给老娘闹什么离家出走?知不知道我都要找你找疯了?” 郑天美气喘吁吁跑上前,揪着那小男孩抬手就是一巴掌。 看得出,是被吓着了。 吴小宝挨了一巴掌,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 “我不想上学,我要去找我爸,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想跟我爸待在乡下。我讨厌你,我不想要你当我妈。” 郑天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气得浑身哆嗦。 “你这没良心的玩意儿,我这么辛苦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一个好环境,让你能在城里上学,以后考个好大学?跟你说了,你爸还没放假,等他放假会来看你的。你这倔驴,怎么就不听呢?” 吴小宝可一点都听不进去,只捂着脸嚎啕大哭。 郑天美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陆惊蛰,不由有些尴尬。 “惊蛰啊!” 陆惊蛰笑了笑,走上前,剥开一个棒棒糖,塞进吴小宝嘴里。 “别哭了,不然,糖要掉了!” 吴小宝尝到了嘴里的甜味,果然不哭了。他放下手,看着陆惊蛰。 “你是谁?” 郑天美没好气一把薅起吴小宝站好:“这是妈以前跟你说过的陆惊蛰陆姨,还不叫人?” 吴小宝抹了把眼泪鼻涕,乖乖点头。 “陆姨好,我叫吴小宝,是我妈的儿子,我妈以前总说你漂亮的跟仙女一样,今天看着,你不光跟仙女一样漂亮,还跟仙女一样善良!” 郑天美哭笑不得:“臭小子,见了漂亮阿姨嘴就这么甜?跟老娘说话就跟那粪坑里掏出来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吴小宝嘿嘿一笑:“那你还不是一口一个老娘?总不跟我好好说。” 看着娘两你来我往的斗嘴,陆惊蛰不由好笑。 她把刚才外卖买的一大包零食,塞给吴小宝。 “这是陆姨给你买的零食,奖励你好好上学。以后陆姨会经常来看你,如果你表现好,陆姨还会有别的奖励。” “真的?太好了,妈,我去上学了!” 吴小宝一改刚才的哭天抢地,把零食交给郑天美,背上书包一溜烟跑回了学校。 工厂的子弟小学就在厂里,郑天美也不担心吴小宝跑丢了。 她看着吴小宝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惊蛰,还得是你,果然不管大的小的,就没有不喜欢你的。你不知道,我都快被这小子愁死了!” 第89章 是你,肯定是你干的好事儿…… 本来是决定下学期让吴小宝过来的,可跟她男人商量了一下后,她男人非要让吴小宝现在就过来,说先在学校适应一下,免得到时候开学跟不上班。 可吴小宝在乡下野惯了,怎么都不肯上学。她男人和婆子妈还没来,单位房这边也还没打整好。郑天美又得带孩子,又得上班,又得去单位房打扫卫生啥的,忙的脚不沾地。这都算了,那臭小子一点不知道心疼人,三不五时就闹脾气,要回乡下,郑天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转头看着陆惊蛰,不由感叹。 “你说得对,就不该结婚生孩子,看你一个人多轻松啊!怎么,今天特意来看我的?” 陆惊蛰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来跟厂长倒个谢,正好碰见了。” 郑天美轻哼一声:“就知道你没记挂我!吃饭没?食堂这会儿没吃的了,我去给你买点别的。” 陆惊蛰拦住她,示意她别忙活。 “我在国营饭店上班,你还担心我饿着不成?对了,你认不认识我前夫?这几天,在食堂见过他没有?” 这倒是提醒了郑天美,她猛地拍了一把大腿。 “你一说这事儿,我差点忘了,都怪那臭小子,把我折磨得昏了头。我还想去找你来着,你那前夫是不是顶班进了食堂后厨?我昨儿个去打饭正好碰见他在里头忙活,以前那张大勇就没见着了!他们两兄弟换了班了?这事儿你不知道?” 她当年也跟张明远一块玩过,打小就看不惯那种小白脸,后来得知陆惊蛰跟他结了婚,她背地里念叨了好久,觉得陆惊蛰没眼光。 所以在食堂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张明远。 陆惊蛰皱了皱眉:“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 她回过神,看着郑天美忽然笑了。 “天天美,你家要工作不要?” 郑天美一副,你别逗我的样儿。 “你说呢?我家这臭小子成天嚷着要他爸,他爸要是能有个工作,不说在一个厂里,就是在市里周边,我都谢天谢地了。” 陆惊蛰拍了拍郑天美的肩膀,意味深长的挑眉。 “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郑天美才从陆惊蛰手里买到了单位房,自然信得过她的本事,只是,她有些担心。 “你这才拿了单位房,咋还能拿工作?你当初不是说只要房子,不要工作吗?” 陆惊蛰故意耸了耸肩:“我可没说,我只说,先要房子。这事儿,你等我消息,我知道你家的钱买房都花光了,放心,钱不着急。” 郑天美自己过的那么难,都还想给她塞钱,这份情意,也值得她帮一帮。 当然,其次是能给张家添堵,她可乐意干这事儿了。 —————— 陆惊蛰从工厂回到饭店,今天她看楼上包房。等到上班时间,她拿着东西上了楼。 今天的饭店,依旧是爆满,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楼下一阵吵吵嚷嚷,听着人不少。 陆惊蛰贴心的给包间的客人关上门,不让楼下的声响打搅他们用餐。 等待客人用餐完毕离开之后,陆惊蛰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收拾好餐具下楼,就见大厅里一片狼藉。 地上摔碎了不少碗盘,桌上的餐具什么的都没收拾。 李建设一脸铁青的站在那,手叉着腰,对着周兰兰朱云和刘来娣一通骂。 “你说说你们啊?三个也算是饭店的老员工了吧?不指望你们帮饭店争面子,你们好歹别拖后腿啊?咱们饭店的生意才好起来,你们就尾巴翘上天了?还挑剔顾客,没点三个菜的一律不让吃?人家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听你们教训的。小陆同志好不容易在报纸上给咱们饭店宣传出去,你们倒好,一招给回到了解放前!算我求求你们了,你们长点心成不成?” 三人被训的满脸不服气,尤其是周兰兰。 “不是,李经理,你凭什么只教训我们?我们也是为了饭店的生意好啊!他们点上一两个菜,一坐坐上小半天,其他想来吃饭的人不就没位置了?要我说,你就是目光短浅,只盯着那一块八毛的生意,你要看不惯我在大厅,就把我调到包间去,包间的客人大方,一点一桌的菜,我也乐意伺候!” 周兰兰当了出头鸟,朱云也跟着附和了两句。 “是啊,李经理,你也别总夸陆惊蛰了,咱们都是为了饭店好!实话说,我这肚子大了,也确实不适合在大厅转悠,万一哪个没长眼的撞上来,我这肚里的孩子出了问题,咱们饭店也负责不起,要不,你还是把咱们三调去包间服务吧!” 刘来娣别的说不来,只会点头。 “恩恩。” 谁不知道在大厅比在包间更累,包间一顿饭就一桌,那大厅一顿饭得来好几桌客人,人家吃的快的话,还得翻台,累死人! “你,你们……” 李建设气得咬牙,差点没厥过去,最后只能摆摆手。 “轮到谁就是谁,别想躲懒,今天你们看大厅,还不去打扫卫生?等我请你们?” 三人不情不愿的去忙活了,李建设见陆惊蛰下来,冲她招了招手。 “小陆同志,你忙完上头的活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惊蛰点点头,飞快忙完自己的事儿,然后去了李建设的办公室。 “李经理,您找我?” 李建设正揉脑袋,点点头。 “小陆同志啊,你坐。是这样的,你也看见了,我确实拿她们几个没招了,她们又没犯什么大错,都在饭店里沾亲带故的,也不好开除,可饭店才刚有点起色,要是被她们这么折腾下去,很快就完了。我在饭店干了这么多年,饭店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我肯定不舍的让她们就这么败了,不然,你给我想想办法?” 陆惊蛰看得出,李建设是真心热爱饭店,热爱这份工作的。上辈子,饭店确实没撑多久就被改革了,不管这辈子以后的走向是怎么样的。 这个饭店,也是她发家的开始,她自然也希望饭店好好的。 “李经理,您要是信得过我,就按照我给您定的规矩来。她们有恃无恐,无非就是觉得这工作是个铁饭碗,不能轻易辞退她们。可不辞退,不代表不能给她们立规矩,从今天起,凡是被客人一个月投诉超过三次的,扣除工资五块钱,依次类推,如果连着两个月被客人投诉超过十次,第三个月开始就得重新进入考察期!工资减半,待用!当然,有罚就得有奖,凡是被客人表扬过一个月超过三次,就奖励五块钱,连着两个月被表扬次数超过十次,年底评选优秀员工,可以多拿百分之二十的奖金……” 陆惊蛰一番话,叫李建设醍醐灌顶,是啊!不能辞退她们,就只能给她们立规矩了。反正有奖有罚,谁也不吃亏! 李建设让陆惊蛰先去忙活,自己又把这事儿琢磨了一下,开始写规章制度。 周兰兰她们看着陆惊蛰从李建设办公室出来,阴阳怪气的白了她一眼,倒是不敢上去找陆惊蛰的不痛快。 晚上,陆惊蛰回到家,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包子特别好吃,谢谢!】 特别两个字笔锋尤其重,看来,租户确实挺喜欢。 陆惊蛰笑了笑,收好纸条回了房间。 ———————————— 第二天上班开早会的时候,李建设就宣布了新的规章制度,自然都是按照陆惊蛰告诉他的方法来的。 结果,一听到这要罚钱,周兰兰跟朱云和刘来娣不干了,一个月就三十块钱,还得被扣?那怎么行? 甭管是上国营饭店吃饭还是上国营商场,那都是得看营业员服务员的脸色的,凭啥要扣钱? 李建设听她们吵吵嚷嚷,一抬手。 “不乐意干?你们可以走,要想继续干,就得按照这个规矩来!”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她们的路,饭店是不能随便开除她们,但她们自己不干了,那就是另外的说法了。 周兰兰猛地转头,看向陆惊蛰。 “是你,肯定是你干的好事儿……” ? ?谢谢我亲爱哒caroletu宝 第90章 上辈子,李阿婆可没跟她说这房子租出去了 陆惊蛰皱了皱眉,不等她开口,李建设就拿着本子在周兰兰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要是做得好,会怕这个规章制度?合着你眼里只看到了罚,没看到奖是不是?成天只想偷懒耍滑,混日子拿工资,怎么就不想想一个月要是被客人表扬了,拿奖金呢?周兰兰,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周兰兰满脸委屈的捂着脑袋:“来吃饭的人那么多,有时候难免得罪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投诉?本来一个月就二三十块钱工资,一次扣五块钱,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建设瞪她一眼:“不想被扣钱就好好干啊!人家是来吃饭的,又不是专门来找你麻烦的。好好的谁会无缘无故投诉你?这个意见本我就放在大厅,一个月统计一次,看谁被表扬得多,谁被批评得多,就这样,散会。” 周兰兰愤愤不平的看了陆惊蛰一眼,转头去跟朱云他她们扎堆去了。 无非就是跟她们一块说陆惊蛰的坏话,陆惊蛰也懒得管。 她收拾好路上包间要用的东西,准备搬上楼。 林春霞跑过来,帮她搭了一把手。 到了包间,陆惊蛰把用开水烫过的餐具擦拭干净,在桌上摆放整齐。 “惊蛰啊!你听姐一句劝,以后这些事儿,还是少给点意见,别看咱们饭店就这么些人,里头的关系,复杂着呢!” 林春霞是真挺喜欢陆惊蛰的,所以才好心劝了一嘴。 陆惊蛰笑了笑:“这事儿是李经理问到我头上了,我才多说了两句,春霞姐,以后我不会再掺和这些事儿,你放心吧!对了,你等会儿!” 她推门出了包房,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打开空间买了两袋儿童奶粉和麦乳精,随后拿进包间递给林春霞。 “上次听你说你家闺女总容易生病,估摸着是营养没跟上,这是我省城的朋友寄给我的,我家也没孩子用不上,你拿回去给你家闺女吃,补充一下营养。” 来大厅这么久,也就春霞姐把她当自己人,帮了她不少。 她有如今这些成绩,春霞姐功不可没。春霞姐那闺女三天两头的生病,春霞姐一宿一宿的熬着照顾,人看着都憔悴了不少,她也帮不了别的忙,只能送点营养品了。 “哎哟,这可不行,这东西老贵了,你拿去卖了吧!” 林春霞连连摆手,不肯收。 陆惊蛰一把塞进她手里:“春霞姐,我把你当亲姐一样,你就拿着吧!别待会儿被她们看见了,又有的说了。” 林春霞满脸不好意思点的收下东西,藏进了自己包里。心里寻思着,下个月发工资了,给陆惊蛰把这钱补上。 林春霞的话倒是提醒了陆惊蛰,她有些天没去黑市了,得去转悠转悠,挣点钱去。 今天不是陆惊蛰值班,她吃完午饭就去了黑市,运气好,一去就遇到了王满囤。 王满囤也看到了陆惊蛰,脸上满是开心。 “陆同志,真是巧,我刚想给你留个记号呢!你这儿能不能弄点暖壶和水盆啥的?还有毛巾香皂,我都要!” 在黑市上做生意就是做生不如做熟,两人一碰面,废话都不用说。 陆惊蛰点点头:“有,你要多少?” “我要五个暖壶,三个脸盆,毛巾十条,香皂给我来十块吧!” 这些日用品都是紧俏货,在百货商场有钱都买不着。 “行,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陆惊蛰转头去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空间点开外卖系统。 很快,就买齐了。 不过,这些都是超市里的东西,暖壶就是不锈钢的,水盆陆惊蛰也给买的不锈钢的,既不变形也不掉色,用到下一代都没问题。至于毛巾和香皂,质量也比这年代的好不少。 陆惊蛰把东西递给王满囤,给他解释了一嘴。 “这些东西是我朋友从工厂直接弄来的,量不多,市面上也少见,你看行吗?” 王满囤敲了敲暖壶和脸盆,满意的点头。 “我看这质量挺好,虽然没啥花开富贵图案,但也不影响,行,我都要了。” 一个暖壶国营商场卖六块五,还要票。陆惊蛰不要票,只让王满囤加了五毛钱。 不锈钢的水盆她卖两块钱一个,毛巾五毛钱一条,香皂五毛钱一块。一共51块钱。 这么多东西,王满囤肯定不是自家用,估摸着,也是拿回去倒卖,不过,这就不关陆惊蛰的事儿了。 王满囤吭哧吭哧从兜里掏出一把票子,数了又数,一共才48块钱还不到。 “陆同志,我这钱有点不够,要不你等我死一会儿?我把这些山货卖了再来?” 陆惊蛰这才注意到,王满囤身边放着一个麻袋,里头装着一些山蘑菇和鸡蛋啥的。 “王同志,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些东西,我按照黑市的价格给你收了行不?” 主要是她下午还得赶着上班,没时间在这儿等。 “行行行,那可太麻烦陆同志你了!” 王满囤赶紧把东西装好,一股脑递给陆惊蛰。 “这些就算三块钱吧!正好两清。” 鸡蛋都差不多有四五十个了,更别提还有那些山蘑菇啥的,陆惊蛰又给了王满囤两块钱。 “咱们都是做生意,我可不能占你的便宜。这些我算你五块钱,还图有个下回!” 王满囤感动得不行,给陆惊蛰留了个电话号码。 “成,陆同志,下回我要是再收到什么东西,就先紧着你卖,你不要的,我再卖给别人……” “成……” 陆惊蛰挥别了王满囤,刚想把东西放回空间。 就听一个老同志在跟人打听:“同志,你这有鸡蛋吗?我想买点鸡蛋。” 陆惊蛰打量了一下,这人她认识,是上辈子她打扫的房子的房东,李阿婆。 那会儿李阿婆见她不容易,三不五时总会给她塞点好吃的。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呢!只可惜上辈子她发家得太晚,想要报答李阿婆的时候,李阿婆已经不在了。 “阿婆,你要多少鸡蛋?我这儿有。” 李阿婆看到陆惊蛰手里的鸡蛋,各个又大又圆。 “小同志,你这鸡蛋多少钱一个?我要二十个鸡蛋。” 陆惊蛰把鸡蛋一股脑装好,拎着。 “这都是自家的鸡蛋,我赶着卖完回家,您就给五毛钱得了!” 李阿婆颤颤巍巍掏出手帕,打开层层包着的手帕,拿出五毛钱给陆惊蛰。 陆惊蛰见李阿婆不方便,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阿婆,我正好要回家,送您一段路。” 李阿婆乐呵呵的应下,陆惊蛰扶着她回了家。 到了李阿婆住的院子,陆惊蛰把东西递给她,不由多看了几眼东边的屋子。 那房子是除了她自己家,最熟悉的地方,要不是李阿婆请她帮忙打扫卫生,她估计都熬不过那段艰难的时光。 李阿婆接过鸡蛋,顺着陆惊蛰的目光看了一眼。 “同志,你要租房?那房子已经租出去了。” 上辈子,李阿婆可没跟她说这房子租出去了。 第91章 等记者登了报,看她陆惊蛰以后怎么做人?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了,这辈子出现了偏差? 李阿婆还以为陆惊蛰是在惋惜,不由多解释了一嘴。 “是呢!一个很年轻的男同志租的,租了两个月了!本来还跟我说,要找个人帮忙打扫卫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下文了!” 这下,陆惊蛰有些懵了,因为,这个打扫卫生的活儿,是找的她。那就没错,可,租房的是个年轻的男同志? 是谁呢? 她毕竟只是送李阿婆回来的陌生人,也不好打听太多,只能先赶回去上班。 从巷子里跑出来,她好像看到了秦云锐的吉普车,就停在对面街角的位置。 她并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转头跑远。 说了要跟秦云锐保持距离,就得保持距离,路上见到了都得绕路走,免得人家再误会。 坐车回到饭店,陆惊蛰就觉着自己的小腹有些隐隐作疼,这感觉挺熟悉,应该是小日子要来了。 因为被老张家磋磨了这些年,她小日子一直不准,来的时候还疼的厉害。 她打开空间买了个止疼药吞了一片,勉强撑到了下班。 饭都没吃,林春霞见陆惊蛰脸色不对,让她先回家休息,剩下的活儿,她帮陆惊蛰干。 陆惊蛰道了声谢,捂着肚子回了家。 背后,周兰兰不满的扯着嗓子喊。 “看,这就是所谓的服务之星,上了几天报纸,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还没到下班的点儿呢!” “兰兰,惊蛰不舒服,你少说两句!” 到了家门口,陆惊蛰已经冷汗淋漓了。 好几次掏出钥匙开门,都没打开。 隔壁的王凤兰听到动静,赶紧出门看了看。 “是惊蛰回来了?” “婶子,我肚子有点疼,你能不能扶我一把!” 陆惊蛰难受的咬着唇,王凤兰见她一脸苍白,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急忙上前打开门,把陆惊蛰扶进屋。 “哎哟,你这小日子来得也太厉害了?怎么疼成这样?婶子给你冲点红糖鸡蛋汤……” 王凤兰着急忙慌回了家,陆惊蛰隐约听见她在外头好像跟谁说了点什么。 她实在扛不住那疼,又吃了一片止疼药,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凤兰端了一碗红糖鸡蛋汤喂陆惊蛰吃完。 又往她身上放了一个灌满热水的热水袋,不知道是热水袋起了作用,还是止痛药起了作用,陆惊蛰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陆惊蛰觉得好受多了,起床出门,就见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药温在锅里,趁热喝!】 药?陆惊蛰回头走进厨房,果然见锅里温着一碗中药,清苦的药味扑鼻而来。 租户知道她昨天来小日子疼的厉害?真是难为她有心了。 陆惊蛰觉着,她的租户应该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女同志。 她一口气喝完中药,只觉得小腹暖暖的,重新打起精神去了饭店。 一进门,周兰兰就迫不及待的阴阳怪气。 “有些人还真是会躲懒,昨儿个看着像是要死了,今儿个不就好好的了?我看,记者就应该采访一下我们,看看这所谓的服务之星真面目是啥样的!” 陆惊蛰嘲讽的勾了勾唇:“是啊,可惜,你连被采访的机会都没有,不中用啊!” 说完,她转身上楼去忙活了。 全然不管气得半死的周兰兰。 到了中午饭点,包间已经进了客人,陆惊蛰正给人倒茶帮忙点菜。 忽然,就听楼下一阵喧闹,她还以为又是周兰兰她们得罪了客人。 正想关上包间门,林春霞着急忙慌跑上来了。 “惊蛰,出事了!” 陆惊蛰神色没变,带着浅浅的微笑把菜单放在桌上。 “几位同志先看看菜单,我去给你们添点热茶!” 她带上包间门,跟林春霞走到角落。 “怎么了,春霞姐?” 林春霞一脸着急:“你,你那死男人带着一家子来找麻烦了,这一次还带了记者,周兰兰在下头胡说八道,说你早跟后厨的人勾搭上了,才跟他离婚的,现在他们一唱一和,说的跟真的一样,李经理让你想办法把他们哄走,不然,明天的报纸可就要批斗你了。” 她说老张家这些天怎么这么安生,感情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陆惊蛰不急不慌,拍了拍林春霞的肩膀。 “春霞姐,你帮我个忙……” 跟林春霞说完,陆惊蛰转头进了包间,若无其事的给客人点完菜。 出门前,还不忘给客人续上热茶。 她拿着菜单下楼,就见大厅里坐满了人,都纷纷探头朝门外看着。 龚满娣坐在椅子上抱着木头人一样的耀祖,鼻歪嘴邪,口水直流,在她身边,围绕着张明远三兄弟还有邱春花和汪芳两妯娌。 张明远正跟边上的记者控诉着,他们家遭受的一切。 “记者同志,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陆惊蛰可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优秀同志,她就是个连儿子都不管的狠心女人,这是她儿子,记在她户口名下的,她跟我离了婚,两手一拍就不管这孩子了。当初我们各有难处,孩子接回来的时候,她可是拍着胸膛保证,一定会好好把孩子养大,可现在,她啥都不管,你看我们这一家子,我妈成了这样,我又没了工作,怎么养活孩子?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帮忙,让她好歹把孩子认回去。其他的,我们都不追究了。” 记者笔头写的飞快,写完又给龚满娣他们拍了几张照片。 周兰兰在边上看着,连班儿也不上了。 “别啊,是陆惊蛰先勾搭了别的男人,才跟你离了婚,你为啥不追究?她都不要脸了,你还给她留什么面子?” “哎呀,兰兰,你别瞎说,惊蛰姐不是那种人。” 蒋小花想把周兰兰拉走,可周兰兰一把推开蒋小花,冲到后厨把刘大胖和陈大炮叫了出来,。 “记者同志,不信你问问我们后厨的这两位师父,看看陆惊蛰是个什么玩意儿?” 两人早看不惯陆惊蛰了,当即对视一眼,猥琐一笑。 “本来这些话是不该摆在台面上说的,但谁让陆惊蛰这么狠心,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呢?陆惊蛰一开始进后厨,就对咱们抛媚眼,还哄着咱们要好处,哎哟,我都不好意思说……” 陈大炮嘿嘿一笑,露出一个你们懂的表情。 “那天,她还把我推进仓库,跟我干了那事儿呢!” 张明远他们今天来,本来只想让陆惊蛰把房子给他们,顺道把耀祖他们一块接回家住。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哼,等记者登了报,看她陆惊蛰以后怎么做人?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92章 我们接到报警,谁找的警察? “我把你推进仓库,干了什么事儿?” 陆惊蛰挤开人群,走了出来,脸上一片坦荡。 不等陈大炮狡辩,汪芳就走上前,故作好心的拉了陆惊蛰一把。 “惊蛰啊!看在咱们当了几年妯娌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还是赶紧把耀祖接回家,当然,咱们也体谅你要上班照顾不了耀祖,这样,你把妈和二嫂他们一块接回去,对你和耀祖都有个照应。你看你,以前年纪小,总往外跑跟人勾勾搭搭也就算了。现在到了饭店,怎么还这样?那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你也不嫌丢人?也就咱家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能忍得了你,回头你把耀祖他们都接回去,好好跟妈和耀祖磕头认错再复婚,以后,还是好好过……” 张明远冷哼一声,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儿。 “就是,你也在外头跟人搞了破鞋,咱两算扯平了,谁也别嫌弃谁,赵曼柔走了,耀祖成了你儿子,咱们一家三口,以后好好过。”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唐政一脸铁青,想要帮陆惊蛰解释。 “什么玩意儿?陆惊蛰人品绝对没问题,我能担保!” 刘大胖不阴不阳的怪笑一声:“这是我师父,当初就是他铁了心要把陆惊蛰留在后厨打杂,对她那叫一个照顾,对了,我师父还没老伴呢!” 话里话外,都透着唐政跟陆惊蛰也有事儿。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哦,原来是这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唐政本来就不是擅长解释的人,被刘大胖泼了一身脏水,气得脸都变了。 “刘大胖,你,你别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大伙儿看着呢!是不是?” “是,你们国营饭店内部员工搞破鞋,不出来解释一下?” “不光搞破鞋,还不养自己的儿子呢!真是没天理。” 众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听他们一面之词,就七嘴八舌的跟着嚷开了。 有几个经过挑唆,上前就想动手的。 “这种破鞋,就该好好教育,什么服务之星?改名叫破鞋之星吧?” “也是现在改革开放了,搁以前放村里,这种破烂玩意儿可是要浸猪笼的!” 李建设见情况有些控制不住,不由急了。 “干啥呢?有啥好好说。” 他推了陆惊蛰一把,示意陆惊蛰找个地儿躲起来。 张明远看着被众人围攻的陆惊蛰,得意的扬起脖子。 “你现在跪下跟我磕个头,说你错了,我就帮你!” 陆惊蛰忽然就笑了:“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把大伙儿都给笑不明白了。还以为陆惊蛰是受了大刺激,疯了! “陆惊蛰,你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过去。” 张明远被笑得有些发毛,上前就准备去抓陆惊蛰回家。 陆惊蛰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看着龚满娣怀里的耀祖。 “你们老张家是不认识字?还是把别人都当傻子?你妈怀里这个,到底是她儿子,还是我儿子?弄清楚了吗?” 龚满娣激动得浑身发抖,想要破口大骂,可一张嘴,口水就流出来了。 “你,贱……” 汪芳实在没工夫跟陆惊蛰闲扯,一把将龚满娣怀里的户口本掏出来,打开让记者他们都看清楚。 “哼,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们看看,这白字黑字的名儿,耀祖,是不是陆惊蛰的儿子?” 一旁的记者定睛看了看,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周围的人也都没吭声了,不解的看着汪芳。 他们虽然不是很有文化,但上头的字儿还是认识的啊! “同志,谁是龚满娣?” 人群里,不知道谁问了一嘴。 汪芳指了指龚满娣:“这呢!我妈叫龚满娣,也是陆惊蛰的婆子妈,我妈可是被陆惊蛰气成这样的!陆惊蛰跟我四弟离婚,把孩子甩给我妈这么个半身不遂的人带着,你们就说,是不是很没良心?让她把孩子和我妈接回去都算不错了,她还得赔钱,这段时间可都是我们养着这孩子呢!” 记者一脸牙疼的模样,开了口。 “嘶,应不应该先不说。可这户口本上写着的,耀祖是龚满娣的儿子啊!这跟陆惊蛰同志有什么关系?” “什么?不可能!” 张明远脸上的笑僵住,一把抢过汪芳手里的户口本,看清耀祖是龚满娣儿子那几个字,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我看看?” 汪芳也抢过户口本,仔细看了看,错不了,耀祖怎么就成了龚满娣的儿子呢? “妈?咋回事?你说话啊?” 汪芳一把揪着龚满娣的衣领,气得一脸通红。 她家大勇把工作都给张明远了,就是想今天闹一场了把单位房拿回来,耀祖就是他们最大的把柄,结果,结果特么的耀祖成了她小叔子?这往哪儿说理去? 龚满娣说不出话,只看着那几个字,双眼睁得滚圆。 她颤颤巍巍抬起那只能动的手,指向陆惊蛰。 这会儿,她想明白了,什么都想明白了。 当初是让陆惊蛰这贱人去上的户口,结果她来了这一出。 龚满娣本来以为是自己留了后手,现在才发现是陆惊蛰黄雀在后,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两眼一翻,手里的耀祖滚落在地,狠狠摔了一跤,却连哭都没哭。 陆惊蛰环顾四周,将张明远做的好事说了一遍,刚说完,王凤兰就揪着赵曼柔挤了进来。 “惊蛰,我给你把这小蹄子抓来了。” 陆惊蛰指着地上的耀祖,大声道。 “这就是耀祖的亲妈,说是走了,其实躲在家里,就想让他们老张家这么一闹后,跟着吃我的绝户。你们倒是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赵曼柔到底是亲妈,看到耀祖摔在地上,急忙心疼的抱起来。 “耀祖,你没事儿吧?哎哟,你哭一声啊?” 耀祖只木讷的看着天,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陆惊蛰低下头,抽了抽鼻子,哽咽道。 “就因为我没爸妈撑腰,他们一家把我往死里欺负,让我在家当牛做马也就算了,还想让我给他们养私生子。好不容易在领导的帮助下,跟张明远离了婚,自己有了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结果他们又找上门往我身上泼脏水,这是要让我去死啊!” 见陆惊蛰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刚才还叫嚣着要揍她的人,这会儿都奔着张明远去了。 张明远边躲边喊:“就算我做了错事,陆惊蛰,你的屁股就是干净的吗?你们饭店的人都说你搞破鞋……” 不等陆惊蛰开口,外头进来两个警察同志。 “怎么个事儿?我们接到报警,谁找的警察?” 第93章 对付这些没脸没皮的人,比他们更不要脸就行了 陆惊蛰赶紧举手,红着眼眶抬头。 “警察同志,是我请人去报的警,有人耍流氓,趁我昏迷不醒,占我便宜,就是他们。” 她抬手指向准备开溜的陈大炮和刘大胖,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让两人无所遁形。 陈大炮的脸一下就白了,双腿一软,差点没给跪下。 “我,我没有,警察同志,你们别听陆惊蛰胡说,我们连她的头发丝都没碰过,怎么就耍流氓了?” 刘大胖也赶紧点头,给自己开脱。 “就是,我可是有媳妇的人,我媳妇那性子,我要是敢在外头耍流氓,她第一个弄死我,警察同志,你们可别被陆惊蛰骗了啊?” 陆惊蛰咬了咬唇,不依不饶。 “刚才大伙儿都听见了,陈大炮,你说你跟我进了仓库干了那事儿,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那肯定是你打晕了我干的,还有刘大胖,你说我勾搭你,我也一点都不记得,肯定是你对我下了药,你们两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哦,对了,还有周兰兰,她一口咬定我跟他们搞破鞋,她就是最好的证人!警察同志,请你把他们带回派出所好好调查调查,一定要还我一个公道。” 两个警察同志走上前,作势要抓陈大炮和刘大胖。 “走吧!跟我们去派出所。” 这年头耍流氓可是要吃枪子的,陈大炮扑通一下就给跪下了。 “我没有,警察同志,我都是乱说的,陆惊蛰在后厨的时候,除了干活儿的时候,从不跟我多说一个字,吃完饭就去水房忙活,跟咱们这些男同志离的远远的。” 刘大胖也顾不得那么多,生怕自己被抓进派出所。 “是是,我也能证明,陆惊蛰没勾搭过我,反而跟我吵过几次架,我师父能帮我作证,是,陆惊蛰也没勾搭过我师父,我师父只是好心跟我说陆惊蛰一个小姑娘可怜,让我别找她麻烦的,师父,你说句话啊!” 这会倒是知道找唐政了,唐政皱了皱眉,没好气瞪了刘大胖一眼。 “你活该!” 陆惊蛰也不说话,只哭得更厉害了,警察同志见状,一把提溜起刘大胖和陈大炮。 两人吓得鬼哭狼嚎,忽然刘大胖瞥见了人群后的周兰兰,一蹦老高。 “警察同志,都是她,是周兰兰让咱们这么说的,周兰兰,你个贱人,跑什么?赶紧出来!” 李建设冲过去,一把将周兰兰揪到跟前。 “谁让你掺和这些事儿的?都是女同志,你不知道这些脏水泼身上有多严重?要是小陆同志刚才没有报派出所,这会儿都被你们逼死了。” 周兰兰一点不觉得亏心,反而还有些委屈。 “我就是随口一说,哪儿知道他们都当真了,那就,对不起咯,陆惊蛰,我也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有个屁用,你这小蹄子欺负我家惊蛰优秀,故意往她身上泼脏水?我今儿个就替惊蛰教育教育你!” 王凤兰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上前就是两巴掌,扇得周兰兰找不着北。 人群里,不知道谁嚷了一声。 “揍,揍死这家不要脸的龟儿子,人家小姑娘够可怜了,靠自己的双手想挣口饭吃都不行,被他们污蔑成这样?她可是咱们湘市的服务之星,欺负她,就是欺负咱们湘市的人,给他们一点教训……” 几个老爷们和彪悍的婶子一拥而上,把张明远一家揍得哭爹喊娘。 两个警察同志拦都拦不住,好不容易等大伙儿发泄完,两人才一手提溜着刘大胖和陈大炮,招呼着把揍得半死的张明远他们送到医院去了。 热闹看了,饭也吃完了,徒留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陆惊蛰止住了哭泣,进了后厨,不多会儿,端出了一些果盘每桌送了一个。 “对不住,因为我个人原因,影响了大家吃饭的心情,我个人出钱,给大家一人送一个果盘。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影响对我们湘云饭店的看法。” 这下,倒是把吃饭的人弄的不好意思了。毕竟刚才看热闹的时候,他们没了解情况,也骂了陆惊蛰,结果人家没生气,反而还跟他们道歉,越发显得他们有些不是东西。 “哎哟,陆同志,你可别这么说,该道歉的是咱们。对不住,对不住,以后他们要是再来,碰上咱们,咱们一定给你撑腰。” “就是,湘云国营饭店有你这么优秀的同志,不正好证明了饭店好?咱们下次还来。” “对对对,下次还来……” 解决了矛盾,安抚了顾客,李建设着实是佩服陆惊蛰。 等吃饭的人走了之后,陆惊蛰这才跟记者一块去了李建设办公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跟记者解释了一遍。 还知道记者没吃饭,给他炒了个小炒。 记者老大不好意思,红着脸跟陆惊蛰道歉。 “对不住,陆同志,我承认他们找上我的时候,我确实想从你身上挖点新闻,现在想想,真想给自己抽两巴掌。” 陆惊蛰笑了笑。 “没关系,我能理解,这是你的工作,新闻工作者不都是这样?追求公平公正,我相信,今天的报道也会一样……” 记者连连点头,保证一定会把今天的事如实报道。 送走了记者,陆惊蛰若无其事的回了工作岗位,一点都没受影响。 刘大胖他们三被抓到派出所去了,就算不能定他们的罪,让他们关两天写个检讨还是没问题的。 蒋小花凑到陆惊蛰跟前,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惊蛰姐,你可真厉害,今儿个这事要是换我身上,我早就晕过去了。” 惊蛰姐居然能让他们吃个大亏,看着就痛快。 陆惊蛰笑了笑:“你要记住,对付这些没脸没皮的人,比他们更不要脸就行了。” ———————— 第二天,湘市日报就用大版面刊登了老张家的丑事,偌大的标题。 【孙子变儿子?试问张家为哪般?】 为了公平公正,记者甚至都没用化名,直接把张家干的丑事一一道来。 湘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能完全符合那点破事,又叫那几个名的人家,还真是挺好找。 一大早,就有人往老张家住的地儿扔烂菜叶臭鸡蛋,骂骂咧咧。 为了不叫别人觉得是他们老张家仗势欺人,昨儿个张大勇和张二壮特意没去闹事,反倒是躲过了一劫。 现在其他人都在医院住着,他们两兄弟待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这还不算完,陆惊蛰特意休了一天假,拿着大字报去了张强和张五娇的学校…… ? ?谢谢亲爱哒caroletu宝贝 第94章 你这把年纪,该享的福也享了,死了也不亏 陆惊蛰不是个爱惹事的人,但老张家不听劝,闹到她工作的地方去了,她也不会姑息。 到了张强学校,陆惊蛰把写好的大字报打开。 上面张强的班级名字加大加粗,下面则贴了一张今天的报纸,结合起来,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回事。 陆惊蛰举着大字报,给路过看热闹的孩子们发糖果和零食,可怜巴巴的跟他们说。 “你们都是张强的同学吧?能不能帮忙好好跟他说说?让他家里人别再欺负我了?” 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他们看得懂那些报纸上的字儿,加上陆惊蛰又给他们好吃的。 在他们心里,陆惊蛰就是好人,而欺负陆惊蛰的就是坏人。 张强就是坏人那一家的,孩子们拿了陆惊蛰的糖,转头回了学校逮住张强就是一顿揍。 一天下来,张强被揍得哭爹喊娘,连学都不上了,就往家跑。 张五娇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正在上高中,这个年纪是最爱面子的时候,为了不让同学们看不起她,被陆惊蛰赶出来之后,她就搬到宿舍了。 对外是说家里人想让她锻炼锻炼,方便以后参加文工团后离家去汇演,还跟同学们说,她家里人已经花了钱马上就能把她送进文工团了。 自然,收获了不少大家的恭维。 可陆惊蛰去了之后,大字报一举,就把张五娇打回了原形。 她辛辛苦苦这么久粉饰的脸面,被陆惊蛰一下就扯了下来。 同学们对着她指指点点,笑话她。 “还说家里人塞钱让她进文工团呢?不就是有个破鞋嫂子以前是文工团的吗?看把她能的。” “要我说,她文工团去不了,倒是能跟她嫂子学学怎么搞破鞋啊?臭不要脸的,搞破鞋都搞得人尽皆知。” “张五娇,你把你被子搬走,我不跟你住一个宿舍,怕染上你的脏病。” 张五娇气得不行:“你们欺负人,谁说我有脏病了?” “谁知道你跟你那嫂子有没有一块去勾搭男人?染上脏病了也不会告诉我们啊!” “话又说回来,那报纸上不是说还没结婚?那应该都不算她正经嫂子,就叫破鞋嫂子吧!不然混在一块骂,她以前那嫂子挺无辜的……” 张五娇一个人说不过她们所有人,只能哭哭啼啼的去找老师。 可老师也知道了他们家干的丑事,非但不帮她,还让她回家好好反省反省,劝一劝家里人。 张五娇哭着跑回家,想让龚满娣给她想点法子。 结果刚到家门口,就见张大勇和张二壮被吴三赶了出来,家伙什扔了一地。 “滚滚滚,你们这一家子晦气玩意儿,拖欠房租不说,一天天的都是破烂事儿,连带我都被拖累,赶紧滚,我不租给你们了!” “别啊!吴三叔,你再给我们几天时间,好歹让我们找个落脚的地儿再搬啊?” “吴三,妈的,你不让我们住,弄死你信不信?” “来,有本事弄死我,我怕你们?” 张大勇和张二壮软的也来了,硬的也来了,愣是没让吴三回心转意,把他们的东西都扔出来后,吴三狠狠关上门。 “大哥,二哥,咱们咋办啊?” 张强拎着书包,坐在地上哭爹喊娘! “爸,我不去上学了,我再也不去上学了!” “哭啥哭?爸给你想办法,走,咱们先去医院。” 张大勇和张二壮恶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看了眼陆惊蛰家,随后拎着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人到了医院,看到已经完全瘫痪的龚满娣,和在另一边床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张明远。 汪芳邱春花和赵曼柔三个女同志的情况稍微好点,只是一点皮外伤。 看到张大勇进来,汪芳蹭的一下坐起身。 “大勇,咱们被骗了,房子拿不回来,你赶紧去厂里,把工作要回来。” “不,不成!工作应该给我家二壮,他是二哥,轮也该轮到他了。” 邱春花挣扎着起身,冲张二壮使眼色。 她算是看明白了,张家要完了,不趁这会拿点有用的东西,以后怎么过活? 赵曼柔本来双眼呆滞,听到这话,不由也急了。 “不行,工作已经给了我家明远,那就是我家明远的了,这户口的事儿是妈被陆惊蛰算计了,你们要找就找妈,别动明远的工作。” 汪芳气得咬牙:“放你们的狗臭屁,这工作本来就是咱们的,我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被你们三两句话给哄的团团转。我说你们咋不让我看户口本呢!合着早知道这事儿是吧?我不光要回工作,我还要跟你们分家!” 邱春花冷笑一声:“分就分,我家二壮当年又不是没挣工资,存折拿来,现在就分!” 一说分家,赵曼柔急了。 “我家明远下乡是做建设,没有工资,但他当初跟陆惊蛰结婚,你们也沾了不少好处。要分家可以,存折上的钱咱们三家平分。” 张五娇顾不得哭一哭龚满娣的惨样,听到这儿也掺和起来。 “你们分了,我咋办?我,我也要钱……” “你们这群小蹄子,休想……” 汪芳气不过,从床上跳下来跟赵曼柔她们厮打在一起。 这都是她们害的,本来有一份好工作,有房子住,眼见着单位房也到手了,就是张明远这天杀的混球,非要带赵曼柔回来显摆。 现在好,一家子什么都没有了? 几个女人撕扯起来,几个男人也没闲着,纷纷过去帮忙。 连张强都扔了书包,抱着赵曼柔的腿就是一口。 一时间,病房里乱成了一团,直到护士听到动静跑过来说要送派出所,才把他们分开。 这下,本来轻伤的汪芳邱春花和赵曼柔,变成了重伤。 本来就只剩一口气吊着的龚满娣,两眼一翻,抽搐起来。 护士察觉到不对,急忙想推龚满娣去抢救。 “病人情况不好,家属赶紧去缴费……” 张明远忽然回过神,一把拦住护士。 “我妈抢救过来,身体会好转吗?” 护士一脸着急:“她这么短时间内中风了两次,抢救回来只能保住她的命,短时间内生活肯定无法自理,后期恢复成什么样,还得看你们家属怎么照顾!”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会儿倒是难得齐心。 张大勇和张二壮挡住护士的去路,咬了咬牙。 “妈,咱家这条件实在养不起你了,你要不,就下去陪我爸吧!” “是啊!妈,你这把年纪,该享的福也享了,死了也不亏。” 第95章 你又不是没工作,非要占这工作干啥? 龚满娣抽搐着,眼角滑落一滴泪,她虽然不能动弹,但他们的话还是听得懂,她不想死啊! 老大老二从小就跟她不亲,这节骨眼上肯定不会帮她,但老四不同,老四可是她一手拉拔长大的。 从小到大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用的,她都偷摸给了老四。 后来老四结了婚下了乡,没有工资,她也总会偷偷摸摸拿老大老二的工资贴补老四一点。 就连老四背地里和赵曼柔勾搭起来,她也从没说过老四半个不是,他们靠不上,老四靠得上。 龚满娣满怀希望的看着张明远,口中荷荷出声,她相信,张明远懂她的意思。 谁知道,张明远只是侧开头不看她。 “妈,你安心走吧!就当是为了咱们兄妹几人着想,你又好不起来了,抢救费了钱回头还得拖累咱们……” 拖累?老四找她要钱的时候不说拖累?找她瞒着陆惊蛰打掩护的时候不说拖累?她这才刚病没多久,怎么就拖累了? 龚满娣满腔的话想说,可是说不出来,她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张强,强子可是她一手带大的,难道真舍得让她这个奶奶去死? 张强一点没看龚满娣,只缩在汪芳怀里哭哭啼啼。 “妈,咱们赶紧出院吧!我不想待在这儿,老不死的要死就让她死吧!把钱省下来给我买点好吃的……” 听到这话,龚满娣一口老血涌上心头,一口气没上来,渐渐落了下去。 她双眼无神的看着雪白的房顶,脑海中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画面。 不是他们兄弟几个,而是陆惊蛰,她生病了陆惊蛰不辞辛苦日夜不休的照顾,她没胃口陆惊蛰换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那些画面里,她没有这么早就死了,而是一直活着,活到陆惊蛰把这一家子撑起来,开饭店做生意,成了远近闻名的大老板,她也过上了被人伺候,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的好日子。 可她明明没过这样的日子?为什么会看见呢?或许,是上辈子吧!龚满娣不甘心的咽下最后一口气,到死,眼睛都没闭上! “你们干什么要挡着?还不让开?不然就来不及了……” 护士还在争取,却不想下一刻,张大勇就合上了龚满娣的双眼。 “不用抢救了,我妈已经去了……” “你们……” 护士眼睁睁看着一个能抢救回来的人,就这么在她眼前没了命,心里愤怒得不行。 “那可是你们亲妈啊!你们就这么看她死?” 张二壮无赖一笑:“我妈是在医院里死的,我们还得找你们医院赔钱,大哥,我们先把钱分了!” 护士心里一冷,暗骂一声他们一群畜生,急忙离开了病房,生怕自己也被讹上。 张大勇从龚满娣身上翻出那张存折,里头还剩不到五千块钱。 “这些钱大半都是我跟二壮的工资,我们两口子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有好几十块,这钱大半是咱两攒下的,所以我们要分一大半,就三千块钱吧!剩下的一两千,你们三兄妹看着分一分。” 剩下的两千块钱不到,他们三人分,一人就几百块钱,够干个啥?他们三肯定不乐意,一言不合又动起手来…… —————— 这会儿,陆惊蛰刚回了一趟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又蒸了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给租户大姐和王婶子分了点,剩下的放进空间,去了冶炼厂。 熟门熟路的找到祝友宝的办公室,正好碰到祝友宝要出门。 陆惊蛰晃了晃手里热气腾腾的包子,笑了笑。 “祝伯伯,又没吃饭呢?我给您送肉包子来了,趁热吃。” 祝友宝呵呵一笑,请陆惊蛰进门。 “今儿个伯伯可吃了饭,正巧要去找你,结果你就找上门了。说吧,你来肯定是找伯伯有事儿,你不开口,伯伯都不好意思了。” 陆惊蛰也没藏着,索性就开门见山了。 “祝伯伯,本来我没想给您添麻烦来着!但我听说,我那前夫顶了他哥的班儿,进了后厨工作?上次您说这工作张大勇两口子做了好些年,也没犯错,如果贸然把他们开除,您这边会很难做,我体谅您的难处。但现在他们拿我爸妈的工作做人情,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就他们家对我做的那些事,搁谁那都不会把工作这么白白给他们,我也不赶尽杀绝,汪芳的工作她一直干着,我不动,但张明远顶的那个班儿,得还回来。” 祝友宝听完,皱了皱眉。 “我说上次怎么见你前夫呢!你等会儿,我叫刘主任过来问问。” 祝友宝给后勤部那边打了个电话,很快,刘勇就气喘吁吁的进来了。 “厂长,您找我啊?” 他一眼瞥见坐在一旁的陆惊蛰,心里咯噔一下,估摸着肯定没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刻,祝友宝就变了脸。 “刘主任,你给我解释一下,张明远顶了张大勇的班,是怎么回事?这工作名额是惊蛰爸妈的,如果张大勇不想干了,应该还给惊蛰,怎么都轮不到张明远手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勇陪着笑,连连点头。 “是这个理儿,不过张明远不是顶的张大勇的班儿,是张大勇这段日子请了假,让张明远给他替的班儿,张大勇还要回来上班呢!” 陆惊蛰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一张证明。 “看着刘主任是太忙了,都忘了这事儿,上次我听张明远说他顶了班儿,还有些不信,所以刚才来找厂长之前,特意去后厨问了一嘴,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把张明远的工作证明都拿出来了!你说说,这事儿闹的?” 刘勇恨得咬牙,可当着祝友宝的面儿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挤出一个笑。 “看来,是他们后厨背着我干的好事,我这边收到的是请假条,所以没当一回事。回头,我好好说说张大勇,让他不许耍小聪明。” 听这意思,他还想给张大勇留着这工作! 可好不容易撕开一块肉,陆惊蛰怎么可能还回去。 “刘主任,你这话说的,张大勇都让张明远顶班了,肯定是家里有啥事不能继续干了啊!你还把他叫回来上班,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刘勇也急了:“你又不是没工作,非要占这工作干啥?” 陆惊蛰收起几分笑,正色道。 “这是我爸妈的工作名额,就算要找人顶班,也该由我决定,怎么到了你嘴里像是我抢来的一样呢?真正要抢我工作的人,不是还好好干着呢?” ? ?谢谢caroletu宝宝 ? 谢谢红了樱桃9555的月票 第96章 心眼子不多,早被你们欺负死了不是吗? “你……” 刘勇说不过陆惊蛰的伶牙俐齿,想警告她几句。就算她拿了这工作,有他刘勇在,也干不长! 祝友宝皱了皱眉,打断刘勇的话。 “行了,刘主任,我倒是觉得惊蛰说的在理儿,那工作本来就是她爸妈的,她不要了,才能轮到别人处理,她要,那就是她的,你回头通知张明远不用来了,张大勇也不要了,那工作的缺,你交给惊蛰,她自己会看着办。待会儿拿个工作证明去盖个章就行了!” 刘勇就是再不愿意,也不能说不,只能咬了咬牙,狠狠点头。 “行,我知道了,厂长,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去吧!” 祝友宝挥挥手,看着刘勇走远,吃完了一个肉包子,这才开口。 “惊蛰啊!伯伯帮你把这事儿了了,你看能不能帮伯伯一个忙?” 陆惊蛰想都不想就点头。 “成,没问题。” 祝友宝有些好笑:“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忙?就这么答应了?万一伯伯是为难你呢?” “那不至于,您一个长辈又是厂长,要为难我的法子多了去了,犯不着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伯伯您只管说,要我帮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 陆惊蛰那豪爽的模样,叫祝友宝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陆文良。 “你跟你爸,还真是像。是这样的,伯伯看到了你的报纸,你特别的优秀。伯伯想请你帮忙,给咱们厂里的接待人员培训一下礼仪方面的知识。伯伯也不怕你笑话,早些年厂里只顾着抓生产,忽略了这方面的事儿,现在厂里的生产上去了,各方面也都稳定了,不说在全国吧!在省里也是排的上前三名的。本来省里是想把我们厂做个宣传典型,领导过来视察,派一些记者过来采访什么的。可来过两次领导,都因为我们厂里的接待人员礼仪问题,黑着脸走的!接待人员代表的就是我们厂里的脸面,脸面不行,厂里也跟着没光啊!你放心,伯伯不叫你白干,给你开工资!” 背地里祝友宝也想过从省里找人过来培训,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你说找学校的老师吧!老师只教知识,没办法教实践。找文工团的吧,只能帮她们把身姿形象提升上去,待人接物这方面也没办法。 就是这么巧,他看到了省里的报纸,上头说惊蛰这孩子是服务之星,大篇幅的都是在表扬她的服务水平和懂得变通,这不,现成的人选送到了祝友宝跟前,可把他高兴坏了。 陆惊蛰听完祝友宝的话,笑了笑。 “行,我平时休假或是中午休息,可以过来给厂里的接待人员上课,钱就不用了,祝伯伯刚才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不好意思收钱。不过,这事儿祝伯伯得去跟我们经理知会一声,毕竟我还在饭店上班,如果不告诉他怕他以后对我有什么看法!” “你这孩子,就是实心眼,行,祝伯伯回头去一趟你们饭店,好好跟你们经理说一说!” 这事儿两人商量好了,陆惊蛰起身准备走。 祝友宝叮嘱她,记得先去后勤部那边拿到工作证明,那工作证明到手,那份工作就是陆惊蛰的了,到时候,她想要送人或是卖了,都是她的事儿。 陆惊蛰走到后勤部,一眼就看到了里头的刘勇,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刘主任,厂长让我来拿工作证明!” 刘勇咬了咬牙,让人把工作证明交给陆惊蛰。 “好你个小丫头,你爸倒是个老实的,合着心眼子全都长你身上了?要说老张家也是没用,叫了记者去闹了一通,都没把你怎么样?小瞧你了,真真是小瞧你了!” 陆惊蛰仔细检查过工作证明,确认没问题后,小心收好,看着刘勇挑眉笑了笑。 “刘主任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不过,我当您在夸我,毕竟,心眼子不多,早被你们欺负死了不是吗?” 说完,陆惊蛰看都不看气得一脸猪肝色的刘勇,转头离开。 她今天休息,也不赶趟,拿着工作证明,就去了郑天美的车间,等了好一会儿,郑天美才下班。 郑天美一看陆惊蛰那样,就知道有好消息,当下大手一挥。 “走,我们去买点菜,今天去我家好好吃一顿!” 这会儿也是放学的点儿,郑天美跟陆惊蛰一块去接吴小宝放学。 吴小宝老远看到陆惊蛰,就飞扑过来。 “仙女姐姐来了?我可想你了!” 陆惊蛰一手接住吴小宝,故意叹了一口气。 “可我忘了给你带零食,你还想我吗?” 吴小宝嘿嘿一笑,献宝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递给陆惊蛰。 “没关系,我有,姐姐,这个糖是老师奖励我今天背诵课文第一名,我特意省下来给你吃的,可甜可甜了,你吃!” 他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陆惊蛰嘴里。 陆惊蛰眯了眯眼:“嗯,真甜!” 郑天美看着一脸殷切的儿子,没好气给了他一个暴栗。 “你这臭小子,老娘天天伺候你,也没见你给老娘留个什么好吃的,还有,你得叫陆姨,不能叫姐姐,不然差辈了。” 吴小宝疼的龇牙咧嘴,捂住脑袋。 “可是,妈,叫姨就跟我差辈儿了,叫姐姐正好,咱们各论各的。” 郑天美懒得跟吴小宝扯这些,先带他们去买菜,然后一块回了家。 吴小宝放下书包,陆惊蛰变戏法一样给他掏出了一大袋零食。 “给,我当然不会忘了给我们家小宝买好吃的,去吃着写作业吧!” “哇,姐姐真是太好了。” 吴小宝打开零食袋,拆了一根棒棒糖塞进郑天美嘴里,这才进屋写作业。 郑天美租的房子就是一个单间,做饭得在外头。 她在外头摘菜,陆惊蛰坐下来准备帮忙。 “别别,你难得休息,这点活我来干就行,你陪我唠唠嗑。” 郑天美一手挡开陆惊蛰,麻溜儿的摘菜。 “行,那我就坐在边上陪你唠唠嗑,这个嗑唠得你喜不喜欢?” 陆惊蛰从兜里掏出那张工作证明,递给郑天美。 “呀……” 郑天美尖叫一声,把手使劲儿往身上蹭了蹭,这才接过那工作证明。 “这么快就到手了?陆惊蛰,别说我儿子叫你仙女姐姐了,我都想叫你一声仙女姐姐。” 陆惊蛰轻笑:“你叫呗,用我们家小宝的话来说,咱们各论个的。” “去去去,我比你还是大点的,别想占我便宜啊!” 郑天美脸上是压不住的高兴,有了工作,他们一家就能团圆了。 第97章 龚满娣,本来只配活到这个年纪的 陆惊蛰看着郑天美那高兴样儿,还是提醒了她一嘴。 “姐夫是当老师的?后厨的活儿可能干不了,我拿这工作证明得罪了刘勇,估摸着,他会想法子报复回去。你先别着急,去找其他人问问,能不能换个轻省点的工作,都确定好了,再让姐夫过来。如果你实在没办法,再跟我说,我帮你想想招。” 郑天美听着陆惊蛰把事儿都想得周周全全,心里不由一阵酸楚,当年连穿鞋左右脚都得问她爸的陆惊蛰,得吃了多少亏,才能这么懂事啊? “你这丫头,操心那么多,当心白头发,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饭都喂到嘴边了还不会吃吗?我自己看着办!” 郑天美把工作证明仔细收好,继续摘菜做饭。 虽然只有他们三,郑天美还是做了一道肉菜,吃饭的时候,她可劲儿把肉菜往陆惊蛰碗里夹,生怕她吃不够。 吴小宝都有些吃味儿了,吃完饭,眼见天都要黑了,郑天美送陆惊蛰出门坐车。 扭扭捏捏了一路,她从身上掏出五十块钱塞给陆惊蛰,里头还藏了一个比草叶子粗不了多少的金戒指。 “惊蛰啊!我手里就这么点钱了,你先拿着,等发工资了,我慢慢还你买工作的钱。这戒指你先拿着,当利息!” 厂里这工作少说也得三五百块钱,她刚买了房,一下拿不出那么多。也就惊蛰人好,先把工作给了她,但她不能心安理得的欠着惊蛰的钱。 陆惊蛰也没客气,拿了三十块钱。 “你一共给我三百块钱就行了,我又不会跑,还怕还不上钱?你们还得养孩子,先紧着自己,有个十年八年还清就行。至于这戒指,是姐夫送你的吧?你赶紧拿回去,再说,我天天在饭店上班,也戴不了首饰。我悄悄跟你说啊!我拿着工作可不是为了帮你,纯粹就是想跟老张家添添堵,你别觉着欠了我人情。” 这话说的,郑天美的眼眶都红了。 “你,你别宽我的心,我记着你的好……” 陆惊蛰笑了笑:“真没,你别多想。我爸妈都不在了,你真跟我亲姐一样,行,我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小宝一个人在家呢!” 郑天美挥挥手,看着陆惊蛰上了车,这才转身回了家。 陆惊蛰回到家,走进巷子,就听几个婶子在那闲话。 “龚老婆子就这么死了?” “可不是?听说是她那几个儿子不抢救,活生生拖死在医院的,还找医院讹钱呢!人医院直说要送派出所,他们才灰溜溜的走了。” “哎哟,真是可怜。想当初她站在巷子里那生龙活虎的样儿,多精神呢?” “要我说,活该呗,好好跟惊蛰过日子不过,非要帮她家张明远在外头搞破鞋,结果翻了船……” 马翠花夹在人群里,不满道。 “要我说,龚婆子都是被陆惊蛰害死的,她要是一早答应养那孩子,好好跟张明远过日子,龚婆子也不会折腾到丢了命啊……” 话没说完,就瞥见陆惊蛰回来了。 几个婶子急忙转了口:“惊蛰回来了?没事儿,咱们就是随便闲扯几句,你别往心里去,好好睡一觉啊!” 马翠花被陆惊蛰那眼神看的有些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道。 “本来就是,我又没冤枉她,陆惊蛰,你敢说不是因为你刺激了龚婆子,才把她气走的?我可都听说了,你赖不掉。” 陆惊蛰笑了笑,上前一步。 “你这么好心,怎么当初没见你把龚婆子接到家里养着?” 马翠花咬咬牙:“那又不是我婆子妈,我凭啥管?” 陆惊蛰又笑了:“是啊!我都离婚了,那也不是我婆子妈了,至于我跟张明远离婚的原因,报纸上都登着呢!你要是不认字,就让人家给你念一念。还有,如果你想给你家男人养私生子,我能帮你家男人牵个线……” “你敢?” 马翠花咬牙切齿瞪着陆惊蛰。 “我为什么不敢?我只是嫌脏,不会做这些事,不过,你男人经常不在家,没准,外头已经有人了呢?” 马翠花一时哑了口,心里也七上八下起来。 “不,不可能……” 那话里底气十分不足,她说完就跑出巷子,应该是去给她男人打电话了。 陆惊蛰跟几个婶子打过招呼,转头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她顿了顿,想到龚满娣,只觉得可笑。 上辈子,龚满娣可是活了九十岁高寿,全靠她悉心照顾。 早些年家里条件不好,龚满娣生病,她衣不解带彻夜照顾。 龚满娣病一次,她就得瘦一圈。 后来她开饭店挣了钱,条件好了,更是给龚满娣找了专业的医疗团队照顾身体。 可龚满娣不满意,一生病还是要折腾她,专业营养师给做的营养餐不吃,非要她亲自下厨给做。 咸了不吃,淡了不吃,冷了不吃,太烫也不吃,辣的不吃,不辣的也不吃。 真真是怎么折腾她就怎么来,现在想想,上辈子是她拔高了龚满娣的寿命。 龚满娣,本来只配活到这个年纪的。 或许,应该更早死一点。 陆惊蛰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的踏进院子。 刚准备回房,就见桌上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上面还写着英文。 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吃点甜的,心情好!】 这进口的巧克力可是稀罕物,陆惊蛰不能收。 她看了看对面的房间,虽然没开灯,但窗帘看着好像动了动。 租户大姐回来了?陆惊蛰走上前,敲了敲门。 “大姐,谢谢你送的巧克力,太贵重了,你留给孩子吃吧!” 里头没人应声,正当陆惊蛰想在窗口看看大姐是不是昏过去了的时候。 门缝里,递出了一张纸条。 【没孩子,我不爱吃,你吃!】 接着,就听着几声咳嗽。 陆惊蛰了然:“大姐,你感冒了?回头,我给你熬点蜂蜜罗汉果水喝,你早点休息!” 门缝里又塞出一张纸条。 【好!】 陆惊蛰拿着巧克力回了房间,歪了歪脑袋。 大姐是不是抽烟了?那咳嗽声听着有些沙哑! ? ?感谢caroletu宝宝 ? 谢谢,俺来自地球的月票 第98章 今天发工资,我可得好好表扬表扬你啊!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贴心的给租户大姐熬了点罗汉果和雪梨水,放了足足的蜂蜜。用保温盒装好,放在厨房。 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让租户大姐待会儿记得带上。 陆惊蛰走远,房门打开,秦云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拿起桌面上的纸条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大步走进厨房,拎着保温盒出了门。 正好,碰到准备出门的王凤兰,她好奇的看了看陆惊蛰离去的方向。 “秦同志,你跟惊蛰还没和好呢?” 秦云锐无奈的点头:“嗯。” 上次陆惊蛰看到他的车就跑的飞快,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不敢让陆惊蛰知道租户是他,免得火上浇油,大姐就大姐吧! “到底多大的事儿?这么久了,惊蛰还没消气?算了算了,回头你好好跟惊蛰解释吧!” 王凤兰也不好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儿,要不是知道秦云锐在部队工作,和老陆又有这一层渊源,她也不会帮秦云锐瞒着。 主要是这段时间看下来,秦云锐确实挺照顾惊蛰,不像坏人,她这才放心让秦云锐住进去。 秦云锐拎着饭盒快步走出巷子,坐上车回了部队。 刚到办公室把保温盒放下,就被人叫走了。 “秦队长,你来一下……” 等秦云锐忙完回到办公室,就见政委端着他的保温盒,一口一口喝着。 “这小秦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都没回宿舍?说是谈上对象了,也没见他带来看过。啧,这什么玩意儿?还挺好喝的!” 秦云锐大步上前,一把抢过保温盒,嫌弃的擦了擦。 “政委,不问自取是为偷,你这思想觉悟呢?” 政委老脸一红,没好气瞪了秦云锐一眼。 “我看你放在我办公桌上的,不是给我的?怎么就不问自取了?亏我刚才还想给你小子支点招,让你快点把对象追到手。” 秦云锐皱眉:“我放在我自己办公桌上的,怎么就跑到你办公桌上去了?您不光馋,还爱撒谎!” “我……”政委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一把年纪了,至于馋这一口吗?这锅给他背的,挺了一辈子的腰终于在这会儿断了! 这时,一旁打扫卫生的小士兵弱弱举起手。 “对不起,秦队长,我刚才给您擦桌子的时候把保温盒放在政委办公桌上,忘了放回来了!” “听听,听听,我就说,不是我偷的吧?”政委一副沉冤得雪的模样。 秦云锐恨不得把保温盒擦掉一层皮:“那您也不该问都不问就喝……” 他把所剩无几的罗汉果雪梨汤倒出来,喝得干干净净。 政委也顾不上发脾气,看的目瞪口呆。 “我的个乖乖,这是大罗神仙熬的汤不成?把你这小子爱干净的臭毛病都给治好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不少次,别人碰过的东西,秦云锐看都不看的。 “我的!”秦云锐喝完,再次强调。 随后,拿着保温盒出了门。 政委回过神,快步追上去。 “不是,臭小子,这汤还挺好喝,你对象熬的?跟我说说你对象呗?” “不说!” ———————————— 陆惊蛰来到饭店,打扫完卫生,去后厨吃早饭。 刘大胖和陈大炮已经从派出所放回来了,只是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听说是被派出所教育了一顿。又让他们写了保证书,再有下次这么抹黑女同志名誉的事儿发生,就要把他们拘留了。 而他们左邻右舍也听说了这事儿,等他们回家,可好好笑话了他们一通,至少短时间内,他们是没法儿抬头做人了。 两人怎么会想到,就是一时嘴臭居然要承担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们对陆惊蛰有气,也不敢说什么。 同样被抓去派出所写检讨的周兰兰,就没两人那么好的忍耐劲儿,在陆惊蛰身后排队打早饭,不停的摔摔打打。 朱云挺着肚子跟在后头,阴阳怪气给周兰兰说了一嘴。 “哎哟,兰兰,你也是冤枉,就是说了句公道话,还得被抓去写检讨,姐都替你不值……” 周兰兰像是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 “可不是?朱云姐,你不知道,我可委屈死了。偏生某些人不要脸,还有胃口吃饭呢!” 陆惊蛰打完早饭,转身看着周兰兰。 “委屈死了?那你去死啊?还有你,朱云。你要是觉得公道话是这么说的,那我就要去你家说几句公道话,看看你肚子里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男人的。咱们后厨这么多男人,你待在饭店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多,随便往包间厕所那么一钻,完事儿也就几分钟,没准,就怀上了?” 陆惊蛰环顾一圈,刚才还准备听热闹的后厨的男人们,纷纷端起碗往外跑。 “不关咱们的事儿,咱们可不是那种人……” 朱云更是气得不行:“陆惊蛰,你别含血喷人!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男人的。哎哟,你把我肚子都气疼了,我要去医院!” 陆惊蛰无所谓的耸耸肩:“做人可不能这么双标,周兰兰败坏我的名声就是说公道话?我对你肚里的孩子抱有怀疑态度就是含血喷人?正好,咱们去医院检查一下,顺道让你男人也来,证明一下你的清白。” 朱云自然知道不能把她男人也闹到医院去,不然,白的也会变成黑的。 她瞪了陆惊蛰一眼,把碗一摔。 “不吃了!” 不吃就不吃,饿的又不是她。陆惊蛰端着碗吃完早饭,从后厨出来。 就见朱云和周兰兰正在李建设跟前抹眼泪告状,不等陆惊蛰说啥,李建设就把两人赶开。 “现在小陆同志可是我们饭店的大功臣,你们两要是跟她过不去,那饭店肯定会选择开除你们留下她,你们自己掂量一下吧!” 这心都偏到咯吱窝去了,朱云也和周兰兰瞪了陆惊蛰一眼,又不敢说什么。 李建设顺着两人的眼神看到陆惊蛰,立马换了一副笑脸。 “小陆同志,快来,今天发工资,我可得好好表扬表扬你啊!” 第99章 这次,咱们得把钱都抢回来 李建设说的表扬,是冶炼厂的祝厂长过来找他,想让他把陆惊蛰借到冶炼厂,给他们厂里的接待人员培训的事儿。 本来这事儿也不占陆惊蛰正式上班的时间,他也乐意卖人家祝厂长一个人情。 没想到,祝厂长说陆惊蛰说借调的是饭店的人员,肯定得跟饭店有个交待。祝厂长不会让饭店吃亏,就把厂里的接待宴会,都定在了他们湘云国营饭店。 冶炼厂可是湘市的龙头企业,每年大大小小的接待宴会可少不了。以前都是整个湘市的国营饭店,来分这一个饼。 落到每个饭店头上,也就那么一点,吃不饱,饿不死。 可这接待单要是都给了他们湘云国营饭店,那不光能吃饱,还能吃撑。 关键,湘市的龙头企业都在他们饭店搞接待,那不是越发说明他们饭店的档次比其他饭店的高?其他企业,以后肯定也会往这儿来啊! 往长远看,这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而这一切,也没费李建设一点心思,都是陆惊蛰带来的。 他现在看着陆惊蛰,就像是看着一尊金光闪闪的财神爷,恨不得把她供上,自然听不得别人说陆惊蛰半个不好的字儿。 陆惊蛰点点头,上前排好队。 李建设拿出工资单,一个个名字念过去,念到名字的都上前拿工资。 “朱云,30块,刘来娣,30块,李丹,30块,蒋小花,30块,周兰兰,30块,林春霞,上个月被客人表扬了五次,服务态度好,能拿5块奖金,一共是35块钱,还有,陆惊蛰,上个月被客人表扬了20次,奖金10块钱,一共四十块钱,来,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林春霞和陆惊蛰,这个月你们也要再接再厉,向她们两位优秀的同志多多学习。”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除了蒋小花和李丹是在认真鼓掌,其他三人都是做做样子。 陆惊蛰拿了工资,却不由皱了皱眉。 她记得,上个月的意见本上,周兰兰她们几个的批评数加起来都快三十次了,怎么没被扣工资?她们的工资没扣,那她跟春霞姐的奖金又是哪儿来的? 餐饮公司只会按照他们的基本工资发放,可从没发过奖金。 李建设给他们发完工资,忽然叫住准备离开的陆惊蛰。 “对了,小陆同志啊!你跟冶炼厂的厂长都认识,那,能不能搭上服装厂那边的关系?这不,马上天热了,我想给咱们饭店统一做一批工作服,跟那个华国国营饭店的差不多,看着上档次点。” 周兰兰本来要去休息室休息的,听到李建设这话,眼珠子转了转,急忙挤上前。 “李经理,这种好事儿你怎么总想着陆惊蛰?我也能帮忙啊?你以前总说我们没有陆惊蛰优秀,倒是给我们一个表现的机会。这事儿交给我,我能办好!” 李建设没好气推开周兰兰:“你别添乱,我跟小陆同志说正经事儿呢!” 周兰兰厚着脸皮挤上前:“是啊,我也是在跟你说正经事,这事儿交给我!” 朱云也帮着周兰兰说话:“是啊!李经理,咱们都是饭店的一份子,有事一块帮忙,你把所有的好事儿都给陆惊蛰,也不怕她忙不过来?” 刘来娣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李建设看着陆惊蛰皱了皱眉,想着她又要去给冶炼厂培训,估摸着可能也确实忙不过来。 “行吧!周兰兰,那我就信你一回,下个月你给我把工作服做好,别误了正事知道吗?” 周兰兰挺直背,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她得意的看了陆惊蛰一眼,陆惊蛰倒是无所谓,能少一件事,她就能轻省点。 “李经理,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好,你去吧!” 李建设摆摆手,示意她们都回岗位上去。 陆惊蛰今天跟林春霞看楼下大厅,把开餐准备做好后,还没到饭点,林春霞走到陆惊蛰身边,往她手里塞了五块钱。 “喏,惊蛰,这是上次你给我买奶粉和麦乳精的钱,够不够?” “春霞姐!我说了是给你家闺女吃的,不要钱!” 陆惊蛰也知道林春霞日子不好过,想着能帮就帮一把。 林春霞脸一板,死活把钱塞进陆惊蛰兜里。 “你还说把我当姐呢!哪儿有姐心安理得让妹子贴补的?你还没结婚,以后结婚生孩子了,花销大着呢!自己把钱存着。” 陆惊蛰无奈,只能把钱收下。 “行吧!那你闺女的营养品吃完了,你再跟我说,缺啥也告诉我,我有门路能弄到……” 晚上,陆惊蛰等所有人都下了班,从外卖空间买了一对酒和一些糕点,准备拿去后厨给唐政。 “老唐,我老伴儿就想那一口猪蹄汤,你看能不能想法子给我做一点?我给你钱,肉票我没了,你要不,匀我一张肉票去买点猪蹄?” “算了吧!你就那几块钱工资了,还得给你老伴儿买药,算你欠我的,我明天给你去问问有没有猪蹄,那玩意儿可是个紧俏货……” “嘿嘿,那我又欠你钱了?这都好几十块了吧?回头年底一次还给你!” 一阵嘻嘻索索,接着是火柴划过的声音,唐政点燃了烟。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自己一个月就那么点钱,全都补贴给她们了,她们也不会记你的好啊!我徒弟不是给你制定了一个规章制度吗?该奖就奖,该罚就罚,也不用你自己掏腰包去补贴不是?” 李建设拿了一根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小陆同志人聪明,也优秀,但对于这里头的人情世故,还是看的太简单了。我一开始是想按照那制度实施的,可一个月下来,除了小陆同志和林春霞,其他人都被投诉过,我要是都罚款,这饭店还能干下去?没事儿,慢慢来吧!” 陆惊蛰听到这,总算是知道她跟春霞姐的奖金是哪儿来的了。 她皱了皱眉,走上前。 把手里的酒和糕点,递给唐政。 “师父,这是我发了工资买的,专门孝敬您的。” 然后,她又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放在李建设跟前。 “李经理,当初我帮忙制定这个规章制度,不是为了这几块钱的奖金,如果您没办法按照这个规章制度实施,那就趁早废除。不然以后大家都不会把客人的投诉意见,当一回事。” 说完,陆惊蛰转身从后门走了。 李建设回过神,苦笑。 “老唐,你这徒弟可真厉害,我这是把她得罪了?冲我发火呢!” 唐政美滋滋把陆惊蛰给的东西收好,白了他一眼。 “你那不是纯属活该自找的吗?让我徒弟给你费心费力,你又不听,合着就让她一个人当坏人呗!要不你还是让惊蛰回后厨来吧!我觉得好好培养一下她,她以后能接我的班儿,给你使唤浪费那孩子的聪明劲儿了。” 李建设眼一瞪,站起身来。 “你想都不要想,我明天好好跟小陆同志解释一下,她以后可是要接我的班儿的……” 两人闹了个不欢而散,陆惊蛰也回了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不由谈了一口气,刚才对李经理态度好像有点不好。就是觉得自己想改变一下饭店的现状,争取不被市场淘汰,可忽略了现在饭店还是国营制的,里头的人要么是老油条,要么是关系户。加上李经理那老思想,一下也转变不过来。 实在不行,就等以后她承包了饭店再大刀阔斧的改变吧! 陆惊蛰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几道黑影鬼鬼祟祟从后墙边冒了出来。 汪芳给张大勇递了一把刀,邱春花给张二壮递了一个麻袋。 “你们两兄弟先把陆惊蛰揍一顿,让她服软,她卖了单位房,和大勇的工作,现在手里头钱不少。等揍得半死,再让张明远去说软话。实在不行,让张明远睡了她,她再厉害也是个女人,被睡了肯定不赶到处嚷嚷。这次,咱们得把钱都抢回来。” 说着,几人看向张明远。 “听见没有?” 张明远咬了咬牙:“听见了,但我睡陆惊蛰的事儿,你们不许告诉曼柔!” ? ?感谢caroletu宝宝 ? 谢谢书友的月票 ? 谢谢zyhui的月票 第1章 原来,她就是个大怨种 “陆姨,反正你没亲人,名下那些财产都是我的。遗嘱我已经写好,你按个手印就行。你好歹养了我这么多年,人都要死了,还跟我犟什么?” 陆惊蛰带着氧气罩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眼睁睁一手带大的白眼狼养子,拿着她的手在遗嘱上按下鲜红的手印。 渣夫紧随其后,挽着小三的手上前,拿出一纸离婚协议。 “陆惊蛰,你死之前,咱们把婚离了。丧妻再娶?听着就不吉利。咱们做了这么多年有名无实的夫妻,阿柔就委屈了这么多年。谁让你当年非要跟我结婚?你名下的别墅和豪车,全都补偿给阿柔。” 陆惊蛰气得一脸涨红,什么都说不出来。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她想抬手扇渣夫一巴掌,却动不了。 同样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她浑身是病。 渣夫跟小三看着却像三十出头,连白发都没几根。 小三上前握住陆惊蛰的手,擦了擦干巴巴的眼角。 “姐姐,辛苦你了……” 她凑到陆惊蛰耳边,得意一笑。 “辛苦你,带大了我的儿子。辛苦你挣钱,让阿远带我游山玩水。辛苦你替阿远承担家庭的重任,当牛做马伺候婆婆,拉拔他们一家。让他有时间,跟我花前月下。可是怎么办呢?你辛苦挣下的家业,现在都是我的了。” 什么? 陆惊蛰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养子。 他已经上前,亲亲热热的扶起了小三。 “妈,现在,我能堂堂正正叫您一声妈了。你不知道,我每叫她一声妈有多恶心。咱们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总算能光明正大的团圆。” 陆惊蛰喉头一热,喷出一口血。 当年婆子妈说她不能生,抱了个一岁的孩子给她养。 说从小养着才能养亲,这些年,她起早贪黑,自己过得再苦再累。 也会给孩子最好的生活,不求孩子懂知恩图报,只求孩子能平安健康的长大。 结果,养的却是渣夫和小三的私生子? 他们一家只怕早就相认了,却一直隐忍不发。 等的,就是这一天。 当年她靠黑市上的小吃摊发家,到如今拥有一百多家的连锁酒楼。 全靠自己一双手挣出来,还没享受一天就病倒了。 养子渣夫立马夺权,签字放弃抢救。 她辛苦了一辈子,却落了这么一个结局,她好不甘心! 大姑姐小姑子早已按捺不住,扑上前掐着陆惊蛰的脖子追问。 “你保险柜的密码是多少?里头那些珠宝钻石,赶紧都给我们……” 大伯哥二伯哥无视病房禁止抽烟的标识,在床边吞云吐雾,跟养子争论他们能分多少财产。 还不忘抽空叮嘱一嘴。 “用枕头捂着点,别让她叫唤出声,引来人就不好了。” 陆惊蛰看着这一窝畜生,一口气没上来。 当年渣夫知青下乡,丢下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给她照顾。 她知道渣夫一直不喜欢她,那时也没想过离婚。 大伯哥二伯哥的磋磨,大姑子小姑子的欺辱。 婆子妈折腾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她都忍了下来。 只因父母双亡,她在这世上无亲无故。 这些年,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好好养大孩子。 可是孩子大了,她的身体也垮了。 本来想着等孩子结了婚,她就回乡下养老。 谁知道,等来的却是一窝畜生的报复。 她悔,这些年,一直被渣夫一家欺骗。 一家子将她敲骨吸髓,吃得干干净净。 她怨,这一窝畜生没有一个有良心。 临死也不让她安生! 陆惊蛰不甘心的睁着双眼,咽下最后一口气。 心电监护仪,渐渐变成了一条直线。 “妈的,这就死了?真是晦气。” 病房门被推开,医护人员飞奔而来。 一家子齐心的冲上前,挡住了他们。 “我们家属一致决定,不抢救。还有她身上的心肝脾肺肾,眼角膜什么的。能用上的都拿走,就当她缺德这么多年,还债。尸体咱们也不要,火化了随便找个垃圾场扔了就行。爸,咱们走,去安排你跟妈的婚礼。妈等了这么多年,得给她办一个世纪婚礼,好好补偿她……” —————————— 耳畔寒风呼呼刮过,身体不受控制的发着抖。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陆惊蛰睁开眼,扫过四周。 漆黑的天幕下,飘飘扬扬下着鹅毛大雪。 三间红砖青瓦房,紧闭的房门上贴着一个褪色的福字儿。 她跪在小院里,听着门缝中传来的鼾声。 这一切,是这么的熟悉。 她回到了1975年? 这会儿,她刚跟张明远结婚两年。 张明远下乡后,把一家子都扔给她照顾。 说是照顾,其实就是在他们老张家当苦力当长工。 稍微有点没做好,或是赶上婆子妈心情不好,就罚她在院子里下跪。 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寒冬腊月。 一跪就是一晚上,她那会儿年轻,又是新媳妇,脸皮薄。 没人撑腰,不敢声张,只能乖乖认罚。 身体的挺多毛病,都是这会落下的。 吱呀,房门开了。 一盆冰凉的洗脚水,兜头泼了陆惊蛰一身。 “妈说了,你最近脑子不太清醒,让你好好清醒了再回屋。” 门缝中闪过小姑子尚且稚嫩,却又恶毒的脸。 陆惊蛰摇摇晃晃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上辈子,就是这一晚之后。 她被送到医院,医生告诉她,以后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因此,她才把白眼狼当亲生儿子一样待。 既然老天让她回来,这辈子,她一定好好保护身体。 陆惊蛰打开院门,脚步沉重的往外走。 已经半夜,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身上越来越热,她发烧了。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陆惊蛰看着前方的路,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好不甘心,难道又要重蹈覆辙吗? 预想中的冰冷没有袭来,她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 ?开新文啦啦啦,宝贝儿们多多支持哇,么么么么哒 第2章 恭喜,您已被免单砸中! 再次醒来,陆惊蛰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十分刺鼻。 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躺在医院里等死。 惊得一下坐起身,这动静,把给她拔针的护士吓了一跳。 “哎哟,同志,你没事儿吧?” 陆惊蛰四处看了看,路过的男同志穿着藏青色的棉衣,带着黑色的大耳朵帽。 女同志梳着朴素的麻花辫,穿着大花棉袄。 远远的,还能听见街上的口号声。 “广阔天地练红心,扎根农村志不移” 病房外的值班台上,放着一个挂历。 撕开的那一页上写着,1975年,12月10日。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确实回来了。 陆惊蛰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 “还好,我还有机会。” 护士给她拔完针,皱眉叮嘱陆惊蛰。 “同志,你这身体也太差了。营养严重不良,回家保证一天一个鸡蛋,喝点红糖水好好补补。不然,以后生孩子就麻烦了。” 陆惊蛰回过神,急忙拉着护士。 “那现在,我能生孩子吗?” 护士被陆惊蛰逗乐了:“你结婚了吗?结婚了就能生!” 陆惊蛰想到这事儿,脸一下就黑了。 是,她结婚了。 张明远下乡之前,婆子妈逼着他们两打了结婚证。 算算日子,距婆子妈把那白眼狼抱回来,还有小半个月。 婆子妈总说她不能生,才给她抱了个孩子回来。 可她跟张明远结婚两年,张明远没回过家,两人连手都没拉过,怎么生? 无非是给那私生子进门找个借口罢了。 陆惊蛰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 “护士同志,昨天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护士摇摇头:“我不是晚班,不大清楚。估计,是做好人好事没留姓名的好同志吧!” 陆惊蛰这才知道,人家不光送她来医院,还把医疗费都给缴清了。 护士拔完针端着托盘准备去下个病房,张五娇一阵风似的从外头冲进来。 差点把护士撞一跟头,她一眼瞥见病床上的陆惊蛰,没好气抓着她的手就往外拉。 “好你个陆惊蛰,躲懒躲到医院来了?一早上把妈晾在家里不管不顾,还以为你跟野男人跑了。赶紧跟我回家……” 陆惊蛰被重重拽下床,狠狠撞在了栏杆上。 登时眼前一黑,站都站不稳。 张五娇今年十八岁,比她小七岁。 但比她壮实不少,在她手里,陆惊蛰跟个小鸡崽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一旁的护士看到陆惊蛰打过针的地方,又冒出了血。 皱眉拉了张五娇一把。 “小同志,没见病人都出血了?你是她什么人?怎么这么不心疼人呢?” 其他病床上躺着的病人,看不过眼,也都帮忙说了一嘴。 “是呢!你看这女同志瘦得跟麻杆一样,多可怜?天大的矛盾,也得等人把病养好了再说。” 张五娇环顾四周,没好气瞪了那护士一眼。 “这是我四嫂,我四哥为她下了乡,她在家啥事不干,工作也没有,咱们一家子养活她。昨儿个我妈就说了她两嘴,她就偷摸着跑了。一晚上没找到人,我妈都气病了。你们这么心疼她,要不你们带回去养着?” 这年月,大家伙都不富裕。 家里顶天就两个劳动力,在厂里上班。 每个月就那么点钱票,得养活一大家子。 一听陆惊蛰这么大个人,还在家里吃白饭。 大家伙瞬间收起了同情心,冷哼一声。 “原来是不干活,只想在家当少奶奶啊?那是活该她饿着。” “啧,现在这些同志的思想觉悟太差了,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怎么好意思不干活儿?” 护士听到这儿,也皱了皱眉,看了陆惊蛰一眼,转头走出病房。 张五娇一把拽着陆惊蛰,连拉带拖出了医院。 昨晚上下过大雪,路上的积雪结了一层冰。 陆惊蛰好几次摔在地上,本就单薄的棉衣也被雪水浸湿。 冻得她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到了巷子口,张五娇老远就喊了一声。 “妈,我把四嫂找回来了。她偷摸躲医院去了……” 张家院子在巷子最里头,这会儿院门敞开。 外头扔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件衣服。 一条破洞的毛巾,一把刷炸毛的牙刷。 那就是陆惊蛰的全部家当。 听到动静,龚满娣拄着个拐杖走出来。 不冷不热打量了满脸苍白的陆惊蛰一眼。 “她病了?” 张五娇把陆惊蛰往龚满娣跟前一甩,砰,陆惊蛰重重跪在地上。 “她命比石头还硬,怎么可能生病?我看,她就是躲懒不想干活。” 左邻右舍听到动静,纷纷打开门出来看热闹。 “小陆同志啊!不是咱们说你。你婆子妈供你吃供你喝,养着你。你帮不上啥大忙,别惹你家婆子妈生气成不?把她气死了,你家没了主心骨,你有好日子过?” “就是,谁家新媳妇跟她一样?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她家明远下乡了,都吃她婆子妈的供应粮呢!” “这还不算,结婚两年了,蛋都下不出一个。也是她婆子妈心善,换其他人,早把她赶出去了。” 陆惊蛰膝盖磕在冰冷的雪地上,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她知道,反驳没有用。 多年来,张家早已把她的名声败得差不多了。 就算她说张家人磋磨她,大家也只会觉着她撒谎,对她印象更差。 听着陆惊蛰被训得差不多了,龚满娣摆了摆手。 “算了,谁让咱家是厚道人家?就算她好吃懒做,好歹也是跟明远扯了证的,也不能把她赶出去,先进屋吧!” 陆惊蛰艰难的扶着墙起身,拎着塑料袋跟龚满娣进了院子。 嘎吱,院门一关。 龚满娣就变了脸,拐杖一扔,随手抄起一个搪瓷杯,恶狠狠朝陆惊蛰砸过去。 “丧良心的玩意儿,敢跟老娘来这死出?老娘看你吃饱了撑的,五娇,把她关进屋去。” “好嘞……” 张五娇最乐意看陆惊蛰吃瘪,一把揪着她的衣领,关进了后头的杂物间,然后锁上了外头的门。 杂物间是陆惊蛰的房间,几块砖头上铺着一块薄木板。 就是陆惊蛰的床,隆冬的天,被子比纸厚不了多少。 屋里就一个碗口大的气窗,连个灯都没有。 大白天,里头也十分昏暗。 陆惊蛰哆哆嗦嗦脱下雪水浸湿的衣服,裹上那层薄薄的床单。 浑身不可控制的发抖,胃里一阵阵抽痛,饿得不行,以她的经验。 龚满娣最少得关她两天,她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外头,传来张五娇跟龚满娣撒娇的声音。 “妈,给我钱票,我要去国营饭店买两个肉包子吃。” 肉包子啊!陆惊蛰咬了咬唇,她也想吃。 她想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只听,叮的一声。 “恭喜,您已被免单砸中!” ? ?本文架空,宝贝们请勿对号入座,物价等私设众多,请勿考究哦,看个开心就行 第3章 不好了,死人了! 这个声音,陆惊蛰并不陌生。 重生前,外卖已经十分普及,只要有手机,不管在哪儿都饿不死。 外卖小哥会跨越千山万水,把你点的外卖送到手里。 只是,这个年代,连手机都没有,又哪里来的外卖呢? 陆惊蛰觉得,这应该是她饿死前的幻觉。 忽然,眼前一黑进入一个空间,大约十平方左右。 除了墙上一块电子显示屏,什么都没有。 电子显示屏上面写着,恭喜您被鲜虾小馄饨免单砸中,餐费0,配送费0,是否接受? 陆惊蛰试着伸出手,点了个是。 【叮咚,商家已接单。】 十多分钟过去,空间里出现了一盒打包好的馄饨。 外卖单上的地址显示,xx路xx小区,x栋x单元,是一个陆惊蛰不认识的地方。 她不可置信的端起馄饨,是热的。 打开盖子,馄饨的鲜香扑鼻而来。 要不是她还坐在阴暗潮湿的杂物间,真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 饥饿压过了一切,陆惊蛰迫不及待的舀起一勺馄饨送进嘴里。 薄薄的馄饨皮裹着滚烫的肉汁在舌尖爆开,烫得陆惊蛰眼泪都出来了。 上一世,她早已实现了财富自由,天南地北的美食尝了个遍,一碗小馄饨放在跟前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这是在1975年,物资匮乏,一个月能吃上一顿肉,都算不错了。 更别提现在陆惊蛰的身体,被张家磋磨得都没二两肉。 这一碗汤底放了猪油,肉馅包裹着鲜虾的小馄饨,可是难得的美食。 将陆惊蛰饥肠辘辘的五脏六腑,安抚得妥妥帖帖。 一碗馄饨下肚,陆惊蛰鼻头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汗,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人也精神了几分。 外头的北风呼呼的刮,传来龚满娣如雷的鼾声。 陆惊蛰躺在吱呀作响的床板上,辗转反侧。 九年前,她16岁,爸妈为了抢救工厂的财产冲进火场,她妈当场就没了,爸撑着一口气把她交托给她公爹。 公爹当时胸膛都拍烂,说两人是过命的兄弟,保证一定会把陆惊蛰当亲闺女一样待。 当时老张家一大家子还挤在城郊的破房子里,她爸妈刚入土,公爹就带着一家子搬进了她家。 美名其曰是方便照顾她一个小姑娘,怕被坏人欺负了去。 接着,又借口她年纪小顶不了班,让老大家两口子接替了爸妈的工作。 没多久,龚满娣就说读书没用,让她退了学,当上了这个家的保姆。 22岁那年,公爹生了一场重病,不知道是不是人之将死,后知后觉有点良心不安,非逼着她跟张明远结了婚。 这才没让她被龚满娣扫地出门,可张明远却因此记恨上她,觉得是她耍手段逼婚,一气之下下了乡,再没回来。 龚满娣把这一切都怪在她头上,平时喊打喊骂是家常便饭。 总说她在家吃白食,可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都是她干的。 累死累活,还没工资,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爸妈是下放时结的婚,两头都没亲戚了。 张家就是笃定没人给她撑腰,才肆无忌惮的吃绝户。 陆惊蛰咬了咬牙,捏紧拳头。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想怎么活下去。 光靠一个外卖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免单,可没办法养活自己。 对了,她记得,当年爸妈牺牲后。市里通报表扬了英雄事迹,每月会拨五块钱的抚恤金。 这些年,钱都是龚满娣去领的。 陆惊蛰想着,明天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把这钱领到手,有了钱,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快到天亮,陆惊蛰才昏昏沉沉睡着。 可没睡多久,就被啪啪啪的砸门声吵醒。 “陆惊蛰,你死了没有?没死就赶紧滚起来做早饭,我吃了还要去上学呢!” 张五娇把门拍的跟报丧一样,陆惊蛰不得不爬起床。 门从外头打开,张五娇抄着双手站在门口,讥讽的扫视陆惊蛰一眼。 “贱皮子就是命硬,这都没事儿?哼,还装病呢?我看你就是贱得慌。” 昨儿个下了一夜的雪,院子里一片素白。 张五娇盯着陆惊蛰进了正屋边上的小厨房,灶台上摆着一碗小米,三个鸡蛋。 小米下锅,放上大半锅水熬着,鸡蛋洗干净一块放进锅里煮,既节约时间,又能省点煤球。 三个鸡蛋龚满娣和她大孙子还有张五娇一人一个,陆惊蛰连口鸡蛋皮都轮不上。 很快,小米粥煮开了锅,鸡蛋也熟了。 不等张五娇上前,陆惊蛰已经先捞了一碗干点的小米粥,又拿了两个鸡蛋。 有的吃就吃,先养好身子再说。 张五娇站在门口,得意洋洋伸出手。 “算你识相,给我……” 话没说完,陆惊蛰端着小米粥的碗一偏,滚烫的米粥泼在张五娇手上,疼的她嗷的一叫。 “陆惊蛰,你疯了?” 陆惊蛰当没听见,端着碗走到门口,打开院门站在门口,把鸡蛋剥开,一口鸡蛋一口小米粥,吃的那叫一个欢实。 张五娇顾不得告状,赶紧又捞了一碗小米粥,把剩下的鸡蛋剥了,三两口塞进嘴里。 噎得她两眼一翻白,赶紧吃了口小米粥顺下去。 这才扯着嗓子,往屋里喊。 “妈,早饭好了,你跟强子赶紧起来吃啊!不然要被陆惊蛰吃光了……” “谁敢吃我的鸡蛋?我揍死她。” 八岁的张强一阵风似的冲进厨房,他快有张五娇肩膀那么高,一百来斤的体格。 跟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差点把张五娇撞一跟头。 张强看着锅里清汤寡水的小米粥,又看看地上的鸡蛋皮,不乐意了。 一跺脚,坐在地上就开嚎。 “我要吃小米粥,我要吃鸡蛋,谁吃了我的鸡蛋,我不活了。” 后头的龚满娣被吵得眉头直皱,伸手去拉张强。 “吃,小祖宗,谁不给你吃了?早上煮了三个鸡蛋,奶奶那个也给你,你一个人吃两个。” 张强一脚踹开龚满娣,满地翻滚。 “没有,一个都没有!” 那一脚差点把龚满娣踹断气,她抬眼一看,灶台上空荡荡的,哪儿有鸡蛋的影子? 一旁的张五娇赶紧抹了把嘴,指了指外头的陆惊蛰。 “妈,不关我的事儿,是陆惊蛰把鸡蛋和稠粥都吃了。我这还没吃饱呢!你给我两毛钱,我去买个肉包子!” 一听有肉包子,张强嚎得更起劲儿了。 “我也要吃肉包子,还要吃鸡蛋!” 龚满娣被吵得脑瓜子都快炸了,没好气冲出厨房,叫了陆惊蛰一声。 “反了天了,你给老娘滚进来跪着,几天不教训你,皮痒了是不是?” 这要换成以前,陆惊蛰肯定早就低眉顺眼的跪在院子里让龚满娣消气了。 可这会儿她慢条斯理的吃完鸡蛋,又把最后一口小米粥吃完。 慢腾腾的擦了擦嘴,一步不动。 厨房里张强还在嚎,龚满娣怒火涌上头顶,快步冲上前就要狠狠给陆惊蛰一巴掌。 那巴掌的风都还没到,就见陆惊蛰软绵绵的倒在了门口。 一早,巷子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忽然瞥见老张家门口倒了个人,吓得大喊起来。 “不好了,死人了!” 第4章 看老娘不揍死你这馋嘴玩意儿 龚满娣也被这阵仗吓着了,赶紧收回手,急忙解释。 “我没有,我都没碰到她。” 隔壁婶子大着胆子上前,探了探陆惊蛰的鼻息,松了一口气。 “还有气,估计只是晕过去了。老张家的,你说说你,就算教训儿媳妇,也得注意点分寸。下这么狠的手,万一把人打出个好歹,咱们这条巷子里的人都得被牵连。” 巷子里不少人家里的儿子都还没说媳妇,万一巷子里传出打死儿媳妇的名声,以后谁还愿意嫁进来? “满娣啊,今儿个她又干啥了?惹你这么生气?” “对对,说出来听听,咱们也能帮你教育教育她。” 龚满娣气得咬牙,脱口而出:“她又懒又馋,一个人吃了两个鸡蛋!” 本以为大伙儿都会帮忙声讨陆惊蛰,谁知道他们只是愣了愣。 “就这?” “你不总说陆惊蛰又懒又馋,家里好吃的都被她偷吃了?今儿个只是吃了两个鸡蛋,有啥好生气的?” “对啊,满娣,你不早就习惯了?犯得着动这么大的的气?” 以前龚满娣逢人就说陆惊蛰怎么怎么不好,虽然败坏了陆惊蛰的名声,但也叫巷子里的人对陆惊蛰的忍耐度变高了。这要是别家媳妇偷了两个鸡蛋,他们或许会说人家媳妇馋。 可陆惊蛰背了这么久的骂名,他们居然觉得,就两个鸡蛋,也没多大的事儿。 这下,叫龚满娣有苦难言,气得一股邪火没地儿发。 叫过张五娇,把陆惊蛰弄回屋。 “病秧子一个,难怪揣不上崽。五娇,把她弄回去歇会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老张家怎么磋磨她了呢!” 张五娇不情不愿的把陆惊蛰弄回屋,还不忘锁上门。 走到院子门口,拍了把手冲龚满娣伸手要钱。 “妈,给我钱买肉包子,我还没吃早饭。” 听到要钱买肉包子,张强也不哭也不嚎了,飞快从厨房跑出来。 “奶,我也要钱!我也要吃肉包子。” 龚满娣憋了一肚子气,又饿得慌,狠狠拍了把张五娇的手掌心。 “你娘的腿吃不吃?少给我添堵,今儿个你送强子去学校。” 说完,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塞给张强。 “我家宝贝孙可不能饿着,去买肉包子吃!” 张强得意的冲着张五娇晃了晃钱,塞进了口袋。 张五娇满脸委屈的扁了扁嘴,跟着张强出了门。 龚满娣关上院门,扭头去了后头的杂物间,透过门缝往里瞅了瞅。 陆惊蛰死人一样躺在那,一动不动。 得,今儿个这短命鬼是干不了活了。 龚满娣转身回了屋,裹着被子又睡了个回笼觉。 听着房门关上,陆惊蛰这才睁开眼坐起身。 吃饱了,身体也有了劲儿,不过她出不去。 老张家占了她家的好处,把她跟贼一样防着。 平时出门都得让张五娇他们跟着,没事儿就把她圈在家里干活儿,大门不让出,二门不让迈。 要想甩开他们去街道办事处问问抚恤金的事儿,还真有点难度。 不过,这几天,就当在家养病吧! 陆惊蛰打开空间看了看,面板上没有免单福利。 看来,她的运气也不是每天都那么好。 寒冬腊月的天儿,只有睡觉,才能保存体力。 陆惊蛰这一觉睡到天黑,才隐约听到外头的动静,是大伯哥和二伯哥回来了。 “妈,今天咋是你做饭?四弟媳妇呢?” “老四不在家,她又作妖了?要不我替老四教训教训她?” “算了,别在这节骨眼上惹事,回头那孩子……” 后头的话,龚满娣特意压低声音,陆惊蛰听不清。 但也能猜到,老婆子肯定是让两兄弟先忍忍,等把那小白眼狼接回来再说。 晚饭肯定是没她的份儿,陆惊蛰翻了个身继续睡,养精蓄锐。 —————— 第二天一早,龚满娣给两个儿子和孙子煮了鸡蛋做了早饭,看他们吃完,才开门放陆惊蛰出来。 “厨房给你留了早饭,吃完把家里衣服洗了……” 陆惊蛰走到厨房,灶台上放着一碗比涮锅水还清汤寡水的米汤。 今儿个天气好,龚满娣去隔壁窜门,急于挽回自己的名声。 “哎哟,我咋可能对惊蛰不好?她爸妈走得早,临终托付给咱们老张家,我跟我家那口子可一直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待呢!家里啥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她,她不想上班不想干活儿,也就随她去了。我看啊!她就是平时躺得太久不干活,所以昨儿个才晕过去的……” 虽然老张家这些年干的是吃绝户的事儿,可当着外人的面,把自家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好,就怕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毕竟,家里这些老的老小的小,多少都沾了点陆惊蛰父母烈士的光。 要是事儿闹大了,他们的工作都别想保住! 龚满娣在外头说得口水飞溅,陆惊蛰在家也没闲着。 翻箱倒柜,在碗柜找到一块红糖,米缸里还剩点大米。 她全给煮了,熬了一碗红糖稀饭,勉强填饱了肚子。 龚满娣唾沫都说干了,又在邻里街坊那赚了一波好评,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家。 本以为陆惊蛰已经把衣服洗了,活儿干完了,谁知道一进门,就见陆惊蛰在院子里晒太阳。 衣服还是那堆衣服,一件没动。 龚满娣看着陆惊蛰嘴角沾的红糖印子,心里咯噔一下,冲进厨房。 打开碗柜一看,她特意省下来给强子做红糖荷包蛋的红糖没了。 米缸里剩下的一点大米也一粒不剩,都进了那贱皮子嘴里。 “你个贱皮子,要死啊?” 龚满娣憋了两天的火,一下就窜上头了,气急败坏跑出来揪起陆惊蛰,就要给她一巴掌。 “老二说的对,你就是欠收拾。看老娘不揍死你这个馋嘴玩意儿……” 第5章 我要告诉奶奶,你偷她的钱 不等龚满娣的巴掌落下,隔壁王凤兰送来了两个鸡蛋。 “满娣啊!我给你匀两鸡蛋,好好补补身子……” 刚一进门,就见陆惊蛰又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王凤兰吓了一大跳,龚满娣恨不得一蹦三尺远。 “她婶子,我真没动她……” 王凤兰看看地上的陆惊蛰,又看看龚满娣,嘴角抽了抽。 “不是我说,你家这媳妇的身体,也太差了点儿,还是带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别有什么大毛病!” 龚满娣差点咬碎了牙,只能顺着往下说。 “是呢!是该好好看看。” 当着王凤兰的面儿,龚满娣只能把陆惊蛰扶进屋躺着。 王凤兰留下两个鸡蛋,让龚满娣好好给陆惊蛰补补。 因为陆惊蛰的随带大小晕,龚满娣这两天都不敢使唤她。 好不容易等到星期六,她一早叫醒张五娇,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嚷着。 “五娇啊,你四嫂总病病殃殃也不是个法子,你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别不舍得花钱,有病治病,要是装病,咱们也得有个说法。” 说着,龚满娣掏出两块钱塞给张五娇,压低声音。 “别花冤枉钱,带那小蹄子在外头转悠一通就回来,顺道买半斤肉,晚上打打牙祭!还有,妈总觉得那小蹄子这几天憋着坏水,你多注意点,别让她跑了。” 张五娇眼珠子一转,把钱往兜里一塞。 “行,妈,我知道了,我一定带我四嫂好好检查检查!” 屋里的陆惊蛰早已听到了动静,激动得坐起身。 砰,张五娇打开门,居高临下瞅着陆惊蛰。 “哼,今儿个天气好,我带你出门溜溜,你要敢乱跑,我就让我妈打断你的腿。” 陆惊蛰低眉顺眼的站起身,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知道了。” 张五娇轻哼一声,她妈还真是年纪大了,总疑神疑鬼,这小蹄子不是跟以前一个样,窝囊废一个! 跑?她连个亲戚都没有,能跑到哪儿去? 陆惊蛰出门用冷水刷了牙洗了把脸,跟着张五娇出了门。 龚满娣不错过任何一个演戏的机会,把她们送到巷子口。 “路上小心点别摔了,家里的活儿妈干就成,你们两在外头多玩儿一会儿。惊蛰啊,看上啥就买……” 一番话,自然又叫左邻右舍把龚满娣夸上天,说她是个难得的好婆婆。 张五娇想着反正只是领陆惊蛰出门走个过场,索性去找同学玩。 她怕陆惊蛰碍事,只让陆惊蛰在路边等着。 “你不许乱跑,听见没有?要是我出来没见到你人,你就死定了!” 寒冬腊月的天儿,外头寒风呼呼的刮,站一会儿就冻的手脚生疼。 就算把一条狗扔到外头都知道往家跑,张五娇还真是一点没把陆惊蛰当人看! 不过,陆惊蛰却不在意。她看了看四周,激动得心砰砰直跳,这儿离街道办事处不远。 还真是打瞌睡就来了个枕头,等张五娇走远,陆惊蛰急忙往前跑。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 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饿得胃疼。 叮咚,恭喜,您被免单砸中。 此刻,这个声音不亚于天籁。 陆惊蛰看了看四周,钻进一条巷子,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看这次的免单是什么,只要是能吃的,就能救命。 她躲进角落,打开空间,电子屏幕上显示。 您已被邱记甜品免单砸中,恭喜获得莲子红豆沙,黑芝麻汤圆各一份,餐费0,配送费0,是否接受? 陆惊蛰颤抖着伸出手,点了是。 叮咚,商家已接单。 短短的几分钟,对陆惊蛰来说像是过了一年。 空间出现两盒打包好的甜品,陆惊蛰急忙拿出来打开。 莲子红豆沙香甜诱人,黑芝麻汤圆白胖可口。 陆惊蛰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在这个年代,糖可是稀罕物。 这样两份甜品,可是最好的糖水炸弹,她一下能吃两份。 正准备吃,忽然,就见拐角处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踉踉跄跄的走出来。 她一脸苍白,双腿一软,跪在雪地里,她浑身都在发抖,想要叫人。 可这地方实在太偏,根本没人过来。 陆惊蛰一眼看出,那女同志是低血糖发作了。 上辈子她工作忙起来的时候,也会低血糖,知道低血糖发作起来可是要命的难受。 眼见那女同志身体摇晃了一下,就要栽进雪坑里。 陆惊蛰咬咬牙看了看手里的两碗甜品,端着走到那女同志跟前。 “同志,你是低血糖发作了?我这儿有吃的,你先垫吧两口。” 陆惊蛰黑芝麻汤圆放在一旁,端着莲子红豆沙一口一口喂那个女同志。 之所以留下汤圆,是因为这玩意儿更顶饿,她更需要。 一碗红豆沙下肚,女同志苍白如纸的脸色总算恢复了常色。 陆惊蛰也赶紧端起黑芝麻汤圆大口吃起来。一口一个,糯唧唧的汤圆里裹着滚烫的黑芝麻馅,又香又甜。 吃的陆惊蛰满嘴留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量不够大,她没吃饱。 “这位同志,谢谢你!” 这会儿功夫,那女同志也缓过神来,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塞给陆惊蛰。 “这个,是红豆沙的钱!”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豆沙,红豆沙绵软,莲子软糯,放了足足的糖,还有一股香甜的桂花味儿。 虽然不知道多少钱,但寒冬腊月能吃上莲子,肯定不便宜。 陆惊蛰捏着那两毛钱,不等她说什么,就听见张五娇的声音远远传来。 “天杀的,那小蹄子跑哪儿去了?” 她顾不得跟女同志细说,赶紧爬起来就往外跑。 “我还有事,先走了,同志,你低血糖下次记得带点糖果在手里,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遇到人带了吃的能救你!” 陆惊蛰一口气跑到街道办事处,找到里头的办事员询问抚恤金的事儿。 “同志,我想问问……” 可办事员着急忙慌的像家里着了火,压根没空搭理陆惊蛰。 “哎哟,新来的主任要到了,赶紧把这弄干净……” 瞥见陆惊蛰还杵在那,办事员没好气挥了挥手。 “今儿个没空,下班了,有事下次再来。” 陆惊蛰被从街道办事撵了出来,没工夫细想,赶紧绕到对面想去跟张五娇汇合。 进了巷子,她看着手里的两毛钱,打开空间,想把钱放进去。 一进空间,就发现面板上的账户上多了二十块钱。 陆惊蛰一愣,随后揉了揉眼睛,是的,她没看错。 一直为零的账户,现在多了二十块钱。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毛钱,再看看账号上的二十块钱,明白了什么。 只要她从外卖系统得到的东西,如果卖给别人,是会按照利率一比一百,存入她的账户? 所以,以后,她能靠外卖挣钱了? 不等陆惊蛰高兴,就听身后传来张强一声冷嗤。 “哼,我都看见了,我要告诉奶奶,你偷她的钱……” 第6章 死了算了 张强叉着腰,挺着肚子,一副土霸王的样儿。 “我要吃鸡蛋糕,还要吃桃酥,你去供销社给我买,我快饿死了,要是买不着,我就去找奶告状,让奶揍死你。” 这小子被龚满娣惯得无法无天的,从不把陆惊蛰这个婶子放在眼里。 可这要求,着实是为难陆惊蛰。 现如今还是凭票供给制,像鸡蛋糕和桃酥这样的副食品。 一斤就得七八毛,每斤还要6两的粮票。 关键还紧俏,一般人都买不着。 眼下陆惊蛰啥都没有,还不能跟张家人撕破脸。 还好刚才她动作快,张强没有看见她的空间! 万一这臭小子回去找龚满娣告上一状,吃苦头的还得是陆惊蛰。 得,刚挣的二十块钱还没焐热,就得花出去。 陆惊蛰把二毛往兜里一塞,转头往外走。 “行,婶子去买,你在这儿等会儿。” 张强知道陆惊蛰没地儿去,也不怕她偷跑。 心安理得的找了个没什么风的角落蹲着,等着吃桃酥和鸡蛋糕。 陆惊蛰走向对面的供销社,趁没人注意,进了旁边的后巷。 打开空间,点开外卖面板,找到一家新开业的甜品店。 新店开业,老式鸡蛋糕8.88元一斤,浓香酥脆桃酥10.88一份。 陆惊蛰把鸡蛋糕和桃酥加入购物车,合并付款,19.76元,两公里内,免配送费。 等了一会儿,空间里就多了一个精美的纸袋。 陆惊蛰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鸡蛋糕和桃酥,还是热乎的。 正好刚才自己也没吃饱,她先拿了一块鸡蛋糕塞进嘴里。 现代的烘焙工艺,比七零年代先进不少。 经过改良后的鸡蛋糕,细腻香甜,一点都不喇嗓子。 一块下肚,陆惊蛰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一斤鸡蛋糕也没多少,她总不能一下全吃光。 留着,一天吃上一点。 陆惊蛰拿了一块鸡蛋糕,又拿了一块桃酥,准备去给张强。 忽然,就听外头传来张娇娇跟别人说话的声音。 “走,咱们去国营饭店吃牛肉面去,我出钱,你出票,谁也不吃亏。” “娇娇,你刚不是还在找你嫂子吗?不管她了?这钱你要是花了,你妈不揍你?” 张娇娇得意一笑:“嘿,谁让那臭不要脸的跑了?吃完牛肉面,我就回去跟我妈告状,说她拿钱跑去潇洒了,到时候挨揍的就是她,正好给我背黑锅。” “嗨哟,娇娇,有你这么坑自家嫂子的吗?” 张娇娇有些不耐烦:“她要死要活贴上我哥,我才不承认她是我嫂子,你去不去?” “去,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陆惊蛰这才慢慢走出来。 她的名声,就是被张五娇他们这么败坏的,今儿个也让他们自己尝尝,有苦说不出的滋味儿。 陆惊蛰看了看手里的桃酥,掰下一大半塞进嘴里。 嗯,酥脆掉渣,又甜又香,好吃! 吃完擦了擦嘴,陆惊蛰带着一块鸡蛋糕和小半块桃酥回去找张强。 张强冻得脸都青了,见陆惊蛰回来,气得一蹦老高。 “你故意让我在这儿挨冻?你真是个坏良心的,我要……” “哪儿能啊!鸡蛋糕和桃酥要票,我没票,在外头求了人家半天,才匀了这么点,你要不信,就自己去看……” 没等陆惊蛰把话说完,张强几步上前抢过鸡蛋糕和桃酥就往嘴里塞。 好吃,他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糕和桃酥。 就是,太少了点。 吃完,张强连手指缝都舔得干干净净,又看向陆惊蛰,不怀好意道。 “以后,你每天都得给我买鸡蛋糕和桃酥,不然,我就让我奶揍你,让我四叔不要你!” 不愧是张家出来的种,刚还吃了她给的东西,放下碗就骂娘了? 陆惊蛰心底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儿。 “婶儿也想给你买,可你也知道,婶儿没工作没钱,不如,你去拿你奶的钱?婶儿每天都给你买。你奶的钱就藏在床底下的尿盆里,用油纸包上的!” 上辈子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是她一手包,哪个犄角旮旯多了点灰尘都门清。龚满娣那点家底,她自然知道在哪儿! 张强猛地抬头看着陆惊蛰,做了个鬼脸。 “你这臭婆娘,想撺掇我偷我奶的钱,给你顶罪?我才没有那么笨呢!我要去告诉我奶,是你偷了她的钱……” 张强一溜烟跑远,陆惊蛰不急不慌的跟了上去。 跑到巷子口,张强老远就开始扯着嗓子喊。 “奶,陆惊蛰那臭婆娘偷你的钱……” 正是中午饭点,巷子里不少人,听到这动静,纷纷探头往外看。 张强气喘吁吁跑到家门口,龚满娣正好打开院门,一把接住她那胖孙子,差点被撞个大跟头。 听到陆惊蛰偷钱,当即就黑了脸。 “强子,咋回事?你跟奶仔细说说?” 她正愁这两天没机会在邻居们跟前上眼药,陆惊蛰这小蹄子就有把柄送到手上了。 张强指了指后头的陆惊蛰,添油加醋。 “我刚在街道办事处那边碰到了她,发现她正拿钱买鸡蛋糕和桃酥吃,可她没工作平时又好吃懒做,哪儿来的钱?肯定是偷的奶的,她不光自己偷,还撺掇我偷奶的钱呢?我是奶的乖孙,咋会干这种事?” 龚满娣摸了摸张强的大脑袋,连连带头。 “好好,果然是奶的好孙子,想吃鸡蛋糕?奶明天就给你买。现在奶要问问你四婶,为啥要这样干?” 她把张强往身后一退,看着越走越近的陆惊蛰,话还没说,就先抹了两把干巴巴的眼角。 “惊蛰啊!你说说你,咱家虽然条件不富裕,可该吃的该花的都先紧着你!前些个你身体不爽利,我一早就让五娇带你去医院检查,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动不了了,都舍不得去医院看一眼,你说说你,要真是馋了,你跟妈说一声啊?