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成为诸葛亮师弟》 第1章 恣情纵欲,朽木江宁 ... 建安四年 三月,袁绍占据冀青幽并四州。同年四月,曹操率大军进临黄河。 官渡之战一触即发。 就在外界战火连天,诸侯忙着抢地盘的时候,隆中这个地方,有一个少年依旧在晒着太阳,摇着蒲扇。 少年名叫江宁,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三个年头了,虽然每天都在卖力的吃东西,身高却依旧不高,瘦瘦小小,看起来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 江宁刚穿越来三国时还是襁褓里的孩子,所幸蔡邕收留了他,收他为义子。大抵是因为他这一世父母舍命救了蔡邕的缘故,不过江宁却因此成了孤儿。 因为蔡邕身份的缘故,无暇顾及这孩子,所以将他养到四五岁的样子,就转交给了水镜先生。 这一晃又八九年过去了。 江宁师从水镜先生,对的,就是那个卧龙凤雏的老师,他和诸葛亮师出同门。 但是不同的是,水镜先生评价诸葛亮:“可比兴周八百年之姜子牙、旺汉四百年之张子房也。” 看看,多么高的评价!这就是我江宁......的师兄! 而且自己还能够近距离接触,这可是后世人仰望的大佬级别的存在,多智近妖的诸葛孔明! 不过同出一门,水镜先生对江宁的评价却是:“才智近妖,机敏有余,但恣情纵欲,实乃朽木也!” 对此江宁不可置否,从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穿越来到了一个没有WiFi,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游戏的古代,还不让人享受享受,简直是太说不过去了。 总不能像师兄一样,每天勤耕不辍,博览群书,等待那刘备到来。 自己好赖是个穿越人士,提前知道结果才是自己最大的优势。 刘备?大耳贼也! 假仁假义的伪君子,生个儿子还是一个酒囊饭袋,前期疲于奔命,后期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还被自己给嚯嚯没了,好家伙,跟着他岂不是遭罪。 必须跟着曹操,抱紧大腿才是王道! 不过现在江宁才十三岁,看着一年年过去,心中默默地掐算着时间,董卓大战十八路诸侯、三英战吕布、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眼看官渡之战就要打响了,改变曹操一生的节点的时间就要到了,若是此时再不投奔他,之后再去可就不是那么合适了。 岂不闻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呐! 但是水镜先生的评价着实让人头疼,论谁头顶上一个“朽木”的称号,以后再投奔明主都会有困难吧。 三国时期对待这些名人,简直优渥的不能再优渥了。 不管是谋士还是武将,尤其是谋士,哪怕是主公,其姿态也要放的很低。 当然袁绍这种家大业大的除外。 而水镜先生很不巧,是读书人里的读书人! 而自己的“朽木”的称号也是他亲自开口提的,虽然前边也提到自己的才智,但是终究不是那么好听罢了! “小宁,又在这晒太阳?” “师兄,这才三月初,寒冬的气息还未完全过去,你这拿着扇子摇来摇去的,不冷么?” “呃...” “师兄这是高雅,你还小,还不懂!对了,昨天你教我的象棋我已然懂了,今日再来一次?” 正在聊天的两人便是晒太阳的江宁和前来找他的对弈的诸葛亮。 对于师兄的才智,江宁的确是佩服的,不管自己有什么东西,只要教会他,短则十数天,长则一两月,准能摸得清清楚楚,甚至反而超过自己。 现在江宁唯一能在师兄手里赢得,已然只剩下那五十四张扑克牌了。 毕竟抓到好牌,纵然是诸葛当下也难以逆天改命。 当然赌博对弈乃是小道矣,自己的师兄不愿意深究便是,不过师兄却对自己提出来的象棋情有独钟。 因此隔三差五的便找江宁对弈,从一开始的大杀四方,到最后的一子不剩,诸葛亮只用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还是在自己尽力拖延的基础上才达到的。 对于自己的师兄,江宁是服气的,但是每次下象棋,不把自己吃的只剩老将就不罢休,不知道这个是从谁那学来的? 江宁对此吐槽了好久。 诸葛亮下棋,正奇相辅。用兵之正,以大势碾压,总是让自己顾此失彼,拆了东墙补西墙;用兵之奇,却是在十步以内,看不出他的套路。 总而言之,就一个字,强! 不过对于江宁这个小师弟来说,诸葛亮却有着别样的看法。 水镜先生经常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基本上江宁是他一手带大的。 此子才智近妖,才八岁已然将天下大事看的清清楚楚,当江宁将天下三分的局势不经意间从睡梦里说了出来的时候,饶是诸葛亮都吓了一大跳。 自己推演了几年才有的结果,被一幼童给当做梦话说了出来,岂不可笑。 第二天问江宁的时候,却支支吾吾不肯言语,这孩子,对师兄还隐瞒! 并且脑子里面新奇的事物太多,总有许多新花样,有些东西甚至就连诸葛亮都感到很有意思。 例如:象棋! 诸葛亮也想不明白,这样成熟的规则,没有个几十年的沉淀,是不可能发展出来的。 但是现在却已经结结实实的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更有甚者,许多言论根本不像孩子能发出来的,成熟的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通过自己这个师弟这么多年的接触,诸葛亮知道,江宁是有才的,而且是有大才! 但是就是这个喜欢享受的性格太让人头疼。 明明是有才的,却不愿意努力,每天想尽一切办法逃避功课,而且用老师的话来说,恣情纵欲! 简直没一点努力的样子。 首先这个一日三餐就让诸葛亮接受不了,兵荒马乱的日子里,能吃上饭就已经不错了,正常人家都是一日两餐,早晚一顿。 但是小师弟还要一日三餐,午餐尤其要丰盛,还必须要吃肉,美其名曰:长身体! 甚至有时候还会偷偷半夜开小灶! 而且设计出来休闲的老爷椅,冬天也能暖和的火炕,好用的胰子...... 真不知道小师弟的脑子里面都有些什么,好想把他脑子挖开看一看! 尤其是在师弟浪费几十斤粮食整出来的高度酒的时候,作为师兄,诸葛亮终于忍不住了。 再嚯嚯下去,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第2章 最后一局,天下为棋 ... 诸葛亮正想着呢,只见江宁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师弟这是作甚?”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为啥一直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我心里面发毛!” “无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不过,师弟,你对于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事晒晒太阳,下下棋,下午喝喝茶,和师兄聊聊天,这样的生活就很美好啊!” “师弟,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很认真的在问你,我知你内心已有抉择,但是却不知你究竟有何打算。” “我心中已有人选,师兄可愿和我一同下山?” 诸葛亮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见状,江宁再次向诸葛亮发出邀请:“师兄大才,宁自愧不如,然今汉室疲敝,民生凋亡,兄长为何不愿出山救乱世于水火?” “亮虽愿,无明主也!” 江宁听到师兄如此说,不由得感慨一声,这该死的历史齿轮修正性啊,师兄注定要跟刘大耳嘛?自己再一次尝试着扭转,可惜又失败了。 “师兄,纵观天下,却无一人入你眼嘛?” “一人也无!” “我与师兄不同,我倒觉得一人可得这天下!接下来我便会去投奔他而去。” “哦?可是那冀州袁绍,袁本初?” “非也,在我看来,虽然曹操和袁绍兵力相差巨大,但袁绍必败!” 诸葛亮朗声道:“那便只有江东孙策与兖州曹操了!似张鲁、刘表等人,皆酒囊饭袋矣,却不知这二人师弟更看好谁?” “师兄,不管我看好谁,这俩人想必师兄是看不上的吧。” “孙策虽号称江东小霸王,新并江东,然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却如一人也,若一刺客伏起,一人之敌耳;而曹操生性多疑,虽知人善任,唯才所宜,功成之后却有卸磨杀驴之嫌,能共患难,怕是难同富贵矣。” “师兄所言极是,不过我有自己的考量,总而言之,以后战场相遇,各为其主,还望师兄莫要怪罪!” “若无明主,我宁可不出山!又谈何战场相见呢?” “不,师兄,你会出山的,你一定会的!” “师兄,不如我们再下一次棋如何?这次就以这天下为棋局,众生为棋子,可敢来这最后一局?” “善!” 江宁拿了几个石头放在桌上,分别代表曹操、袁绍、孙策等人。 “曹操和袁绍必有一战,此战也是曹操崛起的契机,击败袁绍后,冀青幽并迟早归曹操,北方必然一统。” 江宁简易的在桌上画了一个地图,用碳石划了一道,表明北方已然尽入彀中。 “我若是辅助明君,必先拿下荆州,以此为基,入川取蜀,若起荆襄之众,长驱西指,则霸业可成。” 诸葛亮也用碳石在桌上画了一道,表明西部蜀地归属于他。 没有人会怀疑能不能做到,毕竟只是理论推理,江宁靠着前世经验,知道诸葛亮所言非虚。 而诸葛亮则是靠着这些年的阅读积累,以及各地的山川志推演得来。 两人谁都没有问刘表、张鲁等人要如何对付,因为他们知道,此等人不足为虑。 “江东以长江为界,北方多旱地,难以水战,南方便是孙策的主场。” 江宁又划了一道,表明东南一块归属于孙策。 “师弟,今虽天下三分,我却可联孙抗曹!” “师兄谬矣,姑且不说联合的概率有多大,纵使真的联合,里面又有多少真情实意呢?师弟自领一军,便可钉死孙策在长江南岸。” 江宁拿了一个树枝放在了黄河岸边,代表自己的部队。 “那师弟打算如何来对付我呢?” “很简单,一个字——拖” “虽然大规模打不起来,但是可以派几万兵马不停的骚扰,若是你疏忽大意,这几万人马就不仅仅是一把利刃,也是打开西蜀大门的钥匙。 若是在意这几万兵马最好,那我就趁你战乱,这边赶紧发展农事、操演新兵... 总而言之就秉承一个观点,和你是大战不打,小战不断。 但是,我拖得起,你们拖得起嘛?” 江宁看着沉思的诸葛亮,又继续说道:“姑且不说兵力对比、粮草马匹,只要曹操不急于求成,稳扎稳打,拒西蜀而谋江南,待到南方已定,西蜀已是砧板之肉。” “蜀地艰难多险,出蜀难入蜀也难,唯有一地至关重要——荆州。” “若是曹操拿下荆州,外可以拒尔等于蜀国天堑,内可渡河直入孙策腹地,纵使孙策有长江天险,岂不闻久守必失?孙策不足虑也。” 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师弟此言大善,然则有一前提,曹操得能拿下荆州,孙策、吾主必然不会放弃这个地方,若是曹操孤军深入,那么...” 诸葛亮拿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然后说道:“只需切断尔等粮道,或者故意放此军进来,然后拖着曹孟德,逼着他不得不持续投入兵力、粮草等,岂不闻围魏救赵乎?” “那便坐山观虎斗,只要曹操不主动进攻,孙策和你方必然存在摩擦,荆州也是必争之地,待到双方力竭之时,便是曹操出击之日。” “那又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江宁想了想,突然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不能自已。 诸葛亮看着大笑的江宁一头雾水,师弟这是怎么了?推演把自己推得魔怔了? “等到什么时候?师兄,聊到这个,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笑话,可有意思了。” “嗯?” “在遥远的天国,有许多人都会被改造获得许多不同的能力。 而有一个女英雄,人称黑寡妇,她被改造之后,获得了能力是延缓衰老,当时他们正逢和其他部队作战,就有人想啊,这种能力有什么用呢?难道是把敌人生生熬死嘛?” “师兄,你就看我熬不熬得过你吧!” 诸葛亮看着这个时不时就会发疯的师弟,脸上漏出溺爱的表情,虽然是自己的师弟,但是其实却更似自己的亲人,甚至同族的其他两个兄弟都没有这个师弟来的亲切。 所以才能肆无忌惮的将自己内心谋划全盘托出,这个傻小子,也一点没有防备,把所有的底都交了出来,这样信任别人,以后会吃亏的啊! “师兄?” “嗯?” “以后我肯定活的比你长,你信不?” 第3章 临行嘱托 ... “师兄,我要去实现我的抱负了,好不容易来这世上走一遭,来到这个文臣武将都惊才艳艳的世界,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有我江宁这一号人!” 江宁越来越说越兴奋,甚至已经开始打算收拾行李即刻准备出发,对于后世演义中的曹操,江宁一直抱有最大的好感,哪怕师兄看不上此人,江宁依旧愿意跟着他。 不为别的,个人魅力罢了。 再加上后世的先知先觉的能力,江宁觉得跟着曹操,称霸天下的时间至少可以缩短二十年,自己才十三岁,五十年时间,足以让自己在这岁月史书上添上浓重的一笔。 看着真的打算出走的师弟,诸葛亮用扇子拦住了江宁,说道:“师弟此行,为兄不阻拦,师傅不在,所以有几件事,作为师兄必须要嘱托你。” “其一、你年岁尚小,不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曹操麾下人才济济,切莫轻看了他们。” “其二、你于大势把控很准,却在细枝末节上不甚擅长,军事、农桑、治国、理政、排兵皆半知不解,此为大患,慎之慎之!” “其三、对于曹操此人,师弟莫抱有太大期待,在为兄看来,此人自私自利,心胸狭隘,刚愎自用。虽任人唯贤、知人善用,却不是一个能完全按照属下想法来的主公。这对于明主来说是优点,但是同时对你来说则是致命的缺点。” “其四、此去投曹,山高路远,兵荒马乱,师弟年岁又不大,望注意安全,小心行事,莫要与人论一时之长短。” “其五、师父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带你加冠之日,他却不一定能赶来,师兄便越俎代庖,赐你字号,未加冠前便用本名,加冠之后再使用。便唤你江宁,江子奕如何,取自奕奕寝庙,君子作之,希望师弟将来能够成为国之栋梁。” “其六、师父给你下的评断,师兄虽然觉得有失偏颇,但是这也是你最好的保护符,示敌以弱也未尝不可。” “其七,日后我若不出山还好,出山之后必然会跟你交手,到时候不必留手,虽为师兄弟,不过各为其主罢了,所以不要顾虑同门情分。” “其八,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回来,师兄都会接受,不会像世家一样,将亲兄弟都分到不同阵营,所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在师兄这不成立,宁儿,懂了吗?” 看着师兄语重心长的对自己敦敦教诲,这八条教诲也确实是长兄才能说出来的,包括自己的优缺点,包括以后需要注意的地方,皆细致罗列。 江宁此刻有种感觉,眼前此人就是自己真真切切的父兄,而不是演义里那个千古一相,也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诸葛孔明。 少倾,江宁收拾完毕,诸葛亮一路护送,直到送出了数里,才依依不舍的准备道别。 看着江宁越走越远,诸葛亮的心中也是有许多不舍。 从一开始的毛头小娃娃,到现在敢和自己拍案叫板的半大小子,不得不说,江宁成长的速度让诸葛亮吃惊不小。 只是,这小子过于理想化,行事天马行空,不拘礼节,重大势而舍末节,以后必定会吃亏的。 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逃避功课,还总鼓捣些个小玩意儿,纵情享乐。不过对自己这个师兄,那确实是一片真心。 诸葛亮怎么都忘记不了,第一次见面这小子听见自己说叫诸葛亮的时候,那眼里面放出的光芒。 仿佛我是什么怪物般的存在一样,呵,这小子,以后就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嗯? “你怎么回来了?” 江宁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师...师兄,有件事...有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一下。” “啊!什么?” “马谡...” “哎,罢了罢了,师兄记得注意身体便是,莫要日夜操劳。” “马什么谡?” “没...既然师兄没听清,那便算了......” 江宁本来都离开了,又回来的原因就是为了嘱咐师兄一声。他突然想到历史上诸葛亮就是被这个草包给气吐血了,顿感寒心,本想让师兄一见面就弄死马谡。 但是转念一想,没准以后师兄根本到不了那一步,就被我打败了,到时候大不了放他一马。都没有以后的蜀国,又何谈马谡呢? 打败诸葛亮这一件事,大抵也是每一个穿越狗都想做到的,只不过现在由我江宁来完成罢了。 更别说当初自己第一次穿越来这三国世界,第一次见到诸葛亮,居然还有着干掉他的想法。 现在大抵是不可能了,师兄啊!师兄! 你躲过了一劫哟! 嘱咐完师兄,江宁这一次是真的走了,没了师兄的庇护,接下来的路,才是真真切切的靠自己了。 接下来,先去寻曹操去,只恨自己年岁还是颇小,恐怕难以担任重任啊。 倒不急,只要能在他手下,至少一时安稳是可以的,打败了袁绍,曹操以后就是一片坦途。 哪怕日后赤壁大败... 不对,自己这个先知都在,赤壁之战又怎可能会败? 江宁现在心情一片大好,虽然他知道自己没法靠着先知先觉的能力去收集能臣武将,但是他不行,曹操可以啊。 只要他俩通力合作,这天下指日可待啊。 江宁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但是殊不知让久经沙场的武将、运筹帷幄的智囊全部听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的话,也未免太过儿戏。 但是江宁并不是这样想,穿越者的优越感使得他现在兴奋的不能自已。 嘴里哼着前世的小调,心里面畅想着史书上会怎样记载自己呢? 而且江宁有理由相信,这应该是个平行时空,虽然时间线都对,但是在一些细支末节上还是有所出入。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潘凤,也没有华雄,更不存在关二爷温酒斩华雄的曲段,不过其他的倒也相似。 总而言之,自己是的的确确来了啊,三国,我来啦! 曹孟德,我来啦! 第4章 江宁投曹 ... 越是接近官渡(也就是现在的河南中牟东北处),越是能看到战争结束后的硝烟余火。 昔日的村庄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往日的山清水秀已经变成人间炼狱,昔日人来人往的官道此时却冷冷清清,平日的母慈子孝也变成天人永隔。 天上的乌鸦一直在盘旋着,等待着许多将死之人咽下最后一口气,虽然还没有饿殍满地,但也能看出来战争所带来的危害是多么巨大。 曹操和袁绍已经开始打起来了,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还没有爆发大的冲突,现在还是建安四年的春季,离官渡之战打响还有八个月。 江宁现在在做什么呢? “玛德,世道艰难!” “玛德,人心不古!” 江宁,也就是现在的江子奕,正在指天骂娘。 他本来好好的走在了前往投奔曹操的路上,骑着一匹毛驴,一路上悠哉悠哉的走着逛着,倒也惬意。 不过就在江宁走到一半的时候,居然会出现强人,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战争所导致的饥民。 事实上,如果不是看着江宁像一个世家公子哥儿,恐怕江宁的抱负还没有完成,就已经在路上被这伙强人结束了。 应该说万幸,江宁比较怂,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理,就站在那呆呆的看着,任由这帮人抢了自己的毛驴。 这也是他还活下来的理由,不过距离许昌的路途还有很久,恐怕没有代步,自己徒步行走,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 不过这也难不倒江宁,他真的一步一步走了数百公里,从南阳走到了许昌。 好不容易看见城门,江宁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一个月来,饿了就吃点野果,渴了就喝点山泉溪水。 林中遇到过虎豹,路上遇见过劫匪。 费尽了千辛万苦,才终于来到了许昌。 但是接下来有一个问题,如何能够见到曹操? 直接说我要见曹操是肯定不行的,不被当做精神病打走就算好的了。 给拜帖也不行,自己这还没成年呢,哪来的拜帖。 再加上自己身无长物,衣衫褴褛,这实在很难有途径能见到曹操啊。 不得已,江宁只得自报家门,自己是水镜先生的弟子,特意来投奔曹操的。 因此才一路被放行了曹操家门口,不过就这还被城门口的小卒盘问了许久,自己这模样实在不像一个读书人。 直到江宁现场背诵了诗经第一篇,城门小卒才相信,这年头,能识字已是不易,再加上能够背出这么多字的,看着就像读书人。 本身许昌就没有禁行令,不过江宁这个打扮像难民入城一般,甚至守城门的还认为是敌军奸细呢。 不过江宁这辈子都不想提起这段经历,为了进城居然还被一个小兵刁难,背了一段《诗经》才让进,这要让师兄知道,不笑死才怪。 江宁一直来到了曹操门房处,随后整理了一下自己这破烂的衣衫,对门房说明来意,表明自己是水镜先生的徒弟。 虽然门房比较狐疑,但是也只是看了几眼就进去通禀了。 不得不说,曹操能成功绝对不是偶然,连门房都和别人不一样。当然也不排除是水镜先生的徒弟的功劳。 这年月,水镜先生还是颇有声望的。 而得知鼎鼎大名的水镜先生的徒弟居然愿意来投奔自己,曹操喜不自胜,大开中门,甚至带着在曹府的文臣武将一同前来迎接。 但是当曹操发现,江宁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瞬间脸色就有点不正常了。 不过曹操养气功夫倒是一绝,因此依然将江宁请了进去,不管怎样,至少这面子里子都让江宁得了。 进去之后,江宁先被带去洗漱了一番,而后曹操大摆宴席宴请江宁。 曹操的文臣武将也都过来赴宴,说是赴宴,实际上是来看看水镜先生的徒弟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宁可不管这些,已经饿了数月,饥一顿饱一顿的,江宁边吃边叹气,当初自己拒绝了师兄的好意是有多弱智。 跟着商队一路来许昌多好,是自己太年轻啊,还想见一见这路边的景色,这盛世,果然...真特么操蛋! 江宁在不顾形象的大吃,而曹操这边围着的文臣武将也越来越多。 “文若,你怎么看?” “此子...此子...” “不拘小节!” “直说!” “怎么看都像饭桶啊!说是水镜先生的徒弟,莫不是骗人的?待会试上一试便知。” “善!” 江宁这边终于吃饱了,打了一个饱嗝,看向了围着自己的一幅幅面孔,不由得愣了。 自己...这是在被参观? “这位...嗯?小兄弟?” 眼前说话这人,圆脸、大眼、短须,身高约一米七左右,虽然这身高已经不算矮小,但是和两边的魁梧高大的武将一比起来,却显得格外违和,难怪《魏氏春秋》记载曹操姿貌短小,在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中间夹着,想不短小也不行啊。 此刻他正坐在上首,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之前迎接的时候,江宁已经饿的两眼昏花,倒是没有细看,如今再仔细一看。 他怎么也难以把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滑稽甚至还有点猥琐的曹操,和自己心目中那个“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形象融合到一起。 直到曹操又问了江宁一声,他才反应过来。 “在下水镜先生弟子,江宁,特来拜见曹公!” “朽木江宁?” 江宁听到后,尴尬的笑了笑。 “果然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便宜师父的瞎起的称号传播的好快!” “你来此投奔,孤甚感欣慰,文若,不知现在何职有所欠缺?” 只见对面一位儒雅的文士,双手抱拳说道“现如今能配得上水镜先生弟子的职位均有所欠缺,倒是有些不入流的文职,却是配不上了。” 江宁心里咯噔一下,不管什么时候,听到这个套路,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当年的猴子也是这样被诓骗去天庭养马的。 “诸位将军哪位手下可有空缺?” 周围人不住地窃窃私语,却无一人应答。 主要是江宁之前的表现确实... 荀彧开口道:“自古有云,德才兼备是圣人,有德无才是君子,有才无德是小人,无德无才是庸人。” “水镜先生自然是圣人之类,却不知他的徒弟是哪一类?” 曹操身边一个粗犷大汉说道:“总不至于是庸人吧,似俺这般,都有一股子蛮力,水镜先生那么厉害的人物,总不能教出一个饭桶吧!” 第5章 你算什么牛马 ... 江宁瞬间一股怒气就上来了,合着这几个在这唱戏呢?欺负自己年纪小,在这故意挤兑自己。 江宁环顾四周,这粗犷大汉刚说完,不少人都在掩面偷笑。 周围人越笑,江宁脸色就越红。 只见江宁对着荀彧说道:“文若先生,德才兼备者好比那马,有德无才者如同那牛,有才无德者猪,无德无才者狗” “却不知...” “你算什么牛马?”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众所周知,整个曹军阵营里除了郭嘉、戏志才等,就数荀彧、荀攸最受曹操重视,可以说是顶级谋士也不为过,如今被这十三岁小儿如此顶撞,属实罕见。 荀彧也愣了一下,多少年没有被这样顶撞过了,这孩子,倒是有意思。 荀彧刚要说话,只见江宁又开口对着这粗犷大汉道:“我和师兄常年在家,农桑皆是自己动手,不过我有一毛驴,每次需要拉磨时,只需要蒙住它双眼,在驴屁股上抽几下,这家伙就不停的往前跑。 不过畜生到底是畜生,没脑子的东西,只有一股子蛮劲,还不是任由我和师兄驱使? 来寻曹公路上,被歹人所截,我便步行数百公里前来投效,这畜生居然让我受那么大的罪,简直该死!” 这话更狠,粗犷大汉瞬间怒了,转身就要去捉拿江宁。 这厮虽然看起来蠢笨,实则心细如发,再加上本身江宁说的就很明显,把自己比作只有一股子蛮劲的畜生,让他如何不恼。 “恶来休恼,怎跟孩子置气?” 听到上首的曹操发令了,粗犷大汉才退了回来。 “恶来?你...你没死?” 江宁一脸虚汗,因为自己穿越过来的蝴蝶效应,典韦居然没死,那在曹操另一边的,想必就是许褚了。 这下麻烦了! 不少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向了江宁。 这个娃娃倒是有勇气,来到曹公投诚,却先把曹公手下最得力的文臣武将都得罪了一遍。 不过江宁也不后悔,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不过这种做派反而让曹操欣赏不已。 一个半大孩子,居然敢骂自己文臣是牛马,武将是畜生。 这种胆识就令人眼前一亮! 不过,这种性格倒是磨砺一下才能重用。 曹操笑道:“却不知江宁你擅长些什么?” 江宁思索了良久,自己唯一能拿出手的也就是术数一道了,自己总不能说我能未卜先知啊,毕竟典韦都还没死,历史的年轮已然发生了偏转,官渡之战还能不能赢都是两回事。 江宁说道:“我自幼跟随家师,经史子集略知一二,诗词歌赋偶有阅览,文韬武略稍有涉猎。不过宁于术数一道倒是颇有心得。” 这话倒是没说错,不是江宁有意自谦,除了算数,江宁还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些啥,师兄让自己看书那会,都找各种借口偷懒放弃了。 不过对着这帮人打肿脸充胖子自然是不行的。 说自己学富九车,很快就会暴露,但是说自己偶有涉猎,只会让他们认为自己是自谦。 但是江宁于术数一道是真的很擅长,这恐怕是九年义务教育唯一的好处了。 就拿现在所学的《九章算术》里的题目来说,在江宁看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而这帮人自恃天才,所以越是这样说,他们越想在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你。 呵,聪明人的通病! 曹操听了江宁的话,却在此时说道“术数一道...作何解?” “万物皆圆,万物皆理,万物皆数,以术合之,形可由圆而方或方而圆演绎,理可合见也可分见。” “世间万物无不可用术数推演,万事万物运行之中皆有其定理,寻迹而为,方可破局而出。” 曹操看了一眼荀彧,两人对视了一眼,只见荀彧站了出来,说道:“却不知江..” “江宁,江子奕,来此投奔前,师兄提前取好了字,待到加冠便可呼字,在此之前,唤我江宁抑或江子奕皆可。” 荀彧见状说道:“你这小子倒是有趣,那可敢让我考较一番?” 江宁松了一口气,反正只要不考那些古文诗义,单论术数一道,别说你荀彧,荀文若。 就算整个曹军智囊团加一起,也只是给自己提靴的份。 “文若先生,但说无妨。”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四头,下有九十足,问雉兔各几何?” 呵,简单的鸡兔同笼题,只是换了数字,一元一次方程罢了,又怎能难倒我? 江宁几乎是同时,待到荀彧话音刚落,便抱拳说道:“鸡二十三,兔十一。” 荀彧内心验算了一下,不由得赞了一声,果然好小子,这题虽然简单,但是能够这么快解出来,确实不容易。 荀彧继续问道:“今有螓(蜻蜓)、蛛(蜘蛛)、蝉同在一笼。上有十八头,下有一百一十八足,有翅二十对。且知螓之足三对,翅二对;蛛之足四对;蝉之足三对,翅一对。问此三虫各几何?” 对于古人来说这还真有点难度,没有学过方程组来说,这个估计得要老半天时间才能解出来。 这也是荀彧的过人之处,不仅擅长治国安邦、带兵打仗,连不擅长的术数一道都领先其他人一大截。 不过这可难不倒江宁,只见江宁用酒水在桌上画来画去,x、y、z,小意思罢了。不出三分钟,只见江宁答道:“蛛五、蝉六、螓七。” 荀彧不由得大吃一惊,这速度有些太快了吧,除了荀彧和江宁,在场的所有人都还在思索题目,但是知道答案的只有他俩。 荀彧吃惊的地方不在于江宁解出来了这道题,在场的谋士,哪个不是一顶一的才智超群,给予他们时间,迟早都能算出来。 但是江宁这个速度就有些太快了,如此速度,已经不能说是擅长术数了,几乎可以说是术数一道的大成者。 曹操看了看荀彧,在得到荀彧确定无误的眼神后,曹操笑了笑,说道:“水镜先生弟子果然不同凡响,不妨留我府中做个幕僚吧,诸位以为然否?” 荀彧又站了出来,说道:“曹公明鉴,此子不凡,但终究年岁尚小,经验不足。正好此时运粮军中缺少一个行军主簿,子奕也精通术数,去磨砺一下也不无好处。” “文若所说倒也在理,不过,这倒是有些屈才了。既然如此,那便让子奕去磨砺一番,待年岁稍长再来府中任职便是。” “子奕也莫要有所不忿,若是有何麻烦,可直接来见我便是,吾必然尽心尽力帮你解决。” 江宁握了握拳头,随即又松开了手,抱拳拱手道“宁拜谢主公!” “荀彧...” “你很好...” 第6章 特殊照顾 ... 却说第二日江宁这边被带到了军中,看见曹操的部队,不由得称了一个大拇指,难怪这样的部队能打的赢袁绍。 这支军队,人数数万众,但是却个个膀大腰圆,宛若巨人。身着精锐盔甲,手持锋锐利刃,摄人心魄,见之不忘。 而领头的那人,更是威风赫赫。只见那人身长丈许,手持双戟与长刀,虽无战马在胯,气势却远超旁人。 江宁在定睛一看,好家伙! 这... 这不是典韦嘛! 可真是羊入虎口啊! 当然也不排除这些人故意把自己安排在典韦手下,公报私仇。 江宁有时候都在思考,自己究竟是哪地方做的不对,刚来就遭受了这么大的敌视,思索了良久也没有头绪,所幸既来之,则安之,硬着头皮走向了典韦。 其实这也不怪江宁,事实上三国里谋士不是说想跟谁就跟谁,大部分谋士都是世家博弈的棋子。 真要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其他穿越者一来,应者景从,纳头便拜,那是不可能的。 每一个谋士背后都代表着一个门阀,正如诸葛亮事先提点江宁一样,每一个世家都不会把宝全压在一个人身上。 当然,也有倾尽全力支持一个人的,那种情况基本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曹操手下谋士看似人才济济,其实勾心斗角,龃龉龌龊的事也不少。 江宁也不懂这些,愣头青的直愣愣的自荐,还要跑来跟着曹操打天下,尤其是还自称水镜先生的徒弟。 好家伙,这简直已经不是挑衅,这是来分蛋糕的啊。 如果真的是个人意愿来投曹的话,不仅曹操欢迎,甚至各谋士都会欢迎,人才嘛,自家的怎么都不嫌多。 但是自报家门之后,这性质就不一样了,究竟是江宁个人意愿,还是水镜先生也想掺和一脚呢? 总而言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压了再说,哪怕你没有那个想法,教训一下你这个新生的毛头小子,让你也知道谁才是文臣的领袖。 但是江宁却不清楚里面的门道。他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自己刚来,还没把你荀彧怎么滴呢,上来就像吃枪药一样,跟自己怼起来,那我能惯着你嘛? 后世几千年文化的熏陶,还怂你这土着? 至于典韦为何也开怼江宁? 典韦这家伙真的纯粹是没过脑子,随口一说。 而江宁也不是一个受气的主,直接就干上了,甚至比骂荀彧骂的还狠。 典韦笑了,漏出了他的八颗牙齿,这一笑,让江宁心中打了一个冷颤,这黑厮,不怀好意! “江主簿,从今天开始,你就调到我们虎卫军了,先别着急去你的运粮军那里,来虎卫军作战序列训练一个月再说。” 典韦大笑道:“江宁,我会让我的小崽子们给你留下一个难忘的印象的。” 典韦笑着拍了拍江宁的肩膀,这几下,势大力沉,得亏江宁这几年长身体了,不然这几下就得趴下去。 随后江宁被带到一个营房里,刚进去,就听见有人粗着声音吼道:“听说今天有个主簿和我们一个营房住,那岂不是亏待了他嘛,兄弟几个眼睛都麻溜点,咱们可是有任务的,必须好好招待我们的新主簿。” 当江宁走进去时,就看见了刚刚开口的一人,络腮胡,八字眉,满脸横肉,一开口脸上的肌肉随着一动一动。尤其是贯穿整张脸的疤痕,更显得凶神恶煞。 “哟,江主簿来了?那,看见了吗?就是那个旮旯缝里面,那就是你的床铺了,还有,以后兄弟的裹脚布,你得洗;倒夜壶,你得去。听见了没?我问你话呢?” “哎哟喂,徐四,你别这样说人家嘛,看人家那细皮嫩肉的,你怎么舍得哟!” “滚,李如花,你个死娘们,整天娘里娘气的,你要是在敢替这小子说话,我一脚踢死你。” “你他娘的敢踢老娘试试,看我不用剪刀把你的小兄弟给咔嚓了!” 江宁看了看徐四,又看了看扬着手绢指着徐四大骂的李如花。 他没有理会这俩奇葩,顺着徐四指的地方就躺下了。 这个营房一共有五人,五人一伍。 但是正常来说,江宁哪怕是运粮官的行军主簿,那也是正经的官,不至于要和士兵挤在一块。 但是看现在的情况,大概就像徐四所说的,受到了“特殊照顾”罢了。 更何况,江宁看了一眼,这一伍也都是奇葩。 除了刚才那个满脸横肉的徐四,还有一个娘们唧唧的李如花,其他三个是三兄弟,分别是程龙、程虎、程豹,三人都在屋里小心翼翼地擦着自己的武器。 目前自己就和这一伍五人凑合住在一起了,加上江宁,这个营房一共六个人。 徐四站起身来,走到了江宁面前站定,踢了踢江宁的腿,问道:“喊你一声主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之前老子跟你说的,你都听见了吗?” 江宁剜了一眼,嗤笑道:“呵!脑子是个好东西!” “你说什么?” “我不想跟脑子不好的人说第二遍。” “你说谁脑子不好呢?江宁,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徐...徐四是吧,其实你这种人很可怜,真的,我挺同情你的,你现在其实最应该想想,是谁派你来做这个任务的,或者谁向你的长官推荐你来做这个的。别到时候死了,报仇都找不到正主。” “你他娘...嗯?你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知道,一个行军主薄,管运粮的!” “说你蠢你还不信,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一个主簿,跑过来跟你们五个挤在一个营房里面,正常吗?” “其次,我不知道是谁让你跑过来羞辱我的,我也不知道你的后台给你多少好处。但是你可以打听打听,我是水镜先生最小的弟子,而且还是蔡伯喈,蔡大家的故人之后,正儿八经的官家子弟。 如今被一个小将如此羞辱,传出去之后,你觉得你还能活下去吗?” “不管怎么样,我随时可以脱离虎卫军。至少我能在曹公面前说上话,而你一个小小的大头兵,是如何敢来羞辱于我呢?” “到时候,不说别的,只需要我开口,你一无门路,二无势力,大头兵一个。再加上文人杀人,何须用刀?只需要悄悄把你安排进敢死队,一次死不了,四次五次总能死吧!” “若说没有人指使你过来羞辱我,打死我也不信,所以你先别忙着招待我,先擦好自己的屁股吧!” “至于,如花...兄...弟,倒是多谢直言了。” “哎哟喂,这个小兄弟果然识趣的,不像我家徐四那么蠢笨,被人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呢?我这不是好心规劝他嘛,毕竟都是同一伍出身,我也不好看着徐四跳入火坑不是?” 江宁一连串的问话,把徐四瞬间问的懵了,他拍了拍脑袋,仔细想了想,突然大声叫了一声。 “狗娘养的史大凡,我弄不死他!” “四哥,息怒息怒...” “李如花,你他娘的把手拿开!” “四哥~四爷~” 江宁没有理会这俩人,继续躺在铺上,思考自己为何落到了如此田地,不过打死江宁都想不到,只是因为自报了家门,就有了这样的艰难开局。 不过真的是,想不通啊! 第7章 军队操演 ... “多谢江主簿,多谢江兄弟,你看我这...我就是粗人一个,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虽然上面给我任务了,但是你放心,既然兄弟你够意思,那我也不能忘恩负义,对外你就把我当做敌人,但是对内你就是我兄弟,你只要吱一声,我都听你的,如何?” 虽然徐四是武将,但是江宁晓以利害之后,他也缓过劲了,这任务明显损人不利己啊,除了给自己结仇,没啥油水可捞啊! 怪不得那三兄弟和如花都无动于衷,自己还傻呵呵的主动去揽。 不过有得必有失,现在自己和这江宁关系更亲密了不是。 徐四也看出来了,眼前的人虽然年岁尚小,但是绝对不一般。 江宁没有作声,不停的啃着自己的大拇指,这是前世留下了的习惯,每当他陷入思考的时候,总会不自主的啃手指。 而徐四不停的献殷勤,却没有得到江宁的回应,气氛也瞬间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紧急的擂鼓声。 “咚~” “江小哥快走,校场擂鼓了,三通鼓毕未到者,皆斩!” 江宁没有含糊,立刻穿上刚发的盔甲,拿着刚发的盾牌和短剑,就跟着徐四去校场集合了。 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在这个时期,如果鼓声停还没有到的话,是真的会砍头的。 三通鼓大概也就是现代的十五分钟多一点,而从营房到校场空地,也就几百米的距离,跑步去估计也就三四分钟,时间完全来得及。 第二通鼓声刚停,江宁就跟着徐四到校场站定,这里就能看出区别了,徐四跟李如花拿着大盾在前,三兄弟拿着长矛站在后排,这一伍随时可以脱离大部队成为独立的作战小分队。 而江宁拿着一柄大剑就站在旁边。像他这样的人,周围还有不少。 而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了这时候的军队结构了,这时候军队编制比较混乱,但大体还是一致的。 《通典·卷一百四十八·兵一》记载:凡立军,一人曰独,二人曰比,三人曰参,比参曰伍,五人为烈,(烈有头)二烈为火,(十人,有长,立火子)五火为队,(五十人,有头)二队为官,(百人,立长)二官为曲(二百人,立侯),二曲为部(四百人,立司马),二部为校(八百人,立尉),二校为裨(千六百人,立将军),二裨为军(三千二百人,有将军、副将军也)。 这种说法很难证明为某时期、某部的具体编制,虽不见得准确,但大致上可反映汉及三国时军队编制的清况。 而每次作战,正兵和辅兵大概1:3左右,这还不算其他的劳力、运粮部队等。 江宁此番就是被安插在这一伍里面的那个收割人头记功的存在。 当然,这一人不仅要割人头,还要随时在这一伍有人死的时候顶替他的位置。 所以江宁不仅拿着盾牌,腰上还挎着短剑。 江宁现在才十三岁,加上盔甲,装备都有三四十斤,还没走两步,他就已经受不了了。 唯一感到幸运的是,他的盾牌比起徐四和如花的,小上太多,而且更加轻便,不然恐怕他连抱都抱不动。 终于三通鼓毕,所有人都在校场集合,不像前世我们想的那种笔直笔直的方阵站好,而是一伍一伍的站在一起。 虽然没有方队的整齐度,但是因此而小看他们战斗力是非常愚蠢的。 正午时分,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看向远处的地面,热浪都在不断的上升,昭示着此时的炎热。 江宁穿着厚厚的盔甲,拿着二十几斤重的盾牌,腰上还别着短剑,就这样一直站着。 直到快一个时辰,才看到校场台上有一位将军模样的人一步一步从台上走了下来,江宁能够感觉到,他在巡视着什么。 直到发现他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江宁就明白了。 “来者不善啊!” 这个将军走到了江宁面前,对着他喊道:“所有人就地解散,这一伍再站半个时辰。” “凭什么?”江宁蹭的一声就站了起来。 “凭什么罚我们?” “顶撞上官,再加半个时辰!” 江宁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将军,刚要继续质问,却发现后面有人死死拉住了自己的衣角,却是平时默不作声的三兄弟的老大,程龙。 “还有问题吗?没有待会就继续操练吧!” 随后他就扭头转身走了,江宁回头看了一眼程龙,问道:“为什么阻拦我?” “军队里,必须服从上级!” “那他让你去死你都得去吗?” “我只知道,如果你再继续说下去,违抗军令,忤逆上官,就这两条罪,恐怕还没上战场,就已经死了。拉住你,不是因为想提醒你,而是不想你连累我们几个。” “你...” “哎哟喂,干嘛这么说我家宁儿,不就是陪他站一会儿嘛,看你们一个个矫情的样子!” 说着说着,李如花就要把手搭在江宁的肩膀上,见状,江宁嫌弃的把李如花的手拨开,扭过头去。 “呸!” 旁边的徐四反而啐了一口唾沫。 “这狗日的史大凡,肯定是针对江小哥的,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江宁听到这个将军就是史大凡,反而舒了一口气,既然知道人是谁,那就好办了,总有法子能够对付他。 就这样,六人在烈日下又多站了一个时辰,才去火头营去开饭,正常军队和人家都是一日两餐。 也就虎卫军作为城卫军,以及虎豹骑作为精英中的精英,这两只部队可以享受一日三餐。 但是江宁过去,却发现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能下咽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了。 就在江宁准备好好挑选一下剩下的能吃的东西,却听见校场上又开始击鼓了。 没有理会这些食物的好坏,匆忙填饱自己肚子后,江宁和其他五人赶紧去校场集合,生怕误了时辰。 下午的操练和上午不同,如果说上午是练队形,下午就是练军阵,可以看出来下午需要练的东西比上午的多多了。 比如在行进中快速变阵,以及单兵单伍作战,还有盾兵、矛兵、弓箭手协同大作战。 这时候才能看出来这只队伍的不同,令行禁止,变阵的速度以及单兵单伍作战的强度,绝对不是普通军队能比的。 一个虎卫军尚且如此,江宁实在想象不到,那比这只队伍更胜一筹的虎豹骑是什么样的。 不过据说虎豹骑上马是最强的骑兵,下马是最强的步兵,单看虎卫军就可见一斑。 一下午的训练,江宁已经累散架了,终于等到解散的命令了,他回到床上,没有说话一趴下,马上就进入了梦乡。 第8章 融入集体 ... 帅帐内,典韦以及手下的营官门还在大口吃肉,不过几人倒是没有喝酒,营地里禁酒,饶是典韦都不敢犯禁。 “你们说新来的那个主簿能坚持多久?” “你看那小胳膊小腿的样子,我赌他坚持不到三天就得跟大哥求饶。” “我赌两天!” “谁让他敢在主公宴会上骂大哥,不把他扒一层皮下来,我都不好意思在这营房里待。” 典韦在主位上大口大口的吃着肉,笑着说道:“兄弟们闹归闹,别整出人命来,他和我们这些糙人不一样,人家是正经有学问的人,要真整出事,不好交代。” “放心吧,大哥。肯定给你出口气,不会整死他的!” “史大凡,你特娘的给老子精神点,他现在在你手下,只要别弄死他,其他随便整,大哥从运粮军那边把他截下来已经不合规矩了,也就欺负江宁不懂这里面的道道,不然捅到主公那去,大哥又得挨骂。” 史大凡听到有人点他,连忙站起来,说道:“诸位哥哥们放心,一个细皮嫩肉的书生,还是个娃娃,稍微整治一下,他必然会求饶,也好给大哥出气。” 对于这些,江宁丝毫不知情,他还以为运粮军主簿都是这个流程,毕竟前世当兵也都需要训练半个月,一个月的。 只是顶多被针对一些呗,江宁只能感叹,这操蛋的逆天开局。 第二日,江宁还在半睡半醒之间,感受到身上有人在摸自己的胳膊,这触感,莫名的舒服。 就好像...好像洗浴中心那个55号技师一样...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胡子拉碴的男人,脸上摸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胭脂水粉,两边晕着腮红,眉毛描的倒是整齐,但是那一脸猥琐的笑容,吓得江宁瞬间没有了困意。 “卧槽,怪物啊~” “李如花,你奶奶个腿的,你对我干了什么,还不从我身上离开。” 李如花委屈的掩面说道:“公子哥真是不解风情,人家在这按了好久呢,一点都不领情。” “不过,文化人骂人,也和我们一样,嘻嘻嘻~” “江小哥,你别说,你还真有料,这薄薄的衣服下面居然这么有型。” 江宁听见李如花这样说,瞬间怒气就升起来了,自己这一路,就特么没有顺过。 出门驴被抢了,刚来被守城士兵以为奸细,背了《诗经》,随后投奔曹操被荀彧针对,进了军营被典韦欺负,如今居然还被这个死娘炮摸了一晚上? 想我江宁不说怎样吧,至少是诸葛亮的师弟,不说后世史书上记上一笔,至少混个大富大贵没啥问题,结果却特么来到这受罪。 江宁手都在不主动颤抖,看着还在那颜面偷笑的李如花,双手不自觉的摸上了剑柄。 “我劝你最好别动手。” 一向不开口的程虎说话了,而且矛头直指江宁。 “你知道我们这一伍的伍长是谁嘛?” “嗯?” 这一问反而把江宁问懵了! “你别看李如花娘里娘气的,但是我们都服他,他在我们营中是出了名的,多少人都想在他手下,不为别的,安全!” “也就是他的性格,呃,多少不受上官喜欢,所以现在还是个伍长。” “不过战场上你能相信的就只有你身边的这几个兄弟。哪怕重新换一伍,没有娴熟的配合,没有精悍的战斗力,去了就是死。” “李如花在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守在你身边,睡醒就给你捏捏肩膀揉揉腿,这一夜不知道醒了多少次。” 江宁也缓过神来了,确实,前世不管如何锻炼,必须要把肌肉给放松,不然第二天站都站不起来。 看着李如花,江宁瞬间消了气,反而一脸不好意思,刚刚自己居然还想... “李兄,失礼了!” 江宁抱拳,深深地像李如花鞠了一躬。 “哎哟喂,这可使不得,我们都是粗人,哪受得起你这大文人一拜啊,除了打仗杀人,我们啥也不会,比不得江小哥你有头脑,你这娇生惯养的,来到我们这一伍,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嘛!” 江宁没有说话,深深的看着李如花,视线扫过了这几人,每天擦武器擦不够的程龙、程虎、程豹,一直掩面偷笑的李如花,还有呼呼大睡的徐四。 这段时间就要跟这几人一起生活了。 能看得出来,徐四最没有心机,李如花虽然性格不讨喜,但是威望最大,而那三兄弟,老大沉稳、老二机敏、老三木讷。 不过凑到一起,那就是缘分! 没有给江宁多少感慨的时间,鼓声又来了。 又是一整天的操演,又是不出意外的加训,这样的生活,江宁过了半个月。 不过自从这件事情以后,几人的关系反而更融洽了。 之前一直端着文人架子,对徐四的好意爱答不理,对程龙的劝诫也怒目而视。 但是现在嘛,能够一块吵吵闹闹,吹吹牛逼,给他们几个随便讲点东西,就能够让他们听的如痴如醉。 毕竟这个年代,识字的都没几个,即使在这个动荡的三国,文人的地位也是不可撼动的,更别说能够亲自教授他们一些东西了。 三兄弟虽然看起来寡言少语,但是当江宁讲的时候,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听,而五大三粗的徐四反而是最不耐烦的。 说那么多文绉绉的有啥用,不如一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来的痛快,虽然现在没有酒,也没有肉。 不过史大凡总是想尽办法来折磨江宁,他也看出来了,当初教唆徐四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废物对付江宁,简直就是大错特错,方法还是过于简单粗暴了一点。 现在几人居然隐隐结成统一战线,甚至江宁慢慢的已经成为主导地位,只要他一开口,其他人都自动闭嘴,甚至他不喜欢李如花动手动脚的,李如花居然也能忍住。 这可真是稀奇! 不过史大凡也能理解,部队里是靠实力说话的,江宁用半个月时间向这些人证明了自己。 以至于史大凡都开始有点佩服江宁了。 不过佩服归佩服,该动的手段一点也不能少,不过大哥这段时间估计也消气了,下次倒是可以跟大哥说一说,稍微求求情,就放过他吧。 能够看得起我们这些粗人,甚至和我们这些武将关系这样亲密的文人不多了。 尤其是还跟徐四他们讲兵法、讲谋略,狗娘养的徐四,居然还不听,真羡慕死人了啊! 这特么就算是将军都听不到的好东西啊,文人都把这些藏的死死的,自己这些大老粗只配给他们卖命,现在能够白捡这一个大便宜,多划算。 真想和徐四换一换啊! 第9章 突然出征 ... 江宁开始一点点适应军营里的生活,开始习惯娘们唧唧的李如花,习惯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徐四,习惯早出晚归的训练。 习惯归习惯,江宁依旧想吐槽,本来是想抱着曹老板的大腿,一路被带飞,谁曾想在这天天练体能,搞操练。 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江宁比刚来的时候精壮了许多,完全看不出是他是一个文人。 他变得更加黝黑,也更加稳重了。 每天一如既往的加训,但是对于江宁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这一伍六人也被其他兄弟们戏谑的称之为加训六人组。 就在江宁以为今天和往常是一样的操练,却发现营地里气氛不是太对,一片肃杀,甚至就连典韦那黑厮都来了。 不痛不痒的讲了一些话,随即便点将出征,江宁一脸懵,这才刚集合就要出征了? 和前世的不一样啊,不得喝黄酒摔瓷碗才能出征嘛? 最不济也得有一个大将,披挂上阵,喊着一些蛊惑人心的口号,哪像现在,史大凡带着这三千人马,就直接开出大营,当然这三千人并不是真的全部是虎卫军的人马,其中征用的苦力,运输部队,伙夫等等,大概也有两千五百人左右,战兵和辅兵比例在1:5左右。 江宁就随着虎卫军的这五百战兵一起开拔,不过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要去哪,要干什么,就随着大部队出发了。 当江宁把这个疑惑跟他们几个说了之后。 其他人还没有说话,徐四首先扯着嗓子嚷嚷道:“所以说你们这些文人不适合冲锋陷阵,脑子里面想的太多,长官让我们干啥就干啥呗,你还想着我们去哪,为啥要去,因为他给我们钱,因为他给我们粮,所以我就给他们卖命。” 是啊,多简单的道理,但是我江宁特么可不想为了些许钱粮就把自己命交代在这,我可是有鸿鹄之志的。 要不?开溜? 程龙瞟了一眼江宁,仿佛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说道:“江小哥,可别想着跑,逃兵者,必斩!” 被看破心思的江宁讪讪一笑,继续跟着大部队往前走去。 而这边军队营帐里,一位文士端坐在大帐中,对面弓着一个穿着战甲的将军。 只听见将军说道:“先生,那江宁...” “你不用管那么多,既然他进了你们虎卫军,那么就是虎卫军的一份子,随军出征那是必然。” “关键这不合规矩啊!” “那你们当初把他截留下来的时候就合规矩了嘛?” “这...” “还有,这事儿就不用跟典将军说了,你今天也没有见过我,我们俩素不相识,你可明白?” “先生,事后要真出事...” 被称作先生的那人,瞳孔一缩,眉毛轻轻皱起,厉声喝到“跟你说了,你没有见过我,这事儿已经不是你这个小小的将军能承担的了,出了事自然有上面的人处理,你只管放心便是。” “行了,该交代的事儿我都交代了,你只需要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就能管好自己的脑袋。” 站在先生对面的将军忙不迭的点头称是,额头上不停的冒着虚汗。 待到他走出营房,这个被称作先生的人玩味的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书信,不由得笑了:“荀彧、江宁...有意思...” 第二日,营房里传出走水的消息,而偌大的营房,偏偏就只死了一个虎卫军的偏将军,据说是因为饮酒过度,醉晕在大帐里,火起之时来不及跑出去,就这样葬身火海了。 当值饮酒本就是重罪,走水了没跑掉死了也是活该。而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谁也不得而知。 这边江宁可不知道这些事情,他脑子里面的兴奋劲好几天都没下去,毕竟这可是第一次和古人一起出征。 每天虽然只是扎营、休息、赶路,不停的重复、重复。 但是江宁一点都没感到厌烦,相反,他十分亢奋,甚至这股兴奋的劲头都影响到了同行的几人。 毕竟每天被拉着问东问西,一天两天还受得了,连续那么多天,啥东西都问一问,是个人也会疲惫。 半个月后 江宁一开始的兴奋劲已经过去,他们这支部队赶路已经赶了半个月,到现在江宁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只有机械的前进。 突然,江宁仿佛听见了水声,没错,就是水声。 休息的时候,江宁站在高处眺望,一条大河蜿蜒曲折,河水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嗯?这...这是黄河? 我来到了官渡之战的地方? 这尼玛这场大战,可不是好玩的,这三千人简直就是送人头的存在,给袁绍填个牙缝都不够。 更何况这时间不对啊,现在才四月份,正经官渡之战打响不应该是六月份以后嘛? 总不能自己这只小蝴蝶翅膀一扇,又改变了这世界吧。 毕竟典韦都还活着,官渡之战提前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这和自己的预想不同啊,自己可不是上阵冲杀的小兵,而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谋士啊! 没有让江宁考虑太多,部队突然就停住了,开始起锅造饭,吃饭的空隙中,江宁辗转询问,才得知此地的名字——黎阳。 不得不说,曹操的军事才能果然不凡,官渡之战还没有正式打响,曹操已经派兵前来布下了防线。 而据史书记载,历史上曹操在邺县和许县这一条中轴线上安排了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就是黄河以北的黎阳,今河南省浚县;第二道防线是黄河南岸的白马、延津;第三道线就是官渡。 而江宁此时就被安排在这先锋军中。 通过这么多天的了解,此刻他也琢磨出一些道道了,首先他被曹操封为运粮军的主簿,按理来说不可能会出现在虎卫军。 其次哪怕是在虎卫军,也不可能会随军来到黎阳这一前线,众所周知,虎卫军作为曹操的护卫军所在,选取的皆是精壮之士,在寻常部队皆是以一敌十的存在,不可能会调拨在黎阳送死。 所以必然是有人从中作梗,但是动用如此大手笔,将虎卫军五百人连同辅兵、苦力三千兵马过来送死,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江宁苦思冥想,脑袋里只有一个名字:“荀彧!” 不过没道理啊,他何苦费尽心机对付我这一个小卒子呢? 但是毕竟自己来到曹营,得罪的文人只有他,而能够调动虎卫军的,恐怕也只有荀彧这等级别的谋士。 而远在许都的荀彧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又继续翻看文卷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次误会,竟然成为荀彧以后叫苦不迭的引子。 第10章 山谷遇伏 ... 当然现在江宁还不配跟荀彧掰掰手腕,而荀彧也只是把江宁当做一个无脑的世家弟子罢了。 小兔崽子还没长大就跑出来闯荡,给点教训也就够了。 所以荀彧一转眼就把他抛在脑后,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因此这也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就像有些人不把江宁当回事,有些人却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江宁,甚至一开始就在江宁身上布下了局,而这些,刚出山的江宁根本就不清楚。 那江宁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现在正在和那些大头兵围坐在一起,吃着大米糊糊,配着野菜,野菜里零星的还能看到几块肉沫,这就是他的午餐。 就在他吃的正香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怀里。 “你特娘的李如花,你干啥呢?” “嘘——嘘——” 李如花掐着兰花指堵住了江宁的嘴巴。 “哎哟喂,我的心肝儿~我的小祖宗哎,你小声点,你看这是什么?” 江宁定睛一看,眼睛的瞳孔都放大了。 “你从哪弄的这兔子腿?” “前几天休息的时候,我去山里面整的,给你留了一只最肥的后腿,咋样,人家够心疼你吧。” 江宁说不馋是假的,出征快半个月,别说肉了,就连荤腥都很难见得到,更别说这颜色金黄,往外滋滋冒油的兔子腿了。 江宁没有跟李如花客气,抱在怀里就啃了起来。 说起来这几乎已经成为军中默认的潜规则了,在户外行军,除非急行军,否则路边的野兽,尤其是那些大型野兽,很少有能逃离这帮杀才手中的。 吃完饭后,继续跟着大部队往前,部队在一处山谷前停了下来,过了这山谷就离黎阳城不远了。 江宁凝视着眼前的山谷,正前方是一片坦途,路的两旁有着许多树,往上看去,两边是笔直的断壁,而在这悬崖两侧,同样生长着不同种类的小树。 如今已近五月,往前看黑乎乎一片,道路两旁的树木被风吹的哗哗作响,漏出了几分萧瑟。 而虎卫军本身就是一只纪律严明的部队,当部队停止前进的时候,所有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能够听见战马的哼哼,以及风吹过山谷的呼啸声。 而这更添了一丝肃杀感。 直接通过山谷,无疑是快速到达黎阳的捷径,绕过这个山谷,径直向西而行,从黎阳山处绕行的话,大概要多出一个月时间。 史大凡作为这支部队的将领,面对此种情况也不敢继续前进,此地可以说是兵家险地,虽然他没有读过兵书,但是这种情况下,出于多年打仗的经验,他依旧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原地驻扎。 直到先遣部队回来,报告没有异常的时候,史大凡才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江宁见状,虽然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总是说不上来,先遣部队已经回来,大抵是没有什么问题吧。 不过他留了一个心眼,按照正常行进路线,江宁这一伍六人应该是部队中心处,他拉了拉旁边的李如花,给了三兄弟一个眼神,慢慢的放低了行进的步伐。 徐四虽然楞,但是还是跟着兄弟们一起,不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从一开始的队伍的中间部分,一点点的落到了部队的末尾,甚至和后勤部队的速度差不多。 等到所有人都进入山谷,江宁这种不安愈来愈强烈,而三兄弟的老大程龙也是如此,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长戟。 只听见一声大喝,道路两旁出现了许多褐色衣服的军士,竖起了袁字大旗,往山谷下这支部队不停的放箭。 第一波箭雨就让这支部队折损小半。史大凡反应也相当迅速,立刻将粮草辎重这些车架立在了军队两侧,挡住了第二波箭雨,方才立稳了脚跟。 但是更致命的是从上而下的火箭,以及高空抛下的石头。 稍作权衡之后,史大凡命令部队立刻撤退。 江宁时刻绷紧自己的神经,在第一声大喝之时,江宁就仿佛被点燃的油桶一样,立刻就往后打算跑去,结果却发现衣服被程龙拉住了。 “先别着急跑,你看!” 江宁定睛一看,眼神瞬间变了,第一批往后跑的人,死的也是最惨重的,几乎没有一个活口,全部葬身在箭雨之下。 等到箭雨停息,这次江宁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人,准备招呼他们开溜,却发现他们眼神凝重,没有一丝要跑的迹象。 这三兄弟拿着盾牌死死护在了江宁身边,徐四、李如花拔出了身边的短剑不断击落飞来的弓箭。 江宁懵了,毕竟从来没有进行过古代冷兵器战斗,所以他很不理解,这种情况,军队已经遇伏,还不跑等着啥呢,苦苦支撑岂不是会让人一锅端? 程虎开口道:“江小哥,你也看见了,第一批跑的人是什么下场,要是我们和他们一样,直接就跑,下场恐怕不比他们强到哪去!” “更何况,战场上当逃兵,是真的会被砍头的,报团一起冲才有一线生机。” 江宁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理解了,也拔起来了自己的短剑,帮这几人分摊了压力。 直到史大凡喊出撤退的命令时,部队后队变前队,开始有序撤退的时候,江宁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一伍人会故意落在最后。 李如花和徐四仿佛两个箭头一般,疯狂绞杀来堵截的追兵,旁边三兄弟不停的拿盾牌堵截其他人的明枪暗箭。 江宁仿佛这么多天的训练全部还给了军营一样,拎着盾牌和短剑,只知道机械的跟着跑就行了。 突然对面一个将领一般的人物,挥舞着一柄大斧直愣愣的劈了过来,为了躲避这一斧,徐四和李如花被分到了两侧,而这也恰好暴露了躲在阵型中的江宁。 江宁没有愣在原地,相反,他直接冲了过去。 此刻他不仅没有脑子抽风,反而极度清醒,甚至他感觉周围所有事物都凝固了一般。 “杀了他,才能活!不然,都得死!” 因此在对面这人这一斧落下的瞬间,正是旧力将竭,新力未生之际,江宁扔出了他的盾牌,直击他的面门。 将军此刻虽然没法用斧,但是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偏头侧了一下,正是这一侧躲过了江宁的这一盾牌。 不过同时也打落了他的头盔。 这时一柄长戟,以一个出乎意料的角度直戳他的喉咙。 这个将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小兵手里一般,他紧紧握着长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江宁也看了看,此人正是三兄弟中的程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跟他说话也只是木讷的笑。但是在如今的战场上,不仅兼顾一方的战局,还能精准的杀掉这个将领,可以说是相当厉害了。 江宁在越过这个将领的时候,短剑顺势一挥,仿佛遇到了钝物一般,卡了一下,不过凭着逃生的本能,江宁借着惯性继续往前跑去。 那个不知名的将领的头颅冲天而起,落下时稳稳的落在了江宁手中。 看着眼前眼睛暴起的头颅,江宁强忍住恶心,继续往前跑去。 江宁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手里的头颅还眨了一下眼。 第11章 追击 ... 杀掉这个将领之后,袁军仿佛缺少了主心骨一般,抵抗的力度也削弱了三分。 趁着他们还没有稳住阵脚之时,这一行六人一路冲杀了出去。 而他们的成功逃脱,就好像打开了缺口一样,这一支队伍迅速扩大优势,蜂蛹跑了出去。 六人带着大部队,一路跑到靠近黄河边的树林前方才停下,听见后面隐隐有人在收拢溃军。 这一伍人便顺势融入到了大部队中。 史大凡作为这支队伍的讨逆将军,身边人也都团团簇拥在他身边。当部队停下来的时候,他清点完人数之后才发现,在山谷遇伏后能够集结在一起的只有一千八百人。 部队几乎一交手就损失了快一半,这还是他们运气好,才能跑出来,不然以有心算无心,一般情况下,十存一二才是正常的。 而损失的一千多人,大多数都是被抓来的苦力,战兵倒是基本上没有损失太多,能够作战的依旧有四百多人。 还是因为这只队伍本身就不俗,加上李如花和徐四两个又不是普通的士兵。 再加上对面的骑都尉托大,被江宁和程豹所杀,他们抓住袁军楞的那一瞬间,部队才冲了出去。 现在这一支部队,要么三三两两的靠在大树旁休息,要么就倚着兵器假寐。 只有江宁一个人,左手死死握着手中的人头,右手握着短剑。眼睛里面充满了血丝,紧紧的咬着牙。 第一个发现他情况不对的是三兄弟里面的程虎。 江宁在战斗的时候还好,脱离战斗之后,他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恶虎。 这也是每一个新兵必须经历的一环,只有过了这一关,才算一个合格的老兵。 而新兵和老兵的区别大抵也就在这,过了这一关,江宁再次上战场就会好上很多。 不过幸好,江宁遇见了李如花和徐四这一伍人。 趁着江宁还没有发疯的空挡,他们俩就提前打晕了他。 过了小半日,天色已经渐渐变黑,江宁悠悠醒来,一睁开眼,发现周围好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你们...” “江小哥,你牛逼啊,我徐四是服气了,都说文人只会动笔杆子,但是你就和那些酸溜溜的文人不一样。我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过,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徐四的兄弟了。” “徐四,给老娘滚,你也配和宁小哥做兄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只有我才配得上宁小哥。” 看着眼前调笑的几人,江宁慢慢恢复了意识,动了动嘴,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徐四见状说道:“江小哥,我们已经把你的战绩报给了史大凡,他要是敢吞了你的功劳,我就...” “你就...你就怎么样啊?” “啊!参见史将军!” “参见史将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怎么骂我的,江宁,你可以啊,我承认,之前是有人嘱咐让我给你个教训,不过既然我们一起并肩作战,那我们就是生死兄弟,就算说到典将军那,我也一定保着你。” “多谢史将军了!” “谈什么谢不谢的,那你是不是该把你杀的骑都尉的头给我了吧,不然总让你攥在手中也不合适啊!” “啊——” “呕~” “哈哈哈哈哈” 江宁这才发现,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人的人头,吓得赶紧扔掉了它。 就在他们互相调笑的档口,突然听见探子大声喊道:“敌袭~” “敌袭~” “敌~呃” 只见归来的哨兵喉咙里面中了一箭,却依旧在临死前将敌袭的信息传了出来。 也幸亏这一嗓子,部队立刻开始集结。史大凡没有犹豫,仿佛是直觉一般,他带着部队就向西而行,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直到部队跑到了一座山上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江宁气喘吁吁的靠在了树下,脱下了头盔,靠着休息了一会儿,环顾了一下四周。 还好,大家都还活着。 “特么的,袁军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我们去哪他们就跟到哪,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要是让我逮着机会,我非弄死这帮小崽子!” “哟哟哟,行了,徐四,别抱怨了,有那个本事,你咋不下去跟人家去干一架呢?”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你去呀!你要是去,我就认你是个爷们儿!” ...... “行了,都别说了!” 程龙制止了两人的斗嘴,转身看向了靠在树下的江宁,问道:“江兄弟,你怎么看?” 江宁想了想说道:“两种可能,一个是我军里面有袁军的内奸,在逃亡过程中留下了讯息,所以我们去哪袁军都能发现。” 程龙说道:“对于战兵来说,这概率很小,各伍之间基本上都熟悉,不容易混进来,不过辅兵和劳力就说不定了。” “还有一种可能呢?” “袁军里面有能人!” “嗯?” 江宁见状,拿起了地上的一只树枝,周围的人见状都围了过来。 江宁说道“你们来看,这是我们遇伏的山谷。” 说着在地上歪歪扭扭的画了一根曲线。 “这是我们的前进路线,这是黄河,这是官道,这是我们呆的地方。” “江小哥,你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俺徐四看不懂。” 江宁看了一眼徐四,叹了一口气说道:“诸位可以好好想一想,从一开始的设伏到最后的衔尾追杀,这伙袁军是有备而来。” “其实我们都慌了,山谷被伏,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其实袁军兵力并不多,不然我们在山谷里就已经被吃掉了。” “同理,第二波来追击我们的估计也没有太多人,不过恰逢我们新败,又是晚上,所以我们分不清多少人马就仓促应战。自乱了阵脚,所以被一路追杀。” “而为什么袁军能发现我们,这个不难猜,首先我们不可能去走官道,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那么来时的路就只能有几个驻扎点,一个是在黄河边,一个就是我们之前扎营的地方。” “幸亏史大凡带我们果断往西走,来到了这个山脉,不出意外,之前在黄河边恐怕还有一波人等着我们。 而现在,再往西走就是黎阳山了。如果袁军真的像我说的,队伍里面有能人的话,恐怕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了。” “不,或许,我们已经走不脱了!” 第12章 直击黎阳 ... “那...这可如何是好?江宁,不,江小哥,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求你给出个主意吧!” 史大凡说完,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看向了江宁,江宁说道:“史将军,小子才疏学浅,论资历、论经验,怎么也比不得您,再加上您是上官,宁不敢僭越。” “没事没事,江宁啊,你太客气了,谁不知道你是水镜先生的弟子,腹中素有韬略,随便抠出一点就够我们这些糙汉子用了。” “那小子可就说了啊!” “将军请看,我们现在在这,黄河的袁军在我们的东南侧,而伏击我们的袁军在我们的东北侧,不管是原路返回,还是正面作战,皆是下下之策。” “为今之计,只有...分兵。” “分兵?” 江宁看着眼前几人的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对的,至少要分四到五波兵力,其中主力一波沿着西北一直前进,绕过黎阳山,闪击黎阳。分出去的几波,需要留在后面阻击追来的袁军,力度要大,不能让袁军看出我们的意图。” “这...江宁啊,你这方法是不是...过于冒险了一点!” “史将军,现在已经不是冒不冒险的问题了,若是不这样做,恐怕我们都得死在黄河对岸,拿下黎阳之后,再向南或者向北还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这恐怕不妥吧,将军给我们的任务...”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啊!史将军!” “好的,既然江小哥都说了,那我就按照你的来,等部队休整一下,我去安排,你且好好休息,若是事成,当记你首功。” 江宁看见史大凡采取了自己的意见,嘴上虽然不说,心里面也乐开了花,毕竟这可是自己出山第一战,不过,究竟是什么结局可不好说啊。 罢了,听天由命吧。 话说史大凡正在有条不紊的将部队现在能召集的将领都聚集起来,显然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了。 等到安排完毕之后,史大凡的贴身侍卫说道:“将军,真就听那个小儿的计策嘛?” 史大凡白了他一眼,说道:“那你现在有更好的方法嘛?” “这...属下还是觉得有些...有些...” “有些胡闹是吗?” “哈哈哈哈哈” “你呀你呀,我知道你们心里面都不服,觉得一个黄口小儿的计策我们没必要听,但是你们只在第一层,我已经在第五层了。” “我问你,不管这次奇袭能不能成功,之前被埋伏的那一波,我们的罪责是不是跑不掉?” “如果奇袭成功,那么就算将功抵罪,甚至还会功大于过,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但是一旦奇袭失败,且不说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去,一旦回去,恐怕还是要被军法处置。” “但是现在嘛,就不一样了,我们军里面有个军师。” “是...那小子?” “不管他是不是朽木,他总归是水镜先生的弟子,是个文士。总而言之,我们是听他的计策才失败的。至于进山谷被埋伏那一波是不是也听他的建议,那就取决于奇袭能不能成功了!成功还好,不成功的话,所有的罪责都可以一推二六五嘛,谁让我们是糙汉子呢!” “成了,我们是首功,不成,我们就拉他当替罪羊。事后直接...” 史大凡眼睛一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斩草除根,死无对证!” “将军果然高见!” “不过其实我挺佩服江宁的,短短时间他就能想到破敌之策,着实不简单!不过佩服归佩服,至于现在嘛...” “战争年代,死在战场上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孩子。有用的时候他是江宁,江小哥,没用的时候,哼哼,终究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走吧,去看看部队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宁对史大凡的心思却没有一丝发觉,毕竟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又能想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呢? 他一直在闭目养神,直到史大凡走进了,才睁开了眼睛。 “江小哥,休息好了吗?部队已经分好了,随时都可以继续前进。” 江宁看着自己身边的史大凡,连忙站起来说道:“史将军神速,不过现在有一个关键的问题需要去解决。” “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只要我能做的,一定帮你安排。” 江宁看了看西北,说道:“黎阳啊!” 史大凡道:“黎阳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城市,我们一没有大型攻城器械,二兵力也不够,想要打黎阳可以说是千难万难啊!” “江小哥,你看这...”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为今之计,只有骗城。” “这要如何做?” “宁以为要想完成此事可分为三步。首先,第一波阻击的人一定是我们的主力,作战要快,每个人扒掉死去袁军的衣服,换上之后迅速脱离战场。” “第二步,主力阻击完之后,至少分出一半主力进行第二波阻击,至少保证最后攻城的将士人手一件袁军衣甲。” “第三步,抓两三个袁军的兵士,去骗城,这一步至关重要,如果失败,所有的努力就全部白费。” “之后可以层层阻击,延缓追击袁军的脚步,直到我们进城控制黎阳。现如今我们打的就是时间差,只要我们够快,快到追击的袁军反应不过来,快到黎阳城里的人反应不过来,那么我们就成功了!” 说完,江宁目光灼灼的看着史大凡,这眼神让史大凡都有些心慌,连忙点头称是,并且按照江宁所说更改了部署。 江宁起身扶了扶自己的头盔,刚打算去自己的队伍中,史大凡喊住了他。 “江宁啊,你就别去前方卖命了,就跟在我身边,一来可以保护你,二来计划有疏漏之处,你随时可以补充,你看呢?” 江宁摇了摇头,正打算走到自己的队伍里,却发现李如花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说道:“江小哥哥,你就听史大凡的吧,这里多危险呐,可别受伤了,那样我会心疼的呢。” “就是就是,你不像俺徐四,皮糙肉厚,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以为碰巧杀了个将官就觉得自己行了,真正的战场可比这个残酷多了。” “你们...” “江宁,部队能不能打赢,全看主帅能不能做好正确的决策,我们希望你活着,带着我们一块回家。” “好!我们一起...” “回家!” 第13章 袁军命丧于此 ... 接下来的路途就不像之前那样狼狈了,史大凡虽然并不像前世里那些武将那样厉害,但是至少这几百人指挥起来还是得心应手的。 带着剩下的人埋伏在道路两边,静静地等着追击的袁军。 隐隐约约后方有光亮传来,这几百人隐匿在夜色中,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看到不少袁军已经进入包围圈,史大凡一声令下,道路两旁的虎卫军迅速放箭,快速清理掉一波后,赶紧冲上去进行白刃战。 扒衣、拖走、清理战场,时间不过刚刚才过了一刻钟。 来追击的袁军怎么也想不到,这波溃军居然还敢反过来埋伏他们,本以为是到手的功劳,谁曾想却丢了性命,丢性命倒是次要,最重要的是——丢了衣甲。 这些袁军大约只有二百人左右,尚不足以支撑虎卫军全部主力换上袁军衣甲。 不过这也足够了,留下一半虎卫军继续阻击,另一半快速前往黎阳。 留下的主力继续埋伏一波后,依旧迅速撤离战场,此时江宁唤来程龙,对着他耳语一番。 “你只需如此如此,便立刻离去。” 程龙心领神会,迅速前往袁军追击道路上布置。 而这边袁军在追击两波都被埋伏之后,却也不敢像之前一样肆无忌惮的前进。 他们每走两步都要环顾四周,仿佛追击路上,前方的黑夜张着血盆大口,一波一波的吞噬着袁军的生命,同时也吞噬着袁军的自信心。 “前方怎么回事?为何停下?” “禀督军,我方前军遭遇曹军溃军埋伏,夜黑风高,将士们目不能远视,恐再遇不测,因此停下。” “继续追击,小小一股溃军就让尔等吓成这样,说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话!” 正在说话之人是淳于琼部下眭元进,三国演义里,就是他和同僚张睿去协助淳于琼守备乌巢。 而现如今他被派来埋伏江宁这三千先锋军。本就有心算无心,再加上人数还比曹军多,可以说这是唾手可得的功劳。 眭元进本来打死都想不到这样的好事能落在自己头上,就因为他一直驻扎在黎阳,刚好江宁这一波人的前进路线也是要经过黎阳,近水楼台先得月,才让眭元进揽下这一大功。 谁曾想,偷袭失手也就算了,居然追击还出现意外,眭元进此时怒火中烧,肺都快要气炸了。 更别说埋伏江宁之前,有人递给他一个锦囊,虽然他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不过上面明确写着这三千人的配置,行军路线图,如何部署埋伏的地点、如何在黄河边布置堵截的地点。事无巨细,就差手把手教眭元进打仗了。 如今造成现在这局面,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没有理会手下所说的危险,眭元进带头向前方追击,嘴里喊着:“兄弟们,前面的曹军已然力竭,拿下敌军将领首级,赐金百铢(五铢钱),帛十匹,官升三级!” 袁军听见主帅允下这样的承诺,也忘记了夜色中被埋伏的恐惧,在金钱的刺激下,他们像一匹匹饿狼一样,疯狂往前冲。 眭元进正在追击,却看见前方有一亮光传来,光亮下方立着一个木牌,他过去查看时,却发现木牌上刻着几个大字:“袁军命丧于此!” 看完这个,眭元进大吃一惊,连忙向后退去,大喊着:“小心敌军埋伏!” 他们也被曹军吓慌了神,导致这些追击的人反而比失败的曹军更害怕一些。 四周寂静无声,除了几声虫鸣,便只剩下立在木牌前的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没有埋伏,也没有陷阱。 眭元进脸色涨得通红,破口大骂道:“竖子安敢欺我!” 说完,一脚踢开了这个木牌,刚踢开木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将军小心!” “那是...谁的身子,好眼熟...” 眭元进想喊出来,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感到天旋地转,四周的景色也随之旋转。 而后意识便归于黑暗,不甘嘛,或许会有吧。不是说是一个简单的埋伏战嘛? 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啊! “将军!” 人们都说脑袋掉的那一刹那,才能看到漆黑的自由,而眭元进此时眼睛里只有疑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悔恨。 不过这些江宁是不知道了,他只是突然脑袋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当初史书上经常记载,一些谋士喜欢坑人的,就喜欢在木牌下立个陷阱——谁谁谁命丧于此,感觉不错,拿来装逼最好。 不管能不能成功,反正试一试嘛,最起码延缓一下袁军追击的速度也是好的。 一行人极速向黎阳城前进,程龙随后跟了过来,漏出钦佩的表情,江宁心知自己这一手奏效了,还真的被自己给蒙对了,估计弄死的人职位还不低。 随着程龙的叙述,江宁也大吃了一惊,对面主帅就这样被搞死了? 这也太...不堪一击了吧,随随便便一个小陷阱就弄死了一军主帅,这不合理啊。 这也怪不得江宁不理解,换做是谁,也要中招。 埋伏不成,追击不上,反被偷袭,立牌羞辱,别说是脾气暴躁的眭元进,恐怕就是江宁,都受不得这气。 不理解归不理解,结果总归是好的,袁军主帅一死,追击的力度一下子弱了许多,江宁一行人继续朝着黎阳城前去。 极速奔袭了一个多时辰,隐隐约约能看见城墙的影子,史大凡虚按了一下手势,众人立刻停了下来。 随后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了江宁身上。 “江小哥,这...” 经过刚才那一茬,倒是不经意间给江宁建立了一丝威信,就连主帅史大凡都隐隐等着江宁开口。 当然他的目的是什么另说,至少现在的局面来看,江宁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这一行人。 “先把抓过来的俘虏带上来吧!我想跟他们聊聊!” 随后史大凡带了数十名袁军过来,急行军的情况下,能够带着这十几名俘虏一起前进,史大凡带兵还是有一套的。 “这几个家伙骨头硬的很,城里面应该是有他们的妻儿老小,加上本就是当地人,想说服他们,难啊!” “无妨!” 江宁摆了摆手,说道:“骨头硬?我就想看看究竟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钢刀硬!” “且行且看吧!” 第14章 招降 ... 江宁迈步走向了这十几个俘虏,他举着火把,靠近了跪在地上的这些人。 “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帮你们这些曹狗的,想让我帮你们骗城,我宁愿死!” “就是就是,你们打错了如意算盘了,我们死都不会背叛的。” 江宁举着火把,一脸平静。 众人看向眼前的娃娃,不由得大笑道:“怎么?曹军是没有人了么?派个娃娃来上战场,这么大的娃娃不知道断奶了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 江宁听完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嘴角漏出了一丝笑容。 “有意思...” “除了这两个,其他的都杀了吧!” 江宁随手指了指这十人中的两人,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些,被绑在地上的人也惊愕了,说杀就杀,这是开玩笑的吧。 但是扬起的钢刀却没有跟他们开玩笑,当着剩下两人的面,手起刀落,一刀一个,溅出的鲜血甚至都喷到了他们的脸上。 看着同伴的头颅一个个滴溜溜的滚在地上,跪着的两人腿都在打颤,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嘲笑。 但是其中一个嘴依旧很硬,倔强的说道:“我不说,我不说,你别想吓唬我,我死了,家里面的妻儿老小自然有人照顾,我要是叛变了,那是要抄家的,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江宁举着火把,蹲了下来,轻声说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江宁,江河湖海的江,永无宁日那个宁。当然你可以不在乎我叫什么,但是接下来我每一个字希望你都要听清楚。” “留下你们两人,不是因为你们两人和他们有什么区别,而是刚好随机抽到了你们,只能说你们很幸运!” “不过你们两个,我只需要一个,所以接下来我会分开询问你们,如果,记住,是如果,有一个人同意了,另一个人拒绝了,那拒绝的那个人就准备洗干净脖子吧。” “如果两个人都同意了,我只留下那个更有价值的一个,至于另一个嘛,你懂的~” “你还可以死扛,你说万一两人都抗到最后不说怎么办?无妨,反正这后面到处都是你们的人,再抓一批就是了,总有愿意帮我们进城的人。” “再加上,啧啧啧,你们的主帅都被我弄死了,群龙无首,加上有心算无心,你觉得黎阳有几成胜算?” “我也不亏待你们,留下的那个人,我会给予一笔足够安家的费用,乱世里面,带着妻儿老小是躲避战乱,还是拿着这笔钱去潇洒快活,我都不管。” “总而言之,钢刀还是金钱,你自己选!” 说完,江宁从后面接过一个钱袋子,打开扔在了地上,金灿灿的黄金。 在这个三国时代,货币系统都很乱,但是不管再乱,金子是永远不会贬值的硬通货。 听到这,剩下的两人明显有了异动,甚至有一个不自主的吞咽了口水。 徐四带着一个俘虏到旁边去,留下一个在江宁这边。 “叫什么?” “徐四狗。”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打在了俘虏脸上。徐四怒道:“他娘的,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老子叫徐四,你叫徐四狗是吧,你再说一遍,来,老子抽不死你!” “这位爷,我...我确实叫徐四狗啊,我爹不会起名,第一眼出去看见什么就给我起名叫什么,他老人家当初看见的是狗,加上我刚好排名老四,就叫徐四狗了嘛!” “那你爹要是开门遇见一坨翔该怎么办?” “那就叫徐四...” “你特娘的还敢说!老子抽死你!” “好了,好了,小冤家,你也别生气啦,正事要紧,让我来问一下他嘛!” 李如花制止了徐四继续打下去的手,掐着兰花指,用食指戳了戳徐四狗的胸膛,说道:“我家宁小哥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你都听懂了嘛?” “懂了,懂了!” “那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我...我...” 看得出来,徐四狗内心还在做着斗争。 相比于这边的闹腾,江宁这边却安静了许多。 两人一言不发的相向而坐,江宁越是不说话,带给他的压迫感越是足,汗水也顺着脸颊留在了他的衣领上。 江宁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道:“反正他也不会说,我也懒得问了,杀了吧!” “得嘞!” “慢着,慢着,爷,别杀我,别杀我,爷,你倒是问啊,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说呢。” “那你说吧!” “我叫李铁柱,今年25岁,我家有四口人...” “太啰嗦,杀了吧!” “爷,爷,别价,别价啊,您到底想听什么?您只要问,我都说!” “我只问一件事,能不能骗开城门?” “能!肯定能!” 李铁柱现在汗流浃背,这个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没看见十几个俘虏说杀就杀,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杀自己不跟杀鸡崽子一样。 天晓得哪句话不顺意就砍了自己。 江宁扔了一袋钱给李铁柱,说道:“其余的事我懒得听,收了我的钱,就要给我办事,待会这里我分一半人跟你,一半人跟另一个,若是你骗开了城门还好,骗不开,哼哼...” “进城之后,哪是城主府,哪是粮仓,都需要带我们一一指出,之后你就自由了!”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江宁起身,走向了徐四,看着这边暴怒的徐四,饶是江宁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了解原委之后,他也不由得会心一笑,问道:“怎么样了?” “都招了,也愿意配合我们,不过他提出一个要求,就是想带着他的姘头一块走,江小哥,你看这...” 江宁走到了徐四狗面前,问道:“你能进去?” “当然能,守城门的那个是我的好哥们儿,我俩一块尿炕长大的,有我在,肯定没问题。” “听说你有个要求...” “对的,俺的三个兄长都战死了,老爹老娘也不在了,现在整个家里面就我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嘿嘿嘿,我合计怎么着也得给老徐家留个种,那...城里面有我一个相好,我想带着她一块走。” “只要能进城,剩下的随你。” “行,那就妥了!” 江宁起身,看向了黑暗尽头高高的城墙,不由得咬了一下大拇指。 黎阳,我志在必得! 第15章 黎阳城破 ... “江小哥,厉害啊,我史大凡是服了,这么难啃的骨头,你就这样三言两语的给说服了,赶明儿你也别在这干了,去刑房当个黑鞭那是绰绰有余啊!” 江宁笑了笑,说道:“史将军高抬了,这只不过用了一个小小说话的技巧,算不得什么!” 也幸亏江宁是前世来的,了解过一些心理学的知识。 上来先砍几个刺头,就是给剩下俩人一个下马威,给他们留下一个“我这人残暴、滥杀无辜”的形象。 随后又用了“囚徒困境”这个思维,很轻松便瓦解了两人的意志力。 囚徒困境是很有意思的现象,两个共谋犯罪的人被关入监狱,不能互相沟通情况。如果两个人都不揭发对方,则由于证据不确定,每个人都坐牢一年;若一人揭发,而另一人沉默,则揭发者因为立功而立即获释,沉默者因不合作而入狱十年;若互相揭发,则因证据确实,二者都判刑八年。 这里便是如此,徐四狗和李铁柱互相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主动坦白了,反而导致他们更愿意去投降。 再加上江宁的一番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管你们俩是不是投降,我在抓几个就是了,反正愿意投降的人那么多,也不在乎你这两个。 于是...这俩人反倒都降了。 带着这俩人,江宁一行人来到了黎阳城下。 “来者何人?立即止步,速速报上名来,百步以内必杀!” “你特娘的朱大福,你能耐了啊,还敢对我吆五喝六,看清楚我是谁!” “四狗?你不是去埋伏那帮曹军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战斗早就结束了,将军现在满山遍野抓俘虏呢,人手不够,让我们入城在抽调一些人,一起去抓那些溃兵!” “胡说!你特娘的在说谎,这种事,哪一个不是想独揽功劳,怎么可能还会来黎阳抽调兵力?徐四狗,到底什么情况,你给老子说清楚!” 城下的徐四狗此时也慌了,自己想的这招的确万无一失啊,没想到从小憨憨的朱大福现在突然精明了起来。 江宁此刻也捏了一把汗,果然呐,果然,把别人当成傻子的时候,自己就是最大的傻子,古人诚不我欺。 “狗娘养的朱大福,将军命令我来黎阳城调兵,你敢阻挠?黎阳山上,这帮曹狗抵抗太猛烈,虽然全部被围在山上,但是将军人手不够,久攻不下。又怕这帮人从其他地方偷跑出去,黎阳城离黎阳山最近,不从这抽调兵力,还能从其他地方抽调嘛?” 见徐四狗说的恳切,朱大福信了几分,点了点头说道:“那既然如此,既是将军命令,我自当听从。那你把将军手令给我,没有手令,我不能开城门!” 徐四狗这才真的慌了,这一时半会的上哪去弄手令去,遭了,要露馅! “狗子,你把手令给我,我就开门。不然说破天我也不会放行的!”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声大喝打断了这宁静。 “徐四狗,磨磨唧唧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进城调兵?” “朱大福,城楼上的可是朱大福?” “你特娘的再不开门,那帮曹狗跑路了,耽误了将军的军功,有几个脑袋够你砍得?” “要手令是吗?我给你便是,等进去之后,让你看个真切!让你看个够,就是不知道你在牢里面看的清不清楚,在黄泉路上看的清不清楚!” 一连发问的人正是李铁柱,江宁看着徐四狗僵持不下,没法子,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只得让他去试一试。 谁曾想还真有奇效,这也不怪江宁,江宁还没问就差点直接砍了李铁柱,事实上他之前是眭元进亲兵,奈何偷了主家的东西贴补家用,被发现后,虽然免不了责罚,却保住了性命,待在了一般的作战序列。 若是说徐四狗只剩下一人想为自家保留香火投降;李铁柱就是为了家里面的妻儿老小才被迫招降。 看到李铁柱,朱大福明显犹豫了一下,显然他是知道李铁柱的,既然亲兵都来了,想必确实是缺乏人手,那便开门吧! 刚打开门,埋伏在暗处的江宁一行人,迅速抢占了城门,黑暗处朱大福没有看清楚,只以为是他们两人,谁曾想身后居然有那么多人借着夜色埋伏在周围。 虎卫军借着袁军衣服的便利,直接抢占了城门,下来支援的人一时间摸不清楚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敌军。 也幸亏史大凡提前告知将士们,胳膊上绑一白条用以区分敌我。 只需要制造一时间的混乱,大部队就能立马攻占城门。 但是袁军不知道这些,看着同样衣甲的人厮杀在一块,反而愣了神,不知道该帮谁,只能从熟悉的人入手,谁砍我认识的人,那肯定就是敌人。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袁军也看出来了这里面的道道,胳膊上带白条的不是自己人。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曹军后续的大部队已经跟进,并且迅速扩大优势,城里面留守的本就不是精锐,遇见虎卫军这群狼崽子们,简直就像待宰的羔羊一般,任人屠杀。 厮杀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直到史大凡开始清点人数才发现,虽然占了偷袭的天时,这帮人抵抗也并不激烈,但是依旧让自己损失了快四百人。 如今正兵也只有三百多人,辅兵加上劳力倒是还有七百人。这七百人上过战场之后,虽然战斗力没有正兵强悍,但是也独有一股血性在里面。 江宁本以为破城之后,伴随着便是屠杀与奸淫掳掠,但是事实上这支部队军纪严整的令人可怕。 曹操虽然演义上本身好为人妻,并且据说在打仗时还喜欢那些调调,不然典韦也不至于死。 但是他的部下居然能够做到这样,着实让江宁大吃一惊。 不过虽然没有奸淫掳掠,背地里偷偷拿了钱财肯定是少不了的,这也是军队里不成文的约定。 即使这样,比起其他军队,这支虎卫军也好上许多,不愧是护卫京师的王牌军队。 就在江宁感慨的时候,史大凡满脸笑意的朝着他走了过来,但是这笑声多少有些不怀好意。 史大凡问道:“江小哥,咱们已经打下来了黎阳,接下来怎么办?” 江宁站了起身,眼神一凌,嘴里轻轻吐了几个字。 第16章 放火、焚城、跑路 ... “什么?” “江小哥,你说什么?我是不是没有听清楚!” 江宁只好再次说了一遍:“放火、焚城!” 简单的四个字,背后却透露出无尽的杀意。 “不行,绝对不行!江小哥,你知道你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嘛?” “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管史书以后如何记载,我也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我现在只知道如何才能保住我的性命!既然我要活着,那么其他人就都去死吧!” 说完这话,江宁眼睛里面冒着奇异的光芒,这种光芒让史大凡为之一振。 这目光,好熟悉的感觉,究竟是谁呢? 呃 这眼神...我想起来了,和曹公一般无二,都是那种看淡生命的眼神,择人而噬,太可怕了! 我还想算计他,我真的能做到吗? 史大凡有点害怕了,从江宁的眼里面,他真的看到了江宁对生命的漠视,仿佛这里的生命如同猪狗一般任人宰割。 “史将军,怎么,难以决断吗?” “不如我替你决断吧,出了什么问题,我替你背,行么?” “再说了,你本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出事就可以把我扔出去担责,不是吗?” 这话说完,史大凡耳边的汗不住地流了下来,接下来江宁的每一句话仿佛都锤到了他的心窝一样,一击一击的砸向了他。 “之前我还不理解,行军路上你没有理会我,哪怕被埋伏了也没有理会我,怎么会突然就跟我这么热络了,毕竟我们之前不说多熟悉吧,至少还算是有仇的存在,不是吗?” “之后,我想明白了,你只不过想为你的失利找一个替罪羊,因此假借问询我的意见,而后一推二六五,责任全部归咎于我,之后不管出现什么差池,丞相首先怪罪的是我;而一旦有什么功劳,则第一个想到的是你,不是吗?” “你知道嘛?杀那个骑都尉的时候,是我第一次杀人,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你刚好出现,可以说你这个时机选的很棒。当初我没有在意你,但是如今缓过神来,却发现,你的手法如此粗糙,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我的话...” “呵呵,罢了,其实当时借着你的请求,我顺理成章的出了主意,你也顺理成章的让出来了指挥权,所以我们一步一步来到了黎阳城下,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你看,两者皆大欢喜,不是吗?” “不过,你似乎漏了一点,城破之后应该怎么办?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干掉我,独揽功劳了吗?” “没有...我没有...” 史大凡突然瘫坐在地上,听见江宁这话,仿佛戳中了他的心思一般,嘴上不住地辩解:“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打算这么做!” “行了,史大凡,你也不用辩解了,我俩之间的怨恨今天之后就烟消云散了,我不会再怪罪你了。” “不过有几件事需要你知道一下,免得你下去的时候,走的不明不白的,报仇都找不到正主。” “下去...报仇...嗯?” 史大凡喃喃道,却又猛然惊醒,环顾四周,只见李如花、徐四、程龙、程虎、程豹五人将自己团团围住,已经断绝了跑路的希望。 江宁没有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史大凡,淡淡的说道:“我劝你最好别喊!这样最起码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江宁,江小哥,江大爷,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还不想死,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吧。” 江宁轻笑道:“行了,史大凡,别跟我假惺惺的了,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心软的人,你明知道就算你这样卑躬屈膝,我也不会心动,何必呢?”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真的,没开玩笑,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们这些武将没有我们文臣在,啥也不会。但是跟着你我学了很多,而且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连你这种人都有这种心机,我以后要面对的那些名将,估计更加难缠啊!” “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史大凡,你知道你错在哪嘛?” “其一、你不该一开始针对我之后,但是带兵路上却没有想办法弄死我。” “其二、你不该被埋伏后想学文人那一套耍心机,想把责任归咎于我。” “其三、你不该破城之后居然还独自过来找我。” “其四、你不该轻视我,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妄图操控于我。” “其五、你最不该的就是居然存了想杀我的念头!” “我说完了,你也可以上路了!兄弟们,送史将军一程!” “狗日的江宁,老子跟你拼了!” 史大凡刚拔出剑,却发现自己身前多出来几只剑身,扭头一看,徐四、程龙的剑已然直直插入自己的胸膛,仿佛不敢置信一般,史大凡两眼睁的如同铜铃一般,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多谢几位哥哥了,诸位也知道,这种行为无异于谋反,但是却依旧...” “江宁,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俺徐四就是糙人一个,谁是兄弟,谁是敌人还是能分得清楚的,想害我兄弟的,那就是敌人,我管他是不是我的上司,想杀我兄弟,从我身上踏过去!” 李如花还是一如既往的掐着兰花指,嘴里笑着说道:“你看看我家宁小哥,这是把我们几个当外人了,都一起同床共寝这么多天了,还一起出生入死过,现在居然说这种话,哎呀呀,人家生气了呀!” 嘴上说着娇滴滴的话,手里的剑却在滴血,如此违和的画面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显得如此诡异,却又如此和谐。 江宁笑了,说道:“是宁之过,给诸位哥哥赔不是了!” “这才对嘛,我的宁小哥哎,你别说,你这样笑起来才好看嘛?刚才你的样子可把我吓坏了呀!”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江宁打了一个响指,说道:“简单,收编残军、抢钱抢粮、并且...放火焚城!还有就是...” “带你们回家!” 第17章 偶遇颜良 ... 收编残军对江宁来说还算是比较简单,本身他就是这一队伍里的人,平时的朝夕相处,让江宁接收这只队伍少了许多阻碍。 再加上他亲手斩杀了袁军校尉,又用巧计杀了敌帅眭元进,更别说带他们突破包围圈,巧夺黎阳,一桩桩一件件,为江宁积攒了不少的威望。 这帮杀才们也不傻,谁是有真本事的能看不出来嘛?跟着江宁才能在这战场上活下来。 谁又会嫌自己命长呢? 至于史大凡被残余的敌对分子所杀,那又怎么样呢?谁在乎呢? 跟谁不是跟?跟着江宁,反而更安全,更让人放心。 江宁此刻看着下面众多将士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其实他也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毕竟他还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恐惧,他清了清嗓子,下面的军士瞬间安静了下来。 “主将既亡,本应副将顺承;然今局势波谲,形势复杂。宁受命于危难,欲携诸君共襄义举,破敌杀贼!” 一开始将士们毫无波动,倒不是他们不认可江宁,而是... 听不懂啊! 不过最后的回家倒是听得懂,简单直接,对付这帮大老粗,就应该这样简单粗暴。 跟我走,给你钱要不要? 跟我走,给你粮要不要? 跟我走,带你回家要不要? 要,咱就走! 反正不管怎样,江宁现在带着这波人已经顺着黎阳城继续向西前去。 身后黎阳城一片滔天大火,却不关江宁什么事了! 百姓流离失所? 黎阳城满目疮痍? 与我何干? 关我屁事! 我自逍遥自在,管他火焰滔天! 不过这一路上,江宁依旧紧绷着身上那个弦,生怕中了埋伏,直到江宁听到了水声。 那是... 黄河的水声! 江宁带着队伍一路奔跑,哪怕是最后关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多少人都是在最后一刻放松警惕而被反杀的,江宁可不希望自己变成教科书一般的反面存在。 确定安全后,江宁背靠黄河扎了营,如今的江宁,毫不客气的说,如果师兄在的话,他也能趾高气昂的像师兄炫耀。 “你知道怎么扎营嘛?” “你知道哪里需要修建暗桩嘛?” “你知道哪里是伤员、战马、粮草安放的地方嘛?” “这些我都知道!” “我再也不是那个啥事都一知半解的小师弟了!” 不过...师兄你现在在干嘛呢? 如今是建安四年的六月,距离江宁离家已经三个多月了,期间一个多月用来赶路,一个多月用来操练,一个多月用来部队行军,不知不觉已经一百多天了。 自己如今也独领一军了,虽然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但是这也是领兵了啊! 以后等到我江宁混的好了,我就去把师兄你接来,不来我就把你绑过来,这样你就不用跟着刘大耳东躲西逃了。 有我江宁在,耗尽心力呕血而亡可不是你的归宿。 正在江宁yy的空挡,前方探子来报,一大股袁军正在接近,看人数大概有近万人之众。 “将军,东北方向有大批敌军,估计是敌军前部,往黎阳赶去,看旗帜,大概是袁绍麾下颜良部下。” “颜良?!” “被关二爷一刀结果了的颜良?” “好家伙,在这战场上就要撞上了第一位历史名人了啊!” 算算时日,大概官渡之战也开始拉开序幕了,在自己行军的这会,恐怕郭嘉等人已经在力劝曹操了,可惜了,没有亲眼见到郭嘉在历史上的十胜十败说。 而事实上也正如江宁所料,曹操决定以所能集中的数万兵力抗击袁绍的进攻。为争取战略上的主动,部署也和大致和正史相仿。 曹操派臧霸率精兵自琅琊(今山东临沂北)入青州,占领齐(今山东临淄)、北海(今山东昌乐)、东安(今山东沂水县)等地,牵制袁绍,巩固右翼,防止袁军从东面袭击许都。 令于禁率步骑二千屯守黄河南岸的重要渡口延津(今河南延津北),协助扼守白马(今河南滑县东,黄河南岸)的东郡太守刘延,阻滞袁军渡河和长驱南下。 同时亲率主力在官渡(今河南中牟东北)一带筑垒固守,以阻挡袁绍从正面进攻;派人镇抚关中,拉拢凉州,以稳定翼侧。 恐怕这里和正史唯一的区别就是,曹操不再渡过黄河镇守黎阳,而是率领主力镇守官渡。 当然,在黎阳曹军也不需要兵力驻守,因为黎阳此刻被一把大火全部烧没了! 而始作俑者——江宁,正在黄河边的密林里,紧紧盯着袁军,妄想再搞一票大的。 自己这一千人,行军劳累,,以疲惫之师击盛勇之士,实属不智。 江宁也深知其中的道理,但是敌在明我在暗,这就是自己的优势,这点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说干就干,江宁招来了所有屯长和曲长,要求他们火速造船。 保证自己随时可以渡河溜走,给自己留好退路,然后再图谋去摸一摸老虎的胡须! 派出探子一路尾随,颜良所带军队部队行进有序、号令分明,万人的部队,斥候却已经撒到了数十里,在这样的部队下想着搞一票,属实有点不易。 不过这反倒激起了江宁的胜负欲,待到渡河的船只造好,江宁果断开始他的谋划。 一千人肯定是没法和一万人正面相抗衡的,只能从粮草、辎重方面入手。 这也是江宁手下人少的无奈,要是他有一万人,他娘的估计江宁敢图谋邺城! 随后江宁检查了一下,从黎阳带来了五天的口粮,在山林里啃点野菜什么的,最多七天,自己就必须要离开了。 江宁的计划很简单,核心目标只有一个——烧粮草、烧辎重。 其余不管什么方法,都是为这个最终目的服务的。 江宁首先要求部队调整作息,白天睡觉,晚上起床。 并且抽调辅兵分三波轮班倒,深刻贯彻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的优良方针,你越是想睡觉,我越是敲锣打鼓不让你好好休息。 而江宁则带着主力就埋伏在夜色里,随时准备搞一把就溜。 连续三天,袁军不堪其扰,扎营的范围也扩大了许多,甚至有的地方都是空营,也让江宁的计策没有了用武之地。 而颜良的辎重营却丝毫看不出疲惫,甚至江宁越是这样,颜良在辎重营里部署的兵力越多。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江宁派人骚扰,颜良就派人驱逐。甚至颜良还专门分出两千人专门对付江宁。 而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已经是江宁尾随颜良部的第四天。 第18章 玩火我是认真的 ... 颜良此刻正端坐在大营里,手上端着一杯茶水,将茶放在嘴边,轻轻的吹掉浮渣,小口的啜饮,好不悠闲! 看着主帅丝毫不慌的样子,颜良副将反倒先沉不住气了:“将军,这股曹兵...” “怎么?你怕了?” “末将倒不是怕,小小一股曹军,只会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难成大器!只是就这样放任,岂不是堕了我军威风!” 颜良眉毛一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对着副官说道:“你跟随我多年,原以为你能独当一面,现在看来,你...” “罢了罢了,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做我的副将了,从下面的小兵做起,好好学一学如何打仗吧!” “啊,将军!属下...属下就只说了一句话,却不知...不知犯了什么错,要担此罪责啊!” “犯了何错?” “用我一一列举给你说嘛?” “末将不敢!” 颜良闭上了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最后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你究竟犯了哪些不可饶恕的大错!” “错其一,临战时心神不定、行事慌张。一军之帅,自当稳坐军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只是一股敌军就让你慌张成这样,如何带领将士打胜仗?” “错其二,狂妄自大、盲目自信。我军骁勇自是不错,但是这股曹军也不是傻子,就只会在那等着,任人宰割。” “错其三,目中无人、轻视对手,据说黎阳城已经被一把滔天巨火给吞噬,不出意外就是这伙曹军干的,你又怎敢轻视于他? 再加上若是斥候所报属实的话,我们面前的曹军恐怕不超过三千,甚至更少。以三千对一万,还敢主动出击的敌人,假如敌将换做是你,你敢做这种疯狂的事嘛?对面的主帅...不是天才就是疯子!” “错其四、打仗就是打仗,杀敌、斩将、夺旗、占地。不管你以什么借口都可以,唯独就是不能说堕了威名,人呐,哪有什么威名,威名还不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骄兵必败的道理,用我跟你说嘛!” “末将...末将知错!” 颜良扶起来跪在地上的副将,说道:“世人皆知我颜良勇武,讨伐曹操,甚至作为先锋军统帅,而一军之帅,却无可用之人,你可明白这其中的艰难?” “末将以后定不辜负将军的栽培!” “行了,敌军人数不多,而且已经连续四天了,他们长途奔袭加上以寡击众,想必撑不了几日,唯一能做文章的恐怕也只有在粮草上了,你再领一部人马,给我死死守住粮草,不管其他任何地方出事,都不用管。” “粮草无虞,哪怕全军就剩下我一个,你依然是大功一件;粮草有失,你就自行了断去吧!” “喏!” 看着副官走出了帅帐,颜良眯起了他的眼睛,嘴里喃喃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躲在暗处的江宁突然发现袁军动了,但是事情却往最坏的方向发展,袁军不仅没有被疲兵之策所影响,反而因此又往辎重营增兵。 这可苦了江宁,难道就这样离去嘛?白白在这边待了四天,若是就这样离去,多少有些心有不甘。 好个颜良!好个袁军先锋军主帅!果然不能盲目相信历史啊,每一个在这惊才艳艳的三国留下名号的人都不能小看啊,一个杂号将军史大凡都敢对自己耍心机,更别提颜良了。 就在江宁打算走人的时候,突然他灵机一动,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对策,但是此事风险太大,成功率颇低,不过值得一试! 随后江宁把所有人召集过来,自屯长以上,全部集中起来一起商讨对策。 人都聚集齐了,江宁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颜良部有一万兵马,我方只有一千,但是我想跟他掰掰手腕,试一试他的虚实,不知道诸位有什么好的想法啊!” 徐四张口就来:“这还不简单,一队人佯攻,一队人主攻,直接上去砍了他们便是!” 江宁仿佛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说话徐四,果然这种会议夹带自己私心是不行的,徐四这种人就适合冲锋陷阵,做个屯长都高抬他了。 更别说在这种会议上让他来旁听,以他的脑子,恐怕也理解不了什么战略战术。 余下的人里要么就像徐四一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要么就是主张撤退,力主避战。反正我军没有伤亡,何必和颜良死磕,那可是河北四庭柱般的存在啊。 环顾四周,竟然没有一人能给出一个有效的建议,江宁现在终于能体会到刘备的心情了。 怪不得刘大耳遇见师兄跟遇见爹一样供着,合着我在跟一群智商这么低的人一起,怎么玩? 更别说刘大耳对阵的还是那些顶级谋士,没有师兄,恐怕刘大耳早就凉凉了! “都安静!既然你们拿不出办法,不如按照我的想法来,我有一计,可破颜良!” “江小哥,你说吧,你让我干啥?我可不是那种垃圾、废物、怂比!就算你让我徐四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带有半个不字!” 徐四这一开口,那些主张避战的反而不好意思在开口要求撤退了,纷纷请战。 “将军,你尽管下命令吧!” 江宁会心一笑,这夯货也有他的可爱的一面啊!于是压低了声音,分别对不同的将领耳语道:“尔等只需这般这般...” “好计策啊!果然你们文人都蔫坏蔫坏的,肚子里一肚子坏水,难怪我们玩不过你们,江小哥,你也太聪明了,就这样办!” 江宁刚想骂回去,却发现开口的是混不吝的徐四,他苦笑了一声,到嘴的怼回去的话又收了回去,徐四这家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是第五日了,不管今夜能不能成,江宁都要退走了,虽然啃点树皮野菜也能再撑两天,不过多少没有那个必要了。 子曰:“君子不涉险地。” 如是而已! 天更加阴沉了,环顾四周,群山黑魆魆,大野阴沉沉,夜像怪兽一样张着黑洞洞的大口。相比于前几日,今天晚上出奇的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得如同把大地扣在锅底下。 月黑风高夜,宜杀人、宜放火! 布置了一整天,看我江宁,给你颜良唱一出大戏! 就在颜良睡得正香的时候,一阵救火声吵醒了他。 “外面发生何事?为何如此喧哗?” “报,那伙贼人又来了,这次放的火箭烧掉了我军的几座空营。” “可有人员伤亡?” “报告将军,没有。” 颜良只以为江宁像往常一样,骚扰几波,不成功自然就退却了,也没有太过在意,转身就进了营帐了。 殊不知,这个失误可以说是致命的,这也是江宁这些天特意营造出的一种假象。 第19章 放火者江宁,颜将军留步 ... 江宁这些天的疲敌之策虽然没有建树,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放松了颜良的警惕性。 而这也就够了。 不多时,只听见外面叫喊声越来越大,再次入睡的颜良被属下的求救声吵醒。 “又发生什么事了?” “报...报告颜将军...我们的粮草...” “粮草怎么了?” “快说!” 颜良听到粮草二字,瞬间变的震怒,自己千防万防,就是防着这伙曹军偷袭自己粮草,为何还是会发生这样的事! 究竟是哪一块出了问题? 颜良匆匆佩戴好衣甲,连忙赶往了辎重营,到了之后却发现,辎重营一片火海,场面也是混乱不堪。 直到颜良带大部队前来,不多时就熄灭了这场火,也幸亏颜良早有部署,大多数粮草上都覆盖有防火的灰渣。 不过饶是如此,这六七月份的天气,干燥异常,也让颜良的粮草没了一半。 颜良气的脖子上青筋暴起,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抓来身边的人问道:“你们的主将呢?” 不多时,之前被贬的副官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颜良问道:“因何会被烧粮?我已经把近一半人都放到了辎重营,你还能让人烧完粮草开溜?” “颜将军...不是在下无能,是对面曹军太狡猾啊,他们穿着我们的衣甲,月黑风高,吾等难以辨别啊!” “难以辨别?” “你...” “气煞我也!” “你跟随我多年,我不想杀你,但是此罪不罚,难以服众,你自领八十军棍吧,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谢将军不杀之恩!谢将军不杀之恩!” 颜良闭上眼睛,猛的睁开,嘴里恨恨的喃喃道:“你很棒,真的很棒,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别让我知道...” 而后颜良大喝一声:“来人!” “末将在!” “迅速集合,敌众必然没有跑远,随我前去追击敌军!” “将军...那我们的任务...” 颜良撇了一眼发声的校尉说道:“我现在只想杀人,是追杀他们还是杀你,你自己选!” 听了这话,知道自己的主帅铁了心要干掉这一波曹军,再没有一个人说出劝诫的话。 在这一追一赶之间,已然一天过去了。 话说江宁这边,得手之后,奔跑了近一天,眼看已经到了预设的集合地点,江宁等人才有机会喘口气。 “真特娘的刺激,江小哥,我是真的服你了,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他们的粮草辎重给烧了,太厉害了!我徐四越来越佩服你了!” “就是就是,你们没看见,对面袁军看我们放火杀人,就楞在原地,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们能从正面过来,这场仗,打的太爽了。” “杀袁军就像砍怪切菜一样简单!” 听着这些人闲扯,江宁开口说道:“好了,现在把衣甲都换过来吧!别最后到了家门口,把我们当做袁军的探子,被我们自己人干掉了!” 听罢,众人纷纷卸下袁军衣甲,换上了自己的战甲。 江宁的计策其实很简单,也很大胆。 既然你颜良那么防备辎重营,那从外面打肯定不现实的,那就从内部攻破。 最坚固的堡垒总是先从内部崩塌,刚好之前打黎阳县城的衣甲尚有几十件没有丢,也幸亏江宁留了这一后手,不然恐怕江宁就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 而后就简单了,当初疲敌之策的时候,颜良扩大了军营,并且虚置了假营房,那些只有帐篷,实际上却空无一人的营地给了江宁一丝机会。 江宁留下全部的辅兵,以及二百正兵,就独独带了五十个身穿袁军衣甲的人。 这一千人全是佯攻,只有这五十人是主攻,而这一千人也分成了好几波,专门在各个方向射出火箭,烧毁这些营房。 而趁着他们失救火的空档,江宁带着这五十袁军大摇大摆的从前军、走到了中军、最后来到了辎重营。 一路上简直是畅通无阻,借着夜色的掩护,以及袁军的衣甲,几乎没有人怀疑这一队人马是不是自己人。 因为没有人能想到,这帮人敢这样做! 不过江宁敢,甚至还做了,做了还成功了! 不过五十人所带火箭也确实有限,再加上颜良本身就有防备,江宁所获得的战果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巨大,甚至只能说给颜良挠个痒痒。 这个多少是有点遗憾! 不过颜良可没有这样想,两军对阵,技不如人是得认,但是你这样羞辱我就很难忍了啊! 明明我有防备,明明你也知道我有防备,但是你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我防备的东西给烧了。 东西没了,我颜良不在乎,主公家大业大,袁家四世三公,家底殷实,但是你这样打我的脸,岂不是让我难堪。 这我可忍不了! 于是颜良带着部队轻装追击,整整一天一宿没合眼。 而江宁这边由于昼伏夜出,再加上放火烧营的快感,此刻众人皆兴致高昂。 江宁见状也不由得笑了,看着兴致勃勃的众人,于是也跟着一起上头了。 对着程龙说道:“程哥,帮我再弄一块木牌呗!我待会有用。” 说完向程龙眨了眨眼睛,程龙心领神会,连忙去布置了。 就在颜良追击到黄河边时,放眼望去,已经能够看见正在渡河的江宁等人,颜良也只能破口大骂。 只见有一小兵来报,发现了一块木板,上面写道:“吾把你给哄了!” 颜良虽然暴怒,却没有丧失理智,张弓搭箭,直接射到了木板,江宁布置的机关也因此失效。 看着没有成功的陷阱,江宁也顿感失落,不过这种失落很快便被他放到了一边。 江宁看着颜良带着兵马驻扎在岸边,一计不成他又心生一计,虽然不能给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至少也恶心死你。 颜良没有渡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伙曹军乘船远去,本就懊恼晚了一步的颜良,却听见船上传来了整齐的声音。 “放火者江宁,颜将军留步!” “放火者江宁,颜将军留步!” “放火者江宁,颜将军留步!” 颜良看着慢慢化成小点消失在眼前的江宁等人,气不打一处来,拔剑砍了好几下树才作罢。 尤其是最后的嘲讽,仿佛是压死颜良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颜良彻底陷入了疯狂。 不过发泄一通的颜良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死死握着拳头,指甲都嵌进肉里都没有发觉。 颜良咬牙切齿的说道:“江宁...江宁,你很好,我记住你了!” 第20章 对生命应存敬畏之心 ... 江宁此刻意气风发,站立在船头,望着脚下滔滔的黄河水,此刻他的内心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自己穿越到这三国,所梦想的不就是执三尺长剑,立不世之功嘛! 能够与历史名人面对面的交流,甚至能够和他们同台对弈,江宁此刻的内心就仿佛这黄河水一般,波涛汹涌。 激动是真的,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丝忧虑。 如今已是建安四年的六月份,正史中颜良带领先锋军攻下黎阳是在建安五年二月份,现在时间比之正史整体提前了半年多时间。 自己还能够利用前世先知先觉的优势嘛? 看颜良的行军,丝毫不像演义里被关二爷一刀劈死的废物,相反,颜良所部行军,闻鼓而进,闻金而退,令行禁止。 自己能够得手纯属天时,那么官渡之战,曹操能赢吗? 再加上自己本就未得曹操赏识,位卑而言轻,就算以后出现改变曹操节点的契机,他能听我的么? 桩桩件件,冷静下来的江宁脑子里面全是各种问题。 “有心事?” 突如其来的一问打断了江宁的思绪,扭头看去,程龙站在自己身后,也和自己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波涛汹涌的黄河。 江宁没有回答,程龙又问了一句:“是想家了嘛?” “家?” “很大程度上来讲,我已经没有家了啊!如果说有,师兄那算半个吧!” 程龙听见这个回答,沉默了一会,欲言又止:“江小哥,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江宁笑了,笑容一如往常的灿烂:“程大哥怎么跟我客气起来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呗!” “那我就斗胆跟江小哥聊一聊,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看法嘛?” “嗯?” 这个问题还真的问住了江宁,他这些时间一直在揣摩其他人的心思,却没想到还有人一直揣摩自己,这反倒激起了江宁的兴致。 只见程龙不紧不慢的说道:“其实你没来那会,我就已经知道你了,当然,是从徐四那个夯货那知道的,当时的第一想法就只是好奇,好奇为何一个运粮官能够直接安排进虎卫军,或许你对这只队伍不是很了解,能够进虎卫军的无不是军中骁楚,你能来,我真的很意外。” “见你的第一面,说实话,对你的印象并不是太好,目中无人,倨傲,文人的做作,可以说在你身上袒露无疑。” “校场上目无上官、无视军纪,桩桩件件,可以说,我对你的印象简直糟透了。” 听见这些,江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一开始自己给别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听完江宁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程龙继续说道:“这倒还好,纨绔的世家哥儿我见得多了,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罢了,不喜欢不接触便是。” “但是你不同。”程龙目光灼灼的看着江宁,仿佛想要彻底看透他一样“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和那些酒囊饭袋不同,训练那么苦,你坚持下来了,行军那么累,你也坚持下来了。” “而且你和那些人最大的不同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刚上战场,所有的新兵,第一想法都是退缩,甚至是恐惧,对生命的恐惧。” “你没有!” “我甚至能够从你的眼中读到兴奋!”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你眼里面根本没有对生命的敬畏,这种人要么就是天才,要么就是...疯子” “你第一次上战场就杀了那个骑都尉,我一点也不吃惊,因为在疯子的世界里,这太正常了!” “说来好笑,你醒来扔下手中骑都尉头颅那一刻的惊慌,让我才从你身上感受到正常人应该有的情感!” “随后,你施计杀眭元进,巧夺黎阳,这些让我看到了你的冷静、你的运筹帷幄、你的机敏。” “并且你招降徐四狗和李铁柱那一幕,我看见了。你...对人性的把控,堪称...绝妙!短短的一刻钟,就能策反一个人,你这种人,太可怕了。” “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是有真本事的,但是这种人反而更让人感到可怕。” “我也不会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不管我怎么杀人,最多也就战场上三五人罢了,但你不同,你有滔天本领,可能你随便的一个计策,背后都有成千上万条性命为之消逝。” “果不其然,到了黎阳,江宁...你老实告诉我,黎阳...黎阳的大火一定要放的吗?” “几十万的百姓,流离失所,家园一朝尽失,但是在你眼里面,我没有看到愧疚,也没有看到自责,甚至我连一丝丝同情都没有看到。” 江宁听完,连忙辩解道:“我用火烧了黎阳,一是可以延缓袁军的追击速度,让他们疲于救火;二是这些难民也可以带给袁军后方不小的慌乱;三是可以给袁军带来震慑,提高我军士气。” “江宁,我不知道你们文人谋士心中的这些弯弯绕绕,我只知道,当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会心疼,我会想到我年迈的二老,假如...战场波及到我的家乡,对面的主帅也是一个疯子...” 江宁沉默了,扪心自问,黎阳的大火真的有必要放么?真的不是为了掩盖了自己擒杀史大凡的真相嘛? 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究竟该不该,谁又能知道呢?” 听见江宁这样说,程龙紧紧的盯着他,嘴巴嗫嚅着,但是到嘴的话变成了一声叹息。 之后又继续说道:“随后,你放火烧了颜良将军的辎重,江宁,你做的很棒,或许就算曹公来了,做的都不一定比你好,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颜良大将军,那可是我们多少武人的梦想!” “但是...但是在你那,我没有看到害怕,没有看到恐惧,没有看到崇拜,我居然看到了你在兴奋!” “而这五天的斗智斗勇,仿佛才让我看到了你的冰山一角,一千对一万,损失甚至不到十分之一,却烧掉了这一万人一小半的粮草,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场毫无疑问的大胜,但是大胜之后,我其实很不理解,我们为何要去打这一仗?” “明明我们已经火烧黎阳了,明明我们可以坐船走了,明明家就在对岸,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打这一仗?” “你不是说了要带我们回家吗?” “兄弟们信你,所以你说怎么做,我们就义无反顾的做了,事实上,兄弟们信你是对的,这场仗也确实赢了,赢得酣畅淋漓。” “但是你想过没有,一旦我们从袁军内部打进去,被发现了怎么办?兄弟们放火烧了辎重营,没有冲出去怎么办?” “我说你对生命没有敬畏,没有感情,不是说对别人的生命,同时也包括对你自己的,你连自己的生命都没有当回事。虽然说乱世人命如草芥吧,但是怎么说呢,你没有把人当人!” “仿佛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第21章 一梦前世 ... 这一句句的话语,如同大锤一样砸在江宁心里。 风吹动了江宁的发丝,吹动着这波涛的黄河水,也吹动了江宁的心。 他盘腿坐在了船头,程龙见状,也并排坐了下去。 远处看去,悲壮的黄土层茫茫的顺着黄河的北岸延展下去,河水在转弯的地方完全是银白色,而在近处,它们则扭绞着、旋卷着和鱼鳞一样。 良久无言,突然程龙又开口了。 “江宁,你今年多大了?” “啊?十三岁多一点点!” “是呀,你才十三岁,才十三岁啊!” “如果说上面的事是一个二十岁的人做出来的,那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但是却发生在一个半大少年身上,不觉得有些过于妖孽了嘛?” 江宁苦笑道:“也许吧...” “是呀,也许吧!” “江宁,以后你不管做什么决策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多想一想,想一想这黎民百姓,想一想这天下苍生,不要累及无辜,行么?我知道你可以的!” “程大哥,你这...突然就上升到黎民百姓、天下苍生的层面,可太抬举我了!” “不,并没有,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像,太像了!一样的敢想敢拼,一样的具有人格魅力,不过他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战,但你...你眼里没有世人,什么都没有!” 江宁低头看着河水里自己的倒影,陷入了沉思。 “是的,我究竟想要什么呢?” ...... 江宁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杀了很多人,每一个人都挥舞着双手想要杀了他,不得已,江宁拿起手中的刀,不住地挥砍。 满地的鲜血,满地的残肢,敌人仿佛不要命一样涌了过来,江宁杀掉一波,另一波又来了,仿佛怎么也斩不尽、杀不绝。 屠戮还在继续,空气中布满了血的味道,整个世界仿佛在颤抖,山崩地裂。 刹那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化为乌有。他们好像被千刀万剐一样,肢体崩裂着,躯干支离破碎。 在这被血光吞噬的时刻,江宁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武器。兵器卷刃,他就用他那血红的手,锋利的牙齿,迫不及待地将一张张脸孔撕碎。 他的脑中早已失去了理性,失控似的去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 就在这战场之上,一束光从天穹之上穿射了进来,战场上的敌人仿佛遇见了天敌一般,疯狂逃窜。 在这束光的照耀下,所有的魑魅魍魉全都无所遁形,并且随着光的到来消弭于无形。 江宁也慢慢恢复了理智,抬起头看看天空,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自主的漂浮了起来,上升、上升,直到他的鼻尖刚好能碰到天穹时停了下来。 在天穹的另一边,仿佛有着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小男孩,单看相貌和江宁一般无二。 江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一幅幅画面流过,仿佛在看另一个人的人生一样。 小男孩出生了,当他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周围人却爆发出一阵阵哄笑。 又一个画面闪过,画面里小男孩第一次抓周,却死死抓着红包不放,周围人的大笑将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小男孩很茫然,但是却更加不想放手了。 画面慢慢推移,男孩已经一岁了,会开口叫爸爸妈妈了。画面中,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男人最大的快乐就是下班之后逗弄着牙牙学语的小男孩,而一旁的女人总是漏出宠溺的笑容。 又过了几个月,孩子能够走路了,他摇摇摆摆的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却发现父亲在他的左手边,母亲在他的右手边,两人都在不住地逗弄着他。 当他迈向男人那一刻起,男人仿佛获得了什么重大胜利一样,疯狂的亲吻着孩子,丝毫不管孩子的大哭。 几年后,男孩开始上学,而画面里的笑声逐渐变少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也慢慢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和女人的无尽的争吵,伴随着的是男人喝醉酒之后摔碎碗的声音,以及女人蜷缩在角落里的啜泣声。 男孩很不理解,曾经幸福的家庭去哪里了?为什么父亲回到家就要打骂母亲?为什么母亲死活都要离开父亲? 虽然不解,但是男孩依旧和往常一样拿出了自己的作业。和其他家孩子不同,男人和女人几乎没怎么操心孩子的学习,小男孩却次次考试都能名列前茅。 因为似乎每次只有考完试发放成绩单的时候,男人、女人和孩子,这三个人才会一起和谐的在一个餐桌吃饭。 这个时候男人才会不住地夸着孩子,嘴里还大声嚷嚷着:“这才是我的种!” 女人也会宠溺的看着眼前的孩子,摸着孩子的头,鼓励着他。 但是考试不是每天都有的,争吵依旧是家里面的主旋律,像之前那样幸福的时光是非常短暂的。 男孩像往常一样回家,却发现家里这次变得井井有条,餐桌上一堆自己爱吃的菜,父亲不再是醉醺醺的样子,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母亲也不在哭哭啼啼,反而挽起了发髻,漏出了久违的微笑。 如此幸福的时刻,男孩却觉得很违和,果不其然,餐桌上,男孩正吃着饭,却听见父亲和母亲询问,如果他们俩分开,男孩会跟谁。 男孩没有理会,自己默默的扒着碗里的饭。眼泪流到了碗里,他毫无所觉,大口大口的嚼着,生怕自己嘴里的饭太少,堵不住他们的逼问,似乎嘴里塞满东西就可以不用回答他们的问话。 没过多久,男人和女人一左一右牵着男孩的手,带他玩了最后一次游乐场。 随后的画面里便再也没有了男人的身影,男孩也一点点长大,甚至去了更远的地方去念书。 他是如此的优秀,又是如此的帅气,尤其是不说话时那忧郁的表情,让多少少女为他痴狂,但是他却没有一个看得上的,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同样的,他也迷上了喝酒,他喜欢借着酒精麻痹自己,小时候男孩不理解为什么父亲那么喜欢喝酒。 现在他明白了,当没有办法排解自己的忧愁时,把自己灌醉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因为他内心有了一个当时之人无法接受的想法,但是他不敢说,也不敢表达,他怕世人不理解,他怕所有人都唾弃他,指责他。 所以他放纵、作践自己。 又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他像往常一样从酒吧出来,踉踉跄跄走在没有人的马路上,突然迎面射过了一束耀眼的光芒,这光芒逼得他不敢直视。 只听见砰的一声,地上多了一个身影,也多了一摊血迹。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男孩嘴里嗫嚅着,画面靠近,却看不清男孩嘴里说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他嗫嚅的是... “对不起?” 第22章 梦醒今生 ... 画面到这里就终止了,开始出现了少许的断档。 但是断档没有持续很久,后面的画面又开始清晰了起来。 一个穿着开裆裤,扎着羊角辫的小男孩奔跑在草地上,直到看见一位白胡子老头拿着戒尺走过来,小男孩才畏畏缩缩的跟在了他的后面。 “你呀,你呀,贪玩享乐,不思进取,真是...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师父莫气,师弟还小,贪玩一些倒是常理,休要气恼了身子!” 男孩躲在青年人的身后,向着白胡子老头吐了吐舌头,旋即又做了一个鬼脸,一脸顽皮。 再往后就是一些生活琐事,男孩鼓捣了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生活过得也越来越滋润。 而这些画面在江宁面前呈现越来越快,江宁的脑袋也越来越疼。 直到苍穹中再也没有画面产生,江宁此刻仿佛也失去了漂浮的能力,从万丈高空坠落了下来。 在落下的一瞬间,江宁不由得大声喊道:“师兄救我!” ...... “江宁,你醒了?” “你这是做噩梦了嘛?” “江小哥哥,你可吓死奴家了,我的小心肝哟!” “哈哈哈哈,俺就说江小哥福大命大,死不了吧,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一看江小哥就是能祸害的主。” “去去去,徐四,再敢瞎扯,我撕了你的嘴。” 江宁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李如花、徐四,还有其他的兄弟们,好家伙,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身边看着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知道嘛?你都昏迷快十天了,每天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东西,可把我们吓的够呛!” “就是就是,江小哥,还有,你发狂的样子太吓人了,我们三四个人差点没按住你!” “我...” “抱歉了,各位兄弟,对不住大伙,让大家费心了。” “江小哥,你看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 “就是,就是...兄弟你太见外了。” 就在兄弟们寒暄的空挡,程龙径直走了过来,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随后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见状,江宁挣扎着起身,连忙扶起了他,说道:“程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啊,快起来!快起来!” “江宁,都怪我跟你说那么多,你才...” “程大哥,别这样说,人食五谷,又怎能不生病呢?况且,你说的那些也并无大错,甚至我觉得颇有道理,宁铭记在心,真的!” “你没有怪我多管闲事吗?” “当然没有!” 江宁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他以前甚至没有发觉到这一点。 和师兄离别之时,江宁就嘱咐师兄,如果以后遇见马谡,二话不说砍了便是,这已经不是正常少年应有的逻辑了。 因为别人才能不够就砍了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论才能的话,那也得看和谁比,要是和师兄比,天下人估计要死绝了才行。 加上后来的桩桩件件,杀史大凡,焚黎阳城,自己做的事情越来越大,而杀的人也越来越多。 或许江宁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手段愈发毒辣,虽说杀史大凡是为了自保,但是他还没动手呢,就要先下手为强,这个借口多多少少有些勉强,其中又夹杂着多少自己的私怨呢? 再加上,黎阳城一战,一把大火,导致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人失去家园,这些是江宁以前所没有在意的地方。 来到这个世界十三年,他只不过把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一个玩家,所有人都是NPC,至于那么多百姓?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 但是程龙这一番话,让江宁有了不一样的感悟,这些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冰冷无情的数据。 他们遇见开心的事会笑,遇见痛苦的事也会哭。 他们是具有感情,有着七情六欲的人! 想到这,江宁笑了,这一次,自己才是真真正正来到了这个世界啊! 他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之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而战,为了史书留名而战。 现如今,江宁有了一个新的目标——为了天下苍生而战。 其实江宁也明白,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而战,那都是假大空的借口。 就好比有人嘴里喊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转头跑去网吧上网,或者打开手机继续喝着鸡汤喊着口号一样。 当然也不乏有人真的会为这个目标奋斗终生,程龙或许是,他嘴里的那个人或许是,但是江宁知道,自己肯定不是。 伟人是辛苦的,江宁不想太辛苦,所以江宁做不了伟人。 不过这样也好,给自己上一个枷锁,之后的行事也不会太肆无忌惮,至于如何拯救天下苍生嘛... 首先就得先把自己肚子填饱,不然史书上的记载就很有趣了。 “江宁,字子奕,将有适也(要到远方去),而饿于道(饿死在半道)” 那可真的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在他昏迷期间,所进食的皆是流食,还是被强行掰着嘴灌进去的,现在的他只想干饭! 李如花是个体贴的主,看出来江宁饿得不行,端了碗粥走了过来,江宁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气就干了,甚至都没感觉到烫。 等到他将碗底剩下最后一口粥嗦完,他才后知后觉的问道:“你们这粥从哪来的?” “不对啊,我们渡河那阵粮草已经告罄,我这昏迷这么多天,你们是怎么度过的?” “还有这床!” “床?!” “哈哈哈哈哈,江小哥,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笑死我了,你居然才反应过来!” 这也不怪江宁,他从出征开始就极其兴奋,山谷遇伏他的精神就开始高度集中,再加上黎阳一战、和颜良的遭遇战,每一战江宁都绷着那根弦。 等到众将士上了船渡河的时候,程龙的那番话将这最后一根弦也崩断了。 所以江宁病了,病的很严重,高烧不退,很多天的夜晚李如花他们都以为江宁挺不过来了,第二天早上探探江宁的鼻息,这家伙居然还吊着一口气。 也算是江宁福大命大,刚好遇到了曹操派去守延津的于禁的军队,调拨给了他们一些粮草,支撑着他们一直来到了阳武。 当然,他手上剩下的八百人已经提前被曹操派人带到官渡去了,论功行赏,估计这些人的赏赐怎么也少不了。 但是因为江宁的原因,这一伍的几人全部留了下来,等着江宁醒来一起回去复命。 江宁看着眼前的几人,眼眶不由得有点湿润了,声音都哽咽了。 “兄弟们,我们一起!回家!” 第23章 江宁入狱了 ... 一行六人往官渡赶去,回去的路比起最初来的路可轻快多了。 一路走来,众人谈论的无不是自己会得到什么封赏,得到赏银之后要干什么,而这里面又属徐四嗓门最大。 “直娘贼嘞,老子要是有了赏银,必须去小园子里面耍耍,让她们都瞧瞧俺徐四的本钱。” 江宁听后一脸懵逼:“嗯?有赏银就有赏银,你有本钱为啥要去小园子去炫耀?那是哪?为啥要让他们瞧瞧?” “江小哥,你别理他,这个死鬼,整天就会瞎扯。” “江宁,你还小,还不懂,此本钱非彼本钱呐!” “哈哈哈哈哈哈...” 一番话没把徐四怎么样,反而先把江宁说的害羞了。 也不怪江宁,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了,不算他的前半生,这一世还是名副其实的初哥。 再加上这种事部队里面本就是习以为常,古代大战之后总要需要放松的,而越是军纪严明的部队越是需要这样一个地方。 这里就不得不提及一个部门了,就是明朝的教坊司。 教坊司里大多是犯官家眷,被当做乐工乐户,掌管国家礼乐的。 至于除了奏乐,能不能吹箫... 也只有那些上流人士才能知道的了。 但是底层的士兵不同,这些人若是不把大战之后的负面情绪排泄出去,这群血气方刚的老爷们会憋坏的。 有的部队甚至会随军携带,以供这群老爷们发泄欲望。 徐四只不过说了一个百分之八十的老兵都会去做的事情,纯粹是属于走嘴没走心。 但是却暗戳戳暴露了江宁雏鸡的身份。 众人玩味的看着江宁,视线也逐渐下移,江宁实在受不了这群人的目光,连忙打岔道:“你们猜,这次曹公会封赏我们什么?” 三兄弟里面的程虎说道:“封赏?大抵不过是些金银布帛罢了,希望官职若是能长一级也好,这样还可以多些军饷贴补家里。” “家?”江宁听后不由得说道:“对啊,都一起相处这么久了,还从来没问过你们家里情况呢?你们三兄弟为何全都来参军了?这多少与《汉律》不符吧!” 李如花掩面偷笑道:“江小哥还不知道吧,他们三个不是亲兄弟,是一起结义之后重新改的名字。” 江宁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可不单单是改个名字的事情,古代讲究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到万不得已,改名就已经难以容忍了,更别说抛弃姓氏,这已经可以看做大不孝了。 这几人,有秘密! 之前就感觉他们三个长得不像,程龙那次在船上跟自己说的那番话,也不像一个没有文化的人能说出来的,不过自己没有深究,只认为他是有着自己的过往。 谁曾想,这三人居然连身份都是假的。而李如花的性格,恐怕也与他的经历分不开。这里面,恐怕最单纯、最简单的就数徐四了。 不过随他吧,反正这几人不会害自己就行了,谁没有自己的隐私呢?反正江宁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 突然徐四重重的拍在了江宁的肩膀上:“江小哥,管他们几个鸟人作甚,不管怎么封赏,这里面你的封赏恐怕是最大的,到时候...嗯哼?” “滚蛋,徐四,你要是敢带坏我家宁小哥儿,信不信我把你的那家伙什咔嚓了泡酒!” “你个死娘炮,老子带着江小哥开荤不行啊!我在教他怎么做男人,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你还敢说,我弄死你...” ...... 这一群人打打闹闹,又走了几日,远远便看到官渡这个要塞,走了这许久,可算是修成正果了啊! 江宁觉得,虽然不是自夸,封侯自是不想,但是武将里面弄个杂号的将军,文臣里面弄个议曹(主谋议事、九品)应该是不难的吧! 越靠近官渡,越是能感受到大战前紧张的气氛,现如今官渡这个要塞已经被完全军事化接管。 江宁一行人经过层层盘问才能够得到放行,甚至放行之后,还有专人来看着,直到回到自己营地里方才罢休。 而他们刚整顿完毕,赏赐就到了。其实这些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就等他们回来就可以宣读。 “建安四年,讨逆将军史大凡部徐四,除贼有功...赐百金(五铢钱),布十匹,官升一级。” “李如花...赐百金,布十匹,官升一级。” “程龙、程虎、程豹...” 等到最后宣读奖赏的小吏全部念完,众人也没有听到关于江宁的奖赏,几人团团围住他,却也没有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但是随之来的一幕,却让众人的怒火瞬间上升。 只见一群兵士突如其来的闯进六人刚安顿好的帐房里,压着江宁就往外走。 徐四脾气最暴躁,大声吼道:“你们要干什么?” “丞相有令,押解犯人江宁,入狱!” “犯人?你这...是不是搞错了啊?我家江小哥才不是犯人,他可是我们的功臣啊,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不可能!丞相亲自口令,功不功臣我们不管,吾等只须执行丞相命令便是。” “我看你们谁敢走?” “怎么?要造反?” “徐四!” “四哥,别犯楞!” 江宁虽然此刻也是懵逼状态,就算自己没有封赏,但是也不至于押解入狱吧,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不过江宁现在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刚来就跟曹操手下最厉害的文臣武将对着干的愣头青了。 他连忙制止徐四继续犯楞,江宁认为曹操的命令只说押解入狱,却没有给予惩罚,那就说明还有机会,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地方出了差错。 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不能再让徐四继续犯楞下去,若是他顽抗到底,恐怕这帮人会就地格杀,那搞不好真的会血洒当场的。 于是江宁连忙道:“四哥,先别急,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既然丞相没有说怎么惩罚,说明事情还有转机,相信我,我能搞定!” 江宁的入狱让许多人都惊掉了下巴,尤其是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那几百人,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样感到难以置信的还有其他一些人,而这些人听说江宁不仅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但是却被关进了大牢,众人的反应也有很多微妙的差别。 而这件事儿也成为了一场曹操手下顶级谋士之间的较量,牵扯之广,布局之深。甚至以后这些人回想起来,脊背都感到一阵阵发凉。 而较量的中心,就是身处在漩涡中心的江宁。 第24章 狱中的生机 ... 江宁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个地方出了问题,索性也就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终究还是自己力量太弱了啊! 却说这边丞相府里,曹操看着军报,不住地抚掌大笑:“文若,现在你再看此子如何?” “甚善!” “哈哈哈哈哈!” “朽木江宁?我看世人皆被蒙蔽了啊,有胆识有谋略,这种人朽木,有多少我要多少!” “文若,你可知为何我要将江宁下狱?” 荀彧泯然一笑:“主公高见,彧不知。” “好你个荀文若,你若当真不知,我倒是还愿意跟你解惑,怎么?怕孤嫉妒你的才能?” “操自知这世上胜我者众,恨不能将这天下英杰尽数揽入我毂中,又怎会因为尔等的聪明才智而心生嫉妒呢!” 荀彧深深行了一礼,说道:“主公高义!” 曹操嘴上说着不嫉妒手下的才能,但是对于荀彧这等聪明人的做低身段是很受用的,既聪明又谦逊,这种人谁不喜欢呢? 曹操笑着说道:“文若,你可知江宁现在多大?才十三岁啊,已经可以统领一军,独破一城了,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想也不能比他做的更好了。” “这小子是一块璞玉,但是需要打磨,一言不合就放火焚城,这简直是公然违抗军令。而且没有得到授意,就自作主张接管军队。这种行为如果不惩治,恐怕有人会在这做文章啊!” “主公这是惜才了?” “这是自然,我依旧记得建安三年,远征张绣时,连我违抗军令都要削发代首,如果不惩治江宁,以后部下群起而效之,那又该如何?” “再加上此子倨傲,恃才傲物,刚来就把你和恶来得罪了。以后若是同朝为官,少不得如何得罪同僚,先磨磨他的性子,以后必然有大用,文若可莫要记恨于他啊!” “自是不会,主公莫不是轻看了我荀文若,已经过去多久了,吾怎会跟一幼子置气。” “那就好,那就好啊!” “既如此,那文若觉得此子授予何职合适?” “这...主公已有决断,何苦为难于我呢?” “哈哈哈哈,吾欲征辟他为军谋祭酒,来我府上做个幕僚,共商军机要事,文若以为然否?” “十三岁的军谋祭酒,这要传出去...” “无妨无妨,吾常自比周公,对于有才之人,一向是不吝赏赐。如此,天下英才岂不是纷至沓来?” “这委任的任务就交给文若吧,坏人我来做,好人就让你来,如此你们俩的嫌隙岂不是可以消弭于无形?” “谢主公厚爱,彧晓得轻重的。但是不知江宁此番入狱,要关他几天?” “哈哈哈哈,孩子嘛,一两天小惩大诫就是了,关他的那个地方可不是人能待的哟!” “喏!” 就在曹操和荀彧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突然外面传令兵飞奔来报,刘备袭杀徐州刺史车胄后,北联袁绍,分兵略地,已然反了! 曹操得知此事,不由得大怒:“好个刘大耳,我自认待他不薄,他居然...” “来人,速召郭嘉前来,有要事相商!” 这也不怪曹操生气,曹操对刘备已经不是厚道了,可谓极其看重。因为截止目前,所有投降他的势力刘备可谓是最高级别待遇。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刘备当年在他还被通缉啥也不是的时候,就已经跟他一起回老家募兵,算是起义元勋,曹操对他是有感情的。 不过郭嘉和程昱却都赞成杀了刘备。郭嘉给的理由十分充分:刘备魅力大,手下关张那都是愿意为他死的万人之敌,这货将来终不会为人下的! 但是即使郭嘉和陈昱都说“你得杀了刘备啊”,曹操也没动手。 不得不说,刘备这时候在背后捅一刀,确实戳中曹操的痛点了。 等到郭嘉面见曹操,几人商量之后,曹操决定亲自征讨刘备,自鸿沟水入阴沟水,随后进入济水,再入泗水,一路坐船杀到小沛,全程还是顺水! 正史中曹操就是这么干的,随着现在江宁这个小蝴蝶的到来,官渡之战提前打响,刘备提前反叛,而荀彧甚至都没有留在许昌,跟着曹操来到了官渡。 而江宁此刻在干嘛呢? 他现在待在死牢里,正在看着狱卒审犯人。 这牢房味道甚是古怪,本就潮湿,再加上已经干涸的血的味道,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刺鼻味道。 整个空间也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 一个狱卒疯狂鞭打着犯人,边打嘴里边喊:“说不说?说不说?” 江宁见状,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那牢头转身怒道:“笑什么笑,进了这牢房,还想着全须全尾的出去?等爷打累了,再来招呼你!” 江宁说道:“一看你就没有经验,就像你这样继续打下去,他都已经被打死了,你还让他说,他能说些啥?” “你说我没有经验?你小子莫不是想试一试?” “若说论打人,我自不如你,但是若说审讯犯人嘛...你可是拍马难及!” “笑话,我家三代都是狱卒,入得我手的犯人怕不是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你这娃娃,口气恁大!” 江宁一脸鄙夷的说道:“若你家三代狱卒都只会这些手段,那还是趁早改行算了,这一行,确实不适合你家!” “哼,你只会在此口出狂言,却不知你这后生有何手段?” “手段倒是其次,在我手里的犯人,倒是很少不开口的。最重要的是你要从这些死刑犯口中问啥?” “哈哈哈,问啥?这种死刑犯,大部分都是犯官子弟,有的是十恶不赦的大盗,或是犯了谋逆大罪,这些人的家当往往都殷实的紧啊。” “嗯?” “他们会把一部分财富藏起来,就算抄家的兵士在仔细,恐怕都难以把这些老狐狸的财宝全部翻出来,如果我们逼问出来了,那就...” “不过,你这娃娃,可也会审讯犯人?” “怎么,你不信?可敢让我试试?若是成功了,我也不要求什么,只需要我在牢里的时候,稍微给我一些优待如何?” “哈哈哈,好小子,某家倒要看看,你这后生有何本事!” 江宁点了点头,虽然身处牢房,不过他的眼睛里面放出了一阵精芒,嘴里泛起一阵喜色,终于有突破口了啊。 第25章 狱卒的震惊 ... 听了这狱卒的话,江宁觉得自己虽然深陷囹圄,但是终于有了一线生机,还好这个狱卒受不得激,自己才有所施为。 不过自己刚决定不滥杀无辜,现在又... 罢了,大不了晚上多念几遍《往生咒》吧。 反正他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等不到大赦天下的话,迟早也是死,不如用他们有限的生命贡献出无限的价值。 于是江宁漏出了意一丝歉意的眼神,但是狱卒看见江宁这个眼神,有一瞬他是慌了的,仿佛自己放出了一头猛兽一样。 但是转念一想,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娃娃,能玩出什么花样? 而随后的几天里,狱卒才发现了江宁的可怕,甚至于江宁所过之处,牢里的死囚都瑟瑟发抖,不敢和江宁对视。 在这个过程中,江宁和狱卒的关系也越来越好,甚至于最后,几人称兄道弟,恨不得纳头便拜。这也是江宁想要的结果,这也越来越向江宁的谋划又进了一步。 江宁得到牢头的允许后,脑子里面浮现了许许多多的刑罚,但是江宁都没有采纳,有些过于血腥了,有些有过于柔和了,良久,江宁终于想到一个既让人震慑,又不算血腥的刑罚。 于是江宁对着牢头说道:“兄弟,能帮我准备几个小东西嘛?” “什么东西?” “我需要一些审讯的东西。” “可以,随便用,我这里蜡烛、皮鞭、镣铐...什么都有。” “这...那些都不用,我没有那些癖好,只准备一个黑色布条以及一个大型的漏斗,可以让水滴一滴一滴落下那种,或者随便找一个竹筒,只要保证水滴一滴一滴落下就行。” 狱卒不耐烦的问道:“你要这些干嘛?” “这些可是好东西,等会你就知道了。” 狱卒半信半疑,不过依旧去准备了,这小子看起来说的那么笃定,就姑且信一回,如果是假的,就让他知道自己的手段,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就赚翻了啊! 百利而无一害! 一切准备就绪后,江宁说道:“兄弟,去拉个小白兔过来吧!” “啥小白兔?” “就是那些死囚!” 狱卒进去,拎了一个骨头最硬的一个,他撬了好久,鞭子都打断了好几个,这家伙就是不说,都要死了,钱财又不能带到地底下,偏偏就那么固执。 按照江宁的要求,他将犯人固定在一个椅子上。 只见这死囚蔑视的笑了笑,说道“别费劲了,是,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就是私藏了一笔宝藏,想知道吗?” “呸!你这个腌臜泼才,老子才不告诉你,今天有什么招,都对爷爷使出来吧。” 狱卒摸匀了脸上的唾沫,恶狠狠的看着这死囚,用力的抽了他几下才解气。 然后狱卒朝着江宁漏出了狰狞的笑容,仿佛如果江宁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时,下一个被抽的人就是他。 江宁俯下身来,看着眼前胡子拉碴的中年壮汉说道:“大叔,我也只是偶然间得知这种刑罚,没有实际操演过,据说很可怕,希望你能撑得住。” “呵,黄口小儿,怎敢轻言恐吓我?我倒想看看,你这刑罚有何可怕之处!” 江宁漏出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笑容,说道:“您的喜欢就是我最大的荣幸!” 死活都不肯妥协? 硬骨头? 那又如何? 据说这种刑罚,把人吓死的都有,反正也没试过,就拿你来做个实验吧。 江宁把他的眼睛给蒙上,调节了木桶的口子大小,让它的流速变得可以控制。 随后对着这死囚说道:“你好,很荣幸见到你,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很幸运,我能有机会在你身上做一个小实验,希望你能带给我一些惊喜!” “那么我开始了?首先我会在你手上划一个口子用来放血,当然,你可以随时喊停,等你交代完你的事情之后,我会给你止血。不然的话,你会一直流血、直到死,明白了吗?” 江宁用一个木板狠狠的在他手腕上划了一下,并且将木桶里的水放开,水流滴在了下面的铜盆里,发出了一阵阵响声。 随着木桶里的水慢慢流逝,死囚的脸色也慢慢变白。而木桶里的水慢慢变少的同时,江宁也控制着木桶里流出的水的流速也慢慢变小。 伴随着声音由快到慢的节奏,死囚的脸也越来越白,终于,他再也绷不住了,用尽力气喊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停下来吧,求你了!” 江宁没有回答,皱着眉头看向了在上方的水桶,他越是不说话,死囚反而越激动,甚至最后不需要江宁问,他把他所有的宝藏埋藏地点全部说了出来,甚至生怕江宁不满意,就连小时候偷看隔壁寡妇洗澡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狱卒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宁,惊诧的说道:“这...这就招了?” 江宁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一刀下去,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没什么可怕的。 但是从生到死之间,是有一个大恐怖的,尤其是当你清晰的知道自己必死的时候,那份恐惧,足以击溃任何一个意志力坚强的人。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退路,哪怕这个后退的道路再艰难,再可怕,甚至是一堵墙,恐怕这些人都会一头撞上去。 江宁此刻证实了这个心理学小实验的真实性。 但是在狱卒眼里面就不一样了啊,一个简简单单的装置,甚至这些刑具在囚犯身上没有造成一丝伤痕,只是木板划了一下,这人就什么都招了? 那自己这些年... 是真的活到了狗肚子里面去了。 狱卒于是谄媚的说道:“小哥,你看,你这...是怎么回事呀?” 江宁笑了,对狱卒说道:“击溃一个人,只是击溃他的肉体是不行的,哪怕你用尽刑罚,把他们打的皮开肉绽,但是还是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但是,只要你能击溃他内心的防御,哪怕他再坚强,再怎么能抗击打,都坚持不下来。” “就好像一个人行走在沙漠里,只有一杯水,这个时候,无论太阳光怎么强,温度怎么高,他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因为他还有一瓶水。” “但是,你这时候如果把他怀中的水倒掉,他自己就会坚持不下来,因为他已经没了生的希望。” “所以...你明白了吗?” “我...小的...” “不明白!” “不过,小哥,我知道你是有办法的,我不想知道那些,瓶呀,水呀,什么的,只要能把他们嘴撬开,你想怎么办都行!” “那...就简单了啊!” 第26章 郭嘉来了 ... 对于是否能把这些死囚嘴撬开,江宁其实一开始也没谱,生怕自己一个处理不好,反而浪费了自己搏来的机会。 不过看见这硬骨头连这个都没挺过去,江宁也有了信心。 就好像哪怕明确有人告诉你,不要吞灯泡,吞下去容易,拔出来难。 但是有些人没有尝试过,因此就是不相信,然后就自己亲自去尝试,尝试的苦果也只能自己含泪咽下。 江宁就是如此,哪怕有人在书中明确说了这个实验的可怕,江宁没有实验过,依旧不相信。 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多读点书还是好的,知识就是力量啊。 不过倒是真有一个囚犯是个硬骨头,岁月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斑白的头发也昭示着他不小的年纪,从他的眉眼中,依稀能够看出他的饱经风霜,以至于这种必死的实验都难以让他开口。 书上说,哀莫大于心死,莫过于如此。 江宁来到了这个囚犯面前,苦笑道:“老爷子,你何苦执着呢?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如就说出来吧,这样也让你好过一些!” “你这娃娃,你是有本事的,但是为何要助纣为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没有你,就凭那个蠢的不行的牢头就想来撬动我们这帮杀才?” “不过你就算再有本事,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个刑罚有一个最大的纰漏,就是一旦我内心认定你是在弄虚作假,那你这些对老夫就无用了,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手段?” 江宁笑了:“老爷子,我再劝你一句,你就招了吧,我也是被逼无奈,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对生命常怀敬畏之心,所以我不想把一些刑罚在你身上施为。” 但是不管江宁怎么劝说,老头就是充耳不闻。 江宁没法,眼睛里面放出一阵厉色的光芒,我好话说尽,你都不愿意说,那也就不能怪我心狠了。 而后江宁让狱卒做了一个密闭的箱子,空间大概只够一个人蹲在里面,吃喝拉撒全部都在那个小箱子里,甚至江宁还把箱子密封住,只留下下面一个小口,而后将老头嘴缝上,耳朵堵上,眼睛蒙上,固定在箱子里。 同样是书中的小实验,江宁由视觉剥夺扩展到多种感官剥夺,若是这还不行,那说不得,江宁也只能违背一下自己的约定了。 一天,两天,江宁慢慢掰着手指,终于,在老头无声的怒吼中,江宁笑了,终究是自己赢了... 在这两天里,随着狱卒捞的钱越来越多,江宁和狱卒的关系也越来越好,谁让江宁有本事,多少死囚留给子孙后代的财富,现如今全到了这些狱卒的腰包里。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有些时候江宁需要的一些东西,只要不是很过分,这些人都会给江宁办。 甚至最后,狱卒们经常加餐也带着江宁一起,仿佛忽视了江宁也是这里面的犯人一样。 其实江宁也在纳闷,自己已经进来这监狱第四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直到现在,江宁都还不知道自己为啥会来到这里。 通过这些天和狱卒的接触,江宁也明白了,这里是死牢,一般是押解罪大恶极的犯人才会用到,而死人在这三国时代简直太正常了。 姑且不说打一次仗死多少人,就拿战场逃兵来说,由于连坐制度,基本上全家都会被抄斩,军法严苛,所以死牢里倒是不缺囚犯,而很多时候攻城拔寨的第一批人也是这些死囚。 活着你们立功,可以不用死;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你们本该死,在哪死,什么时候死都一样。 因此死牢里关押的人基本上是必死的,除非天下大赦,但是天下大赦何其艰难,这些人不出意外的话,生机是非常渺茫的。 其实江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就稀里糊涂的被关进死牢,而且已经四天了,也没人给个解释。 就在江宁感到迷惑不解的时候,牢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人的到来,让江宁愈发迷惑了。 “找我的?你是?” “郭嘉,郭奉孝!”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来?” “我怎么不能来?” “是你送我进来的?” “不是,如果说我来,其实没啥大事,就是来看看最近的风云人物,顺道有个小东西还想向你讨教讨教。你信吗?” “哦?大名鼎鼎的鬼才郭嘉,居然向我这个十三四岁的小子讨教?这可真是稀奇,我倒是好奇了,还有什么能难得到你?” 郭嘉笑了笑说道:“换个地方?” 江宁点了点头,唤了狱卒开门,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而江宁所过之处,死囚们无不噤若寒蝉,短短四天,他的恶魔的形象已经深深刻在了这帮死囚的脑海里。 郭嘉敏锐的观察到了这一点,轻声的说道:“这些人倒是怕你怕的紧呐!” 江宁笑了笑说道:“难道不是因为你这个大官来了,被你的气势所迫嘛?” 郭嘉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带着江宁到外间狱卒用的小房间里面,面对面的和江宁坐定。 江宁气定神闲,郭嘉不紧不慢的掏出来了...嗯?一副象棋? 看着江宁惊诧的表情,郭嘉知道自己算是来对了,此番倒是没有白费力气。 二人对弈数十局,江宁胜多败少,郭嘉也在这个过程中对于象棋的技法愈发娴熟。 很快,江宁下的愈发艰难,直到耻辱的输掉一局后,江宁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为什么会被抓进来?” 郭嘉笑了笑,说道:“我说我真就是进来想下棋的,你信吗?” 江宁自是不信的,这事儿换做谁,谁也接受不了啊。 对于郭嘉来说,素有鬼才之称的他已经是曹操手下首席军师之一,他的地位之高,和现在的高级参谋大致是一样的。 可以说郭嘉的地位,就连现在的诸葛亮都拍马难及,毕竟郭嘉是曹操的首席谋士之一,而诸葛亮还只是在当地有些小名声。 但是江宁这个时候就更难理解了,你郭嘉每天不忙着军国大事,跑到死牢里跟我下棋是干啥? 一个高级参谋,跑到一个监狱里面找死囚聊天?闲得蛋疼嘛? 其实江宁这还真冤枉郭嘉了,他真的就只是找江宁来下棋的,自他从友人那了解到这个东西以来,就一直想找人对弈,现如今听到了创始人都在自己身边的消息,他怎能忍住。 若不是前几日曹公忙着御驾亲征,恐怕江宁刚回来就会被郭嘉叫过去。 当然,郭嘉此行,除了下棋,究竟抱有什么其他目的,谁也不知道。 江宁就更不懂了,不过反正不是要杀自己的,你爱来就来,你有时间就陪你下会棋消遣消遣也好。 不过郭嘉跟江宁所下最后一局的对话,却让江宁陷入了沉思。 第27章 小卒子也有不甘 ... 最后一局对弈中,郭嘉缓慢拿起棋盘上的棋子,仿佛意有所指的对江宁说道:“其实我对你很感兴趣,这象棋亦然。你看这个小卒,它的规则就很有意思,不管什么时候都只能一往无前,不能后退,而且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这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小卒子一旦过了河,他的威力就会显现出来,但是过刚易折,过了河的小卒子却是整个棋盘最容易被吃掉的一个,也是最容易被放弃的一个。” “但是如果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地方不动,不管是你的马,你的相,你的车都能够保护着它,等到敌我双方其他兵力消耗的差不多,剩下的小卒子就会被高度重视,不是吗?” 江宁也不是傻子,郭嘉不会闲着没事跑到死牢里跟他下棋,更不会过来跟他讨论小卒子的规则。 那么这一番话就很有意思了! 难道,他看出我的谋划了? 不应该啊! 江宁跟狱卒的沟通,说到底也只是缺乏力量的无奈之举,若是江宁此刻有他的班底,又何至于费尽心机跟一个狱卒交好? 他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不过究其原因,还是想能够和外界沟通。 但是似乎郭嘉明里暗里都是在嘱咐自己不要做出反应,一动不如一静。 江宁点了点头,对郭嘉说道:“先生言之有理,但是如果小卒子就这样在这里坐以待毙的话,恐怕最后剩下的小卒子也没几个了吧!” “棋盘上有五个小卒子,我怎么知道究竟是哪个小卒子会被留下,哪个小卒子会被无情的碾压呢?” “小卒子也不甘心呐,不是吗?” “兵三进一!” 郭嘉笑了笑,说道:“当然,站在不同的角度上,自然有不同的理解,你这样自然可以暂时保住小卒子,但是双方的上层势力的交锋,又岂是一个小兵能参与的?” “车二平五,绝杀!” “现在你已经满盘皆输,小卒子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江宁看着棋盘,久久不能言语,似乎在寻找破解之法,但是无论怎么看,这一轮都是回天乏术。 郭嘉笑了,他相信眼前的少年懂他的意思了,他其实倒也不是非要来这,关心后辈?怎么可能,他自己的事都忙活不完,哪有空管别人死活。 其实多少与郭嘉老师有关,正史上是没有他老师的任何介绍的,也有很多野史说郭嘉老师其实就是水镜先生。 按照这样算,江宁应该算郭嘉的小师弟。 但是事实上,郭嘉很多的谋略兵法,都是集百家之长。水镜先生顶多算他的半个老师,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 郭嘉看出了曹操麾下几大谋士的交锋,不愿自己这半个师弟因此丧命,故此提点一下。 若是听则罢了,若是继续执拗,郭嘉也问心无愧。 只见郭嘉站起身来,看着眼睛瞪着棋盘的江宁,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不服输、不放弃、不甘心。 但是那又怎样呢? 接受现实不好吗? 正当郭嘉扭头打算离去的时候,只见江宁咬了咬牙,双手掀起棋盘一角,往上一掀,棋子应声而落,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江宁长舒一口气,漏出了他的笑容,对着郭嘉说道:“奉孝先生,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你,你说的我懂了,不过我不愿意!” “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小卒子也有不甘呐,如果逼急了,大不了掀了这棋盘,喏,你看,现在谁都没得玩,你没赢,我也没输,不是吗?” 郭嘉顿了一步,但是却没有回头看江宁:“既然你都听懂了,那我也不赘述了,今天我来这,会让局势变得更加诡异,对了最后提醒你一句。” “主公没在官渡!但袁绍快来了!” “什么意思?” “自己琢磨吧!我先走了,哦,对了,作为你半个师兄,说不得要嘱咐你一下,还是心怀怜悯些吧!” 江宁还在揣摩郭嘉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冷不丁听到他让自己心怀怜悯,瞬间便羞红了脸,不过幸亏江宁脸黑,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 其实这也难怪江宁理解不了,此时就算谁来,也不会如同江宁这般淡定。 莫名其妙被关在死牢四五天,不给理由,不给说法,任谁都不可能不胡思乱想。 郭嘉的想法很简单,虽然他也不知道荀彧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在江宁身上做局,但是他知道,主公又去亲征刘备,等到后方平定之后,必然要跟袁绍开战。 本就敌强我弱,加上时间紧迫,所以荀彧必须赶在大战之前,主公返回之后处理掉这些事,到时候无论怎么处理,至少江宁是安全的。 但是可能江宁就需要吃些苦头,在牢里多待几天罢了。 其实这也是荀彧故意为之,倒不是公报私仇,荀彧也确实没有那么大气性,曹操打算把江宁关上一两天就让荀彧去把他放出来,荀彧本也就打算这么做。 但是等到曹操去亲征刘备之后,荀彧突然敏锐的发现,江宁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身后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而矛头却隐隐的指向了自己。 荀彧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干脆就继续把江宁关在牢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只要人不出事,那么一些牛鬼蛇神自然会等不及跳出来。 荀彧只需在后面静静地窥视,坐等鱼儿上钩就是。 江宁这些天在监狱里面的表现,虽然让荀彧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不过却不甚在意,顶多感叹一句,小小的少年懂得居然如此多,玩弄人心的手段如此之高,但是在荀彧看来,这些东西皆不入流。 不过...郭嘉第一个去看望江宁,这件事就挺耐人寻味了,当荀彧了解到,郭嘉只是跟江宁下了几盘棋之后,荀彧的迷惑更甚了。 同样保持迷惑的还有其他人,现在曹操手下的两大谋士都把视野关注到江宁身上。 这下恐怕论谁也不敢轻易看待这件事了。 就在江宁打算想法子自救时,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到来了。 第28章 另一个师兄来了 ... 跟郭嘉聊完,江宁更坐不住了,这些大佬们怎么玩我不管,但是要知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你们的车、马、炮横冲直撞倒是无所谓,误伤到我这个小卒子可就不好了。 至少自己的性命要保护好啊。 就在这时,死牢里又有了新的“客人”,此人带着一个斗笠,望之好似习武之人,但浑身却散发着几分书卷的气息,深蓝的长衫罩住高瘦的身体,月白色的腰带托得体型愈加匀称。 此人一进牢房就四处巡视,直到看见了江宁,立刻大踏步的走了过去,随即盘膝坐在了江宁牢房的外面。 江宁正疑惑着此人的身份,只见他取下了斗笠,目光灼灼的看着江宁。 江宁仔细端详着眼前来人,这人浓黑的眉毛如剑锋般斜插入鬓,英气勃勃却丝毫不显逼人的凌厉,鼻如悬胆,唇如朱丹。自带一股夺人的气势,但是却丝毫不让人畏惧,反而生得几分亲近。 这个人江宁根本不认识,但是他能看出来,这人眼里没有恶意。 “你是?” “徐庶,徐元直?” “你...你是我素未谋面的师兄?” “你可以这样说。” “你你你......” “你怎么会在曹营呢?你不应该出现在这啊...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江宁真的懵了,历史上徐庶应该是建安十三年(208年)因为他的母亲被掳去,才进的曹营,然后才有的大名鼎鼎的歇后语: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但是现在才建安四年,时间明显不对。 虽然他此时依旧是水镜先生的弟子,也是自己的另一个师兄,但是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了徐庶的举荐,刘大耳...他还会再找诸葛师兄嘛? 这...不是乱套了嘛,全乱了啊! 江宁第一次出现了这种无力感,本以为自己先知先觉,一直都有着莫名的自信,即使和历史有着微妙的差别,江宁依旧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不同,再往后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江宁的控制了。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徐...师兄,你...是如何进的曹营?” “你这小子,都入狱了,不关心怎样解决麻烦,反而先问起我的情况来了。” “师兄,别说那么多,你先告诉我,你是如何到曹营的?” 徐庶叹了一口气:“我与博陵崔州平、汝南孟公威还有你师兄,我们四个本就交好。” “人各有志,公威本身便是汝南郡人,平日里聊天也有着北归仕官的想法,他主动投的魏公我不稀奇,但是这却害苦了我啊!” 江宁疑惑的说道:“师兄,此话怎样?” 徐庶吐了一口气,说道:“他投奔曹公,本也无事,但是他在曹公面前夸赞我等才能,刚好我等一同游学,此番倒是走不脱了!” “为何?难道曹操禁锢你了?” 徐庶叹道:“曹公倒是对我甚善,只不过家母在此,庶怎能擅自逃走啊!” 江宁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徐庶会在曹营,历史上,徐庶便看好刘备,一出山就跟随着他,但是后来被曹操掳走。 没想到,这个世界里,他依旧摆脱不了这个命运。 “这...师兄,我想问你个事儿,你一定如实告诉我。” “师弟有何疑惑?但说无妨!” “你觉得刘备怎样?” “刘使君乃中山靖王之后,自是贤德爱民,倒是仁义之君。” “那你想不想跟着他干?” “这...师弟慎言,徐庶怎可抛弃家母独自出逃,此事勿要多言!” “莫要谈论我了,师弟此番入狱,可有解救之策?” “敢问师兄...有何教我?” “现在知道自己处境了,不闲聊了?” 江宁被徐庶说了个大红脸,讪讪的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见到师兄,太过激动,一时间忘却了嘛。以前总听见师父和孔明师兄提起你,但是却无缘得见,现在见到真人了,倍感亲切,反而忘记自身处境了。” “你这小子,恁是滑头,自你来曹营后,我便收到孔明的信,托我对你多加照拂,我自是应允,不过你刚来,就被派去出征,简直不合常理,哪有新兵刚训练一个月就派去当先锋军的? 似乎就有人在你身上布了局,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过现在有了一点点眉目了。” “师兄所言甚是,我也猜测有人要对我不利,但是却不知究竟是谁想害我。” “不知师兄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徐庶眯起了眼睛,对着江宁说道:“虽然论才能我可能比不上某些人,但是我也不是泥塑的,想把我当傻子那是不可能的。” “我来这见你主要有三件事,其一,是想让你知道,你背后也是有人的,救你出来我不敢打包票,但是保住你性命,师兄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其二、从你进曹营,我就没有机会和你见面,这次刚好可以见上一面,虽然见面的地方不是合适,但是等你出来,师兄一定替你接风洗尘。” “其三,师兄有一个猜测,但是却无法印证。有一个人,你需要注意一下。” “谁?” “张绣,张伯渊!” (正史上张绣无字,许多野史记载张绣的字是伯渊) “什么?是谁?” 江宁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一脸惊诧的对徐庶说道:“师兄,你刚才说的可是北地枪王张绣?” “这...他是不是北地枪王我不知道,但是他确实是使一杆长枪,张绣归降主公的时候,你还没来呢!” 历史上张绣第一次归顺曹操,却被曹操看中了他的婶娘,心怀不忿,于是被逼无奈,反了曹操,而典韦也在此战中战死。 第二次归降曹操就是因为贾诩在官渡之战前夕拒绝了袁绍的拉拢,转而劝诫张绣归顺曹操,但是那已经是建安四年的十二月份,距离现在还差好几个月。 不过现在连典韦都没死,他们提前归顺也不足为奇。 不过他没有道理来对付自己这一个小卒啊,自己和他无冤无仇,甚至是素不相识,至于把自己往死里整嘛? 江宁实在难以相信,于是又问一遍:“师兄,你确定是张绣在背后捣的鬼嘛?” 徐庶皱了皱眉头,沉思了一会,说道:“我不想误导你,但是很多事情都出现过他的身影,我不得不有理由相信这一切和他有关。” “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出征后不久,营房走水,只死了一位偏将军,此事本就蹊跷,但是死了也就是了,死无对证,倒也没人会怀疑什么。不过如果说这个偏将军曾经是张绣的手下,那你还觉得这正常吗?” “这...” 第29章 又来了一个不认识的 ... 听完这话,江宁不自主的把大拇指放在嘴里啃了起来,要是说张绣的话,他倒是有能力做这些事,不过他做这些究竟为了什么呢? 江宁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反而对徐庶问道:“师兄对荀彧此人怎么看?” “文若?” “平心而论,庶之才华比之文若,如萤火之光,怎敢相提并论?” “此外,文若此人,谋能应机、明以举贤;机鉴先识、居中持重。可谓当世张子房也!” 江宁眉毛一挑,没想到徐庶对荀彧评价这么高,原本他很大一部分猜测自己这情况,可能是荀彧背后搞的鬼,但是按照他这么一说,荀彧也没有理由对付自己这个小卒子啊。 不过,荀彧也是有能力、有机会的。 江宁此刻很苦恼,苦恼的不是有人想陷害他,而是身处局中不自知,甚至别人都已经出招了,自己却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黎阳战场的埋伏,几乎让江宁要死了;而回来路上的高烧,也近乎让江宁在鬼门关上走上了一圈。 自己被害得那么惨,却连报仇的正主都找不到。 都说没点本事就别穿来三国,但是自己也不想的啊,去唐朝、宋朝,当个地主土豪不好吗? 这该死的乱世! 虽然不知道江宁内心的小九九,徐庶此刻却戴上了斗笠,对江宁说道:“师弟你且在此地安好,我会尽力替你斡旋,莫要擅作主张,如今这乱局,怕是我入局了都难以全身而退。” “宁省得,给师兄添麻烦了!” 徐庶点了点头,这个小师弟是不错的,值得自己冒一些险。 徐庶前脚刚走,之前的狱卒就屁颠屁颠的跑了下来,可以看出,他此刻内心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江宁的手段之高明,能够给他带来不小的财富。 另一方面,丞相的几大谋士几乎陆陆续续都来这里看望江宁,甚至于两人关系还不一般。 狱卒搓了搓手,又不好意思的说道:“江宁啊,你...你有什么需要就跟哥们儿说,咱俩这关系,不能亏待了你不是!虽然咱这牢里条件不行,但是好吃的好喝的,必然断不了你的。” “不过...这审讯犯人...” 江宁抬了抬头,看了看这脸上堆满笑容的狱卒,一如既往的漏出了嗤笑的表情:“都跟你说了,你不适合干这一行,你偏不信,现在信了吧!” “江小哥儿,江大爷,您说的对,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但是这以后...你看看,放心,审问出来的银子,肯定少不了您的,这样吧,以后咱们三七分成,您啥也不用干,只需要教会我这些刑罚,您就可以独得三成,如何?” 江宁摆了摆手,说道:“我要这么多银两作甚,先放你那吧。教你也不是不可以,正好我还不知道要在这牢里待多久,以后要是有时间就过来。在我出狱之前,你能够学多少全看你的本事了。” 倒不是江宁不在乎这些钱,谁跟银子也没仇,不过他现在也用不到大笔花钱的地方,所以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就送给了这狱卒。 江宁一开始本打算交好狱卒,而后布置自己的计划,但是现如今,不仅仅是鬼才郭嘉,还是自己的便宜师兄徐庶,都让自己不要自作主张,一动不如一静,自己的计划倒是可以搁浅。 那么在继续对付其他犯人也就没有了意义,把方法交给这狱卒也就是了,至于以后这些犯人要受什么罪,那与江宁就没关系了。 只能说他们命不好,刚好遇到了江宁,那没招,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江宁倒是有选择的教授狱卒这些刑罚,更多的教他们攻心为上,教授了很多心理学的小技巧罢了,倒不是江宁不知道那些残忍的刑罚,不过自江宁再次醒来,心态有了很大改观,死刑犯终究也是人呐! 就在江宁耐心的教导着狱卒的时候,死牢里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而这个人,也彻底引爆了局势,让本就波谲云诡的局势瞬间炸了锅,也因此牵扯出来了一宗大案。 来人一进监狱,就捂着鼻子,不住地用手在鼻子那扇来扇去,仿佛忍受不了这牢里的味道一样。 他环顾四周,大声地问道:“你们哪个是江宁?” 江宁扭过头来,仔细的打量着他,说道:“我就是江宁,你找我?” “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直娘贼!这死牢怎么谁都能进来?真把这当成自家后花园了?想进就能进?” “今天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兔崽...”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人抛过来一个钱袋子,狱卒手忙脚乱的接住,掂量了一下这钱袋子,剩下的话还没说完,神色立刻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这位大人...您聊,小的去给您把门,放心,一个蚊子都不会让他放进来!” 来人蔑笑了一声,对着江宁又问了一遍:“你这娃娃就是江宁?” “是我!你是?” “找我有何贵干?” “越骑校尉王子服。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 【这里采用的是三国志里的说法,《后汉书》称王子服为王服】 江宁摇了摇头,一脸疑惑。甚至觉得这人有点神经病,趾高气昂的进到死牢,然后上来就找自己,介绍完自己名字,还一脸傲娇的样子。 他不会认为自己介绍完名字,江宁就应该抱拳回道:“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的有些人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吧! 不过王子服,这名字倒是很熟悉啊! 王子服看着江宁半天没有反应,随即站在了江宁的对面,对着江宁说道:“我来找你,是来送你一番大造化的。” 江宁悠悠的说道:“造化?我都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你说,要送我造化?” “正是!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加入我们,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你荣华富贵。” “你且说来听听!” 江宁听到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自己孑然一身,可以说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势力没势力,居然有人平白无故上赶着送自己一番造化。 这套路,和上辈子的传销拉人头怎么那么像呢? “来吧,跟我干吧,月薪百万不是梦。” “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 “今天吃萝卜咸菜,明天开奔驰宝马。” 多少人因为愚钝,没有文化,就这样误入了歧途,现在江宁看着王子服,就有这种感觉。 “自己就那么像个傻憨憨嘛?” 第30章 来吧,跟着我们干 ... 事实证明,江宁不是憨憨,但是听完他的话,江宁觉得对面这个这个人有点憨憨。 王子服倒是直截了当的问江宁:“你想出去嘛?” 江宁白了一眼,说道:“自然,傻子才想待在这个地方。” 王子服一拍大腿,说道:“那就是了,我家主子能救你出去,不过就看你的诚意了?” “我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效忠就是了!” “谁让你来的?” 王子服没有回答,右手竖起了食指,往上面指了指。 看见江宁依旧没有明白,王子服不耐烦的说道:“那位的名讳,不可说,你明白了吗?” 江宁这个郁闷呐,你家主子是汉献帝刘协,那就直接说呗,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干什么。 古人就是这一点不好,说什么都只是隐晦的点一下,能理解是你天资聪颖,理解不了的那就是资质鲁钝。 无聊! 不过汉献帝刘协要找自己?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好像和这个小皇帝素未谋面吧! “刘协找我干啥?” “大胆!竟敢直呼天子名讳!” “呃,不好意思,换个说辞,小皇帝找我干啥?” “江宁,我且问你,你觉得当今天下,是谁的天下?这百姓,又是谁的百姓?” 这话问的就很有意思,谁的天下?现在是刘协的,再过一阵就不是了。 你家主子的江山其实在人家曹操手里,哦,不对,以后可能是司马家的。 当然,江宁也没傻到在他面前这样说,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江宁义正言辞的说道:“这天下自然是我大汉朝的天下,这百姓自然也是我大汉朝的百姓!不管身陷囹圄,不管身处何地,我始终坚持,我就是大汉的子民。” 王子服听到这,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下,终究是个忠于大汉的人呐,曹操这个狗奸贼,把我忠心的臣子都迫害成什么样了! 呜呼哀哉! “王大人?王大人?你怎么了?” 王子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忙摆了摆手,回道:“啊,没怎么,没怎么!” 看到这一幕,江宁傻了,好家伙,自己看你那么忠君爱国,奉承的说你两句,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这就哭了? 不是,大哥,你倒是说,跑来干啥的啊。 过来没头没脑的让我跟着你干,然后嗷嗷哭,你这大老爷们嗷嗷直哭,不瘆得慌嘛。 但凡你是个妹子,此刻我就会把你揽到怀里了。 王子服眼角还噙着泪花,语气愈发缓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世上肯定还有忠于大汉的。” “江宁,我之前错看你了,你...是个好人,你可愿加入我们?” “啊?” “是的,我受天子号召,聚集仁人志士,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诛曹贼、清君侧!” 王子服说完这句话,神色开始激动起来,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成功一样。 江宁楞了,这人...脑子估计有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自己好好的活着不好吗?干嘛要跟你一起去反曹操,人家兵多将广,玩死我不跟玩死小鸡一样。 “王...” “王子服,叫我子由就行,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 “等...等一下,怎么我们就是同僚了?我还没答应呢!” “况且,我怎知你不是故意陷害于我?” 王子服愣了一下,递给了江宁一个布包,对江宁说道:“倒是我失策了,你且看这个,看完你就知道了。” 江宁从中拿出一块丝绢,上面洋洋洒洒一大篇,开篇就写道:“朕闻人伦之大,父子为先;尊卑之殊,君臣至重。近者权臣操贼,出自阁门,滥叨辅佐之阶,实有欺罔之罪。连结党伍,败坏朝纲,敕赏封罚,皆非朕意。夙夜忧思,恐天下将危。卿乃国之元老,朕之至亲,可念高皇创业之艰难,纠合忠义两全之烈士,殄灭奸党,复安社稷,除暴于未萌,祖宗幸甚!怆惶破指,书诏付卿,再四慎之,勿令有负!建安四年春三月诏。” 卧槽! 卧槽! 卧槽! 江宁一连三个卧槽在心中涌起,终于想起来了,王子服,王子服,这尼玛是衣带诏里被曹操弄死的那个王子服。 不是《聊斋》里那个婴宁、王子服,难怪自己有些熟悉,难怪自己总感觉这情景似曾相识。 这已经不是传销组织了,这特么是最大的反社会恐怖集团啊。 江宁现在内心有一万句草泥马路过,绝对不能跟这帮蠢货一起,自己也不掂量掂量几斤几两,就想跟曹操对着干。 是,没错,小皇帝来到了许昌,也有了些人手,站稳了脚跟,但是你也不想想,这些都是谁给你带来的。 开玩笑,曹操被杀了谁来抵抗外来压力? 袁绍在北,孙策在南,刘表张鲁等人在西,也就靠着曹操替你东征西讨,不管怎么说吧,至少人家没有公然谋权篡位,甚至于哪怕曹操最后死的时候,都没有废黜天子,取而代之。 不管后来他的内心有没有变化,至少现在,曹操还是忠于汉室的。 这一帮蠢材,还没学会爬,就像去走,甚至还要把拐杖给一脚踢开。 如果说,诛曹贼的都是这一帮蠢材,难怪会暴露,也难怪会失败。 这怎么发展下线,都已经肆无忌惮了嘛,就不怕自己告密的吗? 王子服看着江宁读完这个诏书之后,震惊的说不出话,也没有催促江宁。 当初他也是如此,第一次看了这个诏书,和江宁是一样的神情,缓了好久才缓了过来。 江宁盯着眼前的王子服,仔细打量着,毕竟这样的蠢货不多见了啊。 仿佛猜透了江宁是怎么想的一样,王子服说道:“你是不是现在在骂我?” 江宁低下头,抱拳道:“呃...宁不敢!” “你只是不敢,不代表没有。”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我就敢全盘托出,直接交底?难道就不怕你去找曹操告密嘛?” 江宁听了这话,抬起头一脸诧异的看着王子服。 “这话问的,倒也不像蠢货啊!” 第31章 签了个“送死状”! ... “我知道,你肯定有疑问,其实,坦白的说,我不怕你去告密。” “甚至说,你不会去告密,来之前你的一切我们都有所调查,才因此过来接触你的。” “你刚来曹营就跟曹操的文武大臣起了矛盾,而后又被陷害,去送上了断头营,但是你不仅没有死,反而独破一城,烧了颜良一军的粮草。” “有勇有谋、还跟曹操有了龌龊,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嘛。” “最重要的是,你还年轻,对于你来说,时间还长,等到陛下独揽大权的时候,正是用人之际,而你未来则会成为我大汉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江宁,不得不说,你的优秀,已经上达天听了!” 江宁翻了个白眼,这样的假大空的话,谁都会说。 忽悠,接着忽悠! “你应该看了陛下的诏书了吧!” 江宁点了点头。 “那现在江宁,我问你,汉家天子有令,你接不接诏?身为我汉室子民,汉家天子有难,你接不接诏?上承天意,下顺民心,你接不接诏?” 江宁又要骂娘了,看着对面那人表现出的熊熊斗志,心里面不由得弱弱的问一句,我可以不接吗? 但是到嘴的话,却变成了:“兹体事大,宁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呵,我又不是傻子,你何必如此敷衍?” 江宁瞬间一股无名火就升起来了,你王子服不是傻子,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么多干啥? 江宁现在也是骑虎难下,答应吧,明知道必死,还去送人头,这不是傻吗? 但是若是不答应吧,恐怕这边这批人也要得罪,但是貌似这边得罪也就得罪了吧,好像没啥损失啊,万一被他们砍了呢?似乎他们也不是做不出来。 就是曹孟德现在对我好像很有意见,把我扔到死牢不管了,那我就算想告密,也没招啊。 万一走漏了风声,我不知道这些家伙会怎么死,但是要是让他们知道是自己告的密,估计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难啊,难啊。 “江宁,我可以再跟你交个底,我知道你不愿意,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们已经有多少人都加入了。” “目前加入的有车骑将军——董承;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昭信将军——吴子兰;西凉太守——马腾;汉左将军——刘备” “加上我王子服,这些人如何?足够了嘛?” “所以,你可要想好了!” 王子服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漏出了一丝精光,而后说的一句话,让江宁直呼内行! “现在倒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表个态,若是忠于汉室,那便在这诏书上签个字就行,你只是一个小喽啰,真要起事,倒也用不上你,不过一旦事成,便需要你的效忠,如何?” 好家伙,以为江宁年岁小好骗。嘴上说着不要自己干什么,真要起事,那就是抄家灭门的行动啊。 在这上面签字,无疑是投名状,一旦泄密,无所谓你是不是真心想跟着造反,只要在名单上,基本上死全家是跑不了的,内行啊内行。 多像前世的x贷一样,嘴上说着没事没事,照个相就行,结果一旦照了相,绑定了身份,催债的时候那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而这两者又何其相似,就等自己签了字,就可以绑死在他们的贼船上。 君不见,正史上就连怀着身孕的董贵妃都被曹操给砍了。 可谓一点情面都不讲。 笑话,都要砍我头了,不把你斩尽杀绝,那还是曹操嘛? 犹豫再三,江宁还是这份“送死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签也不行啊,不签估计第二天牢里就会多一具死尸。 真特么操蛋! 王子服见江宁老老实实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笑了,终究还是识时务的。 收起来江宁的这份投名状,王子服拍了拍江宁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很不错,放宽心,别害怕,你可知道刘备为啥会反?” “是...你们策划的?” “你猜?” 直娘贼!这时候又开始玩神秘了,之前那种傻不愣登的气势呢!要不要这么反差的啊! 江宁觉得自己仿佛一个被操控的小卒子,好不容易混出点成绩,背后又冒出几个大佬罩着,但是转头就掉入了更大的陷阱。 反正不管刘备是不是真心想攘除奸凶,兴复汉室。 至少江宁不是,靠着一个“衣带诏”这种无厘头的投名状,就想捆死一个人,用这来维持内部的组织纪律,笑死,里面有多少真心呢? 此外,这份诏书里面,没几个大佬啊!如果“衣带诏”里的名单都是大佬,自然另说。 甚至曹操,也未必就敢把这帮大佬一窝端了(这种妥协,曹操、吕布都干过)。 就拿古代追究犯官一样。有些贪官受审的时候乱咬一通,通常都会把审理案子的人吓的不敢深究下去。因为贪官咬的人,你未必敢动啊!你不敢动,那你这案子还查个屁啊! 但是现在什么情况呢,这份诏书基本上没几个能扛大旗的人啊。 刘备?他估计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董承?仗着自己有点兵马,加上皇亲国戚,就开始嘚瑟,那点兵马估计不用曹操,我江宁都敢跟他碰一碰。 这些人... 估计被发现了,结果可不会太好,历史上衣带诏事件被发现了,结局是什么? 貌似...夷三族? 好像就刘备逃出生天了,那...自己能吗? 不行,要赶紧走! 这里待不了了! 江宁现在的心态,仿佛那本就破败的茅草屋,又被下雨吹塌了一角。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江宁算是见识到了。 王子服也没有过多废话,看着江宁签了投名状,漏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就转身打算出去。 江宁突然喊住了王子服,问道:“王兄,既要共襄义举,那诸位可有何计划?” “何时起事?” “谁来主攻?” “谁来接应?” “事成之后文武百官如何安抚?” “曹操旧部如何处理?” “如今宁身家性命系于此,这些问题,还望王大人解惑。” “这些...这都是大人物们应该操心的事情,你一个无名小卒,不需要关注这些东西,等着结果就行了。” “莫不是王大人也不知?” “此事兹体事大,自是需要好好商榷,待到时机成熟,自然会告知于我等。” 听到这话,江宁才明白什么叫万念俱灰。 这帮人靠不住,那么说不得不能听郭嘉和师兄的了,自己必须要有所动作了,不然哪怕等到放我出去,等到事后,依旧免不了断头台上来一刀。 所以,要好好谋划一番了啊! 第32章 江宁的谋划 ... 不能指望这帮亲帝派,他们更多的是理想派,而非实干派。 这样的人做朋友可以,做偶像也可以,但是就是不能一起谋划大事,他们做事往往会想当然,太理想主义。 就拿王子服来说吧,你说他傻嘛?能够做到汉朝大官,并且能够一眼看出自己在虚与委蛇,立刻拿出衣带诏威胁自己的人又能傻到哪去呢? 但是你说他聪明吧,上来就跟自己交底,像一个愣头青一样,丝毫不怕自己去告密,这种人又能聪明到哪去呢? 而且众人没有谋划,没有联系,甚至估计衣带诏里的人心都不一定是齐的。 总而言之这帮人就是一群理想主义者,至少王子服这种人是。 而董承嘛,可能是,但是也不排除他想取曹操而代之,毕竟权利的诱惑是巨大的。 而这帮人的聚集,完全靠着一个诏书上的签字。衣带诏本身是一件毫无价值、仅有高风险的东西。但是其实它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取信于人,而在于胁迫参加。 见过这份诏书的人就被这份诏书逼到了墙角:只有举报或者参加两个选择。 因为有切实的证据可以证明董承“谋反”,知情不报就是死。这个死,也许是曹操杀,也可能是董承杀。 这样一来,衣带诏就变成了一个真正有意义的核心道具。 江宁就是被这样绑上了贼船,江宁也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被看中。 就像王子服说的,自己一开始就和曹操手下的文武官员不对付,那么自己告密的可能就非常小。 其次,自己还以十三岁之龄做出来了一点成绩,而放眼望去,同龄人有几人能做到? 可以说,同龄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正因为年岁小,根底干净,没有势力,又有才能,还和曹操手下官员有了嫌隙。 这简直是上天赐给大汉的,也难怪这帮亲帝派会看上江宁。 待到王子服离去,江宁躺在地牢里,这已经他在地牢的第五天。 按照郭嘉和师兄所言,等到曹操揍完刘备,然后就可以回来和袁绍决一死战。 历史上也是如此,曹操就是排除了内忧外患,然后开始了他的发家之路。 那么现在随着江宁的到来,所有事情都有所提前,这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不管现在是谁在背后作梗,也不管是否曹操是否秋后算账,江宁有自己的考量。 只要自己离开了曹操,离开了这个漩涡中心,那么这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不管是徐庶师兄还是郭嘉,他们所给的解决方案都是基于自己在曹操手下效命来安排的。 但是... 恐怕自己已经没办法在待在曹操麾下了啊。 曹操,你不仁,可莫怪我不义! 现在局势如此纷乱复杂,好几方都在角力,那么不如... 就让这局面更乱起来吧! 江宁终于下定决心,随即招呼了狱卒。 “江宁小兄弟,你...唤我来有何要事啊?” “我要走了!” “嗯?江兄弟莫要诓我,没有丞相手令,你如何出去?” “手令不日即来,不过还有许多东西没有教你,趁着现在还有一些时间,你帮我采购一些纸笔,我把他记录下来,然后给你,自然方便你随时查看,如何?” “那...那可太好了!” “对了,你再去到东城门处老胡家,买点大豆来。如果说他问你要多少,你就告诉他九两九钱就行。” “记得嘱咐他一句,九两九钱大豆,一钱也不能多,一钱也不能少,若是少了半分半点,就掀了他的店铺。” 狱卒不住地点头,对着江宁说道:“行,一定办妥!” 幸好自己跟狱卒已经打好了关系,不然想跟师兄联系都联系不上。 这个暗号也是徐庶教给江宁的,告诉他,如果实在万不得已,可以用这个联系他,徐庶就会见他。 不多时,狱卒拎着黄豆和文房四宝走了进来。 边走还边骂骂咧咧:“直娘贼!也就是爷着急有事,不然非掀了他的店铺,居然还敢跟我摆谱,呸!” 江宁看见狱卒来了,连忙问道:“如何了?” “别提了,那卖大豆的,叫那个...胡老三...怎恁愚钝,告诉他九两九钱,一钱也不能多一钱也不能少,他偏偏给我十两,非说什么多一钱不碍事,老子说了要九两九钱,就要九两九钱,气得我差点砸了他的店铺。” 江宁听了,沉思了一下,说道:“莫气莫气,给多了也无妨,你把笔墨纸砚给我,我把我会的刑罚尽数写下来,倒也方便你行事。” “对了,你可识字?” 狱卒摸了摸脑袋,憨憨的笑了笑:“俺是个糙人,这些弯弯曲曲的蝌蚪,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江宁一拍额头,无奈的说道:“那我让你帮我准备笔墨纸砚,你还乐呵呵的去?”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小相公哎,你尽管写,莫管我能不能看懂,这些东西以后可以传给我儿子看,我儿子不会,可以传给我孙子看。” “我脑子笨,学东西慢,但是我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的,虽然说不入流,但是我就是靠着它吃饭的,可以当做传家宝嘞,这孰轻孰重我还是懂的。” “江小哥儿,其实你也别当我傻,做狱卒这么些年,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但是揣摩人心我还是有一套的。” “之前...那个胡老三和你是一伙的吧。” “嗯?” “嘿,江小哥儿,我知道,你肯定和他有交情,估计暗号就在这九两九钱里面吧,不过那人偏偏非要多给我一钱,而且是那种我不拿还不行的那种,你说,正经人做生意,谁会这样?”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说些什么,不过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你直接跟我说,但凡我能做到的,刀山火海,我都闯了。” 听到这个,江宁还真的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和师兄的接头被他偷听到了,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个市井小人都能猜到这里面有问题。 这古人也不傻啊! 不过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倒是值得商榷! 没办法,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选择相信他了。 之前自己和师兄设定的暗号,如果有一天,自己需要有所动作,只需要去胡老三那买九两九钱的大豆,介时徐庶自然理解,并且过来见自己。 但是如果胡老三多给一钱,那就是代表不同意,需要江宁按兵不动,等着徐庶的安排。 至于元直师兄为何不同意,江宁也百思不得其解,或许他有自己的考量,或许他已经有了部署。 但是,师兄啊,你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啊! 第33章 关押江宁的真相 ... 徐庶和郭嘉的想法是一致的,只要等到曹操回来,那时候就是江宁出狱之日。 但是江宁知道,曹操回来,自己确实能出去,但是恐怕也离自己的死期不远了。 其实江宁倒不是没想过等曹操回来,先离开这监牢,然后再伺机逃跑。 但是你又怎知那群狂热亲帝派不会想一出是一出,提前发动政变? 虽然没有杀掉曹操,这群人就算想蹦跶也蹦跶不起来。 但是若是这群人提前走漏了风声呢?那不用等曹操回来,江宁就已经可以宣布凉凉。 总而言之,自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可能上,先出去再说。 既然师兄不愿意帮我,那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 不管怎样,只能相信这狱卒了。 其实这也是江宁陷入了一个误区,他总是喜欢把别人往坏了想,但是三国里面多少人为了兄弟而不顾生死。 三国和其他朝代不同,有句话说的好,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炉香,便是如此了。 不像梁山好汉只是嘴上喊的义字当头,108个好汉齐聚梁山,实际上党派众多,派系林立,最后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但是在这个朝代,是真的可以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不管是演义里还是历史上,赵云七进七出救幼主,关云长护着大嫂千里走单骑,看他们这些人的行为,只单单是忠心是解释不了的,这些人,真的把义字看的比谁都重要。 岂不闻吕布虽然勇冠三军,但是因为三姓家奴,导致走哪都被人唾弃。 而这狱卒也是,虽然一开始对江宁这少年不感冒,但是后来江宁一步一步建立了他的威信。 而审讯得来的钱财,江宁却分文未取。 可能江宁不知道这一笔钱财的数量,那些犯官私藏的东山再起的钱财,足以支撑一个普通人家百年之运。 这些钱江宁毫不犹豫,说送出去就送出去了。 再加上,现在江宁要把这些审讯之法传给他,狱卒也不傻,这些东西虽然古往今来都有,但是口口相传之下,每个人审讯的方法都敝帚自珍,哪有人愿意分享呢? 更遑论有人愿意把这些东西写在纸上,那可以说是千秋万代传下去的东西,让这狱卒怎么不感动。 可以说,如果江宁让他去死,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去,这里的人就是那么耿直,那么...可爱! 但是江宁并不知道,他觉得就这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居然让这狱卒能够感动成这样。 他们会不会是故意有人派来陷害我的?就布好了陷阱等着自己跳下去? 江宁一直都是阴谋论的忠实拥趸者,毫无例外,这狱卒的表现太让他意外了,毕竟江宁一直以来都是兄弟、大哥的喊着,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过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江宁在纸上快速写下自己的计划,然后嘱咐这狱卒大哥,讲这些递给部队的程龙等人。 至于如何送给他们,江宁他们早有约定,倒是不用狱卒多费心。 若不是死牢看管森严,恐怕这狱卒都能带着江宁溜出去了。 但是现在江宁只能寄希望于这帮兄弟们,除此之外一筹莫展。 而导致江宁受到这么大罪的罪魁祸首——荀彧,现在正在屋内和郭嘉下着棋。 两人的对弈仿佛陷入了焦灼,荀彧皱起眉头,捏着一枚白棋久久不能落下。 郭嘉笑了,喝了一口酒,对着荀彧说道:“这一步很难吗?你犹豫这么久,是不知道下一步如何走了吗?” 荀彧抬起头,毫不在意的说:“落子容易,但是落下去之后结局可就难定了哟!” “文若,总这样云里雾里不觉得心累吗?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哦?我藏什么了?” “装糊涂?” “你是指江宁?” “没错,我想问你,江宁犯了何事,要一直关在死牢?” “奉孝莫急,你且看这个!” 郭嘉接过来荀彧递过来的东西,仔细观看后,漏出了震惊的表情。 “主...主公这个任命...” “是不是吓到了?老实讲,我第一次也被吓到了,十三岁的军师祭酒,古往今来有几人?” “那你是嫉妒了?” “你莫不是小瞧了我荀文若!我是那等人?” “那为何?” “奉孝想一想,第一天他来的时候,边和我与典将军发生了争执,随后被典将军安排到了虎卫军。” “我调查过,这事儿是典韦安排的,那人的性格,做出此等事我也能理解。” “但是有一件事就值得商榷了,这件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在他刚训练完不久,就被派去出征,刚好选的就是他们那一伍,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后来,江宁带队出征,营房里刚好走水,死的就是安排他们出征的将军,按理说没有主公的指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派一队人马出征,但是这等事就这样发生了,你不觉得蹊跷嘛?” “还有,他们剩下八百人,回来之后,我看了详细的军报,你看看这一战...” 荀彧把一份整理好的战报推给了郭嘉。 郭嘉阅读完后,不由得说了一句:“有内鬼!” “对的,一个新兵在被埋伏,并且被追击的情况下,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甚至我能感觉到,这三千人恐怕都是给江宁的陪葬。” “三千人?这...你是不是有点抬举他了!” “不,奉孝此言差矣,一开始我也只是以为他是一个小卒,并没有在意。但是背后有一双手在他身上布了局,矛头隐隐的指向了我!” “此话怎讲?” “奉孝啊,奉孝,你是没有把心思放到这上面,行吧,那我就给你解一下惑。” “正是因为江宁的特殊性,他的身份实在太敏感了,倒不是说有多么珍贵,但也绝不可小觑。 蔡邕义子、水镜先生最小的弟子。只这两个名头,若是刚来投奔就死在了我们这,那你觉得,最大的嫌疑是谁?” “自然是刚来就与他发生矛盾的你,也只有你才有这种手段。” “是呀,那么主公会不会也这样认为呢?” “你是说,有人用他的死来挑拨你和主公的关系?” 第34章 幕后黑手 ... “没错。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这又有什么好处呢?这里面谁最可能获益呢?” 郭嘉苦笑了一声,说道:“这算来算去,恐怕我的嫌疑倒也不小了。” “是呀,奉孝,所以你第一个去找江宁,让我属实大吃一惊,若真的是你,我甚至都有立刻想放了江宁,然后向你负荆请罪来着,讲真的,和你斗,我觉得我可能会死!” 郭嘉苦笑了一下,挥了挥手:“文若高看我了!我自知没有做过此等事!” “自然不是你!” 荀彧紧接着继续说了下去:“若真是你倒也好办,但是就因为不是你,所以才耐人寻味啊。” “当我们发现不了真正的凶手的时候,我们可以看一看,谁从中获益最大,那么他就最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当你和主公出现嫌隙的时候,谁获益最大呢?徐庶?他不会的,本身他就是因为...有些手段不得已留下。再加上,他不是那种能干出来让三千人给一人陪葬的事。更何况江宁还是他师弟,他更不可能让他师弟出事了,那么...” 郭嘉抬起头来,看着荀彧,荀彧此刻也目不转睛的看着郭嘉。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贾诩!” 是的,没错,这一下就能解释通了,贾诩有能力安排一个将军去派遣先锋军,而虎卫军收纳的人正是各个部队里面的骁楚,有贾诩的人也不吃惊。 而作为张绣的智囊,现如今归顺了主公,身负谋略但是却难以施展,若是荀彧和主公发生嫌隙,那么贾诩在主公的心目中自然更重一些。 而贾诩的性格,能够让他做出这等事来!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曹操手下的三大派系。 一个以曹操本家为首的实权派,曹家,和夏侯家族多出良将,夏侯渊,曹仁,等皆属于不世名将。这些人在曹操的军队中掌握军队权利,他们拥有军队调动权,有他们在,曹操就掌握了军队的实权。即使曹操出去征战,他们也会给曹操镇守许都。 之后是颍川派,这类人的代表就是荀彧,荀攸等人,他们属于文官系,他们一般掌握朝廷的财政权,还有决定很多事情的权利,曹操很多时候也是第一时间询问他们,他们之中多有智谋之人。而且他们背后代表的士族也是非常庞大的一支,曹操不敢轻易得罪。 还有就是像司马懿一类的其他派系,他们之中有从其他阵营里投降过来的人,还有很多是慕名而来,像张绣、贾诩就是属于其他派系,他们在曹操阵营中也是备受重用,曹操一直以来都在极力的平衡这三个阵营的人马。曹操天纵奇才,文武全才,可以很方便的平衡这些人之间的利益和斗争。【取自百度】 但是这里面的明争暗斗却是少不了的。 至于为什么江宁死了,荀彧反而和曹操会生出嫌隙呢?贾诩又如何能坐收渔翁之利呢? 如果江宁死了,会导致许多连锁反应。 其一、世人会觉得曹操手下不能容人,有人才千里迢迢去投奔你,一个文臣,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你派他去上战场,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送么,传出去之后,岂不是堵塞了纳贤之路。 其二、荀彧本身就是颍川人,江宁也算半个,若是江宁死了,作为颍川集团推向前面的荀彧,迫害死了同样出自颍川的江宁,那集团内部本身就会出现争议。 其三、作为水镜先生的弟子,江宁一死,不管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同门之谊,徐庶、郭嘉这些人是不会轻易放过荀彧的,哪怕你再怎么说与自己无关,恐怕都不一定会有人相信。 一旦江宁阵亡,可以说荀彧瞬间就会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境地,而这也正是贾诩希望看到的。 郭嘉对荀彧说道:“虽然我们猜测江宁死了,获利最大的是他,但是没有明确的证据,又如何确定呢!” 荀彧笑了:“你还记得营房走水死的那个偏将军嘛?” “嗯?” “他是张绣手下的将军,可以说他贾诩,贾文和相当厉害,轻轻的推动了一下,利用一个小卒子就能做到这个地步,我很佩服他。” “不过百密一疏,虽然死人不能说话,也不能帮我们证实就是他搞的鬼,但是聪明人打交道,何须十足的证据?” “他的尸体就是最大的证据!” “若是没有这一出,我还怀疑不到他的身上,但是既然已经事发,那么可以说就是他所为!” 郭嘉点了点头,疑惑的问道:“那和你关江宁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你和贾文和直接的斗争,何苦连累到这一个少年?” “倒不是我下令关的,是主公亲自下令的,我只不过是执行了一下。” “主公要一直关着他?可说了何时放他出来?” “一两日,小惩大诫足矣!” “那文若,你这可有公报私仇之嫌呐!” “哈哈哈哈,奉孝可是看轻我了,江宁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我怎会跟他置气?” “那你...” “贾文和既然敢做出这事,难保他在江宁入狱之后会不会迫害他,然后继续嫁祸给我。” “说不得我得让江宁在狱中多待些时日了,只要保证他活着就行,不过贾诩似乎没有了动作,偃旗息鼓了。” “仿佛当初他只是顺手为之,现如今见事不可为,便放弃了。” “那你...” “奉孝莫急,倒不是不放掉江宁,这孩子,有才是有才,但是也是颇有些棱角的,让他吃些苦头没有坏事。” “我之所以不放他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我自己的缘故,既然已经知道了幕后黑手,关着他倒也没有了意义,本打算今天就放了他,但是又一个人到来是我想象不到的。” “是谁?” “越骑校尉王子服!” “他来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正因为如此,我反而觉得这越来越有意思了。” “怎么?奉孝这是担心江宁那小子了?” “你也不完全算他的师兄,顶多算半个,怎么这么关心他?徐元直恐怕都没你这么操心!” “来吧,继续下棋吧,放心,人家在牢里好着呢,过两天,过两天我就把他放出来好吧!” “十三岁的军谋祭酒哟,和奉孝你一样的地位,到时候该嫉妒的可不知道是谁了!” “呵,怎敢小看我郭奉孝?” 第35章 流言四起 ... 郭嘉摇了摇头,又在棋盘上落了一子,说道:“军谋祭酒嘛,说的好听点是主公智囊,股肱之臣,说的不好听,只是一个幕僚罢了。” “即使江宁和我一样,同样是军师,那么你觉得他能有多大权力?” “奉孝所言极是,加上他的性格又不讨喜,若不是运气好,估计现在已经被吞的渣渣都不剩了。” “不过...王子服会去找江宁,这是我意想不到的,此事颇有蹊跷啊!” “奉孝,你怎么看?” “不听,不想,不闻,不问!” “好你个‘四不’先生,又跟我装糊涂。” “文若这可冤枉我了,我是让你这样做!” “哦?怎么说?” “正如我跟江宁所说,一动不如一静,这话同样适用于你身上,既然王子服已经漏出了狐狸尾巴,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会有所动作,届时...” “是了,倒是我着相了,那便静观其变,坐等鱼儿上钩便是。” 就在郭嘉和荀彧聊天的档口,门外传令兵突然来报,军营可能要哗变。 荀彧大吃一惊,立刻招来传令兵,质问道“你说什么?” “禀军师,现在军营内流言四起,都说...” “说什么?” “这...属下不敢...” “恕你无罪!说!” “军营里都说,曹公离开了官渡,军师您...独揽大权、迫害忠良、妒贤嫉能,甚至、甚至还说你勾结袁绍、密谋造反。” “不仅仅是军队,百姓里面也传言,说您...打算弃城逃跑,让这些人当炮灰。” “什么?!” 荀彧一拍桌子,桌上的围棋也随之落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的响声,把传令兵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郭嘉挥了挥手,示意传令兵可以下去了。 笑着说道:“文若这养气功夫可还不到家啊!一则关于你的流言罢了,何苦这样恼怒呢?” “奉孝此言差矣,我荀文若忠心大汉,天地可鉴,怎可说我密谋造反?” 看着恼怒的荀彧,郭嘉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谈此事。 等到传令兵出了房间,荀彧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刚才的发怒,不过只是展示给外人看的,听到这个流言,正常人都会有所反应,若是荀彧真的一丝反应都没有,那才真的有问题。 “发泄完了?那文若不妨一起来探讨一下这里面的情况?” “哈哈哈哈,被奉孝发现了,这则流言,时机选的很巧妙啊!” “是啊,单看时间点来说,刘备新叛、我军与袁绍对峙、加上主公不在官渡,也不在许都,这个时间点很敏感啊!” 荀彧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而后坐了下来,对郭嘉说道:“正是,不仅如此,细细品来,这则流言倒是很有意思。” “其一、时间点选取的很好,对于和袁绍开战,本身就分为两派,军队士气全靠主公一人维持,值此之际,部队传出这等谣言,我军的军心呐!” “其二、流言传出去,倒是不好判断究竟是谁搞的鬼。那些避战派有可能、贾诩也有可能、徐庶也有可能,甚至于那些不满我的人,恐怕都可能在里面推波助澜,此人便可在这里面浑水摸鱼。” “其三、谣言里面有一个点,倒是杀人诛心啊!袁绍、袁本初,别忘了,当初我们这些人都是在他手下的,虽然主公对我们信任有加,但是终究我们还是在袁绍手下待过。不得不说,这一下真的戳到我们的痛处了。” 郭嘉轻轻抚了抚掌,说道:“佩服佩服,短短片刻,文若就已经把这流言对自己的弊端尽数分析出来了,想必有何对策已经想好了吧!” 荀彧白了郭嘉一眼,说道:“奉孝,我不信你没有看出来。虽然这流言来势汹汹,但是于我并没有实质性的损伤,可以说,手段太过粗糙。” “哈哈哈哈哈,自然如此,传出流言的人也不想想,你荀文若已经成为文臣之首,又怎可能去投靠袁绍呢?而且就连主公都曾在袁绍手下待过,加上主公对你的信任,军机要事尽皆交于你手,一则小小的流言,又能把你怎样呢?” “百姓的流言更是无稽之谈,前方皆是我军将士,怎可能后方未战先降?再者说,就算官渡降了,那也不会影响到百姓分毫,袁绍此人就算再残暴,也不会迫害百姓。” “可以说,这则流言糊弄糊弄那些百姓和莽夫还行,至于那些聪明人,大抵都是一笑而过罢了。” 荀彧看着郭嘉,不由得笑了,知我者,奉孝也!果然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不过,若是贾诩的手笔,那后面恐怕还有动作,倒是不得不防啊!” “那文若此事打算如何处理?” 荀彧没有回答郭嘉,而是把传令兵召了进来,迅速颁发了几则命令: 其一、军队若再有流言传出,立斩之。部队实行连坐制,一伍出现流言,一伍连坐;一什出现流言,一什连坐。以此推之。 其二、部队提前发放本月军饷,去本地教坊司或者寻些当地娼妓,充当营妓,以待军士之无妻室者。 其三、百姓实行禁令,战时期间,白日除开市时期,其余时间,禁止出行,违者以谋逆论处。 待到传令兵走后,郭嘉抚掌大笑:“大善!文若这三令,极好!” 荀彧眼神一凌,嘴角也漏出了一丝微笑,不过这笑容多少带着点凌厉。 “不管你们是谁撺弄起这个局,既然你们已经出手了,那我接招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宵小,能掀起多少浪花来。” “贾诩...贾文和,真的是你嘛?” 郭嘉和荀彧想到了贾诩,想到了主和派,想了很多人,就是没有想到江宁。 这也正常,一个年纪那么小的少年,一无势力,二无人手,怎么可能会窜弄出这一局? 而这也给了江宁逃生的机会。 应该说江宁是幸运的,因为在这大势之下,他这个小蝼蚁轻轻的动一动,便牵动了整个局势。 更为绝妙的是,因为江宁的身份与所处的环境,很难引起他人的注意。 就在江宁在牢里细细琢磨自己的计划的时候,负责看管江宁的狱卒突然进来了。 得知了荀彧的这三道命令,江宁嘴角突然咧出了笑容。 “机会,来了!” 第36章 官渡再放一把火 ... 江宁听着狱卒跟他说着荀彧下发的命令,不住的点点头。而后想了想,对着狱卒耳语了几番,让他连忙布置下去。 狱卒现在内心是亢奋的,虽然一开始凭着义气帮助江宁,但是随着江宁的一步步安排,他也越来越兴奋。 可以说,一家三代当狱卒的,不说这人性格怎样,至少心理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狱卒从出生开始,从来没有和那么大的官接触,更别说和他们斗智斗勇了,现在只是听从江小哥儿的话,轻轻的推波助澜,却导致那么大的反应,狱卒感觉,自己内心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尤其是这些部署,江宁仿佛早有猜测一样,内心已经有了对策,他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哪怕现在再想想,都感觉一丝丝害怕。 江小哥...果然很大胆。 狱卒也知道,这事情一旦暴露,自己就是必死的结局,但是又怎样呢? 江小哥儿帮自己的祖宗基业都奠基好了,自己前几日也已经托人连夜把家里那几口子送出了许都。 只要自己那几个小崽子争点气,至少三代以内不用发愁,那自己这条贱命,卖给江宁又怎样? 不过,能够参与到这么大的谋划中,想想就很兴奋啊! 江宁倒是不知道狱卒内心这么多戏,不过对于荀彧的做法,江宁倒是能够猜出一二。 江宁知道,这流言根本伤及不了荀彧,甚至撼动都撼动不了。 但是江宁只是要一个态度,一个荀彧在了解这个流言之后,立刻做出反应的态度。 或许这也是荀彧疏忽的地方,每一个上位者,在面临流言时,第一想法就是在苗头还没开始时,就立刻扑灭,荀彧也不例外。 而现在这种特殊情况更是如此,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不由得荀彧不这样做。 那么在荀彧做出反应的时候,江宁就可以开始他的部署了,因为紧张的气氛已经被荀彧自己提起来了。 这是阳谋,荀彧也反抗不了,如果不压制流言,军队恐怕真的哗变都有可能。 但是现在荀彧实行连坐制,可以说流言基本上从源头给杜绝了,加上这帮糙汉子,除了军饷就是下面那点事儿,荀彧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不怕这帮杀才闹事。 先给一个大棒再给一个甜枣,这是最有用的。 但是这些看似稳住了军心,实则这紧张的气氛并没有消除。 要知道,你可以封住人的口,可堵不住人的心呐,他们不是不说,只不过兴奋掩盖了他们慌乱的心。 但是兴奋之后呢? 江宁能看出来,荀彧在求稳,也是在等,等一些牛鬼蛇神跳出来,等着曹操征讨刘备回来,只要事情在可控制范围内,荀彧就不会主动出击。 毕竟站的高度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就不一样。 而江宁等的就是这一刻。 命令的最后一条,或许你荀彧都没有发现,但是这就是我江宁致胜的机会! 禁止百姓出行,这条禁令看似很正常,但其实这才是荀彧你疏忽的地方啊。 百姓和军士不同,部队里面的士兵除了操练就是操练,每天累得要死,所求的不过是军饷、军功,很纯粹的一帮人。 而这帮简单、纯粹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只需要一名将领,很容易能控制住。 或许这也是你荀彧丝毫不慌的原因,只要手中有兵,那么其他再怎么蹦跶也蹦跶不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过江宁根本不需要军队哗变,他需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让他逃跑的机会。 百姓们最在意的不是军饷,他们最在意的是他们的家园和性命。 荀彧的这一则命令,军队这一块是没问题,但是百姓们的恐慌又如何消除呢? 江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他让狱卒招揽一些地痞流氓,不需要干什么,只需要在夜间四处放火,哪怕烧的不是官府的要地,只需要将这官渡燃起来就行。 而后就可以静静等待荀彧的对策了。 果然不出江宁所料,荀彧听到官渡四处火起,第一想法就是查询真凶,挨家挨户的搜寻放火的贼人。 贼人搜到没搜到,江宁不知道,但是江宁现在漏出了得意的笑容,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江宁计划的第一部分已经开始展开了。 可以这样说,荀彧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这乱局,已经不是你荀彧能掌控的了。 随后江宁继续放出谣言,袁绍要打过来了,曹操坚持不下去了,已经先逃走了,荀彧等人开始搜刮百姓财产,而后也打算跑路了。 很简单的流言,不管有没有文化,每个百姓都能听懂。 但是这个杀伤力是很巨大的。 在这个流言下,百姓们每天都惶恐不安,加上又有军士四处破房而入去搜捕贼人。 曹操部下的军纪真的那么好嘛? 江宁是不信的,自古以来,凡是涉及到士兵去闯老百姓家搜捕的,多多少少手脚都有点不干净。 只要他们这样的行为一传出来,百姓难道不会怕吗? 他们不会跑吗? 一开始让这些人放弃自己家园时,他们还会观望观望,故土之地,任谁都会难以割舍,所谓故土难离便是如此了。 但是如今天下纷战四起,若是不走,不仅家里面财物没了,性命也会受到威胁,人财两空,不走还等啥呢。 大批百姓连夜逃亡,也不管自己的家被嚯嚯什么样了,只要能活着,那就万幸了。 荀彧此刻看着奏报,眉头紧锁,嘴里喃喃道:“这就是你的后手吗?从百姓入手,倒是好一手妙计啊!” “不过我荀彧可不会坐以待毙!” “来人,传我命令,每个城门派出二百虎卫军,若有百姓逃走,立斩...” “慢着...驱逐了便是!” “并且在城里贴出告示,留在家里的,每人可去官府领大豆一斤、粟米十两。” 荀彧对百姓的做法和军队一样,一个大棒加一个甜枣,但是事实证明,这样做并不适用于百姓。 命令下达之后,百姓离开的确实少了,但是并不是因为官府给了补偿,百姓心里都明白,大仗开始,官府不从百姓手里面抢粮就好的了,居然还会给百姓放粮? 这一定有问题啊! 促使百姓留在这的,只是因为那二百虎卫军的钢刀罢了。 江宁听到这个消息,双手猛然攥紧,自己离开的时机到了啊! “风起了,那就让这把火烧的再大一点吧!” 第37章 火上浇把油 ... 江宁立刻唤来狱卒,并且在纸上写下来一些东西,递给了狱卒,然后嘱咐他出去交给胡老三。 狱卒神秘兮兮的凑到江宁身边,准备说些悄悄话。 不过江宁却十分反感这狱卒的行为,于是他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退。 主要是这距离,他都能闻到这狱卒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了。 狱卒可没管那些,一只手挡着嘴,然后对着江宁说道:“江小哥儿,你这纸上写的什么啊?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要谋划?” 江宁瞥了这狱卒一眼,说道:“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为了你好,今天过后,知道这件事的人基本上都死的差不多了,你估计也不想我教你的那些刑罚用到你自己身上吧!” 狱卒讪讪的退了几步,摸着自己的头,憨憨的笑了。 “现在还想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嘛?” “嘿...嘿...不想了,不想了。” 其实很多人就是这样,以为自己跟着上层人混的开了,就能平起平坐了,但是殊不知,这只是他给你的假象。 上等人终究是上等人,不要以为跟你一起吃个饭,喝个茶你就是上等人了,层次不够,哪怕你再努力也融不进那个圈子。 狱卒就是如此,虽然很多事情都是江宁依托狱卒来办,但是江宁却从来没有把他当做真正的心腹助力。 如果可以,江宁能够把这件事办的更完美一些,甚至于江宁都可以弄一些神迹出来。 就比如石头从地里突然长出来了,好巧不巧就被人给发现了,又好巧不巧,上面还有几句谶言。 倒不是像“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那种,只需要点出来荀彧想谋反的心思,估计流言都够荀彧吃一壶。 而想要做到却很简单,几株小草就足够了,只不过需要一些时日,江宁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或者弄个几十斤的黄金鲤,肚子里面藏着一些天降预言,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江宁现在身在牢中,能动用的也只有这狱卒以及徐四、李如花等人。 势力、军队、人手。 江宁现在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这官渡的火苗已经被江宁点燃了,荀彧现在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抱薪救火。 那么就让这火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现在江宁还在造势阶段,荀彧已经出手,那既如此,就看看你能不能堵住这悠悠众口吧。 而荀彧此刻也在犯愁,官府设置的领粮处,虽然之前根本没几个百姓敢来,但是荀彧安排了几个托,他们领了一些粟米后,百姓争相效仿,倒也慢慢接受了。 至少怨气没有那么大了。 不过又有流言产生,说荀彧想拿这些百姓当挡箭牌,留下的百姓是要当炮灰上战场的。 明眼人都知道这有多假,但是这帮愚民,居然就信了。 愚民呐! 荀彧正发愁呢,突然有人来报,郭嘉来访,这可把荀彧高兴坏了,连忙说道:“快请快请!” 荀彧三步两步来到了郭嘉面前,挽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了座位上坐好。 “文若这是有麻烦了?这么急切?” “可不是,麻烦大了,奉孝,不瞒你说,也是我失策,没有及时安抚百姓,现如今谣言四起,这...这可如何向主公交代啊!”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荀军师,对手已然出招,不知道你可有何对策啊!” “别说我这个军师,你才是我的军师。奉孝莫要打趣我,前来助我一助呀!” “哈哈哈哈,难得见文若也有此等慌张的时候啊!” “惭愧惭愧!” “文若莫要着急,此行我便是来授你破敌之策的。文若...你这是陷入了敌人的陷阱啊!” “怎么说?” “你没有发现,你现在被幕后之人牵着鼻子在走么?他就等着你做出反应呢!” 看着荀彧迷惑的眼神,郭嘉说道:“如果是我来安排这个计划的话,我会安排一军,在搜捕百姓家的时候,直接暴起发难,砍伤砍死几十百姓,直接把士兵和百姓捅到对立处,届时无论你怎么辩驳都是苍白无力的。” “甚至我还会安排一营,直接炸营,里应外合,官渡直接就乱了!而不是现在,靠着流言来进行布局。” “这小小的谋划,不可谓不精致,但是太小家子气,一点都不爽利!” “你是说,幕后之人力量不足?” “何止不足?若是文若没有后续动作,恐怕官渡一丝风浪都起不来,更别提现在的乱象了。” 荀彧一拍脑袋,不由得击手称快:“幸亏有奉孝,当局者迷啊!我早就说过,若是奉孝是那背后之人,我便直接投降,负荆请罪便是,倒不用我费心了,哈哈哈哈” “文若抬举我了,你所长不在于此,倒是难为你了,这等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那敢问奉孝何以教我?” “他不是想搞兵民对立嘛?那就来的更猛一点。” 凡是出城者,杀! 宵禁不遵者,杀! 再传谣言者,杀! “这...是不是血腥了点?” “主公不在,没有铁血手腕,可镇不住啊!等到主公回来,自然诸事迎刃而解!” “好!便依奉孝所言!” “还有,此事肯定有源头,连续三次谣言,我不信这人藏的那么深,能够让我们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先在军中彻查,最先传出谣言的是哪一营,这一营直接拉出去,挨个清查。” “而后查百姓,哪一片先出谣言,将这部分百姓筛选出来,无论从哪地方听到的,有一个算一个,查!” “若是有抵死不从或者胡乱攀咬的,可以杀几个立威,战时状态,就要用些铁血手段。” “文若啊,你还是太仁慈了!” 荀彧苦笑了一声,造成现在这个局面,不得不说,和他的仁慈是分不开的。 正当他下令要按照郭嘉所说的执行的时候,传令兵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甚至还没有得到通报。 荀彧见状,连忙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报...报告军师,许都...” “许都怎么了?” “许都车骑将军董承,反了!” “怎么回事?!” 就连郭嘉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这是什么情况?! 身在牢里的江宁,嘴角咧出了一丝笑容。 明天,就自由了啊! 第38章 事成、收工、跑路 ... 董承的动手,让荀彧和郭嘉都震惊了,而这也是江宁的最后一击。 江宁其实并没有那么大本事去撺掇董承造反,人家也看不上江宁,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事实上,董承也算不上造反,他奉天子之命,清君侧,斩奸臣。从这个角度来讲,貌似他们才是正统? 不过大家心里面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罢了。 其实江宁做的很简单。 其一、在部署谣言的同时,就开始蛊惑王子服,此时是动手的最佳时机,曹操的文武大臣皆不在许都,而他自己也去征讨刘备了,可以说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良机。 若是此时不动手,等曹操打败袁绍,实力更加深厚,就更没机会了。更别提袁绍打败曹操,人家本就是四世三公的大家族,再加上实力雄厚,怎么看你们都斗不过他。 其二、劝说王子服不是一蹴而就的,后续的动乱也只是加深了他们想动手的心。真正促使他们匆忙发动战争的原因,是江宁又放出了一则谣言: 许都有人要绑架天子! 看起来和董承毫无关系是吗? 董承怎么会和绑架天子扯上关系呢? 如果你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确实,董承作为皇亲国戚,巴不得天子好好活着,只要天子在位一天,他们就能够借着天子的名头多潇洒一天。 但是这则流言狠就狠在,不管天子是不是要被绑架,但是禁不住有些人去查啊,而一旦开始调查,董承这些人的“衣带诏”事件肯定要暴露,那么这就不妙了啊! 于是董承聚集兵将,想要除掉曹操,把控天子。 这里姑且不论董承究竟有几分是真心想匡扶汉室,单单看看他做过的事,就知道此人的性格。 先看一下董承的身份,他的身份非常复杂,在汉灵帝时期是东汉外戚;董卓控制朝政时期是董卓部曲;在护送汉天子东归后又成为权臣。 而最明显表露他的野心的,就是在逃亡东归的路上刺杀伏皇后的事情。 单看这个,就知道,董承其实对汉室的忠心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多。 事实上董承的想法很简单,先控制好天子,而后曹操远征刘备归来,以天子名义去赏赐曹操,待到他孤身前来,一声令下,便可刀斧加身。 届时,自己顺势可以接管曹操的兵马,忠心汉室的尽皆升官加爵;若是对曹操死心塌地者,杀! 想法真美好,现实很残酷! 恰逢其会,曹操离开了许都,董承用他那几千兵马控制了这里,坐等曹操东征归来。 当荀彧和郭嘉听到这消息,虽然一开始很震惊,但是震惊之后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不应该啊! 不科学啊! 难道董承看不清楚局势嘛? 他怎么可能会成功呢? 姑且不论曹操的政治势力,单看兵力对比。难道他们策划制裁曹操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曹操的实力已经到了何等地步了吗?他们那几千兵马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再者,他们难道看不清大势嘛? 就算能把控天子又如何?曹操还活着啊,就像袁绍、孙策等人一样,他们雄踞一地,有天子没天子有何区别呢?只有你有实力,才能有话语权啊!不然占个大义的名头,空无实力,只不过是一个绣花枕头罢了。 而若是想暗杀曹操,他身边也一直有将领护卫,更况且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带着武器接近曹操,根本不可能杀掉他。 怎么看,董承的叛乱怎么诡异。 但是这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不得不说,江宁的运气真的很好。 正史上便是如此,刘备签了衣带诏就开溜了,而西凉太守马腾在许都只是一个光杆司令,兵马都在西凉呢。既然大汉皇叔刘备都开溜了,自己还呆在是非之地干嘛呢?于是马腾也拍拍屁股走了。 只剩下董承等几个没什么心眼的家伙,还傻傻等着溜掉的两位打回许都呢! 郭嘉和荀彧虽然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荀彧只好放弃之前的部署,由他继续镇守官渡,而郭嘉带领一部分人马去驰援许都。 此外,荀彧立刻派人去向曹操汇报,这时,曹操刚刚把刘备打的丢盔弃甲,连自己的夫人和关羽都丢下了。 曹操也颇为震怒,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打完刘备,董承又反了,是把他曹操当做软柿子了嘛? 自己的屠刀是不利了嘛? 董承...哼哼! 董承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大限已至,他现在可谓是意气风发,以几千兵马控制了小皇帝及其百官。 尤其是荀攸。 此人虽然声名没有荀彧显赫,但是不可否认,他的能力也是很出众的。 他跟荀彧不同,荀彧更擅长大局的谋划,更擅长于政局的掌控,荀攸的强项在作战上,指挥战斗是他的拿手戏。 所以董承一开始就把荀攸囚禁在了府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倒也不敢对他太过逼迫。 倒不是董承不敢杀了荀攸,一来没有借口,二来连锁反应太大,饶是董承也不敢乱挥屠刀。 他是要接管许都,做下一个曹操,不是要把人都杀了的,杀人容易,治理朝政、南征北战都是需要人才的,这也是为什么王子服连江宁都会去招降的原因。 实在是...手里没人呐! 而此时的许都,几乎所有大人物的目光都被这里所吸引,却忽视了江宁这个小人物的存在。 这也正是江宁所希望看到的。 幸亏董承的动手,才让江宁有了机会。 按照郭嘉的谋划,江宁此番估计不仅逃不出去,很有可能徐四、李如花等人也要暴露。 但是一切都是那么巧合不是吗? 说是巧合,这也是江宁一步步谋划来的。 作为一个毫无势力,毫无兵马的小卒,想要撬动这乱局,简直太难了。 只有借助舆论,而后一点点的推动这个局势。 从一开始针对荀彧的谣言,江宁就在赌,赌他荀彧会做出反应,索性江宁赌对了,虽然这是阳谋,但是若是荀彧就是不管不顾,任由流言继续发展,事情的结果是什么,江宁也不得而知。 这也是他成功的第一步。 而后就简单了,煽动百姓、蛊惑人心,一步步将荀彧引入陷阱。 而这也只是扰乱了局势,无法做到彻底乱起来,江宁真正的绝杀就在董承这里,只有一个相当重量级别的人物替江宁扛下来,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江宁才能浑水摸鱼,偷偷溜走。 董承就刚好成为了这个工具人,足够分量,也足够蠢。 而江宁能够成功逃走,有一人的作用可以说是不可忽视的。 第39章 离开官渡 ... 那人便是徐庶,徐元直。 虽然他始终不赞成江宁的谋划,而且他其实也是有自己的部署的。 一开始,徐庶就联系了郭嘉,不然郭嘉也不会去找荀彧,在得知了荀彧并没有打算难为江宁之后,徐庶更不同意江宁私自的谋划。 然而徐庶却收到了江宁给他的信件。 第一次看到这信件的时候,徐庶内心是颇为震动的。 可以说,徐庶是知道董承为啥会反的原因,甚至他比起郭嘉和荀彧还要更早一步知道。 江宁在信里,详细介绍了董承的野心,甚至于把衣带诏的事情也毫无保留的跟他说了。 唯一隐瞒的,大概是自己的计划了吧。 虽然自己这便宜师兄看起来是自己人,但是在此之前,江宁并没有接触过,所以他也不敢打包票他会不会帮自己。 不过后续徐庶的行为,让江宁彻底放了心。 流言四起、放火烧房、引起骚乱,桩桩件件,徐庶都参与其中,帮忙清理首尾,不然仅凭一个狱卒,三两个兵士,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就完成如此大的事情而不被发现。 要知道,这次的对手可是荀彧和郭嘉,两个三国里的顶级人物,和自己那个多智近妖的孔明师兄相媲美的存在。 事实上,徐庶也在矛盾,若是自己不作为吧,江宁必死无疑;但是一旦自己动手,可以说是担着很大关系的。 这种行为,无异于直接反叛曹操,自己和母亲的安危啊... 不过他还是做了,义无反顾,这也是江宁为之感动的。 就在荀彧动兵的同时,看管江宁的狱卒也带着美酒和同伴一块畅饮,当然,酒里是加了特殊的东西的。 等到这些狱卒都被灌醉,江宁打开了牢门,正当江宁打算迈步离开牢门的时候,狱卒叫住了他。 “江小哥儿,我...我是个粗人,帮不了你什么,我知道我也不配跟着你,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不过我希望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赵富贵,老头子希望我能发家致富,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我知道我若是没有遇到你,还像以前一样继续干着狱卒这一行当,恐怕...一辈子也难以富贵了。” “但是...你就是上天给我降下的大富贵,你给我留下的财富不仅仅能让我家三代吃喝不愁,而且那些东西都是能够福荫子孙的,所以,江小哥儿,我...” “我也不知道说啥了,给你磕一个吧!” 连续三个响头之后,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倒在了地上。 看着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赵富贵,江宁摇了摇头,这些古代人啊,真是...耿直的...有点可爱! 离开了牢房也只是第一步啊,接下来如何能解决看守的狱卒,这才是重中之重。 正在江宁考虑要不要直接冲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些狱卒被一些人从后面紧紧勒住,随着一记手刀,晕倒在地上。 “你们...怎么来了?” “哎哟喂,小哥哥,你这可是嫌弃我们了,那我们可走了啊!” “别...我没那个意思!” “李如花你个死娘炮叽叽歪歪啥呢,我不信江宁有那个意思,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搞什么阴阳怪气的,恶心,呸!” “要你管,你个没脑子的蠢货,我和江宁聊天要你插嘴了?除了有一股子蛮劲你还能干什么?” ... 看着眼前众人打打闹闹,江宁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军营里,有这帮兄弟,真好! 程龙也笑了,对江宁说道:“我们这下可是无家可归了,现在我们五人可都是逃兵了,你要是不要我们,那我们可啥都没有了!” “就是就是,小哥哥,你要养我哟!” “滚蛋,老子喜欢女的!” “哈哈哈哈哈!” “好了,大家也别闲聊了,等到我们逃出去再说,放心,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 几人相伴离开了这死牢,若说死牢的防守绝不止这几人,若是都是这样简单就让人救走了江宁,那么死牢里的死囚不知道要逃走多少次了。 而徐庶在这里面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他来到曹营这些年,或多或少也拥有了自己的力量,而今为了自己这个小师弟,几乎全数尽用。 心疼吗? 那是自然,不可否认,自己和这个小师弟没有多少感情,甚至几天前还是素未谋面,但是徐庶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后悔吗? 自然是不后悔的,水镜先生待自己不薄,诸葛亮也是自己的好友,甚至可以说是自己的偶像般的存在。 他托付自己照顾好江宁,但是自己却没能完成好友的嘱托,实在是愧对孔明呐。因此若是事情再发生一次,他徐庶,依旧会倾尽全力挽救小师弟。 就在江宁离开城门时,看见了程虎和程豹,两人牵着六匹快马,已经在等候江宁等人。 就在江宁要走的时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去,徐庶就站在城门口,默默地挥了挥手。 看着这一幕,江宁眼里有些湿润,心里暗暗道:“元直师兄,等我,我一定把你从曹操那抢过来,等着我!” 而后江宁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城池,坐上了快马,一行六人便离开了官渡。 荀彧此时越想越不对劲,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忽视了,仿佛有一个关键点遗漏了。 但是任凭他绞尽脑汁,都没有往江宁这地方猜,毕竟这种大事,江宁还不配参与进来。 就在此时,传令兵来报,郭嘉来了信件,荀彧缓缓打开,信中没有长篇累牍的文字,只有三个大字——王子服。 荀彧这才想起来,自己漏了一个关键的小人物,而随着士兵来报,死牢出事,江宁越狱,他这才恍然大悟。 所谓聪明人,一点就通,荀彧明白了,这背后居然是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搞的鬼。 紧紧的握着这信件,估摸着郭嘉的行程,荀彧不由得感慨:“吾智不及奉孝,相去何止三十里啊!” 而想起始作俑者江宁,荀彧长叹一声:“此子...大才也!” “朽木江宁?” “世人谬矣!” “主公慧眼呐!” 第40章 把江宁请回来! ... 荀彧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十三岁的少年,他带给自己的惊喜越来越大了。 从第一眼看见江宁开始,荀彧就知道此子不是一个肯服输的人。 而后一系列作为,让荀彧开始觉得,这个少年相比于同龄人来讲,已经是足够惊才艳艳。 但是还不够,至少在荀彧这是这样的。 现如今江宁用他的智慧征服了荀彧,能够将曹操手下两大谋士耍的团团转,能够以一己之力撬动整个战局。 这等人才,简直...不可多得! 想到这,荀彧立刻招来手下的卫士,而后命令道:“现在立刻派遣二十虎豹骑,去把江宁带...不,请回来!” “若是江宁少了半根毫毛,尔等也别回来了!” “喏!” 虽然荀彧此时也有些后悔,曹操对他说过,江宁是个有才的,而且还给了机会让自己与他修好,甚至任命他的诏书都提前给自己拟好。 哎,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如果,自己早点去看江宁... 如果,自己没有坐等结果... 如果... 事实证明,没有那么多如果,荀彧虽然聪明,但是终究不擅长这种阴谋诡计。 曹操评价荀彧:“吾之子房也!”,其实这评价也低了,可以说,荀彧是张良和萧何的结合体,荀彧治郡乃至治国,放眼望去,整个三国能打的就只有诸葛亮一人。 但是其实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荀彧同时也是三国最大的人力资源经理,简单来说,荀彧推荐的人,在曹操手下基本上都属于干才。 而他的选贤举能加上曹操的用人不疑,两者可以说是相辅相成。 唯独这一次,江宁主动投曹,荀彧错看了江宁,同时在一开始来的时候就打压了他。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作为颍川集团的代表,不能说他做的不对,只能说命里注定,江宁不属于他们。 而江宁此时的心情却和荀彧完全相反,虽然曹操待自己不仁,自己也考虑过要不要搞一下曹操。 不然自己心里面不平衡啊。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去跟他对抗,倒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严格算起来,江宁倒是没有吃过什么亏,一开始受到荀彧刁难,自己便怼了回去;史大凡加训自己一个月,现在也不知道地底下的伙食好不好;荀彧把自己关了几天,现在估计内部矛盾也少不了,至少现在恐怕他也焦头烂额了吧! 不过,始终不知道谁在背后害自己,这就很烦躁啊! 回头可以跟师兄商讨商讨。 说心里话,自己很久没见师兄了啊! 江宁虽然对荀彧有所怀疑,但是很不想承认,他自己内心也只是猜测,甚至他感觉荀彧的可能性不是太大,背后还隐隐有一只大手做了手脚。 不过现在好了,江宁离开了这个漩涡。 你不是想害我吗? 你不是想关我嘛? 你不是能耐吗? 老子不陪你玩了,去你的荀彧,去你的曹操,都给我滚开吧。 小爷我不伺候了! 想到这,江宁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那不争气的泪水,打算继续上路了。 倒是程龙比较敏感,看见江宁如此,便驱马前来,问道:“怎么了,江宁,为何哭了?” “瞎说,程大哥,我这是...被风沙迷了眼睛!” 程龙转过头去,没有戳穿江宁的谎言,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江宁拿着马鞭,往前一指:“兄弟们,我决定了,干一票大的,自己招揽人手,雄霸一方,从现在开始,我要带你们发家致富,如何?” 程虎听到这,笑道:“那我们可就把命卖给你了,以后尽量给我们派一点轻松的活,别让我们去送死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 “程虎大哥,又来打趣我?” “我记得你第一天见到徐四的时候可就是这样说的啊!” “我们文人杀人,何须用刀...” “啧啧啧,相当威风呢!”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还想不想跟着江宁混了,我徐四是看好江小哥儿的,以后我就把身家性命尽付于江宁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主公。” “不行,我现在就要改口,不能以后江小哥儿,江小哥儿的喊了。” “是极是极,尊卑有序,必须改口!” “我家四爷没想到也这么爷们了?终于做了一件男人的事儿,不过我赞成!” 不管怎样,拗不过五人的强硬要求,总而言之,江宁这个主公的名头算是定下来了。 江宁的心态也因此彻底发生了转变,变得格外兴奋。 十三岁就有了自己的家臣,而且还是自己的生死兄弟,军中骁楚,想必带着这几人回去,师兄一定会夸自己的吧。 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江宁怒不可遏,恨不得将荀彧生吞活剥了。 从这以后,江宁和荀彧就结下了死仇,哪怕把自己送上战场的人,哪怕是王子服,甚至哪怕是曹操,江宁都能原谅,但是唯独对荀彧,不可原谅。 几人正有说有笑的往隆中走着,程龙突然脸色一凝,一挥手,六人便停了下来。 “有战马向我们过来,大概四五十人马,速度很快,不到盏茶功夫就会到,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程龙,你没有听错吧,我们后面有人?” 程龙白了徐四一眼,说道:“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是你不能怀疑我的能力。” “那还说什么,快走啊!” “江...主公,你马术还未娴熟,不若你和我一匹,我俩共乘,也好节省马力,供我们换乘。” 江宁点了点头,坐在了程龙的后面。 随着后面的马匹声越来越大,江宁也慢慢的能看清对面的相貌。 只见对面一人双骑,身着黑衣黑甲,目光坚定,眼神凌厉。 自己这些人提前离开近一天时间,依然被这些人追赶上,可见对面追击时根本没有停留下来休息。 而这些人眼中所展露的杀意和凶厉,较之寻常军队更甚,虽然只有二十人,但是他们散发的气势,却非百人不可敌。 眼看距离江宁越来越近,后面一直没有开口的将领大声喊道:“我等虎豹骑,哪位是江宁大人?荀彧,荀军师特意恭请江宁大人回城!” “恭请江宁大人回城!” 江宁听见这声,马速也慢慢降了下来。 “貌似,不是来杀我的?” 第41章 荀彧,我必杀你! ... 江宁停下了马,虽然听到这些人的喊声,貌似是请自己回去的,但是江宁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说不好这群人是不是故意为之,总之先探探虚实再说。 只见领头的一人一挥手,众人皆停了下来,他独自一人勒马来到江宁面前。 “江宁大人,军师请您回去!” “哦?荀彧真是这样说的?” “千真万确,军师说无论怎样,必须把您给请回去!” “要是我不回呢?” “这...江宁大人何苦为难小的呢呢?若您不跟我们回去,那我等无法交差啊!” “呵,我怎知你不是为了赚我入城,而后继续把我关起来呢?我费劲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又怎会再回去!” “再者,逃兵乃是死罪,我等六人既已离开,便不会再回去,你回去告诉荀彧,小爷我不陪他玩了!” 领头这人一脸无奈,抱拳拱手道:“江宁大人,我等被下了死命令,必须接您回去才行,若您执意要走,说不得我等要用些强硬手段了!” 听到这话,徐四大吼道:“早就听说丞相刚建的虎豹骑有多厉害,上马是最强的骑兵,下马是最强的步兵,我徐四就不服了,非要试试尔等的斤两!” “程龙,你带着主公先走,我们几个拖住他们。” “走啊!” 这帮虎豹骑军士看见徐四掏出了兵器,瞬间取下了背后的弓,将箭上了弦。 领头这人将手向下压了一下,喊道:“谁都不许放箭,要是伤了这人,我等脑袋也要不保,都给我抓活的!” 江宁此刻倒也长舒了一口气,他们的目标是自己,只要自己跑了,大概率不会难为这帮兄弟。 而且按照对面领头的命令,至少他们生命是无虞的。 但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档口,突然两只暗箭从后方这十几人中射了出来。 程虎一直紧紧盯着对面,头一偏便躲了过去,但是程豹却没能注意,正中额头,而后摔下了马。 