家里那点钱是大哥大嫂还有你二哥三姐平时给我攒下的,你拿走了,他们回头会说我一碗水端不平,影响家庭和睦啊!” 左右邻居不满的看着陆惊蛰,纷纷帮腔。 “又懒又馋,现在还染上偷东西的毛病了,满娣啊,你真可怜。” “谁说不是呢?摊上这样的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上辈子,龚满娣就是用这样的方式,一点点削弱陆惊蛰的自尊,让她百口莫辩,最后沉默的背了多年的黑锅。 凡是张家出点不好的事儿,那都是陆惊蛰干的。 人多就是力量大,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陆惊蛰,龚满娣见差不多了,就准备扮演好婆婆,来个圆满收场。 “你们别说惊蛰,她爸妈走得早,是我没教好她,家里几个孩子都正直得很,就她长歪了,是我的错,我还活着干什么?死……” 陆惊蛰抢先拍了把大腿,哭得十分伤心。 “死了算了……” 第7章 今儿个,这脸是丢够了! “我虽然不上班,可干的活儿一点不比别人少,天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没有工钱不说,连句好话都听不到。家里有点什么事,就说是我没做好,我没爹没娘没人撑腰,活该被人欺负?今天说好带我去检查,结果小姑子揣着钱去找同学吃吃喝喝,把我往冷风里一扔就不管了,我怕回家没法儿交差,饿得头晕眼花想着去捡点废品换点钱补贴家用。” “结果碰上强子在供销社买桃酥鸡蛋糕,实在饿得受不了,想让他分一口,他连一口渣都没给我剩,还威胁我,让我承认钱是我拿的,不然,就让他奶揍死我,让他四叔跟我离婚。我想着婆子妈再糊涂,也不会信强子一个小娃儿的话,结果还没到家门口,婆子妈就指摘起我了。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爸爸妈妈,你们走得太早了,要是你们还在,咋会让心肝闺女被人这么磋磨埋汰啊!” 陆惊蛰越哭越上头,站在外头捶胸顿足,上辈子她就是吃了哑巴亏,被张家的家丑不可外扬给洗了脑。 所以,才被欺负了那么多年。 现在她想通了,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就要扬,还要大扬特扬。 听着陆惊蛰的话,邻居们这才恍惚想起,当年陆惊蛰爸妈在的时候,确实把这唯一的闺女捧在手心里心肝宝贝一样。 两口子怕闺女受委屈,宁愿只生这一个,百货商场有啥好看的衣服,好吃的副食品,两口子都第一时间给闺女买。 当时十多岁的闺女,撒个娇说要天上的星星,老陆都绝对不会捅月亮。 陆惊蛰打小就长得好看,爸妈也舍得给她花钱,往外一站,人家都说比那电视里的小明星都好看。 关键这闺女虽然娇惯着长大,却没染上一点嚣张跋扈的脾气,见人笑眯眯,嘴甜的呢!人见人爱! 后来两口子没了之后,陆惊蛰被张家收养,眼见着这孩子,越来越瘦,越来越沉默,见了人也不吱声,也没再笑过,跟换了个人似的。 加上龚满娣总说陆惊蛰如何如何不好,大家也都被带歪了,觉得陆惊蛰这闺女变坏了。 可仔细想想,一个以前那么懂事的孩子,没了爸妈护着,又哪儿来胆子变坏呢? 许是陆惊蛰哭得太撕心裂肺,大伙儿听着也不由红了眼眶。 龚满娣的手还抬着,准备拍大腿,结果陆惊蛰来了这一出,抢了她的话头和表现机会,她一时愣住了。 等回过神,就见陆惊蛰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龚满娣一下就慌了,赶紧解释。 “不关我事儿,我就是问了问!” 隔壁王凤兰实在忍不住走上前,皱眉看了龚满娣一眼,一把将张强揪了出来,捡起他胸口的蛋糕沫和桃酥渣给大伙儿看。 “不是我说,老张家的,惊蛰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这闺女能坏到哪儿去?你家这大孙子年纪不大,诬赖人倒是熟练得很,要不是刚才我看见他胸口有这些渣渣,还真被他糊弄过去了。明明偷钱馋嘴的是你大孙子,为啥要说是惊蛰呢?我看以后你家少点啥,你都先问问你这好孙子,别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惊蛰,你没见这闺女都快被你家带的活不下去了?” 大伙儿们这会儿对陆惊蛰多了几分心疼,也都帮着说道。 “是啊!满娣,你这个当婆子妈的可不能这么欺负没爹没娘的媳妇,你自己也是有闺女的,难道希望你闺女遇上这样的家庭?” “我瞧着,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儿了,你们没听强子这小子一口一个臭婆娘?那是叫自己的婶子?我儿子要是敢这么叫长辈,我大耳刮子早上去了。” 龚满娣怕别人翻以前的旧账,这会儿只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她揪着张强的耳朵,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臭小子,你偷钱就偷钱,还敢污蔑你婶子?以后再瞎咧咧,看奶不揍死你!” 张强本来以为告上一状后,龚满娣会奖励他钱买桃酥吃,没想到钱没到手,反倒吃了两个耳刮子。 当即就不乐意了,捂着脸满地打滚。 “不关我的事儿,明明就是她偷的钱,是奶让咱们不要把她当人,我都听我奶的话……” 龚满娣被自家孙子下了脸,讪笑两声。 “这臭小子,被我惯坏了,以后我让老大两口子好好教,我先扶惊蛰回家休息……” 不等龚满娣上前,一旁的王凤兰已经把陆惊蛰搀了起来。 “我男人今天不回家,让惊蛰在我家住一晚上吧!我好好问问,她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咱们街坊邻居,也好心里有个数!” “哎呀,她婶子,那咋好意思?” 龚满娣自然不肯把陆惊蛰放到王凤兰家,可王凤兰不跟她废话,直接关上了门。 龚满娣尴尬的站在外头,环顾四周,干巴巴的解释。 “我真没有苛待惊蛰,家里人都对她好着呢!今儿个的事儿,就是个误会……” 话没说完,张五娇就屁颠屁颠的挤了过来。 “妈,你在外头干啥呢?” 龚满娣赶紧冲张五娇使眼色,意思是让她把带陆惊蛰去看病这事儿圆过来。 刚想提醒两句,张五娇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妈,我跟你说,我四嫂可真不是玩意儿……” 龚满娣一听就知道张五娇肯定没啥好屁,使眼色使得眼皮子都要抽筋了,张五娇愣是一点没看明白。 倒是另外一个叔听出了点啥,接了一句嘴。 “五娇,你是想说你嫂子刚才在外头又偷吃了?” 张五娇听不出好赖,冲那叔竖了个大拇指。 “神啊,叔,你咋知道的?就一早我妈给我钱,让我带她去看病来着,可她骗了我,把钱拿去国营饭店吃牛肉面了,我看的真真的,吃得满嘴流油呢!” 说着,她转头去拉龚满娣的手撒娇。 “妈,待会儿我四嫂回来,你可得好好说说她,对了,她不光拿走了你给的钱,还有我的一块零花钱,你都补给我。我饿死了,还没吃饭呢!” 嗝,张五娇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 边上那叔一脸讥讽,实在听不下去。 “你省省吧,你嫂子魂儿在外头吃的牛肉面呢?她刚才就回来了,合着你们家把惊蛰那丫头往死里整呢?这不是妥妥要吃人家绝户吗?” 龚满娣可听不得那两个字,当即咬牙,狠狠抬手就给了张五娇一巴掌。 “好你个天杀的小畜生,总在老娘跟前说你嫂子不好,原来都是骗老娘的啊?得亏老娘心里明镜似的,不然还真被你骗过去了。以后再让老娘听到你们嘴里说你四嫂半个不是,看老娘不扒了你们的皮,给老娘滚进屋去反省去!” 张五娇捂着脸又哭又嚎,院子里的张强也哭得跟死了爹妈似的。 龚满娣被吵得脑袋疼,一手拎着一个,关上院门进屋教训他们去了。 那矫健的模样,跟平时走两步就喘的病恹恹样儿判若两人。 今儿个,这脸是丢够了! 第8章 记住,一定要好好检查 陆惊蛰听着外头的哭嚎声越来越小,估摸着是龚满娣已经把张五娇和张强拎回家教训去了。 外头的人看完热闹,也都各自散了。 她吃了这么多年的哑巴亏,今儿个让张家人当了一回“哑巴”,心里舒坦了不少。 正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清醒”过来。 就听见王凤兰打开门,叫了她一声。 “丫头,起来吧!趁热把这红糖水喝了!” 陆惊蛰有些不好意思,睁开眼缓缓坐起身。 王凤兰把红糖水递给她,又叹了一口气。 “昨儿个家里最后两个鸡蛋都给你婆子妈拿去了,家里就剩一点红糖,你将就点!” 陆惊蛰端着红糖水,被热气熏得眼睛有些发酸。 “婶子,谢谢你!” 王婶子是上辈子为数不多对她释放善意的人,虽然总是冷着脸,但会在她饿肚子的时候,给她留一碗吃的。 在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收留她一晚上。 看她冻得厉害,借口扔衣服,给她两件衣服御寒。 可上辈子龚满娣就拿这些做文章,说王婶子眼馋她想她当她儿媳妇,明知道她已经跟张明远结婚,还故意挑拨两口子关系。 弄得王婶子在这条巷子臭名远扬,还影响到了她儿子的工作。 王婶子老两口差点被逼得跳了江,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搬走。 这些,都是龚满娣后来得意洋洋跟她炫耀,她才知道的。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王婶子一家被冤枉。 陆惊蛰小口小口的喝着红糖水,王凤兰坐在一旁忍不住张了嘴。 “你这丫头也真是的,你爸妈走了,难道你就不跟咱们这些街坊邻里来往了?你是多喜欢老张家那小子?为了他连句话都不敢跟咱们说?你婆子妈长了嘴,知道往外叭叭。你学不会?受了委屈就站门口喊啊?不说能帮多帮少,至少能帮你说几句话,让老张家不至于那么过分!” “婶子帮你不是为了给自己说儿媳妇,我家那小子在外地学习的时候就跟他一个同学打了结婚证,两人过不久就回来办酒了。婶子是真替你爸妈心疼你!” 王凤兰属实是恨铁不成钢,陆惊蛰爸妈在的时候,两家关系走得挺近。当年大家连饭都吃不上,惊蛰她爸在工厂食堂当大厨,三不五时会从厂里带些杂合菜回来贴补大家伙儿的油水。 象征性的收几分钱,说是让大家吃得好受些。 这条巷子,谁家没受过老陆的恩惠? 陆惊蛰喝完红糖水,看着王凤兰笑了笑。 “婶子,以前是我糊涂,以后不会了!” 当年她确实是喜欢张明远,她爸跟张明远他爸是过命的兄弟,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在最脆弱的时刻,张明远陪伴她走了出来。 那时年少,少女情怀,觉得张明远就是她认定一辈子的男人。把全部的心思都扑在张明远身上,张明远皱个眉头,她都能担心的睡不着觉。 张明远读了个高中,嫌巷子里这些人没文化,打心眼里看不上,自己不跟街坊邻居打招呼,也不许她跟别人说话。 现在想来,那时的她就是纯纯的恋爱脑,真想邦邦给自己两拳。 王凤兰可不信陆惊蛰的话,要是她真有这觉悟,也不至于被张家欺负成这样。 “行了,你休息吧!婶子出去看看,能不能借点大米,晚上给你煮点粥。” 王凤兰家一个月就三十斤供应粮,一家三口人,压根不够吃。 陆惊蛰叫住王凤兰,示意她不用忙活。 “婶子,我在家一天也就一顿饭,刚喝了红糖水不饿,你别忙活了。” 她想了想,又接着道。 “你家儿媳妇快回来了,到时候家里要是缺点什么吃穿,就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想办法!” 王凤兰被陆惊蛰这话给逗乐了:“你想办法?你连自己都吃不饱,你能想啥办法?” 陆惊蛰总不好说自己能点外卖,只能含糊了一嘴。 “我爸妈当年有不少老交情,必要的时候还是能用上的……” 她想给王凤兰几块鸡蛋糕和桃酥,可她才说张强偷钱买了鸡蛋糕和桃酥,要是现在拿出来,也不好解释。 只能等以后再点别的外卖,给王婶子这边送一点。 她怕王凤兰细问,自己圆不过来,只能躺下假装睡觉。 躺在温暖的床上,闻着棉絮被太阳晒过的味道,陆惊蛰很快就睡着了。 这也是重生回来,她睡得最好的一觉。 —————— 一早醒来,还没睁眼,就听见外头传来说话声。 “她婶儿,都说了昨儿的事儿是个误会,这不,昨晚我把强子他妈都训了一顿,今天一定好好跟惊蛰道歉。她是我们家儿媳妇,总待你家也不是个办法。传出去,还以为你看上她想要她当儿媳妇呢!” 龚满娣惯常喜欢用这招泼脏水,让人百口莫辩。 一大早的大伙儿都没上班,听到这话,可不就往心里去了? 陆惊蛰起床,用冷水抹了把脸,快步出门打断了龚满娣的话。 “妈,这话可不兴瞎说啊!人王婶子有儿媳妇了,马上就带回家。昨儿个我晕过去了,她担心我就留我在家睡了一晚,你要往她身上泼脏水,脏的开始两家的脸面。再说,明远几年没回家,人家是不是也能说他在外头又成了家?没准,连大孙子都有了。” 龚满娣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别,别胡说,没有的事儿!” 要不是知道陆惊蛰成天不出门,听不到消息,她还真以为陆惊蛰知道什么了。 龚满娣不敢在这事儿上多说,急忙推了大儿媳汪芳一把。 汪芳翻了个白眼,拨弄了一下才做的卷发,显摆了一下新刷的红色指甲油。 不情不愿的按着张强和张五娇的脑袋,让他们两给陆惊蛰低头道歉。 “四婶,对不起,我不该冤枉你,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四嫂,对不起!” 陆惊蛰看着吃瘪的张五娇和张强,扯了扯嘴角。 “行吧!我就不计较你们以前骂我,打我,还往我身上泼冷水的事儿了,谁让我跟妈一样肚量大呢?” 龚满娣知道陆惊蛰是故意这么说,当着大伙儿的面,只能咬牙挤出一个笑。 “是呢!老大媳妇,妈给你钱,你带惊蛰去做个检查,记住,一定要好好检查!” 龚满娣特意咬重了好好检查几个字,就是让老大媳妇看看,陆惊蛰是不是在装病。 第9章 陆惊蛰,你疯了? 汪芳接过钱,冲陆惊蛰又翻了个白眼。 “走吧!净会给人找事儿!不知道我一天天的上班累?还得围着你转?” 陆惊蛰也不惯着汪芳,“体贴”道。 “大嫂,你那工作还是顶的我妈的班儿,要真嫌累,不如把工作还给我吧,也免得我总待在家里,被你们嫌弃没工资。” 老大家两口子当年顶了爸妈的班儿,进了工厂。 一个在后厨打杂,一个在食堂当采购。 看在两人是烈士家属的份上,工厂对他们颇多照顾。 属于那种活儿不多,钱照拿的关系户。 就这两人还不满足,总挑三拣四。却不想想,要不是攀上陆家这关系,他们现在还在城郊乱村里住着,靠打零工过日子呢! 王凤兰听着陆惊蛰这话,不由赞许的点点头。 “是啊!满娣,当初你让你家大儿子大儿媳顶班儿的时候,可是保证过,等惊蛰大了就把工作还给她的,我瞅着,惊蛰今年都二十五了?工作,啥时候……” 不等王凤兰话说完,龚满娣赶紧把汪芳和陆惊蛰往外推。 “哎哟,赶紧去检查去,别耽搁了时间,惊蛰都二十五了,跟明远结婚这么多年也没孩子,可得抓紧了!” 本来准备帮腔说两句的邻居听到这话,也都没再吭声。 毕竟,对他们来说,一个女同志结了婚,就得把生孩子当首要的任务,这没得挑理儿。 汪芳带着陆惊蛰去了医院,让医生给查个血。 “就查查她有没有传染病……” 交完钱,汪芳把单据给陆惊蛰,让她自己去抽血。 “我在外头等你。” 说完,她捂着口鼻快速跑出医院,生怕在医院染上什么病。 陆惊蛰也不着急去抽血,问了下窗口的医生,做个妇科检查多少钱。 “一块一,要给你开单子吗?” 陆惊蛰无奈摇头,她全身上下就两毛钱,完全不够检查。 往抽血室去的路上,路过输液室。 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同志,正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耐心哄着。 “囡囡病了,就得打针,不然不会好,咱们打完针,妈妈给你吃糖,乖乖的好不好?” 小姑娘一边哭一边摇头:“不好不好,疼,我不想吃糖,我想吃鸡蛋糕,现在就要吃。” 女同志满脸无奈:“囡囡,鸡蛋糕现在没法儿买,等下个月妈妈领了票再说。” “我不我不,我就不……” 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还带动了里头打针的小朋友们一块哭,一时间走廊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哭声,吵得人脑仁疼。 陆惊蛰眼前一亮又一亮,她好像发现了商机? 她走上前,压低声音道。 “同志,你好,我刚来看我家亲戚,买了点鸡蛋糕和桃酥,没想到我亲戚一早出院了。咱家也不富裕,鸡蛋糕和桃酥留着自己吃有点浪费,你看,你要的话,我匀你一点,不要票,行不?” 医院不是黑市,也没有红袖章检查,女同志实在被自家闺女吵得没办法,点了点头。 “怎么卖的?” “鸡蛋糕五分一块,桃酥贵点,一毛一块,你看要多少?” “给我拿两块鸡蛋糕一块桃酥吧!” “行,你稍微等一会儿!” 陆惊蛰应了一声,从医院后门溜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空间,拿了两块鸡蛋糕和一块桃酥出来。 昨儿个点的鸡蛋糕和桃酥,现在还是热乎的。 陆惊蛰也发现,这个空间似乎有保鲜的作用,外卖送过来是什么样儿,放在里面就能一直保持什么样,实在是太好了。 她拿着鸡蛋糕和桃酥回到医院,把东西递给那女同志。 女同志先塞给自家闺女,小丫头吃了一口鸡蛋糕,立马不哭了。 “妈妈,好吃,特别好吃。” 女同志不由笑了:“那打针还哭不哭?” 小姑娘摇头:“不哭!” 女同志拿了两毛钱给陆惊蛰,带着自家闺女去打针了。 陆惊蛰也没着急走,就在原地转悠,她知道,肯定还有人会来找她买鸡蛋糕和桃酥。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有两个同志探头探脑从输液室找了过来。 “同志,那鸡蛋糕和桃酥,是你卖的不?” 陆惊蛰笑着点头,就这样,一眨眼功夫,她昨儿个剩下的鸡蛋糕和桃酥都卖光了,一共挣了九毛钱。 空间的账户里,多了九十块钱。 陆惊蛰把空间里的两毛钱拿出来添上,刚好凑够一块一毛钱,拿去缴费做了个妇科检查。 交完检查费,她特意打开空间看了看,账户的余额没有变少。 那说明,她在七零年挣的钱花了,也不会影响到空间的余额,她挣一份钱,两边都能花。 陆惊蛰去做了个妇科检查,特意让人家医生给开了个诊断证明。 把证明书贴身放好,才去抽血。 等从医院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汪芳正准备去医院里找人,看到陆惊蛰,脸色十分不好。 “就抽个血也能耽搁这么久?你可真够磨蹭的!检查单呢?” 陆惊蛰皮笑肉不笑,把抽血检查单递给汪芳。 “可能是没工作的原因,要不,你把工作还给我?没准我上班了,会变得勤快点。” 一提这茬,汪芳就装没听见,看见检查单上没有写有啥传染病,也就放了心,她脚下像安了风火轮只往前冲。 到了家门口,汪芳喊了屋里的龚满娣一声。 “妈,我们回来了,检查结果,老四媳妇没病,你能放心了!” 龚满娣赶紧跑出来,拿起检查单晃悠了一圈。 “没病就好,没病就好!赶紧进屋吃饭!” 那声儿比大喇叭喊得还要响,只差把陆惊蛰装病几个字写脸上了。 陆惊蛰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妈,医生说是没传染病,但说我营养不良,得加强营养呢!你看,平时是不是给我多吃点?那涮锅水每次都给我喝,光涨肚也不顶饿啊!” “瞎说,妈啥时候给你喝涮锅水了?那不是家里困难,没那么多供应粮吗?咱家不都这么吃的?家里有好吃的,妈啥时候没给你吃?” 龚满娣此时只恨自己怎么没缝住陆惊蛰一张嘴,现在她不要脸,啥话都往外倒。 “哦!” 陆惊蛰点点头,快步冲进屋,搬出一张小桌子放在院门口。 又把灶台上的菜,都端了出来。 一道肉炒土豆,一个金黄的荷包蛋,这都是给汪芳准备的。另外一碗黑黢黢的咸菜干,那是陆惊蛰的,平时还不能多吃,不然得被骂馋货。 路过的邻居们一瞅,不由笑了。 “满娣,你家这伙食开得不错啊!” 龚满娣的脸黑了黑,只能强撑着笑意。 “这也是难得开一回荤,大冷的天儿哪儿有在门口吃饭的?惊蛰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靠谱了……” 不等她跟汪芳使眼色,把饭桌端进去,陆惊蛰已经盛了一大碗白米饭走出来,坐在桌边就开吃。 她先夹起荷包蛋,塞进嘴里。 汪芳见状,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 “陆惊蛰,你疯了?” 早上婆子妈应承给她做荷包蛋和肉,她才委屈让强子道歉,带陆惊蛰去医院的。 现在陆惊蛰吃她的荷包蛋,她吃什么? 第10章 我想要回我的工作 陆惊蛰把鸡蛋吃下肚,才一脸害怕的看着汪芳。 “大嫂,我知道平时这些好东西只有你们能吃,可今天我抽了血,医生特意交待让我吃点有营养的。我回来的路上好几次都差点厥过去,不吃,怕身体顶不住。” 汪芳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这小蹄子就是故意的。把饭桌搬到外头给别人看,叫她不好发火。 龚满娣生怕陆惊蛰再说不中听的,她今天拿去给陆惊蛰检查的钱就打水漂了,赶紧上前推了汪芳一把。 “惊蛰啊!以前那是没办法,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就这条件,肯定先紧着他们挣钱的,长身体的先吃。以后,妈想想办法,争取让你也能吃上鸡蛋。你吃,你吃嗷!” 她把汪芳推进门,压低声音道。 “妈下次给你炖红烧肉吃,今天就让这小蹄子消停点!你随便对付一口,让老大给你在后厨做点吃的!你放心,妈最疼你了,肯定不会让你吃亏,今儿个晚上,一定好好给你出气……” 好一通安抚,汪芳总算是消停下来。 两人进了厨房,汪芳看着锅里剩下不多的白米饭,全都盛在了碗里,只给龚满娣留了一层锅巴。 汪芳盛好饭出门,眼见着那盘土豆丝炒肉都要被陆惊蛰造光了,她不由急得端起碗把剩下的土豆丝炒肉都拨进了碗里,还给了陆惊蛰一个挑衅的眼神。 等龚满娣端着一碗干巴巴的锅巴出来,桌上就只剩一碗黑黢黢的咸菜疙瘩了。 她嘴角不由抽了抽,不满的看向陆惊蛰。 “惊蛰,你这也太馋了,都不知道给妈留一口呢?” 陆惊蛰擦了擦嘴,一脸无辜。 “妈,我刚才给你留了半盘子呢!是大嫂全都吃完了,这可怪不得我。” 龚满娣侧头一看,果然见汪芳碗里堆尖儿了的菜。 汪芳皱眉看了龚满娣一眼,端着饭碗进了屋,一点都没准备给龚满娣分一口的意思。 左右邻居们都看着,龚满娣也不好把屎盆子往陆惊蛰脑袋上扣,只能干笑两声,夹着咸菜疙瘩往嘴里送。 “家里的好菜就该你们年轻人吃,妈就爱吃咸菜疙瘩和锅巴,锻炼牙口呢!” 看着龚满娣痛苦的龇牙咧嘴嚼锅巴的样儿,陆惊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吃完饭,龚满娣收拾桌子。 “惊蛰啊!你赶紧进屋歇会儿去,这些活儿我来干……” 陆惊蛰也没跟龚满娣抢着干,拍了把手转身往外走。 “妈,我太久没吃饱,今天吃这一顿,肚子撑得慌,我去外头溜溜消消食。” 龚满娣手里搬着桌子,眼见着陆惊蛰大步走远,不由急了,朝屋里的汪芳喊了一嘴。 “惊蛰,你等会儿,让你大嫂跟你一块去。阿芳啊!你陪惊蛰出门溜溜弯!” 外头冰天雪地,汪芳才懒得动弹。 “不去,她身上没钱又没亲戚朋友,丢不了!” 就这一打岔的功夫,陆惊蛰已经走远了。 龚满娣无奈,只能随她去,这小贱人病了后进了一趟医院,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拿棍撵都撵不出去,现在居然敢往外跑了? 不过,老大媳妇说得对,她没钱没亲人,跑不了的! 陆惊蛰一口气走出巷子,确认龚满娣没让人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裹紧身上四处漏风的棉袄,快步朝城北的冶炼厂走去。 现在刚经过全民大跃进的风潮,冶炼厂进行过改革,是湘市福利待遇最好的工厂。 不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去,当年她爸妈就是在冶炼厂上班。 张家老大两口子占了这么好的工作,怎么舍得还? 上辈子他们两口子占尽好处,她也没落个好。 至少这辈子,她得争取要回爸妈的工作。 陆惊蛰也知道求人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去工厂的路上,她找了个没人的地儿,点开系统,找了个水果店,买了两斤高山红苹果,19.88元,配送费3,点击付款,共花费22.88元。 拎着苹果,陆惊蛰走到冶炼厂大门,看门的大爷她认识,小时候她跟爸妈经常在厂里玩,大爷还给过她糖吃。 陆惊蛰给了大爷一个苹果,说自己想去见见厂长。 大爷也是个实诚人,猜到陆惊蛰是来干啥的。 “惊蛰啊!厂长最近出差了,要不,你去后勤部找刘主任?他是你爸的徒弟,多少会看在你爸的面上帮帮你!” 刘主任?刘勇?这人陆惊蛰有印象,是个混子,因为吃不起饭,偷了厂里的废铁去卖,被厂里的人给抓住了。爸爸看他当年才十多岁,觉得可怜,就跟厂里求了情,帮刘勇交了罚款,听说他没地儿去,又收他做了徒弟。他爸一手一脚把刘勇带出来,在厂里当上了厨子,站稳了脚跟。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当上了后勤部主任! 陆惊蛰跟门卫大爷道了谢,拎着苹果去了后勤部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您好,请问刘主任在吗?” 好半晌,门才打开,一个挺着大肚子满脸油腻的男同志不耐烦的看着陆惊蛰。 “你哪个车间的?不知道这是休息时间?” 陆惊蛰依稀记得,这位刘叔叔年轻的时候挺瘦的,现在赶上年轻时两个胖了。 她礼貌的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刘主任,您好,我是陆文良的闺女陆惊蛰。我有点事,想问问您,方便进去说吗?” 刘勇先是看了陆惊蛰手里的东西一眼,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咸不淡的让开身。 “是老陆的闺女啊?我记得,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什么事?” 他坐在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抖了抖。 陆惊蛰把苹果放在桌上,简单说明来意。 “刘主任,当年我爸妈牺牲的时候,厂里说我年纪小,顶不了班,让我男人的哥嫂暂时顶替了工作。我今年也25了,想要回我的工作。” 刘勇皱了皱眉,敲了敲桌子。 “这事儿,有点难办啊!你爸妈毕竟走了那么多年,你哥嫂顶班也干的不错。你大伯哥在后厨打杂,这活儿你干不了,你大嫂在后勤部当采购,我听说你连初中都没念完?账肯定都算不明白,其他的位置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爸妈是为厂里的财产牺牲的没错,但他们给你婆家换了好处,厂里总不能为了你,再添个岗位吧?要是人人都跟你这么想,都让自己爸妈去死?厂里照顾得过来吗?” “要我说,你爸妈也是死得赶上好时候了,要搁现在死,都换不了这么多好处!” 刘勇脸上满是不耐烦,扒拉了一下装苹果的袋子,拿起一个苹果嫌弃的蹭了蹭。 “你爸妈走得早,连求人的基本礼节都没教?求人办事儿,就拿这点东西?” 话没说完,苹果就被陆惊蛰一把抢了过去放进袋子里。 她咬着牙,怒视着刘勇。 “我爸妈是走得早,不然,看到自己帮了这么个黑心烂肝的玩意儿,也会被气死!” 她拎着苹果,大步走出门。 刘勇回过神,气得大喊。 “你爸妈都走多少年了?谁还惯你这臭脾气?哼,我把话放这儿,只要我在厂里一天,这工作,你就别想要!” 第11章 这是要杀她灭口? 陆惊蛰实在气不过,捡起地上的砖头用力砸过去。 可力气太小,没砸到刘勇,只砸到了他的办公桌。 咚的一声响,吓得刘勇一哆嗦。 “你,你疯了?” 陆惊蛰红着眼瞪着刘勇,咬牙切齿。 “是,我疯了,再让我听见你说我爸妈不好,我就捅死你,反正我现在啥都没了,就一条命,跟你拼了!”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刘勇现在日子好过得很,自然不敢惹一无所有的陆惊蛰。 只能闭上嘴,看着陆惊蛰跑远。 陆惊蛰死死咬着唇,不停的跑啊跑,直到,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嘴里弥漫着血腥味,心跳的快要蹦出来。 就连老天也跟她作对,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 好死不死,她摔倒的地方是个水坑,本就单薄的棉衣被水浸透,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陆惊蛰慢慢爬起来,拧了把湿透的棉衣,两辈子的委屈叠加在一块,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 她想爸爸妈妈了,如果爸爸妈妈还在,她不会被人这么欺负。 什么刘勇朱勇,什么老张家,都得被爸爸收拾得服服帖帖。 没人撑腰,连哭都只能调到无声模式。 陆惊蛰咬了咬牙站起身,还好,没受伤。 天都黑透了,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道跑到哪条巷子了,这边连灯都没有,大路上的路灯被两旁的树影笼罩,巷子里十分昏暗,一眼望不到头。 她打了个寒战,正准备往回走。 就见前方闪过一道黑影,看身形是个男人,正飞速朝她跑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杀猪刀,闪过一道寒光。 陆惊蛰紧张的贴上墙根,想弱化自己的存在。 下一瞬,就见那黑影后头追过来另一道高大的黑影,都没看清后头那人是怎么动的手,只听扑通一声,前头拿杀猪刀的男人就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咣当一声,手里的杀猪刀掉在了地上。 后头追过来的人一把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提溜起来。 “别,别杀我,别……” 老大一个男人,在那人手里跟玩儿似的,抬手就扔了回去。 后头又跟上几个黑影,一把将人压在地上。 “别动,不然揍死你……” 陆惊蛰吃惊的看着这一切,眼珠和嘴都长得老大,她是不是,误入了什么杀人现场? 刚才抓人的那大高个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陆惊蛰的方向。 “谁?” 声线冷厉,像是猝了冰。 一道手电筒的光打过来,陆惊蛰反应极快,闭上了眼。 “我就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 雪越下越大,飘在陆惊蛰脸上,她的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脚步声慢慢靠近,那一瞬间,陆惊蛰连呼吸都屏住了。 远处,似乎有人喊了一声。 “秦……” “你们先走!” 听声音,男人就在陆惊蛰跟前,她却不敢睁开眼,怕被杀人灭口。 远处那几人走远,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听见雪花簌簌落在枝头。 短短两分钟,像是过了两年,陆惊蛰摸不准男人是什么意思,只能装可怜卖惨。 “同志,我男人还在家等我回去呢!一家老小都得靠我养活,我要是死了,他们也活不成了……” “啧!” 男人总算出声了,不过听着有点嫌弃的意思。 没等陆惊蛰继续往下编,一件温热的长棉衣兜头盖下来,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走!” 男人推着陆惊蛰走出巷子,陆惊蛰不敢抬头,低着脑袋从脚下看路。 到了巷子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辆吉普车。 男人拉开车门,把陆惊蛰推上去,锁上车门,走到驾驶位,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从始至终都没给陆惊蛰反应的机会,陆惊蛰被他的棉衣蒙着头,啥都看不见。 心里跟打鼓似的,七上八下。 等回过神,车已经停稳了。 “下车!” 男人一声令下,陆惊蛰急忙打开车门。 这才发现,居然快到家了。 她把棉衣往车上一扔,捂着眼睛跳车就跑。 “你……”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她听得不太真切,估摸着应该是什么威胁的话吧? 不过,到了这儿,她也不害怕了。 陆惊蛰一口气跑到巷子口,才敢回头瞅一眼。 车已经开走了,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捡回一条小命。 看来,歹徒还没有丧尽天良到要杀她灭口的地步,大不了,以后她不往那边走就行。 还没进巷子,就听见龚满娣在那跟人嚷嚷。 “哎哟,我就说不该让惊蛰自己出门,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她能去哪儿呢?在湘市又没个亲戚朋友,谁会收留她?附近倒是有几家单身汉小混子,可我也不敢去找啊!” 这话只差明说陆惊蛰去偷人了,巷子里的有心人听到这话,不免开始编排。 “你家明远下乡都两三年了,惊蛰一个小媳妇哪儿能耐得住寂寞?平时你关着她不让出门是对的,你看,这一撒手,她不就跟那脱缰的野马似的,到处去找男人了?” 王凤兰没好气瞥了那人一眼:“你亲眼瞧见了?那我还说你偷人呢!真是两嘴皮子一翻,什么粪都往外喷。还有你,龚婆子,自家儿媳妇没回来,你不先去找人,反而在这儿嚷上了,怎么,你是盼着惊蛰在外头有人呢?” 陆惊蛰冷笑,先把手里的苹果放进空间。 放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苹果少了一个,也不知道是掉在哪儿了,真可惜! 做好准备,陆惊蛰拿着雪往脸上抹了两把,挤了挤眼泪,跑进巷子大哭起来。 “妈啊!我的妈啊!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这一嚎嚎,差点把龚满娣整不会了,这是给她哭丧呢? “惊蛰,你这……” “妈啊……” 陆惊蛰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王凤兰一把接住她,摸了摸她的脸和衣服,气得咬牙。 “这丫头估摸着是摔水坑里了呢!也不知道是怎么死里逃生回来的。龚婆子,你还不赶紧把人带回家换身衣服?” 大伙儿一看,可不是?陆惊蛰身上又是水又是泥的,看着摔得不轻。 当下都搭了把手,帮忙把陆惊蛰扶进了龚满娣的屋子。 龚满娣憋着一口气,被王凤兰指使着烧水给陆惊蛰擦身换衣。 等做完这一切,龚满娣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偏王凤兰还不肯走,说是怕陆惊蛰发烧没人管,一直守在屋里。 龚满娣实在累得不行,只能去隔壁跟张五娇挤了一晚上。 等到天亮,才回屋。 王凤兰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走了,陆惊蛰倒是睡得十分香甜。 龚满娣实在是忍不了,上前一把掀开陆惊蛰的被子。 “你这小蹄子,现在越发嚣张了?老娘今儿个就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 第12章 是时候换个屋住了 床上的陆惊蛰猛的睁开眼,一把抓住龚满娣的手腕,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妈,一大早那么大火气干啥?你这巴掌扇在我脸上,我立马就去外头嚷嚷,让大伙儿看看你们老张家是怎么吃绝户的。你也不想你这么多年的好名声,被我败的一干二净吧?” 龚满娣没想到陆惊蛰居然敢反抗,气得大口喘气。 “你,你,我就知道,你这小蹄子,是装的。” 陆惊蛰一把甩开龚满娣的手,龚满娣重心不稳,跌坐在地。 “说起装,谁能装得过你们这一大家子?” 龚满娣像是第一次认识陆惊蛰,又气又急还想动手。 “好,好,好,我要治不了你这小蹄子,我就不叫龚满娣……” 不等龚满娣把话说完,陆惊蛰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不好了,我妈要杀人了……” 龚满娣就怕陆惊蛰把丑事捅出去,急忙抬手。 “行,别嚷了,算妈错了,妈给你道歉。” 她扶着腰龇牙咧嘴的站起身,长叹一口气。 “惊蛰,妈没别的意思,只想家和万事兴。你也不想咱们闹矛盾,到时候明远回来不开心吧?” 是了,上辈子只要陆惊蛰表现出一点不顺从,龚满娣就拿张明远出来说事。 他张明远就是陆惊蛰的紧箍咒,只要念上两句,陆惊蛰就会乖乖听话。 陆惊蛰冷笑:“咱们闹不闹矛盾,反正张明远也没回来,没所谓!有本事,你让他回来啊?” 回来了,她才好跟张明远离婚。 龚满娣听到这,瞥了陆惊蛰一眼,冷笑一声,一副看透陆惊蛰的样儿。 怕陆惊蛰又偷偷溜出门,龚满娣一天都在家看着她。 到做饭的时候,就从锁着的柜子里拿点干巴的窝头,对付一顿。 自然,是没陆惊蛰的份儿。 陆惊蛰也不恼,借着回屋睡午觉的功夫,啃了一个空间里的苹果。 但光吃苹果也不顶饿,账户上虽然还有钱,她舍不得花。 昨儿个的棉衣湿透了,她挂在外头晾着,实在冷得慌,只能裹紧那床薄被御寒。 最好的节约体力的方式,就是睡觉。 她一觉睡到下午,直到被汪芳尖利的叫骂声吵醒。 “妈了个巴子的,那小贱人在家白吃白喝都不乐意?居然敢跑到工厂去要工作去?咱家是太给她脸了?要不是今儿个刘主任跟我说这事儿,我工作没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龚满娣听完汪芳的话,也气得不轻。 “她昨儿个居然跑工厂去了?我就说不能让这小蹄子往外跑,看,出事了吧?” 张大勇也气得不轻,卷起袖子就准备去杂物间找陆惊蛰的麻烦。 “媳妇,你放宽心,这工作是咱两的,谁也抢不走。既然这小蹄子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闹事,那就给她点教训……” 汪芳拍手叫好:“揍,往死里揍,揍死个小蹄子不要脸的。” 陆惊蛰坐起身准备好,清了清嗓子就要喊。 龚满娣急忙拦住张大勇:“哎哟,不成不成,大勇啊!你跟阿芳现在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万一把她揍出个好歹,影响了工作咋办?这小蹄子就是不盼你们好呢!别动手别动手!” 张大勇看着汪芳满脸不开心,一脸烦躁道。 “妈,不让我教训这小蹄子,她又作妖咋办?” 龚满娣转头看了锁着的杂物间一眼,转头把老大两口子推回屋。 “她这不是没抢回工作吗?说明厂里还是认你两,你们怕啥?她没工作没钱没人撑腰,要磋磨她还不容易?何必让人拿住把柄?放心,妈不会让她好过……”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两口子劝了下来。 ———————— 以陆惊蛰对张家人的了解,虽然他们暂时咽下了这口气,但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反正她下午也睡够了,晚上没什么睡意。 等到四周安静下来,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陆惊蛰挑了挑眉,看,这不就来了? 上辈子只要她让老张家的谁不开心了,那一晚上就没得睡。 冬天泼水,夏天扔老鼠蟑螂毛毛虫,折腾她半死。 脚步声已经到了气窗下头,她正准备把被褥推开,忽然想到什么,停住了动作。 下一瞬,气窗那边泼了一桶水进来。 要是刚才陆惊蛰没有防范,这会儿已经被浇了个透心凉。 “哈哈,活该,冻死你个臭婆娘,谁让你惹我妈不痛快?” “哼,陆惊蛰,你敢让姑奶奶给你道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今天是给你点小教训,以后你再乱来,就打断你的手脚!” 张五娇和张强以为陆惊蛰冻得说不出话,得意的拿着桶子跑了出去。 “妈,我给你报仇了!” 陆惊蛰看了看湿透的床板,勾了勾唇。 这杂物间,是不能住了,是时候换个房间了! 别说,龚满娣那屋睡着就是舒坦。 ———————— 第二天一早,汪芳出门时,故意扭着腰在陆惊蛰门外喊了一嘴。 “昨儿个的教训吃够了?今天给我把被单洗了,被褥晒晒!” 陆惊蛰嗯了一声,汪芳还以为她屈服了,这才开锁放她出来。 家里其他人都吃了早饭出门了,灶台上没有陆惊蛰的早饭。 龚满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看着陆惊蛰冷嗤一声。 “你不是闲得慌?那就多干点活,以后活儿不干完,不许吃饭!” 说着,她冲水龙头边的被单抬了抬下巴。 “都洗了……” 昨儿个想把她淋成落汤鸡,连口饭也不给吃,一早就让她充当洗衣机?这是拿她当日本人整呢? 不等陆惊蛰动手,外头就传来王凤兰的敲门声。 “满娣,昨儿个我给你拿的两个鸡蛋,你还给我吧!我家也不富裕,我儿子过些日子要带我儿媳妇回来,我得攒点鸡蛋给她做鸡蛋汤喝!” 不是,哪儿有送了人东西,还往回拿的?龚满娣本来不想搭理,可听着外头好像还有别的说话声,她这人最好面子,只能起身去拿了两个鸡蛋。 打开门一看,外头除了王凤兰,还有几个巷子里的碎嘴子。 她笑眯眯把鸡蛋递给王凤兰,嘴里客气得很。 “哎呀,你看你,就是太客气了,我都说不用不用,非要给!咱家虽然不富裕,也不是贪这点东西的人家。你今儿个早上不来,我准备中午给你多添两勺红糖了送过去的,既然你来了,倒是省了我的事儿。” 王凤兰接过鸡蛋,皮笑肉不笑的抵住龚满娣要关的门,往里头瞅了一眼。 “惊蛰起了吗?我跟她说两句话。” ? ?感谢caroletu宝贝儿,呜呜呜一年多没开文了,还有读者宝宝记得水墨君,好感动,爱你们爱你们 第13章 我想离婚 不等龚满娣找个借口糊弄,王凤兰就直接推门进了院子。 陆惊蛰刚好从屋里把被褥抱出来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拍拍打打,接着又进了屋,依次把其他人的被褥都抱了出来。 王凤兰瞧着那比纸厚不了多少的被子,皱眉捏了捏叫住陆惊蛰。 “惊蛰啊,这大冷的天,你把夏天的被子晒出来干啥?你家潮气挺重?咋湿哒哒的?” “哦,凤兰婶子,那不是夏天的被子,那是我的被子,我妈说我火气大,得盖薄一点散散火气。昨儿个五娇跟强子闹脾气,给我浇了一桶冷水,没事儿,被子薄,干得也快。” 王凤兰咬了咬牙,又捏了捏其他被褥。 “那为啥他们的被褥这么厚呢?” 陆惊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得问妈呢!” 大冷的天,龚满娣身上汗都要急出来了。 “你这丫头,妈给你弹了一床新棉被,怕你大哥他们觉着妈偏心,想偷摸给你呢!就在屋里的衣柜里,待会儿你抱过去……” 陆惊蛰一听,开心的钻进屋。 “妈呀,是真的?哎哟,这被子可真厚,十来斤吧?婶子,搭把手,我搬不动呢!” “我来……” 龚满娣想要进屋,却被王凤兰一把推开。 她快步走进房间,帮陆惊蛰拿出那床棉被,看了看外头。 “惊蛰,你住哪个屋?带咱们去看看?” “这边……” 陆惊蛰打开后门,指了指那小小的杂物间。 “婶子们,我就住那里头呢!” 不说王凤兰,就连那几个婶子都愣住了。 那地儿,是能住人的地儿? 这一片各家各户的房子格局都差不多,陆家的房子最大,三间规规整整的红瓦房,左右各两间耳房。一边是厨房和吃饭的地儿,一边是厕所和浴室。 就算老张家这一大家子搬过来,挤一挤也够住。 哪儿有把人往后头杂物间赶的?而且这杂物间一看就是后头随便搭的,稀稀拉拉的样儿,风一吹就倒。 这大冷的天,屋里居然有积水,连那床板子都能挤出水来。 陆惊蛰居然在这儿住了好几年!没被压死,都算她命大了。 王凤兰再也忍不住,转头看着龚满娣,怒斥道。 “你们老张家的,就是这么对的儿媳妇?” 龚满娣脑子里都打了结,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圆。 她怎么也没想到,安分了这些年的陆惊蛰,最近跟疯了一样。 还以为昨儿个五娇和强子把她的脾气压下去了,没想到,她心里头憋着坏呢! 一旁的陆惊蛰看出龚满娣的为难,叹了一口气,帮忙解释道。 “凤兰婶子,我妈说了,大哥大嫂一家是顶梁柱,得住一间正屋,二哥和娇娇年纪也不小了,中间的堂屋隔开,就让他们两一人一间。至于她自己,年纪大了,受不了吵,得单独住。至于我呢!没跟明远结婚的时候,我一个小姑娘住大房间浪费了,跟明远结了婚,明远就下乡了,我一个人住大房间不好。所以,就先在杂物房住着了!这地儿吧!除了下雨漏雨,刮风灌风,夏天热,冬天冷之外,也没啥别的坏处,反正住不死人就行!” 王凤兰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虽然她一直默默关注着陆惊蛰的情况。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不好过问太多。陆惊蛰以前不说,她哪儿知道惊蛰过的这样的苦日子? 她看了龚满娣一眼,把被子往陆惊蛰身上一放,转身就走。 “我去找妇女主任过来……” 龚满娣一听,立马急了,扑过去挡在门口。 “凤兰啊!好好的找妇女主任干啥?这是咱们的家事,你在这儿上蹿下跳些啥?” 王凤兰眼眶一下就红了,实在没忍住,指着龚满娣的鼻子就骂。 “你这老婆娘,臭不要脸黑心烂肝的玩意儿。这房子是老陆留给自家闺女的,你们一家子搬进来就当自个儿的了?还说什么,惊蛰一个人住浪费了。我呸,给你们这帮子畜生住才叫浪费了。我今儿个就要妇女主任叫过来问问,你们老张家这么吃绝户有没有人管了?” 王凤兰一把甩开龚满娣,大步出了门。 龚满娣摔倒在地,疼的哎呦直叫唤。 “你们,你们赶紧把王凤兰叫回来,这关她什么事儿啊?” 那几个婶子扶起龚满娣,也满脸不认同。 “不是咱们说,满娣,你家做的事儿,确实不地道。” 她们都是有闺女的,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家闺女在婆家过这种日子,她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龚满娣见没人帮忙,只能把怒火撒在后头的陆惊蛰身上。 “你看你干的好事。” 陆惊蛰一脸无辜,捂着嘴。 “妈,你平时不总让我问问,哪家媳妇日子像我这么好过吗?我今儿个不就说了两嘴,你咋就生气了呢?” 龚满娣被噎得不轻,也不好说自己以前是糊弄陆惊蛰的,只能闭上嘴,任由两个婶子扶着她躺下。 很快,王凤兰就带着妇女主任来了。来的路上,她就跟妇女主任把情况说了一遍。 妇女主任踏进屋,看着床上哎哟直叫唤的龚满娣,先是批评了一通。 接着,就是活活稀泥。 “房子是人家小陆同志的,你们怎么能给她当家做主?这样,你把正屋腾出来给她住,以后也不许苛待她,不然,我就跟你大儿子他们工厂反应,取消他们凭先进的资格!” 龚满娣一听会影响大儿子两口子的工作,当即态度也软了下来。 “行,我们都听主任的!” 王凤兰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当即就逼着龚满娣把东西都搬到张五娇屋里去。 就怕她们一走,龚满娣又装死不搬。 龚满娣哼哼唧唧被王凤兰抬到了张五娇房里,气得两眼翻白,可又拿陆惊蛰没办法。 婶子们帮忙的功夫,陆惊蛰找到妇女主任,试着提了一嘴她和张明远的事儿。 “主任,我跟张明远同志的婚姻属于父母包办,没什么感情。他下乡好几年也没回来过,或许已经遇到了更理想的伴侣,我想离婚……” ? ?感谢亲爱哒,caroletu宝贝的支持与鼓励 第14章 你不好好给咱老张家当牛做马,我就跟你离婚! 不等陆惊蛰把话说完,妇女主任就皱眉打断了她。 “小陆同志,你家张同志下乡建设,是相应祖国的号召,几年不回家也是情有可原,你作为他的媳妇,要成为他有力的后盾,替他照顾好家里,不要拉他的后腿,无凭无据捕风捉影实在要不得。我们妇联公平公正,你受了委屈,我们替你撑腰,但也得替张同志保障他的婚姻关系。这样不积极的话,我以后不希望听见。” 陆惊蛰也知道这年头离婚,比十几年后难得多,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另想办法。 妇女主任看着房间里收拾好了,又教育了龚满娣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眼见天都黑了,王凤兰从屋里出来,拍了把手上的灰,招呼陆惊蛰。 “晚饭就去婶子家吃,待会儿让你叔给你这屋换一把锁,你家明远不在,你一个姑娘家是得注意点安全。免得不三不四的人又打你主意!” 陆惊蛰点了点头,送王凤兰和几个婶子出门,好好感谢了她们一番。 没过一会,王凤兰的男人就回来了,拿着锤子工具,叮叮铛铛敲了好一会儿,给陆惊蛰换了一把锁。 陆惊蛰去了王凤兰家,晚饭已经做好,一盘窝窝头,一碗滴了两滴香油的鸡蛋汤。 不等他们吃饭,就听隔壁传来张五娇的尖叫声。 “妈,你疯了?你为啥要跟我一个屋?我不管,我就要一个人一个屋,那小蹄子是不是又闹了?我去教训她……” 显然,是放学回来的张五娇知道龚满娣要跟她一块住,不乐意了。 也不知道龚满娣怎么劝的,张五娇反正没再吭声。 “随他们去嚎,咱们吃咱们的。” 王凤兰招呼陆惊蛰和她男人,王凤兰家男人是个憨厚性子,怕陆惊蛰不自在,踹了两个窝窝头,就回厂里干活儿去了。 “别管你叔,多喝点鸡蛋汤!” 王凤兰把一大碗鸡蛋汤都推给陆惊蛰,给她拿了个热乎的窝窝头。 吃完晚饭,王凤兰收拾好碗筷,陆惊蛰偷偷打开空间,拿出两个苹果放在桌上。 “凤兰婶,这是我捡废品跟人换的,你跟叔留着吃!” 这年月,到了冬天基本只有水果罐头吃,,这么新鲜红润的苹果,可是稀罕物。 关键,一般人家连水果罐头都舍不得买! 王凤兰知道陆惊蛰不容易,急忙把苹果塞回去。 “惊蛰,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婶子不爱吃这玩意儿!” 陆惊蛰佯装伤心:“婶子,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肯收,那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来你家吃饭了。” 王凤兰无奈,只能收下。 她把苹果藏好,送陆惊蛰到她家门口,看着她进屋这才转身。 躺在不漏风的房间里,盖着厚实的被子,陆惊蛰昏昏欲睡。 隔壁的张五娇,气得咬牙跳脚。 “这小蹄子是见四哥太久没回来,皮子痒了,上蹿下跳的,把家闹的不安宁,妈,你干脆把这小蹄子赶出去吧!反正我四哥也不喜欢她。” 龚满娣没好气瞥了张五娇一眼,揉了把自己的腿。 “说你不长脑子你还真一点没长,咱家这一切都是老陆家留下的,你把陆惊蛰赶出去,现在的一切都得还回去。不说住的敞亮瓦房,还有你大哥大嫂的工作,她爸妈每个月的抚恤金,一点好处都捞不着了。” 本来一肚子气的张五娇听到抚恤金,气也消了大半,眼珠子一转,讨好的捧着龚满娣的腿给她揉捏。 “妈,我都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个月抚恤金给我呗?是明天去拿不?我去就行。” 下班回来的汪芳推门进来,嫌弃的看了眼屋里的龚满娣和张五娇。 “不是我说,你一个当婆子妈的,被个小媳妇拿捏得窝窝囊囊,真够丢人的。妈,我看你也老了,还是把家里大小事儿都交给我吧!免得被那小蹄子败光了,我家强子可说了,桃酥和鸡蛋糕就是那小蹄子买的,还有我们刘主任也说了,小蹄子去找他帮忙的时候,拎的大红大红的苹果。这季节,她能买到苹果,肯定是花了大价钱。你啊,被她骗得团团转呢!” 一听这话,外头的张家老二张二壮跟猴一样窜了进来。 “谁,谁藏私房钱?咱家的钱不都是要上交的吗?” “你小点声!” 龚满娣瞥了眼一墙之隔的房间,气得咬牙。 “那小蹄子哪儿来的钱?你们明天搜一搜,如果找着了,咱们抓她个现行,给她好好宣传宣传。” ———— 第二天一早,张五娇跟龚满娣先出了门。 到了巷子口,娘两分开各自去忙活。 张五娇去街道办事处领抚恤金,龚满娣去供销社给张明远打电话。 陆惊蛰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汪芳在外头拍门大喊。 “死猪吗?睡到这个点儿还不起床?你家明远打电话到供销社了,你赶紧去接电话!” 陆惊蛰一听,飞快坐起身,揉了把眼睛。 穿好衣服跳下床就往外跑,她打开门看了汪芳一眼,转身锁好房门,踏着积雪往外走。 那着急忙慌的样儿,叫汪芳嗤笑。 “听到来个电话都这么高兴,跟没见过男人似的,活该人家瞧不上你!” 陆惊蛰懒得管汪芳的冷嘲热讽,她确实是着急想问问张明远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才好说离婚的事儿! 从巷子里一路跑到外头,街坊邻居们纷纷打趣。 “这么着急,肯定是去接她男人的电话呢!” “哎,也不怪老张家拿捏她,谁让她死心眼就看上老张家那儿子了呢?” 陆惊蛰气喘吁吁跑到供销社,这会儿还早,供销社刚开门。 平时他们这边的小供销社里就卖一些酱油和零散的生活用品,方便附近街坊。 其他东西还得去国营商场卖,国营商场那边的种类更加齐全。 供销社里就一个售货员大姐,打扫完卫生,正靠在玻璃柜台上盘点货物。 电话机放在靠窗的一侧,上头是一排排货架,摆着一些毛巾和内裤等生活用品。 龚满娣站在电话机边上,见陆惊蛰来了,赶紧冲她招手。 “惊蛰,快来,明远打电话回来了呢!” 她也不把电话听筒给陆惊蛰,就拿在手上高高举着,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陆惊蛰刚上前,喊了一声。 “张明远?” 电话那头的张明远,就跟炮仗似的炸了。 “陆惊蛰,你就这么缺男人?为了逼我回来,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你以前不要脸,我当你年纪小就算了,这都两三年了,不要脸的功夫越发见长啊,你这样的人,脱光了躺我边上,我都堆你没兴趣,别以为仗着我爸的遗愿,让我娶了你,我就得把你当祖宗,你不好好给咱老张家当牛做马,我就跟你离婚!” ? ?感谢亲爱哒,caroletu宝贝贝 第15章 你回来,我同意跟你离婚 “你看看谁家媳妇跟你一样?经济帮不上忙,事业帮不上忙,只知道围着我转悠,没有我你是会死吗?” 会,她会开心死。 陆惊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回想起上辈子张明远的模样,用现代话来说,就是个细狗,瘦的风一吹就能倒。仗着读了个高中,会念两首酸诗,各种清高看不起人,上辈子她居然觉得这是文化人特有的模样,被张明远迷得死去活来。 张明远让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张明远让她撵狗,她一定不会抓鸡。捧着个垃圾当宝贝,也是活该她被张家人磋磨大半辈子! 龚满娣见陆惊蛰没吭声,以为她心虚了,扯着嗓子对张明远道。 “明远啊!你少说两句,惊蛰知道错了呢!她也没干啥,就是不肯干活,想惹我生气,还让我把你叫回来。对了,她还去了你大哥大嫂的厂里,说要上班!可人家不要啊!” 张明远气势汹汹,语气又拔高了不少。 “她那脑子比母猪强不了多少,又蠢又笨。哪个长脑子的会要她去上班?也就是咱家心好,没嫌弃她。陆惊蛰,我告诉你,我是你男人,我不在家,你就得替我侍奉我妈,照顾我哥嫂,心疼我妹子。你也就这点用处了,离了咱家,你狗屁不是。这次我当你脑子不好使犯了混,下次要是再被我听见你干些蠢事,我饶不了你!” “还有,马上要过年了,今年我让妈他们来我这儿过年,你给准备两件厚实点的棉衣,腌点肉跟鱼带过来吃,哦,对了,再做点米花糖,过年好甜甜嘴。记住了,少一样,就别想我回来……” 陆惊蛰语气平静的开口,打断了张明远的滔滔不绝。 “说那么多,不就是想要离婚吗?张明远,你回来,我同意跟你离婚!” 电话那头的张明远忽然嗤笑一声。 “陆惊蛰啊陆惊蛰,你还真是绞尽脑汁想哄我回去,哼,你越想,我越不回。乖乖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到时候我妈他们过来过完年,要是我心情好,就回去看你一眼……” 吧嗒,陆惊蛰头顶笼罩了一片阴影,一盒裤头正好掉下来,砸在了电话机上。 电话别挂断,陆惊蛰被张明远吵得生疼的耳朵,总是好受了些。 身后的人似乎没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挂断了别人的电话,指了指那一盒裤头问营业员大姐。 “这个,多少钱?” 陆惊蛰怕挡住后头的人买东西,转过身想走,却差点撞到人家胸口上。 那男同志身量极高,估摸快一米九了,她也一米六五,只堪堪好跟他胸口平齐。 隆冬的天,男同志穿着一件军大衣,里头就套了一件黑色的汗衫。 勾勒出壁垒分明的肌肉块,微微抬头,只见凸起的喉结,冷厉狭长的下颌线。 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熏得陆惊蛰耳根子有些发烫。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陆惊蛰微微侧身,从男同志胳膊肘下头钻出来。 两人距离太近,她都没好意思抬头看人家长啥样! 营业员大姐刚听得起劲,被男同志打断,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 “同志,你孩子多大?这个怕是穿不了。” “没孩子,我自己穿!多少钱!” 男同志的声音听着有些冷,陆惊蛰不由搓了搓胳膊。 营业员大姐一听,不由急了。 “这是最小号的裤头,大点的孩子都穿不了,更别提你这大老爷们了,穿着兜不住,到时候你不得来找我麻烦?大姐卖裤头好几年了,男同志穿多大的码,一眼就能扫出来。你穿这个!” 说着,大姐翻出一盒裤头递过去。 小小的供销社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陆惊蛰满脑子都是营业员大姐的,兜不住,兜不住,兜不住。 她不受控制的低头看了一眼,可惜,男同志背对着她,军大衣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啧,刚才就该低头看一眼的。 算了,人家也不是故意打断她的电话,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让张明远回来。 龚满娣见陆惊蛰一直没吭声,以为她被张明远给镇住了,打了个巴掌,可不就得再给个甜枣?龚满娣握着她的手,放缓语气道。 “惊蛰啊!你也听见了,妈刚才可一直在帮你说好话,明远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把咱这一大家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在乡下本就过的难,你就别给他添乱了。都听他的,知道不?家里的钱都是有数的。你可不能偷了藏私房钱,那万一一时糊涂偷了也不打紧,待会儿主动承认错误就行……” 陆惊蛰忽然一怔,想到什么,挣脱开龚满娣的手就往家跑。 不管龚满娣在后头怎么喊,她都没回头。 跑进家门,就见她的房间敞着门。 门头的锁已经被砸烂了,张二状和汪芳正在里头忙活翻找。 “你们干什么?” 陆惊蛰一声怒喝,吓得两人一哆嗦,见她回来了,汪芳拍了拍胸膛,翻了个白眼走出门。 “嚷嚷啥,嚷嚷啥?都一家子,嫂子和二伯哥给你检查一下屋子看看有没有漏雨,你嚷得跟什么似的,怎么着?你这屋里还藏着不能见人的东西?” 张二状听到汪芳这话,也跟着走出来梗着脖子道。 “就是,这几天在外头嚷嚷着咱老张家对她不好,咱们好心好意,她却不领情。” 陆惊蛰走上前,捡起地上砸烂的锁头冷笑。 “给我检查屋子需要砸锁?不能等我回来再说?” 汪芳理亏,不想跟陆惊蛰掰扯。 “咱们得上班,可不像你,一觉睡到日晒三竿,算了,跟你掰扯不清楚,我去上班了。” “大嫂,等等,咱两一块出门……” 张二状路过陆惊蛰,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再陆惊蛰身上打转。 “老四媳妇,老四不在家,你的日子应该挺难熬吧!嘿嘿嘿……” 留下一阵恶心的笑声,出了门。 龚满娣跟过来,在门口碰见了汪芳和张二壮。 两人冲龚满娣摇了摇头,意思是,啥都没找到。 要么,就是陆惊蛰没把钱藏在家里,要么,就是陆惊蛰把钱花了。 龚满娣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不管咋样,只要陆惊蛰在她眼皮子底下,就别想留一分钱。 “哎呀,惊蛰,你看这事闹的,你大嫂和二伯哥也是好心,回头妈再让他们给你换个锁头,你看你就是年纪小,什么东西自己都拿不住,要不,你还是把钱给妈存着吧?免得丢了心疼!” 陆惊蛰当然知道汪芳和张二壮是进屋找钱,得亏她的钱都藏在空间里。 她转身看着龚满娣,有些好笑。 “妈,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去哪儿找钱?我知道,你们是嫌弃我不干活儿没收入,要不,你们把那抚恤金给我?我自己照顾自己,不白吃白喝你们的。” ? ?感谢亲爱哒caroletu宝贝儿 第16章 我想要一份工作 “那不行……” 龚满娣脸色一沉,那可是五块钱呢!这小蹄子一个月能吃五块钱?给她不浪费了吗? 不等龚满娣再说什么,张五娇气喘吁吁从外头跑进来。 看到陆惊蛰,一屁股都是火。 “是不是你这小蹄子搞的鬼?我刚才去领钱,人家不给我,说我不算烈士家属……” 亏她去领钱的路上都想好,这钱要怎么花了,结果一场空,真是晦气。 “哦?现在街道办事处那边这么负责?” 陆惊蛰倒是有些吃惊,要知道,以前街道办事处那边可不管这么多,龚满娣他们拿了她的户口本去了就能拿钱。 这些年,她的身份证件都在龚满娣手里捏着,啥事都干不了。 龚满娣没好气瞪了张五娇一眼,这妮子,咋啥话都跟往外说?不知道关上门跟她先商量商量吗? 陆惊蛰本来就想拿钱,现在知道必须烈士家属才能拿,不正好如了她的愿? 可这钱,龚满娣一毛都不想给陆惊蛰。但样子,还是得装一装。 她从张五娇手里拿过户口本,死死抓在手里。 “惊蛰啊!你也别说妈不疼你!今儿个妈就把这户口本给你,你去领了钱,那你大哥大嫂他们肯定有的闹,要分家。真分家了,你一没工作,二没帮衬,明远又在乡下,时不时还得接济他一点。你刚也听见了,明远让咱们去乡下过年,要买不少东西,你这五块钱怎么都不够用。” “就怕到时候因为这事,影响明远对你的看法,越发不肯回来了。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明远一直不回,也没个孩子傍身,以后不被人戳脊梁骨?妈是过来人,女人要钱没用,还是得靠男人多生几个孩子才是正事。这钱,妈跟你一块去拿,你实在想要,妈就给你一点。” 不管陆惊蛰拿不拿这钱,都翻不出她龚满娣的五指山。 陆惊蛰看着龚满娣手里的户口本,顿了顿,随即,叹了一口气。 “妈,钱不要了……” 听到这话,龚满娣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是嘛,就是嘛,妈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该怎么做,走,咱们去拿钱去!” 张五娇不甘示弱,像一只绿头苍蝇一样跟了上去。 一路上,龚满娣都在跟陆惊蛰洗脑,让她继续当老张家的乖媳妇。还不忘叮嘱陆惊蛰,待会儿见了人家街道办事处的人哭哭惨,让提高点抚恤金的金额。 不管龚满娣说什么,陆惊蛰都低头应声。 “好,妈,我知道。” 龚满娣放下心来,以为是张明远那通电话起了作用。果然,拿捏陆惊蛰,还是得看她儿子的手段! 三人到街道办事处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 只有两个办事员在那值班,看着心情不大好的样儿。 问清三人来干啥后,就把她们晾在一旁。 “我们文主任去吃饭了,等到下午两点再来吧!” 龚满娣怕节外生枝,只想快点拿到钱。 她看了看时间,冲张五娇使了个眼色。 “惊蛰啊!你跟五娇在这等着,妈回家做点饭,给你们送口热乎的……” “妈,我要荷包蛋!” 张五娇叮嘱了一嘴,寸步不离的跟着陆惊蛰。 陆惊蛰也没管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等着。 那两个办事员坐在一块,嗑着瓜子开始闲扯。 “哎哟,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这新来的文主任可一点都不好相处,我那天不是收了人家十来个鸡蛋吗?被文主任批得跟什么似的,说咱们是为群众办事,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可这以前不是挺正常的吗?来街道办事,人民群众乐意送,咱们还不能收了?” “可不是?以前咱们一家靠我们两口子的工资,加上群众们送的东西,一个月也能过得滋滋润润,可文主任来了之后,不许咱们收东西,以后咱一家的生活咋过?哼,我就不信她从来没拿过群众的好处,被我发现,我非举报她不可……” 两人抱怨的起劲儿,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等到回过神,两人急忙起身,磕磕巴巴。 “文,文主任,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食堂吃饭了吗?” 文霞淡淡点头:“我吃完了,想着你们还没吃,来换你们。我不光用这个要求要求你们,我也是这样要求我自己的,如果有什么不平,可以举报。” 话一说完,就看到了对面的陆惊蛰,文霞微微一怔,随后平静下来。 “这两位同志,是来做什么的?” 两个办事员说了一嘴,她们是来拿抚恤金的。 张五娇起身冲上前,指着陆惊蛰就开始哭穷。 “那个,领导啊!我这四嫂爸妈是烈士,没了好几年了,这几年她一直在家吃白食不干活,连个正经工作也没有,咱们这一大家也没分家,全靠我大哥大嫂一点工资顶着,可他们有个小的要养,我妈年纪大了,我二哥又没结婚,我四哥呢!下了乡,一家这么多张嘴,一个月五块钱的抚恤金实在不够用,你看,要不,多给个一两块也行啊!” 这些话,张五娇跟龚满娣身边都听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早就滚瓜烂熟了。 以前龚满娣来拿抚恤金,只要这么哭闹上一通,人家街道办事处,都会多给个块八毛的,打发他们。 今儿个,张五娇也依样画葫芦,想多要点钱,可文霞一声不吭,只拿过一旁的文件仔细翻了翻。 “早上你好像来过,你不是烈士家属。” “我不是,我四嫂是啊!” 张五娇回头,冲陆惊蛰招手。 “你来愣着干啥?过来说话啊!这两天见你嘴皮子利索的,怎么,这会儿变哑巴了?” 陆惊蛰走上前,跟文霞点了点头。 “文主任,你好,我叫陆惊蛰,是陆文良和柳山婷的闺女。” 提到爸妈的名字,她喉头忍不住有些哽咽。 文霞看着陆惊蛰,点了点头,询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陆惊蛰都一一回答。 确认情况无误后,文霞拿出一张收据递给陆惊蛰,让她签字。 “上头拨下来的抚恤金是每个月五块钱,你们只能按照这个份额领,以前多给的,都是街道办事处这边从别处抠下来的,这不符合规矩,如果陆惊蛰同志确实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给我们街道办事处打申领报告,我们会向上级反映,看能不能多争取一点抚恤金……” 张五娇一听还能多争取,立马高兴坏了。 “四嫂,那你赶紧打报告,一个月五块钱哪儿够用啊?最少十块钱,对,你就这么申请……” 文霞本意是想给群众解决困难,没想到张五娇居然好意思张这嘴。 当即面色冷了冷,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不太够!” 陆惊蛰没有签字,把收据单推了回去。 在张五娇迫切的目光中,她笑了笑。 “文主任,这钱是我爸妈用命换来的,我花得不心安理得。如果可以,能不能请街道办事处这边,给我安排个工作?我年轻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不管工资高低,我什么都能干!” 张五娇听完陆惊蛰的话,脸上的笑意散去,惊叫出声。 “陆惊蛰,你疯了?你不要钱要啥工作?不行,我不答应,咱家也不不会答应!你等着,我去叫我妈……” 第17章 你是,小裤头? 张五娇气冲冲的走了,陆惊蛰看着文霞苦笑。 “文主任,你也看见了,我不是自愿待在家里不干活的,抚恤金我不要了,换一份工作,行吗?” 一旁的办事员听着陆惊蛰的话,都有些好笑,哪儿有现成的钱不要,非要吃苦去工作的?现在的小媳妇,一会儿一个主意!两人见没啥事,转头去食堂吃饭去了。 文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尽量,你说说看,你都会些什么?” 陆惊蛰心中一喜,急忙介绍起自己的长处。 “我会做饭,能吃苦,能打杂,腿脚也利落……” 文霞记下陆惊蛰的话,示意她先回家。 “你过几天再来,我给你答复!” 陆惊蛰有些无奈:“文主任,我下次出来还不知道是啥时候,你这边要是有消息了,找人去我家捎个口信成不?我就住城北横梳子巷163号,巷子最里边那栋红砖房就是!” 文霞看出陆惊蛰的难处,点头应下。 没等陆惊蛰出门,张五娇扶着气喘吁吁的龚满娣冲了进来。 “不能换……” 龚满娣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火急火燎的样儿。 她狠狠瞪了陆惊蛰一眼,咬牙。 “回去再教训你……” 说着,龚满娣满脸堆笑的走到文霞面前。 “领导,我就回家做个饭的功夫,我家这媳妇咋就连钱都不要了呢?她打小就没吃过苦,跟着爹妈爹妈养,爹妈没了,咱们婆家养。你去咱们巷子打听打听,她哪儿是干活儿的料?别到时候坏了您的口碑,让您工作为难。我这个当长辈的,在家说了算,工作咱们不要,还是每月领抚恤金。” 文霞看了陆惊蛰一眼,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晚了,她签了字,抚恤金就拿不到了,就算不给她找工作,以后也没钱了!现在已经下班了,你们没事就先回去!” 陆惊蛰讶异的看了文霞一眼,她刚刚可没签字啊! “天杀的,我们老张家这是做了什么孽?找了个这样的媳妇?” 以前一个月能拿五六块,一年就是好几十,现在啥都没有! 龚满娣急得拍腿跺脚,两眼一黑,这回是真的昏死过去。 “妈?” 张五娇急忙扶着龚满娣,恶狠狠朝陆惊蛰吼道。 “要是我妈出什么事,我一定让我哥跟你离婚!” 陆惊蛰掏了掏耳朵,笑了笑。 “行,让你哥赶紧回来跟我离,不然,下回我还敢这么做!你还不把你妈送医院,她就真不行了!” “你……” 张五娇气得不行,又拿陆惊蛰没办法,跺跺脚,只能咬牙背着龚满娣去了医院。 烦人的娘两走了,陆惊蛰也没着急回家,转头去街上转了转。 就算自己能顺利拿到抚恤金,存在空间没人能找到。老张家那么多吸血虫知道她手里有钱,肯定会想方设法从她手里弄钱,更不会让她跟张明远离婚,她的日子只会更苦。 倒不如换一个工作,不管工资多少,只要能管一口饭,顺利度过跟张明远离婚这段日子,她有外卖空间,以后的日子绝对差不了。 难得身后没有尾巴跟着,陆惊蛰准备去黑市转一转,看看运气好能不能做点生意挣点钱。 她对黑市挺熟悉,上辈子就是靠在黑市摆小吃摊发家的。 到了地儿,她自来熟的四处晃荡,还顺道把空间里的三个苹果给卖了,挣了三毛钱。 空间的账户上,也多了三十块钱。 往前走了几步,就见有个打扮朴素的男同志,正找一个贩子打听。 “同志,你这儿能不能弄到新鲜水果?我想要十斤苹果和十斤梨。” 那贩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认不是红袖章派来钓鱼的,不由好笑。 “新鲜苹果梨?大冬天的,你甭管找谁也弄不到啊!要不,我给你弄点罐头?算你便宜点?” 男同志苦笑:“家里人就想吃口新鲜的,没有就算了,我去别处问问。” 那贩子不死心,在后头嘟囔了一嘴。 “这儿就我门路管,我都买不到,别人就更买不到了。” 等贩子走开,陆惊蛰走上前拦住那男同志。 “同志,你要十斤苹果十斤梨?我这儿有,都不要票。苹果你给两毛三一斤,梨你给一毛七一斤,要不?” 男同志也是个爽快人,立马点头。 “价钱没问题,但我这两天就得要!” 陆惊蛰点点头,表示没问题,这两天,她买点鸡蛋糕啥的,再去医院卖点,凑够买水果的钱就行,没等她跟男同志说好后天在这儿碰头。 就听外头传来尖利的口哨声,叫嚷声。 “别跑,干啥的,都给我站住……” 小贩和买东西的人一哄而散,边跑便喊。 “快跑,红袖章来了!” 在黑市不管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被抓到可是要蹲派出所的,如果家里有正经工作,连工作都会受影响。 那男同志顺着人流,很快跑的没了影。 陆惊蛰上辈子被后袖章撵出了心理阴影,听到这动静本能的撒腿就跑。 可不知道谁从后头推了她一把,她扭伤了脚,眼见着后头后袖章的哨声越来越近。 她没办法,只能咬咬牙,躲进了一条巷子,她一瘸一拐的往前跑,不时回头朝后看。 冷不丁,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疼的陆惊蛰闷哼一声,接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伸手摸了摸,软的?热的? 睁开眼看了看,一个大高个逆光站在她面前。 剑眉飞挺,凤眼狭长,眼尾拉出一抹冷冽的弧度,鼻梁高挺,薄唇殷红。 陆惊蛰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模样太冷了点,看着跟个冰山似的。 “你……” 她本想问问,这人是干啥的? 下一秒,男人眉头轻挑。 “不认识我了?” 陆惊蛰一怔,仔细想了想,自己记忆里还真没这号人物。 目光微微往下,落在男人身上,军大衣,黑汗衫,轮廓分明的肌肉,再微微抬眼,那熟悉的下颚线。 陆惊蛰恍然大悟,一拍脑袋。 “你是,小裤头?” 第18章 这误会可大发了 这人,可不就是在供销社买小裤头的壮汉?当时没好意思看人家长啥样,现在倒是看清了。 俊,是真的俊,有颜有身材,比她上辈子见过的男演员都要好看。 秦云锐浑身一僵,舌尖有些发颤。 “小裤头?” 似乎在努力理解,这是什么称呼。 陆惊蛰没想到自己把心里话都喊出来了,尴尬的摆摆手。 “不重要,早上在供销社见过?同志,一回生二回熟,咱两现在也算是好朋友了,你不是红袖章吧?” 秦云锐意味深长的看了陆惊蛰一眼:“四回。” 陆惊蛰张了张嘴,这同志好像算数不大好?两人统共也就见过三回! 秦云锐没在这事上纠缠,继续问道。 “你身体好点了没有?那天有事着急走,没问你什么时候出院!” “哦……” 陆惊蛰声线拉长,双眼睁得滚圆。 “你是那天送我去医院的好同志啊?你好你好,抱歉,我不是不找你,实在是不知道去哪儿找,那天医药费是你给我垫付的?我现在给你,对不住,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秦云锐,22岁!医药费就不用了……” “你比我小三岁啊?无亲无故的,怎么能让你垫钱?” 陆惊蛰不好当着秦云锐的面打开空间拿钱,只能找了个借口。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钱!”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一瘸一拐的走进巷子深处,眉头不由皱了皱。 不是生病就是受伤,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哎哟,秦队长?您怎么在这儿啊?” 张二壮吹着哨子跑过来,见到秦云锐,满脸堆着笑。 “您平时忙,难得休息,这种抓投机倒把分子的小事儿,就不需要您亲自过来跑一趟了!有什么事,您跟我交待一声就行!对了,我是一队的张二壮,您这是要去哪儿?” 听说这位秦队长是首都那边来的,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营长,前途不可限量。这次是因为工作调动,来了他们这边,要是巴结得好,没准人家以后回首都,还能给他一口汤喝呢! “我认识路!” 秦云锐收回目光,冷着脸朝陆惊蛰相反的方向大步走远。 张二壮也不抓人了,谄媚着一路小跑追了过去:“您慢点,这边路不好走呢!” 陆惊蛰把空间里的钱翻来覆去数了一遍,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脑袋。 她刚才信誓旦旦说要给人家秦同志还钱,结果忘了自己的现金不够! 医药费好像是五块多钱,可身上就刚卖了苹果的几毛钱。 没办法,只能去问问秦同志,能不能分期付款? 从巷子里走出来,陆惊蛰懵了,秦同志人呢? 难不成,是以为她不想还钱气走了?这误会,可大发了…… 陆惊蛰不敢在黑市继续晃荡,怕碰上红袖章,只能先回了家。 家里黑灯瞎火的,龚满娣估摸着是住院了,她去厨房找了一圈,啥吃的都没有。 外头寒风呼呼的刮着,饿了一天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 陆惊蛰进了房间锁上门,打开外卖空间,点了一份9.88的拼好饭。 很快,外卖送到了空间。 陆惊蛰打开一看,不到十块钱的拼好饭,有个青椒肉丝,一个清炒时蔬,还有一个荷包蛋和一点下饭菜,当真是豪华得让人落泪。 吃饱喝足,陆惊蛰抹了把嘴,把外卖盒扔进厨房的灶台里烧了个干净,然后裹着厚厚的被子美美睡了一觉。 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汪芳回来了,在院子里摔摔打打,陆惊蛰翻了个身,懒得管她。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洗漱完出门,准备去医院晃荡一圈,卖点鸡蛋糕和桃酥,把买水果还有欠秦同志的医药费给挣出来。 一出门,就见汪芳站在巷子口,跟邻居们抱怨。 “是呢!总说咱家对她不好,可你们看看,妈昨儿住院了,她连面儿都没露,在家睡得昏天暗地,这也是咱家,你问问别家,这样做媳妇的,谁能忍?” 汪芳抄着双手,满脸怨气,瞥见陆惊蛰出来了,故意冷哼一声。 “算了,谁让我这当大嫂的豁达呢?不跟她计较这些……” 一旁的马翠花殷切的附和汪芳:“可不是?就你家一个人说陆惊蛰不好也就算了,可一家子都说是她不好,那肯定是她有问题!” 说完,马翠花扭头看着陆惊蛰,叉着腰大喊道。 “陆惊蛰,你说说你,当儿媳妇没有儿媳妇的样儿,当弟媳妇也没当弟媳妇的样儿。在家不挣钱不干活,连婆子妈病了也不去照顾?老张家对你这么好,你摸摸你那良心疼不疼?” 马翠花跟汪芳是同学,更是汪芳的狗腿子,上辈子,她可没少打着汪芳的幌子,找陆惊蛰的麻烦。 陆惊蛰走上前,皱了皱眉。 “一大早就听见外头狗叫,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野狗,原来是翠花姐?你先别急着叫,好歹听我解释一下,我不去医院也是为了我妈好,怕她再被我气晕过去……” 当着街坊邻居的面,陆惊蛰把昨儿的事儿解释了一遍,自己是如何奋发向上,想要一份工作养家糊口,不要那点抚恤金。结果,就把龚满娣气晕了。 她说完,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五娇不让我去医院,我也不敢去,回来想给妈做口热乎饭菜送过去,结果家里一粒米都没有,我饿着肚子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家里说我不工作不挣钱,也不是我不愿意上班啊?我爸妈的班被大哥大嫂顶了,他们不肯还,我只能厚着脸皮找街道主任想办法,也没让老张家丢人,妈为啥就那么生气呢?” 有些话,点到为止,大伙儿也不是傻子,怎么不明白?老张家这是想让陆惊蛰在家当牛做马,白拿她爸妈的抚恤金,算盘打得倒是响。 王凤兰冷笑一声,上前拉了汪芳一把。 “老张家大媳妇,你要真看不惯惊蛰在家不干活,就把工作还给她啊?反正你家男人已经顶了一个班了,干啥非要霸着两个工作名额不还给人家?” 汪芳本来就想倒倒苦水,让大家批判陆惊蛰来着,没想到这把火烧到她自己头上了,她翻了个白眼。 “这可不是我不还,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的出纳,厂里十分信任我,你让惊蛰一个连高中都没念的人去顶班,我乐意厂里也不乐意啊?再说,惊蛰从来没上过班,忽然说要出去上班……” 她冲马翠花使了个眼色,马翠花立马明白过来,嚷嚷开了。 “她这么多年没去上班,忽然要去上班,谁知道是不是想去偷男人了?也是,你家老四一下乡这么多年,从来没回来过,大家都是当媳妇的,哪儿能不知道她那点心眼子?你婆子妈不让她去上班是对的,万一闹出点破鞋的事儿,老张家和咱们这巷子里的人,还要不要活了?” 要毁掉一个女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造她的黄谣,马翠花这话一说完,其他人看向陆惊蛰的眼神都变了。 陆惊蛰冷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我记得,翠花姐的男人也总不在家吧?看着,你这是偷人偷出经验来了,人家偷人一偷偷一个,你这是一偷偷一窝啊!啧,看你这脸色,累得够呛吧!要不,跟街道办事处申请一下,给你颁个最佳偷人奖?” ? ?谢谢我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19章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马翠花一脸涨得通红,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小表子,你别乱说,老娘才不是那种人,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不等马翠花扑过去,不知道谁喊了一嘴。 “哎呀,这不是街道办事处的文主任吗?您今天来这是干啥啊?” 一听街道办事处的人来了,大伙儿都自觉让开一条路,马翠花也理了理衣服,安分下来。 文霞径直走到陆惊蛰跟前,微微皱眉环顾一圈。 “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嚷嚷,注意点影响。年底还想不想评先进家庭了?” 马翠花满脸委屈:“文主任,真不怪我,是陆惊蛰这小蹄子,说我偷人。” 陆惊蛰也不客气,反呛回去。 “那还不是你先说我找工作是想偷男人?你要脸,我就不要脸了?” 汪芳眼珠子一转,赶紧上前打圆场。 “文主任,您看,我这弟媳妇还没开始上班呢!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不,你还是让她继续领抚恤金吧?咱们都安生!” 文霞冷着脸,语气十分生硬。 “工作的事,我已经落实好了,街道办事处不是为你们一家服务的,都跟你们这样,我们要增加多少工作量?陆惊蛰同志,我这有两份临时工有空缺,先跟你说说?” 文霞这句话,就是板上钉钉,抚恤金拿不回来了,汪芳气得咬牙,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陆惊蛰回过神,赶紧点头,把文霞请回家。 “行,麻烦文主任了,咱们回家聊……” 她请文霞进了屋,想给人泡一杯茶,可是厨房里的煤球都被锁着的,她着实是有些无奈,要不给人家文主任点一杯奶茶?可又怕不好解释那玩意儿的来处! 正想着,王凤兰端着一碗红糖水送了过来,可算是结了陆惊蛰的燃眉之急。 “文主任,您喝口红糖水……” 文霞摆摆手,把红糖水放到一旁,耐心给陆惊蛰说起两份工作的情况。 一份是工厂里打扫卫生的临时工,活儿不多,每个月有五块钱的工资补贴。 另外一份,是国营饭店后厨的打杂工,啥活儿都要干,前期还没工资,她让陆惊蛰自己选。 陆惊蛰几乎想都不想,选了国营饭店后厨打杂的个工作。 “文主任,我去打杂……” 别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要不了两年,国营饭店就会改革变为承包制,她有上辈子的经验,加上厨艺,要是能承包下饭店,能少走很多弯路。 上辈子她靠黑市的小吃摊起家,可吃了不少苦,在经历过国营饭店换了几任老板后,她才把国营饭店承租下来,国营饭店是她发家的开始,这辈子,她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文霞看了陆惊蛰片刻,忽然笑了笑。 “好,那就好好干!不怕苦不怕累,这才是咱们妇女能顶半边天的精神!有什么事,就来找我,谁让我有把柄捏在你手里呢?” “啊?” 陆惊蛰茫然抬头,想到那天的红豆沙。 “那叫啥把柄?文主任又没白拿我的东西,是花钱买的,要是传出去,我这也算投机倒把分子,咱两得一块被红袖章抓呢?算我求求文主任,您可前往别把这事儿往外说!” 文霞也是聪明人,知道陆惊蛰这是给她台阶下,那天那两个办事员的话她也听见了,但凡陆惊蛰有坏心思,找那两人去告个状,她这新来的主任都得被盘问得够呛。也正是因为这把柄,她那天本来不想管陆惊蛰的事儿,却鬼使神差答应了下来。 今天跑这一趟,是想看看陆惊蛰这人到底怎么样,结果这小同志倒是正直得出乎她的意料。 文霞心里对陆惊蛰改观了不少,缓了缓神色解释道。 “五块钱的抚恤金,我给你交了学费,等你能独当一面了,工资少不了……” 陆惊蛰恍然大悟,她就说,国营饭店的后厨就算不开工资,也有人挤破了头想进去,怎么会有空挡给她一个女同志?原来,是文主任给她使了钞能力啊? 陆惊蛰由衷的感谢了文主任一番,把人送出巷子。 看着快到中午了,她也没回家,转头去了医院。 文主任跟她说,明天带着她开的条子去国营饭店后厨报道,今天她还有点时间,能干点事儿。 也不知道,昨儿个那男同志还去不去黑市? 陆惊蛰找了个没人的地儿,点开外卖空间,找到那天的甜品店铺,买了一斤鸡蛋糕,1一斤桃酥,还有一斤蛋卷,因为没有新店优惠,花了43.8元,配送费2,合计45.8元。 点击下单后,账户还剩下28.56元。 今天把这些东西卖光,就能挣到买水果的钱了。 一眨眼功夫,空间里多了一个纸袋,陆惊蛰打开拿出鸡蛋糕和桃酥还有蛋卷。 店家贴心的送了一个纸杯小蛋糕试吃,请求好评。 陆惊蛰翻了翻屏幕,发现自己每次点单后都是默认好评,看在小蛋糕的份上,她写了个长长的好评。 到了医院,陆惊蛰先往儿科那边转悠了一圈,卖掉了一大半糕点,又往护士站转悠了一下,剩下的糕点都卖完了。 除了那个纸杯蛋糕,她留着没卖。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数了数钱,一共卖了3.8元,加上手里的0.3元,现在她有4.1元钱,陆惊蛰把钱放进空间,看着账户里多了的380块钱,激动得不得了。 趁着天还没黑,她转头去了黑市,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那个要买水果的男同志。 “哎哟,女同志,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骗我的呢?” 没走几步,陆惊蛰就被那男同志给拽住了。 他狐疑的打量着陆惊蛰,实在不知道她两手空空,从哪儿能拿出他要的水果。 陆惊蛰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指了指拐角处。 “那么多水果,我肯定不能拿在手里到处晃荡啊!你等着,我马上就去拿!” 她钻进那拐角的地儿,趁没人注意,点开外卖系统下单了十斤红苹果,十斤香雪梨。水果店铺有满减的活动,她又花了0.1买了一盒现切哈密瓜,共160.1元,配送费10,合计170.1元。 点击下单后,水果很快送了过来。 陆惊蛰拎着两袋沉甸甸的水果,朝那男同志招了招手。 男同志快步小跑上前,陆惊蛰把水果递给他。 “同志,你找个地儿过个秤再给钱。” 男同志找了个卖鱼的贩子借了秤称了一下,二十斤的秤杆子翘得高高的。 他打开袋子检查了一下,苹果又大又红,就是那梨跟他以前买的不一样,好像不是雪梨。 “哦,同志,这是香雪梨,比雪梨好吃多了,你尝尝,不好吃我不收你的钱。” 现在的水果店里很多水果都是后世改良培育过的,味道比七几年好不少。 男同志拿了个香雪梨在衣服上蹭了蹭,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 脆,甜,水分足,皮又薄,确实好吃。 “好,同志,你这的东西真不甭,以后我要买东西就找你。” 男同志几口吃完了梨,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层层打开,数了5块钱给陆惊蛰。 “一共才4块钱,你给多了。”陆惊蛰是个实诚人,也不想占人家便宜。 “你叫我小陆就行,下回您来黑市要是没见到我,就去墙边画一朵花留个日期,我就知道你找我,会尽快来黑市跟你联系。” 现在市场还没放开,黑市买卖就是这样,得谨慎点,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你这水果水灵,多给个块把钱就当交个朋友。我叫王屯粮,我看着你是个实诚人,以后就跟你做生意了,走了……” 王屯粮把麻袋扛在肩膀上快步走远。 做成了一笔大生意,陆惊蛰也没在黑市就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5块放进了空间。 再一看账户上,多了500块钱,她的心脏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至少不用担心接下来会饿肚子了。 陆惊蛰转头回了家,刚到门口,就听张五娇在那摔锅砸碗。 “也不知道去哪儿会野男人了,孩子不接,饭也不做,想饿死人啊?” 张强在厨房门口,扯着嗓子喊。 “小姑,啥时候能吃饭,我饿死了!” “我也饿,再等等,等那晦气玩意儿回来做饭。” 第20章 是我! 陆惊蛰的脚步转了个弯,点开外卖空间,选了一家生鲜超市买了两斤猪排骨,37.88元,配送费3元,共计40.88,下单成功,一眨眼功夫,菜就送到了。 临近生鲜超市下班的时间,人家还给送了两个大土豆和一撮小葱,陆惊蛰拎着塑料袋进了王凤兰家。 “婶子,我今天在你家吃饭行不?” 她本来想买点五花肉炖红烧肉来着,可又怕太张扬只能作罢! 王凤兰擦了把手从厨房里抬起头,虽然自家也没啥好东西,还是乐呵的招呼陆惊蛰。 “成,你叔今儿个买了点白面,就吃面片汤成不?” 就小半碗面,做啥都做不成,只能煮个面片汤。 陆惊蛰笑了笑,把塑料袋打开拿出里头的排骨和土豆。 “婶子,咱今天吃排骨面片汤,再烤两土豆!” 王凤兰吓了一跳,赶紧把门关严实。 “哎哟,你这丫头,哪儿来的排骨?可不能拿你家婆子妈的钱贴补咱们,不然她没好日子你过的。” 陆惊蛰笑了笑,排骨送来都是斩成小块的,洗洗干净就行。 “没事儿,婶子,今儿个文主任不是给我介绍了个活儿吗?是在国营饭店后厨打杂,正好碰到我爸以前一个朋友,人家看在我爸的面上,给了我两根排骨,我才不想拿去便宜他们呢!就在你家跟叔一块吃!” 为了不让王凤兰拒绝,陆惊蛰飞快把排骨焯水,随后往锅里一放。 很快,排骨汤就炖成了奶白色。 等王凤兰回过神,就闻到了排骨的香味。 “婶子,面片呢?” 陆惊蛰提醒了一嘴,王凤兰急忙翻出碗柜里的面粉加水活好,再揪成薄薄的面片,扔进排骨汤里滚开。 那两个土豆就放进炉子底下,用余火慢慢烤着。 面片浮上来,肉香味压都压不住。 外头不知道哪家的人抽了抽鼻子,四处闻。 “谁家吃肉啊?这么香?” 陆惊蛰赶紧把排骨面片汤盛起来,先给王凤兰男人留了一大碗。 剩下的,她跟王凤兰分了。 陆惊蛰先喝了一口汤,这排骨吃得出是土猪的排骨,汤还挺鲜。 王凤兰吃了一口面片,喝了一口汤,砸吧着嘴。 “别说,还真有你爸当年做饭那味儿,婶子都不知道,你手艺这么好?当年你爸妈洗个碗都怕伤了你的手,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提到往事,王凤兰又闭了嘴。 当年被爸妈当宝贝一样的闺女,成了啥活儿都能干的老妈子,老陆两口子要是知道,不知道得多伤心。 陆惊蛰倒已经习惯,再苦的日子她都过了,这算什么? “婶子,趁热吃,不然凉了。” 吃完面片汤,王凤兰又把烤熟的土豆扒拉出来,切开后撒了点盐巴和辣椒面,递给陆惊蛰。 “你多吃点,看你瘦的都心疼!” 陆惊蛰跟王凤兰分着吃了一个土豆,剩下的那个,留给王凤兰男人吃。 吃饱喝足,身上都暖和起来,陆惊蛰抹了把嘴,这才起身回家。 刚打开房门,张五娇就带着张强从隔壁冲了出来。 “陆惊蛰,你跑哪儿去了?不知道给我们做饭?等会儿,你身上啥味?你吃肉了?” 张强一听陆惊蛰吃肉了,那可不得了,往地上一躺就开始嚎嚎。 “我也要吃肉,我也要吃肉,我就说她偷了奶的钱,你们还不信……” 一边哭,还一边观察陆惊蛰的反应是,似乎是想看能不能从陆惊蛰这骗点肉吃。 张五娇也咬了咬牙,威胁道。 “陆惊蛰,你今儿个要不是把钱拿出来给咱们吃肉,我就……” “就让你四哥跟我离婚?” 陆惊蛰笑了笑。 “你赶紧让你四哥跟我离婚,看你四哥听不听我的。” 说完,她当着张五娇和张强的面儿扇了扇身上的味儿给他们两闻,满意的听到张强嚎的更大声了,这才转身进屋关门。 “陆惊蛰,你等着,你得意不了两天了!” 张五娇气急败坏,一把拽起张强往外走。 “去医院找你奶,我也要吃肉……” 听着脚步声远去,陆惊蛰探头看了看。 确认家里没有其他人,她赶紧起身去关好院门。 跑进厨房,煤炉前放着两个煤球,是张五娇拿出来忘了放回去的。 陆惊蛰赶紧把煤球引燃,烧了一壶热水好好洗个澡。 在张家当儿媳妇,冬天连洗个热水澡都是奢侈。 龚满娣嫌她浪费水又费煤球,不许她洗澡,说洗多了对身体不好。 非要洗的话,就让她用大嫂和张五娇洗过的水洗。 她嫌埋汰,宁肯用冷水洗。 可洗一次澡就会病一次,后来也不敢折腾自己这破破烂烂的身体了,只能忍着脏。 明天是第一天上班,总得给人家一个好印象,不能顶着一身味儿去。 水烧好后,陆惊蛰拎进了屋,倒进木盆里。 虽然家里没人,她脱衣服之前,还是把房里的灯给关了。 这样,外头啥都看不见。 正摸黑洗着澡,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动静。 陆惊蛰转头朝窗户看去,就见窗户纸那有啥东西在动。像是有人在戳窗户纸,她一下回过神来。 抓起毛巾擦干净身上,披上衣服大吼一声。 “王婶子……” 外头的人吓了一哆嗦,掉头就跑。 陆惊蛰胡乱披上棉衣,连头发都顾不得擦打开门就往外追。, 听到动静的王风兰已经跑了出来:“惊蛰?咋了?” 陆惊蛰咬了咬唇,压低声音。 “刚有个流氓偷看我洗澡,跑了……” “啥?狗日的,干啥不好要当流氓,婶子这就帮你去追……” 王风兰往外追过去,陆惊蛰一低头,见院子的积雪上,一行脚印是往巷子尽头去的,那边没路,流氓肯定跑不了。 陆惊蛰进屋抄起一把菜刀,就追了过去。 可只看到一堵墙,没见到人。 墙上还留着两个沾了雪的脚印,看着那人是从这儿溜走了! 陆惊蛰正看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猛的回头,手里的菜刀直接砍了过去。 秦云锐一把抓住陆惊蛰的手,低声开口。 “是我!”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21章 你跟马翠花竞争,谁有本事谁干这活儿 “秦同志?” 陆惊蛰微微侧头,这才看清来人是秦云锐,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王凤兰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惊蛰啊!我刚追出去,正好碰到这位同志,听说有流氓,他赶紧跑了过来,咋样?那流氓抓到了吗?” 她跑到巷子口问了下才知道,刚才一直没人跑出来,她怕那小流氓还藏在陆惊蛰家,所以赶紧跑回来了,今天她男人上夜班没在家,得亏遇到这位男同志,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没事,但那流氓应该是跑了……” 秦云锐抬头看了看墙面,把菜刀从陆惊蛰手里拿过来,递给王凤兰先拿回去。 “我去后边看看!” 王凤兰拿着菜刀进了陆惊蛰家,怕那流氓藏在家里。 陆惊蛰跟着进了院子,飞快从空间拿出五块钱还有那个纸杯蛋糕,跑出门叫住秦云锐。 “秦同志,等一下。上次不是故意不还你钱,谢谢你帮我,这个小蛋糕是谢礼,请一定要收下。” 秦云锐本来想说不用,但看到陆惊蛰的头发还在滴水,只能伸出手接过钱和蛋糕。 “进屋。” 陆惊蛰打了个喷嚏,这会儿才觉得冷,搓了搓手臂赶紧回了屋。 秦云锐把钱随意放进兜里,一手拿着小蛋糕,后退两步,轻松三步过墙,稳稳的落在了另一边。 这条路看着没什么人走,顺着地上的脚印,很快就到了大街上。 街上的积雪被清扫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秦云锐正四处看着,张二壮从另一边走过来,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儿。 “秦队长?你怎么在这儿?” 秦云锐低头看了眼张二壮的鞋,上面的积雪还没完全融化,他今天穿的一条黑裤子,上头蹭的墙灰,清晰可见。 “秦队长,你这……” 不等张二壮再说什么,秦云锐一手拎着他的衣领,把人扔进了那条巷子。 先给了张二壮两拳,接着一个侧踢,把人踹翻在地。 张二壮痛苦的捂着胸口,疼得直哼哼。 “秦,秦,队长,我,我得罪你了?” 秦云锐冷冷看着地上蛆虫一般的张二壮。 “流氓罪,是要枪毙的!” 张二壮吓了一条,急忙跪地求饶。 “秦队长,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以为我那弟媳妇出事了,你可不能抓我去吃枪子啊!不然,我妈他们不会放过我弟媳妇的。我这是第一次,真是第一次,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秦云锐想到上次陆惊蛰提起自家男人痛哭流涕的样儿,要是真把张二壮抓进去,她不得被婆家嫌弃死?到时候,不知道哭成什么样!他冷眼看着张二壮,低低喝了一声。 “滚!” 张二壮吓得屁滚尿流,边跑边作揖。 等人跑远,秦云锐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 粉粉嫩嫩,上面还点缀着一颗草莓,他该怎么处理这玩意儿? 扔了?吃了? 秦云锐拿着跟他形象不符的小蛋糕回到队里,立马引起了政委的注意。 “秦同志啊?你这是?” 秦云锐冷着脸,把小蛋糕放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 “别人送的!” 政委一脸激动:“女同志吧?哎哟喂,我一看就知道,上回那苹果,也是人家送的吧?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说个对象了,听你爷爷说,人家给你介绍的对象,你看都不看一眼。这是,自己谈上了?” 秦云锐摇头:“没有!” 政委一副,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的样儿:“是,没有,这还是相处的阶段,我都懂,我可告诉你啊!人家女同志对你有意思,都这么主动了,你别把人吓走了?” 秦云锐一顿,冰冷的眸子里,略过几分不解。 “她,对我有意思?” 政委点头:“昂,不然人家为啥给你送这玩意儿?吃了,你可就答应跟人家处对象了啊!” 秦云锐看着办公桌上的小蛋糕,和旁边的红苹果,眉头紧紧皱了皱,是他的行为让陆惊蛰误会了?得找个机会解释一下。 陆惊蛰等了好半天也没见秦云锐回来,她估摸着应该是没追到那流氓。 没多会儿,就听张五娇他们回来了,她放下心来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陆惊蛰就爬起床,套上单薄的棉衣洗漱完后出了门。今天是第一天去国营饭店那边报道,可不能迟到,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走上雪地,脚下咯吱咯吱作响。陆惊蛰往手里哈了一口热气,缩了缩脖子。 半个小时后,到了国营饭店。还不到八点,正是吃早饭的时候。 饭店里坐满了人,香味扑面而来。 文主任跟陆惊蛰说过,让她直接去后厨找唐政师父,她已经跟人家打过招呼了。 陆惊蛰从外头巷子,绕到了饭店后厨。 里头忙的热火朝天,她正准备进门问问哪位是唐政师父。 冷不丁,被人从后头推了一把。 “好狗不挡道,瞎了眼了?” 陆惊蛰皱眉回头,推她的人是马翠花,还真是冤家路窄。 “一大早的,你脑子被驴踢了?在这儿找什么不痛快呢?” 马翠花见是陆惊蛰,白眼翻上天。 “嘿,我说你个小蹄子,真是哪儿哪儿都有你,要不是我得上班,非教训你一顿不可。这后厨重地是你能来的?闪开……” 陆惊蛰侧身让马翠花过,马翠花满脸得意。 “算你识相。” 她趾高气昂的往里走,陆惊蛰忽然伸腿,把她绊了个大马趴。 “虽然你满嘴喷粪熏着我了,倒也不用给我磕头道歉。” 本来后厨就忙,马翠花趴在那,厨子们跑来跑去,差点就踩到她。 “哎哟,马同志,你趴地上干啥呢?还嫌咱们不够乱呢?” 马翠花又疼又丢脸,委委屈屈的爬起来。 “我是被这小蹄子绊倒的……” 陆惊蛰走上前,询问道。 “同志,您好,请问唐政师父在吗?” 一听是来找唐政的,有人冲里头喊了一声。 “来找唐师父的。” 一个中年男同志挺着肚子从灶台上晃荡过来。 嘴里叼着一根烟,上下打量了陆惊蛰一眼。 “你就是介绍来打杂的?咱们这可不兴攀关系,你跟马翠花竞争,谁有本事谁干这活儿。” 第22章 你说她,干活不怎么样? 马翠花一听这话,不由急了。 “不是,刘师父,我都跟这儿干了两天了,不说好这活儿给我的吗?凭啥这小蹄子一来,就要跟她竞争上岗?” 刘大胖点燃烟,狠狠抽了一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惊蛰。 “马翠花,你也甭跟我嚷嚷,谁让人家是我师父介绍来的呢?咱饭店多少得给点面子,你要是有本事,你怕啥?” 陆惊蛰心下了然,哦,这刘大胖是唐政师父的徒弟。 “你好,刘师父,我叫陆惊蛰,我会好好干……” 刘大胖冷嗤一声:“我管你叫陆惊蛰还是马惊蛰?光说不干假把式,还愣着干啥?去干活啊?” 他也不说让陆惊蛰干啥,陆惊蛰看了看,走到一旁的水房里开始摘菜。 后厨打杂就是这样,哪儿有活儿就去哪儿,可没个固定的。 看的就是个眼力见,得勤快。 马翠花瞅了陆惊蛰一眼,趁她没注意,走到刘大胖身边掏出一盒大前门塞过去。 “大胖,咱两这交情你可得留下我。” 虽说这后厨打杂前几个月都没啥钱,但有油水捞啊!虽然弄点肉啊菜的出去卖了,一个月也能挣不少呢!关键,那是不掏本的买卖,净赚呢。 刘大胖把大前门塞进兜里,冲陆惊蛰抬了抬下巴。 “这事儿得我师父拍板,你在我师父面前多表现,给那女的使点绊子,剩下的交给我……” 马翠花一脸坏笑。 “我知道了……” 她懒得去摘菜,走到水房里头装模作样的洗碗。 早饭点还没过,统共也没几个碗,她洗完后就在那躲懒。 饭店后厨一天到晚都有的忙,过了早上的饭点,站灶台的师父可以休息会儿,学徒和打杂的,囫囵吃上两个馒头喝一碗稀饭,就得开始准备中午要用的东西。 陆惊蛰很快吃完早饭,跑去摘菜。 这会儿水池里的碗筷已经堆起来了,马翠花趁陆惊蛰没注意,把刘大胖锅里做过荤菜的涮锅水倒在水池里搅了搅。 然后跑去陆惊蛰那边,叉着腰道。 “你去洗碗,我来摘菜!” 陆惊蛰看着那小山一样的碗筷,皱起眉头。 “吃早饭前你说要洗碗,凭啥我菜都要摘完了,你说换?” 马翠花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指了指外头的刘大胖。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刘师父说的,你要不乐意干你回去当你的少奶奶去啊?” 刘大胖适时在外头嚷了一嘴。 “爱干干,不爱干滚蛋。” 陆惊蛰知道他们两是故意想把她挤兑走,她偏不让他们如意,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水池边。 这年头还没有洗洁精,洗碗全靠丝瓜瓤和草木灰,再就是煮点淘米水。一般家庭因为油水少,用这些也能洗干净。 陆惊蛰用丝瓜瓤洗沾了点草木灰洗了个碗,发现碗特别油,因为天气冷,碗边的荤油都凝结起来了。 碗筷中午还得接着用,不快点洗出来肯定会耽搁正事儿。 她放下手里的丝瓜瓤,准备去烧点热水,刚走出水房,就被刘大胖叫住。 “你干啥?” “碗筷油太多了,我想烧点热水。” 刘大胖吐了口口水:“洗个碗还这么多事?后厨的煤球不要钱啊?能用冷水洗就洗,你洗不了就让能洗的人来干。” 马翠花站在刘大胖身边,阴阳怪气接了一嘴。 “刘师父,人家以前在家都不干活儿的,来你们这儿也不是奔着干活来的,是奔着找男人来的,你别点穿她啊!” 陆惊蛰走进水房舀了一瓢洗碗水,兜头浇了马翠花一身。 “成天张个臭嘴瞎比比,我给你洗洗嘴。” 寒冬腊月的天,马翠花被浇了一身油腻腻的冷水,尖叫起来。 “陆惊蛰,你要死啊?刘大胖,她在后厨挑事儿打架,你赶紧把她弄走。” 不等刘大胖说什么,陆惊蛰把水瓢一扔。 “先挑事的是马翠花不是我,不要我干也行,她也别想干。” 陆惊蛰到底是走了他师父的关系过来的,刘大胖也不好做的太明显,只能咳了一声。 “愣着干啥?干活儿去!哼,你要是活儿干的不咋样,我师父也保不了你。” 陆惊蛰转身进了水房,就听后头刘大胖压低声音。 “马翠花,你也少嚷嚷,去干活,我师父那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她要是干活不利索,不用我说,我师父就会叫她走人……” 看着那堆油腻腻的碗筷,陆惊蛰皱了皱眉,以为这样,她就没办法了? 她趁着没人注意,打开外卖空间。 找了个生活超市,买了个厨房去污三件套,一瓶洗洁精,一瓶油污净,一瓶玻璃水,16.88,配送费4.5,一共花了21.38元。 很快,东西就送到了。 她往水池里倒了小半瓶洗洁精,油污很快就洗干净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外头传来刘大胖毕恭毕敬的声音。 “师父,您来了?早饭给你热着呢!茶也泡好了。” “嗯,今天是不是来了个女同志?” 刘大胖把泡好茶的搪瓷杯递到唐政手里,引着他往里走。 “是是是,挺年轻的,我看她不适合在后厨干活。忙活了一早上了,让她洗个碗都费事,马翠花同志就不一样了,早上把菜都摘好洗好了,还把后厨的卫生都打扫干净了……” 马翠花也忙着表现:“唐师父,我的活儿干的可麻溜儿了,您留我在后厨打杂绝对错不了。” 唐政结果搪瓷杯喝了口,瞥了眼水房。 “你说她,干活不怎么样?” 这语气,叫刘大胖狐疑转头。 碗筷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摆在了沥水的架子上,陆惊蛰正蹲在地上擦地擦玻璃。 以前蒙着一层油污的地板擦得锃亮锃亮,能照见人影。 那玻璃就更不用说了,一晃眼看过去,还以为没玻璃,差点就撞上去。 马翠花吃惊的张大了嘴,这小蹄子是会变戏法不成? 陆惊蛰擦完最后一块玻璃,站起身来。 “您好,您就是唐师父吧?我叫陆惊蛰。” 唐政点点头,神色难得缓了缓。 “干的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案台上的菜篮子上,走上前扒拉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这菜,是谁洗的?” ? ?感谢我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23章 想点法子,让她明天来不了就行了! 马翠花也想听表扬,赶紧跑上前。 “是我是我,唐师父,这菜我可是仔仔细细择过又洗了两三遍呢!” 唐政脸一黑,重重把搪瓷杯放在案台上,抓起一把菜扔在马翠花脸上。 “这样的菜拿出去给别人吃,那不是砸咱们国营饭店的招牌?你就这么干活儿的?” 马翠花一看,菜叶子上沾了不少泥点,还有几条胖嘟嘟的菜青虫。 她当即脸色一变,指着陆惊蛰。 “是她,唐师父,是她陷害我……” 陆惊蛰无辜摊手:“马翠花同志,我刚才可一直在水房没出去,不信,你问外头那个年轻同志?” 几个学徒正在配菜,倒是出来帮忙说了句公道话。 “是,咱们刚才一直在这儿,陆同志没有出来过。” 马翠花气得咬牙:“是你故意没洗……” “哦,我故意没洗什么啊?刚才你跟刘师父都说菜是你择的你洗的呢!” 刘大胖疯狂给马翠花使眼色,让她别把自己扯出来。 马翠花只能吃了这哑巴亏,捡起地上的菜叶道了个歉。 “对不起,唐师父,我以后会注意点。” 唐政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对后厨的要求第一就是得卫生。马翠花这是犯了他的忌讳,他站在那足足骂了五分钟,要不是前头要开餐了,他还能继续骂。 马翠花端着菜篮进了水房,狠狠瞪了陆惊蛰一眼。 “你别得意……” 陆惊蛰笑了笑:“我就得意,你咬我?” 马翠花气得一脸涨成了猪肝色,在刘大胖的催促下不得不暂时忍下这口气。把全部的菜都检查了一遍,重新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也到了中午饭点,后厨开始忙活起来。 唐政站大灶台,刘大胖站二灶台,几个切菜配菜的小徒弟忙的跟陀螺似的。 陆惊蛰穿梭其中,不时搭把手,很快就适应了后厨的节奏。 马翠花也想学陆惊蛰帮忙,可不是摔了盘子就是挡了路,还差点把送菜的人撞个跟头。 那人火了,直接开骂。 “别碍手碍脚,闪边上去。” 马翠花满脸委屈,只能跑到外头去。 一天忙活下来,陆惊蛰骨头都要散架了。主要是她的身体太弱,突然上这么大的工作强度有些吃不消。 回家路上,马翠花警告陆惊蛰。 “明天你别来了,不然我就告诉你男人你在外头跟人勾勾搭搭,让他跟你离婚。” 陆惊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马翠花。 “我巴不得跟他离婚,要是你乱传我的话,我就跟人说我看见刘大胖拍你屁股了。看你男人和你婆子妈,怎么磋磨你。” “你瞎说。” 马翠花可不敢让她男人知道这些,她男人会揍死她的。 说也说不过陆惊蛰,干活儿也干不过陆惊蛰,马翠花气冲冲的回了家。 陆惊蛰刚进家门,就见张五娇跟个门神一样,杵在那。 “你还知道回来?家里人等着你吃饭呢!东西我都拿出来了,今儿个我想吃蒸鸡蛋,你给我做。” 这两天陆惊蛰没做饭,汪芳心疼儿子,领着张强去厂里的食堂吃。张二壮也不知道为啥没回来,估计是跟他狐朋狗友混一块。 龚满娣住院,也指望不上,张五娇哼唧了两天,找龚满娣拿了钱在医院食堂吃了几顿,今天龚满娣死活都不肯掏钱了,让张五娇回家做饭带过去吃。 自打搬进陆家,张五娇连锅铲都没拿过,那都是陆惊蛰的事儿。 陆惊蛰没钱,能在隔壁蹭两顿,人家还能让她一直蹭? 张五娇以为,这样就能拿捏陆惊蛰了。 却不想,陆惊蛰看都不看她,径直开门进屋,砰的一下,关上门。 “陆惊蛰?” 张五娇简直要气疯了,跑过去疯狂拍门。 “你赶紧给我滚出来做饭,我要吃饭……” 陆惊蛰打开窗,扔出几条菜青虫落在张五娇脑袋上。 “要么饿着,要么去吃你娘的腿,再吵吵,我就把虫塞你嘴里。” 张五娇伸手摸到脑袋上软乎乎的虫子,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尖叫一声就往外跑。 “啊,疯了疯了……” 陆惊蛰嗤笑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她出门洗漱躺回被窝,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照旧早早去了饭店。 马翠花今天比她还早,估摸着是觉得昨天没给唐师父留下好印象,今天来表现表现的。 水房里堆着一堆菜和几个没洗的碗,这一次马翠花学乖了。 “陆惊蛰,今天我来洗碗,你择菜。” 陆惊蛰没所谓,蹲下开始择菜。 马翠花洗完碗,趁着陆惊蛰吃早饭的功夫,悄悄往她洗干净的菜里扔了一把泥巴,又拿了几条蚯蚓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放心去吃早饭。 哼,今儿个轮到陆惊蛰被骂了。 吃完早饭,唐政就来了,这回,马翠花急不可耐上前表现。 “唐师父,您早,今天的碗是我洗的。菜是陆惊蛰择的,您可得好好检查。” 刘大胖弓着身子,把热茶递给唐政。 “是的好好检查。” 唐政走进后厨,看了看案台上的菜篮子,翻了翻,看向陆惊蛰。 “不错!” 马翠花和刘大胖幸灾乐祸的笑,一下就僵在了脸上。 不可能啊?明明她动了手脚,怎么就不错了? “那个,唐师父,您给好好检查检查啊!这可是要入口的东西,一点都不能马虎。” 马翠花几步上前,把菜篮子扒拉来扒拉去。 是她的错觉吗?咋觉得这菜比早上要新鲜不少? 唐政皱眉,狠狠放下搪瓷杯。 “马同志的意思是,我连个菜都看不明白?好好的菜被你扒拉得蔫巴巴的,怎么吃?” “我……” 马翠花想解释,就听后头乒乓一声,有人摔了碗。 那人见唐政看过来,急忙解释道。 “唐师父,这碗油光水滑的,根本拿不住。” 唐政上前摸了摸碗盘,明明洗过了,上头还糊着一层油,他又怒了。 “马翠花,你在后厨干活不行,找茬倒是第一名,陆惊蛰同志昨儿个洗的碗那么干净,你就一点没学着?净顾着挑人毛病去了吧?我看,你不适合在后厨干活……” 马翠花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唐师父,不是的,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刘大胖知道唐政的脾气,急忙把马翠花往外推。 “你先去把外头扫干净,说好试用五天的,师父不会这么快赶你走。” 他把马翠花推到后巷的角落,压低声音。 “你傻啊?别跟陆惊蛰对着干,想点法子,让她明天来不了就行了!” 第24章 你们都进来吧! 晚上忙完饭点,马翠花飞快吃完饭一抹嘴,趁着陆惊蛰还在收拾,她赶紧跑回家。 顾不得进家门,先去了一趟老张家。 汪芳刚下班,马翠花神神秘秘钻进她屋里…… 陆惊蛰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该收的收,该捡的捡,所有人下班了,她才最后一个离开。 踏着积雪,顶着寒风回了家。 大晚上的巷子里的人家都睡下了,她敲了敲王凤兰家的门。 王凤兰披着棉衣打开门,见是陆惊蛰,急忙招呼她进屋。 “惊蛰,这么晚了,什么事儿?” 陆惊蛰笑了笑,拿了一篮子青菜给王凤兰。 “婶子,没啥事,我今天去国营饭店上班了,这是后厨剩下的菜,不要也扔了,我想着浪费就带回来了,你跟叔拿着吃,别嫌弃。” 早上她择菜的时候就发现那菜不大新鲜,想着马翠花肯定会在里头动手脚,所以先在外卖系统里下单了一些新鲜的蔬菜洗好,放进外卖空间,趁着马翠花没注意,来了个偷梁换柱。 王凤兰接过菜,感动得不得了。 “你这丫头,说啥话呢?这么好的绿叶菜,冬天花钱都买不着,你想着婶子,婶子高兴都来不及,说嫌弃的话那还是个人吗?” 把菜给王凤兰后,陆惊蛰回了家。 进屋后把棉衣挂在窗户底下,囫囵洗了把冷水脸,就钻进被子里睡着了。 