看到这一幕,江宁发指眦裂,眼睛仿佛都要喷出火来,死死咬着牙,打算立刻转回去跟这帮人拼命。 但是却被程龙死死摁在了马背上,江宁只能发出无助的怒吼: “你们不是说不杀人的嘛?” “不是要抓我嘛?” “动他们干什么?” “放开我,程大哥,我要回去,我要跟这群杂种们拼了!” “兄弟们死都要死在一起!” 没有给江宁机会,程龙头也不回的带着江宁逃跑,他知道,如果再不走,恐怕这里面没有一个人能走得掉。 对面的将军看见程豹死在了自己眼前,也愣了一下,而后回头大声喝道:“是谁放的箭?给老子站出来!” 看着虎豹骑中慢慢被分开的两个人,他正要问清楚缘由,却发现徐四、李如花等人已经扑了上来。 来不及他多想,既然已经出现人命,索性不如做的更坚决一点。 于是他便下令:“在场所有人,除了江宁,杀无赦!” “喏!” 徐四和李如花不愧是军中骁楚,虽然就两个人,但是一左一右依旧向着对面二十人发起了冲锋。 程虎也不甘示弱,三弟的死仿佛刺激到了他一样,跟着徐四、李如花身后就冲了出去。 三人左突右砍,虎豹骑也因此折损了五六个。但是终究人力有时尽,三个打二十个,结果可想而知。 虎豹骑本就是非军中百人将不可入,他们能够杀了五六个已经相当厉害了。 江宁趴在马背上,看着程豹被一箭命中了脑袋;看着徐四、李如花倒在了血泊中;看着程虎握着短剑抵挡四周发起的攻击,而后不支的倒在了地上。 兄弟们一个个倒下,江宁眼里的血丝也越来越多。 江宁脑海里,徐四憨憨的笑容、李如花的一举一动都浮现在眼前。 “江小哥儿,俺就跟着你混了!” “江小哥儿,以后你得养我啊!” “江宁,以后给我派个轻松的活,别让我去送死啊!” “江...” 江宁哭了,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感觉。 “不是说好了,以后我带你们发家致富,雄霸一方的吗?” “啊!” “荀彧!” “我必杀你!” 而这边虎豹骑众人杀了他们四个之后,领头的那人也愤怒不已,对着身后吼道:“刚才是谁放的箭?自己站出来!” “没听到我的命令嘛?我要活口,活的!我特么的让你放...” 领头这人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冒出一节箭头,把自己要说的话堵了进去。 还没有来得及责怪私自放箭的人,自己却被冷箭射死了。 而他的死,也让他手下这十几人瞬间慌了神。 只看见周围慢慢聚上来了许多人马,刚刚虎豹骑诸人只顾着和江宁手下砍杀,却忽略了还有一伙人在旁边虎视眈眈。 对面这伙人全数蒙着脸,只能看见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意。 对面领头一人带着黑色面巾,头上戴着黑斗笠,而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乱箭齐发,这十几人连人带马尽数被射死。 甚至连之前放箭的两人同伙都没有放过。 就在这帮人要毁尸灭迹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马蹄的响声,这人遗憾的看了看这些尸体,仿佛在为没有打扫战场而惋惜。 随后,他紧紧盯着远方江宁跑的方向,命令道:“追!不能放走了他!” 而后来的这批人,正是荀彧第二次派遣来请江宁回去的军队。 荀彧在第一只军队派出去之后才想起来,若是江宁不相信自己该怎么办? 试想,换个位置,如果我荀彧是江宁的话,恐怕我也不会相信,你荀彧是请我回来做官的。 于是他连忙派人将丞相的诏令带了过去,用来证明自己的诚意。总而言之,荀彧此次是真心想让江宁回来。 一是自己内心的愧疚,二也是因为惜才。 不过也幸亏荀彧派遣了这第二波将士,他们刚刚好在第一波虎豹骑被杀之后赶到。 这帮人至少还能帮他们收尸,若是再晚来一会,恐怕连他们的灰都看不到了。 将士们没能追上这伙贼人,也失去了江宁的踪影,只好带着这十几人的尸体,回去向荀彧复命。 第42章 幕后黑手不是贾诩 ... 荀彧看着眼前几十人的尸体,不由得震怒。 “贾诩,你多少有些越界了!” 而恰逢此时,传令兵汇报,曹操距离此处不到十里,听到这,荀彧长舒了一口气:“主公终于回来了啊!” 其实这也是荀彧的无奈之处,要是其他人还好,贾诩此人,自己不好处理啊! 虽然一同隶属于主公麾下,但是他却和自己分列两种阵营,而且恰逢张绣新降,若是自己稍有动作,引起冲突,必然会引起后方动荡。 这也是荀彧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自己一再忍让,但是现如今,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截杀虎豹骑,而这十几人是曹操出行前特意留在自己身边护卫安全的,现在全部身首异处。 多多少少有些过分了! 本来荀彧还在头疼应该怎么办,现在曹操得胜归来,此番倒是不用自己多费心思了。 只是...江宁的事,倒是不知如何开口啊! 罢了,如实跟主公汇报吧,自己造成的苦果,不管再难,也要自己咽下去。 而这边,曹操刚回来,拉着荀彧的手便一起进到了屋里,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脱下甲胄,便连忙询问道:“文若,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出现情况,快细细跟我说来。” “这...” “主公恕罪!” 荀彧立刻向曹操跪下了,行了一个大礼,还没等他完全跪下,荀彧就发现有一双大手稳稳的托住了自己。 “操能有这一切,全靠文若在苦心经营,我又怎会责怪你呢?你只需据实说来便是。” 荀彧便从流言开始,一五一十的跟曹操尽数道来。 曹操频频点头,赞叹道:“此子果然大才,不知现在他在何处啊!” “这...他已经...逃走了!” “什么?” “就在江宁逃走的那一天,许都的董承反了!” “董承?跳梁小丑罢了!如今那帮人过得好了一点,就开始动起了歪脑筋,难道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生活究竟是谁带给他们的吗?” “还有我们的小皇帝...我自认待他不薄,一心匡扶汉室,却不曾想,他居然密谋要除掉我...” 曹操眯起了双眼,嘴里喃喃道:“忠臣难做啊!老虎收了利爪,便被当成病猫了,是时候亮一下自己的獠牙了啊!” 荀彧听到曹操当着他面说出这等话,他内心一震,董承这帮酒囊饭袋,死就死了。 不过曹操要对皇帝下手? 这...荀彧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不得不提及到两个自古以来都在对立和斗争的派别——士人和武人。 对于武人来说,曹操做天子无疑是对他们更有力的,因为如果天子被曹操直接取代了,武人也能跟着升高,特别是夏侯,曹氏一族,还能直接升级为皇族。 而士人喜欢天子,因为有天子,他们的土地就是合法的,只要天子的人选不让国家动荡,无论是刘姓天子还是曹姓天子还是司马姓天子,都行的。 所有人都可以绕开,只有荀彧绕不开,因为天子是他迎来的,是他亲手将天子迎上了宝座。所以一旦曹操有异心,他和曹操两人就开始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是若是曹操一心忠于汉室,两人能否协力打天下呢? 也不是不可能,至少在这之前是这样的,但是曹操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番话,无疑是在点自己。 自己能做什么嘛? 不能! 因为这起冲突,可以说自己是直接的导火索。 不管幕后黑手究竟是不是贾诩,至少荀彧的作为是加速了这个进程。 这苦果,有些过于大了啊! 于是荀彧一言不发,只是咽了咽唾沫,默默伫立在那。 至于他的内心想法,倒是不得而知了。 曹操此刻也很纠结,一直以来,他对荀彧能力的信任是其他人都赶不上的,不然也不会说出来“吾之子房”这句话了。 但是... 这次的处理,多少是有些草率了啊! “文若,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何你没在第一时间去牢里放出江宁嘛?” “孤记得,应该给你任命的诏令了吧,这又是为何?” “这...” “主公明鉴,一直以来,从江宁到我们这,彧就怀疑有人在针对我,为了钓出幕后黑手,所以...” “所以你找到了吗?” “有所猜测,但不绝对!” “是谁?” “贾诩、贾文和!” 这一连串的对话又快又急速,荀彧根本没有停顿,他也知道,这种事情费尽心思瞒着,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这样反而更容易得到信任。 “贾文和?” 曹操捏了捏他的胡子,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贾诩的相貌来。 老实说,曹操在一众谋士中最喜欢的是郭嘉,但是对于贾诩来说,也是相当喜欢的。 虽然荀彧很有才,而且国家要想繁荣昌盛,荀彧是不可或缺的,但是相比之下,曹操甚至喜欢贾诩胜过荀彧。 无他,士族偏见耳! 因为郭嘉是顶着士族荫蔽的庶人,是真正忠诚曹操的人,所以曹操最喜欢郭嘉;而贾诩,是天下士人痛恨的谋士,所以曹操对贾诩一直以来都很看重,只是此人在有些时候更愿意明哲保身,哪怕给自己出的主意,相比于他人,又略显毒辣,着实头疼。 不过这布局、这谋划,倒像是贾诩的手笔。 荀彧看着曹操陷入了深思,而后又说道:“彧也曾派人挽回江宁,结果...” “怎样?” “您派给我的虎豹骑,现在已经全部成为尸体了...” “好你个贾文和!” “来人!给我召贾诩!” “那董承?” “跳梁小丑,不足挂齿,比起董承,现在我手下两大谋士居然动起刀兵了,内部不和,何以攘外?” “文若且躲在屏风后面,待我细细问来,若真是贾文和搞的鬼,我必不饶他!” “喏!” 贾诩应召而来,看着端坐在正手的曹操,不由得行了一礼。 曹操看着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身青衣,眼神有些许阴翳,而那张脸若不是细细看去,人群中根本发现不了他。 贾诩,是他吗? 曹操紧紧盯着贾诩,开口道:“文和最近可好?” “禀主公,尚好!” “文和,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平心而论,操待你如何?” “主公待文和,自当信任有加,恩重如山!” “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我且问你,江宁的事,是你背后操控的吗?” 贾诩也懵了,这又是哪一出啊! 贾诩抱拳道:“主公明鉴,我贾文和虽然行事容易为人诟病,但是我与江宁素不相识,又何谈去谋害他呢?” “这又是从何说起啊?” “当真?” “自然!” 第43章 逃出生天 ... “文和,事到如今,你还不跟我讲实话嘛?” “主公...你...你让我讲什么啊?” “我且问你,江宁的出征是不是你安排的。” “这...” “回答我,是与不是!” 贾诩听到这冷汗都下来了,他从来没看过曹操发这么大的火,仿佛择人而噬的猛虎。 此刻的他,虽然后背都汗湿了,不过倒也硬气。 “不是!” “哦?若有半句谎言...” “我若有半句谎言,叫我神魂堕于九幽,永世难以翻身!” “哈哈哈哈哈,文和,何苦发这么重的毒誓,我信你便是!” 贾诩看到曹操刚刚还那么生气,现在却开怀大笑,这突然的变脸,让他愈发迷惑了。 只见荀彧从屏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抱拳拱手道:“文和,此事是彧之过,是我对主公说,猜测你就是那幕后黑手。” “文若你这是...” “文和,我有几个问题,你可敢如实回答我。” “但说无妨!” “安排江宁出征的将军,是张绣麾下的偏将军,你作何解释?” “这...可是那天走水时,因为醉酒没能逃出来的那个?” “正是!” “不瞒你说,此时诩也在调查。” “嗯?” “实不相瞒,我当时倒也怀疑过,是不是你荀彧故意开始排除异己,毕竟这个偏将军的死真的颇为蹊跷啊!” 荀彧听到贾诩这样说,迷惑更甚。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江宁的死,贾诩才是最大的受益人。 但是看贾诩现如今的表现,倒也不像说谎。 所以,如果不是贾诩,那又是谁呢? 于是荀彧又问道:“之前彧派出去追江宁的虎豹骑,可是你派人截杀的?” “也不是,诩从未派遣过一兵一卒!” “江宁死了,我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而一来我和主公之间会生嫌隙;二来我颍川集团内部也会出现矛盾;三来,你就可以借机包揽大权,不是吗?” 不管怎样看,荀彧都感觉贾诩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但是他陷入了一个误区,或者说他对自己能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整个曹魏集团,可以没有贾诩,可以没有郭嘉,但是必须要有荀彧。 是的,没错! 荀彧就是那么重要! 但是在他自己看来,曹操手下的几大谋士都是同等重要,而且每个人都是惊才艳艳的那种,如果自己和曹操生了嫌隙,受益人最大的恐怕就是贾诩了。他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能力,甚至连许多证据都隐隐指向他。 这不得不让荀彧多想! 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一旦他倒下,整个曹魏集团没有人能顶替他,也就是说一开始,荀彧判断贾诩的作案动机就不成立! 而如今面对面的对质,贾诩亲口说自己没做过这些,望之也不似说谎啊。 这...事情愈发扑朔迷离了起来! 那么,既然不是贾诩,现在追击的那波人究竟是谁派出去的呢? 为何一定揪着江宁不放呢? 这个问题其实江宁也想知道,为何身后的追兵就像牛皮糖一样,黏上了就甩不掉,挣不脱。 到现在为止,程龙背后已经被砍了三刀了,刀砍的地方血肉分离,几可见骨。 程龙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依旧在支撑着继续驭马。 江宁也好不到哪去,身上中了两箭,胳膊那箭差点直接要了江宁的命,幸亏江宁在这只箭来的时候侧了侧身子,不然现在那只箭可能已经在江宁的胸口上了。 而另一只箭倒是还好,只是在江宁大腿上擦了点皮,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不过江宁慢慢的也开始出现一些失血过多的迹象。 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江宁甚至已经感受不到四肢的温度了。 可想而知,程龙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江宁甚至都不敢跟程龙说一句话,生怕他一回答,这口气泄下去,两人估计连生还的希望都没了。 随着后方追兵愈来愈近,江宁的心也愈发沉到谷底,自己终究难逃一劫啊。 可笑自己还想着仗着穿越者的优势建功立业,还妄想争霸天下。 自己就要死在这了嘛? 江宁几乎可以看见后面来人的脸了,清一色的黑面巾,死都不知道杀自己的是谁啊! 好遗憾! 不对啊,自己都要死了,居然还会遗憾自己没有看到杀自己的人脸长什么样,这...多多少少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荀彧,要是我能活下来... 我... 可惜活不下来了啊! 江宁眼睛都已经闭了起来,本以为就这样草草结束了自己的穿越之旅。 却没想到,程龙仿佛似有所感,突然来了一个急转弯,这一手急转的马术,也牵动了江宁的伤口,痛的他直咬牙咧嘴。 而不远处,一个商队正在缓缓而行,商队护卫个个带刀。看着江宁两人冲了过来,纷纷拔刀相向。 见状,江宁仿佛遇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用尽最后的气力,大声喊道:“吾乃水镜先生座下弟子——江宁,恳请商队管事施以援手,宁感激不尽,日后必有报答!” 追杀江宁的人见状,也犹豫了一番,若是执意要杀江宁,此事倒是可成,但是商队若是插以援手,自己肯定会被留下来几人。 若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家里那位大人恐怕不会饶恕自己... 罢了,说不得只能放弃了,回头跟大人解释一下,非自己办事不力,实在是江宁太过幸运! 而江宁喊完这句话,程龙此刻也仿佛用尽了最后一股气力,嘴里轻声喊道: “主...公...” 随后程龙便跌落于马下,见状,江宁也不顾危不危险,跟着程龙一起跳下了马。 没有理会自己身上的伤势,江宁歇斯底里的朝着商队大吼着: “救他,救他!” 他仿佛疯了一样,不管有没有用,跪在了众人面前,不住地磕头,额头上已然磕出了血迹。 “求求你们了,救救他,救救他好吗?我就只剩下他这一个兄弟了!” “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我只有他了,只有他了!” “真的...只剩下他了!” 此刻因为磕的太过用力,江宁额头上的鲜血伴随着江宁的泪水一道流了下来。 而如此一连串大动作,他肩膀上的箭伤又崩裂了,鲜血开始浸润着他的外衣。 他甚至没有感到疼痛,死死咬着牙,只是一味地哀求着,不管多屈辱,不管多狼狈,江宁现在只想救活自己的兄弟。 商队中,从后面车厢下来一位老者,看了看江宁,又看了看身后躺在地上的程龙。 老人摩挲着自己的双手,而后叹了一口气,轻轻吐了两个字。 “救人!” 第44章 又做了一个梦 ... 听到救人的命令后,商队护卫也收起了刀,纷纷抬的抬,架的架,把程龙送去医治。 见状,江宁心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而后两眼一黑,同样不省人事了。 而在某个府邸,一个文士正在翻阅着手中的书卷,看着手中的文字,时不时还皱着眉头思考一番。 如果没有对面的黑衣人,或许这就是一个很常见的书生正在读书的画面。 但是对面齐刷刷的占据了一排黑衣人,黑斗笠、黑面巾,看起来那么冷酷肃杀。 但是现在这群黑衣人在这个读书人的面前却连大气都不敢喘,斗笠下额头的汗水甚至已经流下来,打湿了面巾,却也没人敢动手擦一下。 所有人就这样恭敬的看着他。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就在这时,那文士开口说了一句话,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他没死?” “这...追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商队,我们担心暴露身份,所以...” “没死?” 放下了手中的书,这人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 领头的黑衣人嘴里嗫嚅着,最后回道:“没...” “那他没死...你们就去死吧...” “这...家主饶命...” “嗯?” 没有理会这些黑衣人的求饶,文士继续翻阅着手中的书卷,看着他如此决绝,在座的黑衣人咬了咬牙,没有丝毫犹豫,就要打算拔剑自戕。 只听见他又开口说了一句:“慢着!” 本来都已经心如死灰,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是此时仿佛听到了什么救命的天籁之音一样,停止了挥剑。 “要死出去死,别在我书房里死,这么多人,待会还要清扫,麻烦!” 听到这个,黑衣人苦笑了一声,感叹道:果然还是逃不掉啊! 而后带队离开了书房,齐刷刷的——赴死! 这些人居然是家族死士! 只因没有杀掉江宁,就被果断抛弃,甚至毁尸灭迹! 此人甚是狠辣! 而江宁此刻虽然没死,不过却也离死不远了。 这是他第二次昏迷,同时也是他第二次做梦。 这次江宁的梦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一个人孤独的在苍白的世界中行走,脚下如同镜面一样,倒映着他的身影。 但是他如同没有知觉的木头人一样,只是不停的往前走。 身边呼啸着吹来一阵阵怪风,两边也凭空出现了各种妖魔鬼怪。 江宁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去。前面出现了一个个熟悉的人,史大凡、典韦、荀彧,甚至最后还出现了曹操。 一步、两步... 就在江宁想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身后突然有几个声音喊住了他。 江宁似有所感,扭头望去,只见李如花、徐四、程虎、程豹不住地招手、呼喊着江宁,似乎在极力劝阻他。 而此刻的江宁眼睛里也莫名出现了一丝光彩,慢慢的,周围的世界开始破碎,江宁奋力的跑回去,想要伸手抓住他们几个,却发现怎么都追赶不上。 就在此时,江宁面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深渊,没有犹豫,江宁一跃而下,但是随着身子下落的越来越快,江宁也猛然惊醒。 “哟哟哟,江小哥儿这是做了噩梦了啊!看把你给吓得,来,来,来,别怕,有我呢?” “李如花你个死娘炮,离我江小哥远点,不知道他有多嫌弃你嘛?” “徐四,你特娘的嘴巴干净一点,嫌弃我?你问问江宁他嫌弃我没有?恐怕你的江小哥儿只会嫌弃你的愚蠢吧!” “程小老虎,你来给我俩评评理,看谁说的对!” ...... 看着眼前吵闹的几人,江宁不由得笑了,还好只是一个梦啊! 但是仿佛有一个什么点没有想起来一样,江宁始终感觉这个现实不是那么真实。 “对了,程龙大哥呢?” “他去操练去了,咋了,你想他了?” “三哥,你看你说的,只不过平日里你们三兄弟都在一起,突然少了一个人,我有点不太适应。” “对了,三哥,我们怎么不用操练?” “哈哈哈哈哈,小宁子,我们不用操练啊,以后都不用操练了!” “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自然是因为我们都要走了啊...” 看着眼前兄弟几人的大笑,江宁愈发头痛,甚至最后看着兄弟几人的脸都开始模糊。 “小宁子,自己照顾好自己,前方是悬崖,后退是深渊,兄弟们不能一直守护你,接下来的路,靠你自己去走了!” “不要~” “不要~” 江宁一伸手,却发现眼前的兄弟怎么也触碰不到,而他们的脸开始变化,甚至一点点变成了... 荀彧! 这张脸,江宁太熟悉不过了,第一天就和自己作对,而后持续刁难自己,还派人追杀自己。 荀彧~荀彧! 江宁放声大喊,却发现眼前的“荀彧”越来越多,而且每一个都带着笑容。 “你这么弱,怎么跟我斗?” 江宁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杀我,你配吗?” “你有那个能力嘛?” 江宁听到周围四面八方传来的荀彧的声音,他...害怕了,紧紧的抱住了自己,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自己真的有能力保护好身边的人吗?” 上辈子他也是如此,每次遇到困难,第一想法不是找母亲诉说,而是想独自抗下所有,当自己解决不了的时候,他就会把自己紧紧的裹紧被子里,或者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一丝丝安全感。 眼前四面八方都是荀彧的声音,江宁也害怕了,他知道荀彧,这个三国第一档的那种牛人,自己妄想跟他掰手腕,怎么可能? 荀彧此刻就是衡量在江宁头上的一座大山。 但是江宁不知道的是,荀彧已经开始把江宁当做同等级的谋士看待,并不因为他的年岁小而轻视他。 说到底,兄弟们的死狠狠的刺激到了他,前世父母的分别虽然苦,但是终究他们人还在。现在,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在自己眼前一个个倒下。 他,怕了! 突然,江宁的世界里面传来了一阵阵阳光,身边千千万万个荀彧也随着阳光的到来而消散。 江宁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伟岸的身影伫立在太阳光下,显得格外伟大。 这背影... 那是...师兄! 第45章 江宁醒了 ... 看见师兄的那一刹那,江宁瞬间安心了。 我...至少还有师兄! 不知道世人怎么评价,至少在江宁这,诸葛亮曾经就是他的白月光。 江宁以为自己能靠着穿越的优势建立不世伟业,但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虽然嘴上江宁说要荀彧好看,但是自己要怎么做呢?能够逃出魏国都要兄弟以死相拼,那么自己报仇的希望又有多少呢? 这些在史书留名的,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不过史书上记载的伟人,自己身边也有... 不仅有,还有一个冠绝古今的——孔明师兄。 正如每一个孩子一样,被欺负的第一想法是报复回去。但是当发现自己能力不够的时候,总会哭着鼻子回去找家长。 江宁也不意外。梦里面,师兄的身影显得愈发的高大。 江宁仿佛受气时看见了能给自己撑腰的家长,双手向诸葛亮不住地挥舞着。 突然江宁莫名感到一阵剧痛,伴随着这阵剧痛,师兄的身影也慢慢消散,江宁的眼睛也慢慢睁开。 “醒了?” 寻着声音看去,一个老者抿着一口酒,喝完还不忘吧唧吧唧嘴。 “我这是...在哪啊?” “小子,真的想不起来了?” 老者没有回答江宁的问话,对江宁道:“小子,你们的命是真的大啊,你是,你那个兄弟也是。” “你们究竟犯了什么事儿了?” 江宁抿了抿嘴,说道:“好叫老先生知晓,我兄弟二人出去游学,路遇山贼,幸得诸位出手相助,宁感激不尽,宁在此谢过了!” 倒不是江宁不愿意据实相告,实在是此事牵扯甚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江宁便撒了一个谎。 老者摆了摆手,笑道:“我哪算什么老先生啊!若说我家主,那得算先生的先生,我呀,只算个老头子。” “敢问老先生名讳?” “老头子我单名一个梁字,从小便跟着老爷,便随了主家黄姓,你便和家里那些娃子一样,称呼我为梁老便可。” 江宁点了点头,握了握拳,感觉自己恢复了些气力后,又问道:“梁老,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呢?” “就那个...受伤特别严重的那个!” “他在哪?” “还活着吗?” 黄梁笑了,说道:“都说了你们兄弟二人命大,他活的好好的呢!不过比较虚弱,现在在另一个马车休息呢!” 江宁挣扎着想起身去看看,但是站起来的时候,突然一个踉跄,反而摔倒了。 黄梁见状,连忙喝道:“你这娃子,怎生不听劝告?老头子我都跟你说了,他已经安然无恙,若是你再不静养,恐怕他没啥事,你倒先没了!” 听到梁老如此说,江宁摸了摸身上的伤口,又躺下了。 待到江宁再此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江宁挣扎着坐起来了,思考着自己此刻的处境。 现在的话,生命是无虞的,至于以后... 江宁也很纠结啊! 正如梦境里的那样,江宁内心其实有两个小人一直在打架。 一个劝江宁放弃,好不容易活下来,没必要去跟荀彧硬碰硬。 一个劝江宁复仇,自己的兄弟因为自己而死,如果连这仇都不报,那还是兄弟嘛? 江宁就默默的看着两个小人在打架,最终劝江宁复仇的小人占了上风,而另一个劝他放弃的小人,不仅被撕碎了,还被复仇小人扔到地下使劲地踩。 从那一刻开始,江宁就下定决心,此仇必报,无论借助任何力量。 袁绍、刘备、张鲁...不管是谁,只要能达成目的,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自己都要完成,这是对兄弟们的承诺! 而在干掉荀彧之前,曹操就是他面前最大的大山! 江宁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师兄,若是有师兄助力,此事成功率简直增加的不要太多。 然而虽然江宁梦里面希望依靠着师兄,但是现在,江宁又不好意思回去,毕竟不再是小时候了啊! 这道理放之四海皆准,试想,小时候打架打输了回去告诉爸爸妈妈,这很正常。 但是工作之后,睡不着觉,完成不了任务,老板催进度,头疼写不出稿,你希望回去跟父母说吗? 更何况,江宁和这种心态还有点区别,因为他既想回去请师兄帮忙,又自觉无颜见他。 他永远忘不了自己临走的时候,跟师兄放下的狠话: “我一定能打败你! 我一定活的比你长! 我一定过得比你好!” 结果现在,还没过一年,自己就灰溜溜的回来了,这要如何面对师兄啊! 罢了,先养着伤吧,先不跟师兄说,凭自己的本事,尽力而为吧! 反正现在自己受着伤,什么也干不了,不过接下来倒是需要好好谋划一番了啊! 首先,先弄清楚这个商队究竟是哪一家的,从梁老的只言片语中,只能知道大概这个商队是黄家的商队,但是在此处的黄家,究竟是谁呢? 还是信息不够啊! 这几日,江宁在马车里,伤势好转的极快,缓慢的走路是没啥问题的。 而随着江宁下了马车,仔细环顾着四周,发现这个商队极大,护卫众多,看这清一色的制式衣服,大抵属于家族私兵。 而中午驻扎的时候,黄梁又拿着他的酒壶溜达溜达着过来了,看见江宁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黄粱点了点头。 “小子,你这恢复的挺快啊,现在已经可以走了!” “还要多谢主家的照顾,若非如此,宁怎能好的如此之快!” 黄梁又喝了一口酒,完事用手在嘴上一抹,对着江宁说道:“追你的人应该不是山贼吧,我虽然老了,但是这双招子还是亮的,若是山贼,只会劫财,不会千里追杀,你可知,你的马在你们停下的时候已经累死在了商队面前。” “前几日你受伤颇重,老头子不便细问,防止刺激到你,影响你伤势,那么现在...” “你可以跟我说说了吗?” 江宁眼神一紧,果然啊,还是不能撒谎,这借口漏洞百出,对于这些人老成精的人,还是坦率点好。 第46章 黄家少年们 ... 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叫老人家知晓,宁非故意隐瞒,实在是迫不得已!” “宁的身份没有作伪,我是水镜先生的弟子,江宁、江子奕,本是曹营一主簿,在作战时不慎受敌埋伏,与部队失散,又在朝中得罪了些人,因此受到追杀!” “哦?” 黄梁知道这少年肯定还有一些事情隐瞒自己,但是能够说到这份上,已经足够了,老爷交给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孩子,看着便不是奸恶之辈! 江宁看着黄梁似信非信,只得苦笑着岔开话题:“梁老,我来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家主名讳呢?可否告知于我?” “哪有何不可,家主乃是沔南名士,若说起来,倒是和你家师父水镜先生交好!” “姓黄,沔南名士?” “莫非家主是黄承彦?” “后生慎言,不可无礼,怎敢直呼家主名讳!” 江宁摸了摸自己的头,倒是不好意思了,在当时直呼一个人的名讳确实是非常不敬的,更何况是救了江宁的黄家家主的名讳,可以说,黄梁没有一葫芦敲到江宁脸上就已经算上仁慈了。 梁老笑道:“小子好好养病,你既是水镜先生弟子,恰好我等也要去隆中,捎你一程便是!” 看着一脸堆笑的黄梁,江宁只得抱拳道:“多有叨扰了!” 黄梁摆了摆手:“那有什么,以后没准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说不得还要喊一声二公子呢!” 没有等江宁问话,黄梁又说道:“此番我等要去隆中,其一是商队确实需要去襄阳,其二便是黄老爷子要谈一谈自家女儿的亲事,而貌似说亲的对象便是你家师兄了。” 江宁一脸错愕,而后便突然想通了,正史上,黄月英就是建安五年和诸葛亮结婚的,现在建安四年已然快要过完,算算时日,倒是差不太多。 历史原文是这样记载黄承彦的,黄承彦者,高爽开列,为沔南名士,谓诸葛孔明曰:“闻君择妇,身有丑女,黄头黑色,而才堪配。”孔明许,即载送之。时人以为笑乐,乡里为之谚曰:“莫作孔明择妇,正得阿承丑女。” 载送之,载送之...也幸亏这个载送之,江宁才能活下来。 只能说江宁福大命大,若不是黄老爷子,恐怕江宁此刻已经身首异处,尸首都要被野狼叼走了。 而刚好他们要和师兄结亲,只能说一切都是缘分使然。 黄梁可不知道江宁在想些什么,说完那些,抚掌笑道:“宁娃子,我这样称呼你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梁老怎么称呼小子都行!” “哈哈哈哈,宁娃子,说实话,不单单是我对你好奇,我们家那些小崽子们对你也是好奇的紧呐!” 江宁扭头看了看,在马车的不远处,十几个少年鬼鬼祟祟的猫在树后,瞪着眼睛往这边看。 “这帮小子从你来的第一天就想过来找你,但是被老头子我拦下了,你重伤未愈,这要是再打扰你,岂不是影响你恢复?结果现在你刚好差不多,这帮小家伙就嚷嚷着要来看看你,没法子,我只好卖着老脸过来了!” “梁老费心了,宁不碍事的。” 看到梁老示意,一群人呼啦一下围在了江宁身边,七嘴八舌的问着江宁。 “你...你是被人追杀嘛?” “你干了啥事啊?” “你杀过人吗?” ... 看着眼前的少年们,江宁也懵了,这是哪一出啊! 也难怪江宁不理解,在那个时候,哪一个少年不志在四方,畅想着征战沙场、建功立业,或者就是披三尺长剑,扫尽天下不平事。 平日里这些黄家小子,被关在家里面,学着一些四书五经,这帮孩子早就憋坏了,平日里骑骑马都已经是最大的娱乐了,现在陡然遇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江宁看着眼前的少年们,小的也就八、九岁,大的十四、五岁,一脸期盼的望着自己。 只见少年中站出一人,开口道:“你们一个一个的问,等着江宁给你们解答便是,若是像你们这样,他倒是先回答你们哪一个啊!” 此话一出,众少年安静下来,倒也规矩,挨个问着江宁,其中让这群孩子们最想知道的就是,江宁是否杀过人。 江宁闭上了眼,想起来了战场上那一幕,兄弟几人合力冲出埋伏圈时,自己亲手砍下了袁军骑都尉的脑袋。 江宁点了点头。 见状,少年们一阵惊呼,果然如此!江宁是真的杀过人的! 他才多大,和我们差不多大吧! “那...那你上过战场嘛?是不是像说书先生讲的那样,一个大将和另一个大将阵前斗将,然后一刀将敌人斩下马...” “打仗是不是可有意思了?” 江宁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对战场的向往,叹了一口气,说道:“战场不是你们想象那么简单的,充满着血腥,是真的会死人的!” “战场之上,主将的勇武虽然重要,但是若是没有一个正确的决策,恐怕会带着手下一起死。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便是如此了!” “那你带过兵吗?打过仗嘛?” 看到江宁点了点头,少年们涨红了脸,平日里学过的兵法都只是纸上的东西,根本没有机会使用,现在有了一个活教材,简直让这帮孩子们兴奋死了。 听到他们还要继续询问江宁,梁老开口了。 “你们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让宁娃子好生休息,日后有的是时间跟他交流,他现在大病初愈,过几日好一些了,你们这群小崽子再来也不迟。” 听到这些,虽然少年们很不舍得,但是心知梁老说的有理,在黄氏家族里,虽然梁老是个仆人,但是作为家族里的老管家,他从小看着这帮孩子长大,可以说,就连家主都要给他面子。 而梁老一开口,众人皆三三两两的退去。 看着这些孩子,江宁心中有了一些谋划,但是尚未成熟,还需要完善,只是这样一来... 倒是有些颇为不仁义了。 第47章 江宁的谋划 ... 在前往隆中的路上,江宁的伤也慢慢好起来,只是程龙却一直没有转醒的迹象。 实在是他受的伤,太重了。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江宁和众人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甚至于梁老都对江宁赞不绝口,实在是江宁太懂他的心思了。 那一日,商队驻扎的时候,梁老正在闭着眼睛假寐,却看见江宁踱步来到了自己面前,顺势就在自己身边坐下。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江宁,又抿了一口葫芦里的酒,问道:“咋了?宁娃子,有事?” “梁老,小子有个问题,还想请教梁老!” 梁老没有回答,反而把自己的酒葫芦递了过去,问道:“能喝吗?” 江宁没有回答黄梁,接过来酒葫芦,仰天灌了一口,长舒一口气,说道:“梁老,似我们这般脚力,至隆中需要多久?” 梁老看见江宁喝了一大口酒,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由得暗自赞了一声,回道:“半月时日便可到达。” 江宁心中默默估算着时日,仿佛已经有了计较一般,将酒葫芦还了回去。 梁老大笑了一声:“宁娃子倒是好酒量,似我这等烈酒,旁人饮上一口便咳嗽不止,如今你半点事也无,看样也是个中好手啊!” 江宁不留痕迹的撇了撇嘴,这也难怪,三国时期,大多数都是粮食酿造,比起现代的高度酒来说,只能是小巫见大巫。 岂不闻,当初自己整出高度酒来的时候,师兄都表示惊叹。 似梁老这等酒,在江宁看来,只当有些酒味的饮料罢了。 江宁故意顿了一顿,说道:“梁老这酒...当真是极好的!” 梁老狐疑的看着江宁,他刚才那个不屑的表情自己是看见的,这小子,必然喝过更烈更纯的酒! “你小子莫要藏私,老头子我喝了几十年酒了,就好这一口,我倒不信有何酒比得上我纯酿!” 看着梁老这样,江宁暗道:“这样倒是简单了...” 但是到嘴上的话却变成了:“梁老,实不相瞒,您这酒入口甘醇,酒香四溢,甘甜清香,自然是极好的,但是...” “怎么?” “所谓男儿配烈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梁老的酒不可谓不好,但是却毫无酒味,喝的多了方可醉人,不烈,不爽!家中女眷来饮,倒是适宜!” “好小子,老头子我给你酒喝,你反倒编排起我的酒来了,还敢说我这酒是女人喝的!怎么,是伤好完全了?” “既然你如此说,想必是有更好的酒了,你若是拿出来便好,拿不出来...哼哼!” 只见江宁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笑嘻嘻的对着梁老说道:“梁老,小子刚来这商队几日?就连饭食都靠你们提供,又何来银两去买酒呢?” “小子你敢...” 江宁打断了梁老的话,说道:“小子虽然没有,但是我知道如何酿造,只需给我提供一些这种酒...” “你小子莫要诓我...我让人给你送些便是,倒是若是我不满意的话,可不饶你...” “宁省得,但还需一些材料...” “尽管支取便是,直接报我老头子名号,那帮小子自然不会难为你。” 江宁笑了,计划完成的相当顺利,这是江宁没有想到的,不过听梁老说,距离隆中只剩下半个月了,那么自己的计划也该加快了啊! 不过又回到了那个问题,自己该如何面对师兄呢? 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现在至少自己得到梁老的允许之后,有了腾挪的余地,那自己能做的也很多了啊! 虽然自己很小心的在安排,甚至每一次支取都故意多报一些材料,但是江宁还是担心会被有心人发觉。 平心而论,自己兄弟二人被人追杀,幸亏黄家家主有善心,才救了自己。但是他们是不可能放弃对自己的戒备。 或许是这些少年们中的一个,或许是梁老,总会有监视自己的存在。 那个人老成精的老人,自己好几次都和他不期而遇,若是说这没有预谋,打死江宁也不信。 不是说古代人一出手,那些大才者纳头便拜嘛,但是自己为啥过得这么憋屈呢? 不过也幸亏有了梁老,不然自己的计划根本没法实施。 而随着江宁整出来了高度酒之后,梁老对江宁的防备之心愈发减少。 而那壶酒又被梁老当做宝贝似的珍藏了起来,依旧喝着之前的米酒。 江宁支取了大量的米酒,最后出来的高度酒却只有壶底那么多,喝两口就没了,可让老头子心疼的啊! 事实上高度酒制作不难,简单的蒸馏装置就行,是个穿越者都会,江宁也不例外。 而借着这个由头,他从账房那拿了许多纸笔,木板,为自己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讨好黄梁是必须的,虽然他只是一个管家,但是他绝对是这黄家家主的眼线,现在江宁再也不敢轻视这帮古人的智慧。 白天,江宁跟这帮少年们打成一片,晚上就偷偷的在马车里鼓捣着自己的东西。 而这一切都做的隐秘又小心,虽然哪怕给其他人看,他们都未必看的明白自己的意图,但是未雨绸缪,自己还是谨慎一点好。 而终于,在某一天的晚上,江宁伸了伸懒腰,看了看眼前自己的作品,不由得暗赞了一声,自己果然好手艺! 接下来能不能成功,全在这上面了啊! 这段时间,江宁也思考过,自己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一开始自己直愣愣的去投奔曹操这个举措大概就有问题。 对于当时的曹操来说,他本人就是文武双全,执政领军都没有问题。所以如果不是大才,比如关羽之类的,那么基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而且三国时世家大族横行,曹操有曹家和夏侯家作为亲信心腹,加上多疑的个性,使得他并不看重一般的人才。比如五子良将,一开始不过是普通的杂号将军,领军大将都是曹仁、曹洪、夏侯渊等人。 自己这个小杂鱼去投奔,能给个运粮军主簿已经很看的上自己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背后没有势力,没有家族的缘故啊! 自己那个便宜师父? 罢了,不提也罢! 第48章 教你们一个游戏 ... 所以很坦诚的说,看着眼前黄家的少年们,江宁动心思了。 他想借黄家的势! 如果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如果自己带着部队... 如果自己背后还有世家... 想必自己在曹操那的话语权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所以江宁决定了,不管怎么说,这群少年,我要定了! 这天早上,一如往常一样,少年们围着江宁不停的聊着军队、战场的事,而江宁所了解的终究也有个限度,这些天一直在讲,再多也该有个尽头。 看着这些少年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江宁不由得笑了,对着这群少年们问道:“诸位可想来场真正的战场对决?” 少年们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抬起头看着江宁。 “宁小哥儿,你别框我们了,这...也没机会啊!” 江宁神秘的一笑,说道:“我教你们玩一个游戏,至少能够让你们享受一下一部分身临战场的感觉。” 说着,江宁就带着诸位少年来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吩咐几人把准备好的东西搬下来,看到眼前一个四尺见方,蒙着布的木板,周围的少年呼啦一下便聚在了一起,七嘴八舌的互相讨论着。 “宁哥儿,这是...?” 江宁来到众人眼前,表情漏出一丝凝重:“诸位兄弟们,虽然十分感谢大家,但是有句话我不得不嘱咐一下,你们也都知道,遗簪见取终安用,弊帚虽微亦自珍。这些是宁的心血,而今授予大家,还望诸位珍之重之,莫要轻易告知他人,宁在此拜谢!” 倒不是江宁敝帚自珍,实在是这种方法在三国时期还没有一个完善的系统,可以说江宁是首创者! 少年们见江宁如此慎重,对江宁所要拿出来的东西更加好奇了。 而随着江宁打开了蒙在木板上的黑布,这些少年们瞬间怔在了原地。 “这...实在是...鬼斧天工...” “仙人!江宁...你不会是仙人转世吧!” “恐怕也只有仙人才有着这‘缩日月,拿千山’的本事了,这...简直鬼神莫测...” 当黑布全部拉开,呈现在这些少年眼前的,是一个完美的沙盘舆图,这一山一水,一沟一壑,仿佛能够让众人亲临其境,与现实一般无二,只是缩小了数倍,放在了小小的木盘中。 江宁开口道:“诸位都学过兵法,但是苦无实战之机,没有机会,那宁就给大家创造机会,这是我这一路走来,参考附近地形所做的沙盘,在此之上,诸位可以尽情施展尔等才华。” “规则很简单,两人对弈,我来做裁判,双方各领500人,两边为双方大本营,先占得对方大本营者算赢,或者杀光对方也算赢,若是同时占据对方大本营者算和。” “因为时间仓促,所以宁匆忙做了这个沙盘图,接下来我会做出城池、山地、甚至一些大型地图,大家可以用来模拟攻城战、山地战、长途奔袭战,总而言之,有了这个,诸位绝不会再纸上谈兵,夸夸其谈了。” 而随着江宁对规则的细化,这些少年们也渐渐开始明白了如何操作,但是愈发了解,少年们对江宁的敬意也就愈深。 最后,少年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一起整理着自己的衣冠,向着江宁深深的行了一礼。 “谢先生教诲!” 江宁也懵了,这是...为何? 或许江宁还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在当时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大多数名将是怎么出来的?其一、家中有兵法,参考着书上古代名将的战争,自己进行琢磨;其二是带兵打仗、靠一次次作战积累经验。 因此才有人说,哪怕屡战屡败,只要你不死,成百上千次以后,你就成了名将。 而那时受世家的影响,有好东西都想往自家装,也只有自己人才能学到这些。 所以就导致了许多知识、经验,要么就是师生传承,要么就是家族传承,像江宁这种做法,在整个三国,估计都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那么这些少年称呼江宁为一声先生丝毫不过分! 但是在江宁的认知里,早在汉朝就已经有了地形图,甚至推演也已经存在,只不过没人会像江宁一样把它挪到沙盘里罢了。 自己也没有做什么,虽然自己是首创,但是也只是小小的把这个技术往前推了一步,这些少年们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大! 此刻有一个少年突然四指朝天,向天盟誓:“我黄小虎,绝不对任何人说出今日之事,更不会授予他人,上不告父母,下不传兄弟姐妹,如有违反,天人共遣之!” 看见黄小虎第一个盟誓,其余少年有样学样,也发起了誓言。 “我黄朗...” “我黄平...” ... 看见少年们居然如此重视这个,江宁才明白,自己这一步应该是走对了,那么...希望又大了几分! 这段时间里,江宁一直在教导着这些人,这些少年们本就天资聪颖,上手极快,甚至有人几天后已经开始挑战江宁,虽然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但是到最后就连江宁赢的时候都觉得隐隐有些吃力,不得不说,古人的智慧着实可怕! 就在距离隆中的前几日,黄承彦突然找到江宁,而他的到来,也在江宁的计划之内。 看着眼前皱着眉头的中年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江宁也默契的没有先开口。 率先打破这个诡异的气氛的是黄承彦,而他一开口,根本没有给江宁留任何回话的时间。 “江宁...” “从你来到我这,我就一直在关注着你。说实话,我有点看不透你。” “按理来说,你被人追杀,兄弟生死未卜,你醒来之后难道不应该关注你兄弟何时醒来吗?” “但是你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呢?给老梁酿酒,和孩子们一块玩闹,这不像一个被人追杀后醒来的人应有的样子,只能说,你认为你现在所做的事,比你兄弟是不是能醒过来更加重要。” “那么江宁...” “我是不是可以大胆推测一下,什么事能比他的生死更重要?” “那就是...” “复仇?” “你想报仇!” “那这就简单了,你看上了这帮少年...” “或者说...” “你看上了我黄家的势力!” 第49章 摊牌 ... 江宁苦笑了一声,自己能想到黄承彦老爷子会关注自己,却没想到他连自己的目的都猜到了。 果然,每一个大家族的族长眼界都和别人不一样,江宁自认为自己这段时间做的已经够隐蔽了,但是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仅仅只是从对待程龙的态度上,他就直接猜测到自己的目的,姜还是老的辣啊! 历史上对黄承彦的记载很少,只有匆匆的两三个片段,最重要的一次无疑是带陆逊离开了诸葛亮布下的八阵图了。 这无疑是非常战略性的一步,也是为人诟病的一步,诸葛亮一直以来的政策就是联吴抗曹,那个时候,诸葛亮并不想陆逊就这样死了。 如果陆逊和吴国的精英死在八阵图里,短期内,这对蜀汉是件好事儿,但从长久来讲便是坏事了。毕竟当时东吴精兵在八卦阵中消失殆尽,甚至于如果当时吴国太的姑爷都死在蜀汉,事后吴国必然无法抵抗曹魏大军,而与东吴结上冤仇的蜀汉一样孤掌难鸣。蜀汉独自一人抵抗曹魏,过不上多长时间便会被有着中原和江东的曹魏逐一击败,天下最后归入曹魏。 所以必须有人去放了陆逊,而黄承彦便承载了这个背叛的恶名。一来他的地位足够,二来他超脱物外,没有在刘备帐下当差。三来他是诸葛亮老丈人,担了这一罪责也可以。 因而黄承彦可以说以一己之力,挽救了孙刘联盟之后复盟的概率! 如此睿智的人物,甚至于第一天遇到江宁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追杀他的人绝对不会是山贼之流。 来人作战迅速,指令明确,普通的山贼遇到商队只会更兴奋,根本不可能放过这么大一匹肥羊。而自己的这些护卫真遇到山贼,能不能打得过都两说。 所以他派梁老一直关注着他,随时汇报江宁的情况,但是现在...貌似梁老跟江宁的关系也愈发亲密了。 于是黄老爷子坐不住了,亲自找上了江宁。 面对着黄老一连串的问题,江宁抱拳拱手,倒是先喊了一声“先生...” “您和我家师父水镜先生是故交,宁作为晚辈后生,也不敢在您面前打哑谜,这点微末计俩自然骗不过您老的法眼。” 好话谁都爱听,黄承彦也不例外,江宁这话说出来之后,黄承彦眯起的眼角告诉江宁,他很受用! 而后江宁深吸一口气,面对眼前的男人,瞒是瞒不住的,不如直接摊牌,成与不成,皆看天意了。 江宁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黄承彦的眼睛:“先生,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想必您大概是不信的吧!”江宁没有等黄承彦接话,自己又说道:“没错,我确实有一些谋划,而且之前我跟梁老说的我的身份也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谎言,唯一隐瞒的就是我得罪的人!” “我得罪的不是普通的人,是曹操手下的首席谋臣——荀彧!” “什么?!” 黄承彦瞬间也惊讶了,姑且不说眼前这个少年为何会得罪荀彧,但是能够让一个帝国的二把手出手对付他,对于眼前的少年来说,已经是相当不俗了。 江宁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要跟黄承彦坦白的,面对这种人物,遮遮掩掩反而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江宁此刻毫无畏惧,直视着黄承彦的眼睛,对他说道:“先生,宁想跟您做个交易!” “哦?” 黄承彦笑了,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不仅能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甚至还大言不惭要和自己做笔交易。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黄承彦开口道:“现在你吃的是我的;喝的是我的;没有我,你早就死了,所以你的命都是我,现在你跟我谈交易?” “你现在有什么东西能够跟我交易,你又觉得我能看上你身上哪一点?” 江宁讪讪的摸了摸头,开口道:“宁确实身无长物,不过宁有的东西,您一定感兴趣。” “你且一说!”黄承彦此时真的被勾起了兴趣,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有什么值得自己去交易的呢? “先生也知晓,最近宁跟那帮少年们走的很近...” “实不相瞒,宁确实想报仇,也确实看中了这帮少年们,所以我想跟您做一笔交易,交易的对象就是这帮少年们!” 黄承彦没有继续开口,仿佛在等着江宁继续说下去。 “利益!” “家族利益!” “我能拿出的,就是让您家族子弟获益,每个家族都需要延续,黄家应该也不例外,而这帮孩子就是黄家的基石,就是黄家的未来。” “所以他们的强大就是家族的强大,这些天,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在让这帮孩子们强大起来,所以我一直在教授他们...” “兵法!” “什么?!” 这下轮到黄承彦震惊了,江宁居然... 居然... 难怪自己家这帮小崽子们能说出“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这些话来。 难怪这群小崽子们,见到江宁居然以师礼待之,甚至提起他的时候,也满是敬重。 这个礼有点重了啊! 看着眼前震惊的说不出来话的黄承彦,江宁笑了,果然,自己这一步果然没走错。 自己一开始就知道,面对这些老家伙,耍心眼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妄想欺骗他们。 索性那就更真诚一点,我想跟你做交易,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要你的势力,当然,你可以不全部给我,只需要给我一部分就行。 在此之前,我梭哈了,先教你族中少年安身立命之法,古语有云,欲取之,必先予之。 那么我已经把我能做的都做了,诚意满满,就看你怎么做了! 黄承彦笑了,不过这次是苦笑,这孩子,还真的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 “江宁...有一说一,你给我的惊吓和惊喜太多了,必须得承认,你很优秀,也很聪明,甚至你的这个要求一般人都很难拒绝。” “不过...很抱歉,我还是不能同意!” 第50章 回到隆中 ... “为什么?” 江宁此刻也怒了,自己做了那么多努力,甚至连所学全部倾囊相授,毫不藏私。 但是为什么换来的是这个结果,自己也没想要得到全部支持,只是一部分助力,这都被拒绝,那么... 那么自己这么多天的谋划岂不是全都是在做无用功? “为什么?” “我想知道原因!” 江宁红着眼,这句话几乎是他嘶吼着喊出来的。 我教会了你家族后辈,他们能力越大,家族中兴的希望也越大,而我只是想得到部分助力,大家各取所需,岂不是两全其美? 但是江宁实在却没想到摊牌后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黄承彦一脸平静的盯着江宁,眼前的这个孩子相比于其他同龄人来说,好的不知道有多少。江宁若是自己家的孩子,恐怕家族倾尽全力也要去培养他。 没有理会江宁的问话,黄承彦反问了一句:“江宁,你知道一个家族最重要的是什么嘛?” 没有等江宁回答,黄承彦继续说道:“一个家族最重要的是延续和继承!” “你很优秀,若是我早些遇见你,哪怕把宝压在你身上也无不可,但是现在你的选择,让我没法做出这个决定。” “我在你身上看不到未来!” “你和你师兄本应该是一样的人,你比你师兄更加年轻,按理说,在你身上倾注资源是更为划算的,但是我不能这样做,因为我要对家族负责,对家里面的族人负责。” “所以...哪怕你做到今天这一步,我也不敢把他们交给你。” 江宁此刻已经无心在听黄承彦接下来的话了,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失败了,来到这三国,本想建不世功勋,但是只可惜,空有凌云志,却未为明主识。 现如今,想给兄弟报仇,都遭遇各种阻拦,那么自己孤身一人又要怎么做呢?又能怎么做呢? 江宁眼神空洞,甚至都没有跟黄承彦告辞,转身就要离去。 但是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宁小子,我不是不愿意帮你,你可以想一想为何我这样做,如果你想明白了,届时我自会尽全力相助。” “嗯?” “先生何苦继续打趣我?” “江宁,我没有打趣你,如果你想不明白的话,我敢断言,没有一个家族势力愿意助你,你若是还不明白,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现在还有时间,若是待到我等去往隆中,小女和你师兄喜结连理,届时家族资源势必要向你师兄倾斜,那时你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只看你是不是能在这段时间想明白了!” 江宁想不明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思考了很久,但是始终没有想到破局之策。 既然黄承彦如此说,说明他还是愿意的,那么自己究竟哪一块做的不对,让他不敢在自己身上下注呢? 这段时间里,江宁也去看望了程龙,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昏迷着,此刻,江宁感觉到莫名的心累。 不是说穿越者振臂一呼就能应者景从嘛? 当初张角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就让天下掀起了一股“太平热”,而且发动了撼动东汉统治根基的“黄巾起义”。 自己只是想带走几个少年,就遇见了层层阻挠,这过程也太艰辛了! 江宁明白,靠自己争王争霸是很不现实的,自己没有曹操那个魄力和手腕,也没有刘备那样的人缘,更没有孙权那样有一个好的哥哥。 那么只能去投靠一方势力,曹操既然不留自己,只能转道去投奔刘备或者孙权,虽然也有其他的各路诸侯,但是在江宁面前,似乎没有了其余选择。 而若是只身前去投靠的话,只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江宁用现在血淋淋的事实换来了一个真理,乱世的时候,谁手里有兵谁就有权势。反之,手里没有兵,即使有钱有权,地位也不会稳固。 真以为三国里面那些文人谋士什么都没有吗?这些人背后要么就家族支撑,要么就是有着广泛的人脉,要么就是上层人士的名流。 所以江宁很执着于得到这群人的支持,有了他们的支持,哪怕江宁投奔谁,他都能拥有话语权。 所以江宁需要这样一个势力。 但是貌似自己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啊! 原本以为自己这些天谋划的万无一失,黄承彦老爷子没理由会拒绝的啊!明明就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但是他却拒绝了,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现在的江宁,特别像前世想带一帮孩子们外出打工的头头,想带着这群人跟他一起出去打拼,好巧不巧,被他们的家长察觉了,并且还拒绝了。 于是江宁开始拿出自己真正的本事,我把这些都教给你孩子,你让他跟我走吧,我一定能带好他。 甚至于江宁是先教会了他们本事,而后才跟家长说,我想带走他们。但是家长就是不同意,还让自己想,想明白自己为啥不同意之后,就可以带他们走了。 就在江宁苦思冥想的时候,商队终于来到了隆中的地界。 所以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师兄吗? 第51章 还请师兄出山助我 ... 当队伍真的赶到隆中的时候,虽然江宁才走半年多,但是看着这熟悉的一草一木,却有了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此刻诸葛亮沏了一壶茶,正在和一老者对饮,而对面的老者赫然就是黄承彦。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先说话,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诸葛亮先开了口:“黄伯父,此番您前来,不是只想跟小侄喝喝茶的吧,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黄承彦啜饮了一口,说道:“听闻贤侄才冠古今,此番我遇见你师父,倒是给你撮合了一门亲事。” “嗯?” “小女年方十六,虽相貌不佳,但才堪相配,不知贤侄可有意乎?” 诸葛亮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亮幼年时双亲便已离世,幸得叔父照抚。如今长辈尚在,亮不敢独断专行!” 黄承彦笑了:“贤侄真想终生待在隆中?现如今,乱世纷争,贤侄就无意出山?大丈夫皆志在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却不知贤侄作何想?” 诸葛亮眼里放出一阵精光,嘴里却说道:“这天下酒囊饭袋者众,但敢称大丈夫者却寥寥无几啊!若不遇明主,亮不会出山的!” “现如今枭雄者有之、豪侠者有之、英雄者亦有之。又怎么说天下无大丈夫耶?甚至于在你身边就有一位。” “哦?我身边?” “在我看来,你师弟,江宁亦可称大丈夫也!” “你见过我师弟?” 听到黄承彦提到江宁,诸葛亮再也没有刚才的淡定,反而直接反问了黄承彦一句。 看到诸葛亮如此大的反应,黄承彦笑了:“见是自然见过的,不过他似乎不想见你啊!而且他现在貌似有了不小的麻烦,急于寻找帮助呢!” “伯父是如何得知的?若是有师弟的消息,还请伯父告知!” “他现在正在我的商队里,当初机缘巧合,在你师弟被追杀时,顺手救下了他,而他所表现的才华、谋略,虽不敢说天下独一份,但也能看出来他颇有手段。” “我师弟被人追杀?” “哈哈哈哈,是呀,说起来倒是有趣,他此番来到我商队,居然还妄想拐走我黄家儿郎助他复仇,可见已经快被逼的走投无路了,不过我拒绝了他,现在估计他还存有疑虑呢!” “那敢问伯父为何不同意?江宁这小子虽然没个正行,但是本事我还是略知一二的,等闲之辈根本比不得他!” “若单论才能的话,的确如此,你可知这段时间他做了什么?我黄家儿郎们如今竟然以师礼待之,他这可真的是有本事啊!” 而随着黄承彦给诸葛亮讲述江宁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也明白了江宁的用意。 黄承彦讲完后,看了一眼诸葛亮一眼,略有深意的说道:“如果他和你一样的话,我倒是真的愿意助他。毕竟他看起来更加年轻,也更加...有潜力!” 没有等诸葛亮反应,只听见黄承彦又开口道:“话题又扯远了,不知道贤侄对这桩婚事作何看法?你是聪明人,自然懂我是何意思!” 诸葛亮一抱拳,说道:“伯父明鉴,此事事关重大,亮需要好好考虑一番。” “是极是极,既如此,那我便告辞了!” “伯父慢走,不知...不知可否让我见见我师弟?” “他就在我这,是他不愿意见你,你若是想见他,直接来见就是...” 黄承彦老爷子说的没错,是江宁自己不愿意见诸葛亮,实在是...太羞愧了啊! 走时意气风发,现在却如此狼狈不堪,让自己如何面见师兄?每个人都想荣归故里、衣锦还乡,江宁也不例外,又怎能让师兄看到自己这般样子呢! 而且自己想了如此之久,也没有想出来黄承彦老爷子死活不同意的原因,而今日估计已经跟师兄谈论他的婚事了吧!那自己更没有机会了! 这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就在江宁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了眼前,江宁抬头一看,眼眶不由得湿润了,声音都有些颤抖。 “师...师兄?” “你怎么来了?” “跟我回去!” 诸葛亮语气是如此坚定,丝毫没有给江宁留下质疑的机会。 等到他们师兄弟一前一后的回到了熟悉的屋子里,诸葛亮坐了下来,一脸怒容的喝道:“师弟,知道自己错哪了嘛?” 没有等江宁回复,诸葛亮又说道:“错其一,师兄在你走时跟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回来,身后还有你师兄,但是你呢?回来以后居然躲着我,你小子,能耐了是吧!” “错其二,黄家家主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怎么?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看不出来你想要做什么?人家好心好意救你,你想谋夺人家黄家百年基业?你和那些恩将仇报,无情无义之辈有何区别?” “错其三...” 正当诸葛亮想继续骂下去的时候,却看见江宁一脸憔悴的神情,他不由得心软了一瞬,转而说道:“罢了罢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把最近的事,跟师兄讲讲吧,我想知道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着江宁一句句的讲述,诸葛亮的眉头也皱的愈来愈深。 甚至到最后,他拍案而起,怒道:“荀文若!我从未见过有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看着眼前的诸葛亮,江宁心中流露出一丝感动,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啊! 等诸葛亮骂完,江宁又说道:“不仅仅是荀彧,此事我怀疑背后还有其他人在作梗,我能感觉到,背后有好几双大手都在操控着时局!” “师弟可有猜测?” “贾诩、贾文和。他有很大嫌疑,甚至于我被安排出征那一日,张绣手下的偏将军好巧不巧就离奇在军营里死亡,以张绣的性格,不像是能做出来这种事的,但是他手下的谋士倒不是不可能!” “不管是谁,他们于宁而言,都是横贯在眼前的大山,而今兄弟因我而死,宁必须有所作为。” “所以...还请师兄助我!” 第52章 诸葛亮的拒绝 ... “还请师兄助我!” 江宁说完,便拜倒在地,言辞恳切,似乎在等着诸葛亮给出一个答案。 而江宁知道,师兄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因为那是他的师兄!从小到大都宠着自己的师兄! 但是这一次,江宁却久久没有等到诸葛亮的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师兄,却发现师兄也在看着自己。 “子奕,很抱歉,我不会出山,或者说我不会因为这事出山!” 江宁抬起头,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师兄,这一次,他没有喊自己宁儿,也没有喊自己江宁,而是喊出了当初给自己起的字。 “为什么?黄家家主不愿意也就罢了,为何...你...你也如此说?”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我们都不愿意呢?”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说道:“子奕,你还不明白嘛?好,那我就告诉你,为何我们都不愿助你。” “其一、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少年了,不仅仅是黄伯父,甚至于我现在都不能不正视于你。黄伯父不说把你当做同等级别的人来对待,至少在他看来,你和那帮少年是不一样的,但是貌似你还没领会到他的意思。” “诚然,你这样做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考虑过没有,姑且不说你能不能成功复仇,那么复仇之后呢?跟随你的那批人又要干什么?你可有计划?可有安排?黄老家主不是不愿意让他们跟随于你,实在是,跟着你,他们没有未来,只能送死!” “其二、为何我不同意?不是我不愿意出山助你,你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师弟,虽无血缘之实,但却有着丝丝缕缕的牵绊。我可以为了你去拼命、去战斗,但是你的那帮兄弟呢?” “他们和我有丝毫关系吗?为何因为你一句话,就让我为他们陷入险地?凭什么?他们是你的兄弟,我就不是了?” “其三、亮常自比于管仲、伊尹,现如今纷乱四起,汉室疲敝,亮虽不能斡旋天地,补缀乾坤,也愿尽微薄之力,欲成就一番霸业也。” “但纵观天下,却无一人可辅佐,所以亮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愿苟全性命,躬耕田野,若是将来有能让亮倾其一生也要辅佐出山的人,那么届时我自会出山,不过子奕,你觉得你有那个资格吗?” 这些话说的极狠,但是也很透彻,至少江宁明白了为何黄老家主始终不松口的原因,也明白了为何师兄不同意的原因。 自己为报私仇,想拉着黄家儿郎们一起复仇,这对于自己来讲是兄弟之义,或许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人都会拍手鼓掌叫好,甚至还会竖起大拇指,喊一声你真棒! 但是如果说,要复仇的这人想要拉着你帮他一起复仇呢? 你还会开心嘛? 如果拒绝之后,这人甚至还要设计你,硬要你帮忙呢? 你会同意嘛? 不一耳刮子呼上去,已经算他修养极好的了! 黄承彦一开始也是如此想的,不过自从江宁给这群孩子们传授兵法之后,他对江宁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若是江宁决定争霸天下,黄承彦甚至敢把整个家底都压上,乱世之中,世家可以选择风险规避,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但是也不乏有些世家愿意全部下注到一个人身上,若是看中了一个人,就算赌一把又何妨? 不然黄承彦也不会把自己女儿嫁给诸葛亮了! 江宁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反而释然了,他开始理解黄家家主的做法,但是同时他又发愁了,自己的仇难道就这样算了嘛? 就在这时,诸葛亮又开口了:“子奕,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何要出山嘛?” “为了...” “史书留名?” “江宁,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说的吗?你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世上有你江宁这一号人,你想争霸天下,敢和天下英雄对垒,但是现在呢?” “兄弟死了,你很难过,我能理解,但是以后你带兵打仗,难道就不死人了?若是都像你这样,还打什么仗?” “而且,你不觉得有些过于小家子气了嘛?作为水镜先生的弟子,我诸葛亮的师弟,居然沦落到去设计一帮少年,怎么?这些年教你的东西是让你这样用的?” “如果我是你,我有很多选择,我可以直面黄家家主,阐明利害,带着他们争霸天下!” “也可以投奔一方,谋求发展!” “如果你的目标是荀彧,那么你只需招徕数名刺客即可,如果你的目标是天下,那么迟早你要打败曹操,届时荀彧、贾诩之流还不是任由你发落?” “你总说格局要大,格局要打开,那你的格局呢?” 一句又一句,师兄的话仿佛一声白日惊雷,振聋发聩。 其实也是江宁陷入了误区,兄弟刚死,他又被追杀,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他迫切想着干掉荀彧,而干掉荀彧就必须干掉曹操,干掉曹操没有兵马是不行的。所以必须想着招揽人马干掉曹操,刚好黄家家主有人、有钱、有粮、有势,所以江宁便开始谋划黄家的一切。 谁曾想到,在师兄这些人眼里面,自己的谋划竟然如此小家子气。 既然如此,那么... 江宁此刻仿佛被打开了任督二脉,眼里突然放出一阵精光,朝诸葛亮又拜了一拜,说道:“师兄此言鞭辟入里,宁受教!” “此番曹操和袁绍对决于官渡之处,袁绍兵多将广,只要后勤补给不被切断,粮草无虞,甚至不用我来出手,曹操自然必败无疑。” “粮草...” “粮草...” “乌巢!对的,只要袁绍守好乌巢,曹操又怎能赢?” 看着眼前仿佛恢复了斗志的师弟,诸葛亮也欣慰的笑了,自己骂的虽然狠,不过师弟不是那种听不进人言的人,只不过有时候需要人来点醒他。 不过... “师弟,刚才你说乌巢,乌巢怎么了?” “师兄,宁有一事相求,还请师兄休书一封,不管以什么方式,能把它送到袁绍手里即可,一定一定让他守好乌巢的粮草,如此,曹操必败!” 诸葛亮一脸疑惑的看着江宁,说道:“师弟,帮你送信倒是可以,袁绍麾下倒也有亮好友任职,不过...貌似没有那个必要了啊!” “因为...曹操已经赢了!” 第53章 官渡之战的真相 ... “什么?曹操已经赢了?怎么回事?” 江宁听到师兄这个消息,瞬间脑子嗡嗡的,不对啊,正史上,曹操没那么快打赢的啊!这才半个月,就算调兵都调不了那么快! 古代交通不便,一场大仗打个好几年都是很正常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打完了呢? 诸葛亮解释道:“子奕,你没有听说吗?此事早已天下尽知啊。说实话,我也不敢相信,曹操兵不过十万,粮草不足十日,但是就是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敢直奔袁军中军大营,硬生生的打碎了袁军的防御,一路衔尾追杀。现如今...袁军仓皇出逃,袁本初,完了!” “难道...没有乌巢烧粮?没有许攸献计?” “子奕,你这些都是听谁说的?许攸虽然贪而无治,但是这种情况下为何要去投靠曹操?背主之人又能被谁重视呢?” 此刻江宁再次对曹操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十万对四十万,靠着绝对实力,硬生生打垮了袁绍,怎么说呢? 这...特么的不合理啊! 哪怕四十万人一口一个唾沫都可以把曹操淹死了。 而且袁绍又不是酒囊饭袋,手下那么多文臣武将为他效命,单看颜良就不像演义里介绍那么无能,难道他也败了? 虽然不算征的苦力、运粮军等等,真正作战的人数大概也只是总兵力的五分之一,但是以两万对十万,还能打出这样的胜仗? 曹孟德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正史上,袁绍大军一度把曹**的节节后退,兵力上的差距,使得曹操只能据险而守,更别说打过去了,如果没有后来的许攸的背叛,火烧乌巢,恐怕历史真的改写也说不定。 但是自江宁来到这个不太一样的三国之后,仿佛他的小小的翅膀,改变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事实上,曹操能赢还真的有江宁的一份功劳,荀彧自江宁走后,也仔细研究了此事。 不管幕后主使是谁,荀彧至少已经开始重视了舆论这个问题。 其实在古代也有用舆论瓦解军心的,但是像江宁这样,针对每一步都放出对应的舆论来破局,却很少有之。 所以荀彧也尝试了一番,作战之前便派人在袁绍后方放出消息,袁绍要称帝! 这则消息不可谓不重磅,袁绍麾下自然是喜出望外,称帝之后他们不说皇亲国戚吧,至少也是开国功臣。 但是总有一部分老迂腐不同意,现在小皇帝还活着呢,你就要称帝?我大汉天子威严岂能容你挑衅? 这些老迂腐们甚至都要跑去战场上以死谏之,本来山高路远,袁绍也不一定能得知,架不住荀彧会玩啊! 他把江宁的舆论之战又加了码,甚至在袁绍后方还没乱的时候,他就提前在袁绍军中同样散布这个谣言。 而且甚至还透露给士兵,袁绍的登基大典在邺城已经准备好了。 “欲使人亡,必先使人狂!” 现在大战还没开始,袁绍军中、后方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对于军中的谣言来说,这些只是芥藓之疾,甚至袁绍只需要下一道命令就可以镇压;但是不得不说,后方的那些谣言就有些头疼了。 如果不处理吧,恐怕这些老家伙真的会跑到战场上来搅和,这些人又是有着名望的,杀又不能杀,打又不能打,虽然不碍大局吧,但是很膈应人啊。 所以袁绍不得不腾出手来处理一下此事。 而这时曹操已经解决了衣带诏事件,董承此人... 只能说呵呵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和正史一样,犯上作乱者,夷三族! 就连董贵妃都没放过! 而后曹操星夜赶往官渡,准备和袁绍的对决。 而促进曹操发动总攻的,还是荀彧的谣言,就连荀彧都没想到,这玩意儿那么好使。 对于江宁而言,加上徐庶明里暗里的帮忙,也只能做到撬动一城百姓;但是对于荀彧来说,能够动用的人力、物力,又怎是江宁所能比得上的? 荀彧敏锐的察觉到一个点,正是这个点,让整个战局都发生了改变,那便是袁绍的继承人之间的矛盾。 事实上,袁绍有三子能够有资格继承袁绍的大业(四子袁买尚幼),袁谭、袁熙和袁尚,这三人中袁谭是长子,立嫡立长,他是最应该也是最容易继承家业的。 袁熙为次子,论地位,比不得嫡长子的袁谭;论喜爱程度,比不得袁尚。所以早早就退出了争夺继承人的资格。 袁尚是袁绍最喜欢的孩子,处事比较圆滑、长得也好看,深得袁绍喜爱。甚至袁绍当着许多大臣的面都公然表明要立袁尚为继承人。 他们兄弟二人的矛盾一直以来就有之,自军中传出袁绍要称帝以来,二人的野心就又被挑起来了,这要是立为继承人,那岂不是... 岂不是就是太子了? 哪怕袁绍明令昭告天下,说自己没有想要称帝,但是这也只是说给别人听听罢了,他不可能没想过,那不正常。 打败曹操之后,究竟是迎回汉献帝,还是自己称帝,那谁又知道呢? 而曹操? 呵呵,这种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我袁家大军? 事实上不仅他们兄弟俩是这样想的,普天之下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 荀彧敏锐察觉到了袁绍子嗣间的不和,果断放出谣言,袁尚要勾结曹操,攻打袁谭。 很滑稽,不是吗? 但是就是这个消息,才使得曹操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打的袁军丢盔弃甲。 和正史不同,袁谭和袁尚两人分别驻扎在大军的左右两翼,袁绍没有把袁尚留在身边。 在当时,军功为大,两人究竟谁能拥有继承家业的话语权,还得靠他们自身,打铁还需自身硬,就是这个道理。 而这个安排,就使得两边消息沟通出现了问题,当然也不排除这两兄弟根本不想沟通。 这个谣言一出来的时候,袁谭是不信的,自家人再怎么打,那是自家人的事,不信你袁尚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勾结曹操,祸害自己家的人。 但是随着曹操兵力不断的投入,袁谭的侧翼越来越吃力,但是袁尚那里却丝毫没有动静。看着眼前自己的兵卒一个个倒下,袁谭也开始怀疑起来了。 这些可都是我的兵啊! 凭什么让他们送死? 于是袁谭最后为了保全实力,甚至不顾手下谋士的劝告,想要将防线后退。 似袁谭手下谋士郭图、辛评等人也力劝袁谭:“没有大将军的命令,后退等同于逃兵论处啊!如果您这一退,可能就是一场大溃败啊!” 袁谭可不这样想,我的兵马都死的差不多了,哪怕最后打赢了又怎样,还不是与帝位无缘? 再说了,我后面还有父亲呢,几十万大军镇守中军,谅曹操也蹦跶不起来! 第54章 决战官渡 ... 所以袁谭退了,退的很果断,甚至抵抗也只是一开始比较坚决,后来见势不妙,就开始后退。 这一退不要紧,攻打左翼的是夏侯惇的主力,这人也是一名勇将,若是让他去玩计策,恐怕郭嘉、荀彧等人能甩他十条街,但是单论勇武,整个曹营里能比得上他的不足一手之数! 见到袁谭后撤,他根本没考虑有没有埋伏,直接嗷嗷叫的往上冲,甚至用这股溃兵席卷来支援的袁军。 支援的正是河北四庭柱之一文丑,看着袁谭的溃兵,他虽然心里暗骂袁谭是个无能的废物,但是又不能不管。 于是刀斧手阵列在前,若有逃兵者,立斩于阵前,企图逼迫这股溃军稳定跟脚。 这般做法也只是短暂的维持了军阵的稳定,但是随着夏侯惇的到来,哪怕这群人再害怕屠刀,也被推攘着往后方逃。 文丑见状没有犹豫,立刻让士兵分出一道来,让这些溃兵从中间退去,以免冲击本方军阵。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但是却犯了大忌。要么你一开始就不管这帮溃兵,要么就直接斩杀殆尽,杀一部分放一部分,犹豫不决才是失败的根本。 文丑难道不知道嘛? 不,他清楚的知道这样做的危害,那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呢? 原本他也打算杀人立威,让这帮逃兵能振作起来,原地结阵,以自家兵力,对付夏侯惇,不仅能稳住,甚至还能反杀。 但是现在不行了,因为文丑从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人,虽然他穿着小兵的衣服,但是待在主公身边多年的他,怎能不知,那是长子袁谭! 其余人能杀,那可是主公的长子! 不管多么不甘,只能放走了他们,所以现在,先顾好眼前吧。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那么简单,夏侯惇不是废物,也不是那些二流武将可比,作为最早就跟随曹操的武将,他不仅仅是靠着关系,而是实打实的本领,试想,一个跟吕布对战的时候,甚至还敢反攻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些蠢蠹之辈。 看着文丑将队伍分开,夏侯惇漏出一抹喜色,甚至加快了行进速度,跟着溃兵一起,冲向了严阵以待的文丑部。 而随着两军交接,夏侯惇也看出来了文丑在军中的地位,御马一跃而起,前去擒杀文丑。 待到夏侯惇冲至文丑身边,一声厉喝,让本就因为看见袁谭心神受到干扰的文丑,瞬间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让文丑永远也看不见这人世,而文丑到死都在骂着:“袁谭,豚犬小儿也!” 而下面的小兵见到主将都阵亡了,瞬间心神也被震慑了。 那么结局就很明显了。 而在袁绍的右侧袁尚处也没有逃得掉这个厄运。 不过一开始流言传出来的时候,似袁尚手下审配、逢纪等人,都要求袁尚去跟袁谭解释一番,大战在即,不可内乱啊! 而袁尚自恃袁绍对自己的喜爱,甚至懒得去解释,我袁尚勾结曹操?也只有傻子才信!你袁谭是傻子嘛? 不过谣言里面说袁尚想干掉袁谭,这倒是真的。 袁尚的不解释,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 其他人倒没什么,手下的士兵倒是先乱起来了,自己一家老小都在河北,你这要投靠曹操,致我们于何地? 眼看着谣言愈演愈烈,军中若是再不制止,恐生哗变,袁尚才慢慢悠悠的象征性的跟士兵们喊几句口号。 核心意思就是:“我不会背弃你们的,跟着我,你们都有肉吃,干掉曹操,我们就能回去继承家业,放心好了。” 但是随着程昱在右侧带兵攻打过来,正值袁尚军心未稳之时,打了袁尚个措手不及。 虽然如此,但是袁尚短暂慌乱之后甚至稳住了阵脚。 相比于袁谭,袁尚确实算是兵多将广,此刻倒是没有一触即溃,毕竟他要在曹操面前好好表现,再加上将士们也敢于用命,毕竟说不得这就是以后的太子啊! 袁尚派出吕旷、吕翔二人前去迎战,再怎么说,这两人也是一个二流武将,虽然硬拼是拼不过的,但是只是守还是能行的。 甚至仗着兵力的众多,袁尚有时候还能反攻回去。 而对比于两翼的情况,颜良此刻的情况很不好受,曹操是一个敏锐的军事家,荀彧给他铺好了路,手下大将给他打开了局面,所以他果断的梭哈了,把全军一起压上。 这可难为了颜良,曹操本部直面的就是他所率领的先锋军。一般情况下,这时候带兵打仗都是会斗将的,也就是俗称的单挑。 将军打赢了,士气自然高涨;而打输了的将领,若是没死还好,死了的话,恐怕这一军都要被吃掉。 所以单挑在当时很常见,于是典韦、许褚、张辽、徐晃就开始了单挑颜良。 对,没错,是颜良一个挑四个。 这时候还管什么道德不道德,干就完了! 说实话,这里面任何一个人,颜良都有把握跟他走上三十回合而不败,但是四人包夹,饶是那战力绝伦的吕布都要退避三舍吧。 颜良连忙催马后退,这时战场上一抹赤红出现,一身青衣绿袍大将,一柄青龙偃月刀,一抹寒光,一个人头。 颜良到死都没有看到杀自己的人究竟是谁,不得不说,赤兔马配合着关羽的武力,颜良死的不可谓不冤。 袁尚听说左翼、先锋全都失败了,右侧自然孤掌难鸣,先退吧,反正还有中军呢! 这一退不要紧,袁尚这最后一处坚守的阵地也没了,三线开始了全部溃败。 袁绍此时对后方谣言很不爽,不过不爽的不是谣言本身,而是那群对这个谣言不爽的老顽固们,单论这个谣言来说,袁绍还是很受用的。 称帝嘛,谁不想? 只不过这个谣言有些早了,只等打败曹操,就可以迎回天子了。 天子在迎回的路上,若是遭遇流寇... 不慎... 那么自己就可以... 这个美梦还没开始继续做呢,他就听说了三线全部溃败的消息,一瞬间就震惊了,怎么可能! 但是事实告诉他没有什么不可能。 现在面临两个选择,收拢溃兵,原地跟曹操决战,二是撤回河北,另行图谋。 自己本就占据地利,甚至不需要冒险,就可以轻易拖死曹操。 至少袁绍此刻是这样想的。 手下谋士不管如何劝阻,如何陈述利害,袁绍也都没有理会,来日方长嘛! 他这一退不要紧,葬送的却是袁家百年的基业,如果袁绍能预知到这个情况,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选择退却。 所以这个世界的官渡之战,没有火烧乌巢,也没有许攸献计,是曹操凭借着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打出来的。 当然,这里面也有江宁的影子。 所以当江宁了解到这些的时候,虽然很震惊,但是却是在意料之中,只不过曹操换了一种方式赢罢了。 所以江宁便开始了对未来的规划,而这一次,江宁的目标已经不仅仅是荀彧了。 既然做好了害我的准备,我也不在乎害我的人究竟是谁,荀彧也好、贾诩也罢。现在,我要把整个魏国都拉来陪葬! 第55章 坐等刘姓有缘人 ... 此刻江宁还在想着此事,不由得呆了,而诸葛亮看着呆若木鸡的江宁,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江宁被师兄这一举动给打断了思绪,表面没有说什么,但是内心暗自赞道:历史的修正性果然很强大,不管过程如何,曹操还是赢了袁绍,那么...北面迟早是曹操的。 以他的本事,一统北方估计也要不了几年吧。 接下来... 接下来... “接下来子奕你想怎么做呢?” 师兄猛然的问话,让江宁也回过神,是啊,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仿佛在回答诸葛亮,又仿佛在自言自语道:“如今袁绍新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手下那批人没可能那么快就认输,袁绍的根底还是很厚实的。” “正如我以前分析的那样,北方已然是曹操的天下,就看袁军能坚持多久了。但是我估计没个三、五年,曹操是搞不定的。” “南方是孙策的主场...” 话还没说完,诸葛亮就打断了江宁的话。 “孙策已经遇刺了,如今生死未卜,现在是孙权暂代江东大小事宜。” “什么?!” 江宁记得,正史上孙策应该是建安五年被刺客伏杀,在那时候江东政权移交给了自己的弟弟孙权。 而现如今,正值吴国旧主刚死,新主刚立,内忧外患之际。孙权忙着清理那群蠢蠢欲动的反动分子,所以南方也绝对不是自己去投奔的好去处。 事实上和江宁预测的一样,当时的江东政权有来自三个方面的威胁,第一是曹操已经打败了袁绍,而且是以绝对实力打败的,如果曹操意欲南下统一中国,那么此时新旧交替,孙权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这是江东政权的外部威胁。 第二是江东境内的山越民族屡次反叛,这是江东政权的内部危险。 第三是位于江东边境的李术想要造反自立,这是江东政权边缘地区的威胁。 只此三点,江宁就彻底放弃了要去投奔孙权的想法。 有人说,现在去帮忙难道不是正值大好时机嘛?内忧外患之际,正是需要人才的好时机啊,岂不闻雪中送炭乎? 这和曹操官渡之战还不一样,那时江宁投奔是真真切切的雪中送炭,曹操都已经那个地步了,去投奔的若不是真心实意很难说得通。 但是孙权这情况不同,每一个政权的更迭,掌权人都希望稳定过渡,甚至为了求稳,上位者不惜挥起屠刀,敢动乱子的全部砍了。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人借机生事,甚至造反,看看历代王朝里掌权者的刀锋利不锋利吧! 江宁此刻去投奔,若是孙权信任还好,若是不信任,当成了敌国的奸细,这就很不好了!尤其是江宁之前还在魏国做过官,那就更不可能了。 那么... 自己就只剩下刘备这一个选项了啊! 江宁从内心就是拒绝和刘备一起共事的,无他,太假了!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傻不愣登的人呢?明明自己可以跑路,还不跑,傻傻的要和百姓共存亡,作秀的痕迹太明显了! 说实话,江宁身处现实社会,当初开着奔驰宝马的所谓有钱人,在扶起老奶奶之后,瞬间一贫如洗,这样的例子也不少见。 人人都是利己主义者,就算不是,也多多少少会为自己考虑,江宁一点都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大公无私的人。 而为了流量,多少所谓的“名人”给老人送温暖,送欢乐,完事儿之后就置之不理的也多了去了。 刘备所做的那些,和这些人何其相似?大抵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同时也是为了争霸天下铺平道路罢了。 这一切不过是上位者的手段而已! 不过自己貌似没有什么选项了啊! 如今南北自己都去不了了,总不能去刘表那吧。 虽然现在很多人都误解了刘表,以为他是个饭桶,但是也不想想乱世之中能够坐拥一州之地的人,怎么看,也不像史书上记载的那样无能。 而在袁绍与曹操对峙这段时间里,荆州长沙太守张羡的叛乱导致刘表应接不暇。荆州有7个郡,其中南阳郡大部分不在刘表手上,江夏郡也没完全占据,这下张羡三四个郡的叛乱,刘表几乎失去了一半的地盘。 而且刘表更偏向文人,欠缺军事才能,光看他手下几乎没有几个大将就知道,他根本不像一个争霸天下的雄主,那么自己去那又能做什么呢? 其实江宁也考虑过,要不要亲自下场,去和这些人掰一掰手腕,如果说自己做自己的老板,师兄还愿意帮助自己的话,那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现实狠狠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抽完还不过瘾,还在他脸上狠狠的踩了两脚。 那么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等吧! 当初等了曹老板十三年,好不容易自己长大了,却落得一个狼狈出逃的结果! 那么现在再等几年又如何,只要你刘备敢来,我就敢帮你打天下!万事俱备,就等你这个有缘人了! 江宁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有考虑的。其一,自己没有忘记当初的理想与抱负;其二,还能给兄弟报得大仇;其三,有自己在师兄身边,许多事情就可以替师兄去做,不用他劳神伤力,更不会英年早逝,倒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看着眼前眼珠子提溜转的小师弟,诸葛亮心知他已有了选择,因此对江宁说道:“子奕,你心中已有谋划了?” “算是吧,不知师兄有何打算?” “黄伯父做媒,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对象是他自己女儿,师弟是如何看待此事的呢?” 江宁看着师兄,不由得笑了。 “这是好事儿啊!师兄还犹豫什么呢?” “哦?但是貌似我要这门亲事无用啊!若是我不出山,岂不是误了她大好姻缘?” “相信我,师兄,你会出山的!” “哦?你如此笃定?” “自然,届时有黄家的助力,师兄也能更快的站稳脚跟,有更大的话语权。” 诸葛亮拿出了一封信,跟江宁说道:“师弟可以看看,这是黄家家主女儿出嫁所给的嫁妆!” 江宁狐疑的看了诸葛亮一眼,仿佛在问,你嫁妆都收了,还问我要不要娶她?你在逗我玩呢? 诸葛亮看见这眼神,也不由得脸色一红,轻摇蒲扇,遮住了他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江宁缓缓打开了信件,却发现,不仅是师兄在逗他玩,就连黄承彦老爷子,也在逗他玩! 第56章 隐忍三年 ... 江宁打开信件,刚看前几句就想骂娘,因为实在是黄老爷子太过分了! 他开篇就在信里面写道: “子奕贤侄亲启,念及贤侄年幼、少不更事、年少轻狂,正值血气方刚之时,难审时度势...” 好家伙,开篇就说自己年纪小、鲁莽、不会看别人脸色,现在的老人家,说话都这么直白嘛? 江宁强忍着想把这封信撕了的冲动,又继续读了下去。 “然小女与你师兄缔结良缘,此可谓天作之合,老夫势力已尽皆交托于他手,若你迷途知返,黄家助你也无不可...” 看到这,江宁皱着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继续看下去,也不过是一些毫无营养的鼓励的话。 总而言之,核心意思就是一句:“你想争霸天下,我帮你;你想报仇,对不起,格局太小,我不干!” 看完信件,江宁抬头看着师兄,却发现师兄也在看着自己。 “你都知道了?” “黄老家主在信中介绍了...” “黄老家主知道你想要报仇,但是他不可能拿他手下儿郎性命去赌,他交代我,若是你无意于在乱世立足,那这封信无论如何也不会交付与你,但是你若有意...” “所以此刻就看你的选择了!” 江宁目光灼灼的看着诸葛亮,朗声说道:“师兄,宁之前倒是被仇恨冲昏了脑子,做出了一些贻笑大方的事,不过现在我已今非昔比。从现在开始,世间再无之前的江宁,只有现在的江子奕!” “俗话说得好,朝闻道,夕死可矣,诚如是也!” “哦?现在的江子奕?这恐怕...于礼不合吧,你还未加冠...” 江宁打断了诸葛亮的问话,反驳道:“那师兄你还自己给自己做媒呢?那黄伯父还自己把大嫂送过来呢?你说,这合礼嘛?再说了,我又不是不要江宁这个名字,只是对外声称我叫江子奕罢了!” 诸葛亮听到江宁的反问,也不由得讪讪一笑,尴尬的整理了一下衣袖。 而后诸葛亮反问道:“那子奕接下来有何打算?” 江宁此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师兄你在等,等一个能够让你出山的明主,我也在等,我在等你出山!” “师弟此话怎讲?” “师兄,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跟着曹操,那和你心中的道、心中的理不符。那么不管你跟谁,我只需要借助你的势力就行,至于黄老爷子,他那些小势力也只能算作添头了。” 诸葛亮斜了江宁一眼,说道:“怎么,他们不是当初你费心设计都要带走的那群少年了?” “这...” “跟着师兄,背靠大树好乘凉嘛!有这些少年助力就更好了不是!” 而后江宁一脸郑重的跟诸葛亮说道:“师兄,不管以后你跟谁,曹操肯定是你绕不过去的一个大坎,虽然我不敢自负才冠古今,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其他人我不管,曹军,便交给我罢!” 听着此话,诸葛亮心知这个小师弟虽然此刻表情、语气都很平静,但是这平静的背后,隐藏的是巨大的惊涛。 他没有把复仇放下,而是以一种更成熟的方式去面对,将仇恨埋在心底,而不是时刻挂在嘴边。 一件事究竟能不能做成功,关键不是在于这个人是怎么说的,怎么计划的,而是看他是怎么做的。 师弟现在能够压抑住怒火,说要等着自己出山。不得不说,至少江宁心态的成长是很迅速的。 才短短半年时间,就已经从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沉稳成现在这个样子,可以说是相当快了。 诸葛亮在等一个明主,江宁就在等诸葛亮,或者说在等刘备。在这期间,江宁翻起来了各种兵书、山川志,甚至还有律法、赋税,总而言之,当初江宁不喜欢的书,基本上他现在都看了一遍。 这还不算,因为有黄家家主的授意,黄家不少儿郎们都跟随着诸葛亮,但是同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跟随着江宁,所以操练他们也是江宁一个重要的任务。 而在跟随江宁的人里面,其中最积极的便是黄小虎了,作为敢跟家主叫板的存在,恐怕黄小虎是最尊敬,也是最想跟着江宁了。 饶是江宁知道了黄小虎为了自己跟家主正面硬刚起来,都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在当时社会,每一个家族的家主就好比自家的皇帝一般,皇帝让你三更死,阎王都不敢留你到五更。 平时见到家主,谁不得唯唯诺诺?但是黄小虎居然敢跟家主硬刚,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简直... 简直是...傻的可爱! 黄小虎却不这样想,在他眼里面,眼前的江宁虽然年纪和自己一般无二,但是文能写诗论文、武能上阵杀敌。 江宁打仗自不必说,他的诗做的也是极好的。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杀尽曹贼百万兵,腰间宝剑战忧腥。” 其实江宁本人都忘记了,自己那段时间跟这帮少年们讲过什么,说过什么,甚至于江宁对自己吟诵的诗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几天反正江宁把脑子里面有的没的基本上都给这帮孩子灌输了。 他不记得,黄小虎记得,而且记得很深。 因为他所崇拜的就是这种人,尤其是后来的沙盘演练,江宁所表现的实力,让他对江宁的信任无以复加。 现在甚至让他一直在隆中耕地他也愿意,只要有江宁在就行! 江宁无意间收获了一枚...小迷弟? 这段时间里,江宁除了读书,便是每日操练这帮少年们,还有他们带来的家丁护卫们,粮草和甲胄倒是不缺,这些黄家还是供得起的。 但是现在唯一不足的就是,太无聊了啊,几十上百个汉子都在一个地方呆着,精力太旺盛了啊! 不得已,江宁只好依着前世的印象,用猪尿泡做成一个足球给这帮大老爷们踢。 反正无聊,不如就来个主客场循环制,既能缓解训练的枯燥,又能有趣味性。 甚至于到最后,这帮人的球技让江宁也不由得赞叹,若是把这群人放到前世,估计不说亚洲前三,至少世界杯是稳了! 而这种生活,持续了三年,江宁也隐忍了三年,直到有一人的到来,打破了这局面。 是的,他叫刘备、字玄德,曾经是江宁最看不起的人,现在江宁却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他! 而今,他来了! 第57章 刘备来访 ... 建安八年,也就是公元203年,这一年,江宁16岁,诸葛亮22岁。 隆中来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来了三个人。 刘备、关羽、张飞。 当江宁从黄小虎那得知三人来访的时候,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翻着手里的书卷,但是那颤抖的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原本江宁估计还要再等个四五年刘备才会来,没想到他们居然提前到访。 正史上刘备三顾茅庐是公元207年,现在比之前整整提前了4年。 江宁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去接待一下三人,只听见门口一声粗犷的声音传来。 “那个叫诸葛亮的呢?我大哥过来请你来了,还不快快出来!” 不消说,想必这便是张飞了。 江宁推开门,看见眼前三人,不由得赞了一声,果真好相貌! 虽然江宁对刘备很不感冒,但是不得不说,刘备长得确实...至少一眼让人讨厌不起来的那种。 “兀那后生,你可是诸葛亮?”张飞拉着一个大嗓门对江宁喊道。 “三弟不可无礼!”刘备呵斥了张飞一声,转而抱拳拱手道:“敢问阁下可是诸葛先生?” “不是,在下江宁,江子奕。师兄他走了,今天会不会回来,宁也不知晓,不若你明日再来吧!”江宁此刻没有说假话,倒不是存心骗刘备,师兄是真的不在家。 “你这小子,恁生无礼,我大哥几人千里迢迢来到这,请你师兄出山,你不请我们进门坐坐歇歇脚,反倒赶我们走,是何道理?” “三弟慎言!” 刘备制止了张飞后,再次抱拳问道:“不知诸葛先生何时归来?我等也好在此等候!” “倒也不必,你们若是执意要等...不若随我进来罢!” 江宁带着三人来到会客厅,给三人倒了一杯茶,此刻江宁没有开口,刘备也没有开口,现场的气氛异常的诡异与安静。 半个时辰过去了,桌上的茶水已经添了一茬又一茬,诸葛亮还没回来,江宁倒是无所谓,但是张飞可没那么多耐心。 本来让大哥亲自过来请诸葛亮,张飞就不赞成,现在还要等这么久,简直太抬举他了。 于是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本事不大,架子可不小,让我们兄弟三人等的恁久!” 张飞正常说话在众人耳中已然如同惊雷一般,虽然刚刚那些话对于他来说是小声嘀咕,对于江宁等人来说,听的可是清清楚楚。 江宁冷哼了一声:“诸位若是不愿意等,自走便是!倒不是宁主动邀请尔等进来的!” 此言一出,饶是身后的关羽都眉头一皱,这话,有些过了! 但是刘备没有生气,反而压了压张飞,向江宁致歉道:“小先生勿怪,三弟性子莽撞些,备在此跟小先生道歉了!” 看到刘备如此做,不得不说,对眼前的男人,江宁有了些许改观,其实刚刚话说出口,他也有些后悔,不过说都说了,那又如何! 江宁刚想回礼,却听见张飞瞪着他的大眼,说道:“大哥何苦向他道歉?我们等这么久,倒不知,这卧龙先生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虚名之辈!” 听到这,江宁瞬间怒火就上来了,好家伙,是你来求着我师兄出山,又不是我来求你们,我请你们进来喝茶歇脚,我还没说什么,你们倒先抱怨起来了,居然还敢说师兄的不是! 江宁将茶杯放下,挥了挥衣袖说道:“师兄胸有沟壑,怎是你能诽谤的?就算再不济,那也远超尔等,但凡你大哥手下有人,你们也不至于寄人篱下,仓皇出逃了!” 关羽一直没有开口,此刻也忍不住说道:“你这小子,话忒狠利了些,大哥麾下,文有简雍、孙乾、糜竺,武有我兄弟二人,还有子龙,叔至,如何敢说大哥麾下无人?” 江宁看见关羽开口,措辞倒是没有像对待张飞那样严厉“武将方面...倒是能看,但是谋士嘛,恕宁直言,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不然现在你们怎么还会居于一隅?” 刘备敏锐听出江宁的弦外之音,立刻说道:“小先生此言甚善,不知有何良策教我?” 江宁笑道:“我为何教你?” “呔,你这后生,不知就是不知,何苦在此故作聪明,似你这般年龄,又懂得什么?能有何良策?” 江宁本来不想搭理他们,只需等师兄回来,让他跟刘备来个隆中对,然后你好我好大家好,自己顺水推舟就可以帮师兄了,但是张飞现在咋跟吃了枪药一样? 此刻他也怒了,说道:“宁虽年幼,但不才也懂些局势。现如今天下诸侯,无非就那么几人,曹操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就凭你们?恐怕打不过!” 没有理会张飞愤怒的眼神,江宁又说道:“孙权占据江东,历经三世,地势险要、民众归附,你,依旧打不过!” 江宁此刻食指轻点,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甚至就连刘表、刘璋你都打不过!” “哦对了,还有,西凉的马腾,你想打,打不到!” 看着张飞那仿佛吃人的眼光,江宁笑了,笑的很开心,你不是喜欢怼我嘛? “当然,并不是说你没救了,刘表和刘璋俩人,虽然不算昏庸无能之辈,但是相比于其他几人,倒是相对简单。” “先夺荆州,再夺益州,以荆州为跳板,向北杀向宛、洛,向南杀往江东。实在打不过就退守蜀中,反正有着西蜀天堑,打不打还不是你说了算,总比你现在龟缩在新野强。” “说的简单!打仗又不是动动嘴皮子,你...” “三弟住口!” 刘备罕见的厉声呵斥了张飞,而后深深给江宁鞠了一躬,甚至这一拜就连身体都要贴着地面了。 江宁连忙侧身躲过,没有接受这一礼。 只听见刘备说道:“小先生大才也,刚才一番话,让备茅塞顿开,备愿请小先生出山,定以国士待之,不知先生可否愿意助我!” 江宁愣了,但是转头便清醒了过来,虽然眼前的刘备看起来不像自己印象中那么虚伪,但是自己本身就不需要跟着他,还是让师兄来吧。 江宁摆了摆手,说道:“师兄之才胜我百倍,你又何苦舍本逐末,因小失大呢?” 刘备回道:“备自知德行与实力均有所欠缺,但如今汉室疲敝,奸贼当道。备愿为天下人伸张正义,然而智谋短浅,毫无办法。还愿请两位一同出山,匡扶汉室,还于旧都,共谋大业!” “请先生助我!” 张飞看着眼前刘备的样子,心知刚刚江宁所说大抵是有用的,不然大哥也不会如此作为。 不过张飞始终觉得,大哥这样对待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实在是太给他面子了,凭什么? 江宁还没有回复刘备,却听见门外传来了动静,定睛一看,果然,师兄此刻已经回来了! 第58章 请先生出山助我 ... 刘备见状,也起身准备跟上,却发现张飞拉了拉自己的衣袖。 “大哥何苦自降身份?那少年纵然说的是对的,但万一是蒙的呢?一个孩子罢了...” 刘备叹了一口气,握住了张飞的手,一脸慎重,“翼德,绝不可小看了此子,刚刚虽只有只言片语,但是他能瞬间点出要害,可想而知,他必然内心对着天下大势有着自己的理解,而我们...正缺这种人才啊!” “况且,你难道忘了,他说过,他师兄之才胜他百倍,纵然有些夸大之词,但是若是连这少年都如此...我实在想象不到他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此大才若是加入我们,何愁汉室不复,大业不兴?” 听见刘备如此说,张飞才松开了拉着他衣袖的手,转而跟了上去,但是能看出来,张飞还是不情不愿。 等一行几人将诸葛亮迎回去的时候,刘备担心张飞这莽撞的性格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让关羽带着他在门口等候。 屋内只剩下三人,诸葛亮刚回来,还不清楚状况,而江宁也懒得替刘备解释,所以就导致这师兄弟二人都在看着刘备,等着他开口。 刘备双手抱拳道:“孔明先生,在下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刘备,刘玄德,听闻先生隐居隆中,慕名而至,特意前来拜访。” 听闻对面的身份后,诸葛亮连忙站起来,向着刘备施了一礼。 “亮素闻玄德公仁义布于四海,今日一见,何其幸哉!” 刘备摆了摆手,回道:“先生谬赞,方今天下大乱,四方云扰,备才疏学浅,欲求先生安邦定国之策耳。” 听见刘备的问话,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提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小口,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愿闻将军之志!” “自董卓篡位以来,奸贼四起,天下大乱,纲常沦丧,苍生蒙难,备身为汉皇后裔,每日念之思之,心痛如绞,欲奉天子之命,扶乾坤于即倒,救黎明于水火,可叹我德疏才浅,起兵至今,屡屡被强敌所败,几番丧家失所,备,惭愧啊!” 说到此处,刘备竟然啜泣起来,眼睛都红了,向着诸葛亮和江宁的方向又行了一礼。 哽咽的说道:“还请二位先生教我良策!” 江宁倒是没有太多感觉,后世中这种作秀见得多了,刘备要是来到后世,估计是表演系的吧,而且一点演的痕迹都没有,饶是江宁都觉得,此刻的刘备是真的悔恨万分,难以附加。 江宁识趣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刘备表演,但是诸葛亮此刻却大惊,霍然而起,连忙虚扶了一下刘备。 “玄德公使不得啊,亮乃一耕夫耳,安敢议论天下事乎?” 听到这,刘备急了“先生怎出此言?阁下师弟且说过,先生之才胜他百倍,连他都如此大才,先生怎可妄自菲薄耶?” 听到这话,江宁抬起头,这关自己啥事啊,虽然对刘备不爽,但是为了自己的大业,已经收敛了许多了,一直强忍着没有开口,现在居然拿自己作伐? 江宁刚要开口,却发现师兄饶有深意的看着自己,看着师兄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此刻反而不言语了。 诸葛亮回过头,对刘备说道:“亮年幼才疏,岂敢担此大誉?不过对于当今局势,倒也有一些拙见。” “董卓以后,诸雄并起,曹操势力本不及袁绍,却能灭了袁绍独成霸业的原因,这是为何?一在天时,二在人谋也!” “现如今,曹操拥兵百万,挟天子以令诸侯,执天下牛耳,兵威正盛,将军不可与之争锋。” “再者,孙氏一族据江东久已,国险而民附,兵精而将勇,将军可以之为盟,却不可图伐江东。” “此外,荆襄九郡,名声富足,四通八达,刘表相对庸弱,不能久守,荆州早晚必要易主,这是上天赐给将军的,将军岂有意乎?” 刘备听完,恍然大悟,说道:“先生此言甚善,与令师弟所言并无二致,备已明了。” “然...备欲得荆襄,却不忍心呐,刘景升乃我皇兄,备何忍夺他基业?” 江宁嗤笑了一声:“你当人家是皇兄,不愿夺他基业,但人家可未必当你是胞弟啊!他派你驻扎新野,你还不明白吗?新野据许都方二百多里,距离荆州的距离也差不太多,这是拿你当枪使,当做抗击曹操的北方屏障呢!” 江宁此言虽然不中听,但是倒也不虚,因为刘表就是那样想的,他虽然知道自己斗不过刘备,但是碍于情面也不能不收留他,所以干脆把他扔到最北方的新野,曹操若敢来犯,第一个要打的,或许就是刘备。 刘备听到江宁开口,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先生倒是把人想的狠辣了些,在下被曹操追杀,幸得皇兄收留,备不敢不卖力尽心。” 听到刘备如此之言,诸葛亮眼睛里面放出一阵精光,以仁义之师,方能成帝王霸业,此番在他眼里,刘备的形象瞬间便高大上起来。 诸葛亮接下来又说道:“荆州暂且不论,益州是将军必须图谋的,川地艰险,易守难攻,古之称川地为天府之国,那里物产丰盛,足以养兵百万,当年高祖刘邦就是从川地起兵,成就帝业,将军以西川为依托,便可南抚夷越,西和诸戎,外结孙氏,内修军政民生。” “天下若有变,便可率一雄师,取许昌,灭曹贼,若以此计,我料十年之计,大业必成!再十年,天下可定!将军就可中兴汉室,名垂千古!” 相比于刚刚江宁粗略给他提到的对天下大势的看法,刘备听到诸葛亮如此细致的帮他分析天下局势,甚至连未来规划都已经布好,感觉瞬间思路都已经清晰。 他没有喜出望外,反而眼睛又留下了泪水。 就在江宁还在感慨刘备居然拥有这个说哭就哭的技能的时候,突然,刘备直起身来,离开了坐席,竟然向着诸葛亮以大礼参上。 这可把诸葛亮吓坏了,饶是江宁见此都大吃一惊。 听见刘备哽咽着说道:“孔明先生,备,斗胆请您出山相助!” “还请先生助我!” 第59章 给自己的定位 ... “先生若同意,备愿终身奉你为师,以师礼待之!先生若不出,苍生无救矣!” “先生啊!刘备恳请先生!” “刘备叩求先生!” 看着诸葛亮还没有下定决心,刘备居然真的向着诸葛亮行叩拜大礼。 不管在什么时候,叩拜之礼不是轻易就会用的,俗话说得好,男儿膝下有黄金,便是此道理了。 刘备堂堂中山靖王之后,皇亲贵胄,如今却给一个无甚官职的村夫叩拜,这要说出去,不得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要知道在当时刘备可是和曹操一般的人物,叩拜之礼,非君非师非父非母者,很难用到这种大礼,就连有些时候,对于主公都可以不用参拜。 可想而知,诸葛亮此刻看见刘备叩拜时有多震撼。 江宁侧了侧身,虽然他知道这一拜也不是给他的,但是他还是侧面对着刘备,半分礼也不肯授。 看着眼眶湿润的师兄,江宁知道,恐怕师兄找到属于他的明主了。 果不其然,诸葛亮也拜了下去,深深的行了一礼。 “主公,亮愿效犬马之劳!” 听到这,刘备缓缓起了身,将诸葛亮扶了起来,握着他的手,说道:“我得孔明,如鱼得水也!” 看着两人此刻相谈甚欢,江宁知道,蛰伏了这么许久,自己也该出山了,而且不出则已,接下来,是时候让这天下变一变了! 刘备扶起诸葛亮后,看见身后的江宁,不由得往前跨了几步,刚打算开口,就被江宁制止了。 “刘...玄德公,你莫要来求我,我不会跟你的,不过既然师兄跟了你,以后我也会在旁边一起参谋便是,只不过,我不想认你做主罢了!” “这...”刘备递出去的手还没有缩回,此刻依旧伸到半空,听到今江宁的话,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倒是颇为尴尬。 诸葛亮此刻倒是帮他解了围,回头呵斥了江宁:“子奕跟主公说话怎可如此无礼?” “主公勿恼,师弟性格颇为古怪,不过却是一个有一说一的性子,此番他也会跟着亮一起追随主公,若是将来亮不在主公身边,有何机要事,也可问询于他,左右倒是一个名分罢了,不碍事!” 听到诸葛亮如此说,刘备点了点头,对于江宁的直言,刘备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向江宁行了一礼。 “以后多仰仗小先生了!” 见状,江宁也只好回了一礼。师兄刚才的话,已经定下了基调,虽然没有正式拜主,但是以后说不得还要在他手下任职,倒是需要尊重些。 “主公可先行回去休息,待亮和师弟收拾一下行李,明日便跟随主公一同回去罢!” 说完,诸葛亮便携着刘备一起出了屋。 待到送走刘备,诸葛亮便来到江宁面前,一句话也没有说,反而皱了皱眉头看着江宁。 江宁被这眼神盯得后背发凉,不由得问道:“师兄,为何如此看我?” “子奕,你今天的表现很不对劲!为什么?” “师兄所言,作何解啊?” “若是三年前,你有现在的表现,很正常。但是这三年里,我是看着你一点点过来的,你愈发沉稳,按理说不应该会有今日的行为!” 江宁给诸葛亮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 而后说道:“师兄,我说我早就猜到你会跟着刘备,你信吗?” “刘备此人...他内心究竟是怎样想的我不多评价,但是至少表现出来的,是个仁义之人,和你...很配。” “但是...我所做的事,你觉得和仁义搭边嘛?他不了解我的过去,但凡他了解之后,没可能接受我的,我和他的理念就不同,不拜他为主还好,若是真拜了他,日后犯了忌讳,恐怕便伤了今日之情。” 江宁笑了,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说道:“索性我不拜他为主,跟着师兄你混就行了,到时候你的和我的有啥区别?” 诸葛亮刚想继续说话,却发现江宁的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了茶杯,缓缓的说道:“师兄,其实刘备有一个最大的缺陷,你知道是什么嘛?” “嗯?是什么?” “仁义!” “师兄,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你是因为他的仁义跟随着他的,他手下的将领大多也都是如此,仅看关羽、赵云等人,便可管中窥豹。” “兴仁义之师,确可争夺天下,但是不管什么时候,正如这五铢钱一样,有正面就有反面,物极必反的道理你是懂的,这也暗含阴阳之道。” “未来...或许他会被仁义给牵绊住!” “远的不说,就拿现在,荆州可以说唾手可得,但是他呢?还是蜗居新野,为什么?因为他被仁义这个名头给牵绊住了,如果他动手,天下人就会唾弃他,那么他好不容易打上的仁义的标签就瞬间被撕下来,而且他好不容易攒的名望就会消失殆尽!” “所以他备受掣肘,那么师兄,我问你,现在是你来辅佐他,你要怎么做呢?” “姑且不论他是怎么想的,你,可愿助他谋夺他皇兄基业?” 江宁说的这些话,把诸葛亮想说的话堵在了嘴里,一时间,他竟不知道如何反驳江宁。 江宁又开口说道:“我就不一样,首先,我没有拜他为主公,不管我做了什么,和他没有关系,不影响他的仁义之名;其次,你作为我的师兄,我依旧可以参与到军国大事,不影响我的想法和建议;最后,有些不是很友好的事情,你们做不得...” “我能做得!” “这就是我给自己的定位!而且平心而论,本身我就不喜欢他,若不是没有选择,我怎会选择他?现在嘛,两全其美,岂不快哉!”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江宁这番话也没错,主公确实有些仁义了些啊! “子奕,你这个解释我能理解,不过似乎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什么?” “你对主公的态度!”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也没法解释你对主公的态度吧!哪怕按照你所说,你和主公理念不合,但是你没必要当着他面拒绝吧,而且,貌似你已经不再是拒绝,甚至有些挑衅的味道,就差把‘我很讨厌你’写在脸上了!” 江宁笑了,说道:“回答这个问题嘛,很简单,师兄,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想要荆州吗?” 第60章 见不得人的活,交给我 ... 江宁问出这话时,眼睛里绽放着奇异的光彩,紧紧盯着诸葛亮。 看见诸葛亮没有回复,江宁又说道:“师兄,你出山追随刘备,我很赞成,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不得不说,放眼天下,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你了。” “不过,你有想过跟随他之后的道路嘛?” 这句话说的诸葛亮愣了一瞬,抬头看着眼前的小师弟。 “诚然,你给刘备规划好了道路,也设想了未来二十年的计划,但是我想问一下,第一步你要怎么做?” “想要谋取荆州?” “你要怎么谋取?” “以刘备之能,若是想谋夺刘表基业,早就动手了,还至于到我们隆中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新野令嘛?” “不是不能,是他不愿意!” “但是若是荆州不得,你又如何以此地为根基,去谋取川中?” 诸葛亮听到小师弟问话一句比一句急促,也不由得开始好好思考这件事,是呀,不管如何,刘表这一关是过不去的。 “师弟,我夜观天象...” “刘表将要去世是吗?” “哦?莫非师弟也会卜卦?” 江宁嘿嘿一笑,摸着自己的头说道:“术数一道,囊尽万事万物,所以卜卦这种事嘛...” “我不会...” “不过,我也和你想法一样,他快要死了。” “不过...刘表死不死,此事光靠天时是不行的啊,曹操北方已然快一统,很快就要南下,若是我们寄希望于天时,难!难!难!” “若是刘备还没动手,荆州就被曹操占了,接下来咱们就只能干瞪眼了啊!” “所以,刘表必须死!” “因为曹操等得起,孙权等得起,只有我们,等不起啊!” “因此刘表的死就不能只靠天时,亦需人谋也!” 诸葛亮听后大惊,连忙喝到:“江宁,你要...做什么?” 看着眼前诸葛亮如此激动,江宁连忙说道:“师兄勿恼,我又不是那憨傻之人,若是刘表死在我手里,那刘备依然没法坐稳荆州啊!” “他不是要死嘛!那我就稍微加快一下他的进程,那么接下来...” 听到此话,诸葛亮才稍稍冷静了一下,坐在了座位上。 师弟说的倒不是全无道理,只不过,他要怎么做呢? “师弟不知有何良策?” “良策没有,但是一些狠辣的手段是必须要有的。师兄,所以我说你才适合跟着刘备啊,这些见不得人的活,只能我来干了啊!” 江宁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师兄不是问我为何对待刘备是如此态度嘛?” “嗯?” “我给师兄讲个故事吧,你自己来做出评判吧!” “从前...有一个杀人魔,他突然有一天,良心悔悟,觉得自己之前就是个人渣,杀了很多人,干了很多坏事,所以他出家了,以后决定一辈子青衣古灯,常伴佛祖,为这些死在他手下的人超度、祈福,师兄怎么看这件事?” 诸葛亮想了想,缓缓的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可是他之前杀了别人父母、杀了他的兄弟、掳了他的妻女,甚至连他家的狗都没有放过,此事又如何?” “他既已诚心感化...” 诸葛亮还没说完,江宁就打断了他的话。 “那师兄,还有一个人,他日行一善,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结果他父母被杀、妻儿被掳、兄弟被害,甚至连家里一条狗都没有被放过。” “最后他疯了,他势必要找到凶手,而且想要杀了他全家,结果发现杀他全家的人已经出家,师兄又如何看待此事!” “这...为报血仇,也无不可...” “如果...他变得扭曲,又去杀了别人呢?你还会这样说吗?” 诸葛亮仔细揣摩了一下江宁的话,他知道江宁不会无缘无故讲这个故事,后面必然寓有深意,因此他在等着江宁的回答。 “师兄,这个故事很简单。当然,拿杀人作伐不是很恰当,但是意思差不多。作为一个好人,如果你做了一件坏事,恐怕就很难得到原谅;但是如果是一个坏人,做了一件好事,就会被称赞。” “这就是习惯的力量,每个人都有惯性思维,就拿我和刘备来说,君臣和谐,主贤臣明,那自然很不错。但是那是建立我是在好人的基础上,刘备才会接纳我,一旦我要是做了违背他内心道义的事呢?有一天我突然做了坏事呢?你觉得他会怎么看?” “再者,我本身就不是啥好人,没必要故意去装,万一以后被他发现了,反而会影响我和他的关系。索性干脆我就和他不以君臣相处,原本我还打算最好闹点小矛盾呢,这样也好方便施展我的计划,不过看着今天他请你出山高兴的这个样子,我倒是熄了这个念头。” “所以子奕是故意为之?” “自然啊!我和他又没有什么大仇,而且以后说不得,我还要仰仗他呢!” 诸葛亮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跟师弟聊过了,不然以后主公和师弟之间有了龃龉,自己夹在中间确实很难受啊! “还有,师兄,此事先不要跟刘备讲,就让他先这样误解着吧!” 江宁看着诸葛亮狐疑的眼神,不由得又解释道:“俗话说得好,演的再真那也是演的,干脆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他不和,这样才好!” “其实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让刘备演一演,骗过其他人也能行,但是刘备手下一起来演,就有些困难了。” “尤其是他那个兄弟张飞、张翼德,让他故意去演,实在太难为他了,索性就一起瞒着吧!” “你不怕张飞一怒之下杀了你?” 江宁笑了,耸了耸鼻子:“师兄,他不会的,有你在,只要你和刘备好一天,我就安全一天。他就算再怎么看我不爽,也绝对不敢动我。” “而且...我做这些,只是演给一个人看的!” “是谁?” “刘表长子,刘琦!” “师弟此话怎讲?” “荆州是刘表的天下,刘表相比于曹操、孙策等人,自然差了一些,但是作为守成之君,他还是很能打的!” 江宁神秘一笑,“他行,不代表他的子嗣也行啊!” 第61章 是不是太狠辣了些 ... “师兄请看!” 等到诸葛亮过来,江宁把茶杯放下,拿着茶杯在桌子上圈了一圈,说道:“这杯身就好比刘表,茶杯放下的这一块地方,代表荆州。” “看起来刘表似乎把荆州牢牢站住,把控着一切,实则不然。” 江宁掀开杯盖,放在桌子上,指着杯盖说道:“这杯盖就代表着地方豪族,而这些世家大族的领头人就是蒯氏、蔡氏,杯盖扣在茶杯上,看似在保护着它,实际上也是掣肘着它” 江宁又把茶杯拿了起来,漏出了杯底,指着杯底说道:“这杯底就如同我们这些投奔而来的各中小势力以及一些地方势力,这里又以刘备为首。茶杯死死的压着杯底,茶杯不倒,杯底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而这几者合一,就构成了现如今的荆州。” “我们要的是地,不是人,或者说不是这些掣肘我们的人,所以杯身,我们要砸了!杯盖,我们也要砸了!” 诸葛亮听后大惊,仿佛不敢置信的看着江宁,这三年来,虽然小师弟的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却没想到他对这些势力了解的这么清楚。 “这...好像不是很容易做到吧!” 江宁苦笑了一声:“确实不容易,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两方面!” “我们可以从两方面入手!” “其一、外部压力,荆州这地方属于四战之地,北方的曹操想要、南方的孙权也想要,那么只要战事一起,刘表肯定坐不住,因为他打不过!” “其二、内部矛盾,刘琮和蔡氏、蒯氏交好,刘表也对他甚是喜爱,但是...” “刘琦才是长子啊!” “你觉得他能甘心吗?” 江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刘表已经六十多岁了啊!不算老,但是也不是很年轻,最重要的是,他有病!” “刘表患了背疽病,这个已然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为什么会患背疽,江宁不知道。但是引起背疽的大前提似乎是情绪大幅度波动,比如愤怒。而过度操劳,长途跋涉和领军作战,这些也许都是背疽致死的原因。 在当时的社会,背疽病就是绝症。但是现在看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大病,往往是因为风湿火毒造成内脏积热而发。但古人对背疽的认识有偏差,以为是一种不治之症。 治疗背疽主要有三种方法,第一、忍着不治疗,等它慢慢消除;第二、表层的皮肤自行破溃,内部的脓液和残渣自动排出,也可以自愈;第三、切开引流,表面上敷上抗生素之类的药物。 然而,在古代哪有什么抗生素药物,所以大多数人得了背疽之后,都会扩散感染至全身,最后暴毙。 而且“疽”长在别的地方还好,长在背上,就会更加严重。因为背部的皮肤特别厚,这就导致在无法治疗的古代,脓肿慢慢膨胀,逐渐穿破皮肤自动引流变得十分困难。 很不巧,刘表就患了背疽。 不过患了背疽也不代表他会立刻死,所以江宁打算“帮”他一把! “背疽这种病,没得治,必须要卧床静养,那么...” “他想静养,我偏偏让他操劳起来,而且是停不下来的那种!” “嘿嘿嘿...” 看着眼前有着一脸邪魅笑容的师弟,诸葛亮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刘表死后,荆州也轮不到主公主事吧!” “师兄,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不信你没有看出来!” “你是说...刘琦、刘琮?” “是的,刘表一死,刘琮必然即位,拥有着蒯氏、蔡氏的支持,刘琦斗不过的,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呢,他却有着刘琮所没有的东西!” “你是说...正统?” 看着诸葛亮瞬间就理解了自己,江宁也笑了。 只见诸葛亮补充道:“刘琦斗不过刘琮,但是他却不会愿意放弃争夺荆州的主动权,所以他必须要求援,那么...主公是他必须要争取的,不然...他就彻底没救了!” 江宁打了一个响指,“很对!和曹操一样嘛,挟天子以令诸侯,多好啊!” “脏活累活我来干,刘备只需要在恰当的时机,同意刘琦的邀请就行,这不违背他的仁义之道吧!” “然后可以先干掉刘琮,而后刘备就可以打着刘琦的名号,招兵买马、巩固荆州,对了,刘琦若是一不小心暴病身亡...” “子奕,你这...是不是太过狠辣了些...” 听到这话,江宁皱了皱眉头,没有言语,诸葛亮问完之后也保持了安静,两人默契的没有开口。 只听见江宁叹了一口气:“师兄,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加上,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们又能怎么做呢?” “逼死刘表,离间刘琮、刘琦,干掉他俩,而后自立,这里的桩桩件件,刘备恐怕都做不来,师兄你会做,但是你不能做,所以只能我来,不是吗?” “师弟...你...” “好了,师兄,不用说那么多了。”江宁摆了摆手,拦住了诸葛亮接下来想说的话。 “接下来,我们就收拾一下行李,过几日便跟刘备一块回新野吧。” “师弟,此番你训练的黄家小子们要不要带上?” 江宁挠了挠头,跟诸葛亮说道:“此番出山就不带他们了,若是刘备只带着我俩人回去还好,若是带的人多了,恐怕刘表等人会生疑的!他现在寄人篱下,多少还是注意一些吧!” “而且,他们嘛...我自有安排。” 诸葛亮看着眼前充满自信的江宁,不由得赞叹道,当真是长大了啊! 现如今江宁的行为自己也有些看不明白了。 “你现在还没程龙的消息吗?” 听到诸葛亮突然提到的人名,江宁也有些恍惚,程龙醒来修养完了,只留下了一封信,就不告而别。还说他要用他的方法来帮助自己,时光荏苒,如今已经快三年了啊! 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 江宁摇了摇头,对诸葛亮说道:“倒是没有他的消息,我相信他有他的考量,正如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一样。” “师兄...” “嗯?” “终于要出山了啊,你,准备好了吗?” 第62章 起纠纷,江宁差点被砍 ... 师兄准备好没有,江宁不知道,但是江宁现在很苦恼。 往新野的路途中,江宁本来和师兄好好的躺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偶尔嚼着几个炒过的大豆,倒也惬意。 不过刘备这厮,不知是求计心切,还是想跟师兄交流交流感情。 反正走到一半,刘备觉得骑马和在马车里的诸葛亮交流太费劲,于是就下了战马,进了马车。 这小马车容纳两个人刚刚好,再加上一个刘备,江宁几乎就没有腾挪的地方。 一开始江宁倒也能忍受,听着师兄跟刘备探讨军国大事,自己偶尔还能插上一嘴。 但是直到晚上,刘备还赖在马车里,仿佛要来个大被同眠,江宁这就有些苦恼了。 马车空间本就不大,容纳两个人就很困难,刘备还要在这睡觉,真的是... 难上加难! 总不能迎难而上吧! 所以江宁果断下了马车,把和师兄独处的时间留给了刘备,自己坐在了车夫旁边。 对于刘备此举颇有微词的,不仅仅是江宁,还有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正当江宁趁队伍休息的时候,靠在树上闭目养神一会,却发现身前站了一堵墙,睁眼时把江宁倒是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小子,俺且问你,你师兄究竟有何能耐?竟让我大哥这些天都跟他寸步不离?这几日和你师兄都聊些什么呢?” 张飞声音本来就大,离江宁又近,江宁仿佛一只大鼓在耳边不停的敲。 本来就因为没有睡好精神状态不佳的江宁,被这一吵,心情更加不爽了,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你大哥和我师兄说了啥,我怎么知道,你问他们去啊!” “好小子,你莫不是以为大哥请你们当军师,我就不敢动你?” 听到这话,江宁反而笑了,眼睛里面流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神情,本来就想找个由头,闹个矛盾。 这自己还没开始,张飞自己就送上门来了,这性子果然暴烈,三国演义诚不我欺。 于是江宁眯起眼睛道:“嘿,你别说,你还真不敢动我!恕我直言,没有我师兄,你们恐怕一直就得待在新野,不对,甚至不会待在新野,曹操一来,你又打不过,你还得往后逃,我想想哈,大概往樊城逃?要是追到樊城呢?继续逃,荆州那么大,总有你们逃跑的地方,不是吗?” 说完江宁玩味的看着张飞,张飞被这一番话气的脸色通红,紧紧的握着手里的丈八蛇矛。 “呀呀呀,气煞某也!” 张飞竟然握紧丈八蛇矛,当头就朝江宁劈砍下来,便砍边喊着:“俺受不了你这鸟气,砍了你,回头再向大哥请罪!” 看着丈八蛇矛在自己的眼里越来越大,江宁此刻仿佛愣了一瞬。 “这黑厮,不按常理出牌!” 江宁有一瞬都以为自己命丧于此了,结果就在这一瞬,却发现一声兵器相交的声音传来,一柄大刀拦住了张飞的丈八蛇矛。 这时候江宁才长舒一口气,却发现自己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三弟,休得鲁莽!” “二哥,你为何拦我?” “三弟,你可有想过大哥?这小子...虽然话不中听,但是他所言非虚,怎么?你还想过这种四处奔逃的日子?你若是杀了他,可知道后果?” 张飞嗫嚅道:“俺...俺没想杀他,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某家有分寸,不会真的砍了他的!” 江宁此刻方缓过神来,张飞的话,他根本没有听进去。他不知道张飞是不是有分寸,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会留手,他只知道,刚刚自己差点死了! 如果没有关羽,谁知道暴怒的张飞会不会砍下去? 于是江宁这次是真的怒了,震怒的同时甚至还有一些后怕。 看样得找些保镖了啊! 这里的响动也惊动了马车里的诸葛亮和刘备,他们下车赶到了这里,刘备看着眼前的张飞和关羽兵器都掏了出来,心知这鲁莽的三弟必然又招惹祸事了。 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道:“三弟,发生何事?你莫不是欺负了小先生了?” 张飞还没说话,江宁此刻倒是先开口了。 “欺负我?倒没有,我们只不过在切磋罢了,张将军倒是神勇,宁自愧不如啊!” 看着眼前甚至为张飞说话的江宁,饶是关羽都不由得侧目看了一下眼前的少年。 刘备哪还能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兄弟几人,整天待在一起,张飞的性子,他早已摸得清清楚楚。 但是正主的江宁都开口了,刘备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跟张飞说道:“三弟,此番我等请二位先生出山,就连我都以师礼待之,你...莫要冲撞了二位先生...” “可记得了吗?” 张飞低下了头,回道:“记得了,不过,大哥,我...我不服!” “三弟有何不服?” “孔明年幼,有甚才能,你也太过于看中他了,而且,江宁这小子...只是个娃娃,能有何本领?兄长待之太过,也未见他俩有真实检验!” 刘备看了看眼前“耿直”的张飞,不由得说道:“吾得孔明,如鱼得水也,三弟勿要多言!” 见张飞还要再说,关羽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醒他不要再反驳大哥,张飞才作罢。 临走时诸葛亮深深地看了江宁一眼,江宁回以安心的微笑,而后转头死死盯着张飞。 见刘备和诸葛亮走后,张飞还要多言,关羽提醒道:“三弟,此番倒是需要感谢江宁了,若不是他,你必然少不了一顿责骂!” “俺...俺...多谢了!” 江宁阴沉着脸,淡淡的说道:“不必了,我原以为大名鼎鼎的张翼德是个鼎鼎有名的豪杰,却没想到,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文人,哦,还是偷袭,张将军着实令人高看!” 看见张飞涨红了脸,江宁反而嫌事情闹的不够大,继续说道:“只会偷袭的张将军,不知你可敢与我堂堂正正的比试一场?” 张飞听到,简直怒的不行,开口道:“你这小儿,原本你没向大哥告状,俺还心念你的好,你居然敢说我是那种只会偷袭的小人,气煞我也!” “比!必须比,俺张翼德也不是不晓事的,你既然出口帮我,那么这次,我会留手的!” 就连关羽此刻也愣了,江宁莫不是傻了?要和三弟比试? 第63章 定赌约,江宁一胜张飞 ... 江宁看着暴怒的张飞,反而愈发平静的说道:“既然是比试,那肯定以公平起见,不需你留手,我们公平对决便是!” “不过比试也得有个比试的内容。若是比战场对垒,上马作战,便是十个我江子奕也不够你张翼德一个人砍的。” “若是比作诗词歌赋、写锦绣文章的话,倒不是宁自夸,恐怕你拍马也难及。” 张飞此刻虽然怒火中烧,但是还没有丧失理智,咬着牙说道:“小子,那你想怎么比?” “很简单,我和你比力气!” 关羽狐疑的看着江宁,仿佛在说,你这小身板,跟三弟比力气? 张飞此刻也愣了,气极反笑,说道:“好小子,虽然我很不爽,不过不得不说,你还是很有勇气的,跟某家比力气?让你一只手,你都不一定能赢我!” 江宁笑了:“大可不必,届时某人若是输了耍赖,倒是掰扯不清楚,也是一桩麻烦事!” 关羽听到这,不由得打了一个圆场:“江宁,莫要倔强,三弟的本事我清楚,放眼天下,没几个人能在气力之上说完胜三弟的,他既答应留手,便依了便是。” 江宁向关羽拱了拱手,回道:“谢云长兄仗义执言,不过倒是不必了,宁自有方法!” 此刻江宁胸有成竹,倒不是对他自己的气力有信心,而是对九年制义务教育有信心,穿越来到这三国,若是连这个都不会,岂不是太丢脸了。 关羽见状,倒也没有再劝,第一遍劝江宁已然是关羽在感谢他之前的仗义执言了,倒不会再劝一遍,毕竟他和江宁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好。 江宁对着张飞说道:“既然比角力,那也要有一个角力的东西,昔日汉高祖和项王争霸,最终赢得天下的乃是高祖,但是不可否认,项王也是一代人杰。” “他曾力能扛鼎,在宁心中已然算是神人也,而今我俩角力,便效仿项王如何?” “凭一己之力,举千斤之鼎,离开地面时间长者为胜,如何?” “当然,若只是傻傻的比气力,那是愚夫所为,可以借助任何工具,棍子、木头、武器...甚至宁可以做出让步,你还可以邀请你二哥帮你一起。” 张飞哈哈大笑,说道:“笑话,你莫要激我,某家一人便行,何须二哥出手?不过似你这瘦弱书生,也欲自比霸王也?” 看着眼前大笑的张飞,江宁漏出了诡异的笑容,说道:“你这黑厮,答应便答应,若是不敢比,直接认栽便是,我江宁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给我磕三个响头道歉便是。” “好小子,年龄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若是你输了,俺也不要求你做什么,同样给我磕三个响头,并且以后见到俺,都要绕道走,你敢答应吗?” 江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看到张飞喜不自胜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没有了特别的喜悦感。 降维打击和逗傻子玩有啥区别? 权当为了自己的计划铺平道路吧! 于是江宁又说道:“既如此,现在我们在路上舟车劳顿,加上寻找大鼎也不方便,不如我们到新野再比如何?” “还有,这期间不要烦我和师兄,你可能做到?” “好!俺便依你!” 看着张飞爽快的答应了,江宁嘴角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而这些天张飞果然没来烦江宁,江宁也落得一个清净。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间,已经来到了新野城内,刘备特意给江宁师兄弟安排到他府邸旁边,好随时可以向诸葛亮请教。 江宁才刚安顿好,张飞便急不可耐的跑到江宁这,高声喊道:“江宁,你小子给俺出来,说好的比试呢?” 江宁一拍额头,走了出去,看着斗志昂扬的张飞,一脸黑线,说道:“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那便来吧。” 两人此刻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江宁赫然发现,府门前聚集了一堆人,甚至诸葛亮和刘备都来了。 事实上,早在江宁回府之前,张飞就已经通知众人,刘备从隆中请回来两个军师,而且还要和其中一个比试角力。 这消息一出,不仅仅是新野的军卒沸腾了,就连新野的百姓,看到这么多人聚集在府门前,也闻讯过来凑热闹。 得亏刘备是个仁慈之君,不然新野的百姓也不敢这样围着他的府邸。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诸葛亮和刘备,二人对此事早有耳闻,本以为是个玩笑,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江宁见到这么多人围着,也不由得愣了,内心暗喜了一下,这下倒是省了去宣传的气力,这黑厮倒是帮了自己。 看着眼前黝黑的大鼎,江宁低声对着旁边的小兵耳语了几声,随后便目光灼灼的盯着张飞。 张飞脸上笑意浓郁,显然他已经料定自己今天是赢定了,甚至仿佛都已经看到了江宁在众人眼前丢脸的样子。 随后,将丈八蛇矛往身后的部将一扔,对着江宁说道:“小子,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吧,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江宁笑了,说道:“将军先来便是,宁还要准备准备。” 张飞也没有客气,他将上衣脱掉,漏出他遒劲的臂膀,双脚分开,扎了一个标准的马步,而后憋着一口气,一只手抓着鼎耳,一只手扶着鼎身,竟然硬生生的将鼎举了起来。 举了大概百数时间,张飞突然大喝一声,将鼎重重的放下,鼎落地,激起了一阵阵灰尘,周围百姓、士卒见状也不住的叫好。 其实张飞这已经很厉害了,当时的一斤大概现在的222.73克,千斤鼎也就现在的222kg。张飞连这都能直接举起来,确实异于常人了。 这个重量相当于什么呢? 拿现在的奥运会来说,男子挺举世界记录263kg,抓举220kg,可想而知,张飞举起这千斤鼎,也足够令人称赞了。 而后张飞穿好衣服后,挑衅的看了看江宁,那目光仿佛在说,小子,接下来,到你了! 江宁看着刚才吩咐的小兵已经按照自己的要求架好了架子,而且架子上横着一根圆木,一端绑着巨鼎,另一端绑好了绳子。 江宁笑了,这一局,他必须拿下! 刘备其实并不理解江宁为何要如此做,他也不需要理解,因为此刻他身边有了诸葛亮。 于是他转头问道:“孔明,此事你怎么看?” 诸葛亮轻摇着鹅毛扇,答道:“师弟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 果然,没有辜负诸葛亮的厚望,江宁轻轻一拉,重达千斤的巨鼎竟然被他毫不费力的举起来了,而且看江宁举重若轻的样子,恐怕他还有余力。 周围也仿佛哑火了一般,场上一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他这是...举起来了?” 随着这一声欢呼,场上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人群瞬间沸腾了。 江宁看着张飞,此刻的张飞涨红了脸,径直走到了江宁面前,他犹豫了好久,脸上漏出了挣扎之色,最终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双腿一弯就要跪下。 这时,江宁伸出了手,拖住了想要跪下的张飞。 说道:“你这黑厮,我知道哪怕今日让你跪下,你也必然不服,那么...” “我给你一次机会,和你再比一场如何?” 第64章 再约战,江宁疯狂找人 ... 张飞抬起头,看着江宁,仿佛不敢置信一般。 “今日你也看见了,我们的输赢自有定论,不过我也确实借助了外力之便,倒是有些胜之不武了...” 张飞摆了摆手:“莫说这些话来挤兑我,俺张翼德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输了就是输了,本身和你比力气就已经占了莫大的便宜,事前已然说好,我也不会反悔,不过...” “你说,还要再比?你还要和我比什么?” 江宁笑了,说道:“自然不会是吟诗作对,既然今日你输了,那你欠我三个响头,这事你认还是不认?”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江宁转身向着刘备和师兄的方向一拜,说道:“今日之约,还请玄德公师兄做个见证。”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子奕要和三弟比试些什么?” 江宁笑了,既然已经入毂,那不怕你不中招。 转身跟张飞说道:“你我比试角力,终究不算太过公平,但是若是让宁和你交手,恐怕是十死无生。” “不若你我各自从军中或者乡野之中找寻一个武将,代替我俩来进行交手,如何?” “找人...代替?” “不错。”江宁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当然,云长兄和子龙兄自然不能参与,普天之下,敢说稳胜过他俩的,恐怕没有几人,除他二人外,任意我俩找寻如何?当然也有个先后顺序,若是我俩同时选定一人,便归先选者如何?” 刘备疑惑的看着诸葛亮,江宁既然敢提出来,自然是有把握的,但是相比于初来乍到的江宁,张飞对手下的将领的熟悉程度绝非他能比,现在这等要求,岂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军师,此事...你怎么看?” “主公且看便是,师弟此举倒是有趣。不管他们俩选的是谁,至少为主公选了两个大才,不是吗?” 刘备点了点头,确实,不论他们俩究竟输还是赢,至少可以发现手下的人才,此事看起来颇有益处。 张飞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若自己对手下武将的了解程度还比不上刚来两天的江宁,那他便白带兵这么多年了! 看着张飞同意,江宁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既然赌约已立,那便说说赌注吧!” “若是我输了,之前的事便一笔勾销,我不仅不让你磕头了,甚至还当面给你赔罪;若是不巧...我赢了的话...” “你要怎的?” “我若是赢了,日后战场上,我便要你一个承诺,我让你往东,你不许往西,让你撤退,你不许前进,可能做到?” “你这小子,怎如此奸滑,若你让我去送死,我也照去不误嘛?” 江宁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张飞,向着台上的刘备和诸葛亮呶呶嘴,仿佛再说,我让你送死,那边两个也不会乐意的。 张飞也明白了江宁此举的含义,老脸一红,不过幸亏那张黝黑的脸,旁人倒是看不大出来。 他握了握拳头,恨恨的说道:“好,我便依你!” 江宁打了一个响指,说道:“三日之后,此时此地,我便和你再比一场,不过到时候我去选人的时候,还希望诸位不要拒绝。” 此约定下,张飞便匆匆告辞,不知道江宁会选择谁的情况下,他必须要抢先去挑选心仪之人。 其实这个赌约对于江宁来说是非常不利的,首先,论对武将的熟悉度来说,张飞就远胜过江宁;其次,与同在一个阵营的张飞来说,江宁简直就是个外人,若是比试的时候,江宁选的武将故意放水,那么他无论如何都赢不了。 但是这些江宁都不在意,这两场比试的目的皆不在于此,若是赢了更好,输了也无所谓。 不过也确实要给自己找个保镖了,江宁再也不想把自己的生死交给别人的仁慈了。 在此之前,需要先去找到军中和新野这个地方的花名册,前世的新野可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而后的两天里,江宁每日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比对着花名册,看着记录在册的一个个名字,苦苦寻找着自己想要的那个。 “在哪呢?” “记得是在这的啊!” “邓艾、邓艾...字士载,义阳棘阳人,那不就是在新野嘛?难道他已经投奔曹魏了?” “不能吧,不是后期才投奔的嘛?这要记错了可就尴尬了!” 江宁找了整整一天,军中都没有找到邓艾这号人,但是江宁看到其中一个名字,反而感了兴趣。 “邓艾不行,你也是可以的嘛!” 江宁用食指点了点手里的名字,拿出毛笔画了一个圈。 圈里赫然两个大字: “魏延!” 江宁其实也在纳闷,记忆里魏延好像是刘表手下,等到刘表去世之后魏延跑去投奔韩玄,等到刘备来了,他便杀了韩玄献城投降了。 跟着刘备入川后,因数有战功被任命为牙门将军,等到攻下汉中后又将其破格提拔为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镇守汉中。 这里面其实一直都有个疑问,魏延跟随着刘备,一路因战功被提拔,这没问题。但是他的任命就有问题了,姑且不说他的牙门将军和赵云居然是同一官职,仅仅是汉中太守这个职位可就有点意思了。 虽然汉中有地无人,条件比较艰苦,但是能够选魏延去,也足以看出刘备对他的信任,尤其是诸葛亮明确指出魏延有反骨的情况下,刘备依旧重用魏延。 若说他们俩没有猫腻,打死江宁也不信。 不过现在军营里居然出现了这个人名,倒是让江宁大吃一惊,相比于邓艾,江宁对于魏延倒是更感兴趣。 江宁将这一页折了一下,继续翻找着花名册。 等到他都快想要放弃的时候,终于在当地百姓的花名册里面找到了邓艾,两天时间,江宁可以说把新野这个地方的人名全部过滤了一遍。 像邓芝这些文臣,到时候让师兄去找他们吧,自己先找几个武将护身再说。 江宁在脑子里思索了一番,确保自己没有漏下重要的人物后,于是他在第三天的早上,走出了屋门。 江宁的这个举动也被众人看在眼里,两天都在屋里看花名册?难道江宁仅仅看一个名字就能看出来谁更强? 别说张飞不信,甚至诸葛亮都有些怀疑了。 但是江宁却知道,若是此魏延真的和历史那个魏延一样,这次自己赢定了!更别说还有邓艾这个后手了。 上帝视角,就是爽啊! 魏延、邓艾,我来了! 第65章 我看你骨骼惊奇 ... 魏延倒是好说,在军中任职的话怎么也跑不掉,但是邓艾就不一样,他并未参军,而是一个普通百姓。 这可不能放掉他。 但是当江宁百般寻找,终于在一户破败的木屋中找到邓艾时,江宁愣了。 “你是邓艾?” 江宁实在没法把眼前八九岁的孩子和邓艾联系到一起。 听到江宁的问话,邓艾没有回答,反而往母亲身后躲了躲。 “这位...将军,孩子不懂事,但是他确实是邓艾。” “没有其他名字了?” “我...我...我娘...” “说...说...说...” “大丈夫...行...行...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对吧!” 听见江宁的回答,邓艾用力的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的孩子,江宁现在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这就是邓艾,这口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啊! “失策啊失策,忘记邓艾这时候还是个孩子呢!他的武力值...罢了,估计我上都比他强!” 既来之,则安之。这样一个有潜力的帅才,也不能放跑了不是,先拐走再说,此刻江宁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前世电影里的一幕,不由得噗嗤一笑,对着妇人说道: “夫人,我是玄德公帐下...呃...军师,江宁、江子奕,我看您家孩子天赋异禀、骨骼惊奇,乃是万中无一的奇才,不若让他追随于我,届时自然有他一场造化,如何?” 邓艾母亲虽然一介百姓,但是也是通晓事理的人,于是... 江宁被拒绝了。 实在是...他刚刚的话太不正常了,刘备的军师会对普普通通的百姓说出这话?眼前此人必然不怀好意,包藏祸心啊! 至少邓艾的母亲此刻就是这样的想法! 也是江宁嘴欠,突然想起来前世这个梗,想也没想就拿来用了。 结果现在的局面,反而让邓艾的母亲更加紧张,生怕江宁来硬的。 就在江宁后悔的时候,缩在他母亲怀里的邓艾开口了: “母...母亲...我...我...” “我见过...见过他!” “我...想...想...” “跟他走!” 当初江宁和张飞的比试,有许多百姓也都是看在眼里的,邓艾认识江宁也不奇怪,孩子嘛,总是充满好奇的,对什么事都有着探求的欲望,更别说这件大事了,所以他也去了,知道江宁的身份必然不会作假。 而且眼前的人能打败张将军,想必也是一个有本事的!跟着他肯定不会吃亏! 江宁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夫人且安心,是宁刚才孟浪了,不过宁的身份却是做不得假,您去玄德公府上一问便知!” 见江宁说的恳切,又看着邓艾那坚定的眼神,妇人才放开了拉着邓艾的手。 毕竟乱世之中,有口饭吃就很不容易,更别说有个贵人愿意收留了,若不是江宁故意作妖,恐怕妇人上赶着把邓艾送过去也不一定。 这乱世啊!人命如草芥! 江宁又说道:“夫人,既然您不反对,不若此番便带着邓艾住到我的府邸罢,府内倒是有些空余房子,从今日开始,他便跟着我一起学习如何?” 见妇人点了点头,江宁才长舒了一口气,差点把这事给办砸了,古人也太不经逗了! 江宁把这俩人安置好,便径直来到军中。 接下来就是魏延了啊! 希望他能带给自己惊喜吧,不然就只能随便找个人比试了,那样的话大概率是赢不了张飞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而当江宁真的看到眼前五大三粗的汉子的时候,心里也不由得赞叹了一声,果然不愧是蜀国后期的大将。 此刻的魏延正值壮年,一身肌肉遒劲有力,那标准的国字脸,面如重枣,目如朗星。 当真英俊! 不过看着仔仔细细打量自己的江宁,魏延便浑身不自在,江宁这目光,着实有点吓人。 他当然清楚张飞和江宁的比试,也知晓他们要挑选人来进行。 但是魏延怎么也想不通,江宁为何会选取他这样一个小将,尤其是自己还是刚来新野投奔刘备的,在此之前,可以说,魏延和江宁毫无联系。 此时的魏延并没有像演义里面介绍的那样身居高位,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小兵,或许是新来,还没机会立功,没有时间去展露他的锋芒就被江宁发现了。 不管因为什么,总之江宁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别管魏延是不是有反骨,江宁不在乎,反就反呗,又不是反我,只要能够保护自己就行! “你...是魏延,魏文长?” “回禀先生,末将正是!” “你知道我和张飞的比试吗?” 魏延一抱拳,说道:“末将知晓,此事军中已然传遍,末将...” 江宁摆了摆手,制止了魏延继续下去:“我选你帮我进行比试,你能行嘛?可有信心?” “末将不敢打包票...” 江宁皱了皱眉头,这咋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啊,魏延不应该和张飞一样性急如火的性格嘛? 魏延虽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但是也没有直接拒绝,能够说出这些话的魏延,现在在江宁看来,倒是没有那么暴烈啊! 相反,倒是比较...沉稳! 于是江宁说道:“此番比试,若是赢了,你便做我的贴身护卫吧,莫要在这做大头兵了!” 魏延听闻此话,猛的抬头看向了江宁,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因为他在衡量究竟是靠战功一步一步往上爬方便,还是直接跟着江宁一步登天更便捷。 看出他的犹豫,江宁脑袋上出现了一丝黑线:“这家伙,稳妥过头了吧!” “怎么,你不愿意?” 只见魏延一咬牙,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拜见主公,我魏延愿效犬马之劳!” 江宁一伸手,边将魏延托了起来:“莫喊我主公,以后我们都要跟着玄德公呢,唤我公子、先生,甚至军师都可!” “喏!” 江宁带着魏延,刚打算回府,迎面便撞上了关羽。 关羽指着江宁身后脸色涨得通红的魏延说道:“宁小子,此番比试你便是选了他?” “正是,关将军有什么疑问吗?” “此番...呃...他的对手是犬子关平,犬子的武艺是我手把手教的,你让他...小心些...” 说完,关羽边走了,留下了一脸激动的魏延和懵圈的江宁。 “他...这是来提醒我?” 江宁倒是没有多想,看着眼前脸色通红的魏延,江宁疑惑的问道:“你这崇拜的神情是什么情况?你不会...是他的迷弟吧!” 魏延虽然不懂迷弟是什么意思,但是崇拜关羽倒是真的,以至于见到自己的偶像,他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江宁笑了,摇了摇头,便带着魏延往府中去,先让他和邓艾认识一下,以后这俩人就要跟着自己身边了,让邓艾跟着魏延学习学习也好! 转眼便到了比试的这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张飞身后站着一小将,江宁心知,这大概就是关羽口中的关平了。 看着张飞信心满满的样子,江宁不由得感叹道:“纵使你再厉害,也比不上我上帝视角开挂啊!” “这一局,恐怕我又赢了!” 第66章 分输赢,江宁二胜张飞 ... 比试开始前,江宁一出来,张飞便看见了,而且还发现了他身后的魏延。 没有过多寒暄,张飞便嚷嚷道:“江宁,还不速来一战!” 张飞的声音本来就大,这一嗓子还是卯足了气力喊的,江宁能够感受到张飞自上次输了之后,憋着一股劲的。 此刻江宁的耳膜一直在嗡嗡的响,难怪演义里面张飞长坂坡一声大喝,曹兵便退去了,张飞的声音...嗯...确实不小。 江宁摊了摊手,表示无所谓,什么时候开始都行,反正输赢早已经注定。 待到魏延和关平站定,双方抱拳拱手,互相报了自己名号。 “关平,关坦之!” “魏延,魏文长!” 说实话,这还是江宁第一次正经看两军斗将,倒是觉得颇为有趣。 两人一开始便战作一团,交手之后,并没有像江宁预料到的那样,呈现一面倒的倾向。 相反,两人交手了五十个回合,关平都还没有表现出颓势,江宁此刻不由得看向了关羽,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不过魏延明显占了年龄的便利,此刻他正值壮年,气势、气力都比关平这个少年好上不知多少。 虽然关平此刻没有落入下风,但是每一次兵器相接,他的手都被震得生疼。 魏延没有留手,他抓住了这个优势,反而每次都要寻找和关平硬碰硬的机会。 战斗的结束往往都是一瞬间,关平双手一个不稳,兵器稍微脱手了一瞬。 魏延便抓住了这个破绽,攻势更加猛烈,甚至于最后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江宁连看都没看清楚武器挥出去的痕迹。 不过,最终结果对江宁是有益的,关平兵器被震飞,而他的脖子上还架着一柄大刀。 胜负已经不言而喻。 江宁来到了张飞的面前,看着之前嚣张的他此刻偃旗息鼓,江宁笑了。 “张将军,此番可又是我赢了?” “俺...” “俺输了...” 张飞本以为除了这几人,关平已经是这里最骁勇的武将了,却不曾想到,江宁居然又找到了一个武将,甚至看着魏延和关平的比试,张飞自忖,哪怕自己亲自下场,魏延也能走个百回合而不至于落败。 江宁对这个结果倒是没有意外,要知道这可是魏延,蜀汉后期的大将。 魏延收了大刀,自然的站在江宁的身后。看着江宁说道:“张将军,你既然输了,那么应允我的事可能做到?” 张飞此刻倒是颇为硬气,说道:“我承认,这两局都是你赢了,俺老张不是输不起的人。” “这些也证明了你的本事,但是你个娃娃,战场哪能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倒不是某家故意针对你,我只看到了你这些本领,但是打仗是需要硬实力的,若你是那纸上赵括,岂不是平白害了我等将士性命?” 江宁笑了,说道:“张将军此言有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再赌一局如何?” 张飞说道:“你小子诡计多端,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心思呢!” 江宁哈哈一笑:“赌注很简单,曹操不日即将南下,接下来我们便赌师兄出山第一战,如何?” 好家伙,张飞你不是说我只会搞一些投机取巧的事情嘛?那我们实打实的,来一场大胜,还不能堵住你的嘴嘛? 张飞这边还没说话,刘备反而耐不住了。 “子奕,你刚刚所说曹操即将南下,可是真的?” 江宁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人已经开始嘀咕,心知目的已经达到,江宁拱手道:“此事事关重大,此地...倒不是一个能叙事的地方!” 刘备回头看了看诸葛亮,发现他点了点头,漏出肯定的目光。刘备此刻也信了八九分,他们师兄弟都如此说,想必此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张飞见状,也知晓利害,既然江宁敢允诺,那么自然是有把握的,不过这也是检验他是不是真有本事的最好的机会。 于是张飞将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杵,喊道:“江宁,你若是能拿下首胜,什么话也不说了,从今以后,你说什么,俺就做什么!你告诉我往前走,哪怕前面是个悬崖,俺都敢往下跳!” “但是你若是个酒囊饭袋,白白误了我将士的大好性命的话,那想让俺以后听你的,做梦!” 江宁看着张飞,并且点了点头,这也代表着两人算是应下了这第三次比试。 而就在刘备想邀请江宁到府里商讨曹操南下之事时,江宁反而白了他一眼。 不咸不淡的说着:“我师兄既然在,那我又何必要去?我虽说以你的幕僚自居,但是我可没认你为主,不是你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宁此言声音甚大,就连围观的人都听到了,而刘备此刻却闹了个大红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时只有诸葛亮心知肚明,江宁必然有他的安排,于是说道:“主公勿忧,师弟并非不愿意跟随,他有他的理由,而且只是曹贼南下罢了,我等又何惧之有?” 听了诸葛亮的话,刘备才有了一个台阶,吩咐众人散去之后,刘备便和诸葛亮一同进屋进行促膝长谈了。 而此刻江宁带着魏延回到了府中,一挥手,就把邓艾叫了过来。 “小艾,你过来!” “我问你,在新野可有你要好的朋友?” 邓艾努力的回道:“有...有...有的!” “你帮我去找一个人,不,是一群人。此事一定要秘密进行,不要声张,新野最近必然有外人进来,若是有衣着华贵的公子哥,或者陌生的护卫队,便告诉我,如何?” “好...好...好!” 江宁看着眼前口吃的孩子,不由得无奈的扶额,看样是需要治一下这孩子的口吃了啊! 以后的交流也太费劲了! 邓艾走后,魏延不解的问道:“主...公子,你让邓艾去找谁?” 江宁笑了,说道:“一个能让我们合理接管荆州的人!” “好了,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这段时间嘛...跟着我便是。钓鱼的饵已经放下,就看鱼儿何时来,何时会咬钩了。” “对了,你知道此地最好的酒楼在哪吗?” “我是说那种...” “你懂的!” 江宁向魏延挑了挑眉毛,仿佛在暗示着他。 魏延说道:“若说新野嘛...倒是有间酒楼不错,名字叫百花阁,里面...” “那里面是荤的还是素的?” “啊?” “管他呢,就是这间了,听着就不错!走,去找玄德公支取钱财去,接下来我们去好好耍耍!” “好不容易来到这三国,还不能让我享受享受了?” 第67章 终于等到你,和刘琦的第一次会面 ... 这几日,江宁带着魏延白日里到处在新野城溜达,晚上就去百花阁喝酒听曲,每次待满两个时辰就回去。 每天晚上,江宁都要去询问邓艾一遍,每次邓艾都摇了摇头。 直到这天晚上,邓艾对江宁说道:“我...我...我...” “慢着,邓艾,你先别开口,我问你,你可识字?” 看见邓艾点了点头,江宁取出纸笔,示意他在纸上写出要说的话。 “有一队陌生的人在客栈里出现过!” “陌生的人多了,你怎么知道他是我想找的人呢?” 邓艾听到后,连忙在纸上写道:“这队人领头的是一个世家公子哥,而且他来客栈这几天,一直都在,根本没出去过!” 江宁听后,眼神微微一凌,此人倒是颇为沉得住气啊。 “公子说钓鱼,钓的就是他?” 看见魏延开口,江宁笑了,说道:“没错,我以自身做饵,钓的就是刘琦这条大鱼!不过目前是不是他来了还未可知,大概率八九不离十了!” “这又是为何?” 江宁大拇指和食指不住摩挲着,说道:“刘表对刘备的防范人尽皆知,那么他不可能不知道刘备去隆中请回来我师兄,如果你是刘表,你会怎么做?” 魏延思索了一阵:“派人来查探一番!” “很对!” “而如果刘琦不是傻子的话,恐怕他必须要来,因为他没得选择。” “刘琮身后有蔡氏、蒯氏作为后盾,蔡氏每日给刘表吹吹枕边风,刘琮的地位只会日益稳固,刘琦一没势力、二没宠爱,如果连刘备这个外援都不要的话,基本上他就放弃了这偌大的家业。” “更有甚者,你猜刘琮即位,会不会杀了刘琦?” 魏延沉思了一会儿,不解的问道:“那公子怎么断定他会来找你的呢?” “文长,我问你,假如你陷入沙漠里,不喝水你立刻就会死;但是呢,有一杯毒酒摆在你身边,喝了至少你还能活个几年,你是喝还是不喝呢?” 魏延不假思索的说道:“自然是喝了这杯毒酒,万一这段时间走出沙漠,再寻求解药便可,不然岂不是立刻就要死了?” “那假如有一杯清水也放在旁边呢?你又怎么选择?” “自然是选择清水了!” 江宁笑了,说道:“连你都这样想,刘琦没道理想不到,刘备就是那杯毒药,刘表知道,自己对付不了刘备,所以把他远远的扔在了北边,一来可以对抗曹操,二来也可以远离荆州的政治中心。” “那...你以为刘琦不知道嘛?” “刘备现在就是那杯毒药,刘琦若是不喝,他几乎注定要在争夺家业的路上失败,喝了这杯毒酒,他还能多挺一会,先夺了荆州,再说怎么对付刘备吧,我想刘琦此刻就是这个心理。” “这个时候,我出现了,很巧,不是吗?” “刘琦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刘备带回来的是我和我师兄,又恰好,这时候传出来我和张飞不和的消息。” “而且又是那么恰好,我和张飞的比试过程中,招徕了你这一个...勇将,有谋士、有武将,而且还和刘备不对付,如果你是刘琦,你怎么想?” “不过...” “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这么能忍,估计他早就来了,还一直在观望呢!” 也对,刘琦若是傻子的话,早就被吃掉了,不可能后期镇守江夏南据孙权那么久。 魏延见江宁成竹在胸的样子,不由得愣了,而这一瞬,也被江宁看到了。 “你之前是不是后悔跟我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魏延猝不及防。 “公子何出此言?延不敢...” “不敢?那就是有想过喽,呵呵呵,其实我也知道,你肯定是想跟随刘备才来投奔的,结果半道被我掳走了,你是不是心有不甘?” “这...” “你也不必忌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是不是看见这些天我流连风月场所,不干正事,内心对我有不满啊?” “公子明鉴,若说之前还有一点,现在倒是半分也无了!” “不过公子,延不解,为何公子如此确定,万一派来的不是刘琦怎么办?万一刘琦就是没来找公子您怎么办?万一...” 江宁挥手打断了魏延的话,反问了一句:“你和关平比试,你自忖能稳胜他?” 魏延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 “文长,玩弄权谋和领兵作战差不太多,我做这些只是一个诱引,有六成把握能成,那就做了!” “若是有八成把握,那就可以拼命!” 江宁扭头,看着邓艾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和魏延谈话,不由得说道:“邓艾,你也好生听着,这些话不仅仅跟文长说的,也是在跟你说的。世上没有百分之百有把握的事,领兵交战更是如此,不可小觑任何一个对手,也不用妄自菲薄。” “六成吧!你若觉得有六成的把握,就可以动手了,这,是一个界限,听懂了吗?” “听...听...听...懂了。” 看见邓艾确实听进去了,江宁开口道:“明天,最后一天!” “若是刘琦还是不来找我的话,那就没必要等了,这等看不清时势的废物,没必要继续在他身上耗费精力了。” “那若是他真的不来?” “那还说什么,赶紧抱紧玄德公大腿,然后交好张飞、关羽,准备和曹操交战啊!” “那个啥都当了,牌坊都立起来了,却没有勾引到正主,那还玩什么,牌坊砸了重开呗!” “而且,现在也不亏啊,你帮我赢了一场,至少那黑厮不会战场上自作主张,若是...刘琦真是个酒囊饭袋,接下来,说不得要动强了!” 看见说的如此粗鄙的江宁,魏延额头冒出一丝黑线,公子这个比喻...好吧,倒也贴切! 第二天,一如往常一样,江宁和魏延听着小曲,喝着小酒,两人互相对饮,倒也惬意。 等了一个时辰,刘琦还没来,等的江宁都快要放弃了,甚至脑子里已经做好了把荆州打烂重建的准备,结果余光一撇。 百花阁门口,走进来一个世家公子哥,进门之后,他扫视了一眼,当看到江宁后,眼中仿佛放出精光一般,径直往江宁这边走来。 江宁笑了,刘琦,终于等到你了! 第68章 请子奕救我一救 ... 江宁仿佛没有察觉到来人一般,自顾自地抿着酒,闭着眼睛听着歌伎唱曲。 魏延此刻站了起来,站在了来人的面前。 而那公子哥身后的家丁护卫,也往前一步,这几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公子哥举起右手,示意他们退下,说道:“阁下可是江宁,江子奕?” 江宁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其实心神其实一直都在他身上,听见刘琦的问话,江宁也睁开了眼。 “正是,不知兄台名讳?” “家父乃是这荆州牧也!” 江宁又拿了一个干净的酒杯,倒满了酒,推向了对面,说道:“幸会幸会,公子可是刘琦?” 江宁刚说完,刘琦身后的几个士卒仿佛戳中了痛点一样,大声道:“大胆,竟敢直呼少主名讳?还不过来拜见?” 听到此话,刘琦转过头,低声喝道:“退下!我和子奕兄弟对饮,你们几个插什么嘴?” 见状,江宁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只是觉得颇为有趣。 “让子奕兄见笑了,家丁有些不识礼数了!” “无妨无妨,勾栏酒肆,本就是放松的好地方,倒是不必为此影响了这大好心情,不是吗?” “子奕兄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江宁说完这话,就不在言语了,专心的听着小曲,仿佛眼前的刘琦只是来拼个桌一起听曲的公子哥罢了。 倒不是江宁不着急,其实江宁的内心早已经焦躁不安,但是他却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毕竟现在对面的人恐怕比自己还要着急。 一曲毕,江宁知道,自己该走了,剩下的节目就不是正常听曲的人能看的了。 看到江宁起身,刘琦也站了起来,吩咐家丁拿着银钱提前去把账给结了。 “刘兄,这...” “子奕兄,方才家丁不晓事,打扰了你的雅兴,我倒是颇有些过意不去,这顿酒钱,为兄出了便是!” 不得不说,虽然曹操评价,若刘景升之子,豚犬尔,但是此刻刘琦给自己的感觉,至少为人处世,待人接物方面都很得体,不愧是世家大族出来的! 江宁刚想抱拳感谢,却发现刘琦向前一步,说道:“子奕兄弟,若只是听曲享乐,这等地方倒是不配你我身份,此地倒有些僻静的别院,不若今日为兄做东,叫来貌美歌姬,权当给兄弟赔罪,如何?” 江宁嘴角漏出一丝笑容:“听曲自然能行,不过...刘兄乃是荆州牧之子,实打实的皇亲国戚,身份自然是极高的,但是在下嘛...” “貌似我没有介绍自己吧,反而是刘兄一眼就喊出了宁的名字,而且若说因为赔罪而请我,宁多少是有些不信的。” 刘琦讪讪的笑了笑,说道:“子奕兄弟果然睿智,在下确实有些机要事想跟子奕商榷,此地风月场所,人多眼杂,倒是有些不合适了。”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那宁在此可要多谢刘兄款待了!” 倒不是江宁故意拿乔,若是江宁丝毫不怀疑的就跟着他去,那反而更容易引起刘琦的怀疑。 像现在这样,火候恰到好处,既没有拂了他的面子,也不至于显得突兀。 江宁跟着刘琦,左拐右拐,来到当地的一个小别院,看样子这个小院已经有些年头了,估计这也是他在新野的一个住所。 既来之,则安之,江宁四平八稳的坐在座位上,等着刘琦的安排。 随着刘琦一声令下,许多貌美的歌姬缓缓而入,而下人们也早就端着酒菜侯着。一听到刘琦的命令,此刻也依序进来,没多会,江宁面前就摆上了一桌酒菜。 “看样刘兄这是早有准备啊!” 刘琦笑道:“子奕兄愿意来,为兄喜不自禁,自当倒履相迎,因此倒是提前吩咐下人做好准备了。” 酒足饭饱之后,看到下人们徐徐往下撤掉餐盘,歌姬们也缓缓离开,江宁知道,今晚的重头戏要来了! 看着刘琦盯着魏延的目光,江宁摆了摆手,让他也出去侯着。 此刻,屋里就仅剩下江宁和刘琦。 刘琦突然大礼向江宁参拜:“还请先生教我!” 江宁也蒙了,这...多少有些猝不及防啊! 刚刚还一起谈笑风生,喝酒聊天,一结束,你就给我搞这套,倒是太刻意了啊! 你倒是矜持一下啊! 江宁连忙扶起刘琦,说道:“刘兄先起来,此举颇为不妥,子奕身为一介布衣,无官无职,又能帮到你什么呢?” 刘琦顺势起了身,但依旧谦卑说道:“子奕兄弟此言谬矣,官职、权势,这些只要兄弟肯帮我,我都可以给你!” 江宁内心泛起一丝冷笑,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承诺给我官职和权势? 但是江宁脸上却表现一脸惶恐的样子,说道:“刘兄此言倒是折煞小弟了,小弟何德何能,能让刘兄如此看重,你且说是何事,若是宁力所能及的,自然允诺。” 听见这话,刘琦才又坐了回去,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唐突了,但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跟江宁开口。 不如索性直接一点,坦诚布公的谈一谈,能不能成,这全看江宁的意思了。 按照江宁之前的说法,倒没有明确拒绝自己,至少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于是刘琦叹了一口气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家父...家父身体抱恙,我为长子,本应该由我来代替父亲掌管大小事务,但是...” “刘琮仗着身后有蔡家、蒯家的支撑,恶意在父亲面前中伤于我,而且他们本就是此地世家豪族,提供给刘琮的资源也更多,照这样下去,我...我必为刘琮所害,还请子奕救我一救!” “刘琦在此拜谢了!” 看着言辞恳切的刘琦,江宁知道他所言非虚,这也是他提前预料到的情况。 刘琦能够把这些全部都跟江宁吐露,说明此刻他真的已经被逼的快走投无路了,不然也不会刚见面第一天,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告诉了江宁。 “此事乃刘兄家事,宁不便多言,若是因为宁,导致你们兄弟手足相残,日后刘荆州怪罪下来,宁怎生担当的起啊!” 说完江宁便起身作势要走,刘琦见状,脸色突然变了,连忙拦下了江宁。 第69章 江宁四策 ... “子奕何往?琦性命危在旦夕,子奕...当真不愿出一言以教?” 说完刘琦又要拜下,江宁连忙上前一步,制止道:“非宁不愿,实不能也,若是此事传扬出去...” 刘琦连忙打断江宁:“今日发生之事,出君之口,入琦之耳,绝不能被外人所知,还请先生赐教!” 看见江宁还在犹豫,刘琦说道:“若是子奕肯助我继承家业,日后我愿与子奕共分荆州,我比子奕你虚长几岁,从今以后,我为兄,你为弟,你我一起携手,共谋大业,可好?” 刘琦这话说的倒是情真意切,但是江宁表面上却勃然大怒,呵斥道:“刘兄当我江子奕何人也?你看我像那种贪财的人吗?莫要羞辱我,‘疏不间亲’,宁还是离去吧!” 刘琦也自知失言,连忙拉着江宁的衣袖,一个中年男子,竟然拽着少年的衣袖,掩面开始哭泣了起来。 “子奕若是不肯救我,那琦命不保夕矣,早晚都有一死,不若琦拔剑自刎于子奕面前!” 江宁连忙说道:“何至于此啊,宁倒是有些想法,请刘兄斟酌斟酌便是。” 刘琦听到江宁这样说,瞬间大悦,双手抱拳道:“还请先生赐教!” “其一、现如今,刘琮深受宠爱,蔡氏欲图谋公子,待在荆州属实危险,岂不闻申生、重耳之事乎?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公子可先借故离开荆州,保全性命。” “那我...应该去哪呢?” 看着连这都要自己提点的刘琦,江宁也无奈了,只好明说道:“江夏!” “江夏此地靠近孙权,你可请求前去镇守江夏,远离了荆州有利也有弊,利就是能暂时安全,而这弊嘛...近水楼台先得月,远离了荆州也就远离了你父亲的视线。” “所以此番公子去往江夏,必须要时刻和孙权闹点摩擦,但是切忌不可全面开战。当然,有没有摩擦那还不是你战报上说了算?之后隔三差五派人跟你父亲汇报战况,并且每次都带些当地的补药,以尽孝道,总而言之,绝对不能让你父亲忘记还有你这个长子!” “其二、不仅你要镇守江夏,最好让刘琮也要离开,这样你们就相当于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而且最好能把他诱到襄阳去,那地方可是个好地方啊!至于怎么做,那就非宁所知了!” “其三、公子势弱,若是一己之力,恐难成大事,刘备此人虽寄居新野,可以为援但不可全然信服,以他之能,刘兄日后倒是不一定能斗得过他。” 虽然江宁提到了刘备,但是刘琦也知道,江宁此时是为他考虑,毕竟他也是观察好久才决定邀请江宁的。 所以江宁说出这话,只会更加深刘琦的信任。 “其四、若是...若是...” “子奕可是有何难言之隐?” 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令尊不幸...” 江宁说完看了看刘琦,刘琦虽然身躯一震,但面色依旧如常,江宁继续说道:“若是出现这种情况,刘琮和你皆不在荆州,那么...立嫡立长,正统是在公子这边,联合刘备,召集荆襄之民,何愁大业不成?” 江宁此番完全是站在刘琦的立场上帮他去出谋划策的,所以不管从任何一方面来看,这些计策都没有什么问题。 可以说,江宁为刘琦指明了今后的道路。 刘琦听着江宁的话,频频点头,江宁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戳在了刘琦的心头。 因此江宁一说完,刘琦再次拜倒在地,还没等江宁拉起来,他竟然行了叩拜大礼。 “先生,琦虽虚长几岁,但是先生之能却胜我百倍,还望先生助我,琦必以国士待之!” 江宁此刻居然有了接受刘琦招贤的冲动,真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看重啊! 此刻他才明白,难怪师兄和刘备聊着聊着,两人能哭出来,实在是...知己啊! 不过,跟着刘琦是不可能的,姑且不说他在刘表死之后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一想到要辅佐这个家伙,和刘备、曹操等人打擂台,江宁的脊背就一阵阵发冷。 罢了罢了,刘琦,你的厚爱,我只能辜负了啊! 于是江宁连忙扶起来刘琦,并且叹了一口气:“实不敢相瞒,我师兄如今已然是刘备麾下军师,宁答应过师兄要跟随他,若是轻易便弃师兄而去,岂不是那背信无义之人?” “所以,此事休要再提!” 见江宁言辞恳切,刘琦也只能作罢,虽然不舍,但还是送江宁出了院子。 随后跟江宁简单道别之后,刘琦就快马加鞭赶回荆州,江宁的计策没错,但是迟则生变,还是要早点行动才好。 江宁出了院子,打了一个饱嗝,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吃了两顿饭不说,还要给刘琦出谋划策,心累啊。 不过现在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至少现在,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江宁此刻内心也仿佛卸下了一个大担子。 他长舒了一口气,跟魏延说道:“我们回去吧!” “回哪?” 江宁思索了一阵,说道“去师兄那,这些事必须跟师兄汇报一下,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摇了摇头,暂时定了定神,驱散了酒意,两人直奔诸葛亮府邸就去了。 此时诸葛亮依旧和刘备在探讨着未来的计划,诸葛亮听闻江宁来访,也是讶异,师弟这些天的行为自己是知道的,如今来找自己,那岂不是说明,有了新的进展? 等到江宁进来,发现刘备也在时,江宁欲言又止的看着诸葛亮。 这一幕也被刘备看到了,刘备起身欲走,江宁此刻却叹了一口气,说道:“玄德公勿怪,此事倒是不用隐瞒,一起听着便是。” 诸葛亮又加了一个蒲团,江宁顺势坐下,喝了一口茶,拍了拍脸,驱散了最后的一丝酒意。 “师兄,我见到刘琦了!” “嗯?” 不仅刘备震惊,就连诸葛亮都震惊了,刘琦居然真的来到了新野,而且还没见刘备,反而先见了江宁。 诸葛亮知道,江宁为了今日铺垫了许久,现在看着江宁的样子,看样计划已经成功了啊! “师兄!” “荆州,已是我等囊中之物了!” 第70章 怎么来的就怎么撵回去 ... 听到江宁要谋夺荆州,诸葛亮还没说话,刘备反而先站起来了。 “先生,备说过,不忍夺同宗基业,你们...” 江宁说道:“玄德公,岂不闻吴越之战乎?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诸葛亮也开口了,说道:“主公,此事亮是知晓的,必不会让主公难做!” 刘备见状,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又坐了下去。 江宁把自己给刘琦提过的计策又悉数给诸葛亮说了一遍,诸葛亮听后抚掌大悦:“甚善,师弟此举和亮所想不谋而合。” 江宁抿了抿嘴,笑着说道:“此番若是刘琮真的能来襄阳,那可就太好了!” “哦?师弟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刘琮如果要来襄阳,那他怎么来的,就让他怎么回去!” 就在这时,刘备开口了:“子奕这又是为何?” 刘备虽然不愿意谋夺荆州,但是听了江宁的计策之后,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但是江宁这话一出来,刘备顿时就不解了,你好不容易把他诓到襄阳,还要把他在弄回去? 江宁没有回答刘备,反而看着诸葛亮神秘一笑,说道:“师兄,我俩可是只身来到新野的啊!” 诸葛亮眼神一凌,跪坐的身子也挺直了。 “师弟...你...” 江宁在嘴边做了一个手势,不着痕迹的向刘备呶了呶嘴,示意师兄不要声张。 “好小子,此事你居然提前做好了布局?”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不止如此,只是一个刘琮还不值得我把所有赌注全部压上。” “不过,让刘琮离开的时机必须把握好,若是走早了些,恐怕刘表会怪罪;若是走晚了些,曹军大军压境,我的后续计划会受影响。” “姑且不论刘琮,此事倒是好办,不过,师兄,此番倒是要麻烦你了...” “你是说...江夏?” 江宁笑了,师兄果然不愧是师兄,自己的计划只是说了一个开头,师兄就知道要干什么了。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师兄,曹操这边交给我,那南方孙权那...便仰仗师兄了。” 江宁斜了一眼,看向刘备:“荆州是个香饽饽,曹操想要,孙权也想要,或许只有某人,扭扭捏捏,怎么都不要罢!” 没有理会某人的红脸,江宁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曹操不仅仅想图谋荆州,他甚至对孙权也有想法,他想毕其功于一役!” “所以师兄去江夏,可以和孙权有些摩擦,甚至可以把他打疼,但是绝对不能让孙权伤筋动骨,日后说不得我们还要和他一起携手,抗击曹操!” 这可是自己师兄弟出山第一战,只不过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罢了。 江宁伸了伸懒腰,该说的自己都跟师兄说完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于是江宁起身告辞,带着魏延便回到了府中。 这几日,江宁每天都在屋里写写画画,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魏延也不好打扰,只是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进入。 就在这一天,魏延还以为江宁如同往日一样足不出户的时候,房门打开了,江宁走出来之后,开口道: “襄阳,如何了?” “公子,襄阳一切都好啊!” “不是问你这个,刘琮来襄阳了嘛?” 魏延点了点头,说道:“昨日他便来到襄阳,此举倒不知刘荆州是何用意,曹操都要大举压境了,他居然肯让自己的孩子来到这第一线?” 江宁笑了,刘琦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废物嘛,还真的让他成功了,这样就省事了很多啊,亏得自己还准备了若是刘琮不来的计划,现在看来,倒是不用那么麻烦了。 于是江宁带着魏延,连忙往诸葛亮府邸走去,到了才发现,诸葛亮早在前天就去了江夏,甚至刘备不放心他的安危,把关羽也一同派去了。 江宁没辙,只好求见刘备,刘备听闻江宁来访,顾不得穿上鞋,连忙跑出去迎接。 “玄德公,你这...” “子奕无事不会来找我,此番能让子奕亲自过来的,想必事情不会小,因此来不及穿鞋就过来了,倒是让子奕见笑了。” 江宁摆了摆手,两人一起进入了房中,等到两人坐定,江宁开口了。 “玄德公,宁有些东西还是不甚了解,希望玄德公如实告我。” 刘备抱拳拱手道:“备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番我等可用之兵有多少?” 刘备思索了一下,说道:“此番在新野,备不敢太过招兵买马,因此只有精兵五千,步卒八千,能上战场的估计有万余人,这便是备全部兵力了。” “粮草几何?” “好叫子奕知晓,粮草一直以来都是糜家在提供,倒不是不够,只是...” 刘备尴尬的笑了笑,虽然在此地屯兵数年,但是为了练兵,人吃马嚼,粮草一直以来都捉襟见肘,全靠手下的世家在支撑。 而对于投奔刘备的糜家来说,作为当时的世家大族,鼎盛时期糜家有僮仆、门客近万,资产近亿,良田千顷,若只是说资助这万余人的粮草嘛,还是有的,不过倒颇为掣肘。 而且粮草这东西,越多越好不是! 江宁摩挲着手指,仔细计算着,而后又开口道:“曹操不日便至,不知玄德公有何想法?” “这...” “还请子奕教我!” 倒不是江宁故意为难刘备,他此刻还没有投奔刘备,若是自己贸贸然的就要求刘备把兵给他,多少有些不合礼数。 江宁开口道:“玄德公,此番对付曹操,宁倒是有些想法。” “备洗耳恭听!” “我等需占住襄阳,据城以守,若事不可为,需撤往江陵,甚至转道去江夏。” “可是刘贤侄昨日已然来到了襄阳...” “那就把他撵出去!把他诓来,是宁当初给刘琦定下的计策,他来不来全看刘琦能不能做到,既然他来了,我等也可以借着保护刘琮的名头出兵,此事倒也无碍大局。” “玄德公可派人去襄阳,散布曹军压境的消息,刘琮乃贪生怕死之辈,必然惶惶不可终日,此番我等便可趁机接管襄阳。” “其次,玄德公可吩咐新野之民,早做准备,随时准备举家搬迁。” “最后,我想借玄德公一人!” “不知子奕想要借谁?” “张飞、张翼德!” 江宁脑海中浮现了张飞的相貌,这黑厮,输了我两场,也是时候该你兑现承诺了! 第71章 你们打着,我先去襄阳 ... “你是说,三弟?” 江宁点点头,说道:“其余诸人倒是好说,张将军貌似对我和师兄颇有微词,所以还请玄德公召他进来,此番便叫他心服口服!” 刘备将张飞唤进来后,他猛然发现江宁正在不怀好意的望着自己。 “这家伙,有问题!” 这是张飞脑子里第一想法,随后江宁的一番话,让他更加确信了这个念头。 “张将军,如今大战在即,我军粮草却捉襟见肘,且为之奈何?” 江宁其实早就有了决断,只不过想逗逗张飞罢了,却听见张飞嚷嚷着大嗓门喊道:“俺只管打仗,粮草方面不归我管!” 江宁叹了一口气,假装无奈的说道:“粮草有限,可怜我们的将士们只得饿着肚子打仗了!” 刘备心知江宁必然有了决断,此时是在故意打趣张飞,于是连忙打个圆场:“子奕莫要在调笑三弟了,若有解决之道,还请子奕莫要藏私啊!” 江宁笑了:“粮草方面我自有计较,但是领兵交战方面...倒是需要众位将士同心协力才行。” “此番曹操进军,我等绝不可力敌,玄德公已然可以准备放弃新野了,带着新野之民,尽数往襄阳撤军。但我等又不可不战而退,必须为撤退争取时间,所以各部将必须要勠力同心,听从安排才是。” 江宁说完,仿佛有意无意般,视线在张飞那停留了一会,随后继续说道:“在博望坡左面有一座山,名叫豫山,可遣子龙兄领一千兵马埋伏在左,等到曹操先锋到的时候,先放过来敌,曹军粮草辎重必然在后面,届时但凡看见南面火起,便可下山焚其粮草。” “博望坡右面有一林,叫做安林,可使关平、刘封等率领一千余人埋伏在安林背后山谷,若看见南面火起,便可至博望城屯粮草处烧之。” “此外,宁麾下魏延,可率一千步卒,前去迎击曹军先锋,许败不许胜,用以诱敌深入。” 听见江宁仿佛点将一般,几乎刘备麾下武将都点了,却独独没有给自己安排。 张飞怒道:“江子奕,你可是看不起某?” “张将军此话怎讲?” “此次伏击曹贼,为何偏偏落下了我?” 江宁说道:“我倒是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一时间却没有好的人选,但是生怕张将军不服命令,私自行动,岂不误了大事?” 张飞眉头一皱,说道:“虽说我不服你们师兄弟二人,但某家和曹贼打仗,敢不用命?你莫小瞧于我张翼德!” 江宁听罢,一拍手,道:“将军高义!” “却不知将军可记得当初的承诺否?” 张飞哼了一声,仿佛在说,我张翼德怎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江宁大笑道:“君子一诺,重如千金。料定张将军也不是那种无信之人。” “张将军可率一千步卒,携带引火之物,于博望坡等候,但见曹军来到,便可放火矣!” 张飞听后大怒:“江宁,你可是在挟私报复?就连关平、刘封都可自领一军,为何独独就我去做那放火之事?” 江宁反问道:“怎么?刚刚还说记得自己的承诺,现在便反悔了?” 听到这话,张飞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叹了一口气,抢过刘备的茶杯,连干了几碗茶方才罢休。 江宁见状,不由得笑了,就连刘备看到张飞这等样子也不觉莞尔。 “张将军莫使性子,倒不是宁故意为难将军,待到火起,曹军必慌不择路,顺小道而逃,将军引火之后,可先曹军一步,速速在此埋伏。若是将军速度慢了,还没来得及埋伏曹军,也可衔尾追击...” “如此,可好?” 听到江宁这样说道,张飞才漏出满意的微笑,但是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那我等皆出去迎敌,不知你要做什么?” 江宁说道:“你们先在前线和曹军交战,我去襄阳去!” 刘备疑问道:“子奕不留在新野?” 江宁回道:“此番倒是不用了,玄德公,宁去襄阳,其一是为了把刘琮逼走;其二是筹备大军粮草;其三便是在襄阳修建防御工事,以静待曹军!” “所以,我军先胜一场后,曹军进攻必然延迟几日,诸位在此期间,需速速退去,不可恋战。” 江宁说完,看见刘备点了点头,于是连忙起身告辞。 不多时,江宁回到府邸的书房,在信纸上写着东西,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要提点魏延,于是便让邓艾唤他进来。 等魏延到时,江宁跟他说了领兵交战之事,却看见他欲言又止,仿佛要说些什么。 江宁开口道:“你若有不满之处,尽管开口便是,何故遮遮掩掩?” “莫不是让你诈败,平白失了你的身份?” 魏延支吾着说道:“没...没有这回事!” 江宁头也没抬,说道:“你的表情、言语都已经出卖了你,怎么?和邓艾待久了,连说话都开始和他学了?” 听到江宁提到自己,邓艾猛然抬起了头,但是发觉公子说的话好像和自己没有关系,他又去鼓捣着自己的沙盘推演去了。 没有等魏延开口,江宁又说道:“为将者,自然希望能够多打仗,多打胜仗,败仗谁都不愿意有,但是兵不厌诈的道理你是懂得,又不是真让你被打败,怎么,这都接受不了了?” 魏延慌忙答道:“公子,延不敢,只是延自忖武艺并不比旁人弱,为何延...不能去埋伏曹军呢?” 听到这,江宁才恍然大悟,感情魏延是眼馋关平和刘封了啊,难怪,自己的手下败将眼看着要独领一军,或许最后还能捞着大功劳,自己却只能诈败,不管怎么想,魏延的内心恐怕都很难平衡。 就像张飞刚听到自己只是放个火时,也是充满不满,只不过一个直接说出来,一个欲言又止罢了。 于是江宁停下了手中的笔,说道:“文长,你自比张翼德如何?就连他都去做引火之事,更遑论于你?莫不是你觉得你的身份地位比他还高?” 魏延刚想要辩解,江宁制止了他,说道:“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你想告诉我,你只是单纯的武将,想去带兵打仗赢得胜利罢了,但是我告诉你,这样想,不行!”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第72章 我有一计,可为你排忧解难 ... 江宁盯着魏延,悠悠地说道:“如果你只会打仗,其余的都不管的话,那么最终的结局只会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话是对你说的,也是对我说的,如果我们不注意这个的话,恐怕还到不了那一步,就已经被玩死了!” 江宁点了点桌子,沉思了一会说道:“就拿这次战役来说吧,你想去作战是吧?你想赢是吧?” “那我问你,你觉得谁可以去输?” “赵云?张飞?关平?” “除了他们几个,谁还能去对抗曹军的先锋将领?恐怕换做其他将领,到时候不是诈败,那是真败了!” 江宁端起桌上的茶杯,啜饮了一口,说道:“我们都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领兵作战,斩将夺旗都是功劳比较大的,所以...” “你就更不能去揽这个功劳了!” 魏延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江宁重复了一遍,指着魏延说道:“文长,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且听好。” “其一、张飞乃是刘备三弟,不管何时,他和刘备的亲切度是任何人比不上的;其二、赵云之与刘备,就如同你和我一般,所以赵云也必须有一份功劳;其三、关平乃是关羽长子,之所以安排刘封和他一起,也是保险起见,二人武力,不说其他,至少自保可以。关平为主将,这份功劳主要算他头上也没问题。” “那么你呢?” “你只是一个小兵,姑且不说你现在是跟着我,哪怕现在我俩毫无关系,假如在这样的情况下,你领先其他诸人,阵斩对方主将,你觉得其他将领会怎么看你?” “刘备现如今不会说什么,甚至还会重用你,以后会不会对你动手我不得而知,但是我知道,你这样会把其他将领都得罪了!” 看着魏延不服气的表情,江宁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他还是没有听懂,罢了罢了,以后自己多费心一些吧。 哪怕...这些人没有这种想法,自己这样做,至少也能给魏延留下一个好印象。 自己已经不在乎了,该得罪就都得罪了,而且以后自有脱身之法,但是魏延... 正史上魏延的性格就不讨喜——性矜高,当时皆避下之;而在人际交往上也是——平时诸将素不同;更遑论在言语上了——冀时论必当以代亮。 如此种种,一言以蔽之,这家伙一点情商都没有,这种人,如果不是因为他能打,恐怕早就被砍了。 当然最后也免不了一刀,临死都还在喊“谁敢杀我?” 魏延不可谓不傲。 虽然现在的魏延比历史上记载的要沉稳一些,但是这情商貌似没长多少啊! 江宁没有继续和魏延探讨这个问题,而是把刚写好的东西放到锦囊中,递给了他。 “文长莫要不忿,以后有的是你立功的机会,此番作战需依计行事,若是胆敢擅作主张,莫怪军法无情...” 江宁眼睛一凌,盯着魏延,此刻魏延仿佛被一只猛兽注视着,感到浑身不自在。 “延明白,定不会误事!” 江宁收回了盯着魏延的目光,对他说道:“这锦囊里有着下一步你们的计划,等你们打赢之后交给玄德公便是!” 吩咐下去以后,这几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江宁这边带着邓艾来到了襄阳。 襄阳城门外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往内看去,城内也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商铺倒闭,家家户门紧锁。 江宁和邓艾一前一后的走在了城里,两人来到了一座府邸前站定。 邓艾去敲了敲门,只听见门吱呀一声响了,门的中间开了一个缝,门童伸出一个头,看着江宁两人,问道:“敢问公子名讳?不知有何贵干?” “我要求见你家公子,呃...你就说江宁,江子奕求见,听闻公子内心烦躁,特意前来为公子排忧解难的。” 门童点了点头,示意江宁稍后。 他没站多久,门童回来后打开了门,将他俩带进了一个客厅。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大跨步走了进来,坐在了首位。 看着江宁在仔细打量他,刘琮开口了:“听闻你能为我排忧解难,那你且说说,我有何烦忧啊?” 江宁笑了,说道:“公子此刻正烦心如何离开襄阳、回到江陵吧!” “哦?” “襄阳甚好,我并不想回去!” 看着眼前故意唱反调的刘琮,江宁戏谑的站起身说道:“既如此,那是宁想差了,既如此,打扰公子了,宁告辞!” 江宁径直起身,往门口走去,边走心里边默数着: “一、二、三...” 江宁左脚都要迈出去了,听见身后有个声音传来:“慢着...” 呵,就知道你会忍不住! 江宁回头,看向了坐在上首的刘琮,刘琮也看着江宁。 “江宁,江子奕?你...凭什么断定我想回江陵!” 江宁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了一根手指,说道:“其一、刘景升,也就是你的父亲,此刻在江陵,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应该明白,谁离得近,谁就拥有主动权。” 而后,江宁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此刻的襄阳,虽然算不上破败,但是和江陵比起来,可以说就是一个乡野之地,公子在此地,几乎不亚于流放!” 江宁咽了一口口水,伸出第三根手指头,继续说道:“其三、这也是最重要的,曹操不日即将南下,恕我直言,襄阳,恐怕是曹操必得之城,待在这城里,可以说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结合这三点,公子必然不愿意待在城里,但是碍于命令,又不得不这样做,所以公子此刻甚是烦忧,不知道宁所说的对不对?” 刘琮笑道:“姑且算你说的对吧,那你有什么办法呢?” 江宁又往前走了几步,说道:“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所在,难道公子不想回去嘛?” “我有上下两策,可让公子安心回去,甚至还不会被怪罪!” “哦?你且说说!” “在说出这计策之前,我想问公子一个问题...” “敢问公子...可知新野刘备乎?” 第73章 上中下三策 ... “皇叔?”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对的,此番曹操南下,刘备身处新野,必然最先和曹军遭遇,但是公子可以想一想,刘备能抵挡吗?” “既如此,他必然要退军,那么...襄阳恐怕是他必经之路!” 刘琮一挥手,打断了江宁:“可是这和我能正大光明的回江陵又有何关系呢?” “公子莫急,我有上下两策供公子选择,不知道公子想先听哪一个?” 刘琮端起茶杯,说道:“先说上策吧!” “上策就是,以公子之名,召刘备进襄阳,代公子守城,自己回江陵求援。” “公子想回江陵,无非是缺一个正当的理由,而刘备正好给了你这个理由,刘备从新野逃亡是肯定的,路过襄阳也是肯定的,若刘备向公子求援,公子救还是不救?” “若是救吧,曹军一来,公子可还要继续守襄阳?公子虽然救了刘备,但他手下兵马你指挥不动,那救他何益?” “若是不救吧,在天下人面前恐失了道义,而且反而要独自面临曹军,公子可有把握?” “所以,公子不若先下手为强,召刘备进襄阳,让他替自己来守,若是成功阻曹操于襄阳城外,也算公子识人之明;若是刘备守不住襄阳...” “届时公子回到江陵,怎么说,还不是看您自己...” 刘琮放下了茶杯,仔细品味着江宁的话。 江宁这话倒是没说错,从一开始刘琮就不愿意来襄阳,若不是他那个便宜兄弟... 此番江宁倒是给他出了一个好主意,既不用背负失城的罪名,又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嘴:“你再说说下策...” 江宁戏谑的看着刘琮,仿佛在问,有上策不用,你去用下策? 刘琮端起茶杯,借着喝茶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江宁笑了笑,说道:“下策就是公子不做抵抗,曹军来了就举城投降,至少性命无虞,若是曹操心情好,没准可以给你封个侯。” 刘琮一拍桌子,喊道:“大胆!家父尚在,我怎可做那不忠不孝之事?” 江宁仿佛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刘琮,似乎在说,那你还问下策?是你让我说的,我说了你又生气,怎么,玩不起? 只见江宁抱拳,继续说道:“要不,我在给公子说个中策?” “哦?” “还有中策?” 刘琮听到江宁说还有中策,又坐了回去。 “自然,中策就是,公子据城死守,宁死不降,以全忠义之名,如何?” “这...” 江宁现在愈发看不起刘琮了,明明怕得要死,紧张的要死,还在拿着自己荆州二公子的身份,磨磨唧唧,一点也不像个男人,比之刘琦差的也不是一点半点。 正史上就是这个蠢蛋,曹操刚来,他二话没说就投降了,老爹刚死还没多久呢,尸骨未寒,他就亲手把百年基业给送了出去,虽然最后安享晚年,落了个青州刺史,封了列侯,但是卖主求荣、葬送家业的败家子的名头是跑不掉的。 甚至就连刘琦,直至病死都还一直抵抗,没有投降。 江宁甚至都在怀疑,曹操所说的豚犬,是不是刘琮! 此刻刘琮开口道:“江子奕,貌似据我了解,你和你师兄是刘备从隆中请来的吧,此番你让刘备来守襄阳,莫不是有什么诡计?” 事实上到现在,刘琮已经有了想回去的想法,但是他还是纠结,找着借口反驳着江宁。 这也是人的通病。 就好像,假如你遇到了一个麻烦,突然有一个陌生人跑过来告诉你,你要怎样怎样做,只有这样才能解决你眼前的麻烦。 哪怕你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哪怕你知道这样做是最合适的,但是你也会怀疑他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内心肯定会想:“他为啥要帮我?” “他帮我的话,对他有什么好处?” 刘琮此刻就是这个心理,不过恰好江宁还真的有企图罢了,只能说他歪打正着,瞎蒙蒙准了。 不过此刻他并没有猜到江宁的真实意图,只是碍于面子,不愿意就这样直接答应他罢了。 其实刘琮一开始就知道江宁是刘备请来的,不然恐怕他连大门都进不来。 他没有戳穿江宁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想看看江宁能说出什么来。 现在他动摇了,就开始拿江宁的身份作伐,直接挑明了他的身份。 而江宁听到刘琮如此说,爽朗的笑了:“公子莫非不知?” “我并非拜刘备为主,我师兄跟随刘备,此番我只不过应师兄所托,来协助刘备的,不然也不会派我来襄阳了,要知道,比起新野,襄阳岂不更加安全?” “再者说,众人皆知,我和张飞不和,可以说,刘备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那我实在想不到,你来这对你有何好处?” 江宁一拍脑袋,说道:“好处?哪有好处哟,公子莫不是调笑于我?每天累死累活,疲于奔命,怎敢奢求好处?” “也怪师兄,一直死心塌地跟着刘备。那宁也没辙,只能设法保全他的性命了,若刘备进驻襄阳,至少性命无虞啊,否则曹操大军一来,野外交战,刘备几无胜算,必死无疑啊!” “宁唯恐负了师兄所托,因此只好跑个腿,一来确实可以解公子之忧,二来也可以保全刘备性命,两全其美,各取所需,岂不快哉!” 刘琮看着侃侃而谈的江宁,缓缓说道:“子奕倒是好手段,好胆识啊!不若留在府中小住几日,此事嘛...还需从长计议啊!” 听见这话,江宁笑了。 从长计议? 你这是想跑路吧! 江宁没有戳穿刘琮的谎言,而是抱拳拱手道:“宁正愁没有地方可以歇息,此番倒是多谢公子款待了,如若不然,宁只得去客栈将就几夜了。” 看着刘琮又端起了茶杯,但是没有说一句话,江宁知道,这一次,他是要送客了。 也好,自己刚好可以好好歇息歇息,一路上急行军,自己这个身子还是太弱了啊! 江宁刚打算告辞,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对刘琮说道:“宁还有几句话,想要跟公子说一说,不过...” “还希望公子能保密才是...” 第74章 走可以,把东西留下 ... 听到这,刘琮抬起头看着江宁,仿佛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此事宁本不该说,唯恐公子怀疑宁别有用心...” 江宁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试探性的看着刘琮。 刘琮摆了摆手,说道:“你且说说看!” 江宁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刘备乃英雄之姿,麾下皆是精兵强将,若是任由他发展,难道公子不忌惮嘛?” “或者说,你父亲不忌惮嘛?” 本来刘琮还有些怀疑江宁的用意,但是江宁说完这话,刘琮反而开始有些信任他了。 因为江宁说的这是事实! 只听见江宁继续说道:“此番公子回去,可以回禀你父亲,派刘备守襄阳,不仅仅可以抵御曹操,而且还可以消耗刘备实力。” “攻城之战,自古以来都是惨烈至极,但是刘备必须要守,他不敢逃的。” 刘琮疑问道:“这又是为何?” 江宁抬起头直视着刘琮,说道:“其一、刘备乃是新野令,你可对他说,此番他是奉刘荆州之命守城。刘备若逃,则是违抗上命,此为不忠也。 其二、若是他因为懦弱无能,不敢面对曹操大军,弃百姓而逃,此为不仁也。 其三,公子如此信任他,把整个城都尽数托付于他,而他却自己跑了,此为不义也。” “如此不忠不义不仁之人,以后在荆州他还能有偌大名声吗?” “所以他必须守,而且是死守,但凡他敢逃,他的名声、声望就全毁了!” “派刘备守襄阳,此可谓是一举四得,既消耗了刘备实力,又阻击了曹操;而且公子既可以光明正大回荆州,也可败一败刘备名声,此计乃是驱虎吞狼之策,何如?” 若说刘琮之前还有些犹豫,此刻已经站了起来,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因为江宁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哪怕此刻江宁有自己的算盘,刘琮也不甚在意了,因为江宁的这番解释,可以说完全打消了他的顾虑。 江宁看见刘琮站起了身,知道他此刻已然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易地而处,哪怕是江宁处在刘琮的位置,恐怕他也会如此做。 不过是时候图穷匕见了啊! 于是江宁继续说道:“事实上,如果公子再狠辣一点,将周边县城粮草、军械都调集到襄阳的话...” 刘琮满脸不解,似乎不明白江宁为何会如此说,于是他问道:“此话怎讲?这样不是给刘备增强实力吗?” “公子莫不是想问,明明我们想要削弱刘备实力,现在为何还要助他?” 看见刘琮点了点头,江宁笑道:“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看似我们给刘备增加了实力,但是变相的是延长了他抵抗曹操的时间啊!” “公子觉得,就算刘备再强,他能敌得过曹操的百万大军吗?而且曹操大军若来,这些物资迟早都会被曹军缴获,不如把这些给刘备,这样他坚持的时间更久,消耗的实力自然也越多!” 说到这,江宁攥紧了拳头,对刘琮说道:“此乃宁肺腑之言,还请公子勿要外传!” 刘琮点了点头,但是突然问道:“你不是答应你师兄要保全刘备吗?为何还要如此助我?” 江宁将袖子拢了拢说道:“我只负责他的生死,他的名声可与我无关,此番赚他来襄阳,可以说他肯定守不住,但是他坚持的时间越久,我也就越安全。” “因为...我接下来也去江陵啊,那地方比襄阳可安全多了!” 然后江宁仿佛心照不宣一般的看着刘琮,刘琮也会心一笑,难怪江宁会来襄阳,原来有着这样的打算! “甚善!” “我这就修书一封,调集周边物资入襄阳,此外还要召皇叔进城...” 刘琮刚要下令,江宁便制止道:“若是公子不弃,宁可代劳城中防御事宜,公子可先行派人去通知刘备,而后立刻回荆州回禀你父亲,不知这样可好?” “这...” 刘琮犹豫了一下,倒不是不信任江宁,而是此刻江宁无官无职,贸贸然把襄阳交给他,恐怕难以服众啊! 不过转头刘琮便打消了念头,管他呢,反正自己都要跑路了,还在乎这个? 于是刘琮把襄阳带兵的虎符,以及城主府的大印悉数交于江宁,甚至还写下一封信证明江宁的身份。 至于其余众人信与不信,那与他刘琮无关了。 刘琮现在一想到回去之后能在父亲面前表现一番,就抑制不住的兴奋。 江宁,好人呐! 看着眼前的刘琮,江宁不由得感慨,还是和这些人混有感觉啊! 不过跟他们说话就是太过费劲,和这些人,必须把话掰碎了,揉烂了才能让他们明白。 不像师兄,说完上句,都不用说下句,师兄就能猜得到自己想说什么。 刘琮啊,刘琮! 你走可以,有些东西必须得留下! 至于刘备进城之后,接下来嘛... 到时候再说吧! 而此刻江宁念叨的刘备,此刻带领着糜竺、糜芳正在新野县城焦急的等候这场大战的结束。 说实话,刘备也没有把握江宁的计策能不能行,但是此刻也只能依计行事。 按照江宁的要求,刘备派简雍带领一千步卒先行护送着新野之民往襄阳赶去。 而光是劝这些百姓迁徙都花费了许久,正如《汉书·元帝纪》记载的:“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 哪会有人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就愿意抛弃自己的家园,紧紧跟随呢? 江宁不懂这里面的情况,只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所以给刘备商量的时候,甚至没把这个当回事。 在江宁眼里面,曹操都打过来了,你还不走,等着被抢被砍被杀吗? 而事实上就是很多时候,百姓哪怕饿死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土。 就像现实世界里,不管你在外面待多久,最后回家的那一刻也是你最轻松的时刻,在外面赚再多的钱,没有家,就没有根。 这里的家,不仅仅指的是家庭,还有家乡,所谓故土难离便是如此了。 所以刘备是在赌,用他的名誉和声望在赌江宁抉择的正确性,所幸他赌对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张飞满身血污的走进来。 不仅如此,还没进门就听见他大声喊道: “大哥!大哥!” “赢了,我们赢了啊!” “江宁这小子,料事如神!” “简直料事如神啊!” 刘备见状,脸上也泛起一丝喜意,只见赵云、关平等人跟在张飞身后,脸上也同样充满了笑容。 他刚吩咐完下人摆酒庆贺,却发现此时魏延径直来到自己面前,递上了一个锦囊。 “公子让我打完胜仗之后交给您,说玄德公看了之后就明白了。” 刘备狐疑的打开了锦囊,看完江宁写的信之后,刘备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却化为一阵长叹。 “如此大才,为何不愿长随备之侧啊......” 第75章 无他,唯手熟尔 ... “大哥,江宁都跟你说了些啥?” 听到张飞的问话,刘备方才缓过神来,将书信一折,又放回了锦囊里。 “无事,不过是子奕接下来的谋划罢了。” 张飞眼睛里面绽放出一阵精光,开口道:“这小子又有什么歪主意?接下来要怎么做?” 刘备笑骂道:“哦?三弟你现在相信子奕了?你可记得之前你是怎么对他的?” 张飞憨憨的挠了挠头,没有言语。 却听见刘备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三弟,你也看见了,他们师兄弟皆是大才之人,此番我等能请来孔明和子奕,何其幸也!” “虽然子奕不愿意奉我为主,但是他也一直在为备谋划,你言语之间多少要恭敬些才是...” 张飞也心知大哥的这番话,是在提点自己,让自己别和江宁搞得太僵。 他摆了摆手,讪讪一笑,嘴里还在嘟囔着:“好!恭敬些就恭敬些,只要能指挥兄弟们打胜仗,恭敬些又何妨...” “好了,大哥,别说这些了,赶紧告诉我,这小子...” “呃...” “江宁...他在信里究竟是怎么安排的?” 刘备看见张飞改口,心里也不由得舒了一口气,之前看见三弟和江宁出现争执,他便发愁。 若不是孔明阻拦,之前两人的比试,他是怎么都不会同意的。 还好,现在一切都很顺利! 刘备笑了笑,对张飞说道:“子奕让我们先于城内人家屋上,多藏硫黄焰硝引火之物。曹军入城,必然会在民房里安歇。只待风起,便令伏军尽数将火箭射入城去,此举,必叫曹军有来无回!” “哈哈哈,甚好,甚好!子奕这家伙,居然这么喜欢放火,惯犯,一定是惯犯!” 若是江宁在这,肯定会满脸笑容,然后来一句:“无他,唯手熟尔!” 确实,从江宁十三岁出隆中开始,就善用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自身实力不够的时候,只能借助大自然的力量。 水火无情,便是此道理了! “不仅如此,三弟,派人立刻准备一匹粗布,速度要快,我有大用。” 环视着眼前刚经历一场大战的诸将,刘备欣慰的笑了:“诸位阻击曹操有功,按理因论功行赏,不过事态紧急,曹军虽先败一阵,但是大军不日便到,尔等功劳先记下,这庆功宴...” “先取消了罢,到襄阳,我等在一起庆贺,如何?” 刘备说完这话,只见众人唰的一下就跪下了,齐声喊道:“全凭主公(大哥)吩咐!” 刘备一抬手,虚扶起了众将士,转身开始按照江宁锦囊上的要求去准备了。 另一边,宛城内。 曹操正襟危坐在上首,能够看出来他眉宇间充满着愤怒,而下首则跪着一个独眼大汉。 这汉子,正是攻打新野的先锋军——夏侯惇。 “元让,你自幼用兵,难道不知道狭道之处需防火攻的道理嘛?” 夏侯惇听见曹操的问话,不由得低下了头:“主公,此番皆惇之过也,中了贼人奸计,悔不听李典、于禁之言呐!” “惇自知无言面对主公,唯请一死!” 曹操握紧了拳头,紧紧的盯着跪下的夏侯惇,郭嘉此刻听见夏侯惇如此说,不由得向曹操求情道: “夏侯将军也是一时不察,虽首战失利,但此刻临阵斩将,恐于军心不利,还请主公宽释夏侯将军,不若此过暂且记下,让他戴罪立功便是!” 其余众将听闻,也跟着一起附和道:“还请主公三思!” 曹操站起身来,走到夏侯惇跟前,厉声道:“元让,怎么?新败了一阵就寻死觅活的?你还是那个敢跟吕布叫板的夏侯元让嘛?” “给我站起来!” 夏侯惇被曹操这一厉喝,反而激起了血性,而后站起身,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曹操。 “元让?你可愿戴罪立功?” “愿为主公效死!” 曹操见状放声大笑,拍了拍夏侯惇的肩膀,说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夏侯将军嘛!” 随后大阔步回到上首坐好,向郭嘉询问道:“此番和刘备军交手,望之排兵布阵,绝非他所为,不知对面有何高人?” 郭嘉顿了一顿,说道:“据嘉所知,刘备去过隆中,请出诸葛亮任军师,此手段,大抵是他的手笔了!” 曹操喃喃道:“诸葛...亮?此名好生熟悉!” 郭嘉笑道:“主公可还记得徐庶?前番主公将他留在曹营,诸葛亮和他同属于水镜先生司马徽门下,按理说,他们俩应当算作师兄弟,便说我,和他也有半份同门之谊。” “是吗?来人,召徐庶!” 等徐庶进来,拜见曹操之后,曹操问道“元直可知诸葛亮乎?” 徐庶抬起头,不解的说道:“自然,我和石广元、孟公威、崔州平还有诸葛孔明,我们几人平日里最为要好。” “那诸葛此人,你怎么看?” 徐庶抬头看了看曹操,谨慎的斟酌着措辞:“孔明嘛,道号卧龙先生...” “有经天纬地之才,出鬼入神之计,乃当世之奇才!” “哦?” “比之我麾下,又如何?” 徐庶看了看曹操,又看了看郭嘉等人,说道:“若说政治上,比之荀文若只强不弱;军事谋略上,和奉孝相比也不落下风;而在农桑、经济、法治方面,无一不通,无一不晓,可谓全才也!” 曹操大惊,说道:“元直可曾夸大其词?” 徐庶摇了摇头,叹道:“庶唯恐表达的不够准确,又怎会夸大呢?” 郭嘉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内心不由得暗自兴奋,好久没有遇见这样的对手了啊! “诸葛孔明,倒是想好好会会你啊!” 郭嘉本来不甚在意,但是能够让徐庶如此称赞的一个人,他突然有了想掰掰手腕的想法。 江宁此刻还不知道,他给刘备的这一计策使得这帮人都误会了,现在就连郭嘉都开始正视起来。 而他呢,现在正在襄阳城里,热火朝天的部署着防御工事。 襄阳这个城市,城高池深,易守难攻,正史上刘表就在这病死的,而后把襄阳交给了刘琮,谁知这败家玩意打都没打,直接就投降了。 江宁穿越过来以后发现,刘表并没有在襄阳待着,而是待在了大后方——江陵,反而派刘琮来守襄阳、刘琦去守夏口。 一个防着曹操、一个防着孙权! 而这次,刘琮却是没有机会去投降曹操了,因为他已经被江宁忽悠回江陵了。 至于他能不能回得去,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第76章 内有埋伏,曹军勿入 ... 而夏侯惇这边虽然新败一场,但是曹操这一番话,反而使他振奋了斗志。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赶紧遇到刘备,好找回场子。 待到重新补齐兵马后,夏侯惇带领先锋兵马从宛城继续前往新野,而曹操大军则紧随其后。 等到夏侯惇刚到新野小城时,他却愣住了,因为此刻的新野城门大开,放眼望去,门内的街道上连百姓都没有一个。 在城门的正上方,悬挂着一匹粗布,上写着:“内有埋伏,曹军勿入!” 见状,夏侯惇连忙勒马,示意众人停下,他将队伍分成了四队,盏茶功夫,第一队已经悉数进了城。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惨叫与厮杀,夏侯惇才敢派遣第二队人马小心翼翼的进城。 直到两队人马搜遍全城也没有搜到一个人影的时候,夏侯惇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强忍着怒气,吩咐众将士在民房歇息。 此刻的他,脸色通红,面露凶色,将城门口写着字的布用剑砍成了数段。 甚至他仍不解气,最后一把火把它烧了才作罢。 手下的兵将看到自己的将军这样,甚至都不敢主动去触他霉头。 初更时分,夏侯惇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却发现外面火光冲天,整个新野都被这火焰照的通明。 夏侯惇带着将士们,突烟冒火,寻找着生路,却发现四门紧闭,竟无一处可以逃脱。 他眼睁睁的看着军士们在火中自相践踏,死伤无数,自己却没有丝毫办法。 而在这大火弥漫之际,他又想起了博望之火,如今新野又起的这把火,比之博望更甚。 夏侯惇叹了一口气,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抽出了腰上的佩剑,刚打算拔剑自刎,却发现手上的佩剑被一柄大刀磕开。 “你若是不想报仇,就想这样葬身火海,我便依你!” “但凡是个男人,跟我一起追杀刘备去!” 说话这人正是曹仁,夏侯惇前脚刚走,郭嘉唯恐他报仇心切,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中了敌人的奸计,于是派遣曹仁跟在他身后。 当曹仁看见新野火起的时候,他就知道,此番夏侯惇必然是中了埋伏。 本来曹仁以为像刘备这种仁德之人,必然会采取围三缺一的策略,再不济也会给夏侯惇一条生路。 却不曾想,整个新野城都被一把火给烧了,四门紧闭,城内的人仿佛置身于烈火地狱一般。 顾不得骂刘备心狠,曹仁知道,自己若是再晚一些,恐怕这先锋军估计要全军覆没。 带着自己的人马,曹仁打开了一门,恰好看到夏侯惇拿着佩剑想要自刎,没有过多言语,连忙击落他的佩剑,好家伙,这要是在这死了,曹公估计要杀人! 兵器被打落的夏侯惇,羞愧的看着曹仁,但是却没有了第二次勇气去拿起自己的佩剑。 他叹了一口气,捡起来了地上的头盔,跟着曹仁一起收拢着溃兵。 大火整整持续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夏侯惇清点兵马数量时才发现,昨夜整个先锋军死伤竟然过半! 还没有见到刘备,就已经损失上万人,不仅仅是夏侯惇,整个军队都弥漫着畏战的情绪。 曹仁冷哼了一声,说道:“前番博望,已然被大火烧过一次,怎么?元让还未记住这教训吗?” 夏侯惇握紧了拳头,幸亏这是曹仁说的这话,若是换一个人,恐怕夏侯惇就两个选择,要么杀人,要么就自杀。 但是曹仁不同,他是曹操的从弟,曹操的叔父陈穆侯曹炽之子,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曹仁是曹操的堂弟,或者说叔伯弟弟。 而夏侯家和曹家乃是姻亲,夏侯惇更是一开始就跟着曹操打天下的那批人,所以他们俩的关系比之旁人有所不同。 夏侯惇苦笑道:“子孝莫要打趣我了,我自知对不起主公,唯请一死罢了!” “死?死有什么用,你死了,这些将士们就能活过来吗?我知元让你性子刚烈,不愿受辱,但是元让你败的还少吗?” “就连主公也不敢说毫无败绩,你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刘备此番必往樊城退去,不若你我整顿兵马,星夜疾驰追杀刘备,一来可以报今日之仇,二来也可为大军开路,如何?” 这一番话又狠又准,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了,不过这却反而让夏侯惇冷静了下来。 事实上曹仁本身便是一个稳重老成之人,像这样直接指着一个人骂的事情之前几乎没有过,而他所为也不过是为了让夏侯惇醒悟罢了。 这样一个大将不该被两场大火给毁掉! 演义里夏侯惇在博望战败后,他就“自缚见曹操,伏地请死。”而今若不是曹仁一番痛骂,恐怕夏侯惇不用伏地请死,恐怕直接就伏地而死了。 接下来,曹仁和夏侯惇两人合兵一处,简单振奋了士气,就赶往了樊城。 事实上,曹仁预料的没错,刘备此番真的去了樊城,而且此刻的樊城不仅仅只有当地的百姓,还有新野迁过来的百姓。 原本新野百姓提前数日离开,时间上倒也充裕,但是百姓的脚力和士卒行军的脚力有所不同,百姓只能日行十余里,此刻倒也提前赶往了樊城。 但是这些百姓居然就在樊城不走了! 他们就要等着刘备,不管糜竺糜芳怎么劝,这些百姓就是要和他一起走! 等刘备到樊城的时候,夏侯惇和曹仁此刻才刚刚整顿好兵马。 但是似他们这般脚力,恐怕被追上也只是时日问题。 就在刘备一筹莫展的时候,魏延又出现了。 “玄德公,我家公子吩咐过,若是您到樊城,便叫我把这个锦囊交给您,依计行事,可为大军撤退拖延些时日!” 刘备听闻,迫不及待打开了锦囊,看着信上的文字,刘备不禁抚掌大悦:“幸得子奕教我,不然备必亡也!” 于是刘备连忙按照江宁的计策布置下去,同时带着新野和樊城的数十万百姓,浩浩汤汤的往襄阳城而去。 两日后,曹仁和夏侯惇疾驰赶到樊城的时候,却发现樊城城门依旧大开,内里一个人都没有。 而城门上熟悉的白布,仿佛在啪啪的打着夏侯惇的脸。 只见上面又写着八个大字 第77章 还有埋伏,曹军勿入 ... “还有埋伏,曹军勿入!” 这八个大字也仿佛八枚钢针一样,狠狠的扎在了夏侯惇的心里。 曹仁不经意的往夏侯惇那瞥了一眼,发现此刻他已经变了脸色。 于是曹仁拍马往前走了两步,手中的大刀往前一指,说道: “元让,之前在新野城也是如此?” 看见他点了点头,曹仁笑骂道:“元让莫被诸葛小儿吓到,此乃疑兵之计,待我一试便知!” 随后曹仁吩咐五百军士,直入城门,就在这五百兵士入城不久,城内不断传来叫喊声、厮杀声,但是不到盏茶功夫,声音就全部消失了,城门也在此刻突然关闭。 曹仁皱着眉头,看着紧闭着的城门,此刻他也犯了难。 自己这先锋军本就在新野折了一半,而且又是急行军,现在还没有攻城器械,若是敌军兵力少倒是还好,若是兵力稍微多一些... 那后果难料啊! 我们都知道,攻城战自古以来,攻守方战损比大概在5:1,甚至更高。 这相当于什么呢? 攻城方至少要是守城方五倍的兵力才敢攻城,而且还是在有攻城器械的准备下才好行动。 樊城是个小城,不像许都、襄阳那样城高池深,但是若是这样直愣愣的闯进去,一旦被埋伏了,这数万人马都得折在这。 尤其是城内兵力还不知道的情况下,于是曹仁做出了一个决定:“原地驻扎!” 不得不说曹仁的选择是没错的,原地驻扎比起大军贸贸然一窝蜂冲进去要好的多。 能够在盏茶功夫清理掉五百兵士,那么城内至少要有两千人,甚至还要更多。 自己这些兵力倒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于是曹仁和夏侯惇带着数万兵卒就在樊城城门口原地扎营,等待曹操大军到来。 这一举动也为刘备的撤军争取了几天时间。 三日后,曹操带着大军赶到了樊城,见到了驻扎在城外的夏侯惇和曹仁。 “子孝、元让,为何尔等在此驻足?” 曹仁抱拳道:“禀主公,未明敌人虚实,不敢善断!只得静待大军,等候曹公做主!” 听到这话,曹操眯起了眼睛,看着紧闭的城门,曹操回头对郭嘉问了一句:“奉孝觉得应当如何?” 郭嘉笑道:“此乃疑兵之计也,子孝、元让皆被骗了,我敢料定城门内空无一人!” “军师此言差矣,前番我派遣五百兵士入城,盏茶功夫就已经死亡殆尽,城内又怎么会没有埋伏呢?” 郭嘉抬头望着远处的樊城,马鞭向着城池一挥,对曹仁说道:“子孝觉得,刘备可能抵挡我主数十万大军?” “这...自是不能!” “那你觉得他们此刻的埋伏有何意义?” 看着陷入沉思的曹仁,郭嘉继续说道:“但凡是个将领遇到这种情况,都不会把全部兵力投入进去,城门就那么大,每次进去的人也就那么多,若是真有埋伏...” “尔等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所以他赌你不敢孤注一掷,因为你承受不起赌输了的后果。” “正常情况下,将领都会派遣一小部分兵卒先去探路,这也是诸葛亮狡诈的地方,他会直接吃掉第一波派去的兵,而在你摸不准虚实的情况下,受制于自己的兵马数目,你也不敢继续投入兵力,只能等大部队到来。” “那么诸位可以想一想,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 看见众人都在思考,郭嘉嘴里轻轻吐出来四个字:“拖延时间!” 看着周围人震惊的眼光,郭嘉加大了音量说道:“我敢断定,城内兵马伏击完子孝第一波探路的兵士之后,他们就立刻撤出去了。樊城,不过是一座空城耳!” 夏侯惇不解的问道:“为何要拖延时间?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郭嘉笑了笑,说道:“莫非元让到现在都没发现怪异之处?” 这还真不怪夏侯惇,他信誓旦旦要活捉刘备,结果博望坡一把大火烧尽了他的骄傲与自大;随后他重整旗鼓想找刘备复仇,新野一把大火,差点把他自己都给葬送了。 现在的他哪有心思去想这些。 看着迷惑的夏侯惇,郭嘉说道:“新野、樊城,这两个地方虽然是小城,但不可能一个百姓都没有吧,你难道不觉得诡异嘛?” 郭嘉一说完,众人才恍然大悟,是啊,百姓呢? “依奉孝所言,刘备带着百姓一块南下的?” “禀主公,正是如此,刘备携百姓难逃,这样的话,他撤退的速度必然被迟滞...” 郭嘉顿了一下,说道:“此举...倒是殊为不智了!” 曹操催马往前,对着众将士说道:“莫管刘玄德如何,先拿下樊城,有无埋伏,一试便知!” 就在众将准备向前的时候,却看见郭嘉捂着脑袋,摇摇晃晃,突然一个不支,从马上跌落下来。 “奉孝、奉孝...” “军师...” 原来郭嘉此前跟随曹操远征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气候恶劣,再加上日夜急行又操劳过度,身体本身就在透支。 甚至还没等他好好休息,此番征讨荆州,他又跟随曹操身侧,舟车劳顿。 能撑到现在,只能说是郭嘉仗着年轻,身子骨硬朗,一路都在扛着。 不过到了樊城,此番他却是扛不住了。 曹操心系郭嘉安危,不由得翻身下马,前去查看郭嘉情况。 见郭嘉脸色通红,甚至喘气都出现问题,他连忙下令,军队暂时驻扎樊城。 而等到第二天中午,郭嘉才悠悠转醒,抬头一看,身边曹操、曹仁、夏侯惇等人都在身边。 “主公...” “嘉无碍...” 说着郭嘉就要挣扎着起身,却被曹操一把按住。 “奉孝,莫要多动,军中已有医者看过,皆言奉孝身疲体虚,需要卧床静养,此番征战刘备,奉孝便在樊城静养,待身子骨好些,返回许都便是。” “那谁可为主公计?” 听到郭嘉如此说,曹操将郭嘉盖上的被子又往里掖了掖,说道:“奉孝勿要忧心,操已派人星夜赶路,急召荀彧前来,你安心养着便是!” “主公,不可啊!” “文若要来,许都怎么办?” “许都有贾文和和荀公达,出不了大事,再者说,此番操要毕其功于一役,文若来了,也好帮操统领后方!” 见郭嘉还要多言,曹操连忙制止了郭嘉。 “奉孝无需多言,便如此吧!” 说完,曹操留下了一些照顾的人,转身便离开了。 “接下来...” “便是襄阳了啊!” 第78章 庆功宴 ... 此刻郭嘉躺在病床上,但是却依旧忧心忡忡。 其实对于曹操能不能拿下襄阳这个问题,他一点也不担忧。 但是,拿下襄阳之后呢? 刘备此番必定要往江陵去,若是主公轻敌冒进,或者求胜心切,那么... 后果不堪设想啊! 郭嘉掀开了被子,强撑着坐在了桌前,拿起了笔,思索了良久,在纸上写道:“主公亲启...” 但是刚写没几个字,他就将纸糅成了一个团,扔到了地上。 “哎,主公...此刻怕不是听不进去啊!” 也正如郭嘉所言,曹操携百万大军征伐荆州,一路势如破竹,却在博望、新野吃了瘪。 哪怕这点伤亡对于曹操而言,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但是作为一个雄才大略的主上来说,这简直不能忍。 之前就已经憋着火,要不是郭嘉突然病倒,他甚至现在已经带兵追杀刘备了。 在曹操眼里,他大军一至,刘备便只能惶惶如丧家之犬,四处奔逃。 耽误的这些时间也只是让他多蹦跶两天罢了。 而在曹操眼里四处蹦跶的刘备此刻带着新野、樊城之民,星夜疾驰赶往襄阳。 他命关平、刘封两人各领一千兵马分列左右保护百姓,张飞独自带领两千人马断后。 当襄阳城的城廓隐隐约约能够看见的时候,众人的脚步也愈发的加快。 而城内江宁这几日简直忙得要死,不仅要摆平当地世家,还要修筑防御工事,着实辛苦。 摆平当地的世家倒是很简单,一手萝卜加一手大棒足以。 再加上本来他就有刘琮的手令,那他能够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荆州的宗族最有名的大概就是蒯、蔡、庞、黄四家了。 蒯家、蔡家自然不用考虑,作为当地世家大族的领头羊,迟早是要被清理掉的,至于现在嘛,江宁手上也没那么多兵,先忍他一段时间。 庞家和黄家乃是士族,对于荆襄的各个要脉无甚影响,而且这两家与江宁交好,想必不会为难他。 反倒是贝氏、苏氏和张氏这三家,他们分别掌管着布帛漆器、官船车马以及私军兵械。 相比于蒯氏、蔡氏,他们倒是可以争取一下。 江宁带着邓艾,拿着刘琮的手令以及城主府的大印,就这样大咧咧的去到了张氏家族里,见到了族长张方。 也不知道江宁给他说了什么,总之当江宁从张氏家族门口出来的时候,不仅带着张家的五百私兵,甚至张方还亲自把江宁送了出来。 贝氏、苏氏也是一样,江宁甚至还从苏氏家族里面带走了两匹枣红马。 带着这一千五百兵卒,江宁开始部署着防御工事,除去弓箭、投石这些,江宁甚至硬生生的把襄阳城的城墙拔高了三尺! 等到江宁觉得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发现刘备带着乌泱乌泱的百姓,从远处往襄阳城赶来。 在江宁的安排下,百姓有条不紊的进驻襄阳。 而等到百姓在襄阳城安顿好以后,刘备这些人才敢在城主府里大摆宴席,准备庆功。 宴会还没开始,张飞就拉着江宁的手,扯着嗓子喊道:“江宁!江宁!俺服了,俺张翼德服了!” 而且张飞边说边拍着江宁的肩膀,全然不顾疼的龇牙咧嘴的江宁。 江宁嘴角抽抽着说道:“张将军此番可打赢了?” “赢了,自然赢了,你小子,有点东西啊!” “你是没看见,我们杀起曹贼来如同砍瓜切菜,若不是那个独眼龙跑得快,俺必手起刀落,斩了他首级!” 江宁诡异的一笑,说道:“那张将军,此番我俩的赌战,可又是我小胜一局?” “呃...” 张飞憨憨的摸着自己的脑袋,刚才的笑声也戛然而止:“子奕啊,你说这些干啥,那不是俺当时不知晓你的本事吗?现在俺知道了...” 江宁打断他道:“那便算我赢了?” 看见张飞点了点头,江宁笑了笑:“既如此,我求你一件事,可好?” 张飞声音立刻就提了一个音调:“你这话说的,你有什么需要俺的,你尽管说,只要俺能做得到,定义不容辞。” “好!” 江宁一拍手,往身后唤道:“邓艾!” “过来!” 只见邓艾从后面扭扭捏捏、探头探脑的走了过来。 江宁开口道:“邓艾这小子,虽然口吃的严重,但是却颇有悟性,不若先跟着你学些拳脚功夫,如何?” “你让我收他为徒?” “那倒也不必,简单的拳脚功夫便是,若是张将军有意,邓艾也不拒绝,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张飞听后,点了点头。 不就是教他拳脚嘛!这倒也不难,只是他并没有从小打下练武的基础,现在来看,倒是有些晚了。 这样的话,顶级武将倒是很难了,能混个一流、二流倒也不错! “宁...宁...宁哥儿......” “我...我...我...” “不...不...不...不想” 邓艾自从跟随江宁之后就很少讲话,因为江宁总是让他自己去想,如果实在忍不住想说话,那就用笔写! 因为江宁实在受不了这个语速! 而这段时间江宁的一切谋划都是没有避着邓艾的,甚至邓艾此刻都能猜到为什么江宁要这样做。 于是他开口了,想要跟着江宁一起。 但是江宁一挥手,打断了邓艾。 “你说你不想跟着张将军是吗?” 邓艾用力的点着他的小脑袋,仿佛这样才能表明他的决心。 “不,你想!” 江宁没有理会这家伙哀求的眼神,转而看向了魏延。 良久,江宁发出一声叹息:“罢了,便让魏延跟着我罢,倒是委屈他了!” 张飞离江宁最近,不由得重复了一遍:“委屈?谁受委屈了?江宁?谁敢让你受委屈?告诉我,看我不生撕了他!” 而这一大嗓门,也把其他人的目光给吸引过来,江宁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无事发生。 或许只有邓艾才知道,江宁此刻的真实想法。 所以他开口道:“我...我...” “闭嘴!” 江宁甚至有些狠厉的看着邓艾,示意他不要再妄图反抗。 而此刻刘备刚好也换了衣服出来,人已经到齐,庆功宴自然也开了起来。 众将士这些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好不容易来到襄阳,终于有了机会可以痛快畅饮,所有人都开始了放飞自我。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的时候,江宁却突然站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正是江宁来到新野之前派出去的黄家少年黄朗。 如今他来到这,说明此刻他已经得手了! 第79章 你是一个好人 ... 江宁站起身来,径直来到了黄朗面前。 看见黄朗点了点头,江宁不禁笑了。 终究...要摊牌了嘛? 他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了刘备。 而这一幕也被众人看到了。 这次庆功宴的主角本身就是江宁,他的一举一动也被很多人注意到,更别说江宁还起身和来人窃窃私语了。 刘备此刻也有些喝高了,没有看到江宁沉重的表情,还在打趣道:“此番交战全赖子奕一人之功,子奕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当真了得啊!” “不若大家敬子奕一杯,如何?” “满饮!” “必须满饮!” “子奕...你...怎么不喝?” 众位将士的杯子都已经举起来了,却发现江宁轻轻的把杯子放到了桌上。 刘备这才发现,江宁的脸色有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子奕...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刘琮...” “死了!” “什么?” 场上的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感到震惊,此刻原本欢声笑语的庆功宴变得鸦雀无声。 一只酒杯落到了地上,发出了叮哐的响声,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在意到。 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在江宁身上,都在等着他的下文。 “刘琮在回荆州城的路上,被歹人所劫,不幸身亡!” 刘备听到这个消息,瞬间酒醒了一半。 “你是说...刘琮...” “死了?” 江宁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刘备牙齿咬的咯咯直响,握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随后他放下了酒杯,站起身来,走到了江宁面前。 “子奕,你老实告诉我,刘琮的死,是否你所为?” 江宁此刻也站了起来,直视着刘备,重复着之前的话。 “刘琮,被歹人所劫,不幸身亡!” 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在座的众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许多人甚至现在还在思索着两人的对话究竟是何意思。 刘备闭上了眼睛,说了一句:“子奕,我虽谋略不及你,但我不是傻子!” 江宁也说道:“玄德公,若真是我所为,你又待如何?” 刘备没有说话,双手的颤抖表明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平静。 “为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 江宁举起酒杯,满饮了一口,说道:“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便直说了吧!” “荆州!” “玄德公,这荆州,我不管你想不想,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你若是同意,我会尽力帮你谋划,让你顺利接管荆州;你若是不同意...” “呵,那也由不得你!”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就连刘备也睁开了眼睛,看着江宁。 “你说这话,不怕备杀了你吗?” 刘备刚说完这话,众将的位置隐隐发生了变化,仿佛要把江宁给包围在正中心。 只要江宁敢动,恐怕这些人瞬间就能把他制服。 而这里面恐怕最难受的就是张飞了,他好不容易才诚心佩服一个人,结果现在立刻就要对他动手。 不过若是说在大哥和江宁之间选一个,他也只能放弃江宁。 而魏延此刻却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江宁身前。 不过饶是魏延,被这么多人同时盯上,都感到后背发凉。 要是打起来,仅张飞一人,自己恐怕施展全力都难以支撑,更别说赵云、关平等人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只能尽力拖延了啊! 江宁拍了拍魏延的肩膀,示意他退下,而江宁自己却往前走了两步。 江宁戏谑道:“怎么,这庆功宴,变鸿门宴了?” 没有理会众人的调笑,江宁看着刘备说道:“你不会杀我的!” “若是我刚出山那会,听见你说这话,或许我还会担心和害怕,但是现在嘛...” “我敢断定你肯定不会...” “因为,你是一个好人...” 江宁伸了一个懒腰,还打了一个嗝,说道:“说你是个好人,不是在贬损你,这是在夸你!” “真的!要知道,这可是乱世,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一个好人有多不容易!” “以前,我以为你是那种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老狐狸,嘴里哭的比谁都狠,做事做的比谁都绝!” “但是啊...后来我发现了,你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至于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呢?” “是那次我去找你,你衣服都没穿就跑出来接我?还是我和张将军比试前期,你派关羽过来提点我?或者是你明明知道那么危险,依旧带着这些百姓一起逃亡?” “不管如何,我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你不会杀我的!” 刘备叹了一口气,江宁说的没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下不去手。 而且仅凭诸葛亮是他师兄这一点,自己就不可能动他。 突然,刘备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之前不愿意跟随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宁笑了,说道:“一部分吧!倒也不是全部!” 随着两人的交谈,大家能看出来刘备的情绪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激动了。 看着眼前两人的气氛缓和了下来,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就连平日里嗓门最大的张飞,此刻也是默不作声。 “江宁,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为何要杀刘琮?” 江宁笑道:“现在荆州正统继承人有三个,刘表、刘琦、刘琮,刘表年迈,更兼患病,所以下一代必然在刘琦和刘琮中选择。” 看到刘备点了点头,江宁继续说道:“你莫要以为刘表昏庸,他要是昏庸能派你来新野?他要是昏庸,能故意把两个儿子支开?” “荆州蒯氏、蔡氏支持刘琮,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袁绍的前车之鉴已然历历在目,刘表又怎会再犯这种同样的毛病?” “所以他故意支开两人,也是为了保护刘琦,所以才把刘琦派到江夏,不然刘琦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这和你杀刘琮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正统!” “因为刘琮也有资格继承刘表的家业!” “所以,他必须死!” 第80章 既然融不进去,那就砸了吧 ... “那他也是我的血脉宗亲!” “所以才是我来动手的啊!我可没有让你和师兄来做这个恶人!” 江宁又喝了一口酒,庆功宴上其他人敬的酒他没喝,现在反而自斟自饮起来。 随后江宁开口道:“玄德公,在宁看来,你想拿到荆州,简直难如登天!这里面有几个地方你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 “其一、身份。刘表、刘琦、刘琮,这三人但凡有任何一人存在,你都不可能有机会染指荆州,因为他们才算是正统!” “其二、势力。蒯家、蔡家、贝家、张家...当地的几大世家,一旦他们联合起来,你就是一个空杆司令,若是他们动起手来...荆州会瞬间瘫痪,没看见刘表这些年也是一直在努力维系着平衡,却始终没敢动他们嘛!” “其三、兵马,这一点倒是还好,虽然刘表手下有数十万精兵,但是疏于战事,比起你的久战老兵倒是没有太大优势,不过...若是武力夺取的话,便宜的只是其他人。” “这三点要是不解决,谋夺荆州基本只是空话。” 刘备咬着牙说道:“备说过,备不忍夺同宗基业!” 江宁摆了摆手,说道:“此事和你无关啊!我用的也不是你的兵马,打的也不是你的旗号,甚至我都不是你的手下,此事又和你有啥关系呢?” “你...” “强词夺理!” 江宁笑了笑,说道:“莫管我是不是强词夺理吧,总而言之,现在计划已经开始,想要停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江宁面色激动,甚至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 这么多天,终于能够把这些全部说出来了,江宁此刻也满足了,反正我已经开始做了,管你接受不接受! 刘备叹了一口气,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听到刘备的问话,江宁笑了:“荆州不是有他自己的班子嘛!外人要想进去,只有两个方法。” “一个是融进去,成为他们的领头羊,当然,现在来看,这个好像没可能了。” “另一个嘛,那就是砸了这套班子,我们自己建一个...” 刘备瞬间大惊,若说之前杀了刘琮,刘备只是伤心难过,此时他却有些慌了。 杀刘琮也只是死一个人,但是按照江宁的说法,恐怕荆州必然流血漂橹。 哪一次权力的更迭不伴随着鲜血? 仿佛想到了什么,刘备的眼睛瞬间放大,断断续续的说道:“江宁...你...莫不是...要对皇兄...” 江宁哑然道:“玄德公也太看得起我了,莫说我无兵无权,单靠武力,刘表身边的护卫恐怕也不是我能突破的!” 江宁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刘备长舒了一口气,至少江宁没有想谋杀皇兄,这倒还好。 之前杀刘琮,刘备是不知情,但是若是当着刘备的面,江宁还要去杀刘表的话,恐怕刘备怎么说也不会同意。 “不过...” “刘表也必须死!” 听到这话,刘备的心咯噔就提起来了,说到底,江宁还是不想放过皇兄。 “子奕要对皇兄动手?” “动手?” “那倒不至于,我还没那么大胆子,我要是杀了刘表,瞬间便会变成众矢之的!” 江宁笑了:“刘表有疾,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背疽之疾,需卧床静养,但是他想静下来,我偏不让他静!” “按照我之前给刘琦定下的计策,估计每日在南方的战报恐怕已经像雪花一样飞到刘表手里面;而北方,甚至都不用战报,刘表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背疽本身就是因为人体脏器的气血不调,火毒内攻,造成了气血蕴滞于背部。” “他岁数本就不小,加上日夜操劳,恐怕离死也差不太远了。” “既如此,我便帮一帮他!” “你说...若是他此时知道了刘琮的死讯,会怎样?” 本身刘表就没几天好活,江宁的做法只不过是加快了这个进程罢了。 背疽发作,多由金黄葡萄球菌感染导致,江宁知道,但是刘表和刘琦不知道啊。 对内,江宁让刘琦隔三差五给刘表送奏折、送补品,便是让刘表没法安心养病。 补品虽好,但是却补不了背疽! 对外,曹操大军压境,南方孙权也在旁边虎视眈眈,江宁就不信刘表不慌! 在这个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原本还能撑一段时间的刘表,江宁觉得他不一定能挺过去。 刘备听到这话,瞳孔微微一缩,刘琮的死讯要是传到刘表的耳里... 刘备都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果,于是瞪着江宁喊道: “江子奕,你...你...” “怎敢如此?!” 看见刘备如此表情,江宁顿了顿说道:“玄德公,从杀刘琮开始,接下来的发展就不是你我可以掌控的了!” “若说杀刘琮乃是迫不得已,图谋刘表,则是阳谋!” “刘琮一死,江陵必定大乱,刘表没得选择,他只能寄希望于刘琦,但是蒯家和蔡家会同意吗?” “你猜他们会怎么样?” 没有等刘备开口,江宁悠悠的说了两个字:“造反!” “用造反两个字倒是不恰当,应该说他们会重新推一个人来到台前,替他们掌控荆州。” “但这个人,不一定是刘琦,但绝对不会是要病死的刘表!” 江宁会心一笑:“刘表这些年在荆州的苦心经营,我不信他没有后手,此时不拿还等着什么时候拿?” “当然,如果他觉得他死了以后,蔡家和蒯家和刘琦还有修好的可能,那当我没说!” “不过...” “那也得我给他们这个机会啊!” 所以现在的决定权在刘表身上,如果刘表准备动手,那江宁自然喜闻乐见,毫不费力的摘取胜利的果实。 但是若是刘表选择妥协,和两家达成了某种协议,付出一些代价让他们立刘琦为主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世家,只不过是丧失一些脸面罢了,只要权利、地位还在他们手里,哪怕让他们牺牲一些,也不是不愿意。 若说第一种情况,江宁有八成的把握平稳从刘表手里拿下荆州,在第二种情况下,江宁就只有六成把握了。 不过若真是这样,说不得,江宁只能亲自下场了。 六成嘛,也足够了! 第81章 你往前那一步,我记下了 ... 江宁相信,任何事情从来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六成,足够他去拼一把了。 那么现在就看刘表的反应了。 这些姑且不提,现在最重要的是,曹操的大军就要来了! 如何对付曹操成为了现在刘备集团的第一要务。 而自从那晚庆功宴上江宁摊牌以后,刘备和江宁的关系就变得诡异起来。 两人几乎很少沟通交流,当然这也和江宁每日都在屋里写写画画有一定关系。 事实上,虽然江宁和刘备那天晚上闹了些不愉快,江宁依旧在给刘备出谋划策。 江宁知道,襄阳城虽然易守难攻,但是相比于曹操的大军来说,这些兵马肯定是守不住的。 所以江宁建议刘备立刻把襄阳城的百姓往江陵撤退。 但是刘备却否决了,他的理由是襄阳城城高池深,曹操久攻不下必然会退却。 加上百姓本就舟车劳顿,异地而居,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还要继续往后拖家带口的撤退,于民心不稳。 江宁听魏延汇报后,抬起头冷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反驳,而后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曹操此番攻取荆州,自称八十万大军,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数字有所夸大,但是二三十万总是有的。 而反观刘备军团呢? 关羽和诸葛亮去了江夏,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万水军,留在襄阳,算上本地的守卫满打满算只有数万步卒。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要与曹操抗衡? 江宁倒不在意刘备怎么想,留给他因为自己已经打算开溜了。 襄阳这么危险,还是江陵好啊! 刘备反正迟早要撤向江陵的,那么在他之前,先把后方稳住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江宁觉得,比起在襄阳打生打死来说,他接下来要做的,简直不要太困难! 江宁停下笔,一抬头,发现魏延站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问道:“有什么事吗?” 魏延犹豫了一下,随即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公子,你为何要如此做?” 江宁把笔放在笔架上,回答道:“与其你问我为何要如此做,不如问我为何要在昨天这样做比较合适。” 魏延皱了皱眉头,不由得问道:“公子...这...有什么区别嘛?” 江宁笑了,说道:“文长,虽然你和邓艾一直都跟在我身边,但是说实话,你还不如一个这样一个少年!” “别看他整天不说话,但是他就是比你有悟性!” “你先不用着急反驳我,若是他在这,甚至根本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魏延此刻是真的迷惑了,虽然在他的世界里,杀敌立功才是首要的,不过跟着江宁学的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为将者,不可凭恃一腔孤勇,处理人际关系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但是他还是不理解,为何江宁要选择如此做。 看着依旧懵圈的魏延,江宁只得解惑道:“文长,我问你,你觉得刘备会杀我嘛?” “这...” “自是不会!”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连你都知道刘备必不可能杀我,那这事情就简单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事情已经做了,刘琮也死了。不管如何,人死不能复生,所以刘备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所以这件事情瞒是瞒不住的,剩下来的就只有告诉刘备的时机了,也就是说,什么时候告诉他是最合适的!” “时机?” 江宁嘴角向上勾出了一丝弧度“对的,时机,在我看来,没有比昨天更合适的时候了!” “这又是为何?” “文长,你可以想想看,昨天的宴会是什么宴?” “庆功宴啊!” “或许在平时,若是他知晓了这件事,我还有可能被责备;若是赶上了他吃败仗的时候,我可能还要挨一顿鞭子;但是昨天可是庆功宴,多少他也得给我个面子吧,他不会在那个时候动我的。” 其实这也是江宁有恃无恐的原因,自己都已经帮你立下那么大功劳了,再加上本身就没有奉他为主,刘备怎么惩治也惩治不到自己头上了。 加上之前江宁有意和刘备划清界限,甚至还有些小摩擦,一直铺垫到今天,才换来了这个结果。 老实说,江宁现在很满意! 刘备不愿意搭理自己,那也是他的价值观在驱使他这样做,本身就是一个仁德之人,江宁当着自己的面,说杀了自己的侄子,要谋害自己的皇兄,甚至还要谋夺他的基业。 哪怕江宁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刘备也难以忍受! 江宁看着魏延不住地点头思考,知道他是把自己的这番分析听了进去。 而魏延转身离开的时候,江宁却叫住了他。 “文长?” “我能问你一件事嘛?” 魏延听到江宁的问话,停下了脚步,转头抱拳拱手道:“公子何事?延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昨天...” “若是刘备真的动手,你可知道你往前那一步会发生什么后果吗?” 魏延苦笑了一声,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延跟随公子,自当誓死保卫公子安全!” “若是打起来...你可是必死!” 魏延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苦笑了一声,说道:“死则死矣!” 说完这话,两人都沉默了,安静的气氛还没保持多久,江宁开口了。 “你后悔吗?” “我...” 江宁打断了魏延的话:“若是我站在你那个位置,想必我是后悔的,我知道你魏延是有能力的,哪怕没有我,你一样能凭借战功进入到玄德公的视野里,届时你自然可以领兵作战,甚至以后独领一军都是有可能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着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手下做一个贴身侍卫,就连战功都要让给别人!” “所以你...不觉得委屈吗?” 听到江宁这样说,魏延突然单膝跪地,说道:“若说之前,延还有一些委屈,但是现在...却是半分也无!” 江宁紧紧盯着魏延的眼睛,仿佛要从眼睛里看出魏延究竟有没有说谎,但是无论怎么看,魏延的眼神里也只有坚定和澄澈。 于是江宁离开了书桌,亲自将魏延扶了起来,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 江宁突然开口了:“你往前的那一步...” “我江宁记住了!” 第82章 临走之前的拜访 ... 对于江宁来说,在昨天魏延跨出去挡在他身前的那一瞬,他就已经开始接受了他。 至于邓艾嘛... 他还小,此番江宁去江陵,虽然不像襄阳之战那么凶险,但是其中的腥风血雨绝对不会少。 所以江宁提前就把邓艾安排到了张飞身边,不管刘备怎么看待江宁,却和邓艾扯不上关系了。 但是对于魏延的安排,江宁一直都很发愁。 从魏延拔濯于行伍,他就一直跟在江宁身后,但是他心里面究竟有几分真心呢? 江宁不得而知,但是此番魏延的表现,足以让江宁都为之侧目。 “文长...” “嗯?” “无事,待我收拾一下,明日我们便南下,待会你跟着我,我去见几个人!” 江宁本有心告诉魏延,以后会替他谋一个好去处,但是转念一想,多少没那个必要了。 这种事儿,放心里就好! 江宁伸了一个懒腰,摸了摸衣袖中的锦囊,心里默想着自己的安排与计划,觉得没有错漏了,才大跨步的出门去。 江宁思索良久,决定还是第一站来张飞这,不仅仅是因为江宁想临走跟邓艾告个别。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 张飞这家伙,实实在在的一个莽撞人啊! 加上他武力值还很高,估计也就赵云能跟他五五开,还不保证一定能拿下的那种。 他要是犯起混来,恐怕没人拦得住! 所以必须先稳住张飞!而等江宁来到张飞府邸,却发现他正在操练邓艾。 看到江宁来了,张飞连忙喊道:“子奕,你来了?我可太喜欢邓艾这小子了,肯吃苦,不抱怨,而且还有悟性,你说,这么好的徒弟上哪找!” 江宁看着正在练功的邓艾,额头上漏出一丝黑线,他是不想抱怨嘛? 就他那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他想抱怨,你也不给他机会啊! 没看见邓艾眼睛里流出的泪水吗? “张将军,要不...缓一缓在练吧,我有些重要的事需要跟你商榷!” “既然子奕找我有事,那便先休息半个时辰!” 邓艾仿佛如蒙大赦一般,一路小跑,跑到江宁的身边,眼巴巴的盯着他。 “公...公...公子...” “此番你跟着张将军,累吗?” 邓艾点点头,随即又狠狠的摇了摇头。 “累...但...但是...” “艾...艾...艾...不怕!” 听到这,江宁笑了,果然是个肯吃苦的性子,先养着吧,至于以后... 说不得还得靠他呢! 江宁和张飞一前一后进入到客厅,邓艾却犹犹豫豫不敢进,和魏延一起守在门外。 “进来吧,此番我和张将军聊的东西,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 听到江宁发话,邓艾方才敢迈步进来。 “子奕,俺...” 张飞说到这,突然卡了一下,没有接着往下说,反而低下了头。 江宁心知,他定是因为前几日宴席上的事深感愧疚,所以才有此一说。 于是江宁说道:“张将军若是因为前番宴席上的事,那大可不必,宁也知晓,若是真动起手来,恐怕你也不会伤及宁的性命,不是吗?” 张飞听见江宁如此说,猛然抬起头看着江宁,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又听见江宁说道:“此番我前来找你,只是因为一件事!” “何事?” “子奕你尽管说,某家能办得到的,定义不容辞!” 江宁站起身来,表情沉重的说道:“若事有不可,绑了玄德公,也要撤往江陵!” 见江宁说的慎重,张飞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示意江宁,他已经知晓。 看着这么简单就搞定了张飞这样一个重头戏,江宁瞬间就轻松了许多。 他只是莽撞了一点,又不是傻,孰轻孰重自然能分辨清楚! 那剩下的相对就比较容易了啊! 总之江宁在临走的时候心情很开心,甚至还单独找邓艾聊了许久。 至于他们俩聊了什么,张飞就不得而知了。 随后江宁分别拜访了简雍、糜竺、糜芳,甚至就连赵云那,江宁都去了。 老实说,江宁对赵云是十分好奇的,甚至是有一些崇拜的。 实在是因为... 这个人,好像没有骂名! 不管从演义里还是正史里,你都看不见有骂赵云的,要知道,人无完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污点的。 就连武圣关羽,都有一个“傲上而不辱下、欺强而不凌弱”的评价,关二爷的傲,虽然不算什么负面评价,但是依旧有人说他高傲的有点自负。 但是反观赵云,见过有几人说他的缺点的? 顶多说他是一个杂号将军,不被重用,换句话说,就是现在的“保镖头子”,但是其他方面呢? 无论品行、武力、气质,可以说,赵云在任何地方都是被神化的存在。 从第一天见到赵云开始,江宁本就打算好好找赵云聊聊,但是他一直护卫着刘备,若是故意接近赵云,行事太过刻意,反而会被误以为他别有用心。 再加上江宁迟早要杀了刘琮,所以基本上注定了会和刘备有些不快。 那江宁再去找赵云就殊为不智了! 不过现在嘛,事情已经挑明了,此时他倒没有什么顾虑了。 和魏延一起来到赵云府前,饶是江宁的内心都有些激动,平复了好久,才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 这天,江宁和赵云一起聊了很久。 只听到院子里问询声、笑声经久不断,而最后甚至江宁久久都不愿意离去。 还是魏延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俩的聊天,不然江宁恐怕还要继续聊下去。 辞别赵云,江宁来到了此行的最后一站——城主府。 里面住着的人,正是刘备。 这几天刘备对待江宁的态度就很有意思,曹军压境,他是想去问策的,但是碍于面子,又不能主动前去,只能焦急在府里来回踱步。 之前江宁给他提了计策,他没同意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故意难为江宁。 而是他是真的觉得,依托襄阳城的地利,加上江夏水军,两者互为掎角之势,是足够抵御曹操大军的。 那么在大范围的移民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倒与是否和江宁闹矛盾无关。 而此番江宁主动前来拜访,刘备的内心虽然颇为纠结,但是依旧打开了府门,派人迎接江宁。 两人相向而坐,良久无言,刘备看着对面的江宁,嘴里嗫嚅着,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最后只得叹息了一声,仰头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江宁同样喝完杯中的茶,而后轻轻地将茶杯放下,说了一声。 “玄德公,我要走了!” 第83章 走前跟刘备聊聊人生 ... 刘备听到这话,瞬间震惊的从座位上跪坐了起来。 “你要走?”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要走了,不过走之前,有些事我必须要跟玄德公嘱咐一下!” “子奕...要去...哪?” 看着刘备紧张的样子,江宁不由得笑了。 “玄德公,莫要忘了,宁之前说过的,要去往江陵!” “此番刘琮身死,刘表现在还没做出反应,这不正常,所以宁必须亲自去看一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听到江宁又谈到刘琮的问题,刘备的情绪瞬间便低沉了下来。 见状,江宁搓了搓手指,对刘备说道:“玄德公...” “我知道你还在为刘琮和刘表的事耿耿于怀,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可否?” 刘备正色道:“子奕但讲无妨!” “你可还记得当初请我师兄出山时说过什么吗?” 刘备疑惑了,江宁这个问题跳度太大,他一时间也搞不明白江宁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于是他问道:“备当初所言,具不敢忘,却不知子奕说的究竟是哪一句话?” “玄德公莫非忘了?你请我师兄出山,可是为了匡扶这汉室,救这黎民于水火?” 听到这话,刘备捂着自己的心口说道:“备自始至终,未敢忘却!” “那我问你,曹操势大,你我几不可挡,若你真心为了这黎民苍生,为何不自缚双手,投降于曹操?何苦与他争斗,导致百姓生灵涂炭,流离失所?待曹操一统天下,天下自然太平,汉室自然可兴。” 要知道天子可是在曹操手里,更何况曹操一开始也没想着要自立,所以要说正统,恐怕曹操才是正统。 那么你刘备这个时候却总是各种反抗,你的意图就很耐人寻味了啊。 江宁只不过想从刘备嘴里了解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只见刘备拍案而起,怒道:“江子奕!” “你怎敢说出如此之言?” “备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备片刻都未停止兴汉之事!” “曹孟德此人,乃枭雄之姿,若说他一开始迎献帝,定许都还算是忠汉之臣,那么到现在他权利日益增大、兵马逐渐增多,你问他,他现在可还算大汉之臣?!” “他可还配?” 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甚至激动之处,刘备还使劲敲了敲桌子。 而只见江宁抿了一口茶,问道:“那你又怎么看待曹操的呢?” 刘备此刻咬着牙,恨恨道:“曹操,国贼也!吾必除之!” “那你为何不肯接受荆州?” “嗯?!” 江宁的突然转折,让刘备也愣了,刚刚不是还在讨论兴复汉室嘛,怎么和荆州扯上关系了。 所以刘备一时竟然哑然了。 却听见江宁继续说道:“玄德公,现在做主荆州的是刘表没错,但是...” “你觉得他能打得过曹操吗?” “他能守得住荆州吗?” “他会去兴复汉室吗?” “我告诉你,他不会!” “或者说,他做不到!” 江宁这一连串的问话和回答,又快又急,每一句都仿佛大锤一样,狠狠的砸在了刘备的心里,使得刘备也陷入了思考。 但是江宁却没有给他这个时间去考虑,他继续说道:“玄德公,若说整个荆州,除了你,我想不到谁还可以抵御曹操的大军!” “那么...荆州...你凭什么不要?” “你觉得,就凭你在江南四处游窜,真的有机会打败曹操吗?真的有机会去兴复汉室吗?” “这...” “这...” 刘备被说的哑口无言,他感觉江宁说的不对,但是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江宁对刘备说道:“玄德公,此番我前来,倒不是单纯的想来和你争论此事的,若说你还过不去自己内心那道坎,你尽可以多想一想。”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曹军就要来了!” “如何抵御曹军才是首要任务不是吗?” 确实,江宁说的没错,此时不管争论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若是守不下来,整个荆州都是曹操的。 那么现在在这争论刘备愿不愿意取刘表而代之的事情,将毫无意义。 江宁说完这话,双手递给了刘备一个锦囊。 他疑惑的从江宁手里接过,问道:“这是...” 