第二天天不亮,陆惊蛰爬起来准备上班,走到窗户前头取下棉衣穿上,却发现棉衣被浇湿透了。 她看了眼玻璃上的破洞,这又是张家谁干的好事? 现在她急着上班没工夫和他们吵,陆惊蛰皱起眉头去开门。 使劲儿一拉,门没开,再用力,还是纹丝不动。 门锁了?陆惊蛰有些着急,使劲儿的拍门。 “王婶子,王婶子,你帮我开开门。” 叫了好半晌外头也没人开门,陆惊蛰有些急了,她这才上两天班就迟到,唐师父肯定会对她有意见。 门打不开,窗户上有钢条也出不去。 陆惊蛰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了屋顶上的气窗上。 只能从那出去了,她搬来屋里的桌椅板凳,叠在床上爬到屋顶,打开了琉璃瓦盖着的气窗。 爬到了屋顶,再把琉璃瓦盖上。 她看着底下,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往下跳。 刚好落在后巷的垃圾堆上,垃圾堆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陆惊蛰掉下去咕噜噜滚了好几圈才落地,万幸的是,并没受伤。 她爬起身拍了把身上的雪,飞快往巷子外头跑。 眼见着天光大亮,时间快赶不及了。 临到巷子口,差点跟一个男同志撞上。 “哎哟,对不起。” 陆惊蛰险险站住脚步,一抬头却发现是秦云锐。 “秦同志?” 她的目光往下,落在秦云锐手里拿着的小蛋糕和苹果上头,看着有些眼熟。 “你这是?” 一大早,秦云锐这是在干啥? 秦云锐扫视了陆惊蛰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怎么每次见她,都可怜巴巴的样儿? 他把小蛋糕和苹果,递给陆惊蛰。 “我来给你还东西,顺便跟你解释一下。这个……” 陆惊蛰看了看天色,有些着急。 “对不住,秦同志,我现在得赶去国营饭店上班,有事晚点说成吗?” 国营饭店离这边还有点距离,秦云锐大步走到街边停着的吉普车前。 “上车,我送你过去。” 陆惊蛰只觉得那吉普车有点眼熟,但赶时间也没多想,飞快跑上车。 “那就麻烦你了。” 秦云锐得开车,陆惊蛰顺势接过他手里的小蛋糕和苹果。 吉普车拐了个弯,朝国营饭店驶去。 “你不用给我送东西,我,不喜欢。” 秦云锐斟酌了半天,才想出了这么一句委婉的说辞,他很少跟女同志打交道,以往那些女同志见他冷脸,都不敢靠近。 他也不用费心去想,怎么才不伤人家的自尊?但陆惊蛰毕竟不同,多少还是得顾忌一下她的情况。 陆惊蛰盯着手里的蛋糕和苹果,一下就想明白了。 “你不爱吃甜的啊?行,下次我给你送点别的。” 毕竟人家帮了她,应该送点东西感谢人家。 不过,陆惊蛰看着那苹果又皱了皱眉。 “苹果是我送的?” 秦云锐侧头看了陆惊蛰一眼,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送你回来,你放我车上……” 这是觉得丢人,才不想承认? 陆惊蛰恍然大悟:“那天晚上的‘杀人犯’是你?” 她说那天怎么少了个苹果,原来是掉在秦云锐车上了。 难怪他那天说,两人见了四次,算算确实是! “杀人犯?” 这下,轮到秦云锐不解了。 “那天晚上,我在帮忙抓坏分子。怕你一个女同志在那不安全,所以送你回家,没别的意思。” “哦。” 陆惊蛰尴尬的笑了笑,又误会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秦云锐也没开口,车里陷入窒息一般的安静。 好在,国营饭店很快就到了。 秦云锐车一停稳,陆惊蛰忙不迭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谢谢你,秦同志,你不喜欢这些,我下次再送别的……” 说完,陆惊蛰挥挥手,大步跑进了后巷。 秦云锐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几分无奈。 他说的,还不够清楚? 陆惊蛰跑进后巷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打开空间,把苹果和小蛋糕放了进去。 随后跑到后厨,刚到门口,就听见马翠花尖利的嗓音在那告状。 “唐师父,您今儿个是来的早碰上了,其实前两天陆惊蛰都迟到了。今儿个估计是嫌累,索性不来了,我早说了,她在家当少奶奶,啥活儿也不干,哪儿吃得了这个苦?” 刘大胖赞许的看了马翠花一眼,帮着道。 “是啊,师父,咱们后厨这些活又脏又累,一般女同志哪儿干得了?就马翠花这样能吃苦的人,才能安心干,您看,她也干了四天了,要不就把这活儿直接给她吧。” 陆惊蛰听到这儿,大步走进门。 “唐师父,我没迟到,今天是因为有点事耽搁了……” 没到八点,不算迟到。 马翠花看着鬼一样冒出来的陆惊蛰,吓了一跳。 “你不是被锁在家里了?怎么跑出来的?” 陆惊蛰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被锁家里了?” 马翠花被戳穿,有些恼羞成怒,转头对唐政道。 “唐师父,她家里人都不让她出来干活,你要是留下她,以后她三天两头不来,耽搁的可是你们的事儿。我就不一样,我能一直坚守在这个岗位上。” 唐政拿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还愣着干啥?先干活。” 陆惊蛰应了一声,卷起袖子钻进水房开始忙活,马翠花没办法,只能也跟进去开始干活儿。 “小蹄子,你别得意,这工作肯定是我的。” 陆惊蛰懒得跟马翠花逞能,抓紧干完手里的活儿。 一天下来,马翠花各种在唐政面前转悠,表现。 刘大胖也见缝插针的给马翠花说好话,临近下班的点儿,唐政总算松了口。 “陆惊蛰,马翠花,你两也干了几天了,今儿个就给你们一个结果。” 不等马翠花得意,就听唐政接着道。 “公平起见,咱们后厨采取不记名投票的方式,我在案板上放两个碗,一个写陆惊蛰的名儿,一个写马翠花的名儿。谁要是支持陆惊蛰,就往她那碗里扔一颗黄豆,支持马翠花,就往马翠花碗里扔一颗黄豆。除了投票的人,其他人都出去。” 马翠花的笑,一下就僵在了脸上,不是,哪儿有这么干的啊?就不能爽快点把这打杂的活儿给她? 可后厨是唐政说了算,其他人只能按照他的法子来。 所有人离开后厨,等唐政准备好,才叫人进去投票,第一个进去的是刘大胖。 刘大胖投票出来,给了马翠花一个放心的眼神。 马翠花松了一口气,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依次进了后厨,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人应该或多或少会投她一票吧?虽然唐政是后厨的大师父,可平时刘大胖待后厨的时间更多,他们应该知道,刘大胖是选的她,总不能跟刘大胖对着干。 最后,是唐政进去投最后一票。 投完,他喊了一声。 “你们都进来吧!” ? ?谢谢,caroletu宝宝。 ? ———————— ? 秦云锐:“她爱我,她超爱我,她超级无敌爱我,哎,真是无奈。” 第25章 要不然,为啥他非要留你在后厨打杂? 马翠花得意洋洋一马当先跑了进去,看见案板上的两个碗,一个碗里有七八颗黄豆,一个碗里只有孤零零一颗黄豆。 后厨统共也就九个人,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陆惊蛰,我都说了,让你自动退出,你偏不,现在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了吧?” 陆惊蛰倒是一脸淡然:“你就笃定,一定是你赢了?” 马翠花叉着腰,轻哼一声。 “那必须是……” “陆惊蛰!” 唐政把两个碗掉了个个,让他们看见碗上贴的名字,写着陆惊蛰名字的碗里,是七八颗黄豆。 而写着马翠花名字的碗里,只有一颗黄豆。 马翠花的脸,一下就黑了。 “不,不可能,怎么会?唐师父,你最后一个投票,陆惊蛰又是你介绍进来的,肯定是你把咱两的票数掉了包。” 刘大胖疯狂给马翠花使眼色,可马翠花一点不看。 “你不就是看陆惊蛰比我年轻?怎么,你知道她男人不在身边,想跟她搞破鞋?举报,我要去举报你。” 唐政气得咬牙,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指着刘大胖。 “这就是你介绍进来的人?干活儿不行,污蔑人倒是有一手。” 事到如今,刘大胖也不敢再帮马翠花说话,急忙撇清自己。 “师父,真不关我的事儿,我哪儿知道她脑子有毛病啊?马翠花,你给我滚出去……” 马翠花把围裙一摘,就往外走。 “好,滚就滚,我这就去举报。” 这时,门口两个学徒冷笑一声。 “你举报去,唐师父根本就没徇私,是我们主动把票投给了陆惊蛰,她在后厨打杂啥东西都给放得妥妥当当,香料干货什么的,都贴了纸条告诉我们放在哪儿,要找的时候方便又快捷。你呢?成天除了在后厨添乱,在唐师父和刘师父跟前晃荡,干过一件正经事没?菜洗不干净,碗也洗不干净,陆惊蛰没来的时候,都是咱们帮你返工,一天天的自己的活儿干不完,还得帮你擦屁股。再让咱们选一次,咱们还是选陆惊蛰。” 在后厨干活可不管那么多,男的当牲口干,女的当男的干。谁能让他们工作轻松点,他们自然愿意留谁。 马翠花被他们一通怼得哑口无言,刘大胖走过去,一把将马翠花推出门。 “滚,别在这儿找晦气,回去好好想想你错在哪儿……” 趁着没人注意,刘大胖压低声音。 “你别犯浑,得罪了师父,以后再想进国营饭店干活就没戏了。” 马翠花明白过来,只要刘大胖还在国营饭店,以后她就还有机会。 “唐师父,对不起,是我脑子糊涂了,我跟你道歉,我,我先回去了!” 马翠花跟唐政鞠了个躬,然后飞快跑远。 唐政皱了皱眉,狠狠瞪了刘大胖一眼。 “以后别什么玩意儿都往后厨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刘大胖赶紧陪着小心:“是是,师父,我知道了……” 唐政挥挥手,示意他们都下班先回去休息。 人都走光了,唐政才看着陆惊蛰开口。 “文主任说你是个好同志,让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机会。但今天这机会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好好干。我这个当师父的,不会苛待你。” 陆惊蛰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想到什么似的,跑了出去。 “师父,您等我一会。” 她跑到外头没人的地方,打开空间,拿出那一盒哈密瓜和那个苹果。 随后,回到后厨,递给唐政。 “师父,我也没准备其他的拜师礼,这个是托人买的,您拿回去尝尝。” 那小蛋糕先给了秦云锐,他虽然没吃,但因为没放在空间也没保鲜,陆惊蛰当然不好拿给唐政。 “呵,你倒是有心。行了,回去吧!” 为了让陆惊蛰安心,唐政收下了她的东西。 陆惊蛰裹紧身上的棉衣,快步回了家。 刚到巷子口,就听马翠花扯着嗓子在那喊。 “哎哟喂,你们是没看见,那饭店的大厨对陆惊蛰那叫一个亲热,说他们两没啥关系,谁信?我就说陆惊蛰是奔着勾男人去的,那大厨都五十多了,能当她爸了,也不知道她咋下得去口。” 汪芳站在马翠花身边,故意一脸惊讶。 “是吗?我还说这世界上咋有这么蠢的人,连抚恤金也不要,非要去那脏兮兮的后厨打杂,听说还没工资,原来,是为了偷人更方便啊!” 巷子里其他人听马翠花和汪芳说的跟真的一样,都满脸厌弃。 “哎哟,汪芳同志啊!你还不赶紧把你婆子妈接回来好好管管陆惊蛰?再让她这么下去,咱们巷子里的人还活不活了?” “就是,以前没见她往外跑,还以为她是个老实的,结果,她背地里憋着坏呢!” 汪芳憋着笑,一脸为难。 “我婆子妈被我弟妹气得躺在医院呢!我这会儿把婆子妈接回来被弟妹气死了咋办?要不,咱们一块去国营饭店举报?让他们开除陆惊蛰,免得她带坏了国营饭店的风气?” 马翠花冲汪芳竖了个大拇指,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不等其他人附和,王凤兰挤开人群冲进来。 “你们瞎说,惊蛰不是那样的人。别成天给她身上泼脏水,还要不要脸了?” 马翠花的婆子妈吴二桂一把推开王凤兰,冷笑道。 “王凤兰,你这么帮着陆惊蛰,难不成是她给了你啥好处?” 吴二桂自然是想把陆惊蛰赶跑,让马翠花去干那活儿,好从国营饭店偷点油水补贴家用。 “你……” 王凤兰气得不轻。 “翠花姐!” 陆惊蛰哽咽一声,慢慢走进巷子里。 看着马翠花,眼眶都红了。 马翠花得意洋洋看着陆惊蛰:“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那就赶紧去把工作辞了,让我去干。” 陆惊蛰抽了抽鼻子,忽然就哭了。 “你是因为,被我看见你被刘大厨摸了屁股,怕我给你到处宣扬,才这么败坏我的名声的?” 本来准备集体讨伐的人们,瞬间安静如鸡,纷纷看向马翠花,还有这么一出? 马翠花的笑一下僵住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这贱表子,说些什么玩意儿?你哪只眼睛看到刘大胖摸我屁股了?” 陆惊蛰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他摸了,要不然,为啥他非要留你在后厨打杂?要不是今天晚上是靠后厨所有人投票,我估摸着都留不下来。” 第26章 今天,你们一定要给我好好教训她 围在边上看热闹的人这会儿也听出味儿来了,合着陆惊蛰能留下,是因为后厨的人全都给她投了票。 加上这工作是街道办事处介绍的,人家走的是街道办事处的正规渠道,那真没得挑理儿的。 倒是马翠花,一直也没听说她跟国营饭店有啥交情啊! 陆惊蛰说,饭店的厨子拍了马翠花的屁股,那,那不是在跟马翠花搞破鞋? 一时间,大伙儿看向马翠花和吴二桂的目光,都带着耐人寻味的探究。 “吴婆子,说起来,你儿子是不咋着家啊,你媳妇是不是想男人了?” “可不是,人家惊蛰是靠抚恤金换的这份工作,你家可是个铁公鸡,拿啥换的?” “这是自己不干净,想把脏水泼人家惊蛰头上呢!” 马翠花本来是想污了陆惊蛰的名声,好把工作抢回来,没想到脏水居然泼她自己头上了。 眼见着自家婆子妈的脸越来越黑,她急忙看向汪芳。 “我没,那刘大胖,汪芳也认识……” 陆惊蛰捂着嘴,又是一声惊呼。 “什么?他还摸过我大嫂的屁股?这事儿我大哥知道不?” 眼见自己都要被拉下水,汪芳狠狠瞪了陆惊蛰一眼,悄悄回了家。 “跟我没关系,我困了,明天还得上班……” 撂下个烂摊子,留给马翠花收拾。 陆惊蛰瞅着马翠花,啧了一声。 “翠花姐,你看,我嫂子都不帮你说话,分明就是有鬼呢!” 王凤兰走上前,冷笑着推开吴二桂。 “听见没?惊蛰是正正经经去上班,你媳妇才是去想男人呢!” “我不是,你闭嘴……” 马翠花还想解释,吴二桂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滚回去,你这不害臊的玩意儿,老娘还以为你真想干那活儿,原来是心里头憋着骚劲儿没地儿使呢!” 她把马翠花推进屋,狠狠关上门。 接着,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马翠花的哀嚎。 “妈,别打,别打脸,我明天还要见人的,啊……” 一声尖叫后,马翠花没了动静,估摸着是晕过去了。 婆婆揍儿媳妇,天经地义。 外头的人听完了热闹,都各自回了家。 王凤兰骂了两句马翠花家,拉着陆惊蛰回了屋。 她从灶孔里扒拉出一个红薯,拍了拍灰递给陆惊蛰。 “趁热吃,婶子特意给你留的。你别听他们瞎说,好好干。” 陆惊蛰点点头,扒开红薯吹了吹,咬了一口,又香又甜。 王凤兰从柜子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陆惊蛰。 “惊蛰啊!这是婶子家的钥匙,你拿着。过两天婶子跟你叔要去一趟川市,你虎子哥媳妇就是川市的,人家姑娘跟你虎子哥来咱们湘市,天长路远的不容易,我跟你叔合计,得过去拜访一下人家父母,表达一下诚意。让他们也放心,把闺女交给咱们。” 陆惊蛰认同的点头:“是该去一趟。” 王凤兰笑了笑,拿了个毛巾递给陆惊蛰擦脸。 “咱们就在川市过年,万一你婆子妈他们又把你赶出来,你好歹也有个落脚的地儿。有啥事别冲动,等婶子和你叔回来再说。” 陆惊蛰擦干净脸上的黑灰,把毛巾洗干净晾好。 “婶子,你们跑这一趟总不能空手去,我明天给你们问问有啥能带的?” 王凤兰满脸歉意,握住陆惊蛰的手。 “婶子不想麻烦你,可确实,又不能不麻烦你。” 要去亲家那边,总不能空手去。她跟她男人是准备买点湘市的腊肉啥的,可光这些东西就费了牛鼻子劲才弄到。临近过年,黑市上都买不着东西,她本来想找惊蛰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不想,惊蛰居然主动开口了,这孩子,真是贴心啊! “没事儿,明天晚上我看着给你捎回来。” 陆惊蛰把王凤兰给的钥匙放进贴身口袋,转头回了家。 汪芳刚在陆惊蛰嘴里没讨到好,这会儿倒是安安静静的待在房里,连灯都没开。 陆惊蛰用冷水洗了个手脚,估摸着汪芳已经睡着了。 她找了根铁丝,把汪芳房间的门给缠上,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把手回屋睡觉。 ——————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精神抖擞的出门上班。 到了后厨,唐政还没来,其他人见了陆惊蛰都挺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陆同志,你来的挺早。” 陆惊蛰笑了笑:“应该的,好好上班,天天向上嘛!” 其他人被她逗乐,刚要说话。 砰,刘大胖狠狠把锅铲砸在案板上,黑着脸怒斥陆惊蛰。 “让你来上班,你是来唱戏的?还不去干活儿?” 末了,又警告的扫了其他人一眼。 “还有你们,见了个女人就走不动道了是不是?影响了工作,看我不开除你们!” 这是在替马翠花发虚火呢!大家都门清,没有吭声。 陆惊蛰也不想在第一天上班就跟刘大胖干仗,转头走向水房开始干活。 一天下来,陆惊蛰累得够呛。吃完晚饭,她收拾完后厨下班回家。 先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打开外卖空间,买了十个橘子罐头,两个大的黄桃罐头,又买了一袋奶粉,一共花了五十八块钱,满50元免配送费。 货品配送到后,陆惊蛰用袋子装好,敲了敲王凤兰家的门。 王凤兰打开门,刚要叫陆惊蛰。 陆惊蛰比划了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隔壁,王凤兰明白她的意思,侧身让她进屋。 等王凤兰关好门,陆惊蛰才把袋子递给她。 “婶子,你看看,这些东西够了没?” 主要她也不敢一下买太多,怕招人怀疑。 王凤兰看了看罐头和奶粉,这可都是紧俏物,有钱都买不着的。 “哎哟,够了够了,惊蛰,你可帮了我大忙。” 她把东西拎进屋藏好,拿了两张大团结递给陆惊蛰。 “这钱你拿着,别让你婆子妈看见了。” 陆惊蛰赶紧摆手,找了个借口。 “婶子,要不了那么多,这都是别人送给我师父,我师父便宜处理给我的……” 王凤兰脸一板,拉着陆惊蛰的手把钱塞给她。 “可不能贪便宜,该是多少就给多少,别让你师父看轻了你,拿着,不然婶子以后都不敢找你帮忙了。” 最后好说歹说,陆惊蛰才勉强拿了一张大团结。 从王凤兰家出来,她把钱藏进空间,同时发现,账户上又多了一千块钱。 开门走进院子,就见龚满娣坐在堂屋门口,张大勇和张二壮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站在她两边。 身后,院门砰的一下关上。 汪芳和张五娇堵住了她的去路,汪芳抄着双手咬牙切齿。 “妈,大勇,今天这小蹄子把我锁家里边,害我被批评还罚了款,今天,你们一定要给我好好教训她。” ? ?谢谢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27章 你不要脸,明远还要脸呢? 张大勇早已按捺不住,卷起袖子就要上前。 “老子忍你这婆娘好久了,干啥啥不行,添堵第一名。惹谁不好,惹我媳妇?今儿个我就让你知道,啥叫咱们老张家的规矩。” 张二壮屁颠屁颠跟在张大勇身后,叮嘱了一嘴。 “老大,别打脸……” 龚满娣装模作样的捂着嘴,咳嗽了一声。 “惊蛰啊!你最近是挺不像话的,不过呢!妈心肠软,又是看着你长大的,看在明远的面上,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那作辞了,妈给你买票,带你一块下乡跟明远团聚。” 她顿了顿,看了张大勇和张二壮一眼。 “不然,今儿个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你大伯哥和二伯哥!” 马翠花同意给十块钱买下这工作,既然抚恤金没了,龚满娣总得从其他地儿找补点损失。 张五娇挥舞着巴掌,跃跃欲试。 “妈,还有我,今儿个,也让我出口恶气……” 陆惊蛰看着虎视眈眈的张家人,皱起眉头。 “我不愿意,你们就要揍死我?” 不等龚满娣说什么,陆惊蛰就跟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要命哦,老张家杀人了,快报派出所,救人啊……” 凄厉的叫声,在寂静的寒夜格外刺耳。 张大勇和张二壮回过神,立马朝陆惊蛰扑过去。 “你这臭娘们,闭嘴!” 陆惊蛰随手抄起能拿到的东西,疯狂砸过去。 水瓢。 搓衣板。 砖块。 瓦片。 噼里啪啦,院子里的水缸破了,几块窗户玻璃也被砸得粉碎。 陆惊蛰边跑边砸,院子里鸡飞狗跳。 张大勇和张二壮一时近不了她的身,气得跳脚。 “五娇,来帮忙。” 张五娇跑到另一头去堵陆惊蛰,汪芳挡着院门不让陆惊蛰跑出去。 进退无路,张五娇捡起砖头就朝陆惊蛰砸过去,。 “你个小蹄子,再跑?” 陆惊蛰见情况不对,一个转身跑到龚满娣后头,抓着她挡在身前。 “哎哟。” 砖块重重砸在龚满娣身上,疼得她一哆嗦。 “妈?你闪开,我今儿个非要让那小蹄子知道我的厉害。” 张五娇气得咬牙,进屋抄起菜刀跑出来。 陆惊蛰拍了拍胸膛,继续抓着龚满娣当挡箭牌,躲在她身后,跟玩儿老鹰抓小鸡似的。 “妈,别说,你身板还挺硬朗!我瞅着你还能扛两刀。” 张大勇和张二壮怕伤到龚满娣,一时不敢上前。 张五娇拿着菜刀想砍陆惊蛰,却又没地儿下手。 只能听着陆惊蛰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响,兼并几声尖叫。 “救命……” 汪芳看的眼里冒血:“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抓住妈把那小蹄子揪出来不就行了?” 不等她亲自上前帮忙,门外传来王凤兰的拍门声。 “开门,你们要干啥?惊蛰,惊蛰。你没事儿吧?” 汪芳死死抵住门,咬牙切齿。 “她没事儿……” 砰 不等汪芳说完,院门就被撞开了。 王凤兰跟她男人带着一个警察,飞快冲进院子。 “惊蛰?” 警察同志环顾一圈,看着张家两兄弟手里的砖块瓦块,张五娇手里的菜刀,不由厉声喝道。 “干啥呢?杀人啊?走,跟我去派出所。” 张五娇吓得急忙扔了菜刀,指向陆惊蛰。 “警察同志,不是我们要杀人,是,是她要杀我们……” 一眼看去,就见陆惊蛰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地上了。 王凤兰看到陆惊蛰那样,吓得急忙跑上前扶起她。 “惊蛰,你没事吧?哎哟,你可别吓婶子。” 她咬牙,瞪着龚满娣一家。 “我刚在外头就听惊蛰喊救命,她一个人,怎么奈何得了你们一家子?你们这是把人往死了欺负啊!警察同志,这孩子没有别的亲人了,你可一定要给她做主啊!” “王凤兰,这是我家的事儿,你少管。惊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这是在装晕,你闪开……” 龚满娣自诩是最会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现如今都被陆惊蛰逼得没办法。她想把陆惊蛰弄起来,让警察看看陆惊蛰就是装的。 可王凤兰一把推开龚满娣,不让她靠近。 警察走上前,抓住张大勇和张二壮。 “有什么话,跟我回所里说。” 给两人铐上手铐后,又把张五娇一块拉上走了。 汪芳和龚满娣这才觉着害怕,也顾不得管陆惊蛰,飞快追了出去。 “不是,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啊!” 王凤兰让自家男人跟去派出所说明情况,随后叹了口气。 “惊蛰啊,今儿个他们是回不来了,你是去婶子家住?还是在家?” 她确实被吓了一跳,不过刚才抱着惊蛰,惊蛰掐了掐她的掌心,她就知道,惊蛰没事儿。 陆惊蛰站起身,打开房门招呼王凤兰进屋。 “婶子,对不住,今儿个又给你添麻烦了。” 王凤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一听你喊,就让你叔去派出所叫人了。只是我跟你叔马上要去川市,你一个人在家咋办?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川市?” 巷子里其他人都不是会管闲事的,万一他们不在,老张家又欺负惊蛰咋办? 陆惊蛰脱下湿透的棉衣,笑了笑。 “婶子,我有数,你跟叔放心去川市,回来保管能看到我好好的。” 劝走了王凤兰,陆惊蛰把门锁好,放心睡下了。 今晚王凤兰他们肯定回不来。 当然,这种家庭纠纷,派出所那边也没办法关他们,顶多就是口头教育几句。 —————— 如陆惊蛰所料,第二天一早她出门的时候,就见龚满娣几人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昨儿个在派出所待了一晚上,看得出十分不好过。 王凤兰一早就起了,在巷子里宣传了一下昨儿个老张家做的不厚道的事儿。 这会儿大家见龚满娣一家子回来了,都指指点点。 无外乎就是说他们老张家不厚道,吃绝户都吃得这么不体面。 龚满娣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当没听见,像是忘了昨儿个晚上的事儿,走上前拍了拍陆惊蛰的肩膀。 “惊蛰,昨儿个的事儿是个误会,妈也是心疼你怕你上班吃不了那个苦,才让你别干了,谁知道叫你吓成那样?昨儿个咱们已经跟警察同志都说好了,警察同志让咱们家里的事家里解决,不要闹腾。以后有啥事,你跟妈说,别嚷的外头人都听见,你不要脸,明远还要脸呢!” 陆惊蛰一把甩开龚满娣的手,扯了扯嘴角。 “我又没干丢脸的事儿,怎么就不要脸了?倒是张明远,也不知道下乡后有没有干不要脸的事儿?” 瞥见龚满娣变了脸色,陆惊蛰才乐呵呵的转身走人。 “我上班,先走了!” 等陆惊蛰走远,龚满娣跟巷子里的人解释了一嘴,这才进屋。 关上门,汪芳就开始摔摔打打。 “不过了,这日子不过了,进派出所的事儿要是传到厂里去,我们还咋见人?妈,今儿个我就撂一句话,你要留陆惊蛰在家,我就搬出去。” 龚满娣有些头疼,不想跟汪芳吵吵。 “你搬出去住哪儿?别耍小孩子脾气,明儿个我们去找明远,跟他说说这事儿,陆惊蛰不听咱们的,肯定会听明远的话!” 汪芳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天寒地冻的,我才不去乡下,今年我回我妈家过年。” 媳妇去哪儿,张大勇自然就去哪儿。 一旁的张二壮想到什么,急切道。 “妈,我也不去,我就待家里……” 他们都走了,家里不就只剩他跟陆惊蛰两个人了? 啧,到时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那小蹄子,打不服,骂不服,他就不信,还干不服? 第28章 不好,她们真吃了老鼠药…… 龚满娣知道张二壮在想啥,瞪了张二壮一眼,示意老大家两口子先回房休息。 又打发了张五娇去厨房烧水,这才压低声音。 “你想你娘的屁呢?这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你就非要那个克死爹妈的小蹄子?” 龚满娣站起身从床底掏出个尿盆,翻出里头用油纸层层包好的钱,拿出两张大团结递给张二壮。 “今年你去你舅家过年,他在乡下给你相看了个媳妇,虽然是个寡妇,但好生养,你到时候给人买两包红糖鸡蛋糕啥的,把人带回来。以后也是个有媳妇的人了,陆惊蛰毕竟是你弟媳妇,传出去不好听!妈也舍不得让你被她克。” 张二壮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接过钱。 “我先去瞅瞅那娘们啥样,要是看不上眼,我才不要。反正老四在乡下孩子都有了,他又没动过陆惊蛰,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家哥哥,就算老四要跟她离婚,也先让我睡一回……” “你这天杀的牲口,给老娘把嘴闭严实点,别把你四弟的事儿拿着到处胡咧咧。” 龚满娣气得锤了张二壮一把,把人他推回屋。 歇了口气,龚满娣给张五娇拿了点钱,让她去买两张下乡的车票,又撺掇张二壮带上红袖章去黑市,光明正大的抢了些吃吃喝喝的东西回来。 装了满满一行李袋,龚满娣又翻了一些张强小时候穿过的衣服捎带上,这才安心。 —————— 一连两天相安无事,陆惊蛰每天正常上下班,老张家的人也没再找她麻烦。 到了腊月二十五,张大勇和汪芳带着张强回了丈母娘家,张二壮也去了他舅舅家。 家里只有龚满娣和张五娇,王凤兰心想她们娘两翻不起什么浪,这才放心坐上去川市的车。 晚上下班时,陆惊蛰照旧收拾好后厨,最后一个走。 刚出门,就被唐政叫住了。 “国营饭店腊月二十六放假,到正月初二才正式上班。这几天,饭店就留两个值班的,你也不用来,在家好好过个年。这个,你拿着!” 唐政从兜里拿出一个红纸包,递给陆惊蛰。 “师父,这是?” 陆惊蛰好奇打开看了看,里头放着五张一块的钞票。 “文主任是跟你说,你那抚恤金交了学徒费?我定这收钱的规矩,是不想什么人都往后厨塞。你叫我一声师父,我也不会让你吃亏。这钱,你自己拿着,回头正式上了案板,我会给你涨工资。” 上案板,就是从打杂的活儿,晋升到切菜的活儿。离上灶台,更近了一步。 陆惊蛰拿着那薄薄的几张钞票,心中五味杂陈。上辈子张家人不许她跟外人接触,总说外头没好人。后来为了养那白眼狼,她又不得不去黑市讨生活。遇到不少欺负她的人,咬咬牙也都忍了过来。重活一世,她发现,自己身边好人多坏人少。归根结底,只要跳出张家那个怪圈,就发现外头根本没有雨。 “谢谢,师父!” 陆惊蛰抽了抽鼻子,迎着风雪回了家。 快过年了,巷子里大部分人家都回了乡下,平时热闹的巷子,显得格外的冷清。 陆惊蛰踏着雪,嘎吱嘎吱走到家门口。 用力推门,门关上了。 她皱起眉头,喊了两声。 “妈?我回来了。” 院子里黑黢黢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开门。” 陆惊蛰用力拍了拍门,屋里传来张五娇的嗤笑声。 “别敲了,我跟妈都听不见。知道错了,就跪在外头反省,反省好了,自然就放你进来了……” 龚满娣和张五娇明天就去张明远那了,临走前,可算是找到机会报复陆惊蛰,王凤兰不在,巷子里也没几个人,不会管这闲事。这大冷的天,把陆惊蛰晾在外头冻上一宿,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哦……” 陆惊蛰拉长声音,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从贴身的兜里拿出王凤兰家的钥匙,开门进屋。 不远处,秦云锐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是说不出的愤怒。 这家子,为什么要这么磋磨她? 他冷着脸,大步上前,准备帮陆惊蛰把门弄开。 不等他上前,陆惊蛰又从屋里出来了。 手里拎着个大喇叭,打开后,挂在了张家院墙上,大喇叭对着张家屋里。 接着,她又从屋里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口,手里捧着个热气腾腾的东西大口吃着。 辛香麻辣的滋味弥漫开,秦云锐不由侧身贴在墙根,怕被陆惊蛰发现。 陆惊蛰吃着麻辣烫,听着大喇叭里机械又洪亮的声音。 “老鼠药,老鼠药,吃了跑不掉,全家死翘翘。” 寒风肆虐,雪花纷纷扬扬洒落。 陆惊蛰一口麻辣烫,一口烧烤,吃的那叫一个畅快。 屋里,传来张五娇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大过年的,陆惊蛰咒咱吃老鼠药呢!” 龚满娣气得脸都黑了,拉着张五娇回了屋。 “让她叫,今儿个我就要看看,她在外头能嘴硬到啥时候?” 陆惊蛰吃饱喝足,让屋里的味儿散去,这才进屋睡觉。 外头的那个大喇叭,依旧叫的起劲儿。 “老鼠药,老鼠药,吃了跑不掉,全家死翘翘。” 秦云锐有些不放心,并没有走远,转头回了吉普车…… 陆惊蛰用棉花堵住耳朵,睡了个好觉。 大喇叭是王婶子她男人的,平时他除了烧锅炉,还会走街串巷卖点老鼠药。 这不,正好派上用场了。 一睁眼,发现外头天都快亮了。 出门一看,隔壁院子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龚满娣娘两也是狠人,居然就这么忍了一晚? “惊蛰啊,你家咋回事?卖老鼠药卖一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 巷子里一个大爷满脸不耐烦的走出来,看得出,他被吵得昨晚没睡好。 陆惊蛰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什么,急得拍了把大腿。 “我不知道啊!叔,我一晚上没进屋呢!这么大声音都没把我妈叫醒,她是不是想不开,真吃了老鼠药?” 那大爷听到这话,也跟着急了。 “哎哟,那可要坏事。来人啊,帮忙把老张家门给弄开……” 一声招呼,巷子里出来几个婶子,跟着陆惊蛰跑到门口,用力把门撞开。 “我妈在那屋呢!” 陆惊蛰跟在大伙儿后头,趁没人注意,往手里挤了一把昨天点烧烤送的芥末酱。 砰 大伙儿用力踹开龚满娣的房门,床上的龚满娣和张五娇还没回过神。 “咋……” “妈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可别想不开啊!” 陆惊蛰挤进去,嚎啕着扑到床上,手里的芥末均匀的糊了龚满娣和张五娇一脸。 辛辣的滋味瞬间让两人睁不开眼,张五娇尖叫起来:“什么玩意儿?疼死我了,妈,我要死了……” “哎哟,不好,她们真吃了老鼠药……” ? ?感谢,caroletu宝宝。 ? ———————— ? 在离婚的路上了…… 第29章 她要去找张明远,拿证据离婚! 大爷急得团团转,一眼看到了屋里放着的尿桶。 冬天冷,一般巷子里的人懒得出门上厕所,晚上就在屋里放了个尿桶解决,第二天再倒。 张五娇和龚满娣娘两想磋磨陆惊蛰,尿桶好几天没倒,都快满了。 “快,灌尿给她们催吐,晚了就救不回来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上前,把张五娇和龚满娣按住,掰开她们的下巴。 大爷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捏着鼻子舀起尿往两人嘴里灌。 龚满娣和张五娇人还没清醒,就被灌了满嘴骚臭的尿,两人疯狂挣扎想要吐出来。 可被大伙儿压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一杯一杯灌着,娘两双眼翻白,一桶尿快灌完,龚满娣再也忍不住。 “呜,呕,呕……” 骚臭的尿味伴随着呕吐物的酸臭味在房里弥漫开,把帮忙的人眼泪都熏出来了 他们实在受不了,屏住呼吸撒腿就往门外跑。 呼吸到外头的新鲜空气,才觉着活了过来。 “yue,yue,我要,杀了你yue,陆惊蛰yue……” “呕,好你个,呕,小蹄子,呕……” 屋里张五娇和龚满娣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听得外头的人也有些反胃。 帮忙的大爷捂着口鼻站在外头,皱着眉头。 “老张家的,好好的日子为啥不过了?非要吃老鼠药?得亏你家儿媳妇喊咱们帮忙,不然大过年的你们死家里,巷子里的人还过不过年了?” 龚满娣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看着外头的陆惊蛰。 “谁说,呕,我们,吃老鼠药了?分明,是这小蹄子,呕……” 实在恶心,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陆惊蛰满脸诧异:“妈,你跟五娇没吃老鼠药,那为啥我昨晚叫了一晚上的门都没开?我还以为你们死家里了,可把我吓坏了……” 张五娇再也忍不住,抹了把嘴跳下床。 “当然是故意不开门,让你吃点教训……” 陆惊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儿,随后满脸歉意的看向来帮忙的邻居。 “对不住,大伙儿,一场误会,早知道我妈她们是这么想的,我就不该去叫你们来帮忙……” 这话听得来帮忙的人都冒火,他们平时虽然不过问别人的家事,可大过年的,晚上刮风下雪,故意把人关在外头受冻,是人干的事儿? 那大爷也是个暴脾气,当即冲到屋里指着龚满娣破口大骂。 “这都啥年代了?还学着以前那套磋磨媳妇的法子?你要真瞧不上老陆家这小闺女,趁早让你儿子跟她离婚。都是娘生爹养的,凭啥这么折腾人?” 外头的人也跟着帮腔:“就是,以前我起夜就听到陆惊蛰喊妈开门来着,估摸着,这龚婆子不是第一回干这事儿了。” “就算这媳妇千错万错,大不了就让她离婚,这么折腾不是奔着要陆惊蛰的命去的?”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离婚,龚婆子舍得把老陆家的东西还回去?要是媳妇死了,不就不用还了?” 听着外头议论的动静,龚满娣没办法再装死,她一把揪着张五娇的头发拉到外头,狠狠扇了她两巴掌。 “我让你成天找你嫂子不痛快,上回我是怎么跟你说来着?让你不要背地里欺负你嫂子,我才出院,身体虚弱,昨儿个吃了药就睡着了,啥都不知道,你居然敢把你嫂子关在外头一晚上?今儿个,看我不揍死你,给你嫂子出气。” 张五娇挨了两巴掌,脸都肿了。 “妈,明明……” “别叫我,我没你这种狼心狗肺的闺女。” 龚满娣抬手又是两巴掌,恨着心把张五娇按在院子的雪地里跪着。 “今儿个你给我好好反省,你嫂子不点头,你不许起来。” 张五娇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秋衣,捂着脸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看到这架势,大伙也不好说什么。那大爷火气熄了几分,摆摆手。 “算了,孩子还小,别真冻出什么毛病。” 龚满娣却不依,只咬牙看着陆惊蛰。 “谁劝都不好使,今儿个要是惊蛰不让五娇起来,就让五娇跪死在这儿……” 这是把陆惊蛰架在火上烤呢!她要是点头让张五娇起来,说明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她要是不点头,落在大伙儿眼里,就是她这当嫂子的容不下小姑子。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陆惊蛰身上,她却不慌不忙,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叔,您有手表,啥时候了?” “快九点了!” 一听都这个点了,龚满娣顾不得再折腾,急忙喊了张五娇一声。 “快起来,要赶不上车了!” 娘两飞快进屋穿好衣服,拎着行李出了门。 路过陆惊蛰,龚满娣皮笑肉不笑的挤出一句话。 “惊蛰啊!上次妈问过你,你说你不去看明远,妈就没给你卖票。你饭店那边过年估摸着要加班吧?今年就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过年吧!” 张五娇路过陆惊蛰,咬着牙瞪了她一眼。 “你把家里收拾干净,等我回来……”一定好好报仇! 陆惊蛰看着龚满娣娘两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对,是我不去看明远!” 大伙儿怎么听不出她这是在说反话?这一片谁不知道陆惊蛰多喜欢张明远?不然也不会任由张家人这么欺负她。大伙儿心里刚因为张五娇生的一点同情,一下就没了。 “这老张家的,真不是玩意儿……” 陆惊蛰自然是面上帮着劝了两句,送大伙出门。 风雪停了,久违的阳光露出头。 陆惊蛰抬眼看着暖融的日头,露出一抹笑。 龚满娣她们走了,她也得跟上才行! 不远处,秦云锐靠在吉普车边,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陆惊蛰,不由想到当年陆叔的话。 “我家那闺女,最会装哭,捂着眼睛边哭边从手指头缝里瞅你,其实,她不知道,自己嘴角都要翘上天了,哎哟,她笑起来的样儿,比奶糖还要甜,我跟她妈瞅着她那样儿,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恨不得摘给她。” 在见到陆惊蛰之后,他觉得陆叔的话是夸张了。 现在看着,确实,挺甜。 昨天他怕陆惊蛰出事,在这儿待了一晚上,结果,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本来以为是一颗苦命的小白菜,任人欺负。 现在看,分明是一只故意藏起爪子的猫,反击的时候倒也不含糊,他的担心多余了。 秦云锐拉开车门上车,掉头疾驰而去。 陆惊蛰转身进了院子,打开空间,买了一件打折的羽绒服,一双新棉鞋还买了一顶帽子,一共花了350块钱。 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把生活用品放进空间,拎了个行李袋,锁上院门大步走出巷子。 陆惊蛰来到汽车站,登上了一辆中巴车,买好车票后,她用帽子盖住脸,缩在座位最后的角落闭目养神。 她要去找张明远,拿证据离婚! 第30章 大过年的,让自己媳妇一个人去找他,牲口都干不出这种事 中巴车摇摇晃晃离开了湘市,陆惊蛰有些昏昏欲睡。 张明远下乡的地儿就在隔壁市,距离湘市两百多公里。火车能直达那个镇子,坐中巴车就得多转两趟车。 陆惊蛰没能买到火车票,只能坐中巴车去。 到了晚上,中巴车到了终点,湘市跟武市交界的一个小镇子。 要去武市,得明天坐别的中巴车。 天都黑透了,陆惊蛰下车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准备找个招待所对付一晚上。 刚走出车站,就见车站外头围满了人都在议论着什么。 陆惊蛰上前听了一嘴,原来是这段时间风雪太大,去武市唯一的一条路被雪盖住了,虽然镇上有人带队去铲雪了,可眼下雪还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疏通路。 这些人都是赶着去武市的,在这儿困了两天了。 眼瞅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大伙儿心急如焚,生怕赶不上回家过年。关键镇上就这么大点地,国营饭店也放了假,只有一个值班的厨子,供不上这么多人吃饭。 大伙儿几乎把供销社里的副食品买光了,大晚上的只能在车站挤着,又冷又饿,脾气也上来了,嚷着要车站的人给个说法,到底啥时候能走? 一时间,车站里吵得不可开交。 陆惊蛰见走不了,只能转身进了车站,找了个角落蹲着。 坐了一天的车,她也饿了,打开外卖系统,点了个牛肉面,花了18.88元,配送费4元。 不多会儿,外卖送到,她打开外卖盒,大片的牛肉铺在浸满红油的面上,青翠的葱花和香菜点缀其中,光是闻着味儿陆惊蛰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面条。 一碗面吃完,连汤都没放过,吃饱喝足,身上也暖和起来。 陆惊蛰擦了下嘴,一抬眼,就见对面的角落里不知道啥时候站着一对年轻的夫妻。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看着也是被困在车站了。 “那个……” 男同志开口,还没说完,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他不由红了脸,捂着肚子走上前。 “女同志,你从哪儿买的面?我媳妇怀着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了,我钱和票都有,你能不能带我去买?” 陆惊蛰看着小两口,站起身来。 “这是我家自己做的,我就住附近,你要吃点啥?我回家给你做。” 男同志饿晕了头,哪儿还顾得上去甄别陆惊蛰话里的真假。 “我要两碗牛肉面成不?有肉包子不?给我来五个,馒头也要五个……” 说完,男同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有点多了?可咱两真饿坏了。” 陆惊蛰一一记下,笑着摆摆手。 “反正一碗也是做,两碗也是做,我不要票,牛肉面收你两毛五一碗,肉包子你给五分,馒头便宜点,一毛三个,要吗?” 冰天雪地的,这价格已经算是在做慈善了。男同志千恩万谢,非要先给钱,也不怕陆惊蛰跑了。 陆惊蛰让两人在那等着,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打开外卖空间,想了想,一次性下单了10碗牛肉面,还买了20个肉包子,30个馒头。加上配送费,一共花了312元。 外卖送到后,她先拿出两碗牛肉面,五个包子六个馒头装好,拿给了小两口。 两人蹲在墙角,捧着那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狼吞虎咽,直呼好吃。 吃完了面,两人又各吃了一个包子和一个馒头,千恩万谢的跟陆惊蛰道了别,两人准备去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明天看能不能通车,不行的话,他们就坐车回湘市找个地方转车回武市。 陆惊蛰没着急走,拿了几个肉包子护在怀里,在车站里晃悠着寻找顾客。 被困在车站的人不少,碰上有卖吃的,高兴坏了。也不多问,问了价钱就买。 很快,陆惊蛰空间里的东西就卖光了。 一共挣了4.5元,她把钱放进空间,账户上多了450块钱。 虽然车站里还有不少滞留的乘客,但陆惊蛰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卖东西,怕太引人注意被盯上。 眼见着快到半夜,陆惊蛰想在车站找个地儿将就一晚。 刚准备坐下,就见两个梳着三七分头的男同志,抽着烟朝她走过来。 “女同志,你一个人?” 陆惊蛰皱了皱眉,知道在这儿待不安生了,拎着自己的东西站起身往外走。 “没有,我家里人来接我。” 她大步走出车站,想甩掉那两个男人,走了一段,瞥见他们没跟上来,陆惊蛰稍微放心了些,也不敢再折返回去。本想找个招待所住一晚上,可一个空房间都没有。 陆惊蛰从最后一个招待所出来,冷不丁,瞥见斜对面的巷子里,有星星点点的烟火光亮,是有人在抽烟。 她定睛看了一眼,正是那两个男人。 他们一路跟过来的?陆惊蛰四处看了看,瞧见不远处有个派出所,当即咬牙,快步往派出所跑去。 “哥,她想跑……” 那两人发现陆惊蛰的意图,扔了手里的烟头快步追了过去。 陆惊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越急越乱,没注意脚下,猛的一滑就要摔倒。 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将她一把捞进怀里,才没让她跌倒。 “跑什么?” 语气没什么温度,却十分耳熟。 陆惊蛰侧头一看,心中瞬间安定,扶着秦云锐的手臂站稳。 “秦同志?” 秦云锐穿着一件军绿色大衣,短短的寸头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雪,剑眉和长长的睫毛上凝结了一层冰霜,看得出是从外头回来的。 两人都对在这儿碰到对方,十分讶异。 不过,秦云锐很快回过神来,敏锐的朝陆惊蛰身后看去。 他把陆惊蛰往身后一推,示意她先进派出所。 自己大步向前,冷冷叫住那两个想跑的男同志。 “你们干什么的?” 两人看着秦云锐穿着军大衣,立马慌了神,解释了一番。 原来,他们被困在车站两天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听人说车站有个年轻的女同志卖吃的,他们就想问问陆惊蛰是不是。 可陆惊蛰见了他们就跑,压根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们就想着跟过来看看陆惊蛰是在哪儿买的吃的,好跟着买一点,谁知道,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秦云锐查看了两人的身份证明,确认两人没有撒谎,示意两人先走了。 派出所就剩一个警察值班,其他的要么去铲雪通路,要么去车站维持秩序去了。 秦云锐进了派出所,就见陆惊蛰抱着行李袋坐在那发呆。他跟陆惊蛰解释了一下刚才的事儿,陆惊蛰慢慢回过神。 “这样啊!是我误会了……” 上辈子刚开始在黑市做生意,她被抢了不知道多少回,好几次都差点被人占便宜,所以刚才有点草木皆兵。 秦云锐的目光落在陆惊蛰身上,皱了皱眉。 “是去找他?值得?” 他虽然没见过那张明远长什么样,就从张明远打的那通电话不难听出,那不是个好玩意儿。 大过年的,让自己媳妇一个人去找他,牲口都干不出这种事。 ? ?谢谢caroletu宝贝 第31章 你不是,喜欢我吧? 连一个外人都替她不平,可见她上辈子有多傻?陆惊蛰也不好说她到底是去干啥,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没什么值不值得,谁让我傻呢?秦同志,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她拎着行李袋,准备离开。 “等会儿。” 秦云锐叫住陆惊蛰,带着她去了派出所后头的值班室。 “镇上的招待所都住满了,车站那边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同志不好在那边过夜,我跟所里其他同志说了,你今晚在这边将就一晚上。这值班室一般是所里女同志住的,挺干净!” 说完,秦云锐就被外头的人给叫走了。 陆惊蛰拎着行李袋坐在床上,看着小小的值班室,有些疑惑。这位秦同志似乎很照顾她,几次三番出手帮她。若说单单只是做好人好事?可针对的对象好像就她一个人,陆惊蛰摇了摇脑袋,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陆惊蛰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到了半夜,所里的同志回来了,听他们在外头说,现在雪还在下着,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通路。 “我一天没吃东西,快饿死了,厨房有吃的吗?” “早没了,先吃两口雪垫吧垫吧肚子。明天看能不能送点补给过来……” 听着脚步声远去,陆惊蛰坐起身来,好歹人家派出所收留了她一晚上,她帮不了别的忙,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吧! 她问了下外头值班的警察同志,知道所里大概人数。打开外卖空间,买了六斤猪肉,十斤面粉,两斤大葱,两斤韭菜,二十个鸡蛋,加上配送费,一共230块钱。 为了节省时间,让所里的警察同志尽快吃上饺子,她特意备注让商家帮忙把肉打成肉馅。 外卖送到后,她脱了羽绒服,只穿着一件单衣在厨房里甩开了膀子开始包饺子…… 快天亮的时候,秦云锐才带着几个同志一块回所里。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前头几个同志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香?” 秦云锐满身疲惫被香味冲淡,抬眸看向后厨。 “饺子,猪肉大葱,还有猪肉韭菜,韭菜鸡蛋!” 值班的小孙听到这,不由冲秦云锐竖起大拇指。 “秦队,你可真厉害,这都能闻出来?是弟妹包的饺子,听到你们回来的声儿才开始煮,这不,马上就能吃口热乎的。” 听到小孙的话,其他几人一声欢呼就往后头钻。 “太好了,总算是有吃的了……” 陆惊蛰把盛好的饺子端到小食堂,摆在桌上。 几个穿着军大衣的男同志一拥而入,见到陆惊蛰,急忙点头问好。 “弟妹,你好,辛苦你了!” 陆惊蛰浑身一僵,急忙摆手:“我不是……” 后头跟进来的秦云锐看了她一眼,接过话头。 “她不是我对象!” 陆惊蛰急忙点头,松了一口气。 几人不解的看了看秦云锐又看看陆惊蛰,满脸不信。 “怎么可能?你两不是对象,那是啥?” 这位秦同志是湘市和武市特意请来给市里各个派出所训练的队长,平时不苟言笑,冷着个脸,就没见他跟女同志说过话。 这次忽然跟所里打了个招呼,带了个女同志过来住一晚上,要说没关系,谁信? “是……” 秦云锐想解释,可是眉头皱了皱,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他跟陆惊蛰的关系。 朋友?算不上,两人统共没见几回。 “我是秦同志的姐姐。” 陆惊蛰温声笑了笑,递给秦云锐和小孙两碗饺子。 “你们也趁热吃,锅里还有!管饱。” 一听是姐姐,大伙儿也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脑袋。 “是姐姐啊,对不住对不住,咱们胡说八道呢!你多担待点啊!” 他们确实是饿极了,此刻闻着香喷喷的饺子,哪里顾得上其他的。 端着碗大口大口吃起来,小孙吃了几个饺子,激动得不行。 “姐姐真好,这是我头一次吃肉比菜多的饺子。姐姐,你以后能不能多跟秦队长过来看看我们?” “对,姐姐,你缺不缺弟弟?我跟秦队一样大,也给你当弟弟吧?” “还有我还有我,虽然我年纪比秦队大点,但我心态小,也能叫姐姐。” 秦云锐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吃的都堵不住嘴?” 虽然秦云锐年纪不大,威信在那,他们也不敢再吭声。 他们吃着,陆惊蛰在厨房给他们煮着。 所有的饺子都煮完,陆惊蛰擦了把汗,看了眼外头。 “都吃饱了吗?” 几人满足的摸了摸肚子:“谢谢姐,吃得饱饱的了。走着,继续干活去……” 陆惊蛰把厨房收拾干净,解下围裙走出来,见秦云锐还没走,不由看了他一眼。 “秦同志,还没吃饱?” 秦云锐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饺子,递给陆惊蛰。 “你还没吃?先吃饱肚子,路马上就通了。” 外头露出一抹光亮,不知不觉,天都亮了。 陆惊蛰后知后觉的觉着有些饿,端着饺子坐下吃起来。 秦知秋看着陆惊蛰低垂的发顶,越发不解。 “为什么会喜欢……”那种牲口一样的男人?对她不好,家里人也那么磋磨她。 小孙猛的推开门,喊了一声。 “秦队,路通了。” “好!” 秦云锐应了一声,后头的话也没说完。 陆惊蛰却像是知道他问什么,顿了顿,笑着道。 “因为,有家的味道,所以特别喜欢。” 湘市其实不吃饺子,但爸妈是首都来的,小时候过年总会给她包饺子,对她来说,饺子就是家的味道。 她也好些年没吃过了! 秦云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就见过那一个?怎么不多看看别的?兴许也会喜欢?” 陆惊蛰看着碗里的猪肉大葱饺子,有些不认同的摇头。 “我不止喜欢那一个,我还喜欢别的,好几种呢!” 猪肉大葱,猪肉韭菜,韭菜鸡蛋,她都挺喜欢吃的。 饶是秦云锐情绪稳定,也被陆惊蛰这话给震住了,好半晌,才嗯了一声。 陆惊蛰吃完饺子,把碗洗干净,跟小孙同志道了个别,拎着行李准备去车站。 刚出门,就见秦云锐坐在吉普车里示意她上车。 “车站所有车都走了,我送你。” 陆惊蛰想了想,还是上了车。 “麻烦你了,秦同志,我要去景门镇。” “嗯!” 秦云锐不是个多话的人,陆惊蛰也不会没话找话,车里十分安静。 昨晚上她一夜没睡,安静又有些颠簸的车里,就像是摇篮,很快就叫她沉沉睡去。 直到,她被秦云锐叫醒。 “到了。” 陆惊蛰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吉普车停在一间招待所前,她急忙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谢谢你,秦同志。” “等会儿!” 秦云锐叫住陆惊蛰,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大团结递给她。 “这个,是所里人给的饺子钱,你拿着!” 陆惊蛰看着那一叠大团结,估摸会有上百块,派出所那些同志,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不用那么多,给几块钱就行了。剩下的,你带回去给他们。” 秦云锐想了想,数出两张大团结塞给陆惊蛰。 “拿着,过年了,就当红包!” 陆惊蛰没办法,只能收下,她拉开车门下车,进了招待所要了一个房间。 服务员把她带到二楼房间就走了,陆惊蛰放下行李袋,打开空间,想把那两张大团结放进去,顺便看看账户余额。 结果却发现,账户余额一动不动,还是昨天买完包饺子材料后的,1147.72. 所以,这不是卖饺子的钱?是秦云锐自己给她的? 陆惊蛰心里咯噔一下,飞快打开门跑下楼。 万幸,秦云锐刚准备开车走。 陆惊蛰气喘吁吁叫住他,走上前把钱递给他。 “秦同志,这钱是你自己拿给我的吧?为什么?” 秦云锐看了看陆惊蛰,神色有些不自然,似乎在想该怎么解释? 陆惊蛰缓了缓神,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不是,喜欢我吧?” ? ?秦云锐:“我说城门楼子,她说胯骨轴子,怎么不是绝配呢?” 第32章 我不点头,她离不了! 晶莹的雪花落在陆惊蛰长长的睫毛上。她被那一家人磋磨得厉害,面黄肌瘦,不管小时候长得多么冰雪可爱,此刻看着都称不上一句漂亮。 可不知为什么,秦云锐就想到了那天,她对着阳光浅笑的模样,甜甜的。 就算是在问这样叫人难堪的问题,她的眼神也不曾有半分闪躲,十分的坦荡,眸子里像是缀着星光。 他觉得,这双眼睛,就该是这样,不该流泪。 秦云锐的喉头,忍不住滚了滚,不是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是受人所托。” 留下这句话,他一脚油门,吉普车疾驰而去。 开车前,陆惊蛰把钱放在了副驾驶上。 她站在原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得,是她想多了。秦同志估摸着在心里说她自作多情吧?可他做出的种种行为,确实容易叫人误会,她是想着自己婚都还没离,又比秦云锐大三岁,怕他生出不必要的心思,耽搁了他。 眼下,她只想跟张明远离婚,过好自己的日子,没工夫去想男人这回事。 不过,秦云锐说受人所托?受谁?刚才没顾得上问清楚。难道,她还有别的亲人? 想到这个可能,陆惊蛰有些小激动。 一阵风出来,她冻得一哆嗦,赶紧跑上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秦云锐车上睡得太久,晚上就没什么睡意。 折腾到快天亮,陆惊蛰才迷迷糊糊做起了梦,梦里,似乎听见了张明远的声音。 “就在这儿吃吧!我定了桌,今天带妈和妹子好好吃一顿。” “明远,你看你,外头这么冷,也不知道围个围巾?冻坏了妈跟我可都会心疼的!” 那娇俏的女声,跟上辈子在她病床前耀武扬威的一个调调,是赵曼柔的声音? 陆惊蛰蹭的一下坐起身,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看过去。 只见对面饭店门口,龚满娣手里抱着一个裹成一样的孩子,张五娇在边上蹦蹦跳跳的逗着孩子。 张明远面带笑意的站在一旁,现在的张明远才二十六,却跟上辈子陆惊蛰最后死时的模样相差不大,他身边的赵曼柔也是,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衣,显得格外俏丽。 别人下乡都是搞建设,做生产,累得跟什么似的。张明远耍了点小聪明,进了镇上小学做代课老师,赵曼柔也沾了他的光,没怎么待在生产队。 陆惊蛰很想扑过去撕烂张明远那张自以为英俊的脸,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眼见张明远他们进了饭店,陆惊蛰穿好羽绒服,把拉链拉到下巴,脑袋往下缩了缩,遮住了大半张脸,又戴上帽子,遮住眉毛,她照了照镜子,确认这样认不出来,这才下楼进了对面的国营饭店。 饭店里除了张明远一家,就没其他人了。 他们人多,坐的角落的圆桌。陆惊蛰低着头,坐的靠窗户这边的小方桌。饭店里就一个值班的厨子,出来给张明远一家点菜。 张明远对着墙上的菜单,报起菜名。 “先来一个红烧肉,再来一个红烧鱼,我媳妇生了孩子得好好补补,来个鸡汤,要老母鸡炖的那种,再来一个卤牛肉炒个鸡蛋……” 厨子看了看他们一家子,好心提醒。 “同志,别点太多吃不了。” 这年头下一趟馆子可不容易,点这么多菜得多少钱啊?一家子过日子,能省就省点。 张明远不耐烦的瞪了那厨子一眼:“我又不是不给钱,大过年的,非要给人添堵?难怪一辈子只能干厨子伺候人……” 那厨子本是好心提醒,结果被张明远怼了活着一通,当即红了脸。 张五娇也有样学样,抄着双手:“还不去做饭?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厨子也不想大过年的闹事儿,只能忍气吞声转身走到陆惊蛰身边问她要吃点什么? 陆惊蛰压低声音,要了一碗阳春面。 张五娇轻哼一声:“真是乡巴佬,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吃点好的。” 龚满娣坐在一边,逗着孩子。 “耀祖,奶奶带你回市里,咱可不在这儿当乡巴佬哦。以后,咱家耀祖可是要考大学的,考了大学找个好工作,给奶奶找个漂亮媳妇,生个大胖重孙,奶奶啊,就等着享我家耀祖的福呢!” 张耀祖快一岁了,张着嘴啊啊啊的叫着,口水流了龚满娣一身。龚满娣也不嫌弃,抱在怀里不停的亲着。 张五娇嗤笑一声:“不是,妈,耀祖才一岁,你就操心他生孩子的事儿?还早着呢!你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龚满娣脸一黑,没好气挥了挥手。 “去去去,大过年的,你就不知道说点好话?” 赵曼柔顺手给龚满娣倒了一杯茶,接过她手里的耀祖,擦去耀祖脸上的口水,眼底闪过一抹嫌弃,面上却仍旧是那温柔可心的模样。 “妈,你肯定能长命百岁,不光能看到耀祖结婚生子,还能看到耀祖的孩子结婚生子呢!” 龚满娣一拍大腿,咧嘴笑了。 “听见没,你嫂子说的话才动听。你多学着点,知道不?” 张五娇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学啊!可我这亲嫂子不是没在身边么?家里那个小蹄子我都不想说,啥事儿都不会,就会给人找不痛快,要是我嫂子在家,还能教我跳舞,没准我能进文工团呢!” 说到这儿,张五娇拉过赵曼柔的手激动道。 “嫂子,你不是说能回文工团吗?要不,你到时候带我一块去文工团?哥,你抓紧跟陆惊蛰离婚,把嫂子带回去啊!” 赵曼柔看着张五娇那张勉强算得上清秀的脸,和五短身材,挤出一个笑。 “还不是时候……” 张五娇一听,不由急了,激动得抓紧赵曼柔的手。 “怎么就不是时候了?我今年都十八了,大学我肯定是考不上的,你不如帮我想想办法让我进了文工团,到时候找个啥营长排长的当个官太太也行啊!” 赵曼柔听张五娇越说越离谱,心底冷笑,她长得这么漂亮,都没肖想说能找个营长排长,张五娇倒是敢想? 她不好当着张家人的面说张五娇,只能轻呼一声。 “五娇,你弄疼我了。” 听到这话,张明远立马起身把张五娇拉开。 “你没见你嫂子手都被你掐红了?你嫂子的手可是要跳舞的,细皮嫩肉,哪里经得起你这么弄?你以为她是陆惊蛰?” 张五娇满脸委屈,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我也没用多大力气啊!” 张明远扶着赵曼柔坐在另一边,自己坐在赵曼柔和张五娇之间,把两人隔开。 “再说了,你说离婚就离婚?你四哥要考大学,你嫂子到时候得回文工团,耀祖还小,妈年纪也大了,咱们都没收入,没法儿养孩子,不得靠陆惊蛰养家糊口照顾孩子,照顾你和妈?要不是看她还有点用,我早就带曼柔回去了。” 张五娇轻哼一声:“哼,四哥,你不想离,陆惊蛰可想离呢!” 张明远丝毫不把张五娇的话放心里,冷笑一声。 “我不点头,她离不了!” ? ?谢谢亲爱哒caroletu宝宝贝 第33章 来,小同学,我给你想个办法…… 张明远满脸笃定,话里话外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没凭没据,为啥离婚?我可是在给祖国搞建设,她闹离婚就是不支持祖国建设,到时候就算是烈士家属,也得被政府批评写检讨,只要我和曼柔打死不认,谁能证明我们两的关系?谁又能证明孩子是我们两生的?逢年过节,我可都给市里写过信打过电话,汇报我的工作进展情况,湘市那边还说,等明年就让我回城,到时候让我代表知青发表讲话呢!放心,陆惊蛰只能给咱们家当牛做马!” 龚满娣听到这,忍不住给张明远拍起了巴掌。 “还得是我儿子,念过书,脑瓜子就是好使,我就说,陆惊蛰蹦跶不出什么花样。算了,妈也想过了,她要上班就上班吧!到时候养耀祖也得花钱,她多挣一点钱,耀祖的日子也好过点。你们只管忙你们的,妈收拾她没问题。” 张五娇就不爱听龚满娣吹牛,翻了个白眼拆穿她。 “你收拾她?她收拾你还差不多,又是被气进医院,又是被灌尿的……” 赵曼柔一听灌尿,脸色忽然一变,捂着嘴干呕起来。 “曼柔!” 张明远急忙扶着赵曼柔,没好气瞪了张五娇一眼。 “不知道你嫂子听不得这些?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龚满娣也拧了把张五娇的耳朵:“你这小蹄子,真跟陆惊蛰学坏了,净会恶心人。要是惊了你嫂子这胎,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陆惊蛰看着被护在中间的赵曼柔,再也忍不住,蹭的站起身,冲到后厨。上辈子,她倒不知道赵曼柔又生了一个? 椅子刺耳的声响滑过,叫张明远不满的看了一眼。 不过,陆惊蛰穿得很严实,从背影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也压根就没想过,陆惊蛰会追到这里来。 “曼柔,你缓缓,这些乡巴佬,也太没素质了。” 厨子正在炒菜,见忽然冲进来一个人,吓了一跳。 “同志,你干啥?” 陆惊蛰缓了缓神:“我想找厕所!” 厨子指了指后门:“从这边出去右转。” 他把刚做好的炒蛋端出去,锅里还在煮红烧肉和红烧鱼。 陆惊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说怎么上次跟妇女主任提离婚的事,妇女主任那么大的反应呢! 上辈子,张明远一给她寄信就诉苦,说在乡下如何如何不好,别人排挤他,身体也吃不消,张嘴就是要钱要东西。家里的钱都在龚满娣那,可舍不得拿出来,那会儿陆惊蛰还对张明远死心塌地,听不得他说吃苦,每天趁着送张强上下学的功夫,去外头捡废品攒点钱,三不五时还去卖过血。 后来张明远把那小白眼狼送回家让她养着,她挣的那点钱实在不够用,才不得不去黑市开始摆摊。那会儿,张明远还没回城,说是学校离不开她。 她在黑市挣的钱,一部分得养小白眼狼,一部分寄过去给张明远,剩下的,都被龚满娣拿了去,美名其曰是给她存着以后用,但上辈子到死,龚满娣也没把钱给她。后来市场放开,黑市没那么挣钱了,国营饭店几经易手,她跟人家签了个合同,保证一定把饭店盘活,不然就双倍赔偿承包金,愣是一分没拿,把饭店承包了下来。 靠着自己的手艺苦心经营,饭店越开越大,后来开成连锁酒店,产业遍布华国。再后来,她就被老张家气死了。总结她上辈子,除了吃苦,就是吃不完的苦。 这辈子,张家人还想贴着她吸血?做梦。 陆惊蛰缓过神,听见外头张明远在挑厨子的刺,说他做的炒蛋不对赵曼柔的胃口。 厨子的火气也上来了,跟张明远掰扯起来。 陆惊蛰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去厕所给加了点“料”,还贴心的拌匀。 做完这一切,才走出后厨。厨子气呼呼的准备进后厨,陆惊蛰掏出五块钱,塞给他。 “同志,我刚听他们说话,一家子都有狂犬病,待会儿他们用过的碗筷你给扔了,别祸害人。我的阳春面不要了……” 说完,陆惊蛰低着头走出了饭店。 厨子也是被气晕了头,压根没细想。 “我说怎么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算我倒霉……” 他进了后厨才发现菜已经盛好了,一时有些恍惚。 “我把菜做好了?” “我说你这厨子咋回事?我媳妇等着吃饭呢!手脚能不能麻溜儿点?” “来了,你妈的!” 厨子呸了一口口水进去,把菜端上桌。 张五娇和龚满娣看到好菜话也不说了,抄起筷子就吃。 跟个饿死鬼一样,边吃边招呼赵曼柔。 “嫂子,你吃啊!” “曼柔,你多吃点。” 口水混着菜渣喷了一桌,赵曼柔看着越发恶心。 张明远夹了满满两大碗菜,让赵曼柔吃。 “媳妇,我妈她们就这样,你放心,这菜我刚才夹出来没被她们碰过。” “嗯,我就知道,明远对我最好了。” 赵曼柔夹起肉往嘴里塞,虽然她跟着张明远日子过的不算苦,可这些大鱼大肉,也不是时常能吃到的。 吃了几口,赵曼柔忽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吐了一地。 张明远赶紧扶着她,满脸心疼。 “曼柔,你怎么了?孩子闹你了?” 赵曼柔捂着嘴,摇摇头。 “不是,你们没吃到这菜里的怪味吗?又臭又骚……” “有吗?没有啊!”张五娇依旧吃的欢得很,那天在家被灌了尿,这几天吃啥都有尿味儿,她习惯了。 龚满娣也点点头,她也没吃出啥味儿不对。 张明远吃了两口,眉头皱了皱。 “是有点味儿,不过这穷乡僻壤的能吃上肉就不错了,曼柔,你为了孩子,你多少也得吃点。” 最后,在张明远的逼迫下,赵曼柔不得不把菜吃完。 陆惊蛰在外头看着他们一家把菜吃的干干净净,不由笑了。 背后,传来一个孩子的啜泣声。 陆惊蛰转头看去,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躲在巷子口直抹眼泪。 这么冷的天,他就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袖子都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冻得乌青的。 陆惊蛰有些于心不忍,上前脱下自己的手套。 “小同学,你怎么了?你家大人呢?” 小孩抹了把眼泪,看着陆惊蛰抽泣着。 “张老师让我爸请他吃饭,我爸没在家,我怕,张老师不给我上学……” 陆惊蛰皱眉看向饭店,她说张明远怎么一下这么大方,点了那么多菜,原来是等着冤大头来给钱啊! 她看着可怜的孩子,想到满嘴流油的张明远一家,有了个注意。 “来,小同学,我给你想个办法……” 第34章 你跟我去镇办公室打个证明,我给你盖个章 就行 张明远吃饱喝足,坐在那不动了。龚满娣抱着张耀祖,舍不得撒手。赵曼柔还在犯恶心,捂着胸口直皱眉。 张五娇扯了个呵欠,砸吧了一下嘴。 “哥,咱们啥时候回去?我困了,这饭店的菜虽然比不上咱们市里,勉强也还过得去,咱们明天还来不?” 厨子黑着脸,把地上赵曼柔吐的收拾干净,又把吃光的碗盘拿去扔进垃圾堆,听到张五娇这话,立马接了一嘴。 “别,明天我休息了,饭店放假!你们吃完了,赶紧把钱给了,我得消毒。” 张明远看着门口,不慌不忙。 “着啥急?又不是不给。” 一转头,就见铁柱从门口走进来。 张明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铁柱啊!让你爸来请客的,你爸迟到了,我们饿了就先吃了,赶紧去把钱给了。” 铁柱缩了缩脖子,害怕的不敢看张明远。 “张老师,我爸,他,他没钱。” “什么?”张明远脸一黑,狠狠给了铁柱一个暴栗。 “你没跟你爸说,你这学期考了个零鸭蛋?校长说要开除你来着,老师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让留下,你爸这是要让你退学啊?” 铁柱抹了把眼泪,急忙道。 “我,我爸说拿不出钱,但,但他说,镇上那照相馆是他大舅爷小姑子三姨妹的公爹开的,可以免费给你们拍个照,不收钱。” 张明远简直气笑了,咬牙切齿拧住铁柱的耳朵。 “拍照干啥?是能吃吗?你不让你爸来给钱,下学期就别念了。” 铁柱差点就被吓得说出,是那个姐姐让他这么说的。 赵曼柔起身,拉了张明远一把。 “明远,拍照也行啊!耀祖马上就要送回湘市,咱们一家还没拍过照片呢!” 关键,拍照也挺贵的,有冤大头白给他们占便宜,不拍白不拍。 张明远看了看赵曼柔和龚满娣他们,松开了拧着铁柱耳朵的手。 “算了,这次就饶了你,再有下次,看我不把你开除。” 张明远让赵曼柔和张五娇先抱着耀祖去照相馆,等他们都走了之后,他拉了龚满娣一把。 “妈,我手里没钱了,你先给我把饭钱掏了。” 刚才为了吃白食,张明远点菜的时候可一点都没含糊,一问价钱,龚满娣满脸都写着肉疼。 给了钱,还不忘叮嘱张明远。 “回头你好好跟陆惊蛰说,让她把钱给我……” “放心吧!妈,我哪儿能让你吃亏?” 一家子到了照相馆,赵曼柔和张五娇已经打扮好了。照相馆不光能拍照,还提供了拍照用的口红和衣服。赵曼柔换了一件白衬衣,把头发梳成两个麻花辫,涂上口红,满意的照了照镜子,依稀又回到了当年文工团风光的日子。 张五娇也学着赵曼柔的样儿,往嘴上抹了一层厚厚的口红,看着跟吃了死孩子一样。 等张明远和龚满娣进来,赵曼柔往耀祖眉心点了个美人痣,抱着耀祖坐在红红的背景下。 “明远,快来。” “来了,咱两抱着儿子,拍个全家福。” 张明远接过耀祖,跟赵曼柔头挨着头。 张五娇见状,也往张明远身边挤,还不忘招呼龚满娣。 “妈,你也来啊!咱们不拍,叫啥全家福呢?” “嗨,妈这么大年纪了,还拍啥照片啊?” 龚满娣扭捏着上前,一把抱起耀祖,挤在张明远和赵曼柔中间坐下。 赵曼柔的神色一僵,委屈的看着张明远。 张明远示意她忍忍,先拍完这张。 咔嚓咔嚓,几声过后,老板告诉他们已经拍好了。 张明远让龚满娣和张五娇在外头等着,自己又跟耀祖和赵曼柔拍了几张。 想着这照片留着老了看,两人又是贴脸又是亲嘴,那叫一个豪放。 好一会儿才拍完,耀祖一直哭个不停,张明远只能先带着他们回家休息。 人走后,照相馆老板走到后门,招呼陆惊蛰进来。 “同志,他们拍完了,一共十五张,七块五毛钱。” 陆惊蛰给了老板十块钱,让他加急把照片洗出来,自己先回了招待所。 明天就大年三十了,镇上安静下来。陆惊蛰打开外卖空间,给自己点了个腊味煲仔饭,全当是提前过年了。 打开煲仔饭的包装,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米饭焦香,腊味儿熏香浓郁,一点都不腻口,吃饱喝足,陆惊蛰裹着被子美美的睡了一觉。 ———————— 第二天中午,照相馆老板就把照片送到了陆惊蛰手里,陆惊蛰挑了几张张明远和赵曼柔最亲密的照片,还有和龚满娣他们的全家福,剩下的让老板拿回去到时候等张明远他们来取。 外头又开始下雪,陆惊蛰穿好羽绒服,带着帽子手套走出招待所,就见铁柱带着一个男同志在外头晃悠。 见陆惊蛰出来,铁柱赶紧拉着男同志上前。 “爸,这就是那个姐姐,昨天是她帮我解了围。” 铁柱他爸一看就是憨厚汉子,对着陆惊蛰连连道谢,又拿出一个麻袋死活要让陆惊蛰收下。 “同志,我家就出了铁柱这么一个读书的,我砸锅卖铁也会供他上学,昨儿个要不是你帮忙,我家铁柱就被开除了,这是我自己上山采的山货,不值钱,你自己拿着吃。” 陆惊蛰推拖不得,无奈叹了一口气。 “你们别被张明远骗了,只要进了学校交了学费,他不能因为成绩不好开除你们。如果以后他再找这个借口,你们就去找校长或是镇长闹,别怕,你们闹的越大,他就越不敢惹你们。” 说完,陆惊蛰让他们在下头等等,自己拿着麻袋上了楼。 没过一会儿,她又拿着麻袋下来了。 “那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吃不完,剩下的你们带回去……” 铁柱他爸接过麻袋,摸了摸铁柱的脑袋。 “走,儿子,咱回家吃年夜饭去!” 陆惊蛰看着父子两走远,裹紧衣服去了镇长家。 镇长家一屋子客人,对陆惊蛰的突然到访,十分不解。 “这位同志,你是谁?有什么事非得大过年上门?就不能等到年后?” 陆惊蛰赔了个小心,示意镇长去外头说话。 “镇长同志,实在是没办法,才这会儿找上门的。我时候张明远的嫂子,他跟赵同志孩子都这么大了,一直没去打结婚证,我知道知青下乡有诸多麻烦,可家里那边等着给孩子办手续上户口,需要他们的结婚证明。他们两暂时回不了城扯不了结婚证,只能求您这边给打个结婚证明,我好给孩子先上户口。” 镇长知道张明远,现如今在镇上的小学当老师,他家孩子正好也在小学上学,一听这么点事儿,也就给通融了。 “行,你跟我去镇办公室打个证明,我给你盖个章就行……” ? ?谢谢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35章 她可得去跟刘大胖说一声,让他抓陆惊蛰一个人赃并获 拿到那张薄薄的结婚证明从镇办公室出来,陆惊蛰觉得跟做梦一样。 镇长给她开完证明盖完章,就继续回去过年了。 陆惊蛰回到招待所拿好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景明镇,回去的风都是甜的。 因为过年,陆惊蛰费了一番功夫才在初二清早回到湘市。 今天要上班,她抓紧回家把新买的羽绒服帽子连带证明都放进了空间里。 本就不大的空间,塞了不少东西。 那袋榛蘑好好的放在一角,铁柱父子两给的,她不好不要,只能在还他们麻袋的时候,往里头塞了一件给铁柱新买的棉衣,和两袋奶粉。 这些铁柱用得上,她也不会亏心。 换好自己的破烂棉衣,陆惊蛰出了门。 到了巷子口,正好遇到王凤兰一家子回来了。 “王婶子,新年好。” 陆惊蛰笑眯眯打了个招呼,瞥见王凤兰身后跟着一对年轻的男女同志,男同志她认识,是王凤兰的儿子。女同志一脸苍白,病恹恹的样儿,那应该就是她家媳妇了。 “哥,嫂子,新年好!” 王凤兰乐呵呵应了一嘴:“新年好,惊蛰,吃糖吃糖。”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喜糖塞过去,又给自家儿媳妇介绍了一下。 “华华,这就是妈跟你提过的,你惊蛰妹子……” 赵华走上前,对着陆惊蛰笑了笑,不等说话,就捂着嘴变了脸色。 “哎哟,咱,咱先回家!” 王凤兰见状,赶紧扶着赵华往家走,还不忘叮嘱陆惊蛰。 “惊蛰,待会儿晚上来婶子家吃晚饭啊!” 陆惊蛰看着赵华的背影,估摸着应该是怀上了。 “知道了,婶子!” 她应了一声,快步往国营饭店跑去。 到了饭店后厨,大伙儿都到了,互相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开始忙活。 晚上下班,陆惊蛰特意磨磨蹭蹭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叫住唐政。 “师父,这个,您拿着,人家送我的,我又不喝,留着也是浪费了。” 陆惊蛰拿出刚在外卖空间买的一对白酒,递给唐政。 酒不是什么好酒,但在这个年代还算不错了。主要是代表她的一片心意。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倒挺会巴结人。” 唐政乐呵呵的收下了就酒。 陆惊蛰笑了笑:“我这哪儿是巴结?这是正经孝敬师父,应该的。” 唐政师父在后厨当了挺多年的大厨了,以后能跟他学不少东西,陆惊蛰自然先把关系打好。 “还有这个红糖,麻烦师父转交给文主任,她容易低血糖,平时赶不上吃饭,就含一块红糖。您别说是我送的,她肯定不收。” 陆惊蛰把两盒古方红糖一并交给唐政,摆摆手回了家。 因为答应王凤兰去她家吃饭,路上,陆惊蛰点开外卖空间,买了点水果。 到了王凤兰家,却发现她儿子儿媳妇都不在。 “婶子,虎子哥和嫂子呢?” 王凤兰把熬了一下午的鸡汤端出来,示意陆惊蛰趁热喝。 “你哥带着你嫂子回宿舍了,你嫂子害喜挺严重的,啥都不吃,真是愁坏婶子了。” 陆惊蛰喝了一碗鸡汤,身上暖和了起来。 “婶子,你明天问问嫂子有没有啥想吃的?我看看能不能给她弄到。” “有是有,你嫂子说她想吃碗酸辣粉,可咱们湘市压根没这玩意儿啊!” 陆惊蛰一听,不由笑了。 “这事儿好办,明天晚上我下班回来,给嫂子带酸辣粉。” 年前,王凤兰是托陆惊蛰捎过东西的,知道她的本事。 “哎哟,惊蛰,又得麻烦你了。” “没事儿……” 陆惊蛰吃完饭,回了家。 老张家其他人还没回来,家里就她一个人,十分安静。 ————————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进了国营饭店后厨,一进门,刘大胖就对着她呼呼喝喝。 “赶紧的,把菜摘了,碗洗了,仓库整理好,卫生打扫完。再把案板上的干货归类放好……” 几个学徒听到这,都同情的看了陆惊蛰一眼。 这是让她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啊!唐政不在,后厨就是刘大胖说了算,谁也不敢帮陆惊蛰说话。 陆惊蛰皱了皱眉,先把活儿干完。 刚想去厕所,就被刘大胖给拦住了。 “干活儿不行,躲懒倒是会的很。” 陆惊蛰瞥了刘大胖一眼,没好气道。 “刘大胖,我是来干活儿的,不是来当奴隶的,怎么,上厕所都还得你批准?” 刘大胖被呛得一脸通红,咬牙瞪着陆惊蛰。 “谁管你上不上厕所?我看你这死脑筋也不中用,这么跟你说吧!我昨儿个看见你给我师父送东西了。” 他当年拜师的时候,都只拎了两三斤肉,和两斤红糖。 陆惊蛰倒是舍得,一出手就是白酒,那可是好玩意儿啊!有钱都弄不到。 按理说,唐政是大师父,他也算是后厨的二把手,陆惊蛰没理由不给他送啊? “哦,原来你也想要?” 陆惊蛰恍然大悟,随后,冷笑一声。 “你做梦。” 刘大胖火了,抬手就去拽陆惊蛰。 “我说你这小蹄子怎么这么不识抬举?我……” “来人啊,刘大胖偷看女同志上厕所。” 陆惊蛰一把甩开刘大胖的手,尖叫起来。 这可把刘大胖吓得脸都白了,当即也顾不得再找陆惊蛰要东西,骂骂咧咧往外跑。 “老子才没有看,好你个陆惊蛰,给老子等着……” 陆惊蛰轻笑,她可就等着呢! 晚上,陆惊蛰回了家,拿出点好的酸辣粉,送到王凤兰家。 赵华坐在屋里,一闻到那熟悉的味儿,就来了精神。 “嗯,这味儿对头。” 王凤兰赶紧打开盒子,让赵华先吃。 “华华,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赶紧吃赶紧吃。” 大冷的天,赵华吃的满脸是汗,最后连那酸辣粉的汤都给喝了。 肚子饱了,她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惊蛰。 “对不住,惊蛰妹子,嫂子让你看笑话了。” 陆惊蛰摆摆手,笑眯眯道:“哪儿的话,婶子平时也挺照顾我,以后嫂子有啥想吃的就跟我说,我给你想办法弄。” 临走,赵华非要塞给陆惊蛰五毛钱,说自己不能吃白食,不然以后都不好意思张嘴。 陆惊蛰收了钱,转头开了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好像看见外头一个人影闪过。 仔细看看,巷子里一片漆黑,不像是有人的样儿。 她只当自己看错了,转头回了家。 王凤兰开着门,等屋里的味儿散完,这才关上门。 马翠花从隔壁家墙缝里钻出来,恶狠狠咬牙。 哼,陆惊蛰这么快就敢拿国营饭店的东西去卖了?她可得去跟刘大胖说一声,让他抓陆惊蛰一个人赃并获,开除陆惊蛰…… ? ?感谢,caroletu宝贝 第36章 但凡你拿出这点歪脑筋用在正事上,早让你上大灶了 一晃,到了初八,民政部门上班的日子。 中午,陆惊蛰特意跟唐政请了一小会儿假,拿着张明远和赵曼柔的照片,还有景明镇开的结婚证明,赶到民政部门,气喘吁吁的把东西放在柜台上。 “同志,我想跟我男人离婚。他下乡在乡下又找了别的女人,生了孩子。” 坐在柜台后的女同志拿过照片和结婚证明看了一眼,随后皱眉把东西又原样退给了陆惊蛰。 “结婚要两个人一块,离婚也是。你得把你男人叫来,我们才能给你们打离婚证。” “可他……” “行了,你别耽搁别人的事儿,下一位……” 那女同志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陆惊蛰闪边上去。 陆惊蛰拿着那些证据,站在一旁直咬牙,可惜这个年代没有律师,也没有重婚罪,没办法,只能先等张明远回来再说。 她赶着回饭店上班,只能先把东西放回空间,赶回了饭店。 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后厨没有人。 陆惊蛰本想坐在火炉边烤烤火暖和一下,结果,丁三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陆惊蛰,唐师父让你去把仓库里的货整理一下,放仓库门口的那麻袋是过期腐坏的东西,待会儿你记得扔到巷子口那三轮车上去。” “好。” 陆惊蛰也顾不得烤火暖和,起身进了仓库。 前几天刘大胖让她整理过仓库,现在也没怎么弄乱。陆惊蛰麻溜的整理好仓库,一把拎起麻袋准备去扔垃圾。 一上手,她眉头皱了皱,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若无其事的出了门。 刘大胖站在传菜口悄悄看着这一切,见陆惊蛰出了门,立马蹦起来去了经理办公室。 这会儿饭店经理和唐政都在办公室,在月底盘账。 可越对账,就越奇怪。 李建设点了点账单,不解的问唐政。 “上个月挨着过年,咱们饭店还放了几天假,怎么后厨的猪肉,比上上个月还多用了十斤?还有这菜籽油,也比上上个月多用了二十斤。” 虽然有时候食材这些会有些损耗,可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损耗。 他们可是国营饭店,一分一毛,都得对得上账。 唐政拿过账本仔细看了看,眉头紧紧皱起。 不等他说什么,刘大胖就着急忙慌推开门。 “李经理,师父,我刚看到陆惊蛰偷了后厨的东西……” 李建设本来就为对不上账烦心,一听有人偷东西,当即就站起身。 “陆惊蛰?唐师父,那不是你后厨年前招进来的打杂的女同志?” 唐政自然是信得过陆惊蛰的为人,帮忙解释了一句。 “是个年轻的女同志,办事靠谱,这里头可能有点误会……” 刘大胖赶紧抢过话头:“师父,我知道陆惊蛰是你弄进来的,可你不能包庇她。我刚才看的真真的,她从仓库里拿了一麻袋东西出来,就往巷子外头走呢!巷子外头还有一辆三轮车,只怕就是等她的。” 陆惊蛰不识抬举?他正愁没法儿对付她呢!马翠花就跟他说了一嘴,陆惊蛰偷饭店东西去卖的事儿。 可惜,他没抓到现行,眼见月底要对账,有些东西肯定对不上,他怕到时候不好交代,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子。 既能让陆惊蛰背黑锅,开除她这个小贱人,也能把自己摘出去。 “刘大胖,你去带路。” 李建设不听唐政的解释,跟刘大胖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唐政皱着眉头,也抓紧跟了上去。 三人从前门出去,果然,老远就看见了巷子口停着一辆带着棚的三轮车。 陆惊蛰正好拎着一个麻袋站在那,刘大胖一声怒喝,飞跑过去。 “好你个陆惊蛰,这下被我抓到了吧?你怎么敢的?倒卖国营饭店的东西,那就是倒卖国家的财产,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陆惊蛰被吓了一跳,急忙摆手。 “我不是,我没有……” 刘大胖可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麻袋。 “证据都摆在这了,你还狡辩?李经理,你看……” 他几步跑到李建设身边,献宝一样打开。 李建设探头看去,差点被里头的臭味熏一跟头。 不由捂着鼻子,后退两步。 “什么玩意儿?” “啥?” 刘大胖预想中李建设暴跳如雷开除陆惊蛰的事没有发生,他一脸不解,低头一看,彻底懵了。 麻袋里根本不是什么倒卖的食材,而是一滩下水道里掏出来的垃圾。 那味儿,熏得人头晕眼花。 “不是……” 刘大胖咬牙,瞪着陆惊蛰。 “你掉包了?” 可陆惊蛰是啥时候掉包的?他刚才亲眼看着陆惊蛰把东西拎出了后厨。他去办公室告状的时候,丁三也一直在传菜口看着,陆惊蛰根本没有回去过,那袋食材呢? “刘大胖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丁三让我收拾仓库,还特意交待要把门口的麻袋扔到这三轮车上,我都照做了,怎么就掉包了?” 陆惊蛰睁着一双眼,尤其无辜。 “哼,你别装了,明明是你偷了仓库的食材出来倒卖,被我抓了现行,等我找到证据,看你怎么抵赖。” 刘大胖不信邪,一把推开陆惊蛰,把三轮车里里外外找了个遍。 又冲进巷子,到处翻找着,可一无所获。 最后,他冲进后厨,喊了丁三一声。 “刚才陆惊蛰回来了没有?” 丁三连忙摇头:“没有啊!刘师父,我一直在这儿,眼皮都没眨一下,陆惊蛰没回来呢!” 那就奇了怪了,刘大胖抓了脑袋上所剩无几的头发。 陆惊蛰难不成会变戏法?那东西呢? 不等他想明白,唐政和李建设带着陆惊蛰已经回来了。 陆惊蛰低着头,不停的抹泪。 “刘师父,我知道你一直因为我抢了马翠花的活儿,对我有意见,可我工作勤恳,做事从不偷奸耍滑。就因为不给你送礼?还是我不给你占便宜?你总要针对我?” 刘大胖一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老子连你手指头都没碰过。” 李建设还有什么看不明白?这毕竟是后厨的事儿,他也不好越俎代庖,轻咳一声看向唐政。 “唐师父,咱们国营饭店工作的人都是一体的,可不兴搞这些栽赃陷害。” 刘大胖急忙辩解:“我没有……” 唐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但凡你拿出这点歪脑筋用在正事上,早让你上大灶了……” 第37章 到底怎么了?你好歹给我句话,不然我这顿骂挨的冤 “师父,你不能冤枉我,明明就是陆惊蛰把仓库里的东西藏起来了,你不信问丁三。” 刘大胖作势招了招手,把丁三叫了过来。 不等丁三张嘴,陆惊蛰咬了咬唇,转身就进了仓库。 “刘大胖同志,先前丁三同志是说唐师父让我打扫仓库,顺带把仓库里的麻袋扔外头去。可我打扫完仓库准备扔麻袋的时候,就发现里头装的额不是垃圾,而是好好的食材。我以为是你们弄错了,现在东西还在仓库里呢!不信,我拿给你看。” 一眨眼功夫,她从仓库里拎出了一个麻袋,打开给唐政和李建设看。 “李经理,师父,你们看,这里头的东西我可没动……” 刘大胖看着那袋突然冒出来的食材,下巴都要掉了,随后就是恼羞成怒。 “贱人,你到底藏哪儿了?” “够了!” 唐政一声怒喝,狠狠瞪了刘大胖一眼。 丁三本来就心虚,唐政这一声吼,他魂儿都快吓掉了,生怕被开除,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刘大胖出卖得干干净净。 “师父,不关我的事儿,是刘师父让我打着你的幌子干的。” 刘大胖气得咬牙:“你他妈……” “你闭嘴。” 唐政一把推开刘大胖,缓了缓神看着李建设道。 “李经理,后厨发生这样的事,是我没有管好,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李建设也明白唐政的意思,他一个经理管好前厅就行,后厨的事交给唐政处理。 “行,那我先去对账。” 李建设走后,唐政抄起锅铲狠狠给了刘大胖两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平时好吃懒做占点便宜就算了,现在胃口越来越大?自己不想掏钱,还想让陆惊蛰给你背锅?你一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的?待会儿你自己掏钱把账补上,以后再动这样的心思,就给我滚回去。” 唐政在后厨这些年,什么把戏他没见过?后厨油水大,谁都想捞点好处。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这回连李建设都发现了后厨的账不对劲,后厨除了他和刘大胖,可没人敢下这狠手。 他一个孤家寡人,工资不低,平时也有徒弟孝敬,犯不着。唯一的可能,就是刘大胖了。如果刘大胖只是单纯的贪了点,他警告几句也就算了。可刘大胖不光贪,还闹出这事,在后厨搞小团体,就是他不能忍的。 唐政气得吹胡子瞪眼,让丁三把后厨的人都叫了过来,当着大伙儿的面,把刘大胖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还不忘警告他们。 “以后谁要是再搞小团体陷害人,就趁早滚蛋,记住了?” “记住了!” 后厨的人齐声应道,看向刘大胖的目光,很是不满。 本来中午休息时间就短,还要因为刘大胖干的丑事,害他们过来挨骂,真是个晦气玩意儿。至少以后,刘大胖再想指使人干点什么坏事,是没人听他的了。 刘大胖满脸憋屈,狠狠握紧拳头,该死的陆惊蛰,这笔账他记下了,别给他找到报仇的机会,不然,他一定给陆惊蛰好看。 唐政看了陆惊蛰一眼,把她叫到水房,语重心长道。 “刘大胖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他是后厨二把手,我平时待在后厨的时间没他多,你要想在饭店干下去,尽量不要得罪他,知道吗?” 陆惊蛰乖巧点头:“知道了,师父。” 她分得清好赖话,师父是为她着想,她犯不着惹师父不痛快,刘大胖不惹她,自然相安无事,反之,她也不会忍气吞声。 忙过饭点,陆惊蛰在后厨吃完晚饭,打扫完后厨的卫生,天已经黑透了,外头寒风呼呼的刮,单薄的棉衣根本顶不住。 她从空间拿出羽绒服换上,快步往家走。快到巷子时又打开空间换回了那件破破烂烂的棉衣。 路过王婶子家门口,她没在家,估摸着是去她儿子媳妇那边了。 穿着羽绒服好不容易积攒起的一点热量,这会儿散得干干净净,陆惊蛰抽了抽鼻子,想快点回屋。 刚进院子人还没站稳,就被张强推了个趔趄,差点坐地上。 “喂,给我红包,快点。” 张强一手叉着腰,一手摊开掌心向上,这也才十来天没见,他又好像胖了一圈,脸上都看不见眼睛了。 陆惊蛰皱了皱眉,老大一家就回来了? “没有。” 张强一脸不信,鼻子里吭哧吭哧。 “你撒谎,你都去国营饭店上班了,哪儿会没钱?给钱,我要压岁钱,快给我……” 说着,张强就想在地上打滚撒泼。 陆惊蛰有些好笑:“你妈没告诉你,我只在国营饭店上班,又没工资,人家只管我三顿饭。你要哭要闹随你去,我要睡觉了。” “你……” 张强见撒泼没用,抬脚就踹陆惊蛰。 陆惊蛰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闪身避开。 院子里的雪还没化开,张强脚下一滑,没收住力直直栽进了水缸。 水缸里的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张强倒栽葱进去,瞬间成了落汤鸡。 “啊,妈,我要冻死了……” 屋里一直装死的汪芳听到自家儿子的哭声,急忙冲了出来,看到张强在水缸里扑腾,心疼得不行。 “哎哟,妈的宝贝儿心肝,你咋掉水缸里去了?” 张强冻得哆哆嗦嗦,指向陆惊蛰。 “是,她……” 汪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张强捞出来,转头狠狠瞪着陆惊蛰,就当陆惊蛰以为她会动手时,汪芳忽然笑了。 “哼,等着吧!你没两天好日子了!” 陆惊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得好像她在老张家过了好日子似的。 半夜,张强发起了高烧,汪芳大呼小叫的背着他去了医院。 吵得陆惊蛰晚上有些没睡好,才四五点她就没了睡意,索性爬起床洗漱完出了门。 她在外卖空间点了一碗馄饨饱肚子,然后去了黑市,卖了些包子馒头粥粉面条,挣了2.78元。 挣到的钱放进空间收好,账户上也多了278元钱。 眼见天光微微亮起来,陆惊蛰立马赶往饭店上班。 多亏了外卖系统,加上这段时间跑来跑去的上班,她的身体好了不少,再也不是那种走两步就喘不上气的弱鸡了。 等跟张明远离了婚,她再好好给自己补补身体。这辈子,她要活长一点,好好享受生活。 一上午,陆惊蛰都格外有劲儿。 正是饭点最忙的时候,外头却有人叫了陆惊蛰一声。 “陆惊蛰,李经理找你。” 陆惊蛰不明所以,洗了把手赶紧跑出去。 “李经理?” 李建设一脸涨得通红,指着陆惊蛰的鼻子就骂。 “咱们国营饭店是正经上班的地方,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拉倒,别败坏咱们饭店的名声……” 后厨忙得热火朝天,都压不住李建设的骂声。 唐政皱着眉头看着陆惊蛰,刘大胖一脸幸灾乐祸。 陆惊蛰缓了缓神,打断李建设的话:“李经理,到底怎么了?你好歹给我句话,不然我这顿骂挨的冤。” ? ?感谢宝宝caroletu 第38章 他嘴里说着下乡,其实在乡下跟人孩子都生了 李经理显然是气急了,也懒得多说,示意陆惊蛰跟他去大厅。 这会儿正是饭点,饭店大厅里坐满了,人声鼎沸。 可其中最刺耳的,是一道陆惊蛰十分耳熟的声音。 “我倒是想问问国营饭店,为什么要我媳妇在这上班却没给工资?不给工资,我媳妇还干的这么起劲儿?我为了响应国家政策,上山下乡搞建设。你们国营饭店的人就跟我媳妇搞破鞋?我看国营饭店不是吃饭的地儿,是拉皮条的地儿吧?” 张明远手里拿着跟陆惊蛰的结婚证站在大厅中间,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来饭店吃饭的人听到张明远的话,纷纷替他鸣不平。 “啥时候国营饭店上班不给工资了?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可不是,就国营饭店这么好的单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家挤破头都想进的,他刚才说他媳妇一没学历,二没工作经验,在家好几年啥事都不干,凭啥饭店要招这么个人?” “还不止呢!他媳妇不是在前头干服务员,而是在后厨打杂,后厨有些什么人?都是些厨子,男同志,你们品,你们细品……” 李建设捂着胸口,一副快要被气死的样儿。 “陆惊蛰,我不管你们夫妻是闹矛盾还是怎样,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陆惊蛰嘴唇抖了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她没想到,张明远居然这么无耻,来饭店闹事。想张明远一直自诩文化人,干的确是泼妇骂街的事儿。 “张明远,你不用在这儿颠倒黑白。我的工作是街道的文主任介绍的,在后厨打杂,也是因为我想多学点东西。至于我在家有没有干活,可以去找邻居们问问。还有你在乡下干的那些事,当真以为没人知道?你回来得正好,我们去离婚吧!” 张明远看着陆惊蛰,一时愣住了,在他的记忆里,陆惊蛰一直是个黄毛丫头的样儿,总是面黄肌瘦唯唯诺诺的,三年没见,陆惊蛰好像,长开了点?皮肤不黄了,脸上也有了点肉,好像变漂亮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张明远摇摇头。 “你胡说什么?我在乡下搞建设,能干什么事儿?你是不是又听到些有的没的,在这跟我找不痛快呢?难道你想我放弃为祖国做建设,就在家陪着你?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混在男人堆里,用跟我离婚做要挟?” 这下,离张明远最近的那桌客人忍不住站起身来,指责陆惊蛰。 “我说你这女同志怎么回事?离了男人活不了啊?你男人在干正事,你不支持还想拖后腿?要是大家都这样,咱们国家还怎么进步怎么发展?” “就是,就这点思想觉悟,难怪要跟人家搞破鞋。” 张明远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十分得意。 “你,等着,我拿证据。” 陆惊蛰咬牙,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照片拿出来。 可张明远眼珠子一转,压根不给她这机会,几步上前一把抓着她的手就往外拖。 “你别在这儿丢人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我不,张明远,你放开我。” 陆惊蛰使劲儿挣扎,可张明远再弱鸡也是个男人,力气比她大,她压根挣脱不开。 她转头看向李经理,想要解释。 “李经理……” 李经理似乎不想跟陆惊蛰多说,只摆了摆手。 陆惊蛰被拖出国营饭店,她想向路人求救,可张明远把手里的结婚证一亮。 “看什么?夫妻闹矛盾,别管!” 就没人敢上前了。 张明远把陆惊蛰拉回巷子,王凤兰还没回家,陆惊蛰叫救命都没人搭理。 巷子里几个婶子见两人回来,还有心打趣。 “哎哟,惊蛰,你可把你家男人盼回来了,嗨,在外头叫啥救命,回家了再叫,哈哈哈哈……” 张明远看着那几个婶子,呵呵一笑。 “没事儿,跟我闹脾气呢!哄哄就好了。” 几个婶子点点头:“是呢,夫妻之间哪儿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咱们都是过来人,都懂……” 张明远把陆惊蛰推进院子,冷着脸跟进去,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今儿个,我好好跟你算算账。我妈身体不好,你居然敢把她赶去跟五娇一块住,还把她气进了医院。她们也没怎么你,你居然敢给她们灌尿?陆惊蛰,你还是人吗?” 龚满娣和张五娇抱着耀祖坐在房间门口,为啥没进屋?因为她们两下乡去看张明远之前,屋里到处都是呕吐物还有尿,本来是让陆惊蛰给她们打扫干净的,可一回来才发现陆惊蛰压根就没打扫。 经过十多天,那屋都腌入味了,差点把两人熏个跟头,耀祖一进屋就哭,没办法,她们只能在外头等着让张明远把陆惊蛰找回来算账。 汪芳站在一旁,悠闲的磕着瓜子。 “可不是,昨儿个她还把我家强子扔进水缸,现在强子都还在医院住着呢!明远啊,你这媳妇是得好好教训了。” 张二壮带着一个还没冬瓜高的女同志,各种阴阳怪气。 “老四,不是我说,你这媳妇是得好好管管了!哪像我家春花?这么贴心会疼人。” 邱春花挽着张二壮的胳膊晃了晃,短胖的身材扭成了一段麻花。 “那是,咱们女人就是得把男人当自己的天,男人说啥就是啥,好的紧着男人吃,弟妹,以后你可得好好跟我学咋疼男人。” 邱春花是个乡下寡妇,张二壮跟她相看后,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给了邱家几斤红糖和十块钱,就把人带回来了。 上辈子,她跟着张二壮好吃懒做,明明是陆惊蛰养活了他们一家,邱春花还总挑陆惊蛰的错处。 陆惊蛰病倒后,邱春花第一个逼陆惊蛰把遗产给他们二房。 这会儿陆惊蛰顾不上邱春花他们,揉了把被张明远捏红的手腕,这才发现,妇女主任韩玲也在。 她毫不客气,揭穿了张明远。 “韩主任,我要跟张明远离婚,他嘴里说着下乡,其实在乡下跟人孩子都生了。” 第39章 你家要是都有这样的觉悟,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不等她把话说完,韩玲一摆手,打断了她。 “陆同志,情况我已经都了解了,这事是你误会了,你家张同志说了,那是他好兄弟的遗孀,他帮忙照顾一下,照片他也给我看过了,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韩玲拿出一张照片,赫然是当初张明远一家跟赵曼柔拍的全家福。 “张同志作为这一届的知青代表,到时候能去市政府做代表发言。市里已经决定给他一个考大学的名额,以后他就是大学生了,前途不可限量,你作为他的媳妇,脸上也能跟着有光。听我一句劝,不要在这关头闹事,不然谁也帮不了你。” 张明远一改刚才在国营饭店的嚣张,无奈叹了一口气。 “韩主任,你看,我就说我媳妇会误会我,还好我提前跟你说了一声,让你来主持公道。你都快退休了,还麻烦你跑这一趟,实在是对不住。我估摸着我媳妇这么闹,也是因为咱两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个孩子伴在身边,她心里没个寄托,我也能理解。这不,我给她领了个孩子回来,以后她有了孩子,估摸着就不会这么闹了。这对我那死去的好友,也算有个交待了。” 韩玲赞许的点点头:“你想的很周道,陆同志的意思呢?” 龚满娣站起身,把耀祖往陆惊蛰怀里一塞。 “惊蛰啊,你看耀祖多聪明多可爱啊?你把他好好养大,以后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陆惊蛰心里冷笑,把她气死了算享福? 看着老张家老的小的,还有韩玲,陆惊蛰握紧了拳头,她想离个婚,怎么就这么难? 张明远见陆惊蛰不伸手抱耀祖,不满的皱起眉头,几步上前,自己抱起耀祖。 “让你当个现成的妈你还不乐意?也是咱家心地好,你嫁进来这么多年连个蛋都没下,也没说什么。反正我今儿个把话撂这儿,要么,你就养耀祖,好好在家过日子,要嘛,我就把你送精神病院去。看你这段时间跟疯子一样,脑子不正常,去精神病院好好给你治治病。” 陆惊蛰一怔,猛的抬头看着张明远。 “我没疯,我清醒的很。” 正是因为清醒,才想摆脱老张家这一窝吸血虫。 张明远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压低声音。 “你清不清醒你说了不算,咱家这么多人说了才算。你别忘了,你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我是你男人,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签个字就行。” 陆惊蛰看着韩玲,她显然是听到了张明远的话,却当没听见。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的点头。 “好,我知道了。” 韩玲一副这才对嘛,站起身来。 “是呢!谁家锅底都有灰,好好过日子才是正事,回头把孩子的户口上了,你以后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陆惊蛰拦住韩玲,咬了咬牙。 “韩主任,孩子的户口我会去上,我的工作也不能丢。不然,我养孩子也没底气。” 韩玲看了一眼张明远,张明远似乎有些不乐意。左右是个没工资的工作,他瞧不上,还不如就让陆惊蛰在家好好带耀祖,然后去别处找点活儿干。 陆惊蛰扯了扯嘴角,放缓神色。 “我看耀祖也快一岁了吧?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去国营饭店摆几桌热闹热闹,让大伙儿都知道咱老张家添了丁,我要是在饭店干活,那周岁宴肯定能便宜点。再说,我现在虽然暂时没工资,但能学到手艺啊?以后有了手艺还愁挣不到钱?这不,都是为了养孩子着想。” 邱春花一听,轻轻拉了拉张二壮的衣摆,使了个眼色。 张二壮一把抓着她的手,挤眉弄眼的笑了笑。 “对,耀祖的周岁是的好好办,还有我跟春花的喜事,也一并去国营饭店办了,咱们家双喜临门,谁提起不得夸两句?” 张明远听到这话,不由动了心,装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儿。 “可以,你要上班就上班,我不拦着你,刚才去把你拉回来,也是怕你被人骗了,哪儿有工作没工资的?你听我的,到时候在饭店后厨学好手艺,就别干了,咱们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我又得考大学,只能先靠你撑着了。” 说着,张明远单手搂着陆惊蛰的肩膀,深情道。 “惊蛰,咱两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块过来的,你放心,我以后出息了绝对会对你好的。” 说着,张明远就想亲陆惊蛰一口。 那放在肩头的手,也抱过赵曼柔,那张脸,也曾深情的对着赵曼柔说情话。那张嘴,也亲过赵曼柔。 光是想到这些,就叫陆惊蛰无比恶心,她一把推开张明远,捂着嘴冲到院子一角吐了出来。 张明远看到这一幕,脸都黑了。 “陆惊蛰,你别告诉我你怀上了。” 陆惊蛰吐完,虚弱的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我就是被你吓着了,想休息一会儿……” 她起身打开房门,径直进了屋关上门。 张五娇回过神,不乐意了。 “不是,妈,凭啥还让她住这屋啊?咱那屋都住不了了,换回来啊!” 张二壮也不满的嘟囔:“妈,四弟也不在家,她一个人住那屋多浪费?不如让给我跟春花吧?咱两刚结婚,正是腻歪的时候。我抓点紧,再让你抱个大胖孙子。” 龚满娣见韩玲不赞同的皱了皱眉,急忙推了他们一把。 “不用换,妈跟五娇可以搬后头杂物间去住,到时候堂屋打通给你和春花,惊蛰得照顾孩子,住大屋子方便。咱们家明远是知青代表,咱们也不能拖他的后腿,得做好表率,韩主任,你说是不是?” 韩玲满意的点点头:“是,你家要是都有这样的觉悟,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送走了韩玲,龚满娣推着张五娇把屋里冲了好几遍,才把那味儿冲散点。 眼见天也黑了,她累得没力气,耀祖又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张明远本来想睡会儿,实在被吵得不耐烦,冲到陆惊蛰门前,使劲儿拍门。 “你聋了?耀祖哭了听不见?赶紧给做点吃的,还有,我晚上想吃红烧肉,你想点法子弄点去……” ? ?caroletu宝宝啾啾啾 第40章 你都没问我原因,就愿意帮我? 甭管张明远在外头怎么嚷嚷,里头的陆惊蛰就是不吭声。 眼见着耀祖脸都哭的通红,龚满娣心疼坏了,打开橱柜从里头掏出两个鸡蛋一小撮红糖,递给张五娇。 “到底不是亲生的,不知道心疼,五娇,你去跟耀祖做个红糖鸡蛋。” 张五娇拿过鸡蛋红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妈,耀祖还小,吃不了两个鸡蛋,我吃一个吧!” 龚满娣没好气瞪她一眼:“耀祖吃不完,你四哥不还没吃吗?你在你四哥那吃香喝辣,这才几天?肚里的馋虫又冒出来了?我告诉你,这两个鸡蛋就耀祖和你四哥吃,谁都不许动。” 提到这事张五娇就来气,说是去四哥那过年,也就过年那天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好的。其余时候都是萝卜白菜,一点油星子都没有,吃不饱就算了,还得帮忙干活儿伺候赵曼柔,带耀祖。回来的时候,她脑袋都是晕的。 好不容易见着鸡蛋红糖,结果她一口捞不着。 张五娇不乐意了,把鸡蛋红糖往柜子上一搁。 “没我的份儿,我不干,有本事你去叫陆惊蛰。” “嘿,我说张五娇,你要翻天啊?” 张明远从外头进来,满脸不痛快,卷起袖子就想教训张五娇。 “你打,你有本事打死我,我是你妹,又不是你请的奴隶。” 张五娇也不怕,梗着脖子直往张明远身上撞。 两兄妹吵得不亦乐乎,边上的耀祖扯着嗓子给两人伴奏,龚满娣脑袋都要炸了。 最后,还是外头的邱春花听不过去,主动进来拿起鸡蛋红糖去了厨房。 “妈,我去给耀祖做吃的,孩子还小,可不能饿着!” 龚满娣这才松了一口气,往隔壁陆惊蛰的屋呸了一口。 “看,人家是咋当儿媳妇咋做人的,有些人真是比不上。” 邱春花很快做好了红糖鸡蛋汤,盛了几碗端进屋,不光耀祖有,龚满娣和张五娇张明远都有。 “我看着应该都饿了,就把两个鸡蛋搅散了煮的,这样都能匀上一口垫垫肚子。快,趁热喝!” 张五娇接过碗吹了吹,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吃起来,吃完一抹嘴,眉头皱了皱,不满嘟囔道。 “这红糖鸡蛋咋跟涮锅水似的?别不是把鸡蛋藏起来自己吃了?” 邱春花脸一红,局促的搓了搓衣角。 “可能是我水放多了,我想着,大伙儿都能喝上。可还是不够,我跟你二哥都没喝呢!” 外头的张二壮听到动静,冲进屋里指着张五娇就骂。 “你这死丫头,你二嫂好心给你做吃的,你不领情还说你二嫂偷嘴?你二嫂可是我媳妇,不是陆惊蛰那种随便都能指使的人,再有下回我听到你说你二嫂不好,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我就是随口一说……” 邱春花也拉着张二壮往外走:“没事儿,我做的不好,下次就不做了,走,咱两一块去院子里转悠转悠。” 龚满娣瞥了张五娇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你二哥不比你四哥,找个媳妇不容易,你以后嘴上给老娘有点把门,别把你二嫂气跑了,这几天,家里活儿都你干。” 张五娇气得直跺脚:“凭啥?不是还有陆惊蛰吗?以前这些事都是她干的。” 张明远喝完红糖鸡蛋水,把碗一放。 “她得照顾耀祖,还得上班,准备耀祖的周岁宴,别把她逼得太狠了,万一她病了这些事谁干?你不是说想进文工团?回头,我跟你曼柔姐说说……” 一句话,精准拿捏了张五娇,她不情不愿的点头。 “成,说好,我就干这几天。让曼柔姐给我找找关系,赶紧让我进文工团。” 耀祖喝完了鸡蛋汤,忽然脸色又涨得通红。 一阵莫名的臭味弥漫开,张五娇赶紧把耀祖塞给龚满娣。 “妈,耀祖拉了,这我真做不了,交给你们了……” 说完,她打开门一溜烟跑出去了。 龚满娣只能强忍着恶心,叫张明远打点热水,拿来尿布。 “快,明远,给耀祖洗洗,哎哟,他咋又尿了?” “妈,我要吐了……” 娘两在屋里手忙脚乱,躲在后头杂物房里的邱春花急忙端出一碗红糖荷包蛋塞给张二壮。 “当家的,你吃,我特意给你省下来的。” 龚满娣统共就给了两个鸡蛋,碗里还剩一个半,难怪刚才张五娇说像涮锅水。 张二壮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吃了一个荷包蛋,剩下的都留给邱春花。 “还是我媳妇心疼我,你也吃。往后,有好吃的,咱两留着偷偷吃……” 两人吃完一抹嘴,径直回屋关门。 没多会儿,屋里就传来邱春花叫嚷的声音。 “哎哟,你轻点,一把子力气就往我身上使。” “嘿嘿,我不使点劲,你咋给我揣崽。” 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龚满娣好不容易才哄耀祖睡着,默默呸了一口,到底是寡妇,也忒不要脸了。 张明远一大老爷们,被臊得一脸通红,找了个借口出了门。 隔壁的陆惊蛰点了个拼好饭正在吃,听到这倒胃的动静,扯了两坨棉花堵住耳朵,这才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睡了个午觉,等到天黑才起来准备出门。 龚满娣他们刚吃完晚饭,正在厨房剔牙,听到动静出来一看。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锅里还有点剩饭,你吃了吧!”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剩的锅巴和涮锅水,谁爱吃谁吃,陆惊蛰把门锁好,裹紧棉衣往外走。 “我去一趟国营饭店,不是要给耀祖办周岁?我的工作还不能丢,得去跟人家求求情。” 张二壮一听,急忙催促道。 “是,你别忘了跟饭店说多定两桌,还有我跟你二嫂的结婚酒也一块呢!” 龚满娣自然不放心陆惊蛰一个人出去,赶紧回屋把张明远叫了出来。 “明远,你跟你媳妇一块去,天黑路滑,她一个人不安全。” 张明远刚睡着就被叫醒,满脸不耐烦的跟上陆惊蛰。 陆惊蛰是特意等到国营饭店下班的点才来的,到了后巷就见后厨的门开着,也不知道唐师父下班了没有。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还要跟着的张明远。 “后厨重地,闲人免进,你就在外头等我。免得他们见了你,不给咱们在饭店办酒席。” 张明远缩了缩脖子,裹紧棉衣。 “稀罕进那破地一样,你快点!” 陆惊蛰看着张明远走到巷子口,这才转身进了后厨。 后厨其他人都下班了,就唐政一个人坐在那抽烟。 “师父。” 陆惊蛰走上前,咬了咬唇。 “我……” 她很想跟师父说说她在张家的难处,和必须保住这份工作的原因。可,一般人听到谁家这么一团糟心事,第一反应就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唐政弹了弹烟灰,打断陆惊蛰的话。 “文主任给你作保,我也签了保证书,保证以后这事绝对不会再发生,李经理才同意再给你一次机会。陆惊蛰啊陆惊蛰,你师父我硬气了一辈子,你可别在师父要退休的时候让师父翻了船。” “师父?” 陆惊蛰惊喜的抬头看着唐政,眼眶有些泛红。 “你都没问我原因,就愿意帮我?” 唐政轻哼一声,按灭手里的烟头。 “你当师父这双眼睛是白长的?你来了这么久,为人处事怎么样我不会看?真要是那种品质败坏的人,我早把你撵走了。好好干,有师父在后厨,缺不了你一口吃的。还有你那男人,我真不想说,什么玩意儿?不知道女同志的名声有多重要?来饭店一通叭叭,合着你要是真给他戴了绿帽子,他脸上还有光是不是?” 看着义愤填膺的唐政,陆惊蛰不由笑了,要是她爸还在,知道她被张明远欺负成这样,肯定也会这么说吧? 笑着笑着,又哭了。爸妈虽然不在了,可还是有很多好心人在帮她。 他们都在努力,把她从张家那泥潭里解救出来。 陆惊蛰捂着脸,喉头哽咽。 “谢谢你师父……” 唐政一下慌了:“哎哟,你,你哭啥啊?别人以为我把你这么着了呢!我看先告诉你啊!我这年纪都能当你爸了,真没别的心思……” 陆惊蛰仰头抹了把眼泪,郑重保证道。 “师父,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给你养老。” 向来绷着脸的唐政,听到这话,不由乐开了花。 “成,那师父可等着了……” 来的时候忐忑不安,从后厨出来,陆惊蛰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唐政叮嘱她明天准时上班,别迟到,她点点头。 “好。” 走到巷子口,张明远不住抱怨。 “让你快点你还说这么久?我都快冻死了,赶紧回去给我烧点热水泡泡脚。” 第41章 快着点,我要下班了 陆惊蛰懒得搭理他,大步往回走。 拐过路口,经过百货商场,张明远忽然拽了陆惊蛰一把。 “我叫你你没听见?跑那么快干啥?” 一抬眼就看到两个男同志从商场走出来,张明远一愣,随后压低声音警告陆惊蛰。 “那位是知青办的吴主任,你别给我乱说话。” 正巧,吴阳也看到了张明远。 “这不是我们知青代表张明远张同志吗?” 张明远拽着陆惊蛰上前,笑眯眯打了个招呼。 “吴主任,您好。这位是?” “哦,这位是市秘书处的田秘书。” 听到是市秘书处的,张明远眼睛亮了亮,赶紧伸出手握手。 “您好,田秘书,前年我下乡的时候去过市政府开会,当时跟您有过一面之缘。” 田振跟张明远握了握手,点点头。 “是,我有印象,你是知青代表,听说这次市里开知青动员大会,你会作为代表发言?那可是会上报纸的好事儿,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不过,田振顿了顿,想到什么。 “不是还没到开会的时候?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也没听吴主任说起,你回知青点报道的事儿啊?” 张明远一惊,没想到田秘书居然连这种事也要管,一般知青回城探亲,都的先在知青点那打个报告,不能私自跑回家。 他一把拉过陆惊蛰推到跟前,苦笑道。 “我也实在没办法,我媳妇在家闹离婚,家里鸡飞狗跳,再不回家都散了,这不,刚哄好。我想着明天就去知青点打报告的……” 吴阳也帮着张明远,解释了一嘴。 “张明远同志下乡三年,一次都没回来过,这次也是事发突然,能够理解。” 他看着陆惊蛰,不满的皱眉。 “小同志,你家男人是在为国家做贡献,你要以大局为重,不能拖后腿。” 张明远生怕陆惊蛰乱说,赶紧找补了一嘴。 “我媳妇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这段时间脑子受了刺激,有些不清醒……” 听到这,田振颇为同情的看了张明远一眼。 “真是难为张同志了,市里这次有几个考大学的名额,到时候,你可以申请一下。” 说是申请,其实就是在提醒张明远走个过场就行。 张明远那叫一个高兴:“谢谢田秘书,谢谢吴主任。天冷,我先带我媳妇回去了。” 他正准备把陆惊蛰带走,冷不丁,陆惊蛰忽然开了口。 “田秘书,吴主任,这个月十八号我们家在国营饭店给孩子摆周岁宴,请两位赏个脸过来吃个饭行吗?” 田振莫名其妙的看了吴阳一眼:“孩子的周岁宴?吴主任刚才不是说张明远同志三年没回国家了?那孩子……” 吴阳也皱起眉头:“他三年没来知青办报道,按理说是没回家。” 张明远脸都白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不是我的孩子,是我下乡时认识的朋友,他出意外没了,我看他媳妇一个人不容易,就把孩子收养了,也是想着给我媳妇留个念想,让她心里有个寄托,我也能更好的投身祖国的建设中去。” 两人显然是信了张明远的解释,连连点头。 “不错,我们就需要这样品德高尚的好同志,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去。” 目送两人走远,张明远咬牙推了陆惊蛰一把。 “你什么意思?故意拆我的台?是不是真想去精神病院?” 陆惊蛰抬脚狠狠踹过去,张明远疼的闷哼一声差点跪在地上。 “我这不是为了你的耀祖着想?让他在两位领导面前露露面,以后长大了,有什么好事儿领导也能想到他,就跟你现在干的事一样啊!好心当做驴肝肺,行,我这就去跟两位领导说,让他们别去参加耀祖的周岁宴了。” “等等,你别去!” 张明远拉着陆惊蛰的衣摆,缓了缓神才站起来。 以前陆惊蛰只会当应声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想不到三年没见,居然还长了点脾气?现在的陆惊蛰,可比以前的陆惊蛰有趣多了。张 陆惊蛰一把甩开他的手,离远了一些。 张明远露出一个自认十分潇洒的笑容,拍了把膝盖上的雪。 “惊蛰,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今晚,我去你房里睡,不过,你只能睡地上。耀祖还小,咱两还是过几年再要孩子。你放心,你养大耀祖,以后他要是出息了,也会好好孝顺你的。” 是,都把她“孝死了”。 陆惊蛰实在忍不住,冷笑道。 “张明远,我要怎么说,你才信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了,我是真的想跟你离婚。就算你脱光躺在我面前,我也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白斩鸡一样的儿童身材,谁爱要谁要。 “够了!”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内心像是经历了万般挣扎。 “我允许你跟我一块睡在床上,你可以觊觎我的肉体,但你不能触碰我的灵魂……” 陆惊蛰真的有一种被油到的无力感,很想给张明远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又怕张明远顺着舔她的手心。 “有病。” 她咬咬牙,飞快跑远。 “陆惊蛰,你别想给我下药,我宁死不从……” 张明远还在后头叫嚣着,陆惊蛰早已跑的不见了人影。 一口气跑回巷子里,正好碰到往外走的王凤兰。 “惊蛰?” 她把陆惊蛰拉到一旁,咬咬牙。 “婶子就没在家两天,咋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又不是不能生,凭啥给你抱个外头的孩子养?是不是老张家的又欺负你了?不行,婶子得去找妇女主任反应一下。” 陆惊蛰一把拉住王凤兰,无力的摇了摇头。 “婶子,没用的,那天妇女主任在场,她点头同意的。他们要养就养,反正我不养。” 王凤兰是真替陆惊蛰不值,可又帮不上忙。 “早知道,当初就不跟张明远扯证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陆惊蛰不想让王凤兰跟着担心,转移了个话题。 “婶子,你今天回家还去虎子哥那边吗?你家几天没住人了,今晚估摸着没法儿住,要不跟我一块住吧?” “我不……” 王凤兰本想拒绝,可看着陆惊蛰祈求的眼神,一下就明白过来。 “成,婶子晚上去你那边住……” “好嘞。” 陆惊蛰欢快应了一声,转头跟王凤兰一块进了巷子,反正两家就是隔壁,啥东西都不用带,王凤兰在家洗漱完,直接去了陆惊蛰的房间。 张明远这会儿才到巷子口的供销社,人家快下班了,他却霸着电话不放。 “是,曼柔,我也想你!你放心,我身上是干净的,没让她碰过。她肯定想啊!但我誓死不从,我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属于你的。她那样的人,怎么配染指我?对,孩子也好,就是想你。嗯,我只爱你,陆惊蛰在你面前,屁都不是……” 一旁的售货员大姐打扫完卫生,转头正要催张明远挂电话。 冷不丁瞥见张明远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被吓了一跳。 “哎哟,同志,你要买啥?快着点,我要下班了。” ? ?感谢caroletu宝贝。 ? 谢谢不知名宝贝的一张月票。 ? —————— ? 知道宝宝们想看打脸,会的,但水墨君得按照自己的开文初衷写哇,不然后续节奏乱了就不知道咋写了。 第42章 行,你们多吃点 那男同志的脸色冷得吓人,售货员大姐不由搓了搓手臂。 “买个麻袋。” 售货员大姐从仓库里拿了麻袋:“2分钱。” 男同志给了钱拿过麻袋,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张明远还在跟赵曼柔说着甜言蜜语,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售货员大姐给他把电话挂断,张明远才回过神。 “我说你这同志,干啥啊?没见我在打电话呢?” 售货员大姐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你看看都快九点了,我下班了,你明天再来吧!” 张宁远扔了钱,嘟囔着出了门。 “就这点觉悟,活该你站一辈子柜台……” 从供销社出来,冷风直往身上刮,张明远缩了缩脖子,往巷子里走。 这个点,巷子里的人都睡着了,四周黑漆漆的。 他想着回家后一定要陆惊蛰给烧点热水泡泡脚,再让陆惊蛰给他把被窝暖好,要是陆惊蛰实在要主动,他也只能半推半就。没办法,谁让陆惊蛰馋他的身子?为了让陆惊蛰死心塌地的照顾耀祖,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不过有一说一,现在的陆惊蛰漂亮了不少,不然,他还真睡不下去! 正想着,忽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 “谁……” 张明远还没回过神,就被倒栽葱扔进了垃圾堆里,混着垃圾的臭水直往嘴里灌,他连救命都叫不出来。 一通拳打脚踢后,张明远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 陆惊蛰睡得迷迷糊糊,依稀听见外头好像有人在敲门,接着龚满娣就冲了出去,耀祖吓得哇哇大哭。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准备去上班,一出门,就碰到了刚从医院里回来的龚满娣。 龚满娣双眼通红,指着陆惊蛰对身后的警察道。 “警察同志,就是她,肯定是她揍了我家明远,我家明远现在还鼻青脸肿的躺在医院呢!你们赶紧把她带去派出所劳改。” 明远昨儿个是跟陆惊蛰一块出的门,后来半夜被一个醉鬼发现在垃圾堆里躺着,人家赶紧来叫她把明远送去了医院。 还好送去的及时,不然明远冻上一晚上,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明远醒来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被人揍了一顿,满脸都是伤。 “张明远被揍了?”谁干的好事儿?陆惊蛰差点笑出声。 警察走上前,询问了一下陆惊蛰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陆惊蛰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警察,然后提醒道 “一般这种事,无非就是寻仇,不然你们去问问张明远,他是不是又在外头偷人了?” 这个又,用的就很微妙,警察微微挑眉,看向龚满娣。 他们刚才去医院问过,张明远也说人家没有抢他的钱财,纯粹就是揍了一顿。 “张明远同志的男女关系,复杂吗?” 龚满娣眼瞅陆惊蛰给张明远泼了这么一盆脏水,气得跳脚。 “我儿子可单纯了,都没跟女同志睡过觉……” “噗嗤!” 陆惊蛰实在没忍住,捂着嘴,指了指屋里哭得震天响的耀祖。 “妈,你说话靠点谱,难不成耀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陆惊蛰!” 龚满娣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差点就昏过去了。 她急忙拉着警察解释,耀祖不是张明远的孩子,而是抱养的。 好不容易让警察快相信了这套说辞,陆惊蛰又在边上不咸不淡的提了一嘴。 “我看耀祖跟张明远挺像的,要不,去验个血看看是不是亲生的?” 龚满娣自然是死活不同意:“耀祖还那么小,血管还没针管粗,万一抽出个好歹,我们老张家咋对得起人家的托付?警察同志,我看,分明就是陆惊蛰故意给我们家明远泼脏水,她,她嫉妒我们家明远优秀呢!” 王凤兰本来不想出声,听到龚满娣这话,实在没忍住从屋里走了出来。 “龚老婆子,放你娘的狗屁,惊蛰犯得着嫉妒你家张明远那筷子成精?要不是你家老张当年碰巧跟惊蛰他爸是好兄弟,他们家的门槛,你们搭梯子都够不着。张明远那筷子精成天拿鼻孔看人,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保不齐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人家揍了他,你不去找凶手,反倒为难起自家儿媳妇了,怎么,惊蛰看着就是个好欺负的?昨晚上我跟惊蛰进屋就睡着了,连夜都没起,再说,她一小姑娘,怎么能把你那宝贝儿子揍进医院?要真有这本事,你们家早被揍死了。” 话糙理不糙,警察自然也信王凤兰的话。 “老同志,你再仔细想想,你儿子有没有跟别人结什么仇?也许,这孩子的爸爸?” 龚满娣不想把张明远跟耀祖的关系扯进来,只能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孩子的爸爸,已经不在了。” 陆惊蛰点头:“嗯,听说死得老惨了。” 龚满娣不想跟陆惊蛰继续掰扯,送警察出门。 警察也说了,如果有线索,再来通知他们。 看够了热闹,陆惊蛰准备出门上班,龚满娣一把拦住她。 “你不许走,你去给明远炖点骨头汤送去医院,好好照顾明远。” 陆惊蛰笑了笑:“我要是去医院照顾张明远,他能不能好起来是一说。我要是没了工作,你家宝贝耀祖的周岁宴就办不成了。” 龚满娣实在是没招了,换成以前,她肯定不会信陆惊蛰的话,可现在,陆惊蛰就是个疯子,万一真趁明远不注意对他下狠手咋办?她到底是不放心,只能让开路。。 “行,这事儿我自己去派出所,你去上你的班儿,对了,顺道把耀祖的户口给上了。” 她进屋拿出家里的户口本,交给陆惊蛰。 张五娇赶紧抱着嚎哭不止的耀祖追出门,要把耀祖塞给陆惊蛰。 “妈,我还要去上学,你让陆惊蛰带耀祖去上班吧!反正耀祖是抱给她养的……” 陆惊蛰抽过龚满娣手里的户口,微微一笑。 “非要让我带去上班也行,可后厨那地,烟熏火燎的,又是油锅又是蒸锅,还有那菜刀砍刀啥的,万一耀祖被烫了伤了,或是缺胳膊断腿的,也怨不得我,对吧,妈?” 光是听着陆惊蛰的话,龚满娣都有些胆战心惊。她哪里舍得自己的宝贝孙子遭那罪,当即狠狠把张五娇推进屋。 “反正也不指望你考大学,你给我在家好好带耀祖……” 陆惊蛰收好户口本,把王凤兰送出门。 “婶子,今天谢谢你帮我说话。” 王凤兰摆摆手:“嗨,多大点事儿?今天婶子还跟你睡,我倒要看看他们老张家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行了,你收拾收拾去上班。婶子也去看看你嫂子。” 陆惊蛰点点头,回家准备锁门。 刚走到房门口,就见张五娇抱着耀祖拿着桌上的小蛋糕吃着。 奶油和蛋糕沫糊了她一脸,张五娇十分得意的摇头晃脑。 “哼,有这种好东西,你还藏着?活该你吃不着,耀祖,你也吃。” 她把小蛋糕塞进耀祖嘴里,耀祖吭哧吭哧吃的可带劲儿了。 陆惊蛰一点不生气,反而笑了。 “行,你们多吃点。” 那小蛋糕当初送给秦云锐,他一直没吃,放了好些天。 后来秦云锐还给她了,她怕乱扔被人看见,一直放在空间的。刚才打开空间给了王婶子一些榛蘑让她回家给儿媳妇炖鸡汤,顺便把小蛋糕放在了桌上,准备找个地儿扔了,结果,就被张五娇给吃了。 希望他们两这肚子,能扛得住…… 第43章 确定要上这个户头? 张五娇跟耀祖吃完了小蛋糕,心满意足的从陆惊蛰屋里走出来。 陆惊蛰锁好门,赶着去上班了。 龚满娣买完菜回来,一推开门,就见张五娇跟耀祖死猪一样躺在院子里,嘴里还直叫唤。 “哎哟,妈,疼死我了……” 耀祖还不会说话,只哼哼唧唧个不停,连哭都没有力气了。 边上全是两人的呕吐物,耀祖的裤子都被屎尿给浸湿了,传来一阵阵的臭味。 “哎哟,耀祖,你咋了,别吓奶奶。” 龚满娣急得扔了菜篮子,抱起耀祖就上了医院。 张五娇疼的不行,最后实在没办法,爬去了邱春花他们屋,让他们送自己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是食物中毒,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得先吊水。 张五娇在输液室吊上水,总算是有了几分力气。 耀祖因为年纪小,龚满娣又说不清吃了什么,医生只能先给耀祖洗了胃,然后才去输液室吊水。 一番折腾,耀祖目光呆滞,叫他都没反应,龚满娣看着心疼得厉害。 听到动静的张明远也跑了过来,见到耀祖那副模样,对着张五娇破口大骂。 “张五娇你要死啊?上辈子饿死鬼托生?什么都往嘴里塞,我告诉你,要是耀祖有个什么好歹,我就弄死你。” 他家耀祖可是他跟曼柔的爱情结晶,以后要考大学有大出息的,要是被张五娇毒傻了咋办? 张五娇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不关我的事儿,是陆惊蛰给我们吃的小蛋糕……” 她说呢!陆惊蛰怎么会那么好心,居然不跟她抢,原来是在里头下药了。 本来安静下来的耀祖,因为张五娇的哭声,又跟着开始哭起来,只是哭声十分沙哑。 啪啪,张明远心疼儿子,抬手就给了张五娇两巴掌。 “闭嘴,你找借口也找点像样的,陆惊蛰分文没有,哪儿来的钱买蛋糕?再说了,昨儿个我跟她一块出门一块回来的,她有没有买东西我会看不着?张五娇,再有下回,你别想进文工团。” 一听不能进文工团,张五娇立马住了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外头的邱春花听完了热闹,这才走进输液室。心疼的摸了摸耀祖的脑袋,又看着龚满娣道。 “妈,耀祖现在离不开你,家里的活儿就交给我吧?待会儿我给你们做饭了送过来?” 龚满娣现在确实一门心思都在耀祖身上,也没多想,把橱柜的钥匙给了邱春花。 “行,待会儿你把饭做好,给耀祖再蒸个鸡蛋……” —————————————— 陆惊蛰自然不知道医院发生的事儿,她踏进饭店后厨,顶着众人打量的目光进了水房,自顾自开始干活儿。 唐政还没来,刘大胖站在水房外头讥讽出声。 “嘿哟,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脸?男人都找到饭店来了,她居然还舍不得回去。难不成,真看上咱们后厨的谁了?不会是我吧?哈哈哈哈哈……” 大伙儿虽然觉得刘大胖的话不中听,但也犯不着为了个陆惊蛰得罪他,只能附和着笑了两声。 刘大胖还以为大伙儿真是这么想的,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 “啧,我现在虽然胖了点,但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陆惊蛰,你真看上我了?” 陆惊蛰没有抬头:“镜子没有总有尿吧?自己照照?猪头跟你比,都显得眉清目秀。” “噗嗤……” 外头不知道是谁笑出声,刘大胖恼羞成怒:“笑什么笑什么?” 他恶狠狠转头,看着陆惊蛰。 “你不是看上我,难不成是看上我师父那老帮菜了?是了,我师父那比石头还硬的性子,怎么会三番五次的帮你?你两睡了?那么老,你也睡的下去?你男人常年不在家,你孤单寂寞得很吧?我师父肯定没办法满足你,不如找我啊?” 砰,那污言秽语叫陆惊蛰实在忍不了,她抄起脸盆就往刘大胖身上砸。 “我揍死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刘大胖一时没防备,被砸晕了头,脚下踩到陆惊蛰挤的洗洁精,狠狠一滑,摔了个大马趴。地板都跟着颤了颤。 不等他想办法站起身,陆惊蛰拿起手边的锅碗瓢盆一股脑往刘大胖身上摔。 “陆惊蛰,你,哎哟,疼死我了,你们都瞎了?还不来帮忙?” 刘大胖冲着外头怒吼一声,却没一个人上前。 他抬眼一看,唐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外抽着烟。 “刘大胖,你出息了,欺负人家小姑娘还打不赢,真特么丢人。” 刘大胖脸一白:“师父,我,我跟她开玩笑呢!” 唐政一抬手,制止刘大胖。 “我不是傻子,从今儿个起,你调到案板去,好好磨一磨你的脾气。” 调到案板那就得从配菜开始做,相当于让刘大胖重走一遍学徒路。 “师父……” “不乐意干就滚蛋。” 唐政说完,转头看向其他人。 “你们也一样,不好好上班,就给我滚蛋。” 有唐政坐镇,其他人自然不敢说什么。 刘大胖咬了咬牙,哆哆嗦嗦站起身,狠狠瞪了陆惊蛰一眼,乖乖去了案板那边。 陆惊蛰把东西都收拾好,继续干活儿。 中午陆惊蛰没在饭店吃午饭,跟唐政说了一声,拿着户口本去了街道办事处。 要给白眼狼上户口,得先去街道办事处开个证明。 推开办事处的门,就见文霞一个人坐在柜台后头。 陆惊蛰笑了笑,走上前。 “文主任,还没下班呢?” 文霞抬头看着陆惊蛰,温和的笑了笑。 “怎么没上班?又遇到什么事了?” 陆惊蛰拿出户口本递给文霞:“我想上个户口……” 文霞听完陆惊蛰的话,拿着户口本看了看,不确定问道。 “确定要上这个户头?” 陆惊蛰无奈,点了点头。 “可不是?这是我婆子妈强烈要求的,按照她说的办就行了,我就是跑个腿。” 文霞开好证明,待会儿陆惊蛰去户籍处直接上户口就行了。 眼见到了下班的点儿,陆惊蛰把证明先收好,从后头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饭盒。 “文主任还没吃饭吧?今儿个咱们一块吃点。” 说着,陆惊蛰打开饭盒,里头装着的是一道白斩鸡和半边烧鸭。 文霞闻着那熟悉的家乡味,眉头皱了皱。 “这些你哪儿来的?”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44章 这辈子,她不再托举小白眼狼,让他们一家好好过去吧! 文霞倒不奇怪陆惊蛰知道她是粤市人,毕竟这事儿找唐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湘市这边口味偏重,以辣为主,她一开始来的时候是有些吃不惯,去大大小小的饭馆也找过,都没找到粤市那边的家乡菜,陆惊蛰又是哪儿来的? “嗨,文主任,看来瞒不住了。” 陆惊蛰故意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这是我从黑市弄来的?嘘,你别跟别人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想报答一下你。等解决完这些麻烦事,我请你回家吃。” 见文霞不肯拿筷子,陆惊蛰咬了咬牙。 “你要是觉得不和规矩,就把这些东西都倒了吧!” 她端起菜,作势要扔进垃圾桶。 “慢着!” 文霞喝住了陆惊蛰,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她。 “饭,我吃,钱,你拿着!” 这下,换陆惊蛰不收了。 “你刚才不是说了?回头请我去你家吃?到时候,我不给钱。” 陆惊蛰没办法,这才收了钱。 两人坐在办事大厅外头,吃完了饭盒的饭菜。 陆惊蛰赶着去上户口,跟文霞说了一声,快步去了派出所。 把街道办事处的证明交上去后,立马就把耀祖的户籍给上好了。 这套流程,陆惊蛰上辈子做过,十分的轻车熟路。 从派出所出来,耀祖就叫张耀祖了。 她马不停蹄的赶回饭店上班,下班后,拿着办好的户口本回了家。 龚满娣刚到家,手里还抱着昏睡过去的耀祖。 这两天,她把一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吃了。 人看着像是老了十岁,眼皮子都耷拉下来了。 明远还在住院,五娇借口照顾她哥,不肯回来。其实,就是不想带耀祖。 龚满娣心疼耀祖,怕他在医院染上别的病,所以晚上抱回家,明天再抱去医院打针。 见陆惊蛰回来,龚满娣像是找到了救星,急忙想把耀祖塞给她。 “惊蛰啊,你回来的正好,今天晚上你带带耀祖吧!妈实在是撑不住了,耀祖今天吃坏了东西,在医院洗胃还打针了,虚弱得很,你晚上睡惊醒点,多给他摸摸额头,别让他发烧了。再把暖壶拿进房里,及时给耀祖兑奶,别让他饿着了。” 陆惊蛰看了眼脸色蜡黄的耀祖,撇了撇嘴,啧,上辈子,小白眼狼哪儿受过这个罪? 上辈子刚回家的时候,小白眼狼因为水土不服拉肚子,龚满娣和张五娇指着她的鼻子把她骂的狗血淋头,说她故意折腾老张家的孙子。可她也没生过孩子,没有经验,想着让龚满娣和老大家的搭把手带带,她跟着学学,她们一口一个带不了,没时间。 她那时是真疼小白眼狼,当亲生的一样带,小白眼狼病了,她彻夜不眠的在医院照顾。出院后,想着法儿炖汤做菜给他补充营养。那会儿她也没钱,白天就背着孩去摆摊,晚上就背着去捡废品。 挣点钱除了补贴家用交给龚满娣的,其他的都拿来给小白眼狼买营养品,那时巷子里的人都笑话她,说拿个捡的孩子当宝贝。可她那会儿想着,既然抱养了孩子,就得对孩子负责。 她也确实把小白眼狼当成精神支柱,供着他读书,可他自己不肯学,连大学都没考上,复读了好几次,最后说年纪大了,没脸再跟人一块复读。 她又想办法让他出国留学,从国外镀金回来连工作都找不到,又不肯接班嫌累,说要开什么艺术馆。 没办法,她又花大价钱给小白眼狼开了个艺术馆,豁出去老脸给拉了不少关系,出钱又出力,结果,人家还是觉得没出钱没出力的亲妈好。 那么多年,连一声妈都没叫过,后来她才知道,人家是觉着她占了张明远老婆这个身份,让他亲妈受尽了委屈,替他亲妈鸣不平呢! 这辈子,她不再托举小白眼狼,让他们一家好好过去吧! 陆惊蛰捂着嘴,咳嗽几声。 “妈,不是我不想帮忙,我好像感冒了。耀祖都这样了,万一传染我的感冒,不是病上加病?万一……” “呸呸呸,不许咒我孙子。” 龚满娣满脸警惕的抱着耀祖后退几步,到底还是怕孙子生病。 “妈,户口我办好了。” 陆惊蛰把户口放在窗沿上,转身开门进了屋。 龚满娣本想打开看看,可怀里的耀祖又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的抱着耀祖进了屋,随手把户口本往床底下一塞。 “老二媳妇,进来搭把手……” 邱春花本来不想搭理龚满娣,可龚满娣直接跑过来砸门。她也不能装没听见,只能打开门。 “妈,咋了?我刚睡着了。” 龚满娣不由分说,把耀祖往邱春花怀里一塞。 “你好好照顾耀祖,反正今天老二也不回来,妈得歇歇。” 说完龚满娣转身进屋关上门,蒙着被子不管不顾的睡着了。 耀祖扯着嗓子喊得起劲儿,把汪芳都吵醒了。 她打开门,不满道。 “二弟妹,你哄哄啊?我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这么嚎还怎么睡觉?你又没工作,连个孩子都带不了吗?” 邱春花咬咬牙,陪着小心。 “知道了,大嫂,我保证不让他吵到你们。” 她把耀祖抱到后头的杂物间,随便找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往床板上一扔。 “嚎嚎嚎,你家里人死绝了?妈的,我是来城里享福的,可不是来给人当老妈子的。” 等张二壮回来,她可得好好告一状。 邱春花坐在一旁,见耀祖还在抽抽噎噎,索性脱下臭袜子,塞进了他嘴里。 耀祖两眼一翻,不知道是被臭晕过去了,还是被吓坏了,没了动静。 邱春花探了探他的鼻息,没事儿,还活着! ——————————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耀祖在医院打了好几天吊瓶,病一直没见好,医生还说,他嘴里有什么真菌感染,让家里人注意一下卫生。才回来小半个月,耀祖就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龚满娣被折磨的白天晚上睡不好,对这个孙子的喜欢也没以前那么多了。 能躲就躲,能给张五娇和邱春花带的时候,绝对不多看一眼。 张明远出院回家,见到被张五娇搁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耀祖,一时有些不敢认。 那还是他那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吗?这个黑不溜秋跟煤堆里扒拉出来的玩意儿是什么? 第45章 你咋在这儿? 张明远怒气冲冲抱着耀祖进了屋,见张五娇在那画指甲油,气得一把抓起指甲油扔了出去。 “张五娇,你就这么照顾你侄子的?” “啊!” 张五娇尖叫一声,飞快冲出去,可指甲油已经泼了一地。 “四哥,那是我攒了好久的钱才从同学手上买的,你赔给我。” “我不揍死你都算不错的了,赔你什么?耀祖回来的时候养的多好?怎么到了你们手里就成了这样?” 张五娇不耐烦翻了个白眼:“谁的儿子谁心疼呗?陆惊蛰那个当妈的不管,还指望我这个小姑管?我可不会带孩子,你要不乐意,自己在家带呗。” “我马上就要去市里开会发表讲话,得准备材料演讲稿,哪儿有时间?至于陆惊蛰?” 张明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等办完耀祖的周岁宴,我再跟她好好说让她带着耀祖,这段时间,你先照顾好耀祖,就当是看在你嫂子能把你送进文工团的份上。” 张明远说完,也不管张五娇乐不乐意,直接把耀祖塞进了她手里,转头出了门。 张五娇看着面黄肌瘦的耀祖,他扁了扁嘴似乎又要哭。 她把耀祖往床上一扔,准备出门。 “哭哭哭,家里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又不是我生的,我凭啥照顾你?” 忽然,张五娇想到什么,对啊,可以让赵曼柔亲自来照顾他啊!最近他们市文工团正在招人,正好顺便让赵曼柔来指导指导她。 张五娇想到这儿,眉开眼笑的抱起耀祖。 “走,咱们去给你妈打电话去……” ———————————— 眼见着耀祖的周岁宴越来越近,老张家的人才着急起来。 听说张明远的领导到时候也要去,可不能让他们看到耀祖那病恹恹的样儿。 龚满娣大手一挥,每天又是鱼又是肉的买着,让耀祖补身体。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把的好东西却没把耀祖的肉给补回来。 倒是老二家两口子,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中午吃饭的时候,汪芳扒拉了一下碗里的菜,不满的哼了一声。 “妈,咱们两口子都是交了工资的,不说每天有鱼有肉,可至少得见着荤腥吧?这伙食,还赶不上陆惊蛰做饭的时候。” 龚满娣也发现了,明明早上让买了半斤肉,就算给耀祖做了瘦肉汤,也还能剩下一点,可这菜里一点肉沫都没见着。 正好邱春花从屋里给耀祖喂完饭回来,抹了把嘴。 “妈,我不饿,你们先吃!” 龚满娣也不是傻子,一眼瞅到了邱春花手心里的油,放下筷子。 “老二家的,前段日子妈忙着照顾耀祖,把橱柜的钥匙交给你保管,倒是忘了拿回来,咱老张家没分家的,老大家的工资都给了妈。咱可不能厚此薄彼,以后妈来做饭,让耀祖也在厨房一块吃。做啥吃啥,不能搞特殊。” 邱春花不情不愿的掏出兜里的钥匙:“知道了,吗!” 晚上,张二壮一回家,邱春花就把这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又开始收拾行李。 “我是乡下来的没工作,可我也没偷懒啊?谁家媳妇刚进门像我这么勤快的?你家大嫂总拿我没工作挤兑我,你妈也是,防我跟防贼一样。张二壮,我是喜欢你,可这憋气的日子我过不了。” 张二壮好不容易才尝到有媳妇的滋味儿,哪儿舍得让邱春花就这么走了,他急忙按住邱春花的手,把人往床上哄。 “哎呀,媳妇,你放心,我想过了,等咱们办完结婚酒,收了人情钱,到时候我再借口把我的工资拿回来,咱两出去租房住去。没工作就没共走工作你男人能养活的了你。” “真的?” 张二壮急吼吼把人压在身下:“还能骗你不成?” 两人在屋里闹腾,跟猫叫春似的。 龚满娣正在汪芳屋里商量耀祖周岁宴请客的事儿,张强还在屋里写作业,听到这动静气得不行。 “太不要脸了,比配种的猪都能干,二壮那身板经得起这么折腾?” 汪芳掏了五毛钱给张强:“强子,去供销社买点奶糖吃。” 支开了张强,汪芳嫌弃的看了眼耀祖。 “妈,老二家两口子才结婚这样不奇怪,奇怪的是老四跟陆惊蛰。老四都回来这么久了,他们两还没同房?不是我催,这女人的心跟身子是在一块的,陆惊蛰这么闹,不就是想这回事吗?你不把陆惊蛰抓牢,她会安心给咱家当牛做马?” 龚满娣一想也是,陆惊蛰这么闹,不就是明远不肯睡她吗?给她睡了,她也就安生了。 “老大媳妇,你看着点耀祖,妈出去一趟。” 龚满娣着急忙慌的出了门,过了好一会才回家。 她钻进厨房忙活了一通,做了一大碗鸡蛋汤。 正好,张明远从外头进来,闻到味儿不由抽了抽鼻子。 “妈,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进了厨房,准备端起碗喝鸡蛋汤。 却被向来疼爱他的龚满娣一手拍开:“等会儿,惊蛰回来一块喝。” 张明远不满皱眉:“妈,她都对你这样了,你还心疼她给她喝鸡蛋汤?” 龚满娣死死护着鸡蛋汤:“你不懂!” 没多会儿,陆惊蛰拖着疲倦的身体回来了。 今天饭店特别忙,除了吃饭的时候,她连腰都没直起来过,这会儿只想快点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却不想,被龚满娣挡在了房门外。 “惊蛰,妈特意给你做了鸡蛋汤,你喝点。” “不了,我在饭店吃了晚饭。” 陆惊蛰冷淡的拒绝,想要开门,可龚满娣纹丝不动。 “你多少喝点,是妈的心意。” 张明远跟了出来,不满的训斥陆惊蛰。 “妈好心好意给你做鸡蛋汤,你摆个脸子给谁看啊?” “鸡蛋汤?什么鸡蛋汤?妈,你偏心,有好吃的为啥不给我们吃?” 张二壮正好从房里出来,看到龚满娣手里端的鸡蛋汤,扑过来就抢。 “哎哟,这是给惊蛰做的,让她先喝。” 龚满娣急得不行,舀起一勺鸡蛋汤喂到陆惊蛰嘴边。 “喝点,就喝一点。” 不等陆惊蛰张嘴,张明远一把抢过鸡蛋汤喝了几口。 “不喝就不喝,浪费东西。” 张二壮见状,急忙抢过剩下的鸡蛋汤回了屋。 “媳妇,快来喝鸡蛋汤了。” 陆惊蛰推开龚满娣,转身开门进了屋。 龚满娣心疼的看着最后一勺鸡蛋汤撒了,哎哟叫唤了一声。 张明远一听,可不得了了,冲进屋对着陆惊蛰直嚷嚷。 “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我妈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敢推她?” 陆惊蛰冷冷的看着张明远,掂了掂手里的椅子,寻思着这一下下去,给张明远开瓢的可能性有多大? 还没等她动手,就听外头王凤兰叫她。 “惊蛰啊!婶子给你送鸡汤来了,你开开门。” 龚满娣一听,立马跑过去打开门。 “哎哟,凤兰啊,我说惊蛰怎么不喝我做的鸡蛋汤,原来是等着你这边的鸡汤啊!我给她送过去。” 她一把抢过王凤兰手里的鸡汤,端着往陆惊蛰屋里走。 王凤兰跟在龚满娣后头进了屋,瞥见张明远一脸通红的杵在那。 “这是,要打架?” 龚满娣急忙把鸡汤塞给陆惊蛰,又把张明远推到外头。 “你先去洗漱……” “凤兰,你误会了,我家明远从小就斯文,肯定不会打人啊!惊蛰,你说是不是?” 陆惊蛰不吭声,龚满娣一时有些尴尬。 王凤兰轻哼一声,走上前。 “知人知面不知心,只要让我看到惊蛰身上破点皮,我都不会放过你们,惊蛰,鸡汤要趁热喝。” 陆惊蛰拗不过王凤兰的好意,喝完了鸡汤。 “谢谢婶子。” 王凤兰接过碗,笑了笑。 “有啥好谢的?今晚你关好门,婶子去你嫂子那边了。” 今天她家虎子出差,媳妇那边可不能离人。 陆惊蛰点点头,送走了王凤兰,转身进屋关好门。 刚躺下,就听见床底下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她还以为是老鼠,蹲下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你咋在这儿?” ? ?谢谢caroletu宝贝 ? —————————— ? 祝宝贝们端午安康,唔,吃粽子了没有哇?水墨君是甜粽党,嘿嘿嘿。 第46章 她等的东西,总算到了 张明远满脸通红的从床底下爬出来,拍了把身上的灰。 “妈让我躲这,说今晚我和你睡,陆惊蛰,是不是你跟妈说什么了?不然,妈为啥偏袒你……” 他觉得浑身热的厉害,不由解开棉衣,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你不热?” 陆惊蛰后退一步,只觉得手脚一阵不自然的滚烫,热意一路从下往上蔓延,凝聚在小腹处。 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出去!” 她大步走到门口,想把张明远撵走。 “哼,你当我稀罕?” 张明远走了几步,却没动弹了,他眼神有些涣散,盯着陆惊蛰。 “我怎么觉得,你今晚有点漂亮?比曼柔还漂亮。” 陆惊蛰使劲儿拽了把门,纹丝不动,又从外头给锁上了? 这时,隔壁屋里传来张二壮和邱春花哎呦叫唤的声音。 “二壮,你,你今天可太厉害了,都来了这么多回了,咋还有力气?” “嘿嘿,看我厉害吧?” 那声音落在张明远耳朵里,像是鼓励他冲锋的号角。 他吞了吞口水,疯狂的扒开自己的衣服,一把拽下自己的裤子,朝陆惊蛰扑过去。 “你真是下贱,为了得到我的身体,居然给我下药?好,是你自找的,我今天就成全你。我可以把我的身体给你,我的心,你想都不要想。” 砰,不等张明远碰到陆惊蛰。 就被她抄起地上洗衣服的棒槌给砸晕了,陆惊蛰大口喘息着。 “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这会儿她的药劲儿也上来了,知道拖下去肯定会出事。 今晚王婶子不在家,她叫破喉咙也没人来帮忙。 陆惊蛰抬头看着屋顶的气窗,准备故技重施。 忽然,隔壁传来邱春花一声尖叫。 “二壮,二壮你怎么了?妈,你快来啊!二壮吐白沫了。” “天杀的,明远,你今晚好好表现,跟陆惊蛰成了事儿,以后她就不会再提离婚了,妈去看看……” 陆惊蛰这才知道,刚才龚满娣一直守在外头,果然是她动了手脚。 听着隔壁一阵兵荒马乱,接着就是龚满娣着急忙慌的声音。 “赶紧的,送医院!” 陆惊蛰咬了咬牙,搭着桌子板凳,爬上屋顶打开气窗。 四周黑漆漆的,眼前也开始有些模糊了,她现在热得想跳进冰水里游个泳。 走到屋顶边缘,她看着院墙底下,如今雪已经化了不少。 这么高跳下去,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摔伤。 可也不能继续待在屋里,万一张明远醒来,她没把握还有力气砸晕他。 要让张明远碰她,她宁愿死。 陆惊蛰眼睛一闭,纵深身往下一跳。 “你做什么?”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袭来,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了她。 陆惊蛰睁开眼一看,是秦云锐。 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似乎对她的举动很不满。 “就因为一个男人寻死觅活?值得吗?” 陆惊蛰被药效激得双眼泛红,压根没听清秦云锐在说什么,只是看着他那冷玉一般的脸,伸出手摸了摸。 “你看着就很冷,呜,凉凉的,好舒服。” 秦云锐察觉到陆惊蛰掌心的滚烫,回过神来。 “你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 陆惊蛰靠在秦云锐胸口,他的棉衣敞开着,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薄薄的一层,能清晰感觉到肌肉有力的隆起。 “我有点热,你让我摸摸。” 秦云锐浑身一震,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跟女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他低头看了眼满脸绯红的陆惊蛰,沉声问道。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陆惊蛰伸手摸了摸秦云锐的胸口,觉着隔着一层布料不过瘾,索性拽住秦云锐的领口扒拉。 “不吃,只摸。” 猛的用力,只听撕拉一声,秦云锐的衣服应声裂开。 陆惊蛰整个脸贴上去,满意的蹭了蹭。 “又硬又软。” 秦云锐仰头,喉头艰难的滚了滚。 “别乱摸,我送你去医院!” 陆惊蛰浑然不知,双手四处摸索。 滑过壁垒分明的腹肌,她惊呼出声。 “真的跟搓衣板一样……” 秦云锐这辈子都没走这么快过,还好是晚上,没人注意。 他一把将陆惊蛰扔进副驾驶,陆惊蛰却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别动,我就蹭蹭。” 柔软的脸庞蹭过他的身体,唇瓣似有若无的擦过下腹,秦云锐闷哼一声,只觉得一团火窜了上来。 他一把掐着陆惊蛰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眸中墨色翻涌。 “你最好,不记得今天发生的事。” 陆惊蛰双眼含泪,一副被欺负过的模样。秦云锐深吸一口气,给她系好安全带。 利落的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上车,一脚油门,吉普车直奔医院。 陆惊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迷迷糊糊记得昨天好像遇到了秦云锐?后头发生的事,真是让她无颜面对父老乡亲。 她坐起身,揉了揉脑袋,真恨不得自己这会儿失忆了。 正好护士过来给她拔针,陆惊蛰顺道问了句。 “护士同志,昨天送我来的同志走了吗?我到底是怎么了?” 护士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陆惊蛰:“你们这些年轻的同志也不知道咋回事,为了助兴牲口用的发情药也能乱吃?你说你对象?昨天医生已经训斥过他了,他早上等你情况稳定了才走,以后,可不要随便吃这些,要是吃出个好歹,下半辈子都完了……” 陆惊蛰想到秦云锐冷着脸被医生训斥的模样,无语望天,得,以后他们两最好一个走街上,一个走下水道,永远都别碰见了。 不等她继续感伤,忽然看见外头的时钟,吓得蹭的跳下床。 “护士同志,我赶着去上班,给我办一下出院手续吧。” “不用,你对象已经结清了……” 护士推着小车走了,陆惊蛰想解释也没赶上,看着快迟到了,她急忙飞跑出门。 好在,赶在迟到前一分钟,踏进了后厨。 陆惊蛰松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进了水房开始忙活。 快到中午的时候,就听外头有人叫了她一句。 “陆惊蛰,有人给你寄了东西,景明镇寄过来的。” “来了。” 陆惊蛰赶紧擦了把手,跑到前厅拿了邮寄单。 她等的东西,总算到了。 ? ?谢谢caroletu宝宝 ? ———— ? 祝我的宝宝们六一快乐,么么么啾 第47章 是你给我下的药,我没让你得逞 忙完中午的饭点,陆惊蛰连饭都顾不上吃,拿着邮寄单去了邮局,很快就取到了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她拿着包裹去了照相馆,让照相馆的老板把里头的底片全都洗出来。 这是景明镇那边照相馆寄过来的底片,上次张明远一家亲亲热热拍的全家福。 本来她只拿了几张作为证据,想逼张明远跟他离婚,可发现张明远根本不听,还叫来了妇女主任当说客。 当时那种情况,就算把照片拿出来,也会被张明远他们毁掉。 既然张明远不想好好离婚,那就按照她的方式来吧! 她会在耀祖的周岁宴上,给张明远送一个大大的“惊喜”。 照片要过两天才能拿到手,陆惊蛰若无其事的回了饭店继续上班。 晚上下班回到巷子,老远就听邱春花在院子里哭天抢地。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喝了一点鸡蛋汤后,二壮就跟疯了一样,往死里折腾我,然后就开始吐白沫。妈,二壮不会以后都不行了吧?” 龚满娣气得咬牙:“去去去,都是你这寡妇干的好事,我家二壮好着呢!以后再不悠着点,看我不把你赶回乡下去。昨儿个的事儿,给我烂在肚子里,知道不?” 都怪老二两口子馋嘴,不然,那鸡蛋汤就进了陆惊蛰的肚子了。 还好王凤兰送来鸡汤,她顺势把药下进了鸡汤里。总归,是让陆惊蛰吃了那药。 昨儿个送完老二去医院,今天一早回来开门一看,发现她家明远躺在地上。 房顶的气窗开着,陆惊蛰不见了。 龚满娣可吓坏了,赶紧把明远送医院去了,还好没啥事。 明远的衣服是脱光了,就是不知道昨儿个成了没有? 一转眼,就见陆惊蛰从外头走了进来,龚满娣急忙上前。 “惊蛰啊!你,你咋从房顶跑了?” 陆惊蛰冷笑:“我为什么从房顶跑你不知道?门从外头锁上了,我赶着上班不得想点法子?差点摔断腿呢!” 她不能让张家人知道,昨晚是秦云锐救了她,以张家人的贪婪,肯定会讹上秦云锐。 早上走的?龚满娣眼珠子一转,示意邱春花打开院门,故意问道。 “那你昨晚跟明远弄了一晚上?哎哟,到底是年轻啊,血气方刚。你念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跟明远睡上了……” 陆惊蛰怎么会不知道龚满娣的心思,恨不得把她塑造成没了张明远就活不了的荡妇。 她也不客气,扯着声音冲外头喊道。 “妈,你别说笑了,张明远哪儿有那本事?咱两结婚这么多年,连手都没拉过,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不行。男人有这毛病可不能小觑,得治……” 龚满娣脸一黑:“你胡说,我家明远强着呢!不然,耀祖是哪儿来的?” 陆惊蛰故意疑惑:“咦,耀祖不是张明远收养的吗?听你这意思,是他生的?妈,你们可不能瞒着我。” 眼见院子外头有街坊邻居探头探脑,龚满娣脸都黑了,只能咽下到嘴的话。 “耀祖,是明远收养的。他,可能,真的有点不行……” 陆惊蛰笑了笑,开门进屋。 “妈,就算张明远不行,你也不能对他下牲口发情的药啊!万一把他吃死了咋办?” “你……” 龚满娣气得咬牙,却又拿陆惊蛰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关了门。 一转头,见邱春花还杵在门口,她满肚子邪火再也憋不住。 “你死人啊?大晚上的开啥门,关上。” 邱春花无故挨了一顿骂,也不乐意了。 “妈,明明是你干的错事,你冲我嚷嚷啥?等二壮回来我就告诉他。” 说完,邱春花也狠狠关上门。 那声响,震得龚满娣心都跟着颤了颤。 “一个个的,都要骑到老娘头上去了,等耀祖过了周岁宴,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 不等龚满娣再骂,屋里的耀祖又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来了来了小祖宗……” 龚满娣登时卸了力,弯腰塌背的进屋哄耀祖去了。 陆惊蛰回屋修好了房顶,洗漱完盖上被子美美的睡了一觉…… —————— 半夜,秦云锐忽然从梦中惊醒,他撑着身子喘息两声。 一脸不可置信的揭开被子,看着湿透的床单,眼眸震动。 他早已过了那个年纪,怎么会忽然这样? 昨晚好像做了个梦,梦里,陆惊蛰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像是小时候听过的鬼怪故事里的妖精。 “别推开我,让我摸摸,我就蹭蹭……” 软弱无骨的腰肢靠在他身上,殷红的唇瓣顺着脖颈一路往下。 停,不能再想了。 秦云锐低头看了一眼,暗骂一声。 “没出息的东西!” 他对陆惊蛰没有那种感情,一定是沾染了陆惊蛰身上兽药的缘故。对,就是这样。 秦云锐把床单拆下来洗干净,已经半夜,却没了睡意。 穿了一件短袖,在训练场上跑了二十圈,看着天色渐渐亮起来,他去冲了个凉水澡,这才出门…… ———————— 陆惊蛰这一觉睡得很香甜,第二天醒来精力十足,洗漱完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刚锁好门转身,就见张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杵在院子里站着,跟个竹竿似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她懒得搭理张明远,抬脚就走。 “陆惊蛰,你站住。” 张明远不悦的走上前,挡住陆惊蛰的去路。 “你欲拒还迎也要有个度,不能又要当表子又要立牌坊,给我下药了又不让我睡,不就是想看看我能为你疯狂到什么地步吗?我告诉你,当时我的反应是药物反应,不是对你有感觉,就算不是你,是一头母猪,我也会那样。” 比起他被陆惊蛰下药更叫他觉得丢脸的,是陆惊蛰居然没跟他睡?就任由他赤身裸体的在地上躺了一晚上。 陆惊蛰刚要张嘴解释,就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明远,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你们……” 张明远转头,不由惊呼一声。 “曼柔?你怎么来了?” 赵曼柔穿着一件花棉袄,梳着两个麻花辫,越发衬托得唇红齿白。 此刻她红着眼,一副被背叛的模样,看得我见犹怜。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忘了我?” 张明远赶紧扶着赵曼柔进来,举起手发誓。 “怎么会?我张明远要是背叛你,就不得好死。” 说完,见赵曼柔还在抹泪,他咬咬牙瞪着陆惊蛰。 “你说,是你给我下的药,我没让你得逞。” ? ?谢谢,caroletu宝 第48章 曼柔人美心又善,可不像某些人 赵曼柔也上前握住陆惊蛰的手,苦苦哀求。 “陆同志,你什么都有了,求求你,不要跟我争好不好?” 哭着哭着,就似要昏过去一样。 张明远一手抱住赵曼柔,深情呼唤。 “曼柔,你不用求她,属于你的,绝对抢不走。” 看着两人随地大小演,陆惊蛰实在忍不住,抽出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指着张明远:“颠公。” 又指着赵曼柔:“颠婆。” 两人一愣,赵曼柔一时忘了演下去。 张明远不是说他这媳妇最蠢笨最窝囊了?怎么还骂人呢? “陆惊蛰,你是不是疯了?” 张明远一声怒吼,巷子里的街坊们都端着碗出来看热闹。 “咋了咋了?老张家的又干起来了?别说,他们家一天不闹点啥,我吃饭都不香了。” “就是,我每天下班就先在他家外头听一嘴,上班都不觉得累了。” 张明远到底是要脸,不敢把这事儿张扬出去,咬牙压低声音。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曼柔是耀祖的妈,她来看看耀祖怎么了?” 陆惊蛰掏了掏耳朵,嗤笑一声。 “抱歉啊,我说人话,可能狗听不懂。你们两颠公颠婆刚才那样,可不像是普通朋友,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你们两才是两口子呢!看着这位曼柔同志漂漂亮亮的样儿,也不像是会搞破鞋的啊?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赵曼柔一惊,急忙推开张明远。 “嫂子,你说什么呢?我跟张同志只是好朋友。” “哦……” 陆惊蛰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 张明远咬了咬牙:“是,我早跟说过了,曼柔的男人是我的好兄弟,他不在了,我看曼柔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才把耀祖带回来养的。对了,曼柔远道而来,你把你房间让给她住。曼柔爱干净,屋里你收拾好,再消毒消毒。” 说着,张明远把赵曼柔的行李袋递给陆惊蛰。 陆惊蛰飞起一脚,把行李袋踢了出去。 “赵曼柔的男人,耀祖的亲爹,死了?死的透透的了?咱们国家的哪条法律规定不让改嫁?非让你一个兄弟来接盘?只要你跟我扯个离婚证,别说房间了,我床都能让给她。” 外头吃饭的街坊们看到这,扒饭的速度都快了。陆家这闺女,可算是支棱起来了。 看着外头那么多双眼睛,张明远深吸一口气,灰溜溜把赵曼柔的行李袋捡回来。 “陆惊蛰,我不跟你计较。反正,我跟曼柔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房间你不让就不让,别总用离婚威胁我……” 赵曼柔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嫂子,别因为我影响了你跟张同志的感情,那样,我还不如当初死了……” 一句话,惹得张明远也跟着红了眼。 陆惊蛰搓了把手上的鸡皮疙瘩,凑到赵曼柔跟前笑了笑。 “那你就去死啊?” 这毫不掩饰的厌恶,叫赵曼柔不由一愣,也忘了继续演下去。 屋里的龚满娣听到动静,赶紧抱着耀祖走了出来。 “哎哟,曼柔来了?” 耀祖看到赵曼柔,委屈的扁了扁嘴,哭得撕心裂肺。 赵曼柔看到自己儿子,也忘了说什么,跑上前一把将耀祖抱进怀里。 “耀祖,妈妈的心肝,快让妈妈看看?哎呀,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此刻,赵曼柔是真的心疼到落泪,她养的白白胖胖的儿子怎么到城里了,变得面黄肌瘦了? 龚满娣目光躲闪,心虚的笑了笑。 “估计是孩子小,水土不服吧!总生病,你看,我都跟着熬廋了不少。” 张明远也点点头:“不说耀祖,我回家也病了好几天,放心,耀祖以后会慢慢养回来的。” 陆惊蛰看着他们一家和乐融融的模样,故意叹了一口气。 “瞅着这就是一家三代同堂的模样,我就是个多余的,算了,这家容不下我……” 她赶着上班,快步走了。 不过,陆惊蛰的话,倒是给巷子里看热闹的街坊们心里,扎了一根怀疑的刺。 是啊,就算张明远抱回来的小子是他好兄弟的,可龚老婆子一点亏都不肯吃人,会真心把别人的孩子当亲孙子待? 大伙儿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张明远浑然不知这一切,他拎着行李袋把赵曼柔带进了房间。 “妈,这几天你就跟五娇睡杂物间,我这几天在陆惊蛰屋里打地铺,免得她疑心。耀祖周岁宴之前,咱们还不能得罪她,只能委屈一下你了。等耀祖办完周岁宴,看我怎么收拾她。” 赵曼柔一把拉住张明远的手,摇了摇头。 “怎么能让妈睡杂物间呢?要不,我去陆惊蛰房间打地铺吧?不能为了我,让你们为难!” 龚满娣欣慰的看着赵曼柔:“还是明远自己挑的媳妇好,又漂亮又懂事,哪像陆惊蛰那泼妇!” 张明远皱眉,不由分说把赵曼柔的衣服放进衣柜。 “不成,你还怀着孩子,哪儿能睡地上?要不,我在你屋里打地铺?方便照顾耀祖。” 赵曼柔含羞带怯的看着张明远:“这,会不会不太好?” 张明远被赵曼柔那模样勾得心里痒痒的,轻咳一声握住她的手。 “那有啥不好的?陆惊蛰自己不照顾耀祖,还不许我这个当爸的照顾?就这么说定了。妈,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 龚满娣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行,谁让曼柔是客呢?” ————————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惊蛰吃了两碗饭,唐政瞥她那胃口大开的样儿,不由好笑。 “这是遇到啥喜事了?对了,李经理让我问问你,你上回说的那周岁宴,还办不办?怎么没见人来定桌子呢?” 陆惊蛰放下碗,擦了擦嘴。 “定啊!十八号,回头我催催他们,这事儿我不管,我就是帮忙捎个口信。” 因为陆惊蛰没说明白,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她自家定的席。 忙完一天的活儿,陆惊蛰下班回家。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里头一阵清脆的笑声。 “哎呀,大嫂,你带这个耳环真好看,二嫂,这擦脸油可是我托人特意从沪市带来的。你们这边都买不到呢!” 汪芳对着镜子照了照,十分满意。 “曼柔到底是文工团出生,这眼光跟你的模样一样漂亮。” 邱春花往脸上抹了点擦脸要,稀罕得不得了。 “可不是?我就没见过这些好东西呢!” 一转头,就看见了刚进院子的陆惊蛰。 邱春花阴阳怪气说了一嘴:“曼柔人美心又善,可不像某些人,我这二嫂都进门这么久了,连根针都没见她送过。” ? ?感谢,caroletu宝宝的打赏和月票。 ? 谢谢,遥翼儿的月票 ? 谢谢,书友的月票 第49章 这几天她心里还过不去给别人养孩子的坎儿,给她缓一缓就好了 汪芳也看不惯陆惊蛰,跟着邱春花一同挤兑道。 “老二家的,别说你了,我给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嫂,也没见她给我送个啥,还总冷眉冷眼的一点不知道感恩。她一个没工作的,不靠我们养着,连饭都吃不上呢!” 赵曼柔夸张的捂着嘴:“啊?你们在说谁啊?世界上还有这么讨厌的人吗?” 陆惊蛰本来准备进屋睡觉,听到这儿,掉了个头走到汪芳门口,四处看了看。 “要说就当着我的面儿说,有啥不好意思的?我没送个啥?你们住的这屋,工作,不都是我们家的?要不,你们先搬出去,把工作还给我,咱们再从头说?” 一句话,叫汪芳就红了脸。 “你跟明远结婚了,这房子就是咱一大家的,还有那工作是我不还吗?是你抢不走啊!你本来就比不上曼柔,有什么好说的?” 邱春花点头:“就是,就是。” 赵曼柔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耀祖:“哎呀,大嫂,二嫂,你们不要这么说,嫂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她,她不是还能白吃饭吗?” 陆惊蛰看着赵曼柔,弯唇笑了笑。 “我可不光会那些,我还会打破鞋呢!” 她抬手就是两巴掌,直接把赵曼柔的脸都扇肿了,又使劲儿捏了捏赵曼柔的脸皮。 “我还以为你左脸贴了右脸皮,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呢!原来,两边都一个样啊!” “啊……” 赵曼柔尖叫一声,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 “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陆惊蛰抄着双手:“你就是张明远他妈,我也照打不误,有本事让张明远跟我离婚,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刚才赵曼柔那动静,吓醒了张耀祖,他咧开嘴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赵曼柔只能一边哄着他,一边找汪芳和邱春花求助。 “大嫂,二嫂,你们看她……” 两人刚刚才收了赵曼柔的好处,还指望以后再拿点好处,当然愿意给赵曼柔帮忙。 汪芳眼一瞪,就要卷袖子。 “陆惊蛰,你真是反了天了,当着我这大嫂的面儿都敢充大王呢?老二家的,给我按住她,今儿个我就叫她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序。” “成!” 邱春花站起身,也跃跃欲试。 陆惊蛰不慌不忙的看着她们,轻笑一声。 “人家拿了你们的钱过好日子,手缝里漏点给你们,你们高兴得跟傻子一样。” 汪芳手一顿,皱眉看着陆惊蛰。 “你啥意思?” “不,大嫂,你别听她胡说。” 赵曼柔脸一白,想解释,可怀里的耀祖压根不给机会,哭得跟死了爹妈一样。 “你闭嘴。” 汪芳示意邱春花按着赵曼柔,又冲陆惊蛰抬了抬下巴。 “你说。” 陆惊蛰笑了笑:“张明远下乡又没工资,赵曼柔跟孩子不是都要靠他接济?你们说,张明远哪儿来的钱?还不是妈心疼幺儿,拿了你们的工资补贴他?赵曼柔给你们买耳环买擦脸油,指不定自己买了多少好东西呢!” 汪芳和邱春花一点就透,当即暴起。 “我就说妈为啥一口咬定不分家,原来是拿咱们的钱贴补别人啊!” 赵曼柔好不容易挣脱开邱春花,急忙想解释。 “大嫂,不是,这钱是我自己……” “你自己有个屁,闪开。” 汪芳一把推开赵曼柔,赵曼柔抱着耀祖被推了个跟头,跌坐在地,叫唤个不停。 邱春花这会儿可懒得管她,虽然她没工作,但她家二壮挣工资啊! “大嫂,你等等我。” 陆惊蛰看了眼地上的赵曼柔,耸了耸肩。 “这样的日子以后还多着,你慢慢受着吧!”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被子一盖,谁都不爱。 汪芳和邱春花冲进赵曼柔房间里,一通翻找,还真给两人翻出了一条金项链。 “好啊,那小破鞋比陆惊蛰还能藏呢!这是老娘的工资买的?” 汪芳就要把项链收进兜里,却被邱春花一把拉住。 “不成,大嫂,这东西也有我们家二壮一份,你不能独吞。” 赵曼柔抱着耀祖,捂着肚子跑进来。 “大嫂,二嫂,这是我的东西,真不是你们的钱买的。” 可汪芳哪里会信?她咬咬牙,扯了一半金项链给邱春花。 “给,咱们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不要……” 赵曼柔看着项链在眼前断成两截,激动的昏了过去。 汪芳和邱春花一改刚才对她的亲热,视而不见的去后头的杂物间找龚满娣去了。 两人反正就一个意思,分家,拿回他们自己的工资。不让龚满娣再拿他们的钱,补贴张明远了。 龚满娣听的云里雾里,气得拍了一把大腿。 “我是给明远寄过几块钱,但也没多少,咋可能让赵曼柔买的起金项链?以前明远的钱,都是陆惊蛰寄过去的。那赵曼柔以后可是要回文工团的,明远也要考大学,你们脑子发昏了,要跟他们分家?不想让他们以后帮忙拉拔你们了?” 说着,龚满娣当着两人的面拿出了存折,上头的数字,叫他们吃了一惊,算算,确实是他们这些年的工资。 “哎哟,那咋办?咱们刚才抢了赵曼柔的东西,都怪陆惊蛰那搅屎棍。” 汪芳这会儿知道后悔了,可兜里的金项链又舍不得还回去。 邱春花努了努嘴,嘟囔道。 “我都是听大嫂的,这事儿也赖不到我头上。” “没出息的东西。” 龚满娣看了两个儿媳一眼,最后只能她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算了,我待会儿跟明远说说,好好哄哄曼柔,她是个心软的,不会记恨你们。” 汪芳和邱春花这才放了心,龚满娣悄悄做了个鸡蛋汤端去赵曼柔房间,这才发现娘两躺在地上。 耀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哭都没哭一声。 “哎哟,曼柔,你没事儿吧?” 龚满娣赶紧把赵曼柔扶到床上,给她喂了几口鸡蛋汤。 赵曼柔这才缓过神来,看到龚满娣,一下就哭了起来。 “妈,大嫂二嫂抢我的东西……” 龚满娣一边给赵曼柔喂鸡蛋汤,一边叹气。 “妈都知道了,是委屈你了,你放心,妈回头会好好教训他们。但你跟明远现在关系还没摆上台面,都没工作,以后肯定要大哥二哥他们多帮衬。不好把他们得罪死,金项链等耀祖周岁宴后,妈给你买!买根最粗的。” 得了龚满娣这个保证,赵曼柔心里才舒坦了点,又指了指隔壁。 “可,陆惊蛰她。” 龚满娣冷笑,压低声音。 “她翻不起浪,等耀祖办完周岁宴,你跟明远该干嘛干嘛去,让陆惊蛰给你们养耀祖。这几天她心里还过不去给别人养孩子的坎儿,给她缓一缓就好了。”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50章 你,没什么想说的? 得了龚满娣的保证,赵曼柔只能先压下心里头的不痛快,她看着怀里沉沉睡过去的耀祖,亲了亲他的小脸。 “儿子,妈妈可都是为了你,才遭这些罪,以后,你可得好好孝顺妈妈啊。” 张明远从外头偷摸开门进屋,走上前看了看昏睡过去的耀祖。 “跟儿子说悄悄话呢?我儿子有没有说想爸爸?” 赵曼柔嗔怪的看着张明远,把耀祖塞进他怀里。 “孩子还小,怎么会说这些?你知道他心里想着你就是了。” 张明远凑上去,往赵曼柔跟前拱了拱。 “儿子不会说,你呢?想我没?” 赵曼柔肚子有些疼,想推开张明远。 “你讨厌,陆惊蛰还在隔壁呢!” 这段日子张二壮跟邱春花就跟发情了的猪一样,一天到晚的折腾,加上那天被下了药,张明远早就憋不住了,他喘了口粗气。 “她睡着了跟死猪一样,不怕,曼柔,我是真想你了!” 赵曼柔想着刚才陆惊蛰给她的两巴掌,又想到张明远是陆惊蛰的男人,现在陆惊蛰的男人在她跟前像狗一样,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快感。 她半推半就的松开手,娇滴滴道。 “那你可要温柔点啊!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成……” 张明远猴急的把耀祖往床尾一扔,扒了自己的裤子就扑了上去。 陆惊蛰正睡得香,就听隔壁传来赵曼柔跟张明远胡闹的声音。 “明远,轻点,轻点,要死了……” “曼柔,你嘴里说轻点,其实就是希望我重点吧?看我不弄死你……” 这两牲口,发情也不注意点时间地点。 还好,她早有准备。陆惊蛰扯了两坨棉花堵住耳朵,又拿出找王凤兰家借的大喇叭开始录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龚满娣实在听不下去了,咳嗽了好几声,站在后窗提醒张明远和赵曼柔。 “早点睡,动静太大了。” “知道了,妈!” 张明远一脸满足的翻身躺下,呼呼大睡。 ———————— 第二天一早,张明远出门洗漱,正好碰到要去上班的陆惊蛰。 陆惊蛰看着张明远的脖子,微微皱了皱眉。 张明远也知道她在看什么,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衣领。 “昨儿个好多蚊子,把我咬的够呛。那个,你昨晚上没听到什么动静吧?” 陆惊蛰冷笑一声:“呵……” 张明远这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呢? 见陆惊蛰就这么走了,张明远不由心虚,扯着嗓子喊了一嘴。 “待会儿我们去饭店点菜,你记得打个招呼。” 屋里的邱春花和张二壮听到这话,蹭的一下爬起床跑出来。 “明远,今天去点菜?我跟你二嫂也一块参考参考呗。” 张明远想都不想,笑着点头。 “行啊!反正是陆惊蛰拿钱,二哥二嫂也一块去。” 吃完早饭,赵曼柔也借口想去看看,跟着张明远他们一块出了门。 她抱着耀祖跟张明远走一块,路过巷子,热情的跟邻居们招呼着。 “大伙儿,过几天是耀祖的周岁宴,得空的话,请你们都去国营饭店吃一顿跟着高兴高兴。” 哼,看耀祖周岁宴不把陆惊蛰吃穷! 马翠花一听这话,猛的从屋里窜出来。 “真的?不要钱就让去吃?” 反正也不是她掏钱,赵曼柔笑意盈盈的点头。 “都是邻居,说给钱就是外道话了,不要钱,只管来吃。” 能免费吃席,这种好事谁不去谁是傻子? 马翠花跟汪芳关系好,当然也知道点赵曼柔跟张明远的事儿,暧昧的冲两人眨了眨眼。 “去去去,都去,一块去,哎哟喂,你是耀祖的亲妈?明远,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张明远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深情的看着赵曼柔。 “可不是?” 几人到国营饭店的时候还没到饭点,饭店里没啥人。 他们想着反正有陆惊蛰给钱,也一点都不客气,张嘴就是八荤八素,还外带两道点心,一共十八道菜。算了算人数,大气的定了十二桌。 这规格,说是接待外宾都拿的出手。 点完菜,赵曼柔就拉着张明远去国营商场买衣服去了。 张二壮把邱春花送回了家,回了他们红袖章的办公大队。 一进门,就给在场的人发喜糖。 “各位同志,这个月十八号是我小侄子周岁宴并我的结婚宴,同志们得空赏脸去国营饭店喝几杯喜酒,多谢了。” 队里有跟张二壮认识挺久的,知道他家的情况,不由打趣。 “二壮同志,我记得你家就一个大侄子,都十来岁了吧?啥时候冒出个小侄子?别不是你在外头偷摸跟野寡妇生的?” 张二壮脸色变了变,难得正色。 “别瞎说,那是我四弟在外头领养的,跟我可没关系啊!总之,到时候记得来就是了……” 发糖发到最后,正好是秦云锐的办公室,张二壮不由犯了难,秦云锐就是来队里指导他们训练一下,跟他也没什么私人交情,加上上回看陆惊蛰洗澡被秦云锐抓了个正着。那之后,他都躲着秦云锐走,肯定是不敢请秦云锐去吃喜酒的。 正准备转身,就见秦云锐从办公室出来了。 “结婚?恭喜!” 他面上一片冷淡,嘴里说着恭喜,却听不出半点恭喜的意思,反而像是想杀人。 张二壮挤出一个笑,抓了好大一把糖递给秦云锐。 “秦队长,您得空的话,十八号也去凑个热闹?” “嗯!” 本来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秦云锐居然答应了? 秦云锐回了一趟部队,快天黑时才从出来。 他拿出口袋里的糖,皱了皱眉,莫名有些烦躁。 那天陆惊蛰摸也摸了,抱也抱了,没个交待就算了。张明远那种渣滓,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私生子都抱回家了,还舍不得放手?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要不是看在陆叔的面上,他才不会多这个事! 秦云锐把糖扔进路边臭水沟,呼出一口气,转头去了黑市。 天黑了,黑市仍旧热闹,陆惊蛰熟门熟路的钻进去,小心翼翼寻找自己的潜在顾客。 拐过一道弯,差点跟秦云锐撞在一块。 “对不……” 一抬头,对上秦云锐冰冷的眸子,陆惊蛰心里咯噔一下,她就知道,今天该走下水道的!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微微拧眉。 “你,没什么想说的?” ? ?感谢,caroletu宝宝。 ? 谢谢,张新ab的月票 第51章 你求我出来,我都不出来! 四周静悄悄的,躲也没地儿躲,藏也没地儿藏,陆惊蛰闭了闭眼,豁出去了。 “你开个价吧!” “什么?” 秦云锐眉头微微松开,一时没明白陆惊蛰的意思。 陆惊蛰叹了口气,冲他鞠了个躬。 “秦同志,我那天虽然是对你耍了流氓,但罪不至死。你就看在我也是被陷害的份上,绕了我这一次。给你造成的精神损伤和肉体损失,我会赔偿,你开个价吧!” 她手头上还有几十块钱的现金,如果不够,就在黑市上挣了再慢点补上。 秦云锐眉头忍不住跳了跳,没来由又想到那天的情形,语气有些生硬。 “不用,我是问你,你男人都要给孩子办周岁宴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就连无关紧要的人都猜到那孩子是陆惊蛰那渣滓男人的私生子,难不成,陆惊蛰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了? “哦,周岁宴啊?他们要办就办。” 反正跟她没关系,她也不认。 不过,陆惊蛰有些不解。 “秦同志,你上次说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的事情这么关心?” 要不是问清楚了,她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魅力。 “我吃过陆叔十年饭,陆叔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让我帮忙照顾你。” 见陆惊蛰一副茫然的模样,秦云锐只能放缓神色,再次提醒她。 “每年的夏天,陆叔不是会回首都两个月?” “哦……” 陆惊蛰恍然大悟,不可置信的看着人高马大的秦云锐。 “你是秦小宝?还,还真和我爸说的……不大一样……” 爸当年没下放之前,在首都有个铁兄弟,那是真真过命的交情,她爸说,当年要不是那兄弟托人照顾,可能他都挺不过那最难的日子。可惜他平反后,兄弟就牺牲了,留下一封遗书给她爸,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尚且年幼的儿子,如果有一天首都那边联系上他,请他帮忙照顾一二。 她五岁那年,爸收到了首都的电报,上头写什么她不知道,第二天,她爸就请了两个月的假,去了首都。她还以为爸爸不要她了,伤心了好久。后来爸爸从首都回来,给她带了礼物,并告诉她自己去干啥了。 爸爸说,首都那边有个小弟弟生病了,很想念自己的爸爸,可是弟弟没有爸爸了。爸爸只能过去给弟弟当爸爸,照顾他好起来,此后的十年,每年爸爸都会回首都两个月。 陆惊蛰从一开始的不乐意,到后来还会主动给弟弟捎带点礼物,她知道,首都什么都有,就自己做一些竹蜻蜓什么的小孩子玩意儿,让爸爸送给那个弟弟。 她听爸爸说,那个弟弟叫秦小宝,长得跟豆芽菜一样,一阵风都能吹倒,秦云锐看着高高壮壮,一拳能揍死十个张明远,和爸爸描述的一点不像。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我爸当年在首都的事儿?”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红了眼眶,努力拼凑着当年的记忆。 “陆叔说,你很厉害,谁要是欺负你,可别想讨着好。还说,你爱撒娇,也爱哭,但不是真哭,只是装哭,就是想让他们哄你。还说,我应该向你学习,每顿多吃一碗饭,变得跟你一样强壮……” 他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爸妈的死对他影响很大,最后连饭都吃不下去,爷爷急得没办法,所有法子都用过了,一点用都没有。最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上了陆叔。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陆叔,那会儿鼻子上吸着氧气,手上扎着葡萄糖,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陆叔当时就红了眼眶,把他抱进怀里,说会替他爸好好照顾他。 陆叔也不强逼他吃饭,只跟他说爸当年的糗事,他不打针的时候,陆叔就背着他去他们的学校和部队门口晃悠,说到他们的故事最后总会故意留个尾巴,回到家就哄他吃东西,不吃就不说。他就是从陆叔的故事中,拼凑出了爸爸的样子! 一开始,他只能喝点汤水,后来能吃点流食,连医生都束手无策的他,最后就这样一点一点被陆叔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陆叔回湘市的时候,他哭得不行,非要跟陆叔回来。 可是他的身体不允许长途跋涉,最后陆叔哄着他,说明年的这个时间还来,他起先不信,后来陆叔每年都准时来照顾他两个月。对他来说,陆叔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充当了父亲和人生导师的角色,是他的救命恩人。或许对陆叔来说,当年让他照顾陆惊蛰,只是一句玩笑话,可他从来没忘记过。 部队调任时,他义无反顾来了湘市,就是想替陆叔照顾好他的宝贝闺女,可是来了之后,他很生气,被陆叔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的闺女,却被张家磋磨得不成样子。偏生还得顾忌陆惊蛰,揍不能揍,骂不能骂。只能看着生闷气! 陆惊蛰静静的听完秦云锐的话,面上带着笑,眼睛却在哭。 “真好,爸爸给我留了个你,真是,太好了……” 秦云锐的存在,就是在告诉她,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她的娘家人,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或许上辈子秦云锐也想办法帮过她,可那时她满心满眼都只有张明远一家,根本分不出心去关注别的事情。 “抱歉,我又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秦云锐想给陆惊蛰找个擦眼泪的东西,可摸遍了全省的口袋,愣是找不出一块手帕。 “伤心?不不不,我挺开心的。从今儿起,你就是我亲弟弟了。” 陆惊蛰抹了把眼泪,转头往巷子里钻。 “你等我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陆惊蛰气喘吁吁跑出来,递给秦云锐一个袋子,里头装着两包奶粉和一瓶麦乳精。 “这个你拿着吃,补补身体。以后,有啥需要的只管跟姐姐说。” 话刚说完,就听见红袖章在后头吹口哨,陆惊蛰拔腿就跑。 “弟弟,姐姐先走了,改天再见……” 秦云锐来不及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惊蛰消失在巷子尽头,他拎着袋子上了车,怎么稀里糊涂又收了人家东西?那声弟弟,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 他把袋子往副驾驶位上一放,里头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两袋儿童奶粉,和一瓶麦乳精。 秦云锐踩油门的脚一顿,吉普车来了个急刹,他身上哪一个地方看着像儿童? ———————— 许是因为从秦云锐那知道了爸爸的事儿,陆惊蛰这一晚上睡得十分香甜,连隔壁张明远跟赵曼柔的猫叫春似的叫声都没把她吵醒。一早起来,她洗漱完准备去上班。 张明远抱着耀祖从屋里出来,张五娇跟张强像个冲天炮似的,在院子里窜来窜去。 “好哦,今天吃席哦。” “为了吃这顿,我从昨儿个晚上就开始腾肚子,强子,待会儿咱两坐一桌,你帮小姑多夹点菜。” 龚满娣穿着一身红底绿花的袄子从屋里走出来,叫了赵曼柔一声。 “曼柔,你来给我看看,我穿这身行不行?” 赵曼柔慢悠悠从屋里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毛呢大衣,盘了个头发,耳朵上带着个金耳环。还化了妆,看着年轻又漂亮。 她对着扑棱蛾子一样的龚满娣,睁眼说瞎话。 “您穿这身可太好看了,人家看了还以为您是耀祖的姐姐,哪儿像耀祖的奶奶?” 一番话把龚满娣哄得眉开眼笑:“哎哟,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我就爱听呢!” 赵曼柔挽着张明远的手,一转身像是才看到陆惊蛰。 “哎呀,姐姐穿得跟个老乌鸦似的站那,我都没瞧见,姐,今天你可是主角,怎么也不打扮打扮?” 张五娇没好气冷哼一声:“有些人就是插上凤凰毛也是山鸡,打扮啥啊?别浪费钱了。” 张明远嫌弃的瞥了陆惊蛰一眼:“真会给我丢人,今天领导都会来,你就在后厨别出来,听见没有?” 陆惊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求我出来,我都不出来!” ? ?感谢caroletu宝宝 第52章 不许看 张明远只当陆惊蛰是说气话,也没当一回事。 陆惊蛰先去上班了,张明远带着赵曼柔他们磨磨蹭蹭,到十来点才出门。 出门后,巷子里拖家带口的人都等着了。跟着张明远一家子,浩浩荡荡的去了国营饭店。 因为他们事先定了席面,所以饭店大厅都腾出来给他们办席。 十来桌依次在大厅排开,看着就敞亮。 赵曼柔像是女主人一样,热切的穿梭其中,引导大伙儿落座。 没多会儿,张二壮请的客人也都来了,跟着坐下。 他们看着赵曼柔,都私底下犯嘀咕。 “那女同志是谁?老张家没见过这么号人物啊!” 瞥见赵曼柔招呼完客人,又走到张明远身边拉拉扯扯,众人露出一个暧昧的笑。 “管她是谁?不影响咱们吃席就行。” 张二壮打量了一圈,焦急问道。 “秦队长不是说要来的?怎么还没来?” 几个后袖章队里的人,纷纷摇头。 “不知道,咱们也不敢问那煞神!” 说曹操曹操就到,一转头,就见秦云锐大步走了进来,他高大的身形,俊美的模样,不同于一般人的气质,一下就叫热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张二壮见状,急忙跑上前。 “哎哟,秦队长,您来了,这边坐。” 他把秦云锐请到主桌,又招呼张明远和赵曼柔过来。 “那个,明远,曼柔,这位秦队长是首都来的,给我们红袖章队伍做训练的队长,贵客呢!你们好好招待啊!” 张明远看着秦云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后背发毛,他挤出一个笑,冲秦云锐点了点头。 “秦队长,您随意。” 赵曼柔一双眼珠子围着秦云锐滴溜溜转了一圈,那身板气势,一看就是大院出来的子弟。 当即便堆着笑,殷切的给秦云锐倒了一杯茶。 “秦队长,我以前也去过首都,您家是首都哪一片的?没准我还去过呢!” 秦云锐眉眼冷淡,丝毫不给赵曼柔面子。 “你谁?” 赵曼柔脸上的笑容僵住,这男人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她也没得罪他,这吃了枪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气氛一时僵住,好在,田振和吴阳这时候来了。 张明远急忙拉了赵曼柔一把,上前去打招呼。 “田秘书,吴主任,两位请坐,就等你们开席了。” 吴阳笑了笑,指了指后头的韩玲。 “何止是咱们,你看,韩主任也来了,听说你家收养的小子办周岁宴,韩主任说这样的好事就该在市里宣传宣传,所以也跟过来凑个热闹。” 韩玲笑眯眯上前,看了看张明远怀里的耀祖。 “瞧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在我退休前,一定好好把这事儿反应上去,让市里给你们家颁发一个先进家庭的奖状,鼓励大伙儿都跟你们学习。” 张明远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假装谦虚。 “不用不用,这都是我们知青应该做的,当然,我们能有这样的觉悟,也多亏了像韩主任,田秘书和吴主任这样优秀的领导……” 一番吹捧后,三人依次落座。 田振看到一旁的秦云锐,忽然眸光震动。 “小同志,你是不是首都来的秦同志?” 张明远正准备去招呼别人,听到田振这话,不由顿住脚步。 “好像是,田秘书,您认识这位秦同志?” 他二哥虽然介绍是什么首都来的,但他估摸着二哥也认识不了什么人物,没把秦云锐放在心上,现在看田秘书这架势,难不成这姓秦的有点来头?那可得好好巴结巴结。 田振站起身,一改在别人面前的温和高架子,笑得一脸谦逊的伸出手。 “秦同志,你好,去年我跟市长去首都做报告,远远的跟秦老同志打过照面,当时你也在旁边。你什么时候来的湘市?一切还习惯吗?” 相比起田振的热情,秦云锐显得十分冷淡。 “还行,不是要开席了?” 他提点了一句,田振立马明白过来。 “张同志,能开席了吗?” 张明远急忙点头:“能能,我去叫后厨上菜。” 后厨那边开始上菜,张明远把耀祖交给龚满娣抱着,拉着赵曼柔给人敬酒。 两人那黏糊劲儿,比办喜酒的张二壮和邱春花还扎眼。 马翠花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打趣。 “明远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是你的结婚酒呢!看看你两,还真是登对。” 张明远往后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翠花姐,领导在呢,可不能乱说。” 马翠花丝毫不收敛,哈哈一笑。 “那有啥关系?我又没说错,是不是,曼柔妹子?” 赵曼柔满脸娇羞的看着张明远,故意叹了一口气。 “明远很优秀,是我配不上他……” 她那副模样,越发叫张明远心疼,一手敬酒,一手偷摸在底下拉着赵曼柔的手无声的安慰她。 秦云锐瞥了一眼两人的小动作,眉头不悦的皱起。 上次张明远来国营饭店闹过,店里服务员也认识他,知道他是陆惊蛰的男人。 可今儿个明明是他们家收养的孩子办周岁宴,怎么陆惊蛰这个当妈的却没露面? 蒋小花把脑袋伸进传菜口,好奇的叫了陆惊蛰一嘴。 “陆同志,你好歹也是家里的女主人,咋都不出来露个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男人跟外头那女人是一对呢!” 陆惊蛰把最后一道菜摆好,盖上盖子放到传菜口。 “压轴大菜好了,名字就叫,全家福,让吃席的人好好品尝。” 人家都快舞到陆惊蛰跟前了,陆惊蛰还跟没事儿人一样,真是个泥捏的面团。蒋小花撇了撇嘴,端菜上菜。 “来,最后一道全家福……” 蒋小花和几个服务员把全家福上到每一桌中间,一旁的张明远还在犯嘀咕,那天好像没点这个菜,难不成是送的? 正想着,就见服务员们一把揭开了盖子,可里面却不是装的菜,而是几张照片。 “咦?这是啥?” 吃席的人一脸好奇,伸手拿起照片。 张明远一眼瞥见照片内容,登时面如白纸。 “不许看……” ? ?谢谢遥翼儿的月票 第53章 妈保证,以后咱家都给你当牛做马! 可是,已经晚了,田振和吴阳拿起照片看了看,登时,脸都黑了。 照片里,张明远和赵曼柔脑袋挨着脑袋,嘴对着嘴,中间还抱着耀祖。这种照片,说是伤风败俗也不为过。 更关键的是,这还不是一家三口呢。 另外一张照片虽然没有特别亲密的举动,却是张明远他们拍的全家福。要不是在场的人大部分都见过陆惊蛰,怕都要以为赵曼柔才是老张家的媳妇。 “这还有。” 秦云锐两指夹着盘子里的结婚证明,递给田振和吴阳。 结婚证明上不光有景明镇镇长的盖章,还有赵曼柔和张明远的名字。这算是彻底坐实了,两人夫妻的关系。 张明远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跟鬼一样,他手脚不停的哆嗦,努力找补。 “田秘书,吴主任,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的。虽然我不知道这结婚证明是哪儿来的,但绝对是诬陷,我跟赵曼柔同志,是清清白白的关系。当时赵曼柔同志的男人没了,她几次想不开自杀,我为了安慰她才提出拍这些照片的……” 一旁的李建设听到这里有,不由气笑了。 “稀奇,真稀奇,没见过安慰人是啃嘴皮安慰的。” 上次张明远来国营饭店闹事,他就憋了一肚子火,那天张明远带着赵曼柔他们来点菜,两人那黏糊劲儿看着就不简单。他想提醒陆惊蛰来着,可想着自己一大老爷们编排人家小夫妻的事儿,又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忍了忍。 没想到,还真被他看准了,这张明远就不是个好东西。 “你个饭店经理,关你什么事儿?是你自己跟陆惊蛰勾勾搭搭?所以看谁都脏?” 张明远瞪了李建设一眼,现在他就跟水鬼似的,能拖一个下水就拖一个下水。 “你他……” 李建设差点就破口大骂。 这时,门口传来大喇叭的声音。 “明远,轻点,轻点,要死了……” “曼柔,你嘴里说轻点,其实就是希望我重点吧?看我不弄死你……” 张明远和赵曼柔暧昧的声音传来,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就是来吃个席,这么刺激的吗? 李建设看着抖得跟羊癫疯一样的张明远,冷笑一声。 “还真是搅屎棍捅进粪坑,清白得吓人啊。” 田振今天来这一趟,本就是给了张明远天大的面子,结果张明远倒好,把他的脸当粪坑的脚垫子一样踩。 以后传出去,还以为他作风有问题,才跟这样的人走得近。 他把照片往吴阳手里一摔,转身要走。 “吴主任,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张明远知道,今天田秘书这一走,他就再没翻身的机会了。 索性豁出去,几步上前拦住田秘书的路。 “别……别,田秘书,这事儿真是误会,照片是在景明镇拍的,就是那照相馆的老板故意找的角度,引人误会。当时,我妈和我妹都在,我怎么可能会做这么伤风败俗的事儿?吴主任,我是您一手教导出来的,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不信,您可以派人去景明镇打听打听,我跟赵曼柔同志真的就是普通的知青同志关系……” 说着,张明远冲一脸呆滞的龚满娣和张五娇使了个眼色。只要能过了今天,他有大把的法子,让景明镇那些人帮他说话。他可是镇上唯一一所小学的老师,镇上大部分人的孩子都在学校,谁要是敢得罪他,不怕自家孩子没学上?只要他招呼一声,那些人就会乖乖帮他把这事儿圆过去。 龚满娣很快回过神,急忙拉着张五娇上前点头。 “是是是,领导,您可得明察秋毫啊!我们家明远的品性是出了名的好,肯定是有人见不得他这么优秀,背地里给他使绊子呢!那就是个畜生,也不会当着自己亲妈亲妹子搞破鞋吧?” 张五娇面不改色,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 此刻,破鞋本鞋赵曼柔一脸难堪,却还是上前帮忙解释了一嘴。 “领导,这些证据都是可以捏造的,干这事的人肯定没安好心。两位领导可不能被人当枪使啊!一切,都等从景明镇调查清楚了再说也不迟!” 张明远当年下乡之前,就是跟在吴阳后头学习的,吴阳对张明远,到底是有几分惜才的心,他看了看大厅里的人,有心给张明远留点面子,试探的劝田振。 “田秘书,要不,还是等景明镇那边调查清楚……” 不等吴阳把话说完,外头忽然走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手里拎着个麻布袋,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嘴。 “不用去景明镇了,我就是景明镇的人,他们的事儿,我清楚。” 张明远一眼看到来人,心中不由一喜。 “是铁柱他爸啊?太好了,你来跟领导说。” 他走上前,拽了铁柱他爸一把,使了个眼色。 “铁柱还好吧?我过几天就回去了,这学期一定好好教导他们。” 这话,是在提醒铁柱他爸不要乱说话,不然,铁柱可就没书念了。 铁柱他爸再不复以前的懦弱,一把甩开张明远的手,走到田振跟前诚诚恳恩鞠了个躬。 “领导同志,我要举报张明远老师和赵曼柔同志乱搞男女关系,他们两在景明镇待了三年了,一直以对象的身份同进同出。赵曼柔同志根本就没有别的男人,一直都是跟张明远在一块。孩子也是他两一块生的,我拉的板车送的医院。还有,这三年张明远一直仗着老师的身份,指使学生帮赵曼柔干活挣工分。还撺掇学生找家里要钱,补贴他们两的生活。我以性命保证,绝对没有半句假话。不信,你们现在就打镇上的电话去问……” 张明远本来笃定的神色,被铁柱他爸一通话,击得粉碎。他看着彻底黑了脸的吴阳,心中知道,完了,切都完了。 龚满娣早在铁牛他爸说到一半就觉出了不对劲儿,立马火烧屁股一样钻进了后厨,找到陆惊蛰就往外拖。 “惊蛰啊!你还在后头窝着干啥?赶紧去帮明远解释一下,就说,你不能生,是你托赵曼柔帮你生个孩子的。就算妈求你了,看在这些年咱家一直照顾你的份上,你帮明远这一回,明远以后可是要上大学的,妈保证,以后咱家都给你当牛做马!” ? ?感谢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54章 着啥急走?先把酒席钱结了 龚满娣不给陆惊蛰说话的机会,笃定她一定会帮忙接了这屎盆子。 她拽着陆惊蛰飞快跑到大厅,把陆惊蛰往田振他们跟前一推。 力道之大,差点就给陆惊蛰推个跟头。 秦云锐抬手稳住陆惊蛰,又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龚满娣冲到田振和吴阳跟前,激动得唾沫星子飞溅。 “领导,领导,这事儿真不怪我家明远,他也是没办法,本来还想着家丑不外扬,可现在实在没办法了,我这儿媳妇不能生,心中愧疚的很,所以找了赵曼柔同志帮忙生个孩子。虽然这事放在明面上是说不过去,可也情有可原是不是?咱们没读过什么书,不懂那些个大道理,只知道一个男人得有个后代,才算完整!要说起来,明远为这事也痛苦得很,他也是受,对,受害者。” 张明远本来绝望的心,在看到陆惊蛰的瞬间,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他知道,陆惊蛰那么爱他,肯定会帮他。 “是,我是受过教育的人,迈出这一步内心也在唾弃自己。可我妈以死相逼,我也没办法。这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是赵曼柔同志,是我们愧对她。” 桌上的大鱼大肉都已经凉了,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大伙儿都沉浸在这一幕中,无法自拔,这比电影还好看呢! 赵曼柔泪眼婆娑的看着张明远,摇了摇头。 “事情说明白就好,我问心无愧……” 啪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掌声,打断了赵曼柔的话,陆惊蛰站在一旁,满脸感叹。 “真叫人感动啊!要不是我是当事人,我都恨不得为你们这种舍己为人的高尚品德落泪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检查单,递给田振和吴阳。 “两位领导,这是我的检查单,有医院的盖章,证明我能生孩子,所以不存在找别的女人替我生这事儿。至于我跟张明远同志的婚姻,一直名存实亡,领完结婚证后他就下了乡,咱两的关系才是清清白白的。其实他要是想离婚,跟我说一声就行,不需要藏着掖着,委屈赵曼柔同志这么几年。但他既不肯离婚,舍不得我替他照顾家里,累死累活补贴他的生活,又舍不得赵曼柔同志床上的温柔,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他还做着妻妾成群的美梦?这种封建余孽,真是给知青队伍丢脸。” 龚满娣张大了嘴,已经忘了说什么,这小蹄子哪儿来的钱做检查?又是什么时候做的检查? 张明远此刻已经被一锤接着一锤,锤的头昏脑涨理智全无,不管还有领导和这么多人在场,抬手就要去抓陆惊蛰。 “你疯了?我现在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砰。 还没碰到陆惊蛰,就被秦云锐一脚踢到后膝窝,面朝陆惊蛰跪在地上。 秦云锐神色淡淡,一副没事人的样儿,冲陆惊蛰点点头。 “继续!” 秦云锐都开口了,田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表态。 “没事的,陆惊蛰同志,我们在这儿,你有什么委屈只管说。” 陆惊蛰满脸感激的点点头,刚一张嘴,眼眶就红了,看了眼韩玲,俨然是受尽了委屈的样儿。 “两位领导,虽然韩主任劝我,男人下乡是为了国家搞建设,让我不要拖他的后腿,有什么委屈都打落牙往肚里咽,只要家和万事兴,不给她的工作添麻烦就行。可我是个活生生的人,累死累活伺候他一家子,落不到半句话不说,他们一家帮着张明远哄我收养他的私生子。还让我挣钱养张明远和赵曼柔。他们一家就没拿我当人,这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就算张明远说,市里已经拍胸膛保证会让他上大学,以后,他前途无量,我也不愿意跟他一起过了。请领导批准,我要离婚。” 老张家各种在她面前蹦跶,无非就是看准她孤身一人没人撑腰。笃定她没办法离婚,她等就是今天这个机会,把张家的丑事捅到领导面前。她就不信,这婚,还离不掉? 田振看了韩玲一眼,意味深长道。 “我以为妇女主任是帮妇女同志解决困难难题的人,却不想,妇女主任居然成了给妇女同志增添困难的人,韩主任啊韩主任,你真是越老越糊涂。” 韩玲没想到,自己就为了能顺利退休,对张家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她慌张站起身。 “田秘书,我真不知道他们家背地里干的这些事,我也是为了……” 田振手一抬,制止了韩玲的话。 “这些工作上的疏忽不用跟我说,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市长汇报吧!” 韩玲知道,自己安心退休的愿望,彻底落空了,她双腿一软,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田振转头看着陆惊蛰,保证道。 “陆惊蛰同志,离婚是各人自由,谁也没办法阻止你!还有,市里从来没有应承过张明远同志能上大学。就算他能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大学那边也得先考察一下他的思想品德!” 最后,他看了吴阳一眼,厉声道。 “吴主任,知青队伍里不需要这样的坏分子,希望你赶快将这样的人驱逐出知青队伍,尽快挑选合适的知青代表参与市里的发表讲话。” 最后的两句话,彻底把张明远的前途断送了。以后就算他考上大学,档案上那笔思想品德败坏,也会让所有大学把他拒之门外。 此刻,他最后的希望落在吴阳身上。 “吴,吴主任……” 吴阳后退几步,生怕沾染上张明远。 “张明远同志,我宣布,你被知青队伍开除了,请尽快返城报到。” 知青被退回城,连工作都找不到,张明远彻底完了。 他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却被秦云锐一把揪着衣领,提溜起来。 “该说的都说完了,可以离婚了!” “我……不……” 张明远发出一声怒吼,可压根没人关心他的意见。 秦云锐跟拖死狗一样,把张明远拖出了国营饭店。 田振和吴阳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这位秦同志来历不小,这事儿当着他的面不处理好,以后恐怕会有麻烦。 陆惊蛰见状,也立马跟了上去。 他们一走,饭店里就乱了套。 “哎哟妈呀!我还以为张明远是个不错的,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 “可不是?真丢咱们巷子里的人。” “不管了,不管了,有的吃先吃……” 大厅里重新热闹起来,龚满娣这会儿回过神,提泪横流的想追出去。 “明远啊!” 赵曼柔见状不好,也想抱着耀祖往外跑。 却被早已等在门口的李建设和后厨的人拦住了,李建设冲着后头抬了抬下巴。 “着啥急走?先把酒席钱结了。” 第55章 你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龚满娣咬牙瞪着李建设,没好气道。 “我凭啥要给?这酒席明明是陆惊蛰定的,你找她要钱去。别真被我儿子说中了,你跟陆惊蛰那小表子有一腿,故意讹咱们呢?闪开,不然我就去举报你们国营饭店的人搞破鞋。” 唐政实在气不过,抄起水瓢舀了一勺泔水掐着龚满娣的脖子往她嘴里灌。 “你个老虔婆,满嘴喷粪,我给你好好洗洗。” 龚满娣被灌了一嘴泔水,恶心得呕个不停。 “我,我,要报……派出所……” 李建设捏着鼻子往边上退了退,嫌龚满娣浑身泔水味儿熏人。 “你去,定酒席的是你们,点菜的是你们,你们这一家子牲口把屎盆子都扣陆惊蛰脸上了,她凭啥要给你们买单?今儿个不给钱,你们别想走。就算闹到派出所,我们也有理。” 说话的功夫,后厨出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志堵着门,恶狠狠的看着龚满娣。 龚满娣这会儿怂了,见胡搅蛮缠不顶用,只能去找老大老二想法子。 “那个,大勇,二壮,妈今儿个没带钱,要不然,你们先垫上?” 环顾一圈,连张大勇张二壮的人毛都没看见。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嘴。 “别看了,你家老大老二早从后门溜了!” 那两个天杀的畜生,就把他们老娘一个人扔在这儿了?龚满娣气得不轻,只能咬牙掏钱。 “多少钱?” 李建设去柜台噼里啪啦扒拉着算盘珠子,随后把账单拿到龚满娣跟前。 “一共五十七块八毛钱。” “五十七块?咱们是吃了龙肉?你们国营饭店是黑店吗?” 李建设好心提醒龚满娣:“是,五十七块八毛钱,一分都不能少,那天点菜的时候,这位赵曼柔同志可说了,菜捡贵的上,你们不差钱。” 龚满娣的脸都黑了,赵曼柔自知理亏,抱着耀祖低着头不吭声。 她以为是陆惊蛰给钱,当然不会客气。 龚满娣看在耀祖和赵曼柔肚里孩子的份上,忍了又忍,一眼瞥见马翠花跟那些街坊还在狼吞虎咽,她立马走到他们桌前,敲了敲桌子。 “翠花,你们别吃了,先把人情钱给了。” 转头,又指了指其他桌没走的人。 “还有你们,吃了咱家席面的,都得给人情钱啊!一个都不能少。” 反正今儿个丢脸也丢够了,钱不能再丢了。 一听这话,马翠花他们都不乐意了,筷子一扔。 “不是,龚婆子,明明是你们家招呼咱们来吃席的,说不用给人情钱,咱们想着都是街坊给了你们家这面子。现在你们家不要脸了?连街坊都坑?算了,不吃了,臭不要脸的一家子。” 马翠花跟她婆子妈一块站起来狠狠推开龚满娣,拉着孩子就往外走,其他几桌客人见状,也都跟在后头一块走了。 “别走,你们不许走,给钱啊,愣着干啥?为啥不拦着他们?” 龚满娣被推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门口那两人压根拦都不拦。 “妈,要不,你先把钱给了吧!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赵曼柔抱着耀祖走上前,脸色白的有些吓人。 龚满娣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都冲着赵曼柔去了,也忘了两人半个小时前还亲亲热热的媳妇婆婆处着。 她一蹦三尺高,抬手狠狠给了赵曼柔一巴掌。 “都是你这丧门星干的好事,这钱你来给,我是一分都不会出……” 这巴掌直接把赵曼柔扇翻在地,她手里抱的耀祖重重摔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赵曼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龚满娣还嫌不够解气,用脚踹了踹赵曼柔。 “别装,我没用多大力气,你要还想跟我家明远在一块,就赶紧把钱给了,我赶着去找明远……” 她俯身,准备去抱耀祖,却发现赵曼柔身下一滩血迹蔓延开,登时吓了一跳。 “血,血,不好了……” 见要闹出人命了,李建设和唐政急忙上前,催促龚满娣。 “还愣着干啥?把酒席钱结了,我们帮你把她送医院去。” 龚满娣也怕出事,赶紧把酒席钱掏了,抱着耀祖和李建设唐政一块把赵曼柔送去了医院。 赵曼柔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龚满娣抱着耀祖在外头等着。 过了好久,医生护士才把赵曼柔推出来,却给龚满娣带来了一个噩耗。 “女同志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不过,她还年轻,好好调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龚满娣眼前一黑,差点跌坐在地。 这还不算完,医生敏锐的察觉到她怀里的耀祖脸色不对,急忙上前检查。 “你家孩子多大了?多久没哭了?” 龚满娣这才回过神,想到从饭店出来,耀祖好像就没哭过。 “我,我不知道啊!” 医生急忙把耀祖带进检查室,龚满娣焦急的在外头等着。 等耀祖被医生推出来,医生的话,叫龚满娣只觉得天塌了。 “你家这孩子是伤到了脑袋,以后恐怕会影响智力……” 完了,全完了。 龚满娣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白倒在地上。 —————— 陆惊蛰从民政局出来,手里多了个离婚证。 她把离婚证举着仔仔细细看着,忍不住笑出声,这辈子,她总算自由了。 一阵风吹过,带来几许春意,不再寒冷刺骨。 太阳落山前最后一抹光亮洒在地上,在陆惊蛰前方铺就一条光辉的道路。 张明远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从陆惊蛰身后走出来,咬牙切齿看着她。 “陆惊蛰,咱们老张家这么多人,不信奈何不了你。你给我等着……” 陆惊蛰转头看着张明远,微微一笑,冲着他身后喊道。 “两位领导,张明远威胁我……” “你……” 张明远生怕田振和吴阳再找他麻烦,连个屁都不敢放,撒腿就跑。 就这点胆子?也敢跟放狠话?陆惊蛰讥讽笑出声。 “呵。” 两位领导早就走了,怎么可能一直在这儿等着? 陆惊蛰大步往前走,没走几步就见秦云锐的吉普车停在路边,她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儿,走上前。 “秦同志,你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 ?谢谢我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56章 不用,我自己有办法! 秦云锐点点头,问都没问陆惊蛰要他帮什么忙:“上车。” 陆惊蛰拉开车门:“麻烦你送我去一趟汽车站……” 今天的一切都在她计划之中,除了铁柱他爸的出现。 虽然就算铁柱他爸不来,她也能把张明远跟赵曼柔婚内出轨锤得死死的,可不得不说,铁柱他爸还是帮了她大忙。 只是当时情况混乱,她赶着要离婚,转悠一圈后就发现铁柱他爸不见了。 人家帮了她,她也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也不知道铁柱她爸去了哪儿,只能去车站碰一碰运气。 吉普车在车站门口停下,陆惊蛰打开车门跳下车直奔车站。 好在,她运气不错,在车站找到了铁柱他爸。 “铁柱他爸,你这是着急干啥去?今天的事儿,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陆惊蛰气喘吁吁上前,掏出一个红包塞给铁柱他爸。 “我刚来的匆忙,没买啥东西,这个你拿着回去给铁柱买点好吃的。” 铁柱他爸慌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不停摇头。 “不用不用,陆同志,该说感谢的是咱爷俩,那天我们回去才发现,你给铁柱的衣服和营养品。铁柱说,那衣服比他的棉衣穿着还暖和,又轻便,肯定不便宜。咱们家虽然穷,但也不能白拿你的好处。咱爷俩后头回去找过你,可你已经走了。还好铁柱说你去过照相馆,我去照相馆老板那问到了你的地址,这趟来是想把衣服和营养品的钱给你,谁知道,正好在国营饭店听到张明远那些话,我这才知道他是你男人。那混球,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儿,是个人都看不下去……” 所以,他才没忍住,上前把张明远跟赵曼柔在景明镇的事儿都抖了出来。 铁柱他爸看着陆惊蛰,顿了顿接着道。 “陆同志,你是好人,以后肯定还会遇到更好的人。那个王八蛋配不上你,这钱,我不能要,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儿……” 后头的中巴车叫了几声喇叭,催促没上车的人赶紧上车。 铁柱他爸冲陆惊蛰挥了挥手,憨厚的笑了笑。 “陆同志,如果有机会,欢迎你再来咱们景明镇……” 说完,他转身上车。 陆惊蛰眼疾手快,把红包往他兜里一塞。车门正好关上,中巴车驶出了车站。 “谢谢你,跟我给铁柱说声谢谢他……” 陆惊蛰挥了挥手,看着中巴车远去,拍了拍自己口袋的位置,提醒铁柱他爸那里有东西。 从车站出来,陆惊蛰发现秦云锐的吉普车还停在街对面。 她几步跑上前,不好意思的看着秦云锐笑了笑。 “秦同志,谢谢你,我自己回饭店,不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满脸笑意盈盈的模样,心念动了动。 “不麻烦,顺路。” 人家一片好心,陆惊蛰也不好打他的脸,只能又上了车。 秦云锐踩着油门,吉普车在街头飞驰。 快到国营饭店时,秦云锐打破了沉默。 “改天,是哪天?” “嗯?” 陆惊蛰一愣,随后回过神。 “看你什么时候方便,跟我说一声,我来安排!” “好。” 秦云锐一口应下,为了避嫌,他没有把车停在饭店门口,而是停在拐角处的巷子口。 陆惊蛰开门下车,刚关好车门,秦云锐也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她跟前,拿出两张大团结塞到她手里。 “这钱,是上次的饺子钱,他们托我一定要交到你手上,还有一句话,你包的饺子,天下第一好吃。” 说完,他几步上车,临走前,他认真的看着陆惊蛰。 “从今天开始,一直这样笑吧!” 回过神,秦云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脚下猛踩油门,吉普车飞驰而去。 陆惊蛰看着吉普车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不由好笑的摇摇头。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钱放进空间,发现账户上多了两千块钱,看来,这钱确实是上次所里的同志给她的。 婚离了,工作有了,钱也在挣,她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陆惊蛰打开外卖空间,买了点糖果,回到饭店,发给饭店的人。 大家伙见陆惊蛰发了糖,不由好奇。 “陆同志,你又结婚了?这是发的喜糖?” 陆惊蛰笑着摇头:“我刚离婚,跳出火坑,说什么吓人的话呢?这是庆祝我能顺利摆脱那一家子,来,大家都替我高兴高兴。师父,李经理,谢谢你们今天帮我撑腰啊!” 要不是唐政默许,她也没办法把照片送上桌。 李建设毫不客气拿了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我得多吃几颗糖,今天可累坏了……” 从李建设嘴里,陆惊蛰知道了她去离婚之后的事儿。 赵曼柔小产了,耀祖伤了脑子,龚满娣也中风偏瘫了,她没忍住笑出声。 上辈子赵曼柔这一胎也没生下来,张明远可心疼了好久,想着法儿从她手里骗钱哄赵曼柔开心,她那时一边得照顾耀祖,一边还得照顾龚满娣一大家子,为了给张明远凑钱,差点就去噶腰子卖了。后来有个好心人请她帮忙打扫卫生,提前预支了她两个月的工资,她才撑过那段日子。 这些,都是她在病床上的时候赵曼柔得意洋洋跟她炫耀的。 这辈子,没了她的贴补,她倒要看看张明远怎么哄赵曼柔? 还有那小白眼狼,上辈子虽然也脑子不好没考上大学,但至少是个正常人。 这辈子,他连做正常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至于龚满娣,都偏瘫了,以后大把的“好日子”等着她呢! 刘大胖看着陆惊蛰那得意样儿,冷嘲热讽道。 “哼,有些人真不要脸,离了婚就是个破烂货,不躲在家里还在外头到处招摇,这是想在咱们后厨给自己找个收废品的?也是,咱们后厨啥都不多,就男人多呢!” 见陆惊蛰走了过来,刘大胖伸出手准备接糖。 陆惊蛰看都不看刘大胖,绕过他继续给别人发糖。 “刘大胖同志,你放心,我就是没人要,也不会考虑你,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肯定也不会要我的糖?” 其他拿了糖的人吃的吧唧作响:“别说,陆同志这糖还真好吃,我在供销社都没见过呢!” 刘大胖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不就是一颗糖,谁特么稀罕?也不知道有没有沾上她身上的骚味儿……” 唐政没好气抄起锅铲给了刘大胖一铲。 “你那嘴不要就堵上,别成天说些有的没的,滚去干活儿。” 刘大胖不满的瞪了陆惊蛰一眼,骂骂咧咧的走了。 陆惊蛰发完了糖,大伙儿趁着还没到上班的点儿,都去休息了。 她走到唐政身边,跟唐政说明天要请假。 “师父,我明天请一天假,把家里腾空好好打扫打扫。” 这么多年的晦气,得清扫干净了。 唐政了然:“要不要给你找几个人过去撑腰?” 陆惊蛰笑了笑:“不用,我自己有办法!” 第57章 我看看你这王法长什么样? 陆惊蛰发完了糖,准备回水房歇会儿,李建设从杂物间那边拎过来一个麻袋,递给她。 “对了,小陆同志,这个是开始那男同志让我交给你的。” 男同志?铁柱他爸?陆惊蛰接过麻袋。 “好,谢谢李经理。” 李建设离开后,陆惊蛰打开麻袋看了看。里头不光装了一些榛蘑木耳啥的山货,还放了一个缠得紧紧的塑料袋。 打开塑料袋,里头装着一叠零零散散的钞票,她数了数,加起来快二十块钱了。 巧了,她给铁柱他爸的红包也是二十块,本来是想那钱补贴铁柱他爸当车费,没想到兜兜转转又扯平了。 不过,这钱她不能要。 陆惊蛰把东西收好,准备明天得空去一趟邮局,给铁柱买两件开春穿的衣服寄过去。 忙完下午的活儿,已经快八点了。后厨做好员工餐放在案台上,叫陆惊蛰过去吃饭。 陆惊蛰摘下围裙,拿着自己的饭碗走出水房。 晚饭一个辣椒肉丝,里头辣椒多,零星几条肉丝做点缀,还有一个炒白菜,一荤一素,已经是不错的伙食了。 饭店前厅有六个服务员加李建设这个经理,后厨加上陆惊蛰一共八个人,十多个人吃两个菜肯定有些不够。 为了公平,后厨和前厅的服务员轮流排队打饭。 