江宁悠悠的说道:“在你没来的时候,我命工匠做了些小玩意儿,对守城大抵有些帮助。” “不过...” “这东西最好趁曹军不备时使用最好,出其不意的效果才是最大的!而且制作的时间比较紧,所以这东西可能用不太久。” “锦囊里面有着使用的方法,以及制作的手段,还有后续改进的方法,我都悉数写在这里了,还望玄德公慎用!” 刘备摩挲着这锦囊,随即向江宁行了一个大礼。 这可把江宁吓了一跳,这些人怎么动不动就拜,夭寿啊! 他连忙侧了侧身,避开了刘备的这一礼。 “玄德公...你这是?” “子奕,莫说其他,自你和孔明出山至今,事事都在助我,这一礼,你却是该受得!” “哪怕...哪怕刘琮侄儿...” “我知道,你这样做...也是为我着想,包括孔明去江夏,你去江陵,一南一北,一东一西,尽皆是为了替备谋划。” “备,不胜感激!” 刘备其实心里一直都明白江宁这样做的目的,但正是明白,他才会纠结、才会犹豫。 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江宁,恐怕刘备别说安全带百姓回到襄阳,是否能从新野全须全尾回来都不一定。 对江宁,刘备或许感激有之、敬佩有之、愤怒有之,但唯独没有怨恨。 要不然江宁恐怕今天连刘备的大门都进不来! 或许江宁也是清楚的,所以他才会有恃无恐,直接过来拜见刘备。 而不管怎样,至少江宁现在的目的达到了,把这些东西留给了刘备的话,他也能撑得久一点,说不定真的把曹操击退! 毕竟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寒冬,曹军若久攻不下,因为气候原因,他们真可能会暂时退兵。 那给自己的时间就更加充裕了啊! 不过此去江陵,倒是需要一个正当理由啊! 江宁看着刘备,不由得灵光一现! 你看,这理由,不就来了嘛! 第84章 曹军压境,霹雳车现 ... 刘表不是患病吗? 刘琮不是遇害了吗? 那刘备作为同族兄弟,不去看看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但是襄阳正在大战,只能派遣手下前来。 这有问题吗? 任谁也挑不出来毛病吧! 打定主意后,江宁倒是要备些礼物了,大蒜也要准备好,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大蒜啊!貌似是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的?罢了罢了,明日去集市看看便是! 估计此去江陵,哭的还不止一场,做戏要做全套才对! 江宁离开刘备大门后,心里也在默默盘算着,觉得没有太大问题后,转身就分别去了那三个家族拜访。 毕竟守城的都安排好了,接下来得为自己安排一番了啊! 此番去江陵,江宁只打算带走贝家、张家、苏家提供的五百兵卒。 在江宁看来,又不是武装夺取政权,一千五百人,足够了,人带的多了,估计江陵的那些人也心慌。 江宁已经走了两天了,这两天里,刘备每天都会站在城墙上,眺望着北方。 这一日,刘备一如往常的站在上面,却听见探马来报,曹操携带数十万大军,已然逼近襄阳。 其实不用探子汇报,刘备也知道。 因为远方天际线那一排排黑压压的人影是做不得假的,于是刘备连忙召集襄阳城中文武官员,一同商议应对之策。 刘备坐在上首,表情极度凝重,堂下的一众文武也是噤若寒蝉,就连号称三国莽撞人的张飞,此刻都一言不发。 刘备此刻开口了:“曹军压境,且为之奈何?” 等了许久,却发现堂下一个声音也无,刘备脑子里面不由得浮现出江宁和诸葛亮的身影。 “若是两位军师在,恐怕此时已经有了安排了吧!” 也难怪刘备会这样想,也不看看此刻堂下的众人有哪些? 其中一批是以赵云、张飞为首的武将;还有一批是刘备之前带的文臣,他们也是没有有用的建议的,不然之前刘备也不能输得那么惨。 至于当地世家派出的代表? 他们不嚷嚷着投降,老老实实待着不捣乱,刘备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他们出主意? 痴心妄想! 刘备叹息了一声,对着堂下众人连下几道命令。 “传令,张飞领八千兵马坚守北门!” “关平、刘封领五千兵马坚守东门!” “赵云领五千兵马坚守西门!” 被刘备提到的四人,无不抱拳称唯。 “陈到!” 突然的一个名字让大家都很意外,这个人不管在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仿佛隐身了一般。 哪怕刘备派遣赵云独领一军去博望,都没有派陈到去,而是留在身边护卫自己,但是此刻他的名字却突然被提及。 实在是... 没人了啊! 只听见刘备说道:“叔至领两千兵马守南门吧!虽然曹军不可能绕过襄阳从后面攻上来,但是以防万一,倒是麻烦叔至了!” “这...” “主公,那你的安危...” “若襄阳不在,恐怕我也难逃一死,况且,备并非是那手无缚鸡之人,我的剑,也是会砍人的!” 看见刘备如此执拗,陈到没法,只能称喏。 “剩下的兵马由我统领,哪一门情况危急,我便会亲自去支援哪一门。” “糜竺、糜芳、简雍!” 下首三人抱拳道:“臣在!” “尔等三人,统领襄阳城内大小事务,守城器械、粮草供应、百姓生活,事无巨细,皆麻烦三位了!” 刘备此刻倒是没有慌乱,有条不紊的命令了下去。 但是若是江宁在这,恐怕便不会如此安排,要知道,曹操的大军才刚来,还没开打呢,你就已经把兵力分配好了。 你又怎知哪个是佯攻,哪个是主攻? 像这样一股脑梭哈的兵力部署,至少在江宁那,是第一次见。 这也不怪刘备,不同于下邳那种小城,襄阳城一共有六个城门,北门那边有大北门和小北门之说,更加上东门还有一个东长门。 这六个门颇有些距离,若是不提前部署好,恐怕还不等去支援,曹军就破城了。 若是从这方面来说,还真不能说刘备想岔了。 只能说不同人应对不同的事,做出的选择不同罢了。 而此时已经天色将晚,曹军并没有选择立即攻城,而是驻扎在襄阳城外,安营扎寨,准备第二日天明再行叫阵。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曹操的部队开始动了,没有想象的那种一对一斗将,曹军上来就大军压境。 事实上,守城和攻城之战往往都是惨烈至极的,哪有功夫让你去斗个将? 不过曹军却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攻城,反而在下面不知道搭建个什么东西。 听到手下人的汇报,刘备也是心生疑惑,当他站在墙头,看着城下曹军搭起一个个木头架子,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待到曹军整个组装完毕,刘备眼睛一凌,瞬间下令,让众将士就近隐蔽。 因为他看出来了,曹军所装的,正是江宁给他留的秘密武器——投石车。 其实投石车也不是什么大秘密,曹操早在刘晔献上制作方法的时候,就已经拥有这等攻城利器了,唤作霹雳车,只不过一直没正式的拿出来用罢了。 本来这等利器,曹操是打算留给袁绍的,但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就已经打败了袁绍。 而后曹操收复青、冀、幽、并四洲,倒不是没有用过,只是偶尔为之,却也不是太引人注意罢了。 此刻,曹操意气风发的面向襄阳城的守军,大喝道:“放!” 一块块巨石仿佛雨点一样,从城下抛撒上来,城内的许多士兵哪见过这等阵仗,都呆愣在原地,不少人甚至因为没有躲闪,直接被巨石命中。 而巨石过后,曹操立刻派弓箭手往前推进,很多守军还沉浸在巨石的恐惧中,因此甚至还没来得及去压制城墙下的曹军,就已然到了他们的射程。 一波波箭雨倾泻而下,城墙上的众人甚至只能举起盾牌,根本没法做出有利的还击。 而在弓箭手的掩护下,一个个俘虏民夫搬运着沙袋往护城河里扔。 仅仅大半日,襄阳城外的护城河就已经被填平。 而曹操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有几千士兵的伤亡,比起他的几十万大军,这些伤亡可以说微乎其微。 第85章 把百姓先撤出去 ... 反观刘备这边,伤亡比几乎快和曹操1:2了,这在攻城战里面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而且更重要的是,曹操还没正式攻城,只是填满护城河罢了。 似以往的战争,填满护城河往往付出的代价是很惨重的,很多时候就连战死的尸体都要被当做沙袋扔进去,可想而知战事的惨烈。 眼下,曹操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就完成了这一目标,刘备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而接下来的小半天,没了护城河的阻碍,曹军也逐渐加大了攻势。 甚至有好几次,曹军都差点破城,若不是刘备支援及时,恐怕这个号称“华夏第一城池”的襄阳,就这样被曹操一举攻克了下来。 说到底还是曹操的霹雳车发挥了很大的作用,霹雳车其实是一种抛石装置,在上面装上机枢,放上石块,利用杠杆原理将巨大的石块抛向敌军阵营,紧接着就会听到霹雳一声巨响,因此被称为“霹雳车”,又被称为“发石车”。 而这种攻城利器,在曹军攻城部队靠近时就不能用了,所以很大意义上,还是威慑的意图居多。 现在只要听到霹雳车的响声,城上的守军就必须将头埋下去,等到响声一停,需要立马起身往城下射箭。 若是时间慢一些,城下的曹军就会顺势爬上来,这时候射箭就已经没用了。 同样的,必须足够快的将檑木、滚石、金汁往城下扔。 因为稍有不慎,曹军就有可能打上来。 但是,要知道,这可是第一天!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霹雳车,虽然守城的居高临下,但是霹雳车却在弓箭的射程之外,打又打不着,只能被动的挨打。 而霹雳车什么时候停火,完全取决于曹军什么时候靠近城池。 这仗打得,确实憋屈! 待到暮色降临,曹操鸣金收兵的时候,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这一天,总算挨过去了。 第一天的攻城战就这样过去了,远处曹军仍在紧锣密鼓的造着霹雳车,看这架势,估计明天的霹雳车恐怕会比今天多一倍! 刘备见状,连忙急召手下文武官员询问对策。 看这一个个不作声的众人,性子暴躁的张飞最先受不了了,他拎着丈八蛇矛就准备带兵往外出去。 幸亏刘备一把拉住了他。 “三弟,你这是何往?” “俺受不得那鸟气,不若趁夜出城毁了他那些东西,免得明天被压着打!” “三弟莫急,此举且不说是否能成功,就算成功了,你能摧毁一次,能摧毁第二次吗?” “那大哥你说怎么办?就这样看着他们继续吗?” “这...” “诸位可有破敌之策?” 刘备问完,发现没有一个人回答,环顾四周,每个人都在躲避着他的目光。 刘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既如此,我等全赖子奕之计矣!” “子奕有何良策?” “子奕可破霹雳车?” 刘备这话说完,场下的众人仿佛吃了定心丸一样,眼睛里面瞬间有了神采。 听着众人的问话,刘备点了点头,说道:“虽然子奕留下了方法,但是也只是应急之用,顶多也只是限制了对面的霹雳车,最后能不能赢,还是要看诸位的!” 看着众人情绪稍定,简雍出来说道:“其实令人忌惮的无非就是霹雳车,只要想方设法限制住它,我等守城之战相对来说倒是没那么困难!” “不过...” 看见简雍欲言又止的样子,刘备问道:“宪和有话但讲无妨,因何欲言又止啊?” “主公...” “可想过撤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就连刘备此刻都有些恼怒,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撤退,这是在动摇军心啊。 若是换一个君主,恐怕简雍的人头此刻已经用来祭旗了! “宪和啊...” 刘备脸色复杂的问道:“你可知道此时说撤退的意义?” 简雍连忙跪下,说道:“主公,雍绝非贪生怕死之徒,此言非雍所说,实乃...” “实乃子奕之言啊!” “子奕走前言道,若首日战事不利,可劝主公撤往江陵!” “若是...” “若是主公执意不退,至少也要先把百姓撤出去!” 简雍说完这些话,立刻跪伏在地上,久久没有言语。 刘备此刻也陷入了思考,之前不打算迁民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抵挡的住曹军,现如今,倒是说不准了啊! “可是宪和...你可知道若是首战失利就撤退百姓,会给军心带来什么影响吗?” “这...” 刘备摆了摆手,对简雍说道:“襄阳百姓撤退,也需要些时日,不管如何,我等绝不可退!” 说完这话,刘备正色道: “众将听令!” “刘封!” “在!” “明日你接替子龙所在西门!” “子龙!” “你领两千兵马埋伏在北门左侧!” “翼德!” “你率领两千兵马埋伏在北门右侧!” “待到对面霹雳车被催毁,便出门反攻!” 被点到的三人,纷纷抱拳称道:“唯!” 见众将安排完毕,刘备长舒了一口气,子奕说的没错,应该战事未起之时就该把百姓撤出去,现如今光是动员这襄阳的百姓,都要很久,更何况于让他们安全的撤退呢! “宪和...” “你立刻着手准备百姓撤退事宜吧!我等会为百姓撤退争取时间的,明日打退曹军后,尽快安排!” 简雍跪坐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手册,说道:“主公,此乃子奕给我们规划的撤退路线和撤退计划,早在几天前,他就提前安排了...” “原来子奕...” “都安排好了吗?” 看见刘备言语之中颇有些惆怅,简雍试探的问道:“主公何不同百姓一起撤?” 刘备站起身来,缓缓的说道:“曹孟德不会在意百姓的生死,他在意的,只有我!” “我在襄阳,那么他哪也不会去!” “我若是离开了,哪怕舍弃襄阳,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主公因何会有此言?曹操大抵会先占据襄阳,而后...” 刘备一挥手,制止了简雍接下来要说的话,轻声说道:“宪和啊...你...不懂他!” 刘备扶起了简雍,看向了屋外,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简雍说道: “天下英雄,唯使君和操尔!” “那么...” “他又怎么可能放过我?” 第86章 我来教你怎么玩投石车 ... 说完这话,刘备也回过神来,随即便遣散了众人,计划已经定下,接下来就看明天的了。 相比于襄阳城守军的低迷,曹操这边每个人士气都很高昂。 因为他们看到了破城的希望! 从攻打袁绍开始,这帮人就几乎没怎么遇到过失败,虽然前段时间小败一场,但是现在呢? 他们还不是只能缩在襄阳城里面? 都说襄阳城是首屈一指的坚城,但是丞相的霹雳车,足以把这硬的像“乌龟壳子”一样的坚城砸烂!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自信,但是有一人却在此时皱了皱眉头,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连忙去往丞相大营去拜见曹操。 那人便是程昱。 此次曹操出征,手下的五大谋士里,他就带了郭嘉、程昱,而荀彧、贾诩、荀攸都在许都留守。 并不是曹操不想把这些谋士全部带走,而是他们另有安排。 早在半年前,曹操就在邺城开辟了玄武池,目的就是训练水军,远征刘表只是第一步,他还想靠着这些水军,连孙权一起给收拾了。 所以荀彧、贾诩和荀攸就被留在了许都,一是为了训练水军,二也是负责曹操的后勤供给,只待水军训练完毕,众人便一起去往前线。 而郭嘉此刻却因病留在了樊城,曹操身边只剩下程昱,那么他的意见就相当重要了。 所以曹操听说程昱星夜来见,想必是有要事相商,于是连忙起身前去迎接。 两人分宾主坐定后,曹操疑惑的问道:“仲德啊...这么晚来见孤,不知道有何要事啊?” 程昱苦笑了一声,抱拳说道:“回禀主公,昱...倒无甚要事,只是有些疑惑...” “哦?” “不知仲德因何疑惑?” “此番主公兵临襄阳,仅数千兵马便平了护城河,进展不可谓不神速,且我军神勇,数次差点攻上城门。” “按理说,一天下来,刘备不可谓不知霹雳车之威,然...他却任由主公继续...” “甚至都没有派人前来阻止,昱怀疑...此中可能另有隐情啊!” 从某种意义来说,程昱的想法是最符合逻辑的。 明知道霹雳车厉害,你还不阻止,任由对手继续,这不正常啊! 哪怕你半夜跑过来袭营、搞破坏,这都很正常。 但是你连个动静都没有,这简直诡异的紧! 程昱知道曹操甚至为了防止袭营已经做了紧密的部署,结果一晚上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刘备仿佛一点也不担心一样,若说这里面没有古怪,打死程昱也不信。 听了程昱的话,曹操也陷入了沉思,是呀,刘备到底在想些什么? “仲德,或许是刘备无计可施了呢?” “主公轻视刘备可以,但是莫要忘记了,他背后还有一个诸葛亮!” 曹操点了点头,程昱说的没错,若只是刘备的话,倒有这个可能。 但是背后有诸葛亮的话,看他之前行事,不像那坐以待毙之人,那么此事倒是值得好好思量一下了啊! 于是曹操问道:“不知仲德有何妙计?” “主公,昱窃以为,明日之战,万不可轻敌冒进,可缓图之,以待后效!” “但是霹雳车的建造必须加快,莫管刘备有什么计策,单靠霹雳车,半月之内,足以轰开城门!” “好!便依仲德计!” ... 第二日清早,甚至毫无预兆下,曹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和往常一样,霹雳车掩护,箭阵压上,步卒搭建云梯。 只不过唯一和前几次区别的是,曹操此番投入的兵力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二。 不过即使如此,襄阳守军依旧感到十分吃力。 刘备率领一众文臣在城墙上紧紧关注着局面,直到曹军吹响了第一波撤退的号角声,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糜竺不解的问道:“主公,明明我等有破敌之策,为何不用?” 刘备眼睛紧紧盯着后撤的曹军,对糜竺说道:“岂不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况且,子仲没发现吗?” “相比于昨天,曹军攻城的兵力并没有增加,相反,他还有所减少,想必也是在等着我的后手。” “那就看谁更能沉得住气了啊!” 很幸运,曹操是那个首先沉不住气的人,因为第一波进攻,刘备并没有拿出任何有效的钳制手段,一如往常。 在曹操看来,霹雳车本身就是军中绝密,纵然诸葛亮天纵之资,仅一日之内便能够想出破解之法,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决定不再试探了。 曹操压上了几乎三分之一的兵力,整整七万人,具皆整装待发。 这一次,曹操要一举拿下襄阳! 城墙上的刘备,看着曹操的部署,眼神一凌,立刻通知陈到、关平、刘封前来北门支援。 刘备也知道,此番是一个绝佳的打疼曹操的机会。 几乎是同时,曹操鸣鼓而进,借着投石车的掩护,城墙下的曹军一个个加入了攻城的队伍中。 就在曹操以为此番必胜的时候,眼前出现的画面,让曹操都为之震惊。 因为天上开始下起了石头雨! 这一幕他不可谓不熟悉! 曹军此刻终于体会到城墙上守军的恐惧了,不过,襄阳城守军还有城墙作为掩体,城墙下方的曹军,则是赤裸裸的暴露在空地上。 而天上落下的百来斤的巨石,砸在人群里,这些人甚至都来不及躲,身边全是自己人,躲又能躲到哪去呢? 再加上曹军根本没有想到刘备也有这个东西,所以,前面攻城的部队还在嗷嗷往前冲;但是中间的部队却为了躲避巨石而东躲西窜;后面的部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所幸就待在了原地。 应该说幸亏曹操留了一手,没有大军压上,而是只投入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所以倒不是不能挽救。 但是这两天辛苦建的投石车,基本已经全数报销,从对面城墙里面射出来的巨石,射程之远,威力之强,实在难以估计。 己方所有的投石车全部在它的射程之内,被全部摧毁也只是时间问题。 前番曹操仗着投石车的射程,压的襄阳城守军抬不起头,转眼自己也尝到了他们的痛苦。 若是江宁在这,肯定会对着曹操竖起中指:“你不是比谁射的远吗?你不是比谁射的猛吗?让我江宁教教你怎么玩投石车!” 第87章 来自刘备的反击 ... 早在江宁到襄阳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准备这个大杀器了。 在江宁的记忆里,能用现有条件做出来的投石机大致有两种,一种是配重式的,一种是扭力式的。前者和曹操的霹雳车相仿,制作起来比较简单粗暴,威力也一般;后者威力更大,但是制作也更为麻烦,更为精密。 扭力式投石机,简单的说就是通过扭绞绳索进行势能积累,最后通过释放绳索将势能转化为动能,以此来弹动发射杆将弹丸弹射出去的一种武器,一般称作弩炮。 他的底盘是一个木框,木框中间有一捆绞紧的绳索——起类似于发条的作用,中间插发射杆,发射杆顶端有弹囊,用来包裹弹丸。发射时通过绞盘将发射杆由垂直拧到接近水平位置,最后松开绞盘,被绞紧的绳索会瞬间释放能量,扭动发射杆将顶端弹丸发射出去。 但是匆忙之间,江宁也做不出那么精密的东西,不过简单对配重式投石机做出改造还是可以的。 而相比于竹篾做绞盘,江宁更倾向于棕榄和牛皮,更加结实,也更加耐用。 就是材料有些不是很好找啊! 所以能做出七八台就已经是江宁的极限了。 而当江宁测试完之后,发现相比于配重式投石机,改装后的投石机基本上能多出几十步的距离。 不要小瞧了这几十步,本就居高临下,加上射程又远,曹军等人恐怕都没看到是什么东西发射的,就已经被砸中了。 事实上江宁猜测的没错,曹军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突然看见天上落下了一阵石头雨。 而当漫天的石头倾泻而下的时候,曹操便知这一局,是自己输了。 他牙齿咬的咯咯直响,眼里闪过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头发上指,目眦尽裂。 曹操强压着怒火,咬着牙从嘴里挤出四个字。 “鸣金!” “收兵!” 但是似乎已经晚了,因为此刻襄阳城的大门打开了。 赵云和张飞一左一右,仿佛两个箭头一般,疯狂绞杀着曹军。 甚至都还没有正式接触,曹军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曹操凝视着溃军,良久没有言语,看似他好像恢复了冷静,但谁都知道,这平静的背后藏着多少怒火。 “元让,你自领一军去左路!” “子孝,你自领一军去右路!” “其余众将随我坐镇中路,若有冲击本阵者...” “杀无赦!” 听到这血淋淋的三个字,诸将都愣了一下,他们难以想象若是接下来这些溃兵真的冲击本阵的话,恐怕... 即使是昔日的袍泽兄弟,也要拔刀相向!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江宁对投石机的小小的改造罢了。 所幸这样的惨剧没有发生,赵云和张飞也只是冲杀一阵,便退回了襄阳。 而曹操此番大败,也给襄阳城守军争取了一两天的时间。 虽然赢得了一场大胜,但是刘备并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依旧是有序的组织百姓往江陵撤退。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曹操,不过他此刻已经不在意百姓是不是离去了。 他的眼睛里面,只有刘备,刘玄德! 而此刻,有比刘备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曹操坐在正首,环视着下面的文武诸臣,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在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诸位...” 曹操一开口,其余众人瞬间竖起了耳朵。 “今日之败,非战之过也...” “昔日子扬建霹雳车,以巨石击高楼,无一不破,操倍感欣慰...” 听见曹操回忆之前的战役,其余众人还没有什么想法,程昱心里却一咯噔,他仿佛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果不出他所料,曹操继续说道:“此乃军中绝密,刘备因何得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主公这是... 怀疑有人通敌啊! 这次战败,主公却没有惩治任何一人,反而提到这些,那么这用意就很耐人寻味了啊! “此事...诸位如何看?” 听见曹操发问,在座的都将头缩了起来。 程昱知道此时作为曹操身边的第一谋士,躲是躲不过的,因此他硬着头皮,抱拳说道:“主公...刘备此番虽占据地利、武器之便,然襄阳之兵,亦止两三万矣;且城内巨石终有限,恐难以持久,只待...” “只待巨石耗尽,此城自然可破也!” 程昱很巧妙的避开了这个问题,因为此时不管怎么回答都是有问题的。 若是回答有人勾结,势必会导致军队人心惶惶。 军心不稳,又拿什么去作战? 曹操既然提出来了,想必有了怀疑,若是回答无人勾结,一个不慎,很有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所以只能避开这个话题了! 不得不说,程昱的回答还是戳中了曹操此刻的内心。 此刻谈谁泄密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怎么破解刘备的手段才是现在的燃眉之急。 而程昱给出的方法虽然不是很好,但是现如今,恐怕是最佳的破解手段了。 只不过... 这就需要拿人命去堆了啊! 此刻曹操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过犹不及,点一点他们也就够了。 不过... 单从曹操的表情中,就能够看出来,这件事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 相比于曹操这边的阴郁的气氛,此刻刘备的部队士气高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明明守城更有利,但是之前却被攻城的压着打,这种憋屈,又怎能为外人道也? 现在不仅打回去了,甚至还打赢了,不得不说,面对数十倍于己方的敌军,这场大胜简直太振奋士气了。 但是同样忧心的还有刘备,因为他知道,这是江宁留给他的杀手锏,可以说,效果是达到了。 只是,暴露的太早了啊! 但若是不用的话,恐怕现在襄阳城有可能真的被攻破了。 不过此事终究是个好事,只不过,接下来的仗,就不好打了啊! 而刘备和曹操还在襄阳僵持的时候。 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江宁,此刻已经来到了江陵城,他所带的一千五百士卒便驻扎在江陵城外。 此行他只带了魏延,以及...三家派出的“代表”进了城。 他们嘴上说是帮助江宁,但是真正意图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88章 江陵城诡异的气氛 ... 相比于刘备在襄阳打生打死,江宁的日子过得就相当滋润了。 自江宁入城以来,就在到处闲逛,作为和襄阳同等重要的地位的江陵,可以说是相当繁华了。 对于魏延来说,陪着自家公子逛街也不是不能接受,只不过公子这精力有些太过旺盛了吧! 一会去街边小贩问问胡饼的价格;一会又去粮店问问粮价;一会又跟鱼贩争论这鱼新不新鲜。 而当魏延看见江宁打算进一家店铺时,实在忍不住了,拉了拉江宁的衣袖,摇了摇头。 “此处乃是女子的胭脂铺,望之规模,不似寻常百姓去处,公子...当真要去?” 听到魏延这样说,江宁讪讪一笑,倒是没有再进去,而是继续往前逛了。 见状,魏延跟了上去,不解的问道:“公子,此行不是...” 江宁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立刻挥手,打断了魏延接下来的话,轻声说道:“此处人多耳杂,文长莫要多言,待宁至客栈再与你细说!” 听到江宁如此说,魏延也知道,估计是公子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因此才有此作为,于是也暗暗提高了警惕,静静的跟在了江宁身后。 这一天,江宁几乎把这集市转了一个遍,看着江宁毫无架子的和街边小贩因为几文钱而争执不休,饶是魏延,都有些脸红。 不过看样子,公子倒是乐在其中。 一天下来,虽然江宁逛遍了集市,但是却依旧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买。 而刚回客栈,魏延就看见江宁给自己使眼色,于是他一闪身,跟着江宁就进了房间。 看着江宁毫无风度的叉着腿,瘫在蒲团上,魏延倒了一杯水便递给了他。 “公子可是发现什么异常?” 江宁接过魏延递过来的水,道了一声谢,说道:“文长啊,你不觉得江陵城很繁华嘛?” “这...” “刘表久居江陵,如此繁华,理所应当吧!” 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文长,有些时候,看事物不能只看表面啊!” “你可知我今日所为是为何?” 魏延顿了一下,说道:“延...不知!” “物价!” 虽然魏延比较迟钝,但是眼前能和江宁能交谈的也只有他了,于是耐心跟他解释道:“不管在任何时候,百姓面对战争,总是会恐慌,那么最直观的反应就是物价的变化,人们对未来的预期也会导致百姓消费心理的变化。” “所以江陵...这气氛...很诡异啊!” 江宁说的兴起,一抬头却发现魏延正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 呃... 一时间忘记这是古代了,于是江宁又补充道:“百姓无谋,临战之际,人心不稳,故而众人争相购买米、面,粮价自然上涨,余者皆同。” 看见魏延点了点头,心知他已经明白自己所表达的意思。 江宁握了握拳头,说道:“现如今,曹操自北方袭来,孙权也在南方虎视眈眈,按理说江陵城内百姓不说人心惶惶,至少对战争的担忧也应该是有的,为何...” “百姓好似毫不在意一般!” “公子是说...” “有人封锁了战争的消息?”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江陵城往来行脚商如此多,按理说不可能毫无破绽,但是现在事实就是,即使有少数百姓知道战争可能会发生,但是具体的态势,他们是不了解的。” “一帮...” “可爱的愚民呐!” “不管上面是谁封锁的消息,你觉得这股力量会小吗?” 江宁说完这话,便保持了沉默,而魏延此刻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江宁思考。 “他们封锁消息的目的是什么呢?” “没有意义啊!” “不应该啊!” “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究竟是哪一家所为呢?” 江宁自顾自的嘟囔着,却把魏延晾在了一边。 魏延看见自家公子仿佛魔怔了一般,不由得轻声说道: “公子...” 这一声也把江宁拉回了现实。 “啊!文长,你还在啊!” “呃...” “延见公子想的入迷,便没有打扰,公子若是想不通,何不去那三家打探打探呢?” 魏延这一番话,仿佛点醒了江宁。 对啊,贝家、张家、苏家在江陵肯定有话事人,自己刚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比不上他们了解情况啊! 江宁站起身来,拍了拍魏延的肩膀,一脸赞叹道:“不得不说,文长啊...” “干得漂亮!” 这也难怪江宁没有想到这一茬,自从师兄去了江夏对抗孙权,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在谋划,连个交谈的对象都没有。 俗话说得好,一人技短,两人计长,魏延不经意的一句话,反而让江宁有了突破的方向。 “对了,文长,我身后那三人,今天也是一直跟着我嘛?” 魏延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公子入客栈时,三人方散。” “此事我已知晓,文长,今后我等行事需愈发谨慎,如今江陵城暗流汹涌,一个不慎,恐怕你我便脱不开身了!” “你且回去,吩咐伙计送些笔墨纸砚来,我需要整理一番,总感觉自己好像漏了点什么!” 当魏延离开房间的时候,江宁依旧拿食指不住的敲击着桌子。 “到底漏了什么呢?” 摇了摇头,江宁此刻倒是没想太多,待到客栈伙计把笔墨送来,江宁不由得把现在江陵城内的各大势力都写在纸上。 当局势太复杂的时候,关系图就显得很重要了。 “刘表、蔡家、蒯家。” “这三人大抵是穿一条裤子的!” “贝家、张家、苏家。” “他们虽然被刘表清理了一波,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也是一股势力。” “记得蔡瑁、张允应该掌握了护卫军!想必属于军方势力了!他们和刘表关系嘛...值得商榷!” “还有...宗贼,当初被刘表骗来杀了那么多宗贼首领,自然是有感激的,但是不可能没有仇恨啊!这也是一股势力!” 简单归类完毕,江宁觉得这个地方主要是四方大的势力汇聚: 一个是以刘表为首的官方组织;一个是蔡家、蒯家为首的世家豪强;还有一个是被刘表整治后,心有不甘的宗贼势力;以及一些以黄家、庞家这种文人世家。 至于孙权、曹操是否在江陵有没有安排,那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些势力分布,但是江宁却发现,不管怎样,似乎每个人都没有做这事的动机! 江宁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揉成了一团,扔到了地上。 实在是... 毫无头绪啊! 第89章 意想不到的点拨 ... 江宁此次来到江陵城,主要有两个任务,其一是等待刘表身死,以刘琦长公子名义接管江陵;其二便是把蔡家、蒯家这俩大家族给连根拔了。 当然这俩任务事实上并不冲突,只不过每一个都不简单罢了! 这就是江宁一开始的打算,他自然也是布了后手的,要不然贝家、张家、苏家不可能派遣五百士卒跟随江宁一起到这来。 但是现在,江宁倒是不敢动了,因为这里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江宁计划的很好,刘琮身死后,这个消息传到江陵,外忧内患之下,刘表恐怕活不了几天。 待刘表身死,此后蔡家、蒯家必然按耐不住,密谋夺权。 这个时候就到了江宁出手的时候了! 有着刘琦这个正统名义,加上自己手里的兵力,不管在大义还是在武力上,他都占据绝对的主动。 所以早在刘琮身死的当天,江宁就已经把这个消息,连同南北方的战事情况,一起派人在江陵城散布。 结果才第一步就已经没了后续,这里的百姓甚至都不知道战争的逼近。 仿佛有人刻意掩埋了事实一样。 纵使有明事理的人,试图讲出战争的真相,但是这些人反而会被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柄。 不得不说,当江宁了解到这些情况的时候,他内心是有点不安的。 本来江宁有六成把握能顺利接管荆州,现在... 恐怕只剩下四成! 所以魏延说的没错,明日是该去问问情况了,既然已经和那三家通力合作,那情报也是时候共享一下了啊! 翌日一早,江宁早早就起来准备洗漱。 从江宁来到这三国开始,最为诟病的就是这洗漱,这时候能用盐水漱口的人家都少之又少。 没法子,江宁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至于杨柳枝嘛,江宁是十分抵触的,要不是没有时间,江宁肯定自己用猪鬃做一个了。 简单洗漱完毕,江宁就出门了,刚打开门,就看见魏延整装待发在门口守着。 江宁没有说什么,带着魏延便直奔三家府邸。 整整一天时间,江宁走遍了这三家,等到傍晚回去的时候,他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似乎这三家给出的结论都是一个: 刘表身体康健,虽患有背疽,但是不像快要死的样子! 而且他们甚至对于许多事情都不知情,尤其是刘琮的死讯!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刘琮从襄阳返回来过,还一直以为在襄阳抵抗曹操就是刘琮!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啊! 若说江宁刚到,不了解情况也就罢了,就连他们三家,掌握着荆州如此重要的经济支柱产业,都被隐瞒着,这简直... 不合理到极致! 虽然跑了一天,但是江宁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得已,他只能返回客栈。 就在江宁打算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当江宁打开房门看清楚来人相貌时,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来了?” “我等并非不听公子吩咐,只是家主让我给公子送一封信,说是公子看完便知!” 江宁狐疑的接过了信件,挥挥手便让他离去了,能够让自己的暗线不惜暴露也要送来的东西。 恐怕这封信相当重要啊! 江宁拆开信件,看着这熟悉的字体,不由得暗啐了一口:“老东西!” 信中写道:“子奕贤侄亲启,念及贤侄年幼、少不更事、年少轻狂,正值血气方刚之时,难审时度势...” “故特写此信,以作提点!” 这开篇是何其相似,同样的口吻,同样的字迹,江宁看着这信里,字里行间都充满了两个字:“讽刺!” 按下自己那颗想打人的心,江宁又继续看下去:“昔日董卓祸乱朝纲,北方大乱,而荆州之乱,与之无异,地方豪强四起,苏代、贝羽拥兵自立,宗贼横行江南,四周诸侯虎视眈眈...” 这句话江宁明白,意思就是那个时候荆州很乱,不过没想到啊!苏代和贝羽还有这样辉煌的时刻,恐怕现在被刘表削的有些狠了。 难怪他们三家会和自己狼狈为奸。 呸,通力合作! 江宁又继续看下去,只见信上写道:“刘景升单骑入宜城,内连蒯氏、蔡氏,外镇七郡上百县...” “肃清荆州万里,安抚豪强、招揽叛军。” “示敌弱势,诱宗贼五十五家首领,一举斩杀,收编其众。郡县自立者解印逃散。” “刘备置于新野,乃北方之屏障也!” “黄祖置于江夏,乃东南方之壁垒也!” “而刘景升自身坐镇江陵,一南一北、一东一西,互为掎角之势,荆州,虽四战之地,却始终固若金汤!” “而刘表治下,百姓安乐、豪强悦服,学子欣欣向学,黎民安享太平!” “刘景升虽不晓军事,只图自守,但观其所为,先治贪暴,再行仁义。爱民养士,图存于虎狼之间,可谓之守土名臣!” 江宁原本还在戏谑,这老家伙打击自己上瘾也就罢了,还喜欢夸别人... 但是看着看着,江宁的脸色就变了,而且越变越难看。 他死死握住信件,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漏掉了什么了! 刘表,刘表! 江宁啊,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三年,还没把自己打醒吗? 尽管已经小心再小心,但是却还是疏忽了。 六成? 四成? 按照老爷子信上这样的说法,恐怕能有一成成功率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现在恐怕不是考虑成功的问题,是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江陵的问题! 不行!江陵,待不了了!不过要走的话,恐怕很难啊! “魏延!” “魏延!” 听到江宁呼唤的如此之急,魏延连忙冲进江宁房里。 “公子,唤延何事?” “路上我已经告诉过你,如何联系我在江陵的接应的人了吧!” “嗯!延已知晓!” “好,你现在,立刻!马上!” “离开这,通知所有人,按兵不动!务必小心谨慎!” 魏延看着江宁慌张的神情,不由得疑惑道:“那公子你呢?” 江宁长舒了一口气:“我哪也不去,应该说,我哪都去不了!” “放心,我暂时应该不会出事,不过接下来绝对不能再出手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 “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时机一到,立刻撤出江陵,和刘备一起,去夏口,找师兄,再谋发展!” 第90章 这个锅我真背不起 ... 虽然魏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江宁紧张的程度,恐怕这事儿绝不可能小。 从那天晚上江宁和魏延谈心开始,很多事情魏延也都能参与其中。 他知道为了今天这个计划,江宁布置了多少铺垫和后手。 主动和刘备不和、和张飞比试、引刘琦上钩、分化刘琮刘琦、截杀刘琮、使刘备进驻襄阳... 这些仅仅只是江宁布置的冰山一角。 而现在,江宁居然连在江陵的暗线的运作都要全部停止,可想而知,事情已经紧急到什么程度。 所以魏延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就按照江宁的要求去做了。 而江宁后背现在全都是冷汗,慢慢的,他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回顾了自己来到江陵的一系列行为,瞬间江宁想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其实那封信只有一个意思,刘表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刘表既然不是那么简单,那么自己怎么敢把他想的简单了呢? 现在江宁坐在凳子上,回想起自己走时跟刘备说的那些话,脸不由得羞愧的通红。 可笑自己还在嘲讽刘表羸弱,事实上,刘表若是不死,曹操能否打进荆州还真的两说! 江宁有理由相信,从进来的第一天开始,他的行踪恐怕已经被人做成记录,放在了刘表的案头上了! 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是,刘表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还有就是... 他究竟知不知道,刘琮的死是自己所为! 还没等江宁缓过神来,又有人敲响了江宁的房门。 江宁起身打开了门,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男子递给了江宁一个请柬,只说了一句话。 “我家主公约你,明日城主府后花园一叙。” 说完这话,男子就走了,只留下江宁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屋里。 “刘景升...” “居然要见我?” 当江宁知道这个消息时,二话没说,卷起铺盖就打算要走,但是斟酌再三,他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现在刘表肯定在下一盘大棋,能够把整个荆州都谋划在里面的,估计也只有他了。 江宁想知道,刘表究竟干了什么,他究竟想怎么做,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刘表知道刘琮的死是他所为,那么他必然会被他吞的渣渣都不剩。 但是江宁觉得,这不仅是一个危机,同时也是一个机会。 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不知道江宁是怎么迈开腿来见刘表的,但是看着对面已经年过花甲的老人,江宁只得老老实实跪坐在他对面。 在了解刘表的那些事情以后,出于敬意,江宁甚至挺直了身子。 “江宁...江子奕?” 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江宁连忙抱拳拱手,回道:“正是小子!” “你胆子不小啊!” “昨日你已经把护卫遣散走了,自己为何没走?” 听到这话,江宁内心咯噔一下,果然,江陵城的每一件事,眼前的老人都心知肚明。 江宁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的说道:“长者邀,不敢辞!” “呵,此言倒是机敏!” 说完这话,刘表就没说话了,同样,江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刘表为什么要把自己喊到这来,他都不是很清楚。 诡异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刘表就开口说道:“昔日...” “罢了罢了,不说其他,江宁,你可看见那竹林?” 顺着刘表指的方向,江宁确实看到了一片翠绿,于是点了点头。 “四季不谢者兰,百节长青者竹,新竹高于旧竹,全凭老干扶持,但是新竹未起,老干将逝,值此之际,有人却把新竹砍了,你说...” “老夫应当如何?” 听到这,江宁吓得手一哆嗦,甚至打翻了桌上的酒杯。 看到江宁这个表现,刘表老迈的眼睛里迸射出一阵精光,问道:“子奕因何如此惊慌?” 江宁自知失态,解释道:“此乃大人府邸内宅,竟还有贼人伐竹,那您的安全岂不是...” “江宁,你莫不是欺我年迈?” “这...宁不敢!” “居然还有你不敢的事?刚来第一天就满大街打听各种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 “第二天,你就走遍了贝家、张家、苏家,你以为我不清楚?” “别的我不敢说,至少江陵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江宁此刻也已经明白了,反正自己躲不了,也跑不掉,所幸就听着这老人继续说。 刘表想必已经知道了刘琮的死讯了,但是应该还不知道是自己所为,不然不会在这跟自己扯东扯西,早就把自己拿下了。 所以江宁正襟危坐,就在那静静地听着。 此刻刘表闭上了眼睛,眼角留下来一行泪水,声音也略显哽咽:“琮儿...遇害了!” “什么?!” 这一嗓子,把刘表也吓一激灵,他回过神来,一脸狐疑的看着江宁,仿佛在说,你小子搁这装啥呢?你居然不知道? 看着刘表的目光,江宁尴尬的摸了摸头,借着桌上的茶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小子,莫要插科打诨,若说这事儿你不知道,我是不信的!严格来说,我儿的身死,你也有责任!” “我...我...我也有责任?” “没错,你莫不是以为你在襄阳干的事,真的没人知道?” “琮儿、琦儿分别镇守襄阳和江夏,此乃老夫所为,襄阳虽险,却城高池深,更兼有刘备为屏障,加上他身边有精兵八百,虽说难以立下战功,但却自保有余!” “但是你却逼走了他,独揽襄阳大权,不知老夫说的对也不对?” 江宁此刻大气也不敢喘,连忙俯首帖耳,跪在地上说道:“宁有罪!望大人责罚!” “责罚?” “哼哼,你先起来吧!” “琮儿刚出襄阳城没多久,便遇害了,而你,这个时候却舍弃了襄阳,来到了江陵!” “若不是我调查过你,知道你还没有吃掉琮儿八百精兵的实力,恐怕你现在已经成为我的刀下亡魂!” 听到这,江宁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我弱我有理,没怀疑自己就行!” 江宁抬起头,弱弱的问一句:“大人可有怀疑对象?” 刘表眼中寒光一闪:“能做到悄无声息干掉八百精兵的,整个荆州都没几人,哼哼,我还真是引狼入室啊!” 引狼入室?刘表居然怀疑是刘备干的?! 江宁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此刻他只想弱弱的说一句。 呃... 玄德公啊! 我身子骨弱,这锅我真的背不起啊! 要不... 这锅您先背着? 第91章 又一个美妙的误会 ... 江宁此刻也只能默默的在心中跟刘备道了一声歉。 而且这锅他不背谁背,反正以后荆州都是他的,帮自己背个锅怎么了? “江宁,把东西拿来吧!” 江宁还在内疚中,听见刘表突然让自己把东西拿出来,不由得疑惑道:“东西?什么东西?” “你若没有琦儿的私印,恐怕那三家你连门都进不去,更何况还带走他们五百私兵?” 江宁尴尬的笑了笑,只得从怀中把当初刘琦交给他的私印双手奉还。 刘表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和刘备有嫌隙,同时还很有能力,琦儿把希望寄托给你我能理解,不过为了争位,你居然把襄阳拱手相让,难道...” “以为老夫要死了不成?” 江宁连忙告罪,嘴上还连连道不敢。 这时,却听见刘表话锋一转,问道:“这就是你准备的后手?” “啊?!” “这...也不全是!” “好小子,年岁不大,心思却恁重,给老夫详细说一说你的谋划吧!” 听到刘表如此说,江宁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了,主要是他不知道刘表到底了解事情的真相到哪一步了。 所以江宁一直支吾着没有言语。 “怎么?不知道从哪说?还是不想告诉我?” 江宁摇了摇头,说道:“使君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倒是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只是...” “宁不知从何说起啊!” 刘表眼神一凌,说道:“就从我儿身死,你放弃襄阳来到江陵说起吧!”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使君明鉴...” “莫叫我使君了,琦儿和你交好,便唤我伯父便是...” “这...” “怎么,委屈你了?” “不敢,不敢...伯父...” 江宁此刻也感到十分幸运,幸亏之前故意跟刘备闹出不和,否则,此番却是躲不掉了。 而且刘表误会自己和刘琦交好,以为自己此行是来帮刘琦争位,这... 可太棒了! 这误会就有些美妙了啊! 因此江宁考虑了一会,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伯父,二公子身死,宁却是知晓的...” “宁本来打算固守襄阳,大公子固守江夏,守住两方重地,哪怕二公子再怎么蹦跶,有了这两个城,我们辗转腾挪的空间也会很大。” 刘表点了点头,表示赞许,江宁的做法在他眼里是很明智的。 江宁继续说道:“但是二公子身死,姑且不论是谁...是谁杀了二公子吧...” “至少此刻襄阳已经无用,江陵才是重中之重!” “哦?!” 看到刘表那戏谑的眼光,江宁也不由得硬着头皮说道:“伯父有疾,世人皆知,二公子身死,大公子必然即位,这是不争的事实,只待...” “只待伯父...” “只待老夫身死,你就可以持大公子私印,以他的名号,号令诸人,反叛者皆以谋逆论处,可是如此?” 江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是!也不全是!” “刘琮和蔡家、蒯家交好,而刘琦却和他们势同水火,但是苏家、贝家、张家却不然,虽然被您打的狠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想必也是不甘的。” “以大公子身份,占据大义,待蒯家、蔡家一倒,自然登高一呼,应者云从,届时江陵可定,以江陵之兵,挥师北上,余众皆平。” 江宁说完看了看刘表,却发现此刻他气的胡子都吹了起来。 “愚蠢!” “简直愚蠢!” 刘表听完后,不由得斥责道:“你小子...简直是故作聪明!” 不知道是说的急了还是动作大了牵动了背上的伤势,此刻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继续说道: “蔡家、蒯家扎根荆州日久,就算老夫全盛时期都没把握连根拔起,若老夫身死,就凭你?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就能做到?” “还有,你是怎么想出余众皆平的?真以为荆州就这两家世家豪强吗?那些宗贼势力,你以为他们真的心悦诚服?” “最重要的是,你能想到的,别人能想不到?” “我若是身死,刘备必然劫持琦儿,到那个时候你觉得你拿着琦儿的私印有用,还是他本人有用?” “恐怕你在江陵还没结束内乱,琦儿在江夏就已经被某个背德之人劫持了,那时曹操还占据襄阳。届时荆州三个重城全无,你要怎么做?” “这...” “是小子考虑不周了...” 刘表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没动,但是此刻听着江宁的话,却气的破口大骂,若不是行动不便,江宁感觉他都能一巴掌打过来。 不过随即他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江宁,你多大了?” “过了这个冬日,宁已经十七了!” “十七岁啊...” “相当不错了啊!虽然有些想当然了,不过十七岁就能谋划这么远,足以证明你的能力和才智了!” “你能辅佐琦儿,老夫很是欣慰,接下来,你就莫要插手了,荆州已经不是你这个级别的人能掺和的了!” 江宁抱拳拱手道:“宁知晓了,多谢伯父提点,不过...宁有一事不解,不知伯父可否解惑?” “哦?你且说说!” “伯父为何要封锁消息?又为何邀我前来?伯父的计划又是什么?” “封锁消息?” “老夫才没有封锁消息...” “封锁消息的恐怕另有其人哟!” 江宁也皱了皱眉头,荆州的势力也就这么些,不是刘表的话。 有这些力量的,大抵就是蔡家、蒯家了。 “想明白了?” 江宁点点头说道:“估计是蔡家和蒯家了,他们一向支持二公子,若是二公子身死,他们就没了接管荆州的大义,所以...” “他们绝对不能让这个消息传来,或者说...不能让您知道!” “可是...老夫已经知道了啊!” 似乎是经常在一个位置上呆的久了,刘表稍微换了一个姿势。 侧了侧身,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才对江宁说道:“那些姑且不管,你说老夫为何邀你前来?” “以你的聪慧,还不明白?” “至于老夫的计划嘛...过几日你自会知道!” “江宁,说实话,我没那么多时间去了解你了,琦儿既然相信你,把你当做国士待之,那么老夫也愿意相信你,从今天开始,琦儿便托付给你了,日后他敬你必然如敬我一般,以师礼待之,如何?” 江宁连连摆手:“宁怎敢担此重任!宁...年岁尚轻,恐难以服众啊!” 听着这话,刘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怎么?” “你不打算要荆州了?” 第92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玩什么聊斋 ... “这...” 江宁瞬间脸红了,支吾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若说江宁不想要荆州那是假的,但是眼前这一幕,任凭江宁怎么想,就怎么觉得怪异。 和自己有着杀子之仇的人,就在自己对面,还要让他另一个儿子以师礼待之。 若不是江宁反应灵敏,恐怕现在早就暴露马脚了。 看见江宁不知道说什么好,刘表开口了:“江宁...” “我知道似你这般大才,辅佐我儿,倒是屈才了,不若你我做笔交易,如何?” “做个交易?” “很简单,我帮你取荆州,你护琦儿平安!” “可能做到?” 这个年迈的老人说完这话,死死的盯着江宁,这已经是他能忍耐的上限了。 对于江宁来说,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本来就没打算动刘琦,他活着才能名正言顺的谋夺荆州。 看见江宁点了点头,刘表仿佛心里落下了一块巨石一般,精气神瞬间便降了下去。 “最近这段时间你莫要出手了,静观其变便是,时机一到,自然有需要你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算是时机到了呢?” 刘表白了江宁一眼,仿佛再说,若你连这都抓不住,那你还想夺取大权? 江宁尴尬的笑了笑,看见刘表已经开始闭目养神,心知这是送客的意思。 没有太多犹豫,江宁连忙拱手告辞。 看见刘表挥了挥手,他仿佛如蒙大赦一般,连忙离开了这个亭子。 能够活到这个岁数的,哪个不是人精,再加上刘表还是镇守一方的军阀。 江宁在他面前讲话,都有些放不开,更别提这般斗智斗勇了。 好不容易才回到客栈,江宁就发现魏延已经回来了。 江宁问道:“不是让你走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 “延担心公子安危,岂敢独自逃生?” “那你通知他们了吗?” “延已安排妥当!” 江宁长舒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安排妥了,那么魏延来与不来就没有太大区别了。 现在就等着刘表所说的那个机会的到来了。 “听说...” “公子今日去刘表府上了?” “嗯...” “刘表他...” 江宁挥了挥手,制止了魏延的问话:“此事有些复杂,待我好好理一理再说。你最近多注意些外面的局势,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等魏延走后,江宁躺在床上,回顾着今天一整天的表现,基本上倒是没有什么错漏,他不禁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刘表又怎样? 不还是被自己瞒过了? 不过是保护刘琦罢了,拿刘琦的安全用来交换荆州,这一波血赚不亏! 保护刘琦... 嗯? 交换荆州... 嗯? 卧槽! 卧槽! 江宁不由得大叫了出来,而这一声也惊动了隔壁的魏延。 “公子?!” “发生何事了?” 江宁垂头丧气的跟魏延说道:“文长,问你个事儿,你务必老实回答我。” “如果...” “我是说如果...” “有人杀了你的儿子,你会为他报仇吗?” 魏延皱了皱眉头,说道:“那是自然,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那假如你杀了你的仇人,你的其他儿子就必死呢?” “这...” 魏延仿佛从江宁的话里面想到了什么,瞳孔也同样放大了,直勾勾的看着江宁,仿佛在确认着这个答案。 江宁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也是刚想明白...” “或许刘表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做的...” “这里面牵强附会的点太多了,若说都是巧合,那简直离谱过头了。若是你...可能还会信吧,但是对于那等人,只需要一个怀疑就足够了。” “公子是说...” “刘景升真的知道了?” 江宁瘫在床上,眼睛呆呆的望着房顶,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他知道刘琮的死是我所为,但是还没有动我,是因为刘琦之前找过我,而我也的确给他出过主意。” “刘琦虽然是刘表的儿子,放眼望去,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帮他,刘表一旦身死,无论是刘备,还是蔡家、蒯家,第一想法都是把刘琦握在手中做个傀儡...” “不!或许刘备会,但是蔡家、蒯家很有可能就直接干掉刘琦!” “而不管是谁,拿捏住刘琦之后,待到掌管大权,刘琦就必然会死,无论是病死也好、被人谋害也罢,总归是要死的!” “挟天子以令诸侯?” “刘琦配做那个天子吗?” “刘表邀我前去,故意透露他怀疑刘备,并且提出刘琦之前找过自己,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用来赚取我的信任罢了。” 魏延此刻的脑子已经跟不上了,江宁说出来的信息太惊人了,不过却听见他还在嘟囔着。 “不仅如此,还有...” “他知道我和师兄还有刘备的关系,但是还是愿意助我拿到荆州,说明他知道,凭刘琦的能力,守不住的...” “所以,他要在此之前,帮我等扫平障碍,至少要平稳过渡,不然外忧内患之下,自己接收一个烂摊子将毫无意义!” “而刘表就只有一个条件——让刘琦活着!” “所以...” “所以...” 江宁蹭的一下坐起来了,看着魏延,眼睛通红道:“所以此番刘表不仅知道我杀了他儿子,甚至还在变相的求我这个仇人去保护他另一个儿子,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可能要把他妻族全部斩尽杀绝!” “好狠的心呐!” 魏延此刻也有些明白江宁所说的意思了,但是他问道:“刘表有这么大魄力吗?” “这可是他经营了这么久的荆州啊!而且那还是他的妻族,一开始就拉拢的世家大族!” “刘表不至于...” 江宁挥挥手,打断了魏延的话,说道:“曹操连杀子仇人都能放过,他刘表又差在哪?以前我吃过的亏已经够多了,我宁愿把他们想的更聪明一些,把事情想的更坏一些!”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都是利益交换,那我只需要做到我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江宁把腿蜷了起来,说道:“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搁这玩什么聊斋呢?早点说清楚不好吗?非要我猜,这下好了,我猜到了,内心的愧疚反而更深了!” “聊...” “聊斋?” 听到魏延的问话,江宁才反应过来,摆了摆手,对魏延说道:“没什么,你再去通知他们一下,计划继续,刘表不会为难他们的。” “甚至...” “他还会暗中帮助一下的吧...” “呵,老狐狸!” 第93章 小狐狸要找老狐狸联手 ... 对于杀刘琮这个事情,江宁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示过后悔。 刘琮不死,荆州基本上是死局! 或许刘表也知道,刘琮和刘琦已经势同水火,一旦自己身死,恐怕迟早会演变成同室操戈的局面。 荆州到那个时候,恐怕不被曹操占领,也会被兄弟二人打的千疮百孔。 如今刘琮身死,刘表也没了选择,所幸还不如把荆州给了江宁,至少以江宁的身份和手段,保住刘琦性命还是可以的。 自江宁想明白以后,之前一切的疑点仿佛都想通了,现在江宁也不需要去做什么,只需要静静的等着老狐狸出手就是。 事实上刘表没有让江宁等太久,他其实还是低估了刘表的决心,因为仅仅第二天早上,他就收到了刘表的请柬。 请柬上写了一堆不痛不痒的话,总结来说,就两件事,三日后在刘表府邸,一是定下计策共同抵制曹操南下,二是要确定荆州继承人的人选。 这份请柬任谁看也挑不出毛病,但是江宁扫了一眼,就明白了老家伙的真实想法。 呵,不过是一场鸿门宴罢了。 既然老狐狸已经出手了,小狐狸不掺和两手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营造的这个局势了? 把大家都聚在一起容易吗? 不搞事怎么能行? “文长!” “文长!” 同样的急促,但是这一次魏延发现江宁脸上满是笑容。 “公子这是...” “莫非有什么好事?” 江宁没有回答,反而把请柬拿给了魏延看。 “刘表想要...动手?”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荆州继承人的确定一直以来都是悬而未决,这次刘表公然发请柬,邀请众人,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想?” “你猜他们来还是不来?” 魏延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些人应当不会拒绝吧...” “应当?” “文长,你错了,他们必须得来!” “你仔细看看请柬,这封请柬上内容就很有意思,共同抵御曹操?” “如果不来的话,那你打算干什么?打算通敌?恐怕刘表不需要在找什么借口,直接就可以出兵把你拿下了!” “要是他们来的话...” 江宁嘴角漏出了一丝笑容,要知道,这次宴会,可不仅仅是抵御曹操哟。 确定继承人的人选才是老狐狸的真实目的吧!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绝佳的辨别敌我关系的好机会啊! “公子...” “公子...” “啊?!” 被魏延提醒了一下,江宁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已经愣神很久了,于是问道:“文长还有何事?” 魏延抱拳道:“公子,延有一事不解...” “刘琮不是已经...” “为何刘表还要选继承人呢?万一最后选了刘琮,又有什么用呢?” “万一?” 江宁笑了笑,说道:“文长,我问你,你觉得刘表是真的想确定继承人嘛?” “这...” “刘琮身死,蔡家、蒯家在极力掩盖这个事实,应该说他们两家不知道刘表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所以这两家只能自己也装不知道。” “那么问题就来了...” “你觉得蔡家、蒯家会同意立刘琦为继承人嘛?” “他们又会打算立刘琮为继承人嘛?” “应该说,刘琮身死,这个继承人就和蔡家、蒯家没有关系了。” “但是...” 江宁刚想继续说,却看见魏延在那尴尬的笑了笑。 对于魏延来说,江宁说的话每一句都很简单,但是放在一起就很难让人理解了。 江宁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换个说法吧,很简单的道理,之前蔡家和蒯家支持刘琮,因为他们和刘琮的关系更亲密,或者说他们能够控制刘琮,因此有利可图;现在刘琮身死,他们不会选择争这个继承人之位,但是...” “至少不能让刘表确定刘琦做这个继承人...” “明白了吗?” “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江宁喃喃道:“老狐狸这一手玩的挺狠啊!” “嫡长子继承制由来已久,古往今来,想挑战这个权威的,又有几人呢?” “若是他们拒绝,仅仅两家之言,恐怕难以服众啊!” “若是同意...” “那便顺水推舟,当场立下遗嘱,让偌大个荆州一起见证,这哑巴亏,他们不吃也得吃!” “还敢蹦跶,那就是造反!” 魏延点了点头,说道:“那公子打算怎么做?” 江宁斜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仿佛再跟魏延说,就算告诉你,你能听懂? “文长,莫问那许多,立刻准备一下,我要去见刘表!” 江宁的到来,仿佛早在刘表的意料之中,因为此刻刘表的对面已经放好了茶杯,还能看到热气在上面氤氲缭绕。 “使君,这是...” “子奕来的却是慢了些,这水已经煮开三遍了...” 江宁尴尬的笑了笑,内心不由得腹诽道:“好家伙,这要是自己不来,还能煮一天怎的?” 但是嘴上却变成了:“使君勿怪,宁的确是蠢笨了些,没有领会使君的意思,加上路上耽搁,倒让您久候了!” 刘表此刻却放声大笑:“江宁,若你是蠢笨之人,那世上聪明人也却是不多了,今日来找孤,何事?” 江宁拢了拢衣袖,将请柬放到了案牍之上。 “使君莫要暗藏机锋了,您心里也清楚,给我发完这请柬,想必我也会找您,宁此来则是为了帮您补全计划的!” “哦?” 虽然刘表温了茶水,但是自己却躺了下去,对江宁说道:“那你且说说你有何想法?” “这次的宴会荆州各大豪强,估计能来的都会来,当然...” “在襄阳和曹操打生打死的刘备不算...” “而这次宴会,最重要的是辨明敌我,不是吗?” 江宁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似乎是对这里面的葱姜不是很喜欢,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有一法,可辩忠奸!” 看着刘表没有反应,江宁此刻也纳闷了,难道刘表的意思不是这个? 自己不可能猜错了啊! 江宁仔细品味着请柬的含义,却发现对面的老人悠悠的开口了:“子奕啊...” “谁说我要分辨忠奸了?” 这话一出,江宁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却听见他继续说道:“他们没有选择!” “臣服!” “或者死!” 第94章 人的高度决定了人的眼界 ... “那蔡家、蒯家呢?” 刘表给了江宁一个满怀深意的眼神,甚至都没有正面回答他。 江宁沉默了,老狐狸不打算继续玩了,已经抄刀子了,这样的确很方便,但是这会出问题的啊! 会出大问题的啊! “怎么?” “你有不同的看法?” 江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宁窃以为...” “此举不妥!” “一味地强压只会得到反弹,不加筛选的铁血手段,对未来的荆州治理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有许多世家豪强,占据着荆州大大小小的经济命脉,一旦他们同时出事,荆州可能会瞬间陷入瘫痪。” “此次和使君伏杀宗贼首领有所区别,之前有当地士族豪强的帮助,倒是方便许多。现如今...我们是要办掉这些豪强,那么一味的强硬,恐怕会适得其反。” 刘表嘴里漏出来一丝笑容:“没事,你继续说!” “这次宴会,各方人马都会来,而每个人又各怀鬼胎,难保会有人从中浑水摸鱼。这些人中有支持大公子的,就肯定有支持二公子的,还有一些是墙头草的中间派。” “所以...” “只需要把这些人区分开...” 刘表突然冷哼了一声:“区分开?谈何容易!” “我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了那么久了,没空再慢慢区分了...” 听到这,江宁瞬间慌了,连忙抱拳拱手道:“使君莫急,宁有方法,万不可一概而论啊!” 刚说完,就看见刘表一脸戏谑的看着江宁,他这才知道,自己估计是上当了。 这老家伙,在调侃自己! 刘表能不知道这样做的坏处吗? 这样说只不过是故意消遣自己罢了,这些老家伙啊,自己又不是不说,搞得那么云里雾里的,着实令人头大。 看到江宁突然平静下来,刘表笑道:“贤侄有何方法,还不速速道来?否则荆州必流血漂橹、生灵涂炭啊!” 江宁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理会他的恶趣味,继续说道:“使君,继承人的人选一直以来其实都是重中之重。” “所以...” “您只需要在宴会上提出来这个问题,自然会有人跳出来反对。” “届时若是反对的人数少了,那就顺水推舟,直接立下大公子为荆州之主,记下那些反对的人,事后清算便是。” “若是反对的人多了,只需要让他们公平选举便是” “公平...选举?” “正是,立一暗室,每个人拿一竹签,在两个木箱内投下自己心中心仪的继承人人选,结束后,自然可知是敌是友。” 听到这,刘表也疑惑了,原本会以为江宁给出什么好建议,但是这样的方法却是闻所未闻。 “你...这要如何得知?” 江宁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我们给每个人都准备同样的竹签,但是只能投一个,暗室中不用做手脚、竹签数目也不用做手脚...” “但是...” “我们只需要在竹签本身做手脚,记下进入之人的顺序,和竹签上标的数字一比对,届时自然可知...” 刘表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子奕啊...” “你这方法很好,但是还是有些想当然了...” “若是有人将竹签藏于袖中,出来之后矢口否认,法不责众,你要如何应对?” “若是有人故意进去后把投琦儿的竹签倒出,放到琮儿的木箱里,你又要如何应对?” “此举...” “不妥!” “那便换成布帛,让众人当着大家的面投进去,只需要用一‘密写术’足矣。” 江宁此言倒也不是全无根据,据《金史·宣宗本纪》记载,金宣宗贞佑四年(公元1216年),蒙古人围攻太原城,时太原最高军事长官(宣抚使)乌古论礼,“遣人间道赍矾书至京师告急”。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乌古礼派间谍带着用明矾水写的密信,到京师告急,请求援兵。 这里的明矾水写的字,写上之后干了便会消失,浸入水中,自然就可以显现。 听到江宁这样说,刘表也提起了一丝兴趣,当江宁详细跟他解释后,他的眼睛里的光彩也愈来愈盛。 刘表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东西的重要性,这要用于军事... “子奕啊!姑且不说那些,你告诉我,若是区分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江宁抱拳拱手道:“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杀一批,放一批。” “对于蔡家、蒯家这两家,以安抚为主,时刻监视,待到其他中小世家豪强处理完毕,再来集中对付这两家。” “再然后呢?” 江宁皱了皱眉头,他能感觉到刘表似乎并不是很看中自己提出的建议,反而更看重自己的看法。 于是江宁斟酌着说道:“届时派甲士数百...” 听到这,刘表眼睛里突然漏出一阵凶光:“如此做,你要以何名义?” “莫非子奕要兴不义之师?” “这...” 江宁犹豫了一下,一脸坚定道:“身逢乱世,却也不得不用些阴私的手段了,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刘表却突然笑了,只不过这次笑的太用力,反而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眼角甚至都笑出了泪水。 “好啊!” “好啊!” “成大事者...” “不拘小节!” “说的太好了啊!” “子奕...确有枭雄之姿!” 江宁皱了皱眉头,刘表的话仿佛意有所指,但是这却和几天后的宴席没有了太多关系。 刘表叹了一口气,主动给江宁添了一杯茶。 见状,江宁连忙阻止,却发现这个垂暮老人力气却出奇的大,没法子,江宁就看着刘表给自己杯子里的茶水添满。 “江宁!” “告诉我!” “你刚刚为何拦我?” “这...” 江宁支吾道:“宁怎敢让长者添茶,属实罪过!” “哈哈哈哈哈...” “好小子,说实话,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这些年,我只看到了你一人。” “才十八岁,就够狠、够聪明、够果决!” 江宁刚想说话,却被刘表打断了:“不过...” “一个人的高度决定了一个人的眼界,这和你是不是聪明无关。” “你足够聪明,所以你立刻来见了我,但是...” “这还不够啊!” “站的不够高,能看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三寸之地啊!” 江宁知道,这是刘表在提点自己,但是自己的方法有错吗? 分化、拉拢、合纵、连横。 若不这样做,还要如何做? 刘表看着疑惑的江宁,说道:“今日你来,我只送你四个字” “那便是——” “静观其变!” 第95章 这下要被老狐狸玩死了 ... “静观其变?!” 刘表点了点头,说道:“正如我给你倒茶一样,你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但是你能改变什么嘛?” “你改变不了!” “那...你倒不如作壁上观!” “你和我站的高度不同,所以我给你添茶,你会感到不安。” “但是若是你的侍卫给你添茶呢?” 江宁眉头拧的更紧了,真就是...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句话。 不过江宁还是抱拳拱手道:“谢使君教诲,不过...” “宁所言,还望使君细细思量...” 刘表摆了摆手,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示意江宁可以离去了。 江宁原本以为刘表应该按照自己想的那样,借这个宴会来分辨敌我,再逐一分化打压,刚好自己有着领先几千年的知识,这些手段还不是张口就来,不用白不用啊。 尤其是明矾也不是挺难找,现在的炼丹的方士,他们所用的大多就是硝石和明矾,只需要稍加提炼,就能够利用起来。 但是刘表好像对这个方法并不是很看中的样子,反而在一旁没头没尾的暗示自己。 江宁实在想不到,如果不用这个方法,刘表究竟要怎样区分敌友。 总不能真的搂草打兔子,一个都不放过吧! 到那时候刘表死了就是死了,留下这样一个烂摊子给自己,那可就真的棘手了! 这些天,江宁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刘表背后的意思,不过他现在唯一感到庆幸的是。 他有了自己一个独门别院。 对于刘表来说,在江陵给他安排一个住所简直不要太简单! 江宁每天依旧在房间里面写写画画,按照他的想法,整个计划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了。 师兄那边对付孙权倒是不用担心,关羽的一万水军加上江夏本地的部队,应该担心的是孙权才对。 倒是刘备... 给他留的小玩意估计也能撑一段时间,加上自己安排的几个后手,固守坚城,加上利器在手,相信他应该能坚持半个月吧。 这里的事情要尽快处理了,按日子算,襄阳的移民估计也在路上了。 若是来得及的话,这边处理完,江宁打算亲自去襄阳一趟,刘备怎么丢的城,自己再怎么拿回来就是了。 现在刘备坚持的越久,想必曹操就越着急吧! 呵,欠下的债,就先从这收上一笔吧! 若是运气好... 罢了,先顾好眼下吧,自己这情况虽然也不容易,但是却不用担心自己的境遇,毕竟上面有着老狐狸的照拂,至少现阶段,两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这样的话难度就已经骤然降低了不止一个档次了啊。 但是事实却狠狠的给了江宁一个巴掌。 因为... 刘表这丫的,他不按套路出牌啊! 在这个“鸿门宴”上,荆州各个世家豪族,能来的话事人基本上都来了。 熟悉的就三三两两在一起交流着,不熟悉的就自己一个人喝着酒,自斟自饮。 酒宴正酣,突然宴席安静了下来,江宁还在纳闷,为何会出现如此一幕,却看见刘表身着正装走了出来。 和前日在后花园不同,此时的刘表才让江宁有了一种错觉,这才是那个“图存于虎狼之间的守土名士!” 他身着绿锦罗袍、头戴紫金王冠,玉带珠履,凭高而坐。 看着应邀而至的文武诸将极其各世家豪族,刘表开口道:“而今北有曹操虎视眈眈,南有孙权隔江窥视,诸位远道而来,表不胜感激...” “自表单骑入荆州以来,所作所为,无不在为汉室效命,孤誓愿扫平四海,削平天下,奈何能力低微,只得囿于荆襄,而今奸贼势大,还望诸位勠力同心,攘除奸凶,兴复汉室...” 刘表的这番话,江宁是不甚在意的,都是一些官场的客套话,无非就是喊个口号罢了。 而且还喊的那么响! 而后刘表终于开始正题了,江宁也正了正身子,他倒要看看,老狐狸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只听刘表继续说道:“表自知年事已高,已无甚纠葛,唯有二子,颇令人挂牵,而今需议立后嗣...” “今外患未息,内事不可不早定,长子琦,性弱软糯,却礼贤下士,轻荣重义,薄利厚德;次子琮,才德兼备,心高志洁,智深虑广...” 听到这其实还好,江宁也不是不能接受,哪个父母不鼓吹自己孩子的呢。 但是接下来,江宁越听越不对味了。 刘表说道:“然二子之中,琦为长,琮为幼,废长立幼,此乱荫也,今敌军压境,孤又怎可令兄弟阋墙,自相争乱耶?” “孤欲暂立长子琦为嗣,诸位可有异乎?” 好家伙,刘表搞这一出,根本就没有等众人争辩,直接就确定了继承人。 那自己的谋划岂不是全部落空了? 那刘表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就在江宁还在思考的时候,刘表接下来的话,却让江宁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琦尚幼,恐难当此重任,故而孤为其寻觅一良师,为其掌舵护航,今荆州大小事务,先生皆有裁定之权...” 就在众人都还在好奇这个人是谁时,只听见刘表悠悠的喊道: “江宁...” “果然...” 从刘表说找一个良师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下可能要被老狐狸玩死了。 他内心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卧槽了。 但是不得已,在这种情况下,他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宁...才疏学浅,恐难令人信服,使君莫要调笑于我,宁怎堪大任啊!” 就在众人还在好奇这年轻人究竟是谁的时候,刘表又说出来一句话。 这一句话也瞬间让局势炸了。 “无妨,孤此番便赠你宝剑,若有以下犯上,谋逆造反者,杀无赦!” “卧槽!” “卧槽!” 自己本来就已经是众矢之的,结果你又搞这一出,不把自己整死,你誓不罢休是吧? 想捧杀? 要不是江宁提前和刘表见过面,恐怕他真的以为刘表想借机除掉他。 要知道,首先立嗣这件事就已经是他一言而决,根本没给众人反应时间。 现在又突然多了一个刘琦的先生,手持尚方宝剑,虽然无官无职,但是权利却大的惊人! 总而言之,江宁现在只想问刘表一句。 这尼玛就是你的高度? 第96章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 是啊,刘表是挺高的,顺带把江宁捧得也挺高。 但是捧得越高,摔得就越惨啊! 江宁终于明白为何那天刘表疯狂给他暗示了。 让自己静观其变? 关键尼玛自己怎么静观其变?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江宁还在腹诽,就听见有一人出列道:“景升立嗣如此匆忙,恐有所不妥吧!” “再加上这一黄口小儿,怎配言琦师?” “若将来天下豪杰知我荆州未来之主,他的老师居然是这未开蒙的少年,岂不令人耻笑?” 说这话的正是蔡瑁,他乃是荆州名族,蔡讽之子,姑母(蔡讽之姐)是太尉张温之妻,长姐与二姐先后嫁给黄承彦与刘表成为继室。 正史上就是他,一直怂恿着刘琮投降,而今刘琮身死,依旧是他站了出来。 蔡瑁目光灼灼的看着刘表,一字一顿的说道:“而今战事刚起,立嗣事大,不若此事稍后再议,如何?” 他这话说的极狠,短短几句话就说了三件事,一是说刘表识人不明;二也是说江宁年岁尚幼,才疏学浅;最后甚至还暗戳戳指出了刘表此举荒唐可笑,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别说刘表,江宁听了这些,都有些想打人! 不过气恼归气恼,此时江宁就老老实实跪坐在案牍前,一动也不动,说就说呗,天塌下来,自然有个高的顶着。 所以江宁此刻一点也不慌张,反而一脸戏谑的看着刘表。 你不是挺行的么? 有人质疑你了,你要怎么办? 仿佛是回应江宁一般,刘表说道:“德珪啊,此时内忧外患,立嗣一事也只是权宜之计,方才孤也说过,暂立琦儿为荆州之主,待击退曹操,再言其他不迟...” 见蔡瑁还想说话,刘表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说道:“曹操不日即将南下,若此时再有言其他者,以动摇军心论处!” “子奕虽年幼,却富有韬略,拜师之事乃是孤之家事,就不劳德珪费心了,此外,现如今子奕一人在江陵,孤担心有小人从中作祟,特派遣五百军士,作为护卫...” “来人啊!” “在!” 刘表刚喊完,只见从门内涌入数百军士,满满当当占据了四周,放眼望去,门外似乎也有不少。 此时江宁的心咯噔一下就提起来了,不仅如此,其余众人比江宁也好不到哪去。 刘表一拔剑,周围的士卒刷的一下也把佩剑拔了出来。 在宴席上,本身便禁止带甲之士,所以众人皆赤手空拳前来赴宴。 当然,哪怕就是知道这宴会有问题,你也得敢带啊! 更遑论说,带了之后能不能进来的问题了! 所以看见周围士兵齐刷刷的把剑都给拔了出来,有些人不由得脖子一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拔剑出鞘声此起彼伏,这时却听见刘表在上面喊道:“现在,可还有人有异议?” 这话说完,场下竟然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好家伙,这剑都拔出来了,你还问我们同不同意? 我们敢不同意吗? 没见跪在那的蔡瑁都不敢支吾一句吗? 自己要是敢开口,真被安上了动摇军心的罪名,恐怕自己死的连渣渣都不剩! 毕竟人家已经提前通知你了,你还敢犯,这叫什么? 勿谓言之不预也! 江宁还在感慨,这就是刘表的手段嘛? 还真是粗暴! 不臣服就是死! 果然和之前说的一样啊! 还没等江宁感慨完,只听见刘表唤了一声: “江宁!” “过来接剑!” 好嘛... 终究还是躲不过! 难怪要给自己倒茶,合着在这等着自己呢! 给你,你就接着! 你以为你能拒绝吗? 那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就享受吧! 没辙,江宁只得尽量保持冷静,一步步走到了刘表下方,双手接下了剑。 看着眼前的老人丝毫不像一个垂死之人,江宁也不由得疑惑了,好像刘表现在托付后事,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看他的身体,不像是有问题的啊! 虽然疑惑,不过这些却与江宁无关了。 谁知道刘表是怎么想的呢? 接过剑,江宁刚打算退下,却听见刘表在身后又说了一句话。 “江宁,别忘记老夫跟你说过的话!” “记住!” 看着刘表希冀的眼睛,江宁重重的点了点头。 “诸位,我已召回琦儿,三日之后他便能来江陵主事,琮儿...琮儿还在襄阳抵御曹军,届时还多仰仗诸位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反正在场的众将无不应诺,至于这里面有多少是真心的,那就另说了。 总而言之,这顿“鸿门宴”并没有江宁想象的那么腥风血雨,而是很简单的就过去了。 江宁此刻也有些懵了,他有些看不透刘表此时的想法了。 在这个立嗣的大事上一言而决,就真不怕出事? 江宁走了一路,也想了一路,等他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才发现,身后还跟了五百甲士。 卧槽! 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江宁连忙嘱咐魏延,安排好这些士兵,也幸亏刘表给自己弄了个别院,不然这些士兵恐怕都不知道该安置在哪! 此番赴宴却是没有带上魏延,他倒是被江宁吩咐去做另一件事去了,而今看到江宁回来,还带了几百士卒,他不由得疑惑道: “公子这是...” 江宁苦笑了一声,说道:“文长莫要问我,此事我也有些不解,却不知如何跟你说才好!” “宴席上,刘表直接宣布立刘琦为继承人,不仅如此,并且还当着全部人的面,说我是刘琦的先生...” “公子,这...” “是吧,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 “我原本以为他是想捧杀我,但是随即又给了我五百士卒保护我,所以应该不会是这样,我和他还是统一战线的。” “对了,你看,他还很贴心的把我换了一个大院子,说明什么?” “这事,他早就计划好了!” “但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江宁回顾着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信息不对等啊! 刘表作为荆州之主,所思所想自然和自己不一样,按照江宁的想法,宴会后恐怕已经可以动一批人了! 所以,这就是高度嘛? 但是,为啥高的有点... 看不懂了! 第97章 我承认,这一波他在大气层 ... 不仅如此,他宴会上的许多话语都很值得江宁思量。 尤其是那个眼神! 江宁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是他觉得刘表肯定是有一些话想跟自己说... 江宁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所幸就不想了,回去倒床便睡,顺其自然吧! 但是今夜能够像江宁这个一觉睡到天亮的却没有几个。 谁都知道刘表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神经。 那么他的这几个任命就很有深意了啊! 第二天早上,江宁是被魏延给唤起的,老实说,江宁是没有起床气的,但是一大清早就被人喊醒,是个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脾气的。 扰人清梦,简直不可饶恕! “公子...” “文长啊!大清早的有何事?” “伊机伯来了!” “机伯?!” 江宁以为是自己早起还没有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 “机伯?!” 看见魏延点了点头,江宁脸上不由得漏出了一丝古怪。 这名字! 好! “他来找我作甚?” “这...延不知,他留下了拜帖和礼物就离去了,公子这...” 江宁揉了揉眼睛,打开拜帖才发现,原来魏延说的“机伯”指的是伊籍的字。 毕竟是来给自己送礼的,所以魏延称字也没什么不妥。 不过江宁此刻就纳闷了,伊籍好端端的,过来给自己送礼做什么? 还没等江宁想明白,就听见门房来报,又有人过来送礼了。 这一次是韩嵩,韩德高。 而一上午,江宁这个小院仿佛比菜市场还要热闹,一波接一波的人来,一波接一波的人走。 江宁为此还专门腾出来了一间空房。 看着眼前厚厚一沓拜帖和已经堆满了房子的礼物,江宁也知道事情可能不像自己想象那么简单。 江宁正琢磨着,却发现魏延站到了自己身前。 “文长,还有人拜访?” 魏延摇了摇头说道:“我已通知门房,若有送上拜帖和礼物的,直接送来便是,这倒是无碍,不过...” “公子这样收礼,恐惹人是非啊...” 江宁突然笑了,说道:“文长啊!” “这礼...” “我还必须得收!” “我收了,他们才放心,我若是不收...” “恐怕他们今天晚上觉都睡不好!” 江宁翻着眼前的拜帖,对魏延说道:“若说一开始我还不明白,现在我倒是有些猜到那个老狐狸的一部分计划了。” “你以为这是他们想送的么?” “这是一个态度,一个表明自己立场的态度,我究竟是谁不重要,送给张三、李四,甚至赵五都可以,重要的是,他们得向我背后的那个人表忠心。” “所以啊...” “我也算狐假虎威了一次!” 江宁挥了挥眼前的拜帖,说道:“你看,这些在你眼里是拜帖,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张张保命符啊!” “若按照我之前提供的方法,确实容易分清敌我,但是手段却颇显强硬些,而且过于直白了一点。” “但是刘表不同,虽然他这招,看似把我架在火堆上烤,但是重心却不在我这,没有人会在意我这个小卒子的...” 说到这,江宁用右手食指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说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波操作他确实在大气层!” “大气...层?” 魏延又迷惑了,他对江宁是很敬佩的,能够和这些大人物周旋,足以说明自己公子的能力。 就是有时候嘴里蹦出来的词,让人很费解! 江宁自知失言,连忙岔开话题道:“刘表这样做,就把压力给到了蔡家和蒯家了啊!” “如果他们想不到方法破局的话,三天后,不,可能两天后,刘琦就要来了,届时他们想反抗恐怕都没有时间了!” “那刘琦会来嘛?” 江宁斜了一眼,身子向后一躺,眼睛呆呆地看着屋顶,回道:“不知道啊...” “其实别说刘琦会不会来我不知道,接下来老家伙要怎么做我都没有想到!” “他现在做的,和我之前做的,只能说方式上有区别,但是结果都是差不多的,只能说他处事比我更为老辣一些。” “不过...” “接下来他要怎么做呢?” “如果我是他...” “如果我是他...” 看着江宁在那喃喃自语,魏延很识趣的没有打扰,就在他刚要退下的时候,却被江宁叫住了。 “文长,吩咐你办的事,你都办妥了嘛?” 听到江宁的问话,魏延转过身来,抱拳拱手道:“公子...一切都妥当了,不过...” “此事要不要跟刘表商量一下?” 江宁噌的一下坐了起来,点了点头,确实应该跟他商议一下,自己在这瞎猜也猜不到,不如直截了当的去问他。 没准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江宁匆匆的穿戴整齐,就打算去城主府拜访刘表。 江宁本以为还和往常一样,能够很轻松的进去,但是这一次... 破天荒的,刘表居然没有见他,甚至连理由都没跟江宁说,只是让他从哪来的回到哪去。 不仅如此,门房还转告江宁:“自己老爷已经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告诉你了,所以老爷说,你们俩就没必要再见面了!” 没法子,江宁只得拱手告辞,现如今盯在江宁身上的眼睛太多了,虽然他只是刘表派到前台的小卒子,但是他的一举一动也都会被有心人揣摩。 不过虽然刘表嘴上说不见江宁,但是在江宁走的时候,依旧给了他一个布帛。 待到江宁回去,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都是荆州各大世家豪族的名字。 此外,就连跟随刘表的文武重臣的名字从上到下也无一错漏。 结合着之前的拜帖,江宁瞬间就明白了,刘表这样做,虽然不能完全区分哪些是支持刘琦的。 但是至少可以准确知道哪些是支持刘琮的,和那些想要明哲保身,既不站队也不表态的墙头草。 不过,对于这种人,这一次恐怕由不得他们了。 墙头草? 不站队? 那就逼着你站队!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也该好好学一学了。 第98章 刘表死了 ... 说实话,江宁其实不喜欢现在的感觉。 因为他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虽然他只是刘表推向台前的小卒子,但是事实上江宁依旧处于风口浪尖。 若是几年前,自己被安排这么一个任命,恐怕江宁能乐的半夜都笑醒。 但是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躲在幕后,做一个背后的操盘手,再也没了几年前的锋芒。 而刘表现在却直接把他推到了前面,这就让江宁很难受。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啊! 江宁抚摸着刘表赠给他的剑,仔细揣摩着刘表的用意。 若有以下犯上,谋逆造反者... 杀无赦?! 若说刘表只是心血来潮,仅仅任命自己也就足够了,但是还附赠了自己一把剑,那便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江宁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事情出现的太突然,仅仅两天的功夫,出现了太多事情。 开宴、任命、赐剑、送礼、名单... 这么多事情杂糅在一起,很难想明白刘表的真实用意啊! 不过... 这些都是他自己的计划! 江宁摇了摇头,既然想不出来的话,那就全部推倒重来,不能跟着他的思维走,角色不对等的话,任自己想破脑袋估计也想不出来。 那就从结果来看,打压刘琮一派,让刘琦做这个继承人,这是毫无争议的。 从这个方向来说,自己毫无疑问和刘表属于同一阵营。 而之前不管做了什么,布置了什么,都是为了得到这个结果。 刘表把自己推向台前,目的是为了区分敌友,他也知道,不可能不加以甄别就大开杀戒,这样根本毫无意义。 也就是说,区分敌友和开始动手之间,一定有一个契机! 他让自己静观其变,也是再等这个契机! 按照这个观点,那么就在今天,最迟就在明天,一定会发生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僵局! 果然,没有让江宁失望,就在他在屋里面闭目养神的时候,魏延过来告诉他一个消息。 而这个消息不仅仅让江宁震惊了一下,也让整个荆州都为之震颤。 因为... 刘表死了! 江宁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表...就这样死了? “你这消息可属实?” 魏延犹豫了一下,说道:“这...” “大概率不会错了...” “城主府现在哀嚎一片,恐怕是做不得假的!” “刘表因为什么死的?” 江宁仿佛不敢置信,继续问着魏延。 “这...延不知...” “大抵是因为旧病发作?不是传闻刘表患有背疽之疾嘛!” 江宁猛的站了起来,说道:“不可能!他...” 刚说完,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坐下了,沉思了一会,喃喃道:“你说,这会不会是他给我创造的契机?” 江宁眼睛里放出一阵精光,说道:“那这就说得通了,前两天刚确认完继承人,今天刘表就病死了,若说里面没点内幕,骗谁呢?” “文长...” “必须立刻打探一下,蔡家、蒯家有没有去城主府!” “怪不得...” “怪不得刘表不肯见我!” 听着自家公子的话,魏延漏出了一丝疑惑,这和刘表不打算见我们有什么关系? 看着魏延疑惑的表情,江宁解释道:“这下我才明白,为何他会赐予我那把剑了!” “把我推到前面只是他的第一步,赠剑则是第二步。” “你难道忘了,他宴会上说的什么吗?” “若有犯上作乱,造反谋乱者...杀无赦!” “呵呵!” “但是两家又不傻,怎么可能在刘表活着的时候造反呢?他们要是打算造反,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今天?” “但是他们不造反,刘表就逼着他们造反...” “公子...” 魏延突然出声打断了江宁,说道:“公子的意思是...” “刘表用自己的死,来给公子创造了一个正当的名义?” 江宁点了点头,漏出了赞许的目光,难得魏延也会动脑子了,实属不易啊! “那我们要不要行动?” “准备一下...我们今天晚上...” “嗯?慢着...” 听着魏延的问话,江宁本来已经打算收网了,但是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极力的遏制了自己想动手的冲动,对魏延说道:“再等等...” “再等等...”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这一个问题倒是把江宁给难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种情况下,他要怎么做。 原本他只是一个小卒子,在刘表身后也不会太引人注意,但是刘表一倒下,江宁就彻底暴露在前面了。 “我们现在...” 江宁猛的一抬头,仿佛想到了什么。 连忙说道:“去城主府!” “不管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带着五百甲士,赶往城主府,接收刘表的近卫才是最重要的!” “速度要快,恐怕蔡家、蒯家也有这个打算!” 江宁没有过多废话,赶紧和魏延一起带着五百甲士来到了城主府。 看着眼前挂着白帆白绫的城主府,江宁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但是现在也由不得他伤感了,他连忙让魏延去敲门。 还是之前的那个门房,这一次却直接将江宁引了进来。 江宁一进门就愣了,偌大个城主府,居然满满当当全是士兵,围墙上、花园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 门房将江宁引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出来了一个老管家,这人江宁是见过的,之前也一直跟在刘表身后,现在他出来见自己,却不知是何意思。 “江宁...” “老主人已经仙去,留给你这些东西,你要好生保管...” “还有这些带甲之士,原本是老爷的近侍,而今也归你统率。” 江宁打开了从老管家那接过来的锦盒,里面赫然是调兵虎符,以及州牧的印章,甚至里面还有一份...遗嘱。 果然... 这老东西,用自己的死,来给自己一个大义的名头啊! 是真的狠啊!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敢问老先生...” “莫叫我老先生,我只是主人的老仆罢了,主人在世时,便唤我老福,如今主人把家业托付给你,你也和主人一样称呼我就可以...” “福伯...” “我想问一下,刘伯父在世时,蔡家、蒯家可曾来过?” 第99章 被包围的城主府 ... 听着江宁的问话,刘福点头道:“蒯良、蒯越乃是家主的首席谋士,昨日里主人的确见了他们一面!” “就只有他们俩嘛?” “还有一些是蔡夫人那边的...” 果然... 江宁笑了笑,和自己想的不谋而合,想必这便是刘表做的局了,不过... 总感觉还差一些什么! 江宁悄悄从袖子中拿出准备好的大蒜,背过身去,往眼角一抹,眼泪不自主的就留了下来。 当江宁转过身来,用手轻轻的擦掉眼角的泪水,对刘福说道:“福伯,刘伯父生前待我甚重,宁想见他最后一面,不知可否?” 刘福犹豫了一下,说道:“此乃刘家家事,家主刚薨,家中还未有话事人,琦公子不日便来,若此时让公子去,于礼不合啊,所以江将军还是忙自己的去吧!” “这...” “我连吊唁一下都不行吗?” 看见江宁狐疑的眼神,刘福说道:“实不敢相瞒,家主生前有令,在大公子没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许吊唁...” “生前有令?” “正是...” 江宁突然往前一步,喝问道:“福伯,你老实告诉我,刘荆州现在究竟还在不在人世?” 刘福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怎么可能被江宁这一嗓子给吓到,他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回道:“宁公子,老爷仙去的时候,蔡家众人皆在旁,若是有诈,也不能轮到现在你来问了啊!” 听到这,江宁点了点头,连蔡瑁等人都在场的话,想必刘表的死讯是真的了,那... 就不好弄了啊! 魏延听到江宁和刘福的对话,不由得说道:“公子...我们要不要?” “不!” 江宁眼睛通红,握了握拳头,咬着牙说道:“我想赌一手!” “刘表都敢玩这么大,我有什么不敢,你把这五百士卒也带走,我只需要现在刘表手下城主府的近卫就可以,现在你去把我要求你的事给办了!” “你那边才是重中之重!” “那公子的安危...” 江宁不住的擦着泪水,对魏延说道:“我...死不了的,等你完事,赶紧过来支援我就是!” “还不快去!” 听到江宁这样说,魏延也没法子,只得带走了之前刘表赠予江宁的五百士兵。 江宁现在十分后悔,就不该抹大蒜,抹的有些多了,泪水止不住了啊! 没法子,他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部署着防御工事。 江宁现在虽然有一肚子的疑惑,但是目前最重要的倒不是解惑,能不能抗住叛军的攻势才是最重要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蔡瑁、张允带着三万城卫军就把城主府给围了。 幸亏城主府地方不大,这些城卫军也没法子全部涌进来,才给了江宁一些喘息之机。 不过距离被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终于城主府的大门被乱军击破,他们一窝蜂的从门外涌了进来。 江宁见势不妙,果断放弃外门,率领将士们进入了内宅。 就在这时,突然门口的攻势暂停了,只听见蔡瑁走上前来,大声喊道:“吾乃蔡瑁,蔡德珪,二姐蔡夫人乃是你们家主之妻,你们莫要受贼人蛊惑,包庇那贼子,诸位皆是我荆州勇士,瑁不忍手足相残,尔等不若早降了吧!” “景升一世英名,却也受那贼子蒙骗,尔等不可助纣为虐,让家族蒙羞啊!” “诸位兄弟,若有押解贼人投诚者,赏万金、官升三级!” “兀那贼子,你若是自缚双手,请罪出来,我便做主,给你留一个全尸!” 江宁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周围士卒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贼人? 难道是说我? 好家伙,自己还没说什么,蔡瑁居然先倒打一耙。 最重要的是,这些近卫,虽然得到了刘表的授意,然而对于江宁,他们根本不熟啊! 相信家主的娘舅还是相信这个外来人,这些士兵的内心也在不住的打鼓。 江宁见状,知道自己不做点什么是不行了。 于是高声喊道:“门口叫喊的,可是那蔡瑁?” “你说宁乃奸贼,可有证据?” “在某看来,你才是那犯上作乱、密谋造反的乱臣贼子。” “其一,州牧薨之前,可曾召见于你,为何你前脚刚走,后脚刘伯父就仙去了?” “其二,若你当真忠君爱国,待到大公子回来,自然一切可定,此番你率兵围住城主府,所思为何?” “其三,调动城卫军如此多兵马,你可有调兵虎符?” “没有调令,擅自带兵包围城主府,是为不忠;你乃州牧亲眷,将军刚薨,你便率兵打扰英灵,是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义的乱臣贼子,可有脸说我?” “门外的将士们,我奉荆州生前遗命,手持三尺宝剑,可斩乱臣贼子,况且我还有州牧立下遗嘱,若是尔等再执迷不悟,恐怕...” 蔡瑁此刻也后悔了,就不该妄想着不战而屈人之兵,早知道就直接硬来了,虽然这样闹出的动静有些大,但是任由江宁这样说下去,自己好不容易鼓动起来的士兵恐怕也都会离心啊!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看着周围将士动摇的表情,蔡瑁心知不能再让江宁继续说下去了,于是连忙出声打断他。 “贼子伶牙俐齿,巧舌如簧,诸位莫要被他骗去,快快随我冲杀,拿下贼人,我重重有赏!” 江宁心知,蔡瑁此时已经狗急跳墙了,不过要是真的守不住的话,处理起来简直太麻烦了。 于是他左手拿出了刘表留给他的州牧印,右手拔出来宝剑,向天一指,说道:“吾乃江宁,江子奕,少主刘琦之师,奉刘荆州遗命,诛乱党,除奸凶,援军稍后便至,还望诸位尽力守住!” 若说之前将士们对江宁还有所怀疑,听了江宁的话,此时的怀疑倒是削减了许多。 不过城主府终究不是什么坚城堡垒,这几千兵马虽然严防死守,却依旧被城外的士卒打开了一个缺口,随着缺口越来越大,江宁也只能逐渐收缩着兵力。 现在在这小小的内院,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派,很明显,蔡瑁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江宁本打算孤注一掷,做最后一搏。 要是不成功的话,就直接开溜。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第100章 老狐狸,就知道你没死 ... 江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发现蔡瑁身后的士卒集体往后退了几步。 江宁身后的士卒也逐渐分开了一条道,有一人从这通道来到了江宁的身后。 一双大手拍了拍江宁的肩膀,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江宁回头一看,这熟悉的脸庞,正是那应该死去的刘表。 江宁丝毫没有惊讶,反而嘴角漏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呵,就知道你没死!”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其实江宁也开始有些佩服他了,以前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似乎对刘表都没有一个正面的评价。 无能软弱、优柔寡断,没有战略眼光。 但是江宁真的来到这三国,接触了之后才发现,刘表或许并非如此... 怎么说呢? 可能他确实不算雄才大略,但是若是说他是一个废物,这就有失偏颇了。 换句话说,能成为一军上将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无谋匹夫? 而能占据一方四战之地,在乱世偏安十八年的军阀,会是一个笨蛋吗? 光是眼下,江宁在和他的“斗法”中没有一次占到上风就可以看出来。 刘表,绝对不简单! 没有给江宁继续想下去的时间,只听见他一字一顿的开口道:“尔等,还不放下武器?” 不同于江宁,其他人看到刘表仿佛看到鬼一样,不是说刘荆州被奸贼所害,已经薨了吗? 那站在眼前的是谁? 这些城卫军已经开始有些慌乱,甚至脚步都有些后退了。 “诸位莫慌,这是奸贼之计,上面那人...” “那人不是刘景升!” “我和景升共处多年,怎能看不出来真假?诸位莫要被他蒙骗,随我一起捉拿叛贼!” 说完,蔡瑁就要带头冲上去,环顾左右,却发现周围却没一人跟着往前冲锋。 “你们...” 看着下面士卒犹犹豫豫,踌躇不前,刘表大声喝道: “蔡德珪,你好大的胆子!” “吾乃鲁恭王刘余之后,刘景升,你可看清楚了!” “对我拔刀,不亚于谋反!” “诸位乃是食天子之禄的忠君爱国之士,叛乱的下场,尔等不是不清楚!” “造反者,夷九族!” “孤也知,尔等乃是被贼人蒙骗,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 随着对面第一个士卒扔下了兵器,其他士兵接二连三的也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老实的站在了原地。 看着周围几乎没有一人支持自己,蔡瑁也知大势已去,但是依旧不愿意投降。 “德珪还不愿降?” “刘表!” “你以为这样你就赢定了吗?” “莫要忘了,当初你单骑入荆州,可是谁帮你的?” “眼下这里可只有我和张允...” 刘表眼神一凌,漏出了一阵寒光,喝道:“你们究竟有何阴谋?” “刘表啊刘表,你莫要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傻子,没有见到你尸体前,你以为我会信你已经死了?” “幸亏我们准备了后手,不然还真的要折在这了!” “不过,这也是绝好的机会,可惜了啊!” 蔡瑁还是小看了刘表在这些士兵眼里的威望,眼下除了自己的亲兵手里还拿着武器,其余众人皆自缚双手,准备投降了。 这也是蔡瑁所没有料到的,刘表假死,骗骗其他人还行,但是这里面疑点太多,和刘表朝夕相处那么久,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哎,就差那么一点啊! 蔡瑁闭上了眼睛,而后缓缓的睁开,说道:“景升,我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刘表眼神一凌,说道:“你想要做什么?” “而今曹军南下,粮草乃是重中之重...” 说到这,刘表仿佛想到了什么,喝道:“蔡德珪,尔敢!” “这笔交易,景升可有兴趣?” 刘表握了握拳头,虽然心里恨得要死,但是不得不说,蔡瑁戳中了他的软肋。 对蔡瑁是一个好机会,对他刘表又何尝不是呢? “你想要什么?” “首先让我活着离开江陵,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刘表点了点头,示意蔡瑁继续说下去。 “其次,我要带走一半的粮草...” “可以!” 能看出来,刘表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这两个字。 乱世之中,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粮草,而按照蔡瑁所说,很可能整个江陵城的粮草都被蒯家控制了。 那么哪怕自己把他们全部杀光,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一半粮草就一半粮草吧,就怕他们有命拿,没命用! “最后...” 听到这,刘表往前走了一小步,喝道:“蔡德珪,你不要得寸进尺!” 蔡瑁被刘表往前那一步吓到了,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说道: “你想干什么?” 刘表叹了一口气,刚打算说话,却发现身后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袖。 江宁此刻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对刘表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打断你们,蔡将军,如果你说的是粮草的话...” “可能你要失望了!” “那里我已经派人去了...” 蔡瑁轻蔑的笑了笑,对江宁说道:“就算你派人去又如何,你这黄口小儿,又怎会懂得打仗?” “那里有着精兵数千,岂是你所能撼动的?” 刘表也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看江宁。 江宁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说道:“蔡将军,不若你我打一个赌如何?” “哦?” “就赌我俩的手下谁能赢如何?” “赌注嘛...” “便是你的命!” “如何?” 看着眼前自信的少年,蔡瑁也不由得漏出了一丝慌乱,难道真如这少年所说,自己那数千精兵还打不过他的手下? 刘表此刻看着笃定的少年,也有些相信了,问道:“子奕可有把握?” “六成!” “我有六成把握,文长他们一定能赢!” 刘表喃喃道:“六成啊...可以搏一搏了!” “来人,把犯上作乱的贼子蔡瑁、张允拿下!” 看见刘表丝毫不在乎粮草的样子,蔡瑁有些慌了,高声喊道: “景升不在乎粮草,可在乎麾下那些宗贼?” 这一嗓子也让刘表迟疑了一下,不过江宁的一番话,彻底让蔡瑁破了防。 “你是说来赴宴的那些宗贼吗?” “不好意思啊...” “他们啊...” “也回不去了!” 第101章 说实话吗你这破绽太多了 ... 江宁的这几句话,让刘表也不经侧目,不过江宁既然有了安排的话,眼下倒是省事了许多。 “给我拿下!” 随着刘表一声令下,手下的官兵直接就冲到了蔡瑁身边,而他四周的士卒仿佛没看见一样,相反,还给抓捕蔡瑁的这些人让出来了一条道。 而只有他的亲兵,矢志不渝的站在他身边。 蔡瑁自知大势已去,摘下了自己的头盔,说道:“我降了便是,莫要难为我这些亲兵了,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江宁撇了撇嘴,漏出了一丝鄙夷的眼神。 明明刚刚还硬的跟什么一样,现在听到自己没有了威胁的手段,却怂的那么快。 但凡你蔡瑁拿起刀和刘表拼了,还能认你算个汉子! 眼下嘛,江宁只能呵呵了。 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蔡瑁,江宁感叹了一句:“哎,可惜了,只差一步,他就成功了!” “成功?!” 刘表回头看了看江宁,漏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不是吗?若不是蔡瑁低估了你的声望,若是他见到你不怂,不让你开口,而是率众一拥而上,恐怕此时神仙都难救吧!” “你觉得他有机会?” 刘表反问着江宁,同时对着四周高喊了一声: “仲业!” 随着刘表的呼喊,四周墙头唰的一下,出现了一个个弓弩手,而领头的将领,则是抱拳拱手道:“参见主公!” 刘表此刻戏谑的问道:“这下,你还觉得他能成功吗?” 看着这四周突然出现的士兵,江宁的心都在扑通扑通的跳,本以为自己留的后手就够多了,没想到刘表也留了后手。 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一出? 江宁不由得给蔡瑁一个同情的眼神。 想和老狐狸斗都差点手段,更别说自己这个小狐狸还在旁边助攻了。 蔡瑁? 嗯,死得不冤! 随着刘表的“死而复生”,那些叛党也不过垂死挣扎罢了,刘表没有掺和后续的收尾工作,反而往屋里走了进去。 看见江宁还愣在原地,不由得唤了一声:“子奕,随我进来!” 没法子,江宁只得跟着他一前一后进到屋子里,远远的坐在刘表下首。 “过来坐!” “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江宁此刻说不忐忑那是假的,小步慢慢挪到了刘表对面,和他相向而坐。 “你猜到我是假死了?” “这...” 看着江宁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刘表不由得笑了,骂道:“臭小子,支支吾吾干什么,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刘景升不是那种容不得人的!” “说实话吗?” “废话!” “实话就是...” “你这破绽太多了啊!但凡是个人都能猜到!” “对了,文长不算,他只会打仗,没有脑子!” 听到江宁如此说,刘表也起了兴趣了,说道:“你且说说,我这有何破绽啊!” “那可太多了...” 江宁刚想说,瞥了一眼,看了看刘表。 嗯,老狐狸不像是介意的样子,那行,继续说! “首先嘛,蔡夫人...是你的继室吧,你死了她能不在身边陪你?最起码也得哭个丧吧?” “还有,不仅蔡夫人不哭丧,还不让人进去吊唁,嗯....这里面明显有诈!” 刘表嘴角轻轻上扬,闻道:“还有呢?” 江宁想了想,食指轻轻敲击着桌案。 说道:“若说你薨了,家里披麻戴孝也就罢了,但是家中侍卫披甲带刀,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里也很不对劲!” “最重要的是...” “他们居然能听我的...” 江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呢,搞点小计谋还是可以的,但是论人格魅力,比起你来,可差的远了!” “那他们凭啥为我卖命?” 刘表此刻将煮沸的茶水拎了起来,给江宁倒上了一杯茶,笑着说道:“好小子,继续,可还有嘛?” 江宁打了一个响指,继续说道:“当然有!” “还有一处破绽,就是文长!” “哦?” “他有何破绽?” 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若说打仗,文长是一等一的厉害,这不可否认,但是若是论玩心眼,他连邓艾都不如...” “邓艾?” “便是我家那八九岁的幼童了...”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伯父的死讯,居然好巧不巧能让文长知道,而且好巧不巧我还是第一个到的。” “这就让人很奇怪了啊!” “我还是很信任文长的,他...” “没那个脑子!” 说到这,江宁猛的喝了一口茶,结果却被这茶水给烫了一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有...” 刘表狐疑的问道:“还有?” “当然!” “你昨天宴会上刚赠我宝剑,第二天就薨了,说出来谁信?” “加上蔡瑁、张允以及蒯家也在蠢蠢欲动,而只有你死了,他们才会真的造反,所以不难看出,你这是在给我暗示,给我一个可以正当动手的理由和机会!” “其实嘛...”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你肯定留有后手,若说突然就这么薨了,我多少有些不信...” “不过文将军能来,我是真的没想到!” “所以结合这些,你很大概率是假死,能看出来的恐怕也不止我一个吧!不知道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刘表笑了,没有正面回答江宁的问话,反而问了江宁一句:“你怎么会想到安排人去保卫粮草的?” 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用这一招逼着他们谋反。” “之前我一直跟着你的思路在走,宴会上还想着帮你区分敌我,现在想想...” “那时候我也太傻了!” “被你牵着走实在太难受了,所以我干脆推倒重来,不管你要做什么,那么有两个地方我必须要拿下的!” “哦?哪两个?” “一个是屯粮的地方,另一个就是城门!” “打不过的话,我就带着人,把江陵烧个干净,那时候不管是蔡家还是蒯家掌管大权,他还能不要粮草?那我就可以趁乱从城门开溜!” “好小子,你不怕这样把荆州打烂了?” 江宁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道:“烂了重建就是,自己活着最重要!” 江宁说的累了,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若是侥幸赢了,那么他们两家又不傻,肯定也想制造点混乱逃跑,那粮草岂不是重中之重?” “所以,我只需要扼守城门,守好粮仓。” “这样进可攻、退可守,城内...任它风雨飘摇,我自可巍然不动!” “此举,如何?” 第102章 不平杀了便是! ... 刘表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眼光,看着眼前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江宁,他的内心其实颇为复杂。 一方面,他对江宁的才华表示肯定,这个年纪,能有这等城府的,可以说,只要江宁不死,同级别几乎没有能掣肘他的。 但是另一方面,其实他早就知道就是眼前的人派人杀了自己的儿子。 自己是了解刘备的,不管为名还是为权,他做不出来这等事情。 而江宁是可以的! 最重要的是,江宁杀了刘琮的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谁都没有挑明罢了。 但是江宁却依旧在这里跟自己谈笑风生,丝毫没有流露一点点畏惧,光是这份心态和气度,就值得称赞。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江宁还在说着刘表剩下的破绽,冷不丁听见他这样的一句话,瞬间后背开始发凉。 甚至说话都开始颤抖了。 “宁...宁不懂...” 刘表自知失言,摆了摆手,说道:“刚刚不过是玩笑话,子奕莫要放在心上!” 刘表虽然云淡风轻,但是江宁可不这样想,刚刚有一瞬间,江宁能感觉到杀气。 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的! 一时间,江宁也不知道怎么说,场面瞬间就冷了下来。 刘表停顿了一下,说道:“子奕啊...既然连你都知道我破绽这么多,你可知为何我还要这样做?” “为何他们还会上当?” 江宁本想继续说,却突然想到刚刚刘表的那句“玩笑话”,斟酌了好久,说道:“宁...不知!” “哦?你是不知?” “还是不敢说?” 刘表冷哼了一声,骂道:“你这小子,也太谨慎了些!” “我来给你说说,为什么他们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也要往下跳!” “琮儿已然身死,他们缺少一个推向台前的话事人,此时传出我身死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夺得州牧印,并且篡改遗嘱,所以城主府,他们必须要来!” “从我决定动他们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能反了!” “不然...他们没有活路的!” “我在的时候,他们不可能反!” “但是我死之后,他们就有理由有借口了!” “你明白了吗?” 江宁看着眼前突然语气变得不善的老人,也没了说笑的心,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 “其实...” “我还有一个选择的...” 江宁疑惑的问道:“还有...选择?” 刘表指了指江宁,骂道:“本来我可以和蔡家、蒯家求和,顶多付出些代价,让他们支持琦儿就是,但是从你来到江陵,这个选择就已经被堵死了!” “而且...这帮蠢物,居然妄想着封锁琮儿死讯,也不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斤两,也不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要知道,我可是刘景升啊!” “琮儿身死当天,我就知道了...” 听到这,江宁心咯噔一下就提起来了,这句话,似乎... 暗有所指啊! “究竟是知道他的死讯,还是知道是自己所为?” 刘表满含深意的看着江宁,说道:“你很聪明!” “你知道我不敢动你,我也不会动你!” “我一旦动了你,我刘家这一脉就绝后了...” 听到这话,虽然刘表没有直言,但是江宁心里清楚。 “他知道...” “他果然知道了...” 刘表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能动你,那就只好动一动其他人了!” “子奕...” “我想知道,你最初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别跟我说什么分化、拉拢,这不符合你的作风!” “你也莫在我面前扮小心了,我虽然老了,但是我这双招子还没老,所以示弱的话你就不必说了,这些天你扮的也够累了,我也听腻了!” “江宁,你可敢真的跟老夫谈谈?” 江宁揉了揉自己太阳穴,仿佛想要冷静一下。 江宁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看着眼前的老狐狸,江宁明白,随便扯一个慌是很难圆的,但是如实说出来的话... “怎么,难道连我这个要死的老头子都不敢说嘛?” 江宁此刻身子挺直了,放下了茶杯,一脸正色说道: “既然您如此说的话...” “宁倒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江宁抱拳拱手道:“当初我来江陵之前,跟玄德公说过,荆州是有自己的班子的,我这个外人很难融进去,所以,我只能砸了这个班子,重新建一个!” “宁没有开玩笑!” “因为,我打算把这些反抗的世家豪族、宗贼势力,全部都...” “屠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饶是刘表都吓了一跳,江宁言语间浓浓的血腥味,隔着案几,刘表都能感受到。 “你既然如此心狠,那为何前番你还来劝我要区分敌我,莫要造杀孽?” 江宁摆了摆手,说道:“不一样的。” “凭心而论,没来江陵之前,我以为你...” “我以为你是一个...额,他们推向台前的代言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能力...那么我要对付的就是你背后的蔡家和蒯家。” “但是后来发现,你的手段比我老辣多了,那我只需要尽力补充便是,倒是不用我废些心血了,一个完好的荆州和一个破烂的荆州,那我自然选前者了。” 江宁搓了搓手指,说道:“刘琮身死,北方战乱,这些事儿原本我已经放出消息到江陵城了。” “但是却没有起到效果,我就猜到了有人在背后作梗,不过,这其实影响不大了!” “百姓信不信无所谓,只需要造成恐慌就行,死几个人的事儿,倒也好办!” 听到江宁对于死人仿佛习以为常一样,刘表眉头一紧,但是随即又松开了,听着江宁继续说。 “百姓造成恐慌,那么蔡家、蒯家不会坐得住的,他们肯定会动手的...” “如果他们不动手...” “那你就会动手?” 刘表目光炯炯的盯着江宁,江宁直视着刘表这锐利的眼神,坚定的说道:“是啊,我必须这么做!” “百姓混乱、城主身死、蔡家蒯家必然会造反,他们没得选择!” “这和你用的假死手段差不多,只不过我原本的计划是真的让你去死罢了...” “那时候,我手持刘琦私印,以荆州正统继承人的名义,统揽大局,诛逆党,除叛贼,是真的可以余者皆平的。” “不平?” “杀了便是!” 第103章 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什么好人 ... 此刻的江宁再也没有之前慌张的样子,反而一脸狠厉。 “蔡家、蒯家,我是必须要除掉的,若是其他人识趣还好,不识趣的话...” “那就怪不得我了!” 刘表听到江宁这话,不由得反问道:“你有那么多兵马吗?” 江宁邪恶一笑,说道:“我没有,但是其他人有啊!” “州牧可是忘记了,之前蔡瑁说那些宗贼首领的事...” “他们根本不可能出得了城门!” “要知道,这江陵城可不止一家世家豪族哟!” 刘表沉思了一下,说道:“是贝家、苏家和张家?” 江宁点了点头,果然人老成精,自己只是起了一个头,他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之前自己留在外面的一千五百兵马,就是为了今日,不仅城里安插自己的人,城外也有! 只要你不是鸟,那么江陵城,恐怕进的来,出不去! 而且... 自己只有这些兵马吗? 可太小瞧我江子奕了! 刘表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人会来的?” 江宁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当然是吃席...” “额,不对,来吊唁的啊!”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嘛?州牧薨了,荆州的大小头领不来吊唁一下,是不是说不过去?” “当然,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杀了你,控制住就行了,那样其实更加方便行事。” “只要到时候你一纸召令,他们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其实说到这,刘表已经明白了江宁的计划,说到底,和自己用的手法异曲同工,只不过江宁的做法更狠、更毒辣罢了。 其实江宁此刻也颇感觉不自在,当着正主的面,说着杀他的话,还把谋夺他的家业说的那么自然。 饶是江宁都感到十分怪异,但是当事人却好像没有什么反应一样。 刘表此刻叹了一口气,说道:“子奕...” “你不觉得...” “你这样做有问题吗?” 在江宁看来,能够达成目的才是第一位的,所以对于刘表此刻的话,他表示十分不认同。 于是他撇了撇嘴道:“有问题?宁早就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眼下北方战事刚起,南方孙权也虎踞一方,若是我有半年时间,倒可徐徐图之,但是...” “我没时间了啊!” “那就只能不择手段了!” 听到这话,刘表没有表示,反而问了江宁一句话:“你可了解曹操?” 突然的问话,让江宁楞了一下,说的好好的,为何又和曹操扯上关系了。 “现如今,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是不管他如何,表面上对待天子,依旧是恭恭敬敬的!” “你可了解袁绍?” 听到这,江宁迷惑了,这又和袁绍有何关系? “袁家四世三公,不可谓不强盛,袁家坐拥冀幽青并四州,但是涉及到封赏,依旧会去许都向天子讨封!” “你可了解刘备?” “刘备,自称中山靖王之后,哼...” “姑且不说这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的确没给我皇室丢脸,这倒是做不得假...” “说了这么多,你可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 江宁也不是傻子,刘表提到这几人,明显是在提点他,那么这些人... 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没有让江宁想太久,刘表开口道:“名义!” “不管是曹操还是袁绍,或者是刘备,至少他们都是在这个合理的范围内行事!” “换句话说,就是规则!” “而今汉室垂危,但是纵使如此,汉室余威尚存,胆敢挑战这规则的,你可以看看,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你也一样!” “真当大汉没有法度了吗?” “而今虽然是乱世,人命不如猪狗,但是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样,动不动就掀了棋盘,肆意妄为,滥杀无辜,江宁,你觉得这天下会是什么样的?” 说完这话,江宁沉默了。 其实仔细想想,刘表点出来的也确实没错。 一开始,江宁没把这些人当人,在他眼里面这些人只是一个NPC罢了。 而现在,江宁也认可了这群人的存在,但是还是没有把自己融入到这个社会,说到底,还是几千年的文化思想差异罢了。 加上给兄弟复仇的迫切心态,让他变得不择手段,为了能达到目的,甚至不计后果,不计代价。 刘表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之前说你高度不够,是因为你还没有做过上位者,很多见识和理解你都没有达到!” “江宁,我且问你...” “假如你现在在我这个位置,按照你的想法,你是不是直接就可以拿下蔡家、蒯家了?” “如果你在我这个位置,荆州流血漂橹、尸横遍野,你是不是也不在意了?” “如果你在我这个位置,那么你是不是就可以肆意挥起屠刀,任意妄为了?” 一连三问,让江宁猝不及防,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复刘表。 “那为何我宁愿用假死,也要逼着他们去造反呢?” “因为没有人可以不遵法度,大家都在规则内行事,一旦有人妄想破坏规则,那么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江宁试探着回答道:“会...把这人踢出去?” 刘表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你...为何跟我说这些?” 江宁也纳闷了,他和刘表不仅非亲非故,而且可以说,还有着深仇大恨,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但是刘表为何还来提点他? 这就让江宁很是困惑! “其实我这么做是为了...” “琦儿!” “为了刘琦?” 刘表点了点头,说道:“你我心知肚明,我把荆州给你是为了保琦儿平安!但是万一呢?