陆惊蛰拿着碗跟着队伍往前挪动,轮到她时,负责打饭的陈大炮冲她挤了挤眼睛,勺子在青椒肉丝里头挑了挑,挑出几条肉丝放进陆惊蛰碗里。 “陆同志,你看你瘦的,多吃点啊!” 陈大炮是后厨打杂的,今年快四十来岁了,平时跟刘大胖混在一块,不是讨论前厅服务员谁更漂亮,就是说谁腚大好生娃,说到后头还会猥琐一笑。在后厨陆惊蛰对他能避就避,两人也没啥交集。 对陈大炮这突如其来的示好,陆惊蛰皱了皱眉,刚想说不用。 “哈哈哈哈,大炮,统共没几条肉丝,你这是都藏起来给陆惊蛰了?哎哟喂,这是动了心思了?也是,你两一个老鳏夫,一个二婚头,还挺配。反正也不花彩礼,赶紧把她娶回家,还能给你生个娃儿……” “哎哟,那咱们后厨到时候不是要去吃喜酒?我就说,今天陆同志发的喜糖,你们还不信……” 还在后头排队的服务员听到这话,探头看了一眼,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 “离婚了就是好啊!连肉都能多分点……” 边上另一个服务员拉了她一把:“少说两句……” 陈大炮还嫌不够热闹,凑上前问陆惊蛰。 “陆同志,够吃不?不够我再给你舀一点。” 陆惊蛰皱眉,把碗里的肉丝倒回盆里。 “陈大炮同志,咱们都是饭店一份子,不能搞特殊对待,这样会影响团结,别人吃什么样的我就吃什么样的,希望你下次不要这样做,容易造成别人误会。” 一句话,彻底把陈大炮闹没了脸。 他咬咬牙,给陆惊蛰打了一勺辣椒,没好气道。 “不识抬举。” 陆惊蛰端着饭看了刚才起哄的刘大胖他们一眼:“我离婚是我个人的事儿,如果下次再说这些话,我就去派出所报警说你们耍流氓。” 一听这话,那几个起哄的急忙解释。 “不是,咱们就是开个玩笑,陆同志你至于吗?” “至于,开玩笑要我觉得好笑才是玩笑,不然就是骚扰。” 说完,陆惊蛰端着碗回了水房,自顾自去吃饭了。 刘大胖没好气往地上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就这德性,活该她离婚。” 吃完晚饭,陆惊蛰收拾好后厨的卫生回了家。 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儿,老张家一个都没回来,估计,是要给她瘪个大的。 陆惊蛰打开门,隔壁听到动静的王风兰就抄着菜刀出来了。 “王婶子,你这是干啥?” 王风兰见是陆惊蛰,不由松了一口气。 “是惊蛰回来了啊?今天的事儿,婶子都听说了,你干得好,婚离了?” 今儿个吃席,王风兰没去,老张家没叫她,她也嫌膈应。 是后头马翠花他们回来说起这事儿,她才知道,她本来怕陆惊蛰吃亏,还特意跑了一趟国营饭店,结果就听说惊蛰去跟张家老四离婚了,她怕老张家报复惊蛰,一晚上都在屋里守着呢。 “离了!” 陆惊蛰笑着掏出离婚证给王凤兰看。 王凤兰不由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离了好,离了就好,以后可不要心软。待会儿他们回来要是找你的麻烦,你喊婶子一声,婶子跟他们拼了。” 陆惊蛰示意王凤兰不要激动,把她推回屋。 “婶子,他们今晚估计是回不来了,不过明天,确实得叫上你跟叔一块撑撑场面。” “行!我跟你叔说一声……” 王凤兰痛快答应下来。 陆惊蛰进屋后锁好门,好好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后打开了院门,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院子里吃着早上点的牛肉面。 面条劲道,麻辣鲜香,驱散了身上的寒意,鼻尖都冒出了汗。 刚吃完,擦了擦嘴。 张大勇和张二壮就气势汹汹的抄着两把杀猪刀冲到了门口,见到院门打开,陆惊蛰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两兄弟对视一眼,张大勇抄着杀猪刀恶狠狠进门。 “陆惊蛰,你真是个没良心的畜生,咱们一家对你不错了,你爹妈没了之后,咱们家供你吃供你喝,让你在家当少奶奶,你却这么害咱们家?别以为离了婚,就能什么都不管了,妈被你气进了医院,医药费你得赔。” 张二壮紧随其后,附和道。 “对,赔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共给咱们五万块钱,不然,这事儿完不了。” 五万?他们还真是敢开这个口,陆惊蛰冷笑着站起身。 “一分没有,这是我家,我跟张明远已经离婚,跟你们就没关系了,赶紧收拾好你们一家的破烂从我家滚出去。” 张大勇和张二壮仗着自己是男人,一点不把陆惊蛰放在眼里。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我还就告诉你了,今天你不光得赔钱,还得把妈接回家好好伺候着,不然,我跟你没完。” 张二壮想到什么,嘿嘿一笑,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往陆惊蛰身上转悠。 “暂时没钱可以先少给点,不过我得先收点利息,你还没尝过男人的味儿吧?走,咱们进屋?” 陆惊蛰看着越走越近的两兄弟,车着嗓子喊道。 “你们两一个要我的命,一个要耍流氓?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二壮只以为陆惊蛰害怕,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王法?在这儿,咱们两兄弟就是王法。” 没等他碰到陆惊蛰,就听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我看看你这王法长什么样?” 第58章 臭小子,你要是没那心思,我才不信 张二壮和张大勇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王凤兰一家抄着扫把锄头堵在外头,为首的是两个警察,显然,刚才的话警察都听见了。 两个警察大步走上前,掏出手铐就往张二壮和张大勇手上铐。 张大勇吓得手一松,杀猪刀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不,不是,咱,咱们是一家,这是家事,犯不着闹到派出所去。” 见警察铁面无私的样儿,张大勇一改刚才的嚣张,低眉顺眼的看向陆惊蛰,希望她能说句软话。 “惊蛰,惊蛰,你忘了吗?你以前差点被小流氓欺负,都是大哥帮你出头的啊!大哥要是被抓进去了,咱们这一家子咋办?妈还在病床上躺着,我家强子还那么小,你忍心看他们被赶出家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大哥今天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求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让咱们一家就这么住着,就算你跟明远没缘分当夫妻,以后咱们也能当一家子,我会把你当亲妹子一样疼的……” 陆惊蛰看着张大勇,叹了一口气。 “可我记得,那小流氓跟你认识,很难叫人不怀疑是不是你们故意演的戏。再说了,哪儿有这么求人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当年老张家为了哄她松口搬进来,想尽了法子,最后她松口的原因就是在路上被一个小流氓给堵住了,张大勇正好路过救了她,后来龚满娣说她一个姑娘家自己住不安全,她确实是被那小流氓吓着了,这才答应让龚满娣他们搬进来。 上辈子她是后来碰见张大勇跟那小流氓说话,才知道他们是故意演的这出戏。 张大勇一听陆惊蛰语气软了些,也不要脸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还不忘拉了张二壮一块跪。 “是咱们老张家鬼迷心窍对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把咱们当一个屁放了,以后咱们保证不惹你生气,你就松个口,咱们把妈先接回来行不行?” 边说,张大勇和张二壮砰砰给陆惊蛰磕了两个响头。 陆惊蛰看着地上跟狗一样的两兄弟,想到上辈子他们在病床前嚣张的让她去死的模样,只觉得胸中那口恶气吐了出来。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呢!她挥了挥手。 “行了。” 两兄弟心里一喜,看吧!这小娘们还是好对付得很,硬的不行来软的就是。只要把妈接回家住着,陆惊蛰就别想再把他们赶走。 不等张大勇和张二壮站稳,就听陆惊蛰接着道。 “警察同志,他们蓄意上门行凶,还想敲诈我,我跟他们家没关系,请你们把他们抓去派出所的同时,让他们搬出去。不然,我怕过几天他们又上门闹事,我一个女同志也拿他们没办法……” 张大勇脸上还没笑开,就僵住了,他后知后觉回过神,咬牙就朝陆惊蛰扑过去。 “你这臭娘们,敢耍我们?” 陆惊蛰后退一步,看着疯狗一样的张大勇被警察拽了回去。 “老实点,当我们警察不存在呢?” “我什么时候说你们给我磕头了,这事儿就算完了?你们一家畜生,就不配我对你们好。” 张大勇被拖开,张二壮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在警察的督促下,赶紧把屋里的东西都收拾好,先往外搬。 一边搬,王凤兰他们就一边骂。 “畜生玩意儿,以后还想欺负惊蛰,就等着吃枪子吧!” 老张家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就一些锅碗瓢盆和生活用品衣服啥的,张二壮和张大勇很快就搬完了。 警察让他们先把东西找个地方放着,回头通知家属来领取,然后带着两人回了派出所。 临走前,警察同志还叮嘱陆惊蛰,如果以后他们再来找事,就立马通知派出所。 警察走了,外头的街坊邻居们也议论开了。 “老陆这闺女这次是真支棱起来?彻底跟老张家划清界限了?” “可不是?连人家家当都扔出来了,还能再把人招回去?” “不过,老张家会这么罢休?别以后又找上门闹腾不得安宁,要我说老陆这闺女还是糊涂,哪儿有男人不犯错的?张明远也没说跟她离婚,就捏着鼻子继续过呗?以后张明远有了大出息,她也有好日子过。现在好,婚离了,她没工作没亲人,以后咋过?” 陆惊蛰把院子里老张家剩下的垃圾扔出来,正好听到这话,皮笑肉不笑的瞅着那人。 “我有手有脚人也聪明,想咋过就咋过。离婚怎么了?离婚就不活了?吴三,你那么舍不得老张家的,正好跟龚满娣凑一对,把那一家子拉到你家住着不就行了?” 吴三今年五十了,一直没找老婆,可他也瞧不上龚满娣那老婆子啊。他瞥了陆惊蛰一眼,一脸臊得通红。 “瞎说八道啥?我就算要找也要找个年轻的,谁要找那龚老婆子?哼,听不出好赖话,以后有你后悔的。” 王凤兰在一旁挥了挥手,示意大伙儿都散了。 “行了行了,热闹也看够了,该干啥干啥去。” 她看着陆惊蛰张了张嘴,想劝她以后找对象擦亮眼。又怕惊蛰这会儿多想,索性啥都没说。 在王凤兰她们看来,女人不能不结婚,一定要有个男人护着,这辈子才能好过。 陆惊蛰浑然不知道王凤兰心里的想法,她看着被糟蹋得不成样的家里,无声叹气。 当年爸妈花了好多心血才建了这个小院,家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爸妈的心血,被老张家霍霍了这么多年已经不成样子了。 她寻思着过几天去黑市挣点钱,把家里再装修一下。 自己住一间房,剩下的两间房可以租出去,一来房租能补贴点家用,二来也能防止老张家的人趁她不在家闹事。 当然,找的租户也得靠谱,回头让王婶子帮忙打听打听。 陆惊蛰把垃圾装进麻袋,拎着扔到外头的垃圾桶。 走出巷子就见停着一辆熟悉的吉普车,她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快步上前。 果然,秦云锐坐在里头。 “秦同志?好巧。你怎么来这儿了?” “路过!” 秦云锐神色平淡,手搭着方向盘准备离开。 陆惊蛰想到什么,冲他笑了笑。 “今天你有时间吗?请你来我家吃晚饭。”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笑弯了的眉眼,缓缓点了点头。 “好。” “你什么时候下班?下班了直接过来。” “六点!” “那就六点半等你开饭。” 跟秦云锐约定好时间,陆惊蛰转头回了家。 秦云锐一脚油门回了部队,在宿舍待了好半晌,才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结果刚到楼梯口,就碰到了政委。 政委瞥了秦云锐一眼,啧了一声。 “我刚差点没认出来,小秦啊,你穿得这么俊,是要去干嘛呢?” 整个冬天,秦云锐就是两件军大衣轮流穿,今天居然破天荒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往那一站,俊得跟什么似的。 “吃饭!” 联想到今天一早秦云锐着急的样儿,政委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秦云锐的双眼。 “是跟女同志吃饭吧?今天早上你着急出门,也是为了这个女同志吧?老首长暂时见不着,你先把人带来让我见见?我也好给你把把关。” 秦云锐绕过政委,大步往前走。 “不是那种关系。” 政委急了,小跑着跟上去。 “现在不是那种关系,很快就是了。要不然,以你的性格,怎么会平白无故多这些事?还去跟人家吃饭?” 追到吉普车前,秦云锐径直打开车门上车落锁,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留下一地尾气,呛得政委直咳嗽。 “臭小子,你要是没那心思,我才不信。” 第59章 离陆惊蛰远点,肯定就能恢复正常了! 去陆惊蛰家的路上,秦云锐对政委的话嗤之以鼻,他对陆惊蛰确实没那意思,帮她也是因为陆叔的托付。 把车停在巷子口,他大步朝陆惊蛰家走去。 到了门口,他敲了敲门。 “来了!” 陆惊蛰跑出来开门,见到外头的秦云锐一愣,随后笑了。 “秦同志今晚真帅,你先洗把手,马上就能吃了。” 秦云锐耳根子有些发热,嗯了一声,跟在陆惊蛰身后进了门。 他在院子里洗了把手,就听陆惊蛰在厨房问。 “秦同志,你能喝点酒吗?” “不用。” 秦云锐想说,孤男寡女晚上吃饭,还是得避避嫌。酒就不喝了,传出去怕影响不好。 刚进厨房,秦云锐就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王凤兰一家都在,饭桌上摆着满满的菜。 陆惊蛰站在桌边,招呼秦云锐赶紧坐下。 “秦同志,来坐。” 王凤兰一眼就认出了秦云锐是上次帮忙抓流氓的人,不由笑了笑。 “秦同志你坐,咱们都是惊蛰的邻居,你别介意。” 秦云锐摇摇头:“不会。” 他本也不是个多话的人,面对不熟悉的人,态度越发疏离,显得十分冷淡。 一时间,王凤兰一家都不敢出声。 陆惊蛰到底跟秦云锐接触过几次,知道他的性子,她拿了公筷,先给王凤兰两口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这肉我炖了两个小时,可烂糊了,婶子,叔,你们两多吃点。” 又给王凤兰儿子和媳妇夹了一块水煮鱼,笑眯眯道。 “嫂子,这麻辣水煮鱼,你肯定爱吃。” 一桌有肉又有鱼,王凤兰满脸都是心疼。 “惊蛰,你这得花多少钱啊?听说你在饭店上班也没工资的,可不能这么花钱啊!” 陆惊蛰也不好解释,她就是觉得今天高兴,值得庆祝一下,所以在空间多买了点菜。要不是怕不好说,她恨不得做十几个菜。 “没事儿,婶子,我背地里存了点钱,不至于那么困难,而且我师父也说了,我干得挺好,以后会给我工资,不会让我白干的,快吃快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她这么说,王凤兰点点头这才动筷子。 陆惊蛰坐在秦云锐身边,见他对着水煮鱼皱了皱眉,了然笑了笑。 “秦同志不能吃辣?那就吃红烧肉……” 她给秦云锐夹了一块红烧肉,然后才坐下吃起来。 秦云锐其实也不大喜欢这种油腻的肉类,他从小身体不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吃东西,后来患上了厌食症。陆叔想进了办法,几乎把自己的看家本领都掏了出来,才哄得他开始慢慢吃饭。 后来他的身体好了起来,又去了部队历练了好几年,虽然是能正常吃饭了,但对食物的兴趣仍旧不算大。别人说的美味,在他嘴里可能味同嚼蜡。除了上次陆惊蛰包的饺子,让他多吃了一些。 他不好拒绝陆惊蛰的好意,象征性的咬了一口红烧肉。 结果,出乎意料的好吃,软烂浓香,而且一点都不腻口。 秦云锐自己都没觉察到,自己吃饭的速度快了起来。 见秦云锐吃得挺开心,陆惊蛰不由笑了笑,给王凤兰他们倒了一碗米酒,自己也倒了一小杯。 “今天高兴,敬我自己一杯,祝我重获新生。” 王凤兰他们也跟着高兴,跟陆惊蛰碰了个杯。 “祝陆惊蛰同志脱离苦海,以后只过好日子……” 大家围在一块吃着喝着,陆惊蛰前所未有的轻松,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上辈子,她忙的连上吊都没时间,哪里有这么清闲的日子。 王凤兰的媳妇怀着孕,不能熬夜,陆惊蛰看他们吃饱了,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自己抱着酒杯小口小口喝着,边喝边笑。 王凤兰见陆惊蛰那样,就知道她喝多了,站起身来往外走。 “这丫头是真高兴,婶子给你兑点糖水,不然你明天该头疼了。” 秦云锐本来准备走的,又不放心陆惊蛰一个喝醉的人在家,只能等王凤兰回来。 陆惊蛰喝了一口酒,转头看到秦云锐还在,不由歪了歪脑袋。 “你,你是我爸留给我的……最重要的宝贝。”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绯红的脸,知道她是在说醉话。 “你喝多了,去床上躺着,别摔了。” 陆惊蛰摇摇晃晃站起身,差点就摔了。 秦云锐急忙扶着她:“小心。” 陆惊蛰栽进秦云锐怀里,抬头看着他傻笑。 “有你真好啊!” 笑着笑着,眼里却笼罩了一层雾气,雾气凝结化为大颗大颗的水珠重重的砸在秦云锐的手背上。 “可是,太晚了,我好疼……” 上辈子,要是也能认识秦云锐就好了,至少她知道爸妈给她留了个娘家人,不至于被张家人欺负的那么惨。 陆惊蛰捂着胸口,不停呢喃。 “疼,疼的厉害。” 上辈子她过的太痛苦了,光是想起来就觉得心疼,心疼自己,想到爸爸妈妈就更疼了。 陆惊蛰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捂着胸口,默默的掉着眼泪。 那副模样,像是受尽了委屈,看的秦云锐心里也跟着揪揪的。 “哪里疼?我们去医院。” 陆惊蛰垂下脑袋摇摇头,低声呢喃:“不去医院……” “什么?” 秦云锐没听清,微微低头。 陆惊蛰却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现在,不疼了……” 她唇畔刚好擦过秦云锐的唇角,她醉眼朦胧没看清,也没觉出那是个啥,身子一软彻底栽进秦云锐怀里沉沉睡去。 秦云锐保持着扶着陆惊蛰的姿势一动不动,墨黑的眼眸里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 她,她…… “惊蛰,我给你兑了点糖水,你趁热喝了。” 王凤兰端着糖水走进来,却发现陆惊蛰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秦云锐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先走了。 她没多想,把糖水放到一旁,厨房里收拾干净给陆惊蛰锁好门,才回家。 这一夜,陆惊蛰睡得格外香甜。 秦云锐却半夜就醒了,他不可置信的揭开被子,看着湿漉漉的床单,生平第一次怀疑人生。 第一次说是巧合,第二次呢?关键两次她都不清醒,他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秦云锐咬咬牙,认命的起身换下床单去水房搓洗。 天还没亮,他已经没了睡意,绕着操场跑了二十圈。 他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大口的喘息着,他本来就是受陆叔的托付帮忙照顾陆惊蛰一二,现在她脱离了苦海,以后自己也没理由继续跟陆惊蛰走近。 离陆惊蛰远点,肯定就能恢复正常了! ? ?谢谢我亲爱哒,caroletu宝宝 第60章 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贱人敢勾搭我男人 第二天,陆惊蛰是被外头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的,坐起来的瞬间,她还没没回过神,以为是张家人闹事儿。 听到外头王凤兰喊了她一声,才急忙穿衣下床。 “惊蛰啊!你起了吧?别迟到了,我让你叔给你把家里的门锁换一下。” “起了起了。” 陆惊蛰看了眼时钟,都快八点了,昨天喝多了,果然,喝酒误事。 她飞快洗漱,打开大门把家里的钥匙交给王凤兰。 “婶子,换好门锁后钥匙你先给我收着,我得赶去上班,晚上回来再给钱……” “这孩子,慢点跑,不着急。” 王凤兰拿着钥匙进了屋,顺便把家里没打扫完的地儿帮着收拾好。 陆惊蛰气喘吁吁哦跑到后厨,还好,才刚八点,没有迟到。 她缓了口气,准备把水房门口的菜搬进去洗干净。 丁三进水房放碗,见陆惊蛰一个人搬得太慢,就搭了把手。 “陆惊蛰同志,你今天来的有点晚啊?” “啊,差点睡过头,谢谢啊,丁同志。” 陆惊蛰抹了把头上的汗,卷子袖子开始忙活。 陈大炮在切菜,对丁三阴阳怪气。 “哎哟,丁三啊!难得见你这么勤快,今儿个是吃错药了?不该你干的事儿你也干上了?还是,听说人家离婚了,你也动心思了?” 他嘿嘿一笑,凑到丁三耳边低声道。 “我跟你说,这种离了婚的女人,玩着可带劲儿了,但玩玩就行了,你一没结婚的大小伙子,可别真对这种二婚头动心思娶回家……” 那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丁三一个男人都听不下去,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 “怎么说话呢?一把年纪了,还不会尊重人?都是一块上班的同事,我给人搭把手,压根就没别的意思,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啊?” 那声嚷嚷,后厨其他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看向陈大炮。 这会儿唐政和刘大胖都不在,陈大炮觉得被丁三一小年轻下了面子,脸上挂不住,卷起袖子就要跟丁三干架。 “你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在这儿吆五喝六的教训谁呢?装啥装?你那点心思老子不知道?今儿个老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老子就不叫陈大炮。” 丁三也不客气,抄起菜刀就要跟陈大炮干架。 “你来啊,老不死的,老子怕你?” 后厨的人赶紧上前拉架:“别别别动手,撒开,赶紧撒开。” 陆惊蛰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时,外头传来唐政一声怒喝。 “都闲得没事儿干是不是?敢在后厨动手,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滚。” 陈大炮不敢跟唐政对着干,只能不情不愿的扔下东西。 丁三满脸委屈,眼泪都要出来了。 “唐师父,不关我的事儿,是陈大炮嘴里不干不净,他说……” 丁三看到陆惊蛰也在,不由顿住了话头,有些不好开口。 陈大炮笃定他不好说,越发得意。 “我说什么了我说?我又没说错?你敢说你没那意思?” “我就没有,我就是好心搭把手。” “切,谁知道?” “你他妈还说?” “够了!” 唐政皱眉,推开陈大炮。 “你一把年纪了,成天嘴里没个把门,什么时候挨一顿狠揍就知道厉害了,这几天你去倒泔水,少在后厨晃悠。” 又推了丁三一把:“愣着干啥?继续干活。” “还有你们,马上前头就忙起来了,你们还不抓紧把菜备好?” 被这一通雷霆洗礼,后厨重新井然有序的忙活起来。 但陆惊蛰这会儿是看明白了,这事儿怕还是跟她有关。本以为离婚了就是新的开始,没想到离婚后麻烦也不少。 她很快把菜摘完洗好,趁着还没开餐,又把开水烫过的碗筷拿到前厅去放好。 路过李建设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头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 “李经理,你看我都干了一个月了,你啥时候给我转正啊?我听人说,你还在招服务员?不是说好只招一个服务员?这是要跟我竞争上岗吗?哎呀,我哪儿干的不好你跟我说,我一定好好表现,要不,这个月底就给我转正了吧!” 陆惊蛰看了一眼,是前天打饭时对她阴阳怪气的那个服务员,好像是叫周兰兰? 她们两差不多同时进的国营饭店,周兰兰在前厅当服务员,她在后厨打杂,她们两平时也没什么交集,不知道周兰兰为啥要阴阳她。 正准备走,就听李建设开口道。 “饭店现在生意越来越好了,有人休假就忙不过来,我是有心再招一个服务员。你的转正不是我说了算,还得等下个月底考核合格,就能留下来,放心吧!只要你好好干,肯定能留下来……” 得了这句肯定,周兰兰高兴得不行。 “有了李经理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我转正了,我一定给你买大前门抽。” 周兰兰欢天喜地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外头的陆惊蛰,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下去,双手抱胸轻蔑道。 “是你啊?你来干啥?别告诉我,你也想当服务员。呵,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形象?不怕丢咱们饭店的人呢?” 陆惊蛰本来还真没动这心思,毕竟她觉得后厨能学的东西更多,但周兰兰这话,她就不爱听了。 “你这种人头猪脑的人都能干的活儿,能是什么技术活?别说,我还真觉得自己能干……” 说完,她也不管气得半死的周兰兰,转头回了后厨。 周兰兰在原地跳脚:“你要是能当服务员,我周兰兰的名字倒着写。” 陆惊蛰回了后厨进了水房,就算没什么事,也不在后厨待着。 好几次,都觉着唐政在水房门口徘徊,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忙完一天的活儿,陆惊蛰收拾好回了家。 王凤兰一直在家等着,听到陆惊蛰回来的动静,立马把新的钥匙交给她。 陆惊蛰道了谢,拿出在空间点的四川泡菜,连同几块钱递给王凤兰。 “婶子,谢谢你跟叔帮忙,这泡菜是给嫂子的,她没胃口的时候可以吃点。还有这钱,你也收下,不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请你跟叔帮忙了。” 要是别的东西,王凤兰肯定不会要,但这泡菜是她儿媳妇的家乡味,现在她儿媳妇怀着孩子,就想着一口,王凤兰一脸不好意思的接过去。 至于那钱,她是预备先存着,回头一块给陆惊蛰。免得她觉得不好意思,以后有啥要帮忙的地方也不敢叫他们家了。 “你这孩子,就是贴心。以后有啥事,只管叫婶子。” 陆惊蛰笑着点头,准备进屋,忽然想到什么。 “婶子,昨天秦同志什么时候走的?我喝多了,没有闹他吧?” 王凤兰摇摇头:“没有吧!我就回家给你冲了个红糖水,送去给你的时候,他就走了,听着挺安静的。” 陆惊蛰放了心,转头打开门回了家。 婶子两口子都是实诚人,给换的门锁都结实得不行,晚上关好门,陆惊蛰安心睡着了。 第二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绕道去了秦云锐部队那边,本来是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再去那边的派出所,她给包点饺子让秦云锐带过去,毕竟那天人家捎了二十块钱来,给上次的饺子钱绰绰有余呢!她可不能占这便宜。 到部队门口后,她门岗帮忙联系一下秦云锐,结果人家说秦云锐同志没空。 陆惊蛰也没多想,只让人家帮忙捎了个口信,等秦云锐得空提前跟她说一声,她好包饺子。 今天她起得早,到饭店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 她立马把该干的活儿都干了,等后厨的人都来了,她立马避去了水房。 避嫌避到这地步,本来以为就没事儿了。 下一秒,就听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嚎嚎。 “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贱人敢勾搭我男人。娘希匹的,是叫陆惊蛰是不是?” 第61章 李经理,我是陆惊蛰,我有事跟您说 陆惊蛰无奈叹气,这又是什么事儿? 人家都点上她的名儿了,她不出去还以为她心虚。 她几步走出水房,就见后厨的人都挤到后门边,拦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妇女不让她往里闯。 “嫂子,嫂子,你别激动,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你等大胖哥来了再说。” “对,后厨是咱国营饭店的重地,可不能随便乱闯。” 罗红妹一口老痰吐在拦在前头的丁三身上:“放你娘的屁,什么不能乱闯?你这小子故意包庇陆惊蛰吧?哼,我早就听我家大胖说,你跟陆惊蛰那小表子走得近,你的工资也都花在那小表子身上了吧?” 丁三恶心得不行,急忙跑去水房打开水龙头冲脸。 “你别瞎说,我可没拿钱给她,咱两除了一个地方上班,什么关系都没有。不信,你问他们……” 罗红妹转头看向另外几个男同志,几人怕她撒泼,急忙往后退。 “别看咱们,跟咱们没关系。” 陆惊蛰皱了皱眉,几步上前挡住罗红妹。 “我就是陆惊蛰,有什么事跟我说?” 罗红妹上下打量了陆惊蛰一眼,卷起袖子就要去薅她头发。 “好你个小表子,我家大胖这个月少拿了五块钱工资,肯定是花你身上了,你个小表子本事不小啊?敢动老娘男人的钱?看我今天不给你一点教训……” 话还没说完,手还没碰到陆惊蛰一根头发,罗红妹脖子上就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 冰冷的触感,叫她浑身一哆嗦。 “你,你个小表子,干,干啥?杀了我,你也,活,活不长!” 陆惊蛰的手往下压了压,菜刀贴着罗红妹的脖子,登时多了一道血痕。 “第一,我有名字,第二,我没拿刘大胖的钱,你找错人了。如果你不讲道理,我也懂一些拳脚。大不了,就是一命换一命。” 罗红妹只是想撒泼要钱,没想到碰上陆惊蛰这个不要命的主,吓得都快尿了。 “胡,胡说,后厨,就你一个女人,我家大胖这个月工资比上个月少发了五块钱,他不是把钱花你身上,花谁身上了?” 周兰兰站在后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还不承认呢!咱们前厅的服务员一个月都有三十多块钱工资,可瞧不上那五块钱。就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眼皮子浅才看的上那五块钱。” 听有人帮腔,罗大红又嚷起来。 “就是,不然我家大胖那五块钱哪儿去了?你说啊?” 这时,不知道谁想到什么,说了一嘴。 “刘大胖这个月被调到案板干活,工资好像是少了五块钱……” 丁三洗完脸出来,点了点头。 “是,发工资的时候我看过,他这个月比上个月少拿五块钱。” 刘大胖一路追着罗红妹,骂骂咧咧跑进后厨。 “你这婆娘就是不消停,闹什么闹?非要把我这工作闹没了才踏实是不是?你……” 一进门,就见陆惊蛰拿着一把菜刀架在罗红妹脖子上,刘大胖吓得腿都软了。 “陆惊蛰,你疯了?屁大点事,怎么还动上刀了?” 刘大胖自知理亏,他媳妇找他要工资的时候,几个邻居正好在,他媳妇也是想显摆一下,结果发现他的工资少了几块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又拉不下那脸跟媳妇解释是被降了工资,怕被人笑话。本想糊弄过去,说是后厨有人找他借钱,没想到,他媳妇根本不信,非说是他把钱给了外头的骚狐狸,正好他又跟他媳妇提过陆惊蛰这么个人。他媳妇一下就把这事安在陆惊蛰头上了,当时那几个邻居都笑话他魅力不错。几句话,把他媳妇的火拱上去了,今天一早才来闹了这么一出。 陆惊蛰冷笑:“我可不就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我看着就那么好欺负?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你自己少发了五块钱工资为什么不跟你媳妇解释清楚?让她一大早就闹到后厨来?我就得忍气吞声?今儿个你们不还我一个清白,我就跟你们拼了。” 罗红妹只觉得脖子上疼得厉害,吓得魂儿都要没了。 “大,大胖,救,救我啊!” 刘大胖又气又急,见陆惊蛰不像是说笑,只能软下语气。 “算我们错了,给你道歉行不行?错了,姑奶奶。” “就这态度道歉?听着像是我错了。” 陆惊蛰又往下压了压菜刀,刘大胖恨不得跟她跪下。 “对不起,陆惊蛰同志,都是我胡说八道,我媳妇才误会你的,请你原谅我们行不行?” 见陆惊蛰不吭声,他咬咬牙瞪了罗红妹一眼。 “你还不道歉?真想死不成?”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找你的麻烦,以后再也不会了。” 罗红妹吓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裤子都湿了。 周围的人闻到一股尿骚味,都捂着鼻子退开几步。 这时,有人发现唐政站在后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唐师父?” “嗯!” 唐政走进门,刘大胖登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蹦起来要告状。 “师父,我……” “刘大胖,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在后厨闹事?给你降到案板干活,你都不消停?行,从今天起,你去打杂。至于陆惊蛰,待会儿你去找李经理,调到前厅当服务员去。” 周兰兰本来还在看戏,听到这话惊呼出声。 “凭什么?” 唐政懒得搭理她,挥挥手示意大家开始干活。 “不是,师父,我可是你徒弟,你怎么能把我调去打杂?” 刘大胖跟唐政干了好些年,从打杂到案板再到上灶台,那都是一步步辛辛苦苦爬上去的,谁想到一朝被打回原形。 “不想干?你现在立马走人。” 刘大胖登时闭上嘴,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一旁的罗红妹还没回过神,不满的嘟囔道。 “明明错的是陆惊蛰,为啥要把我们家大胖调去打杂?那工资……” 打杂可是没工资的,刘大胖想到这一层,实在气不过,揪着罗红妹的衣领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个臭娘们,都是你害的,给老子滚回去……” 刘大胖把罗红妹弄走了,后厨的人也开始忙活起来。 陆惊蛰看了唐政一眼,转头去了李建设的办公室。 周兰兰一路小跑跟在后头,不满道。 “不是,你一个打杂的,怎么能到前厅当服务员呢?” 陆惊蛰站在办公室门前,看了周兰兰一眼。 “谁让你多事跟刘大胖媳妇乱说的?我在后厨待不下去,只能来前厅当服务员了。” 周兰兰一惊:“你咋知道?” 她就是看不过陆惊蛰那嚣张样儿,一早碰到罗红妹后,跟她说了两句。 陆惊蛰冷笑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抬手,敲了敲门。 “李经理,我是陆惊蛰,我有事跟您说。” ? ?谢谢,caroletu宝宝 ? 谢谢,窈窕明月的月票 ? 谢谢,书友的月票 第62章 我师父跟您都想的周道,我乐意干 “进来吧!” 李建设似乎在等陆惊蛰,她一进门,李建设就示意她坐下。 “你的事儿,你师父也跟我说了,本来我就觉得你一个年轻女同志待在后厨打杂,有点影响不好。后来你离婚这事儿闹得太大,难免会叫人背后闲话。当然,我这话不是在质疑你的人品。” 陆惊蛰点头:“李经理,我知道,你跟师父也是为我好。” 毕竟一个饭店这么多人,总不能为了她一个人,把其他人都得罪了。 李建设见陆惊蛰这么通情达理,欣慰的点点头。 “所以,昨儿个你师父就跟我说了,让我把你调到前头来当服务员,我看你年轻形象也不错,好好干以后也不是没机会往上升。再说了,打杂没工资,你当服务员一个月有三十来块钱,活儿也更轻松不是?” 陆惊蛰又点头:“是,我师父跟您都想的周道,我乐意干。” 只要留在饭店有个工作就行,挣不挣钱她自己有办法。 李经理笑了笑,一抬手。 “当然,你也先别着急高兴,咱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得经过系统培训,一个月后还要经过考核,等考核合格了,你才能顺利转正。” 现在国营饭店不比当年了,上头提出要进行改革,需要提升菜品质量和服务质量,招的服务员也得好好考核,这事儿也确实叫李建设十分头疼。 以前在饭店干的服务员,都成了老油子,不听管,不服管。 什么提升服务质量,推行得十分艰难。 这次招几个新服务员,也是想给饭店换换血,当然,这事儿也不能往外说。 陆惊蛰倒是一眼就看出了李建设的意思,她上辈子把一个小饭店开成了连锁酒楼,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不管是前厅的活儿还是后厨的事儿,她都能干得好。 “没问题,李经理,我肯定能通过考核。” 李建设只当陆惊蛰在吹牛:“小陆同志啊!牛皮可不能吹大了,别到时候考不过找我跟你师父哭鼻子,我们可不会讲情面。你先出去换个工作服,我找个老服务员带带你。” 李建设给陆惊蛰找了一件工作服,让她去厕所换上。 说是工作服,其实就是一件黑底红花的棉袄,用来区分服务员和客人,这也是改革的一部分。 以前他们饭店的服务员都没工作服,人家来饭店吃饭,想找服务员帮个忙都不知道找谁,跟没头苍蝇一样。 很快,陆惊蛰换好了工作服回来。 一个同样穿着工作服的女同志站在门口等着她,笑了笑,主动伸出手。 “陆惊蛰同志你好,我叫林春霞,李经理让我带你先熟悉一下饭店的情况,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陆惊蛰笑了笑,跟林春霞握手。 “林同志,你好。以后,还要麻烦你了。” 还没到饭点,林春霞先跟陆惊蛰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 “咱们饭店现在有六个服务员,现在你来了就有七个人了。一楼大厅你也看见了,一共有六张大圆桌,六张小方桌,还有三个包间,一般包间没客人的时候,都在大厅忙活,不过今年李经理说楼上新开了五个包间,负责接待贵宾。等到时候装修好了,我们再安排。我这个星期负责早餐的面点窗口,中晚餐负责1号大圆桌和7号小方桌,如果客人坐了这两个桌子,由我负责上菜收拾。当然,如果没有客人,就去帮帮别的桌。干服务员没啥别的,就是一个眼疾手快,勤快点就行。” 陆惊蛰虽然都知道,但还是虚心的点着头听得十分认真。 林春霞把她带到服务员的休息室,说是休息室其实就是杂物房,没上班的时候,服务员就在里头唠唠嗑,休息一下。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周兰兰绘声绘色的声音。 “真的,我没骗你们,她跟李经理……” 一听就是在说陆惊蛰的坏话,林春霞是个老好人,急忙推开门打断周兰兰的话。 “兰兰,来,我给你们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新成员,陆惊蛰同志,应该都不陌生吧?” 陆惊蛰主动跟里面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大家好,以后我就调来前厅了,希望大家都能和平相处。” 林春霞一一给陆惊蛰介绍过去:“周兰兰你应该认识,蒋小花,李丹,朱云,刘来娣。” 蒋小花看着陆惊蛰笑了笑:“陆惊蛰同志,你那天干的事真叫人觉得痛快,本来我还替你不平,结果你居然离婚了,真叫人刮目相看。” 陆惊蛰来饭店也两三个月了,虽然不怎么来前厅,跟这些服务员也就打饭的时候碰个头,但她们基本是什么性格还是了解的。 这个蒋小花年轻单纯,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她也不会打笑脸人的脸,跟着笑眯眯点点头。 “你好,蒋小花同志。” “以后都一块上班的,别叫啥同志了,你比我大吧?就叫我小花,我就叫你惊蛰姐行不?” “好的,小花。” 周兰兰拉了蒋小花一把,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离婚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有啥好羡慕的?小花我告诉你,你这是还没结婚,没尝到男人的好,真结了婚你就知道,一个女人不管多厉害,还是得有男人的。你还年轻,可别被她带坏了。” 蒋小花无奈的笑了笑,跟着周兰兰一块走了。 李丹是个爽快性子,冲陆惊蛰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好,惊蛰姐,我先去忙活了。” 朱云看了看陆惊蛰,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李经理也真是的,年纪越大越糊涂,什么人都往前厅塞。以后坏事了,就知道错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陆惊蛰,扭身出了门。 “朱云,等等我……” 刘来娣叫了朱云一声,快步跟上。 最后休息室里就只剩下林春霞和陆惊蛰,林春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惊蛰啊,她们就是跟你不熟,等熟悉了就好了,你还年轻,离婚不是什么丑事,别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陆惊蛰这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人不少,就这几个小卡拉米,她压根不放在心上。 “没事儿,春霞姐,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中午开餐的事儿了?” 林春霞急忙点头,带着陆惊蛰去了大厅。 没多会儿大厅里就坐满了,包间里也进了人。 陆惊蛰跟在林春霞身后,帮人点菜倒茶,这些活她上辈子干了不少,早已行成了肌肉记忆。 客人抬个头给个眼神,她就知道人家要什么。 林春霞只感叹陆惊蛰聪明,一学就会。 点好菜后,林春霞让陆惊蛰把一式两份的单子一份送到柜台,一份送到后厨窗口。 陆惊蛰把单子送完回到大厅,就听周兰兰跟客人吵起来了。 “什么叫不认识字?不认识字来饭店吃啥饭?都说了菜单在墙上写着自己看,非要我给你们念,故意折腾我呢?吃不起别吃啊!” 第63章 你还有脸问?都怪你! 一男一女两位同志坐在窗户边的小方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光看不清墙上的菜单,就多问了周兰兰两句,结果周兰兰不耐烦摔了东西。 要搁以前,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国营商场和国营饭店的营业员服务员,鼻子那都是朝天瞪着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李建设苦口婆心说了好多次要改善服务质量,招了周兰兰进来,就是想让她做个榜样带动老服务员改变。 结果她倒好,比朱云和刘来娣那两个老服务员的脾气还大。 大厅里不少客人,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该吃吃该喝喝。 女同志皱眉看着周兰兰。 “不是,你这同志什么态度?我们就是问问有什么特色菜,你就这态度?你们饭店的经理呢?” 周兰兰丝毫不怕,抄着双手眉头一挑。 “你是哪儿来的土包子?你说要见我们经理就让你见?别找借口,你们是来吃白食的吧?故意在这儿找茬?赶紧走,别耽搁其他人吃饭。” 好好来吃饭,结果饭没吃上,吃了一肚子气,那男同志的火气也上来了。 “什么叫我们吃白食?我们吃了吗?叫你们经理来。” 见两人越闹越厉害,周兰兰也有些慌了,转身就跑。 “哼,我才懒得理你。” 朱云和刘来娣见状,冲周兰兰挑眉使了个眼神,意思是她做的对,这种人爱吃吃不吃拉倒。 林春霞见那两个同志来了火,自己又在招待另一桌客人,实在走不开,只能看了看陆惊蛰,意思是让她先去打个招呼。 陆惊蛰没办法,只能看在林春霞的面上,上前去给周兰兰擦屁股。 “两位同志你们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她脸上带着微笑,手里也没闲着,给两人倒了两杯茶。 随后,侧身站在女同志身后。 两人看着陆惊蛰,余怒未消。 “你是经理?” 陆惊蛰笑了笑:“谢谢二位这么抬举我,我们经理现在还有点别的事儿,不如两位边吃边等?我听两位的口音不是本地人?要不,我先为你们介绍一下我们饭店的特色菜?” 两人本来还想找经理理论,结果被陆惊蛰这话一绕就绕过去了。 “我们是省城来的,说说看,你们这儿有啥好吃的?” “省城来的?那应该能吃辣,二位有没有什么忌口不吃的东西?” 男同志摆摆手:“都是乡下人,哪儿有那讲究?能吃就行。” 陆惊蛰笑了笑,开始报菜名。 “我们这儿的辣椒炒肉不错,猪肉是一早屠宰场送来的,特别新鲜。能吃鱼吗?河里捞上来的鲜鱼,做个剁椒鱼头,又鲜又开胃。主食都不用点,等鱼头吃完,给下一份面条拌在又辣又鲜的鱼汤里,那滋味儿别提了。” 光是听着陆惊蛰形容,两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女同志一改刚才的愤怒,笑着点头。 “行,那就依着你的来这两个菜,再加一个青菜。” “行嘞,两位稍等。” 陆惊蛰写好菜单,临走还不忘给两位续上茶水。 把菜单送到传菜的窗口,林春霞正好也去送菜单,不由冲陆惊蛰比了个大拇指。 “惊蛰,你可以啊!我看,你真是个干服务的好料子。” 周兰兰靠在包间那边摆弄着自己的指甲,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冲陆惊蛰翻了个白眼。 陆惊蛰懒得搭理她,等后厨做好菜,她把菜给那两位同志上桌,看他们品尝后露出满意的神情,这才去别桌转悠。 那两位同志吃完后,李建设也忙完了事儿从经理室出来,在外头看看情况。 周兰兰见状,急忙从后头窜出来,这桌倒一下茶,那桌擦一下桌子,忙的那叫一个热络。 李建设满意的点点头,刚准备回办公室,就被那两个同志叫住了。 “你好,请问你是这家饭店的经理吗?” 李建设点点头:“我是,两位有什么事吗?” 周兰兰就等着李建设夸她,好给她转正。一转头,就见李建设跟刚才那两个乡巴佬说着什么,等那两人一走,李建设面色铁青的看了周兰兰一眼。 周兰兰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那两个乡巴佬告状了?不过,李建设没有说什么,转头回了办公室。 她又松了一口气,就算他们告状又能怎么样?就是两个乡巴佬,估计来吃一顿国营饭店就跟过年一样,还想指手画脚呢? 前厅当服务员就是忙过饭点,打扫完前厅的卫生就算完事儿了。 这些活儿,可比后头打杂轻松多了。 忙完,陆惊蛰跟林春霞一块去后厨打饭。 吃饭的时候,李建设着重表扬了一下陆惊蛰。 “我们的小陆同志做的不错,今天客人表扬她服务细致,以后,你们都要跟她学习。” 唐政看陆惊蛰那样,就知道她在前厅适应的还不错。抬手,鼓了鼓掌。 周兰兰翻了个白眼:“有些人也是厉害,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咱们可学不会。” 朱云阴阳怪气的笑了笑:“兰兰啊!别人做的好的地方你要学,只要能转正,不要脸也没啥的,知道不?” 李建设哪里听不出她们是在挤兑陆惊蛰,当下没好气道。 “你们还真得向陆惊蛰学习,我成天只听人说我们国营饭店的服务不行,这还是头一次受到表扬,不该开心?哼,你们就继续端着这一套架子吧!什么时候被开除了,就知道后悔了。” 朱云知道李建设这是生气了,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 周兰兰就是满肚子不痛快,也只能憋着。 吃完饭,陆惊蛰下了个早班回家。 到家的时候,都还没八点,才到门口,就被王凤兰叫住了。 “惊蛰啊,你进来一下,婶子找你有点事儿呢!” 陆惊蛰不明所以,进了王凤兰家。 王凤兰关上门,屋里走出来一个婶子,陆惊蛰认出,也是巷子里的邻居,不过平时不怎么熟。 “惊蛰啊!那个……” 那婶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王凤兰实在听不下去,帮忙说道了一嘴。 “惊蛰,你邱婶子闺女最近也怀上了,啥都吃不下,非说想吃什么酸野。你邱婶子把湘市都跑遍了,也没找着那东西。说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弄到?” 人是王婶子带来的,应该信得过。就是点个外卖的事儿,陆惊蛰笑了笑。 “没问题,明天这个点,我下班给你带回来。” 邱满妮千恩万谢的走了,王凤兰拉着陆惊蛰的手。 “惊蛰啊!今儿个这事是婶子自作主张,你邱婶子是个嘴巴严实的,不会往外说你的事儿。你放心,以后婶子不会干这事儿了。” 王凤兰也知道倒卖东西被抓住,可是要进去劳改的。 要不是看邱满妮人好,又求到她跟前来了,她也不会张这个嘴。 陆惊蛰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故意压低声音。 “婶子,以后有信得过的人要买点啥,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也能指望给人带点东西挣点钱。” 王凤兰一听,登时就信进心里去了。 “也是,你挣点钱傍身人也有底气了,你放心,婶子一定给你张罗好。” “对了,婶子,你回头帮我打听打听,看有没有那种靠得住的,想租房的,我想把院里那两间房租出去……” “成,婶子给你打听。” ———————— 第二天下班,陆惊蛰给邱婶子带了一份酸野。 这玩意儿倒是不贵,就是难弄到。陆惊蛰收了五毛钱,邱婶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第三天陆惊蛰上班出门时,邱婶子特意又拦住她,给她塞了个肉包子,说她闺女吃完了,说正宗得很,又悄悄跟陆惊蛰说,让她过几天再弄一点。 陆惊蛰一口答应下来,吃着肉包子去了饭店。 一进去,就见周兰兰在那哭哭啼啼。 边上的朱云和刘来娣一脸不满的看着她,老好人林春霞一脸疲惫,张着嘴欲言又止。 李建设也叉着腰,看着像是气得不轻。 陆惊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走上前。 “这是怎么了?” 周兰兰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蹭的一下站起身。 “陆惊蛰,你还有脸问?都怪你!” ? ?谢谢caroletu 第64章 赶紧的,别被人发现了 本来一天天的上班就烦,这两天在前厅,周兰兰她们几个见天找她的不痛快,一大早又来这么一出,陆惊蛰也没好语气。 “我又干什么了?是挖你家祖坟还是烧你家房子了?至于天天见了我跟见了杀父仇人一样?” 林春霞也知道,陆惊蛰这是被逼急了,走上前拉着陆惊蛰坐下,解释了一嘴。 “惊蛰,你别生气,这事儿都怨春霞姐,明天就要去省城参加职业技能大比拼,可我家闺女昨晚发高烧,实在离不开人。我去不了,就跟李经理推荐了你,谁知道,兰兰不乐意了,这才冲你发火来着……” 职业技能大比拼,这事儿陆惊蛰隐约听她们提过一嘴,就是整个湖省所有大大小小的国营饭店,都派出代表去省城参见技能大比拼。要是拿了前三名,就能赢到流动红旗和奖状。 这事儿可是会上报纸的,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相当于是做了个全国推广的广告,所有国营饭店,都铆足了劲儿想要在技能大比拼上拿到好名次。 本来他们饭店是派出的两位服务代表,一个是林春霞,一个是蒋小花。林春霞年纪大,人稳重,业务水平也过得硬,蒋小花是备选。 谁知道这节骨眼上,林春霞走不开,她带了陆惊蛰几天,发现陆惊蛰是个靠谱的,所以才推荐了陆惊蛰。 李建设那边也觉得行,一口就答应下来,没想到被周兰兰听见了,她要死要活的不干了。 “这事儿搁谁乐意?论资历,那不还有李丹,朱云姐和来娣姐排在前头吗?要是她们顶上春霞姐的缺我都能接受,凭什么是陆惊蛰?她一打杂的,才来当几天服务员?” 周兰兰越说越委屈,看向其他几人。 “李丹,朱云姐,来娣姐,你们说是不是?” 李丹不耐烦的皱眉,一副别来沾边的样儿。 “我可不想去,我自己多少斤两清楚的很,在本地丢丢人就算了,可不能把人丢到省城去。” 李建设实在气不过,咬牙切齿瞪着周兰兰。 “不是我说你,周兰兰,你干啥啥不行,挑事儿第一名啊?李丹先不说,朱云现在怀上了,要是去省城的路上肚里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你负责还是我负责?至于刘来娣,年纪和形象摆在那,服务水平也没多好。带到省城去,不是丢咱们饭店的人吗?至于你周兰兰,为啥不带你去,你心里没个数?就你那服务水平,能给人看?” 本来准备搭话的朱云和刘来娣听到这话,识趣的没有吭声。 周兰兰咬了咬唇,满脸委屈。 “我不就是那天心情不好,说了那两个乡巴佬几句?屁大点事犯得着一直说吗?去了省城,我肯定会拿出最好的服务来啊!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去市餐饮办举报你偏心,给我穿小鞋。” 李建设被周兰兰这威胁,气得一脸通红。 “你去,大不了我这经理不干了,跟你们好好说的时候不听,这时候知道要争取了?早干嘛去了?” 这事儿是因为林春霞而起的,她满脸愧疚,走到周兰兰身边,好言劝她。 “兰兰,这趟去参加比拼,有小花在,轮不到惊蛰出面,她就是过去看看学习一下经验,回来了也好跟咱们说。一来一回的多折腾啊,要不,下次再有机会,我一定让给你……” “不成,我也要去学习,不然到时候考核的时候,我考不过陆惊蛰咋办?我看,你们就是都偏心陆惊蛰,我要去举报……” 周兰兰说着,就往外走。 唐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走出来劝了李建设一嘴。 “她要去就让她去,别闹得鸡飞狗跳的。到时候咱们人还没到省城,饭店里内讧的名声就传过去了,影响不好。” 李建设深吸几口气,显然是把唐政的话听进去了。 “明天收拾好东西,九点半在火车站集合……” 周兰兰一听,破涕为笑。 “知道了,我保证不会迟到,嘻嘻……” 她得意的看了陆惊蛰一眼,摇头晃脑。 “等着吧!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表现,肯定能顺利通过考核留下来,你要是过不了考核,到时候连打杂都不要你咯。” 李建设没好气挥了挥手:“行了,都上班了,还不赶紧动起来?” 林春霞拉着陆惊蛰去窗口站着,一脸苦笑的看着她。 “惊蛰啊!你别把兰兰的话放心里,你这个表现,肯定能顺利通过考核。姐有时候是真羡慕你,一个人多轻松啊!不像姐……” 她本来还想说几句,窗口有人要买早点,她跟陆惊蛰就忙活开了。 明天就要去省城,时间上有点赶,陆惊蛰要准备的事儿有点多。 这次出门,估计三五天才能回来。 她想着上次跟秦云锐说,让他来拿饺子的,怕她去省城了秦云锐来拿,到时候扑个空。 想了想,她晚上下单买了肉跟菜,连夜包了许多饺子,放在院子里冻上。 一早起来,直接按照口味分装好。 趁着现在天还冷,饺子不会坏。给那边派出所的同志带过去,让他们解解馋。 陆惊蛰换了一身衣服,拎着饺子出门,给王凤兰家也送了一袋饺子,跟她说了一声自己要去省城的事儿,让王凤兰帮着看着点家里。 从巷子里出来,她直奔秦云锐部队。 到了地儿,跟门岗说想找秦云锐,结果门岗说秦云锐不在。 陆惊蛰赶时间,只能把饺子交给门岗,让他转交给秦云锐,就说是送给那些同志吃的,秦云锐会懂她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陆惊蛰气喘吁吁跑到火车站,进了站台四处看了看。 蒋小花老远就冲她招手:“这儿呢!惊蛰姐。” 陆惊蛰点点头,快步跑过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没迟到吧?你们等很久了?” 蒋小花摇头:“没有,我们也刚到。” 周兰兰翻了个白眼,挽着蒋小花上了火车。 “干啥都不积极,真不知道她凭啥能跟咱们一块去省城,走,小花,咱两坐一块。” 李建设和唐政看了陆惊蛰一眼,示意她先上车。 陆惊蛰拎着自己的行李袋,走进车厢,蒋小花和周兰兰坐在一块,她跟李建设和唐政坐隔壁。 李建设和唐政两个老爷们没那么多讲究,就带了两个塑料袋,随手往桌上一放完事儿了。 周兰兰和蒋小花都没去过省城,一下就开始叽叽喳喳。 陆惊蛰上辈子倒是跑过不少地方,可那都是几年后的事儿了,她也没去过这个年代的省城,一时觉得很新鲜,趴在窗口朝外看着。 火车缓缓启动,唐政抄着双手老神在在的闭上眼。 “得坐一天一夜呢!先歇会儿吧!不然明早到了,可没精神逛省城。” 呜呜呜,火车发出几声尖锐的鸣笛,驶出了火车站,奔向远方…… —————————— 陆惊蛰刚走没多会儿,汪芳和邱春花就鬼鬼祟祟找上门了,两人四处看了看,掏出东西开始撬锁。 “赶紧的,别被人发现了……” 第65章 陆惊蛰把她害成这幅模样,她死都拉上陆惊蛰当垫背的 汪芳没干过这事儿,又急又怕,撬了好几次,都没把门锁撬开。 “哎呀,你行不行啊?看着点,我来。” 邱春花抢过东西,摆弄起来。 听到动静的王凤兰从屋里跑出来,见两人那鬼祟的模样,当即嚷了一声。 “干啥呢?干啥呢?大白天的,你们两要偷惊蛰家的东西?怎么着?上回你两的男人被抓进派出所还没反省好?今儿个又来闹事了是不是?大家伙儿快来啊?老张家的偷东西了……” 汪芳被王凤兰这一嚷,急忙退开几步。 “我们没有,王凤兰,你别瞎说,是,是陆惊蛰让咱们把妈搬回家住着的!我们就算有不对的地方,我妈也照顾了陆惊蛰好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陆惊蛰好歹叫了几年妈,哪儿能一点感情都没有?陆惊蛰脸皮薄,所以让咱们悄悄把妈送回来住着,你别嚷,到时候陆惊蛰要怪你了。” 王凤兰可不听汪芳的鬼话,上前一把抢过邱春花手里的东西,狠狠往地上一扔。 “放你们两的狗臭屁,龚老婆子带着你们吃上惊蛰家的绝户,还说什么照顾她好几年?哪儿来的脸说这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看龚老婆子偏瘫了,嫌她是个累赘没地儿扔,就想趁着惊蛰不在家把这麻烦甩给她呢!哼,她早上跟我说了,让我好好看着家里,连你们老张家身边跟着的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见软的不行,汪芳和邱春花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上前想把王凤兰拉开。 “大勇,二壮,赶紧的。” 汪芳一声吆喝,喊张大勇和张二壮把龚满娣抬出来。 可没等两人出面,王凤兰一手一个,薅着汪芳和邱春花的头发,把两人按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老娘年轻的时候是杀猪的,几百斤的猪都能按住,就你们两个臭婆娘也想跟我动手?快来人,老张家的要偷惊蛰家的东西。” “谁,谁要偷惊蛰家的东西?” 听到叫嚷声的邱满妮抄着家里的锅铲就跑过来了,扑头盖脸对着汪芳和邱春花就是一通揍,上次陆惊蛰帮了她的忙,她心里可记着呢! 两人被揍得嗷嗷叫,头发也被王凤兰揪了一大把,连手都还不了。只能叫张大勇和张二壮上前帮忙。 “救命啊!大勇,二壮?” 张大勇和张二壮见自家媳妇被欺负了,卷起袖子就要帮忙。 “干嘛?还不撒手?看我不揍死你们……” 可这时,王凤兰男人和邱满妮一家也出来了。 “老张家的,你们要揍谁呢?大老爷们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咱们练练?” 两人见状不好,掉头就跑。 “先,先回家……” “没用的男人!” 汪芳气得咬牙,狠心一把掀开王凤兰的手,跌跌撞撞往外跑,全然不管被揪掉大半的头发。 “大嫂,你等等我。” 邱春花一把抱住汪芳的腿,差点就把她裤子拽下来。 两妯娌狼狈的跑出老远,连头都不敢回。 王凤兰吹了吹手里的头发,冷哼一声。 “再敢来,皮都给你们扒了……” 汪芳和邱春花跑回一处小院,砰的关上门,巨大的声响,震得屋顶的瓦片都掉了下来。 吴三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这情形,没好气大骂。 “你们两瞎了是不是?合着不是自己的屋子不心疼?以后再给我把瓦震下来,就给我搬出去。看除了我肯把房子租给你们,谁还愿意让你们这家子进门。这个月都过完了,赶紧把下个月的二十块房租交了。” 早跑回家的张二壮从偏屋里出来,给吴三递了根烟。 “三叔,你再宽容两天,一定给,一定给。” “最多后天,再不给,你们就给我滚出去。” 吴三撂下一句话,转头进了正屋。 老张家被陆惊蛰赶出门后,实在没地儿去,只能租了吴三家的两间偏屋暂时落脚。吴三也是个黑心东西,自己一个老光棍,跟没见过钱一样,两间破破烂烂的偏屋,要收他们二十块钱一个月。 汪芳和邱春花气冲冲进了门,见张大勇杵在那,没好气上前推了他一把。 “混蛋玩意儿,刚才让你救我你跑什么?老娘头发都被薅光了?以后咋见人?” 张大勇自知理亏,只能给汪芳陪笑。 “媳妇,你就算是个光头也好看,刚才那情况我不跑能行吗?那两个老婆娘经得住我出手?万一把她们弄出个好歹,我可真得吃枪子。上次警察可说了,不让我再闹事,不然就要给厂里反映了,你也不想咱两跟老二一样没了工作吧?” 提到工作这茬,汪芳歇了几分火,没好气看了眼旁边的张二壮和邱春花。 “接下来你们准备咋办?我跟大勇可是马上能分到房子,搬进单位房去住。这儿租的房子,就你们跟妈住,房租你们自己交,我们可不给。对了,最好是把家分了。” 听到这话,邱春花不乐意了,她阴阳怪气的看着汪芳不满道。 “大嫂,你这话就有意思了,以前妈能动弹的时候,你们不说分家,现在妈成这样了,你说分家,那行,你把妈带走,五娇我跟二壮养着。” 汪芳也不是省油的灯:“笑话,五娇都能嫁人了,眼见就能收彩礼了,你说你养?还要把一个累赘甩给我们,合着我们就该当冤大头呗?” “不养也行,你跟大哥的工作都是抢的陆惊蛰的,分我们家二壮一个,妈,我们养着。” “做你娘的大头梦,你们真以为那工作谁都能干呢!” “这不行那不行,那把妈扔出去?” 听着汪芳和邱春花在屋里吵上天,床上的龚满娣再也忍不住了,拍了把床板。 “闭嘴……” 上次周岁宴把她气成了偏瘫,现在一半身子动不了,一张嘴就流口水,看着就窝囊。 以前汪芳还听她说两句,现在可没这耐心。 “妈,你醒了正好,你自己说,想跟谁?” 龚满娣嘴角抽搐了几下,拿着户口本,按在胸口。 “等,明远,带,耀祖,回来。我,搬,回去,陆,惊蛰,照,照顾我!” 汪芳自然是不信龚满娣这话的,没好气道。 “陆惊蛰现在防咱们跟防贼似的,怎么可能接你回去?妈,你是病糊涂了吧?” 龚满娣费力的抬手,擦了擦口水。 “我,有数……” 陆惊蛰把她害成这幅模样,她死都拉上陆惊蛰当垫背的。 ? ?感谢caroletu宝宝。 ? 谢谢L.Fay的月票 第66章 跟她,估计是没有碰面的机会了 见龚满娣这幅底气十足的样儿,汪芳和邱春花还真信了几分,两人也没继续吵吵。 他们在吴三家租的两间偏屋,一间给龚满娣和张二壮两口子住,一间汪芳和张大勇住着。 自打家里出了事儿,张五娇嫌丢人,去同学家住了,一直没回家。 两人刚想回屋,却被邱春花给拦住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汪芳,伸出手。 “大嫂,你刚说,你们马上就要搬进单位房去住了?我记得,你两这工龄也分不到房子吧?是陆惊蛰爸妈分的房子?这样,我跟二壮呢!也不要你们那房子,你把那房子折现一半的钱给我们。” 张二壮被抓进派出所放出来后就没了工作,他们两没有收入来源,总不能坐吃山空。 汪芳被邱春花那不要脸的样气得不轻:“你这臭婊子,才来咱们老张家几天?也敢威胁上我了?那房子是我们该得的,你们想都不要想。” 邱春花看了张二壮一眼,张二壮立马上前。 “大嫂,话不是这么说,咱们家一直没分家,你们从陆惊蛰手上占的好处,理应分我们一半,要是你不肯分,到时候我就去跟陆惊蛰说,让陆惊蛰跟你们闹。就怕到时候,你们两的工作都得闹没了。” 看着老二家那两个不要脸的样儿,再看看一直在边上不吭声的张大勇,汪芳气得咬牙,却又拿他们没办法。 “你们等着……” 张二壮听不出好赖,笑嘻嘻点头。 “行,那我们就等着大哥大嫂给咱们拿钱呢!” 汪芳气得也不回屋了,直接拿上自己的小皮包摔门离开。 张大勇无趣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跟了上去。 “等会儿,媳妇,你等等我……” 两人走后,家里头安静下来。 邱春花拉了拉张二壮的手,对着龚满娣抬了抬下巴。 张二壮了然,走上前扶着龚满娣坐好。 “妈,你饿了不?给我点钱,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大哥大嫂不心疼你,我可心疼你呢!” 龚满娣喉咙里吭哧吭哧几声,似乎想骂张二壮没出息。 张二壮可不管那么多,掀开龚满娣的枕头,从里头摸出一张大团结开开心心带着邱春花出了门。 刚走出巷子,老远就看见一辆熟悉的吉普车一闪而过。 张二壮想到秦云锐,吓得一哆嗦,等回过神,吉普车已经开走了。 他不由奇怪,秦云锐总在这附近晃悠干啥?一次两次说是巧合,次数多了就不是了。 再联想起秦云锐上次帮陆惊蛰撑腰,难不成,他们两有一腿? —————————— 秦云锐开着吉普车一路疾驰,天黑时,到了武市和湘市交界的小镇上。 进了派出所,他把一大包饺子递给所里的人。 所里的人一见,立马欢呼起来。 “饺子,哎哟喂,是小陆同志包的饺子吗?我昨儿个做梦都还在想这个味儿呢!今天就吃上了?快,赶紧烧水煮饺子咯。” 等饺子煮好,所里的人招呼秦云锐一块吃点。 “秦队,咱们训练的日子还没到,你今天是特意跑过来给咱们送饺子的?小陆同志怎么没来?” 秦云锐神色淡淡接过饺子:“以后她也不会来了,就这一回……” 他就帮陆惊蛰跑这一回,本来是想把饺子送回陆惊蛰家的,可转念一想,是陆惊蛰的一片好意,包都包好了,再退回去,那不是打陆惊蛰的脸吗? 他低头咬了一口饺子,眉头却皱了皱。 怎么跟过年的时候吃的,味道不一样了? “呜,好吃,太好吃了,果然还是那个味儿。” “是是是,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秦队,下次能不能带小陆同志一块来?要是能吃上现包的饺子就更好了……” “你可真会异想天开,能吃上就不错了,还挑呢!” 秦云锐看了看他们,越发奇怪,他们吃的味道,跟他吃的不一样? 为什么,他觉得没有过年的时候的饺子好吃? 不过,秦云锐还是吃完了饺子。 吃完饺子,所里的人准备找秦云锐讨教一下训练的方法,结果秦云锐直接出门上了车。 “不是,秦队,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接小陆同志吗?” 秦云锐扭动钥匙,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我去省城,跟她,估计是没有碰面的机会了……” 说完,他调转车头,消失在莽莽夜色中。 ———————— 砰,陆惊蛰睡到半夜,被桌上掉的东西吵醒。 唐政和李建设见她醒了,笑着把手里的馒头递给她。 又打开罐头瓶子,把里头的咸菜放在桌上。 “小陆同志睡得挺香,再过几个小时就到省城了,先垫垫肚子。” 一旁的蒋小花和周兰兰也醒了,两人手里也拿着馒头,不过看着不大想吃的样儿。 周兰兰嫌弃的拍了拍硬邦邦的馒头,不满道。 “李经理,咱们出差应该是有补助的吧?先前火车上应该有盒饭吃的,你为啥不给咱们买几个盒饭吃?那钱被你自己花了?” 李建设觉得跟周兰兰在一块,命都要短几年。 他没好气抢过周兰兰手里的馒头,放在一旁。 “不想吃别吃,本来上头就只补贴四个人的补助,你非要跟过来,车费啥的不花钱?” 周兰兰不满的嘟囔:“那你一个当经理的,就不能自己贴补下我们?饿了一天一夜了,啥力气都没有,到时候还怎么好好比拼?” 连唐政这不想多话的性子,都忍不住怼了一嘴。 “你有钱,你咋不知道贴补下咱们?明知道去出差,也没见你带点吃的?” 李建设可不惯着周兰兰,把馒头递给陆惊蛰。 “她不吃,你吃!” 周兰兰气得咬牙切齿,一把抢过蒋小花手里的馒头,扔到他们桌上。 “小花,咱不吃了,走,去别处转转。” 她拎着自己的行李袋,拉上蒋小花往车厢交接处走去。 陆惊蛰看了看唐政和李建设,两人一脸疲惫,光吃这馒头咸菜确实不大够。 她站起身,拎着自己的行李袋往另外一个车厢交界处走去。 “李经理,师父,我去问问别人有没有吃的,我带了点东西,跟别人换。” 走出车厢关好门,陆惊蛰看了看没人注意,点了一只烧鸡,和一些方便面还有火腿肠。收到外卖后,她先去找乘务员要了点开水把方便面和火腿肠泡好。然后才拎着行李袋,回了车厢。 一路走到座位上,本来车厢里的人都睡着了,闻到味儿就起来了。 “什么东西?好香啊?餐车那边传来的吗?” 第67章 你们多看看,多学习,兴许明天就能用得上 陆惊蛰把行李袋放在桌上,拿出里头泡好的泡面,放在唐政和李建设跟前,又拿出那只烧鸡摆好。 自己坐下来,冲着两人笑了笑。 “李经理,师父,吃吧!” 李建设吃惊的张大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桌上的东西。 “小陆同志,你,你从哪儿变出来的?” 陆惊蛰故意神秘兮兮的比划了个嘘的动作,压低声音。 “我刚才找人换的,他让我别告诉别人,赶紧吃。” 火车上吃泡面和烧鸡,那才是绝佳的美味。 陆惊蛰吃了一口泡面,扯下两个烧鸡的鸡腿,一个递给李建设,一个递给唐政,随后,自己也扯了个鸡翅膀,一口泡面,一口烧鸡,人一下就精神了。 李建设和唐政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见陆惊蛰吃的那么香,又确实是饿极了,实在没忍住,也低头吃了一口。 两人的眼睛,一下就睁圆了。 好吃,真好吃。 车厢里其他人总算是发现了香味的来源,不停的吞着口水。 有大胆的打听了一下,他们吃的那面条是从哪儿来的。 为了帮陆惊蛰打掩护,李建设唐政都说是自己带来的,已经没了,听到这话,大伙儿只能忍着口水继续装睡觉。 可那香味就跟钩子一样,直往鼻子里钻,真是受罪。 吃完了泡面和烧鸡,李建设和唐政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 陆惊蛰把垃圾收拾了一下,周兰兰拉着蒋小花回来了,闻到那扑鼻的香味,又看到陆惊蛰手里的垃圾,气得一把抢过来。 “好啊,你居然背着我们吃独食?陆惊蛰,你这人也太坏了,我们是一个集体,有福同享懂不懂?” 陆惊蛰有些好笑,指了指周兰兰嘴边的油渍。 “你但凡先把偷吃了的嘴擦干净,再说这话呢?” 周兰兰慌忙抹了把嘴,拉着陆惊蛰不让她走。 “你别跟我岔开话题,你是故意等我走了才把好吃的拿出来的是不是?你藏了啥?我也要吃。” 陆惊蛰一把甩开周兰兰的手,冷笑出声。 “行啊,待会儿我去厕所的时候,你跟着呗,给你吃口热乎的。” 她转身去扔垃圾,周兰兰好半晌才回过神。 “你骂我是狗?狗才吃屎呢!” 蒋小花自知理亏,拉了拉周兰兰的衣摆。 “算了,兰兰,你刚才不也偷摸吃东西了?” 刚才周兰兰拉着蒋小花去外头,就是偷偷把从家里带的几个茶叶蛋和烤红薯给吃了。 这点东西,她跟蒋小花两个人都没吃饱,肯定不够分。 不过还好,她们遇到了湘市华国国营饭店的人,知道她们也是去省城参加职业大比拼的,好心给她和蒋小花一人分了一个肉包子。 “蒋小花,你闭嘴,你到底跟谁一块的?早知道,我就不拉你出去了……” 周兰兰气哼哼的坐下,不满的嘟囔道。 “咱们饭店可真小气,啥都没的吃,人家隔壁的华国国营饭店可是吃红烧肉和肉包子呢!” 李建设没好气瞥了她一眼。 “羡慕人家?那你去人家那饭店上班?周兰兰,我告诉你,咱们跟华国国营饭店可是竞争关系,至少在职业大比拼期间,你给我离人家远点。” “哼!” 周兰兰冷哼一声,转头背对着李建设,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儿。 李建设忍了又忍,暂时先放过了周兰兰,等回去后再跟她算账。 陆惊蛰找了个地方把垃圾扔了,却没着急回车厢,而是站在车厢的连接处。 没多会儿,一个中年女同志就找了过来,满脸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惊蛰。 “同志,你好,你刚才吃的那个面条还有吗?我家孩子闻着味儿了,实在馋的慌,你能不能匀我两碗?钱和票,我都有!” 陆惊蛰早就准备好了,变戏法似的拿出自己的行李袋。 “行,你要几碗?我不要票,你给两毛一碗……” 她就知道泡面在火车上不愁销路,刚才点外卖的时候特意多买了一些。 女同志要了五碗泡面,陆惊蛰给送了一根火腿肠,并告诉女同志怎么吃。 等女同志走后,又来了几个同志,找陆惊蛰买了泡面。 陆惊蛰回到车厢,手里的二十碗泡面和两包火腿肠已经卖光了。 除开成本,净赚了430。 回到座位坐下,她又美美的补了个觉。 火车到站,唐政叫醒了陆惊蛰,收拾好东西跟着人群挤下车。 李建设跟唐政一头一尾护着三个女同志走出站台,出了火车站,总算是能透一口气。 “咱们先去招待所休息一天,明天才是职业大比拼正式开始的时间。晚上,咱们去省城的国营饭店吃一顿,尝尝人家的菜色,你们也跟着人家的服务员学习学习,别给我掉链子。” 一听晚上能去省城国营饭店吃好吃的,周兰兰和蒋小花眼睛都亮了,恨不得不睡觉就去吃饭才好。 到了招待所,李建设开好房间。 她们三个女同志的房间在二楼,他跟唐政的房间在一楼。 在火车上折腾了一天一夜,李建设和唐政两把老骨头实在撑不住,先回了房间休息去了。 陆惊蛰也把自己的行李拎回房间,准备洗个澡了好好休息。 外头蒋小花叫了她一声:“惊蛰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出去逛逛?” “哎呀,你叫她干啥?” 周兰兰捂着蒋小花的嘴,把人拉了出去。 等陆惊蛰从厕所出来,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她也不在意,自己睡在靠窗的床边美美睡了一觉。 直到天黑,才被李建设他们的敲门声叫醒。 “小陆同志,你们起来了吗?我们出去吃饭……” 陆惊蛰换好衣服出门,刚要说周兰兰她们不在。 就见周兰兰拉着蒋小花,气喘吁吁跑上楼。 “经理,我们刚才在外头逛了逛,是不是要去吃饭了?走吧!咱们可都饿坏了。” 说完,给了陆惊蛰一个警告的眼神。 陆惊蛰也没告状的习惯,跟在李建设和唐政的身后下了楼。 几人来到省城的国营饭店,刚走到门口,门口站着的两位漂亮女同志就伸手把人往里请。 “欢迎光临,请问一共几位?” 李建设看了看他们:“五位。” “好的,这边请。” 两位女同志把他们请到大厅的圆桌坐下,立马有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上前给他们倒茶。 “几位同志想吃点什么?我们这边南北特色菜都有……” 说着,拿出一份菜单放在桌上,耐心的给他们介绍了几道特色菜。 唐政作为老厨师,点了几道最考验功夫的菜色,服务员一一记下,又给他们报了一次,确保没有漏菜错菜。 确认无误后,这才去后厨下单。 大厅里早已坐满了人,却半点不显嘈杂拥挤,一切都井然有序。 服务员穿行其中,微笑服务,也没有他们饭店那种把客人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事儿。 “你们多看看,多学习,兴许明天就能用得上。” 陆惊蛰和蒋小花都虚心的点了点头,周兰兰却不耐烦的拿起筷子敲了敲碗。 “都什么年代了?还卖笑?什么时候上菜?我饿死了。” 很快,菜上来了,周兰兰扒拉了几下,有些不满。 “不是,咱们好歹来一次省城,不吃点好的?红烧肉啥的,咱们饭店没有吗?” 不等李建设和唐政说话,就听后头传来一道奚落的声音。 “就是,你们湘云国营饭店好歹也是湘市排的上名号的饭店,怎么来省城就这么磕碜?也不嫌丢人呢?” ? ?感谢caroletu宝宝 第68章 人家那么优秀,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他也瞧不上你啊! 周兰兰和蒋小花看到来人,脸不由红了红,立马站起身来。 “袁经理,你们华国国营饭店的人,也来这吃饭啊?” 袁朗抬了抬手,示意周兰兰和蒋小花坐下。他走到李建设身边,哥俩好的拍了拍李建设的肩膀。 “对啊,明天不是就要开始比拼了?我肯定得带着我们饭店的员工来吃顿好的。这样才有精神和力气,赢得比拼拿到奖状和流动红旗啊!我看着,你们这菜不怎么样,要不,去我们那桌一块吃?李经理,一把年纪了,少吃点没事儿,可你看看你这几个服务员同志,年纪轻轻的,饿坏了咋办?” 李建设就是看不惯袁朗这流里流气的样儿,比他小了十几岁,还总喜欢在他面前说教,他也不惯着袁朗,没好气推开他的手。 “你们饭店就这么闲?自家饭店的事儿都管不过来,还多别家饭店的事儿呢?听你这话说的,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拿到流动红旗和奖状了呢!” 袁朗笑了笑,拿出手帕擦了擦被李建设碰过的手。 “虽然还没开始比,但我对我们饭店的人很有信心,对了,我们饭店今年准备扩大经营,到时候需要再招一批优秀的人才,周同志和蒋同志如果想弃暗投明,我那边随时欢迎。” 这是当着李建设的面挖他饭店的人,一点面子都没给李建设留。 蒋小花有些不好意思,只红着脸低下头,周兰兰却一脸激动的站起身。 “好啊,好啊,谢谢袁经理……” 李建设气得不轻,狠狠瞪了周兰兰一眼。 “你吃不吃?不吃就先回去。” 周兰兰不情不愿的坐下,眼里还满是狂热的看着袁朗。 袁朗见恶心李建设的目的达到,转身准备走。 却发现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陆惊蛰,他挑了挑眉,还有女同志见了他没反应的? 他嘴角上扬,露出温柔的微笑。 “还有这位女同志,不知道怎么称呼?如果你也想去,我……” “你能离我远点吗?你有口臭,熏着我了!” 陆惊蛰神色淡淡的捂着嘴,眼底透着嫌弃。 袁朗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顾不得风度,转头就走。 “哎,袁经理,你,你别急着走啊!” 周兰兰还想问问他们华国国营饭店的人住在哪家招待所,她想过去跟他们聊聊天呢! “叫什么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们华国国营饭店的人呢!你就不能跟小陆同志学学?有点咱们饭店的骨气?” 李建设给陆惊蛰夹了一块红烧肉,满脸赞赏。 “小陆同志,你做的不错,袁朗那小子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们离他远点准没错。” 陆惊蛰点点头,就袁朗这种小白脸长相,她看着就讨厌,加上人家故意在那挑拨给李经理找不痛快,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周兰兰愤愤不平的瞪了陆惊蛰一眼,化愤怒为食欲,狼吞虎咽吃起来。 吃饱喝足,李建设带着他们去会场那边转悠了一下,熟悉了一下地形。然后就回招待所休息了,他特意叮嘱陆惊蛰她们早点睡,明天还有正事呢! 回到房间,陆惊蛰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漱,周兰兰又在撺掇蒋小花跟她出去玩。 “啊呀,小花,你就跟我去吧!” 蒋小花想着明天有正事,拒绝了。 “不行,兰兰姐,明天要是没精神发挥不出最好的状态,可是会给咱们饭店丢人的。你要想好好玩,那就等比试完后,我们跟李经理请一天假,在省城好好玩玩。” 等陆惊蛰洗漱完,蒋小花推着周兰兰进去洗漱。 洗漱完,蒋小花和周兰兰睡一张床,关了灯。 窗外的路灯从窗口照了进来,蒋小花跟周兰兰凑到一块小声说起了悄悄话。 “兰兰姐,那袁经理可真俊啊!他有对象了没有?” 周兰兰噗嗤笑出声,捏了捏蒋小花的脸。 “哎哟喂,我们小花这是看上袁经理了?也是,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国营饭店的经理,一个月不得大几十块钱的工资?这还没算油水呢!我听人说,他好像没对象,要不,明天我帮你去问问?” 蒋小花一把拉下周兰兰的手,嗔怪道。 “哎呀,兰兰姐,你可别瞎说,我就是看袁经理长得好,好奇问了嘴。惊蛰姐,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周兰兰瞥了隔壁床的陆惊蛰一眼,讥讽道。 “我知道了,陆惊蛰,你是不是故意用那种方式引起袁经理的注意?人家那么优秀,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他也瞧不上你啊!” 陆惊蛰眼都没睁,回了一句。 “那种白切鸡一样的男人,我没兴趣,也不觉得他长得多好。” 蒋小花蹭的一下就坐起来了:“惊蛰姐,袁经理长得那么好,你都不觉得俊?那你见过最俊的男人,到底啥样啊?” 周兰兰一把将蒋小花按回去:“你听她胡扯,她那前夫你又不是没见着,都没袁经理俊呢!她还当宝贝一样,差点给她前夫养野种!这是被我揭穿了,不好意思才这么说的,你别听她的,咱两说……” 她见过最俊的男人吗?陆惊蛰脑海里浮现出秦云锐的模样,不光是长相还是身材,那都没得挑,陆惊蛰猛地睁开眼,不是,她怎么能把秦云锐当男人看?那就是个弟弟!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睡着了。 ———————— 半夜,秦云锐到了省城武装部,满脸疲惫的下了车去了武装部报道。 武装部的人见他来了,立马激动起来。 “秦队长?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听说隔壁鄂省这次请了个厉害人物帮他们训练,势必要在比武场上赢了咱们。你来了,咱们就有底了。” 为了促进省与省部队之间的关系,共同发展共同进步,去年开始,省部决定每年举行一次部队比武,这对他们部队里的人来说,可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 赢了那一年都有吹嘘的资本,输了的那一年头都抬不起来。 去年就是鄂省赢了他们,今年他们省里特意请来了秦队长来给他们训练,秦队长可是连续三年全国比武冠军。今年能不能赢,就看秦队长了! 秦云锐点点头,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只要你们有好好训练,谁来都不用怕,我先歇口气,明天一早再给你们突击集训。” “是!” 第69章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湘云国营饭店的实力 第二天一早,李建设就把陆惊蛰她们三叫了起来。 先去吃了个早饭,然后去了餐饮公司的会场。 会场是省餐饮公司自己的地方,他们去的早,公司还没开门。 等待开门的功夫,省里其他国营饭店的人都来了。 一眼看过去,乌压压一片。 其中,就有李建设最讨厌的袁朗。 李建设他们来得早,排在前头的,袁朗他们来的晚,排到了队伍最后。 进会场后是要自己找位置的,他们最晚进去肯定挑不到好位置。 袁朗自来熟的走上前,跟李建设套近乎。 “李经理,我们两家饭店可是市里的兄弟饭店,得共同进退不是?” 说着,他示意自己带来的人往周兰兰他们身后挤。 李建设不满的皱了皱眉,可这是在公司门口,他也不好跟袁朗当面吵吵,只能忍着。 “哼,共同进退基本没可能了,只希望你别给我们背地里使绊子就行了。” “怎么会?倒是我希望李经理你们输了的话,别给我们找麻烦。” 袁朗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两个服务员,年轻漂亮,不顾天气冷,穿着统一的白衬衣黑裙子,一看就赏心悦目。哪里是李建设带来的那三个村姑能比的? 想到这事,袁朗意味深长的看了陆惊蛰一眼。 “我想过了,到时候周同志和蒋同志可以过来,其他人就算了,我瞧不上!” 周兰兰一听,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哎呀,还是我们袁经理有眼光,不像我们李经理,到底是年纪大了,睁眼瞎一样看人不咋地。” “周兰兰,我没有聋!” 李建设从前头喊了周兰兰一声,周兰兰吓得立马缩了缩脖子。 “哎呀,门开了……” 大门打开,公司的人出来,请外头的人跟他去会场。 李建设看了周兰兰一眼,让她安生点,转头示意他们跟上。 很快,到了会场。 那比一个仓库还要大,场地中央已经清理出来,摆着一张张的长条桌。上面摆着锅碗瓢盆和各色厨具,看得出,那是饭店大厨比试的地方。 高台上摆着一溜长桌,上面写着评委席,那是评委给打分的地方。 一行人先进了场,依次签到,然后坐在后头的座位上,等待公司的人过来先宣布比试规则。 没多会儿,一个男同志和一个女同志就拿着话筒走上了台。 男同志先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省餐饮公司的副经理,孙卫国。” 女同志笑了笑,也做了个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省餐饮公司的李晓彤。这次的比赛,由我和孙经理负责打分。” 看到两人的瞬间,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惊呆了。 李建设更是张大了嘴,指着台上。 “那,那,那不是……” 周兰兰也认了出来,脸色煞白。 孙卫国环视一圈,目光精准的落在李建设一行人身上。 “相信大家对我们应该不陌生,在进行这次技能大比拼之前,我跟李同志在省里转悠了一圈,去过所有国营饭店。老实说,我们对我们省里国营饭店的菜品和服务质量,不是很满意,之所以要召开这次比赛,也是为了改善省里这些国营饭店的现状。其中,最该提出批评的,是这几家国营饭店……” 其中,就有他们湘市的湘云国营饭店,而这,都是因为周兰兰那天对两人的出言不逊。 李建设听着批评,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周兰兰啊周兰兰,你说说你干的什么好事?这还没开始比试呢!印象分就扣完了。” 周兰兰自知理亏,却死鸭子嘴硬。 “李经理,那也不能怪我啊?我要早知道那两个乡巴佬是省公司的人,我可定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他们啊!” 台上的孙卫国像是听到周兰兰的话一样,话锋一转。 “之所以要瞒着我们的身份下去调查,就是想看看你们真正的服务态度,你们要弄清楚自己服务的本质,你们服务的是百姓大众,不能因为别人的身份就区别对待!” 孙卫国说完,看着陆惊蛰,微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这里还要着重表扬一下湘市湘云饭店的陆惊蛰同志。她临危不乱,懂得变通和安抚客人情绪,服务态度也好,是你们该学习的榜样。” 说着,孙卫国和李晓彤带头鼓起了掌。 一时间,会场里掌声雷动。 李建设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又落了下去,看着陆惊蛰几乎要哭出声来。 “还好我带上了小陆同志,不然,真不敢想这得丢多大的脸。” 周兰兰拉低的印象分,陆惊蛰都补上去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陆惊蛰就是瞎猫碰到死老鼠……” 李建设实在没忍住,让周兰兰闭上嘴。 “有本事,你也碰一个看看?接下来你给我把嘴闭严实了,再给我闯祸,就滚蛋。” 周兰兰可舍不得这份工作,只能乖乖闭嘴。 接着,孙卫国宣布了比试的规则。 比赛按照分数排名,满分一百分,厨艺和服务分各占百分之五十。 今天比试厨艺,从厨师的基本功,到菜色口味综合打分,满分是五十分。除开孙卫国和李晓彤,还有三位评委。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取平均分。 明天是服务员之间的比试,详细项目得明天才知道。 说完后,李晓彤就让各个国营饭店的大厨来到场中,依次选好长桌。 其他饭店的厨师都比唐政年轻,陆惊蛰不由有些担心她师父的身体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李建设看出陆惊蛰的担心,凑上前,小声说了一嘴。 “唐师父的本事我是见过的,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说话的功夫,评委出了题,第一道是剥鸡皮,要求把鸡皮完整剥下来做到装水不漏。 第二道题,是拆骨,每人拿一个鱼头,把鱼头的骨头拆下来,要求鱼头不散。 光是这两道题目就倒不少人,一时间只听场上鸦雀无声,可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有的人还没干一半,唐政已经把装好水的完整鸡皮挂了起来,又把拆好的鱼骨头放好,鱼头在盘子里一点没散。 接着,他一个人完成最后一道题,把刚才剥了鸡皮的鸡和鱼头做成菜。 这也难不倒唐政,他烧了一道宫保鸡丁,鱼头做成了鱼冻。 菜做好,端上去给评委们尝了一口。 很快,大家就给出了自己的分数。 每个人都是十分,唐政得了五十分。 陆惊蛰忍不住站起身鼓起掌,李建设也一脸自豪。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湘云国营饭店的实力。” ? ?感谢caroletu宝宝 第70章 你怎么在这儿? 其他国营饭店的人能说什么?只能咬牙切齿的恭喜。 袁朗看着李建设,皮笑肉不笑道。 “这才第一天比试,就算大伙儿没拿到高分,明天不是还有机会吗?” 最后,华国国营饭店的厨师拿到了三十五分,其他国营饭店的都是三四十分,差距倒也不是很大。如果争不到第一,争个第二第三也行啊! 比试完,孙卫国让大家先回招待所休息,明天来比试服务技能。 回去的路上,李建设觉得风都是甜的,他看着蒋小花,鼓励道。 “小花啊!你这段时间跟着春霞同志也学了不少,来的时候她还给你做过突击训练,明天只要正常发挥,问题就不大,不要紧张,知道不?” 蒋小花深吸几口气,点点头。 “李经理,我,我尽量,哎哟,我还是有点紧张咋办?要不我回去再练练吧?” 李建设眼一瞪:“招待所哪儿有地方给你练?这样,我们晚上再去一趟国营饭店,你再多看看?” 周兰兰挤上前:“好,不过,李经理,我今天要吃点好吃的……” 李建设懒得搭理周兰兰,只看向陆惊蛰。 “小陆同志想吃点啥?” 陆惊蛰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还早,她笑了笑。 “经理,我想去逛逛,晚饭我自己解决,就不跟你们一块了。” 李建设想着陆惊蛰也没什么事,就没管着她。 “行,你注意安全。” 陆惊蛰跟他们挥了挥手,转头先走了。 ———————— 另一边,秦云锐满头是汗的从部队操场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兵,纷纷激动不已。 “秦队长,你看到了吗?刚才咱们比隔壁省的快那么多呢!这次的第一,绝对是我们的。” “可不是?被他们笑话了一年,也到了该让咱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哈哈哈,你们看到他们的队长没有?听说还是战场上下来的呢!被咱们秦队压制得死死的呢!” 秦云锐皱了皱眉,刚想训那口无遮拦的小子两句。 忽然,就听前头有人冷哼一声。 “今天是演练,明天才是正式比武,你们没赢过?看把你们高兴的?明天上了场,才是见真章的功夫。” 刚才说话的小子满脸不平,上前道。 “就算是演练,那也是咱们赢了,有秦队长在,明天咱们也能赢,路队长,你别不服输啊!” 拦住他们去路的,正是隔壁鄂省请来的队长,路勇。 他看着秦云锐,冷笑。 “是吗?那你问问你们秦队长,为什么要从战场上退下来?只敢躲在部队,训练你们这些软脚虾?真男人,都是敢上战场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不由看了秦云锐一眼。 是,他们也听说了,这位秦队长个人能力是非常强,按理说这么强的人,肯定是上过战场的,可秦队长一次战场都没上过。 饶是如此,大伙儿还是没当面说什么。 “我们不管,我们就知道,秦队长比你厉害……” “呵。” 路勇冷哼一声,转头大步走远。 秦云锐皱着眉头,看了他们一眼。 “回去休息,明天以最好的状态备战!” “是,秦队!” 大伙儿一哄而散,秦云锐大步离开。 走到后门,开车掉了个头,准备去一趟市政府。 吉普车刚拐过一条街,忽然,前挡放玻璃上砸了一个装满血的塑料袋。 嘎吱,秦云锐狠狠踩下刹车。 看着前挡风玻璃上的血迹,唇色有些发白。 殷红的血迹顺着玻璃流下,像是下了一场血雨,秦云锐脑海里飞快闪过模糊的记忆,他痛苦的按着额头。 车是没办法开了,他趔趄的下车,远远的,看到了街对面的路勇。 他单手插兜,一脸嚣张。 “如果你带的兵知道你这个队长是个怕血的软蛋,他们还会服你吗?秦云锐,你明天输定了!” 说完,路勇转头飞快跑远。 秦云锐深吸一口气,拐进另一条巷子,他确实不能让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双手也沾满了血,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朝前栽倒时,好像看见一个身影朝他跑了过来。 “秦同志?你没事儿吧?” 是他的幻觉吧!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 “陆惊蛰!” 秦云锐叫出那个名字,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秦云锐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昏倒在大街上。 不等他细想,就听陆惊蛰的声音传来。 “好的,我会仔细照顾他的,谢谢医生。” 说话的功夫,陆惊蛰拎着一个饭盒进了病房。 看到秦云锐醒了,她急忙走上前。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云锐点点头,有些不解的看着陆惊蛰。 “你怎么在这儿?” 他还以为,他已经避开了。 陆惊蛰笑了笑,打开饭盒,拿出一把勺子放进里头。 “我们饭店来省城参加比赛,我们经理带我来长长见识,刚好在那碰到你了,饿了吧?我给你买了点瘦肉粥,你趁热吃点。” 她把饭盒递给秦云锐,扶着他往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秦云锐低头看了看饭盒里的粥,里面混合着淡粉色的瘦肉。 想到昨天血腥的画面,只觉得恶心,强忍着没吐出来。 陆惊蛰看出秦云锐的抗拒,低头看了看。 “不合胃口吗?” 秦云锐摇摇头,闭了闭眼,舀起一勺粥准备吃。 “不,我没事。”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陆惊蛰记得,当初她爸去首都的时候就说过,秦小宝是因为得了厌食症吃不了东西,他才去照顾秦小宝的。 她没有不耐烦,把饭盒拿过来。 “吃不下就吃不下,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先等会儿,我去想点法子……” 秦云锐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来不及说什么,只能看着陆惊蛰跑出病房。 过了好一会,陆惊蛰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把手里的饭盒打开。 一股清甜的香味扑面而来,她舀起一勺鸡蛋汤吹了吹,喂到秦云锐嘴边。 “这个醪糟鸡蛋汤你试试看能不能吃?我刚才借了门卫大爷的煤炉给你做的,你生病了,不吃东西可不行。” 第71章 我去吧! 在陆惊蛰殷殷迫切的目光下,秦云锐试着尝了一口。 醪糟发酵过的酸甜,很好的冲淡了心头的恶心,鸡蛋汤带着淡淡的甜味,很好入口。 饥肠辘辘的肠胃,被这一碗醪糟鸡蛋汤安抚得妥妥帖帖。 “是嘛,这才对!” 陆惊蛰见秦云锐吃完了鸡蛋汤,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去外头水房把饭盒洗干净,看着外头天还没亮,想着自己昨天一晚上没回去,待会儿回去后还不知道怎么跟李经理他们解释。 回到病房,就见秦云锐坐在床上看着外头漆黑的天幕发呆。 “秦同志,你不睡一会儿吗?你在省城还认识其他人吗?我帮你同志一下他们来接你?” 秦云锐缓缓转过头,看着陆惊蛰。 “不用,我待会儿可以自己回去。” “好!” 陆惊蛰点点头,给秦云锐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 看着忙碌的陆惊蛰,秦云锐略有些迟疑的开口,嗓音带着几分低哑。 “你,相信缘分吗?” 就是,不管他怎么躲,都能在出乎意料的地方,遇到他的……救赎! 陆惊蛰出现的那一刻,他居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啊?” 陆惊蛰一愣,神色有些好笑。 “你,最近改行算命了?不过,咱们两算是有缘的。想不到在省城都能遇到,对了,你怎么了?” 医生说秦云锐是受惊吓过度才昏倒的,可秦云锐看着也不像是容易被吓到的人。 又是部队出生,什么风浪没见过?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眼神略微有些松动,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陆惊蛰,关于他的弱点。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可以不用回答。” 陆惊蛰摆摆手,拿起饭盒准备出门。 秦云锐以为她要走,急忙叫住她。 “等等,我……晕血!” 他极为艰难的说出那两个字,随后闭了闭眼。在部队的时候,发现自己晕血的那一刻,他有一种老天在跟他开玩笑的荒谬感。 军人世家出生,在部队那么多年,临上战场却发现自己晕血,说出去别人都不相信,只当他是为了逃避责任,编出的理由。 本以为,陆惊蛰也会跟别人一样,满脸不信,或许还会取笑他。 下一刻,一双手轻轻拍了拍秦云锐的脑袋。 “谢谢你,跟我说了一个大秘密,我也跟你说一个吧!” 陆惊蛰微微俯身,笑眯眯看着秦云锐。 “我小的时候特别讨厌你,每年都要抢走我爸两个月。所以,我偷偷跟月亮婆婆说,让你变成世界上最没用的小孩。可是,秦云锐,你看,你现在这么优秀,就算有点小小的缺点又怎么样?喜欢你的人看到的始终是你的优点,讨厌你的人,会把你的缺点无限放大,你没办法取悦所有人,做好自己,接纳完全的自己就好了。” 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带着满满的笑意,认真凝视着他,里面,只有一个他。 秦云锐忽然觉得,胸口像是打鼓一样,跳得太厉害了。他不由伸手,按住心口的位置。 尚没从这奇怪的感觉中回过神,陆惊蛰忽然想到什么。 “你等等……” 她又跑了出去,这次,很快就回来了。 陆惊蛰递给秦云锐一个眼镜盒,拿出里面的墨镜,给他戴上。 “怕见血,就戴上墨镜,这样看不清血的颜色,就不会害怕了。” 透过墨镜的镜片,看向一切都是昏暗的色彩,唯独陆惊蛰,站在那里就像是在发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都亮了。 “坏了坏了,我要迟到了!” 陆惊蛰顾不得再跟秦云锐说什么,把饭盒放在一旁的桌上,转头就往外跑。 “饭盒里还有醪糟鸡蛋汤,你待会儿饿了再吃点。医药费我已经结清了,你好好休息,再见……” “我送你……” 秦云锐追出病房,外头已经没了陆惊蛰的身影,跑的还真是快。 他轻笑出声,取下墨镜放好。 看了看时间,他也要回部队了,等忙完部队的事,再去找陆惊蛰! —————— 陆惊蛰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到招待所。 正准备去看看李建设他们出门了没有,刚好碰到李建设和周兰兰扶着蒋小花从楼上下来。 蒋小花一脸惨白,连路都走不稳了。 “李经理,小花,你们这是……” 李建设见陆惊蛰回来了,都快哭出声了。 “小陆同志啊!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想去派出所报案呢!哎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惊蛰急忙上前,帮李建设扶着蒋小花。 “对不起,经理,我昨天遇到个朋友生病住院,去医院照顾他了。小花这是怎么了?” 李建设在一旁急得拍了把大腿:“别提了,昨儿个蒋小花不知道咋回事,嚷着肚子疼,又吐又拉的,快天亮才跟我说,我带她去医院她又不肯,非说要去参加什么比试。” 蒋小花艰难的点点头,咬牙挤出一句话。 “我要参加比试,我要,给饭店争光……哇……” 话没说完,又吐了一地。 酸臭味登时弥漫开,周兰兰嫌弃的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小花,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比什么比?不要命了?发生这样的事儿,李经理也没办法,他不会怪你的……” 李建设也不好真蒋小花这样去参加比试,万一真出了人命咋办? 他抓了抓头发,满脸烦躁。 “算了,小陆同志,你先送蒋小花去医院,周兰兰,你跟我去会场比试。” 周兰兰一听,吓得窜到楼上躲着。 “我可不去丢脸,李经理,你又不是不知道,孙经理和那李同志看我就不舒坦,我要是去比试,不是提醒他们给我们饭店低分吗?要我说,咱们干脆弃权算了。” 李建设气得一脸通红:“这时候弃权?你说的简单,昨天唐师父给咱们拿的满分,就这么丢了?都不去争取一下?” 周兰兰可不管那么多,死活不下来。 “那我不管,那么多国营饭店的人都在,我可不去丢人……” 眼见李建设急得都快冒烟了,陆惊蛰开了口。 “我去吧!”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72章 等着,待会儿下跪的时候可别哭 陆惊蛰这话,叫李建设和唐政都愣住了。 “你去?” 周兰兰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讥讽到。 “陆惊蛰,你是不是觉着你上次踩了狗屎运,讨好了孙经理他们就厉害了?这比试是什么场合?你昨儿个没看见?小花那可是在林春霞手把手的培训下学了一个来月,才有点样子。我都不敢去,你哪儿来的脸说这话?” 就连向来支持陆惊蛰的唐政也觉得有点不妥,劝道。 “比试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没做好,没准连工作都保不住……” 李建设张了张嘴,无奈叹了一口气。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弃权了。” “别啊!” 陆惊蛰知道,李建设和唐政都是真心为她好,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饭店就这么弃权。 “师父,经理,大不了就是丢个脸嘛,没准人家看我勇气可嘉,给我一点奖励分呢?到时候,加上我师父昨儿个拿的满分,就算输也没那么难看啊!咱们难得来一趟,就这么弃权灰溜溜的回去,回头人家不得笑话咱们?哎哟,我一想到那华国国营饭店的经理那张嘴……” 果然,一提到会被袁朗笑话,李建设又支棱起来了。 “去就去,大不了就是拿不到名次,咱们可不当逃兵,周兰兰,你赶紧把蒋小花送到医院去。小陆同志,咱们走……” “哎,哎,等会儿……” 周兰兰急忙跑下来,还想劝两句,可是李建设他们早已走远。 蒋小花拉了拉周兰兰的衣服:“兰兰姐,我难受得很,你赶紧送我去医院……呕……” 话没说完,又吐了周兰兰一身。 “啊,蒋小花你往哪儿吐呢?” 周兰兰不情不愿的拉着蒋小花去了医院,算了,陆惊蛰一个打杂的,就算去了也是丢人去的,她等着看笑话就行了。 陆惊蛰他们气喘吁吁赶到会场,还好,比试还没开始。 他们环顾一圈,准备先找个地方坐。 却不想,李建设被后头的袁朗一把推开,差点就跌个跟头。 “哎哟,瞧我这眼神,都没看见李经理在这儿!” “你瞎了啊?” 李建设这几天被折腾得够呛,加上今天蒋小花这事儿闹得,心情也不好,自然没啥好态度对袁朗。 袁朗笑了笑,瞥了李建设身侧的陆惊蛰一眼。 “你们饭店这是没人了?连个后厨打杂的都拉来凑数了?不是我说你,李经理啊!你还是别丢湘市的人了,赶紧买个火车票回去吧!” 李建设知道他们饭店胜算不大,但输人不输阵。 “怎么,你这是怕了?行啊,给我老老实实道个歉,我没准会考虑,到时候拿到奖状和流动红旗后,给你瞅瞅。” “哈哈哈哈。” 袁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停不下来,好半晌,他才拍了拍手,为李建设的勇气鼓掌。 “不得不说,李经理,你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这张嘴了,行,你待会儿就等着看怎么输吧!” 看着袁朗那校长样,李建设气得咬牙却无计可施。 这时,陆惊蛰上前两步,拦住了袁朗的去路。 “要打个赌吗?如果我们赢了你们,那你们华国国营饭店就在门口放一个月的大喇叭,说华国国营饭店是湘云国营饭店的手下败将,还要说湘云国营饭店,是湘市最好的国营饭店。” 这提议,倒是引起了袁朗的注意,他笃定他们不会输,那就,看湘云国营饭店怎么输吧? “有点意思啊?行,不过,你们输了呢!就你们三,跪下来给我磕个头,说我们华国国营饭店天下第一。” 这话,就有些狂了,其他市的国营饭店代表,都不满的看了看袁朗。 人家湘云国营饭店的人都只敢说是湘市最好的,他们华国国营饭店倒好,说自己是全天下最好的,合着他们其他国营饭店都没放在眼里呗? 陆惊蛰看了一旁的李建设和唐政一眼,知道他们两人心里没底,她笑了笑。 “师父,李经理,你们相信我不?” 这节骨眼上,两人肯定不能说不相信啊! “信。” “那好,就当孙经理给我们做个见证,别到时候输了有人不认账。” 陆惊蛰冲着门口喊了一嘴,众人这才发现,孙卫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 显然,刚才陆惊蛰和袁朗的话他都听见了。 陆惊蛰的要求倒是合情合理,那个袁朗的要求还真是过分,人家李建设和唐政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他让人家跪下磕头?那不是侮辱人吗? 他本来是想上前打个圆场来着,但听陆惊蛰这么说,倒也来了几分兴趣。 “好,我来做见证,谁都不许赖账。现在,都准备一下,派出各个酒店的服务员代表,我们要开始了。” 袁朗被陆惊蛰摆了一道,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指了指陆惊蛰。 “等着,待会儿下跪的时候可别哭……” 陆惊蛰耸了耸肩,微微一笑。 “到时候大喇叭的声音记得放大一点,不然人家听不见……” 她抬头挺胸走到会场中央,跟其他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一块排好队。 李晓彤带着她们上了会场二楼,会场二楼的大厅里已经摆好了五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十套餐具,和叠好的餐巾花。 她们二十个服务代表,按照四轮来比试。 评委已经在台上准备好了,李晓彤跟她们说了一下比试规则。 她们服务员比试的内容是摆台,倒茶,上菜,倒酒,然后收拾完桌面。 不光要计时,还要看上菜与倒茶上酒的细节。每一点,都不能忽略。 李晓彤说完,宣布比试开始,按照排队顺序五人一次入场。 其他人现在外面等候,不多时,就听见里头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不是摔了盘子,就是拉动椅子的刺耳声。 随后,就是低声的抽泣。 不难听出,里头的人发挥的不是很好。 过了好一会,里面的五人走了出来,眼眶都红红的。 李晓彤让她们先下楼等候,随即,叫了陆惊蛰和其他几人的名字。 其中,就有华国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代表。 她给了陆惊蛰一个志在必得的眼神,扭着腰进了会场。 等她们准备好,李晓彤掐着表。 “开始……” 第73章 你是怎么会那些东西的? 第一批从二楼下来的服务员,低着脑袋回了自家饭店所在位置,不知道跟自家饭店的经理说了什么,经理连连叹气,不停摇头。 李建设实在好奇的紧,借口去上厕所,特意绕到他们后头去听听是怎么个事儿。 “经理,这真怪不上咱们,来的时候你不说了,咱们服务员的比试就是考一考服务水平吗?结果一上楼,又是要摆盘又是要叠花,上个菜都有忒多讲究,什么荤素搭配,颜色搭配,冷热搭配,这还不算完,还有什么倒酒几分满,上茶几分热。倒完茶水的茶壶,不用冲着客人,你别说咱们听都没听过,让咱们在边上看都看不明白……” “这么复杂?” “可不是?跟咱们一批进去的人,就没有不傻眼的,我刚才还在后头听了听,进去的两拨人,都在里头急哭了……” 听着这些话,李建设的心都凉了半截,国营饭店是今年才开始说改革这事儿的,年初的时候,省餐饮公司确实给他们每个饭店都发放了一本服务员培训手册,可看着就头疼,谁也没放在心上,加上后头省里餐饮公司也没有着重提这事儿,他们也就都忘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李建设魂不守舍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唐政见他那副模样,急忙扶了他一把。 “怎么了?这结果还没出来,你慌啥呢?” 李建设看着唐政,深吸一口气。 “是是,没准,小陆同志还能拿点印象分,加上你昨天的满分,应该不至于输给华国国营饭店……” 话音还没落,就见又有一批服务员从楼上哭哭啼啼下来了。 其中一个,在场上嚷了一嘴。 “咱们都没机会了,就一个服务员拿了满分……” 不等其他人问是哪个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拿了满分,袁朗就站起身来,得意的笑了。 “看来,今天这比试的第一名,是咱们华国国营饭店的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不由觉得好笑。 “结果还没出来,你们华国国营饭店就知道第一是你们的了?” 袁朗挑眉轻笑:“当然,因为只有我们饭店对刚才这些项目进行过培训,你们有吗?” 这,当然是没有的。大伙儿纷纷低下头,没敢吱声。 李建设听到袁朗这话,本来只凉了半截的心,这会儿全都凉了。 眼见最后一批考完的服务员也下楼了,孙卫国和李晓彤凑到一块说着什么,对着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 接着,几个记者模样的人也走进来,准备采访第一名。 袁朗特意走到李建设跟前,压低声音。 “李经理,我都心疼你这把老骨头,一把年纪了,还得给人下跪,里子面子都没了。早说,让你们买票回家,非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晚咯。” 他顿了顿,特意指了指会场中央的位置。 “待会儿,你们两就跪那显眼的地方,让大伙儿都看看……” 李建设咬了咬牙:“不要你提醒,老子愿赌服输,说跪就跪。” “那就好。” 袁朗起身,缓缓走到会场边,准备等孙卫国他们一宣布第一名的人选,他就上台领奖。 李建设看着袁朗的背影,恨得咬碎了一口牙往肚里咽。 “老唐啊!等回去后,你可得给我弄点脊骨汤好好补补我今儿个塌下去的脊梁啊!” 唐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李建设的肩膀。 “行,咱两一块补补。” 陆惊蛰快步走到两人跟前,奇怪的看着他们。 “李经理,师父,你两还在这儿干啥?” 李建设看了陆惊蛰一眼,抽了抽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 “没事儿,小陆同志,今儿个你本来就是临危受命,没拿到名次不怪你!是我没提前准备好输给了袁朗那阴险的小子,也不怪你!我这把年纪了,什么脸都丢过,不差这一回……” 陆惊蛰这才琢磨过味儿来,皱了皱眉。 “不是,李经理,你是不是误会了?” 正好,台上的孙卫国拿出统计好的分数,开始宣布名次。李建设摆摆手,示意陆惊蛰不用多说。 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跟上战场似的往下走。 走到台下,孙卫国已经宣布了第三名和第二名的名次,分别是其他两个市的国营饭店。 虽然没拿到第一名,但能有个名次也算不错了,两家国营饭店的经理乐呵呵上台,领了奖状。 最后,轮到第一名时,孙卫国笑了笑。 “现在,有请我们职业大比拼第一名……” 袁朗把衣服扣好,准备上台。 “湘云国营饭店,上台领奖,湘云国营饭店不光厨艺过得硬,拿了满分,服务比拼也是满分,优秀,实在是太优秀了,我希望,我们省里其他国营饭店,都向他们湘云国营饭店学习,鼓掌……” 雷霆般的掌声,响彻整个会场。 袁朗彻底愣住,李建设更是一脸如遭雷击的模样。 “老唐,我是不是疯了?不然,我怎么听说咱们湘饭店是第一名呢?” 唐政看着跟二傻子一样的李建设,不由好笑。 “你没听错,是咱们饭店拿了第一名。” 陆惊蛰也笑了,推了李建设一把。 “李经理,还不上去领奖?” 李建设回过神,咧着个大嘴笑开了。 “哎呀,哎呀呀,还有这种好事啊?” 袁朗回过神,一把拉住李建设,咬牙切齿道。 “我不服,你们是不是作弊了?还是这比试有暗箱操作?明明只有我一个人买了出的题目,为什么你们湘云国营饭店的人也知道考什么?”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明白过来。 “买题目?还能这样?我说呢!他为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儿,感情是早有准备啊!” “我就说呢!他们家的服务员怎么一开始就准备得这么充分,原来是买了题目,不服,咱们不服气,得取消华国国营饭店的资格。” 袁朗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已经懒得补救,他咬牙看着李建设他们,打定主意要当落水鬼,能拉一个下水就拉一个下水。 “好啊,取消我们华国国营饭店的资格行,他们湘云国营饭店的成绩也得取消……” “你他妈……” 李建设气得咬牙跳脚,要不是碍于有省餐饮协会的领导在场,他高低得给袁朗两巴掌。 孙卫国看了看李晓彤,示意她上前解释一下。 李晓彤点点头,环顾一圈示意大家安静。 “刚才在楼上时,我们就已经确认过,华国国营饭店存在作弊的嫌疑,所以我们临时更改了比试项目,华国国营饭店因为作弊行为,被判处零分。至于湘云国营饭店的陆惊蛰同志,在我们三番五次调整项目后,仍旧是有条不紊的完成了各项项目,我和诸位评委一致认定,她应该得满分。” 最后,孙卫国警告的看了袁朗一眼。 “今天要好好表扬得到名次的国营饭店,至于犯规的国营饭店,后续我们会派人跟进调查,到时候会给出全省通报结果。” 这下,袁朗连带着华国国营饭店,都得在全省通报批评,他一改刚才的嚣张,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而李建设早已拉着陆惊蛰和唐政上台领了奖状和小红旗,记者们一拥而上咔嚓卡擦拍了好多照片,最后还给陆惊蛰他们三做了个采访。 孙卫国和李晓彤也说,会把他们三的照片挂在省餐饮公司的光荣榜上,以资鼓励。 离开会场,李建设欢天喜地的捧着奖状和小红旗,一路都在嘿嘿嘿,弄得过路的人还以为他脑子不好。 陆惊蛰被他笑得有些头皮发麻:“李经理,这是咱们拿的第一个小红旗,以后还能拿更多呢!您好歹收着点!” “没办法,实在没忍住,小陆同志啊!你刚没看到袁朗那死了爹妈的脸色?这些年我明里暗里吃了他多少亏?今儿个可都还回去了。一想到到时候他们华国国营饭店要放大喇叭,我能不高兴?” 关键是,袁朗就算在背后耍了小聪明,也没赢过他们呢! 想到这,李建设忽然顿住脚步,一脸不解的看向陆惊蛰。 “不过,小陆同志啊!咱们又没有提前知道要考什么?你是怎么会那些东西的?”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74章 要不,让大家都看看你的丑态吧? 一句话,把陆惊蛰也问得一愣,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上辈子的经验吧? 看着李建设狐疑的眼神,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上次,春霞姐给我拿了一本什么服务手册给我看,我闲着没事儿,都看完了,正巧考试的时候那些东西服务手册里都有,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李建设点了点头,是有那么一本手册,但他也没看过,不过,陆惊蛰既然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 “行,咱们回去后,你可得好好给其他服务员培训培训,这次还好有你,不然,咱们真要闹笑话,还得给袁朗那王八蛋磕头了。” 看着李建设的背影,陆惊蛰松了一口气,。 乐呵呵回到招待所,一直等在里头的周兰兰听到动静,就飞跑出来。 “怎么样?输了吗?咱们是倒数第一名?哎哟,李经理,我都说了,陆惊蛰不行的,那服务考试都考些咱们没听过的玩意儿,我都不行,陆惊蛰就更别提了。” 李建设本来心情挺好,听周兰兰这话,没好气冷哼一声,把奖状和红旗都怼周兰兰脸上去了。 “你脸上长那两个窟窿是喘气用的?自己不会好好看看?第一名确实是第一名,不过不是倒数,周兰兰,我发现你最近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回去后,你给我好好写一份检讨……” 周兰兰一脸不可置信,把奖状和红旗看了又看。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呢?” “哼,你自己上不了台面,以为小陆同志跟你一样呢?我告诉你,小陆同志可是得到省餐饮公司的领导夸奖的好同志,还上了报纸呢!至于你?月底能不能通过考核,还是一句话。赶紧收拾一下,咱们要回去了。” 李建设把奖状和红旗收好,转头去收拾行李了。 周兰兰僵在原地,从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怒火中烧。她瞪着准备上楼的陆惊蛰,没好气道。 “本来这出风头的机会是我的,结果被你抢了去,你现在很得意吧?” 陆惊蛰似笑非笑的看着周兰兰,微微挑眉。 “你别说,我确实觉得挺得意。” 周兰兰气得要吐血了,一把揪着陆惊蛰的手腕。 “你信不信,我让你月底考核都过不了?” 陆惊蛰一把拍开周兰兰的手,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过不过得了考核,是我的事儿,比起这个,我倒是好奇,你一直跟小花在一块,没有去过会场,又怎么会知道考试时的项目,是咱们都没学过的呢?” 就算记者登报,也没有那么快吧! “什么?”周兰兰一惊,总有一种被陆惊蛰看穿的感觉。 她眼珠子乱飘,丢下一句话跑上楼。 “我,我就是随便猜的,要你管!” 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回湘市的火车。 —————————— 省武装部的演练场上,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秦队,你看,这次我们赢了。” 一伙士兵拿着奖状,围着秦云锐欢呼不已。 他们就知道,秦队长在,他们输不了。 秦云锐难得的勾了勾嘴角,夸赞了一句。 “不错,这是你们自己的功劳……” 此刻鄂省的士兵们还没退场,听着这边的士兵各种闹腾,难免有些情绪。 去年他们的对手也是这些人,可是他们赢了。今年无非就是换了一个队长,却输了。那问题,肯定出在队长身上。 “哼,早知道,咱们也申请让秦队长来带咱们训练了,听说,这路队长以前就是秦队长的手下败将,自己不行,连带着咱们也被拖累了。” “哎,可不是?一想到今年要被他们笑一年,我就觉得心里不舒坦。” “你们都少说两句吧?路队长心里也不好受。” “哈?他哪儿有不好受?我看他是知道自己没秦队长厉害,没脸见人吧?” 路勇听着身后的奚落,再也忍不住,蹭的一下站起身。 “你们都给我闭嘴,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跟秦云锐到底谁厉害?他不过就是一个装模作样的懦夫……” 路勇几步冲上前,挤开围着秦云锐的士兵。 “秦云锐,我跟你比一场,敢不敢?如果你不敢,就跟所有人说,你是一个懦夫,是我的手下败将。” 台上的领导还没走,见到这边的情形,纷纷看过来。对领导来说,部队里的良性比试是好事,可以提高官兵们的积极性。 这时,秦云锐这边的士兵们替秦云锐鸣不平。 “嘿,我说路队长,你怎么这么输不起啊?上次输给咱们秦队,你说只是演练,不算,今天正式比武又输了,你还不服气。我看,你就这张嘴厉害,其他的都比不上咱们秦队长。” 路勇怒视那人一眼,吼了一声。 “你闭嘴,不关你的事儿。秦云锐,你就说,敢还是不敢?” 秦云锐也不是个软蛋,冷冷点头。 “比!” “好。” 路勇转身上台,跟领导们说了什么,接着,领导们点了点头,让人把场地清理好腾空,让秦云锐和路勇准备好就开始比试。 部队里的单兵比武,就是比自身体能,越野,障碍通过,射击,攀爬等。 取用时最短,命中靶心最多为赢。 路勇跟秦云锐一同站在起点前,远远的,传来士兵们加油的声音。 “秦队长,加油,加油……” 台上的领导,也认真看着他们。 路勇笑了笑,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鸡血,抹在了身上,脸上,那刺目的红,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秦云锐,要不,让大家都看看你的丑态吧?” 秦云锐闭了闭眼,艰难的深呼吸,一声哨响,路勇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他调整了几次呼吸,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依稀,好像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秦队长怎么不动了?” “不知道啊!难道,路队长说的是真的?秦队长这人怯场?所以上不了战场。” 秦云锐将要倒下时,想到了陆惊蛰。 他不需要讨所有人喜欢,就算不完美又怎么样?做好自己就行了。 从口袋里掏出那副墨镜带上,四周的一切变得昏暗,鲜血的颜色也被掩盖。 他重新振作起来,调整了一下呼吸,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一点一点的缩短与路勇之间的距离,直到完全反超,将路勇远远甩在身后。 最后跑到终点,台上的领导都忍不住站起身来给秦云锐鼓掌。 “秦同志,好样的,你这是又刷新了自己当年的记录?” 士兵们纷纷跑上前,给秦云锐叫好。 “秦队长,你真厉害,我就说,有些人就是自身能力不足,喜欢嘴硬。” 路勇再次输给了秦云锐,看着秦云锐被众星捧月,耳边全是对他的奚落,他火气蹭的一下冲上头顶,不管不顾的跑上前,大喊道。 “秦云锐有什么了不起?他就是一个怕血不敢上战场的懦夫……” 第75章 他们应该消停不了几天,就会上门了! 众目睽睽之下,秦云锐的秘密被揭穿,场上一时鸦雀无声,众人看向秦云锐的眼神有些古怪。 就连领导,都皱了皱眉。 路勇见状,越发得意。 “现在你们知道,带领你们赢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了吧?我当年跟他一块在部队训练,哪一点都不比他差,可他处处压我一头。如果他是上过战场,真刀真枪的干过仗的,我也服他。可他偏偏只是个纸上谈兵的怂货,我怎么服他?” 如果是昨天之前,路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捅出这件事,或许秦云锐会觉得十分难堪。 可在陆惊蛰跟他说过那些话后,他觉得,没必要。 “所以呢?” 秦云锐冷冷看着路勇,丝毫没有觉得羞愧。 “什么?” 路勇一时有些哑口,秦云锐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如果是以前,他用这些话激秦云锐,秦云锐会立马落荒而逃。 可这次,秦云锐非但没有逃,反而上前一步,正视着路勇。 “我说,我是晕血,所以呢?我就不能进部队,不能以自己的方式效祖国?我是进部队后才知道自己晕血的毛病,没有瞒着大家,也没逞能非要上战场。因为我知道,我这种状态如果上了战场,拖累的只是战友,所以我退回了后方部队,帮助培养更多优秀的士兵们。让他们能实现自己的抱负,这有什么问题?” 一番话,说的路勇神色仓皇,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片刻后,在场的士兵回过神。 “是啊!秦队长一开始来给咱们训练,也没说他自己多厉害,也没吹嘘他要上战场,相反,他一直很谦虚,不辞辛苦的带咱们做训练,还会根据我们每个人的特性,调整战术。他这么做,没有问题啊?为什么路队长你就非要揪着秦队长这点事儿不放?” “他哪儿是揪着秦队长晕血的毛病不放?他是觉着,秦队长就这点缺点,找不到别的事儿攻击秦队长呢!” “他今儿个不提,我还没往这上头想,你看,他明知道秦队长晕血,刚才跟秦队长比武,还往身上抹鸡血,这不是又想赢秦队长,又不肯光明正大的比试?” 不光他们这边的士兵帮秦云锐说话,连隔壁鄂省的人都帮秦云锐说起了话。 “切,一点子手段,全都用在自家队友身上了,我要跟他上战场,都怕他在我背后放冷枪……” “丢人,真丢人,输了就输了,屁大点事儿,可闹成这样,就是人品有问题了,以后别人问起来,我被他训练过,我都觉得没脸。” 路勇没想到,大家居然一边倒的帮着秦云锐,一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台上的领导皱眉起身,平息了事端。 “好了,今天的比武也算是圆满结束,今天食堂给你们做红烧肉,好好奖励奖励你们。路勇同志,稍后你回连队报个道,今天的事,我们得有个说法。至于,秦云锐同志,你干的不错,这块奖牌给你。我们部队是一个集体,不需要那种个人英雄主义,需要的是顾全大局的同志。今天,也算是给你们上了一课,都好好记着!” 领导给秦云锐戴上金灿灿的第一名奖牌,一旁的士兵们闹腾着要跟秦云锐好好庆祝庆祝。 秦云锐谢绝了他们的好意,只说有点急事要去处理。 他拿着那块金牌,迫不及待的跑出了武装部,开上吉普车直奔省餐饮公司的会场。 这是第一次,他直面了自己的缺点,本以为会被众人嗤笑,却不想,他们就这么接纳了他。而这一切,都是陆惊蛰给他带来的勇气。 他想,把这块奖牌送给陆惊蛰。 可是,到了会场一问才知道,他们的比试已经结束了,各自都回去了。 秦云锐有些失落,不得不先把奖牌收好,回了武装部,想着等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回湘市,再好好跟陆惊蛰表达一下他的感谢…… ———————— 陆惊蛰他们是在第二天半夜才回的湘市,李建设和唐政分别把她们三个女同志送回了家,才回家休息。 出一趟门,累得半死,陆惊蛰回了家倒床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因为她这次去比试表现特别好,李建设特意给她放了一天假。 难得畅快的休息一天,陆惊蛰点了个外卖,美美的吃了一顿,又喝了一杯奶茶。重新恢复了体力,她又在家里转悠了一圈,把该修的地方都标注出来。 正忙活着,就听见王凤兰在外头敲门。 “惊蛰,是你回来了吗?” 陆惊蛰点点头,打开门请王凤兰进屋。 “王婶子,这几天多亏你帮我看着家里,我从省城给你带了点糕点,你拿回去吃。” 她把省城买的糕点拿给王凤兰。 王凤兰不着急接糕点,迫不及待的塞给她一份报纸。 “看看,咱们巷子里可出了一位服务之星呢!哎哟,可真给咱们长脸,要是你爸妈还在,不知道多高兴!” 陆惊蛰不明所以,打开报纸一看,湘市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他们湘云国营饭店饭店参加职业大比拼,拿了第一名的好消息。 中间刊登着一张大大的照片,是她跟李经理还有唐师父举着奖状红旗笑得傻不愣登的样儿。 这年头,能上个报纸,那就是远近闻名的能人了。 不怪王凤兰一看到报纸就来找陆惊蛰,眼下,巷子里的人都被显摆了个遍。 倒是陆惊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婶子,我就是去凑个数,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王凤兰眼一瞪:“哪儿的话?我可听说,去参赛的有百来个人呢!就你拿了第一名,这还不厉害?明儿个婶子就把这报纸贴吴三家门口去,让龚老婆子他们看看,你有多厉害,他们家有眼无珠,磋磨了你这么多年,活该以后没好日子过。” 末了,王凤兰还不忘跟陆惊蛰说,上回汪芳和邱春花来撬门的事儿。 陆惊蛰这才知道,龚满娣已经出院了,估摸着是日子不好过,想赖上她。 王凤兰见陆惊蛰半晌不吭声,有些不放心。 “惊蛰,你已经跟张明远离婚了,就是他说出花来,你也别再让他们家那一群牛皮糖沾上你!” 陆惊蛰笑了笑:“婶子,你放心,不会的。但,他们应该消停不了几天,就会上门了!” ? ?谢谢亲爱哒,caroletu宝儿 第76章 我有点事儿要问你 不等王凤兰问陆惊蛰这是啥意思,陆惊蛰把糕点塞给她,又跟她说了说省城的事儿,把这事儿给岔了过去。 陆惊蛰在家待了一天,晚上天刚擦黑,她又出了门。 去了黑市,转悠了一圈,叫卖烤串,炒饭,炒粉,主打一个,只要人家要,她啥都能弄到。 运气不错,在黑市卖了些吃的,挣了五百多块钱。 准备回家时,半道路过秦云锐的部队,她想起秦云锐上次的情况,有些担心。 想问问他好点了没有,结果在门岗问了一嘴,就被打发走了。 “秦队长还没回来……” 陆惊蛰点了点头:“还没回来啊?行,那他回来了,麻烦您跟他说一声,就说陆惊蛰来找过他。” 门岗见过陆惊蛰来过两三次,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你这女同志也真是的,非要把话说那么明白?人家说不在,有时候也不是真不在……” 就是故意躲着你呢! “什么?” 陆惊蛰没怎么听懂,门岗也懒得跟她多说,转过身继续站岗。 她也没多想,转头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精神抖擞的出门上班。 刚进门,就见大厅正中最醒目的位置上,挂着红旗和奖状。 李建设乐呵呵的站在那看着,逢人就显摆一嘴。 “看看,看看,什么叫省职业大比拼第一名?什么叫优秀国营饭店?就是咱们湘云国营饭店啊!这次,咱们湘云国营饭店可长了脸面了。” 林春霞点点头,一脸感叹。 “得亏是让惊蛰去了,就算我去,都拿不到这么好的成绩!” 一旁的周兰兰和朱云几人站在一块,不阴不阳道。 “哎哟,春霞姐,你这是太抬举陆惊蛰了。这本来是你露脸的机会,却被她抢了,你难道就不生气?” 林春霞一脸奇怪:“我为啥要生气?不都是为咱们饭店争光吗?倒是兰兰,不是春霞姐说你。你要死要活的跟着去,结果一点贡献都没做,去浪费车费干啥的?” 周兰兰满脸不平:“我,我就是去学习一下不行?春霞姐,还不是你偏心?要不是你背地里教陆惊蛰一些有的没的,也轮不到她出这风头……” 这下,林春霞越发奇怪了:“我什么时候……” 她自己都是个半桶水,怎么教别人? “好了,上班时间吵吵啥?赶紧干活去!” 李建设一挥手,让周兰兰她们都散了。 一转头,就见陆惊蛰也准备去忙活,他急忙叫住了她。 “小陆同志,你先别急着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陆惊蛰以为是有什么事,点点头:“好。” 没想到,李建设蹬着个二八大杠,吭哧吭哧,把陆惊蛰带到了华国国营饭店。 他找了个地儿把车停好,拿着奖状带着陆惊蛰进了门。 一眼,就看到了灰头土脸的袁朗。 “哎哟,这不是袁经理吗?我怎么听着,你们饭店外头这么安静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那天太过高兴,忙着接受采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袁朗跑了。 这会儿正是早上的饭点儿,袁朗这饭店里人不少。 他看着李建设,脸一下就黑了,急忙上前要把他们两赶出去。 “我在上班,你们别添乱,就是个玩笑,至于吗?” 得,这是不想认账了? 陆惊蛰拦住想破口大骂的李建设,勾了勾唇角。 “看着袁经理的记性好像挺不好,不如,我给孙经理打电话问问,那天他也在场,看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袁朗自然知道陆惊蛰跟孙卫国他们说得上话,他才被公司批评了一通,写了检讨还被罚了两个月的工资,要是再闹到公司那边去,他这经理就别干了。 他急忙上前,拦住陆惊蛰。 “别别,犯不着,不至于!那个,陆惊蛰同志,咱们都是年轻人,年轻人之间,就别闹这么僵了吧?” 陆惊蛰不说话,只往外走。 袁朗实在没办法,只能咬牙。 “行,我这就放,行了吧?你们拿个大喇叭出来……” 他一通吆喝,立马有人拿来了大喇叭,他用大喇叭录好音,随后把大喇叭摆在门口。 里头,传来机械的声音。 “湘云国营饭店,是湘市最好的国营饭店。” 李建设一听有气无力的样儿,有些不满,自己拿过来喊了一通,然后打开大喇叭。 里头传来他中气十足的声音。 “湘云国营饭店是湘市最好的饭店,饭菜味道好,服务素质更好,湘云国营饭店欢迎大家光临。” 大喇叭嚷着,李建设拿着手里的奖状在边上站着。 刚才还准备进华国国营饭店吃饭的人,听着大喇叭的话,又看到了省里盖章了的奖状。立马掉了个头,想着去湘云国营饭店试试味儿。 肉眼可见的,饭店的人少了一大半,袁朗的脸黑成了锅底。 “李建设,你这就过分了啊!当初只说愿赌服输,你这拉生意都拉到我们饭店里头来了,我们不要做生意啊?” 李建设笑了笑:“我也没拦着你们做生意啊?有本事,下次你们赢了我们,也让我们放呗。哎呀,我们饭店肯定忙不过来,我得回去了,不过我会让人在这儿盯着的,袁经理,你是个要脸的,可不能偷偷把大喇叭撤走啊!” 看着李建设和陆惊蛰的背影,袁朗气得咬牙。 “你们等着,看你们能得意多久……” 回去路上,陆惊蛰跟李建设提了一嘴,那天她对周兰兰的怀疑。 当然,她没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只说蒋小花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能上场了?还说了周兰兰对袁朗的态度不一般,她觉得得防范于未然,让李建设好好处理这个问题,免得到时候再被周兰兰坏事。 李建设听完陆惊蛰的话,想了想。 “行,我待会儿回去问问蒋小花是怎么回事。周兰兰那人虽然嘴巴是不讨喜,但来了咱们国营饭店这么久,也没闯过大祸,干活儿也还麻溜,总不能就这么把她赶走。” 话说到这份上,陆惊蛰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饭店,她就跟着林春霞去忙活了。 李建设路过蒋小花,喊了她一嘴。 “蒋小花同志,待会儿中午休息的时候,你过来办公室一趟,我有点事儿要问你。” 第77章 还好你提醒我了,不然我都忘了 蒋小花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知道了,经理。” 大厅的卫生打扫完,又摆放好餐具,做好餐前准备后,蒋小花去了一趟厕所,正好碰见周兰兰在里头躲懒。 她咬了咬唇,拉了拉周兰兰的衣摆。 “兰兰姐,李经理让我待会儿去办公室一趟,他,他要问我什么啊?” 周兰兰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说什么?李经理咋说的?你先跟姐说说看?” 蒋小花一五一十把刚才李建设的话说了一遍,末了,又有些担心。 “兰兰姐,李经理是不是要骂我?就因为上次比试我忽然病了,没能参加,对,肯定是这样!” 周兰兰眼珠子转了转,先前都没听李经理说要找小花说这事,怎么跟陆惊蛰出去一趟,回来就要找小花了? 她一下就明白过来,拉了蒋小花一把。 “估摸着,是陆惊蛰告你的状了,你记好,待会儿李经理要是问你那天晚上我们吃了啥,喝了啥,你都一口咬定,就是跟他们去省城的国营饭店吃过东西,其他的啥都没碰,也不许跟他们说,我们晚上出去跟袁经理他们玩了,知道不?” 蒋小花将信将疑的点点头,还是有些怀疑。 “可兰兰姐,咱们那天确实跟袁经理他们吃过别的东西,我回来不久就开始闹肚子,会不会,真的是袁经理他们……” 啪,周兰兰打了把蒋小花的脑袋。 “你是不是傻?人家袁经理仪表堂堂,犯得着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儿?他就是单纯想请我们吃点东西,又怕李经理不同意,所以才让咱们瞒着李经理的。你看啊,袁经理没对象,你也没对象,你两接触了两次,人家袁经理明显对你有意思,要是你把那天的事儿说给李经理听。李经理肯定会去找袁经理的麻烦,到时候,你跟袁经理可就成了仇人了,以后还咋发展?听姐的,你要想跟袁经理有处对象的机会,就按照姐跟你说的那么说……” 蒋小花想到袁朗俊俏的脸庞,温柔的模样,鬼迷心窍了一样,点了点头。 “好。” 中午过了饭点,蒋小花就去了李建设的办公室。 果不其然,李建设问蒋小花比试前一晚,她跟周兰兰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见了其他人没有?或是,吃了什么东西? 蒋小花一口咬定,哪儿都没去,什么都没吃。李建设见蒋小花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儿,也就没往这事上头深想。 估摸着,或许只是陆惊蛰想多了。 蒋小花从李建设办公室出来,对着周兰兰点头笑了笑,周兰兰登时明白她的意思,不由松了一口气。 “小花,走,姐带你去商场逛逛,你年纪也不小了,得买几件好看的衣服,才能谈个好对象!” 路过陆惊蛰,周兰兰得意的摇头晃脑。 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陆惊蛰皱了皱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李经理还真是糊涂啊! 中午,轮到她值班,她在前厅写写画画,准备重新弄一本服务手册,给大伙儿看看。 虽然饭店暂时的经营模式,不需要服务至上,但要不了多久,随着社会发展,市场的放开。到时候各行各业竞争都会激烈起来,他们要想竞争的洪流中脱颖而出,就得走在发展的前沿。 正写着,就听一个女同志走了进来。 “服务员同志,你好,我要定一个小包间,先点菜……” “好的,同志,您请坐。” 陆惊蛰站起身,招呼女同志入座,两人打了个照面,女同志忽然惊呼一声。 “你是,陆惊蛰?” 陆惊蛰看着眼前剪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同志,有些不解。 “您是?” “我啊,郑天美,你别说你不记得了。” 郑天美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惊蛰。 陆惊蛰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 “哦,是你啊,天天美,你好你好……” 郑天美她爸当年在厂里食堂当登记员,两人差不多年纪,又都是小姑娘,按理说能够玩到一块去。 可坏就坏在,陆惊蛰小时候长得好看,家里又舍得给她打扮,她也嘴甜会哄人。 后厨上下,都喜欢陆惊蛰,有啥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陆惊蛰。 可郑天美就像是陆惊蛰的反面,她小时候长得像个男孩子,脾气古怪,又不爱跟人说话。偏生家里还给她取了个天美的名字,人家一说起她就是那个天天美的丫头。 陆惊蛰那会儿小,想跟郑天美交朋友,人家给的东西,她都乐意跟郑天美分一半。 可在郑天美眼里,这就是陆惊蛰在显摆。 她不是扔了陆惊蛰给的东西,就是背地里使绊子把陆惊蛰关去仓库。 几次之后,陆惊蛰也没了耐心,当着郑天美她爸的面儿,跟郑天美打了一架,彻底把郑天美给打服了。 此后,郑天美见了陆惊蛰就绕着走,总暗地里跟陆惊蛰比较,不是比成绩,就是比长相。 直到陆惊蛰爸妈出事,陆惊蛰再也没去过厂里,两人就这么断了联系。 后来过了好久之后,她才听说,郑天美喝农药自杀了。具体时间,她不大记得了。 只知道,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唏嘘了好久。 现在看到还活生生的郑天美,她心里还是有些感叹的。 不知道当年郑天美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才走上那条绝路? 郑天美被陆惊蛰那眼神,看的有些发毛,四下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确认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再看向陆惊蛰,又有些一言难尽。当年在她的记忆里,陆惊蛰就是个洋娃娃,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好看得叫她又爱又恨。 可眼下的陆惊蛰,瘦得吓人,脸色也不大好,跟小时候判若两人,看着陆惊蛰过得不好,她应该感到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想哭。 “陆惊蛰,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说说你,没那个男人是会死吗?让他把你折腾成这样?” 陆惊蛰知道,郑天美这是恨铁不成钢,也不在意她这个态度,笑着给郑天美倒了一杯茶。 “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我现在离婚了。自己过得挺好的,你看看墙上的菜单,有没有想吃的?” 郑天美听到陆惊蛰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离婚,茶都差点泼了。她很快稳住手,轻咳一声。 “嗯,挺好!” 顿了顿,她又想到什么似的。 “我今天是请后勤部主任吃饭,想让他给我落实一点房子的事儿,你要不,也一块问问?” 陆惊蛰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了这茬。 “哎哟,还好你提醒我了,不然我都忘了……” ? ?感谢,caroletu宝宝 第78章 国营饭店打杂的活儿不好干?还是想抢咱们的工作呢?做梦 上辈子这个时间点,张大勇和汪芳好像是挺开心,说厂里给他们分了房子,带着张强一家三口开开心心搬进了厂里的楼梯房,当时还在巷子里摆了两桌酒,请邻居们吃饭呢! 那会陆惊蛰忙着照顾耀祖,白天黑夜连轴转,人都是晕的,压根就没往深处想。 后来过了好些年,张大勇和汪芳才说漏嘴,说当初那房子是捡的她爸妈的好处。要不然,以他们两当年的工龄,根本就轮不上他们。 厂里最先开始集资建房的时候,以前的老员工都凑了钱的,就算陆惊蛰父母不在了,那房子也是她的,落不到张大勇和汪芳手里。 算算日子,也就这段时间要收房了。 “谢谢啊!”陆惊蛰诚恳道了个谢。 郑天美像是见鬼一样,看着她。 “你,你吃错药了?还是被你男……你前夫揍傻了?我这么骂你,你都不生气?” 陆惊蛰有些好笑,无所谓耸了耸肩。 “这么多年了,爸妈都不在,谁还能纵容我的脾气?那点脾气,早就被压下去了。你看看要点什么菜?我帮你推荐推荐?” 陆惊蛰说的云淡风轻,是一点没把以前的事儿当回事。 可在郑天美听来,心里难免有些酸楚。这几年,陆惊蛰过的什么日子啊?好好一个娇娇小姐都成了受气包。 “我要请厂里后勤部主任,就是你爸当年那徒弟,刘勇。对了,他可是你爸一手带出来的,你跟他应该能套上点交情吧?不如,到时候一块吃顿饭?就这几天,你也帮我说说好话,我爸当年退的早,工龄还差几年,我接了他的班后,房子轮不上,可我孩子马上就要上学了,想让孩子念厂里的子弟小学,没房子可不行。看着当年咱两好歹是打过架的交情,帮我一把?你放心,房子的事儿要是能落实到位,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勇?” 陆惊蛰皱了皱眉,想到自己上次找刘勇的经历,估摸着今天郑天美这顿饭怕是要白请了。 “我上次去找过他,想要回我爸妈的工作,可跟他吵了一架,我劝你要不直接去找厂长问问能不能走走关系,如果不行,我可以想想办法!” 这次,张大勇和汪芳可别想顺利搬进她爸妈的单位房里。 郑天美一言难尽的看着陆惊蛰,只当她做梦。 “算了,你要是有办法,也不至于过成这样了!如果,你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去厂里找我吧!别的没有,请你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陆惊蛰笑了笑:“谢了……” 她没多说,先给郑天美点菜。 点完菜,又带郑天美去包间看了看。 郑天美很满意,说三天后的下午,会跟刘勇过来吃饭,到时候如果差什么,再看着安排。 晚上下班后,陆惊蛰回了家,想到郑天美白天说的话,准备明天中午去一趟工厂。 ———————— 第二天中午忙完饭点,陆惊蛰坐车来到工厂大门口。 跟门卫大爷递了一盒烟,问了问。 “大爷,厂长回来了吗?我找他有点事。” 大爷一脸为难,把烟推了回去。 “惊蛰啊!刘主任叮嘱,不让你进去,大爷也没办法,你别怪大爷……” 陆惊蛰皱了皱眉,懂了,上次她来找刘勇把刘勇气坏了,所以现在连厂门都不让她进了。 她也不想为难大爷,把烟塞给大爷。 “没事儿,我就在外头等等……” 门卫大爷只看大门,不管大门外的事儿。 陆惊蛰站在大门口,捂着脸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汪芳和张大勇正好从厂里出来,瞥见陆惊蛰那样,不由嗤笑一声。 “你咋又来了?怎么,国营饭店打杂的活儿不好干?还是想抢咱们的工作呢?我告诉你,做梦呢!” 张大勇不耐烦的搂着汪芳的肩膀,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媳妇,别跟她说这些废话,你没见,她连厂门都进不去,还想抢工作呢!到时候,她就看着咱们住单位房吧!” 陆惊蛰也懒得搭理他们,哭得越发厉害了。 这个点,厂里下午接班的人来了,见厂子门口一个女同志在那哭着,纷纷好奇不已。 “这,这怎么回事儿啊?这小同志是来找咱们厂里谁的?帮忙叫一嘴啊!” “不知道啊?谁去问问?” 陆惊蛰见人越来越多,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哽咽道。 “我是冶炼厂食堂大厨陆文良和柳山婷的闺女,几年前,我爸妈为了抢救工厂的财产因公牺牲。临终前把我托付给了张大勇一家子,我跟张大勇的四弟结了婚,我婆子妈说我年纪小,让张大勇和汪芳先顶了我爸妈的工作,还说会一辈子对我好,可结果,他们把我当牲口使唤,张大勇的四弟还借口下乡,跟别的女人在乡下养了个孩子,我实在气不过,跟他离了婚。我就想问问,都离婚了,我来拿回我爸妈的工作有错吗?” 围观的人里头,不少都是冶炼厂的老工人,虽然对陆惊蛰不太熟悉,但一听她说起陆文良和柳山婷,立马就记起了当年的事儿。 当年要不是他们两口子奋不顾身拯救工厂的财产,只怕他们的工作都保不住。 再看看人家英雄的闺女,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不由都唏嘘不已。 “是没错,是该拿回来,当年老陆两口子干的事儿,咱们都记着他们的好呢!人没了,咱们不能让他闺女被欺负啊!” “就是,你去跟厂长反应这事儿,咱们都支持你!” 一旁的张大勇和汪芳见大伙儿都嚷起来,不由急了。 “你们跟着掺和啥?这工作咱们干的好好的,凭啥她要就给她?有本事,你们把工作给她啊!” 汪芳冷哼:“就是……” 吵吵嚷嚷的动静,引来了刘勇,他皱着眉头,环顾一圈。 “都不去接班在这儿吵吵什么呢?赶紧进去……” 一通呼和,把人都赶走了,刘勇转头看向陆惊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惊蛰啊!这也没多久没见,怎么觉着你长漂亮了?你说说你,上次我的话,你是一点没记住啊?你以为闹到厂子门口,就能抢回工作了?真是小孩子一样傻不愣登,有这闲工夫,你还是想想怎么跟我道歉,没准,我能帮你拿个临时工的名额!” 接着,他又看向张大勇和汪芳。 “行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只要我还在这位置上,你们的工作就动不了,我说的……” “哎哟,谢谢,谢谢刘主任。” 张大勇忙不迭道谢。 汪芳更是冲着刘勇眨巴了一下眼,娇笑一声。 “要不说呢!咱们刘主任人最好了……” 陆惊蛰哭过了交接班的点儿,抹了把泪,深吸一口气。 看着张大勇和汪芳的背影,又转头看看刘勇的背影,想到什么似的,皱了皱眉。 第79章 这么好的郑天美,为什么就走上绝路了呢? 想去找冶炼厂的厂长,结果连工厂门都没进,陆惊蛰也不气馁,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 只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会定时定点去工厂门口哭诉。 也不吵不闹,就在那哭,边哭还边说。 “我可以不要工作,你们让我的爸爸妈妈回来好不好?我离了婚也没孩子,没亲人,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话,听得一些人眼泪都跟着下来了。 有的老工人听不下去,直接去厂长那边反应情况。 就说,如果烈士家属不能得到妥善安置,那以后如果再遇到同样的情况,还会有工人为工厂奋不顾身吗? 第五天中午,陆惊蛰才刚到工厂门口,就被门卫大爷给叫住了。 “惊蛰啊!厂长说让你直接去他办公室……” 陆惊蛰啊了一声,手里带的沾了辣椒水的手帕都还没用呢! 她跟门卫大爷说了声谢谢,大步跨进工厂,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 刚到门口,就听见厂长祝友宝把刘勇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一个后勤部主任是干什么的?这些事本来就该后勤部管,你看看,现在工人同志们的情绪多么的激烈?都闹到我办公室来了,还说如果不能妥善解决这事儿,他们都不敢上班了。” 刘勇咬了咬牙,低声陪着小心。 “厂长,您先消消气,这事儿确实是我没处理妥当,但当年也是陆惊蛰自己同意把这工作给张大勇和汪芳的,不能因为她离了婚,就要把工作要回去吧?张大勇和汪芳上班的态度一直都挺好,如果就因为他们两当初是顶班进来的,随随便便给开除了,这不是也寒了咱们同志们的心吗?我本来是想着,等这段日子过去,好好安抚安抚陆惊蛰的,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不等刘勇继续说下去,陆惊蛰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刘主任,我不是因为离婚才想要回工作的,没离婚之前我就来找过您了,我说我只想要一个工作,随便他们两退下来一个都行,可您没答应啊!” “陆惊蛰……” 刘勇被当面戳穿,脸上有些挂不住。 祝友宝到底年纪大了,刚才骂了一通,这会儿觉得有些吃力,实在懒得跟刘勇掰扯这些,他摆了摆手。 “行了,刘主任,这事儿,我亲自来处理,你先回去,后续有什么问题,我再跟你说。” 刘勇咬了咬牙:“好的,厂长,我先走了。” 说完,他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祝友宝示意陆惊蛰进来坐,他看了看陆惊蛰,长长叹了一口气。 “祝伯伯记得,当初你跟你爸妈来工厂玩,总往祝伯伯办公室跑呢!一晃,你都这么大了。这些年,祝伯伯没能照顾到你,实在是心理有愧。对不住你爸妈啊!” 这番话,是出自祝友宝内心的。 可他作为一个厂长,要兼顾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没办法去关注陆惊蛰的成长。 这点,陆惊蛰也很清楚。 “祝伯伯,我没怪过你,要怪就怪我自己当年识人不清,这些年吃的苦就当我的教训。我还年轻,现在迷途知返还不晚……” 祝友宝点点头,有些为难的看着陆惊蛰。 “是,你叫我一声祝伯伯,我该答应你。可工作的事儿,确实是不大好办。这些年,他们两干的挺不错,加上你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如果就这么把工作还给你,厂里不少人都会不服。” 厂里为这事吵吵了好几天了,支持陆惊蛰的一拨人,都是以前的老工人,现在眼见着都要跟他一样退下去了。 新来的这些工人,一大部分都是顶班和找关系进来的,本来干的好好的,要是有一天忽然别人不肯把工作给他们顶班了,那他们咋办? 这事儿如果陆惊蛰开了先河,厂里人心会不稳的。 所以,这也是祝友宝觉得难办的地方。 “惊蛰啊!是祝伯伯对不起你跟你爸妈,要不,祝伯伯给你钱补偿一下吧!这钱,祝伯伯私人拿!如果你想上大学的话,祝伯伯可以给你一个厂里的推荐名额!” 这算是给陆惊蛰的一个交待,诚意十足的交待。 陆惊蛰摇了摇头:“祝伯伯,我知道你的为难,我不要这些!” 听到这,祝友宝脸色不由变了变。 却不想,陆惊蛰下一句话,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爸妈是为工厂牺牲的,他们两当时就没想过要回报,我自然也不想用他们的牺牲来要挟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祝伯伯,工作我不要了,能不能把我爸妈的房子给我?” 本来陆惊蛰也没想着能要回工作,只不过是拿来做个幌子。 如果一开始就要房子,肯定也没那么顺利,但如果先要工作,工作给不了,她再要房子,祝伯伯肯定会答应。 果然,听到陆惊蛰的话,祝友宝明显松了一口气。 “房子确实是该给你,当年集资是你爸妈给的钱,他们的工龄也摆在那,房子不给你说不过去。过几天你带上身份证明,去厂里办好手续就能去收房了!” 陆惊蛰顺利拿到了祝友宝给的证明,还盖了厂里的章子,只等办好手续就能拿到房子了。 从厂里出来,她不由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刚把证明收好,就被郑天美拉到一旁。 郑天美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陆惊蛰,你疯了?居然闹到厂长办公室去了?怎么样,工作要到了吗?” 陆惊蛰摇摇头:“没……” 郑天美气得咬牙,没好气拧了把陆惊蛰的胳膊。 “你说说你,啊,怎么想的?你咋能闹到厂长那去呢?肯定是先去刘主任那想想办法啊!” 见陆惊蛰不吭声,郑天美还以为陆惊蛰是伤心得说不出话了。 四下瞅了瞅,从兜里掏出点钱塞进陆惊蛰手里。 “你先别着急,回头我请刘主任吃饭的时候,帮你说说好话……” 她似乎很怕被人看见她跟陆惊蛰在一块,不等陆惊蛰说什么,着急忙慌的走了。 陆惊蛰看着手里还带着机油的一张大团结,不由笑了笑,笑着笑着,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么好的郑天美,为什么就走上绝路了呢? ? ?谢谢我亲爱的caroletu宝 第80章 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你不用自责 陆惊蛰先把钱塞进兜里,回了饭店继续上班。 晚上下班回到家,就听王凤兰跟她说了一嘴。 “惊蛰啊!秦同志今天来找过你,听说你不在,好像又去了饭店,你们两碰着了吗?” 陆惊蛰摇摇头:“没呢!估摸着那会儿我去别的地儿了,没事儿,我明天去问问他有什么事找我。” 回了家,陆惊蛰捧着那张证明美美的睡着了。 她就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多房子。 再说,她也舍不得这个小院,这里有爸妈留下的美好记忆,她舍不得搬走。 单位房如果她不住,自然也拿不住,倒不如卖了。 对啊,郑天美不是正要买房子?求什么刘勇啊?回头,她跟郑天美说说。 —————————— 没等陆惊蛰去找郑天美,晚上饭点的时候,郑天美就来了。 今天不归陆惊蛰看包房,她在大厅里忙活。 一抬眼,就见郑天美跟刘勇进了饭店包间。 因为菜是那天早就点后的,郑天美进去后,负责包间的李丹就冲后厨喊了声上菜。 很快,菜就一一上齐了。 郑天美给刘勇倒了一杯酒,作势要敬他。 “刘主任,这杯酒,我敬您!还请您,帮忙……” 吧嗒,刘勇把酒杯放在桌上,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开着的包间门。 “小郑同志啊!外头这么吵,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呢!” “哦,是我疏忽是我疏忽。” 郑天美急忙上前,关上了包间门。 外头的陆惊蛰看到这一幕,不由皱了皱眉,她对走上前,跟李丹说了一下,换了个位置。 包间里,郑天美再次端上酒杯,十分殷切的递到刘勇跟前。 “刘主任,您也算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爸的工龄确实也没差几年了,房子的事儿,您帮我行个方便,该补多少钱,我补上。以后,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儿,只管跟我吱一声……” 见刘勇不为所动,郑天美十分上道的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刘勇面前。 “刘主任,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刘勇掂量了一下那信封的厚度,吸溜了一下牙花子,把信封揣进兜里。 “小郑啊!你确实挺懂事,这方面,陆惊蛰就比不上你!什么叫我看着你长大的?我也没那么老,在外头,就别见外叫什么刘主任了,叫刘哥吧?” 郑天美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知道不能得罪刘勇,只能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刘哥!” “不错不错,来,跟刘哥喝一个?” 刘勇主动端起酒杯,跟郑天美碰了一个,又顺手摸了把郑天美的手。 乒乓 郑天美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她吓得后退两步。 “不是,刘主任,你干嘛啊?说话就说话,干啥要动手动脚的?你,你这是耍流氓懂不懂?” 刘勇脸一黑,重重把酒杯放在桌上。 “哼,怎么说话呢?是你请我来这儿吃的饭,也是你关的门,更是你主动敬的酒,你孩子都生了,还装什么呢?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我都懒得搭理你。厂里那么多人没房子,找上我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人家舍得出钱还会哄我开心,我凭啥要把这房子给你啊?你自己想清楚点,要是往外嚷嚷,丢人的可是你自己……” 郑天美被刘勇说的哑口无言,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嘴唇直发抖,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她,她就是想要个房子,想攀个交情而已,怎么到了刘勇嘴里,弄得她像是要跟刘勇搞破鞋一样? 不等刘勇再说什么,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陆惊蛰快步走进来,故意敞着门嚷嚷道。 “天美,你说要请我跟刘主任一块吃饭,我没来晚吧?” 说着,陆惊蛰转头看向刘勇。 “刘主任,您也是有家有室的人,单独跟女同志吃饭影响不好,所以天美特意把我叫上了,我正好想找你问问我工作的事儿,你看咱们是接着聊?” 郑天美在看到陆惊蛰的瞬间,再也忍不住,躲到了她身后。 “陆惊蛰……” 陆惊蛰拿起茶杯倒了满满一杯,举手敬刘勇。 “抱歉啊,刘主任,我来晚了,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不用了……哎哟……” 刘勇准备推开陆惊蛰的手,却不想一个不小心被陆惊蛰浇了一身的茶水。 外头人来人往,他又怕被人看见影响不好,只能咬咬牙。 “笨手笨脚的,今儿个这饭也别吃了,你们的忙,我可帮不上……” 陆惊蛰急忙追上前几步,拿出抹布给刘勇擦身上的茶水。 “刘主任,您先别着急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刘勇手忙脚乱抢过抹布擦了擦,随后把抹布扔给陆惊蛰,大步离开了包间。 看着刘勇走远,郑天美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我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王八蛋,我想着,当年他在食堂的时候,我爸也算照顾他,我那会儿才多大啊?他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呢?还好你来了,不然我的名声就被他败光了。” 陆惊蛰急忙关上门,扶着郑天美起身。 “我的祖宗,你小点声哭,人家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他就是那种黑心烂肝的玩意儿,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你不用自责。” 郑天美抬头看了看陆惊蛰,越发哭的厉害了。 “我就该听你的,不该找他的,哇,他占我便宜,我还给了他钱,我的钱啊!” 陆惊蛰急忙一把捂住郑天美的嘴,看了看外头,拿出刚才那个信封塞进郑天美手里。 “别嚎,别嚎,我给你拿回来了,桌上这些菜也没动过,还能打包回去吃。就当被狗舔了一口,回去好好洗洗手。别把这事儿往心里去。我爸妈分的单位房到了我手里,我也不去那边住,你要的话,我卖给你,就,按照市场价来。” “啥?你啥时候把房子弄到手了?” 郑天美一下就止住了哭,满脸不可置信。 “可你先前不是说,你连工作都拿不回来,那房子你能拿回来吗?” 陆惊蛰笑了笑:“我那天本来就是想要房子,不是去要工作的。反正现在厂长的证明也给我开了,只等收房了,你要不要?” “要,我当然要!” 郑天美抹了把眼泪,一下就忘了刚才的恶心事儿。 陆惊蛰跟郑天美说好,明天去厂里办手续。 见郑天美重新恢复了精神,陆惊蛰松了一口气,帮她把饭菜打包好,送她出门。 想到她上辈子的结局,又叮嘱了一嘴。 “别把今天的事儿放心里,以后好日子多着呢!” 郑天美转头看了看陆惊蛰,一脸认真道。 “陆惊蛰,谢谢你!” 谁能想到从小水火不容的两人,长大了之后,居然也能成为好朋友? 陆惊蛰笑了笑,摆摆手,看着郑天美走远,这才转身继续去忙活。 第81章 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二天,陆惊蛰特意休了一天假,去了冶炼厂找郑天美办手续。 厂里的房子分配到个人身上,就是他们的了。至于后头要卖给谁,厂里不管。 陆惊蛰直接带着郑天美去办公室,在房产证明上写了郑天美的名字,等办好手续。 郑天美不可置信的捧着那张薄薄的纸,跟陆惊蛰从办公室出来,一脸像是做梦的神情。 “房子就这么到手了?这么容易?” 那她前段时间给刘勇当孙子算什么?算她贱得慌? 陆惊蛰忍不住笑了笑:“是,就这么容易,咱两运气好,正好赶上这关口了。回头收拾一下,就能搬进去了。要我帮忙搬家吗?” 现在厂里的房子都是建好了直接能入住的,也没后头买房那么复杂,还要自己装修啥的。 郑天美回过神:“搬家倒不用,到时候我男人他们肯定得来,用不着你。不过,到时候搬完家吃饭的时候你得来……” 陆惊蛰点点头:“行……” 郑天美下午还得回车间上班,顾不上跟陆惊蛰多说什么,送陆惊蛰出了厂门后,就立马回了车间。 陆惊蛰先找了个地,把刚才郑天美给的五千块房款放进空间。 然后回了家,找到王凤兰。 “婶子,我想把家里重新修整一下,你能不能让叔帮我找几个靠谱的人?” 王凤兰一口答应下来,并说了一嘴,她在帮陆惊蛰打听租房子的人了,应该很快就有着落,正好等房子修整完,到时候直接就能出租。 陆惊蛰给王凤兰塞了点川市那边的特产,刚才特意点的外卖,让王凤兰给她媳妇。 王凤兰接过东西,想到什么。 “对了,惊蛰,你跟秦同志碰过面没?” 陆惊蛰一拍脑袋:“哎哟,婶子,我忘了,我待会儿去一趟吧!” 她怕秦云锐有事找她,陆惊蛰回了一趟家,煮了点醪糟,拎着去了秦云锐的部队。 ———————— 秦云锐趁着中午吃完饭的休息时间,拿着奖牌准备去找陆惊蛰。 走到大门处,门岗跟他敬了一个礼。 “秦队长好。” 秦云锐点点头,侧头问道。 “这两天有女同志来找过我吗?” 门岗摇摇头:“这两天没有,不过前段时间,你避开的那位女同志来过,好像是叫,陆,陆……” 秦云锐皱眉:“陆惊蛰?” 门岗笑了笑,点头:“是是,就叫陆惊蛰,秦队长,知道你受欢迎,女同志给你带了不少困扰,要不,你干脆把话说直白点,让那陆惊蛰同志不要缠着你了,你总归是要回首都去的,不可能找个小地方的媳妇,那陆惊蛰同志要是要脸,肯定不会再来了……” “我……” 秦云锐知道门岗误会了,他那段时间避开陆惊蛰,是因为他总做那种梦,觉得丢人,并不是讨厌陆惊蛰,觉得陆惊蛰缠着和他,问题在他自己,不在陆惊蛰那。 再说,这趟从省城回来,他想通了一些事儿,不想再躲着了! 不等秦云锐把话说完,就见陆惊蛰拎着个饭盒站在不远处,她脸上挂着几分尴尬的笑,看得出,刚才的话她听见了。 门岗见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当事人听见了,当即两眼一闭侧过身去。 “好好的人,怎么就瞎了呢?” 秦云锐顾不得收拾他,大步转身朝陆惊蛰走过去。 “陆惊蛰,我不是……” “没关系。” 陆惊蛰后退两步,调整了一下神色,看着秦云锐笑了笑。 “抱歉啊!秦同志,因为爸爸的缘故,我忍不住把你当成我娘家弟弟了,却忘了,我们都已经长大是大人了。没有把握好分寸,给你带来困扰,是我的问题。” 说着,陆惊蛰冲秦云锐鞠了个躬,表示歉意。 随后,把饭盒里的醪糟放在地上。 “上次见你在医院还挺喜欢醪糟的,我就给你煮了一点,如果没胃口的时候,你就吃点。不好意思,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打搅你了。” 陆惊蛰摆摆手,转身大步走远。 想来,上次秦云锐来找她,也是想跟她说这事儿吧? “等等……” 秦云锐拎着醪糟,想要追过去。 忽然,一辆吉普车停子啊了部队门口,政委从车上下来,喊了秦云锐一声。 “小秦啊?你过来。” 就这一闪神的功夫,陆惊蛰已经走得不见了人影。 秦云锐皱了皱眉,拎着饭盒走到政委身边。 政委一眼就看到了秦云锐手里握着的那个奖牌,乐呵呵伸手。 “我都听说了,你这次在省里单兵比武又破纪录了?这奖牌借给我挂在连队里,好好激励激励他们呗?” 秦云锐把奖牌往胸口的口袋里一放,冷冷拒绝。 “不,我准备送人。” 政委的手尴尬的顿在半空,忽然想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是,要送给你那小对象的?” 秦云锐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小,比我大三岁!” 这下,政委张大了嘴。 “真谈上了?好小子,你瞒得够紧的啊?什么时候带来给我看看?我先给你把把关。” 秦云锐冷冷扫了那多嘴的门岗一眼,语气像是结了冰。 “跑了!” 政委一听那还了得,赶紧凑上前给秦云锐出主意。 “好好的对象,怎么就跑了呢?小秦啊!你是男人,可得主动点。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你要真看上了,那就放肆去追求,别等以后后悔……” 秦云锐到底是把政委的话听了进去,连饭都顾不上吃,开上车直奔陆惊蛰工作的饭店。 到了饭店一问才知道,陆惊蛰今天休假。 他又转头去了陆惊蛰家,天已经黑了,巷子里的人都睡下了。 秦云锐大步走到陆惊蛰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就听见脚步声从里头传来。 他叹了一口气,耐心解释。 “我不是要避开你,只是发现跟你相处的过程中,我有些混淆,所以想冷静一下,但是我现在想清楚了。抱歉,我没有经验,所以迟钝了些,你原谅我好不好?” 开春的天气,夜风都是温柔的。 秦云锐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无奈,这时,门开了。 ? ?感谢caroletu宝宝 第82章 秦同志怎么没来? “你……” 秦云锐惊喜的抬起头,结果,就对上了王凤兰男人武大勇一脸一言难尽的神色。 “秦同志啊!你这叽里呱啦说啥呢?惊蛰不在家呢!” 秦云锐只觉得一腔热血,登时被浇了个透心凉。 “那,她去哪儿了?” 这时,隔壁的王凤兰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见到秦云锐,一脸惊喜。 “秦同志来了?找惊蛰吧?她今天不是去找你了?你两没碰上?” 秦云锐神色有些无奈:“碰上了。”他还惹陆惊蛰生气了。 看着秦云锐那神情,王凤兰心里头冒出了点疑惑,不过,也没好多问。 “惊蛰她准备把家里翻修一下,多余的房子租出去。这不,她叔给他摆弄这事儿呢!今天她有个朋友来见她,说是让惊蛰去她那住一段时间,哦,是以前冶炼厂一块玩的一姑娘……” 得知陆惊蛰不是故意躲开他,秦云锐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后想到什么。 “她,要把房子租出去?” 王凤兰点点头:“是啊!” —————————— 晚上,刚洗漱完的陆惊蛰进了房间,就见郑天美在翻箱倒柜。 她不由好奇,问了一嘴。 “这么晚了,你找什么呢?” 她刚从秦云锐那回到家,郑天美就找上门了,得知她家要翻修,死活要拉着她来她家住几天。 还说什么,她男人和儿子都不在家,一个人在家害怕。 陆惊蛰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找到了。” 郑天美从衣服箱子里翻出一本相册,摆在陆惊蛰眼前翻了翻。 最后,翻出一张跟陆惊蛰小时候的合照。 “看看,你小时候多水灵啊?把边上的我衬得跟个挖煤的一样。” 照片上,陆惊蛰穿着一条水粉色的公主裙,头上扎着两个马尾辫,辫子上还绑着同色系的蝴蝶结。 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笑得眉眼弯弯,确实挺好看。 陆惊蛰拿过照片,想到过去的事儿,不由笑了笑。 “那会儿能不好看吗?我爸妈每个月一半的工资都花我身上。真真是爸妈的掌上明珠,对了。你这儿还有我爸妈他们的照片吗?” 爸妈走后,以前给她留的那些好看的衣服都被龚满娣给了张五娇,至于照片,龚满娣说不吉利,全给烧了。 郑天美往后翻了翻:“有一张,喏!” 她拿出那张照片递给陆惊蛰,那是他们后厨的人拍的一张大合照,照片里头,陆惊蛰的爸妈站在一块,笑得十分开心。 陆惊蛰捧着那张照片,忍不住红了眼眶。 郑天美也不想勾起陆惊蛰的伤心事,拉了灯,跟陆惊蛰一块躺下。 窗外冷白的月光洒落一地,郑天美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家的事儿。 当年她爸生了病,没干到退休就回家养病去了,而她那会儿下了乡,帮不上家里的忙。 好不容易回了城,她爸就不在了。都没让她爸过几天好日子,她顶了她爸的班进了工厂,却只能在车间当个工人,又苦又累。 她男人因为成分不好,回城也没工作,只能一直在乡下当个代课老师,顺道照顾照顾孩子,只有平时放假才能回城跟她团聚。 两夫妻常年分居,感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加上她婆子妈总说她帮不上家里的忙,郑天美过的也挺累,不过还好,现在房子有了,就能把孩子接到身边了,到时候她男人来城里随便找个工作先干着,反正她有工资也饿不死,虽然日子苦是苦了点,但一家人能在一块,比什么都强。 说到最后,郑天美转过身看着陆惊蛰,一脸郑重问道。 “你呢?以后有啥打算?你那前夫估摸着日子不会难过到哪儿去,可你一个离了婚的妇女,以后再想找个好条件的对象就难了。这世道对咱们女人就是不公平,但也没法子!你还年轻,还是得为以后打算,好好找个男人结了婚才是正事。” 陆惊蛰笑了笑,平躺着看着房顶。 “这年头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我吃过一次婚姻的苦,可不想吃第二回,不过如果条件好了,倒是能要个孩子。只要孩子……” 这番言论放在几十年后,或许很平常,但放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大逆不道。 郑天美张大着嘴,好半天没回过神。 “不是,陆惊蛰,你真这么想啊?你没男人撑腰,谁都能欺负你……” 陆惊蛰侧头看着郑天美,耸了耸肩。 “你有男人撑腰,结果呢?” 郑天美想到自家男人,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下去。确实,虽然她有个男人,但遇到事,都是自己扛的。 两人一时无话,都没办法说服对方,很快,就睡着了…… —————— 陆惊蛰在郑天美那住了几天,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白天工作的时候,也没闲着,帮李建设给饭店的人培训。 很快,就到了她跟周兰兰考核的日子。 来考核的是省餐饮公司的人,不过不是孙经理他们。 考核内容,跟陆惊蛰参与的比试差不多。 她驾轻就熟,一通操作下来,直接拿了满分。 至于周兰兰,虽然做的磕磕绊绊,但也算是拿了个合格的分数。 这下,陆惊蛰跟周兰兰都成了国营饭店的正式服务员了。 下班前,陆惊蛰还拿到了她的第一笔工资,虽然只有十五块钱,但已经很满足了。 拿到了工资,家里也翻修好了,能搬回家了。 真是双喜临门,陆惊蛰特意去请了文霞和郑天美,邀请她们晚上一块去她家吃晚饭。 下班后,她没在饭店吃晚饭,忙完就回了家。 在外卖系统上下单买了菜后,就钻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等到饭菜上桌,文霞和郑天美就来了。 自然,隔壁的王凤兰两口子也在。 现在天气转暖,一轮圆月高挂上空,陆惊蛰索性就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大桌子。 院门一关,畅快的跟他们吃起来。 武大勇刚准备动筷子,忽然想到什么。 “那个,秦同志怎么没来?” 郑天美手一顿,不解的看向陆惊蛰。 “秦同志,谁?” 第83章 你们想叫她回来,她都不会回来了 陆惊蛰笑了笑,给郑天美他们夹了一筷子菜。 “就是一认识的人!估摸着人家工作忙,以后也没空来了。” 王凤兰点点头:“是挺忙的,又出差了呢!” 陆惊蛰有些好奇的看了王凤兰一眼:“婶子,你怎么知道的?” 王凤兰干笑两声:“我,我就是听说的,上次他来过一回!” 哦,那会儿她应该在郑天美家,所以不知道,陆惊蛰没多想。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又给文霞倒上。 “文主任,这杯酒,我必须敬您,要不是您给我介绍这个工作,我现在都还陷在泥坑里呢!” 文霞笑了笑,举杯跟陆惊蛰碰了一个。 “小陆同志,这话可不敢当,你这么优秀的同志,放哪儿都能发光,我还得感谢你!给我们湘市争了光呢!那报纸,我看了,不错……” 郑天美赶紧把嘴里的菜咽下去,也端着酒杯跟陆惊蛰碰了一个。 “对对,我也看了,我还给我们车间的人看了,说你多优秀呢!” 武大勇也呵呵一笑:“可不是?我把那报纸张贴在咱们锅炉房最显眼的位置,只要有人问,我就说这是我隔壁的孩子,打小就优秀,别人夸你的时候,叔脸上都跟着有光!” 陆惊蛰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还好还好,这才刚开始呢!” 以后,她肯定会做得更好。 因为心情好,陆惊蛰不由多喝了几杯果酒,酒意有些上头。 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明天文霞和郑天美还要上班,两人就先走了。 陆惊蛰收拾着碗筷,王凤兰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惊蛰,你不是让婶子给你把房子租出去吗?这不,那间房子婶子给你租出去了,你放心,租房子的人特别靠谱。” 王凤兰找的人,陆惊蛰自然放心。 她笑了笑,点点头。 “行,谢谢婶子,就是我平时上班不在家,如果租户有什么事儿,你帮我招呼一下。就当,是给我当个管理员。” 说着,她从信封里抽出两张大团结给王凤兰。 王凤兰拗不过,只能收下钱。 帮着陆惊蛰把碗筷洗了,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才擦了把手准备回家。 陆惊蛰也转头准备回房间睡觉,王凤兰忽然想到什么,又叫住了陆惊蛰。 “惊蛰,听说张明远回来了,这几天就躲在吴三家,你平时进进出出多小心点啊!” 不怕他们明着来,就怕他们背地里使坏。 陆惊蛰笑了笑:“行,我知道了婶子,你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上班去之前,陆惊蛰特意看了看以前汪芳他们住的那间房,昨天婶子说的这间房被租出去了,不过昨晚她没听见动静,这一家子住着可真安静。 她也没多想,转头出门去上班。 走出巷子时,她还特意去吴三家门口晃悠了一圈,没见着老张家的人。 邱春花从外头买了几个肉包子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耀祖趴在院子里,正在抓地上的泥巴往嘴里塞。 她不由皱了皱眉,看了龚满娣那屋一眼,拿出肉包子吭哧吭哧吃起来。 “四弟,四弟妹,你们这孩子还要不要了?地上啥都往嘴里塞,也不怕毒死?” 半晌,赵曼柔才神情疲惫的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地上的耀祖,气不打一处来,跑过去就把他手里的泥巴抠出来扔掉。 “你要死啊?什么都吃?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操了多少心?刚睡着就在外头嚷嚷,还让不让人活了?” 本以为回来后能过几天安生日子,结果龚满娣偏瘫,一晚上不是要她端屎就是要她端尿,再不就是捶背喝水,总归,就是不让她好过。张明远呢?睡在一旁跟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管。 有时候她也想躲懒,装没听见龚满娣喊她,可龚满娣那老婆子见她不吭声,就用拐杖敲她的脑袋还把耀祖吵醒了。 耀祖一嚎,外头就骂,最后她不得不起来。 才回来没几天,赵曼柔感觉自己老了十来岁,那人还有当初的水灵劲儿? 耀祖现在就是个傻子,不知道他妈为啥生气,只知道手里的泥巴被抢走,就扯着嗓子开始嚎。 “啊……啊……啊……” 边嚎,边冲邱春花手里的肉包子流口水。 声音把屋里的吴三给吵醒了,他破口大骂。 “娘希匹的,你们一家能不能消停点?再吵就给老子滚出去……” 赵曼柔赶紧捂着耀祖的嘴,把耀祖抱进了屋。 屋里的龚满娣已经起来了,张明远正在扯呵欠,听到这动静,不满的皱了皱眉。 “曼柔,你能不能别让耀祖哭了?很吵!” 赵曼柔气不打一处来,把耀祖塞进张明远怀里。 “你来哄?他不听我的,肯定会听你这当爸的。” 耀祖到了张明远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张明远只觉得耳朵生疼,随手抄起地上一张报纸塞进了耀祖嘴里。 “别嚎了……” 耀祖啃着报纸,倒真没继续嚎。 没等赵曼柔歇口气,龚满娣又开始折腾了。 “曼柔,来,给妈,捶背!” 赵曼柔忍不住抱怨:“妈,昨儿个我给你锤了一晚上的背,手都酸了,你让我歇会儿行不行?上吊都还给喘口气呢!” 龚满娣不由眼一瞪:“你,你,你……” 这才几天功夫?赵曼柔就不干了?以前她生病,陆惊蛰可是一宿一宿的不睡伺候她的。 张明远见龚满娣气得脸都红了,不由给赵曼柔使了个眼色。 “曼柔,我妈年纪大了,你多费点心,要是陆惊蛰还在,她肯定早就把妈伺候得舒舒服服了。” 就算他不喜欢陆惊蛰,也不得不说,这些年他在乡下跟曼柔过日子的时候,没操过家里的心。 陆惊蛰,陆惊蛰,要不是陆惊蛰,她会落到这个下场? 赵曼柔气得咬牙:“陆惊蛰那么好,你们当初为啥不好好对她?要来招惹我?有本事,你们把她叫回来伺候你们一家子啊?” 这时,外头听热闹的邱春花看着手里包肉包子的报纸,不由嗤笑。 “人家现在可是上了报纸的人物了,你们想叫她回来,她都不会回来了。” “什么?” 赵曼柔第一个不相信,邱春花把油腻腻的报纸摊开,给他们看头版头条,那张报纸上刊登了一张大大的照片,赫然是陆惊蛰。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84章 媳妇,咋办啊? 那篇报道把陆惊蛰夸上了天,说什么是新时代的服务标兵,以一己之力,带动服务业发展的佼佼者。看着报纸上陆惊蛰那张得意的笑脸,再看看他们现在一地鸡毛,赵曼柔气疯了,把报纸撕得粉碎。 “我受不了了,张明远,当初你哄我的时候,说会让我过上好日子,可我现在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你给句话,如果不能过,我就回家去……” 张明远见赵曼柔真生气了,急忙上前哄她。 “别啊,曼柔,我说了会让你过好日子,肯定会让你过上的。这报纸就是把陆惊蛰夸上天,她干的也是个伺候人的活儿,咱们可瞧不上。等我大哥回来,我跟他说说工作的事儿。” 现在张明远是被退回城的,所以没有工作。本来他还想着,上次的事儿只在湘市丢了脸,景明镇那边应该还没传开。他好歹是个高中生,代课老师也干的好好的。回去跟镇长解释一下,还能继续干代课老师的工作。 等到风头过去,知青们能回城了,到时候他再带着曼柔和耀祖回来,体体面面考个大学,谁还记得他丢的脸? 可他万万没想到,铁柱他爸先一步回了镇上,找镇长告了一状,说他在学校如何找学生吃拿卡要,说他跟赵曼柔是不正当的关系。镇长给湘市这边的知青办通了个电话,等他回到景明镇,什么都完了。 镇长直接把他赶出了景明镇,没办法,他只能灰溜溜带着曼柔回来。不过,他想好了,大哥大嫂的工作是顶的陆惊蛰父母的班,怎么着也有他一份。他只要有个工作,然后想办法弄个考大学的名额,照样能出人头地。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张大勇和汪芳这会儿从外头回来了,两口子着急忙慌的收拾了行李,准备去厂里收房,等收了房今天就直接搬进新单元房里住。这一家老小挤一个屋里的日子,他们实在受不了了。 “大哥,大嫂,你两这么着急是要干啥去啊?” 邱春花三两口把肉包子吞了下去,快步上前挡在张大勇房间门口。 张大勇和汪芳对视一眼,知道邱春花这滚刀肉不解决,他们今天甭想搬走。 汪芳肉疼的掏了一张大团结给邱春花。 “二弟妹,我跟你大哥还没发工资,手头钱不大够,这个你先拿着。回头等咱们搬完家,再把妈那儿的钱分一分。肯定不会少了你跟二壮的好处。” 邱春花也不客气,一脸嫌弃的抢过那大团结,反正她也知道老大两口子在哪儿上班,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行吧!我暂时先拿这点。你们今天就要搬过去了?” “可不是?早搬早清净,到时候,你跟二壮住这屋也方便点。” 张明远把赵曼柔先哄回了屋,搓了搓手跑到张大勇房间门口喊了他一声。 “大哥,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汪芳一看张明远,就知道他没憋啥好屁,拽了张大勇一把,没好气道。 “就在这儿说,有啥事我不能听的?” 张明远见张大勇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儿,不由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说了下自己想要个工作的意思。 不等他话说完,汪芳就跟疯了一样喊起来。 “你们一个个拿我们大房当牲口呢?要钱又要工作?不行,我不给!” 隔壁屋的赵曼柔听到这话,忍不住从屋里冲出来。 “大嫂,你凭啥不给?这工作可是陆惊蛰看在我们家明远的份上才让的,虽然离了婚,可明远还担着这名头呢!我们家明远算厚道的了,都没说让你们把房子和工作都让出来,只要一个工作,你有啥不答应的?” 汪芳一把推开张明远,冲到赵曼柔跟前叉着腰大骂。 “你个小破鞋,一口一个你们家明远?你们两扯证了吗?自己怎么进的咱们老张家,你自己不清楚?咱们一家子的事儿,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房子工作?屁都没有给你的,别想了!” 想当初汪芳对赵曼柔那叫一个亲热,一口一个弟妹叫着,现在她满脸狰狞的一口一个破鞋,唾沫星子都喷了赵曼柔一脸。 她气不过,一手抱着耀祖一手跟汪芳撕扯起来。 “臭不要脸的,工作本来就是给我们家明远的,还有那房子,我们也要……” 汪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薅着赵曼柔的头发跟她打起来。 “臭婊子,你试试看能不能抢走……” 赵曼柔一手抱着耀祖,根本不是汪芳的对手,被汪芳薅掉了一把头发,还被推翻在地。 怀里的耀祖吓得一脸铁青,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张明远,我不活了……” 赵曼柔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嚎啕大哭,哪儿还有当初那温柔可意的模样? “不活了就去死,呸,大勇,走,咱们住单位房去。” 汪芳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耀武扬威的一招手,跟张大勇头也不回的走了。 邱春花看够了热闹,拍了拍兜里的钱,也转身进了屋。 赵曼柔嚎哭的声音吵醒了吴三,他从屋里冲出来怒吼一声。 “你们家能不能消停点?还住不住了?” “住,叔,你别生气,咱们这就走……” 张明远连拖带拽把赵曼柔弄进屋,关上门。 不知道张明远跟赵曼柔保证了什么,过了一会儿,赵曼柔总算没哭了。 另一边,汪芳和张大勇屁颠屁颠跑到厂里,准备去签字收房。 结果到了办公室一问,根本就没他们的房子。 汪芳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立马就要去翻那些文件。 “不可能啊!咱们两口子明明能分房子,你查查陆文良和柳山婷的名字?没错的。” 那人一把按住文件,不满的瞪着汪芳。 “没有,就是没有,陆文良和柳山婷的房子归他们闺女,不归你们两。” “啥?不是,那陆惊蛰又不是咱们工厂的人,凭啥拿房子?” “那我不管,这事儿是厂长特批的,你们有本事去跟厂长说,别挡在这儿,其他同志还要来签字的,赶紧走赶紧走。” 汪芳和张大勇从办公室出来,登时跟魂儿没有了一样。 “媳妇,咋办啊?” 张大勇这会儿彻底没招了,汪芳回过神,没好气看了张大勇一眼。 “没出息的玩意儿,指望你,老娘一辈子都住不上单位房,我去找刘主任。” 第85章 以后,我保证只爱你一个人 汪芳把东西扔给张大勇,自己去了刘勇办公室。 她关上办公室的门,扭着腰走到办公桌前,娇滴滴道。 “刘主任,怎么回事啊?我们的房子为啥成了陆惊蛰的了?” 一提这事儿,刘勇心里也窝火,房子给了陆惊蛰就算了,偏生她还卖给了郑天美,本来他还能从郑天美身上捞一笔钱的,现在都没了,最让他生气的是,那天郑天美给的红包也不见了,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去去去,别给我找不痛快啊!这事儿是厂长亲自办的,我插不上嘴。我说你们一家子也是窝囊,被一个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婚离了,房子也没了,搞不好,工作都得没。你们就不用动动脑子想想,怎么教训那臭丫头一顿?让她安分点?” 得,这是没转圜的余地了,汪芳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主任,真不能给想想法子吗?” 刘勇看了汪芳一眼,伸手捏了她屁股一把。 “如果你们能说服陆惊蛰把房子退出来,我可以帮你们走走流程,关键还得看你们自己……” 从刘勇办公室出来,汪芳扣好扣子,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家。 出门的时候有多得意,到家的时候就有多憋屈。 一进门,邱春花就急不可耐的跑了出来。 “大嫂,这么快就搬完了?是不是能找妈分钱了?” 听到动静的张明远和赵曼柔也出来了,把汪芳围在中间。 “大嫂,今儿个咱们就把话说清楚,房子我不跟你们争,但工作我是一定要的。” 汪芳看着躲在房里的张大勇,气不打一处来。 “要什么?要你哥的命?房子没了,陆惊蛰抢走了,人家后勤部主任可说了,要让陆惊蛰松口把房子退回去,咱们才能拿到房子。没准,工作都保不住呢!到时候啥都没了,咱们一家就等着饿死吧!” 邱春花起先不信汪芳的话,但见张大勇把东西都拎回家了,又觉得可能真有这么回事。 房子没了,那她也拿不到钱了? 想着,邱春花转头看向张明远。 “明远啊,这事儿就得你出面了。陆惊蛰不是最听你的话了?你去哄哄她,把房子给大嫂,工作的事儿你再跟大嫂商量一下,咱们这一大家子总不能眼睁睁饿死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汪芳,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张明远咬了咬牙。 “别说我这当大嫂的不给你机会,你要是能陆惊蛰把房子退回来,我跟你大哥,给你让一个工作也不是不行!” 张明远想了想,一口答应。 “行,我去找陆惊蛰!” 他进屋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着一件白衬衣和黑长裤,头发梳成三七分,带着一副眼镜,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是陆惊蛰以前最喜欢的斯文模样。 龚满娣坐在床上,哼唧了一声。 “能说,就说,不能说,就鱼死网破。” 反正她手里还有能拿捏陆惊蛰的手段呢! 赵曼柔抱着耀祖把张明远送到门口,又变成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明远,你放心去吧!为了大局着想,我不吃醋。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身体上受点委屈,没什么的。”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抱了抱赵曼柔。 “曼柔,还是你最好了,没办法,我只能出卖一下我的身体,为我们换取以后更好的生活。” —————— 忙过了中午饭点,陆惊蛰正准备去休息一会儿,却被李建设叫去了办公室。 “小陆同志啊!我有个好消息,你猜猜是什么?” 陆惊蛰看着李建设那眉开眼笑的样儿,不由也跟着笑了笑。 “经理,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可猜不着。” 李建设拿出一纸文件,递给陆惊蛰。 “这是湘市日报的记者送来的,说是想给你做个采访。现在你可是我们湘市的服务代表,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事迹,推行我们湘市的文化发展。” 湘市本来在他们省里的存在感并不强,但因为上次的职业大比拼,省里的报纸报道了这事儿,连带湘市也被更多的人提及。所以市里领导们决定趁热打铁,加深一下大家对湘市的印象,更好的推进湘市的发展。 对此,陆惊蛰倒也没有异议,她不是个怯场的人。 “行,李经理,他们什么时候采访?到时候我事先准备一下。” “就后天,到时候,你记得打扮一下,毕竟,是作为湘市的门面,得给咱们湘市长脸啊!” 从李建设办公室出来,陆惊蛰就听周兰兰喊了她一声。 “陆惊蛰,外头有人找呢!” 她看着周兰兰幸灾乐祸的眼神,不由皱了皱眉,走到大厅一看,居然是张明远。 “你来干什么?” 这是她上班的地方,她可不想让张明远影响她上班。 张明远看着陆惊蛰,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他的日子不好过,陆惊蛰倒是过得挺滋润。 肉眼可见的胖了点,皮肤也白了,以前那土里土气的气质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不是去过省城的原因,现在她身上多了几分城里人的洋气。 要他献身,倒也不是不能。 张明远回过神,轻咳一声,微微皱眉,一副忧郁的模样。 “惊蛰,我承认,你赢了,我还是忘不了你,只要你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我们的过往……” 以前陆惊蛰最喜欢的就是张明远这幅文化人的忧郁感,再给她说两句好听的话,她命都能给张明远。 可现在,陆惊蛰看着张明远的惺惺作态,听着他这些话,只想吐。 周兰兰跟朱云几个躲在后头,看着这一切。 “等着吧!陆惊蛰肯定会同意跟她男人复婚,她爱的很呢!” “别说,她男人长得还行,不嫌弃她没爹没妈愿意跟她过日子,她家那条件也没啥好挑剔的。” “可不是?我看着上次她闹那一出,就是想逼她男人跟她低头吧?现在,她男人给她低头了,她还不欢天喜地的去复婚?” 几人是一点不避讳陆惊蛰,说话声音一点都不小。 张明远听到这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抬手就要去抱陆惊蛰。 “惊蛰,我知道你还爱我,我们复婚吧!以后,我保证只爱你一个人。”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86章 只等办好张明远的工作手续,就上门找陆惊蛰讨债 陆惊蛰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抄起地上的拖把塞进张明远嘴里,抬手就是两巴掌,张明远白皙的脸上,顿时多了两个清晰的巴掌印。 “我是垃圾桶?什么垃圾都往里扔?家里镜子没有,总有尿吧?不会照照?就你这种白斩鸡,我多看一眼都觉着恶心,滚,再敢来骚扰我,我就报派出所说你耍流氓……” 她抄着拖把把张明远赶出饭店,还不忘呸了一口。 “什么恶心玩意儿?” 张明远的衣服被拖把上的脏水弄得湿哒哒的,精心梳理的发型也乱了。关键是那拖把不知道是不是拖过厕所,一股子臭水全进了他肚子里。 他干呕几声,双眼赤红。 “陆惊蛰,你拿乔也有个限度,一没文凭,二没个撑腰的家里人,三也不年轻了,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后头磕着瓜子的周兰兰也帮腔:“是啊!陆惊蛰,你上次不还说你男人比袁经理都要好看吗?其实心里还会忘不了吧?别装了,再装过头,你男人就跑了,到时候,你可得悔得肠子都青了!” 张明远站起身,眼底满是得意,一副,看我就说,你心里有我,只是在嘴硬的模样。 “周兰兰,你话里话外这么帮他,是看上他了?正好,他现在还没结婚,你赶紧离了跟他过去!” “我疯了不成?放着自己的好男人不要,跟这种专门搞破鞋的男人在一块?” “哦,原来你也瞧不上这种货色?那你在边上嚷嚷啥?再嚷,我就跟你男人说,你想离婚跟张明远在一块。” “陆惊蛰,你敢瞎说,我饶不了你……” 周兰兰愤恨的看了陆惊蛰一眼,倒是不敢再多话。 陆惊蛰又转头去后厨拿了一把菜刀,张明远见状,吓得屁滚尿流。 “疯了,陆惊蛰,你是真疯了……” “滚……” 后头传来陆惊蛰中气十足的声音,张明远吓得鞋都跑飞了一个,连头都不敢回。 一口气跑回家,张明远顾不得说话,连灌了两大碗水。 “怎么样,怎么样?四弟,陆惊蛰答应了吗?” 汪芳快步跟进门,急不可耐问道。 张明远咬咬牙,刚想说什么,却被赵曼柔抢了先。 “大嫂,这还用问吗?陆惊蛰这么喜欢明远,不就是一套房子?她还能说不?倒是你跟大哥,什么时候把工作给明远?” 其实刚才看张明远回来那狼狈样,赵曼柔猜到应该不是生顺利。她心中不由暗喜,张明远还是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了的,没让陆惊蛰得逞。 但老大家这边,可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事儿办的不顺利。不然,工作的事儿可就没着落了。 赵曼柔的算盘打得响,可汪芳也不是个傻子,她狐疑的打量了张明远一眼,瞥见他鞋都少了一只,不由冷笑。 “我说四弟,陆惊蛰看着可没给你面儿啊!你在她那吃了亏,还想在咱家讨便宜?可没这么好的事儿,房子拿不回来,工作的事儿,你想都不要想。” 张明远一听这话,不由急了。 “大嫂,你别着急走啊!这事儿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再给你时间,人家都在那房子里住下了,还怎么拿的回来?工作的事儿,你别想了。” 赵曼柔也追上去:“不成,工作本来就是明远的,你要不还,我就去你们厂里闹,大不了到时候谁都落不着好……” “你他娘的小蹄子,又再挑事儿?” 眼见汪芳就要跟赵曼柔干架,屋里的龚满娣忽然重重咳了几声,张明远眼睛一亮。 “大嫂,你别着急,妈还有办法呢!妈,你快帮我想想法子,咋把房子要回来?” 汪芳将信将疑的进了屋,就见龚满娣颤颤巍巍掏出一个户口本晃了晃。 “早让你们,听我的,非不听,要费事……” 龚满娣断断续续把耀祖上在陆惊蛰户口上的事儿,说给他们听。 末了,提醒他们道。 “上了户口,耀祖就是,她陆惊蛰的,儿子!她不管咱们,可不能不管,她的儿子。只要耀祖去了她那,咱们,就都能进去。” 是啊,耀祖在户口本上是陆惊蛰的儿子,那陆惊蛰就必须管耀祖的吃喝拉撒,还有以后的上学娶媳妇啥的一切费用。 张明远面露惊喜,不由上前。 “哎呀,妈,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你说你早有这法子咋不跟我们说?害我们白担心了这么多天。” 龚满娣哼了一声:“我倒是,想说,你们,给机会了吗?” 一个个的别以为她不知道,她病了之后就想把她甩掉呢! 不到万不得已,她肯定不愿意拿出这个把柄! “好好,既然陆惊蛰敬酒不吃,那就让她吃一吃罚酒。大嫂,耀祖是陆惊蛰的儿子,她肯定跑不掉,你跟大哥商量一下,把工作给我。抓紧点,我可赶着上班,一家子等我养活呢!” 汪芳皱着眉走上前,伸手想去拿龚满娣手里的户口本。 “这事儿妈从来没说过,别不是为了帮你骗我的吧?” 啪,赵曼柔上前一巴掌拍开汪芳的手。 “大嫂,户口本你不能拿,万一你不认账咋办?反正我们就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时间内明远的工作不能落实,那房子我们就自己拿了住了,到时候你家住不上单位房,可别怪咱们这个做弟弟弟媳的不帮你们……” 刚回家的张强听到这话,当即就在院子里闹开了。 “妈,我要住单位房,我都跟我同学们说好了,等咱家搬进单位房,请他们去咱家玩的,你要是让我丢了脸,我就不认你了,妈,妈,妈……” 张强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嚎嚎,嚎的汪芳脑袋都疼了。 她咬咬牙,笃定龚满娣也不敢骗她。 “行,我这就去找厂里的主任商量这事儿,让你顶你大哥的班,咱们先说好,别到时候你干不了你大哥的活儿打退堂鼓……” 张明远轻笑:“怎么可能?” 老张家这边商量好了,只等办好张明远的工作手续,就上门找陆惊蛰讨债。 ———————— 晚上陆惊蛰下班回了家,洗漱完疲惫的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院门开了。 她猛的一惊坐起身来,还以为家里进了贼。 刚要开灯,就听见脚步声走进了对面的房间。 接着,房间亮了灯。 她这才恍惚记起,对面的房间已经被租出去了,估摸着是租户回来了。 第87章 她的这个租客,是怎么知道的? 大半夜的,她也不好去打招呼,想了想,陆惊蛰又躺下睡着了。 第二天天不亮,她起床洗漱完,瞥见对面房间还没开门,就给留了一张纸条在院子的桌子上。 告诉租户,如果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或是需要什么帮忙的,可以先跟隔壁的王凤兰婶子说,回头她得空,都给安排好。 写好字条,用石头压着,陆惊蛰这才快步出了门。 赶到饭店的时候,李建设把陆惊蛰叫进了办公室,递给她一套白衬衣和黑衬裙。 “小陆同志啊!今天你要接受采访,把这衣服换上,待会儿再化个妆,争取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报纸上,给咱们湘云国营饭店争光啊!” 陆惊蛰笑了笑,点头:“经理,您放心,我保管不会丢咱们饭店的脸。” 她很快换好了衣服,又去厕所画了个妆。 说是化妆,其实也就是涂了个口红,人看着精神点。 陆惊蛰对着镜子照了照,跟张明远离婚后,她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乍一看还真有几分上辈子那女企业家的样儿了。 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露出八颗牙,满意的点点头,走到大厅。 大厅里其他人见到陆惊蛰这幅模样,都不由愣了愣,就连李建设都伸出大拇指。 “不愧是我们饭店的招牌,小陆同志换个衣服,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瞅瞅,这比省城国营饭店那些服务员还好看呢!” 朱云摸了摸自己还不显怀的肚子,酸不溜秋道:“可惜我怀着孩子,不然这身我穿着也好看。” 周兰兰冷哼一声:“朱云姐,你穿着肯定比陆惊蛰好看,可惜你怀着孩子没去省城,不然这接受采访的事儿,哪儿有陆惊蛰的事儿?小花,你也是生病了,不然,今儿上报纸的肯定是你,你说是吧?” 蒋小花有些尴尬,看了陆惊蛰一眼。 “我觉得吧!惊蛰姐比我做的好,就算我没生病,肯定也上不了报纸,惊蛰姐,你今天可真好看。” “谢谢!”陆惊蛰冲蒋小花笑了笑。 一旁的刘来娣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不是,小花,你到底帮谁的啊?没听兰兰是在给你抱不平呢?” 蒋小花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可她真的觉得就算是自己上,也没惊蛰姐做得好啊! “好了好了,不管是谁上,代表的都是咱们湘云国营饭店。回头人家说起来,咱们脸上也有光不是?” 林春霞打了个圆场,示意她们各自去忙活。 李建设让陆惊蛰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湘市日报的记者就来了。 看到门口的陆惊蛰,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不愧是上过省城报纸的同志,这形象往那一站,就跟别人不一样。” 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记者也进入了正题,拿出照相机给陆惊蛰拍了几张她工作的照片,随后开始问她问题。 不管是工作角度,还是对湘市服务业的发展,陆惊蛰都能信手拈来,说得头头是道。 记者的笔就没停过,采访完,记者满意的拿着照相机和采访稿走了。 临走,还不忘跟李建设笑着道。 “李经理,明天的报纸记得看啊!” ———————— 记者的动作挺快,第二天湘市日报就刊登了那篇对陆惊蛰的报道,版面正中是陆惊蛰的几张照片。 内容就是昨天跟陆惊蛰畅谈的那些,不管是内行还是外行,看着都十分专业。 李建设拿着那份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特意放在了柜台最显眼的地方。 “小陆同志啊!你这次又给咱们湘云国营饭店长了脸,这报纸就放在这儿,让大伙儿都好好看看咱们的服务之星!” 采访的时候不觉着,可报纸摆在那显眼的位置,陆惊蛰有些不好意思。 “经理,这都是饭店给的机会,我个人可不敢贪功,您要不还是收起来吧?人家来饭店是吃饭的,可不是为了看我的……” 不等李建设说啥,周兰兰手里一杯水就泼了过去。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嘴里说着不是故意,看着报纸被浇湿透,她眼底却掩饰不住的得意。 李建设冷哼一声,又拿出一叠报纸。 “人家记者同志为了感谢我们饭店这次的配合,特意给我送了几十份报纸,你浇,我看你能浇湿多少?成天不把心思用到正事上,尽搞些歪门邪道!” 周兰兰咬了咬唇,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人家来饭店可是吃饭的,不是看她陆惊蛰的,你把报纸摆在外头干啥?也不嫌丢人呢!” 话没说完,就见外头冲进来几个同志。 李建设刚要上前打招呼,几人却一眼就看到了陆惊蛰,笑眯眯道。 “这位就是咱们湘市的服务之星,陆惊蛰同志吧?哎哟,看了报纸,我才知道你们饭店。今儿个特意来尝尝你们饭店的饭菜,顺便感受一下服务之星的服务是啥样的。” “对,高低得来尝尝……” 上次陆惊蛰虽然在省城上过报纸,但省城的报纸对湘市人民的影响,肯定没有湘市本地的日报影响力大。 所以今天记者的报纸一出来,大伙儿不光知道了他们市里出了个服务之星,还知道了湘云国营饭店的名字。湘市统共就那么大,要下馆子的人自然愿意去上过报纸的馆子。 这不,一早就开始来人了。 还没到中午饭点儿,饭店就坐满了,连平时空着的包间都全部满员。 一大部分都是奔着陆惊蛰来的,被上过报纸的服务之星服务过,等同于是自己也上了一次报纸。人越多,陆惊蛰就越注意,怕影响了饭店的口碑。 忙活到下班,她嘴角都僵硬了,已经不知道怎么笑了。 李丹呆呆坐在一旁,似乎还没回过神。 “我来饭店这么久,就没这么忙过!” 蒋小花也点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是呢!那人一波一波的来,惊蛰姐上了一次报纸就来了这么多人,要是多少几次那还了得?” 林春霞听着这话,不由好笑。 “人越多,咱们饭店生意越好,以后工资就越高呢!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惊蛰……” 对此,周兰兰只是翻了个白眼。 感谢她个鬼,忙得累死了。 陆惊蛰吃完晚饭回了家,一进门,就见桌上放着两瓶蜂蜜和一些干的罗汉果。 一旁,还放着一张纸,上头龙飞凤舞的一个字。 好。 这是在回答她的话?不过,这蜂蜜和罗汉果是做什么的? 她把纸条翻过来一看,那边果然写了字。 【蜂蜜罗汉果泡水,对嗓子好】 陆惊蛰这才意识到,今天一天下来,自己嗓子都哑了。 她的这个租客,是怎么知道的?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88章 你不知道,我都快被这小子愁死了! 陆惊蛰拿着东西,走到对门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你好,同志,我是房东。” 等了半晌,屋里一点声儿都没有,听着不像是有人在家的样儿。 陆惊蛰没办法,只能先把东西收好,转头回了房间。 半夜,依稀听见院门开了,陆惊蛰实在太困了,没能爬起来。 第二天天不亮,她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见对面窗户上挂了一条毛巾,估摸着昨晚是租户回来了。 她收了人家的好意,总不能不回礼。 见时间还早,她从外卖空间买了点面粉和猪肉,包了点肉包子蒸上。 天渐渐亮了,肉包子也蒸好了,陆惊蛰往空间了放了一些。自己吃了两个,包子皮薄馅儿大,一咬就满口爆汁,香得不得了。 出门前,陆惊蛰往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同志,谢谢你的蜂蜜和罗汉果,我给你蒸了一笼肉包子,在厨房的锅里,你起来记得吃。】 别说,两人就这样用纸条交流,谁也不打搅谁的模式相处,还挺自在。 出门后,陆惊蛰先去了一趟文霞那边。趁着她还没上班,没人注意,给塞了几个肉包子。 “文主任,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文霞现在也不跟陆惊蛰客气,毕竟尝过她的手艺,确实不赖。 她咬了一口肉包子,忍不住点头。 “好吃,比你们国营饭店卖的都要好吃,得亏你去前厅当服务员了,要是继续在后厨干,你师父早晚得被你抢了饭碗。” 陆惊蛰上了报纸,她这个介绍陆惊蛰去国营饭店的主任,也跟着脸上有光。 关键,这孩子人善良又知道感恩,叫人越看越喜欢。 文霞吃完包子,擦了擦嘴,见陆惊蛰要走,笑着叫住她。 “惊蛰啊!回头啥时候得空?主任给你介绍个对象?” 陆惊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主任,不用了,我现在挺好……” 文霞只当陆惊蛰还没从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叹了一口气。 “主任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咱们不能因为一时的错误,而一辈子踌躇不前。你信主任看人的眼光,保管给你介绍个靠谱的。” 不等陆惊蛰再说什么,街道办事处其他人来上班了,陆惊蛰不好让他们看见自己跟文霞走得太近,摆摆手,拿着自己的东西先走了。 忙完上午的工作,中午吃完午饭,陆惊蛰跟李建设说了一声,去了一趟冶炼厂。 她在外卖空间买了点时令水果,连带放在空间的那一笼包子,一块拎着去了祝友宝办公室。 正巧,碰上从办公室出来的祝友宝。 祝友宝手里拿着个饭盒,看样子是准备去吃饭。可这个点儿了,食堂里早就吃完了。 “厂长,我来的不凑巧?耽搁您吃饭了?” 祝友宝见到陆惊蛰,和善的笑了笑。 “是惊蛰啊!没事儿,是我自己耽搁了吃饭的点儿,有事儿吗?进去说?” 他招呼陆惊蛰进了办公室,陆惊蛰把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递给祝友宝。 “没啥事,就是想来看看您,上次多谢您帮忙把房子给我。正巧您没吃饭,这肉包子是我自己做的,您先吃着尝尝看?” 祝友宝本来不好意思收,可那肉包子实在太香了,白白胖胖一个个,看着就好吃。 他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好吃,惊蛰啊!你爸这手艺,你是学会了,我都记不清多少年没吃这么好吃的包子了。” 陆惊蛰笑了笑:“您要喜欢吃,下回我再给您送点,反正我自己也要吃,就是顺手多添把面的事儿。” 祝友宝吃了两个包子,自然不会白吃。 他拿出五毛钱和一张票,递给陆惊蛰。 “行,那祝伯伯就等着你这一口了。” 得,陆惊蛰要是不收钱,下次祝友宝也不会要她的肉包子了。 她只能把钱收好,票又推了回去。 “钱够了!” 祝友宝把肉包子收好,擦了擦手,看着陆惊蛰不由感叹。 “你爸要是还在,看着自家闺女出息了,不知道有多高兴!” 陆惊蛰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可不是?我爸肯定得满厂给我宣传!一个都别漏掉。” 她小时候考个一百分,她爸都恨不得给她宣传得全世界都知道。 提到这事儿,祝友宝忽然想到什么。 “惊蛰,祝伯伯也算你的长辈,得问你一句真心话。你确实是离婚了?没想过要复婚?” 陆惊蛰皱了皱眉:“是,离了,绝对不可能复婚!祝伯伯,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祝友宝摆摆手,乐呵呵笑了笑。 “我那天去食堂好像看到你以前那男人了,既然你没准备跟他复婚,那他应该不会来厂里晃悠,应该是我看错了。” 以前陆惊蛰还小的时候,陆家和张家关系好,偶尔张明远也会跟陆惊蛰一块来厂里玩。祝友宝打过几次照面,不过后来好些年没见过,那天晃了一眼,估摸着是看错了吧! 从祝友宝办公室出来,陆惊蛰心里犯起了嘀咕。张明远怎么忽然来厂里了? 她转头往厂门口走,快到大门口时,就见一个小孩拎着个塑料袋往外走。 孩子看着才六七岁,身边也没个大人?陆惊蛰四处看了看,正准备上前。 就听后头,传来郑天美一声怒吼。 “吴小宝,你是不是皮痒了?好好的不上学,给老娘闹什么离家出走?知不知道我都要找你找疯了?” 郑天美气喘吁吁跑上前,揪着那小男孩抬手就是一巴掌。 看得出,是被吓着了。 吴小宝挨了一巴掌,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 “我不想上学,我要去找我爸,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想跟我爸待在乡下。我讨厌你,我不想要你当我妈。” 郑天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气得浑身哆嗦。 “你这没良心的玩意儿,我这么辛苦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一个好环境,让你能在城里上学,以后考个好大学?跟你说了,你爸还没放假,等他放假会来看你的。你这倔驴,怎么就不听呢?” 吴小宝可一点都听不进去,只捂着脸嚎啕大哭。 郑天美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陆惊蛰,不由有些尴尬。 “惊蛰啊!” 陆惊蛰笑了笑,走上前,剥开一个棒棒糖,塞进吴小宝嘴里。 “别哭了,不然,糖要掉了!” 吴小宝尝到了嘴里的甜味,果然不哭了。他放下手,看着陆惊蛰。 “你是谁?” 郑天美没好气一把薅起吴小宝站好:“这是妈以前跟你说过的陆惊蛰陆姨,还不叫人?” 吴小宝抹了把眼泪鼻涕,乖乖点头。 “陆姨好,我叫吴小宝,是我妈的儿子,我妈以前总说你漂亮的跟仙女一样,今天看着,你不光跟仙女一样漂亮,还跟仙女一样善良!” 郑天美哭笑不得:“臭小子,见了漂亮阿姨嘴就这么甜?跟老娘说话就跟那粪坑里掏出来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吴小宝嘿嘿一笑:“那你还不是一口一个老娘?总不跟我好好说。” 看着娘两你来我往的斗嘴,陆惊蛰不由好笑。 她把刚才外卖买的一大包零食,塞给吴小宝。 “这是陆姨给你买的零食,奖励你好好上学。以后陆姨会经常来看你,如果你表现好,陆姨还会有别的奖励。” “真的?太好了,妈,我去上学了!” 吴小宝一改刚才的哭天抢地,把零食交给郑天美,背上书包一溜烟跑回了学校。 工厂的子弟小学就在厂里,郑天美也不担心吴小宝跑丢了。 她看着吴小宝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惊蛰,还得是你,果然不管大的小的,就没有不喜欢你的。你不知道,我都快被这小子愁死了!” 第89章 是你,肯定是你干的好事儿…… 本来是决定下学期让吴小宝过来的,可跟她男人商量了一下后,她男人非要让吴小宝现在就过来,说先在学校适应一下,免得到时候开学跟不上班。 可吴小宝在乡下野惯了,怎么都不肯上学。她男人和婆子妈还没来,单位房这边也还没打整好。郑天美又得带孩子,又得上班,又得去单位房打扫卫生啥的,忙的脚不沾地。这都算了,那臭小子一点不知道心疼人,三不五时就闹脾气,要回乡下,郑天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转头看着陆惊蛰,不由感叹。 “你说得对,就不该结婚生孩子,看你一个人多轻松啊!怎么,今天特意来看我的?” 陆惊蛰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来跟厂长倒个谢,正好碰见了。” 郑天美轻哼一声:“就知道你没记挂我!吃饭没?食堂这会儿没吃的了,我去给你买点别的。” 陆惊蛰拦住她,示意她别忙活。 “我在国营饭店上班,你还担心我饿着不成?对了,你认不认识我前夫?这几天,在食堂见过他没有?” 这倒是提醒了郑天美,她猛地拍了一把大腿。 “你一说这事儿,我差点忘了,都怪那臭小子,把我折磨得昏了头。我还想去找你来着,你那前夫是不是顶班进了食堂后厨?我昨儿个去打饭正好碰见他在里头忙活,以前那张大勇就没见着了!他们两兄弟换了班了?这事儿你不知道?” 她当年也跟张明远一块玩过,打小就看不惯那种小白脸,后来得知陆惊蛰跟他结了婚,她背地里念叨了好久,觉得陆惊蛰没眼光。 所以在食堂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张明远。 陆惊蛰皱了皱眉:“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 她回过神,看着郑天美忽然笑了。 “天天美,你家要工作不要?” 郑天美一副,你别逗我的样儿。 “你说呢?我家这臭小子成天嚷着要他爸,他爸要是能有个工作,不说在一个厂里,就是在市里周边,我都谢天谢地了。” 陆惊蛰拍了拍郑天美的肩膀,意味深长的挑眉。 “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郑天美才从陆惊蛰手里买到了单位房,自然信得过她的本事,只是,她有些担心。 “你这才拿了单位房,咋还能拿工作?你当初不是说只要房子,不要工作吗?” 陆惊蛰故意耸了耸肩:“我可没说,我只说,先要房子。这事儿,你等我消息,我知道你家的钱买房都花光了,放心,钱不着急。” 郑天美自己过的那么难,都还想给她塞钱,这份情意,也值得她帮一帮。 当然,其次是能给张家添堵,她可乐意干这事儿了。 —————— 陆惊蛰从工厂回到饭店,今天她看楼上包房。等到上班时间,她拿着东西上了楼。 今天的饭店,依旧是爆满,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楼下一阵吵吵嚷嚷,听着人不少。 陆惊蛰贴心的给包间的客人关上门,不让楼下的声响打搅他们用餐。 等待客人用餐完毕离开之后,陆惊蛰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收拾好餐具下楼,就见大厅里一片狼藉。 地上摔碎了不少碗盘,桌上的餐具什么的都没收拾。 李建设一脸铁青的站在那,手叉着腰,对着周兰兰朱云和刘来娣一通骂。 “你说说你们啊?三个也算是饭店的老员工了吧?不指望你们帮饭店争面子,你们好歹别拖后腿啊?咱们饭店的生意才好起来,你们就尾巴翘上天了?还挑剔顾客,没点三个菜的一律不让吃?人家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听你们教训的。小陆同志好不容易在报纸上给咱们饭店宣传出去,你们倒好,一招给回到了解放前!算我求求你们了,你们长点心成不成?” 三人被训的满脸不服气,尤其是周兰兰。 “不是,李经理,你凭什么只教训我们?我们也是为了饭店的生意好啊!他们点上一两个菜,一坐坐上小半天,其他想来吃饭的人不就没位置了?要我说,你就是目光短浅,只盯着那一块八毛的生意,你要看不惯我在大厅,就把我调到包间去,包间的客人大方,一点一桌的菜,我也乐意伺候!” 周兰兰当了出头鸟,朱云也跟着附和了两句。 “是啊,李经理,你也别总夸陆惊蛰了,咱们都是为了饭店好!实话说,我这肚子大了,也确实不适合在大厅转悠,万一哪个没长眼的撞上来,我这肚里的孩子出了问题,咱们饭店也负责不起,要不,你还是把咱们三调去包间服务吧!” 刘来娣别的说不来,只会点头。 “恩恩。” 谁不知道在大厅比在包间更累,包间一顿饭就一桌,那大厅一顿饭得来好几桌客人,人家吃的快的话,还得翻台,累死人! “你,你们……” 李建设气得咬牙,差点没厥过去,最后只能摆摆手。 “轮到谁就是谁,别想躲懒,今天你们看大厅,还不去打扫卫生?等我请你们?” 三人不情不愿的去忙活了,李建设见陆惊蛰下来,冲她招了招手。 “小陆同志,你忙完上头的活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惊蛰点点头,飞快忙完自己的事儿,然后去了李建设的办公室。 “李经理,您找我?” 李建设正揉脑袋,点点头。 “小陆同志啊,你坐。是这样的,你也看见了,我确实拿她们几个没招了,她们又没犯什么大错,都在饭店里沾亲带故的,也不好开除,可饭店才刚有点起色,要是被她们这么折腾下去,很快就完了。我在饭店干了这么多年,饭店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我肯定不舍的让她们就这么败了,不然,你给我想想办法?” 陆惊蛰看得出,李建设是真心热爱饭店,热爱这份工作的。上辈子,饭店确实没撑多久就被改革了,不管这辈子以后的走向是怎么样的。 这个饭店,也是她发家的开始,她自然也希望饭店好好的。 “李经理,您要是信得过我,就按照我给您定的规矩来。她们有恃无恐,无非就是觉得这工作是个铁饭碗,不能轻易辞退她们。可不辞退,不代表不能给她们立规矩,从今天起,凡是被客人一个月投诉超过三次的,扣除工资五块钱,依次类推,如果连着两个月被客人投诉超过十次,第三个月开始就得重新进入考察期!工资减半,待用!当然,有罚就得有奖,凡是被客人表扬过一个月超过三次,就奖励五块钱,连着两个月被表扬次数超过十次,年底评选优秀员工,可以多拿百分之二十的奖金……” 陆惊蛰一番话,叫李建设醍醐灌顶,是啊!不能辞退她们,就只能给她们立规矩了。反正有奖有罚,谁也不吃亏! 李建设让陆惊蛰先去忙活,自己又把这事儿琢磨了一下,开始写规章制度。 周兰兰她们看着陆惊蛰从李建设办公室出来,阴阳怪气的白了她一眼,倒是不敢上去找陆惊蛰的不痛快。 晚上,陆惊蛰回到家,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包子特别好吃,谢谢!】 特别两个字笔锋尤其重,看来,租户确实挺喜欢。 陆惊蛰笑了笑,收好纸条回了房间。 ———————————— 第二天上班开早会的时候,李建设就宣布了新的规章制度,自然都是按照陆惊蛰告诉他的方法来的。 结果,一听到这要罚钱,周兰兰跟朱云和刘来娣不干了,一个月就三十块钱,还得被扣?那怎么行? 甭管是上国营饭店吃饭还是上国营商场,那都是得看营业员服务员的脸色的,凭啥要扣钱? 李建设听她们吵吵嚷嚷,一抬手。 “不乐意干?你们可以走,要想继续干,就得按照这个规矩来!”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她们的路,饭店是不能随便开除她们,但她们自己不干了,那就是另外的说法了。 周兰兰猛地转头,看向陆惊蛰。 “是你,肯定是你干的好事儿……” ? ?谢谢我亲爱哒caroletu宝 第90章 上辈子,李阿婆可没跟她说这房子租出去了 陆惊蛰皱了皱眉,不等她开口,李建设就拿着本子在周兰兰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要是做得好,会怕这个规章制度?合着你眼里只看到了罚,没看到奖是不是?成天只想偷懒耍滑,混日子拿工资,怎么就不想想一个月要是被客人表扬了,拿奖金呢?周兰兰,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周兰兰满脸委屈的捂着脑袋:“来吃饭的人那么多,有时候难免得罪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投诉?本来一个月就二三十块钱工资,一次扣五块钱,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建设瞪她一眼:“不想被扣钱就好好干啊!人家是来吃饭的,又不是专门来找你麻烦的。好好的谁会无缘无故投诉你?这个意见本我就放在大厅,一个月统计一次,看谁被表扬得多,谁被批评得多,就这样,散会。” 周兰兰愤愤不平的看了陆惊蛰一眼,转头去跟朱云他她们扎堆去了。 无非就是跟她们一块说陆惊蛰的坏话,陆惊蛰也懒得管。 她收拾好路上包间要用的东西,准备搬上楼。 林春霞跑过来,帮她搭了一把手。 到了包间,陆惊蛰把用开水烫过的餐具擦拭干净,在桌上摆放整齐。 “惊蛰啊!你听姐一句劝,以后这些事儿,还是少给点意见,别看咱们饭店就这么些人,里头的关系,复杂着呢!” 林春霞是真挺喜欢陆惊蛰的,所以才好心劝了一嘴。 陆惊蛰笑了笑:“这事儿是李经理问到我头上了,我才多说了两句,春霞姐,以后我不会再掺和这些事儿,你放心吧!对了,你等会儿!” 她推门出了包房,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打开空间买了两袋儿童奶粉和麦乳精,随后拿进包间递给林春霞。 “上次听你说你家闺女总容易生病,估摸着是营养没跟上,这是我省城的朋友寄给我的,我家也没孩子用不上,你拿回去给你家闺女吃,补充一下营养。” 来大厅这么久,也就春霞姐把她当自己人,帮了她不少。 她有如今这些成绩,春霞姐功不可没。春霞姐那闺女三天两头的生病,春霞姐一宿一宿的熬着照顾,人看着都憔悴了不少,她也帮不了别的忙,只能送点营养品了。 “哎哟,这可不行,这东西老贵了,你拿去卖了吧!” 林春霞连连摆手,不肯收。 陆惊蛰一把塞进她手里:“春霞姐,我把你当亲姐一样,你就拿着吧!别待会儿被她们看见了,又有的说了。” 林春霞满脸不好意思点的收下东西,藏进了自己包里。心里寻思着,下个月发工资了,给陆惊蛰把这钱补上。 林春霞的话倒是提醒了陆惊蛰,她有些天没去黑市了,得去转悠转悠,挣点钱去。 今天不是陆惊蛰值班,她吃完午饭就去了黑市,运气好,一去就遇到了王满囤。 王满囤也看到了陆惊蛰,脸上满是开心。 “陆同志,真是巧,我刚想给你留个记号呢!你这儿能不能弄点暖壶和水盆啥的?还有毛巾香皂,我都要!” 在黑市上做生意就是做生不如做熟,两人一碰面,废话都不用说。 陆惊蛰点点头:“有,你要多少?” “我要五个暖壶,三个脸盆,毛巾十条,香皂给我来十块吧!” 这些日用品都是紧俏货,在百货商场有钱都买不着。 “行,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陆惊蛰转头去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空间点开外卖系统。 很快,就买齐了。 不过,这些都是超市里的东西,暖壶就是不锈钢的,水盆陆惊蛰也给买的不锈钢的,既不变形也不掉色,用到下一代都没问题。至于毛巾和香皂,质量也比这年代的好不少。 陆惊蛰把东西递给王满囤,给他解释了一嘴。 “这些东西是我朋友从工厂直接弄来的,量不多,市面上也少见,你看行吗?” 王满囤敲了敲暖壶和脸盆,满意的点头。 “我看这质量挺好,虽然没啥花开富贵图案,但也不影响,行,我都要了。” 一个暖壶国营商场卖六块五,还要票。陆惊蛰不要票,只让王满囤加了五毛钱。 不锈钢的水盆她卖两块钱一个,毛巾五毛钱一条,香皂五毛钱一块。一共51块钱。 这么多东西,王满囤肯定不是自家用,估摸着,也是拿回去倒卖,不过,这就不关陆惊蛰的事儿了。 王满囤吭哧吭哧从兜里掏出一把票子,数了又数,一共才48块钱还不到。 “陆同志,我这钱有点不够,要不你等我死一会儿?我把这些山货卖了再来?” 陆惊蛰这才注意到,王满囤身边放着一个麻袋,里头装着一些山蘑菇和鸡蛋啥的。 “王同志,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些东西,我按照黑市的价格给你收了行不?” 主要是她下午还得赶着上班,没时间在这儿等。 “行行行,那可太麻烦陆同志你了!” 王满囤赶紧把东西装好,一股脑递给陆惊蛰。 “这些就算三块钱吧!正好两清。” 