万一有一天你为了更大的利益,会不会选择杀了琦儿?” “当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开始,当这个世上没有束缚你的规则的时候,那么当你遇到更大的利益,抛弃琦儿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你只要守规则,琦儿就不会死,因为他死了,你统领荆州就没了名义!” “所以...” “我是在保护他!” 江宁撇了撇嘴,伸了一个懒腰,对刘表说道:“你这绕的可真是够远的啊!” “你不会以为你说这两句话我就会改变吧!” “一直以来...” “我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听道江宁如此说,刘表脸上不自主的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似乎为没有没有劝服江宁感到惋惜,但是却在这时,听见江宁又开口了。 “不过...” “你这些话说的很好,我记住了!” 第104章 英雄迟暮 ... 说完这些,江宁主动给刘表满上了一杯茶。 “这杯茶...” “敬你!” “有些事,我很抱歉!” “不过...” 说到这,江宁仿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停顿了一下,拿起茶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罢了,多说无益,伯父,宁还有事要忙,先告辞了!” 以前要么就是刘表赶人,要么就是他暗示着送客,像今天这样江宁主动要求离去的,还是第一次。 刘表没有拿起茶杯,反而看着江宁来了一句:“江宁...”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江宁脸上漏出一丝笑容:“伯父有何事但讲无妨,宁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假如...” “假如仲业没来的话...” “你能逃走吗?” 江宁知道刘表真的想问的是什么,但是事实上,他还真的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犹豫了好久,江宁开口道:“能!” 说完这话,江宁就没有下文,而刘表终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得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果然啊!”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荆州这个地方...我已经完完全全的给你了,希望你也要...记得你的承诺!” 听见这话,江宁右手举起,向天说道:“若非天灾疾病,我江宁绝不向主动向刘琦出手,必尽力护他安全,此言,天人共鉴之!” 这话说完,江宁也没看刘表反应,径直就往门口走去。 “那就好啊...” “那就好啊...” 这誓言一出,刘表的心里仿佛落下了一块大石一般,嘴里长舒一口气。 “我已告知诸将...皆听命于你!” “我荆州素有能臣勇士...” “仲业忠勇,可听之信之;老将王威,忠心耿耿,智勇兼备,胸中颇有韬略,乃国之栋梁;桂阳城中鲍隆、陈应,善使暗箭、飞叉,可用也;我侄刘磐善水战;霍峻沉稳善守,亦可信也...” 刘表还在那自言自语,但是江宁此刻却没有停下脚步。 看见江宁走后,刘表也闭上了嘴巴,他也不知道江宁有没有听进去。 不过此刻刘表也没有力气继续说下去了,他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再也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缓慢的挪动自己的身子,从跪坐慢慢的变成了趴在了床上,生怕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 或许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显露他脆弱的一面,像一只孤独的猛虎,轻轻舔舐自己隐藏起来的伤口。 江宁并没有回头看,嘲笑一个迟暮的英雄,这算不得什么本事。 更何况,身后的老人,哪怕迟暮,任何人也不敢小觑了他! 江宁没有管刘表的生死,事实上,从他假死,把州牧印和调兵虎符给了自己开始,他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只能说,刘表的所作所为不仅给了江宁大义,还给了他很好的施展空间。 走出房间,江宁抬头看了看这昏暗的天空,握了握拳头,嘴里喃喃道: “荆州,也是时候变个天了!” 那么... 接下来... 需要尽快了啊! 不然刘备那边不一定能撑得住了! 就在这时,魏延满身血污的走了进来。 看到这,江宁皱了皱眉头。 “受伤了?” 魏延单膝跪地,笑着说道:“公子莫小看了某,这些都是敌人的血渍,延无事!” 江宁一挥手,把魏延虚扶了起来,就打算往外走。 “公子,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江宁停下了脚步,思量了一番,说道:“去我们的小院,把那些‘保命符’拿过来,给那些人挨个发请柬!” “请他们赴宴!” “对了!” “是以我的名义!” “那些没有请柬的呢?” 听到魏延问这个问题,江宁斜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江宁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他突然想到,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可能还真不一定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和刘表这些老狐狸在一起玩得多了,说话都懒得说了啊。 上令不达,下令不效,这是缺点,得改! 于是江宁转过身来,看向了魏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今天晚上人已经死的够多了...” “所以...” “也不差那几个了!” “以下犯上,谋逆造反者...” “杀!” 说完,江宁就留给了魏延一个背影,径直往自己的小院走去了。 这一夜 注定有人睡不着觉! 也注定有人会长眠! 之前给江宁拜访过的那些大臣们,根本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局势,当初投了拜帖,送了礼,他们是担了相当大的风险的,这些人也是最期盼着江宁胜利的。 当魏延派去送请柬的人敲他们门的时候,有的甚至都不敢去开。 他们不知道开了门之后,迎接自己的究竟是请帖,还是屠刀? 不过幸好,江宁没有让他们失望,只不过看着手中的请柬,众人也犯了难。 按理说,他们都向江宁投诚了,看到拜帖应该兴高采烈的去投奔。 但是现在每个人拿着帖子都犹豫了起来。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请柬是以江宁的名义发出来的。 当初他们投诚,投的也不是江宁啊! 江宁? 是个啥? 他们畏惧的不过是江宁身后的刘表罢了。 然而现在江宁却代替刘表来宴请众人,那这里面,表露的信号就有些多了啊! 在众人眼里,江宁不过是刘表推向前台的小卒子罢了,真当未来荆州之主的老师好当? 真以为十几岁的娃娃就能把这位置坐得稳当? 当然,去肯定是要去的。 今天晚上,倒下了那么多大树,眼看这场宴会就是去瓜分胜利果实的。 不去的话,岂不是亏死了! 只不过,终究还是有人眼红这最大的一份蛋糕罢了! 总而言之,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二日,江宁这边在城主府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宴席,而侥幸活下来的众人无不在打听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听到本应该死去的刘表又死而复生的时候。 相当一部分人都点点头表示理解,昔日的荆州霸主,拥有这等手段也不稀奇。 第105章 我敢!不知道你们敢不敢 ... 但是当他们得知,最终是由刘表推出前台的小卒子江宁独享了胜利果实的时候。 有些人就已经开始有着不一样的心思了。 对付不了刘表,还能对付不了你这一个娃娃嘛? 宴会还没开始,江陵城里大大小小的私宴就已经张罗起来了。 而这里面却没有贝家、苏家和张家,他们三家一直以来都无条件坚定的支持江宁。 因为他们参与到一部分江宁的谋划,知道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娃娃论谋略其实不比刘表差多少,而论起狠辣,恐怕他比刘表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他们也没有好心的去提醒其他人,十分乐得当一个旁观者。 废话,都要开始瓜分胜利果实了,江陵城里面谁不是自己的敌人? 有人不长眼睛,想捋老虎胡须,那自然会知道捋虎须的后果。 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而一整个白天,江宁都在处理昨天的首尾,这偌大个江陵城的正常运转,真的不是江宁想的那么简单。 没了蔡家和蒯家,还杀了一批世家,现在市场的秩序已然开始出现混乱。 不过江宁也明白,这些只是暂时的,相信今天晚上宴会之后,会有人站出来帮他处理好这些。 时间慢慢来到了傍晚,还是同一个地方,还是同一个时间,只不过举办宴会的人变了。 众人来到宴会上,看到一脸稚气坐在正首的江宁,有的只是脸色微变,但是没有说什么,就入了席。 有的却发出了一声冷哼,似乎对此表达了不满。 待到人来的差不多的时候,江宁一挥手,大门便咯噔一声从外面关住了。 这也让有些人心里打了鼓。 这一幕 何其熟悉! 就在这时,听见上首的江宁开口道:“诸位将军,而今州牧身体抱恙,不便与众人相见,公子琦又未能及时赶来,有些事情却又不能不讲清楚,所以宁便越俎代庖组织了这场宴会,感谢各位能赏宁这个薄面,宁先干为敬!” 说完,江宁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看到这,有人不由得暗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别看江宁年纪小,这酒量,这气度,倒是令人钦佩! 众人此刻也保持着安静,他们都知道,江宁这些话都是无关痛痒,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没有让他们等多久,江宁悠悠的说道:“昨日蔡家、蒯家裹挟其他世家、宗贼谋反...” “不过,幸好已经尽皆伏诛...” “但是这战利品嘛...” “却不知道该怎么分了!” “宁见识浅薄,这种大事也不敢独断专行,各位按年龄算,皆是宁的叔伯长辈,宁作为子侄辈,随意安排也恐惹人嫌隙,不若拿到台前,大家一起商讨!” “如何?” 这一番话,说的其他人心里面倒是颇为舒服,觉得江宁这小子虽然吞了最大的胜利果实,但是至少还挺会做人的。 但是熟悉江宁的,此时都疑惑了,就连魏延都觉得不正常,自家公子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同样觉得不正常的还有那三家人,若说江宁打算让出蔡家、蒯家的利益,用来安抚其他人,此举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嘛? 他们三家出来的话事人互相看了看,使了一个眼色,决定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指不定江宁这小子憋着什么坏呢! 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利益分配,仿佛跟集市买菜一样,扯着脖子互相争吵着,为了那一丝蝇头小利互相掰扯。 江宁眼睛闭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漏出了一丝不耐烦。 等了好久,宴会终于安静了下来,似乎众人达成了共识,派出一个中年人,向前一步对江宁抱拳道:“这位...” “呃...” 看着眼前坐在正首的江宁,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称呼。 “这位公子...” “眼下这便是我等商量好的分成,还请您过目!” 听到他如此恭敬,江宁抬起头满怀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了他手里递过来的布帛。 越看江宁越觉得有趣,嘴角慢慢漏出了一抹微笑。 “有意思...” “这样的分配...” “可是大家的想法?” 江宁右手拿着他们递上来的布帛,眼睛盯着台下的众人。 此时呈上来的那个中年人还没有开口,下面却听见有人嚷嚷道:“对,这就是我们众人协调好了的!” “我们都商量完了!” “没错...” “就是...” 听见有人开口,其他人才七嘴八舌的一起附和着。 江宁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按你们这样分,我岂不是只占到总数的一成?” 江宁说完这话,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虽然内心鄙夷着,却没有任何一人首先开口。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呵,黄口小儿,一成还不满足吗?”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纵然这也是每个人的心声,但是像这样光明正大讲出来的人,真可谓是勇士了。 说话这人乃是荆州许氏家族族长,虽然他说的很小声,但是在这个安静的氛围下,几乎已经可以让全部人听得见了。 江宁笑道:“阁下为何觉得,只给我一成就可以了?” “蔡家、蒯家谋反,平反的时候,我可没看见你们出了什么力啊!” “现在跑来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候,你们倒是挺卖力的!” 听见江宁的问话,许氏族长也没法子,只好梗着脖子说道:“你已经拿了最大的好处了,还要怎样?” “便是都给了你,你能吃得下?也不怕肚皮太小,把你撑死!” 听到这话,江宁眼角漏出一抹寒光,说道:“宁年岁小,自然有人觉得我吃的少,但是那也只是你们觉得的。” “我可以不要,但是你们不能不给!” 听到江宁这样说,许氏族长往后退了一步,慌张的说道: “你想干什么?” “这可是我荆州所有世家共同的决定,你...” “你难道要跟我们所有人为敌嘛?” 江宁把布帛折叠了几下,塞到了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拍了拍。 这可是好东西,各大世家的实力大小与分布都在这张布帛上了,这不比自己慢慢调查来的直接? 江宁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脸上漏出一丝狠厉。 “你问我敢不敢和你们所有人作对?” “我现在告诉你...” “我敢!” “就是不知道...” “你们敢不敢了?” 第106章 老实说,我想试试! ... 说完这话,场下一片哗然,许氏族长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 他先是愣了一瞬,而后大笑道:“你这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晓得因何博得刘荆州青睐,只是被推上前来做了一小卒,却丝毫不自知,在此大放厥词...” “莫非...” “只因你香娇玉嫩、妍姿俏丽?” “哈哈哈......” 这话一出,在座诸位都笑了,这话说的极其粗鄙,虽然当时不好男风,但是这样的词汇形容一个男人,和指着鼻子骂娘没啥区别了。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苏家话事人听到这,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完了! 这下要遭! “你说,我因何遭到刘荆州青睐啊...” “宁也不知!” “不过!” “仲业!” 突然听到江宁喊他的名字,文聘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在!” 这一幕把众人也吓到了,作为刘表手下的大将! 文聘居然... “仲业啊!勾结乱党,意图谋反,此罪应当如何?” 这话一出,文聘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而后他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抱拳说道:“死罪,夷三族!” “那就...” “屠了吧!” 说完这话,江宁甚至没有过多看向吓傻了的许氏,而是坐回了上首,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许氏族长自是不必说,文聘立刻就将其斩杀当场,随后带着兵马就离开了。 没有人怀疑许家今夜还能不能存在,那可是文聘,文仲业! 等到下人把许氏的尸首清理干净之后,宴会又继续进行着。 但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味,时刻在提醒着场上的众人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是幻觉。 这下众人再也没有了调笑之心,场上几十个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还是刚才那个中年人,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抱拳道:“不知公子...对于蔡家、蒯家...” “打算如何处置?” 江宁放下酒杯,站了起来,借着酒意,来到了这位中年人身边,问道:“荆州马家?” 听到江宁直接猜出来了他的身份,要说他不慌张那是假的。 作为马家长子马玄、马伯常,此番他也来到了江陵。 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也只能点了点头。 江宁借着酒意,轻笑道:“其实...” “四年前我就想动你们马家了!” “这...” “还望公子饶命!” 马伯常站在江宁身边,听到这话,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他丝毫不怀疑江宁说的是不是真的,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许氏一族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呢! 此刻他虽然还镇定的抱拳拱手,只不过腰比之前更弯了些许! 江宁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很聪明!”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动你!” “摆出这幅样子,只不过是放低姿态,演给他们看的吧!” 江宁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丝毫没有把其他几十个势力放在眼里。 “我若是真的没有理由就杀了你,其他人必人人自危,到时候我的屠刀一挥,说不得在这荆州还真就举世皆敌了!” “公子...仁义,必然不会乱动刀兵...” “仁义?!” “有意思!” 江宁嗤笑了一声:“居然能听到有人说我仁义!我要是仁义,恐怕现在许家也死不了那么多人了!” 江宁转过身,又坐回了上首,自己倒了一杯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就在昨天,有一个...” “老人家...” “他用亲身经历告诉我,要按规矩来,妄图破坏规则的人,不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现在...” “他死了...” “老实说...我想试试!” 江宁眼睛里放出一阵精光,嘴角还残留着一些酒渍。 听到江宁这样说,魏延往前迈了两步,能够看出来,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见状,马伯常没有一丝犹豫,瞬间便跪了下来。 他是一个聪明人! 不仅仅是他,荆州马家这五人,每个人都素有才名,不过在当地,马家这个家族相比于蔡家、蒯家,也只算下层了。 甚至比之庞家、黄家都差了许多。 现如今贝家、张家、苏家被刘表刚来荆州嚯嚯了一阵,实力大减,加上庞家、黄家志不在此。 而此刻蔡家、蒯家一倒,马伯常觉得这是一个让马家家族兴起的机会,他想赌一手,于是就主动站到了台前。 他从来没把江宁当做傻子,一个能跟刘表谈笑风生的人,一个能跟蔡瑁对峙的人。 哪怕他只有十八岁,那也应该得到足够的尊重。 所以他一开始,态度就放的很低。 许氏的挑衅在他看来就是纯纯的找死的行为,江宁本身就需要立威,很不巧,许氏撞上了枪口。 虽然江宁找的理由很扯,但是谁让你主动挑衅呢? 死了也活该! 但是杀鸡儆猴之后,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不能在继续强压了,一张一弛才是上位者应有的手段。 所以他才第二次上前,准备探探江宁的口风。 但是却没想到,江宁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而且最重要的是,好像江宁跟他们马家还有些恩怨。 这就很难办了啊! 江宁情愿不讲道理,甚至打烂荆州,也要拉马家下水,马玄实在想不到,他们马家究竟在哪惹到这个瘟神了。 所以他跪了,跪的毫不犹豫! 在家族兴亡面前,个人荣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没看见文聘都跪了嘛! 自己跪,不丢人! 江宁右手不住的握拳,又松开,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了那个老人的样子。 江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老狐狸啊...” “荆州烂了就烂了呗!” “偏偏你给我的时候还挺好的,我这一刀要是下去,恐怕这荆州...就真的烂了!” “彼其娘之!” 江宁狠狠的灌了一口酒,酒坛子顺手就被他摔到了地上。 周围这些世家,看着江宁和马家的斗法,或者说江宁单方面欺凌马家,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丝。 现在瓜分蔡家、蒯家剩下的利益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江宁是不是真的打算和整个荆州开战! 第107章 人,我要!粮,我也要! ... 事实上,不仅仅他们担心,就连魏延想到,如果江宁真的动手所产生的后果,饶是他,都感觉到有一丝压力。 究竟是战是和,全都取决于少年的一个决定罢了!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宁的身上,每个人都想知道接下来他会如何处理。 江宁双手一撑,站了起来,对马玄冷冷的说道:“很幸运,你赌对了!” “我不会动你!” “曹军即将南下,后方必须尽快稳定下来,这话是对我说的,也是对你们说的!” “当然,今天你们可能迫于压力,勉强低头了,可能一回头,就募集自己的私兵,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 江宁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拔起刘表送给他的宝剑,持剑而立。 一脸狠厉的说道:“那么...我也不介意让你们看看我的刀究竟锋利不锋利啊!” 而从始至终,马玄的头就没抬起来过,哪怕江宁几乎都要动手了,他也依旧保持那个跪伏的姿态。 直到江宁把剑杵在了他面前,他的身体才颤抖了一下。 “起来吧!” “你是聪明人,但是请不要把别人当傻子!” “尤其是那个人还有着不俗的武力的时候!” 马玄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江宁,但是恐惧依旧在他身上蔓延着。 没有理会马玄,江宁往自己怀里指了指,朗声说道:“你们之前的分配...” “不合理!” “不如按照我的分配方式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竖起耳朵听着,这可是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的时候了。 只听见江宁说道:“蔡家、蒯家的土地、商铺、银钱...” “我通通不要!” 江宁的这话仿佛一个重磅炸弹一样,瞬间在这些人中炸开了。 “都不要?” “真的假的?” ... 不仅如此,转头江宁又给他们来一个重击。 “包括蔡家、蒯家空出来的官职、爵位等等...” “我也不要!” 众人在下面不住的窃窃私语,仿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一般,按照江宁的这个说法,基本上剩不下什么东西了,这些他都不要,那么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江宁没有让他们等太久,说道:“但是他们两家的...” “人!” “我要!” “粮!” “我也要!” “不仅如此...” “你们的私兵...” “粮草...” “我同样也要!” 江宁很清楚,他对于荆州来说,不过是外来人,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和他们争。 土地、商铺... 这些东西给自己的话,短时间也看不到收益,所幸把这些摸不着的好处全部让出去。 我只要人和粮! 打仗,打的就是人和粮! 而爵位、官职这些,江宁就更不需要了,他和刘表差不太多,就带了一个魏延来到了江陵。 要那么多官职有何用? 而且自己有着州牧印,官职?不过是盖几个章的事! 而且这其中的利益划分,个中纠葛,就算是非战时,江宁都得消化好几个月才能完全稳定荆州。 但是... 时间呐!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江宁很果断,你们不是世家嘛?你们不是宗贼嘛?你们喜欢的不就是这些嘛? 好!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不过,既然自己都让出那么大利益了,你们也应该识相点吧! “不知公子打算要多少粮?” “又打算要多少人呢?” 听见有人问这个问题,江宁笑了,伸出来一个手指,说道:“一半!” “你们招募的私兵,我要一半!” “至于粮草嘛...” “用来供给你们自己的私兵一年口粮就行!” 说到这,场下的众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很多! 虽然有些肉疼,但是对于这些世家、宗贼来说,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而且... 只是要人要粮的话,那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太多了啊! 场下的众人哪个不是人精,几个人眼神一对,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给多少私兵,给什么样的兵,这些都是值得好好讨论的嘛! 对于这些世家、宗贼来说,他们侵占官田、隐匿人口、兼并贫农,甚至敢于直接兴兵对付各州郡的牧守,因为他们手中有筹码,而他们最大的筹码就是手里的私兵以及自己垄断的生意了。 私兵没了,可以再招一批,但是土地、商铺那些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马玄也纳闷了,按照江宁现在的分配方式,甚至他还没有之前分配的多。 只是私兵和粮草罢了,这些甚至根本就没有触动这些世家的根本。 而且这么多世家的私兵放在一起,不加以训练的话,也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要之何益? 难道还指望这些人去跟曹操作战? 那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江宁没有打断众人,任由他们自己在下面讨论。 难道江宁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嘛? 他清楚的知道,不过本来他也没打算让这些人上战场,这些仓促集合起来的兵,真正遇到曹操的精锐,恐怕会一触即溃。 江宁也没指望用这些人去打仗! 他要带走的,是刘表手下的城卫军! 不可否认,他们跟随张让等人参与了叛乱,但是有很多都是被裹挟,甚至都是被蒙骗的。 相比于那些私兵,这些人反而更加容易掌控! 而且江宁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派人去江夏请师兄带着刘琦回来了。 等师兄到江陵,练兵、屯田...这些烂摊子,还是留给他吧! 到时候凭师兄的手段,这些渣渣,恐怕一个一个都得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本身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江宁就不是很擅长,若是被拉到他们的领域,哪怕他拥有超越几千年的见识,一样能被这些人玩的死死的。 江宁本有心动一动这些世家的土地,解放农民,但是转念一想,现在的时机还是有些早了。 还有隐匿人口的事情,这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但是现在江宁一个都不能动! 哪怕自己已经震慑住他们,哪怕已经立了威,但是若是真的动了这一块,恐怕不用江宁逼迫,他们自己就反了! 因为人口和土地,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不过有些事情倒是可以提前部署一下了啊!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是江宁必须做的! “马伯常?” “我想找你要一个人!” 听到江宁突然又提到他,马玄立刻抱拳拱手道: “这...公子想要谁?” “我想要...” “马谡!” 第108章 荆州商会雏形 ... 听到江宁提到的这个名字,马玄为之一怔。 “公子...为何要我幼弟?” “若是作为质子的话,玄甘愿代替幼弟!” 江宁瞥了瞥马玄,说道:“质子?” “就凭你马家?” “我只要马谡,与他人无关!” 马玄此刻也在纳闷,就连他和江宁满打满算也没见过几面。 更别提自己的幼弟了! 而且江宁还那么年轻,四年前,那他才多大! 原本马玄以为要马谡过去是作为质子的存在,但是按照江宁的说法,貌似并不是这样。 要知道“马氏五常,白眉最良”,马良才是他们当中最优秀的,江宁却提都没提,似乎他就是冲着马谡去的。 “这...” “可是幼弟得罪过公子,我愿向公子赔罪...” 江宁挥了挥手,制止了马玄继续说下去的话。 说实话,江宁也不知道为何,原本他都已经熄了这个念头。 但是看到名单里面排在第一位的荆州马家,他就猛然想起来这回事。 “马谡!” “马谡啊!” 既然遇到了,不做点什么那怎么行! 不过眼下倒不是和马玄讨论这个的时候,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宁清了清嗓子,双手一压,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诸位,我的分配方案已经提出来了,不知道各位...” “有何想法啊?” 没有理会场下众人的窃窃私语,江宁继续说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尔等也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的利益究竟有多大。” “你们要的,我给了!” “我要的...” “要是得不到...” “或者有人从中作梗...” “后果你们也是清楚的!” 众人虽然听到了江宁的威胁,但是现在却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若说之前屠杀许氏是大棒的话,那么战后的利益瓜分就是江宁给他们的甜枣了! 这次讨论的时间比上一次还要久,直到江宁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他们才议定具体的分配方案。 墙倒众人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每个人都想掺和一脚。 但其实众人把方案递给江宁的时候,内心也在打鼓,虽然他嘴上说不要,谁知道这是不是故意为之? 看着江宁皱起的眉头,其余众人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这个分配...” 江宁说完这话就停住了,看着这个名单怔怔的出了神。 他倒不是对这分配有意见,而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一件关乎荆州未来发展的大事! 虽然自己要离开江陵,但是师兄却不日即到,那么...有些事情倒是可以早做图谋了! 不过其他人却不知道江宁在想什么,听着江宁迟迟没有下一句,众人内心也在犯嘀咕。 谁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这可是个杀伐果断的主。 没看见许氏说屠就屠了吗? 他不会对着这个分配方案不满意吧! 等了一会,才听见江宁出声:“这个分配...” “很好!” 直到江宁说出这话,众人心中的大石才落了地,只要这位爷不整什么幺蛾子,那就皆大欢喜了! 不过江宁随之的一句话,却在众人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分配自然没有问题,不过...” “我有一个想法...” “我打算...” “成立荆州商会!”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对于这个什么商会,他们是不在意的,无非就是商业的东西,但是江宁要以他的名义成立一个商会,那这件事就耐人寻味了啊! 也难怪他们会觉得诧异,因为在当时,士农工商,商业那是最末,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甚至包括五大豪族,在他们的家主看来,商业也只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 没有人会愿意把这件事拿到台前来说,更别说像江宁这样以自己的名义去成立商会了! 苏家话事人听到江宁如此说后,抱拳拱手道:“此事事关重大,公子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在他眼里,江宁年岁尚小,可能不清楚自己提出来这个东西代表什么意义。 但是若是以后他后悔了,想到自己的劝谏,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所以他继续说道:“公子想要商铺的话,我苏家倒也可略尽绵薄之力,何苦自污了名声啊!” 在这时,张家也出来一人,抱拳道:“商贾之人,整日与铜臭相伴,不事农桑,但却比很多劳苦百姓生活更好,公子身份尊贵,又怎可与他们为伍?” “要不...我张家出一人来替公子成立那个...那个商会?” 江宁揉了揉太阳穴,听见这些“善意”的劝谏,一时间江宁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他环顾四周,问道:“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在座的众人哪个不是人精,原本他们乐于看到江宁自污名声,倒是没有必要去提醒他,不过既然江宁开口问了,那性质自然不一样了。 所以众人齐声道:“还请公子三思!” 此刻江宁也头疼了,这些人对商业居然是这个看法? 一时半会倒是不容易把他们思想给扭转过来! 果然啊,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啊! 江宁咬了咬牙,斩钉截铁的说道:“不用继续考虑了!我意已决!” “不仅如此,在座的各位...” “有一个算一个!” “都得加入进来!” 对于江宁的这个要求,众人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家里面也要经商,不过是派一个人过来罢了,那又何苦在这件事上反对他呢? 反正都已经把这情况告诉他了,他还执意如此,那将来就怪不得自己了! 看着倔强的江宁,马玄小心翼翼抱拳道:“公子...不知这个商会主要是干什么的呢?” 江宁看了看马玄,刚打算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 斟酌了一下措辞,江宁朗声道:“这个商会嘛...主要起一个纽带的作用,在这里,尔等可以信息共享,互通有无,倒是方便许多!” “至于以后的细则嘛,倒是需要仔细商榷了!” “不过,作为第一届的会长,管理偌大个荆州商会,收诸位一些管理费不过分吧!” 听到这,这些人恍然大悟,原来江宁在这等着他们呢! 还真以为他对钱财丝毫不动心,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捞钱罢了。 那还说什么呢? 加入! 必须加入! 管理费? 给! 必须给! 往多了给! 看见众人皆兴致盎然,马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他又说不上来,余光一瞥,看见江宁也在玩味的看着他。 马玄的身体不由得一震! 果然! 这里面,有蹊跷! 第109章 马什么谡 ... 虽然马玄不知道江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知道,江宁绝对不会像众人以为的那样,只是为了图谋钱粮。 换句话说,他没必要这样做! 以他现在的武力、地位、手段,要钱要粮还不是张口就来? 就只看现在,江宁一开口,每个家族一半的私兵就得送出去,有人说什么吗? 没有! 因为他们不敢! 因为他们不配! 而且对于这个商会的成立,江宁似乎势在必行,甚至不惜要亲自下场。 马玄对于江宁这种行为,实在是... 不理解! 不过... 他现在也不是很在意这些! 猜不透的,所幸就不猜了,但是有一个事情,他是真的想弄清楚。 为啥江宁指名道姓要马谡?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是自己不知情的? 所以他硬着头皮来到了江宁面前,抱拳道:“公子...不知谡儿何时得罪过您...” 听到马玄问马谡的事,江宁抹了抹嘴边上的酒渍,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马谡?” “我和他无冤无仇!” 听到江宁这样说,马玄也纳闷了:“那为何?” 江宁笑道:“没什么!只是你家好像教的不是很好,我帮你代为管教一下!” 马玄额头上出现了一丝黑线,在他眼里,江宁这借口找的极其蹩脚。 马家五常,哪个不是人中翘楚? 家教不好? 开什么玩笑! 当然,或许只有江宁自己才知道,这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既然决定不杀马谡了,那他肯定不会动手,但是就这么轻易放过马谡,自己内心又颇有不甘。 所幸不如把他带在身边,闲着没事鞭挞一番,岂不是美滋滋? 自己身边这几个,哪一个简单了? 反骨仔、 小结巴、 也不差这一个小赵括了! 江宁拍了拍手,看了看场上热闹的众人,不禁感叹着,今天这个宴会开的也够久了,是时候该结束了。 至于商会的事儿,江宁还没想好究竟要怎么安排,这几天列个细纲,等师兄来了,扔给他就是。 等到第二天早上,江宁一推门,却发现...师兄没来,却来了一个半大少年。 “你是?” 少年见江宁出来了,毫不犹豫就行了一记大礼,跪下说道:“先生...马谡特此拜上!” 这一拜可把江宁吓坏了,大清早搞这一出,什么情况? “嗯?” “你说什么?” “你说你叫马什么?” “马什么谡?” “谡乃马家第五子...就叫马谡,不叫马什么谡...” 听到这个名字,江宁瞬间就清醒了。 马谡啊! 马谡啊! “你刚才唤我什么?” “家兄嘱咐,先生欲教导谡,此乃谡之荣幸...” 江宁伸了伸懒腰,看着跪着的马谡,不由得发出感叹,难怪演义记载师兄超级器重他,甚至还把他当做自己的继承人培养。 要知道马谡这才十几岁,光这份气度,就已经殊为不凡。 更何况,这家伙颇会做人啊! 一看就是一直站在在门外等着自己睡醒,而且估计时间也蛮久的,不然跪下的时候也不会打个趔趄了。 很奇怪,江宁居然对他没有生出厌恶之心。 不过该有的惩戒自然是少不了的! 马谡在门外苦苦支撑着,牙关紧锁,他不理解,自己为何要受到这种待遇。 来之前他的兄长就告诉他,他已经得罪了江宁,所以让他极力忍耐,但是,在马谡看来,甚至他连为何会得罪江宁都不知道! “你不服?” 突然的问题,让马谡慌了一瞬,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谡不敢...” “不敢?” “那就是有了?” 马谡此时死死的跪在地上,头紧贴着地面,说道:“愿听先生教诲!” 江宁瞥了瞥嘴说道:“你这样做...” “让我很难堪啊!” “欺负一个不会反抗的人,这样一点都没有成就感,甚至反而显得有些愚蠢!” “不得不说,你让我暂时对你改观了!” “起来吧!” 听到江宁的命令,马谡仿佛如蒙大赦一般,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但是因为跪的久了,加上之前也站了许久,努力起来了几下,却都失败了。 江宁不禁扶额,自己这是... 找个了什么人呐! 没有理会马谡,江宁往书房走去,他也亦步亦趋的跟着江宁。 等到江宁坐定,看着眼前的地图,突然心血来潮,看着杵在旁边的马谡,问了一嘴:“你对当今局势怎么看?” 这话一问完,江宁就后悔了,问他? 呵呵! 不过接下来马谡的话,让江宁震惊的瞳孔都放大了。 “谡以为...” “此番公子兵不血刃拿下荆州,乃天助先生,先生何不率荆襄之兵,速速驰援襄阳...” “襄阳城高池深,曹贼顷刻难下,若先生占据襄阳,北拒曹操;军师占据江夏,南拒孙权,两城守望相助,互为掎角之势。” “刘玄德效仿曹操,挟公子琦以令荆襄,以此为基,则霸业可成!” 此言一出,江宁双手一撑,瞬间对眼前的人感了兴趣,这一番奏对可以说把眼下时事说的相当透彻了。 除了自己的一些布置没有猜到,其他的基本上和江宁所想不谋而合! “再然后呢?” “再然后...” “尽起荆襄之兵...进击益州,先生坐镇荆州...” “哦?接下来呢?” “曹操和孙权大概率不会任由我等做大,不过南下荆州不易,他定先取雍、凉州,孙权同理,大概...会去争夺交州吧!”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一起攻打荆州的可能,到那时...” “我们就只能往益州撤了...” 马谡越说越兴奋,甚至眼里隐隐漏出了一丝激动。 “你确定?” “是!” “我不会错的!” “你要是错了怎么办?” 马谡突然往前一步,直视着江宁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不、可、能、错!” 看着眼前紧握着拳头的马谡,江宁笑了,这才是他记忆里的马谡啊! 虽然他为了家族兴衰能忍辱下跪,但是却因为自己的谋略敢于顶撞自己。 有意思! 够自信! 江宁笑了,同样直视着他的眼睛,也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说...” “你、想、错、了!” “因为...” “这世上...” “有我江子奕在!” 第110章 我这叫锻炼年轻人 ... “有你在又怎么样?” “难道你能改变这个事实嘛?” “若是不幸...刘备连襄阳城都守不住,到那个时候,曹军挥师南下,自襄阳到江陵,几乎无险可守,届时你又要如何?” 看着和自己争辩的脸色通红的马谡,江宁斜了一眼,说道:“我要如何,你倒是不用管,你要如何我倒是知道的!” “我?” “我觉得...此刻你需要去把《诗经》开篇抄个五十遍!” 马谡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顶撞师长,目无尊上,这些理由够么?” “对了,现在是一百遍!” “因为...” “你刚刚的反问让我很不爽!” 马谡似乎还想争辩,但是看见江宁的神色,欲言又止,最终叹了一口气,扭头就出去了。 他走到门前,似乎还是不甘,又转了回来,说道:“不管你怎么罚我,让我抄多少遍,我的观点还是不会变!” 江宁停下了手中的笔,说道:“那你可敢与我赌上一番?” “赌什么?” “时势、局势、命势!” “赌注呢?” “如果我输了,我放你自由,并且事后绝对不针对你马家!” 马谡此刻也犹豫了,因为江宁太笃定了,似乎他根本不可能输一样。 但是马谡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他于是高声道:“我若输了,我这条命...就给你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马谡这两天很发愁,因为自己已经把《诗经》开篇抄了上百遍,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每次自己快要完成的时候,江宁就把他喊过来,要么问军事、要么问民生、要么就是问官场、问世家关系如何处理。 诸如如何安置百姓、如何处理乱党、如何进行城防配置,这些倒是还好,但是最后甚至连治安、断案都来问一问,事无巨细,马谡此时都要抓狂了。 光是回答问题也倒没什么,动动嘴的事,若是回答的好了,江宁也不吝啬夸奖。 但要是涉及到自己盲区,那就完蛋了。 马谡现在脑海里都还有江宁那讥讽的表情,仿佛在嘲讽着自己,偌大个人,居然连这都不会。 你要是会,你别问我啊! 看着自己怀疑的眼神,江宁还美其名曰:“锻炼年轻人!” “呵...” 马谡现在只想骂娘,而且最恼火的是,自己不会,还要受到惩罚,不知道为什么,江宁对诗经第一篇情有独钟,甚至罚抄最少十遍起。 最后马谡实在受不了了,每次江宁召见,问自己什么都闭口不答,转身就走。 你别问了! 我直接抄吧! 马谡自闭了,同样自闭的还有江宁! 若是让他上战场,他倒也不怕,可是现在让他处理各种琐事,他就很难办了。 此时江陵执政者几乎就只有他一人,像之前的治安这些小事倒是还好,只需要手下那些官员处理一下,自己点个头就行。 但是若是遇到战后的犯官安置、流民处理、追捕乱党等等,都需要他来亲自来办。 这... 江宁就有些头疼了! 不过还好,有马谡这个苦力在,不用白不用! 不过貌似自己用的有点狠了啊! 居然还起逆反心理了,那可不行! 不过那也没有什么办法,眼下江宁也着急,他也想早点去襄阳支援,不过江陵城不能没人镇守啊! 若是此时离开了,恐怕这些世家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就现在,江宁都感觉背后隐隐有几股势力在城里作祟。 畏于自己的武力,之前迫于无奈才屈服的那些世家,而今也在蠢蠢欲动。 若像之前那些真刀真枪的硬干,江宁一点都不怕,但是像现在这样,软刀子背后捅两下。 江宁就有点膈应了。 用师兄的话来说,自己把握大事还行,农桑、治国、理政这些,皆半知不解... 哪怕自己三年积淀,还是不够啊! 江宁此时有点想诸葛亮了。 很想的那种! 曾经的江宁自命不凡,总以为自己能颠倒乾坤,现在才发现,以他的才能... 怎么说呢? 管理一县之地,恐仅能止损! 而今这一州之地交给江宁处理,这才一天,他都已经心力交瘁了。 江宁实在想不到,师兄如何把军师、农桑、政治等等诸多事宜,全都处理的妥妥当当。 简直... 不可思议! 应该说,幸亏他没有自己想当主公的想法。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他明确的知道自己的短处在哪! 这些... 他实在是不擅长啊! 江宁停下了写字的手,这几天他一直在完善着商会的事,名册也已经造好了,会费也交了不少。 不过他还没有想好究竟要怎么安排,所幸把自己的想法一条条罗列下来,等师兄来了,交给师兄,想必他肯定能解决。 而且那些世家似乎有几个已经忘记了当初许氏的痛了,开始在后方搞事情! 若说一半私兵里,五分之一是年老体衰之人,江宁还能忍,但是那些全部都由头发花白的老人组成的私兵... 呵! 把自己这当成养老院了吗? 这些人想的倒是真不错,既处理了老年无法耕作的人口,又白得了自己不少好处。 简直一举两得! 占便宜占到江宁这了... 有意思! 江宁眼睛微微眯起,若说治国理政,他是不懂... 不过杀人抄家这方面,江宁最近这段时间倒是学会了些许! 还有一些人,倒是不敢明目张胆这样做,只是借口私兵数目统计太麻烦,挑选太困难,往后拖着罢了! 这些老狐狸! 江宁倒是没怎么犹豫,你的私兵不是年老体衰的嘛! 你不是偷偷谎报私兵数目吗? 简单! 文聘和魏延带着三千甲士,直接闯到你家里,拿刀架在脖子上! 要人? 还是要命? 至于对外的理由嘛... 江宁抄家,还需要理由? 其实他也不怕这些人蹦跶,自己手握兵权,这些人再蹦哒又能怎样? 更何况,是你们先不仁的,那自己不义,任谁也说不出理来! 心知自己理亏,这些世家家主倒也没有反抗,只是看着江宁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 不过那些江宁也不在意了,恨自己、骂自己的人多了! 他们? 算老几? 江宁这一手倒是让这些世家想起来了,江宁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老虎哪怕打个盹,那也是老虎! 所以没过多久,江宁就凑齐了数万私兵,当然,这个素质嘛,参差不齐! 光是把这些人打散重整,就让江宁好一顿费心。 不过江宁现在倒是没那么发愁了,甚至内心隐隐还有些激动! 无他,师兄来了! 第111章 师兄,你多少有点猛了 ... 不过在师兄来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自己去做啊! 江宁此刻一脸笑容的来到了马谡这,看着他一脸凝重的抄着《诗经》,江宁倒是没有在意那么多。 小赵括嘛! 必须得磨练磨练! 马谡似乎听到了响动,一抬头就看见江宁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马谡此刻眉头上都皱出了一个“川”字,他紧紧握了握练字的笔。 而后仿佛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将笔置于笔架上,抬起头看着江宁。 “说吧,这次是多少遍?” ...... 江宁额头一脸黑线,这话,也忒直白了些! “怎么?” “没事就不能找你?” 看着马谡丝毫不为所动,江宁倒是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是不是有些用力过猛了? “呃...” “这次是好事,你知道的,宁一向不骗人!” 说完江宁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他。 马谡虽然依旧半信半疑,不过却顺势接了过来。 “征召家兄?” 江宁点了点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马谡这家伙,肚子里确实有些东西,就连他都这样,那比他还要出名的马良,自己怎么能放过! “为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一开始,我以为我是作为质子来到你身边的,但是现在发现我好像想错了!” “若说我作为质子,你给家兄封官倒是说得通,不过...” “作为质子,来谁都是一样的,那么你直接把家兄要来就可以,没必要多此一举,把我扣留在这,还要再去征召家兄。” “所以...” “你的目的似乎并不是这个...” “那么我就在想...” “你为何点名要找我?” “而且谡隐隐有一种错觉,不知道到底对还是不对,似乎我抄书的时候,抄的越多,你就...” “愈开心?” “谡实在想不通!” “不知先生...” “可否给我解惑?” 马谡这样想也确实没错,江宁的做法实在太有针对性了,不得不让他产生联想。 但是此时江宁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江宁能说,就因为你几年后瞎指挥,狂妄自大,丢了街亭,才导致师兄北伐失败? 拿没有发生的事情作伐,江宁确实说不出这口! 江宁只得收起笑意,故作深沉的说道:“马谡,你还不明白吗?” “若是你还想不明白,那你这辈子恐怕就止步于此了!” “想想为何我要你抄《诗经》第一篇吧!” 马谡皱了皱眉头,嘴里喃喃道:“《国风·周南·关雎》?” 看着沉思的马谡,江宁说道:“你若是想不明白,回去见到你兄长,一问便知!” 说完江宁就离开了,留下了马谡一个人在那沉思。 至于马谡能不能想的明白,江宁就管不着了。 当然,江宁丝毫不怀疑马谡会不会带着这信回去,毕竟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 不愿意出仕的,终究也只是那小部分啊! 自己需要整理一下思路了,见到师兄之后,倒是有许多东西都需要跟他商量一下。 有些事情,以江宁现在的见识和手段,还是有些拿不准的。 不过倒是可以问问师兄的想法,以他的能力和谋略,估计能给自己一些帮助。 伸了伸懒腰,江宁刚打算坐下休息一会,就听见魏延来报,师兄带着刘琦已经到了城外了。 江宁大喜过望,他现在终于理解那些谋主为啥衣服和鞋都不穿就跑出去迎接手下谋士的原因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在作秀,事实上,当你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个人出现了。 而你知道,那个人就是你的救星,那你估计也顾不得衣服、鞋子,而此刻江宁的心情也差不太多! 诸葛亮刚安顿好,就发现门口有个人不住的伸着头的往自己屋里面瞅。 他脑门一阵黑线,笑骂道:“臭小子,有话就直说,在门外鬼鬼祟祟干啥呢?” “还不进来!” 听到师兄唤自己,江宁才来到诸葛亮面前。 “师兄...” “你终于来了!” 诸葛亮此刻看着眼前泪水不停在眼眶里打转的江宁,也不由得感慨了。 江宁在隆中待了三年,行事也愈发沉稳,能从刘表手里几乎完整的接下了整个荆州,他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事实上,哪怕让自己来,恐怕也不会比眼前这个小师弟做的更好了! 江宁...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为了复仇就去骗几个少年的毛小子了! “你...做的不错!” 江宁笑了,笑的很灿烂,似乎得到了师兄的认可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所以他就把自己前前后后的谋划一五一十的都跟诸葛亮说了,结果越说,诸葛亮的眉头皱的欲深。 直到江宁说他向这些世家、宗贼们征召私兵,诸葛亮实在没忍住,打断了江宁。 “你说你从他们手里面征召一半私兵?” “还找他们要了一年的粮草?” “甚至为此还抄了几家?” 江宁点了点头,自己的确是这样干的,不过看师兄的表情,似乎自己做的... 有些不对啊! “我做的有问题吗?” “何止有问题,简直有大问题!”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能怪你,你想去支援襄阳,这本没错...” “但是...”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从这些世家征召的越多,克扣的越多,那么他们反作用于百姓的也就越多!” “本就四战之地,刘景升这些年经营的倒是不错,不过你这一来,相当于搜刮了百姓的钱财,弥补了你的缺漏!” “更重要的是...” “土地啊!” “有土地就有百姓,有百姓就有粮,你让出去的利益,远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 “更重要的是,这些世家有了土地,谎报人口的数量就更多了,以后征兵,包括各种劳夫的征用,都会收到影响。” “这...” 江宁还真没想过这一茬,他觉得这样做既能削弱世家的权利,也能顺势补充一波兵源,但是却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那...现在要怎么做?” 江宁自知此事办的差了,也不由得有些慌张,此刻倒是想要做些什么去弥补。 只见诸葛亮摆了摆手,说道:“无妨,那些事都不重要,此刻迫在眉睫的不是这边,而是襄阳那边,至于江夏倒是不用担心,孙权嘛...” “估计他已经无心在窥视我江夏了!” “师兄此言何解?” “因为我一把火烧了他三千水兵!” “什么?!” “卧槽!” “师兄,你这猛的...有点过分了!” 第112章 交州,必须拿下! ... 江宁听到这个消息,除了赞叹师兄的生猛,也着实说不出什么话来。 虽说顺江而下,占据了相当大的天时和地利,但是那也要看看对手是谁啊! 那可是东吴水军! 东吴的船只,已很完整地掌握了舵、帆、橹的运用技术。船只有四帆到七帆等多种,利用帆的升降转向等来汇聚风力,舵已经成熟地解决了掌握方向这一问题。橹的使用又大大提高了船行速度。 当初的草船借箭,是确有其事的,不过那可不是草船,是排水千吨的五楼船“长安号”。 而排水量达到千吨的大船,掉头转身,在东吴人的手中已是熟练异常。 想想现在的老司机一把方向打个回头弯还吹上三年,这个在大江中,来去自如的水平,就不能不惊叹东吴船舰技术的高度发达。 他们在正面水战上几乎是处于世界的顶端水平,光看曹操特意在玄武池造船,就能想到,东吴的水军把曹操给逼成什么样了。 现如今,诸葛亮一把火烧了三千水军,就能想到这事有多令人震撼了! “子奕...” “子奕...” 听到诸葛亮呼喊,江宁才回过神来,仿佛看着妖孽的眼神看着诸葛亮。 “师兄...你真的烧了东吴三千水军?” 诸葛亮点了点头,疑惑道:“不是你说要跟东吴闹点小摩擦吗?” “我想你肯定有你的打算,让我在东吴那边配合你,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所以我就决定主动出击了!” “你管砍了三千水军叫小摩擦?” 江宁都有些抓狂了,师兄下手有些太重了啊! “你这样的话...” “我担心后续计划会受到影响啊!” 诸葛亮也知道好像自己做的过头了,不自主的挥了挥鹅毛扇,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子奕接下来有何计划?” 听到诸葛亮如此问,江宁从怀中掏出了一份简易的地图。 “师兄请看...” “这是荆州...” “这是扬州...” “这是益州...” “而这...” “是我接下来想要谋取的地方!” 诸葛亮看着江宁手指的地方,皱起了眉头,思索了一阵,说道:“不妥!” “拿下交州意义不大,不如拿下益州!” “荆州四战之地,易攻难守。而益州天府之国,物产丰富,占尽地利,更兼有雄关拒守...” 江宁开口打断了诸葛亮:“我必须这样做!” “那子奕可有想过玄德公?” “刘玄德不足为虑...” 江宁刚想继续说,就发现诸葛亮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他才发现,师兄称呼刘备用的不是主公,而是玄德公。 江宁猛的睁开了眼睛:“师兄,你是说?” 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你莫不是真的以为你能操控主公吧!” “他不会定都江陵的,更不会定都襄阳,那偌大个荆州,还有哪一个地方可以作为都城?” “只剩下江夏了,你觉得可能吗?” “荆州没可能作为都城的!” “所以只能是益州!” “也必须是益州!” 听到诸葛亮这些话,江宁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师兄说的没错,但是我还是坚持要拿下交州!” “不过...” “你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我,虽然刘备看起来是个老好人,对我也颇为优渥!” “但是他毕竟也是和曹操、孙权同一级别的人物,把他当做可以操控的木偶,也是我大意了。” “更何况...” “之前做下的事本就惹人嫌隙,接下来我还要谋算刘备...” “你要做什么?” 听到这一问话,江宁猛然想到,师兄还在身边,自己就把内心的想法给暴露了。 自知失言,江宁连忙想岔开话题。 不过诸葛亮可不是寻常可以糊弄的,他厉声道:“宁儿,你到底要做什么?” “莫要自误!” “主公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他不简单...” “那我更要拿下交州了!” “而且必须拿下!” 诸葛亮看着一脸倔强的跟自己争论的江宁,刚打算劝服江宁,但是他却仿佛想到了什么,气势也跌了下去,轻声道:“子奕...”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 “荆州可能没有多少兵马、也没多少粮草去支援你啊!” 江宁心知诸葛亮肯定已经想明白自己执着于交州的原因了。 那既然有了师兄支持,自然没有什么大碍。 “其余的那些都是小问题,宁只是跟师兄研究一下未来的计划,既然我俩达成了共识,那就好办多了!” “子奕...” “你这是在玩火!” 江宁瞥了瞥嘴,玩火? 要说纵火的话,整个三国就没有比你更会玩的了,作为三国头号纵火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 “我没得选择!” “但是你这样,会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 “岂不闻狡兔死,走狗烹?” 江宁摆了摆手,说道:“从截杀刘琮开始,我和他就已经开始生出嫌隙了。” “坦白跟师兄说,我确实在刘备身上布局了,而且已经安排好了,哪怕你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此间事了,我和刘备之间很难有调和的可能!” “他现在正值壮年,而且四处征战,几无立身之地,倒是能够容我;但是,待到天下皆定或者他自知不久于人世的时候,那个时候,可能就是我的死期!” “那你还...” “师兄,我问你个事儿!” “你觉得...” “你能打得过现在的曹操吗?” 江宁这一问话,让诸葛亮也沉默了。 事实上,这个事他也不清楚,虽说靠着江宁的谋划,刘备顺利接管了荆州,但是只靠着一州之地,恐怕根本抵御不住曹操,这一点江宁知道,他也知道! 而自己又把孙权给狠狠的修理了一顿... 就在诸葛亮还在思索对策的时候,江宁问道:“师兄,你是不是也想不出办法了?” 诸葛亮始终没有说话,若说之前还能和孙权结盟,共抗曹操,但是自从选择相信江宁,跟孙权动手之后,那也就没了修补的可能性。 饶是他,都想不出破敌之策。 “既然连师兄正面战场都不敢说一定能打的赢。” “那么...” “我只能铤而走险了!” 第113章 江宁手册——荆州第一个十年计划 ... 听到江宁这样说,诸葛亮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和主公真的就没有机会缓和吗?” 江宁一摊手,说道:“这个和我关系不大啊,重要的是看刘备不是吗?” “他若是不那么聪明的话,或者说...” “他不计较的话...” “当然,我感觉像他那种人,应该不会大度到这种程度,如果是我的话,反正我做不到!” “不管怎么说,他也自诩中山靖王之后,以仁义播于四海,我之前...” “也算是劣迹斑斑了,你觉得他会容忍我嘛?” 江宁这话说的没错,刘备一直以来都是以仁德立世。 而且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他内心究竟怎么想,至少目前江宁觉得他做下的事,足以称得上仁德之君。 所以为了保证他的名声,哪怕他现在接受了自己,保不齐以后自己干下什么事,就被他给咔嚓了。 所以就算别人再怎么说刘备仁义,江宁也不敢把自己性命寄托在这上面。 他必须为自己考虑,如果不提前安排好后路,恐怕到时候就悔之晚矣。 不过现在倒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曹操大军。 如果这个解决不了,那么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别说刘备能不能容忍江宁,他能不能活着都是两可之间。 江宁在这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着诸葛亮回来,等他过来镇守荆州,自己就可以带兵北上。 不过在走之前,江宁觉得,他必须把一些计划跟诸葛亮说一说,不然就太对不起这穿越来的优势了! 所以江宁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了诸葛亮:“师兄,不日我便要向北支援,有几件事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诸葛亮接过了手册,打开看了几眼,疑惑道:“荆州第一个十年计划?” 江宁点了点头,感觉到诸葛亮的疑惑,开口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但是这里面,凡是我觉得可行的,都写在这上面了!” 诸葛亮继续看了下去,刚看了几眼倒没觉得什么,但是等到他看的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把册子合住了,来到了江宁面前,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自然!” “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简直太有问题了!” 诸葛亮抚掌大悦,说道:“子奕...真乃国士也!” “就单单有了这一手册,我敢断定,主公绝不会动你,你这不是未来十年计划,你这是为荆州奠定百年之基啊!” “不!不止荆州,有了这本册子,天下何处你去不得?” “就单看开篇第一篇,就足以作为子奕晋身之资。” 诸葛亮又打开了手册,只见手册第一篇写道: “民生篇之粮食篇——民以食为天,仓禀实而知礼节,乱世之中,粮食乃是重中之重...” “如何提高粮食产量:选取试验田,分组实验,择优而录...” “如何提高耕种能力:人力开垦荒地,效率低下,可制作更为省力的耕种工具——曲辕犁,具体制作方法如下...” “如何提高灌溉能力:人力引水灌溉,难之又难,故而特制水车,改善轮轴,利用水力为动力,作出“筒车“,配合水池和连筒可以使低水高送。具体制作方法如下...” “如何充分利用耕田:精耕细作,注重时令节气,重视除草施肥,不同土壤种植不同的作物,种植的密度也不同。及时翻土晒田,双季轮作...” 其实这本手册,江宁从三年前就开始编写了,里面不仅仅是关于粮食的。 还有出行篇、就业篇、制度篇、土地篇、制盐篇、炼铁篇、商业篇、战争篇、兵器篇等等... 事无巨细,总之,江宁能想到的,能够现在情况下能做到的,都记录在册。 也难怪诸葛亮漏出震惊的表情。 虽然这里面有些词他听都没有听过,但是结合整体,意思也能理解的差不多。 但是越是理解,他就越重视这本册子,甚至最后激动的自语道:“好哇,简直太好了!” “子奕有此良策,为何不肯亲自交于主公?” “你可知,有了这‘曲辕犁’、有了这‘筒车’、有了这‘精耕细作’之法,我荆州百姓粮食会增长多少?” “我有预感,五成!甚至不止!” “为何子奕不肯早点拿出?” “罢了罢了,此前拿出来也难以施为,现在拿出来,正当时!” “正当时啊!” “如此一来,必然能实现田畴辟,仓廪实,器械利,畜积饶。” “那么...” “率荆州之兵以向宛、洛也不是没有可能...” ... “师兄?” “师兄?” 江宁没想到自己的这些方案能给师兄带来这么大震惊,甚至都有些失态了。 听到江宁的呼喊,诸葛亮才回过神来。 一直以来,在江宁面前他都是十分稳重,但是这一次他却激动的有些不能自已。 不为别的,有了江宁的这个册子,他才有了主动征伐天下的可能性。 当初隆中对策时,也不过是“待天下有变...” 这个有变,要等到什么时候? 诸葛亮不清楚,不过现在,江宁就是那个变数! 他给诸葛亮提供了争霸的资本。 要知道,各朝代的统一战争,基本上都是从北往南打赢的。 当然朱元璋除外,他不算个人,开局一个碗,结果打趴了全世界,那已经不算人的范畴了。 他别说从南打到北,他从亚洲打到欧洲,江宁都不感到稀奇。 而事实上,受到人,马,地形,气候诸多因素的影响,在冷兵器时代,两只军队的素质和将军差别不是很大的情况下,北方军队会拥有绝对的优势。 尤其是天气转寒的季节,北方军队的优势会进一步扩大,要知道在寒风凛冽的清晨,一群冻的瑟瑟发抖的南方步兵,对上人高马大,穿着毛皮的北方骑兵,哪个赢面大?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但是有了江宁的这个手册,可以说极大的缩小了这些差距。 对于这时候的战争来说,有人、有粮,那基本上就不会输! 所以诸葛亮对这个手册的热情甚至已经超过了长途跋涉的疲惫。 而这一夜,江宁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抵足而眠... 第114章 幸亏来看了一眼 ... 第二天,江宁顶着黑眼圈就从诸葛亮房里走出来了。 自己这身子骨,彻夜不眠,多少还是有点扛不住啊! 江宁已经把该做的事都做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离开江陵了。 不过在走之前,江宁还要去见一个人。 那人便是——刘琦。 虽然刘表把自己摆了一道,不过那也是江宁心甘情愿的,若是他不愿意,恐怕谁来都没有用。 等到江宁到刘琦住处时,此刻他正襟危坐,面前还摆了一些精致的小吃。 “你来了?” 江宁点了点头,但是随即又疑惑了,刘琦的状态... 怎么说呢? 有些不对... 有点...太过于镇静了,刘表离世,他居然没有一点悲伤之情,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江宁正看着刘琦,突然刘琦来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嗯? 没头没尾问自己什么时候走? 这...属实把江宁搞蒙了,江宁只得回道:“现在!” “呵...果然...” “我知道了!” 说完,刘琦闭上了眼睛,捏着酒杯的手也微微颤抖,而后长叹了一口气,眼睛一闭就打算喝下去。 幸亏江宁反应快,见状不妙,伸手打掉了他的酒杯。 “你这是做什么?” “难道你不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上路?” “上哪门子路?” “你不会以为我是来杀你的吧?” “那不然呢?” “那你说为何说现在就送我走?” 江宁指着刘琦的鼻子,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怒极反笑,骂道“你...” “简直愚蠢!” 江宁顺势坐到了刘琦对面,说道:“幸亏我来看了一眼,不然你要是死了,我上哪说理去?” “对了,这菜没毒吧?” “呃...没...” 江宁猛的扒拉两口菜,说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简直不可理喻!” “琦想明白了,你和孔明先生乃是师兄弟,而且你的所作所为只是在帮皇叔谋夺我家业罢了,可叹我天资驽钝,到此刻才想明白!” 听见这话,江宁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狠狠的拍在了刘琦的脸上:“呵...你想明白了?你想明白个屁!我看你啥都不懂!” “自己看去!” 趁着他看信的时候,江宁说道:“你猜的很对,坦率的说,我和师兄就是为了荆州,才做出这一系列布局。” “不过...” “那跟你有个毛的关系?” “你父亲死了,刘琮也死了,整个荆州正统继承人就剩下你一个了。” “是,没错,你要是死了,刘备就可以自己上奏,这荆州就归他了!” “但是大义呢?” “现在,只有你才有坐稳荆州的大义,一旦你死了,荆州就是无主之地,谁都可以掺和一脚,你还不懂吗?” 刘琦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这一茬,不过他也反应了过来,说道:“但是...那我和当今天子有何区别?不都是傀儡吗?” “你和天子比?他拿什么跟你比?” “你现在知道你父亲临终前让我照拂你的事了吧!” 看见刘琦点了点头,江宁怒了。 “知道你还说这种话?” “那么大个人,怎的脑子这生愚笨?” “你还有我帮你谋划,当今天子有什么?” “有个坑死他不偿命的国舅吗?” “这...还请先生教我!” 江宁站了起来,说道:“你就安安稳稳在江陵待着,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别想着搞事情,我保你一世繁华。” “哪怕我自身难保...” “逃跑的时候也捎上你!” “这样说你总放心了吧!” 刘琦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这些天他在江夏提心吊胆,突然被要求带回到江陵,以为江宁他们要对他动手,所以才有了刚才一幕。 江宁看见刘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道:“你的格局要打开,若是刘备得了这天下,你觉得荆州会交给谁?” “终究还是你的不是?” “何必囿于一时呢?” “接下来我要暂时离开江陵,有问题就找师兄,他会帮你的,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这话说的刘琦脸色通红,江宁的解释加上刘表留下的书信,刘琦也明白了,是自己想多了,他们并没有这个想法。 于是他连忙起身,说道:“先生要走?” “嗯!” “何时?” “大军准备好就走,也就这几日了!” 刘琦往前走了两步,说道:“那琦送送先生?” 江宁笑道:“不用了,你只要别送自己走就行了,好了,莫送了,我先走了。” “玛德,幸亏我来看了一眼,不然这可就玩大了!” 说完这话,江宁转身就离开了,刚转身,江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转而变得一脸阴沉。 靠刘琦那个呆瓜脑子,估计自己想到这些弯弯绕绕的概率是不大的。 但凡他有那个脑子,就能想到此刻绝不会有人动他,他活着才能使利益最大化。 但是现在事实就是,他不仅知道这事,就连自己帮刘备的事都知道了。 单靠刘琦,没可能的! 呵... 有人想搞事情! 不过师兄为何没有做出反应呢? 江宁有些不解,他不信诸葛亮毫无察觉,若是对付一个刘琦都做不到,那也太小看他了。 是因为无暇顾及,所以没有动手? 还是已经动手了,但是自己却不知道? 希望是后者吧,不然刘琦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恐怕会出乱子的。 说不得此间事了,还要去江夏走一遭,届时再看吧! 收拾了一下心情,江宁随即离开了刘琦的住处,魏延已经走了好几日了,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到了,不过自己也等不了他了,自己的谋划他大致也清楚,随后再追上自己便是。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襄阳! 而今已经半个多月了,算算时间,只要襄阳城还在,那么曹操估计也该发愁了。 当然,攻城战本身就颇为耗时,打上一年半载也都是有可能的。 江宁预测的没错,曹操现在不仅是发愁,他甚至已经开始发怒了! 只不过身为上位者,在手下面前自然不能表现出喜怒。 不过那充满剑痕的案几,也昭示着主人此刻的心情。 第115章 江宁的后手 ... 这已经不知道是曹操第多少次攻击了,有好几次都差一点点就破城了,不过终究还是被刘备带人拦了下来。 曹操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是他亲临一线的那次,曹军看见自家主公就在身后,嗷嗷叫的往上冲。 那一次若是刘备支援的再晚一点,恐怕襄阳就真的易主了。 不过所幸,现在城上飘扬的,依旧是刘字大旗。 刘备按照江宁的要求,三军的排泄物全部聚集起来,作为投石车的投石。 按照江宁的说法,如果那个叫什么“细菌”的东西起了作用的话,估计曹操就能不战而退了。 不过刘备也没有完全寄希望于这个能起效果。 但是现在眼看着城内可用来守城的物资越来越少,刘备的愁容也愈发加深。 城内可战之兵已经不足万人,而曹操的攻势丝毫没有减缓,按照这样下去,恐怕再来几次冲锋... “大哥!” 这一嗓子,把刘备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张飞就拎着丈八蛇矛站在自己身后。 “大哥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三弟啊!眼下襄阳城怕是难守了啊!” 张飞拍着胸脯说道:“大哥放心,到时候我会保护大哥撤退的!” “退?” “我不会退的!” “军师和二弟在江夏抵抗孙权,江宁也去了江陵,若是此刻丢了襄阳,那么他们几人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但是子奕说...” 刘备挥了挥手,制止了张飞继续要说的话。 虽然刘备打仗没有那么厉害,但是也不至于白痴到什么都不懂的那个地步,襄阳的重要性他还是知道的。 襄阳,地处在西部山区与东部平原的结合处。 距离武汉三镇只有290多公里;距离另一个中原战略要地南阳更近,不到150公里。 长江被称为天险,历史上多少偏安一隅的南方政权,都是靠着长江天险而苟延残喘。 长江最大的支流是汉水,襄阳又正好位于汉水的中部。 总而言之,要想从南往北打过去,襄阳就是一个绕不开的大城! 而从北往南打,也是如此,只要控制了襄阳,便掌握了南下的主动权,江汉平原如探囊取物,因为它是最佳的渡江地点。 所以襄阳,绝不能丢! 曹操也是这样想的,从襄阳出兵到许都,急行军甚至只需要两天,若是襄阳不拿下,恐怕自己的大本营都时刻饱受着威胁。 此时已经进入寒冬,若是再拿不下襄阳,曹操就只能撤兵,等待来年开春再做图谋。 若是错过春耕,将会平白耗费自己的国力,所幸北方春耕比南方要晚一些,倒是可以再拖上一拖。 不过曹操已经不打算忍了,刘备就近在咫尺,拿下襄阳,兵锋就可直指江南。 而促使曹操发起总攻的最关键的因素就是——荀彧来了。 他带着训练好的水军,从后方已经支援了过来。 拿下襄阳,就可以以襄阳为依托,顺江南下攻取江夏,或者顺势攻取江陵。 一统天下也不再是空中楼阁,所以他忍不住了。 这天一早,根本没有预兆,曹操就下令攻城,攻城的方式倒是和往日一样,但是唯一的区别就是,所有人都仿佛不要命了一样往城上冲。 仅仅一个时辰,襄阳城北城墙已经被攻上去五次,每次都被刘备带人坚决的打了下来。 刘备让人把他的大旗就立在了城墙北门,仿佛在告诉曹操,我刘备就在这等着你,有本事你就过来吧! 曹操见状也懒得分兵佯攻了,他收拢了兵力,全部都压在了襄阳城的北城门。 既然你刘玄德都敢这样做,那我曹孟德为何不敢? 放在以前,不敢说曹操会不会做出这等冲动的行为,至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计代价、意气用事。 此刻曹操抬头看着城墙上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也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交汇处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此刻... 襄阳城 决战! 整整一个白天,曹操似乎丝毫没有打算撤兵的想法,始终站在攻城的士兵身后。 撤退? 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比拼的就是两方的意志力了,若是曹操退了,要想再聚集起这样规模的攻城,恐怕也要几天后了。 若是刘备退了... 那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刘备也不会后退,后退就意味着死亡! 虽然刘备占据守城的地利,但是在曹操不计代价的用人命去堆的情况下,刘备已然不支。 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大,曹军已经立足了脚跟,越来越多的曹军爬上了城墙。 见状,曹操嘴角漏出了笑容,终究啊,终究还是自己赢了! 但是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场上突然出现二百多黑衣人,手上拿着连弩,迅速的收割着城墙上曹军的生命。 而这种连弩装箭极快,而且甚是轻巧,那么近的距离,根本不用瞄准,一射就是一大片。 眼看着好不容易扩大的战果又白白浪费了,曹操的眼睛瞬间便红了。 他刚准备下令全体进攻,却发现有人拉扯住自己的衣袖。 “文若!” “你要拦我?” 荀彧立刻跪了下来,说道:“为江山计,彧伏请主公退兵!” “好!” “好!” “好的很呐!” “我让你荀文若来,就是把你喊来催我退兵的是吗?” “呵...” “孤听你的!” 曹操瞪着荀彧,似乎想把他给生吞活剥了,而后转过身去,一拂袖,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鸣金!” “收兵——” 随着曹操的下令撤退,城墙上的刘备军团爆发出一阵阵笑声,刘备此刻也松了一口气。 幸亏... 幸亏江宁准备了这些,若不是子龙前番告诉自己,恐怕现在还瞒在鼓里,不过,现在的效果... 似乎? 还不错! 曹操走后,程昱看着跪在地上的荀彧,给了他一个具有深意的眼神。 当时,谁都知道不应该在继续攻城了,军心已然不可用,再打下去,历史上因此而以弱胜强,反败为胜的案例也不少。 而且,谁又知道城内的诸葛亮有没有其他后手呢? 撤退才是最正确的! 但是此时谁敢去触主公的霉头? 谁去... 谁就得死! 第116章 上架感言 来消息了,终于到我了,明天上架! 求个首订,爆更不敢想,5章起步吧!希望首订的数据能支持我继续爆更下去... 日常求个月票、推荐票、收藏 打赏量力而行吧,喜欢看就足够了! 接下来是上架感言—— 没有感言,只有感谢! 感谢国家繁荣昌盛,提供大家阅读写作大环境; 感谢父母养育之恩,提供给我健康身体; 感谢编辑泥鳅大大,提供推荐每周不断; 感谢读者鼓励鞭策,提供给我修改意见、写作方向; 感谢我自己,新人新书写成这样我觉得满足了,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薅到羊毛就足够了,后来因为有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才开始查阅资料,删删改改... 最后感谢一下打赏过老猫的衣食父母们... 感谢打赏点币; 感谢血象幻象1500点币; 感谢马杨5000点币 感谢月里寒灯100点币; 感谢暗统tu500点币 感谢岁月清歌1000点币 感谢星幻世空500点币 感谢四拾染500点币 感谢喜欢就好加油500点币 感谢世界的初恋300点币 感谢夏木术士100点币 感谢羡云100点币 感谢少年气概雄100点币 感谢RYH点币 感谢殿天真有邪100点币 感谢通臂银狼100点币 感谢湫风如风vic100点币 感谢山-鬼500点币 感谢死啦死啦9100点币 感谢半生蹉跎半生梦1000点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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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都缩在后面,孤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此番失利,非战之过!” “我等中奸人之计矣!” 曹操此刻给这个战争失利定了性,这次失败和你们无关,现在可以说了吧! 随后曹操又问了一个问题:“那诸位有谁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吗?” 见无人说话,曹操眉头皱了起来,言语中已经颇有些不耐:“那有人知道要怎么对付他们吗?” 良久,场下还是一片寂静,荀彧没法子,只得组织一下措辞,抱拳拱手道:“主公,彧以为...此番攻城,虽然我等暂时退却,但是主动权却在我等手中,是战是停,皆由我等一言而定!” 看见曹操点了点头,荀彧继续说道:“攻城者疲惫,守城者更甚,眼下虽然依靠那些连弩暂时压制了我等,但是我等这些天持续不断的攻城,给他们的压力也是相当大,只待守城士兵松懈,我等便可一战功成!” “至于那些弩箭嘛...” “据臣观之,弩箭近距离时倒是颇为犀利,但这种兵器,胜在出其不意,我等攻城士卒方才只是一时不察,没有做出反应,下次必然无惧这些弩箭!” “而且,似这种弩箭,必然是特制,且无法量产,数目有限,不然前几日攻城,刘玄德不至于不拿出来,由此可见,这也是作为他们的杀手锏才使用的。” “而这几日攻城,我等消耗巨大,但刘备士卒也同意如此,却不知他还剩几何?” “所以彧窃以为,待我军重整之日,必是拿下襄阳之时!” 荀彧不愧是曹操手下首席谋士,此言有理有据,并且还给了曹操一个台阶下。 你看,不是我们不行,是刘军太狡猾。 他玩不起,他搞偷袭! 不然我们不会败! 只要我们下次注意,肯定能赢的。 不得不说,荀彧的这些话说到曹操心坎里了,此刻需要这么一个人来稳定军心。 最重要的是,稳定曹操的心。 曹操相比于之前,已经冷静了很多,他转身坐在了上首,高声喊道:“来人!” “传令三军——” “所有将士本月军饷提前发放,阵亡者记下名单,发放抚恤金。” “此外...” “攻下襄阳以后,孤允众将士不封刀、不纳降...” “我等三日以后,发动总攻,若再拿不下来,孤便亲自披甲上阵,带头攻城!” 曹操此言一出,荀彧本想劝谏,却发现程昱此刻对着他摇了摇头。 倒不是程昱良心发现,只不过属实没有必要了,荀彧若是此时因为冲撞曹操,被他给拿下了,接下来自己就要直面曹操的怒火。 这事儿,还是得荀彧来! 程昱和曹操都知道,襄阳城此刻已经是空城,里面几乎只有一些士卒和辅兵。 那曹操的不封刀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他要杀俘! 在当时杀俘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要知道当时曹操甚至屠城都干过,现在只不过是要杀几个俘虏罢了。 不过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这样做罢了,若是逼得狠了,今天你抓了我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那下次我抓了你的人,你觉得我能放过吗? 打仗的目的是为了抢地盘,抢人口,不是为了杀人! 就连关羽都被曹操俘虏过,结果呢? 现在不还是在活蹦乱跳! 所以杀俘终究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做出来的事罢了。 眼下曹操就打算这么干! 而且更重要的是,曹操说的是拿下襄阳之后不封刀,襄阳一座空城,也没啥值得抢的,只能砍砍俘虏了。 若是此时劝谏,曹操听了你的意见。 那南下之后呢? 谁敢保证他不会对百姓宣泄怒火? 届时保不齐要出更大的乱子,所幸此刻由着他来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的时候,曹操的一则命令,却在众人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曹操居然此时趁着大军修整的时机,派遣徐庶去襄阳城—— 劝降! 第118章 进退两难的劝降之路 ... 说实话,要不是曹操主动提起了,似乎众人都忘记这里还有个徐庶了。 平日里他也不开口,在军国大事上也从来没有主动给曹操提过意见。 但是若是曹操问计,他也没有藏着掖着,自己若是会的,也不会故意藏私。 简单来说,就是... 你问我什么,我答什么;不问我,那我就闭口不谈。 眼下曹操和刘备的关系,几乎已经到了水火不能相容的时候了。 能够下达不封刀、不纳降的命令,怎么可能会要求徐庶去劝降?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但是曹操的命令就这样下来了,那这里面的个中深意就值得揣摩了。 荀彧此刻坐在徐庶对面,给自己和他斟满了一杯酒。 “主公...” “要对你动手了!” “我知道!” 徐庶说的很干脆,曹操要对徐庶动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不过谁也不清楚这是因为什么罢了。 荀彧问道:“元直可知道原因?” 徐庶点了点头,说道:“大概能猜出一些...” “诸葛亮乃是庶密友,这件事几乎是人尽皆知的,而孔明在曹公攻打襄阳的时候,让曹公吃了那么大亏,拿自己作伐发泄一下也说的过去。” “此其一也,其二嘛...” “文若不知,此前曹公拿出霹雳车来攻城,几乎快要成功了,却不想玄德公也有霹雳车,甚至比曹公的还要更好一些。” “曹公之前一直引而不发,但是那并不代表他不在意,恐怕此番对庶有所怀疑了!” “还有一件事...” “若说其他人不知晓,曹公必然清楚...” “什么事儿?” 徐庶没有回答,反而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 想当初在牢里,有一个一脸天真的少年,居然想跟帝国第一大谋士掰掰手腕,而且几乎算是全身而退了,着实有趣! 倒是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自己帮忙处理首尾的事情,想必已经被曹公发觉了,不然没法解释卖大豆的老胡身死的事实。 就连帮江宁的那个狱卒,此时都下落不明,貌似也被安排去当了劳夫! 所以徐庶有理由相信,曹操一定知道了这件事,只不过他一直放在心里没有说罢了。 看见徐庶愣了神,荀彧挥了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徐庶摇了摇头,坦率的说道:“我不知道!” “此番无论庶怎么做,结果都不会太好!” 荀彧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若是元直劝降成功,刘玄德因此降了,使得主公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襄阳,你自是大功一件,主公也不会吝惜赏赐。” “但是...” “劝降成功之后,主公要是杀了刘备,以他的仁义之名,元直怕不是要被世人唾弃,再无翻身之日,届时恐怕只能依附于主公了。” “那时不知元直要如何自处?” “这倒也罢了,终究算是保全了性命,但是若刘备知晓元直是来劝降的,届时一怒之下...” “将元直用来祭旗...” 徐庶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玄德公仁义,却是做不出这等事儿,最重要的是,我信孔明!” 荀彧也干了他杯中的酒,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而今两军交战,士气几乎已经到了最低点,曹公为何提前发饷?为何允诺不封刀?便是为了振奋士气罢了。” “派你去劝降,估计也有削弱守军士气的意思,若是刘备不接见你还好,若是接见你,他手下那帮将士怎么想?” “这...” 听到荀彧的分析,徐庶也愣了,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所以刘备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见你,逼你原路返回。” “那...” “我且问你!” “你若是无功而返...” “若曹公真有杀你之心,此番你可算违抗军令?” “可算临阵脱逃?” “莫要管理由有多牵强,曹公想杀你,不会在乎理由是什么,只要对外有个交代就行!” “届时你又当如何?” 徐庶仔细揣摩着荀彧的说辞,似乎... 不管从任何角度,自己都没法幸免。 徐庶没有回答荀彧,反而反问道:“你为何对庶说这些?” “姑且不论私交,彧同样也是颍川人!” 徐庶亲自给荀彧斟满一杯酒,而后也给自己的酒杯满上了。 “文若此情,庶记下了!” “不过你若是问庶要如何做...” “在其位,谋其政...” 说完,徐庶对着荀彧举起了酒杯:“至于之后的生死,那不是庶能在乎的,庶一生坦荡,无惧世人之言!” 荀彧叹了一口气,说道:“元直当真好气魄!” “不过...” “还有一条路,元直可曾想过?” 徐庶轻轻放下了酒杯,说道:“不瞒文若,庶也曾想过,不过家母年事已高,恐难受舟车劳顿之苦,所以...” “文若莫要再说了!” 听到这,荀彧笑了:“好你个徐元直,说什么在其位,谋其政,你事母至孝,却又有何不敢对人言?” “此番不管元直结果如何,汝母,吾替你赡养了!如何?” 徐庶笑了,这样的话,那自己就生死无憾了! 而荀彧刚从徐庶这出来,一转身便进入了曹操的中军大帐内。 坐在正首的赫然是曹操,而荀彧,显然是接受了曹操的命令! “文若,此番试探的如何?” 荀彧斟酌着措辞,说道:“文若不敢善断,但望之神情语气,倒不似作伪...” 虽然荀彧是曹操派去试探徐庶的,但是他们俩谈话的一些细节,荀彧还是帮忙隐瞒了。 “哦?” “是吗?” “文若此番却是辛苦了!” “这一路还未曾休息吧!来来来,孤给你满上,必须满饮此杯!” 荀彧看着曹操递过来的酒杯,内心也是不住的打鼓,但是面上却是没有丝毫反应。 他接过后,没有丝毫犹豫,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曹操眼睛里面漏出奇异的光芒,嘴里还在喃喃道:“忠心好啊!孤此生...甚喜忠臣!” 荀彧倒是没有听到曹操的呢喃,不过此番他的作为,荀彧也能猜出个大概。 毕竟从一开始就跟随着他,他的脾气秉性自己还是了解的。 这杯酒但凡自己犹豫了一点,恐怕... 现在的话,死倒是不至于,不过以后嘛... 就说不准了。 而徐庶此番是否能活下来,荀彧... 也有些拿不准了! 第119章 居然是江宁 ... 徐庶此刻已经踏上了前往襄阳的路,他丝毫不怀疑荀彧会不会出尔反尔,故意诓骗自己。 没那个必要! 既然已经答应照顾自家老母,那自己也就安心了。 大战之后,双方都陷入了极度的疲惫,不过守城将士还是远远就发现了徐庶。 当他距离城门一箭之地时,就被将士喝止住了。 “来者何人?” “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来人莫要向前了!” “不然我等便要放箭了!” 也幸亏只有徐庶一人一马,不然此刻就不是把他喝止在城下,而是一通乱箭齐发了。 听到城上守军的话,徐庶不慌不忙的下了马,整理了一下衣衫,抱拳高声道:“吾乃徐庶、徐元直,与你军师诸葛孔明乃是旧友,有要事与玄德公相商,恳请入城一叙!” 徐庶这话说的极有水平,先是表明自己身份,我和你的军师是好朋友,你们可别动手啊! 而后又说找你们主公有要事相商,却丝毫没提劝降之事。 事实上,刘备早就看到徐庶了,对于曹操的攻城,他丝毫不敢松懈,这几天甚至衣不解带,吃喝就在城墙上。 不过看着徐庶单枪匹马的来到城门下,刘备也在纳闷,军师还有这样一个密友? 虽然疑惑,不过此刻他也没有掉以轻心,于是派人高声道:“我家主公说了,大战在即,闲杂人等还是莫要进城了,恐多有不便,待此间事了,再叙旧情不迟!” 听到这话,徐庶叹了一口气,刘备的做法他也能理解,这个节骨眼上,哪怕是使者,恐怕都不会让其入城。 打到这个份上,早已经图穷匕见,曹操能派使者这事儿本身就离谱。 若是让其进城,打探到自己内部虚实怎么办? 所以不见才是最好的选择! 徐庶稍又不甘,高声道:“在下确有要事相商,事关生死,还望将军再通禀一次!” 守军将士刚打算拒绝,发现刘备挥了挥手,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放下吊篮,把徐庶拉上来。 刘备原本没打算让徐庶进来,但是转念一想,若他真是军师好友,事关生死大事的话,见一见倒也无妨。 刚上城墙,徐庶的脖子上就架了两三把刀,随后用黑色布带将其眼睛一蒙就带到了刘备面前。 刘备此刻在靠近城墙的一栋民房会见了他,这样做的好处主要有两个。 一来,若是有诈,曹军趁此机会攻城,他也可第一时间赶去支援;二来,这样也不会暴露自己内部空虚的事实。 当徐庶解开布带时,一睁开眼就看着对面坐着一个嘴唇发白,满眼血丝的男人。 徐庶心知这便是自己要见的正主了,于是连忙抱拳拱手道:“在下徐庶、徐元直,乃和孔明师出同门,有要事求见玄德公!” “哦?” “你和军师乃是师兄弟?” 徐庶点了点头,回道:“正是如此,却不知孔明为何不在?” “军师不在襄阳,又要如何见你?” “什么?!” “孔明不在襄阳?” 徐庶的反应让刘备也吓了一跳,诸葛亮带着关羽去了江夏,此事在刘备内部早已人尽皆知。 但是看徐庶的反应,似乎对面的曹军都以为军师就在襄阳城内。 那... 刚刚自己岂不是不经意间就暴露了这个事实? 刘备还在感叹自己不经意间泄露了军情,却听见徐庶又开口了。 “那这些天跟曹公作战时出谋划策的究竟是谁?” 刘备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元直啊...”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此时来我城内找我,有何要事了吧!” “刚见面就四处询问,怕是有些不妥吧!” 听到刘备的问话,徐庶反而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从刘备一开始的反应就能知道他所言非虚,恐怕孔明还真的不在城内,那这件事情就难办了啊! 原本孔明在的话,肯定能一眼洞穿自己被派来的阴谋。 但是现在嘛... 自己就福祸难料了啊! “元直可是曹孟德麾下?” 徐庶点了点头,这几乎不用猜就能想到,大战已经持续了十几天,现在还往城里走的,肯定不会是寻常百姓。 “你来见孤有何事?” “劝降!” 看见徐庶丝毫没有犹豫就说出劝降二字,刘备此刻也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徐庶鼻子,骂道:“好你个徐庶,此时来劝降?” “是来羞辱孤的么?” “莫不是欺我刀锋不利?” “真当我麾下无人?” 徐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就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可以争辩的。 “怎么?” “不说话了?” “庶确是曹公派来劝降的,无甚可说...” 看着徐庶如此淡定,刘备反而高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坦诚,真不怕孤一怒之下将你斩首祭旗吗?” 徐庶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既已来到此间,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可叹未能见到昔日好友,甚憾矣!” “不过庶有一疑问,不知玄德公可否解惑?” “你且说来!” “庶刚刚便问过这个问题,之前与曹公作战的谋士,究竟是何人?” 刘备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头说道:“无人替备谋划,乃是备自己领军!”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徐庶此刻是真的疑惑了,之前和曹公交手那么多次,他知道刘备做不到这个地步。 那就是刘备有意在隐瞒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徐庶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刘备一挥手,刀斧手便进来了。 “备敬你是个汉子,待你死后必然厚葬,现在...” “我军也亟待一个人头来提高士气啊...” 当大刀真的架到徐庶脖子上的时候,他似乎心有一些不甘,开口道:“庶常闻玄德公仁义,却不想连我这临死之人都不愿据实相告吗?” “这...” 刘备犹豫了,其实他不打算告知的原因很简单。 自己虽然暴露了没有军师的消息,但是同时徐庶也暴露了曹军那边对于自己的谋士不知情的讯息。 所以刘备打算保护一下江宁,于是便隐瞒了他的存在,谎称是自己领军。 但是既然已经打算杀了徐庶,那其实倒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知道了。 于是刘备说道:“告诉你又何妨,不过此人声名不显,恐怕你不一定听过。” “给我们出谋划策的,乃是军师的师弟——江宁!” 第120章 小结巴初露锋芒 ... “江宁?” “可是江宁,江子奕?” 刘备听到徐庶直接唤出江宁的表字,一挥手拦住了刀斧手。 “你认识子奕?” “庶说过,和孔明师出同门,子奕乃是庶小师弟,又如何不知?” “不过...你说这些皆是子奕所为?” 见刘备点了点头,徐庶也不由得赞叹道:“好小子,真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那击败夏侯将军的也是子奕的计谋?” “备不敢贪功,确是子奕之计!” “那霹雳车也是他改造的?” “嗯!” “连弩也是?” “皆是子奕所为...” “果然,我就知道!” “小师弟绝非池中物!” 刘备听见徐庶不吝夸奖,看他那神情也不像作伪,因此内心也信了几分。 原本以为徐庶是曹军奸细,曹操派来打探军情的,那么他的身份就有待商榷了。 现在嘛...倒是有些可信度,不过还需要试探一番,于是刘备问道:“元直既是子奕师兄,曹军还不知道的话,还请替他保密...” 刘备话还没说完,徐庶就挥手打断了他。 “玄德公放心,那是自然!” “庶有分寸!” 听见徐庶毫不犹豫的话语,此刻刘备俨然已经信了八九分,但是随即就有疑问了。 “你既是子奕师兄,为何去了曹营?又为何这时候来劝降?” “此事说来话长...” 待到徐庶跟刘备解释清楚后,刘备也不由得大骂曹操诡诈。 自己若是真的杀了徐庶,岂不是同时恶了孔明师兄弟? 这一招,属实阴狠! 其实刘备也怀疑过徐庶此行的用意,不过他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大战之后,士气低迷,人手匮乏,并且守军战意还不高。 前面一场大胜短暂提高了士气,但是仍然有人会有担忧。 这时候徐庶送上门来了。 行迹诡异,身份多疑,这不是上赶着给刘备送人头吗? 幸亏啊! 不然恐怕会酿成大祸! 除了身份上的对立,两人此时倒是相谈甚欢,甚至刘备找到了当初和孔明聊天的感觉。 知己啊! 但是当刘备从徐庶那得知曹操三日后发动总攻的时候,他连忙召集现在在襄阳的文武官员询问对策。 十几双眼睛大眼瞪小眼,都在互相看着,但是却没有一人能提出一个有效的建议。 只见张飞抱拳说道:“大哥...” “不若我等往后撤吧!” “子奕前番嘱咐我...” 张飞刚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刘备皱了皱眉头,阻止了他。 “三弟而今怎如此怕事,动不动就想着撤退?” “莫不是被曹军打的没了胆识?” 张飞哪能受得了这激,更何况这话还是从他大哥嘴里说出来的。 他当即咆哮道:“大哥莫要小看了某,这么多年某何曾怕过?不就是守城吗?” “就让曹军放马过来,来多少我都把他给砍了!” 刘备此刻倒不是故意讽刺张飞,决战在即,你却未虑战先虑退,影响士气啊! 打仗打的是后勤,拼的就是士气! 若是没了士气,几十万人和几十万个待宰的牲畜有何区别? 不过...眼下的确没有什么好方法了啊! 就在众将一筹莫展的时候。 传令兵来报,门口有个半大孩子要进来,说他有破敌之策。 “孩子?” 等到张飞见到来人的时候,不禁破口大骂:“邓艾!你个臭小子,来这作甚!” “现在不是你说大话的时候!” “还不给我滚回去!” “倒桩,加半个时辰!” 难怪传令兵会跟刘备禀告,这时候,寻常百姓早就撤退了,能够留在襄阳的孩子,哪怕是张飞这个榆木脑袋,都能猜到是邓艾这个小子。 “艾...艾...艾...” “艾有一计!” “公...公...公子...留...留下了...” “锦...锦囊!” 看见这孩子说的那么费力,刘备连忙派人取来纸笔,让他手写。好家伙,这要是大战现在开始,岂不是贻误军情? 只见邓艾在纸上写道:“公子嘱咐过,事有不可为,可派遣一军士扮成玄德公模样,假装后撤,而玄德公则坐镇襄阳。” “曹操闻讯,必急不可耐,大抵会选择轻骑简从,去追捕那假的,而所率之部恐怕便是那虎豹骑了。” “而虎豹骑数量有限,大抵不会超过五千人,而且不会有重骑兵。” “先生已经布置好了,届时关将军走水路,从东往西;先生带着江陵之兵走陆路,从南往北;玄德公带着襄阳之兵,从北往南。” “这些人将曹操死死的夹在中间,若是此间安排的好了,就可一战而定!” “先生说,这叫引蛇出洞、诱敌深入、四面楚歌加上十面埋伏!” 听了江宁的计策,众人内心仿佛吃了一个定心丸,按照这个来,没准真的可以把曹操给诱杀当场。 不过... 刘备敏锐的发现了一个关键点:“谁去扮演自己?” 环视着众人,刘备叹了一口气,说道:“便莫要假的我了,孤亲自去诱敌,以身做饵。” “二弟和我同去,襄阳便暂时交给子龙、叔至了!” “主公不可!” “主公不可!” “大哥不可!” ... 听见这些人这样说,刘备站起身来,坚定的说道:“由我来做诱饵,最合适不过,曹操的目标只有我一个,若是他发现端倪,必然放弃追逐,想必这个计划也是难以进行的!” “但是我不一样,只要我在,我敢断定,襄阳城哪怕曹操不要了,也会追着我打!” “孤意已决,尔等莫要劝了!” “都去准备吧!” 众人连忙称诺,随即便散去着手准备了。 此刻邓艾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在刘备身上转来转去,脑子里面都是江宁留给他的锦囊。 其实锦囊上面并没有写派遣假刘备,而是打算让邓艾把锦囊交给张飞,让张飞强行带走刘备。 利用刘备作为诱饵,从而伏杀曹操。 但是邓艾此刻却私自改了江宁的计策,他知道这事一旦被刘备知道,江宁和刘备的关系瞬间就变得不可调和。 哪有臣子去利用主公的? 为了给江宁留条后路,邓艾想了整整十天,才把这个计策给完善。 而且计划还不能出现大的纰漏,否则一旦出错,不仅可能会丢了襄阳,甚至先生的大局也会因为自己而功亏一篑。 这也是为何小结巴现在才把锦囊拿出来的原因。 第121章 诱杀曹操 ... 邓艾知道,只要说出让假刘备做诱饵,那么真皇叔就一定会亲自上场。 这无关乎身份的真实不真实,或者说演的像不像。 刘备知道,如果因为真假身份被曹操怀疑,导致这个谋划功亏一篑的话,他自己就不能忍受这种情况的发生。 邓艾觉得,既然先生布下了擒杀之局,那么刘备不可能连这点险都不愿意去冒。 这样的话,刘备他自己提出来的,不就和先生没有关系了吗? 不得不说,小结巴... 关键时候还是很给力的! 而这也直接消弭了江宁和刘备之间最大的隔阂。 江宁内心十分清楚,他让张飞带刘备撤退,并且让他们俩去当诱饵。 这件事情不仅仅瞒着刘备和张飞,甚至还利用了他们。 那么只要刘备知道了这件事情,江宁和他基本上就没有了调和的可能性。 所以江宁打算提前准备好后路——交州。 不仅如此,荆州也是他布下的后手之一,要知道,此刻他连魏延都没有带在身边,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这个。 事有不逮,立刻跑路!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十岁的娃娃,居然有如此心机,不得不让人感叹,造物弄人。 众人都以为这是江宁的手笔,却没想到这个整日沉默着跟在江宁身后的少年有如此头脑。 不仅如此,邓艾还单独找到刘备,建议他释放徐庶。 听见邓艾这样说,刘备疑惑道:“这是为何?” “元直一旦放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曹操必然会害其性命,如此一来,岂不是备亲手害死了他?” 邓艾摇了摇头,磕磕绊绊的说道: “艾...艾...艾” “以为...不...不...” “不然!” “元直...先...先...先生...” “和...” “和...” “公子...” 邓艾越着急,越是结巴,直到刘备拿出纸笔后,邓艾才在纸上快速写道:“元直先生和公子乃是师兄弟,艾必然不会拿师叔性命开玩笑,放师叔回去定能保全性命。” “但是若玄德公扣押了师叔,那他就只能投靠您了,师叔曾在曹操麾下任职,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骤然改换门庭,是为不忠;况且师叔来到这,曹操得知后,那师叔的母亲必然会遭遇不测,为了自己的性命而抛弃母亲,是为不孝!” “难道玄德公要逼着师叔做那不忠不孝之人?” 刘备看着邓艾在纸上写的内容,此时也陷入了沉思。 他甚至现在都没有怀疑过,一个十岁的孩子为何语言逻辑如此清晰,而且那么有条理。 “但是若是放元直回去,恐为曹操所害...” 邓艾摇了摇头,继续写道:“此番公子诱杀曹操,有一人取信反而更好...” “师叔提供了这个信息,既显得真实,又有利于我们的计划,于情于理曹操也不会杀了他!” “这样既可以诱曹操南下,又保全了师叔...” “可以说一举两得!” 邓艾写得愈多,刘备的眼神就愈亮。 到最后,刘备看着眼前的孩子,甚至把他和江宁重叠在一起。 同样的天资卓绝,同样的惊才艳艳。 但是邓艾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与思维。 “小艾,你可想过出仕?” “你若能追随于孤...” 刘备还没说完,邓艾就疯狂摇了摇头,神情激动的说道: “艾只愿意跟随公子!” 这话说的极为顺畅,甚至一点结巴都没有,就连邓艾都不知道这是为何。 随后邓艾抱拳拱手,向刘备辞行:“艾...艾...艾...” “告...告退!” 刘备看着如此坚决的邓艾,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一是叹天下英才何其多也;二是感叹为何江宁、邓艾为何都不愿意归附自己。 不过这感慨也只是一瞬,随即便调整了情绪,接下来,要给曹操留一道大餐了啊! 曹操这边还不知道刘备等人的谋划,皆厉兵秣马,准备着三天后的攻城之战。 每个人都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就在大战的前一天,曹操聚集了手下的文武官员,准备做最后动员的时候,突然有传令兵来报。 “禀主公,徐庶求见!” 听到这个消息,曹操眼睛微微眯起,说道:“唤他进来!” 看到徐庶一脸坦然的走进来,曹操问道:“不知元直这些天可曾劝降刘备?” 曹操这话一出,周围仿佛死一般的寂静,四周的目光都集中在徐庶身上,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徐庶抱拳道:“不曾!” “不过...” “元直倒是知道了一个消息。” “哦?” 徐庶毫不变色道:“孔明不在对面襄阳城里面!” 曹操听到这个消息,仿佛不敢相信一样,质问道:“元直这消息可准确?” 徐庶犹豫了一下,说道:“庶不敢夸口,但极有可能,孔明和庶私交甚好,庶进城之后立刻就被蒙上眼睛,直接带到了刘备去处,但是却没见到孔明。” “以我对他的了解,若是他知道我来了,不可能躲着不见我!” 曹操仔细琢磨着徐庶的话,若是徐庶一脸肯定,他反而会怀疑,现在只是推测得来,结合徐庶提供的信息,曹操反而有些信了。 “不仅如此,庶窃以为...” “刘备可能要逃!” 若说刚才曹操只是震惊,现在他已经开始震怒了。 “刘备要逃?” 徐庶点点头,抱拳道:“很有可能,只有这个说法才能解释的通庶为何活着!” “如果刘备在曹公修整期间打算打持久战,那么很大概率会杀了庶祭旗;只有他打算撤退的时候,才会留庶一命,因为他没必要平白恶了孔明,所以那时庶的生死也就不重要了!” 像曹操这种多疑且聪明的人都有一个共病,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你只需要告诉一个事实,剩下的他可以靠自己推出来。 你直接告诉他结果,反而会引起怀疑。 曹操立刻就唤道:“来人!” “速查!” 等到自己的探子确定了对面襄阳城在昨日夜里,的的确确逃出去一小股兵力的时候。 此刻曹操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闭上了眼睛,下令道:“虎痴、恶来...” “臣在!” “携虎豹骑...” “随孤...” “亲征!” 第122章 就看谁更快了 ... 曹操刚说完这话,荀彧立刻上前一步,劝诫道:“主公莫要上当,切莫轻敌冒进啊!” “我等只需要稳扎稳打,拿下襄阳之后...” 没等荀彧说完,曹操拔出佩剑,直接把案几一角砍了下来。 厉声道:“孤意已决,再有劝诫者,如同此案几!” “文若,此番我将带五千虎豹骑去追杀刘备,剩下的交给你,务必拿下襄阳!” “主公...” 曹操长舒了一口气,而后抬头看着襄阳的方向,说道:“文若,我理解你的意思!” “你是怕有埋伏是吗?” “刘备要逃,只能逃往江陵,孤携五千虎豹骑去追杀,身后襄阳守军只有两个选择,反过来包围我,或者死守襄阳!” “孤以为,他们必定会来截杀!” “这...主公!” “君子不涉险地,不立危墙,主公为何?” 曹操笑了:“你以为刘备是想逃吗?” “你们都错了!” “孤了解他,他这是以身做饵,诱我前去追杀他!” “那孤...” “就给他这个机会!” 曹操自起兵起,历经大小战事无数,怎么可能会因为某人某事扰乱了心绪,若是有,他也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给压下去。 可以说,越是大场面,曹操就越是冷静。 当曹操从徐庶那了解到刘备逃了,不多时,他就猜出来刘备的意图了。 呵... 以身作饵? 诱我上钩? “文若,此番拿下襄阳,记着,快速带着大部队,南下!” “若在他们包围之前孤已经杀了刘备,那我会尽力突围,只要孤活着,这场战争就是我们赢了!” “若在他们包围之前,孤还没有杀了刘备,反而被包围了,那孤就带着这五千虎豹骑死守,等你来援,孤的身家性命,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他刘备敢以身做饵,我又为何不敢?” 现在... 就比比谁更快了啊! 不得不说,曹操的魄力是很足的,明知道是陷阱,依旧敢去跳,甚至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寄托在荀彧之手。 而他甚至昨日还对荀彧有所怀疑,不得不说,曹操深谙用人之道。 就在曹操打算整兵出发的时候,门外传令兵来报,身在樊城的郭嘉来了! 郭嘉在樊城已经待了半月,每天的战报都会出现一份在他的床头,得知曹操修整三天,他连夜赶了过来。 此刻天气已然变冷,郭嘉身上裹着狐裘大衣,却依旧走一路,咳嗽一路。 等到郭嘉来到曹操身前站定,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主公要何往?” “刘备要逃往江陵,孤打算带着虎豹骑亲征刘备,衔尾追杀!” 郭嘉往前走了一步,说道:“一定要亲自去?” 曹操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难道连奉孝都要阻拦我吗?” 郭嘉笑了,轻轻的提了提身上的狐裘,说道:“不,虽然我的确不建议主公这样做,但是既然主公已经做了决定,嘉怎敢违背?” “不过...” “方案改一下如何?” “这一次,打下襄阳之后,由我去支援主公,文若坐镇襄阳,统领后方,如何?” 郭嘉这话刚说出口,就有一个声音制止道:“不行!” 说出这话的不是曹操,而是荀彧。 郭嘉此刻脸色漏出诧异之色,似乎不解道:“文若为何阻我?” “你的身体不支持这样的长途跋涉,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场战斗,比的就是谁更快!” “你的身体吃不消的!” 郭嘉又咳嗽了两声,喃喃道:“当年也是嘉跟着主公...” 不过后面的话郭嘉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问荀彧:“文若...” “你能劝得动主公吗?” 荀彧看了看曹操,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觉得你能劝得动我?” 荀彧无奈道:“这...奉孝,不是劝不劝得动的问题...” “征伐天下,可以没有我荀文若,可以没有其他谋士,但是绝对不能少了你郭奉孝!” 郭嘉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文若高抬我了,我意已决,莫要劝我了!” 曹操此刻眼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这才是自己的知己,这才是他能完全把后背都交付的人! 而今郭嘉就在他的身后,他将再无后顾之忧。 他相信郭嘉,甚至比他自己都相信自己。 曹操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郭嘉的肩膀,两人眼神对视了一眼,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既然出征已定,曹操环顾着四周,眼神定格在刚刚归来的徐庶身上。 “徐元直...” “真当孤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你之前做过的事,可还记得?” “而今新账旧账一起算,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庶站得笔直,双眼直视曹操:“唯死而已!” 曹操握了握手中的宝剑,眼神里的杀意已经不在隐藏,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我何必留你。 再加上,你之前做的事,莫不是以为没人清楚! 哪怕是有原因的! “既然如此...” “来人...” 曹操刚打算叫人,却发现郭嘉大喊了一声:“慢着!” “主公,奉孝此前破受元直恩惠,况且元直事母至孝,嘉实不忍昔日好友临战惨死。” “所以你想替他求情?” 郭嘉盯着曹操的眼睛,说道:“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奉孝,你居然也会有事求孤,太令人意外了!” “好!” “好!” “好的很呐!” “孤...准了!” “来人,把徐庶押入死牢,若一战功成,孤便放他一条生路,如此可好?” 荀彧看了看郭嘉,欲言又止,能够让曹操违背自己心愿做出改变的... 恐怕也只有郭嘉了吧! 此番若是郭嘉身子康健,荀彧倒也不会说什么,重要的是,郭嘉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急行军。 万一... 那主公以后盛怒之下,又该有谁劝诫呢? 自己? 恐怕自己已经惹主公嫌隙了,这就像种子,只要在心里种下了,迟早都会生根发芽。 希望... 一切顺利吧! 很快,曹操便集合齐虎豹骑,而今两人再不像之前那样犹犹豫豫,是真的梭哈了。 而且貌似这一次,局面是自己占优啊! 所以,刘玄德... 你准备好了吗? 第123章 不打算逃了 ... 刘备准备的倒是挺充分,但是江宁这边却出了问题。 他北上的路上遇到了当初从襄阳南下的那些难民,不得已,只能命令部队分拨一部分粮草给他们。 看着这些饿急了眼的灾民,江宁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这样做的话,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黄巾贼”。 不仅如此,江宁还得分拨一部分兵力用来维持秩序,北上的速度因此也被大大迟缓。 关羽这边也不乐观,虽然前些时候,诸葛亮一把火烧了东吴的三千水军。 但是相比于他们的总兵力来说,这些也只能说让孙权肉疼一下,还远达不到伤筋动骨的水平。 东吴此刻已经重整旗鼓,又逼近了江夏,一时间关羽还真不敢带着主力全部离开。 若是因为自己把主力带走,江夏防守空虚,真的被孙权给占了的话,那再想夺回来,恐怕就难了。 但是大哥那边又不能不去,前些时候,军师告诉自己,大哥可能有危险,需要驰援。 但是眼下...却是被不怀好意的东吴水军给拖住了。 曹操势大,按理说孙权、周瑜不可能不知道,一旦曹操夺了荆州,那顺江而下灭了扬州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谁让自家军师先动手了啊! 怎么说自己都不占理! 没有大义啊! 这就很难办了! 不过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孙权军队的进攻并不是很强,或者说,他们的防守能力是一等一的,但是根本不擅长进攻。 这也与东吴的体制有着很大的关系,当时他们的地方政治制度是州郡制,中央政权主要受江东士族影响。 作为孙吴政权支柱的江东大族如吴郡的顾氏、陆氏、朱氏和张氏,武力强宗如阳羡的周氏,吴兴的沈氏,钱塘的全氏等,也不愿离开他们的势力范围过远。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有人带兵去攻打东吴,那就触及到这些世家大族的核心利益了,他们拼死抵抗也不稀奇。 但是若是让他们去攻城略地,那就很难了。每一个世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谁也不肯让自己的部曲去送死。 只不过现在“鹰派”的周瑜当权,他跟随着孙策、孙权一路征战,可以说江东的地盘有大半都是他打下来的,他能协调好这些世家大族也不稀奇。 而对于周瑜来说,不仅仅是进攻很强、防守依旧很强,也就是诸葛亮和他在江夏对线,不然谁胜谁负还真的两说。 眼下曹操带兵席卷南下,关羽也没法,只能留下一半水军,自己带领另一半水军前去支援。 反观刘备,他和张飞、关平、刘封等人一路疾驰,却在当阳停了下来。 张飞疑惑道:“大哥?怎么不走了?” 刘备调转马头,说道:“三弟,我们不能在往前了!” “为何?” “三弟,我问你,此番我等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布下陷阱,诱杀曹操!” 刘备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们已经打算诱敌深入,带走了襄阳绝大部分兵力,那么襄阳失守已经成了必然,如果...” “如果我们这没有得到战果,可以说,这次作战就是满盘皆输!” “那大哥想要如何?反过去揍曹贼一顿?” 刘备皱了皱眉头,翻身下马,环顾了四周,目光略过每一个将领,叹了一口气。 “我等留下来阻碍曹操是肯定的,但是要如何做才能让曹操不留痕迹的落入埋伏圈呢?” 刘备到现在还不知道曹操已经看穿了他们的谋划,信息的不对称,使得他并没有继续南逃。 若是刘备不管不顾,一直逃到江陵,曹操也无可奈何,只能带着这五千虎豹骑返回襄阳。 届时只能说小输一场,丢了襄阳罢了。 但是现在刘备不跑了,他打算拖住曹操,那结局就难料了,胜负其实是在两可之间。 两个巨头的碰撞,而哪一方先下一城,哪一方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而从现实情况来看,两边其实都差不太多。 虎豹骑是天下第一战力,几乎已经成为共识,但是饶是这样的部队,不眠不休的日夜疾驰,恐怕他们也不一定受得了。 而刘备的士兵虽然战力不占优,但是以逸待劳,加上人数优势,也极大的缩小了这个实力上的差距。 也正因如此,刘备才有底气,敢留下来阻拦一波。 眼下刘备把手下武将都集合在一起,开口道:“诸位有何计策阻拦曹军?” 看着沉默的众人,刘备叹了一口气,刚打算自己来部署防守,却发现张飞憨笑道:“大哥,我有一计,可拦曹操半日!” “三弟有何计策,速速道来!” 张飞想了想,说道:“当阳这有一桥,名唤当阳桥,桥后乃有一密林,可遣关平领两千兵马在左侧埋伏;刘封领两千兵马在右侧埋伏;大哥自领两千兵马坐镇中军。” “子奕的二百家兵持连弩随时准备策应!” “那三弟你呢?” “我领五百兵马,横刀立于桥前,等着曹军过来!” 刘备摇了摇头,说道:“此计不妥啊!” “若是曹操不管不顾,直接冲杀过来,那三弟岂不是有危险?” “大哥放心,曹操绝不敢过来,若是他打过来,某且战且退,引到密林处,林中树木茂密,曹军必然下马,如此限制了曹军战马,反而使他中了我等计策!” “加上曹操生性多疑,又兼行军疲惫,他只能停军修整,这样的话,必定可以争取到半天时间!” “那半天之后呢?” “这...” 张飞憨憨的挠了挠头,说道:“那俺怎么知晓,军师在锦囊里又没说,他只说到这...” 刘备额头出现一丝黑线,刚刚他也在纳闷,三弟何时像这般有谋略了,原来这终究还是子奕之功啊! “子奕留下了计策,三弟为何不早拿出来?若是我等没有停下,岂不是贻误了战机?” 张飞一脸不忿说道:“军师早就嘱咐过我,事有不逮,可以把大哥你直接敲晕了带走,逃到江陵再说。” “是大哥你一直要坚守襄阳,俺早就说要撤退,你还...还当那么多人面挖苦我。” “结果在襄阳守了半个月才打算撤,俺都差点忘记这一茬了!” “若不是大哥你提起当阳,恐怕俺还真的没想起来!” “结果现在你又开始怪俺了!” 第124章 刘备和曹操的惊天对赌 ... 刘备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三弟乃是真豪杰,怎做出这般小女子姿态?” “三弟勇猛人尽皆知,而今我等身家性命尽皆交于三弟了!” 刘备的这一通称赞让张飞很是受用,他的牢骚瞬间就没了,相反他左手紧握着丈八蛇矛,右手拍着胸脯道:“大哥放心,有我张翼德在,绝对不会让曹军伤你分毫!” 言毕,他们便依照江宁的计策部署下去,静静等着曹军的到来。 此刻江宁带着三万江陵城卫军,逆着逃亡百姓而上,虽然烦躁,但终究也不急于一时。 他倒也不甚在意,但是直到一封战报送到了江宁手上,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卧槽!” “卧槽!” “你们这是在玩蛇皮?” 当江宁看完之后,气的连粗口都爆了出来,而后他连忙高声道:“来人!” “速速召集将士们,大帐议事!” 等到江宁这边将士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江宁此刻正压抑着满腔的怒火。 此次出征,江宁带上了文聘和王威这两位刘表旧臣一起北上。 而文聘见江宁脸色不好,抱拳问道:“先生,可是前线出了什么变故?” 看着眼前刘表旧臣,虽然江宁非常愤怒,却也不好把气撒在他们身上。 “仲业自己看吧,这是前线探子传来的战报!” 文聘仔细浏览着战报,眉头皱的也愈来愈深,等到全部看完,将战报还给了江宁。 “仲业可看出问题了?” “这...” “先生...仲业驽钝,倒是觉得此计甚妙,若是成功,岂不可以毕其功于一役?” “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江宁一拍桌子,怒道:“何止有问题,简直有大问题!” “不知道刘备怎么会做出这种选择,他居然想故意诱敌?” “谁给他的胆子?” “他不会以为曹操看不出来吧!” 文聘迷惑道:“先生此言何解?” 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按照宁的计划,若是一开始,玄德公没怎么抵抗就南下逃亡,不仅实力可以得到保存,而且还能骄曹操之心。” “曹操会派轻骑追逐玄德公无疑,宁布下的后手也就有的用!给翼德留下的计策也可以延缓时日,足以使玄德公逃往江陵。” “届时我等依托长江天险和曹操周旋,联合孙权,也有一战之力。” “若是他觉得可以抵抗曹操,那就死守襄阳,静待我等援军,若拒曹操于襄阳外,那该着急的就是曹操了。” “我等若是支援及时的话,曹操恐怕不得不退兵!” “但是...” “谁能告诉我,玄德公现在究竟想干什么?” “折损了相当多的战力,结果还平白无故把襄阳让出去,而且居然还要以身做饵诱杀曹操?” “你这个饵料是够香,钓到的鱼也够大,但是你也得看自己能不能吃得下啊!” “是,没错,理论情况下,宁自南向北走陆路,云长自西向东走水路,加上断其后路的子龙、叔至等人,可以把曹操围杀。” “那也只是理论上的!” “姑且不说配合上的问题,时机把握不好,恐怕还没合围,曹操就已经跑了,倒不是宁故意长他人志气,但是要知道,那可是虎豹骑,天下第一的虎豹骑!” “还有,若是还没等我军包围住曹操,他反倒先杀了玄德公,到那时候我们拥有了荆州又如何?” “刘备一死,师兄会辅佐长公子?” “关羽、张飞、赵云会来投奔?” “关羽、张飞这等人,没人统领的话,就算他们再怎么勇武又有何用?” “荆州还不是曹操的囊中之物?” 江宁一口气说下去,根本没有停顿,文聘此刻也听明白了,这个计划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实现起来相当困难。 所以...终究只是太理想罢了! 或者说,这就是梭哈式的惊天对赌! 赌赢了,一战而定! 赌输了,满盘皆输! 而对于江宁来说,这种梭哈式的方法,在三年前玩过一次,结果却把脸都输没了! 所以他现在力求多想一点,多准备一点,自己后手能多一点就多一点。 换个词来说,就是要更稳健一些! 光看他给诸葛亮写的那个手册就知道,他已经不寄希望于一战功成,而是做好了长远的打算。 当然,若是有这个机会也不是不能去抓住,所以他才有了好几手准备。 结果现在,所有人只能把砝码全部打出去,配合着刘备和曹操两个人来完成这场豪赌。 这让江宁有了一种要崩盘的失控感! “那我等此刻要怎么做?” 听到文聘问计,江宁想了想,眼睛里面漏出狠辣的神情。 不就是赌吗? 那就赌谁更快了! “仲业带三千士卒前方开路,我领一万兵马居中,抛弃辎重,星夜疾驰。” “王老将军,您带着一万五千士兵押解粮草军械,紧随其后。” “我等务必尽快赶往支援!” 文聘问道:“前方有灾民,急行军的话...” 江宁狠厉的说道:“若是慢了些,荆州都要换主人了,还管这些百姓作甚?” 王威此前一言不发,听到江宁如此说,皱了皱眉头,谏言道:“将军此言不妥,襄阳百姓皆是我等手足,若是大军冲撞,难免有些伤亡,日后哪怕战胜了曹操,于民心也有损,实乃下下之策!” “那王老将军认为该当如何?” “这...” “老臣倒有些自己的见解,不若仲业带着三千士兵和五千辅兵,开路的同时,可以把辅兵留下安抚百姓,留下一位将领善后即可。” “如此一来,便可把影响降到最低!” 江宁点了点头,王老将军说的的确是眼下能采取最好的方法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出来了。 谁留下来善后? 江宁把魏延派了出去,而此刻军中能称的上号的将领也就是王威和文聘了。 早知道就把马良给带上了,要知道他... 嗯? 马良? 江宁一拍大腿,怎么把他给忘了。 按照王威的建议,江宁连忙部署了下去,随后来到了一处营帐。 没有人通告,江宁径直走了进去。 而书案前的那人,正是江宁此刻要找的人——马谡。 在江宁看来,如此妙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啊! 嘿嘿嘿... 第125章 被郭嘉克制的死死的 ... 当江宁来到马谡住处时,发现他还在抄写着《诗经》,江宁凑过去一看,居然还是《诗经》第一篇。 这孩子,被自己整得... 不会魔怔了吧? 江宁开口道:“幼常,宁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马谡抬起头,刚打算拒绝,就听见江宁又说道:“此乃军令!” “既是军令,谡自当遵从,不知需要谡做些什么?” “大军征伐,却有灾民在前,宁需一人留下安抚百姓,管理秩序,待送往江陵后,交付师兄处理!” 江宁已经下达了军令,不接是不可能的,马谡停下了笔,只得抱拳称喏。 江宁看着低下头的马谡,突然来了一句。 “幼常可还记得我俩的赌约?” 听到这个,马谡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江宁,似乎在疑惑为何江宁突然提到这个赌约。 “接下来就是要分出胜负的时候了,幼常...” “望幼常尽力助我!” 见江宁说的慎重,马谡点了点头。 把安置灾民这件事交给马谡,江宁还是放心的,他也看出来了,马谡其实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无能。 当江宁有拿不准的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时候,总是不自主的溜达到马谡的住处,而每次,或多或少他都会给自己提出一些建议。 他的这些建议,有些时候,甚至江宁都为之拍案叫绝。 就是现在马谡仿佛爱上了抄诗,每次见他,都是在不停的抄、抄、抄。 都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关键这也没到二十一天啊! 不过抄书也是一件好事,江宁也不好刻意阻止,只要不出啥大问题就行。 对于安置灾民这件事,江宁相信,以马谡的能力,必然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离开了马谡的住处,江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照原定计划开始了急行军。 由之前的偷袭埋伏,几乎改成了正面作战,江宁现在有点慌了,因为不管从各个角度来看,自己这方都不占优。 