鸡蛋都差不多有四五十个了,更别提还有那些山蘑菇啥的,陆惊蛰又给了王满囤两块钱。 “咱们都是做生意,我可不能占你的便宜。这些我算你五块钱,还图有个下回!” 王满囤感动得不行,给陆惊蛰留了个电话号码。 “成,陆同志,下回我要是再收到什么东西,就先紧着你卖,你不要的,我再卖给别人……” “成……” 陆惊蛰挥别了王满囤,刚想把东西放回空间。 就听一个老同志在跟人打听:“同志,你这有鸡蛋吗?我想买点鸡蛋。” 陆惊蛰打量了一下,这人她认识,是上辈子她打扫的房子的房东,李阿婆。 那会儿李阿婆见她不容易,三不五时总会给她塞点好吃的。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呢!只可惜上辈子她发家得太晚,想要报答李阿婆的时候,李阿婆已经不在了。 “阿婆,你要多少鸡蛋?我这儿有。” 李阿婆看到陆惊蛰手里的鸡蛋,各个又大又圆。 “小同志,你这鸡蛋多少钱一个?我要二十个鸡蛋。” 陆惊蛰把鸡蛋一股脑装好,拎着。 “这都是自家的鸡蛋,我赶着卖完回家,您就给五毛钱得了!” 李阿婆颤颤巍巍掏出手帕,打开层层包着的手帕,拿出五毛钱给陆惊蛰。 陆惊蛰见李阿婆不方便,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阿婆,我正好要回家,送您一段路。” 李阿婆乐呵呵的应下,陆惊蛰扶着她回了家。 到了李阿婆住的院子,陆惊蛰把东西递给她,不由多看了几眼东边的屋子。 那房子是除了她自己家,最熟悉的地方,要不是李阿婆请她帮忙打扫卫生,她估计都熬不过那段艰难的时光。 李阿婆接过鸡蛋,顺着陆惊蛰的目光看了一眼。 “同志,你要租房?那房子已经租出去了。” 上辈子,李阿婆可没跟她说这房子租出去了。 第91章 等记者登了报,看她陆惊蛰以后怎么做人?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了,这辈子出现了偏差? 李阿婆还以为陆惊蛰是在惋惜,不由多解释了一嘴。 “是呢!一个很年轻的男同志租的,租了两个月了!本来还跟我说,要找个人帮忙打扫卫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下文了!” 这下,陆惊蛰有些懵了,因为,这个打扫卫生的活儿,是找的她。那就没错,可,租房的是个年轻的男同志? 是谁呢? 她毕竟只是送李阿婆回来的陌生人,也不好打听太多,只能先赶回去上班。 从巷子里跑出来,她好像看到了秦云锐的吉普车,就停在对面街角的位置。 她并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转头跑远。 说了要跟秦云锐保持距离,就得保持距离,路上见到了都得绕路走,免得人家再误会。 坐车回到饭店,陆惊蛰就觉着自己的小腹有些隐隐作疼,这感觉挺熟悉,应该是小日子要来了。 因为被老张家磋磨了这些年,她小日子一直不准,来的时候还疼的厉害。 她打开空间买了个止疼药吞了一片,勉强撑到了下班。 饭都没吃,林春霞见陆惊蛰脸色不对,让她先回家休息,剩下的活儿,她帮陆惊蛰干。 陆惊蛰道了声谢,捂着肚子回了家。 背后,周兰兰不满的扯着嗓子喊。 “看,这就是所谓的服务之星,上了几天报纸,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还没到下班的点儿呢!” “兰兰,惊蛰不舒服,你少说两句!” 到了家门口,陆惊蛰已经冷汗淋漓了。 好几次掏出钥匙开门,都没打开。 隔壁的王凤兰听到动静,赶紧出门看了看。 “是惊蛰回来了?” “婶子,我肚子有点疼,你能不能扶我一把!” 陆惊蛰难受的咬着唇,王凤兰见她一脸苍白,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急忙上前打开门,把陆惊蛰扶进屋。 “哎哟,你这小日子来得也太厉害了?怎么疼成这样?婶子给你冲点红糖鸡蛋汤……” 王凤兰着急忙慌回了家,陆惊蛰隐约听见她在外头好像跟谁说了点什么。 她实在扛不住那疼,又吃了一片止疼药,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凤兰端了一碗红糖鸡蛋汤喂陆惊蛰吃完。 又往她身上放了一个灌满热水的热水袋,不知道是热水袋起了作用,还是止痛药起了作用,陆惊蛰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陆惊蛰觉得好受多了,起床出门,就见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药温在锅里,趁热喝!】 药?陆惊蛰回头走进厨房,果然见锅里温着一碗中药,清苦的药味扑鼻而来。 租户知道她昨天来小日子疼的厉害?真是难为她有心了。 陆惊蛰觉着,她的租户应该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女同志。 她一口气喝完中药,只觉得小腹暖暖的,重新打起精神去了饭店。 一进门,周兰兰就迫不及待的阴阳怪气。 “有些人还真是会躲懒,昨儿个看着像是要死了,今儿个不就好好的了?我看,记者就应该采访一下我们,看看这所谓的服务之星真面目是啥样的!” 陆惊蛰嘲讽的勾了勾唇:“是啊,可惜,你连被采访的机会都没有,不中用啊!” 说完,她转身上楼去忙活了。 全然不管气得半死的周兰兰。 到了中午饭点,包间已经进了客人,陆惊蛰正给人倒茶帮忙点菜。 忽然,就听楼下一阵喧闹,她还以为又是周兰兰她们得罪了客人。 正想关上包间门,林春霞着急忙慌跑上来了。 “惊蛰,出事了!” 陆惊蛰神色没变,带着浅浅的微笑把菜单放在桌上。 “几位同志先看看菜单,我去给你们添点热茶!” 她带上包间门,跟林春霞走到角落。 “怎么了,春霞姐?” 林春霞一脸着急:“你,你那死男人带着一家子来找麻烦了,这一次还带了记者,周兰兰在下头胡说八道,说你早跟后厨的人勾搭上了,才跟他离婚的,现在他们一唱一和,说的跟真的一样,李经理让你想办法把他们哄走,不然,明天的报纸可就要批斗你了。” 她说老张家这些天怎么这么安生,感情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陆惊蛰不急不慌,拍了拍林春霞的肩膀。 “春霞姐,你帮我个忙……” 跟林春霞说完,陆惊蛰转头进了包间,若无其事的给客人点完菜。 出门前,还不忘给客人续上热茶。 她拿着菜单下楼,就见大厅里坐满了人,都纷纷探头朝门外看着。 龚满娣坐在椅子上抱着木头人一样的耀祖,鼻歪嘴邪,口水直流,在她身边,围绕着张明远三兄弟还有邱春花和汪芳两妯娌。 张明远正跟边上的记者控诉着,他们家遭受的一切。 “记者同志,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陆惊蛰可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优秀同志,她就是个连儿子都不管的狠心女人,这是她儿子,记在她户口名下的,她跟我离了婚,两手一拍就不管这孩子了。当初我们各有难处,孩子接回来的时候,她可是拍着胸膛保证,一定会好好把孩子养大,可现在,她啥都不管,你看我们这一家子,我妈成了这样,我又没了工作,怎么养活孩子?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帮忙,让她好歹把孩子认回去。其他的,我们都不追究了。” 记者笔头写的飞快,写完又给龚满娣他们拍了几张照片。 周兰兰在边上看着,连班儿也不上了。 “别啊,是陆惊蛰先勾搭了别的男人,才跟你离了婚,你为啥不追究?她都不要脸了,你还给她留什么面子?” “哎呀,兰兰,你别瞎说,惊蛰姐不是那种人。” 蒋小花想把周兰兰拉走,可周兰兰一把推开蒋小花,冲到后厨把刘大胖和陈大炮叫了出来,。 “记者同志,不信你问问我们后厨的这两位师父,看看陆惊蛰是个什么玩意儿?” 两人早看不惯陆惊蛰了,当即对视一眼,猥琐一笑。 “本来这些话是不该摆在台面上说的,但谁让陆惊蛰这么狠心,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呢?陆惊蛰一开始进后厨,就对咱们抛媚眼,还哄着咱们要好处,哎哟,我都不好意思说……” 陈大炮嘿嘿一笑,露出一个你们懂的表情。 “那天,她还把我推进仓库,跟我干了那事儿呢!” 张明远他们今天来,本来只想让陆惊蛰把房子给他们,顺道把耀祖他们一块接回家住。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哼,等记者登了报,看她陆惊蛰以后怎么做人? ? ?谢谢caroletu宝宝 第92章 我们接到报警,谁找的警察? “我把你推进仓库,干了什么事儿?” 陆惊蛰挤开人群,走了出来,脸上一片坦荡。 不等陈大炮狡辩,汪芳就走上前,故作好心的拉了陆惊蛰一把。 “惊蛰啊!看在咱们当了几年妯娌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还是赶紧把耀祖接回家,当然,咱们也体谅你要上班照顾不了耀祖,这样,你把妈和二嫂他们一块接回去,对你和耀祖都有个照应。你看你,以前年纪小,总往外跑跟人勾勾搭搭也就算了。现在到了饭店,怎么还这样?那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你也不嫌丢人?也就咱家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能忍得了你,回头你把耀祖他们都接回去,好好跟妈和耀祖磕头认错再复婚,以后,还是好好过……” 张明远冷哼一声,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儿。 “就是,你也在外头跟人搞了破鞋,咱两算扯平了,谁也别嫌弃谁,赵曼柔走了,耀祖成了你儿子,咱们一家三口,以后好好过。”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唐政一脸铁青,想要帮陆惊蛰解释。 “什么玩意儿?陆惊蛰人品绝对没问题,我能担保!” 刘大胖不阴不阳的怪笑一声:“这是我师父,当初就是他铁了心要把陆惊蛰留在后厨打杂,对她那叫一个照顾,对了,我师父还没老伴呢!” 话里话外,都透着唐政跟陆惊蛰也有事儿。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哦,原来是这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唐政本来就不是擅长解释的人,被刘大胖泼了一身脏水,气得脸都变了。 “刘大胖,你,你别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大伙儿看着呢!是不是?” “是,你们国营饭店内部员工搞破鞋,不出来解释一下?” “不光搞破鞋,还不养自己的儿子呢!真是没天理。” 众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听他们一面之词,就七嘴八舌的跟着嚷开了。 有几个经过挑唆,上前就想动手的。 “这种破鞋,就该好好教育,什么服务之星?改名叫破鞋之星吧?” “也是现在改革开放了,搁以前放村里,这种破烂玩意儿可是要浸猪笼的!” 李建设见情况有些控制不住,不由急了。 “干啥呢?有啥好好说。” 他推了陆惊蛰一把,示意陆惊蛰找个地儿躲起来。 张明远看着被众人围攻的陆惊蛰,得意的扬起脖子。 “你现在跪下跟我磕个头,说你错了,我就帮你!” 陆惊蛰忽然就笑了:“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把大伙儿都给笑不明白了。还以为陆惊蛰是受了大刺激,疯了! “陆惊蛰,你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过去。” 张明远被笑得有些发毛,上前就准备去抓陆惊蛰回家。 陆惊蛰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看着龚满娣怀里的耀祖。 “你们老张家是不认识字?还是把别人都当傻子?你妈怀里这个,到底是她儿子,还是我儿子?弄清楚了吗?” 龚满娣激动得浑身发抖,想要破口大骂,可一张嘴,口水就流出来了。 “你,贱……” 汪芳实在没工夫跟陆惊蛰闲扯,一把将龚满娣怀里的户口本掏出来,打开让记者他们都看清楚。 “哼,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们看看,这白字黑字的名儿,耀祖,是不是陆惊蛰的儿子?” 一旁的记者定睛看了看,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周围的人也都没吭声了,不解的看着汪芳。 他们虽然不是很有文化,但上头的字儿还是认识的啊! “同志,谁是龚满娣?” 人群里,不知道谁问了一嘴。 汪芳指了指龚满娣:“这呢!我妈叫龚满娣,也是陆惊蛰的婆子妈,我妈可是被陆惊蛰气成这样的!陆惊蛰跟我四弟离婚,把孩子甩给我妈这么个半身不遂的人带着,你们就说,是不是很没良心?让她把孩子和我妈接回去都算不错了,她还得赔钱,这段时间可都是我们养着这孩子呢!” 记者一脸牙疼的模样,开了口。 “嘶,应不应该先不说。可这户口本上写着的,耀祖是龚满娣的儿子啊!这跟陆惊蛰同志有什么关系?” “什么?不可能!” 张明远脸上的笑僵住,一把抢过汪芳手里的户口本,看清耀祖是龚满娣儿子那几个字,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我看看?” 汪芳也抢过户口本,仔细看了看,错不了,耀祖怎么就成了龚满娣的儿子呢? “妈?咋回事?你说话啊?” 汪芳一把揪着龚满娣的衣领,气得一脸通红。 她家大勇把工作都给张明远了,就是想今天闹一场了把单位房拿回来,耀祖就是他们最大的把柄,结果,结果特么的耀祖成了她小叔子?这往哪儿说理去? 龚满娣说不出话,只看着那几个字,双眼睁得滚圆。 她颤颤巍巍抬起那只能动的手,指向陆惊蛰。 这会儿,她想明白了,什么都想明白了。 当初是让陆惊蛰这贱人去上的户口,结果她来了这一出。 龚满娣本来以为是自己留了后手,现在才发现是陆惊蛰黄雀在后,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两眼一翻,手里的耀祖滚落在地,狠狠摔了一跤,却连哭都没哭。 陆惊蛰环顾四周,将张明远做的好事说了一遍,刚说完,王凤兰就揪着赵曼柔挤了进来。 “惊蛰,我给你把这小蹄子抓来了。” 陆惊蛰指着地上的耀祖,大声道。 “这就是耀祖的亲妈,说是走了,其实躲在家里,就想让他们老张家这么一闹后,跟着吃我的绝户。你们倒是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赵曼柔到底是亲妈,看到耀祖摔在地上,急忙心疼的抱起来。 “耀祖,你没事儿吧?哎哟,你哭一声啊?” 耀祖只木讷的看着天,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陆惊蛰低下头,抽了抽鼻子,哽咽道。 “就因为我没爸妈撑腰,他们一家把我往死里欺负,让我在家当牛做马也就算了,还想让我给他们养私生子。好不容易在领导的帮助下,跟张明远离了婚,自己有了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结果他们又找上门往我身上泼脏水,这是要让我去死啊!” 见陆惊蛰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刚才还叫嚣着要揍她的人,这会儿都奔着张明远去了。 张明远边躲边喊:“就算我做了错事,陆惊蛰,你的屁股就是干净的吗?你们饭店的人都说你搞破鞋……” 不等陆惊蛰开口,外头进来两个警察同志。 “怎么个事儿?我们接到报警,谁找的警察?” 第93章 对付这些没脸没皮的人,比他们更不要脸就行了 陆惊蛰赶紧举手,红着眼眶抬头。 “警察同志,是我请人去报的警,有人耍流氓,趁我昏迷不醒,占我便宜,就是他们。” 她抬手指向准备开溜的陈大炮和刘大胖,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让两人无所遁形。 陈大炮的脸一下就白了,双腿一软,差点没给跪下。 “我,我没有,警察同志,你们别听陆惊蛰胡说,我们连她的头发丝都没碰过,怎么就耍流氓了?” 刘大胖也赶紧点头,给自己开脱。 “就是,我可是有媳妇的人,我媳妇那性子,我要是敢在外头耍流氓,她第一个弄死我,警察同志,你们可别被陆惊蛰骗了啊?” 陆惊蛰咬了咬唇,不依不饶。 “刚才大伙儿都听见了,陈大炮,你说你跟我进了仓库干了那事儿,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那肯定是你打晕了我干的,还有刘大胖,你说我勾搭你,我也一点都不记得,肯定是你对我下了药,你们两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哦,对了,还有周兰兰,她一口咬定我跟他们搞破鞋,她就是最好的证人!警察同志,请你把他们带回派出所好好调查调查,一定要还我一个公道。” 两个警察同志走上前,作势要抓陈大炮和刘大胖。 “走吧!跟我们去派出所。” 这年头耍流氓可是要吃枪子的,陈大炮扑通一下就给跪下了。 “我没有,警察同志,我都是乱说的,陆惊蛰在后厨的时候,除了干活儿的时候,从不跟我多说一个字,吃完饭就去水房忙活,跟咱们这些男同志离的远远的。” 刘大胖也顾不得那么多,生怕自己被抓进派出所。 “是是,我也能证明,陆惊蛰没勾搭过我,反而跟我吵过几次架,我师父能帮我作证,是,陆惊蛰也没勾搭过我师父,我师父只是好心跟我说陆惊蛰一个小姑娘可怜,让我别找她麻烦的,师父,你说句话啊!” 这会倒是知道找唐政了,唐政皱了皱眉,没好气瞪了刘大胖一眼。 “你活该!” 陆惊蛰也不说话,只哭得更厉害了,警察同志见状,一把提溜起刘大胖和陈大炮。 两人吓得鬼哭狼嚎,忽然刘大胖瞥见了人群后的周兰兰,一蹦老高。 “警察同志,都是她,是周兰兰让咱们这么说的,周兰兰,你个贱人,跑什么?赶紧出来!” 李建设冲过去,一把将周兰兰揪到跟前。 “谁让你掺和这些事儿的?都是女同志,你不知道这些脏水泼身上有多严重?要是小陆同志刚才没有报派出所,这会儿都被你们逼死了。” 周兰兰一点不觉得亏心,反而还有些委屈。 “我就是随口一说,哪儿知道他们都当真了,那就,对不起咯,陆惊蛰,我也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有个屁用,你这小蹄子欺负我家惊蛰优秀,故意往她身上泼脏水?我今儿个就替惊蛰教育教育你!” 王凤兰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上前就是两巴掌,扇得周兰兰找不着北。 人群里,不知道谁嚷了一声。 “揍,揍死这家不要脸的龟儿子,人家小姑娘够可怜了,靠自己的双手想挣口饭吃都不行,被他们污蔑成这样?她可是咱们湘市的服务之星,欺负她,就是欺负咱们湘市的人,给他们一点教训……” 几个老爷们和彪悍的婶子一拥而上,把张明远一家揍得哭爹喊娘。 两个警察同志拦都拦不住,好不容易等大伙儿发泄完,两人才一手提溜着刘大胖和陈大炮,招呼着把揍得半死的张明远他们送到医院去了。 热闹看了,饭也吃完了,徒留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陆惊蛰止住了哭泣,进了后厨,不多会儿,端出了一些果盘每桌送了一个。 “对不住,因为我个人原因,影响了大家吃饭的心情,我个人出钱,给大家一人送一个果盘。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影响对我们湘云饭店的看法。” 这下,倒是把吃饭的人弄的不好意思了。毕竟刚才看热闹的时候,他们没了解情况,也骂了陆惊蛰,结果人家没生气,反而还跟他们道歉,越发显得他们有些不是东西。 “哎哟,陆同志,你可别这么说,该道歉的是咱们。对不住,对不住,以后他们要是再来,碰上咱们,咱们一定给你撑腰。” “就是,湘云国营饭店有你这么优秀的同志,不正好证明了饭店好?咱们下次还来。” “对对对,下次还来……” 解决了矛盾,安抚了顾客,李建设着实是佩服陆惊蛰。 等吃饭的人走了之后,陆惊蛰这才跟记者一块去了李建设办公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跟记者解释了一遍。 还知道记者没吃饭,给他炒了个小炒。 记者老大不好意思,红着脸跟陆惊蛰道歉。 “对不住,陆同志,我承认他们找上我的时候,我确实想从你身上挖点新闻,现在想想,真想给自己抽两巴掌。” 陆惊蛰笑了笑。 “没关系,我能理解,这是你的工作,新闻工作者不都是这样?追求公平公正,我相信,今天的报道也会一样……” 记者连连点头,保证一定会把今天的事如实报道。 送走了记者,陆惊蛰若无其事的回了工作岗位,一点都没受影响。 刘大胖他们三被抓到派出所去了,就算不能定他们的罪,让他们关两天写个检讨还是没问题的。 蒋小花凑到陆惊蛰跟前,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惊蛰姐,你可真厉害,今儿个这事要是换我身上,我早就晕过去了。” 惊蛰姐居然能让他们吃个大亏,看着就痛快。 陆惊蛰笑了笑:“你要记住,对付这些没脸没皮的人,比他们更不要脸就行了。” ———————— 第二天,湘市日报就用大版面刊登了老张家的丑事,偌大的标题。 【孙子变儿子?试问张家为哪般?】 为了公平公正,记者甚至都没用化名,直接把张家干的丑事一一道来。 湘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能完全符合那点破事,又叫那几个名的人家,还真是挺好找。 一大早,就有人往老张家住的地儿扔烂菜叶臭鸡蛋,骂骂咧咧。 为了不叫别人觉得是他们老张家仗势欺人,昨儿个张大勇和张二壮特意没去闹事,反倒是躲过了一劫。 现在其他人都在医院住着,他们两兄弟待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这还不算完,陆惊蛰特意休了一天假,拿着大字报去了张强和张五娇的学校…… ? ?谢谢亲爱哒caroletu宝贝 第94章 你这把年纪,该享的福也享了,死了也不亏 陆惊蛰不是个爱惹事的人,但老张家不听劝,闹到她工作的地方去了,她也不会姑息。 到了张强学校,陆惊蛰把写好的大字报打开。 上面张强的班级名字加大加粗,下面则贴了一张今天的报纸,结合起来,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回事。 陆惊蛰举着大字报,给路过看热闹的孩子们发糖果和零食,可怜巴巴的跟他们说。 “你们都是张强的同学吧?能不能帮忙好好跟他说说?让他家里人别再欺负我了?” 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他们看得懂那些报纸上的字儿,加上陆惊蛰又给他们好吃的。 在他们心里,陆惊蛰就是好人,而欺负陆惊蛰的就是坏人。 张强就是坏人那一家的,孩子们拿了陆惊蛰的糖,转头回了学校逮住张强就是一顿揍。 一天下来,张强被揍得哭爹喊娘,连学都不上了,就往家跑。 张五娇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正在上高中,这个年纪是最爱面子的时候,为了不让同学们看不起她,被陆惊蛰赶出来之后,她就搬到宿舍了。 对外是说家里人想让她锻炼锻炼,方便以后参加文工团后离家去汇演,还跟同学们说,她家里人已经花了钱马上就能把她送进文工团了。 自然,收获了不少大家的恭维。 可陆惊蛰去了之后,大字报一举,就把张五娇打回了原形。 她辛辛苦苦这么久粉饰的脸面,被陆惊蛰一下就扯了下来。 同学们对着她指指点点,笑话她。 “还说家里人塞钱让她进文工团呢?不就是有个破鞋嫂子以前是文工团的吗?看把她能的。” “要我说,她文工团去不了,倒是能跟她嫂子学学怎么搞破鞋啊?臭不要脸的,搞破鞋都搞得人尽皆知。” “张五娇,你把你被子搬走,我不跟你住一个宿舍,怕染上你的脏病。” 张五娇气得不行:“你们欺负人,谁说我有脏病了?” “谁知道你跟你那嫂子有没有一块去勾搭男人?染上脏病了也不会告诉我们啊!” “话又说回来,那报纸上不是说还没结婚?那应该都不算她正经嫂子,就叫破鞋嫂子吧!不然混在一块骂,她以前那嫂子挺无辜的……” 张五娇一个人说不过她们所有人,只能哭哭啼啼的去找老师。 可老师也知道了他们家干的丑事,非但不帮她,还让她回家好好反省反省,劝一劝家里人。 张五娇哭着跑回家,想让龚满娣给她想点法子。 结果刚到家门口,就见张大勇和张二壮被吴三赶了出来,家伙什扔了一地。 “滚滚滚,你们这一家子晦气玩意儿,拖欠房租不说,一天天的都是破烂事儿,连带我都被拖累,赶紧滚,我不租给你们了!” “别啊!吴三叔,你再给我们几天时间,好歹让我们找个落脚的地儿再搬啊?” “吴三,妈的,你不让我们住,弄死你信不信?” “来,有本事弄死我,我怕你们?” 张大勇和张二壮软的也来了,硬的也来了,愣是没让吴三回心转意,把他们的东西都扔出来后,吴三狠狠关上门。 “大哥,二哥,咱们咋办啊?” 张强拎着书包,坐在地上哭爹喊娘! “爸,我不去上学了,我再也不去上学了!” “哭啥哭?爸给你想办法,走,咱们先去医院。” 张大勇和张二壮恶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看了眼陆惊蛰家,随后拎着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人到了医院,看到已经完全瘫痪的龚满娣,和在另一边床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张明远。 汪芳邱春花和赵曼柔三个女同志的情况稍微好点,只是一点皮外伤。 看到张大勇进来,汪芳蹭的一下坐起身。 “大勇,咱们被骗了,房子拿不回来,你赶紧去厂里,把工作要回来。” “不,不成!工作应该给我家二壮,他是二哥,轮也该轮到他了。” 邱春花挣扎着起身,冲张二壮使眼色。 她算是看明白了,张家要完了,不趁这会拿点有用的东西,以后怎么过活? 赵曼柔本来双眼呆滞,听到这话,不由也急了。 “不行,工作已经给了我家明远,那就是我家明远的了,这户口的事儿是妈被陆惊蛰算计了,你们要找就找妈,别动明远的工作。” 汪芳气得咬牙:“放你们的狗臭屁,这工作本来就是咱们的,我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被你们三两句话给哄的团团转。我说你们咋不让我看户口本呢!合着早知道这事儿是吧?我不光要回工作,我还要跟你们分家!” 邱春花冷笑一声:“分就分,我家二壮当年又不是没挣工资,存折拿来,现在就分!” 一说分家,赵曼柔急了。 “我家明远下乡是做建设,没有工资,但他当初跟陆惊蛰结婚,你们也沾了不少好处。要分家可以,存折上的钱咱们三家平分。” 张五娇顾不得哭一哭龚满娣的惨样,听到这儿也掺和起来。 “你们分了,我咋办?我,我也要钱……” “你们这群小蹄子,休想……” 汪芳气不过,从床上跳下来跟赵曼柔她们厮打在一起。 这都是她们害的,本来有一份好工作,有房子住,眼见着单位房也到手了,就是张明远这天杀的混球,非要带赵曼柔回来显摆。 现在好,一家子什么都没有了? 几个女人撕扯起来,几个男人也没闲着,纷纷过去帮忙。 连张强都扔了书包,抱着赵曼柔的腿就是一口。 一时间,病房里乱成了一团,直到护士听到动静跑过来说要送派出所,才把他们分开。 这下,本来轻伤的汪芳邱春花和赵曼柔,变成了重伤。 本来就只剩一口气吊着的龚满娣,两眼一翻,抽搐起来。 护士察觉到不对,急忙想推龚满娣去抢救。 “病人情况不好,家属赶紧去缴费……” 张明远忽然回过神,一把拦住护士。 “我妈抢救过来,身体会好转吗?” 护士一脸着急:“她这么短时间内中风了两次,抢救回来只能保住她的命,短时间内生活肯定无法自理,后期恢复成什么样,还得看你们家属怎么照顾!”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会儿倒是难得齐心。 张大勇和张二壮挡住护士的去路,咬了咬牙。 “妈,咱家这条件实在养不起你了,你要不,就下去陪我爸吧!” “是啊!妈,你这把年纪,该享的福也享了,死了也不亏。” 第95章 你又不是没工作,非要占这工作干啥? 龚满娣抽搐着,眼角滑落一滴泪,她虽然不能动弹,但他们的话还是听得懂,她不想死啊! 老大老二从小就跟她不亲,这节骨眼上肯定不会帮她,但老四不同,老四可是她一手拉拔长大的。 从小到大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用的,她都偷摸给了老四。 后来老四结了婚下了乡,没有工资,她也总会偷偷摸摸拿老大老二的工资贴补老四一点。 就连老四背地里和赵曼柔勾搭起来,她也从没说过老四半个不是,他们靠不上,老四靠得上。 龚满娣满怀希望的看着张明远,口中荷荷出声,她相信,张明远懂她的意思。 谁知道,张明远只是侧开头不看她。 “妈,你安心走吧!就当是为了咱们兄妹几人着想,你又好不起来了,抢救费了钱回头还得拖累咱们……” 拖累?老四找她要钱的时候不说拖累?找她瞒着陆惊蛰打掩护的时候不说拖累?她这才刚病没多久,怎么就拖累了? 龚满娣满腔的话想说,可是说不出来,她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张强,强子可是她一手带大的,难道真舍得让她这个奶奶去死? 张强一点没看龚满娣,只缩在汪芳怀里哭哭啼啼。 “妈,咱们赶紧出院吧!我不想待在这儿,老不死的要死就让她死吧!把钱省下来给我买点好吃的……” 听到这话,龚满娣一口老血涌上心头,一口气没上来,渐渐落了下去。 她双眼无神的看着雪白的房顶,脑海中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画面。 不是他们兄弟几个,而是陆惊蛰,她生病了陆惊蛰不辞辛苦日夜不休的照顾,她没胃口陆惊蛰换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那些画面里,她没有这么早就死了,而是一直活着,活到陆惊蛰把这一家子撑起来,开饭店做生意,成了远近闻名的大老板,她也过上了被人伺候,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的好日子。 可她明明没过这样的日子?为什么会看见呢?或许,是上辈子吧!龚满娣不甘心的咽下最后一口气,到死,眼睛都没闭上! “你们干什么要挡着?还不让开?不然就来不及了……” 护士还在争取,却不想下一刻,张大勇就合上了龚满娣的双眼。 “不用抢救了,我妈已经去了……” “你们……” 护士眼睁睁看着一个能抢救回来的人,就这么在她眼前没了命,心里愤怒得不行。 “那可是你们亲妈啊!你们就这么看她死?” 张二壮无赖一笑:“我妈是在医院里死的,我们还得找你们医院赔钱,大哥,我们先把钱分了!” 护士心里一冷,暗骂一声他们一群畜生,急忙离开了病房,生怕自己也被讹上。 张大勇从龚满娣身上翻出那张存折,里头还剩不到五千块钱。 “这些钱大半都是我跟二壮的工资,我们两口子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有好几十块,这钱大半是咱两攒下的,所以我们要分一大半,就三千块钱吧!剩下的一两千,你们三兄妹看着分一分。” 剩下的两千块钱不到,他们三人分,一人就几百块钱,够干个啥?他们三肯定不乐意,一言不合又动起手来…… —————— 这会儿,陆惊蛰刚回了一趟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又蒸了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给租户大姐和王婶子分了点,剩下的放进空间,去了冶炼厂。 熟门熟路的找到祝友宝的办公室,正好碰到祝友宝要出门。 陆惊蛰晃了晃手里热气腾腾的包子,笑了笑。 “祝伯伯,又没吃饭呢?我给您送肉包子来了,趁热吃。” 祝友宝呵呵一笑,请陆惊蛰进门。 “今儿个伯伯可吃了饭,正巧要去找你,结果你就找上门了。说吧,你来肯定是找伯伯有事儿,你不开口,伯伯都不好意思了。” 陆惊蛰也没藏着,索性就开门见山了。 “祝伯伯,本来我没想给您添麻烦来着!但我听说,我那前夫顶了他哥的班儿,进了后厨工作?上次您说这工作张大勇两口子做了好些年,也没犯错,如果贸然把他们开除,您这边会很难做,我体谅您的难处。但现在他们拿我爸妈的工作做人情,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就他们家对我做的那些事,搁谁那都不会把工作这么白白给他们,我也不赶尽杀绝,汪芳的工作她一直干着,我不动,但张明远顶的那个班儿,得还回来。” 祝友宝听完,皱了皱眉。 “我说上次怎么见你前夫呢!你等会儿,我叫刘主任过来问问。” 祝友宝给后勤部那边打了个电话,很快,刘勇就气喘吁吁的进来了。 “厂长,您找我啊?” 他一眼瞥见坐在一旁的陆惊蛰,心里咯噔一下,估摸着肯定没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刻,祝友宝就变了脸。 “刘主任,你给我解释一下,张明远顶了张大勇的班,是怎么回事?这工作名额是惊蛰爸妈的,如果张大勇不想干了,应该还给惊蛰,怎么都轮不到张明远手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勇陪着笑,连连点头。 “是这个理儿,不过张明远不是顶的张大勇的班儿,是张大勇这段日子请了假,让张明远给他替的班儿,张大勇还要回来上班呢!” 陆惊蛰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一张证明。 “看着刘主任是太忙了,都忘了这事儿,上次我听张明远说他顶了班儿,还有些不信,所以刚才来找厂长之前,特意去后厨问了一嘴,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把张明远的工作证明都拿出来了!你说说,这事儿闹的?” 刘勇恨得咬牙,可当着祝友宝的面儿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挤出一个笑。 “看来,是他们后厨背着我干的好事,我这边收到的是请假条,所以没当一回事。回头,我好好说说张大勇,让他不许耍小聪明。” 听这意思,他还想给张大勇留着这工作! 可好不容易撕开一块肉,陆惊蛰怎么可能还回去。 “刘主任,你这话说的,张大勇都让张明远顶班了,肯定是家里有啥事不能继续干了啊!你还把他叫回来上班,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刘勇也急了:“你又不是没工作,非要占这工作干啥?” 陆惊蛰收起几分笑,正色道。 “这是我爸妈的工作名额,就算要找人顶班,也该由我决定,怎么到了你嘴里像是我抢来的一样呢?真正要抢我工作的人,不是还好好干着呢?” ? ?谢谢caroletu宝宝 ? 谢谢红了樱桃9555的月票 第96章 心眼子不多,早被你们欺负死了不是吗? “你……” 刘勇说不过陆惊蛰的伶牙俐齿,想警告她几句。就算她拿了这工作,有他刘勇在,也干不长! 祝友宝皱了皱眉,打断刘勇的话。 “行了,刘主任,我倒是觉得惊蛰说的在理儿,那工作本来就是她爸妈的,她不要了,才能轮到别人处理,她要,那就是她的,你回头通知张明远不用来了,张大勇也不要了,那工作的缺,你交给惊蛰,她自己会看着办。待会儿拿个工作证明去盖个章就行了!” 刘勇就是再不愿意,也不能说不,只能咬了咬牙,狠狠点头。 “行,我知道了,厂长,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去吧!” 祝友宝挥挥手,看着刘勇走远,吃完了一个肉包子,这才开口。 “惊蛰啊!伯伯帮你把这事儿了了,你看能不能帮伯伯一个忙?” 陆惊蛰想都不想就点头。 “成,没问题。” 祝友宝有些好笑:“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忙?就这么答应了?万一伯伯是为难你呢?” “那不至于,您一个长辈又是厂长,要为难我的法子多了去了,犯不着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伯伯您只管说,要我帮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 陆惊蛰那豪爽的模样,叫祝友宝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陆文良。 “你跟你爸,还真是像。是这样的,伯伯看到了你的报纸,你特别的优秀。伯伯想请你帮忙,给咱们厂里的接待人员培训一下礼仪方面的知识。伯伯也不怕你笑话,早些年厂里只顾着抓生产,忽略了这方面的事儿,现在厂里的生产上去了,各方面也都稳定了,不说在全国吧!在省里也是排的上前三名的。本来省里是想把我们厂做个宣传典型,领导过来视察,派一些记者过来采访什么的。可来过两次领导,都因为我们厂里的接待人员礼仪问题,黑着脸走的!接待人员代表的就是我们厂里的脸面,脸面不行,厂里也跟着没光啊!你放心,伯伯不叫你白干,给你开工资!” 背地里祝友宝也想过从省里找人过来培训,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你说找学校的老师吧!老师只教知识,没办法教实践。找文工团的吧,只能帮她们把身姿形象提升上去,待人接物这方面也没办法。 就是这么巧,他看到了省里的报纸,上头说惊蛰这孩子是服务之星,大篇幅的都是在表扬她的服务水平和懂得变通,这不,现成的人选送到了祝友宝跟前,可把他高兴坏了。 陆惊蛰听完祝友宝的话,笑了笑。 “行,我平时休假或是中午休息,可以过来给厂里的接待人员上课,钱就不用了,祝伯伯刚才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不好意思收钱。不过,这事儿祝伯伯得去跟我们经理知会一声,毕竟我还在饭店上班,如果不告诉他怕他以后对我有什么看法!” “你这孩子,就是实心眼,行,祝伯伯回头去一趟你们饭店,好好跟你们经理说一说!” 这事儿两人商量好了,陆惊蛰起身准备走。 祝友宝叮嘱她,记得先去后勤部那边拿到工作证明,那工作证明到手,那份工作就是陆惊蛰的了,到时候,她想要送人或是卖了,都是她的事儿。 陆惊蛰走到后勤部,一眼就看到了里头的刘勇,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刘主任,厂长让我来拿工作证明!” 刘勇咬了咬牙,让人把工作证明交给陆惊蛰。 “好你个小丫头,你爸倒是个老实的,合着心眼子全都长你身上了?要说老张家也是没用,叫了记者去闹了一通,都没把你怎么样?小瞧你了,真真是小瞧你了!” 陆惊蛰仔细检查过工作证明,确认没问题后,小心收好,看着刘勇挑眉笑了笑。 “刘主任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不过,我当您在夸我,毕竟,心眼子不多,早被你们欺负死了不是吗?” 说完,陆惊蛰看都不看气得一脸猪肝色的刘勇,转头离开。 她今天休息,也不赶趟,拿着工作证明,就去了郑天美的车间,等了好一会儿,郑天美才下班。 郑天美一看陆惊蛰那样,就知道有好消息,当下大手一挥。 “走,我们去买点菜,今天去我家好好吃一顿!” 这会儿也是放学的点儿,郑天美跟陆惊蛰一块去接吴小宝放学。 吴小宝老远看到陆惊蛰,就飞扑过来。 “仙女姐姐来了?我可想你了!” 陆惊蛰一手接住吴小宝,故意叹了一口气。 “可我忘了给你带零食,你还想我吗?” 吴小宝嘿嘿一笑,献宝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递给陆惊蛰。 “没关系,我有,姐姐,这个糖是老师奖励我今天背诵课文第一名,我特意省下来给你吃的,可甜可甜了,你吃!” 他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陆惊蛰嘴里。 陆惊蛰眯了眯眼:“嗯,真甜!” 郑天美看着一脸殷切的儿子,没好气给了他一个暴栗。 “你这臭小子,老娘天天伺候你,也没见你给老娘留个什么好吃的,还有,你得叫陆姨,不能叫姐姐,不然差辈了。” 吴小宝疼的龇牙咧嘴,捂住脑袋。 “可是,妈,叫姨就跟我差辈儿了,叫姐姐正好,咱们各论各的。” 郑天美懒得跟吴小宝扯这些,先带他们去买菜,然后一块回了家。 吴小宝放下书包,陆惊蛰变戏法一样给他掏出了一大袋零食。 “给,我当然不会忘了给我们家小宝买好吃的,去吃着写作业吧!” “哇,姐姐真是太好了。” 吴小宝打开零食袋,拆了一根棒棒糖塞进郑天美嘴里,这才进屋写作业。 郑天美租的房子就是一个单间,做饭得在外头。 她在外头摘菜,陆惊蛰坐下来准备帮忙。 “别别,你难得休息,这点活我来干就行,你陪我唠唠嗑。” 郑天美一手挡开陆惊蛰,麻溜儿的摘菜。 “行,那我就坐在边上陪你唠唠嗑,这个嗑唠得你喜不喜欢?” 陆惊蛰从兜里掏出那张工作证明,递给郑天美。 “呀……” 郑天美尖叫一声,把手使劲儿往身上蹭了蹭,这才接过那工作证明。 “这么快就到手了?陆惊蛰,别说我儿子叫你仙女姐姐了,我都想叫你一声仙女姐姐。” 陆惊蛰轻笑:“你叫呗,用我们家小宝的话来说,咱们各论个的。” “去去去,我比你还是大点的,别想占我便宜啊!” 郑天美脸上是压不住的高兴,有了工作,他们一家就能团圆了。 第97章 龚满娣,本来只配活到这个年纪的 陆惊蛰看着郑天美那高兴样儿,还是提醒了她一嘴。 “姐夫是当老师的?后厨的活儿可能干不了,我拿这工作证明得罪了刘勇,估摸着,他会想法子报复回去。你先别着急,去找其他人问问,能不能换个轻省点的工作,都确定好了,再让姐夫过来。如果你实在没办法,再跟我说,我帮你想想招。” 郑天美听着陆惊蛰把事儿都想得周周全全,心里不由一阵酸楚,当年连穿鞋左右脚都得问她爸的陆惊蛰,得吃了多少亏,才能这么懂事啊? “你这丫头,操心那么多,当心白头发,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饭都喂到嘴边了还不会吃吗?我自己看着办!” 郑天美把工作证明仔细收好,继续摘菜做饭。 虽然只有他们三,郑天美还是做了一道肉菜,吃饭的时候,她可劲儿把肉菜往陆惊蛰碗里夹,生怕她吃不够。 吴小宝都有些吃味儿了,吃完饭,眼见天都要黑了,郑天美送陆惊蛰出门坐车。 扭扭捏捏了一路,她从身上掏出五十块钱塞给陆惊蛰,里头还藏了一个比草叶子粗不了多少的金戒指。 “惊蛰啊!我手里就这么点钱了,你先拿着,等发工资了,我慢慢还你买工作的钱。这戒指你先拿着,当利息!” 厂里这工作少说也得三五百块钱,她刚买了房,一下拿不出那么多。也就惊蛰人好,先把工作给了她,但她不能心安理得的欠着惊蛰的钱。 陆惊蛰也没客气,拿了三十块钱。 “你一共给我三百块钱就行了,我又不会跑,还怕还不上钱?你们还得养孩子,先紧着自己,有个十年八年还清就行。至于这戒指,是姐夫送你的吧?你赶紧拿回去,再说,我天天在饭店上班,也戴不了首饰。我悄悄跟你说啊!我拿着工作可不是为了帮你,纯粹就是想跟老张家添添堵,你别觉着欠了我人情。” 这话说的,郑天美的眼眶都红了。 “你,你别宽我的心,我记着你的好……” 陆惊蛰笑了笑:“真没,你别多想。我爸妈都不在了,你真跟我亲姐一样,行,我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小宝一个人在家呢!” 郑天美挥挥手,看着陆惊蛰上了车,这才转身回了家。 陆惊蛰回到家,走进巷子,就听几个婶子在那闲话。 “龚老婆子就这么死了?” “可不是?听说是她那几个儿子不抢救,活生生拖死在医院的,还找医院讹钱呢!人医院直说要送派出所,他们才灰溜溜的走了。” “哎哟,真是可怜。想当初她站在巷子里那生龙活虎的样儿,多精神呢?” “要我说,活该呗,好好跟惊蛰过日子不过,非要帮她家张明远在外头搞破鞋,结果翻了船……” 马翠花夹在人群里,不满道。 “要我说,龚婆子都是被陆惊蛰害死的,她要是一早答应养那孩子,好好跟张明远过日子,龚婆子也不会折腾到丢了命啊……” 话没说完,就瞥见陆惊蛰回来了。 几个婶子急忙转了口:“惊蛰回来了?没事儿,咱们就是随便闲扯几句,你别往心里去,好好睡一觉啊!” 马翠花被陆惊蛰那眼神看的有些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道。 “本来就是,我又没冤枉她,陆惊蛰,你敢说不是因为你刺激了龚婆子,才把她气走的?我可都听说了,你赖不掉。” 陆惊蛰笑了笑,上前一步。 “你这么好心,怎么当初没见你把龚婆子接到家里养着?” 马翠花咬咬牙:“那又不是我婆子妈,我凭啥管?” 陆惊蛰又笑了:“是啊!我都离婚了,那也不是我婆子妈了,至于我跟张明远离婚的原因,报纸上都登着呢!你要是不认字,就让人家给你念一念。还有,如果你想给你家男人养私生子,我能帮你家男人牵个线……” “你敢?” 马翠花咬牙切齿瞪着陆惊蛰。 “我为什么不敢?我只是嫌脏,不会做这些事,不过,你男人经常不在家,没准,外头已经有人了呢?” 马翠花一时哑了口,心里也七上八下起来。 “不,不可能……” 那话里底气十分不足,她说完就跑出巷子,应该是去给她男人打电话了。 陆惊蛰跟几个婶子打过招呼,转头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她顿了顿,想到龚满娣,只觉得可笑。 上辈子,龚满娣可是活了九十岁高寿,全靠她悉心照顾。 早些年家里条件不好,龚满娣生病,她衣不解带彻夜照顾。 龚满娣病一次,她就得瘦一圈。 后来她开饭店挣了钱,条件好了,更是给龚满娣找了专业的医疗团队照顾身体。 可龚满娣不满意,一生病还是要折腾她,专业营养师给做的营养餐不吃,非要她亲自下厨给做。 咸了不吃,淡了不吃,冷了不吃,太烫也不吃,辣的不吃,不辣的也不吃。 真真是怎么折腾她就怎么来,现在想想,上辈子是她拔高了龚满娣的寿命。 龚满娣,本来只配活到这个年纪的。 或许,应该更早死一点。 陆惊蛰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的踏进院子。 刚准备回房,就见桌上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上面还写着英文。 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吃点甜的,心情好!】 这进口的巧克力可是稀罕物,陆惊蛰不能收。 她看了看对面的房间,虽然没开灯,但窗帘看着好像动了动。 租户大姐回来了?陆惊蛰走上前,敲了敲门。 “大姐,谢谢你送的巧克力,太贵重了,你留给孩子吃吧!” 里头没人应声,正当陆惊蛰想在窗口看看大姐是不是昏过去了的时候。 门缝里,递出了一张纸条。 【没孩子,我不爱吃,你吃!】 接着,就听着几声咳嗽。 陆惊蛰了然:“大姐,你感冒了?回头,我给你熬点蜂蜜罗汉果水喝,你早点休息!” 门缝里又塞出一张纸条。 【好!】 陆惊蛰拿着巧克力回了房间,歪了歪脑袋。 大姐是不是抽烟了?那咳嗽声听着有些沙哑! ? ?感谢caroletu宝宝 ? 谢谢,俺来自地球的月票 第98章 今天发工资,我可得好好表扬表扬你啊!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贴心的给租户大姐熬了点罗汉果和雪梨水,放了足足的蜂蜜。用保温盒装好,放在厨房。 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让租户大姐待会儿记得带上。 陆惊蛰走远,房门打开,秦云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拿起桌面上的纸条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大步走进厨房,拎着保温盒出了门。 正好,碰到准备出门的王凤兰,她好奇的看了看陆惊蛰离去的方向。 “秦同志,你跟惊蛰还没和好呢?” 秦云锐无奈的点头:“嗯。” 上次陆惊蛰看到他的车就跑的飞快,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不敢让陆惊蛰知道租户是他,免得火上浇油,大姐就大姐吧! “到底多大的事儿?这么久了,惊蛰还没消气?算了算了,回头你好好跟惊蛰解释吧!” 王凤兰也不好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儿,要不是知道秦云锐在部队工作,和老陆又有这一层渊源,她也不会帮秦云锐瞒着。 主要是这段时间看下来,秦云锐确实挺照顾惊蛰,不像坏人,她这才放心让秦云锐住进去。 秦云锐拎着饭盒快步走出巷子,坐上车回了部队。 刚到办公室把保温盒放下,就被人叫走了。 “秦队长,你来一下……” 等秦云锐忙完回到办公室,就见政委端着他的保温盒,一口一口喝着。 “这小秦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都没回宿舍?说是谈上对象了,也没见他带来看过。啧,这什么玩意儿?还挺好喝的!” 秦云锐大步上前,一把抢过保温盒,嫌弃的擦了擦。 “政委,不问自取是为偷,你这思想觉悟呢?” 政委老脸一红,没好气瞪了秦云锐一眼。 “我看你放在我办公桌上的,不是给我的?怎么就不问自取了?亏我刚才还想给你小子支点招,让你快点把对象追到手。” 秦云锐皱眉:“我放在我自己办公桌上的,怎么就跑到你办公桌上去了?您不光馋,还爱撒谎!” “我……”政委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一把年纪了,至于馋这一口吗?这锅给他背的,挺了一辈子的腰终于在这会儿断了! 这时,一旁打扫卫生的小士兵弱弱举起手。 “对不起,秦队长,我刚才给您擦桌子的时候把保温盒放在政委办公桌上,忘了放回来了!” “听听,听听,我就说,不是我偷的吧?”政委一副沉冤得雪的模样。 秦云锐恨不得把保温盒擦掉一层皮:“那您也不该问都不问就喝……” 他把所剩无几的罗汉果雪梨汤倒出来,喝得干干净净。 政委也顾不上发脾气,看的目瞪口呆。 “我的个乖乖,这是大罗神仙熬的汤不成?把你这小子爱干净的臭毛病都给治好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不少次,别人碰过的东西,秦云锐看都不看的。 “我的!”秦云锐喝完,再次强调。 随后,拿着保温盒出了门。 政委回过神,快步追上去。 “不是,臭小子,这汤还挺好喝,你对象熬的?跟我说说你对象呗?” “不说!” ———————————— 陆惊蛰来到饭店,打扫完卫生,去后厨吃早饭。 刘大胖和陈大炮已经从派出所放回来了,只是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听说是被派出所教育了一顿。又让他们写了保证书,再有下次这么抹黑女同志名誉的事儿发生,就要把他们拘留了。 而他们左邻右舍也听说了这事儿,等他们回家,可好好笑话了他们一通,至少短时间内,他们是没法儿抬头做人了。 两人怎么会想到,就是一时嘴臭居然要承担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们对陆惊蛰有气,也不敢说什么。 同样被抓去派出所写检讨的周兰兰,就没两人那么好的忍耐劲儿,在陆惊蛰身后排队打早饭,不停的摔摔打打。 朱云挺着肚子跟在后头,阴阳怪气给周兰兰说了一嘴。 “哎哟,兰兰,你也是冤枉,就是说了句公道话,还得被抓去写检讨,姐都替你不值……” 周兰兰像是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 “可不是?朱云姐,你不知道,我可委屈死了。偏生某些人不要脸,还有胃口吃饭呢!” 陆惊蛰打完早饭,转身看着周兰兰。 “委屈死了?那你去死啊?还有你,朱云。你要是觉得公道话是这么说的,那我就要去你家说几句公道话,看看你肚子里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男人的。咱们后厨这么多男人,你待在饭店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多,随便往包间厕所那么一钻,完事儿也就几分钟,没准,就怀上了?” 陆惊蛰环顾一圈,刚才还准备听热闹的后厨的男人们,纷纷端起碗往外跑。 “不关咱们的事儿,咱们可不是那种人……” 朱云更是气得不行:“陆惊蛰,你别含血喷人!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男人的。哎哟,你把我肚子都气疼了,我要去医院!” 陆惊蛰无所谓的耸耸肩:“做人可不能这么双标,周兰兰败坏我的名声就是说公道话?我对你肚里的孩子抱有怀疑态度就是含血喷人?正好,咱们去医院检查一下,顺道让你男人也来,证明一下你的清白。” 朱云自然知道不能把她男人也闹到医院去,不然,白的也会变成黑的。 她瞪了陆惊蛰一眼,把碗一摔。 “不吃了!” 不吃就不吃,饿的又不是她。陆惊蛰端着碗吃完早饭,从后厨出来。 就见朱云和周兰兰正在李建设跟前抹眼泪告状,不等陆惊蛰说啥,李建设就把两人赶开。 “现在小陆同志可是我们饭店的大功臣,你们两要是跟她过不去,那饭店肯定会选择开除你们留下她,你们自己掂量一下吧!” 这心都偏到咯吱窝去了,朱云也和周兰兰瞪了陆惊蛰一眼,又不敢说什么。 李建设顺着两人的眼神看到陆惊蛰,立马换了一副笑脸。 “小陆同志,快来,今天发工资,我可得好好表扬表扬你啊!” 第99章 这次,咱们得把钱都抢回来 李建设说的表扬,是冶炼厂的祝厂长过来找他,想让他把陆惊蛰借到冶炼厂,给他们厂里的接待人员培训的事儿。 本来这事儿也不占陆惊蛰正式上班的时间,他也乐意卖人家祝厂长一个人情。 没想到,祝厂长说陆惊蛰说借调的是饭店的人员,肯定得跟饭店有个交待。祝厂长不会让饭店吃亏,就把厂里的接待宴会,都定在了他们湘云国营饭店。 冶炼厂可是湘市的龙头企业,每年大大小小的接待宴会可少不了。以前都是整个湘市的国营饭店,来分这一个饼。 落到每个饭店头上,也就那么一点,吃不饱,饿不死。 可这接待单要是都给了他们湘云国营饭店,那不光能吃饱,还能吃撑。 关键,湘市的龙头企业都在他们饭店搞接待,那不是越发说明他们饭店的档次比其他饭店的高?其他企业,以后肯定也会往这儿来啊! 往长远看,这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而这一切,也没费李建设一点心思,都是陆惊蛰带来的。 他现在看着陆惊蛰,就像是看着一尊金光闪闪的财神爷,恨不得把她供上,自然听不得别人说陆惊蛰半个不好的字儿。 陆惊蛰点点头,上前排好队。 李建设拿出工资单,一个个名字念过去,念到名字的都上前拿工资。 “朱云,30块,刘来娣,30块,李丹,30块,蒋小花,30块,周兰兰,30块,林春霞,上个月被客人表扬了五次,服务态度好,能拿5块奖金,一共是35块钱,还有,陆惊蛰,上个月被客人表扬了20次,奖金10块钱,一共四十块钱,来,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林春霞和陆惊蛰,这个月你们也要再接再厉,向她们两位优秀的同志多多学习。”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除了蒋小花和李丹是在认真鼓掌,其他三人都是做做样子。 陆惊蛰拿了工资,却不由皱了皱眉。 她记得,上个月的意见本上,周兰兰她们几个的批评数加起来都快三十次了,怎么没被扣工资?她们的工资没扣,那她跟春霞姐的奖金又是哪儿来的? 餐饮公司只会按照他们的基本工资发放,可从没发过奖金。 李建设给他们发完工资,忽然叫住准备离开的陆惊蛰。 “对了,小陆同志啊!你跟冶炼厂的厂长都认识,那,能不能搭上服装厂那边的关系?这不,马上天热了,我想给咱们饭店统一做一批工作服,跟那个华国国营饭店的差不多,看着上档次点。” 周兰兰本来要去休息室休息的,听到李建设这话,眼珠子转了转,急忙挤上前。 “李经理,这种好事儿你怎么总想着陆惊蛰?我也能帮忙啊?你以前总说我们没有陆惊蛰优秀,倒是给我们一个表现的机会。这事儿交给我,我能办好!” 李建设没好气推开周兰兰:“你别添乱,我跟小陆同志说正经事儿呢!” 周兰兰厚着脸皮挤上前:“是啊,我也是在跟你说正经事,这事儿交给我!” 朱云也帮着周兰兰说话:“是啊!李经理,咱们都是饭店的一份子,有事一块帮忙,你把所有的好事儿都给陆惊蛰,也不怕她忙不过来?” 刘来娣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李建设看着陆惊蛰皱了皱眉,想着她又要去给冶炼厂培训,估摸着可能也确实忙不过来。 “行吧!周兰兰,那我就信你一回,下个月你给我把工作服做好,别误了正事知道吗?” 周兰兰挺直背,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她得意的看了陆惊蛰一眼,陆惊蛰倒是无所谓,能少一件事,她就能轻省点。 “李经理,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好,你去吧!” 李建设摆摆手,示意她们都回岗位上去。 陆惊蛰今天跟林春霞看楼下大厅,把开餐准备做好后,还没到饭点,林春霞走到陆惊蛰身边,往她手里塞了五块钱。 “喏,惊蛰,这是上次你给我买奶粉和麦乳精的钱,够不够?” “春霞姐!我说了是给你家闺女吃的,不要钱!” 陆惊蛰也知道林春霞日子不好过,想着能帮就帮一把。 林春霞脸一板,死活把钱塞进陆惊蛰兜里。 “你还说把我当姐呢!哪儿有姐心安理得让妹子贴补的?你还没结婚,以后结婚生孩子了,花销大着呢!自己把钱存着。” 陆惊蛰无奈,只能把钱收下。 “行吧!那你闺女的营养品吃完了,你再跟我说,缺啥也告诉我,我有门路能弄到……” 晚上,陆惊蛰等所有人都下了班,从外卖空间买了一对酒和一些糕点,准备拿去后厨给唐政。 “老唐,我老伴儿就想那一口猪蹄汤,你看能不能想法子给我做一点?我给你钱,肉票我没了,你要不,匀我一张肉票去买点猪蹄?” “算了吧!你就那几块钱工资了,还得给你老伴儿买药,算你欠我的,我明天给你去问问有没有猪蹄,那玩意儿可是个紧俏货……” “嘿嘿,那我又欠你钱了?这都好几十块了吧?回头年底一次还给你!” 一阵嘻嘻索索,接着是火柴划过的声音,唐政点燃了烟。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自己一个月就那么点钱,全都补贴给她们了,她们也不会记你的好啊!我徒弟不是给你制定了一个规章制度吗?该奖就奖,该罚就罚,也不用你自己掏腰包去补贴不是?” 李建设拿了一根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小陆同志人聪明,也优秀,但对于这里头的人情世故,还是看的太简单了。我一开始是想按照那制度实施的,可一个月下来,除了小陆同志和林春霞,其他人都被投诉过,我要是都罚款,这饭店还能干下去?没事儿,慢慢来吧!” 陆惊蛰听到这,总算是知道她跟春霞姐的奖金是哪儿来的了。 她皱了皱眉,走上前。 把手里的酒和糕点,递给唐政。 “师父,这是我发了工资买的,专门孝敬您的。” 然后,她又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放在李建设跟前。 “李经理,当初我帮忙制定这个规章制度,不是为了这几块钱的奖金,如果您没办法按照这个规章制度实施,那就趁早废除。不然以后大家都不会把客人的投诉意见,当一回事。” 说完,陆惊蛰转身从后门走了。 李建设回过神,苦笑。 “老唐,你这徒弟可真厉害,我这是把她得罪了?冲我发火呢!” 唐政美滋滋把陆惊蛰给的东西收好,白了他一眼。 “你那不是纯属活该自找的吗?让我徒弟给你费心费力,你又不听,合着就让她一个人当坏人呗!要不你还是让惊蛰回后厨来吧!我觉得好好培养一下她,她以后能接我的班儿,给你使唤浪费那孩子的聪明劲儿了。” 李建设眼一瞪,站起身来。 “你想都不要想,我明天好好跟小陆同志解释一下,她以后可是要接我的班儿的……” 两人闹了个不欢而散,陆惊蛰也回了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不由谈了一口气,刚才对李经理态度好像有点不好。就是觉得自己想改变一下饭店的现状,争取不被市场淘汰,可忽略了现在饭店还是国营制的,里头的人要么是老油条,要么是关系户。加上李经理那老思想,一下也转变不过来。 实在不行,就等以后她承包了饭店再大刀阔斧的改变吧! 陆惊蛰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几道黑影鬼鬼祟祟从后墙边冒了出来。 汪芳给张大勇递了一把刀,邱春花给张二壮递了一个麻袋。 “你们两兄弟先把陆惊蛰揍一顿,让她服软,她卖了单位房,和大勇的工作,现在手里头钱不少。等揍得半死,再让张明远去说软话。实在不行,让张明远睡了她,她再厉害也是个女人,被睡了肯定不赶到处嚷嚷。这次,咱们得把钱都抢回来。” 说着,几人看向张明远。 “听见没有?” 张明远咬了咬牙:“听见了,但我睡陆惊蛰的事儿,你们不许告诉曼柔!” ? ?感谢caroletu宝宝 ? 谢谢书友的月票 ? 谢谢zyhui的月票 第100章 哼,他就偏不让李建设心里好过 龚满娣死了之后,他们几兄弟在医院打了一架,各个都没落着好,谁也不肯吃亏。 本来还想着,借龚满娣的死,去讹医院一笔钱,结果医院不认账,要报派出所,他们最近进派出所的次数有点多,再进去恐怕落不着好。只能灰溜溜把龚满娣的尸体带走,找了个地儿随便埋了。 既然钱分不均匀,那就只能跟以前一样。 一家子又回了当年城郊的破房子,挤在一块过。 张明远本来想着,自己有一份工作,好好干的话,兴许能拿厂里的推荐名额去上个大学,到时候,还是能把工作还给张大勇。 结果,去了厂里才知道,工作也被陆惊蛰弄没了。就连张大勇也没办法回去工作,这下,老大家两口子又怨上了张明远,差点就把他跟赵曼柔和耀祖赶出去。 还好,赵曼柔一下就点穿了他们。 “你们该找的是陆惊蛰,是她把这些东西抢走的,这时候就别想内讧了,一家子团结起来,想办法从陆惊蛰手里拿回本来属于我们的东西才是正事。” 几兄弟一合计,只能这么办了。 他们特意等到这么晚,准备从后墙翻进去,陆惊蛰就一个人在家,再厉害也不是他们三个大老爷们的对手。 张大勇和张二壮让汪芳一前一后去巷子口望风,三人把东西扔进院子,准备翻墙。 张二壮拉了张明远一把,让他最后进去。 “四弟,你这身板太弱了,等大哥二哥先把陆惊蛰揍得反抗不了再进来,到时候,嘿嘿,你就捡个现成的。” 张明远看着张二壮一脸猥琐,不由皱眉。 “二哥,说好是我睡陆惊蛰,你可不能动歪心思,二嫂还在后头呢!” 他不喜欢陆惊蛰是一回事,但他睡别人睡过的,总觉着膈应。 张二壮一把挥开手,没好气道。 “你不说,我不说,大哥不说,她们咋会知道?他妈的,咱家养了陆惊蛰这么多年,不给咱们睡还想便宜外人?大哥,你说呢?” 张大勇哼了一声:“你别带上我,我可一直都对陆惊蛰没兴趣,那就是黄毛丫头。我不说,你们两爱咋办咋办!把那贱蹄子睡烂了都不关我的事儿!” 张二壮啧了一声,他大哥还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啊!他上回偷看过,陆惊蛰洗澡的时候,那一身皮子白花花细嫩嫩,跟那豆腐似的,哪儿是汪芳和邱春花那种老女人能比的上的? 他见张明远还是一脸不情愿,只能推了张明远一把。 “行了,行了,谁让我是你二哥呢?让你先睡就是了……” 张大勇先爬上院墙,伸手拉了张明远一把,最后两兄弟一块把张二壮拉了进去。 黑漆漆的院子里,忽然传来几声闷哼。 接着,三人依次被扔到了院墙外,跟个破口袋一样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等了好久的汪芳和邱春花不放心,快步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两人就看到了三人像是血葫芦一样倒在地上,汪芳吓得差点就尖叫起来。 “啊……” 邱春花一把捂住汪芳的嘴,小心的四处看了看。 “别叫,赶紧送医院,叫来人,咱们可要被抓进去的……” 他们又是带刀又是带绳子的,还是大半夜来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汪芳颤抖着点点头,跟邱春花一块搬起张大勇和张二壮,先离开了巷子。 至于张明远,她们现在可没工夫管。 直到第二天快天亮了,赵曼柔才过来找人,发现了巷子里昏死的张明远。 她吓得不轻,扑过去哭嚎了一通,回过神把张明远拖去了医院。 陆惊蛰睁开眼,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天还没亮。 她怎么听见,有人在那又哭又喊?仔细听了听,又没动静了。 被吵醒了也睡不着,她爬起床洗漱完换好衣服,给租户大姐熬好罗汉果雪梨汤,想了想,又买了一个大猪蹄子,熬了个猪蹄汤。 拎着饭盒出门的时候,天都还没亮。 她第一个到饭店,去后厨把饭盒放在灶台上,这样李经理过来肯定以为是师父熬的。 “哼,你这丫头,倒是心地好,这是给李建设那老小子熬的?” 陆惊蛰转头一看,唐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没能买到猪蹄,只买到一根排骨,本来想将就着熬一个排骨汤来着。 陆惊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打开饭盒倒出一碗猪蹄汤,殷切的端给唐政。 “哪儿的话,我这是想着好久没在后厨跟师父学手艺了,自己在家试着熬了个汤,拿过来给师父您尝尝,看我这手艺怎么样?” 猪蹄汤炖得奶白奶白的,一点腥味都没有。大块的猪蹄皮弹肉嫩,入口即化,火候掌控得刚刚好。为了解腻,里面还放了大颗的芸豆。 一早起来的疲惫,被这一碗浓香的猪蹄汤驱,人一下就精神起来。 “不错,我早知道你聪明,却不想你在厨艺上也有点研究?可惜了,当初就不该把你放到前厅去!” 唐政放下碗,把饭盒递给陆惊蛰。 “待会儿给李建设的时候记得告诉他,这汤是你熬着孝敬师父我的,他是捡我的剩的。” 两人加起来都一百岁了,还在这些事儿上争高低,陆惊蛰忍不住笑。 “我不送,免得李经理有心理负担,我这手艺一半是传承我爸的,一半是后头学的。应该不会给师父丢脸!我没生李经理的气,只是觉得有些有心无力,想要改变现状,做了诸多努力,却发现只是徒劳,是生我自己的气呢!跟李经理没关系,我先去打扫卫生了。” 陆惊蛰转头去了前厅,唐政看着那饭盒,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是把李建设觉得欠了她的人情吧? 哼,他就偏不让李建设心里好过。 等李建设来上班,唐政把饭盒送去他办公室。 盖子还没揭开,就闻到了香味,李建设不由一喜。 “哎哟,老唐还得是你啊!这猪蹄汤闻着就地道!” 唐政把饭盒重重放在李建设跟前:“可别,这不是我熬的,我没买到猪蹄,这是我徒弟半夜不睡觉去屠宰场买了猪蹄,给你熬了一晚上的猪蹄汤。她说了,不求你回报,只求你当个人,以后不要在工作上为难她,自己做不到的事儿,就不要甩到她身上,她年纪还小,背不起那么大的锅……” 第101章 服务这个工作,说简单是简单,说难也难 唐政的一番话,说的李建设哑口无言,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好半晌,眼眶红着吭哧吭哧开口。 “是我对不起小陆同志,我自我反省,以后保证不会这样了,待会儿,我给小陆同志拿钱!” 唐政大手一挥:“不用了,我徒弟说,就当喂狗了,哦,不对,是给你老伴儿喝的,让你老伴儿安心喝,味道挺不错,比我熬的都好。” 这下,李建设越发愧疚了。 一上午,陆惊蛰都觉得李建设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泪眼汪汪的,像是挖了她祖坟一样的那种愧疚感。 李建设还特意在开会的时候,强调了一次,上次饭店的规章条例,从这个月开始实施,如果谁不愿意,可以去省餐饮公司举报他这个经理,不要牵连无关人等,这个无关人等,自然说的是陆惊蛰。 中午吃完饭,陆惊蛰跟李建设说了一声,去冶炼厂培训的事儿。 李建设让陆惊蛰抓紧去,出门前,又把那十五块钱的奖金还给了陆惊蛰。 “你这孩子,昨天发那么大的脾气,叫我都没回过神来,我今天问过林春霞同志了,她说她没有把奖金还回来,是你自己掏钱贴补的?你当我这么多年的经理白干的?哪儿能让你拿钱贴补我?猪蹄汤的钱,我下个月给,谢谢。” 这一通话,倒是把陆惊蛰整的不好意思了,明明昨天怼了李经理一通的是她,怎么人家反而给她道歉了? “没事儿没事,那什么,李经理,我先走了。” 陆惊蛰飞快跑出饭店,坐车去了冶炼厂,到了地儿之后,她先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空间买了一身正式点的服装,毕竟先敬罗衣后敬人,穿得破破烂烂去,人家可不会乖乖听她讲课。 祝友宝特意在办公室外头等着她,见陆惊蛰来了,立马叫上她一块去了会议室。 路上,祝友宝跟陆惊蛰说了下,这次参与培训的人员情况。 一共五个接待员,都还挺年轻,一二十岁,刚从学校出来,形象气质自然是没的说,那都是他当初花了好大的功夫,特意招聘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冶炼厂长脸,结果他忽略了,这年纪的小姑娘,傲气得很,一个不如意就给甩脸子,还说不听。 上次就是给一个领导倒茶倒了一满杯,领导有心提点两句,小姑娘却觉得领导在找茬,一通哭着跑了,弄的祝友宝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好不容易把这事儿圆过去,可领导那边是彻底得罪了,本来说好的下个季度的订货也给了别的省。为这事儿,祝友宝差点没气死,这才下定决心好好给接待处的同志们培训一下。 走到会议室门口,就听见里头叽叽喳喳。 “张瑶姐,你说这陆同志是不是真能给咱们培训好?下次厂长不会再骂咱们了吧?” “李甜甜,你想什么呢?我看啊,咱们厂长这是病急乱投医,那陆什么可是饭店的服务员,咱们这基本都是大学生,让一个服务员给咱们大学生培训上课?那不是闹着玩?都不知道她字认全了没有?” “唐红丽,你也别那么说,人家好歹上过报纸,得过服务之星的称号呢!” “哎呀,瑶瑶,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我可不想让一个服务员给我们上课,柳胜男,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想听一个服务员在你面前指手画脚?” “只要能学到东西,我无所谓,出生什么的有关系吗?谁家往上三代不是泥腿子?她只要有真本事我就服她。” 祝友宝听着这些话,脸色有些难看。 “那个,惊蛰啊!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都是小姑娘,嘴里没把门!” 陆惊蛰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都出来工作了,不小了,能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了!” 祝友宝也知道那几个女同志的话不中听,不好再帮着圆,只能推开门。 “让你们在这儿先等着,你们在里头开茶话会呢?二里地之外都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祝友宝走进去,示意陆惊蛰上前。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陆惊蛰同志,以后就是你们的老师了,你们都好好学,算我求你们了。” 陆惊蛰环顾一圈,看着坐在下头的五人。 “你们好,我叫陆惊蛰,从今天起,我中午会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给你们培训,一个月一次考核,如果能过关,就算出师了,如果不过关,我会一直来!” 居中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同志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陆惊蛰。 “一个月?咱们又不是饭店,又不伺候人吃饭,陆老师,你有那么多东西教吗?也是,你一个服务员出生,能在咱们这些大学生面前当老师,估计让你高兴坏了吧?怎么舍得这么快就走呢?” “张瑶,怎么说话呢?”祝友宝不满的看着张瑶,提醒她说话注意点。 张瑶旁边那穿的花里胡哨的女同志点点头:“厂长,我觉得瑶瑶没说错啊!就一个接待,能有多少东西学?不用教我们也会。” 祝友宝气得双眼发黑,咬牙切齿指着她。 “唐红丽,你还好意思说这话?上次来视察的领导,是不是就是你跟张瑶接待的?厂里丢了一笔大单子,我没找你们算账就是好的了,好心给你们找了个老师过来,你们不好好学就算了,一来给人下马威算怎么回事?” 其他三人没吭声,但也抱着看热闹的态度。 本来以为陆惊蛰会被气得哭着跑出去,结果她只是笑了笑,示意祝友宝坐在一旁。 “服务这个工作,说简单是简单,说难也难。简单在于,你不求回头客,只做这一回买卖,那怎么糊弄都没事,难就在于,只让你的顾客认准你,不管你去哪儿,都会卖你一个面子。你们是大学生,脑子肯定没问题。一个在你们嘴里最简单的接待工作都做不好,那只能说明,你们不想做好。我刚才跟祝厂长商量过,在我培训你们期间,他会继续招聘接待人员,如果三次考核不合格,立马就会被替换掉。你们想着捧上铁饭碗就不用操心了?那你们安心得太早了。用你们的话说,这么简单的工作,谁也能做好,所以,你们随时都能被替换掉。” 第102章 喂,你们袁经理呢? 这番话铿锵有力,回荡在会议室里。 就连祝友宝,都被陆惊蛰震住了,心里头嘀咕,陆惊蛰是不是真的跟他商量过要招聘的事儿? 显然,是没有的! 五人沉默片刻,张瑶第一个不服气咬牙站起身。 “哼,我们大学生可是分配过来的,不是你们说开除就能开除的,唐红丽,我们走!” 陆惊蛰也不拦着她们,反而打开了门。 “缺席一次培训,算考核失败一次,满三次就开除。学校只分配你们工作,可没说保证你们一辈子不被开除。至于开除理由,不服从上级安排这一条够不够?” 唐红丽听到这,有些退缩,拉了张瑶一把。 “瑶瑶,不然还是算了吧?咱们才分配过来,我都没上两个月班,就这么开除了,会被人家笑死的。” “你……” 张瑶气得咬牙,却又不敢自己一个人跑出去。 其他三人已经坐好,一副准备听课的模样。 祝友宝也看出了陆惊蛰的意思,当即板着脸。 “张瑶,你上课还是走?赶紧的,别耽搁陆同志的时间!” 张瑶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 “哼,你想把我赶走?我偏不让你如意……” “好,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开始上课!” 陆惊蛰没有带书本,就拿着一截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侃侃而谈。 “礼仪接待,不是你们所想的简简单单的跟领导打个招呼,泡茶倒水。而是包括迎接,引导,安排,送别等各个环节,需要接待人员具备良好的专业素养,沟通技巧和应变能力。礼仪接待,是你们企业向外展示的重要窗口,宾客会根据礼仪接待人员的素养,来判断你们企业的形象。接待人员是企业和宾客之间沟通的桥梁,能够很好的促进交流,为合作奠定良好基础,从而提升企业的效益……” 刚才还对陆惊蛰有几分不满的人,听着她这一番话,不由都收起了脸上的轻蔑。 就连祝友宝,都听得津津有味,是,是,他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说不出那个味儿。 第一节课,陆惊蛰没有给她们上难度,只是告诉了她们,就算是简单的接待工作,内里也蕴含着很大的责任。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陆惊蛰宣布下课,李甜甜第一个鼓掌。 “好好,陆老师,你明天也是这个点儿来吗?我明天一定记得带本子好好记着你的话。” 她双眼晶晶亮看着陆惊蛰,活脱脱一个小迷妹的样儿。 陆惊蛰忍不住笑了笑:“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不要迟到!” 张瑶脸色有些难看,不是因为被陆惊蛰下了面子,而是因为她意识到,陆惊蛰还真有点本事,那解下来的时间,她都得在陆惊蛰这儿当学生,想想就有点不痛快。 她连招呼都懒得打,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唐红丽紧随其后,路过李甜甜还故意说了一嘴。 “甜甜啊!你还真是个墙头草……” “什么墙头草?我怎么了?” 李甜甜一脸无语,刘梦玲拍了拍她的肩膀,跟陆惊蛰打了个招呼,带着李甜甜和柳胜男一块走了! “惊蛰啊!伯伯请你来还真是请对人了!回头等她们培训完,伯伯一定好好感谢你!” “那我就先盼着了?对了,祝伯伯,我刚才话都放出去了,你这招聘广告还是得像模像样发一发,不然,她们没有危机感。” “行,祝伯伯听你的,这几个丫头也就你制得住!” 陆惊蛰跟祝友宝离开会议室,老远见郑天美站在那冲她招了招手。 她跟祝友宝说了一声,快步跑过去。 “天天美,你就下班了?” “哪儿啊,我是特意来看看你的,听说你今天第一天给她们上课?怎么样,那几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丫头为难你没有?” 陆惊蛰听着郑天美这形容,忍不住噗嗤一笑。 “就两个刺头,不过她们拿我没办法,毕竟,我可是有厂长撑腰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被欺负,想着要是她们气你,我就去撒泼对付她们。她们脸皮薄,肯定拿我没办法。” “哎呀,我忘了,天天美也是能给我撑腰的,行,回头我要是真被欺负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陆惊蛰拉着郑天美往外走,又问了问她工作的事儿。 一提这事儿,郑天美眉梢眼角都是压不住的开心。 “你姐夫的工作妥了,上回我听你的,去找人打听了一下要不要换班?结果还真就那么巧,吴小宝他们学校有个老师要嫁人去别的城市了,想把工作给她一表哥,可她表哥当不了老师,就顺势跟我换了一下,正好,让我男人顶了她的缺。她高兴得不行,说办好手续就等我男人来上班了。” 陆惊蛰得知工作的事儿已经办妥,也替郑天美开心。 郑天美把陆惊蛰送出厂门口,叮嘱道。 “等你姐夫来了咱们搬完家后,一块吃个饭。” “成!” 陆惊蛰一口答应,怕迟到,赶忙坐车回了饭店。 回了饭店,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开始忙活起来。 快到下班的点儿了,林春霞有心让陆惊蛰早点回去。 “惊蛰,你要不就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活儿我来帮你干。” 她也知道陆惊蛰去冶炼厂给人培训的事儿,一天天这么连轴转下来,人怎么吃得消? 周兰兰一听这话,把手里的抹布往林春霞手里一扔,拉上蒋小花就往外跑。 “春霞姐,你帮一个也是帮,帮咱们一块也是帮,剩下的活儿都交给你了。我跟小花去找人帮忙买工作服,也是为了饭店,你辛苦一下!” “兰兰?” 等林春霞回过神,周兰兰和蒋小花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周兰兰今天看包间,她那包间里的客人才刚走,啥都没收拾呢! 林春霞是个老好人,只能叹了一口气。 “惊蛰,你回去,这些我一个人干就行了。” 陆惊蛰可不像周兰兰那么没良心,她拿过抹布打扫自己负责的区域。 “春霞姐,你就是太能吃苦了,能吃苦的人就有吃不完的苦……” 这是她上辈子得来的经验,所以这辈子,她才不想做烂好人。 林春霞苦笑摇摇头:“没事儿,谁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没准下次就轮到她们帮我了……” ———————— 周兰兰拉着蒋小花坐车直奔华国国营饭店,到了华国国营饭店,两人往里瞅了一眼,这才刚过饭点。 她们湘云国营饭店里都还有客人,华国国营饭店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看那架势,今天晚上估摸着都没进过客人。 周兰兰拉着蒋小花走进门,大大咧咧冲着一个服务员喊了一嘴。 “喂,你们袁经理呢?” 第103章 要真有鬼,上辈子爸妈早就替她掐死老张家一大家子牲口了 蒋小花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周兰兰的手。 “兰兰姐,你不是说去做工作服吗?为什么来华国国营饭店了?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走啥啊?李经理不是说想做跟华国国营饭店一样的工作服?那我不得来问问他们是在哪儿做的?” 周兰兰抓着蒋小花,不让她走,又不耐烦的催了那服务员一嘴。 “你杵在那干啥?没见我要找你们袁经理?就这点眼力见,活该你们饭店拿不到名次……” 那服务员本来就因为上次湘云国营饭店赢了他们饭店,心里头不舒服,就不待见她们湘云国营饭店的人,没把周兰兰撵出去就算好的了,周兰兰倒好,还在她们这儿吆五喝六上了。 “我们饭店不欢迎你们。” “怎么说话呢?来者都是客,哎哟,是周同志和蒋同志呢?快请进,去,把包间打开,泡一壶茶来,再跟后厨说做两道咱们饭店的拿手菜。” 袁朗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扣好衬衣扣子,温柔的招呼周兰兰和蒋小花进包间。 周兰兰得意的冲那服务员哼了一声:“看看,你们袁经理这么优秀,你们跟着学学。”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去跑了一壶茶。把茶送进包间后,袁朗让服务员出去。 他关好门,坐在蒋小花身边,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蒋同志,省城一别,也许久没见了,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我本该去探望一下你的,但你也知道,你们经理那脾气,实在是让人不敢靠近,我也怕我去看了你,让你们经理给你穿小鞋,所以,只能在心里担心了。” 袁朗把倒的茶递给蒋小花,蒋小花接过茶杯,两人指尖相触,她的脸登时就红了。 “我,我早就没事了,不用去看我,你忙你的。” 周兰兰故意冲两人挤眉弄眼:“哎哟哟,袁经理你也真是的,怎么只关心小花不关心关心我啊?” 蒋小花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兰兰姐……” 袁朗笑了笑,给蒋小花解了围:“周同志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周兰兰倒是没忘了自己的正事,说明来意。 她想让袁朗帮忙弄一批他们饭店的工作服,价钱自然是越低越好。 袁朗听完周兰兰的话,嘴角的笑都差点维持不住。 “周同志的意思是,我给我的竞争对手买一批工作服?让你们饭店好继续跟我们饭店对着干吗?” 用一头猪都不足以形容周兰兰的蠢,得用两头猪来形容了。 上次用大喇叭给湘云国营饭店宣传了一波,本来就影响了他们饭店的生意。后来又因为那陆惊蛰上了湘市日报,把他们饭店最后的生意都抢走了。 现在他们饭店一天都没几个人上门,眼瞅着都要干不下去了。 这节骨眼,周兰兰还找他帮忙?咋好意思张那嘴的? 周兰兰一脸无所谓:“只是买些衣服,又不影响。回头,咱们不还记你的好吗?以后你有什么事儿,我们一定帮忙,对不对,小花。” 蒋小花低着头,还没回过神。 “啊,哦,是……” 袁朗看着两人,心念一动。故意为难的叹了一口气。 “我们饭店的工作服,可是我从外地托人做好了送回来的,你们都买不着。这要是别人,我肯定不会帮忙,谁让是周同志,和蒋同志呢?只是我们饭店生意一落千丈,可能要换个经理了,到时候我还不知道会去哪儿,想帮也帮不上你们。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周兰兰一听,不由急了。 “那怎么行?我可是跟李经理拍着胸膛保证,一定会把工作服的事儿办好的,袁经理,你走之前想点法子给我把这事儿办妥呗?” 她还指望从这里头,捞一笔油水呢! 饶是袁朗,听到周兰兰这话,也被她蠢得哭笑不得。 索性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道。 “衣服要做好运回来,少说也要一个月,不然这样,你们帮我们饭店抢回点生意,我也能继续在这儿当经理,你们要的工作服,自然也就没问题了。” 周兰兰想都不想,一口答应下来。 “行啊,但是我又不是厨子,怎么帮你抢生意?” 反正饭店挣多挣少跟她也没关系,去的客人太多,她还累得慌,华国国营饭店能抢走生意是最好不过了。 袁朗笑了笑,低声说了几句,周兰兰点点头,都听进去了。 可这会儿蒋小花回过神来,皱了皱眉。 “这么做有点不好!” 周兰兰恨不得给蒋小花泼点冷水,让她清醒一点。 “小花,你别犯糊涂啊!姐是相信你才带你来的,你难道就不想袁经理一直在湘市干着?以后你两才有发展的机会。” “哎呀,兰兰姐,这是两码事。” 蒋小花急得不行,想要解释。 袁朗却一把捂着蒋小花的嘴,温柔的看着她。 “小花,你难道不想多留我一段时间吗?我可是很想为你多留一段时间。再说了,我也没让你们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只是让你们帮一个小忙,就算是朋友,这点忙也不能帮吗?” 蒋小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被袁朗迷的头昏脑涨,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兰兰赶紧替她答应:“没问题没问题,这事儿交给我们了……” 很快,菜就上来了,周兰兰狼吞虎咽的吃完,一抹嘴,带着蒋小花走了。 临走前还跟袁朗保证,一定会按照他说的做。 服务员进去收拾碗盘时,看着比狗舔得还干净的盘子。 “这湘云国营饭店的经理是舍不得给她们吃饭?跟饿死鬼托生一样。袁经理你也真是的,什么女人都要,一点都不挑。” 袁朗笑了笑,拧了把服务员的屁股。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喜欢占小便宜的人,才更好糊弄。我略施小计,就让她们乖乖听话,多好?” ———————— 陆惊蛰忙完下班回家,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到了家门口,才发现自家院墙上多了一圈铁蒺藜,她目瞪口呆,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没有的? 她敲了敲王凤兰家的门,问是怎么回事。 王凤兰睡得迷迷糊糊,开门看了一眼,让陆惊蛰放心。 “是你家那,那谁弄的,说是防贼!对了,惊蛰,这几天你睡觉的时候惊醒点。听说昨儿个张明远三兄弟在后墙那边吓疯了,说,在你家见着鬼了,把他们揍得去了半条命,现在还在医院呢!” 什么鬼啊神的,陆惊蛰是不信的,要真有鬼,上辈子爸妈早就替她掐死老张家一大家子牲口了。 这么晚了,她也不好缠着王凤兰多问。 她进了院门,看了一眼,租户大姐还没回来。 估摸着是大姐觉着两个女同志住着不安全,所以才装的吧?回头她把这钱给大姐补上。 洗了澡,陆惊蛰随手把内衣内裤洗了挂在浴室里,因为太累,忘了拿进屋就去睡觉了。 半夜,秦云锐才回来。 他看了眼陆惊蛰的房间,这个点,她应该已经睡熟了。 拿上换洗的衣服,拎了一桶冷水进浴室,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浴室正中的女士衣物。 秦云锐眼神颤了颤,喉头不由滚了滚。 最后,又把水拎到院子里冲洗起来。 陆惊蛰睡得不是很安稳,依稀听见稀里哗啦的水声,还以为是下雨了。 她想到自己院子里还有洗好的衣服没收进来,迷迷糊糊爬下床准备去收衣服,透过窗户,却看到外面院子里的景象,她双眼骤然睁大。 第104章 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啥时候能出头啊? 月亮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院子一角,一个男人正侧身冲澡,半明半暗下的躯体极具力量感,宽肩窄腰大长腿,水珠顺着沟壑分明的肌肉一路滚落,没入短裤中的阴影处。陆惊蛰只觉得鼻子有些发痒,抬手一抹,指尖一片殷红。 她居然,流鼻血了? 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侧头看过来。 陆惊蛰急忙蹲下身,慢吞吞的挪到床边,飞快爬上床,扯过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租户不是个大姐?是个大哥? 大哥就大哥,好好的,怎么在院子里洗澡? 忽然,陆惊蛰想到什么,一脸臊得通红,她的内衣内裤好像晾在浴室没收。 以为租户是个大姐,她也没有防备那么多。 感情人家是不好意思在浴室洗澡,只能在外头啊! 陆惊蛰闷在被子里不敢吭声,直到外头的水声消失,她才敢探出头。 不行,明天得问问王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觉迷迷瞪瞪睡到早上,陆惊蛰听见院门关上,忽然就惊醒了。 掀开被子下床,往外头看了一眼,好像是租户大哥出门了。 院子里还晾着一床洗过的床单,不用碰面还好,不然容易想到昨天晚上的尴尬。 陆惊蛰赶紧洗漱换好衣服出门,正巧碰上王凤兰准备去买菜。 “王婶子,租我家房子的是个大哥?这,会不会有点不方便?” 她自然是信得过王婶子的为人的,既然招了这大哥租她家房子,租户大哥的人品肯定没问题。就是这年代保守,两人孤男寡女住一块,难免传出点什么不好听的话! “你两碰过面了?”王凤兰一脸激动的看着陆惊蛰。 陆惊蛰摇摇头:“那倒,没有!”昨儿个她就看见人家洗澡,脸也没看见,不能算碰面吧? “哦……” 王凤兰略有些失望的点点头,随后又给陆惊蛰解释了一通。 “人家比你小点,是正经人,平时工作也忙,不怎么回来,老张家一直不安分,婶子这不是想着,给你招个能镇得住事儿的?你要不,先这么将就着?回头实在不习惯,咱们再跟他商量让他搬走?” “那,行吧!” 陆惊蛰一想也是,自打租户大,哦,租户小同志住进来后,老张家确实没上门闹事儿。 告别了王凤兰,陆惊蛰回国营饭店上班。 打扫完卫生,饭店大厅开始陆续进客人。 今天陆惊蛰看大厅,她站在传菜口等上菜。 周兰兰却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一把推开陆惊蛰。 “你去看看别的桌要不要加茶水?我在这儿端菜!” 陆惊蛰皱眉:“你今天在楼上负责包间,回你的岗位上去!” 她一把揪着周兰兰的衣服,把人扔到后头。 “嘿,我说陆惊蛰,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变通啊?行,我不站这儿盯着,小花,你来……” 周兰兰拿陆惊蛰没办法,只能找蒋小花帮忙。 正好传菜口上了一道菜,是林春霞负责的那一桌的,陆惊蛰端着菜送了过去。 周兰兰一把将蒋小花按在传菜窗口,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碎头发和瓜子壳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道。 “小花,你待会儿瞅准机会往菜里撒一点,剩下的交给我!” 这是她们跟袁朗商量好的,用这种法子把饭店的客人赶一些走,这样客人就会回袁朗他们那边去吃。袁朗的经理位置保住了,她们湘云国营饭店的活儿也少了。关键是,袁朗能给周兰兰弄一批工作服,周兰兰能从中间挣一笔钱。 “不,兰兰姐,我不敢,我害怕,还是别了……” 蒋小花一把推开周兰兰,快步走开,她是对袁经理有点好感,但仅限于好感,还不至于干这种害人的事儿。 “没出息的玩意儿!” 周兰兰没好气唾了蒋小花一口,趁着陆惊蛰没注意,准备往菜里撒点碎头发。 “你干什么?” 陆惊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兰兰慌得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嘴里,那瓜子壳和碎头发的味道可不好。 她艰难的咽了下去,端着菜冲陆惊蛰翻了个白眼。 “干活呢!干什么?陆惊蛰,你就这么舍不得后厨那几个男人?非要在这儿盯着?” 周兰兰打了个饱嗝,吃下去的碎发和瓜子壳差点吐出来。 她捂着嘴,不敢再说什么,快步跑开。 陆惊蛰看着周兰兰的背影,皱了皱眉。 虽然陆惊蛰盯得紧,但周兰兰还是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晚饭时,有好几桌客人都投诉菜里吃出了头发和瓜子壳等异物,嚷嚷着让饭店赔钱。 最后,李建设不得不出面给他们免了单。 晚上,就这卫生的事儿,给饭店的人开了个会,让他们仔细检查出餐的菜品后,再上菜。 刘大胖瞅了眼饭菜里的东西,不满的嘟囔道。 “咱们后厨男同志都是些短毛,这碎发明显不是咱们的,还有这瓜子壳,咱们做菜的时候可没功夫磕瓜子。一看就是你们前厅的服务员干的,头发肯定也是你们的。” 李建设看了眼几个服务员的头发,帮忙说道了一嘴。 “她们服务员的头发都是挽好的,就算掉出来也是长头发。不是她们的,要我说,唐师父,你们后厨还是得把卫生问题抓好啊!” 唐政狠狠吸了一口烟,下了个通知。 “今天晚上回去,都给我剃光头。这样总行了?” “不是,凭啥啊?那劳改犯才剃光头呢!我不干。” 刘大胖第一个带头反对,其他人也跟着弱弱附和。 “就是,我还没找媳妇呢!剃了光头像啥样?” 唐政冷笑,扔了烟头。 “不剃?可以啊!下次菜里发现头发,就全部扣工资,我看你们那点工资能扣几次?” 这下,没人敢吱声了,唐政又看向李建设。 “我们后厨的人保证不会掉头发,你们前厅的服务员也多注意点,做餐饮的,卫生可是大问题,再来个几次,别人都不敢来咱们饭店吃饭了!” 散了会,大伙儿都下班了!周兰兰磨磨蹭蹭没着急走,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她拦住了刘大胖。 “刘师父,你咋看着不开心呢?要我说,你在咱们这饭店干了这么久,越干越差,再过段时间,怕是会被安排去打杂,唐师父都那么大年纪了,还舍不得放手。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啥时候能出头啊?” 第105章 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刘大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不痛快,听周兰兰这么说,一下子像是找到了知音,忙不迭开始吐苦水。 “兰兰同志啊!我一肚子委屈没地儿说,谁不知道我是我师父最得意的徒弟?我可把他的手艺学了个十成十,本来我师父今年都准备退下来了的。结果来了个陆惊蛰,把我师父迷得神魂颠倒,害得师父不待见我。就拿刚才那剃头发的事儿来说,本来就不是我们后厨的错,为啥我师父就非揪着咱们不放?我看,就是陆惊蛰的头发吧?” 周兰兰心虚的干笑两声:“这个,没准是!我的意思是,你看,咱们湘市又不是只有咱们一家饭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啊!比如那华国国营饭店就不错,人家上次在省城大比拼的时候,可出尽了风头呢!听说,他们饭店因为生意不好,准备招一个大厨,工资比咱们饭店还高不少呢!关键去了之后,你就是后厨的一把手,可不用听别人对你呼呼喝喝!” 刘大胖脸上的肥肉颤了颤,看着是动了心:“可,咱们饭店跟华国国营饭店是竞争对手,他们会愿意给我这么高的工资?让我过去当大厨?” 周兰兰一脸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就这么去肯定不行,得让人家看到你的诚意啊!他们饭店的生意都被咱们饭店抢了,你肯定得先帮他们想想法子呗?” 话没说全,其他的就由着刘大胖自己去琢磨了,周兰兰深藏功与名,转头回了家。 —————— 刘大胖琢磨了一晚上,最终还是动了心,谁不想往上爬呢? 不过,他肯定不能明目张胆的帮华国国营饭店抢生意,只能耍点小手段。 早上揉面做肉包子的时候,往肉包子里塞了几个烟头。 至于谁吃着了那肉包子,算那人倒霉。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饭店怎么回事?肉包子里掺烟头买?这是想毒死人啊?” “可不是,咱们都是奔着你们湘云国营饭店的招牌来的,结果你们就卖这些玩意儿?赔钱。” “对,赶紧赔钱!” 李建设着急的跟几人赔礼道歉,又说包子不收钱,再送他们几个吃。 可越是这样,几人就越闹腾得起劲。 “谁家少你这几个包子钱?也不知道除了烟头还加了什么?万一把我们吃出好歹咋办?你们负责得起吗?” 外头的人听到这些,本来准备进来吃早饭的,立马掉头走了。 最后李建设好说歹说,给人家赔了几块钱医药费,才把人打发走。 这一折腾,平时早上卖空的早餐,今天剩了一大半。 李建设站在后厨,没好气大骂。 “你们一个个的眼睛是干啥的?好好的肉包子里居然能出现烟头?我看你们都别干了……” 连着唐政这个大厨,都被骂得不敢吭声。 只能跟李建设再三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儿。 不等李建设歇口气,鼻青脸肿的周兰兰就哭哭啼啼的跑进来,直奔陆惊蛰。 昨儿个她回家,刚进门就被她男人和婆子妈狠揍了一顿,说她在饭店不干不净的,还让她赶紧辞职回家,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在周兰兰的询问下,他们才说出是一个姓陆的女同志来家里说的,这可把周兰兰气坏了。 “陆惊蛰,你跟我婆子妈说啥了?她为啥说我跟饭店的人不干不净?还让我男人揍我?你就见不得别人好是不是?” 陆惊蛰无所谓的笑了笑,继续忙活手里的工作。 “我看你造我的谣造得特别起劲,还以为你喜欢被造谣呢!原来,你也不喜欢啊?那就别让我再听到你说我一些有的没的,不然,下次我还会去你家呢!” 周兰兰气得不轻:“你,你就是嫉妒我过得好吧?怎么,我男人疼我,你眼热了?也想撺掇我离婚?做梦,我看到时候谁要你这个二婚头。” “周兰兰,好好说话!” 李建设走上前,推了周兰兰一把。 “迟到就算了,还嚷嚷啥?不赶紧去干活?” 周兰兰挨了揍又受了气,李建设还帮着陆惊蛰说话,她实在气不过。 “表舅,你为啥偏帮外人?” 一声表舅,把陆惊蛰都叫懵了。 不过很快,陆惊蛰也回过味儿来,她说呢!周兰兰成天在李经理跟前各种蹦跶,李经理都忍着没把她开除,原来是因为这层关系! 朱云她们倒是也没多说,毕竟,她们自己也是找关系进来的。 “周兰兰,我跟你说过,别在饭店跟我攀亲戚关系,该奖该罚,都一样!你今天迟到,得扣工资……” 一听要扣工资,周兰兰急了,追着李建设去了办公室。 “不是,别啊!表舅,我就那点工资,李经理,求求你,别扣我工资行不行。” 陆惊蛰端着剩下的早饭回了后厨,路过走廊,就听蒋小花不解的问周兰兰。 “兰兰姐,李经理是你表舅,你还帮着华国国营饭店抢他的生意?你……” “哎哟,你可闭嘴吧!别瞎说,赶紧干你的活儿去!” 周兰兰生怕蒋小花的话被人听见,捂着蒋小花的嘴快步离开。 两人走远,陆惊蛰才从墙角出来,她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一下就明白,这几天饭店的卫生问题,到底是哪儿来的了。 她去了后厨,跟唐政提醒了一嘴,让他仔细盯着后厨的人,免得他们动手脚。 自己回了大厅,一直到饭点结束,盯着周兰兰,让她没有动手的机会。 果然,没有再发生令人担忧的卫生问题。 中午吃完饭,陆惊蛰赶着去冶炼厂培训,去的路上,一直在想,没凭没据的,怎么跟李建设说一下这事儿。 下了车,刚好就碰见郑天美一家三口蹬着个二八大杠,从厂里出来。 老远,就跟陆惊蛰打了个招呼。 “惊蛰,你去培训啊?” “惊蛰姐姐,你跟我们一块去玩吧?” 陆惊蛰笑了笑:“不了,小宝同学,姐姐还有正事呢!下次跟你玩!” 郑天美的男人冲着陆惊蛰憨厚的笑了笑,蹬着二八大杠跑的飞快。 风里传来郑天美和吴小宝畅快的笑声,这一家三口总算是团圆了,幸福的模样,看的陆惊蛰很是羡慕。 她定定神,去了厂里的会议室,人都到齐了。 陆惊蛰也不啰嗦,直奔主题,今天就教她们怎么微笑对人。 听到这,张瑶不由乐了。 “就是傻子,也知道该怎么笑吧?陆老师,你好歹讲点中用的?” 陆惊蛰抿了抿唇,给张瑶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示范,随后,让张瑶跟她学。 可想而知,就算只是一个简单的微笑,也有很多门道。 一堂课下来,大家嘴角都笑僵了,陆惊蛰赶着回去上班,让她们自己回去后对着镜子练习,下节课她会验收成果。 从会议室出来,才发现外头下雨了。 陆惊蛰来时没带伞,也懒得去祝伯伯那边麻烦他,想着自己快点跑到坐车的地方就好了。 刚出厂门,就见一辆熟悉的吉普车停在那。 她没有停留,转头大步朝坐车的地方跑。 没跑两步,就被秦云锐扣住了手腕,头顶被撑开的雨伞挡住。 “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第106章 可惜啊!以后都没机会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作响,陆惊蛰瞥见秦云锐大半个身体都湿透了,抬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后退两步无奈叹了一口气。 “秦同志,我没有故意躲着你!上次,我们已经说清楚了!都不是小孩子,生活也没有什么交集,确实没什么必要多接触,免得招来不必要的误会。” 秦云锐看着宁愿淋雨也要跟他保持距离的陆惊蛰,伸手想把她拉近些,又怕让她越发反感,只能扭头打开车门。 “雨太大,先上车,淋湿容易生病!” 陆惊蛰看了看四周,雨看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她也没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飞快上了车。 秦云锐关好车门,绕到另一侧上了驾驶位,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陆惊蛰。 “擦擦。” “谢谢!” 陆惊蛰公式化的道了个谢,接过毛巾把身上擦干,随后一路无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车里一股若有若无熟悉的中药味! 快到国营饭店时,秦云锐找了个地方停下车,撑开雨伞绕过去拉开车门。 陆惊蛰拿了两块钱放在座位上,当是买毛巾的钱和车费。刚准备下车,却被秦云锐一手撑着车门,困在了位置上。 秦云锐本就身高腿长,往那一站,形成的空间极具压迫感。 正当陆惊蛰警觉起来时,秦云锐凛冽的眉眼,忽然就软了下来。 “惊蛰姐姐,你好歹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嗯?” 一声惊蛰姐姐,冷脸猛男秒变奶狗弟弟,陆惊蛰对着那张俊得不像话的脸,实在说不出半个不字。 “啊?” 秦云锐微微挑眉,眼底忍不住漾出几抹笑意,语气满是无奈。 “是我自己的问题,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陆叔对我的照顾,想帮帮你。可跟你接触下来,你身上太多优点,让我有些混淆,到底是为了报恩?还是单纯只是被你的性格吸引?在我自己都没弄清楚之前,我不想让你也跟着混淆。所以,你去部队找我那次,我才说我不在!就那一次,后来,都是门岗的人想岔了,其实,我在省城就想清楚了,以后绝对不会混淆我们的关系。我还拿了个第一名的奖牌想送给你,原谅我可以吗?” 秦云锐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奖牌,金光闪闪,很是漂亮。 陆惊蛰接过奖牌,正当秦云锐松了一口气时。 “我们,算和好了吗?” 下一刻,陆惊蛰把奖牌挂在了秦云锐脖子上,笑了笑。 “你靠自己的本事拿的,这就是独属于你的荣耀,小秦同志,我为你感到骄傲!” 她倒也说不上是生秦云锐的气,只是上次听到那些话,她反思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自己没有什么分寸感,怕给秦云锐招来什么不好的话语。所以才避开的,但现在见秦云锐这可怜巴巴的样儿,她又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世上,她爸留给她的东西不算多,秦云锐算其中一个。弄丢了,以后就真找不着了!秦云锐总归是要回首都的,在湘市这段日子,她这个当姐姐的就好好照顾他吧 不远处,好像传来李建设的说话声,陆惊蛰怕被他们看见影响不好。 急忙跳下车,还不忘冲秦云锐挥了挥手。 “我先回去上班,你也赶紧回去吧!我没生你的气,咱两可是要做一辈子好姐弟的!” 秦云锐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由扶额,谁要跟她当一辈子的好姐弟?这还不如不原谅他呢?不过,两人总算能正经说上两句话了,等找个时间告诉惊蛰,他租她房子的事儿,反正都住进惊蛰家去了,以后相处多了,应该能慢慢扭转惊蛰把他当弟弟的印象! 陆惊蛰一口气跑进饭店,李建设急忙跑上前。 “哎哟,小陆同志,我刚才还准备去冶炼厂接你呢!这么大的雨,你咋回来的?” 看着身上好像也没怎么淋湿。 “哦,就,坐了个好心人的车!” 陆惊蛰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顾不得歇口气,又投入了接下来的工作中…… 第二天,陆惊蛰起床就有些头重脚轻,也不知道是淋雨的原因还是最近太忙了的原因。 她打了两个喷嚏,一抬眼就见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厨房有姜汤,记得喝一点。】 转头进了厨房,灶台上果然温着一碗姜汤。 喝完姜汤发了一身的汗,陆惊蛰觉得舒服多了,她看了看对面的房间,寻思着这租户小老弟还挺细心。 礼尚往来,她给小老弟买了一个水果罐头放在桌上,算是谢礼。 去了饭店,又开始了一天的忙活。 中午吃完饭,马不停蹄去了冶炼厂培训,这一天天的,忙得跟牛马一样。 离开冶炼厂时,郑天美找上了陆惊蛰。 “陆惊蛰,咱们搬完家了,星期六去我家吃个晚饭?好好庆祝一下。” “行啊!恭喜恭喜!” 陆惊蛰也没啥朋友,一口答应下来。 —————— 一晃就到了星期六,陆惊蛰特意请了半天假,中午就离开了饭店,在冶炼厂培训完后,就去了郑天美家。 他们家单位房就在冶炼厂后头的家属区,离小学也近,下楼走上几步路就能坐车去市里,买啥也方便。 一家三口,住个两室一厅的房子,绰绰有余。 虽然做饭得在走廊,厕所浴室得去走廊尽头的水房,但比起以前租房的日子,可好过太多了。 他们算是搬得比较早的,单位房还没有什么人,挺清净。 陆惊蛰拎着一包水果零食,上了楼,郑天美和她男人正在走廊做饭,烟熏火燎的忙的不亦乐乎。 “哎哟,老吴,你赶紧给我扒点蒜,再给我切点葱。” 吴文本来在削生姜,听到郑天美这话,急忙放下手里的生姜就去扒蒜。 “姜,姜,姜……” 郑天美锅里都要烧起来了,吴文只能赶紧把蒜放下去削姜。 “快点快点……” “好好好!” 陆惊蛰看着跟陀螺一样转来转去的两人,忍不住笑出声。 “噗嗤,姐夫我来帮忙吧!” 她顺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吴文,卷起袖子。 “那,那咋好意思?” 吴文瞥了郑天美一眼,等她的指示。 “算了,你进屋吧!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郑天美嫌弃的摆摆手,吴文松了一口气,笑眯眯拎着东西进了屋。 “我去给妹子泡茶……” 泡完茶,吴文就出门去找吴小宝去了。 陆惊蛰很快把姜切丝,蒜切沫,葱切花。郑天美的菜一出锅,她立马递上盘子。 引得郑天美连声赞叹:“还得是你啊陆惊蛰,你说你要是个男人多好?咱两凑合过得了!” 陆惊蛰瞥了眼屋里的吴文一眼,故意挤兑道。 “你舍得姐夫?姐夫跟个面人一样,由着你搓圆捏扁,我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郑天美不由哼了一声:“要不是看他脾气好,我早跟他过不下去了……” 说到这儿,郑天美顿了顿,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惊蛰,你还没尝过男人的味儿吧?真不考虑找个?我跟你说,男人就跟那锅里的调味料一样,虽然看着凑不齐一道菜,但缺了又觉得差点什么味儿。” 这虎狼之词,叫陆惊蛰差点被口水呛着。 “咳,咳,也,也不算……吧!” 上辈子,她跟张明远有过那么一回,就一回,感觉就是疼,然后,没了?就这? 张明远不想碰她,她的体验感不好,也不想给张明远碰,就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干事业上头。 所以,其实她对这事没啥兴趣,倒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可惜这个年代不能做试管,不然,她高低得生几个孩子。 郑天美见陆惊蛰那样,就知道她肯定没经验,立马拉了兴致。 “我跟你说,这男人跟男人是不一样的,你别看我家老吴那憨里憨气的样儿,其实厉害着呢!不然我为啥离不开他?你听我的,你找个厉害男人试一试,保管你美得跟妖精一样……” 陆惊蛰实在接不上郑天美这话,只能岔开话题:“做饭吧!我饿了!” 这要是几十年后,她还能出去花点钱点个模子试试,在这个年代随便试可是要吃枪子的! 郑天美听陆惊蛰说饿了,急忙抄起锅铲。 很快几道菜出锅,郑天美围裙一摘,招呼陆惊蛰进屋先坐。 这时,楼下也传来吴文和吴小宝的声音。 “爸,我要抱,抱……” “成,爸爸抱我的好大儿哦。” 吴文一把抱起吴小宝,飞快冲到楼下。 院子里,响起了吴小宝咯咯咯的笑声。 透过窗户看着父子两那幸福的模样,陆惊蛰羡慕得牙都酸了,想到以前她也经常跟爸妈这样撒娇。 可惜啊!以后都没机会了! 第107章 我这儿有个合适的对象,明天你有时间吗? “惊蛰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妈,你咋不告诉我呢?我肯定早点回来……” 吴小宝一见到陆惊蛰,就扑了上来。 陆惊蛰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汗。 “我也是刚到,跟小伙伴玩得开心吗?” “开心,但是没有见到惊蛰姐姐开心!” 吴小宝憨憨的笑了笑,郑天美没好气拿筷子敲了敲他的脑袋。 “赶紧去洗手吃饭,就等你们了呢!” “好,马上去!” 吴小宝一溜烟跑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又一溜烟跑了回来。 郑天美从柜子里拿出一壶高粱酒,给自己和陆惊蛰都倒了一碗。 “今天高兴,喝点酒,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 吃着家常菜,喝着自家酿的酒,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陆惊蛰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爸妈还在的时候。 她幸福不了,她的姐妹能幸福也行! 吃饱喝足,天也晚了,陆惊蛰摇摇晃晃站起身准备回家。 “哎哟,你慢点!” 郑天美赶紧扶住陆惊蛰,生怕她摔了,看着她面色绯红,脚步不稳的样儿,不由好笑。 “陆惊蛰,我可算是发现你有一样不如我了,这酒量就不如我!走,我送你回去。” 陆惊蛰一把推开郑天美,努力让自己站稳。 “不用,我可没醉,就是你们家这墙咋是个歪的?” “还说没醉呢?行,我醉了,走,送你回去!” 郑天美一把扶着陆惊蛰出门,吴小宝冲着陆惊蛰挥了挥手。 “惊蛰姐姐,下次再来。” “oK。” 陆惊蛰比划了一个手势,踉踉跄跄的跟郑天美下了楼。 “哦,哦什么?” 吴小宝一脸不解。 吴文不放心同样喝了酒的郑天美,跟吴小宝说了一声,把他锁在家里。 自己也找别人借了一辆二八大杠,跟在郑天美的二八大杠后头,一路去了陆惊蛰家。 到了陆惊蛰家门口,她从郑天美的二八大杠上跳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家门口。 “哎哟,小祖宗,你小心点!” 郑天美急忙停好车,想上前扶住陆惊蛰,自己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了。 还好后头的吴文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你也小心点,媳妇!” 看着他们两口子在她跟前腻腻歪歪,陆惊蛰不由皱眉。 “你两赶紧走,我刚吃的挺饱,不用再塞狗粮了!” “什么狗娘?陆惊蛰,别瞎说啊!我跟我男人就是正经两口子,走,我送你进屋!” 郑天美脸红耳赤的看了吴文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点意思。两口子素了这么久,今天又喝了酒,哪儿有不想的? “别,我自己进屋,就不耽搁你们两了。” 陆惊蛰拿出钥匙晃了晃,准备开门。 郑天美见状,也没多说啥,跟她男人火急火燎的蹬着二八大杠往回走。 “行,那咱们就先回家了。你自己小心点,也没个男人陪你睡,早点睡……” 得,最后一句话可以不用说的。 陆惊蛰眯了眯眼,拿着钥匙去开锁,可怎么都瞄不准锁孔,吧嗒,钥匙要掉进了门缝里。 她试着掏了掏,实在掏不出来,最后无奈放弃。 算了,就在外面将就一晚得了,反正这天也不冷,明天再找王婶子帮忙吧! 陆惊蛰靠着门,昏昏欲睡,隐约,好像听见脚步声传来。 脚步声停在她跟前,她睁开朦胧的醉眼,顺着一路往上看过去。 高,这人可真高,腿好长!就是看不清什么样儿。 “又醉了?” 秦云锐看着陆惊蛰绯红的脸,迷离的眼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老远就闻到她身上的酒味了,明明酒量不好,还挺喜欢喝。 “这是喝了多少?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陆惊蛰点头,随后笑了。 “我知道,男人!” 还真是醉得不轻,秦云锐俯身。 “能站起来吗?” “能,我还能飞!” 陆惊蛰猛的一窜,一手搂着秦云锐的脖子,感觉身体腾空了,得意的笑了笑。 “看,我不骗你!” 秦云锐一手搂着陆惊蛰的腿弯抱着她,一手打开了门。 “嗯,真厉害!” 关好院门,陆惊蛰忽然贴上秦云锐的脖子,低声道。 “我跟你说,我家有一只会后空翻的猫,你想看看吗?” “嗯?” 秦云锐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疑惑,家里没有养动物。 但见陆惊蛰一脸认真,他倒还真信了几分。 “行,带我去看看?” “那边,在我房间!” 秦云锐把陆惊蛰抱进她的房间,陆惊蛰又装模作样的指了指床底。 “那里……” 秦云锐抱着她走上前,忽然,陆惊蛰一把将秦云锐按在床上,跨坐在他身上。 “上当了吧?不就是个男人?不就是个能睡觉的男人?哪儿找不到?” 秦云锐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喝酒前和喝酒后是两个性子的? “惊蛰,你……” 撕拉 回应他的,是陆惊蛰撕开他的衬衣。 已经快入夏了,秦云锐就只穿了一件衬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哇……” 就算是醉的有些看不清了,陆惊蛰还是一眼就被那沟壑分明的肌肉吸引,忍不住伸手按了按。 “软的?我还以为是硬的呢!” 秦云锐倒抽了一口凉气,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得血都在往一个地方涌。 “你先下来!这种事,得清醒的时候做……” “你好吵!” 陆惊蛰一口咬住秦云锐的唇,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 秦云锐双眼骤然睁大,右手青筋暴起,扣住陆惊蛰的后腰。 半是引诱,半是期待的等着陆惊蛰接下来的动作。 可下一刻,陆惊蛰身子一软,从秦云锐身上滑落在一旁,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秦云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撕烂的衣服,不可言说的部位,爆发出一声轻笑。 行,也行吧…… ____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头痛欲裂的爬起床,她对自己怎么回到房间怎么换了衣服睡着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什么自家酿的粮食酒没度数?那度数可高了! 一出门,就见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厨房的蜂蜜水喝了,后天我回来,我们好好聊聊。】 陆惊蛰进了厨房,喝完了蜂蜜水,不知道租户弟弟想跟她聊什么?这也没到交房租的时候啊? 她锁好院门,赶着去上班。 在巷子口,却碰到了文霞。 “文主任?这么早,您来这儿有啥事?” 文霞笑了笑:“没啥事,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还记得上回跟你说过那相亲的事儿吗?我这儿有个合适的对象,明天你有时间吗?人家约着想见一面……” 第109章 恭喜啊!以后碰到你,就该叫你刘大厨了 不等政委说出,她就是你对象那句话,就被秦云锐一把捂着嘴,拖走了。 徒留陆惊蛰拎着大包小包,风中凌乱。 这是要干嘛无缘无故给她买这么东西 秦云锐把政委拉上车,政委这才有机会开口。 “好你个小子,好你个小子啊!你别告诉我那是你对象人家压根看着跟你就不熟,还在相亲呢!你刚才 收起魂珠,陈天开始盘坐着修炼起来,他所念的,依然是暗属性斗气修炼口诀,而非伪斗气修炼口诀。 莫无忌说有些危险,那岂是有些危险。她在高级冰炼室,也差点被那种恐怖的炙热烧裂五脏六腑。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一道紫sè神雷从天而降,半道上拐了个弯儿直接霹向了刘雨生。圣仙说的没错,七彩雷云早已经认准刘雨生的气息,就算他用yin阳眼施展换位神通,也照样难逃天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是没有得到风颢要见她或是不见她的任何消息。 “看起来没事,最多受点轻伤,哎,你要干什么,住手……”步话机就没了动静,传来兹拉兹拉的电磁干扰声。 杜家的独子杜盛锋那是上海滩有名的花花公子,林嫣嫁给他,绝对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是碍于情面,林忠熙和杜天坤生意上的过往,他又不得不与海龙帮打起了太极。 说话间,自在仙帝看了看莫无忌,那意思是那个家伙的年龄能和他莫无忌相比。 对于人族,他们有些怜惜,但自身终归不是人族修炼者,对于这个种族的灭亡他们不会帮助,甚至于从他们内心来讲很想将人族灭亡推前。 这一次,林旭也是下了杀招,毕竟这贺明与自己家族的仇恨实在是太大,若不杀他,必然是一个祸害。 上古复苏,天地间大陆几乎覆灭,如今人族,又剩余多少修炼者。 “那恐怕你这辈子看不到了。”李察手指一动,无数条锁链直接将他捆住。困的严严实实的,在宝石中清晰可见。 “没事,我不怕!只要能救明叔什么都行。”大鬼显得什么有勇气。 “是是是,知道你辛苦,知道你难做。”韩宥非常顺从地敷衍道。 不过,想想江心盈又有点舍不得了,杀了向坏蛋,以后谁给自己做蛋炒饭吃,还有那些绝佳的美味美食。 像是故意的一样,叶度将手里的一个不大的纸张撑开了,然后点燃了。 “哥,他们好像要进来了。”半裸男子说完,就走到沙发前,提着外套披上。 林晨心里感叹一声,仓诗月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蕾丝边内裤和内衣,运起天龙诀,林晨却是强行将心里的邪念驱逐,抱着身旁美人,安然睡去。 陈勃赶紧摇了摇头,对于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念想,他显然并不赞同。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通过话筒传来的敲击声,易阳知道队长是在询问萧剑的下落。 她拼着那个保守已久的秘密被揭穿、拼着失仪失威于天下人、拼着东辽王不做、甚至拼着江山倾覆不要……也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把宇坤的孩子生下来。 龙初夏感受到他的怒气,心中微微作痛,她是不是太过分了她不该这么冷淡对他,是吗 “如今老一套的做法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墨守成规只会毁灭,所以你能够有这方面的方向,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信号,说明你不是墨守成规的人。”萧晨淡然道,双眼看着韩绪。 第110章 往后这采购的工作,就交给小陆同志吧! 整个湘云国营饭店都笼罩在沉闷的气氛中,大伙儿生怕饭店就这么垮了,他们以后就没工作了。刘大胖却躲在仓库里,呼呼睡起了大觉。做起了去华国国营饭店当大厨的美梦…… 陆惊蛰离开饭店没多远,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打开外卖空间。 拿出唐政给的采买单子,一一下单。 猪肉二十斤,牛肉十斤,鲜鱼十条,豆腐五斤,鸡蛋十斤,鸡鸭各三只,还有时蔬各十斤,调味料若干,一共花了1392块钱。 很快,外卖就送到了,商家见是个大主顾,还特意多送了三个西瓜,求下次再光顾。 陆惊蛰往头上撒了点水,这才拎着那一大堆东西跑回了后巷。 “师父,东西弄来了!” 唐政早已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瞥见陆惊蛰拎着几大包东西过来,急忙迎上前。 “都,都买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嚯,东西还真不少。 陆惊蛰点点头:“应该都齐活了,我还买了牛肉,您先去把东西清点好,别说是我买的,我先去前头找李经理!” 唐政看着陆惊蛰满头是汗,估摸着这些东西来的也不容易。 “行,我不说,你跟李经理说一声,今天可以正常开餐!” 陆惊蛰从外头绕回饭店,李建设正在外头拿着扫把,撵华国国营饭店饭店的大喇叭。 “李经理!” 她快步上前,凑到李建设耳边说了什么。 李建设不可置信往后头看了一眼:“真的?不会影响咱们饭店的生意?” 陆惊蛰笑了笑:“当然,饭店交给我,您只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成,谁让他们华国国营饭店先不讲道理来咱们这儿捣乱的?” 李建设把扫把一扔,转头去了后厨,果然见唐政正在清点菜品。 那猪肉牛肉,鸡鸭鱼,看着就新鲜,更别提那水灵灵的蔬菜,还有好些是他们市场上都买不着的。 李建设心里有了底,立马抄上他们饭店的大喇叭,蹬着个二八大杠直奔华国国营饭店。 这会儿华国国营饭店里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都是刚才从湘云国营饭店拉来的。 袁朗神清气爽的站在门口招呼着:“吃点啥?咱们饭店都有,可不比那湘云国营饭店,开个饭店还没东西卖……” 李建设把二八大杠往边上一停,没好气叉着腰。 “袁朗,你别败坏咱们饭店的名声,咱们饭店啥都有。” 说着,李建设打开大喇叭,朝着华国国营饭店里喊起来。 “走过路过别错过,只要上湘云国营饭店吃饭,就送西瓜一盘,先到先得,先到先吃咯,错过这次,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 坐在里头的客人一听,都来了劲儿。 “是不是真的?真能送西瓜?咱们刚才就是从湘云国营饭店过来的,不是说湘云国营饭店没有菜卖吗?到底咋回事?折腾来折腾去的,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袁朗也有些慌了,却还是故作镇定。 “大伙儿可别听他的,这时节哪儿来的西瓜?外头太阳大,跑来跑去多累啊?万一他把你们哄回去又没的吃,不是白折腾吗?” 陆惊蛰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特意给李建设塞了一块西瓜,让他带过来了。 李建设一手拿着大喇叭,一手拿出那片西瓜咬了一口。 “你们华国国营饭店没有的东西,不代表我们湘云国营饭店没有,别说,这西瓜可真甜!” 大伙儿看着那绿皮红瓤的西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钱都买不着的西瓜,现在白送,不吃实在说不过去! “我要去湘云国营饭店吃,宁愿多跑一趟!” “对对对,我也去,反正这菜也没上,我都不要了。” “还有我,一块去一块去……” 刚才还快坐满了的大厅,一眨眼功夫就没人了。 连带路过的人也被李建设这一嚷,跟着他一块去了湘云国营饭店。 很快,李建设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他们饭店的大厅。 陆惊蛰早已准备好,请大伙儿入座。 林春霞和蒋小花见来了人,立马跟着忙活起来。 大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周兰兰正在包间睡觉,冷不丁被蒋小花叫起来。 “兰兰姐,别睡了,来客人吃饭了。” 周兰兰有些好笑,翻了个身砸吧了一下嘴。 “来就来呗,又没饭吃。” “不是,大厅和包间都坐满了!” 蒋小花一脸着急,不等她把周兰兰叫起来。李建设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包间,一把拧着周兰兰的耳朵,把她拉了起来。 “这么爱睡觉,给我滚回家睡去,还不动起来?” 周兰兰摸了摸耳朵,不耐烦的站起身。 走出去一看,好家伙,几个包间都坐满了人。 楼下听着也十分热闹,她一脸不信的冲到楼下。 大厅里坐满了人,桌上也上了菜,每桌还送了一盘西瓜。 不是,她就打了个瞌睡的功夫,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同样感到困惑的还有刘大胖,他正流着口水做美梦,就被外头的人叫了出去。 案板上摆满了菜,还挺齐全。 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疼得厉害。 刘大胖可不愿饭店把生意重新做起来,急忙个丁三他们嚷道。 “这些是哪儿来的?黑市上买的?哎哟喂,那咋行,投机倒把可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丁三他们忙的不可开交,懒得搭理刘大胖。 他还想说什么,唐政直接一锅铲砸了过来。 “费什么话?东西是我托人弄到的,你要去举报我不成?还不赶紧动起来?” 刘大胖当然不能做的那么明显,心里骂骂咧咧不情不愿的开始干活。 本来以为今天会给饭店一次巨大的打击,结果却因祸得福,靠着送西瓜果盘,收回了一大批顾客。 有的没吃上的,还心心念念的说明天再来。 忙过了中午饭点,唐政把陆惊蛰叫进了李建设的办公室。 直接开门见山,把采购单放在办公桌上。 “李经理,买菜的钱给报销一下!” 李建设看了看那采购单,点点头。 “一共七十七块九毛五?凑个整,给七十八块钱吧!还有一件事,往后这采购的工作,就交给小陆同志吧!” 第111章 陆同志?这么巧? “啊?”陆惊蛰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接了这采购的工作,以后就不用时常跑黑市了。 李建设见陆惊蛰张着嘴,不由好笑。 “怎么?你以为李经理这双眼睛是摆设?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你买来的?就连你师父都没这本事,你这丫头倒是厉害。今儿个要不是你,咱们饭店还真要出大事,我想过了,采购这事儿就是得交给胆大心细又机灵的人来干,小陆同志,你就挺合适。” 唐政听着这话,却有些不乐意。 “啥活儿都给惊蛰干,这是要累死她?” “每个月,给小陆同志多加十块钱工资,小陆同志,你看行吗?” “行!”那可太行了,工资涨了,采购还能用外卖空间挣钱,这是天大的好事儿。 李建设看了唐政一眼,意思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陆惊蛰看着两人,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顺道也提了一嘴周兰兰跟蒋小花说的话。 “李经理,师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实在是太巧了……”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一脸着急忙慌的周兰兰和刘大胖给推开了。 “师父,李经理,外头叫着吃饭了!赶紧出来吧!” 李建设和唐政也没多想,点点头。 “小陆同志,你赶紧去吃饭吧!” 陆惊蛰看了看周兰兰和刘大胖,两人只差把做贼心虚写在脸上了,但没证据,也不能指认这事儿就是他们两干的。 从办公室出来时,周兰兰和刘大胖咬牙切齿的瞪着陆惊蛰。 刚才的话他们都听见了,原来是陆惊蛰坏了他们的好事儿啊! 不过,他们也不怕陆惊蛰告状。 就陆惊蛰一张嘴,能说的赢他们两张嘴? 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想想,该怎么给华国国营饭店抢点生意过去。 晚上周兰兰顾不得吃饭,拉上蒋小花准备去华国国营饭店。 蒋小花有些不乐意,想拒绝周兰兰。 “兰兰姐,我觉得还是有点不好,以后我都不去了,你,你也别去了……” 周兰兰气得咬牙,四处看了看。 “小花,你别以为现在能撇清自己,咱两可早就上了华国国营饭店的船了,你也不想到时候被李经理他们知道,上次在省城,你跟袁朗他们一块吃饭的事儿吧?” “兰兰姐,明明是你……” 蒋小花急得脸都红了,她本来不太想去的,都是兰兰姐非要拉着她去,怎么现在还成了她的不是了? 周兰兰笑了笑,拉着蒋小花往外走。 “我是想撮合你跟袁经理,你不也点头了?听话,咱两把工作服的事儿干完,就跟华国国营饭店保持距离,行了吧?” 蒋小花没办法,只能半推半就跟周兰兰出了门去了华国国营饭店。 只是,这次进门,明显就没上次的待遇好了。 袁朗也不说请她们吃饭,连个笑脸都没有。 “周兰兰同志,我是真心想帮你,结果你拿我当傻子耍呢?昨天跟我说让我今天多备点菜,肯定生意好。结果呢?我真是狠狠被你们打了脸啊!” 袁朗笑的时候还挺斯文,像个好相处的。阴沉着脸,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实在吓人。 周兰兰后退两步,急忙把蒋小花拉上前。 “袁经理,这事儿真不怪我,不信你问小花同志,我是不是把后厨采购的单子都给藏起来了?要怪就怪那陆惊蛰多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那么多东西……” 听完周兰兰的话,袁朗眉头微微一挑。 “又是这陆惊蛰?她倒,有些本事!” 可惜,就是那性子跟粪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周兰兰看着袁朗,忽然眼珠子转了转。 “袁经理,您要是从陆惊蛰那边下手,肯定会容易得多。您这长相,恰好是陆惊蛰喜欢的模样,陆惊蛰又刚离婚没几个月,要不,你牺牲一下?” 蒋小花一听,不由急了。 “兰兰姐,咋还干这事儿呢?不行,惊蛰姐是好人,你们不能欺骗她的感情!” 周兰兰不由好笑:“哟哟哟,小花同志这是吃味儿了?没事儿,就是让袁经理跟陆惊蛰逢场作戏,又不动真格。” “就是因为不动真格,才不行,惊蛰姐好不容易才离婚,短时间再受到伤害,万一想不开咋办?” 蒋小花虽然性子软弱,但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的。 袁朗看了周兰兰一眼,显然是对她这个提议动了心,不过,见蒋小花那模样,也知道这丫头会坏事。 “这事儿先不说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去后厨炒几个菜,咱们先吃饭!” 袁朗带着周兰兰和蒋小花去了他后头的宿舍,他一个人住一间。 很快,菜就端过来了,袁朗从外头拿了一瓶白酒进来,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 “有酒有菜,逍遥自在,来,咱们碰一个……” 蒋小花摆了摆手:“我,我就不喝了,我酒量不行!” 袁朗微微一笑,把酒杯塞进蒋小花手里。 “没事儿,喝多了,周兰兰同志还能不管你?” 周兰兰跟袁朗对视一眼,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拉着蒋小花的酒送到她嘴边。 “就是,兰兰姐带你来的,还能把你扔到这儿?喝……” 几杯酒下肚,蒋小花就彻底醉死过去。 “小花,小花?” 见蒋小花没了动静,周兰兰看向袁朗。 “袁经理,接下来该咋办?蒋小花是跟我出来的,你可不能把她咋样。到时候,我不好交差。” 袁朗嘲讽的勾了勾唇:“都这会儿了,你就别装什么姊妹情深了,放心,我有分寸,这不是为了让她闭嘴吗?你再跟我说说,陆惊蛰的事儿?” ——————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从巷子口走出来准备去上班。 忽然,一声嘎吱。 袁朗蹬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认潇洒的停在陆惊蛰跟前,头发梳成三七分,为了显得有书卷气,还特意戴了一副眼镜。 他装出一副偶遇的模样,冲着陆惊蛰微微一笑。 “陆同志?这么巧?你也住附近?是要去上班吗?我带你一段路?” 第112章 看到时候,是他去吃枪子?还是你没脸见人? 陆惊蛰皱了皱眉,绕开那二八大杠径直往前走。 这是彻底不把袁朗放在眼里,他脸上的笑不由僵了僵。 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蹬了一脚车子,追了上去。 “陆同志,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虽然我们两家饭店是竞争关系,也不妨碍咱们交朋友啊,上次在省城,你应该对我有些误会。难得在这儿碰上了,你好歹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其实,我……” 嘎吱! 一声尖利的刹车打断了袁朗的话,一辆吉普车险险停在他自行车前,不足一掌的距离。 速度之快,带起一阵风扑在袁朗脸上,吓得他脸都白了。 “怎,怎么开的车啊?” 回过神来,袁朗不满的瞪着开车的人,还不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秦云锐打开车门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看向陆惊蛰。 “上车!” 比起被袁朗纠缠,陆惊蛰更愿意跟秦云锐待一块。她点点头,上了车。 秦云锐缓步走到袁朗身边,迫人的气势压得袁朗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其实也不矮,但在秦云锐跟前,却觉得有些抬不起头。 “你,你要干嘛?” 秦云锐冷冷挑眉警告:“耍流氓,是要被枪毙的!掂量下你的脑袋,够吃几颗枪子?” “我,我就是路过,谁说我耍流氓?” 袁朗灰溜溜跨上车,卖力蹬着走远。 秦云锐重新上了车,一脚油门直奔陆惊蛰上班的饭店。 窗外的风透过车窗呼呼吹进来,凉爽又舒适,陆惊蛰隐约又闻到了那熟悉的中药味,正好奇想问问秦云锐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中午你要去冶炼厂?我在饭店外头的路口等你,正好要去那边,带你一段。” 自从上次跟秦云锐说开了之后,两人碰面的次数好像有点多。 陆惊蛰想到放在空间里的东西,急忙道。 “待会儿你在路口等我一会儿,我把上次你给的东西拿给你!咱两就正常相处挺好,你别总惦记给我送东西,怪别扭的,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见你了。” 秦云锐点了点刹车,放缓了车速,扭头看了陆惊蛰一眼。 “你以前喝醉过吗?” 难道,喝醉了的事儿一点都不记得? “啊?” 陆惊蛰想了想:“我以前没喝过酒,难道,我喝醉了耍过酒疯?被你看见了?” 看着陆惊蛰那双清澈的双眼,秦云锐实在不好捅破那层窗户纸,合着,就他一个人记得? 这会儿要是告诉陆惊蛰,那天她做过的事,估计她以后都不好意思见他了。 秦云锐定定神,若无其事摇摇头。 “没有,只是想告诉你一下,别在外面喝醉,怕你遇到危险。还有,别跟那种不了解的人相亲,你还年轻,就算要找对象,也先了解清楚对方的情况,最好,找个知根知底的。” 明明比她还小,说话却一副长辈的口吻,不过,人家也是为她好,陆惊蛰倒也没觉得被冒犯到。 “我也这么觉得,上次是因为文主任一片好心,我也不好说什么。以后,我会跟文主任说清楚。” 秦云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嗯!” 吉普车停在路口,陆惊蛰下了车,冲秦云锐挥挥手。 “中午我在这等你!” 秦云锐目送陆惊蛰进了饭店,这才掉头离去。 陆惊蛰进了饭店,开始打扫卫生,一进卫生间,就见蒋小花双眼通红的站在水龙头边,使劲儿搓着手臂。 她的袖子卷得高高的,衣服已经打湿了大半,手臂被搓得通红,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小花?你怎么了?” 陆惊蛰皱了皱眉,走上前关掉龙头,拿了一块手帕给蒋小花擦水。 “惊蛰姐!” 蒋小花声音都在发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全然没有了平时乐呵呵的样儿。 “我……” “哎哟,小花,今天咱两看楼上包间,你在这儿磨蹭啥呢?还不赶紧上楼去?” 周兰兰推门而入,一把拉着蒋小花就往外走。 陆惊蛰一把拦住周兰兰:“等会儿,我有点事想找小花帮忙,你先上去吧!忙不过来我待会儿去帮你们。” 周兰兰使劲儿拽了蒋小花一把,面带警告。 “小花,你是跟兰兰姐上楼去?还是留在这儿?自己可得掂量清楚啊!这万一做错了什么选择,害的可是你一辈子。” 陆惊蛰一把推开周兰兰,把蒋小花挡在身后。 “你这是威胁谁呢?” 周兰兰咬牙切齿:“陆惊蛰,我跟小花好着呢!你这是多什么事?小花?” 蒋小花到底不敢跟周兰兰翻脸,只能低着头走上前。 “惊蛰姐,我没事儿,我跟兰兰姐先上楼了。” 周兰兰满脸得意看着陆惊蛰:“看见没有,我跟小花是亲姐妹,她只听我的。以后,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说完,周兰兰快步跟蒋小花一块上了楼。 她往后看了看,确认没人跟上来,一把将蒋小花推进包间,关上门。 “蒋小花,你故意的吧?非要把这事儿闹开?到时候丢脸的是谁?酒是你自己喝的,觉也是你跟袁朗睡的,这会儿想不认账?晚了吧?”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蒋小花捂着脸,抽泣起来。 她只知道自己醒来时,身上没穿衣服,跟袁朗躺在床上。 那一刻她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飞快离开了袁朗的宿舍。 她不敢回家,在街上晃悠了好久实在没地儿去,只能先来饭店,可一想到可能发生过的事儿,她就觉得自己脏透了。 “哎呀,行了,你又不是不喜欢袁朗,迟早会有这一遭,就当是提前享受了。不过,现在你还在湘云国营饭店工作,还是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跟袁朗谈上了。不然,吃亏的是你!等忙过了这一阵,你干脆就去华国国营饭店上班得了,袁朗是经理还能照顾照顾你。昨儿个你没回家,可是我帮你打了圆场,说你在我家住了一晚,你可别说漏嘴了。” 蒋小花泪眼朦胧的看着周兰兰,死死咬唇。 “可是,袁朗,他这不是耍流氓吗?” 周兰兰一听,不由乐了。 “那你去告派出所啊?大晚上的,你自己跟袁朗去的他的宿舍,那不是默认会发生点啥吗?看到时候,是他去吃枪子?还是你没脸见人?” 第113章 你在这儿干啥?故意听墙角? 蒋小花嘴唇颤了颤,显然是不敢去派出所的,不然,不光是她,连她家里人都没脸见人了。 周兰兰见蒋小花被吓住了,又放缓了些语气,当起了好人。 “反正你跟袁朗是要结婚的,都会有这一遭,兰兰姐知道你是一时高兴坏了,没回过味儿来,这样吧!今天给你请个假,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来上班!” 周兰兰把失魂落魄的蒋小花哄走,去李建设那边说了一声,心里头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差点就被陆惊蛰掺和进来了,也不知道,袁朗那边怎么样了?等她把工作服的钱挣到手,就立马辞职去袁朗那边。 昨晚上,袁朗可答应了让她去华国国营饭店当副经理呢!能当副经理,谁还稀罕在这边当个伺候人的服务员? 陆惊蛰得知蒋小花请假了,只当她先前的古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有多想。 忙完上午的活儿,她吃完中午饭,跟李建设说了一声就去了冶炼厂。 走到路口,果然见秦云锐的吉普车停在那了。 陆惊蛰上了车,这才想起早上被打岔,忘了把东西还给秦云锐。 可秦云锐说不用还了,那些东西都是政委准备买来给他老伴儿,结果买错了,退也不好退,怕浪费了,特意让秦云锐送人的。 陆惊蛰听到这儿,也不好再拒绝。 “那,替我谢谢政委!政委喜欢吃啥?下次我给做?” 秦云锐眉头微微皱了皱,忽然就有些后悔找这个理由了,早知道,就说是他给爷爷买的,不小心买错了来着! “不用,政委年纪大了,什么都不能吃……” “啊?这样啊!那好吧!” 陆惊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能收下这片好意。 吉普车很快到了冶炼厂,秦云锐把车停下,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你大概什么时候结束?我来接你。” 陆惊蛰跳下车,急忙摆摆手。 “不用不用,你去忙你的,我这边坐车回去挺方便。” 下车时,衣服不小心勾在了座椅上。陆惊蛰扭头看了一眼,秦云锐却微微低头。 “别动,我来帮你!别撕破衣服了。” 陆惊蛰也确实不好转身,就让秦云锐帮忙把衣服扯了出来。 两人这架势,远远看着,像是在拥抱。 李甜甜正好从外头回来,瞥见这一幕,不由吃惊的长了嘴,飞快跑回会议室。 “你,你们猜,我刚,看,看见谁了?” 其他人已经到齐了,见李甜甜这气喘吁吁着急忙慌的样儿,张瑶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大白天的,你见鬼了?” 刘梦玲给李甜甜倒了一杯水,让她喝点水顺口气。 “怎么?看见谁了?这么激动?” 李甜甜一口喝光了水,神秘兮兮道。 “我看见陆老师和她对象了,她对象长得可俊了,哎哟,两人感情好的哟,在外头搂搂抱抱呢!” 唐红丽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少来了,我听说陆惊蛰是离过婚的,一个离了婚又没文凭没好工作的女人,能找个多俊的对象?李甜甜,你怕是眼睛上糊了眼屎看错了吧?” “哎呀,真没,她对象还开了个……” 会议室的门被陆惊蛰推开,她看着站在上头的李甜甜,眉头一挑。 “今天都到齐了?在等我呢?行,那就开始考核你们的微笑……” 一说要考核,李甜甜八卦的心思就歇了下去,急忙回到自己的座位。 陆惊蛰一一让她们站起身,开始考核。 “张瑶,是微笑,不是让你假笑,要发自内心的笑。唐红丽,笑的时候眼神柔和点,李甜甜笑得确实甜,不错。刘梦玲和柳胜男也不错,比上节课进步了很多……” 考核完,陆惊蛰继续上课,这一堂课,是让她们学习标准礼仪的站,坐,走,引导手势等。 一节课下来,几人被折腾得够呛,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陆惊蛰仍旧是让她们回去好好练习,下堂课再考核。 看着陆惊蛰走远,张瑶冷哼一声。 “就她这样的,能找个好对象?我可不信。” 唐红丽跟着点头:“我也不信……” 李甜甜不认同的摇摇头:“哎呀,我说再多你们不信,下次碰到了我一定叫你们好好看看。” 陆惊蛰没走多远,就见郑天美拎着一袋东西在那等着她。 见她来了,几步上前把袋子塞给她。 “喏,这是我婆子妈从乡下带来的,一些自家种的黄瓜豆角啥的,你拿回去吃!” 陆惊蛰其实很少在家开火做饭,但郑天美一片好意,她也不好拒绝。 “行,那替我谢谢你婆子妈……” 郑天美挥挥手,看着陆惊蛰大步走远,这才转身准备回家。 才走到半路,就碰到了着急忙慌的孙三妹。 “红丽啊!家里的黄瓜豆角咋少了?你拿去送人了?跟人要钱了没有?可不能白给啊!” 郑天美皱了皱眉:“我送惊蛰了,她又是帮我拿房子又是给老吴介绍工作,我送点黄瓜豆角还得要钱?那多不好意思?再说,天热,黄瓜豆角不抓紧吃也会坏!送人了还有个人情呢!” 其实她是顶不想让她婆子妈来的,可谁让她家老吴孝顺,说他妈一辈子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非要过来享享福。老吴说,平时他们两都得上班,吴小宝成天到处野,婆子妈来了能帮忙照看一眼。没办法,她这才松了口。 孙三妹一听这话,不由问道。 “那什么惊蛰,就是离了婚的那个?我可跟你说,离了婚的女人没一个好的,你以后跟她少接触点,咱们老吴家可不兴离婚……” 郑天美就不爱听孙三妹说这话,没好气打断她。 “人家惊蛰离不离婚,关你啥事?她那前夫一家子不是东西,把她往死里磋磨,她还得受着?都什么年代了?过不好就得离,国家都支持,你们有本事找国家去。” 孙三妹脸一黑:“我看,你就是跟她混在一块,现在都跟婆子妈这么说话了,回头,我得好好跟阿文说说!” 说完,孙三妹头也不回的走了。 郑天美不爱跟她一路,懒得听她说些不好听的话。 索性转头去了后门,从仓库那边绕过去。 现在不是生产旺季,仓库这一片平时都没人。 路过一间仓库时,郑天美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叫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这大白天的,谁家两口子在仓库里胡闹呢? 郑天美好奇往里瞅了一眼,里头黑黢黢的,啥都看不清。 她正准备转头走,仓库里鬼鬼祟祟钻出来两个人。 赫然是后勤部主任刘勇,和食堂会计汪芳。 郑天美明显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这两人,可都是有家有室的。 两人看到郑天美,显然也是一愣。 刘勇的脸一黑:“你在这儿干啥?故意听墙角?” 第114章 闹吧! 郑天美可一点都不想掺和进刘勇这堆破事里,她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路过,就哼唧那几声有啥好听的?我还怕脏了自己的耳朵呢!” 想到上次刘勇借机占她的便宜,郑天美就觉得恶心,今天又碰上这一遭,郑天美觉得自己真该用柚子叶洗洗澡,去一去晦气了。 刘勇面色铁青的看着郑天美走远,汪芳回过神,扒拉了他一把。 “不是,你就这么让她走了?万一她到处跟人说咱两的事儿咋办?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本来今天来这,就是想跟刘勇说说张大勇工作的事儿,上次张大勇他们三兄弟去了陆惊蛰家,被揍得半死扔了出来。三兄弟都说不出到底是谁揍了他们,还神神道道的说是见鬼了,好不容易养好了身体,可家里那么多张嘴要吃饭,总不能都等着她一个人的工资。 没办法,汪芳只能找上她的姘头刘勇,想刘勇帮忙给找点厂里的临时工的活儿干,谁知道,就被郑天美给碰上了。 她记得,郑天美是陆惊蛰的好姐妹,万一这事儿传到陆惊蛰耳朵里去,她就真不用活了! 刘勇一把甩开汪芳的手,没好气道。 “我不让她走,还能杀了她不成?你怕啥?她自己上次也想勾搭我,我没同意,她不敢把这事儿闹出去。不过,这段时间咱两还是别再碰面了,避避嫌,我可不想因为你丢了工作!” 他这工作可是他老丈人退下来之前,扶他上去的,万一被他媳妇知道他跟汪芳有一腿,他可不好收场。 汪芳听到刘勇的话,眼珠子都亮了,郑天美跟刘勇,还有这一死出? 她快步追上刘勇,问了个底朝天…… —————— 那天之后,汪芳没事儿就在食堂窗口转悠,总算是被她等到了郑天美的婆子妈。 孙三妹拿着饭盒在食堂打饭,就一张饭票,非要人家给她打两份饭。 “一毛钱我都能买多少米了?让你们多打一份米饭咋就不行了?你们领导呢?去找你们领导过来,我要问问,你们这么大的食堂,是不是就欺负咱们乡下人?” 打菜的同志满脸无奈:“老同志,咱们食堂的规定就是这样,拿多少钱钱票,就只能办多少钱票的事儿,人人要是都跟你一样占食堂的便宜,食堂还开不开了?再说了,你是拿着咱们厂里职工的名额才来打的饭,那应该是厂里职工的家属,别给你家属丢人了行吗?” 因为孙三妹这一耽搁,后头的队伍排得老长,等着打饭的人不满的叫嚷起来。 “怎么回事?前头的人到底在干啥?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下午还得上班呢!” “就是,赶紧的……” 孙三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堵着打饭的窗口就是不让。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打两份饭,不然吃不饱!” 那同志都快被逼疯了,这时,汪芳走上前,拿出一毛钱递给他。 “给这位老同志打两份饭吧!钱票我给她补上。” 没办法,那人接过孙三妹的饭盒,给打了两份饭。 “压紧实点啊!要是缺斤少两,我可要来找你的!” 孙三妹眼见着饭盒被压得满满当当,这才满意。 把饭盒放进布兜里,活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食堂。 没走多远,就被追出来的汪芳给叫住了。 “老同志,您是郑天美同志的婆子妈吧?” 刚才汪芳帮她说了话,还帮她买了一份饭,孙三妹对她印象不错。 “咋,你跟我家天美认识?” 汪芳笑了笑,把孙三妹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四处看了看,叹了一口气。 “我跟郑天美同志不熟,但陆惊蛰是我前弟妹,郑天美同志应该没跟你说过陆惊蛰的事儿吧?” 孙三妹眉头一皱:“别提那人,我就不喜欢她!” 身为女同志,结婚了不跟自己男人好好过日子,闹什么离婚?就算男人打她骂她,那也是该受着的。日子过久了,不就习惯了?闹离婚那不是丢人吗?也是她爸妈走得早,没好好教育好那闺女。 她可不让她媳妇跟陆惊蛰多接触,别把心也玩野了! 汪芳听着孙三妹这话,一副找到知己的样儿,跟孙三妹掏心掏肺的说起来。 “老同志,您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我就是这意思,让您媳妇离陆惊蛰远点,别什么都听她的,那陆惊蛰在外头跟人勾勾搭搭,才跟我四弟离的婚。万一她把您媳妇也拉下水,那多不好?还有,您也多看紧点您媳妇,我也是听说,您媳妇勾搭过咱们那后勤部主任!当然,咱们后勤部主任有媳妇的,肯定不会犯错,但要是别人,可就说不定了……” 听完汪芳的话,孙三妹气得不轻,她说呢!郑天美咋一下这么有本事,又是买单位房,又是给她家阿文弄到城里来上班。说是别人帮了她,可人家非亲非故为啥帮她?肯定是她干了啥不要脸的事儿。 “我,我这就去问她去!” 汪芳急忙拉住孙三妹:“别啊!老同志,我也是听人家说的一嘴,你现在去问,没凭没据的您媳妇肯定不承认。到时候,肯定还得教训您一顿。” 孙三妹这会是把汪芳当了主心骨,急忙问道。 “那,那咋办?就由着那不要脸的给我儿子戴绿帽子?” 汪芳笑了笑,给支了个招。 “您这样,先等等,等找到证据,您把事儿闹大点,让她狡辩不了。到时候,您就好拿捏她了……” 孙三妹一想也是,就她家阿文那性子,以后想再找个比郑天美好的媳妇,肯定没戏。听汪芳的话,郑天美也还没勾搭成男人,不脏,将就能用用,用这事儿拿捏郑天美的错处,让郑天美把工作和房子都卖了,回乡下去好好跟阿文过日子。 到时候,她这个当婆子妈的,好好磨一磨郑天美的性子。绝对不给郑天美再勾搭男人的机会! 看着孙三妹走远,汪芳不由松了一口气。 闹吧!等郑天美被闹没了工作,她就能让刘勇帮忙,把她家大勇塞进厂里了。没准,到时候房子也能回到他们手里…… 第115章 对,就得赶出去! 一早,陆惊蛰拿着采购的单子去了黑市,现在饭店采购的活儿交给她,那么多东西总得有个出处,为了避人耳目,她只能说是黑市上的门路。 巧的是,又碰到了王屯粮,王屯粮也是来进货的,找陆惊蛰买了一批香皂洗衣粉啥的,特意给她带了些鸡蛋,说是送给她的。 陆惊蛰自然不肯白要,按照市场价给了王屯粮钱。 她拿着鸡蛋,去了一趟李阿婆家,想给李阿婆送点鸡蛋。 刚进巷子,老远就见李阿婆正跟背对着她的一个男同志说话。 高大的背影,宽肩窄腰大长腿,行走的衣架子,她就认识一个。 “秦同志?” 陆惊蛰一脸不解的走上前,看看秦云锐,又看看李阿婆。不知道他们两怎么会认识? “哦,陆同志来了?怎么,你认识这位秦同志?” 李阿婆乐呵呵的看着两人,面上满是笑意。 陆惊蛰知道李阿婆是误会了:“阿婆,我跟秦同志不是……” “阿婆,我就不继续租下去了,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秦云锐拿出几张大团结,递给李阿婆。 李阿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租了房子又没住,哪儿要这么多钱?” 秦云锐不由分说把钱放在李阿婆手里,生怕李阿婆把钱还给他,转身就走。 “不住是我的问题,不是您房子的问题,该给的钱还是要给。” 陆惊蛰想到什么,急忙把鸡蛋也塞给李阿婆。 “阿婆,您上次说的租户,就是秦同志?”不会这么巧吧? 李阿婆点点头,顺手又退回两张大团结给陆惊蛰。 “是啊!秦同志当初说租我的房子,可后来就没来过了,他一天没住过,我咋能拿他的房租?这钱你拿回去还给你对象……” 陆惊蛰还在惊诧中没回过神,自然没注意到李阿婆说秦云锐是她对象这回事。 走出巷子,就见秦云锐站在外头等着她。 见她出来,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路上,陆惊蛰斟酌了半晌,才转头看向秦云锐。 “你租那房子,是不是想帮我?” 她可不觉得上辈子是个巧合,刚好她走投无路缺钱,刚好就有人找上她给她一份打扫卫生的工作,解决了她的难题。 秦云锐见陆惊蛰知道了,也没想瞒着,点了点头。 “那会儿刚到湘市,见你过的不好,想着租个房子在那,你至少有个退路。但你不需要,所以我就去跟阿婆说了一声,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帮帮你!” 陆惊蛰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啊!你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 上辈子,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秦云锐悄悄用他的方式帮了她,要不然,她会过得更惨。 只是,她很奇怪,上辈子秦云锐帮了她,可后来呢?后来,秦云锐去了哪儿?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欠了秦云锐好大的恩情,该怎么报答他呢? 秦云锐侧头,对上陆惊蛰的眸子,只觉得那一刻,陆惊蛰眼底似乎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有悲伤,有不解,有感激。 “秦同志,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秦云锐转头看向前方,片刻后,唇角弯了弯。 “叫我的名字。” “嗯?” 陆惊蛰不解:“秦云锐?” 秦云锐点点头:“是,就叫我的名字,就当是你的报答!” 他的名字,从陆惊蛰嘴里念出来,好像格外的好听。 至少,在叫着他名字的时候,陆惊蛰不会把他当一个弟弟,而是当一个成年的男人! “这不算帮忙,你可以先想一想,我等你……” 很快,吉普车到了路口,陆惊蛰跳下车冲秦云锐挥了挥手,随后快步钻进巷子。 四下看看,没人注意,她打开空间,拿着买好的菜拎进后门。 唐政让人接过陆惊蛰的大包小包,示意她先去打听。 “刚才好像有人给你打了个电话,挺着急的。” “嗯?谁给我打的电话?” 她好像没把饭店的电话告诉别人,陆惊蛰有些奇怪,回到大厅刚想问问,电话再次响起,她几步走上前。 “喂,您好,湘云国营饭店,请问您找谁?” “呜呜呜,惊蛰姐姐,我是小宝,我可算找到你了!我妈,我妈出事了,求求你,来救救我妈……” 陆惊蛰脸色一变,问清吴小宝在哪儿后,立马挂断电话冲着里头喊了一声。 “师父,给我跟李经理请个假,我得出去一趟。” 唐政在里头应了一声,接着喊了一嘴。 “行,有事给师父打电话……” 陆惊蛰气喘吁吁跑出门,想拦个车去冶炼厂。 可还早,路上根本没车。 她还以为给郑天美弄到了房子和工作,应该能避开郑天美上辈子的结局。 可,可为什么还会这样? 陆惊蛰心急如焚,快步跑向也炼成。 刚过路口,就见秦云锐的吉普车利落掉了个头,停在她身侧。 “怎么了?” 陆惊蛰顾不得多说,拉开车门上了车。 “去,冶炼厂,救人!” 秦云锐没有多说,一脚油门踩下去。 “抓好!” 平时半个小时的车程,秦云锐十分钟就开到了。 到了院子门口,陆惊蛰打开车门飞快往院子里跑。 老远,就见单位楼下围了一圈人,一个尖利的女声在那嚷嚷。 “今天要不是我机灵,还真抓不着那小蹄子的把柄,她可真不要脸啊!结了婚,孩子都生了,却一点都不安分,我儿子在乡下也是老师,人也长得体体面面,哪一点配不上她?她非要在外头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我就奇了怪了,好好的怎么又有房子又有工作个,感情都是她搞破鞋搞出来的啊?天老爷啊,我们老吴家是做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破鞋媳妇?我不活了,不活了!” 孙三妹坐在地上,拍胸顿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周围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她是郑天美的婆子妈?才搬来没多久吧?那郑天美看着是个挺正派的人啊!” “嗨,你们知道啥?人家婆子妈亲眼见着郑天美跟别的男人搞在一块了,肯定错不了。啧,咱们这单位房是新建的,结果住进这么个破鞋,以后传出去,咱们都不好做人。得跟厂里反应一下,把郑天美赶出去!” “对,就得赶出去,我可不愿意跟破鞋住一个院子!” 孙三妹听着大伙儿的话,越发闹得起劲儿。 “对,就得赶出去,也别让她在厂里上班了,跟我回乡下去,我这个当婆子妈的好好教教她怎么做人!” 第116章 惊蛰,天美姐,是不是要死了…… 孙三妹在那又哭又闹,撒泼打滚,吴文觉得丢脸,拉了她一把。 “妈,你少说两句。” 孙三妹一把拍开吴文的手,越发嚎啕得起劲儿。 “少说什么?再少说,你那绿帽子都从头顶戴到脚底板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赶紧,去把你们厂里的领导叫过来,问问他们怎么处理这样的破鞋……” “我妈不是破鞋,我妈是好人,是顶好顶好的人!” 吴小宝想冲上楼去看看郑天美,却被孙三妹一把懒腰抱住。 “你这臭小子,忘了是谁把你带大的?是你奶奶我!这会儿胳膊肘往外拐,我看,你就是被你妈那破鞋给教坏了,等回了乡下,我再好好教训你!” “我不要,我就要跟我妈在一块,你放开,妈,妈……” 吴小宝担心郑天美,疯狂的想要挣脱孙三妹的手。 “你撒手,我妈先前买了农药,她要喝农药了咋办?” 孙三妹一怔,随后把吴小宝抱得更紧了。 “不可能,你妈那破鞋咋舍得喝农药?这是知道自己干的丑事被发现,故意吓唬人呢!你们谁去叫工厂的领导过来,我要领导给我们做主!” “妈!” 吴文一个头两个大,想要把吴小宝从孙三妹手里解救出来,可孙三妹跟疯了一样又踢又踹,就是不让他近身。 陆惊蛰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吴小宝看到她,一下就哭了。 “惊蛰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妈。我妈不是那种人,她绝对不是那种人……” 孙三妹瞥了陆惊蛰一眼,没好气道。 “你就是那陆惊蛰啊?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长相,你自己在外头勾搭男人离了婚,还想撺掇我儿媳妇也离婚?我看!她搞破鞋这事儿,没准就是你教的。” 陆惊蛰先看了吴小宝一眼,示意他不用担心。 “姐姐会救你妈妈的!” 她抬脚就要往楼上冲,孙三妹却不依不饶,一把将吴小宝推进吴文怀里,张开双手挡在楼梯口,不让陆惊蛰进去。 “你去找我儿媳妇干啥?又要给她出馊主意是不是?我今儿个就把话撂这儿,想上楼?就从我这老婆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陆惊蛰急得火急火燎,捏紧拳头看着孙三妹。 “你真不让?” “不让,有本事你打死我?大伙儿都看看哦,有人要打死人咯……” 周围的邻居都是才搬进单位房的,还没住几天新房子,可不想真闹出人命。 “小同志,你可不能乱来啊!人家一个长辈,你要真把她咋样了,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再说了,这也是人家的家事儿,你一个外人跟着掺和啥?难不成,你真带她媳妇搞破鞋了?” “怎么个事?我当初就跟厂长说过,别把些不干不净的人都招到厂里来,现在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传出去,咱们冶炼厂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刘勇一声嚷嚷,人群立马散开,他手背在身后,挺着个大肚子慢悠悠走上前,见到陆惊蛰,不满的皱起眉头。 “陆惊蛰?怎么又是你?你一天不干点害人的事儿就不舒坦是不是?” 汪芳跟着挤上前,冲着孙三妹使了个眼色。 “老同志,这位是咱们后勤部的主任,您有啥事儿都能跟他说,他能给你做主。” 孙三妹一听,这是正儿八经的领导来了?立马又哭嚎起来,把刚才郑天美的事儿说了一遍,末了,狠狠擤了一把鼻涕。 “领导,我这媳妇不安分,待在这儿影响你们厂里的名声,你们厂里给我一笔钱,我带她回乡下去,也算是解决了厂里的麻烦,您看,行不?” 汪芳激动得扯了扯刘勇的衣服:“行啊!这可真是太行了,这房子你们肯定也不会要……” 不等汪芳把话说完,陆惊蛰径直走到吴文跟前,狠狠给了他两巴掌。 “你是哑巴了?你媳妇被泼了一身脏水,在上头生死不明,你倒是吱一声啊?” 吴文被那两巴掌扇懵了:“我,我这不是,劝着呢?” “劝你妈!” 陆惊蛰忍不住咬了咬牙,一把揪着吴文的衣领,又是两巴掌。 “你媳妇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她怎么可能会乱搞男女关系?这么简单的事儿,你不会张嘴说?” “我……” 啪啪。 又是两巴掌。 “你什么你?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这房子和工作是怎么来的?是我陆惊蛰看在郑天美的份上,便宜卖给你们的。这事儿,祝厂长也知情,你们不信可以去找厂长问。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磕,说出的话就能逼死人!还在这儿磨磨唧唧,人都要死了……” 啪啪。 陆惊蛰每说一句,吴文脸上就多了两个巴掌印。 很快,脸就肿成了猪头。 孙三妹回过神来,也顾不得找领导告状了,尖叫着要扑过去揍陆惊蛰。 “你撒手,谁让你揍我儿子的……” 陆惊蛰闪身避开孙三妹,抬脚就往上头冲。 “不好,赶紧拦住她!” 汪芳见陆惊蛰上了楼,急忙推了刘勇一把,她好不容易才把事儿闹大,眼见着工作房子都要到手了,可不能又被陆惊蛰坏了事儿。 “妈的,给老子站住!” 刘勇刚要追上去,忽然脚下被人一绊,跌了个狗吃屎。 秦云锐长腿一迈,挡在楼梯前。 “都给我站那!别动。” 他本就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眉眼冷冽,气势迫人,一下就把人给唬住了,不敢动弹。 陆惊蛰快步跑到郑天美家,推开门,就见郑天美倒在地上,边上还有一个打翻了的农药瓶。 刺鼻的农药味,扑鼻而来。 “郑天美,你是不是傻子?我给你想办法弄房子弄工作,是想让你过好点,不是让你往死里折腾自己的!” 陆惊蛰跪在地上,抱起郑天美,用手给她抠喉咙催吐。 哇,郑天美吐了陆惊蛰一身。 陆惊蛰手抖的下单了几瓶生理盐水,灯盐水送到,立马用软管给郑天美洗胃。 客厅里弥漫着呕吐物和农药的臭味,很快,郑天美缓缓睁开眼。 “惊蛰,天美姐,是不是要死了……” 第117章 离婚,我要离婚! 陆惊蛰用瘦弱的身躯,一把扛起比她还壮实的郑天美,扶起墙壁站起身就往外跑。 “你还欠着我钱呢?想赖账?追到阴曹地府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低着头,眼泪无声的砸在地上。 “郑天美,别认怂,不然我看不起你!” 郑天美靠在陆惊蛰瘦骨嶙峋的背上,再也忍不住,哭出声。 “他,他不信我,他为什么不信我?” 如果只是婆子妈的指责,她压根不会放在心上,可吴文听到婆子妈的话后,看向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那才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些年,她跟着吴文什么苦日子都过过,在婆子妈那受得磋磨也不少。每次吴文都会哄着她,跟她说好话,那是他妈,他也没办法,只要他们两夫妻感情好就行。 后来,她回城工作,跟婆子妈待在一起的日子少了,渐渐的才觉得日子有盼头。好不容易在城里安了家,有了房子,给吴文也弄了一份正经工作,一家三口的日子越来越好。 结果吴文愚孝,又把他妈给接来了。 婆子妈一来,就横挑理儿,竖挑筋,总归是看她不顺眼,吴文呢?每次都当听不见,要不就是让她再忍忍,她实在忍不了,昨儿个晚上跟吴文说,要么把他妈送回乡下去,要么,他们娘两一块回乡下去。 吴文没办法,只能说等过完暑假就把婆子妈送回去,结果今天一早,她去车间上班,车间主任跟她交待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儿,婆子妈就跟疯了一样从外头窜进来,揪着车间主任就是一通臭骂。还说,她跟车间主任搞破鞋。 当即就把车间主任气得够呛,给她放了话,如果她处理不好家里的矛盾,就先别回车间工作了。 车间里那么多人呢!都听着婆子妈叫她破鞋,以后她还怎么上班?回家后,郑天美跟吴文说让他立马把婆子妈送走。可吴文当时却不吭声,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那一刻,郑天美的心都凉透了,这些年,她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临了临了,还抵不过婆子妈随口一句泼脏水。 单位院子里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想到后半生都要过这样的日子,郑天美觉得厌烦了,所以她出门买了一瓶农药,想终结自己这难堪的一身。 但,陆惊蛰来了! “他不信你,你就揍到他信为止,大不了让他净身出户,你两离婚,我帮你一块养孩子!你没做错,凭啥要死?下回你再犯糊涂,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陆惊蛰踉踉跄跄的背着郑天美下了楼,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秦云锐转头看到她,立马接过郑天美背在背上。 “上车,去医院!” 看着郑天美面色苍白,浑身都是农药味,吴小宝嚎啕着追上去。 “妈,妈,你别丢下我,妈……” 吴文回过神,浑身都在发抖,也想追过去。 却被孙三妹一把拦住:“你干啥去?你要是这会儿服了软,以后可就真要被那破鞋拿捏了!不许去。” 吴文这会儿倒是支棱起来,一把甩开孙三妹的手。 “妈,你不是说天美不会喝农药吗?天美喝药了,要是天美出啥事,我,我跟小宝可咋办啊?” 孙三妹这会儿后怕起来,却还是梗着脖子道。 “就算她真喝了药出了事儿,也赖不上咱们,刚才这么多人看着呢!又不是咱们逼着她喝的药。要找?找他们去,谁让他们乱说。” 这话说的,摆明了是要甩锅给看热闹的人,大伙儿当然不乐意。 “嘿,我说你这老婆子,怎么说话呢?明明是你自己在这儿又哭又嚎,说你媳妇搞破鞋,咱们只是问问情况,怎么就变成是咱们逼你儿媳妇喝的农药了?” “就是,我看,这老婆子分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走走走,咱们赶紧走,别到时候屎盆子扣咱们头上了。” 看着人群散去,孙三妹往地上呸了一口。 汪芳拉着刘勇上前,拦住了她。 “老同志,刚才咱们说的房子和工作的事儿,你看要不你就代表你儿媳妇签个字,趁着咱们后勤部主任在,咱们把这事儿解决了?” 孙三妹自然是想点头,拿了钱赶紧回乡下去。 可吴文一口回绝:“不成,房子是天美的,谁也不能动。至于这工作,我也不还,妈,你最好赶紧回乡下去,不然后头出什么事,我可保不住你!” 说完,吴文扔下孙三妹,快步跑出门。 可外头,哪儿还有秦云锐他们的影子? 这会儿,秦云锐的车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 拉开车门,帮陆惊蛰一块把郑天美抬进了医院。 医生护士们听到动静,急忙推着病床上前把郑天美接了进去。 好在陆惊蛰给郑天美做过催吐和洗胃,加上郑天美喝下去的农药不是太多。 医院给她打了解毒针,又洗了胃之后,郑天美的情况稳定下来。 被送回了病房,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也有些萎靡。 不过,人是清醒过来了。 “妈……” 吴小宝看着郑天美,一头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 听着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郑天美的心都要碎了,她抬手抱住吴小宝。 “是妈不好,妈想岔了路,以后再也不会了!” 还好她没死,要是她死了,她可怜的儿子可咋办啊? 看着娘两哭得伤心,陆惊蛰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她轻轻拉了拉秦云锐的衣摆,跟他一块出了病房。 “秦云锐,今天谢谢你,你先去忙你的,改天我好好跟你道谢!” 秦云锐点点头,他也不会劝人,待在这儿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好,有事就给部队打电话!” 送走了秦云锐,陆惊蛰又去外卖空间给吴小宝买了一碗馄饨面,回到病房,娘两已经哭完了。 吴小宝乖乖坐在病床边,握着郑天美的手不放。 陆惊蛰走上前,把馄饨面递给吴小宝。 “小宝,来,吃点热乎的。” 郑天美刚洗了胃,还吃不了东西,陆惊蛰准备待会儿回家给她熬点鸡汤送过来。 吴小宝抽了抽鼻子,接过馄饨面。 “惊蛰姐姐,谢谢你!” “不用谢,惊蛰姐姐跟你妈妈是最好的朋友。” 吴小宝坐到外头去吃馄饨面,陆惊蛰在病房照顾郑天美。 “你婆子妈好好的抽什疯?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在阎王殿里走了一遭,郑天美也看开了。 “离婚,我要离婚!” 第118章 这男同志,长得可真俊啊! 吴文一进门,就听见郑天美要离婚,当即白了脸。 “我不离婚,媳妇,我们不离婚!” 他手里拿着生活用品,还拎着一个饭盒。 看样子,是匆忙赶来的。 郑天美看着吴文额头上的汗,面上的焦急,到底是有些不忍,她缓了缓神,看向一旁的陆惊蛰。 “惊蛰,要不,你先回去吧!” “行,那你好好休息。” 陆惊蛰也知道,自己到底是个外人,在这儿有些不方便。 临走前,她看了吴文一眼,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下去,想必这次应该能让他长点教训,身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真是窝囊! 吴文抹了把头上的汗,给陆惊蛰诚恳道了个歉。 “对不住,陆同志!” 今天是他没能拦住他妈,这几巴掌挨得不冤。 陆惊蛰走出病房,摸了摸吴小宝的脑袋。 “小宝,你跟惊蛰姐姐回家吗?” 吴小宝摇摇头:“不了,惊蛰姐姐,我就在这儿陪着我妈!” 这样也好,万一有啥事,小宝还能护着他妈,陆惊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医院。 ———————— 第二天一早,陆惊蛰特意熬了鸡汤,给郑天美送过去。 走出巷子,就见秦云锐站在吉普车前,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见陆惊蛰走出来,秦云锐几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我送你去医院。” 陆惊蛰以为秦云锐是顺路,没拒绝他的好意,打开车门上了车。 吉普车到了医院门口,秦云锐找了个位置停车,随后下车跟陆惊蛰一块去了病房。 两人一进病房,就见吴文搂着吴小宝躺在几张凳子上,看着是这么睡了一晚上。 郑天美已经醒了,脸色看着不错。 “惊蛰来了?昨天还没来得及问,这位是?” 陆惊蛰把炖的鸡汤放在桌上,介绍了一下秦云锐。 “这位是秦云锐同志,算是我的远房弟弟……” 听到这个称呼,秦云锐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不过还是跟郑天美点了点头。 “你好。” “你好,原来,你就是秦同志啊?” 郑天美恍然大悟,她以前可没听陆叔说惊蛰有什么弟弟。 两人说话的声音惊醒了吴文,他抹了把脸,拉着吴小宝站起身。 “惊蛰来了?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说着,又给吴小宝抹了把脸,让他清醒过来。 “小宝,叫人!” 吴小宝看着陆惊蛰,乖乖叫了一声。 “惊蛰姐姐好。” 转头看着秦云锐:“叔叔好!” 陆惊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两个棒棒糖递给吴小宝。 “他比我还小几岁哦,你得叫哥哥!” “好的,惊蛰姐姐!我先去洗脸刷牙。” 吴小宝把棒棒糖放进口袋,摆摆手跟吴文先走了。 秦云锐看了陆惊蛰一眼,也跟着离开。 “我去上班!” 他们都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郑天美急不可耐的拉过陆惊蛰,坐在她身边。 “老实交代,这弟弟是亲的?还是情的?我说你咋不着急找对象呢!合着是已经找着了?这弟弟不错,一看就有劲儿……” 陆惊蛰一把捂住郑天美喋喋不休的嘴,有些好笑。 “郑天美同志,你现在都自顾不暇,还有功夫操心我这些事儿?虽然不是亲弟弟,但我把他当亲弟弟一样,人家明确表示过,对我没那意思……” 她把她爸跟秦云锐的渊源,简单解释了一通。当初她也误会过,但问过秦云锐后,彻底放了心。知根知底的,这也是两人能这么放心相处的原因! 郑天美一脸惋惜,拉下陆惊蛰的手,叹了一口气。 “这么好的男人,就这么放走了?真不准备发展一下?我看着,他绝对……” “喝汤喝汤,我熬了一早上的。” 陆惊蛰给郑天美喂了一勺汤,堵住了她的嘴。 郑天美砸吧了一下嘴里的味儿,大口喝起来。 “别说,你这手艺还真是不错,鸡汤又鲜又甜。” “昨儿个跟你男人说开了?婚不离了?” 郑天美把剩下的一大半汤盖好,放在一旁,苦笑着扯了扯唇。 “我做不到像你这么洒脱,毕竟,得为小宝着想。退一万步说,他也只在他妈这事上糊涂,其他的都还好!昨晚上,他给我保证,他已经把他妈送回乡下去了,以后绝对不叫他妈来捣乱,至于我在厂里的名声,他会替我去澄清!想想,就这么将就过吧!谁家的锅底没有灰呢?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陆惊蛰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毕竟,她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不过现在重生了,所以想通了而已。 “对了,你跟汪芳和刘勇有什么牵扯吗?昨儿个一出事,他们两就冒出来了。” 郑天美皱了皱眉,摇头。 “我看着他们两就恶心,能跟他们有啥牵扯。上次,我看见他们两……” 陆惊蛰听完郑天美的话,一下就明白了,她说怎么总觉着汪芳跟刘勇黏黏糊糊的,原来两人是真有事儿啊!仔细想想,郑天美那婆子妈绝对不是无缘无故闹得这一出,肯定是被人撺掇了。加上昨儿个汪芳和刘勇出现在那,肯定不是凑巧。 “你安心在医院休息,其他的交给我,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惊蛰赶着上班,没有留下来吃早饭。 仔细询问过郑天美两人厮混的仓库地点后,离开了病房。 看着医院的挂钟,都快到八点半了,陆惊蛰立马拔腿飞奔,生怕迟到。 结果一出医院门,就见秦云锐的吉普车停在外头。 她不解的走上前:“你,怎么还没走?” 秦云锐抬手看了看时间:“觉得你可能快出来了,就在这儿等了会儿,去饭店?” 陆惊蛰点点头,急忙上车。 “刚才没注意时间,快迟到了,又得麻烦你了!” “没事!” 秦云锐的目光落在陆惊蛰空落落的手腕上,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好在有秦云锐,陆惊蛰没有迟到。 回到饭店忙完上午的活儿,吃完午饭,直奔冶炼厂。 上完礼仪培训课,陆惊蛰定下了第一次正式考核的时间。 “一个星期后,会进行第一次考核,希望你们好好表现,都能顺利通过!” 陆惊蛰一走,李甜甜就哀嚎一声。 “这么快就考核了?万一通不过咋办?我可不想被开除!” 张瑶冷嗤一声:“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考让你怎么笑,怎么走,怎么坐,怎么引导吗?挺轻松的,难怪你没考上大学!原来是脑子不够用啊!” 唐红丽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咱们这种考上大学的,都不觉得难!觉得难的,都是蠢人!” 李甜甜被两人气得一脸通红,捂着脸跑了出去。 “就你们聪明,我笨,行了吧!” 张瑶翻了个白眼:“脑子笨还说不得?真服了!” 唐红丽走到张瑶身边,挽住她的手。 “瑶瑶,待会儿咱们去百货商场买件好看的衣服呗?到时候穿上去考核,保管能过!柳胜男,你也一块去呗?” 柳胜男看不惯唐红丽和张瑶的做派,冷冷起身走出会议室。 “不去!” “切,眼睛长在头顶上,不去就不去,咱们去!” 张瑶跟唐红丽一块出了门,坐车去了百货公司。 百货公司里人不少,张瑶和唐红丽买了一件夏天穿的裙子,唐红丽去看化妆品,张瑶转悠去了手表柜台。 她看着柜台里的海鸥手表,满眼冒光。 “同志,这手表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同志,这块手表给我看看!”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张瑶转头看去,不由张大了嘴。 这男同志,长得可真俊啊! 第119章 这两天都忍不了吗?也不怕被人发现? 营业员还以为两人是一块来的,笑眯眯拿出手表放在柜台上。 “两位同志可真有眼光,这可是昨儿个才到的海鸥手表,整个湘市就这一块呢!两位同志是准备结婚吧?这一块就给你们了!” 张瑶脸一红:“咱两……” “不是对象,不认识!” 秦云锐看着挡住柜台的张瑶,皱了皱眉。 “同志,你要吗?” 张瑶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急忙摆手。 “不,不……” 她就是看看,可买不起那么贵的手表! “那,让让?” “哦,哦,好的!” 张瑶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走到一旁,给秦云锐让了点位置。 秦云锐接过营业员手里的手表,仔细检查了一下。 “这块表,适合年轻漂亮的女同志戴吗?女同志会喜欢吗?” 营业员这会儿也看出来秦云锐跟张瑶不是一对,笑着点点头。 “喜欢,女同志都喜欢这手表呢!不信,你问你旁边那女同志?她也是年轻人!” 张瑶急不可耐的点头:“喜欢,确实喜欢!” “好,同志,麻烦你给我开票!” 秦云锐把手表递给营业员,等营业员开完票,他去交钱交票,随后拿着手表转身离开。 张瑶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出了商场大门,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吉普车,她心里越发小鹿乱撞,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同志? 长得俊,又高又壮,几百块钱的手表说买就买,眼睛都没眨一下,这年代还开着吉普车,非富即贵啊!这才是她理想中,最完美的伴侣。 “嘿,嘿?瑶瑶,回神了!” 唐红丽在张瑶身边晃了晃手,不由好笑的看着她。 “怎么,看上人家了?” “哎呀,你说啥呢?讨厌,人家就是找我问问手表好不好看。” 张瑶红着脸,把唐红丽拉走。 “别啊!商场这么多人,为啥那男同志不问别人,就问你?肯定是也瞧上你了啊?瑶瑶,不是我说,你对自己的模样有点信心好不好?你长得好看,还是个大学生,不知道多少男同志想跟你处对象呢!没准,刚才那男同志也是想趁机跟你套套近乎。” 张瑶站定脚步,嘴角是压不住的娇羞。 “真的?可他买的是一块女士手表!没准人家已经有对象了。” 唐红丽摇摇头,继续给张瑶出主意。 “那不能够啊!你想,一块手表那么贵,他要真送对象,肯定会带着对象一块来买啊!万一买回去,对象不喜欢咋办?他没带对象,说明他压根就没对象!肯定是故意找你搭话,你也是,咋就不给人家留个联系方式呢?” 唐红丽越说,张瑶越觉得有这种可能,真给对象买,哪儿会不带对象来?退一万步说,就算没带对象来,那他对象喜欢什么,他肯定知道啊!为啥还故意问她一嘴呢?刚才那男同志走的时候,是不是还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是在暗示她留个联系方式?怪她没经验,居然放过了这么个大好的机会。 “可,可他走了,那咋办?” 张瑶现在就是肠子都悔青了! 唐红丽拍了拍张瑶的肩膀,笑着道。 “人家既然都找你搭话了,肯定注意到你了,放心,他肯定还会找机会跟你碰面的,咱们女同志就矜持点,等着男同志主动就行!” “真的?” “那可不?你忘了,在大学的时候,不是有很多男同学经常跟你制造偶遇吗?” 张瑶一想也是,她在大学可受欢迎了,想跟她处对象的人都得排队,只不过她瞧不上! “红丽,你都买好了吗?” 唐红丽故意叹了一口气:“没呢!瑶瑶,我刚看到一支口红特别好看,可我钱不够,要不,你先买了,回头咱两一块用?” 张瑶这会儿心情好,二话不说就点了头。 “行,走,咱们去买口红!” —————————— 秦云锐拿着买好的手表,先回了一趟家。 本来想直接把手表送给陆惊蛰,又觉得陆惊蛰肯定不会收。 他看了看四周,把手表随意放在墙角,想着等陆惊蛰自己发现。 放好后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太打眼,万一发现不了怎么办? 转悠了一圈,最后还是只能把手表拿起来。 晚上,陆惊蛰下班回家,走到巷子口,就见秦云锐等在那。 不等她上前,秦云锐几步走到她跟前,塞给她一个盒子。 “政委给他老伴买的,他老伴不喜欢,你拿着将就用着!” 不等陆惊蛰打开盒子看是什么,秦云锐已经上车走远。 回到家,陆惊蛰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放着一块新的海鸥手表。 这东西可不便宜,要钱又要票。 政委的老伴儿,为啥不喜欢? 不过,她确实缺一块手表,但她不白拿。 陆惊蛰数了三百块钱出来,准备明天碰到秦云锐,让他带去给政委。 结果,一连好几天都没遇到秦云锐。 冶炼厂这边考核的时间也到了,陆惊蛰特意请了一天假,早早的去了冶炼厂。 她拎着一袋肉包子和水果,去了厂长办公室。 跟祝友宝说了一下,今天考核的事儿。 “祝伯伯,这是咱们这些接待员第一次考核,厂里肯定很重视,希望您能带着厂里的领导一块去看看,也算是验收一下我这段时间的教学成果。” 祝友宝也确实有这个意思:“行,那中午十一点,咱们就在3号仓库碰头?” 陆惊蛰表示同意,接着,去了会议室,给张瑶她们通知了一声考核的时间和地点。 做完一切,她先离开了。 中午十一点,厂里的人都去食堂那边吃饭了。 汪芳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发现她,这才放心进了3号仓库。 没过多会儿,刘勇也急吼吼的进了仓库。 一进门,汪芳就扑了上去。 “刘主任,您可太着急了,这两天都忍不了吗?也不怕被人发现?” 刘勇满脸猴急,抱着汪芳又啃又咬,喘着粗气去扯汪芳的衣服。 “我不着急,怕你这骚货急,就这么忍不了?非要这时候约我过来?我还以为,你得消停几天呢!咋,你男人喂不饱你?” 第120章 陆老师,你有法子吗? 汪芳半推半就,由着刘勇胡来。 “什么话?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你不知道,我拿到你的纸条,慌得不行,生怕被人发现。对了,郑天美这事儿闹这么大,那房子和工作,是不是都能给我拿回来了……” 刘勇把汪芳的衣服一扒,自己的拉链也拉下来了,听到这话,不由愣住。 “我什么时候给你写了纸条?不是你给我送的纸条,让我来这儿的吗?” “啥?我啥时候?” 两人这一对账,就发现了不对劲。如果他们都没主动邀约对方,那为什么会收到对方的纸条? 不等两人想明白,仓库的大门被推开。 陆惊蛰跟祝友宝还有其他几位厂领导,大步走了进来。 “厂长,今天我们就是在这里考核,请您和各位领导同志检验一下我们最近的成果……” 3号仓库很久没用了,里头没有堆货物,大门一开,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陆惊蛰跟厂长他们进来的时候,刘勇和汪芳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躲都没地儿躲。 “啊……” 看到两人的模样,陆惊蛰忽然尖叫一声捂住了脸。 祝友宝的脸瞬间黑成了炭,急忙挥手示意后头的女同志们不要进来。 “都待在外头。” 刘勇脸色发白,浑身不由抖了抖。 “厂长,你,你们听我解释!都,都是这臭娘们勾引我的,她故意把我骗过来说有事儿,结果就是这回事,我,我是冤枉的!这娘们是个破鞋,赶紧把她开除。” 汪芳见刘勇这是要把屎盆子都扣她头上,也不乐意了。当即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厂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是刘勇威胁我跟他干这事的,他说我要是不跟他干这事儿,他就把我开除了,我也没办法,家里一家老小等着我这点工资去养,要是丢了工作,一家子就得眼睁睁饿死。厂长,我才是被迫的,我要举报刘勇,举报他耍流氓。赶紧抓他去吃枪子,快……” 刘勇顶多只是把汪芳开除,结果汪芳倒好,一张嘴就要他的命。 “你这臭娘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我又不是没媳妇,犯得着对你耍流氓?就是你勾引我的,你故意陷害我……” “我呸,明明就是你威胁我的,你该死……” 两人旁若无人的狗咬狗,衣服都还没穿好。 几个领导的脸色都不大好看,祝友宝再也忍不住,一声怒喝。 “够了,你们两个人不要脸,咱们冶炼厂还要脸呢!刘勇,先说你,一个大老爷们,你自己不乐意,她还能强迫你不成?还有你,汪芳,你要是无辜,为啥不喊救命?我看,你两都不干净。现在我宣布,你们两都被冶炼厂开除了,赶紧收拾东西滚出去……” 不等刘勇和汪芳再说什么,外头忽然冲进来一个女同志,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对着刘勇和汪芳就是一通狠抽。 “臭不要脸的玩意儿,老娘在家给你带孩子伺候你,结果你在外头跟人搞破鞋?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玩意儿?要不是老娘,你还在食堂炒菜呢!好好当人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做狗,行,老娘成全你。离婚……” 刘勇一个孤儿,啥都没有,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他媳妇娘家帮衬,现在不光自己的工作没了,媳妇还要离婚,以后他可又成了当年那孤家寡人。 “媳妇,求你,别,别离婚……” 刘勇被揍得鼻青脸肿,苦苦哀求,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给他媳妇下跪了,可他媳妇不依不饶,揍完后,擀面杖一扔,外头的两个哥哥就冲进来把刘勇架走去离婚了。 至于汪芳,刚才也被刘勇他媳妇揍了一顿,可没人帮她。 看着外头黑压压的人,汪芳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祝友宝嫌丢人,让人把汪芳扔了出去。 本来好好的一场考试,闹成这样,实在是丢脸。 “惊蛰啊!让你看笑话了!” 祝友宝长长叹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怎么收场。 陆惊蛰笑了笑,走出门,对外头的张瑶她们道。 “好,现在可以开始你们的考核了,遇到突发状况,该怎么安抚领导情绪?并将对冶炼厂的名誉损失降到最低?” 一听这话,本来还因为刚才那事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接待员们,纷纷绞尽脑汁开始想办法。 几人先将领导们请去了会议室,然后征询领导们的意见,各自跑了茶,可几位领导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毕竟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以后市里其他企业,会拿这件事当做谈资,他们冶炼厂在兄弟单位里都抬不起头来。 更严重的,还会影响到工人同志之间的团结,与家庭之间的和睦。 李甜甜见几位领导还铁青着脸,有些害怕的往陆惊蛰身后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张瑶和唐红丽倒是站在前头,可就跟两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刘梦玲是个老实人,让干啥干啥,遇到突发情况,是一点不懂得变通。 柳胜男皱着眉头,倒是给了个意见。 “要不,给发个大字报通报批评他们两的作风,以此显示咱们冶炼厂眼里容不得一粒沙!这种道德败坏的同志,只属于一两颗老鼠屎,问题不大。” 祝友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本来这事儿就不光彩,还得发大字报让大家都来看热闹?以后冶炼厂其他工人同志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再说,冶炼厂这么多人,谁能保证以后再也不出事?万一再有个什么风言风语,不是打咱们自己的脸吗?不行,绝对不行!” 柳胜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向陆惊蛰。 “那我们就没招了,陆老师,你有法子吗?” 陆惊蛰笑了笑:“我觉得,柳胜男同志的法子可行,发大字报通报是必须的,不然传话的人多了,外头的人会胡乱猜测,反而对冶炼厂的影响不好。” 柳胜男讶异的张着嘴,她没想到,陆惊蛰居然会采用她的提议,心里不免有些小激动。 “不过,通报内容可以删繁就简,直接以作风问题一笔带过,后续以这件事为由头,每月开放一天工厂参观日,让群众来亲眼见证工厂风貌与工人同志的工作状态,也可以借此推广咱们的冶炼厂……” 第121章 又喝醉了? 听完陆惊蛰的话,祝友宝忍不住站起身,拍了把手。 “好,这主意好!先用大字报通报,引起社会关注,再让大家把目光聚集在咱们冶炼厂里,每月一次的开放日,让大家来参观,这不就是给冶炼厂做宣传吗?到时候,谁会记得那两颗老鼠屎的事儿?” 他正愁冶炼厂的知名度不够,经过这事儿一闹,厂里的知名度那是一下就上去了啊! 其他几个领导也纷纷点头,觉得陆惊蛰这法子挺好。 “祝厂长,难为你给厂里找了这么优秀的陆同志,不然,今天这事儿还真不好收场!” “回头咱们内部再开个会,查漏补缺,争取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儿闹出来……” 听着领导们一口一个夸奖,张瑶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就这?我刚才也想说来着,不是挺简单吗?” 唐红丽连连点头:“就是,我也想说来着!” 柳胜男是个直脾气,就看不惯两人这马后炮的样儿,不由嗤笑一声。 “既然你们都知道,那刚才为啥不说?是有谁堵住你们的嘴了?那你们继续说说,那开放日的时候,该怎么接待来参观的人?需要注意些什么?” 张瑶看着在场的领导,囧得脸都红了。 “就,就正常接待呗,还要注意什么?柳胜男,你别没事儿找事啊!” 柳胜男轻哼一声:“肚里没货,就虚心点,陆老师,待会儿您教我们该怎么在接待日做好接待工作吧?” 陆惊蛰点点头:“好,我会给你们一张详细的接待流程,只要按照我上课教的去做,出不了岔子!” 随后,陆惊蛰也宣布了这次考核的成绩。 柳胜男因为提出了一个好的意见,得了第一名,李甜甜眼疾手快按照领导们的喜好给泡了茶,拿到了一个第二名。刘梦玲中规中矩,勉强算是第三名。至于一直不吭声的张瑶和唐红丽,从始至终,就没帮上忙,陆惊蛰直接给了两人不合格。 祝友宝和几位领导表扬了柳胜男她们,然后离开了会议室。 陆惊蛰给她们写下开放日的接待流程,抬手看了看手表,说了声下课也离开了会议室。 柳胜男和李甜甜凑到一块,认真看着那接待流程,张瑶在一旁抄着手没好气道。 “那陆惊蛰就是故意针对我跟红丽吧?就因为咱们是大学生,哼,她也就只有这会儿能在大学生这儿找点存在感了,出了这会议室,谁当她是个玩意儿?” 唐红丽轻笑:“可不是?哎哟,你没见她刚才在领导面前那表现的嘴脸,我都看不下去……” 李甜甜瞥了两人一眼,帮陆惊蛰说话。 “可我觉得陆老师挺好的啊!遇到这种事,她拿的主意好,写的这个接待流程一看就是很用心。你们两成天拿大学生说事儿,也没见多厉害。” “你……”张瑶被李甜甜气得不轻。 刘梦玲这个好大姐生怕她们吵起来,急忙上前打圆场。 “都少说两句,咱们都是接待处的,应该团结拧成一股绳,那陆老师虽然没上过大学,但看得出是有点本事的。不然,领导们那么好糊弄?咱们该学的学,也是为了自己的工作好。而且,我刚瞅着陆老师也没你们说的那么不堪,她带着的可是一块海鸥手表,不便宜呢!估摸着是有点家底,你们可别把人得罪了!” “真的?我都没注意,应该是陆老师那对象买的吧?我就说,陆老师那对象优秀,你们还不信……”李甜甜一脸羡慕。 唐红丽就看不惯她们捧着陆惊蛰,搂着张瑶的胳膊上前一步。 “不就一块手表?有啥好稀罕的?咱们瑶瑶的追求者想给瑶瑶送手表,瑶瑶都没瞧上呢!人家那才叫优秀,开的吉普车,人也长得俊,你们见了,保管眼珠子都舍不得挪一下。” “啊?张瑶,你什么时候有对象了?也是开吉普车的?” 李甜甜觉得,这未免太巧了。 刘梦玲和柳胜男都抬头看过来,显然也是有些好奇。 张瑶本来觉着那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唐红丽说出来有点不妥,可她刚才被柳胜男她们下了脸子,这会儿只想挣回来,当即也就点点头,顺着李甜甜的话道。 “嗯呢!追我追得可紧了,去哪儿都得跟着,非要送我手表,我没要。费尽心机打听我的联系方式,我也没给,看他后续表现吧!我又不缺人追求。” 李甜甜见张瑶说的跟真的一样,好奇问道。 “那,你对象是干啥的?” 张瑶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你问这些干啥?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让你知道了。” 唐红丽看出张瑶的心虚,岔开了话题。 “这接待流程也给我们看看?别到时候出了岔子,怪我们没认真看!” 李甜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继续跟柳胜男她们去讨论接待流程去了…… —————————— 过了一个星期,郑天美出院了,本以为回到工厂,会听些关于她的闲言碎语。 结果却发现,压根没人在意她的事儿,大家都在讨论刘勇和汪芳的破事儿。郑天美知道,这又是陆惊蛰帮了她。 她特意去陆惊蛰饭店,好好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陆惊蛰却没所谓的笑了笑:“我也不是为了帮你,就是给自己出口气吧!” 郑天美知道,陆惊蛰是为了让她心里头好过,故意这么说的,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以后陆惊蛰的事儿,就是她的事儿,她一定会好好帮陆惊蛰! 陆惊蛰想着郑天美刚出院,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今天是月底最后一天,饭店也忙着盘点。 晚上下班时,李建设特意自掏腰包,买了两斤红烧肉,给饭店的人改善伙食。 盘点下来,他们饭店这个月的营业额是去年同期的三倍还有余,是湘市国营饭店的第一名,省城餐饮公司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表扬。 并说月中发工资时,会发放一笔奖金,以资鼓励。 钱不钱的无所谓,这第一名多好听啊?这些年,李建设都被袁朗压了一头,自打陆惊蛰来了之后,他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建设特意拿出自己珍藏的白酒,跟大伙儿喝一杯。 陆惊蛰也被大伙儿高兴的情绪感染,喝了一小杯酒,想着秦云锐的叮嘱,她没喝多。 一转头,就见平时活泼开朗的蒋小花这会儿一脸木然,酒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很快,就一脸绯红,眼神迷离起来。 “小花?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去拿蒋小花手里的酒杯,蒋小花猛的用力抢过来。 “我不,我要喝,喝死我自己……” 杯子里的酒,撒了陆惊蛰一身。 她皱了皱眉,见蒋小花都要哭了。 “小花?惊蛰姐送你回去!” “惊蛰姐?” 蒋小花看着陆惊蛰,忽然扁了扁嘴。 “你救救我……” 一旁的周兰兰急忙上前,一把捂住蒋小花的嘴。 “小花,你真醉了,我跟你顺路,送你回家。” 她不舍的往嘴里塞了两块红烧肉,扶着蒋小花就要走。 陆惊蛰也跟着起身,却被周兰兰拦住了。 “我送就行,你又不顺路。别耽搁我跟小花说悄悄话……” 见陆惊蛰皱眉,林春霞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儿,惊蛰,我跟她们一块走,送小花回家。不早了,你也快回家吧!” 陆惊蛰没办法,只能点点头,转身回了家。 她总觉得,小花有事儿,可又找不到机会问。 到了家门口,陆惊蛰拿出钥匙准备开门,钥匙一不小心掉进了门缝里。 她蹲下身,去掏钥匙。 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秦云锐的声音。 “又喝醉了?” 第122章 你知道租我家房子的是秦同志不? 陆惊蛰微微一怔,这么晚了,秦云锐怎么来了?还有,他那个又喝醉了,是个什么意思? 不等她问出口,就见秦云锐轻车熟路的走上前,准备抱陆惊蛰。 陆惊蛰惊诧的看着他,后退一步。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秦云锐微微低头,看着陆惊蛰呆愣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 “知道,要亲!” 他把脸贴上来,轻轻蹭了蹭陆惊蛰的唇。又在陆惊蛰脸上,亲了一口。 随后一把打横将陆惊蛰抱起:“还要抱!” 接着,秦云锐一手掏出钥匙开了门,抱着陆惊蛰这么大个人,走路都不带大喘气的。 进门先替陆惊蛰捡起钥匙,关上院门,打开陆惊蛰的房间,把人抱进屋。 轻轻放在床上,他没开灯,毕竟这次有经验了,明晃晃的灯光照着,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落一地,陆惊蛰看着秦云锐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都顿了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回过神,想推开秦云锐,好好问问清楚。 手刚抵住秦云锐的胸口,就被秦云锐一把握住。 “别撕,就这一件衬衣了,过两天还得穿,我自己脱。” 说着,秦云锐解开衬衣扣子,利落的将衬衣脱下,见陆惊蛰睁圆双眼一动不动的呆滞模样,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拉过陆惊蛰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 “摸吧!上次不是说挺软?给你摸,但是不能越线。” 秦云锐拉着陆惊蛰的手,一路往下,滑过沟壑分明的胸口,落入八块整齐的腹肌。 当然,止步于此,没有再往下。 陆惊蛰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火烫了一般,想伸手,却被秦云锐死死按住。 “别乱动,好好摸,不许扒我的裤子,至少不是现在……” 秦云锐的声音带着几分低哑,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他说的每个字,陆惊蛰都听得懂,可组合起来,怎么就越听越糊涂呢? 难道,她以前扒过秦云锐的裤子? 陆惊蛰想到那个可能,紧张的手一哆嗦。 秦云锐闷哼一声:“别抓,留印子了不好解释!”万一留了印子被陆惊蛰看见,他怎么说? 陆惊蛰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她想到上次在郑天美家喝醉酒,自己明明记得是在院子门口蹲着,第二天醒来就在房间的床上了。还以为是断片了,自己进的屋,难道是秦云锐送她进房间的?可秦云锐又怎么会在她家? 越想越糊涂,掌心下的肌肉随着秦云锐的呼吸上下起伏,陆惊蛰觉得自己像是被火烤熟的大虾,从上到下都红透了。 得亏秦云锐刚才没开灯,不然,她还怎么见人? “怎么了?今天,不满意?” 秦云锐察觉到陆惊蛰的被动,有些不解,他这段时间练得还可以,肌肉绝对没有变小。 陆惊蛰知道,这会儿要是吱声,以后就别想见人了,索性将错就错眼一闭,身一翻,砸吧了一下嘴。 “嗯,好喝,再来两杯!” 秦云锐哭笑不得,将陆惊蛰的睡姿调整好。 “少喝点,不然又要肚子疼了。” 他打了热水,给陆惊蛰擦了脸和手脚,这才转身离去。 听见房门关上,脚步声远去,陆惊蛰立马起身偷偷从窗户缝里往外看。 见秦云锐打开对面的房门进屋,随后开了灯,她捂着嘴飞快跑回床上拉过被子钻了进去。 天老爷,合着,她那天看到在院子里洗澡的男同志,就是秦云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惊蛰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听见秦云锐出了门,她才敢起床。 飞快洗漱过后打开门,就见院子里的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药在锅里温着,记得喝!】 陆惊蛰这才想起,自己的小日子快到了。 她走进厨房,看着锅里那碗黑漆漆的中药,温着那清苦的中药味,这才想到,上次在秦云锐车上闻过的药味,一件件事儿串联起来,变得清晰。 当时她咋就那么迟钝,愣是没发现? 陆惊蛰一口干完了中药,一抹嘴出了门。 正好碰上王凤兰从外头买完菜回来。 “惊蛰去上班啊?” “婶子!” 陆惊蛰急忙上前,拉着王凤兰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 “你知道租我家房子的是秦同志不?” 王凤兰一愣,随后笑开了。 “哎哟,你两可算是和好了?这是说开了?我就说,年轻人嘛,有点啥误会好好说说就行了……” “婶子,你知道啊?” 陆惊蛰一脸惊讶,王凤兰回过味儿来,轻咳一声。 “那什么,婶子这不是想着有个靠得住的人住你家,能帮你挡挡老张家的人上门找麻烦?你看,秦同志住进去后,老张家不是再没敢来了?再说了,你两男未婚女离婚,怕啥影响不好?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王凤兰拍了拍陆惊蛰的肩膀,转头进了屋。 陆惊蛰苦笑,如果没有昨晚的事儿,她兴许会觉得没事儿。可她现在没办法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呢! 看秦云锐昨晚上那熟练样儿,她占人家便宜估摸不是第一回了。现在要是把话说开,以后她都没脸见人。 不然,就装不知道,等房租到期了,想个法子让王婶子跟秦云锐说一声,让他退租吧! 因为这事儿,陆惊蛰一上午上班都没在状态,差点就上错菜了。连林春霞都看出她的不对劲儿,偷摸把她拉到一旁问。 “惊蛰,是家里出了啥事吗?需要春霞姐帮忙不?” 陆惊蛰脸红了红,摇摇头:“没事儿,春霞姐,就是昨晚上没睡好呢!” 林春霞点点头:“行,那你今晚好好休息,你也就算了,最近小花也是,不知道怎么了,总一惊一乍的!” 哐啷,大厅传来一声脆响。 林春霞和陆惊蛰下楼一看,蒋小花端着一盘菜摔得满地都是。 这动静,也吓了大厅吃饭的人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 蒋小花木然的道歉,去捡地上的碎盘子。 “同志,你没事吧?”旁边一个男同志好心想扶蒋小花一把,让她别用手去捡碎片。 蒋小花忽然尖叫一声:“别,别碰我!” 第123章 这,这可咋办? 那男同志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菜,狠狠摔了一跤,疼的龇牙咧嘴。 “哎哟,你这小同志怎么回事?我好心帮你,结果你弄得我像是要占你便宜似的,先说好,我可没碰你啊!疼死我了……” 听到动静,李建设急忙出来跟那男同志道歉,又让周兰兰把蒋小花扶进去。 陆惊蛰和林春霞也帮忙,收拾好了地上的残渣碎片。 确认那男同志没受伤,李建设道歉了又道歉,等男同志买单走人的时候,特意给人优惠了两毛钱。 等到过了中午饭点,李建设忍无可忍,召集大家开了个会。 着重点名批评了一下蒋小花,最近的工作状态。 “蒋小花同志,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这个当经理的反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入到工作中。下个星期,冶炼厂有五桌接待餐,我希望你们都能拿出最好的工作状态来应对。” 蒋小花木然的看着地上,显然是没把李建设的话听进去。 一旁的周兰兰用胳膊肘撞了蒋小花一把,替她接了一嘴。 “李经理,你放心,小花这几天跟对象闹矛盾呢!我会劝劝她的……” 李建设不满的皱了皱眉:“还有你周兰兰,我希望冶炼厂接待餐那天,看到你们都穿上工作服,以最好的精神面貌,接待冶炼厂的同志们!” 周兰兰嘴角的笑僵了僵:“行,我保证没问题……” 开完会,他们家就去后厨吃饭去了。 陆惊蛰和林春霞一块,看着被周兰兰她们围在中央的蒋小花,有些奇怪。 “春霞姐,小花啥时候谈的对象?你知道吗?” 林春霞摇摇头:“不清楚啊!只听周兰兰说过两回,小花倒是没说过,咋了?” 陆惊蛰皱了皱眉,她就是觉得,蒋小花最近的状况有点奇怪,也不知道她找的对象是什么人?怎么好好的谈个恋爱,把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变成了这样? 吃完饭,陆惊蛰就去了冶炼厂培训。 晚上下班后,她特意磨磨蹭蹭最后一个才下班。 回去路上,也慢悠悠的走着。 等巷子里的人都睡着了,她才进去。 在院门口仔细听了听,又看了看,秦云锐好像已经睡下了? 她轻手轻脚的打开院门,踮起脚尖进了院子。 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的往房间挪。 忽然,听到秦云锐房间里吧嗒一声,像是掉了什么东西。 她飞一般的跑到房间门口,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靠在门后,小心探头看了看,确认对面没有开灯,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好,没被发现! 陆惊蛰一直等到半夜,确认秦云锐已经睡着了,才敢拿着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更是恨不得静音,等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陆惊蛰困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惊蛰就爬了起来,飞快洗漱完跑了出去。 连王凤兰叫她,她都当没听见,生怕惊动秦云锐,两人打上照面尴尬! —————————— 连着好几天,陆惊蛰都是晚归早出,尽量弱化自己在家的存在感。 秦云锐似乎没注意到,也没在她跟前出现过。 一晃,就到了冶炼厂在饭店办接待宴席这天,一早,祝友宝特意给饭店打了电话,说今天来的都是华国其他兄弟单位的同志,让饭店务必上心些,别丢了冶炼厂和湘市的脸面。 菜品和卫生李建设都已经确认过好几遍,绝对没有问题。 现在,就等着周兰兰把工作服带过来了。 眼见着快到九点了,周兰兰才拎着一大袋衣服姗姗来迟。 李建设急得脑袋都要抓秃了:“周兰兰,你可真会卡点儿,这是新到的工作服吗?今天你可别给我掉链子,不然我饶不了你。” 周兰兰没好气抹了把头上的汗,用力给自己扇了扇风。 “李经理,你知道这些衣服有多难弄吗?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不说夸夸我,尽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李建设懒得跟周兰兰废话,让服务员们先去换衣服。 服务员都跟周兰兰去了休息室,拿出袋子里的工作服准备换上。 朱云第一个挑了挑,拿出一件工作服,捂着鼻子皱眉。 “不是,周兰兰这衣服是新的吗?怎么一股怪味?臭烘烘的!” 刘来娣也翻出了几件工作服,拿在手里比对了一下。 “就是,这看着一点也不像新衣服,倒像是穿旧了要扔的!周兰兰,听说这工作服花了不少钱,你别不是捡的人家不要的吧?” “瞎说啥呢?” 周兰兰不耐烦把工作服抢过来,使劲儿抖了抖。 “这是在路上闷出来的味儿,散散就好了,你们赶紧穿上,不然待会儿李经理又要催了!” 正说着,外头李建设就扯着嗓子喊。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们别给我在里头躲懒,还不出来?” 没办法,朱云和刘来娣只能挑挑拣拣,拿了一件味儿没有那么大的衣服穿上。 自己的衣服,则是放进了休息室里。 剩下的几人也各自换上了工作服,一块离开了休息室。 周兰兰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不管了,先把今天混过去再说。 等过了今天,她就能去华国国营饭店当服务员领班了,那可是袁朗应承过她的。 不过,袁朗还让她干了一件事。 周兰兰叫住最后一个换好衣服的蒋小花,把其他人的衣服塞给她。 “小花,你想点法子,把这些衣服都扔泔水桶里去。” 蒋小花咬了咬唇,满脸不情愿。 “兰兰姐,不,我不想干……” 周兰兰眼睛一眯:“小花,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只要你乖乖听话,咱们才能去华国国营饭店懂吗?你还想不想跟袁经理结婚的?快去……” 蒋小花眼里满是泪水,她不想跟袁朗结婚,可她的小日子一直没来,她怕怀孕,要是真怀上了,她可咋见人? 没办法,蒋小花只能按照周兰兰的要求,去把衣服扔进泔水桶。 周兰兰见状,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路过后厨,又跟刘大胖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大胖叫过几个相熟的人:“还早,走,咱们去外头抽根烟去!” 几人跟着刘大胖走出后门,唐政在里头叮嘱了一嘴。 “抽完就回来,要开始做菜了!” 周兰兰回到大厅,拿着抹布东瞧瞧,西看看。 “春霞姐,这旮旯里还有灰呢!来娣姐,那边地板没拖干净。朱云姐,麻烦你去摆好餐具,李丹,你赶紧把桌椅摆整齐……” 大伙儿虽然不怎么乐意被周兰兰使唤,但外头已经来了客人,她们只能压着火气利落的干好事儿。 撕拉。 忽然,朱云脸色一变,捂住了自己的裙子。 “我,我裙子破了……” 那黑色的衬裙本来就不长,边上的线崩开,一路开到了腰,连里头的裤头都看见了,穿成这样可咋见人? 林春霞见客人都到了门口,急忙上前给朱云挡住。 “你先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撕拉。 话还没说完,林春霞自己的裙子也崩开了。 随着接二连三的声音,朱云林春霞李丹和刘来娣都捂着裙子往休息室跑。 陆惊蛰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裙摆也开始崩开。 客人,已经进了大厅,却没有一个人能上去招待! 李建设急得快跳起来了,这,这可咋办? 第124章 周兰兰,你干啥呢? 还真是屋漏偏风连阴雨,这节骨眼上,袁朗带着两个年轻漂亮的服务员,故意在他们湘云国营饭店门口晃荡。 李建设硬着头皮,先把客人们请进大厅,冲着里头喊了一嘴。 “你们赶紧换衣服……” 然后拎着扫把,上前赶人。 “袁朗,你们华国国营饭店要点脸行吗?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我们这边闹事,是真以为我们拿你们华国国营饭店没办法?信不信我去跟省餐饮公司举报,你们恶意竞争?” 袁朗嘴角勾了勾,一抬手示意李建设冷静点。 “李经理,一大早的,别这么大的火气,我只是带人来看看,你们湘云国营饭店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咱们都是省餐饮公司旗下的兄弟饭店,这生意给谁做不是做?真闹大了,公司那边不一定会帮你!” 谁能挣钱就帮谁,这点道理还不懂? 李建设气得咬牙,却又拿袁朗没办法,眼见着客人越来越多,一个服务员都没出来。 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李建设顾不得再跟袁朗纠缠,扔了扫把跑回了饭店。 他快步走到休息室门口,敲了敲门。 “你们怎么回事?客人都来了,没工作服就没工作服,赶紧出来招呼客人啊!” 里头传来林春霞满是无奈的声音:“李经理,不是我们不出来,是咱们的衣服都被扔进泔水桶里了,实在没法儿穿,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给咱们弄几身干净衣服来?” “什么?这会儿我给你们去哪儿弄衣服去?” 李建设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 还没等他想到办法,就听后厨唐政一声怒喝。 “你说,他们都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李建设一听要坏事,急忙往后厨跑。 一进门,就见唐政叉着腰气得一脸通红,丁三和两个小徒弟缩着脖子站在那。 “唐师父,我,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刘师父他们说要出去抽烟,我寻思着我也不抽就没跟着去。你刚让我喊他们回来做菜,我一出去连个人影都没瞧见,都,都不见了啊!” 李建设两眼一黑又一黑,完了,今天要完了。 后厨算上唐政都才三个人,前厅的服务员一个都出不来,今儿个这五桌接待席,怕是要筐瓢! “刘大胖,他到底要干啥?你们先把菜备上,我去看看……” 唐政把围裙一扔,转头出门去找人去了。 前厅这会儿也传来了客人不满的催促声:“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国营饭店,来人了连杯茶都没人泡吗?” “来了来了……” 李建设硬着头皮往外跑,正巧,在走廊上碰到了换好衣服出来的陆惊蛰。 陆惊蛰的衣服也被扔进了泔水桶,周兰兰拿来的那工作服完全不能穿了,还好,她平时得去冶炼厂培训,空间里备着一套衣服,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 “哎哟,小陆同志,你,你这衣服哪儿来的?能不能给她们也弄一身?现在客人都来了,后厨人手不够,怎么办?” 眼见李建设慌了神,陆惊蛰急忙示意他冷静下来。 “李经理,你现在可不能乱,衣服的事儿,我来想办法,后厨的人手不够,我去找人帮忙,你得先稳住……” 看着陆惊蛰镇定的眉眼,李建设渐渐冷静下来。 “好,那接下来,我要干啥?” 陆惊蛰让李建设先去给客人泡茶,自己从外卖空间买了些水果,让商家给切成果盘。 她让李建设先给客人们上个果盘,先歇会儿。 天热,那果盘又是西瓜又是葡萄,都是些平时难得见到的水果,客人的情绪渐渐被安抚下来。 陆惊蛰飞快跑出后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按照几个服务员的尺寸,下单了几套白衬衣黑衬裙。 先送到休息室去,让她们先换上。 “赶紧换上,出去招待客人!” 衣服发下去,却发现少了两个人,陆惊蛰不由皱了皱眉。 “周兰兰和小花呢?” 林春霞四下看了看,这才注意到两人不在。 “不知道啊!刚才她们两一块进来了吗?” 这会儿顾不上找人,陆惊蛰让她们先换好衣服出去,她把休息室里的东西收拾好。 转头去了李建设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服务员到位了,前厅暂时安静下来。 可这会儿,后厨却像是火烧眉毛一样,唐政急得跳脚。 “刘大胖他们是故意来的这一出,我真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敢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撂挑子……” 李建设抓了抓所剩不多的头发:“要不,我打电话去别的国营饭店借两个厨子过来?” 唐政觉得李建设在异想天开:“这大饭点的,人家饭店不做生意,把人借给你?” 李建设急得团团转:“那咋办?总不能让人家就这么饿着吧?” 接待餐的餐单加上凉菜,一共十二道菜,五桌就是六十道菜,唐政一个人除非长八只手,不然绝对做不过来。 陆惊蛰走进后厨,卷起袖子。 “李经理,你去前头招呼着,我来后厨帮忙……” 话音刚落,后门边就有人敲门。 陆惊蛰急忙上前,把外头的王凤兰和两个婶子迎进来。 “王婶子,今天得麻烦你们帮忙了。” 王凤兰气喘吁吁的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只要能帮上忙,不给你拖后腿就行,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叫了两个婶子来,没误事儿吧?” “没有,婶子,你们先去水房把该洗的洗了……” 陆惊蛰带着王凤兰她们进了水房,告诉她们菜该怎么洗怎么放。 又回到后厨,跟唐政道。 “师父,你就捡你拿手的几道菜做,其他的交给我……” 现在这情况,也容不得唐政多问其他的。他点点头,把围裙一戴,开始忙活起来。 陆惊蛰拿着菜单,神神秘秘的出了后门。 大厅里的客人们到齐了,祝友宝作为冶炼厂的厂长也到了场,先跟客人们打了个招呼,随后就示意李建设可以上菜了。 李建设陪着笑站在出餐口不时张望着,见唐政都快把锅铲抡出火星子了,他冷汗直流,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不让这些客人饿肚子就行。味道啥的,他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冷不丁一转头,就见周兰兰不知道啥时候去了外头,正跟袁朗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往里头指指点点! 李建设的脑袋,一下就炸开了!招呼林春霞在出餐口等着,自己快步出门叫了周兰兰一声。 “周兰兰,你干啥呢?” 第125章 大不了,我用工资慢慢还呗? 周兰兰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我还能干啥?当然是来感谢一下袁经理啊!要不是袁经理帮忙,我还弄不到那些工作服呢!袁经理,谢谢你啊!” 袁朗微微一笑,潇洒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没关系,我说了,都是兄弟饭店,能帮的我肯定帮,兰兰同志,要不你帮着劝一劝李经理?让他别把脸丢出湘市去,今儿个你们饭店都闹成这样了,哪儿还有厨子做菜呢?倒不如,都去我们华国国营饭店吃,我们华国国营饭店,还能记着你们的好!” 李建设也不是傻子,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指着袁朗,气得咬牙切齿。 “袁朗,你真不是个玩意儿,今天这一切,都是你算计的?我们饭店的厨子是你弄走的?还有那些工作服,也是你故意弄坏的?周兰兰,你是猪吗?你是咱们湘云国营饭店的人,居然帮着袁朗这个畜生算计自己的饭店?我还是你舅呢!” 周兰兰没好气掏了掏耳朵,冷哼一声。 “一表三千里的舅,有啥好说的?你也知道咱们是亲戚啊?可为啥遇到点好事,总没想着我呢?我在湘云国营饭店,只能当个任人欺负的服务员,成天不是看你的脸色,就是受陆惊蛰的挤兑,人家袁经理可说了,让我去华国国营饭店当服务员领班,不让人管我,都是我管别人。至于刘大胖?他自己要走,也怪不得我!谁让你们都留不住人呢?我看,你就别挣扎了,好言好语把人都劝到华国国营饭店去,回头咱们华国国营饭店还能记你一个好呢!” 看着周兰兰和袁朗那恬不知耻的样儿,李建设连连点头。 “好好好,这就你们华国国营饭店了?周兰兰,现在你被开除了,买工作服的钱,你也得给我退回来,造成的损失,我晚点再给你算……” 说完,李建设转身回了饭店。 袁朗他们越是要耍手段,他就越是不让他们舒心,今天这接待宴,他就是豁出老脸也得办好。 “切,敬酒不吃吃罚酒!袁经理,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待会儿那些客人气冲冲出来,咱们正好领他们去咱们饭店!” 袁朗笑了笑,招呼一个服务员。 “你先回去,让刘大胖他们先把菜准备好,只等客人一到位就能开吃,咱们华国国营饭店,可不能让客人饿肚子……” 没多会儿,唐政的几道拿手菜就端上桌了,剁椒双色鱼头,辣椒炒肉,蒜香排骨,几道菜往桌上一放,确实是够诱人的。 但人多,光靠这几道菜,也确实是不够的,一眨眼功夫,菜就吃光了。 李建设守在传菜口,不停的催促着。 “老唐,快点,快着点啊!” 唐政锅里还熬着莲藕汤,急得上蹿下跳。 “我倒是想快,快得了吗?要不你把我端上去让他们吃了得了……” “来了来了……” 正着急,就见陆惊蛰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后厨,打开那奇怪的包装,唐政他们才发现里头是用透明盒子装的菜。 在陆惊蛰的招呼下,一一打开倒进盘子里。 别说,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我问过祝厂长,今儿个来的人客人大半都是川省那边的,这水煮肉片,火爆腰花,酸辣鸡杂,红油耳尖,还有红糖糍粑,应该都能对上他们的胃口……” 李建设也顾不得多问这些菜是哪儿里的,急忙招呼林春霞她们。 “上菜上菜……” 果然,那些菜一上桌,就赢得了大伙儿的一致好评。 “这川味地道啊!想不到你们湘市做川菜也是一绝,不错不错。” “嗯,确实好吃。” 他们都出差有一段时间了,外头的饭菜再好吃,心里头肯定还是想着家乡菜的。 等大伙儿都吃得差不多了,莲藕汤也熬好了,正好上桌。 莲藕汤浓香不腻,莲藕软烂适口,正好清清口。 一顿饭下来,客人们当真是体会到了宾至如归的感觉。 临走前,陆惊蛰又拿出许多装好的剁辣椒,送给客人们。 “这是咱们湘市的特产,诸位可以带回去尝尝,平时用来拌饭拌面拌个凉菜什么的最好了,这也是祝厂长的一片心意,希望大家喜欢!” 一罐辣椒酱,不仅让大家对湘云国营饭店印象深刻,也替祝友宝拉拢了人心,自然是三方都开心。 临走,祝友宝赞许的对陆惊蛰点点头。 “惊蛰啊!你们饭店办事靠谱,下次我去市里省里开会,可得好好给你们宣传宣传!” 李建设抹了把头上的汗,笑了笑。 “祝厂长过奖了,都是咱们饭店应该做的……” 客人们走出饭店,周兰兰和袁朗立马迎上前。 “您好,用餐吗?咱们华国国营饭店可是湘市最好的饭店,请同志们随我们来,今天保证让你们吃饱吃好……” 那些客人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哈哈一笑。 “咱们已经吃饱吃好了,你们湘市的饭店还真有意思,拉生意拉人家门口来了?不厚道啊!” “就是,我觉得这湘云国营饭店就挺好,菜品味道好,服务也好,下次来湘市,咱们再来湘云国营饭店吃!” 看着客人纷纷离开,周兰兰一下傻了眼。 “怎么回事?” 就算她们服务员能找到衣服出来招呼客人,那后厨不是就唐政一个厨子了?他咋能做那么多菜? 陆惊蛰和李建设送祝友宝离开,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周兰兰和袁朗。 李建设这会儿得空,总算是能跟周兰兰算账了。 “周兰兰,把我给你卖工作服的钱拿回来。不然,我就把你扭送到派出所去!” 一听要去派出所,周兰兰也慌了,她转头看了袁朗一眼,咬了咬唇。 “袁经理,那些衣服本来就是你们饭店的人穿旧了的,你把那些钱还给李经理吧!剩下的,我来补上!” 买工作服一共花了快三百块钱,周兰兰自己留了一百五,其他的都给袁朗了。 也是袁朗说,在工作服上动手脚的。 可钱到了袁朗的口袋里,哪儿有拿出来的说法?他瞅着周兰兰,有些好笑。 “你是不是傻?你给钱让我给你工作服,我给了你工作服,钱货两清了懂不懂?你跟我要钱?咋想的?就你这脑子,我怕你干不好领班,还是算了吧!” 说完,袁朗扭头就走,全然不管周兰兰在后头大喊。 “不是,袁经理,咱们说好的,袁朗?你等我……” 周兰兰要追上去,却被李建设给拦住。 “钱?” 周兰兰看着面色铁青的李建设,舔着脸笑了笑。 “不是,舅,我亲舅,你也听见了,那钱都被袁朗拿走了,我哪儿还拿得出来?大不了,我用工资慢慢还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