曹操势大,自己和孙权联手,恐怕也只能和曹操四六开,甚至曹操才是那个六。 可想而知打赢是有多么难了。 这就好像三人斗地主,原本两个农民联手才有获胜的机会,但是现在有个农民不仅仅打了地主,甚至打的嗨了,连同伴也揍了一顿。 所以刘备这边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在对抗着曹操。 江宁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不去支援,刘备此番恐怕必死无疑。 他既然决定放弃襄阳,那么留在襄阳的守军必然不可能太多,所以从后面包抄的将士也不会太多。 曹操甚至只需要回头,就能和他后面的大部队一起把这一小波队伍给吃掉! 而且刘备还只能干瞪眼,甚至连支援都支援不了。 江宁猜想的没错,此刻赵云和陈到就面临这样的困境,当刘备带走六千守城士卒的时候,仅仅给赵云留下了两千士卒用来守城。 赵云仅仅坚持了第一波攻城,就把该烧的烧了,该扔的扔了,然后果断后撤。 但是他想走,却有人不想让他安心后撤。 夏侯惇带着五千追兵时刻跟在赵云身后,紧紧咬着不放,这时候分兵的劣势就出来了,他既不敢回头交手,也不敢追曹操追的太紧。 只能和后面夏侯惇的曹军短暂交手就立刻脱离战斗。 一旦恋战,恐怕等待赵云的就是曹军大部队的围堵。 关羽这边也不好过,曹军仿佛算到了他会从水路过来,早早就等着他。 若单单是曹操的水军,关羽也不会怂,北方将士不善水战几乎已经成为共识,在玄武池匆忙锻炼的那些水军,顶多叫在水上能站稳脚的步兵罢了。 不过曹仁命令部队将战船用铁索连成一片,直接封锁了江面,若是平时还好,眼下要想绕开这封锁,恐怕相当之难。 关羽不是没想到弃船从陆路前进,但是他内心也清楚,既然曹军连水路都算准了自己有支援,恐怕能登陆的几个地方,曹军的人数也绝不会太少! 这下... 有些棘手了! 事情已经朝着江宁预想的最坏的情况发生。 只能说,郭嘉的确厉害! 每一步都把江宁的安排克的死死的! 而曹纯此刻带着一部分虎豹骑,来到了当阳桥下。 和演义一样,张飞一夫当关,横刀立马,就站在当阳桥前,怒目圆睁,瞪着对面的曹军。 曹纯见状,勒住缰绳,并没有选择轻敌冒进。 因为来到这的终究只是一小部分曹军,曹操为了寻觅刘备的踪迹,分出许多股士兵,一直搜索着他们。 很不巧,曹纯先找到了张飞。 曹军对关羽是相当熟悉的,单刀独骑于万军阵中取颜良首级,如同探囊取物,此事仅从曹操口中就不断的被提起。 对张飞,大家也只是听关羽提起过,却不曾亲自领略过其风采。 但是能够和关羽齐名,能够和吕布交手的人,武力值又怎么可能会低?没见曹操还把张飞的名字都写在袍襟上,以示警醒吗? 不过曹纯却不想就这样不战而退,不管张飞传闻有多厉害,总得试过才知道。 他见对面只有五百甲士,便派出夏侯杰搦战。 本就人困马乏,加上对手又是张飞这等名将,刚交上手,夏侯杰就感觉手中的大刀不住的颤抖。 每一次交手,夏侯杰都要费很大的劲儿才能缓过来。 不同于演义上被吓死的那个胆小鬼,饶是这样,他还坚持了二十个回合。 但是之后夏侯杰就开始肉眼可见的狼狈,每一次交手,甚至他只有招架之力,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见夏侯杰不支,曹纯立刻鸣金收兵,但是此时已经晚了,张飞的丈八蛇矛已经洞穿了他的喉咙。 看见夏侯杰惨死,曹纯怒火中烧,但是却没有丝毫办法,总不能自己下场去跟张飞单挑吧! 当然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就是了。 曹纯只能一边派遣手下去禀告曹操,一边安营扎寨,和张飞遥遥相望。 眼下赵云被夏侯惇拦着、关羽被曹仁拦着。 只等曹操聚集了虎豹骑,就能和刘备在此地决一生死。 接下来,就看谁的支援先到了! 而江宁此时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第126章 先吃掉他二百虎豹骑再说 ... 见曹纯不敢过来,张飞带着五百士卒便向后退去,走的时候顺便就把桥索砍断了。 待到张飞缓缓退到了密林,和刘备汇合一处时,他开口道:“大哥,我等接下来要如何?” “是要继续后撤,还是就在这等着曹操到来?” 看着对面的曹纯,刘备说道:“三弟,对面虎豹骑不足二百,而且望之甚是疲惫,不若我等拿下这一小股曹军如何?” “三弟可敢?” 张飞怒目圆睁,高声道:“那又有何不敢?大哥若是早说,我就不砍了那桥索,带人直接冲了过去了!” 刘备摆了摆手,说道:“不然,翼德此番做的很对!” “虎豹骑的速度你我都领略过,我等提前两日,居然还能被他们追上,若是翼德直接冲过去,对面转身逃走的话,我等岂不是白费功夫?” “翼德把桥索砍断,曹纯势必不会坐视不理,待他们修桥之际,三弟你就带五百士卒绕到他后面去,等他派人来密林查看之时,我等前后夹击,将他们拿下,如何?” 不得不说,刘备还是很有战略头脑的,若说大局观,他可能比不上诸葛亮和江宁,但是局部作战,他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要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四处奔逃依旧安然无恙了! 计策已定,接下来就是等待鱼儿上钩了。 刘备的这个计策没什么问题,但是一定要做到足够快,要是还没歼灭这小股追兵,曹操大军就合围过来,那么就不是刘备包围他们,而是他们被反包围了。 曹纯不愧是带领虎豹骑的首领,哪怕在张飞退去之后,他依旧十分小心谨慎。 修桥是必然的,作为先头部队,干的就是遇山开山,遇水填水,修桥搭路的活。 所以曹纯见张飞砍断绳索,便派遣手下将当阳桥又重新连接起来。 不过他依旧在桥这边扎营,不肯越过当阳桥半步。 他心里清楚,哪怕自己跟丢了刘备也没问题,只要有了他们的踪迹,凭借他那几千步卒,被大部队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幸不如就在桥这边停下驻扎,等候着大部队的到来。 这可难为了张飞,他好不容易绕到了曹纯身后,要是曹纯越过了当阳桥,自己自然可以从背后给他致命一击。 届时这二百人几乎已经成为砧板之肉,但是曹纯居然不上当! 张飞倒也果决,既然你不打算过去,那我就逼你过去。 他分出三股士兵,远远的围在曹纯的三个方向,待他一声令下,三个地方同时动手,并且派人在身后扬起灰尘,制造大部队包围的假象。 只见张飞豹头环眼,怒目圆睁,冲着曹纯大喝道:“曹纯小儿,尔等已经被包围了,还不速速投降?” 说完,张飞使着丈八蛇矛就冲了过去,这突如其来的围攻也让曹纯愣了一下。 再加上之前张飞干净利落的斩了夏侯杰,在他们心中已经建立了威名。 虽然曹纯有些迷惑为何斥候没有发现,刘备军团居然已经绕到自己身后,但是此时战况紧急,他也只能把这些问题压在心底。 望着张飞身后烟尘四起,曹纯唯恐有伏兵,所以他果断带着这一二百虎豹骑就越过了当阳桥。 虎豹骑最重要的就是其机动性,若是被合围住,战力削减何止一半。 不得不说,曹纯的选择没有错,不过这也正中张飞下怀,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而远在密林的刘备,原本看见曹纯不上当,内心也颇为焦急,但是张飞的这个计策,却把曹纯给逼了过来。。 见状,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声令下,三军合围出击,把曹纯死死的夹在了中间。 历史上对曹纯的记载不多,几乎很少看见他独自领军的场景,但是作为曹家军的嫡系将领,统领的是曹家军最为精锐的一支部队,它的作用在于战场上对敌人完成最后的致命一击。 而作为这精锐之师的首领,曹纯在个人武艺上、冲锋陷阵上、以及治军上应该是曹魏里相当出色的。 可以肯定每一次战斗他都是要冲在最前线的,以至于他死后,一时间难以选出合适的能服众的替代者。 现在情况也是如此,哪怕曹纯被四面合围,他依旧没有慌张,手下的士兵看见主帅如此淡定,也并没有自乱阵脚。 曹纯仔细看了看包围自己的这几只部队,果断下达了命令:“回头,夺桥!” 不得不说,曹纯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若说一开始突然袭击,他担心被身后大部队合围,越过当阳桥是最合理的做法。 待到烟尘散去,现在很容易就能看到,张飞的部队数量不是很多。 相反,刘备这边人数众多,而且都是精锐,与之交战,殊为不利。 那么此刻再回去就是最明智的抉择! 不过虽然他的选择没错,那也得看对手是谁,那可是三国莽张飞! 不说五百对两百的人数优势,只看将领的武力值,整个三国又有几人能媲美张飞? 也幸亏虎豹骑骁勇,拼死守护着曹纯,在付出巨大的代价之后,才冲出了这些人的包围圈。 张飞等人也没有继续追赶,曹军的先头部队都已经到这了,那么曹操估计离这也不远了。 那么追击的话,多少就没必要了! 刘备等人迅速清理了战场,这一战,以有心算无心,虽然杀掉了一百多虎豹骑,但是自己这些人也损失了快三百士卒,这还是在自己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 可想而知,这些虎豹骑是如此的凶悍。 看着眼前的战场,刘备内心也在不住的打鼓。 要知道这样的士卒,曹操还有四千多! 自己能抵挡的了吗? 自己还能等到支援吗? 刘备摇了摇头,考虑那些是没有用的,先顾好眼下再说。 他果断下令,撤向当阳县西南十五公里的玉泉山,决定拒山而守,依托地利,和曹操周旋。 若是江宁在的话,肯定又要破口大骂,你这出的什么昏招,不赶紧跑,还搁这想啥呢。 不过现在江宁倒是没法骂他,因为此刻他依旧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第127章 宿命对决——曹操vs刘备 ... 曹操此刻带着大部队南下的同时,也在分兵寻找着刘备,这时,突然有传令兵来报,曹纯重伤求见。 看到伤痕累累的曹纯,曹操大吃一惊,疑惑道:“子和这是怎么了?可是遇见刘备了?” 曹纯一脸羞愧道:“禀主公,末将行至当阳桥前,见张飞单人独骑立于桥头,便派出夏侯杰搦战,谁知夏侯杰却不敌那贼子,被他斩于马下。” “末将本以为他会退去,谁知他却带兵悄悄绕到末将身后,纯一时不察,中了他奸计,二百兄弟就这样...” “末将有罪,还望主公责罚!” 听到这,曹操连忙下马扶起了曹仁,说道:“子和快起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胜负乃兵家常事,只怪贼子狡诈,还望子和振作起来,带领虎豹骑一雪前耻才是!” “末将指挥有误,数百袍泽因纯而陷入死地,纯...有愧!” “子和莫要愧疚,能够找到刘玄德便已经是大功一件了,至于阵亡的将士们,孤会妥善安置他们的家人。” “而且...我等必定会斩杀刘备,为兄弟们...” “报仇雪恨!” 安抚战败的曹纯之后,曹操没有犹豫,随即下令,立刻收拢派出去探查的虎豹骑。 既然已经发现了刘备的踪迹,想必他距此也不是太远。 看着当阳的方向,曹操低声喃喃道:“刘玄德...” “孤终于抓住你了!” 而此刻曹操嘴里的刘备正在玉泉山上层层布防,准备最大限度的限制着虎豹骑的机动性。 在这里作战不同于守城,上山之路并不宽敞,这也就意味着,每一次只有一部分曹军能够和自己的人交上手。 受制于空间的缘故,剩下的不管是虎豹骑,还是刘备的亲卫,都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所以刘备在上山的道路上,布置了三道防线,张飞、关平带着两千兵马守在第一道防线,刘封带着两千兵马守第二道防线,而剩下的全数留着作为预备队。 尤其是江宁留下的那二百家丁,他们手持的连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简直可以称作神兵利器了。 只不过之前守城的时候消耗的太多,而今能放出三波来就已经是极限了。 此刻刘备等人紧锣密鼓的砍伐着树木,收集着滚石,准备借助着地利优势给曹军制造一些麻烦,极力拖延着时间。 这时,张飞来到刘备身边,问道:“大哥,你说子奕这小子能赶来吗?” 不仅仅张飞有这个疑问,就连刘备也有,但是他随即摇了摇头,抛掉脑子里的不该有的怀疑,坚定的说道:“他会的,我...信他!” “三弟,虽然子奕嘴上说着不愿意追随于我,但是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帮我们。” “博望坡如此...” “新野如此...” “荆州如此...” “襄阳如此...” “当阳亦如此...” “而今就连诱杀曹操都是子奕给我们定计,如果没有子奕,恐怕我等恐怕连容身之所都没有,所以孤...信他!” 不知道刘备这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张飞听的,总而言之,刘备有着前所未有的自信,不是对他自己,而是对江宁。 事实上连江宁都没有发现,一路走来,居然已经帮助刘备这么多,抛开截杀刘琮不谈,刘备和江宁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嫌隙。 相反江宁还一直在帮着刘备,若说有可能会发生嫌隙的情况,就是江宁拿刘备的性命做诱饵来诱杀曹操。 臣子利用主公,不管放到哪都说不过去! 不过这一祸患已经被小结巴消弭于无形,事实上现在江宁和刘备之间已经没了最大的障碍。 在刘备这,江宁一直在他心中占着很大的比重,他始终不明白为何江宁不愿意追随,但是君子论迹不论心,江宁的所作所为,都被刘备看在眼里。 而且眼下的这六千人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军师有一个小师弟,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神秘莫测,至今都未曾失算过,每一次都能带领他们打赢,这就是江宁给他们的信心。 他们愿意用性命去赌江宁一定会来,更何况还有赵将军和关将军的支援,所以,他们相信,只要坚持到援军赶来,大胜必然是他们的。 理想终究是理想,这些人援军没有等到,等到的却是曹操的虎豹骑。 看到山下慢慢汇聚的黑骑,刘备脸上漏出了凝重的表情,行走无声,集结有序,这就是闻名天下的虎豹骑啊... 是的,没错。 曹操此刻已经带着剩下的四千多虎豹骑来到山脚下,他抬头看着那狭窄的山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刘备倒是选了一个好地方啊...” “所有人,下马!” 令刚下,只听见哗的一声,所有人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场上只能听见战马的哼哼声,以及寒风吹过的呼呼声。 曹操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众人面前,环视着眼前这些人,他用手往山上一指,缓缓开口道:“刘玄德就在山上...” “他以为选择这个战场,就能限制尔等战力...” “但是...” “我想告诉他,他错了!” “我想告诉他,虎豹骑,上马是最强的骑兵,下马是最强的步兵!” “我想告诉他,哪怕他选择对他最有利的战场,虎豹骑也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不知道诸位...” “能不能给孤一个机会,让孤站在山顶上,把这些话亲口告诉他刘玄德!” 这些虎豹骑从一开始就跟着曹操,大小战场无数,哪怕曹操没有这些话,这些人依旧有很强的斗志。 不过曹操的鼓舞看起来是相当有用的,尤其是那句“上马是最强的骑兵,下马是最强的步兵”让这群虎狼之士听的热血沸腾,甚至就连曹纯这等人,听完都恨不得立刻冲上山去证明自己的能力。 典韦和许褚更是如此,他们两个脸色通红,手中的武器握的咯吱直响,众人皆蓄势待发,就等曹操一声令下,就可以冲出去。 他们行了一个军礼,齐声道:“愿为主公效死!” 看着眼前的虎豹骑,曹操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军心可用! “既然如此...” “虎豹骑...” “冲锋!” 第128章 百密一疏——郭嘉没有料到的援军 ... 当虎豹骑真的冲锋起来的时候,刘备才发现,之前哪怕心中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了他们,却依旧显得不够。 仅仅一波冲锋,自己的第一波防线就已经开始不稳。 若不是张飞以一敌二拦住了典韦和许褚,恐怕现在第一道防线已经被攻破。 见状,关平和刘封赶紧去支援,两人合力拦下了许褚,这才让张飞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任何一人,张飞单打独斗都可以斗上一斗,但是二打一的情况下,落败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随着虎豹骑第一波攻势的减弱,曹操也吹响了撤兵的号角。 倒不是他不想一鼓作气攻上山,眼下自己气势正盛,正是攻打的好时机,但是人力有时尽,虎豹骑再怎么骁勇,也需要休息,是时候换另一批上去了。 不过,这也是曹操的底气所在,不管换掉多少批进攻的士兵,自己手下的虎豹骑战力却依旧不减。 借助于地利,刘备倒是成功守住了第一波,但是战损比几乎快达到一比一了,这还是借助了圆木、滚石的情况下。 要是这些都没了... 刘备眉头紧锁,或许这也是他面临的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了。 而当江宁知道刘备被围困的消息的时候,带着手下士兵便开始了急行军。 不过他也不敢太过要求士兵昼夜疾驰,一来这些都是刘表旧将,去支援刘备没问题,但是这样卖命他们就不一定愿意了。 二来这些人原本属于叛军,是江宁饶恕了他们,本着将功赎罪的念头,他们才跟随的江宁。 若是逼迫的紧了,这些人能叛第一次,怎知道会不会叛乱第二次? 虽然这个几率极小,但是江宁也不得不在意。 终究不是自己的部队啊! 也幸亏有文聘和王威这两个大将一直在军中以身作则,不然恐怕这样的急行军,免不得军心有损。 相比于江宁的支援,郭嘉这边倒是显得从容不迫,本就实力占优,加上各路战场的汇报都是对自己有利,所以郭嘉此刻倒也不着急,一步步进行着自己的安排。 扎营的时候,程昱来到了郭嘉的大帐中,看到郭嘉正在自己跟自己对弈,不由得愣了一瞬。 随即赞了一声:“奉孝当真好兴致啊!如此行军,还能抽空自己与自己对弈?” 郭嘉拿起一枚棋子,落下一子后,抬头看了一眼程昱,问道:“仲德可是有要事相商?” 程昱摇了摇头,坐在了郭嘉对面。 “倒是无甚大事,只是想来问问奉孝现如今是如何打算的罢了!” “打算?” “是啊!现如今夏侯将军拦住了赵子龙、曹将军拦住了关云长,但是主公那边...” “你担心主公?” 看到程昱点了点头,郭嘉笑了,说道:“仲德,假如你是刘玄德,嘉给你一万兵马,你去跟主公作战,你觉得你有多大把握?” 程昱思索了一阵,说道:“若是手上有关云长这等人物,倒也不是不可匹敌,胜负五五开吧!” “那你觉得刘备此时可有万人?” “这...” “你觉得主公和刘备,单论谋略,哪一个更甚?” “你觉得能拦下‘虎痴’和‘恶来’的,普天之下又有几人?” “他刘备可没那么多关云长!” 程昱思索了一阵,不解的问道:“奉孝的意思,难道我等不去支援主公?” 郭嘉抬头看了一眼,说道:“仲德啊!你还是不了解主公...” “他也是有自己小性子的一个人啊!” “此刻他带领全天下最精锐的士兵,拥有着全天下最精锐的武将,刘玄德也算是世间无二的英雄,若是不能公平对决倒也罢了...” “既然现在两人有机会公平交手...” “不对,主公甚至还占些优势,若是我们此刻横插一手...” “哪怕因为我们的支援,主公斩杀了刘备,不管现在再怎么欣喜非常,待到天下一统之时,他回想起来,难免还是会有遗憾,届时,你要如何自处?” 程昱尴尬的笑了笑,他倒是没有想那么远,他只想着早点斩杀刘备,结束这场战斗罢了。 “同是英雄惜英雄,既然主公有这个想法,那嘉只需要保证其他人不来掺和进来就是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郭嘉又开始咳嗽了,他连忙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嘴。 “奉孝这是?” “无妨,老毛病了,前些年落下的病根罢了!” 郭嘉摆了摆手,示意程昱自己无事,随后又说道:“嘉在这几条可能来支援的路线上都派遣了人手,赵将军(赵俨)任都督护军,兼领于禁、张辽、张合、朱灵、李典、路昭、冯楷七路人马。” “这些...已经足以拦下刘备的援军,若说唯一顾及不到的...” “可能便是我们的水军了!” “我军不善水战,而且关羽乃是世之英雄,子孝怕不是不一定能守得住啊!” 听着郭嘉的分析,程昱也放下心来,如此缜密的谋划,不愧是郭奉孝! 随即抱拳道:“既如此,昱愿自领一军,前去支援曹将军,不敢说击溃关羽于汉水,不过也不会让他越过昱的防线,前来支援。” 郭嘉紧紧盯着程昱,嘴角漏出一抹微笑:“仲德倒是好心机啊!” 程昱见郭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得尴尬的笑了笑,就在他以为这件事作罢的时候,却听见郭嘉说道:“仲德既是有心,嘉倒也不是不能同意...” “便给予仲德五千兵马,去支援曹将军,如何?” 听到郭嘉同意,程昱连忙抱拳拱手道:“如此,便多谢奉孝了!” 等到程昱离开了大帐,郭嘉暗骂了程昱一声,仔细思量着自己的谋划中缺漏的地方。 待到他觉得没有错漏之时,方拿起手中的白子,落了下去。 “诸葛孔明!” “嘉已落子,就看你要如何应对了!” 事实上,郭嘉现在还以为对面的对手是诸葛亮,为了和他一较高下,郭嘉的谋划不可谓不缜密,可以说这十支军队,把江宁的后路断的死死的。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江宁早在隆中刚出山的时候就派出了队伍准备拦截曹操。 他在隆中三年所训练的一千名黄家护卫,而今倒是成了改变胜负的关键! 事实上江宁倒是没想依靠他们来逆天改命,若是运气好倒也罢了,但是其实最初也只是作为迟滞曹操南下的一个手段罢了。 在他的设想中,刘备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江陵,依托长江天堑,联合孙权,倒是可以和曹操周旋。 届时比拼的就是看谁发展的更快了,对于这方面,江宁倒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眼下郭嘉、江宁、关羽、赵云...几乎所有人都被牵制住了,这也留给了刘备和曹操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 所以整个战局中有也只有这一个变数存在! 而郭嘉算尽了一切,却百密一疏,唯独没有算到这一手。 第129章 兵分三路,王威身死 ... 事实上,不仅郭嘉没想到会存在这样的变数,就连江宁都没有期待这一千人能有什么作为,他现在只想着把刘备安然无恙的给接回来就行! 通过探子来报,曹军的大致动向,江宁内心已经明了,但是现在他陷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如何才能突破封锁,赶往当阳支援刘备? 分兵是必须要分的,相比于曹操的财大气粗,自己这边分兵最多不能超过三支。 多了没有意义,本来兵力就少,分的多了实力被大大削弱,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各个击破。 不分也不行,没有佯攻,只有主攻的话,曹军只需要有一个部队拖住自己,其余的军队就可以包抄过来。 届时自己这三万人恐怕就仿佛那刚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曹军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自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眼下郭嘉已经把牌摆到明面上了,我就算把兵力部署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又能怎样? 这是阳谋,郭嘉就是堂堂正正以大势碾压江宁,自己兵多将广,无惧你任何阴谋诡计。 王威和文聘两人此刻也了解到这个消息,连忙来到了江宁身边,询问道:“不知军师接下来有何打算?” 江宁指着地图说道:“曹军分成七军,虽然兵力分散,但是每一股军队皆优于我军,因此我等不可太过分兵。” “宁有一计,还望两位将军指正。” 听到江宁有了计策,王威和文聘连忙抱拳拱手道:“不知子奕有何妙计?” 江宁在地图上用手画了一条线,对着王威说道:“我们可以分为三路,一路可携带五千士卒,渡漳水,走麦城,顺着漳水逆流而上,若半路有人拦截,可绕道前往章乡,从当阳北面上岸;若是无人在江面布防,可以下漳水直接支援当阳!” “而另一路带领一万兵马自南向北径直前往当阳;最后一路可带领一万五千士卒自乌扶邑往东北方向前进,伺机而动,寻找战机,突破封锁!” “我等三路大军,只有右路是主攻,其余两路乃是佯攻,所以希望全部都寄托在右路大军上了!” “不知两位将军意下如何?” 文聘听到这个消息,思索了一阵说道:“此计的确可行,但是现如今能领兵的就只有我们三人,谁去主攻、谁去佯攻呢?” 而这也正是江宁头疼的地方。 眼下他只有三万兵马,能为将者只有王威和文聘。 也就是说哪怕自己有更多的兵马,最多也就是分成三支队伍,分别由三人统领。 那么谁来主攻,谁来佯攻就成了问题。 王威说道:“虽然老夫年事已高,不过却仍有一战之力,主攻凶险异常,子奕身为统帅,定是不能去的,不若让老夫来攻打右路如何?” 文聘连忙抱拳拱手道:“王老将军自然骁勇异常,不过此番我等目的却是拯救刘皇叔,需要的是突破他们的封锁线,而不是打败对手。” “若是平日,聘定不敢跟老将军抢功,但如此长途跋涉的急行军,更需要将领的体力与速度,聘虽不比将军勇猛,但也年轻几分,不若把这个功劳让给我,事成之后聘定亲自给老将军登门致谢!” 江宁满怀深意的看着文聘,这话说的溜得一批啊! 既没有拂了王威的面子,也委婉的提到了自己才是主攻最合适的人选,这让江宁内心都不得不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江宁说道:“王老将军莫要不忿,文将军此番说的也在理,宁自知论武力和带兵,相比于二位皆有所不及,所以宁就厚颜去极力帮文将军吸引曹军的注意了,却不知王老将军打算走水路还是陆路啊?” 王威本来一开始听到文聘说自己体力不行,还打算反驳,不过江宁这话一出,他倒是极为受用。 于是他思索了一阵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便走水路,若是有机会,便绕道当阳北方,从他们身后出击!” 见计策已定,江宁立刻便开始了分兵。 不消说,文聘所带领的部队自然是这三万士卒里面最精锐的那一部分。 虽然此番乃是佯攻,不过江宁手握一万兵马,若是真有机会,他也不介意把佯攻变成主攻。 但是这一次他遇到的,却是张辽所带领的部队,战斗刚一打响,江宁就感觉到相当棘手。 倒不是说江宁的士卒比张辽差在哪,俗话说得好,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江宁倒不是无能,关键他也不能赤膊上阵吧! 单轮个人武艺,江宁比起张辽来说,差的几乎不是一个量级的。 没有一个冲锋陷阵的主将,单靠这些杂兵又如何能抵挡张辽?以至于后来,张辽所过之处,竟无一人可阻挡。 无奈之下,江宁只得宣布退军,而张辽此时却并没有追上来。 江宁见状,眉头皱的愈发的深了,他倒是不怕这些人追过来,怕的就是这些人不追。 只要继续保持这样的封锁,恐怕江宁等人想越过他们去支援刘备,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江宁这边倒是无损,只不过王威老将军这边可就出了大问题了。 原本三人以为曹军水战不行,此番走水路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王威带着这五千兵马,一开始行军倒是还好,但是行至一半,看着这愈发降低的水面,王威也只当是冬日里水源枯竭所致。 却不曾想,早在他坐船渡过漳水的时候,王威的行踪就已经报告给了于禁。 他果断下令,在漳水上游拦截,冬天本就水位很低,蓄水量不多,于禁这一拦截,漳水水位可不就下降了吗? 这也把王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继续逆流而上,这些人极有可能会搁浅;顺江而下的话,倒是能逃掉,但是与当初的目标不相符了。 不得已,他只好弃了木船上岸,但是此时却被早已埋伏在一侧的于禁等人包围,王威这五千兵马背靠漳水,并且前有埋伏,后无退路。 可谓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些兵马甚至连背水一战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于禁给吃掉了! 但是王老将军性子刚烈,哪怕在生命最后一刻,依旧没有选择投降,宁愿自刎于漳水,也要全自己忠义之名。 第130章 魏延带着黄忠赶来了 ... 而这两路的失利,直接导致了文聘这边压力剧增。 江宁和王威这边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被击退了,别说佯攻了,两人这个甚至根本就不能算作有效的进攻。 饶是文聘骁勇,甚至一度打穿了朱灵的防线,却依旧被后来的增兵给打了回去。 到此为止,可以说郭嘉的策略把江宁限制的死死的。 如果再没有破局的方法,恐怕整个三国格局都会因此而改变。 就在江宁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救星还真的来了。 魏延此刻带着三万精兵从荆州的后方赶到了这,更重要的是,他还带来了一个让江宁朝思暮想的人——黄忠。 事实上,江宁早就想寻找这个哪怕到了六十多岁,依旧能和关羽打个平手的狠人。 而眼前五十多岁的黄忠,虽然实力并不一定在他的巅峰期,但是估计也差不太多。 有了他,江宁内心就有了底气。 江宁其实一直很疑惑,为何黄忠这样一个智勇双全的悍将,刘表竟然没有重用他,而是只给了一个中郎将的身份。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既然刘表难以慧眼识英才,自己也不介意做一回伯乐。 所以一开始在江宁还需要魏延护持的时候,他没有选择去派遣魏延前去邀请黄忠。 但是待到江陵大局已定,江宁立刻让魏延前去拜见。 不仅如此,作为刘表的从子,和黄忠一起共事之人,刘磐也同样进入了江宁的眼。 刘磐此人也算半个狠人,据史料记载:“刘表从子磐,骁勇,数为寇於艾、西安诸县。策於是分海昬、建昌左右六县,以慈为建昌都尉,治海昬,并督诸将拒磐。磐绝迹不复为寇。” 这句话意思是什么呢? 大致核心就是刘磐相当猛,孙策都有些忌惮他,因此派出太史慈前去应战。 从这个角度,就能知道刘磐此人已经很厉害了! 不得不说,魏延不仅来的相当及时,能够把这两人带来,也属实让江宁感到意外。 这两支生力军的加入,让江宁也有了别样的想法。 此刻曹军和自己交上手之后,只要对这边一分析就能清楚的知道,文聘那边才是自己这边要进攻的重点。 那么投入到那边的兵力相对来说就会更多! 但是现在不同了啊! 黄忠和魏延这两支部队,哪一支都具有独立作战的能力。 姑且不提王老将军已经吸引了一支部队,单单对付文聘就得需要两支军队去阻截。 那么现在曹军还剩下... 四支队伍! 江宁的眼睛越来越亮,因为他看到了致胜的机会。 而这个胜利的关键就在黄忠这一边,于是江宁对着黄忠抱拳道: “黄老将军,此番您能够前来助我,宁感激不尽...” 江宁刚说到这,黄忠就摆了摆手,打断了江宁。 “莫要多说这些话,只要你答应我的事做到了,忠必然卖命于你!” 听着这个回答,江宁或许有些明白为何黄忠这么久还没有被重用的原因了。 这情商... 也是没谁了! 不过江宁倒也能理解黄忠的心情,自己一直操劳孩子的病情,这些人情世故也不需要他多琢磨。 事实上,把黄忠征召过来其实很简单,仅仅只需要两个理由:“一个是因为自己现如今是荆州实际的掌控者,征召自己部下乃是理所应当,所以黄忠大抵不可能会拒绝;第二个嘛,江宁依稀记得黄忠的孩子身体不是很好,所以他允诺事成之后,会聚集荆州的名医,给他孩子治病,治不治得好另说,反正比他一个人摸索着要便捷很多。” 更重要的是,江宁知道他善使弓箭,还给他量身定做了一把黑弓。 如此种种,也是尽量让黄忠能够心甘情愿的跟随着自己。 虽然或许对于黄忠来说,孩子才是他的死穴,只要能治好他孩子的伤病,其他的顶多算个添头。 但是这也是表明了江宁的心意不是? 现在看来,江宁的做法倒是颇为有效! 而至于刘磐此人,江宁倒是听刘表提到过,他也没想到一直以来文质彬彬的刘表,居然还有刘磐这个骁勇善战的从子。 着实令人意外! 这些姑且不提,总而言之,江宁手里又多了一些郭嘉不知道的筹码。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慢慢向着江宁倾斜。 于是江宁果断下令: “魏延!此番你带领一万人马自西侧往北进攻!” “黄忠!你带领一万人马从中间进攻!” “刘磐!你带领一万人马自东侧往北进攻!” “这一次...” “你们三人没有佯攻,全是主攻!” 江宁眼神微眯,抬起头看着远方郭嘉的方向,嘴里喃喃道: “你不是比拼谁兵多吗?” “你不是比拼谁将广吗?” “自己虽然兵力上依旧不及你,但是在将领方面上,这里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 “那就来看看谁更强一些吧...” 魏延作为江宁的贴身侍卫,他原本已经放弃了继续带兵的想法。 但是没想到江宁居然让他独领一军,这也让他激动不已。 不过他思索了一阵,内心挣扎了许久,跟江宁开口道:“公子...” “延觉得这样...不妥!” 听见魏延质疑,江宁疑惑道:“那文长觉得应当如何?” “如此一来,公子身边岂不是没有了保护?延不如跟着公子...” 说实话,能够从魏延嘴里听到这些,江宁内心还是很暖的。 他能够主动放弃独领一军,选择在自己身边默默无闻做个贴身侍卫,对于魏延这等人来说,可想而知他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 江宁笑了,说道:“怎么,文长现在居然还担心起我的安危了?” “你最应该担心的,是宁给你的任务有没有完成,只要你们这几路打开了局面,曹军必然前去支援,届时宁带着剩下的士卒,相对来说也会比较安全!” 江宁说完,朝着魏延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宁信你,更不愿意埋没了你,这也是向天下人证明你的机会,是否一战成名,就看今日了!” 对于江宁的这个安排,郭嘉也是清楚的,不过他却没有做出特别针对性的改变。 尤其是得知两个带兵将领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将的时候,郭嘉更没有选择大幅度的调整。 反倒是刘磐,身为刘表从子,郭嘉对此倒是颇有耳闻,因此往这里的兵力倒是倾斜了一些。 而郭嘉这一举动,导致了整个荆州战场接下来全数乱了起来。 要知道... 轻敌?! 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131章 半天,打穿郭嘉三条防线 ... 当郭嘉没有把魏延和黄忠放在眼里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他要在江宁手上吃个大亏。 此刻郭嘉坐在大帐中,面前摆放了三份战报。 这时候门外突然有传令兵来报:“禀告军师,陈曹掾求见!” “陈群?” “他要来见我?” 郭嘉虽然疑惑为何陈群此时来见他,不过依旧对传令兵吩咐道:“赶紧请他进来!” 等到两人坐好之后,郭嘉开口道:“不知长文此时前来找嘉可有要事?” 陈群坐在郭嘉对面,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奉孝此次用兵,不觉得颇为冒险吗?” 郭嘉看了他一眼,将一碗热水推到了他的面前,说道:“这已经不是长文所管辖的范围内了吧!” “郭奉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仲德(程昱)为何请令前去支援曹将军,你内心是清楚的!” “若是主公出了些差错,你怎能担待得起?” 郭嘉突然笑了,说道:“所以长文才前来劝说?” 陈群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我心里都清楚,虽然我俩不算有过节,但交情倒也没那么好罢了!” “若不是怕你踏入深渊,群才不愿踏入这营帐半步!” “长文且放宽心,不若来看看这三封战报?” 陈群打开了第一封战报,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文则倒是好手段!” 说完陈群又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可惜了这等义士!” “长文且再看第二封。” “击退敌军数万?” “文远可有夸大?” 郭嘉将热水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啜饮了一小口,说道:“你觉得文远似那等谎报战果之人吗?” 陈群摇了摇头,又打开了第三封战报,随后他的眉头开始皱起来了。 “此番那诸葛孔明又有增援,奉孝莫非毫不担心?” 郭嘉手中的杯子放下,说道:“嘉了解过,率领这三军的乃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若说有威胁的话,那刘磐倒算是个人物!” “况且若是一方出现问题,其余各军都能在最快的时间赶去,想必不会出什么大的纰漏。” “再者嘉还有一万虎卫军,以及五千预备军没动,随时可以赶去支援。” “如此,长文可还有疑问?” 陈群叹了一口气,说道:“奉孝,具体如何排兵布阵你比群更擅长,但是群还是想提醒你一点,上意难测!” “莫要恃宠而骄!” 郭嘉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脸色因此变得潮红,猛的喝了一大口热水,才慢慢变得正常起来。 “多谢长文告知,嘉其实早已知晓,平日里你在朝堂检举嘉,也并非你本意...” “嘉并无记恨之心!” 听到郭嘉如此说,陈群别有深意的看了郭嘉一眼,说道:“奉孝倒是大度!” “好了,不管怎样,倒是多谢长文此番对嘉的劝告,前线出不了大问题...” 郭嘉一番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令兵来报: “报——” “路将军(路昭)被敌将一刀斩于马下,而今敌军正衔尾追杀,现已突破我军封锁!” “报——” “冯将军(冯楷)被敌将射杀,大军溃败,现已逼近我军!” “报——” “朱将军(朱灵)战败,眼看不支,请求援军!” 一连三个紧急军情,让郭嘉也愣了一瞬,这还真的让陈群给说中了,居然真的在诸葛孔明的增援上出了问题。 而此番三个军队全部溃败,也让郭嘉异常愤怒,他随即对传令兵喊道: “来人,召集众将,大帐议事!” 郭嘉面露寒霜,一双牙齿咬的咯咯直响,短短半天,敌军竟然打穿了三道防线。 这让郭嘉怎能不气,三路兵马竟然连半天都坚持不下来,简直是离谱! 虽然前线溃败,不过郭嘉此时依旧没有慌乱,等到众将到来时,郭嘉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的传达了下去。 “徐晃,命你率虎卫军四千,即刻支援冯将军!” “乐进,率虎卫军四千,支援路将军!” “满宠,率虎卫军两千,前往朱灵将军处!” “来人,派人分别去于禁、张辽、李典将军那里,让他们按计划收拢队伍,把这几股队伍给围杀于此!” “杜袭此番负责后勤事宜...” “司马朗...” ...... 一条条命令下达完毕,郭嘉对着众将问道:“诸位可还有什么疑问?” 看着众人都明确了自己的任务,郭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去执行了。 不过此时,陈群却留了下来,开口道:“奉孝...” 此时郭嘉说完这一大段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过听到陈群唤他,他依旧强撑着身体,问道:“长文还有什么问题吗?” “此番奉孝将虎卫军都派了出去,那中军的安全?” 郭嘉脸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说道:“无妨,诸葛孔明他的目的绝不在此,诸位都被他给骗了!” “奉孝此言何解?” “长文莫要忘记了,我们这无论胜败,其实都没有太大关系,重要的是那一边...”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对面的目的就是支援刘备,不管他派出多少队伍,突破多少道防线,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而这所有的兵马,都仅仅是明面上的,为了掩盖他的真实意图罢了。” “要知道,还有一处兵马,长文莫要忘记了!” “还有一处?” “嗯!” “长文可以想想,一开始文远击退的那近万士卒...如今可是销声匿迹了啊!” “嘉敢断定,此番必定是那诸葛孔明亲自带队,率领这一万士卒赶去救援刘备!” “奉孝打算怎么做?” 郭嘉握了握拳头,道:“那嘉便亲自跟他来打上一场!” 陈群皱了皱眉头,看向了郭嘉,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奉孝莫要意气用事了,群愿意替奉孝率军出征,定护主公安全!” “你?” “长文可是在调笑嘉?” 陈群摇了摇头,一脸慎重的说道:“论军事谋略,群自愧不如,但是奉孝的身体...” 郭嘉摆了摆手,阻止了陈群继续说的话:“嘉无事!” “嘉好久...” “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啊!” 郭嘉脸上此刻居然漏出了兴奋之色,说道:“嘉想跟那诸葛孔明斗上一次,还望长文成全!” 见郭嘉言语之间相当坚定,陈群也只得点了点头。 郭嘉刚抬脚,打算走出大帐,只听见身后陈群的声音传了过来:“奉孝...” “群之前确非故意针对...” 陈群还要继续往下说,却发现郭嘉摆了摆手,咳嗽了两声,随即顶着大风便离去了。 在郭嘉看来,针对不针对的,那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因为... 接下来,是时候该图穷匕见了! 第132章 郭嘉约见江宁 ... 当郭嘉决定带着五千预备军前去支援曹操的时候,就足以已经说明了黄忠和魏延所带给他的压迫感。 或者说,这也侧面证明了江宁策略的正确性。 此刻,整个荆州都在打仗,几乎每个地方都交上了火。 但是就像郭嘉所说,江宁派遣这几路兵马仅仅只是扰乱郭嘉视线,真正的杀手锏,其实是他手上的这一万士兵。 不过其他几路要能打开局面那倒更好,反倒是不用江宁冒险了,自己乐得清闲。 但是眼下,貌似其他几路已经被郭嘉部署的部队拦下了,也就是说,唯一能够具有机动性的部队,就只有江宁这一只队伍了,那么他就不得不亲自带兵前去营救刘备。 当江宁行至一处时,突然有传令兵来报,有一支队伍往自己这个方向赶来,人数大概有五千左右。 才五千嘛... 听到这个消息,江宁摩挲着大拇指,内心暗暗道。 仿佛想到了什么,他连忙把手下几个大将唤来,命令道:“鲍隆、陈应,你们二人各带一千兵马分列左右,宁在前方开路,尔等切忌不可盲目出战,需静待时机,以备不测!” 江宁刚说完,鲍隆连忙开口道:“行军作战,哪有让主将开路的道理?若是前有埋伏,岂不是中了敌军奸计?隆虽不才,却也有些武艺,愿为将军开路!” 江宁撇了他一眼,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一个能想到这个问题的人。 但是他又不好跟鲍隆解释自己的真实意图,只得无奈的说道:“而今曹军几乎尽被其余几位将军吸引,宁这边应是无碍。” “相比于宁,两位将军勇武过人,若宁与敌军交手之际,二位一左一右从侧面突袭,必能打曹军一个措手不及,如此一战可定也,如何?” 其实不仅仅鲍隆迷惑,陈应也有所不解,江宁这样做,可谓是兵家大忌。 若是主帅去当诱饵,那突袭的人兵力至少不能太少,哪有大部队当诱饵,小部队去埋伏的道理? 再加上江宁让他们伺机寻找战机,在鲍隆和陈应两人看来,这也是一个昏招。 传令兵报告的消息,他们俩也听到了,对面只有五千人,自己的兵力明显优于对面,应当一鼓作气击溃他们才是,哪有主动分兵的道理? 这不是正中敌人下怀吗? 他们内心甚至有了一个念头,只不过不敢说出口罢了。 自家的这个主帅... 究竟会不会打仗! 之所以其他几路能打穿,乃是因为将领勇武,和江宁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而且前次和张辽对战,自己这边也是一触即溃,好像...自家主帅确实有些不怎么会打仗的样子。 所以鲍隆才会有此一问,要知道三军之中,主将乃是灵魂,若是主将都死了,那基本上军心、士气,什么都没了! 不过看着江宁那么笃定的样子,鲍隆也只得抱拳应诺。 他现在只盼望着遭遇敌军后,江宁能坚持久一点,能撑到自己和陈应前去支援。 江宁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 他当然知道! 不过他还是那样做了! 鲍隆、陈应错了吗?他们也没错,只不过所处位置不同,使得做出的选择也不同罢了。 这些姑且不谈,待江宁带着大部队往北走,来到了一片密林之时,江宁一挥手,吩咐部队停下。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密林,内心充满了疑问,无他,实在是太安静了! 连一丝鸟叫虫鸣都没听到,简直不合理! 所以江宁连忙派出二百士卒往密林处查探,果不其然,那里埋伏着对面的曹军。 江宁此时倒是没有慌乱,命令部队立刻摆出防御阵型,幸亏江宁布置的及时,只见一声令下,对面一左一右出现两股军队,冲击着自己的左右防线。 不过单看自己两条防线的压力就知道,对面的人数也不是很多。 见突袭不成,曹军也缓缓退了下去。 此刻郭嘉的眉头皱的很深,原本以为这次突袭至少能打掉对面一半兵力,但是没想到诸葛孔明那么谨慎,而今突袭失败,就只能据险而守了。 就在郭嘉打算做好坚守的准备的时候,手下进来报告,对面的兵力只有六千人,而且此次带兵的主将...好像只是一个少年。 郭嘉也迷惑了,不是说诸葛亮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了吗? 怎么还是少年? 要知道此行郭嘉就是冲着诸葛孔明来的,所以听到这个消息,郭嘉不顾自身危险,连忙赶往前线。 当远远看到对面主将的相貌的时候,郭嘉表情开始凝固了。 居然...是江宁?! 他怎么会在这个战场的? 诸葛亮呢? 莫非和自己对战的,一直以来都是江宁? 怎么可能?! 郭嘉此刻内心疑惑更甚,甚至顾不得什么兵家大忌,连忙休书一封,派使者交给江宁。 当江宁收到郭嘉的信时,内心也在不住的犯嘀咕,两军交战之际,郭嘉居然想见自己?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古怪? 鸿门宴吗? 还是... 故意拖延时间? 江宁思索良久,还是不明白郭嘉的意图。 而今双方都已经抄刀子干起来了,不说两边是否敌对,单是论交情,江宁觉得自己和郭嘉也绝对算不上好到可以在战场上叙旧的地步吧。 但是江宁还是收到了这封邀请函,那这就很有意思了! 既然猜不透,江宁也没打算继续猜了,他不是想见自己吗? 那就见呗! 刚好江宁也有许多疑问,此时倒是可以问一问他。 既然已经定好,双方的部队各退了一里,中间留出了一片缓冲地带。 郭嘉派人在那建立了一个凉亭,两人把约见的地方就定在了这。 出于谨慎,江宁把鲍隆唤了过来,将他手下那一千士兵交给了陈应,让鲍隆来统领这六千兵马。 眼下的战场已经和江宁预想的千差万别,虽然郭嘉说的真诚,但是保不齐他有什么阴谋,多备一手还是好的。 江宁其实倒也想过,要不趁这个机会,直接抓了郭嘉,那对面岂不是直接崩盘? 强忍住诱惑,江宁压下了这个念头。 要是这样一来,自己的名声恐怕就真的臭了,想想吕布,哪怕三国中最勇猛的武将,名声坏了之后,到哪都不受人待见。 既然如此,不如坦荡些! 因此,江宁只带了两三个随从,在午时见到了早在此地等候的郭嘉。 第133章 你这仗打的太不合理了! ... 郭嘉看到江宁只带了两三个随从过来,眼睛一亮,赞道:“子奕倒是好气魄,居然真的敢来!” 江宁搓了搓手,哈了几口热气,坐在了郭嘉对面。 “先生作为对面的主将都敢来,宁若是不敢,岂不是平白让人小瞧?” “却不知先生此番在此约见宁,意欲何为?” 江宁倒是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了郭嘉,我俩还在打仗呢,你喊我来干啥? “嘉有些许疑惑,恳请子奕解惑!” “前番博望坡之战,可是子奕所为?” 江宁点了点头:“是!” “新野之战呢?” “也是!” “那襄阳城之战...” “先生莫要问了,此番皆是宁所为,却不知先生因何有此疑问?” 郭嘉听后,摆了摆手,说道“子奕莫唤我先生了,嘉倒是担不起这一声,唤嘉表字便行...” 其实江宁也在纠结如何称呼郭嘉,直接喊名字显得太不尊重,唤表字吧,按年龄算,自己也算是晚辈,所幸便唤先生,倒也无甚差错。 既然郭嘉如此说了,那江宁也不会反对罢了。 郭嘉叹了一口气,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第一次见子奕,还是在牢房里,那时只有子奕一人,使尽浑身解数方能挣脱樊笼,现如今龙入大海,倒是让子奕好生施为啊!” “若是主公得知和自己交手的乃是子奕,恐怕也会震惊吧!” 江宁此刻疑惑更甚,问道:“难道奉孝此行便是要说这个?” 似乎风过于大了,郭嘉裹紧了自己的外衣,狠狠的咳嗽了两声,说道:“原本以为是你那师兄和我对战,听元直说,孔明之才,胜他百倍,嘉也生了较量之心,却不曾想...” “居然是子奕!” 江宁此刻并没有被夸奖的喜悦,反而问道:“宁也有一些疑惑,不知奉孝可否解惑?” “子奕有何疑问,嘉若是可说,必言无不尽!” 江宁站了起来,斟酌着措辞,说道:“此番交手,奉孝的安排不合理之处太多,宁实在想不通...” 郭嘉意味深长的看着江宁,说道:“不合理?子奕且说说,嘉有何不合理之处啊?” “兵力安排!” “此番曹孟德南下,虽然号称八十万,但是你我都清楚,恐怕能有三十万便是顶天了,加上攻城时消耗的兵力,恐怕拦截宁的,至少有二十万之众!” “那又如何?” “如何?若我有二十万大军,只需长驱南下即可,兵锋直指,又有谁可以拦得住,但是现在呢?” “你居然分了七路大军,用来防守!” “宁现在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谁在进攻,谁才是那被侵略的一方了!” 郭嘉笑了,说道:“嘉只不过想给主公和刘玄德一个公平交手的机会罢了!” “公平?” “放屁!” “战场之上,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打赢的人才能谈公平!” “好!姑且不说给他们公平单挑的机会,难道奉孝不会把玄德公团团围住,再给他曹孟德一个公平的机会?” “现在呢?” “那里就真的只有他们俩在交手!” 也难怪江宁那么激动,甚至都爆了粗口,自己有问必答,结果郭嘉还在这打哑谜,这让江宁如何不激动? “主公说过...” “他乃是诱饵...” “诱饵你奶奶个...” “嗯?!” 江宁刚想继续骂,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指着郭嘉,语无伦次道:“你...你...你...” 郭嘉拎起煮沸的热水,给自己和江宁都倒了一杯。 此刻江宁也冷静了下来,说道:“你居然真的拿曹孟德当诱饵?” 郭嘉笑了,说道:“本来嘉以为你们的部队是孔明在指挥,我军三十万大军,进攻却颇为不顺,孔明的防守可谓是滴水不漏...” “嘉也想较量较量啊!” “所以你就营造出了这个局面,给你和师兄单独交手的机会,而且还是在自己兵力刚好少于师兄的情况下...” 江宁此刻已经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喃喃道: “疯子...” “真是个疯子...” “那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若真是师兄带兵,你被干掉了怎么办?” “你...” 郭嘉挥了挥手,制止了江宁进一步说下去。 “你就如此小看嘉?” “还是说孔明当真有如此厉害?” “若说主动营造这个局势...” “嘉倒是不敢夸口,不过倒是确实是嘉故意诱之,我军势大,若是聚兵一处,你们想攻破简直太难了,索性嘉便分为七股军队,这样每一股便和你们的部队便不相上下。” “而且这七支部队互相之间也可照应,倒是无碍。当然,嘉确实把主公和刘玄德当做诱饵,所以子奕恐怕不得不去救,那么你就只能分兵。” “正面战场人数少了,恐怕攻不破嘉的防御;若是人数多了,支援那边的人数恐怕也不够。” “所以...” “最多一万人...” “嘉觉得,这恐怕是你们能用来支援的兵力上限!” “却没想到...” 江宁颓丧的喝了一口水,说道:“却没想到此番是宁带兵,所以你就失去继续较量的心思了?” “不!” 郭嘉反驳道:“我反而对你更有兴趣了!” “那为何...” “子奕是想问,为何嘉得知对面主将是你,不愿意继续交手了,是吗?” 江宁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疑问的地方。 “打仗绝非儿戏,奉孝这等做法,置三军于何地?” “更何况,打仗,只要赢了就行,此番曹孟德南下,几乎赌上了一切,奉孝为了你自己的私欲,居然...” 郭嘉脸色涨得通红,连忙摆摆手,示意江宁停下。 “嘉怎么感觉,你才是我军的人,为何处处替我们说话...” “关键这仗不是这么打的!” “你这打的太不合理了!” “这可是赌上了国运之战!” 郭嘉笑了笑,说道:“那刘玄德六千兵马想拦着我几十万大军,合理吗?” “还有...” “你怎知我们打不赢?” “子奕啊...” “你是不是有些过于小看虎豹骑了?” “五千虎豹骑,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什么?” 第134章 不,我拒绝! ... “建安六年,袁谭和主公在南皮交战,主公久攻不下、伤亡惨重,甚至一度想要休战,是子和主动请缨,率虎豹骑突击急攻,斩袁谭首级。”(正史是十二年) “次年,主公在白狼山与乌桓的数万精锐骑兵相遇,亦是子和在白狼山之战中,率领虎豹骑冲击乌桓军阵,大破敌军,并且抓获了蹋顿单于。” “再加上虎豹骑大大小小战役无数,一直以来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虎豹骑,乃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样说吧!直属于主公的部队有十万人,而在这十万人中只能有五千人入选,百人将在里面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兵罢了!” “所以...你还觉得刘玄德能赢吗?” 江宁听到这,双手都在不住地颤抖,按照郭嘉所说,此番刘备...凶多吉少啊! 不过江宁随即握了握拳头,自己也布置了后手... 仿佛看穿了江宁的内心,郭嘉抬起头轻声道: “你是不是以为你的谋划,嘉看不出来?” “什么?!”江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郭嘉。 没有理会江宁的震惊,郭嘉咳嗽了两声,锤了锤自己的胸口,感到稍微舒服了一点之后,他对江宁说道:“那悄悄离开的两千人恐怕才是你的杀手锏吧!” “你说嘉的兵力部署很奇怪,你的行军安排就不奇怪吗?” “主将居前作为诱饵,反而让副将在后面埋伏,江宁...你可真敢做啊!” “怎么,子奕不打算解释解释?” 江宁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解释?我还用跟你解释什么?以你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还不清楚我要干什么?” “宁分兵做诱饵在前,手下埋伏在后,其实只是想引诱奉孝这五千兵马过来罢了。” “换句话说,不仅宁是诱饵,其实整个队伍都是诱饵,一切都只是为了掩盖那去支援的两千士卒的踪迹。” “只是没想到...” “这也被奉孝知道了!” “其实宁本以为可以拖着奉孝,好让奉孝无法及时赶去支援,这样自己那两千士兵也能有所作为,但是现在看来,似乎真正被拖住的人...是我啊!” 事实上江宁还真的没有说错,在郭嘉看来,自己支援不支援曹操都没什么差别,只要能拦下江宁的大部队,那就行了。 至于那两千士兵? 估计还不够五百虎豹骑一个冲锋的! 郭嘉一点也不担心曹操的安危,在之前江宁眼里面曹操的五千兵马不算什么,但是在郭嘉眼里面,这五千虎豹骑进可攻、退可守。 在这荆州地带,想要围住曹操,除非江宁有着十万兵马,或许还能勉强试上一试,不然恐怕没人能留得住他。 见郭嘉没有说话,只听见江宁又问道:“宁还是不理解,奉孝难道不怕回去之后曹孟德怪罪?” 郭嘉又咳嗽了两声,仿佛气力不足的说道:“怪罪?” “不会的,子奕...你不了解主公!” “他是不会怪罪的!” “再加上,或许这可能是嘉最后一战了,到时候他找谁怪罪去?反正没有什么风险,为何嘉不能任性一次呢?” “最后一战?” “是呀...”郭嘉拍了拍自己的身子,感慨道:“都是过去留下的病根罢了!” “其实吧...若不是嘉身体的缘故,或许还真的可以按照你的设想,直接大部队围了他刘玄德,之后拿下荆州!” “要知道益州地险民附,扬州又有长江天堑,怎么看这两个地方都不是很好打,到时候嘉依旧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却不想...” “嘉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江宁也明白了,为何郭嘉会这样选择,若说曹操和刘备公平对决,他郭嘉此刻也想着和自己...不对,是和师兄公平对决一次。 突然江宁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道:“那为何奉孝此番不继续交手了?反而得知对手是宁,就主动邀请我来这一叙?” 郭嘉笑道:“若是你师兄诸葛孔明倒是还好,打败你?” “那有何意思?” “难道将来史书上还能给嘉记上一笔,某某年,郭奉孝带兵赢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岂不荒诞?” 江宁充满了疑问,郭嘉这和之前说的话有所矛盾啊! “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我现在说的和之前说的不一样?” “没错,我对你的兴趣,其实比对你师兄兴趣更大!” “那为何...” 郭嘉笑了,说道:“因为看见你,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邀请子奕回来帮主公...” “呵...” “帮他曹孟德?” “奉孝莫不是在开玩笑?” 郭嘉紧紧盯着江宁的眼睛,慎重的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当初你第一次来投奔主公,大概...是四年前吧!” “那时你才多大?” “十二还是十三?” “主公先是给了你行军主薄,后来又打算提拔你为军谋祭酒,你可知这其中的分量?” “等等...等等...” 江宁此刻阻止了郭嘉继续说下去的话,这个主薄自己知道,刚来就被诓去虎卫军当个大头兵的运粮主薄嘛。 但是...那个军谋祭酒又是什么东西? 曹操给自己的...职位? 看见江宁疑惑的眼神,郭嘉说道:“莫非子奕还不知道?” 江宁摇了摇头,这事情他还真的不清楚。 郭嘉见状,又说道:“在你入狱之时,主公乃去东征刘备去了,留下了封赏交给文若,本打算让文若亲自封赏你...” 见江宁没有反应,郭嘉又说道:“嘉知道,你对文若是有误会的,他也是惜才之人,并非他刻意为难你...” “并且...针对你的幕后黑手,嘉也有所耳闻...” 这次,江宁终于动容了。 “幕后黑手?” “难道奉孝知道?” 郭嘉嘴角往上一撇,不由得漏出了一抹微笑。 就知道你在意的是这个! “嘉确有耳闻,不过具体是谁倒是还不清楚,若是子奕过来,嘉愿为子奕作保,化解子奕和文若的隔阂,一起查出真凶,岂不美哉?” 江宁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 “不!” “我拒绝!” 看着郭嘉迷惑的表情,江宁随后站起来,直视着郭嘉的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 “宁...回不去了!” “而且...” “我也不想回去了!” 第135章 论赌博,我江宁还没输过! ... 听到江宁如此说,郭嘉此刻是真的是满脑袋问号。 “子奕莫非不想报仇了?” 江宁苦笑了一声:“想!” “而且想了很久!” “曾经宁的梦里都是那些兄弟的模样!” 说到这,江宁此刻也恍惚了,仿佛那几人就在自己的眼前,但是任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记不起他们的音容笑貌! 终究时间还是... 太久了啊! “那子奕为何不愿...” 听见郭嘉的声音,江宁的思绪又回到现实。 “不怕奉孝笑话,虽然宁嘴上喊着报仇、报仇,但是宁如今...也见惯了生死,直接或者是间接死在宁手上的,加起来恐怕数以万计!” “宁想报仇不假,但是...” “在这乱世,宁也是有自己的抱负的,那么...还是跟一个明主更好,在我看来...” “宁在这里待的很舒心,暂时不想改弦易辙!” 郭嘉还是不死心,继续劝说道:“论主公贤明,我主不比刘备强上许多...” 或许是说的着急了,郭嘉又猛的咳嗽了几声,他的狐裘也因此裹得更紧了。 江宁不解的问道:“奉孝为何执意要把宁劝过去?” 在江宁看来,自己简直不能再失败了,跑那么远去投奔曹操,还被某个大佬给安排了,然后呢,自己却连谁设计的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狼狈逃了回来,原本以为只需要对付一些世家子弟而已,那还不是手拿把攥?结果黄老爷子又把自己教育了一手。 好不容易能够出山了,想要谋夺荆州,结果幸亏刘表帮了自己大忙,不然没准现在荆州还没平定下来,光荆州都有自己忙活的,更遑论有机会前来支援刘备了! 而现在还被郭嘉安排的死死的,甚至眼下,自己唯一的后手,都被郭嘉给猜到了。 郭嘉执意劝降自己,简直是不可思议! 似乎看见江宁情绪不高,郭嘉问道:“子奕为何漏出如此表情?” “不敢瞒奉孝,宁自出山起,便四处碰壁,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曾经的自负,但是论能力,比起那个幕后黑手,比起你郭奉孝、比起荀文若、比起师兄,甚至哪怕是刘景升...” “宁都差了太多...” “光看眼下,宁引以为傲的军事能力被奉孝拿捏的死死的,而治国、理政、农桑、律法...” “宁是真的半知不解!” “所以...” “宁可以说是庸才一个...” 江宁越说,郭嘉就越气。 郭嘉此刻似乎是憋了一口气,听到江宁说到这,他终于忍不住了。 对着江宁一通骂:“庸才?” “你江子奕妄自菲薄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 “你说你能力不行?你也不看看你跟谁比?” “连文若、我、文和都敢设计的人,你江子奕跟他比能力?怎么比?” “拿什么比?” “还有,你还想跟我和文若比?我们俩跟主公征战多少年,你才征战多少年?” “像你这个年龄,莫说带兵征战了,便是能看懂地形图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此前所为,可是已经把嘉的胜负欲都给勾起来了,换言之,嘉已经把你当做真正的对手来看待了,最重要的是...” “你才十几岁啊!” “说实话,你此刻言语,嘉倒是真有想杀了你的心了!” 郭嘉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甚至最后停顿的时候,光是喘气都要喘好久。 回过头看,也确实,这一路江宁从几人作战到领兵几百、几千,最后到现在的上万人的大型战斗。 虽然跌跌撞撞,但是他终究还是走了过来。 “奉孝倒是谬赞了...” 江宁看见郭嘉缓了过来,抱拳拱手道:“即便如此,宁依旧觉得,玄德公更适合自己...” “刘玄德、刘玄德...” “他都要被主公给干掉了,你还怎么跟他?” 江宁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保持着抱拳的样子,并没有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江宁继续沉默。 “你是不是觉得刘备能冲出重围?” 看见江宁始终保持沉默,郭嘉此刻也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反而理智了下来。 他开口道:“这样吧,你可敢与我赌上一局?” “赌?” “是的,哪怕你想跟他刘玄德,也是建立在他能活着的基础上,不是吗?” “我们就来赌此番他们俩的结局!” “若是我主胜了,自不消说,刘备必然不会活着,你也就没了辅佐的对象。” “届时你来投奔我主,嘉虽不才,在这也有一席之地,我亲自帮你游说文若,助你查找谋害你的真凶!” “也就是文若没有认真对待,若是文若真的下定决心认真查,若是文若认真起来,你觉得后面的那些老狐狸怎么可能一点马脚都不漏?” “要知道,元直当初助你逃跑的事,根本不需要动太多手段,主公就发现了!” “什么?!” “徐师兄?!” 江宁听到徐庶帮他的事情已经泄露,瞬间心都提起来了,像曹操如此多疑之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主公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他没打算追究罢了,而今新账旧账一起算,本来打算杀了元直祭旗的,但是嘉保了他一命,而今他在死牢待着呢!” 听到这,江宁连忙站了起来,让出半个身位,给郭嘉行了一个大礼。 对于徐庶,江宁一直以来都很感激,他事后也清楚,仅仅靠那个狱卒,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得掉,没有师兄的帮忙,自己恐怕就真的要完。 所以一开始听到师兄要被曹操杀了祭旗的时候,江宁的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不过幸亏郭嘉说他救了师兄一命,这也是江宁为何大礼参拜的原因。 不管江宁如何残忍、嗜杀,至少对自己人,或者说江宁认可的自己人,他是十分关心的。 所以...很巧,徐庶就是这里面的一个。 行完大礼后,江宁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跪坐好,思索了一阵,江宁一脸认真的说道: “也就是说,若曹孟德赢了,我就要追随于他;那若是他输了呢?” “主公不可能输...” “奉孝莫说可能不可能,尘埃没有落定之前,事情没有绝对!” “若是他曹孟德输了...我想要...” “子奕想要什么?” “你!” “我要你!” 郭嘉听到江宁如此说,也不由得愣了一下,自己想要劝降江宁,江宁却反过来想要自己。 有意思! 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答应他了又何妨? 更何况,主公不会输的! 郭嘉有这个自信! 看见郭嘉点了点头,江宁笑了! “既然如此,宁同意了!” “虽然赢的希望不大,不过要知道...论赌博,我江宁还没输过!” 第136章 绝境还得看张三爷(求个订阅) ... 郭嘉看见江宁如此自信,便问道:“子奕似乎笃定自己不会输?” 江宁摇了摇头:“不然,老实说,我反而觉得赢得希望不大!” 江宁这话倒是没有骗郭嘉,若说之前他还有所期待,听了郭嘉对虎豹骑的介绍,江宁已经做好了全面崩盘的准备。 “那子奕还敢这么自信跟我对赌?” “正如奉孝所言,赌输了,我也没法继续跟着刘备,放眼天下,恐怕再无一人可以拦得下他曹孟德,姑且不谈查幕后真凶的事情,有奉孝作保,至少宁性命无虞,不是吗?” “若是宁侥幸赢了...” “那就赚大了啊!” “以小博大,不正是赌博的精髓吗?” 两人此刻把赌注压到了曹操和刘备之战的结果上,事实上不仅仅他们两人,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这处战场。 ..... 当阳玉泉山 其实这里也曾山清水秀过,不过眼下,上山的道路积累了无数残肢断臂,以至于后来攻山的人,都得踩着同伴的尸体才能往上爬。 不过正在攻山的这群人眼中没有畏惧,也没有迟疑,因为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坚信,没有他们攻克不了的阵地,更没有他们凿不穿的军阵。 哪怕没有战马,他们依旧是天下最强的士兵! 这是灌输在每一个虎豹骑身上的信念。 不过...距离他们开始攻山,已经三天了! 曹操打了整整三天,小小的玉泉山依旧没有打下来,明明刘备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明明对面几乎都已经疲惫的连拿起武器都很困难。 但是每一次自己觉得要冲上去的时候,刘备在最后关头总能带着人把虎豹骑给打下来。 曹操现在眼睛里面充满了血丝,攻山的虎豹骑还可以轮换休息,曹操这三天三夜可是一点都没闭眼,不眠不休的在督战。 若说三天没有攻打上去,曹操内心充满了怒意;那么对待那个守山的人,曹操心里便全是敬意,甚至隐隐还有些惧意! 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到底冲了多少次,但是每一次都被山上的那个男人打了下来。 那人浑身上下全是鲜血,甚至没有一寸是干净的地方,他手握丈八蛇矛,牢牢的卡在了上山的道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他周身三丈之内,甚至没有一人敢接近他,不仅仅是敌军,就连刘备都不敢太过靠近他。 鲜血已经覆盖了他的全身,早已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敌军的血,但是他的眼神依旧犀利,似乎有他在,那个防线就不会崩塌。 关平和刘封此刻已经退了下去,刘封的左手袖子内,现如今已经空空荡荡。 一开始,他还能和关平一起,合力挡住许褚,随着时间推移,刘封气力愈发不支,一着不慎,被许褚将他左手砍了去。 幸亏关平见势不妙,拼死掩护刘封退下,不然恐怕现在刘封是否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关平此刻也不好受,胸前的两道刀伤,几乎深可见骨,而今也昏迷不醒,和刘封并排躺在了一起。 只有那个男人,从始至终一直坚守在那,从关平和刘封退出战场开始,他便一人接下了许褚和典韦两人全部的攻击。 而许褚已经退了下去,在上一次的交手中,他被张飞打成了重伤。 是的,一打二,张飞将许褚重伤! 现在回想起来,许褚内心都感觉不可思议。 他和典韦一起,几乎死死的压制了张飞,他内心清楚,最多三十个回合,张飞就得漏出颓势。 当三人的兵器一触即分之时,许褚似乎看到了张飞漏出的破绽,大刀直接砍向了他。 张飞看向许褚,龇牙一笑,他见势不妙,想要收刀,却发现大刀紧紧被张飞在腋下夹住。 许褚瞬间变了脸色,张飞宁愿硬抗典韦长戟一击,也要来对付自己。 这黑厮,疯了! 事实上,张飞不仅没疯,他很清楚眼前的情况,若是正常交手,被两人合力击破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更别说后面还有曹纯和曹操两人在虎视眈眈。 如果能以伤换命,那就能撑得住! 哪怕最不济,也要以伤换伤! 此刻他的头脑极度清明,甚至他都能感受到典韦长戟刺破自己皮肤的痛感。 他并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紧握着丈八蛇矛,向许褚戳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许褚也知道这一击他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他的血性瞬间也上来了,索性避开了要害,整个身子往前迎着张飞这一击,任凭长矛洞穿自己的身体,借着这个力道,他一拳重重的打在了张飞身上。 此刻张飞一口鲜血吐在了许褚的脸上,但是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猛的一脚将许褚踹飞,而后转身看向了典韦。 “嗬~呼~嗬~” 眼前仿佛野兽一般的张飞发出了重重的喘息声,饶是号称古之恶来的典韦也愣了一下,这凶狠的眼神,仿佛地狱中那择人而噬的恶鬼。 冰冷,无情,丧失理智。 典韦不着痕迹的退后了几步,倒不是他不敢继续打下去,而是刘备的援军及时赶到了,哪怕自己能击伤甚至击杀张飞,但是许褚也被张飞重伤,此刻还在旁边躺着。 若是自己继续打下去,恐怕许褚的性命堪忧啊! 他们就只剩下张飞一个守山的主力,典韦觉得此刻没必要平白害了许褚性命,下一次!再来一次!再来一波进攻必然能拿下刘备! 所以他撤到了许褚身前,手持双戟,护着他安全。 也幸亏曹操的撤退号角及时响起,典韦没有丝毫犹豫,夹着许褚便往山下撤退。 见状,刘备倒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来到了张飞面前,看着他浑身充满鲜血,刘备不由得轻声道:“三弟...” 张飞呲着一口大白牙,向刘备勉强笑了笑:“大哥,有俺在...” “他们上不来的!” 张飞不仅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就死死的守在了上山的路上。 接下来的一天,便是无休止的厮杀。山下的虎豹骑都以为只要一击,一击就能把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击败。 但是那个男人,仿佛气力无时尽一样,立刻提起丈八蛇矛参与到战斗中。 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人能越过他的防守。 哪怕典韦亲自上场也是如此,在张飞眼里面,典韦和其他虎豹骑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典韦看来,张飞此刻简简单单的一矛,自己居然不得不以全力来对抗。 张飞出手角度之刁钻,时机把握之精准,甚至让他有了一种错觉,想那吕布,应该大抵也不过如此吧! 总而言之,天下闻名的虎豹骑,第一次由衷的从内心向一个人表示了敬意! 无关阵营,无关敌对! 第137章 来自江宁的最强支援! ... 玉泉山脚下,微寒。 黄小虎已经在这待了五天了,准确的说,他在这一带待了好几个月了,五天前他才找到了这。 自江宁把他们派出来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行军、补给...一切全靠他自己想办法。 那些倒是不重要,他自有办法能解决。 不过如何才能支援到山上的人才是他此刻应该考虑的。 其实黄小虎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宁小哥给自己任务是掩护刘备南下。 但是现在... 事情却发生了变化,刘备被困在了云泉山上,黄小虎不认识刘备,但是他认识张飞。 走之前,江宁给黄小虎形容过他们的相貌,山上那人,想必是宁小哥儿嘴里的张飞无疑了。 想到这,黄小虎看了看。 嗯,山上那个男人还在... 简直是一尊战神呐! 说实话,黄小虎从来没见过如此人物——强大、坚毅,最重要的是,生命力是如此顽强! 换做其他人,估计流血都流的差不多了,他还能继续战斗! 尤其是出手还是那么稳! 对黄小虎来说,若不是没有机会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和山上那位并肩作战。 不过他回头看了看手下的八百兄弟们,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看山脚下曹操的兵马,再看看山上刘备的兵马,一个简单的攻山之战,战损比居然达到了二比一。 是的,山上的战损是那个二。 而今曹操的五千虎豹骑只剩下两千人,而刘备拥有着地理、兵力的优势,结果只剩下六百士卒。 自己哪怕带人上去,也只是给曹操的虎豹骑添个菜罢了,就像小石子投到大海里,冒不出一个响的那种。 但是此刻黄小虎还是犹豫了。 不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要是再不支援,恐怕下一波刘备就撑不住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自己这八百人,唯一能仰仗的,就是手中的连弩了。 若是单论武力,这八百人,估计还不够对面剩下的二千人塞牙缝的。 所以黄小虎没动,他在等,等一个绝佳的翻盘的机会。 这个机会... 还真的被他等到了! 这一天一早,曹操刚打算继续攻山,却突然听见传令兵来报,西南方向有一队兵马靠近,人数大概有两千。 曹操嘴里喃喃道:“两千么...” “子和!” “末将在!” “孤给你一千虎豹骑,可能拦住这两千兵马?” 说这话时,曹操眼睛里面甚至根本没有看着曹纯,视线一直停留在山上。 “主公,纯只需五百足矣!” 听到这,曹操眼神收了回来,说道:“三日不眠不休的战斗,哪怕孤手下儿郎皆骁勇,战斗力也会有损,倒不是孤不信你,接下来...” “孤要一鼓作气,拿下刘玄德!” “所以,此战不容有失,孤也绝不允许有人破坏,山上刘玄德仅剩六百余,孤一千虎豹骑,有何惧之?” “便如此吧!” 见曹操已经下令,曹纯也只得从两千兵马中分出一半前去阻敌增援。 曹操想的是没错,平日里虎豹骑五百兵马,足够击破这两千士卒,但是连续攻打了三天三夜,虽然可以轮换休息,士卒的疲惫是做不得假的。 所以以防万一,曹操还是分了一半士卒给了曹纯。 曹操的选择是很正确的,不过那是建立在没有人在旁边窥视的情况下,但是现在... 有一个狼崽子,手上拎着连弩,在这个地方已经趴了五天了。 只待一个机会,他就随时可以扑上来。 曹操的分兵,让黄小虎的眼睛都直了! 只剩下一千虎豹骑了啊,自己手上有八百人,人皆持连弩,一弩十发,加上还有几个重弩... 可以一战! 此刻曹操身边几乎没有大将,许褚重伤,典韦必然要去攻打刘备,那么... 老实说,黄小虎现在心跳很快,在隆中三年,他和江宁沙盘推演了不下百场,但是苦无实践之机,这是他出山第一战! 这一战若是功成... 他有点不敢去想接下来的画面了。 等到黄小虎挪动了自己身子一下,才发现...双手因为长时间没有动弹,竟然稍微有些僵硬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有紧张的成分。 黄小虎往手上哈了一口热气,狠狠的搓了搓手,似乎想让扣动连弩的手变得更暖和一些。 不过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战场上曹操的动向,待到曹操真的拔营,甚至已经开始准备披挂上阵。 这时候,黄小虎才清楚的知道,这场战斗已经到了最终决胜的时候了。 是成是败,接下来就要分晓! 刘备站在山上,他其实看的比黄小虎看的还要清楚,曹操的分兵他也是知道的。 刘备知道,这肯定是江宁派人过来了,不过他却并没有一丝高兴。 因为... 他撑不住了啊! 山上说是有六百人,那是算上能喘气的,真正能够站起来作战的,恐怕只有四百左右。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三弟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虽然看起来他依旧没有漏出一丝颓意。 不过刘备知道,这已经是他在透支生命了,如果再不休息的话,恐怕... 总之...情况很不乐观啊! 刘备犹豫了好久,刚想说几句,却发现因为嘴唇缺水,一时间竟然没有发出声音。 他抿了抿唇,咳了一声,一脸决然的向着身边将士们说道:“备崛起于微末,幸得诸位弟兄们鼎力相助,方能走到今天。” “但是...现如今,备却是不能带着兄弟们继续走下去了!” “未能带给兄弟们富贵,却要连累诸位兄弟们...” “备,有愧!” 说着刘备竟然给这些士卒们行了一个大礼。 刘备的这个行为,瞬间让这些士卒的脸色通红,此刻能站起来的士卒,尽皆支撑着自己站直了身体。 每一个都脸色激动的看着刘备。 “曹孟德此番只要备一人,诸位兄弟不若降了...” “降?” “主公,我等若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也不至于陪您到这了!” “大不了一死罢了!” “陪着主公,死则死矣!” “我等誓杀曹贼!” “誓杀曹贼!” “誓杀曹贼!” ...... 刘备看着眼前这些人,眼睛不由得湿润了,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看着山下依旧矗立的那道身影,此刻他有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有兄弟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唯战而已! 第138章 追杀!黄小虎的执着! ... 听着山上的声音,张飞的眼皮也不由得挑动了一下,虽然他眼中的世界已经是一片血红,不过那一声声怒吼还是听得清的。 山下的虎豹骑也已经动了,两股士兵汇成的洪流在玉泉山腰处进行着激烈的碰撞。 事实上,曹操也没有想到,刘备的抵抗是如此坚决,他忽略了山上之人的疯狂。 人在绝境中总能爆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能量。 其实气势和斗志这个东西很奇怪,在两军实力相差不多的时候,往往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但是一场战斗能否胜利,靠的不仅仅是气势,最重要的是战力、战术,以及一些...运气。 此刻刘备的部下,在气势上面可以说已经碾压了虎豹骑,而战术上也大大限制了他们的发挥。 要知道没了战马,虎豹骑的战斗力已经平白削减了一半! 但是两军交手之后,战力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 当虎豹骑抗住了刘备的第一波攻击后,战斗胜利的天平就开始往曹操这边倾斜。 岂不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气势的强大并不能弥补战力的差距。 虽然战力相差悬殊,但是相比于曹操,刘备此刻还多了那么些...运气。 也正是这运气,救了他一命。 因为一直蛰伏在旁边的那群狼崽子们...动了! 他们不仅仅人人携有轻弩,一弩十发,江宁甚至还留给了黄小虎几发重弩! 重弩,往往是攻城或者守城才会用到,眼下却被他给带来了! 等虎豹骑攻上去之后,黄小虎便带人卡住了曹操下山的道路。 当曹操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此刻他被夹在山的中间,进退两难。 若是继续往上,刘备必死,但是自己也同样会被堵死在山上。 尤其是对面手持强弩,精力充沛,自己这些人根本守不住! 曹操咬了咬牙,抬头看了看那摇摇欲坠的刘备防线。 打不了了! 必须得逃! 曹操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得不说,这么多年打仗所拥有的军事嗅觉救了他一命。 趁着黄小虎阵型未稳,曹操连忙带人冲下山去。 但是... 上山容易,下山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在这狭窄的地方,黄小虎的连弩,几乎不亚于神兵! 看着身边兄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典韦此刻也怒了,他单手拿戟,另一只手拎着一面盾牌,迎着弩箭就冲了下去。 弩箭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一些被典韦厚实的盔甲给弹开了,一些却是直接射进他的身体里。 但是典韦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带着敢死队径直往下冲。 “把重弩搬过来!” 看着重弩那锋利的箭头,黄小虎此刻充满了自信。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台重弩齐刷刷的释放了三支弩箭。 一支擦着典韦身体过去了,射向了他的身后,三四个虎豹骑就这样被串了糖葫芦;还有一支被典韦用小戟嗑开,偏了一丝方向,直接插到了旁边的石头上,重弩的力道如此之大,以至于插上去的时候,颤抖的箭尾还发出了嗡嗡的响声。 不过典韦虽然避开了前两支弩箭,最后一支却是结结实实洞穿了他的盾牌,刺入了身体里。 强大的力道甚至把典韦击退了好几米。 看着典韦被重弩拦下,黄小虎此刻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这人他是知道的,能够和山上那个战神打的不相上下,其实力可想而知! 若是来到自己这里,岂不是虎入羊群? 黄小虎还在庆幸,却发现典韦颤颤巍巍又站了起来。 他尝试着拔了拔身上的弩箭,发现纹丝不动,索性也不管了,拿小戟砍断了弩箭的一头,任由这箭留在了自己体内。 吐了一口血沫,典韦再次冲了下来。 黄小虎头皮都在发麻,看着冲向自己的男人,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一个个的... 还是人吗? 没有给黄小虎过多时间感慨,要知道,重弩的装填是需要时间的,便是这个时间差,让典韦瞬间接近了守军。 射手被战士近了身,下场不言而喻。 虽然典韦身上插满了弩箭,甚至还有一支重弩,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干脆利落的屠杀。 也正是因为典韦舍命争取来的这些时间,曹操等人从黄小虎防线的疏漏处逃了出去。 “不好!” “战马!” 黄小虎第一时间想到了曹操的目的,若是让虎豹骑骑上了战马,恐怕这次就真的抓不住他了。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被这样浪费了,黄小虎恐怕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有人听令,不要管其他人,追杀曹操!” 这一声令下,黄小虎带的这八百人瞬间像有了目标一样,哪怕山上还有部分虎豹骑正在往下冲,黄小虎等人也不管了,他的眼睛里面只有曹操。 “贪心啊!贪心!” “自己怎么敢想着全歼曹操呢?” “那可是曹操啊!” “怎么敢想着缴获那些战马的呢?” 黄小虎此刻一边自责,一边追击着曹操。 从他和江宁在一块的时候,他就时常听见江宁嘟囔着战马、战马,有了战马就可以把马鞍、马蹄铁给拿出来了。 虽然黄小虎不知道那些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是他知道,在江宁眼里面,这些战马可以说价值连城! 而今有机会收下曹操这几千匹战马,所以黄小虎根本没想到要杀马! 既然可以全歼曹操,届时这些战马不就全是他的了吗? 不得不说,黄小虎想的没错,只不过他错误的估计了曹操的实力。 眼下不仅战马可能要丢,曹操也可能留不下! 所以他现在...很内疚! 要知道,虎豹骑只剩下了几百人;更何况,他黄小虎还拥有着这世界上最顶尖的武器! 简直不可原谅! 而虎豹骑也仿佛不要命一样,哪怕身上中了数支弩箭,也要临死前拦着黄小虎等人。 他们用生命给曹操争取了一个逃生的机会。 若是以前,黄小虎还会佩服这些将士们,但是当这些事发生在他身上,现在的他只有冲天的怒火。 曹操终究还是骑上了战马... 不过黄小虎也没有放弃,他带着几十人便追了过去。 至于会不会被埋伏? 曹操大部队是不是在他身后? 黄小虎不在乎! 今日,必杀曹操! 第139章 襄阳,是我故意给你的! ... 玉泉山上 张飞看见曹操狼狈出逃,心里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大哥...安全了! 似乎没有了后顾之忧,张飞把丈八蛇矛插到了自己身边的土地上,便闭上了眼睛准备休息片刻。 此刻,他甚至连周围人的呼喊声都没听到,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而玉泉山下 典韦看见曹操逃离了包围圈,也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身边围着自己的这些人,他仰天大笑,正要冲过去继续战斗,却发现身上突然插了三支重弩,这重弩从不同方向射到了他的身体里,他尝试了一下,身体竟然被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良久,典韦感觉到身体上气力的流逝,所幸也放弃了挣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向了远方,却发现曹操的身影愈发模糊... 主公逃出去了吗? 那就好啊... 这一次,自己恐怕没法继续陪您征战了啊! 一代豪杰,终究在当阳落幕! 古之恶来,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 风愈发紧了,江宁此刻也打了一个哆嗦,看着对面咳嗽不止的郭嘉,他在旁边煮沸的水里加了一些生姜。 等了一会,似乎感觉差不多了,江宁给郭嘉倒了一杯姜汤,将杯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子奕这是做什么?” “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郭嘉狐疑的看着江宁:“喝这个有用吗?” “没用!” “聊以藉慰!” 郭嘉看见江宁如此直率,甚至还敢跟自己开玩笑,不由得笑了,说道:“子奕此刻心态倒是挺好,难道不担心前线战况?” 江宁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就听见郭嘉继续说道:“其实嘉有些想不明白...” “哪怕就算主公这次输了,最不济也是退回襄阳,有这二十多万大军,哪怕平推都能推了荆州!” “届时子奕又当如何?” “换做是嘉的话,必然一开始就在襄阳屯下重兵,如此便可拒主公于荆州以北...” “襄阳是宁故意给你的!” 江宁突然起来的一句话,让郭嘉还没反应过来,他本打算继续说下去,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发出了一声疑问。 “嗯?!” “宁说,襄阳是我故意给你们的!” “故意?!” 看着郭嘉震惊的表情,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呀,襄阳,宁守不住的,也不会屯下重兵的!” “所有人都误解我的意图了!” 郭嘉此刻仿佛也起了兴趣,对江宁说道:“子奕何出此言啊?” 江宁苦笑道:“诚然,不仅奉孝如此想,恐怕世人都是如此想的吧,拿下襄阳,便可拒曹孟德以荆州之北,待到兵强马壮之际,便可长驱直入,直逼许都!” “但是,世人只想到了占据襄阳的好处,却忽略了占据襄阳的弊处啊!” “或者说,忽略了人心!” “换言之,假如宁占据了襄阳,曹孟德会放心嘛?”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也就是说,宁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曹孟德的大军。” “此其一也!” “其二,若是宁把大量兵力投入到襄阳,荆州其他地方守卫必然会空虚,甚至因为襄阳战事,宁必须持续投入兵力、粮草等等,如此只会平白消耗荆州的国力。” “更重要的是...” “江东啊!” “虽然他们水军很强,但是要知道,宁拥有江夏!” “孙权我不知道,但是周瑜若是知道宁在襄阳投入那么多兵力,那么他肯定不会允许自己那么轻松就占据江夏。” “趁火打劫嘛...别人我不清楚,这事儿周瑜还真的能干出来!” “届时,襄阳不一定能守住,江夏可能也要易手,荆州三座重城,恐怕就只剩下一座,那江陵...恐怕也要丢!” “既然如此,何苦因为一座自己守不住的城,平白消耗自己的兵力呢?” “至于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宁也不想的啊!” “说实话...眼下宁的计划已经全被打乱了...” 郭嘉仔细思考着江宁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江宁说的的确没错,襄阳... 还真的不好守! 之前刘表拥有襄阳,只不过因为大家都知道,刘表乃是守成之君,不会主动出击,或者说,那时候曹操自己都没忙活明白呢,哪有空管刘表。 眼下曹操腾出手来,襄阳则是他必定要拿下的,既然如此,江宁撤兵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郭嘉沉默了,思考了一会,似乎觉得江宁说的没错,但是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对...” “不对啊!” 郭嘉仿佛想到了什么关键点一样,对江宁说道:“子奕放弃了这座坚城,日后要如何打下来?” “如此,将来岂不是会更加麻烦?” “从襄阳长驱直入,子奕要如何坚守?” 江宁笑了笑,说道:“要如何打下来啊...” “还有...宁要如何守啊...” 郭嘉还在等着江宁继续说下去,却发现江宁一脸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奉孝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宁告诉你,岂不是会让奉孝有所防备?” 郭嘉讪讪的笑了笑,说道:“嘉倒是没把子奕当外人看待,反正你迟早都要过来的!” “奉孝莫非太自信了些...” 郭嘉将杯中姜汤一饮而尽,仿佛身子热了起来,对江宁说道:“自然...要知道,主公率领的可是...”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郭嘉的传令兵来报。 看见江宁也在,传令兵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如实汇报。 郭嘉看出了小兵的犹豫,说道:“有何要事?直说便是!” 小兵抱拳拱手道:“主公...” “主公于当阳玉泉山战败,而今正被衔尾追杀,典韦将军战死,许褚将军重伤,曹纯将军此刻也在回撤...” “什么?!” 这消息不可谓不震惊,不仅郭嘉愣了,就连江宁都愣了。 刘备...有些过于生猛了啊! 郭嘉此刻连身上狐裘都顾不得了,拉着传令兵就询问着具体战况,得知是当初和襄阳城一般无二的弩兵扭转了战局。 郭嘉松开了传令兵,一脸怒意的看着江宁。 “子奕好手段啊!” “却没成想,被子奕摆了一道,竟然真的被拖在了这...” 郭嘉握了握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桌案上。“亏嘉还以为稳操胜券,却没成想...” 江宁听到了这个消息,内心不由得暗喜。 黄小虎...这次你可是立下大功了啊! 没有理会郭嘉的怒意,江宁强自压下了内心的激动,来到了他的身边,问道:“不知奉孝...” “可还记得那个赌注?” 听到这,郭嘉颓丧的抬起头来,问道:“子奕想要做什么?” 江宁嘴角漏出一丝微笑,说道:“不做什么!” “宁想和你做笔交易!” 第140章 想换徐庶我不同意! ... “交易?” “子奕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而今这场赌局,便算宁小胜一局,奉孝应当不能否认吧!” 看见郭嘉勉强点了点头,江宁笑道:“既然宁赢了,奉孝便归我处置,这也做不得假吧!” 见江宁言辞表情甚是凝重,郭嘉问道:“子奕欲要嘉作甚?” “很简单,宁深知不可能让奉孝这等大才归心,再加上曹孟德虽然已经兵败,但是大军无损,只待重整旗鼓,必然会举兵南下,所以...” “所以你打算拿嘉要挟主公退兵?” “不,我想拿奉孝换一个人!” “谁?” “宁的师兄——徐庶,徐元直!” 江宁想的确实没错,曹操虽然狼狈出逃,但是他手下那二十万大军是做不得假的。 若是得知郭嘉被自己绑架,曹操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带兵南下,自己交还是不交呢? 交的话显得太软弱可欺;不交的话,总不能撕票吧! 而且... 郭嘉的身体貌似不是很好了啊! 所以郭嘉此刻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与其把他接过来,不如用郭嘉换自己师兄。 曹操应该不会不同意的! 一来,郭嘉跟着曹操劳苦功高,不换的话,难免寒了手下将士们的心;二来,徐庶身在曹营,却并没有尽心尽力为曹操谋划,在曹操眼里面,徐庶简直和鸡肋无甚区别,拿一个鸡肋换军师,怎么看,曹操这波也不会吃亏! 当江宁说到换人的时候,郭嘉又捡起掉在地上的狐裘,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继续披在了身上。 刚刚因为震惊曹操兵败的消息,不仅有些失态,甚至还有些失了方寸。 他其实明白了江宁的意图,甚至也有些钦佩江宁能立刻想到这一点。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准确判断形势,不得不说,江宁... 大有可为! “你想拿嘉,来换元直?” “没错!” “子奕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主公还真不一定会拒绝呢!” “不过...” “主公不会拒绝,但是要是我拒绝呢?” 当江宁听到这个郭嘉拒绝的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面浮现了一圈问号。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只说要嘉跟着你,可没说你要拿嘉做交易吧!” “嘉愿意跟你走,子奕觉得这样如何?” “换言之,你想拿郭嘉去换元直...嘉不同意!” 江宁握了握拳头,若不是看郭嘉身子虚弱,他甚至想给他梆梆两拳! “为什么?” 江宁又问了一遍,此刻江宁是真的迷惑了。 “元直的谋略,嘉还是知道的,子奕若是得到元直,无异于如虎添翼。” “而嘉已是一个将死之人,哪怕子奕把嘉掳去,甚至都影响不大。”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看...” “嘉不愿意换,有问题吗?” 江宁本来准备一堆说辞,却没想到郭嘉连换都不愿意换,所以他此刻怒意已经开始掩饰不住了。 “奉孝...” “可是留下元直师兄对你们没有意义啊!” “那留下我对你们也没有意义啊!” “明明两全其美的事情,为何奉孝不愿意?” “嘉说过,元直之才...” “莫说那些,宁不信...” 打断郭嘉之后,江宁看见郭嘉沉默不语,瞬间也没了脾气,眼下他也不能逼迫郭嘉去做什么,毕竟确实赌局里没有换人这一项,不过换不换也不是他郭嘉说了算,只需要自己... “你是不是在想,只要你派人去要挟主公,莫管嘉同不同意,又有何关系呢?” 江宁震惊的看着郭嘉,他还真是这样想的。 管你同意不同意,反正我只需要告诉曹孟德,郭奉孝在我手里,拿郭嘉换徐庶,你换不换? 但是郭嘉却好像猜到了江宁的想法,说道:“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不说主公会不会被你威胁,若是逼得急了,嘉自戕于此,你猜猜届时会发生什么?” 江宁握紧了拳头,怒道:“你这简直就是无赖!” 不过看着此刻滚刀肉一样的郭嘉,江宁也没法子了,若是他抵死不从,自己还真的没办法。 “奉孝...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郭嘉笑了笑,一脸戏谑的看着江宁,漏出了奸计得逞的样子,说道:“前番赌约,嘉自认输给了子奕,不过,眼下嘉想和你再赌一场!” “元直之所以待在主公这,无非受制于孝道罢了,而今主公又把他打入了死牢,想弄出他来,无异于登天!” “若是嘉不愿意换人,恐怕徐元直必死无疑!” “但是这些...嘉有办法解决!” “我们俩再赌一局,若是你输了,自然一切作罢;但是若是你赢了,嘉亲自把徐庶和他母亲完好无损的送给你!” “如何?” 听到郭嘉的问话,江宁疑惑道:“再赌一场?!” “赌什么?” 郭嘉往北指了指,又指了指江宁,说道:“就赌刘备和你...如何?” “奉孝这是何意?” “若是嘉放出消息,子奕被嘉所擒,你猜刘玄德是继续追击主公?还是放弃追击,前来救你?” 听到这,江宁一拍桌子,说道:“奉孝想要干什么?” “宁不赌!” “莫非奉孝想抵赖?” 郭嘉笑了,说道:“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嘉怎会毁诺?” “不过...” “子奕就不想看看,究竟在他刘玄德心目中,你占多少分量嘛?” 郭嘉这一番话也确实戳到了江宁的痛点,虽然不知道郭嘉怎么看出来的,但是自己和刘备的关系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似乎看到江宁在犹豫,郭嘉又继续开口道:“嘉也不是不可以让步,只要子奕放嘉回去,嘉必然放元直和他母亲自由,你知道的,嘉有这个能力!” “只是测试一下他究竟值不值得你追随,如何?” 江宁咬了咬牙,郭嘉都如此说了,似乎自己没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宁想知道你的目的!” “这个赌约似乎毫无必要!” 郭嘉笑道:“怎么可能没有必要?” “刘备若是前来援救子奕,主公那边自然就安全了,危机自然可解!” “不对!” “不对!” “若是宁不同意呢?” 郭嘉斜了江宁一眼,说道:“这是阳谋,子奕解不了的,只要这个风声放出去,他刘备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不管不顾追击主公;一个是回头援救子奕!” “这和你同意不同意有什么关系?” “这个,嘉也是刚刚跟子奕学的!” 第141章 奉孝你也太阴险了! ... “对了,嘉可以用这个威胁子奕,子奕却没法用这个方法威胁主公!” “因为...” “嘉若是不同意,你能换的就只是嘉的尸体!” “到时候子奕只会弄巧成拙!” “所以...子奕你反抗不了的!” “既然如此,不如子奕就留下来...静观其变?” 听了郭嘉的解释,江宁也冷静了下来,郭嘉说的没错,这是阳谋,接下来就看刘备的选择了! 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郭嘉,江宁不由得开口道:“奉孝一点也不担心曹孟德的安危?若是玄德公此刻不管不顾,就要追杀曹孟德,恐怕,奉孝得为这次作战失利背锅啊!” 郭嘉此刻似乎颇为高兴,说道:“无妨无妨,正如嘉跟子奕说的一样,结果如何,连嘉都改变不了,所幸不如一起陪着子奕等待!” “来来来,子奕,喝口水暖暖身子!” “主公被追杀,嘉都没有着急,子奕何苦愁眉苦脸?” 听着郭嘉所说,江宁的脸色颇为凝重,此刻郭嘉的表现颇为不对劲! 若说一开始的慌乱还是人之常情,现如今郭嘉给自己的感觉,怎么说呢... 他好像不仅仅是对这场赌局,哪怕对曹操的生死,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到底问题出在哪呢? 江宁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的用意,而此时郭嘉恰好递过来一杯水,没怎么想,江宁顺手就接了过了来。 但是江宁仿佛想到了什么,接着水的双手也停在了半空。 而后江宁瞳孔也放大了一瞬,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郭嘉,怒道:“好你个郭奉孝,当真阴险!” “哦?” 看到江宁似乎反应过来,郭嘉一脸玩味道:“子奕莫要含血喷人,嘉如何阴险了?” “难怪奉孝会跟宁打赌,难怪奉孝不在意曹操身死,难怪奉孝不愿意换元直师兄!” “当真好计策啊!” “子奕所说,嘉属实有些不解!” “莫要跟我插科打诨,奉孝内心如何想的,宁此刻倒是有些明了了!” “你派人告知玄德公,宁被困于此的消息,此乃一石三鸟之计!” “若是玄德公回头救宁,那么曹孟德之危自然可解,此其一也!” “若是玄德公不回头...” “此计便可离间我和玄德公,君臣若是不和,日后必然惹祸!” “而且,宁此刻便是诱饵,玄德公便是那条大鱼,若是真的来营救宁,奉孝路上若是设伏...” 江宁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自顾自的分析着。 “不对,不对,不止这些...” “哪怕奉孝不设伏,玄德公若是赶来,发现宁和奉孝如此亲密,恐怕不可能不生疑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恐怕就很难根除,尤其是我和玄德公关系还没那么亲密...” “嗯?” 听到郭嘉发出的疑问,江宁连忙闭口不谈,似乎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一样。 郭嘉笑了,说道:“子奕倒是聪明,正如子奕所言,这计策无关大势,只算人心!” “这一策...” “无解!” 江宁红着眼睛,瞪着郭嘉,吼道“不!” “还有一法可破!” “宁只需要在玄德公赶来之时,亲手杀了你...” “杀了我?” “你敢吗?” 郭嘉往手上哈了一口气,也站起了身,论个头,他比江宁还略略高出半个头。 此刻他俯视着看着江宁,轻声说道:“嘉问你...你敢吗?” “嘉若是身死,元直肯定回不来了。而刘备前来支援,我主必然得救,嘉此时已经命不久矣,早死晚死都无甚区别,不过那时,主公必然把嘉的死算到了你的头上...届时你要如何?” “子奕...此番又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 “什么?” 江宁把郭嘉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仔细想了想,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 按照郭嘉的谋算,自己不仅什么都没有得到,甚至还失去了很多。 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 当真不是开玩笑的! 随手一个计策,自己竟然毫无破解之法。 这就是差距吗? 江宁现在甚至都怀疑,当初赌局开始的时候,郭嘉就已经预留了后手,而自己的这些心思,却被他完完全全给猜透了。 不过在江宁思考的过程中,他敏锐的发现了一个问题。 于是问道:“貌似...” “奉孝没必要跟宁打赌吧...” “既然这是阳谋,那为何奉孝要多此一举,还要跟宁打赌呢?” 郭嘉此刻眼神颇为坚定,对着江宁说道:“嘉信主公,无论何时!” “他虽战败,但是嘉信他能逃出生天!” “这和我们赌局有何关系?” “因为你!” 郭嘉指了指江宁,继续说道:“嘉之前劝过子奕,子奕却不愿意过来,这次嘉便逼着子奕过来!” “嘉要让子奕亲眼看着,他刘玄德的为人!” “我...” “给你一个借口,一个离开他刘玄德的借口!” 兜兜转转,郭嘉还是回到了原地。 虽然眼前的少年论智谋和自己还差了些许,但是郭嘉内心明白,只要他不意外夭折,等他成长起来,天下间几乎少有能拦得住他的人存在! 要知道,自己几乎在稳操胜券的情况下跟他对赌,都能被他逆天翻盘,这种神之一手,让郭嘉都为之震撼! 所以郭嘉想再争取一次! 若是得不到的话... 两人此刻都有着自己内心的想法,所以没有继续交谈下去,场面一度保持着诡异的安静,两人只能听到寒风吹过的声音,以及郭嘉时不时的咳嗽声。 江宁此刻一直思索着破解之法,不由得有些入迷,郭嘉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若是玄德公真的来的话,恐怕时间也差不多了! 破局! 破局啊! 要如何破局啊! 如果师兄在的话,他会怎么处理呢? 如果师兄在的话... 大抵会边轻摇着鹅毛扇,边说着:“此事,小事尔!” 不过,这么冷的天,师兄还会摇鹅毛扇吗? 羽扇纶巾形容的应该是周瑜? 也不知道周瑜现在怎么样了! 东吴水军也是一个难缠的硬茬子啊! 江宁此刻脑海里思绪已经飞到不知道哪了,但是当他想到东吴水军的时候,猛的直起身来。 好家伙! 郭嘉误我啊! 阳谋? 我呸! 第142章 你不觉得很幼稚吗 ... 郭嘉正在小口啜饮着,从他表情中可以看出来,此刻他似乎颇为享受。 而江宁却突然站起了身,指了指郭嘉,说道:“奉孝之前所言倒是颇有道理,的确,你算的不是大势,而是人心!” “或者说,你算的...乃是宁的内心!” “从始至终你就没打算将这个赌约放在眼里!” “一切不过是你用来扰乱宁心绪的障眼法罢了!” “从一开始,宁就落入了奉孝的圈套,被奉孝牵着鼻子在走,脑子里想的也是如何才能破局,如何才能破解奉孝所谓的...阳谋!” “但是...” “战争不是儿戏!” “两军阵前,主帅反而在此畅饮...你觉得这正常吗?” “所谓的君子之说...” “不觉得很幼稚吗?” 江宁想的没错,郭嘉之前所言每一句都是对的,而且每一句都很合理。 但是江宁忽略了一个前提。 这个时代... 可不是一个多么平和的时代啊! 真以为古人心思那么纯真?吕布被张飞骂了多少次三姓家奴不还是照样一起起共事徐州? 甚至最后他反客为主,偷袭徐州,占领下邳,最后不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孙坚被袁术断粮草兵败,不还是在袁术手下继续当差? 不是同一阵营,没有共同利益的话,所谓的赌注,不过是贻笑大方的乐子罢了! 归根结底还是利益! 那么郭嘉的这个行为就很迷惑了,是他主动邀请自己阵前一叙;也是他提出了赌约;眼下还要继续... 似郭嘉这种人,绝对不会无的放矢,难道真的仅仅只是想要自己改换门庭? 简直可笑! 听见江宁说自己的行为很幼稚,郭嘉也不由得笑了笑,说道:“但是,这事情就是发生了不是吗?” “就是因为这种事情都能发生...” “所以这背后...才必然隐藏着奉孝一些不为人知的谋算!” “子奕说嘉背后有所谋算,那你且说说,嘉想做什么?” 江宁顿了一下,思索了好久才开口道:“猜不透...” “或许拖延时间有之;或许离间计有之;亦或许奉孝在故布疑阵,以宁为诱饵,诱杀玄德公...” “如此种种,皆有可能!” 郭嘉也收敛了笑容,问道:“既如此,子奕打算如何应对?” 江宁此刻仿佛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泯然一笑,说道:“还记得当初宁在牢里和奉孝两人的对弈吗?” “奉孝当初之所以没有赢,是因为宁掀了这棋盘...” “现在也一样,而今宁既然赢不了,也打不过,那倒不如掀了这棋盘!所以...不管奉孝如何打算,宁...不奉陪了!” “子奕难道不在乎元直的生死?” 江宁握紧拳头,放在自己胸口说道:“在乎!对宁亲近之人,宁都很在乎!” “不过我相信若是元直师兄有事,奉孝必定不会坐视不管,之前倒是我自乱了阵脚,奉孝说过,原本曹孟德打算拿元直师兄祭旗,是奉孝拦了下来...” “若是奉孝想杀了元直师兄,早就可以这样做了,倒不用多此一举!” “若是师兄真的遇害,大不了...宁给他报仇便是!” 虽然江宁不清楚为何郭嘉会救下自己师兄,但是既然那个时候都能出手,更何况现在? “至于离间嘛...” “一开始宁确实想知道玄德公是否会来援救,但是现在,我不在乎!” “也不怕跟奉孝透露,确实...宁还未正式拜主玄德公,因为我带兵屠过城,抢过粮,杀过人,甚至还和玄德公有矛盾!” “宁确实有些怕了...” “害怕玄德公真的会为了追杀曹孟德而放弃自己,不过眼下...” “无所谓了!” “既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和就不和吧!” “那些誓言、赌约什么的都只是儿戏罢了,天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既然宁此刻对玄德公有用,那他必然要依仗宁,至于以后的事嘛...” “那就以后再说,不过...那时嘛,恐怕奉孝是看不到了!” 江宁的这种思维,用现在的话说,便是一种底线思维,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 这便是“卡瑞尔公式”——接受最坏的结果,越是无惧,反而自己越是轻松。 江宁此刻便是这种心态,你不是想离间嘛? 最坏也不过就是君臣不和,眼下自己还有用,那他怎么都要依仗自己,卸磨杀驴至少也得等到功成名就那一天吧! 江宁的这些话,让郭嘉也愣了一瞬,当江宁开始坦然面对的时候,郭嘉之前的耍无赖行为,却仿佛一拳击在棉花上,丝毫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郭嘉似乎有些不死心,继续问道:“若嘉死于子奕之手,那主公大军南下,汝又当如何?” “难道奉孝不死,他曹孟德便不南下了?” “终究还是回到原点罢了!” 江宁摆了摆手,扭头便打算要回去,就在他要离开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说道:“奉孝...” “说实话,宁倒是真的想扣留你在此,你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不过,宁还是决定放了你,一来奉孝于宁有恩,恩将仇报的事情,宁此刻还做不出来;二来若是奉孝此番回去,有可能的话,还望救一救元直师兄。” “此前的赌约,就当玩笑吧...” “要知道...宁在此耽误的时间,有些过于久了啊!” “接下来我要去救玄德公,希望奉孝莫要阻拦,否则...” “宁不介意和奉孝战场上再来一局!” 看着一脸坚定,大阔步走回去的江宁,郭嘉叹息了一声,喃喃道:“其实...” “子奕对于我军的威胁...” “也很大啊!” ...... 等到江宁回到自己营地的时候,看见鲍隆已经整装待发,部队早已集结完毕。 江宁迷惑道:“鲍将军这是作甚?” “郭奉孝乃是曹操身边第一谋士,军师既然已经安全,何不一鼓作气拿下他,如此岂不是立了一大功?” 江宁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隐隐有了一丝怒意:“所以...这就是你私自集合大军的理由?” 见江宁似乎要发怒,鲍隆瞬间也明白了自己犯了兵家大忌,连忙跪地求饶。 江宁没有理会鲍隆,看了看北面刘备的方向,缓缓道:“起来吧!” “末将不敢!” “不敢?那你就继续跪着吧,陈应,我等前去接玄德公...” “回家!” 江宁都快要走出营帐了,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悠悠的说道: “鲍将军...”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143章 刘备来援,江宁归心 ... 身后的鲍隆仿佛如蒙大赦,连忙站了起来,跟着江宁就走了出去。 走在前面陈应故意放缓了脚步,和鲍隆并肩往前走着,轻声道:“如何?” 鲍隆一脸苦笑道:“陈将军,此番可差点害苦了我啊!” “不过这也试探出来了不是?” “下次再有这事,俺是再也不会做了,刚刚军师那个眼神...” “有一瞬,他是真想杀人的!” “放心,他不敢的...” 陈应说的没错,江宁确实不敢,此刻手下这八千士兵几乎全是鲍隆和陈应的手下,在这荒郊野岭,江宁还真的不敢动手! 这也是他们俩敢于试探江宁的底气所在。 从江宁统领他们开始,这两人其实内心就颇为不爽,不会排兵布阵也就罢了,听不进人言才是最大的问题! 所以他们才会有所一试,不过江宁的果决似乎超出了鲍隆的意料,他现在脑海里都还有江宁临走时的那个眼神。 他丝毫不怀疑,换个场合,江宁很有可能就把他拉出去砍了! 而对于鲍隆和陈应的小动作,江宁也是看在眼里,不过眼下倒是没有太多功夫来处理他们。 先确保刘备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江宁到现在都想不通郭嘉的最终意图是什么,当他复盘整个过程的时候发现,不论从任何的角度来看,这都不是一个正常的三军之帅应该做出来的举动。 不过眼下,他其实倒是真的想知道,刘备会如何选择。 不得不说,虽然江宁嘴上说着不介意,但是他其实也挺在乎结果的。 等到天际线出现黑压压的大军时,江宁脸上漏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 自己这是...被重视了吗? 待到大军近前,江宁看到眼睛里充满血丝的刘备,也不由得愣了。 此刻他蓬头垢面,浑身血污,恐怕都没有来得及清洗就带着大军直接过来支援了。 “子奕...可安好?” 听见刘备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自己的情况,江宁一时间竟然有些哽咽。 “禀主公,宁一切安好!” 刘备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那就好啊...” “那就好啊!” “终于都过去了!” 但是,刘备却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嘴巴长得老大,指着江宁说道:“子奕...” “刚刚可是叫备...” “主公?” 江宁点了点头,嘴角漏出了笑容。 从始至终,江宁一直都以为自己做下的事情不会得到刘备原谅,其实不然。 他带兵屠城抢粮之时,还仅仅只是十三岁,声名不显,甚至当初参与此事的人,都不一定有几人能活下来。 要知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等到江宁出山之时,对刘备来说,江宁不仅有才,而且有大才,每一次刘备遇到危机,江宁总是能不可思议的及时救下他。 之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这也是为何邓艾说出需要诱饵之时,他能那么果断的就同意以身作饵,因为他相信江宁! 眼下听到江宁有危险,他甚至不顾自己的疲惫,带着大军就赶来了,不得不说,此刻的刘备的形象,在江宁眼里面是如此的高大! 刘备同样也是如此,欣喜之情简直要溢于言表。 “子奕...” “备甚喜之...” 看见刘备的眼睛里居然有泪珠闪现,江宁连忙岔开了话题,画风要开始偏了啊,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可做不到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 “主公莫要过多感慨,眼下曹孟德既退,我等也要收缩兵力,随时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是极是极!子奕所说在理!我等先撤到江陵修整一番再说!” “准备...出...出发...” 话还没说完,刘备两眼一黑,身子往后一仰,便从马上栽了下去,耳边最后只能勉强听到江宁的呼喊声。 刘备这一觉睡得很香,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车中,身边还有一个熟悉的大汉。 眼前这汉子,正是受重伤的张飞,此时他身上几无完好之处,不过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大概生命倒是无虞。 当他走出马车之时,江宁也来到了他的身边,唤道:“主公可醒了?” 刘备点了点头,问道:“我睡了多久?” 看见江宁伸出两个手指,刘备轻声说道:“两天了啊!” “却不知曹孟德此刻如何了...” 说到这,江宁眉头也皱了起来,黄小虎到现在都还了无音讯,八百黄家家丁,除去战场上死亡的二百人,而今仅仅只剩下四百人。 也就是说,黄小虎只带了二百人就去追击曹操! 简直胡闹! 过了当阳、长坂,去往襄阳的路上,几乎全是曹军的探子,而且曹操的马力,相比于黄小虎来说,好的不知凡几。 所以想追上曹操,简直比登天还难。 摇了摇头,江宁说道:“莫管曹孟德如何,总而言之,至少眼下我等是安全了,至于接下来如何...” “待到去往江陵,还要和师兄商量一下才能做出决断!” 刘备点了点头,但是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问道:“不知子龙、叔至如何了?” 听到刘备问这个问题,江宁脸色倒是有些不自然。 “怎么?子龙可是出了事?” 江宁笑道:“出事倒是没有...” “子龙和叔至,带着幼主,在曹营里面杀了个七进七出,回来的路上,将曹操的七路大军挨个挑了个遍...” 刘备诧异道:“当真?!” “自然...宁倒也想以为这是假的,不过事实上的确如此,这下倒是好了,子龙此时倒是出名了,而今这天下,谁人不识他赵子龙!” 刘备笑道:“子龙一身皆是胆也!” 江宁叹了一口气,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赵云在这个世界,依旧以一种极其强横的姿态向世人证明了他的能力。 张飞也是如此,想必玉泉山上那堵坚不可摧的身影,估计以后也会成为曹军的噩梦吧! 历史的年轮滚滚向前,现如今历史好像改变了一些,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过那又怎样呢?当江宁回头看马车里的刘备,也不由得笑了。 “这种感觉...” “倒是真的蛮不错的!” “接下来,新的对弈...” “要开始了!” 第144章 众将!江陵城集合! ... 此刻刘备等人在往南走,只有有一个人在往着相反的方向前进。 甚至深入到了敌人的腹地里! 那人便是黄小虎,而等到江宁再次看见他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快靠近江陵城的时候了。 此刻黄小虎满身是血,身边已经没了其他人,江宁实在想象不到,这些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宁小哥儿,抱歉了...” “小虎...只重伤了曹操,却没能杀了他!” “小虎,有愧!” 说完这话,黄小虎就晕倒了过去,看着眼前昏迷的黄小虎,江宁一肚子怒火却不知道怎么发,最后只得化成一声叹息,将他好生包扎,扔到了后面的马车里。 黄小虎这几天究竟经历了什么? 说到这,那时间还得推向五天前... 那时候的风愈发大了些,黄小虎在马背上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已经不眠不休追了曹操一天一夜了。 此刻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高强度的长途奔袭,加上还要突破曹操的封锁,他的体力现在急剧下降。 而今他身边只剩下了六七个黄家儿郎,剩下的几乎全部去拦着赶来支援曹操的追兵去了。 黄小虎不敢想象身后的那些人结果会是怎样,面对成千上万的大军,这二百人的结局也不会太好。 不过黄小虎没有放弃,他实在是不甘心,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成功就近在眼前,但是马力的不足,让他总是差了面前那个男人一些距离。 而这段距离,却仿佛天堑一样,任凭黄小虎如何催动战马,却始终无法缩短这段距离。 黄小虎依稀还记得,最靠近成功的那一次,几乎就要把曹操击落于马下,却被他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要害。 而今曹操肋下、肩膀上、大腿处鲜血汩汩而流,但是每一处却并不致命。 长时间的奔袭,不仅仅是曹操,黄小虎此刻也是强弩之末,突破曹军的支援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说在之后还要死死咬住曹操,难度几乎不亚于赵云的七进七出了! 待到前方再次出现曹操的大军时,黄小虎漏出了惋惜的表情,恨恨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才十分不舍的催马往回走。 往回的路上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追击的时候还有兄弟们给他掩护,但是回去的路上却只有他一个人。 只要被曹军发现了,以黄小虎现在的伤势,下场恐怕不言而喻。 回家的这一路辛酸自不必说,虽然一身伤痕,不过幸好找到了大部队,结果总归是好的。 相比于黄小虎的追击,其他几路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 魏延、文聘、黄忠三支队伍遇到的抵抗异常的坚决,原本他们三人已经打穿了敌军的防线,但是后来敌军支援的及时赶到,使得他们一个个也陷入了苦战。 或许只有刘磐相对较好一些,虽然曹军因为相对重视他,在他这边多派了些人手,不过论武将、论兵力,他倒是并未落于下风。 而随着曹军的包围圈慢慢的缩紧,魏延、黄忠、文聘等人的活动范围也一点点缩小。 三倍到四倍的兵力差距,已经不再是顶级武将所能弥补的了。 若说一开始对面曹军的轻敌,己方还能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曹军来增援的武将本身也不弱,加上兵力的巨大差距,这些人落败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就在这时,三人猛然发现,曹军居然开始退兵了! 此刻三人的脑子里充满了同一个疑问——此乃曹军的陷阱?! 不过多少没有那个必要啊! 眼看自己这边再过一会就要落败,曹军这时候退兵... 不合理啊! 出于谨慎,他们没敢贸然前去追击,直到江宁的命令传了过来,这些人才知道,主战场的战斗已经结束,他们这些人可以打道回府了。 于是这些人才恍然大悟,连忙带着自己的部队往江陵赶。 整场战斗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黄小虎的支援,促使了曹操和刘备的宿命之战的落幕,而这又导致了包围魏延等人的曹军的撤退。 不得不说,此战的关键节点就在于黄小虎的那八百人! 所以江宁此刻看着昏迷的黄小虎,夸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恨恨的咬了咬牙,拂袖而去。 还有一个人,江宁也恨得牙痒痒,不过眼下倒是没了他的身影,他已经提前赶到了江陵,就算江宁想打想骂,都得等回去再说。 归根结底,这场无谓的大战,全都是因为这个家伙的自作主张。 小结巴邓艾! 这个小家伙,居然不声不响的给自己玩了一个大的! 简直比马谡还赵括! 不过想想这孩子的年龄,江宁也就释然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相当不错了。 平日里他也没有机会上战场,最多也就是在沙盘里模拟,到了实战里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不过... 这孩子,不罚不行! 必须让他长个记性! 说到马谡,江宁此刻对他的态度倒是有所改观,虽然马谡没有过亲自带兵打仗的经验,不过他的军事谋略,包括处理各种事情的能力,至少江宁目前是比较认可的。 至于马谡带兵? 反正江宁目前是没有这个胆子做出尝试。 随着江宁等人回到江陵,诸葛亮也早早的摆好了庆功宴。 而刘琦虽然坐在上首,此刻却如坐针毡,看着下面的大臣们,他不由得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江宁。 见江宁装作没有看见一样丝毫没有反应,他只有硬着头皮,对着下面的大臣说道:“皇叔此番大胜归来,诸位...呃...满饮!共贺之!” 江宁此刻脑门上浮现一排黑线,刘琦这家伙... 此刻文武大臣汇聚一堂,分左右落座,泾渭分明的分为三派。 一边是文臣以诸葛亮为首,武将以张飞、赵云等人为首的刘备一派;一边是刘表旧臣,诸如文聘、刘磐、鲍隆、陈应等人;还有一边包括江宁手下的魏延、黄忠,以及马良这种,对于谁是荆州之主根本无所谓的中立派。 不管怎样,总而言之,现在的江陵,兵多将广! 除了远在江夏的关羽和黄祖没来。 其余众将,终于汇集一处了! 第145章 刘琦:总有小人想害孤 ... 庆功宴就这样波澜不惊的结束了。 总归是庆功宴,不管气氛多么诡异,至少谁也不敢在这个过程中故意找事。 当然,要找事也轮不到刘琦,没看见他自己都怕得要死吗? 而文聘早在刘表身死当天就效忠了,至于鲍隆、陈应等辈... 不足为虑! 眼下虽然江陵城明面上的主事人是刘琦,但是所有人知道,刘备才拥有最大的话语权。 江宁生怕刘琦内心不平衡,再像以前一样干出什么傻事来,因此庆功宴后,他径直来到了刘琦屋内。 看见他正抱着美姬,听着歌姬奏曲,江宁的眉毛不由得皱起,挥了挥手,示意这些歌姬下去。 “公子倒是好雅兴,庆功宴上,酒还未喝够?” 江宁的这一嗓子倒是把刘琦吓了一个哆嗦。 看见江宁来了,他连忙放开了揽在歌姬腰上的手。 “先生呐...” “你这可冤枉琦了...” “庆功宴上您也看见了,琦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好好吃个饭了,简直...食不知味啊!” 刘琦这委屈的表情把江宁也逗乐了,江宁笑道:“所以你就回来再吃一顿?” “这...” “不妨事,不妨事,宁此行便是来看看你,顺便想问问,公子可有什么委屈?” “不委屈,不委屈,琦整日纵情享乐,倒是快活的很呐!” “哦?那师兄没有难为你吧?” 刘琦顿了顿,说道:“没有没有,军师待琦甚好!” “那公子今日心里可有不平衡?” “啊?” “没有!没有!” 看见刘琦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江宁走到了刘琦面前,居高临下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还记得宁走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嘛?” “你若是老老实实待着,宁保你一生富贵,甚至于夺得天下后,荆州依旧还是你的...” “但是,你若是在背后搞小动作...” “死倒是不会让你死的,不过...” “届时若是受些皮肉之苦,莫怪宁袖手旁观了!” 听到这话,刘琦冷汗都下来了,之前的酒意也瞬间驱散了,连忙跪着爬到了江宁的脚下。 “先生...” “先生...” “琦却无二心啊!不知哪个天杀的混蛋造谣,说琦背后搞小动作!若说之前琦还有些不满,自先生开导之后,琦细细思之,深以为然,怎会干出如此之事啊!” “先生若不信,琦可以对天发誓,真的...琦可以发誓的...” 江宁挥了挥手,制止了刘琦继续往下赌咒发誓,并且亲手把他扶了起来。 “宁并未说公子有这个想法,只是略做提点,劝公子莫要自误!” “琦省得!琦省得!” “既如此,那宁告退了,不耽误公子继续享乐了!” 江宁的这番话,让刘琦也没了继续奏乐听曲的兴致,倒床便睡去了。 离开了刘琦的住所,江宁此刻倒是确认了一件事情,刘琦应该不会是那始作俑者。 既然如此... 那就是有人作祟了! 江宁眼睛里面漏出一丝凶意,刘琦这个做主子的都没有这个意思,倒是有人先按耐不住,想要动手? 你动手可以,要是因此害了刘琦性命,自己要如何自处? 之前曹操大军压境,江宁必须要去拯救刘备,倒是无暇顾及这些,而今终于有了机会,此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江宁略略收了心思,虽然此事很重要,但是眼下重点倒是没法放在这个上面。 有些东西必须跟师兄商量一下! 等到江宁来到师兄府邸,看见他依旧伏案办公。 不由得轻咳了一声,这一声也让诸葛亮惊醒。 “子奕还未睡?” “庆功宴上,有些酒意,随意溜达溜达,便来到师兄这了!” “好小子,有事便是有事,找这借口作甚?” 江宁跪坐在诸葛亮对面,看见他又要往茶汤里面加生姜,连忙制止道:“师兄...这样就挺好,宁喝不惯...” “这么多年,你也没说喝不惯,怎么如今...” “人,总是会成长的不是?” “好了,子奕,这么晚来找亮,想必是有事要说,莫要插科打诨了,先说正事吧!” 江宁皱了皱眉毛,说道:“却不敢瞒师兄,宁却有要事相商,不过...” “却不知从哪开口!” “今日庆功宴上...” 听见江宁说到今日庆功宴,诸葛亮瞬间便明白了他此刻纠结的点,于是问道:“关于刘琦的?” 江宁点了点头,用茶水在桌上划了一道,看见江宁在终点位置敲了敲手指,诸葛亮眉头也皱起来了。 “此事,亮早已知晓,也布下了后手,但是依旧...” “颇为棘手啊!” 江宁一拂袖,擦去了书桌上的水渍,开口道:“宁打算亲自去这一趟,不知道师兄意下如何?” 诸葛亮思索了一阵,说道:“你要动他?” “有这个想法,不过隐隐只有一个雏形,具体要如何实施,还得去了才知道!” “如今曹操势大,子奕如此做,不会失了军心嘛?” 江宁笑了笑,说道:“这也没办法啊,不然后方乱起来,危害更大,只能见机行事了!” “所以这件事也只是跟师兄提前透露一下,届时也好打个配合!” “此事倒是不着急,还有一件事,宁想征求一下师兄的意见!” 诸葛亮放下了手中的笔,江宁的第一件事都已经如此重要,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也小不到哪去! “师兄可还记得宁成立的商会?” 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子奕这个做法甚好,而今荆州商会的成立,既为我荆州攫取了大量利益,又省下了一大笔无谓的支出,倒是颇为有用!” “宁有一制酒的方子,想交给他们,师兄觉得如何?” 心知江宁不会无的放矢,诸葛亮细细思量,但是却没有想到江宁此举究竟有何用意。 “师兄也知,宁所制高度酒,颇为耗费粮食,所以交给他们,目的不是让他们去制酒,而是借着他们的商道,跟曹操、孙权等世家交易。” “他们提供粮食,我们提供酒水,事后五五分账,既能消耗他们的粮食,也能赚取大量利益,如何?” 听见江宁如此说,诸葛亮倒是有些明白了他的想法,沉思了一会,他开口道: “此举...” “不妥!” 第146章 小结巴被欺负了 ... 听见师兄坚决的否决了自己,江宁也漏出了一丝疑惑。 “师兄为何觉得不妥?” “虽然子奕的想法挺好,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并不现实。一来高度酒储存不易,运输起来更为困难;二来此时恰逢战时,粮草乃是重中之重,几乎不会有世家会斥巨资从我们这里购买高度酒;再加上在这个上面的利益划分上也需要商榷,而今却没那么多时间...” “总而言之,此事...很难行得通!” 江宁点了点头,这种事,师兄的眼光必然比自己长远,幸亏自己没有拍脑袋想到了就立刻去做,不然亏损倒是小事,丢脸恐怕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师兄,还有一事...” “子奕还有何事?” “眼下据黄小虎所说,曹操重伤,想必曹军的进攻必然会迟滞些时日,接下来,不知道师兄是如何打算的?” “如何打算的啊...” 诸葛亮听见江宁发问,也不由得陷入了思考,随后他喃喃道: “此前两军交战,阴差阳错之下倒是使得曹操大军退兵,但是曹军主力未损,恐怕带兵席卷南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军孤军奋战,倒是有些独木难支了!不过唇亡齿寒,若是荆州丢了,扬州必然是曹操的囊中之物,大势之下,东吴水军再厉害,也只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我们可以和东吴结盟,共抗曹操...” 说到这,诸葛亮抬头看了看江宁,却发现江宁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 “子奕笑什么?” 突然,诸葛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对江宁说道:“好你个江子奕,翅膀硬了啊!你是不是早就有此想法了,却故意拿来打趣师兄?” 看见诸葛亮漏出如此神情,江宁也笑了,说道:“师兄,这可冤枉我了,我上哪能想到这一茬啊!” “不过既然要找东吴求和,却不知我们俩谁去啊?” 诸葛亮撇了他一眼,恨恨的说道:“子奕觉得呢?” “我觉得吧...” “师兄大概是不能去的,毕竟前些时候你的一把大火,可是让他们伤的不轻哟!” “师兄若是去东吴的话,没准求和不成,还被怀恨在心的东吴将士给扣下了!” “那你小子知道这些,还跑过来跟我说这些?” “宁当初就告诫过,师兄和孙权那边搞些小摩擦就可以,谁让师兄出手那么狠,眼下也只能宁去抗下师兄犯下的错喽!” 诸葛亮也不由得老脸一红,江宁说的没错,此前他的确提醒过,但是打仗嘛,下手重点也是正常。 “子奕莫要嬉皮笑脸了,亮多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 “此去江夏,困难恐怕不比当初子奕来江陵少多少,更别说去求和了!” “还望子奕...” “珍重!” 诸葛亮说的没错,江宁之所以来这,其实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之前所说,皆是铺垫罢了。 他想代替诸葛亮去孙权那! 不要以为使者是好当的,在这个战乱的时期,能充当使者的,无一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一旦出了问题,很容易就被咔嚓了,那时,敌军将领还美其名曰:“杀了使者祭旗!” 所以使者的生死,几乎完全取决于对面主将的心情,而若是诸葛亮此番前去的话,恐怕对面的心情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 江宁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也只不过想减少诸葛亮的愧疚感罢了。 除去诸葛亮,眼下够分量去出使的,恐怕也就只有江宁了。 “子奕打算何时出发?” “应该就是这两天了,时间不等人呐!”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良久,江宁将眼前的茶汤一饮而尽,说道:“师兄,江陵就交给你了,宁告辞!” 说完这话,江宁便起身,回到自己的小院,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见马谡的声音。 “本以为这是公子的主意,却不曾想是你这小哑巴在自作主张,你这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你和那纸上赵括有何区别?” 江宁本打算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却听见“小赵括”马谡居然在骂邓艾是赵括。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于是江宁驻足门外,继续听了下去。 “小哑巴,你是不是不服?” “你要是不服,你说啊!” “只要能说服谡就行!” “谡也不是不给你机会!” “莫说我欺负你,谡便给你讲讲你这次犯的错在哪!” “其一,公子为主,你为仆,私自更改作战计划,你以为你是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是将吗?你看看你,话都说不明白,你还想定计?” “其二,你这个计策一改,公子后续计划全部被影响,甚至之前的谋划也都要做出改变,这次若不是运气好,你觉得刘备还能活下来吗?届时公子如何自处?” “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几十万大军便为你疲于奔命,你可真的是行啊!” “其三、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你跟公子学了一段时间,你就可以插手这种大事吗?” “我告诉你,你还太嫩了!” “艾...艾...艾...” “艾什么艾!” “你还想争辩吗?” “你跟我说说,谡哪点说错了?” 似乎听见屋内没了动静,江宁一推门便走了进去,此刻他的脸色阴翳的吓人。 “马幼常!” “我的人,你又怎配教训?” 听到江宁如此训斥马谡,邓艾抬起头来,结结巴巴的说道: “幼...幼常说的...没...没错!” 江宁一挥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栗子,将他护在了身后。 “没错什么没错!” “他都这样蹬鼻子上脸骂你,你还能忍?” 江宁似乎为邓艾的不争气感到无奈,转身对着马谡说道:“滚回去,抄一百遍!” 马谡此时倒并没有生气,不过就是临走时看着邓艾的眼神中满含深意。 环顾四周,江宁却没发现魏延,于是高声唤道:“魏文长!” “末将在!” 看见魏延就在门外,江宁此刻倒有些疑问了,于是开口问道:“马幼常何时训的邓艾?” 魏延抱拳拱手道:“这...大概在公子回来前不久...” 江宁搓了搓大拇指,喃喃道:“这样啊...” 看见身后委屈的盯着自己眼睛的邓艾,江宁又开始气不打一处来。 “邓艾!” “你可知...你这样的做法,在军中,足以被砍头了!” 邓艾浑身都在颤抖,打着哆嗦,尤其是江宁这番话,更是让这八九岁的孩子愈发害怕。 “罢了罢了...” “跟着魏延去领罚吧!” 邓艾刚打算离开,江宁又唤住了他。 “领完罚之后,记得去马谡那好好谢谢他!” “别平白受了人家恩惠,还傻傻不自知!” 说完,江宁就进到了自己的书房,跪坐在案几前,刚想提笔,却又叹了一口气。 “妈的!这世道,聪明人属实有点太多了啊...” 第147章 找个能管得住关羽的人 ... 江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邓艾虽然聪明,但是相比于马谡,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别看马谡骂邓艾的时候,似乎一点都不留情面,但是这其实是在变相的保护他。 马谡把自己接下来可能对邓艾的怒火,大部分都转移到他身上,他都已经骂过邓艾了,那么自己接下来就不可能太过惩罚邓艾。 方法虽然简单,却是那么有效! 而且魏延在这里面估计也有份,不然马谡在骂第一句的时候,魏延就会拦下来的。 魏延只是不聪明,不代表他傻,谁和他关系亲近,他还是知道的。 那么能够让自己刚好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只能说,他们这出戏演的可太假了! 或许这也是马谡想要达到的效果,他在通过小结巴向自己释放善意! 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家伙啊! 现在自己接触的人里面,单轮愚蠢的程度,魏延算一个、刘琦算一个,甚至就连自己都聪明不到哪去。 好嘛! 废物都跑自己家里面来了! 收拾了一下暴躁的心情,江宁开始拟定去江夏的人选。 魏延肯定是要带的,这家伙虽然脑袋不是很好使,但是武力值还是可以的。 黄忠...也可以带着,是时候找点名医了,先和黄忠刷一波好感度再说,不能用人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不用的时候就不管了,这可是个大boss般的存在。 小赵括也得带上,他虽然年轻,但是眼下某些方面自己拿不准的时候,还真的需要一个商量的人。 至于小结巴嘛... 既然都带上了,那也不差他这一个了。之前就这么一个没看住,结果让小结巴玩了这一出,整个三国局势差点因为他而改写了! 还是带在身边好一点! 安全呐! 江宁把这些人一带走,那留在江陵的基本上就是荆州旧臣和刘备派系的人了。 原本还有江宁在中间缓和,眼下他把这些中间派全都带走了,估计大概率这两个派系的矛盾也会爆发出来。 至于爆发出来之后要如何处理? 那就不是江宁应该操心的事了! 除了这个,江宁在走之前还要见一个人。 江宁正打算着出门,却发现此人已经来了,倒是省去了他上门的功夫。 “主公深夜来找宁可是有事?” “无事,无事,只是想来看看子奕,此前孔明说子奕可能近些时候要走,备甚是关心,因此未及天明便来到了子奕的住所,可曾打扰到子奕休息?” 江宁叹了一口气,刘备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厚啊! 这语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君主对手下能说出来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平心而论,像江宁这种谋士,不管在哪个君主手下,恐怕结果都不会太好。 也就只有在刘备这,或许才能让他这么任性。 原本江宁是打算免去四处奔波的辛苦才去跟的曹操,据奉孝所言,曹孟德也确实足够重视自己,行军主薄、军谋祭酒... 这对于十三岁的自己而言,也确实表达出了足够的善意! 不过现在看来,以自己的这个性子,或许想要得到善终,还得是跟着刘备啊! “子奕...” “子奕...” 看着江宁似乎陷入了沉思,刘备不由得轻唤了两声。 思绪被拉回了现实,江宁连忙邀请刘备入座。 “主公!” “宁此番要去江夏...有一事必须得主公授意,否则宁有些谋划便颇为掣肘!” “子奕有何事情还请但说无妨!” 江宁思考了一阵,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昔日,主公桃园三结义,与张将军、关将军结为异性兄弟,也不失一桩美谈。” “主公兄弟三人,在军中威望颇盛,非常人所不及也!” 见江宁越扯越远,刘备此刻也皱起了眉头,打断了江宁。 “子奕有何话直说便是,于备而言,却不用遮遮掩掩!” 江宁讪讪的笑了笑,他倒是有些能理解为何古时候那些人说一半留一半,故意让人去猜了。 倒不是他不想说,只是有些话,不好直说啊! 哪怕就现在,刘备让他直言,他都不好开口! 所以他开口道:“张将军虽然鲁莽,但是也能依计行事,交手作战之时,倒是没有后顾之忧...” “此去江夏,关将军那边...” 刘备这才恍然大悟,江宁意思是江宁去到江夏和关羽的统领权的问题。 这也不怪江宁,难道他能直说,关羽我管不住,你想个办法让他听我的? 这恐怕也太直白了不是! 刘备心知自己二弟心气颇为高傲,本身江宁的年龄就小,加上资历又不高。 那一万水军又是自己的老兵,若是不服江宁的话,他还真的一点法子也没有。 其实这也是江宁最为头疼的地方。 论打仗的话,江宁一点都不带怕的,无非就是输与赢两个选项,赢了自然皆大欢喜,输了承认技不如人也就罢了。 但是对于自己人来说,哪有什么输赢,平白耗费诸多心力在缓和矛盾上,江宁可做不来! 既然自己管不住,那不如找一个能管得住的人来! 所以今天哪怕刘备不来找江宁,江宁都会去主动拜访。 刘备内心已经明了,因此用纸笔特意给关羽写了一封信,最后生怕关羽怀疑,又掏出了自己的私印盖了上去。 将这书信折好,江宁满意的拍了拍手。 不过...靠一封书信就能改变关羽? 江宁可不这么认为,在他的印象中,关羽都立下军令状了,该放走曹操不还是一样放走了? 比起军令状来,书信差的又不知凡几了。 不过江宁也满足了,经过刘表的这一茬,他至少明白了许多道理。 师出有名便是最重要的一个! 自己已经提前跟刘备打好招呼了,若是有人不听,影响了自己的大事,届时可就怪不到自己头上了! 处理完这一茬,江宁似乎颇为满意,继续说道:“此次宁去往江夏,乃是去跟孙权求和的!” “备省得!此前孔明跟备讲过的!” “既然主公已经知晓,那接下来的话,宁就不用多说了!联合孙权,共抗曹操,或许这方法才是眼前唯一的取胜之机!” 第148章 有什么招,我江宁接下了! ... 刘备点了点头,江宁说的没错,对于目前的态势而言,自己和孙权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唇亡齿寒的道理,孙权不可能不懂,那么联合也就成了必然。 就在刘备思考的空隙,江宁又说道:“主公,趁着这个绝佳的时机,可以准备出兵益州的事情了!” “嗯?” “而今曹操伤重,待到痊愈恐怕还需些时日,而孙权那边虽然在一旁虎视眈眈,但是面对曹操这个巨大的威胁,他也不会主动出手。” “此乃天赐良机啊!” “益州道路艰险,民风彪悍,征伐益州绝非一日之功,需要我等早做准备啊!” 刘备皱了皱眉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大敌当前,若是曹孟德不退兵,我等又如何进兵益州呢?” 江宁不禁扼腕:“主公怎这般糊涂了啊!只有早做准备的战斗,那有等到战斗完了再做准备的啊!” “若是此次战事不顺,主公准备的东西用在击退曹操上便是了,但是若是我等赢下这场战斗,届时直接进兵益州,岂不是两全其美?” 看见刘备点了点头,江宁长舒了一口气,内心不由得赞了一声,还是刘备谦逊呐! 此间事了,刘备又和江宁谈了许多,江宁也一一做出回复,能看出来,这次两人的深夜交流,使得他们的关系也更近了一步。 第二天,江宁没有太多犹豫,带着这些人便启程前往了江夏。 虽然前路漫漫,不过江宁此刻倒是没有太多的愁容,因为此刻他有了官职——军师中郎将。 这也算是他来到这世界最大的一个官职了,而且还是和诸葛亮一样的官职。 此次大战之后,刘琦就上书天子,自领荆州牧。 而刘备的任命就很有意思,刘备的上书中表示,刘景升已逝,新任荆州牧刘琦不谙政务,由刘备暂为辅佐,协助处理大小事宜。 而今南郡虽然处于战火的正中心,若说襄阳此前作为荆州的治所所在,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今在这个时空,江陵的重要性和襄阳大概也无甚区别! 所以刘备被任命南郡太守,这其中的含义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罢了!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这理由,你还真没法说。 刘备也不是不承认刘琦荆州牧的合法性,子承父业,自然没错,任谁也挑不出个理来。 但是说刘琦经验不足,不足以处理政事,那这就很难去界定了,经验足不足,还不是一张嘴的事? 说到底,这都是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活计。 不过江宁倒是不在乎那么多,那些和自己关系不大便是了。 至于军师中郎将的作用嘛... 师兄的职务,乃是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赋税,已充军实。 而自己却是只负责江夏郡,这样的任命,想必也是刘备和师兄商量完之后才有的结果。 这也对自己接下来去江夏将会有很大的作用。 若说以前称江宁为军师还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现在倒是没有了这些掣肘。 已经师出有名了啊! 所以江宁现在心情很美好,不过在去往江夏的路上总有一些令他头疼的事情存在。 江宁现在都在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昏了头了,才会把马谡和邓艾这俩家伙一起带着前往江夏。 这俩家伙... 实在是太闹腾了! 当然,邓艾一直是老实的。 马谡除外! 马谡似乎此前被江宁欺负的狠了,而今终于有了宣泄口,再加上邓艾说话不利索,可让马谡抓住了机会。 总而言之,当初江宁怎么欺负马谡的,而今马谡就在邓艾身上找补回来。 而且他用的方法,江宁还没法去说! 因为这俩家伙在用沙盘对弈。 但是每次邓艾总是会被打的丢盔弃甲! 若说之前江宁丢给他这个小玩意,是让他自己去琢磨,而今有了马谡的对弈,江宁能看出来,邓艾的水平日渐上升。 就是每次赢了邓艾之后,马谡说的话实在太不中听,以至于最后连魏延都看不下去了,打算阻拦马谡。 谁知邓艾这小子,结结巴巴的反而在帮着马谡说话。 从那以后,江宁和魏延就再也没打算出手相助,自己想受虐,那还管你作甚! 他们两人的战争也不仅仅局限于沙盘,甚至于围棋对弈、天下大势的判断,乃至解决民生问题... 总而言之,俩人都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当然很多时候都是马谡再说,邓艾在听罢了。 江宁也纳闷了,当初自己问马谡的时候,这家伙要么闭口不答转身抄书,要么就答得不合自己心意。 反而是跟小结巴一起,马谡的脑子转的比那手摇拖拉机还快! 往往这个时候,邓艾不仅说不出话,反而还被喷的狗血淋头。 不过邓艾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在写字速度这一方面,他发现他能碾压马谡。 大抵因为他平日里说话磕磕绊绊,江宁也懒得听他讲话,便让他用纸笔写字,所以才练就了他这速写的本事。 虽然马谡抄书抄的也不少,但是相比于邓艾,他还是差了些许。 大概这也是邓艾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事情了! 当然武力也勉强算,相比于马谡,邓艾的师父可是三国莽张飞,邓艾能从他手下锻炼出来,其武力值可想而知。 不过现在他年岁尚小,倒不是很明显,气力不足的情况下,和马谡比起来,谁输谁赢倒也在两可之间。 对于邓艾的未来,江宁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至少将来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帅才是没有问题的。 张飞的亲自指导,那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到的,再加上在自己这些人身旁耳濡目染,相信这小子十年后恐怕又是让人头疼的存在。 再不济,最起码比自己要强很多! 江宁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十分清晰,大本事他是没有的,玩心眼的话也玩不过这些变态的土着。 不过人总归是会成长的! 单看现在,荆州马家、黄家、贝氏、张氏...荆州的各大家族都和江宁有旧,更不论刘琦这个名义上荆州牧还拜了江宁为师。 武将上,江宁还有黄忠、魏延这等大将追随! 所以,只要没有那种能直接把江宁玩死的人,恐怕面对这样的阵容,都得仔细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而邓艾则是站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个后起之秀,只能说,此子,未来可期! 一路打闹着,江宁等人终于看见了江夏的城墙。 江宁此刻也收敛了轻松的心情,像这样放松的时候也该结束了,要知道江夏... 不比当初的江陵局势好到哪去!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什么招,我江宁接下便是了! 第149章 城门口的变故 ... 当江宁一行众人赶到江夏城门的时候,却发现早有士兵守在了城门口。 等到众人靠近城门时,一队士兵上前拦下他的车队。 魏延连忙催马赶去交涉,江宁此刻就在远方看着,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见魏延恼羞成怒的样子,也知道眼下恐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江宁生怕他一时激愤,再惹出什么乱子来,连忙招手唤回了魏延。 等到魏延回来,江宁皱了皱眉头,问道:“文长,这是...什么情况?” “禀公子,门口士兵只说需要禀告上官,验明身份才能放行!” “你没把文书给他看吗?” 魏延此时怒道:“延倒是给了,不过这些人忒不晓事,非说自己位卑言轻,不敢善断,尤其现在还是战时情况,需等上官确认后方能放行!” “这样啊...” “公子,不若我们带兵闯进去吧!延实在受不了这鸟气!” 见魏延似乎被这小兵顶撞的有些怒了,江宁反而宽慰道:“文长莫恼,战时情况,事急从权,我等也需理解!” 看见魏延点了点头,江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后江宁的眼睛微微眯起,内心不知道骂了黄祖多少回。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不正常,正常来说,江宁来到江夏郡,不说他提前过来迎接吧,也不至于到了城门口都看不见一个人影。 再加上,城门守将是把江宁当傻子吗? 自己把身份都亮明了,还不让进城? 要知道在这个社会,要是江宁恼羞成怒,一刀砍了城门守将,恐怕他黄祖都没话说。 并且... 身后就是自己的大军,还需要验明身份? 真要是敌军,估计刚上岸就被盯上了吧,还会让自己这几千人来到城墙下都不做反应?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公子是不是在想,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马谡突然的开口,使得江宁扭头看向了他。 似乎看着江宁等着自己继续说下去,马谡得意的笑道:“黄祖这人,谡也有过了解,任江夏太守之时,倒也兢兢业业,虽败多胜少,但是也斩杀过孙坚、徐琨这些大将,所以...若说他是庸才,谡是不信的!” “但是眼下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不仅明明白白挑明了公子和他的矛盾,甚至这已经可以说是一个下马威了!”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后果吗?” 马谡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谡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我一直在想,假如我是黄祖,我会怎么做?” 江宁听见马谡帮自己分析,索性也不着急进城,坐了下来,打算听听他的看法。 “那如果是你的话,你又要如何?” 马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斟酌着说道:“我们先姑且不论他黄祖会如何做,我们先来看公子的身份。” “公子身为军师中郎将,却只督一郡,而这一郡还是江夏郡,你说巧不巧!” “更巧的是,刚好他黄祖还是江夏太守!” “那如果我是黄祖,这样的一个人来到了江夏,我要怎么做?” “大开城门,出城五里去迎接?” “呃...不管别人怎么做,反正谡做不出来这等事!” “要知道黄祖不仅是前任荆州牧亲自任命的江夏太守,而且在这经营这么多年,不管论正统性还是权威性,他都是实实在在的一郡之主。” “而突然此时头上来了一个大山,自己立刻就去恭迎,对公子的话,这姿态是足够了,但是他手下那些大将怎么想?” “就算他不来,如果派人来迎接公子,也算是求和的一个信号,不过...貌似他好像没有这样选择啊...” 江宁点了点头,马谡此次分析,有理有据,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换个位置想想,要是他江宁处于黄祖的位置,结果现在突然头上多了一个人过来分权,恐怕自己也不怎么好受吧! “黄祖既没示好,又没打算求和,他的想法,已经不言而喻了啊...” 江宁目光炯炯的看着马谡,他现在是真的没打算进城了,貌似马谡对于这种事颇有心得啊! 可以多问问啊! “那你且说说,此时宁要如何?” 马谡撇了撇嘴:“要如何?” “若是谡在公子这个位置,恐怕会直接挥刀砍了这守门将士,然后静静等在原地就是了!” “晾他黄祖也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反正都闹掰了,杀个人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江宁打量了戾气颇为深重的马谡,问道:“若是宁不打算杀人呢!” “不打算杀人啊...” “那也无妨!” “估计要不了多久,黄祖就会派人来迎接你,估计职位还不低,最次也得是个将军,对了,那个守城将士恐怕免不了一顿军棍了!” “不过相对的,他事后的封赏也绝对不会低,这都是这些官员的老套路了,一点也不稀奇!” “不过...” “谡倒是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按理说,关将军不至于这样针对公子,那此刻为何不见他的身影?” “莫非他不在江夏城?” 还没等马谡想明白,果然远远看到城内出来一名武将,来到江宁面前。 这人抱拳拱手道:“末将陈就,拜见军师!太守大人忙于政务,实难脱身,听闻军师被这守城小卒刁难,于是便派末将前来迎接军师入城!” 江宁满怀深意的看着陈就,淡淡的来了句:“太守大人忙于政务啊...” “那倒是麻烦陈将军了!” 似乎江宁的反应超出了陈就的意料,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做出如何回复。 也就愣了一瞬的功夫,陈就挥鞭抽向了拦路的士卒,冲他吼道:“瞎了你的狗眼?看不见这是刚来的军师大人吗?自己去领八十军棍!” 那士兵结结巴巴的说道:“八...八十军棍!大人饶命啊!” “冲撞了军师,打你八十还算少的了!就算我想饶你,那也得看军师同意不同意!” 说完这话,陈就和守门士兵转头看着江宁,等待着江宁开口求情。 正常套路来说,江宁替这小卒求求情,陈就顺坡下了也就免了他军棍的责罚。 但是江宁此刻却闭口不言,就这样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继续表演。 八十军棍... 啧啧啧... 打在身上,估计很痛吧! 第150章 宴无好宴啊 ... 事实上,八十军棍,不仅很痛,严格意义来说,很有可能会打死人! 江宁的默不作声,也让陈就没了法子,话已经出口,不打是不行了。 看样只能让施刑的人下手轻点了! 此刻江宁也是有脾气的,以自己此刻的身份,居然被拦在城门外! 难道就黄祖要面子,他江宁就不要面子的吗? 他其实也想像马谡说的那样,直接砍了这小小守城士卒就行! 这样做的话,黄祖也确实不敢动他,不过这样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除了显示出自己易激惹的性子,可以说毫无意义。 而且自己刚来就杀了江夏士兵,那将来要如何统领他们? 这和当初在江陵还不同,那时候他无论再怎么挥起屠刀,还能说给他们安上一个叛乱的罪名,再不济也有刘表给他背锅。 而眼下呢? 为了自己一时之快,给自己接下来的道路增加那么多困难,实在是不智啊! 不过黄祖虽然入城时刁难了江宁,但是依旧给江宁安排了一座府邸。 看这架势,倒像是早早就准备好的了! 江宁好不容易才安顿好,黄祖便派人给他发了请柬,明面上说是为了给他接风洗尘,特意设置的接风宴。 至于究竟是什么目的,那江宁就不得而知了。 江宁拿着这个宴会的请柬,思索了一会儿,刚打算唤魏延进来,却莫名想到了马谡车上的一番话,于是到嘴的命令也收了回去。 他拿着请柬,背着手,果断往邓艾这里走。 果不其然,这家伙仿佛是跟邓艾杠上了,整日便待在一起。 看着满头大汗的邓艾,江宁开口了:“小艾,莫要跟他对弈了,赢不过他,还要跟他玩,这不是纯属找虐吗?” “艾...艾...可以学!” 看见邓艾死性不改,江宁也没法子,挥了挥手,将邓艾撵了下去。 坐在他的座位帮着邓艾又继续了这一局。 江宁落下一子的同时,嘴里也问道:“黄祖邀请我去赴宴,此事你怎么看?” “公子想去便去呗!问谡作甚?” “那换句话说,如果是你,你打算如何对付黄祖?” 马谡此刻死死盯着棋盘,仿佛不敢置信一般,眉毛皱的老高,嘴里却依旧没有停下:“于外,联合关将军;于内,分化黄祖诸将!若是事有变故,请他赴宴,内伏数百刀斧手,摔杯为号,砍了便是。事后只需要推脱黄祖想要谋反就行!” 马谡落下一子,抬头看了看江宁,继续说道:“首尾处理的干净利落些,他手下那些将军也要一并除掉,然后再从基层提拔一些江夏旧将,一两次大换血,以雷霆手段击碎这江夏的黑暗!” “屠了!” “哈哈哈,公子此番可是输了?!” 江宁看了看面前的棋盘,又看了看兴高采烈的马谡,然后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棋下的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明明就是我赢了...” “哦!我又不会...” “赢了我,你很骄傲吗?!” 离开了马谡这,江宁思索了一下,马谡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不管怎样,江宁此刻还是不得不去赴宴的。 对于黄祖刚来就给自己一棒子,现在又给自己一个甜枣的行为,江宁表示很不理解。 究竟有什么阴谋,自己去看看便知道了! 黄祖绝对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江宁一直都在怀疑,当初怂恿刘琦的人,可能就会有这老家伙一个。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当初刘琦寻死觅活的行为,眼下江宁倒没有证据,也不好妄加猜测。 “文长!” “文长!” “收拾一下,跟我出去一趟!” 听见江宁唤他,魏延连忙回道:“公子,我等此行要去做什么?” “做什么?” 江宁把请柬在魏延眼前晃了晃,说道:“有人请吃饭,不去不行的那种!” “你家公子我,此时也是香饽饽了啊!刚来就有人邀请,我是不是很火?” 魏延不由得愣了,公子日常会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论,对于这件事,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收拾完毕,江宁留下了黄忠看家,便带着魏延就赶往了黄祖的府邸。 此次入城,江宁带了五百士卒,其余的人手都被安排在城外的营地里,所以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当初的黄家儿郎们。 在这种情况下,集中优势兵力还是很重要的,除了那些手中能够携带的连弩,江宁在自己的府邸还安置了大型的连弩,哦,就是击杀典韦的那种。 不多,也就二十多架,居安思危嘛,安排再多也不嫌多! 当江宁正式进入宴会时,却发现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场了,似乎都在等着他。 江宁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座位,左手第一位,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江宁大咧咧的便坐了下去,抬头看了看坐在正首的黄祖,抱拳拱手道:“恕罪恕罪,宁此番倒是来晚了,让诸位久等了,宁在此赔罪了!” 说完,江宁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丝毫没有给他们问罪的机会。 黄祖见状,嘴上嗫嚅了几句,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不过转而却大笑了起来,说道:“子奕贤侄年轻气盛,倒是好性子啊!无妨无妨,来来来,诸位一起满饮,庆贺子奕贤侄来我江夏做客!” 说完,诸将便举起自己的杯中酒,跟着黄祖便喝了个干净。 黄祖今天的安排倒是颇有水平,包括这一番话说的也极有门道。 首先是座位的安排,正手第一位,任谁也挑不出理来,或者说有人想挑理,只不过江宁这一番操作堵住了众人的嘴。 接下来黄祖的这番话,仔细揣摩就很有意思了。 首先黄祖闭口不谈江宁的官位,只以贤侄称呼,而后又说自己为主,江宁是客,基调在此时就已经开始定下了。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江宁叹了一口气,果然啊!这顿饭倒不是那么容易白吃的! 宴无好宴呐! 江宁笑了笑,说道:“黄伯父,宁尚年幼,自己也是刚来江夏,这许多地方倒是容易思虑不周,届时若是有何得罪之处,还望伯父海涵,还望...莫要怪罪贤侄少不更事才是!” 呵呵! 老家伙! 既然你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递给自己软刀子的话,那自己又有何惧? 到时候整出什么事情,别怪我没提醒你! 第151章 关羽去哪了 ... 江宁的这番话显得不卑不亢,黄祖听后,只得笑道:“贤侄虽年幼,却身居高位,如此少年英雄,怎能说少不更事呢?” 江宁内心不由得腹诽,这老家伙太会玩了,一个武将,怎么言语比文臣都犀利。 于是江宁抱拳拱手道:“论资历,宁怎敢与老将军相比,老将军若开口,放眼望去,整个江夏谁敢说半个不字!” 两人的这一番对话,句句暗里藏刀,黄祖骂江宁德不配位,没什么本事;江宁立刻就反骂黄祖倚老卖老,仗着资历老就在那指手画脚。 这一老一少的交锋,使得场上的气氛也凝固了起来,众将都在看着他们两人,甚至都没人继续动筷。 看着气氛这么凝重,黄祖突然打了一个哈哈,笑了起来,连忙岔开了话题,吩咐着歌姬入场,继续这宴会。 直到黄祖吩咐下来,众将才继续说说笑笑,该喝酒的喝酒,该吃菜的吃菜。 之后的宴会,江宁倒是蛮开心的,只要黄祖不开口,他倒乐得清闲,自顾自的吃菜喝酒。 其实眼下对于江宁来说,有两条路可走,一条便是马谡所说,以雷霆手段收服江夏,虽然有些血腥,不过却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还有一条嘛... 便是求和了,只不过这条路比起上面的路更难走,人心呐,总是叵测的。 想想诸葛亮对孟获,七擒七纵才收服了南蛮。 而且诸葛亮一死,基本上那些人又开始作妖,所以求和这条路...任重道远啊! 不过好处也不少,真心归附相比于强压,主观能动性越高,作战时发挥的效果也就越好。 铁血手段虽然方便,但是保不齐这些人会不会在你背后来那么一下,届时就很恶心了! 当然,以江宁现在的实力,呃... 好像也铁血不起来! 所以... 先观望才是最佳的选择,江宁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行军劳累,加上刚刚安顿好,甚至他都没怎么吃饭,也属实是饿了。 眼前貌美歌妓在侧,珍馐美食在案,不吃?不看?那岂不是亏了! 所以也就是黄祖问话,江宁才抬起头回上一嘴,其余时间便在一旁大快朵颐。 看见江宁吃的如此欢乐,黄祖脸色也变了几变,等到他吃的差不多的时候。 黄祖开口道:“贤侄此次前来助我防守江夏,接下来还望勠力同心,莫要让敌军钻了空子才是!” 听见黄祖说到重点,江宁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头看着他,斟酌着说道:“这是自然...” “不过宁刚来江夏,还不清楚江夏局势,更何况...” 说到这,江宁停顿了一下,眼神环视了周围。 黄祖见状,心知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也笑了起来:“确实确实,倒是我忽略了...这是给子奕的接风宴,宴席上不谈公事,不谈公事...” 看着一饮而尽的黄祖,江宁皱了皱眉头,这老家伙总是明里暗里搞事情,但是手段却显得那么粗糙,江宁现在都有点拿不准他了! 甚至这场宴会的目的,江宁都有些没搞明白,若说示好吧,倒也不像! 总不能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故意跑来羞辱自己吧! 不明白! 还是不明白啊! 守城士卒拦路,算是给自己的一个震慑;但是黄祖转头就给自己一套住宅,这算是示好。 接下来给自己接风,算是表达了善意,但是转而宴会上就再三的用言语刁难,所以...这特么究竟算什么? 竟然如此反复?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不管怎样,这场宴会总归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不知道黄祖试探出什么来没有,总而言之,江宁现在一点收获都没有。 也不对,至少吃的挺饱的! 刚回到自己府邸,马谡仿佛就等着自己一样,站在自己的房前。 “幼常这是做什么?” “公子此行如何?他黄祖宴会上可曾刁难公子?” 江宁狐疑的看了看马谡,或许被江宁眼神看的发毛了,马谡挠了挠头问道:“公子为何如此看我?” “往日也不见你如此,为何对黄祖这事如此看重?” 马谡不由得讪讪道:“谡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一直在公子帐下,并未出力,谡夜不能寐,愿尽微薄之力...” “打住、打住...” “多少演的有点过了啊!” “行了,我也不跟你扯了,黄祖确实刁难了,不过倒是还好,只是动动嘴皮子罢了,不妨事...” “那公子接下来打算如何?” “接下来...” “你猜?” 江宁没有理会这突然发神经的马谡,这小子从到江夏开始就有些不正常,对此事关注的似乎异常的紧了。 不过他也懒得猜这里面的原因,关注这些是好事,至少以后出啥问题也有一个人可以讨论。 不过眼下江宁倒是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虽然宴会上江宁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或许江宁不注意的话,还真的发现不了,这也是他回来的路上才想起来的。 那就是... 关羽去哪了? 其实马谡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入城的时候就没看见关羽,眼下宴会上也没有他的身影,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江宁不知道当初师兄是如何平衡这两人的,但是不管怎样,黄祖设宴,不请关羽是说不过去的! 但是此事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那么最大可能是关羽此刻根本没在江夏城! 上一次大战之时,关羽和曹仁在水路僵持不下,但是大战结束,按理来说关羽不可能不回来。 其实关羽不回来倒还好,江宁也能接受,但是如果他此刻在城里,结果还没有现身的话。 那就出大问题了啊! 摇了摇头,江宁走进了书房,此时他要做的,是考虑好最坏的打算。 “文长!” 听到江宁叫他,魏延连忙进来,抱拳道:“公子唤延何事?” “去把黄良喊来,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慢着!” “把黄忠也喊来!” 魏延去喊黄良的这段时间,江宁在纸上写着接下来的谋划,而等黄良来时,江宁把它装到了锦囊里递给了黄良,并且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便遣散了他。 黄良刚走,黄忠随后便赶到了。 “公子唤忠有何事?” “明日...” “我要在这江夏城逛一逛,你陪我一起,如何?” 第152章 变故,又是变故! ... “逛一逛?” 黄忠此时也有些迷惑了,江宁大晚上单独找自己就是为了跟自己说要陪他逛街? 那第二天直接吩咐自己便是了,为何还特意把自己喊来? 不过黄忠也没想那么多,既然江宁提了,自己去便是了。 于是他抱拳拱手道:“公子有令,忠不敢不从!” “黄老将军,不知令郎身体如何了?” 黄忠摇了摇头,黄叙的身体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病,跟着江宁也是因为他能提供更好的机会给黄叙治病。 听到江宁提到这,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犬子还是和往日一样,没见有多大改善。” “既然如此,明日我等逛街之时,便可以寻访江夏当地名医,若有方可医,倒也是一桩美事。” “公子仁义,忠感激不尽!” 说着黄忠竟然就要给江宁下跪,也是江宁手疾眼快,急忙拦下了他。 “这可使不得,黄老将军这是作甚?” “当初宁招徕将军之时,便早已言明,天下何处,名医无数,宁所到之处,必先寻访名医,拯救令郎,这也是宁的承诺!” “所以...怎担得将军如此大礼!” 黄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江宁说的没错,他也确实为此才决定出山的。 不过眼下江宁竟然还记挂着,这也着实令他感动。 “末将...” “定誓死效忠公子!” 黄忠突然的表态,使得江宁也愣了一瞬,这...好像还是第一次那么轻松就赢得了一位名将的好感吧! 就连魏延一开始都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现在... 黄忠居然这就效忠了? 其实这很好理解,江宁招揽魏延之时,声名不显,加上又那么年轻,魏延不愿意跟随也正常。 而此时,江宁身为军师中郎将,首先地位就在这,加上他又不像是一个蠢货。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江宁算是误打误撞,刚好戳中了黄忠的软肋。 所以黄忠的宣誓效忠倒也不足为奇了。 “黄老将军快快请起,宁今日唤将军来,便是提醒将军明日需做些准备,要是有什么药物是将军需要的,尽管购买便是,届时也可送往江陵,给令郎治病!” 说完这话,见黄忠似乎又要拜下去,江宁连忙拦了下来。 “黄老将军莫要如此了,宁已知将军心意,承蒙将军不弃,宁此刻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好不容易才把黄忠弄走,江宁伸了伸懒腰,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眼下还有些疑问没有解决,不过黄忠的归心让江宁的心情变得格外的美好。 第二天一早,江宁就带着黄忠打算出去,正打算出门的时候,马谡鬼鬼祟祟的跟在自己身后。 “马幼常!你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作甚?” “公子...” “要去往何处啊?” “宁只是想逛逛江夏城,怎么了?” 听到江宁只打算逛逛江夏,他似乎颇为失望,不过仿佛想到了什么,连忙抬起头,抱拳拱手道:“谡也想同去,希望公子准许!” “嗯?!” 马谡这段时间的行为在江宁看起来愈发怪异了,可能是抄书抄的少了? 不过他既然想去,自己也确实没有什么理由拦着。 于是这一行三人就在这江夏城溜达着。 江夏虽然经常和东吴交火,不过这城内的光景倒也并不似江宁想象的那么苍凉。 集市内依旧很繁华,比起江陵来说甚至都不遑多让。 而且有些稀奇的物件,让江宁也不由得萌生了购物的欲望。 这一走就是半天,似乎见江宁还有继续走下去的意图,马谡便问道:“公子究竟想要做什么?我等还要走多久啊?” 江宁一回头,看见正在揉着自己小腿的马谡,不由得笑了:“我可没让你跟着来,是你主动想来的,若是你累了的话,可以自行回府!” “至于你问我干什么嘛...” “昨日我便说了,给黄老将军之子寻良医的啊!” 黄忠这时候也开口了。 “公子说的没错,昨日确实已经跟忠说过此事...” 有了黄忠在一旁的“助攻”,江宁也不由得笑道:“你看吧,宁一向不骗人...” 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马谡内心也在不住地腹诽。 他知道江宁肯定是在骗他,但是他就是不知道江宁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这就让他很是难受。 而江宁可没打算跟马谡详细解释,带着黄忠就继续往前走了。 但是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前方明显有两队士兵吵起来了,望之人数还不少。 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黄忠不由得往前站了半个身位,就连身后的弓也拿在了手上。 江宁拍了拍黄忠的肩膀,示意他无碍,又往前走了两步,想探个究竟。 两队兵马能明显看出来,一队应该是当地巡城的士兵,那另一队呢? 关羽的手下? 看着两队人的冲突,江宁不由得喃喃道:“是巧合?” “还是有意为之?” 这里面不合理的地方太多,姑且不论关羽手下的士兵如此不智,会跟黄祖手下巡城的士卒吵起来。 单单是出现的时机就不对! 黄祖还在呢,会让关羽的这一队人大摇大摆的在城内? 虽然江宁十分不解,但是看着两队人在此争吵,甚至都已经撸起袖子准备打起来了。 江宁不由得后撤了两步。 黄忠此时也小声问道:“公子,可要忠去制止?” “制止?” “凭什么?” 江宁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 “汉升,我等绕开他们便是!” 黄忠疑惑道:“那他们...” “他们...” “怎么了?” “这里发生什么情况了?” “他们是谁?” “宁不知啊!” “没看见!” “不知道!” 江宁说完,甚至不等黄忠回复,扭头便走,管他什么阴谋阳谋,自己不招惹不就行了。 看着在前面毫不在意的江宁,马谡此刻也有些疑问了,连忙快走两步,和江宁并排前行。 “公子...这样真的没问题嘛?” 江宁停下了脚步,一脸慎重的对马谡说道:“有问题,有大问题!” “所以,宁派你去解决,你去吧!” 马谡还在思索着,要是自己处理的话,要怎么处理才最为合适。 结果突然发现,江宁说完这话,竟然就直接走了。 他现在也明白了,江宁刚刚的话大概率是在调侃自己,于是连忙快走两步,想追过去询问江宁。 结果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闭口不谈,默默的跟在了江宁身后。 看见马谡这个样子,江宁笑着问道:“想明白了?” 马谡无奈的点了点头:“嗯!” “既然明白了,那回去《诗经》一百遍,你有意见吗?” 第153章 你家变故是批发的吗 ... 马谡现在很后悔,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居然还要问。 被罚的不冤! 不行啊! 还是抄的太少了啊,自己回去再加五十遍吧! 事实上,之前马谡对抄书这件事很是反感,但是自从江宁提点过他之后,他方才明白江宁这样做的良苦用心。 每次抄书时是他思绪最为宁静的时候,许多从前他笃信无疑的东西,都会在这个过程中产生怀疑。 现在,他不仅不排斥抄书,甚至还有些爱上了这种感觉。 江宁可没想到当初的随手施为,居然让马谡有如此大的变化,他只是单纯的想惩罚一下他罢了,结果反而让马谡在这条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眼下他可没空搭理马谡,这些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江宁不得不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说这事是巧合,江宁反正是不信的,在局势未明之前,不做反应才是最佳的选择。 所以收拾了一下心情,江宁换了一条道路,继续开始了他的逛街之旅。 本以为这一出完事,至少应该会消停一会吧,没想到转眼又出了意外。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江宁再也不好闭着眼睛装作没看见了! 不远处,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对着江夏城内的一家三口拳打脚踢,望之三人模样,似乎是从别地来到江夏的流民。 而公子哥出手甚重,似乎根本没有留有余力。 躺在地上的汉子不住的求饶,但是公子哥却仿佛打的不尽兴一般,踢开了汉子,对着身后的女人开始下狠手。 地上的汉子和女人被打的显然已经只有进的气,却没有出的气了。 似乎还不解气,他又把苗头指向了身后的孩子。 当他把孩子拎起来的时候,江宁再也忍不住了,他闭上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黄祖,黄元阳!” “你多少有些过分了!” 马谡见状也犹豫了,看着闭着眼睛的江宁,弱弱的问道:“我们还绕道吗?” 江宁仿佛从牙齿里挤出来的字一样,恨恨的说道:“你觉得呢?” 他猛的把眼睛睁开,死死盯着那个打人的公子哥,吩咐黄忠道:“汉升...” “打!” “往死了打!” “打死算我的!” 江宁现在根本没空考虑为何之前治安如此良好的江夏城会出现流民;也根本没空考虑流民又为何会招惹上这公子哥;甚至他都没考虑打了公子哥的后果。 幕后之人不是想着法想让自己下场吗? 那行! 既然你们想逼着我入局,老子奉陪便是! 黄忠刚想上去,却停顿了一下,犹豫道:“公子...真打吗?”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呃...” 听到江宁语气不善,黄忠只好上前,以黄忠的气力,拎起那个公子哥仿佛拎起鸡崽子一样,瞬间把他提了起来。 虽然江宁让他往死了打,不过黄忠也并没有下手太狠,随手往地上一扔便作罢了。 不过虽然没有他没有太过用力,但让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黄忠警告过他之后,便回到江宁身边复命。 “公子,已经处理好了,我们...” “还继续逛吗?” 江宁摇了摇头,任谁遇到这一出,估计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思。 “不逛了,打道回府!” “安排些人把这一家三口安置好,留些钱财,如果有其他人敢抢,或者有人存心报复,呵呵...” 接下来的话,江宁没有继续说,但是众人也没有一个是傻子,既然已经出手了,那自然要妥善处理。 回到府内,江宁把自己关到书房里,众人只能听到屋内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魏延见状,也不由得问道:“公子这是...” “怎么了?” 当黄忠给他解释过之后,魏延才恍然大悟,不过他还是没明白为何公子如此生气。 “文长是不是疑惑为何公子生这么大的气?” 听见马谡问起,魏延点了点头,他还真的不清楚。 “其实我也是刚想明白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很明显背后有人操纵,目的大概就是为了让公子入局,不过这手段不仅粗糙,而且颇为阴私。” “公子第一次绕道已经表达了退让的善意,结果第二次又来这一出,甚至一次比一次过分!” “别说公子忍不了,其实...” “谡当时也想抽他们来着...” “就是不知道黄祖究竟是怎么想的,会让他做出如此举动!” 魏延问道:“你说这是黄祖搞得,那他为何要这样?” “为何啊...其实谡也没想明白针对公子的这个局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江宁把门推开了,虽然依旧能看出来他的愤怒,但是发泄完之后,此刻江宁倒也恢复了冷静。 “你们问黄祖为何会这样做?” “很简单!” “对立!” “他想让宁在江夏无立足之地!” “第一次,宁遇到的乃是关将军和他黄祖手下士卒之间发生的冲突,若是宁插手,恐怕哪怕以后不管铁血还是怀柔,都不可能让黄祖手下士兵完全归心!” “第二次对立,恐怕是世家和百姓的对立了!” 马谡听见江宁这样说,不由得生出一个疑问,于是问道:“那公子为何第一次选择绕道,第二次却出手呢?” 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眼下不管如何,总归是要打仗的,打仗靠的是什么?不还是这些士兵嘛?” “所以不管怎样,我绝对不能插手他们之间的争斗!” “当然,以宁的身份,强行制止他们的矛盾,恐怕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但是架不住这谣言可畏啊!” “至于第二次嘛...” “宁必须出手啊!” “你信不信,若是宁转身就走,第二天这事整个江夏城街头巷尾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要知道,君主为舟,百姓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若是宁看见了这事,却并没有出手,恐怕江夏一郡的百姓明着不说,暗地里估计也会骂我的” 马谡弱弱的说道:“现在四战之时,到处都是战乱,到处都在死人,只是死个流民罢了...谁会骂?谁敢骂?” 看到江宁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马谡心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了口。 就在这个时候,江宁开口了。 “其实...” “我出手的最大的原因...” “是那家伙...” “他娘的太欠抽了!” 第154章 江子奕!你可敢再说一遍 ... 若是在以前,江宁恐怕会扭头就走,任凭你怎么说,反正也损害自己不了分毫。 但是现在,自从江宁下定决心跟刘备之后,有些事情也不得不注意了,虽然可能自己不在意,但是也得为刘备考虑一下。 江宁也知道自己多少有些冲动了,应该还有更恰当的方式,不过他实在受不了黄祖这弱智的行为了。 逛了一整天,别说流民,连乞丐都几乎没有的江夏城,居然突然出现流民,甚至还和富家公子起了冲突。 难道我江宁看起来就那么像傻子吗? 既然你拿我当傻子,那也别怪我下手狠了! 所以江宁派黄忠以极其强硬的手段做出了回应。 虽然挑动对立什么的,也只是江宁的猜测,不过大抵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有些事情江宁没有跟马谡他们说,他早就看这些世家不爽了,当初在江陵如此,在江夏也一样。 这一次,江宁打算搞一票大的,把这些世家全都给拔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仔细谋划一番,毕竟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来说这些,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反正不管怎样,如果江宁还不出手的话,恐怕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意外出现,与其如此,不如果断入局。 虽然自己比不得黄祖这条地头蛇,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拿捏的。 看见江宁突然陷入沉思,马谡这些人很识趣的没有打扰他。 等到江宁缓过神来,发现众人都在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他也不由得愣了。 “你们这样看着宁作甚?” 马谡开口道:“我等见公子想事情入了迷,便没有打扰!公子既然已经收拾了那个公子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江宁微微眯起眼睛,对一旁的魏延说道:“备一份大礼,我要去见黄祖!” 马谡疑惑道:“公子要见黄祖?居然还要准备大礼?不知公子...意欲何为啊?” “意欲何为?” “我说我去登门道歉的,你信吗?” 江宁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虽然自己倒是无惧,不过有些事情还真的需要跟黄祖商量一下! 等到魏延带着准备好的礼物来的时候,江宁顿了一顿,对黄忠说道:“你带三百兵士埋伏在黄祖府邸两侧,若是一个时辰以后,我和文长两人还未出来,你便直接带兵强闯吧!” “若有拦者...” “杀无赦!” “喏!” 江宁想了想,这种事情还是得让黄忠来做,相比于魏延来说,黄忠更加稳重,自然也更加让人放心。 而后江宁转过身,对马谡说道:“幼常!” “你也莫要闲着,收拾好东西,带上邓艾,随时准备跑路!” “啊?!” “啊什么啊!听见了吗?一旦这边动手了,莫管结果如何,带着邓艾就往江陵跑,把这边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师兄,听见没?” “幼常明白!” 江宁思索了一阵,感觉应该没有缺漏之后,带着魏延就往黄祖府上去了。 见江宁如此慎重,马谡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他便来到了邓艾这,刚好看见邓艾正在写着什么。 于是他对邓艾说道:“小结巴,公子带着大礼去黄祖那了,你知道公子这是搞哪一出吗?” “艾...艾...不知!” “那你猜...他是给黄祖送礼还是送终?” 看见邓艾继续摇了摇头,保持着沉默,马谡又道:“那我俩此番赌局可还作数?” “君...君子...一..一诺,重...重若...千...千钧!” 马谡点了点头,小结巴这点还是比较可信的,虽然他打赌总容易输,不过赌品倒是可以的。 而送礼还是送终,这事江宁是决定不了的,这取决于接下来黄祖的态度。 再次来到了这个熟悉的府邸,江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于他接下来要跟黄祖谈的事来说,打人... 倒是真的无甚在意了! 听说江宁带着大礼前来,黄祖连忙大开四门前来迎接。 待江宁和黄祖分宾主坐好时,下人们的茶水也恰好送了上来。 说实话,江宁来这么快倒是黄祖没有想到的,不过此刻他倒是一点也不着急,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显得颇为气定神闲。 见状,江宁也只好硬着头皮对黄祖喊道:“黄伯父,宁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哦?!” “子奕贤侄不知有何事情要见我?” 江宁长吸了一口气,说道:“黄伯父...方才宁逛街的时候,不小心误伤了一个公子哥,却不知是哪一家的子弟,宁初来乍到,倒也不甚明了!” “还望伯父能替宁引荐一下,宁倒是想当面致歉...” 黄祖笑意盈盈的看着江宁,说道:“不妨事,不妨事,在这江夏一亩三分地,我黄元阳说话还是算数的,都是孩子嘛,有些摩擦也是正常,只要不危急性命,此事我帮你担下了!” 江宁连忙起身,抱拳拱手道:“多谢伯父,既如此,宁就放心了!” “子奕贤侄来到我府上,便是要来说这事的?” “倒也不全是,还有一事,宁颇拿不准,却不知究竟要如何做!” “子奕有何事,但说无妨!” 江宁抱拳说道:“此番宁从江陵赶来,受公子所托,有一事必须跟将军商量!” “哦?!有何事贤侄但说无妨!” “战事!对孙权的战事!” “公子走前对宁说过,若是事有不可为,可以向孙权求和!” “宁虽然刚来此地,不过今日逛了江夏城一日,询问各处百姓得知,与孙权交手,我等似乎败多胜少啊...” “不仅如此,甚至我军内部士卒也颇为不和,黄将军和关将军手下,就在当街居然差点交手!” “更让宁感到危机的是,江夏作为一郡治所,居然还有流民的存在...” “如此时刻,宁觉得,现在已经到了事不可为之际,所以,宁打算...” “亲自向孙权求和!” 听见江宁这样说,黄祖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你说,你...打算干什么?” “你居然想向他孙权求和?” 黄祖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江宁说的这些事他不是不清楚,这些几乎都是他亲自安排的。 但是江宁拿这个反过来要挟他,这是黄祖所没有想到的,而今倒是有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意味。 黄祖站了起来,指着江宁的鼻子怒道:“你可知...” “孙权和我乃是死敌?” “我和他可是有着杀父之仇!” 江宁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宁是知道的...” “不过...宁觉得,若是以我等目前情况,一旦和孙权水军交手,恐怕必输无疑啊!” “必输无疑?” “江子奕!” “你可敢再说一遍?!” 第155章 失算了,黄祖背后还有人 ... 黄祖眼下已经不仅仅是暴怒了,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模样,魏延甚至觉得下一瞬,他就可能就会动手。 于是魏延不着痕迹的往前迈了一步,以便于他随时出手。 擒贼先擒王,至少保证先拿下黄祖来作为要挟,这样才能撑着黄忠赶来救援。 不过江宁觉得这样似乎还不够,继续刺激道:“黄老将军,宁才疏学浅,却被委以重任,内心颇感不安。众所周知,江夏乃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所以无过便是有功,将军以为然否?” “既如此,若我等主动求和,便可为江夏赢得数年太平,何乐而不为也?” “混账!” “懦夫!” “江子奕,前番宴会上你与老夫的交锋丝毫不落下风,原本我以为你也算个少年英雄,却没曾想,你居然如此软弱不堪!” 黄祖此刻气的胡子都吹了起来,恨恨的盯着江宁。 江宁倒是面不改色,其实现在他也有些后悔,当初宴会上就不该和黄祖针锋相对。 早知道一开始就示弱好了,眼下搞得不伦不类,此时倒是有些颇为不好处理。 不过激怒黄祖倒也不难,根据历史上记载,黄祖此人性急且易怒,杀了名士祢衡便是最强的佐证。 当然祢衡本身就嘴欠,合该他有此结局,不过这也侧面看出来,黄祖的脾气似乎并不是太好。 所以江宁来之前已经安排了黄忠提前部署在黄祖门外,虽然他知道黄祖大概率不会拿他怎么样,但是以防万一啊! 要是把他撩拨狠了,真一刀砍了过来,江宁冤都冤死了。 不过要到那个时候,恐怕黄祖不仅仅在江夏,甚至在荆州,都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以防万一,江宁此刻倒是放缓了一些语气,钓鱼嘛,需要的就是松弛有度。 “黄老将军,此一时彼一时也,宁虽有拳拳报国之心,却无杀敌之力,若论水战,宁实在是一窍不通...” “不过...据宁了解,似乎关将军颇懂水战,前番师兄一把火烧了三千甲士,用的便是关将军的水军吧!” “关云长?!” “他的勇武自不必说,老夫也明了,不过若说前番全是他的功劳却也不尽然吧!” “没有老夫的诱敌,他关云长何德何能有此大胜!” 看着江宁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黄祖此刻真的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你觉得我手下儿郎比不过关云长?” “黄老将军自然神勇异常,手下儿郎也个个骁勇善战,不过嘛...” “比起关将军...” 江宁说到这就停顿了,不过不用说,黄祖也知道接下来江宁可能要说的话。 他不由得怒道:“他关云长杀得,我又如何杀不得,叫你这后生小子小瞧了,我...” 就在黄祖继续想说下去的空挡,突然听到有人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也把江宁给吓了一跳。 失算了啊!这尼玛黄祖背后还有人! 江宁现在才明白了,为何黄祖的行为时而精明,时而昏聩,甚至有时候做出的事情都是矛盾的。 他背后有人给他支招! 不过江夏有名的谋士,究竟有哪些呢? 仓促间江宁竟然没有想到能给黄祖支招的人有哪些! 虽然江宁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了,但是表面却依旧默不作声,而此刻黄祖经过背后之人的提醒,似乎也明白自己中了江宁的激将法,于是收敛了怒意。 不过他依旧冷哼了一声,对江宁说道:“你小子,似乎在激我出手?” 江宁此刻得知这一变故,连忙转换了策略,抱拳拱手道:“宁怎敢如此,黄老将军倒是误会了,宁所说皆是肺腑之言呐!” “宁且问将军,依您看,我等与孙权水军相比,真要作战的话,有几成胜算?” 看见江宁似乎言语间颇为正式,黄祖冷哼道:“若论守城,我等绝不会输;水军交手的话,五五开吧...” 听到这,江宁撇了撇嘴,五五开?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不过他没有戳穿黄祖的谎言,继续说道:“那我等比之曹操如何?” “若是水上,我等必胜;岸上的话...” 江宁没有等黄祖没有继续说下去,便开口了。 “将军也知道,荆州乃是四战之地,曹操不可能放弃,而今虽暂时将他击退,但是他卷土重来乃是必然,届时我等若是再跟孙权水军交恶,陆战打不过曹操,水战不一定打得过孙权,那要我们如何自处?” “更何况,我等前番烧了孙权三千水军,携大胜之势前去求和,并没有丢了面子,若是等到两边夹击的时候,那可能就不叫求和,叫求饶!” 江宁这一番话原本根本没打算跟黄祖说,眼下说出来也是给黄祖幕后之人听的。 不过黄祖听了江宁的话,却依旧梗着脖子说道:“江子奕,莫管你如何舌灿莲花,总而言之,我黄元阳是不会向那孙权小儿求和的!” 听到这,江宁也有些恼了,不过眼下却是不能再继续和黄祖争辩下去了。 若是没有黄祖身后之人,这激将法对付黄祖这种人,恐怕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但是现在很明显,事情已经出乎了江宁的意料,之前的策略倒是不能再用了。 江宁抱了抱拳,说道:“宁自知无法劝服老将军,不过宁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还望老将军三思!” 说实话,要不是黄祖握有兵权,江宁估计都不带搭理的,直接就跑去江东谈合作事宜了。 不过若是不跟黄祖商量好,江宁担心这老家伙知道自己去求和,背地给自己来那么一下,届时去江东容易,回来就很困难了啊! “三思?江子奕,今日你若是只说这一件事的话,老夫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准!” 江宁笑道:“准不准,可不是老将军能决定的,宁也是受上面的指示,不得不听命行事,老将军...不也一样?” 江宁这话一语双关,不过还没有给黄祖思考的时间,他又开口道:“将军且继续思量着,宁先告退!” 说完,江宁带着魏延就径直就离开了黄祖的府邸。 路上,魏延轻声跟江宁说道:“他...就这样放我们走了?” 第156章 这居然是关羽的手笔 ... “那不然呢?” 江宁没好气的说道:“原本以为我可以激怒他,促使他出手,但是现在你看看...他像是被激怒的样子吗?” 魏延紧紧跟在江宁身后,问道:“刚刚那声咳嗽...” “说明黄祖背后有人啊!” 江宁点了点头。 “是的啊!” “那公子可想出是谁了吗?” 看见魏延这样反问,江宁迷惑道:“难道文长知道是谁了?” “啊...这...延不知!” 江宁额头冒出了一丝黑线,说道:“不知道你还在这问!” 魏延挠了挠头,憨憨的笑道:“延便是不知,所以才问公子的啊!” 虽然听到魏延的问话,但是江宁没有回答魏延,小步往前走着。 一边走,一边嘴里边还在喃喃自语道:“其实判断出他背后的人也不难,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黄祖本来身边就有的谋士,而且这谋士级别肯定不低,鉴于之前他的种种矛盾的行为,也就是说,这个谋士必须能够影响到黄祖的决策!” “我们来了这么多天,探子也都撒了出去,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么想必不会是这种情况,所以...” “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听见江宁在前面分析,魏延适时问道:“那公子认为是谁?” “黄祖背后的人嘛,只能是...” 就在江宁刚想说的时候,却发现身边走过来两个下人,于是江宁立刻选择闭口不谈。 江宁对魏延低声道:“此地人多耳杂,回头再说!” 魏延也心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紧紧跟在江宁身后,寸步不离。 看见江宁和魏延携手出来,黄忠于是从隐秘处漏出了身影。 “公子,如何了?” “计划失败了,回去在商量!” 黄忠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手势,四周埋伏的人也立刻散去。 等到江宁回到府上的时候,却发现马谡和邓艾两人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可以跑路。 江宁拍了拍邓艾的脑袋,说道:“行李先放下吧,事情有变,不过倒是不用走了!” 于是马谡邓艾放下行李,众人跟着江宁就回到屋内商议对策。 说是商议,其实也就是江宁一个人再发号施令,也就是马谡还能稍微插上两句嘴,邓艾却是想说,说不出来。 而其他两人,恐怕也只有问问题的份了。 当江宁跟马谡说完此次他前去黄祖府上的过程时,马谡疑惑道:“黄祖身后之人...” “恐怕来头不小啊!” “公子...可有怀疑?”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恐怕是他背后的世家在作祟了!” “哦?何以见得?” 江宁往上指了指,说道:“若单论黄祖此人,还要追溯到前荆州牧,也就是刘景升时期!” “刘景升只身入荆州之时,群狼环伺,只得依托于当地世家豪族,江夏黄家自然也是如此” “黄祖作为刘表的心腹,虽昏耄已甚,却狡诈异常;而此人本无才智,却依旧能任江夏太守多年,无非是背后世家的支持罢了。” “此等人倒是不足为惧,勇则勇已,却无大智,倒也好对付。但是若是他有了世家支持,那倒是颇为不同!” “要知道平日里黄祖怎么作威作福都行,但是涉及到世家大族的兴亡荣辱,恐怕黄祖也没多少话语权!” “公子意思,此番乃是黄祖背后世家搞的鬼?” 江宁摆了摆手,说道:“这也只是猜测,不过事情的真相应该八九不离十,现在就是不知道...” “他背后的世家究竟站在我这一边,还是站在黄祖那一边了!” 马谡疑惑道:“难道黄家还会帮公子不成?” 江宁喃喃道:“帮谁啊...” “还真不一定呢!” 说完这话,江宁仿佛想到了什么,连忙站了起来,说道:“魏延,现在立刻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江宁的这个突然转折,让众人也有些迷惑,难道江宁想到了破局之策? 马谡连忙道:“公子又要去哪?” 江宁步子已经迈了出去,听见马谡的话,顿了顿脚步,说道:“宁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公子要去见谁?可要忠前去护卫?” 江宁摇了摇头,示意黄忠此行他并不需要那么多护卫,因为他这次要见的人——是关羽! 其实从一开始关羽就在城内,这事倒也容易知道,关羽府邸就在那,究竟在不在,派人一问便知。 虽然江宁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的事,关羽到底清楚不清楚,但是至少相比于自己,关羽对这江夏情况了解的要多的多。 而今江宁来到这地方,如果连关羽那都不去拜访,无论如何那都是说不过去的。 江宁带着魏延,就来到了关羽府邸,刚来这,就发现关羽大门紧闭,似乎不愿意见客一般。 没法子,江宁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敲门,好在门房通报之后,江宁顺利进去了。 当江宁看到关羽时,内心也不由得漏出了疑惑。 关羽居然在看书! 这可确确实实把江宁震撼到了! “子奕因何漏出如此表情?” 听到关羽开口,江宁也寒暄道:“看见关将军博览群书,宁倒是有些诧异了!” “博览群书?” “这话某家怎当得起?仅一本《春秋》,关某便难以读透,哪还有时间去阅读别家之言?” “子奕来找某,可是有何要事?” 听到关羽说到正事,江宁也不由得正色道:“关将军这些天可是一直在府内看书?” 看见关羽点了点头,江宁着急道:“关将军难道不知江夏局势?不知他黄元阳?” 关羽冷哼了一声,言语中颇带有愠色:“哼,黄元阳,匹夫矣!” “关某羞于与之为伍!” 看见关羽不屑的眼神,江宁心知关羽所说想必没有作假,傲上而不凌下,这才是关二爷的性子! 不过这可苦了江宁,关羽是不愿意搭理黄祖,但是自己不行呐! 看见江宁垂头丧气的样子,关羽将书卷小心翼翼的整理好,然后对江宁说道:“子奕啊...” “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江宁点了点头,既然关羽这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那自己此番只能另做他想了。 江宁刚打算告辞,不过随后关羽的一番话,让他惊的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与他黄元阳颇为不和,所以倒也懒得理会他,不过子奕来之后,他好像确实有所动作。” “前番子奕逛江夏之时,他还想派兵,虽然关某不知他究竟有何意图,想必也是与子奕有关,于是我便派人拦下了他们!” “什么?!” “前番和黄祖手下争吵起来的士卒...” “是你派的?!” 第157章 完了,朽木的称号瞒不住了 ... 看见关羽点了点头,江宁倒是有些疑惑了,难道此前几场变故真的是巧合吗? 随即江宁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巧合是不可能是巧合的,很大可能是黄祖想要派兵去做些什么,但是恰好被关羽派出去的兵给拦下来了。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江夏城内,还会出现关羽和黄祖手下差点打起来的场面。 那么黄祖究竟想要做什么? 还是说他背后之人想要做什么? 江宁实在是有些想不到。 按理说,自己来到江夏,受到黄祖排斥是正常的,江宁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大敌当前,想必他也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合则两利,分则两伤的道理,黄祖不是不懂。 但是自己一旦提出要求向孙权求和,就必然会触动黄祖的逆鳞,准确的说,触动的也是孙权的逆鳞。 这两人几乎没有任何调和的可能性! 或者说... 孙权根本不愿意调和,因为黄祖在江夏,他才有名正言顺的借口前来攻打这里。 归根结底还是利益! 假如现在江宁把江夏城让给孙权,让他别杀黄祖,你看他愿不愿意? 比起这样一座重城,孙坚的死恐怕也就那么回事吧! 但是这对江宁来说就陷入了一个死局! 江宁和刘备这些领导层想求和,邀请孙权一起抵抗曹操! 但是黄祖不愿意,孙权也不一定会愿意! 而黄祖身后的江夏黄家态度未知,孙权背后的江东士族的态度也是未知的。 至于关羽...大抵是无所谓的! 也就是说,江宁现在身在江夏,放眼望去,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引以为援! 不过关羽是必须要争取来的,而且有着刘备的这一层关系在,相对来说争取过来倒也简单,至于其他人... 江宁还没想好怎么对付他们。 或者说,因为江夏黄家的入场,江宁的一些策略已经不符合当下的情况了。 那些简单粗暴的手法对付黄祖还行,对付一个世家,恐怕多少有些难了! 怎样才能顺利接管江夏,还能和孙权结交,最好还能把江夏的兵权拿了。 这成了眼下江宁最主要的任务,虽然有些难,但是也并非毫无办法。 就先从最容易的关羽开始! 两人在会客厅谈了整整一个时辰,而魏延站在门外,甚至不知道江宁和关羽说了什么,只能听到两个人时而有着剧烈争吵,时而充斥着大笑。 从一开始,江宁就没让他进去,这也是头一回江宁把自己支开。 而等到两人出来之时,魏延见江宁一脸笑容,关羽也是面带喜意,心知必然两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于是魏延走上前去,问道:“公子可是有所收获?” 看见江宁点了点头后,魏延继续问道:“那公子现在就要走?” 江宁一脸狐疑的看着魏延,这不是废话嘛,事情都办完了,还不走,搁着等啥呢? “文长有事情?” 魏延激动的脸都红了,说道:“延...延...” 他搓了搓手,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文长有何话直说,何必吞吞吐吐,宁不让文长跟随,并非不信任文长,而是此事事关重大,宁担心隔墙有耳,特意让文长守候!” “不是、不是...” 魏延疯狂摇头,他自然知道公子有他的原因,但是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魏延单膝跪地,抱拳拱手道:“延自知不妥,也实难开口...” 江宁皱了皱眉头,说道:“文长有何事但说无妨!” “延身为公子护卫,本应护佑公子安全,然...延生平仰慕关将军,想向关将军讨教些许,不知公子...可否稍后...” 魏延说完这话,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头也埋了下去。 这样的要求是极其不合理的,至少在这个世道,没听说贴身护卫因为喜欢某个东西把主公安危置之不顾的,尤其是现在还是正乱的时候。 见江宁久久没有言语,魏延也知道自己这要求提的多少有些过分了,但是魏延本身就是关羽的小迷弟,自上次一别,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关羽了。 而今好不容易有机会,魏延担心若是现在不提出来,恐怕将来再有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公子...若是不允,延便罢了...” “谁说我不允的!” 江宁一脸古怪的看着魏延,追星追到这了,倒是颇为有趣,江宁似乎想到了什么,脑海中萌出另一个谋划。 于是对魏延说道:“宁有汉升在侧,安全自是无虞,文长既然想跟关将军切磋交流,若是关将军不反对的话,宁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 魏延听到江宁同意,瞬间欣喜异常,刚准备叩谢,却听到江宁后面似乎还有转折。 “不过宁有一个任务,却需要交给文长!” “公子有何任务?” “文长,你且附耳过来!” 听着自家公子在耳边说着他的谋划,魏延也是频频点头,不过公子这计策... 真的可行吗? 没有看到魏延的疑惑,说完之后,江宁便打算离开了,反正对于魏延的安排也是随手之笔,成与不成皆看天意,江宁也不在乎。 “既如此,文长便去跟关将军商议,看看他是不是愿意留你,但是此事宁却是管不上了!” “喏!” 看着魏延给自己行了一个大礼,江宁也愣了,至于这么激动吗? 该说不说,魏延跟着自己这些天,可谓是尽职尽责,虽然论聪明才智,魏延相比于马谡差了那么些许,但是在武力和忠勇方面,他倒是一等一的。 江宁实在没看出来,这个反骨仔的反骨长在什么地方,至少目前来看,恐怕若说最忠心的人,魏延首当其冲。 所以当他提出来想跟关羽切磋交流的时候,江宁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接下来的场面,有没有魏延都是一样,而且自己还有黄忠跟随,若是论安全自是无虞。 那满足一下魏延的追星梦,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等到江宁从关羽府中回来之时,却发现马谡和邓艾一直在门口等着自己。 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情一样。 “公子!” “公子!” “你可回来了!” 江宁看着着急的马谡,不由得诧异道:“发生何事了?” “公子不知?” “你想要跟孙权求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街小巷,甚至军营都在传!” “眼下谣言四起,甚至还有人说,你来到江夏,就是想向孙权投降的...” “还有的说,公子你想把江夏直接献给孙权...” “更有甚者,还有人说...” “说什么?” 马谡畏畏缩缩道:“我不敢说!” “宁不怪你,尽管说!” “他们说...他们说...什么军师中郎将,什么狗屁江宁,朽木这个称号给他都算赞美了...这他娘的江子奕,简直就是一支根中空的草杆!” 江宁不仅没怒,反而笑道:“哎...那岂不是说,我这朽木的称号...” “瞒不住了?!” 第158章 谣言,其实是我放的 ... “公子为何如此表情?” “黄祖这招太阴险了,居然拿大义来要挟公子,这样一来,公子若是再去找孙权求和,岂不是犯了众怒?” “不仅如此,公子的名声、声望,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对江夏的管理自然就更加稳固。” “这招一石二鸟,简直太狠了!” 看着依旧云淡风轻的江宁,马谡也不由得着急了,说道:“公子,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难道我们不做些什么吗?” “幼常问宁要做些什么?” “宁想说...我们不用做什么!” “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 “可是...” 江宁摆了摆手,说道:“我也是刚去找的黄祖,所以他也是刚刚才得知我要和孙权求和的...” “那公子的意思是,这谣言不是黄祖放的?” 江宁嘴角漏出了一抹笑容,对马谡说道:“这谣言...” “是我放的!” “什么?!” 这下不仅仅是马谡震惊了,连黄忠和邓艾都愣在了原地。 “公子为何选择自污名声啊?” 江宁一挥手,示意众人进屋再说,眼下几人在这门口站着讲话,也确实并不是那么回事。 等到江宁刚入座,马谡就急不可耐的问道:“公子这是为何?” 江宁眼神一凌,说道:“眼下常规方法根本打不开局面,既然如此,玩不如就玩大的!” “他黄祖不是不愿意求和吗?那我便逼着他求和!” “但是公子这样,和黄祖求不求和有什么关系?” 江宁摆了摆手,示意马谡莫急。 “宁决定这样做的好处有两个,其一,本身求和一事就是板上钉钉之事,不管他黄祖愿不愿意,自己都要去做的,那么让大家知道也是必然,所以早一会晚一会又有何区别?” “其二,黄祖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么他只能选择和孙权交手,或者说,孙权也只能选择和黄祖交手!” “因为主战和主和明显是两个对立的方向!” 马谡突然打断江宁:“但是我们可以守啊!” 江宁斜了他一眼,似乎在嘲笑着马谡的幼稚发言。 “你觉得既然我都放出这等谣言了,还会让他黄祖老老实实待在江夏?” 马谡一拍大腿,似乎明白了江宁的用意。 “公子...” “莫非是想让黄祖跟孙权打起来?!”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必须得让他动起来啊!” 马谡顺势说:“黄祖和孙权交手,谡并不看好黄祖,那么届时两军交手,黄祖一旦败退,我等就可以乘机坑杀掉黄祖!” “打住!” “打住!” “我什么时候说坑杀黄祖了!众目睽睽之下,你要如何才能做到悄无声息的坑杀一郡太守?” “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 “关键如果不杀掉黄祖,孙权那边...” 江宁笑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你陷入了一个误区,是孙权一定要杀了黄祖,不是黄祖一定要杀了孙权!”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有!” “黄祖之所以不求和,是因为他和孙权有杀父之仇,而且两军交手多年,败多胜少,打了这么久,突然要求和,任谁心里也转不过那个弯来!” “更重要的是...” “他黄祖不是是看不起我吗?” “如果他大败之后,宁要是再胜了呢?” 这里就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存在,当一个决策层出现两个声音的时候,手下也同样会出现两种分歧,这种情况,就开始考验决策层的正确性了。 江宁打算和孙权结盟,并不是说他因为打不赢才去求和,而是一种战术战略。 既然你不想求和,打又打不赢,那你想干什么? 龟缩在城内? 靠坚城阻拦他孙权? 这种行为,岂不是让人耻笑? 对江宁来说,你打不赢的敌人,我能打赢,那你就得听我的,别搁那逼逼赖赖,看不懂可以回去多看,想不明白可以回去多想。 但是现在黄祖看不起江宁,所以也不打算听他的,不然也不会出现这些事情了。 只要打服了黄祖,至于去孙权那求和能不能成功,那再另说。 攘外必先安内,先把内部矛盾解决掉,协力一致对外才是正道! 而马谡似乎也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于是说道:“公子...” “你说的这些,谡倒是明白了,不过谡还有一个问题...公子你...会水战吗?” 江宁笑了,笑的很坦荡。 “我啊!” “不会...” 马谡额头上冒出一丝黑线,刚打算继续发问,却发现江宁继续说道:“我不会...但是有人会啊!” 马谡眼前一亮,说道:“你是指关将军?” 江宁点了点头,一摊手说道:“那不然靠我们这些人马,也打不过啊!” “公子就确定一定能打的赢?” “能不能打的赢,和我没有关系啊!那得看关将军能不能行了!” “如果他能用好宁给他的东西的话...” ..... 黄祖此刻很愤怒,眼下谣言愈演愈烈,说江宁是个朽木,畏于孙权的威势倒也罢了,他也乐见其成。 本身江宁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若不是有着刘琦的任命,黄祖恐怕连搭理都不带搭理他的。 而对于黄祖和江宁而言,百姓中传不传谣言其实意义不大,重点是在军中,将士们究竟是何看法才是最重要的。 当谣言的背后有人操控时,军中也开始出现了这些声音。 甚至最后有人传出来,黄祖和江宁一样,畏惧于孙权的威名,不敢与孙权交手。 总而言之,现在请战的声音很明显盖过了江宁的求和的声音。 至于那些零星理智的人,看出求和才是唯一出路的这些智者,他们的声音早已经被淹没在这人民的汪洋大海中。 以下迫上! 这就是江宁的策略,如果你不愿意打,那我就去求和! 谣言这个手段,江宁很早以前就用过,眼下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江宁敏锐的发现,在这个城内似乎还隐藏着一些其他的势力。 还有一些区别于黄祖,甚至区别于他背后世家的力量,一直在幕后推波助澜。 不过对于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江宁倒也不在意。 眼下,黄祖要如何做,才是江宁最想知道的! 第159章 最后给黄祖一次机会 ... 黄祖此刻也被逼到了这样一个境地,虽然打仗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是被逼着去打仗,他还是第一次。 虽然他嘴上说着和江东水军五五开,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孙权虽然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论水军的战斗力,恐怕没人能跟他相提并论。 大战在即,黄祖倒是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依旧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作战事宜。 整个江夏城似乎都被黄祖的决心所带动,众人得知太守大人打算亲征孙权,无不在欢庆鼓舞。 而江宁此刻却皱紧了眉头,虽然此事是他一手促成的,不过大战在即,江宁却没有丝毫成就感。 无他,此战消耗的都是自己的实力啊! 如果有可能,江宁实在不想出此下策。 所以他想再试一次,这一次,也是江宁给黄祖的最后一次机会。 黄祖此刻正在点足兵马准备出发,却听见手下人来报,江宁求见,黄祖也愣了一瞬,说道:“江宁么...请他进来!” 待江宁来到,黄祖此刻不怀好意的笑道:“子奕居然来了,是想看祖如何大破敌军的么?” 江宁面色一脸沉重,抱了抱拳,说道:“此番作战...宁还是要最后劝诫老将军,求和不代表求饶,携大胜之势求和,不丢我江夏脸面,若是不小心大败...” 黄祖此刻脸色也沉了下去,说道:“子奕...此话莫要再说,你可知,阵前说出此话,祖甚至能以惑乱军心之罪,把你给斩了祭旗!” “这次姑且念你年少,老夫不与追究,若再说出此等言语,莫怪老夫刀剑不利!” “一个少年人啊,却一点锐气都没有...” “祖羞于与你为伍!” 江宁环顾了四周,黄祖手下大将基本上都聚在此处,看着江宁的眼神也都略带鄙夷。 朽木的称号他们也是知道的,本以为是谣传,却没想到江宁居然真的怂到这个地步。 听见黄祖如此说,江宁握了握拳头,往前一步,朗声说道:“黄老将军,宁受刘荆州临终所托,照拂公子琦,自受命至今,夙兴夜寐,未敢说殚精竭虑,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幸得琦公子信任,委任宁以军师中郎将,督江夏一郡,此次出兵,将军不仅未与宁商量,也未报于江陵,擅自出兵,此乃大忌也!” 江宁这话实际上正戳到黄祖的软肋上,其实黄祖对江宁最大的意见,并不是他作为军师来到江夏。 诸葛亮的本事,黄祖也是见过的,哪怕诸葛亮让他去打佯攻,他不是一样也去了? 所以对于江宁,按理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搭理他,也不应该会这样针对。 原因其实就出在这,要知道...刘表死后,托孤大臣,只有他江宁一个! 而且是以刘琦老师的身份托孤! 那个时候刘琦在哪呢? 刘琦和诸葛亮就在黄祖这! 作为刘表心腹,哪怕就是在刘表死后留下的遗嘱里,都没有他黄祖半字! 这让他如何不气? 而且...刘表死的时候,可就只有江宁一人在身边,所以黄祖不无恶意的会想,江宁有没有篡改遗命? 所以黄祖才会如此针对江宁,而江宁此刻说的话,几乎已经是把这件事挑明了,若不是此刻他黄祖内心还有些理智,恐怕江宁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而江宁似乎并没有看见黄祖的脸色,继续道:“宁非畏于他孙权威势,实有所图也!而今将军之意,我已明了!” “宁自知无法劝服将军,出兵之事恐已成必然!宁...惟愿将军凯旋!” “若事有不逮,还望将军勿要顾及其他,尽早返回江夏...这江夏,没了我江子奕可以,却不能没了您!” 江宁其实来到这江夏就一直在退让,甚至一直采取被动的防守,哪怕散步谣言,也只是散布对自己不利的那一面。 因为江宁从内心就没打算跟黄祖彻底翻脸。 哪怕宴会上跟黄祖针锋相对,哪怕是去激怒黄祖,哪怕是故意设计黄祖去和孙权交手。 江宁都留有余地,或者说他都没有把事情做绝。 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江宁才会这样做,不然荆州水军的白白消耗,不符合荆州的整体利益! 但是若是没有这一出,恐怕江宁镇不住一个对他有意见的江夏太守! 所以黄祖必须败! 而且败的还不能那么难看! 江宁这次过来,主要是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他想最后再试一次,到底能不能改变黄祖的心意。 还有就是为了黄祖真的战败后,他能名正言顺的接手江夏的主战权! 至于名声? 江宁会在乎吗? 哪怕世人都骂他江宁是懦夫,那有怎样? 名声是打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 而江宁最后的劝诫,黄祖也确实听进去了,说实话,要不是江宁说这话时的确是他内心真情流露,恐怕一顿军棍是免不了。 黄祖不出意料还是出发了,这也代表着江宁最后的劝诫也宣告失败。 而黄祖走后,江宁一脸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马谡见状,连忙上前,问道:“公子去找黄祖了?” “嗯!” 马谡眼里漏出了一丝兴奋,连忙问道:“他还是出兵了?” “没有公子,他此番必定大败,届时公子顺势上位...” 马谡正要继续说,脑门却突然吃了江宁一栗子,他郁闷的抬头看着江宁,问道:“公子因何打谡...” “虽然此事是我等一手促成的,不过死的也都是我荆州儿郎们,你在高兴什么?!” “公子...这...” “宁已经给了他黄祖最后一次机会了,既然他不愿意和平解决,那说不得宁要强势接手了!” “公子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对内,联系江夏黄家,此番黄祖一败,恐怕江夏城就不会再有他的话语权了。” “对外,收拢黄祖溃兵,收缩防线,而今我等只能尽量乞求他败的不要太惨了...” “等等...等等...” “公子,对外我倒是能理解,为何对内要联系黄祖背后世家?” 江宁嘴角漏出了一抹微笑,说道:“宁本打算连根把江夏黄家给铲除了,结果却发现...” “他们,似乎给宁释放了不少的善意啊!” “合则两利,不是吗?” 第160章 甘宁:救你是为了更爽的骂你 ... 事实上,江夏黄家早就给江宁释放了很多善意,安排住宅如此,接风宴也是如此。 江宁很早就敏锐的发现了这里面的矛盾之处,直到昨日,黄家派人过来和江宁接触,他才想明白这里面的关节。 说到底这些世家看中的无非是利益,江宁和黄祖的恩怨,他们不关心,也不在意。 所以江宁来的时候,他们释放善意也是人之常情。 在发现黄祖和江宁之间有了龃龉之后,背后的世家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制止,而是站在后面观望。 当江宁把黄祖怒火撩拨起来的时候,他们才坐不住了,所以连忙出声咳嗽示意黄祖。 眼下江宁因势利导,这些人看见拦不住黄祖去征战孙权,所以只能做两手准备。 黄祖若是大胜归来则罢,届时江宁自然有黄祖收拾;若是黄祖败了,那提前交好江宁就比较明智了。 也就是说,一切变局,都在黄祖此番的胜败之上。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这处战场上。 黄祖此刻并不像他出发时那么意气风发,相反,因为仓促作战,在没有做足准备的情况下就和孙权水军交手,此刻战场上形势颇为不乐观。 在当时水战主要有两种方式,战船冲撞与接舷格斗。 战船冲撞是利用己方坚船高速冲向敌舟要害部位使敌船失去战斗力。而艨艟、楼船这类船只就是这个作用。 而在舟楫相交、狭路相逢时,就要进行接舷格斗。这个时候的接舷格斗仅仅是使用戈、矛等兵器进行肉搏战。 不仅如此,因为受到战争舞台的局限和地形条件的影响,水战和陆战是密不可分的,水陆联合作战极为常见。 很不幸... 黄祖的战船相比于孙权水军并不占优势,接舷之战也进展的颇为不顺,再加上他此刻并无步兵协同。 因此黄祖的部队被压制的死死的。 而且孙权水军似乎早就得知这个消息,一直以来都是在以逸待劳。 若是往常打到这种局面,黄祖早就该撤了,但是黄祖一闭眼,江宁那稚嫩的脸庞和铿锵的语气一直在他眼前浮现。 他猛的睁开眼睛,一把扯下头盔,命令击鼓手道:“击鼓,全力进攻!” 黄祖竟然打算发动总攻! 此次黄祖虽然没有带走全部的江夏水军,但是也是带走了大半精锐,足足有两万人! 而对面的孙权水军,只有一万余,所以这也是黄祖敢于孤注一掷的底气! 虽然战船并不占据优势、虽然接舷战僵持不下,但是黄祖觉得他这次的胜率已经不低了! 但是事实上,他的胜率...为零! 因为... 此刻是那个男人任大都督! 或者说... 一直以来都是他! 大都督周瑜! 当黄祖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战况已经陷入了焦灼。 在当时作战,水战讲究的不仅仅是两军战士和战船,对于水道因素、水流方向等等都要考虑进去。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特殊地形。比如在长江上的一个沙洲,据而有之,就可以获得制江权。 而且江岸周边的地形也是十分重要的,黄祖根本没想到周瑜还能在四周布下埋伏。 当两军激战不下之时,周瑜不仅水军及时赶来支援,岸边埋伏的士兵也已经列好了阵势! 如今黄祖陷入了一个进退不得的局面,往前有着绵绵不绝的水军,若往岸边也有周瑜埋伏的步兵。 而在江面上行船,想急停转弯掉头,这可太难为黄祖了。 要知道,进攻的时候是顺流而下,但是撤退的时候就是逆流而上! 看着手下儿郎一个个倒在自己眼前,黄祖此刻也不由得心生悔意。 悔不听江宁之言啊! 眼下已经没有了生路,黄祖拔出了手上的佩剑,正要了结自己的性命,却突然发现,孙权水军侧面发生了一些骚乱。 黄祖定睛一看,那是... 江宁的援军! 而领头之人,居然是... 甘宁? “吾乃甘宁甘兴霸,受军师之令,前来营救太守!” 这一嗓子也让黄祖眼里有了光彩,有了甘宁的加入,黄祖此刻也恢复了斗志,连忙吩咐众人往侧翼突围。 几经生死,黄祖终于带着溃军突围出去,而甘宁也无愧于锦帆贼的称号,水上作战,他手下儿郎甚至能够以一当十。 此次黄祖能成功逃脱,甘宁可以说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战局! 大军回返路上,黄祖清点战损才发现,两万多江夏水军,值此一战,损失居然有万余! 若不是甘宁的到来,恐怕他黄祖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未知。 “甘兴霸!你一个叛逆之人,为何会出现于此?可是江宁派你来的?” “叛逆?!” “你这老匹夫,我甘宁受军师之命,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你,你不思感恩也就罢了,竟然开口闭口叛逆?” “要知道,你的命,可是我甘兴霸救的!” “还有,你还有脸提军师?!” “若不是你私自出兵,怎至如此?” “军师骂不得你,我甘宁骂得!” “现如今你昏耄已甚,且务于货利,侵求吏士,吏士心怨,舟船战具,顿废不修,怠于耕农,军无法伍。” “你又怎敢跟周瑜交手?” “你又怎配和军师交恶?” 甘宁越说越兴奋,本来年幼之时他就轻侠杀人,藏舍亡命,抢劫乡里。 之前他在黄祖手下屡不受重用,甚至还被打压、剥削,若不是江宁拜托诸葛亮提前拦下甘宁,恐怕现在甘宁已经去投靠孙权了。 而今终于有了机会,甘宁骂起来可谓是酣畅淋漓,丝毫不顾眼神里都想要杀人的黄祖。 “怎么?” “你不服?” “你个老家伙,除了年岁大,你哪点比得上公子?” “你谋一域尚且不可得,公子谋的可是整个江东!” 黄祖此刻胡子都竖了起来,本来刚刚经历一场大败,是甘宁救了他。若是甘宁一句话不说还好,黄祖没准还真的会心怀愧疚。 结果他这一顿输出,黄祖气的双眼都要瞪了出来,死死盯着甘宁。 “甘兴霸!” “我必杀你!” 第161章 尔等可还有男儿血性! ... 黄祖从未有过这样的愤怒,若是甘宁说的不对也就罢了,偏偏他说的自己还无法反驳。 说完这话,黄祖竟然气的吐了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甘宁见状,此刻也闭口不言了,正主都晕了,自己还说个什么劲儿! 也幸亏黄祖晕了过去,不然他还真下不来台。 当着自己数万将士的面,被曾经的下属这样辱骂,简直是奇耻大辱! 如果黄祖选择不作为的话,以后他的威信基本上就荡然无存! 如果他动了甘宁,那更惨了,威信没了还可以再立,若是被打上恩将仇报的标签,这可是要跟一辈子的! 所以说,黄祖晕了过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至于是不是故意的,那就只能问当事人了! 当甘宁和黄祖回到江夏城的时候,饶是江宁提前有了心理准备,面对如此大的伤亡,他心里也都颤了一颤。 “兴霸,此番倒是辛苦你了!” 甘宁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军师必然有自己的安排,我只需要照做就是了!” 此番幸亏有甘宁,不然还真的不好说! 早在诸葛亮和刘琦两人去江夏的时候,江宁就跟诸葛亮特意嘱咐过此事,而师兄也不负所托,将甘宁给截了下来。 江宁刚到江夏,就派人暗中联系了甘宁,因此才有了江宁派他前去搭救黄祖的局面。 江宁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乘机坑杀掉黄祖,不过随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来不能保证完全做到掩人耳目,这样只会凭添麻烦;二来,黄祖若死,自己再去向孙权求和,多少有些弱了声势! 眼下虽然损失有些惨重,不过至少还在江宁的心理承受范围以内。 自黄祖回来以后,他便闭门不出,而整个江夏城也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前几日这些人骂江宁有多么狠,现在打脸就有多么响。 不过江宁可没手软,和世家的合作、接管黄祖剩下的兵力,乃至查出城内的其余势力,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而黄祖的不作为,使得江宁进展起来也颇为迅速,饶是如此,江宁还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 而今他坐在黄祖坐着的位置,文武大将们分列左右。 下面很明显的分为两派,一派是黄祖旧臣,以陈就、张硕为首,一派是江宁所带来的人,以黄忠、甘宁为首。 现在黄祖新败,江宁把这些人又一次召集过来,没有过多废话,江宁开口道:“前次大战,我军伤亡惨重,宁也不想过多追责,却不知众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江宁这话一出,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前些时候漏出鄙夷眼神的将领,此刻头埋得却很低,再也不似前番的趾高气昂。 “既然没人肯说,那我便说了!” “宁已修书一封,打算跟孙权求和!” 听见这个,场上众将也忍不住窃窃私语,不过没了黄祖,终究没有人敢站起来反驳。 “诸位是不是心有不甘?” “是不是不服?” 江宁站了起来,厉声道:“莫不是以为宁不知道,诸位皆认为我江宁是那畏战的懦夫,但是尔等呢?尔等认为自己是那一等一的勇士,现在结果呢?” “数万袍泽,又回来几何?” “求和是一定的!” “不仅仅是宁这样想!” “公子琦也是如此!” “不过...” “若是就这样被打败了去乞和,尔等觉得可有脸面?” 说完这些,看着低着头的诸位将士,江宁一拍桌子,怒道:“尔等可还有男儿的血性?!” 张硕握了握拳头,往前走了一步,见状,陈就连忙拉了拉他衣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让江宁发完怒火再说。 不过张硕甩开了陈就的手,说道:“我等尚且敢于孙权水军交手,而你呢?只是一味地求和,究竟谁没有男儿气概?!” “明明有实力参加战斗,却偏偏坐山观虎斗,等到将军陷入包围圈才出手,却不知你江宁究竟是何居心?” “莫不是早就图谋我江夏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张硕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这个时候说出这话,难道张硕真的不怕被砍头吗? “好...” “很好!” “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站了出来?” “江夏没其他人了吗?” 说完这话,江宁也站起身来,走到了张硕面前,虽然比张硕矮了半个头,但是那气势,却让张硕打了一个寒战。 “既然有人问了,那我就好好给诸位说道说道!” “江夏?” “呵呵...”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你觉得宁在乎你这小小的江夏?” “你们的眼睛难道只能看见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却看不见这江夏的根子都已经快烂掉了吗?” 说到这,江宁瞥了一眼站在身前的张硕,缓和了语气道:“不过幸好,江夏男儿的血性还没有被磨平,终究还是有些有骨气的人的!” “接下来,宁要跟孙权再打一场,若是被打怕了的,就不必跟着了,在江夏好生待着吧!” “挨打了不还手,那不是我江宁的作风!” “只有胜者,才可以光明正大说出求和二字!” “若是诸位但凡还有点血性,还认自己算个七尺男儿的,站出来,让宁看看!” 这话说完,场上诸将脸色皆憋的通红,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 此刻张硕上前一步,抱拳道:“我张硕愿往!”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陈就也站了起来,抱拳拱手道:“我陈就愿往!” “我黄平...” “我陈仓...” ... 江宁笑了笑,说道:“既如此,我等三日后出兵,具体要如何作战,届时宁会派人告诉诸位!” “喏!” 江宁现在很满意,至少...军心可用! 等到众将散去之时,黄忠抱拳道:“公子倒是好手段,一张一弛之间,便收服了这些黄祖手下将士。” 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收服?” “谈何容易啊!” “若是这么容易就把黄祖经营这么多年的将士给收服,那我也不必像之前那样委曲求全了!” “眼下他们不过是被宁的一番话给刺激到了,等到激情褪去,还真不一定有几人会信服啊!” “那公子打算怎么做?” 江宁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我不行,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行!” 第162章 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 “公子说的是谁?” “黄祖!” “什么?!” 黄忠满脸不可思议道:“公子好不容易才从他手里把大权收拢过来,居然还要去找他?!” 江宁没有立刻回答黄忠的问话,反而迈步往外走去。 “汉升呐...” “我且问你,若是宁出使江东,这江夏城要交给谁?!” 黄忠也犹豫了,江宁说的没错,若是江宁去了孙权那边,江夏城一时间还真的没有人可以托付。 “不若交给关将军呢?” 听见黄忠如此说,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交给关将军...此法倒是可行,不过谁去带兵支援?” “你能放心把这个任务交给黄祖?” “这...” 黄忠此刻的沉默也代表了他对江宁这个做法的认同。 自己的后背还是要交给一个信任的人,相比于黄祖,黄忠更愿意把性命托付给关羽。 论仁义、论名声,关羽不知道胜过黄祖凡几。 而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黄祖府邸,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江宁皱了皱眉头,准备亲自去叩门。 得知江宁求见,黄祖冲着门房大吼:“江子奕求见?!” “不见!” 事实上,江宁早就进到了他的府内,门房倒也不敢真的让江宁等在府门外。 而江宁在门外,听到黄祖的怒吼后,对黄忠摆了摆手,示意他在门外等候,自己则跨步进了黄祖房中。 黄忠似乎在担心江宁的安全,轻声道:“公子,这...” “汉升且放心,宁不会有大碍的!” 当江宁坐在醉醺醺的黄祖对面时,只听见他冷哼了一声。 “江子奕,你可是来嘲笑某家的?” “胜者王侯败者寇,虽然我遭此大败,但是...你还没胜呢!” 江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擦了擦嘴巴,似乎还在回味着这酒的余味。 “怎么?难道你江宁现在连话都不屑于跟黄某说了?” 江宁没有回答,反而从袖口内掏出了带兵虎符和江夏太守的印章,往前一推,便推到了黄祖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 “施舍吗?” “江宁,士可杀不可辱!” “小儿安敢如此辱我?!” 江宁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黄祖,江宁开口跟他说了第一句话。 “宁没有看不起老将军...” 黄祖冷哼了一声:“没有看不起?那你这是...” 江宁此刻眼睛里面迸射出极其自信的光芒,紧紧盯着黄祖,一字一句的说道:“江夏是老将军的江夏,不是宁的江夏!” “但荆州...” “却是宁的荆州!” 这话说的相当霸气,就连黄祖此刻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宁。 江宁继续道:“你莫不是真以为我这么好说话,是因为我拿你没有办法?” “你可知刘表为何将刘琦托付给我,并未提到你分毫?” “宁在江陵,杀人是以世家进行的...” “不论男女!” “不分老幼!” “小小江夏,真当我不敢动手?!” “不过...当初州牧的旧臣,而今也没剩多少了,老将王威也战死了,而今可堪一用的,也就是文聘、霍峻等寥寥几人。” “若是来到江夏,宁还要挥起屠刀,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多少有些对不起那人了啊!” “再加上...” “你虽然昏聩,但是在任期间,江夏寸土未丢,只此一点,我江宁就该敬佩!” “更遑论斩杀孙坚、徐琨等东吴大将!” 听见江宁说他在江陵杀人不分男女老幼,黄祖也震惊了,他知道江宁很快平定了叛乱,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本来还沉浸在江宁的狠厉中,却听到江宁最后这句似夸似骂的话,也不由得苦笑道:“子奕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江宁指了指南方,说道:“那可是东吴!” “有着孙权和周瑜的东吴!” “将军能仗着坚城守住就已经很不易了!” “跟他们作战,倒不是宁看不起将军,凭你?” “恐怕还不够格!” 黄祖刚想争辩,但是仔细想了想,似乎江宁说的也没错。 他狠狠的叹了一口气,给自己杯中倒满了酒,仰着脖子一饮而尽,却终究没有开口。 不过似乎黄祖想到了什么,指着桌上的虎符和大印,对江宁开口道:“那子奕这是作甚?” “宁说过,江夏是老将军的江夏!至少目前是!” “那此物,宁要之何用?!” “而且...” “将军难道就不想报仇嘛?” 黄祖苦笑了一声:“报仇?!” “谈何容易...” “数万儿郎啊,就这样葬送在祖的手里...” “子奕没接触过水战,不知孙权水军的厉害,我黄祖跟他交手多年...” 没有让黄祖继续感慨,江宁打断了他的话。 “将军怕了?” “子奕莫要激我,祖死则死矣,何苦如此羞辱于我!” 江宁笑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完之后,他开口道:“老将军没有失了锐气就好!” “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将军丢的里子和面子,我江宁得把他找回来!” “至于将军想不想报仇,就得看将军自己愿不愿意了!” 说完,没有看身后的黄祖,江宁转身便离开了。 黄忠看见江宁那么快就出来也颇感诧异,问道:“公子此番跟黄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啊?” 江宁回头看了看黄祖的府邸,轻声喃喃道:“也没什么,简单来说,暂时消弭了我和他的隔阂,并且宁只不过试图唤醒了一个败将的斗志罢了!” 黄忠瞥了瞥嘴,说道:“黄元阳倒是矫情,谁能一直打胜仗,一次败仗就如此,和那妇人何异?” 其实这也不怪黄忠有此一问,若是打了败仗就要死要活,那曹魏的肉票将军估计早就撞墙了! 不过黄祖这又和普通的败仗不同,此次出征,他被寄予了一城的希望,结果却大败而归。 不仅如此,还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所救,救他的人还是自己当初不重用的手下。 如此种种,才导致了他会出现这种情况。 江宁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酒嗝,对这个结果他是比较满意的。 内部的矛盾也终于处理差不多了,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吧! 那么... 接下来,也该让孙权和周瑜明白一个道理—— 哪怕是水战... 你东吴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第163章 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三国水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xs7.com)开局成为诸葛亮师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带血的求和书 ... 这一战,东吴水军光投降的就有一万余人,更遑论战死,溺死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若说之前诸葛亮烧了三千士兵仅仅只是让孙权肉疼,这次的战争,已经动摇了东吴的根本。 粗略算下来,东吴水军三分之一兵马都被江宁留在了这里。 此刻,东吴大帐内,孙权一脸阴沉的看着下面的文武大臣。 看见孙权的脸色不是太好,场上也没有任何一人敢先开口。 周瑜见状,只得抱拳上前道:“此战,皆瑜之过也!” “瑜一时不察,中了贼子奸计,瑜...死罪!” 孙权看了看跪着的周瑜,脸色变了几变,而后化作一声叹息。 他起身扶起周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公瑾莫要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公瑾的本事,权是知晓的,兄长在世之时也时常夸赞!” “此战...公瑾虽然指挥有失,却错不至死,以后作战,还要仰仗公瑾呢!” 孙权这番话说的极其有意思,先夸周瑜本事高强,而后又定了这次战争的罪责,场下众人也不是傻子,活了这么多年,主上的心思还是会揣摩的。 尤其是孙权还拿死去的兄长作伐,其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但是眼下能扛得起这座大旗的,也只有周瑜,也只能是周瑜。 所以大家虽然心知肚明,却也没一人发声罢了。 周瑜却好似没有听懂孙权的潜台词一般,感动的又要跪下,却发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拖住,怎么也跪不下去。 孙权看了看周瑜,又环视了众人,说道:“自古以来,军中皆是赏罚分明,此战失利,若是不罚,不足以明军纪!” “不过...公瑾在任之际,劳苦功高,兢兢业业,而今正值战时,此过暂且记下,还望公瑾将功赎罪才是!” 周瑜连忙抱拳拱手道:“瑜多谢主公仁德!” 孙权虚扶了一下周瑜,对着众人说道:“我想问问诸位,可曾知道那投石的巨物究竟是何东西?” 孙权这话说完,场上陷入死一般寂静,没办法,这玩意儿东吴这些人也确实没见过啊! “那诸位可有应对之策?” 安静! 依旧是死一般的安静! 孙权扫视过去,每一个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看着低下头的众人,孙权此刻的怒火已经快压不住了,就在这时,周瑜上前一步,抱拳道: “主公莫忧,虽然我等不知江夏水军配备的究竟是何物,但是观其作战,缺点亦很明显。” “那巨物数目不多、且装弹缓慢、加上准度很低...所以若是我等四散开来,此物不足惧也!” “不过...他们手中的弓弩倒是需要我等着重提防,水军作战,本就以轻灵为主,因此也不可着重甲,但是...若不着重甲,恐难以抵挡这弓弩之利...” 周瑜这番话说完,场上众人频频点头,有了周瑜的带头,鲁肃也抱拳道:“主公,此番失利,皆赖江夏水军兵器之利,论士卒水战,我等胜过他不知凡几,既然弓弩威力如此之巨,我等也可命工匠仿制,以此可弥补战力的差距。” “此外,我等不必人均重甲,只需在身上要害处着甲,接舷战时尽快追求短兵相接,混战之中,弓弩再利,恐怕也难以生效。” 鲁肃说完,孙权不由得赞叹道:“子敬此言,甚是中肯,不过...” “我等虽想仿造,却苦无头绪,这可怎生是好啊!” 就在孙权等人一筹莫展之时,突然有传令兵来报,江夏派人送来求和书! 孙权眼神微眯,刚刚发生一场生死大战,转头就派人想要求和,真当他孙权是泥捏的吗? 不过他倒是想看看,他们究竟想说些什么! 等到孙权接过文书,正在浏览的时候,旁人只看见孙权双手都在颤抖,眼睛通红,甚至嘴唇都在微微抖动。 最后竟然气的把这文书扔到了地上,仿佛发疯了一般,拔出宝剑,竟然要斩杀了那个信使。 “关云长...” “你竟如此辱我!” 幸亏周瑜等人见势不对,连忙上前拦下了孙权。 鲁肃捡起来地上的文书,细细看去,脑门上也不由得皱成了一个“川”字。 文书上面说的极其直接,甚至隐隐还有着威胁的味道。 这封求和书,句句带血! 在孙权和鲁肃眼中,这不像是求和,更像是宣战! 鲁肃叹了一口气,孙权之所以如此发疯的原因,此刻他也清楚了。 信上明里暗里都在说孙权只是承父兄荫蔽,窃领江东,本身无甚才能,甚至作战还得靠手下将领卖命,若无前人功绩,孙权只不过一豚犬尔! 这话说的极狠,虽然这些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却没人敢像这般直接说出来。 不过信中提到的俘虏的一万士兵,鲁肃却不得不在意,虽然不知道为何关羽会对孙权有如此敌意,不过东吴一万水军被俘虏却是不争的事实。 关羽以这一万水军做筹码,他江东还真就不得不同意。 孙权发泄了一阵子,也冷静了下来,只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兀自生气。 周瑜看完后,和鲁肃对视了一眼,看见鲁肃点了点头,他的内心也不由得有了底气。 于是抱拳对孙权道:“主公不知对此有何看法?” 孙权冷笑道:“他们想求和?” “权不同意!” “莫不是以为打赢了一场,就可以目中无人了,若权刚被打败便求和,岂非让世人笑我乃是那无胆鼠辈也!” “求和可以,带着黄祖人头,让关云长亲自过来!” 周瑜和鲁肃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遣散了众将,只他们两人留了下来。 “主公,我等恐怕这次不求和也得求和了...” “关羽拿着这一万水军要挟,如果我们不同意,一来我军的确损失了许多战力;二来,俘虏将士们皆是我军袍泽,若是拒绝,恐寒了将士们的心呐!” “再者,我军刚和江夏水军打上一场,双方皆有损伤,若是继续打下去,这样只会让曹操坐享其成!” “曹军势大,若不和荆州结盟,届时伯符所留的江东基业,恐怕要毁于一旦啊!” 孙权怒吼道:“难道这口气我就这样忍了吗?” 第165章 三国甩锅王——江宁(加更求全订) ... 鲁肃抱拳道:“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昔吴既赦越,越王勾践返国,乃苦身焦思,置胆于坐,坐卧即仰胆,终有所成;淮阴侯韩信,亦甘受胯下之辱;苏武持节不屈...” 鲁肃刚想继续说下去,孙权却出声打断了他。 “子敬所言,权也明白,不过黄祖于权,乃有杀父之仇,黄祖不死,吾心难安!” “再加上,江夏如此辱我,若我同意求和,怎向我死去的父兄交代!” “我又如何对得起寄权以厚望的江东父老?” 听见孙权的话,周瑜似乎明白了孙权所在意的地方,不得不说,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周瑜抱拳道:“前方战事吃紧,主公内心忧虑非常,然则山越反叛,更兼国太身体不复从前,主公且先回后方平定叛乱,前方一应战事,交给瑜便是!” “公瑾此言,可是让权做逃兵?!” 鲁肃听后,眼神一亮,连忙摆手道:“非也,非也!” “肃以为,公瑾此言甚妙!” “主公因忧虑国太身体返回国都,世人只会赞扬主公仁孝,亦不会看不起主公;再加上山越复叛,总是需要有一统领大局之人坐镇京都,不然后方危矣,战士们又怎敢用命?” “所以主公必须回去!” “不知...主公以为然否?” 孙权越听眼神欲亮,最后站了起身,似乎还有所犹豫,问道:“子敬所说...” “可是真的?世人当真不会看扁了我孙仲谋?” 看见鲁肃点了点头,孙权一击掌,说道:“便依子敬所言,前线战事,公瑾可一言而决,若实在有拿不准的,可找子敬商议!” 说完这话,孙权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一样,长舒了一口气。 等到孙权走后,周瑜皱了皱眉头,看着鲁肃,惆怅道:“主公如此软弱,哪有伯符半点勇武?若是伯符还在...” “公瑾慎言!” 鲁肃连忙挥了挥手,打断了周瑜继续要说的话:“主公乃守成之君,自然与伯符不同,我等身份本就敏感,还望公瑾小心些才是。” “子敬所说,瑜皆明白,不过...” “哎...” 周瑜仰天长叹,这一声叹息,却不知他又想到哪里去了。 不同于孙权这边的忧虑和紧张,此刻的江夏城热闹非凡。 庆功宴自然是要开的,此刻江宁等人也颇为开心,消弭了隔阂之后的黄祖,甚至和魏延等人在一起拼酒。 只不过他看向甘宁的方向依旧隐隐有些敌意罢了。 江宁拎着酒樽来到了关羽面前,一脸酒意的问道:“关将军,你觉得孙权此人如何?” “哼,此人软弱非常,若不是承父兄荫蔽,怎配坐稳江东?” 听着这话,江宁暗道庆幸,还好关羽对孙权的这点看法没变。 不过他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 “若是为了求和,把将军之女嫁于孙权...” “子奕醉耶?” “虎女焉能嫁犬子也!” 江宁仰天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内心的喜悦几乎要掩饰不住了,不嫁就好,不嫁就好啊! 见江宁行为如此怪异,关羽疑惑道:“子奕因何有此一说?” 江宁满怀深意的看着关羽,说道:“为江山计,委屈关将军了!” “宁对不住将军,自罚一杯!” 江宁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那封求和信乃是以关羽名义写的! 他思索良久,才做出如此决定! 一来也符合他高傲的性子,二来也可以适当隐藏一下江宁的存在。 所以... 就只能让关羽背这个黑锅了! 再说了,那信里面骂的也不是太狠好吧! 看看关羽所言,虎女焉能嫁犬子也! 这话说的何其过分! 相比于关羽,江宁甚至感觉自己还收敛了些许! 总而言之,喝完这杯酒,江宁转身就离开了,只留下了一脸莫名其妙的关羽在那自斟自饮。 等江宁来到邓艾这,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些天江宁事情比较多,却无暇顾及这个小家伙。 却不成想,他和马谡的关系如今竟然这么好了? 马谡甚至连斟酒都不用斟,还得让邓艾来帮忙。 看到马谡那得意的嘴脸,江宁就气不打一处来。 江宁撸起袖子,就敲了邓艾一个栗子。 “好小子,宁平时也没见你给我斟酒,反倒给这个小赵括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怎么?” “宁好不容易把你招揽过来,是让你做这事的?” 邓艾此刻支支吾吾,越着急反而越说不好话。 “艾...艾...艾...” 一旁的马谡见状连忙抱拳道:“公子,不若谡替他说吧!” “你闭嘴!” 江宁转头冲马谡怒道,好小子,欺负我家邓艾上瘾了是吧! 看着江宁似乎有些怒了,马谡也闭了嘴。 “艾...打赌...输...输...了!” 江宁此刻一脸问号,打赌输了? 看见马谡畏畏缩缩的往后去,江宁拎起他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马谡没好气道:“谡和他打赌,赌公子如何处理这烂摊子,很不巧,谡赢了,谡早就猜到公子不会动黄祖!” 江宁这才恍然大悟,合着这俩家伙在这打赌自己究竟采用武力手段,还是怀柔手段收服江夏。 估计赌注就是黄祖的生死! 想到这,江宁拎着马谡的手也松开了,不过江宁敏锐的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开口问道:“所以你此前跟宁所说的计策,是邓艾这小子提的?其实和你的想法完全相左?” 见江宁立刻就能想到这一茬,马谡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小子!” “怪不得你会那么热心...” “怪不得你会主动找我...” “拿小艾的计策来试探我,然后时刻关注我的动向,以此判断局势是不是符合你的猜测...” “不错不错!” “当真好心机啊!” 眼看着江宁把他内心的谋划说的清清楚楚,马谡瞬间也慌了神。 只听见江宁咬牙切齿道:“《诗经》五百遍,不抄完不许出门!” “对了,你不是闲的么,你不是聪明吗?” “这次出使江东,你!跟宁一起去!” 没有理会马谡耷拉的脸,江宁转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邓艾。 “小艾啊...还记得当初我怎么跟你说的吗?做什么事,如果有六成把握,你就可以赌了!” “但是...你觉得你和他赌,胜算有几何?” 第166章 马谡:我有点想邓艾了(加更求全订) ... 看着邓艾那委屈的表情,江宁也不由得心软了。 摸了摸他的头,江宁语重心长的说道:“比起马谡,你差的还很多,无论是见识还是阅历,你和他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是你却有他所比拟不了的优势!” “他最多只能成为谋士之流,莫说和师兄、周公瑾、郭奉孝等人相比,哪怕是宁,他都比不上。” “但是你却不一样,小艾可知冠军侯耶?!” 听到江宁居然把他和冠军侯相比,邓艾满脸通红,激动的甚至站了起来。 “艾...艾...” “定...定...不负...公...公子厚望!” 看着邓艾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意思,江宁也不由得笑了。 孺子可教也! 除了这个小插曲,整个庆功宴的氛围还是很轻松的,毕竟是打了胜仗,每个人脸上的喜意都是掩饰不住的。 黄祖此刻脸色通红,既没有之前看不起江宁的高傲,也没有战败后的颓丧。 总而言之,他现在... 服了! 江宁能够在正面战场上打赢江东水军,这就是本事! 有本事的人,无关年龄,无论大小,闻道有先后,如是而已! 所以他拎着酒杯来到了江宁面前,众人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停止了庆祝。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俩身上,只听见黄祖缓缓开口道: “子奕...” “当真少年英雄!” “老夫...” “佩服!” 说完,黄祖连续干了三杯,此刻黄祖脸色通红,能看出来,他已经有七八分醉意。 “子奕啊!” “你也莫怪刚来之时,祖看不起你,你放眼整个江夏,在当时有哪个人...嗝...哪个人能看得起你?” “不过...” “老夫不是输不起的人,现在,老夫当面给你认错了!” 说完,黄祖居然踉踉跄跄的想要跪下,江宁此刻虽然有些醉意,但也知道,这要让黄祖跪下了,那恐怕他接下来也不用玩了! 所以他连忙吩咐陈就、张硕把黄祖架回去,好家伙,现在都已经开始磕头认错了,这要在让他再喝下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第二日众将集合之时,众人似乎还沉浸在昨日的喜悦里。 但是此刻江宁在上首正襟危坐,甚至连黄祖都在下首站着,看着一脸肃穆的江宁,众将也渐渐也意识到了重要性。 看了看下首的黄祖,江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投桃报李,江宁坐在这个位置也是黄祖所授意的,当然,就算他没有授意,估计此刻也不会有人反对。 见众人到齐,江宁缓缓开口道:“虽然我等前日大胜,但是诸位亦不可太过自满,要知道,我们所面临的,可不仅仅只是江东一个方面的威胁!” “或者说,此刻曹操在一旁虎视眈眈,倒是乐于看我们和孙权水军互相消耗。” “要知道,曹操才是我等大敌!” “因此...与孙权求和乃是必然!” 说到这,江宁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黄祖。 看见江宁看了看自己,黄祖笑道:“子奕尽管继续,一切全凭子奕吩咐!” “将军高义!” 江宁暗赞了一声,继续说道:“那一万水军俘虏,我等恐怕还要还给孙权!” 这话说完,场上众人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见,不过江宁的想法他们也揣测不到,所以只能在下面窃窃私语。 “诸位可是有所疑问,是不是想问宁为何要这样做?” 江宁叹了一口气,手指敲了敲桌案道:“我等是求和,不是去宣战,所以必须表现出我们的诚意来!” “这一万水军就是我们的诚意!” “再加上,倘若我们要和东吴共同抗击曹操,这一万人也是一股不小的生力军。” “最重要的是,若是出使东吴,这一万人,就是我们的保命符!” 江宁这话说完,看见众人似乎有些理解了自己的做法,江宁伸出了一个巴掌,说道: “五千!” “以防意外,宁只带走五千俘虏,剩下的依旧扣押于此!” “此外...宁出使江东,还需一些人手...” “魏延、甘宁!” “末将在!” “此次出使你们二人随我同行,宁之安危,尽付于二位了!” 二人一抱拳,齐声道:“公子放心,延(宁)敢不效死!” 江宁点了点头,带着魏延和甘宁也是他考虑良久的,甘宁和黄祖有矛盾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把甘宁留在江夏,恐生事端。 加上甘宁颇好水战,没准接下来会派上大用! 至于魏延... 无他,顺手尔! 而后江宁看了看坐在一侧的关羽,开口道:“此番关将军领兵五千,于黄州界首处稍待,宁此行想必不会尽快返回,因此倒是麻烦关将军多待些时日,还望将军担待!” 关羽抱拳拱手道:“关某定不辱使命!” 江宁点了点头,看向黄祖,说道:“黄老将军此番继续镇守此处,宁恐有人趁我等离开之际,奇袭江夏,还望老将军慎之重之!” “我军后方安危,全交于将军了!” 仔细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江宁站起了身,目光看了看远方,说道:“既如此,诸位还望勠力同心,惟愿我等...功成!” “喏!” ... 大江之上,江宁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江面愣了神。 距离江宁离开江夏已经一天了,孙权终究还是同意了求和,或者说,是周瑜同意了求和。 同样都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打是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只会让远在襄阳的那个渔翁获利。 江宁正在出神,却听见后面一个怨怼的声音传来:“公子为何带上谡,却不带邓艾那小子?” 看见马谡似乎颇为不爽,江宁笑道:“幼常不是挺厉害吗?” “你猜宁这次去江东会采取什么策略?” “强硬还是怀柔?” 江宁一脸戏谑的望着马谡,说道:“要不,宁来跟你打一次赌如何?” 马谡本来还想跟江宁抱怨两句,听见他这样说,吓得连忙缩进了船舱。 他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江宁刚才那个眼神着实有些吓人。 还是跟邓艾这小子玩有意思。 跟江宁斗? 至少马谡现在还没这个想法! 至于跟江宁打赌? 他又不傻,江宁要采取什么手段跟江东那群人交涉... 还不是取决于他自己! 明知道必输的局,马谡才不愿意下注。 不过,一想到接下来的江东之行都要和江宁在一块,老实说... 他有点想邓艾了! 第167章 睚眦必报江子奕 ... 当江宁一只脚踏上柴桑地面的时候,他才缓过神来,自己已经到了东吴地界。 他连忙跺了跺脚,眼下这天气也愈发寒了,加上他又不经常坐船,刚落地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些晕眩。 江宁稍微调整了一下,抬头便看见东吴来接待的使臣已经在不远处等候了。 他迈步上前,刚打算跟东吴接待的使臣寒暄两句,却发现似乎人家根本没有想跟自己多说话的意图。 甚至这些使者看着江宁这些人的眼神也带着怒意,幸亏他们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不然江宁怀疑这些人有可能真的对自己就开始抄家伙了。 此刻江宁也识趣的闭了嘴,他其实内心也明白这使臣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敌意,谁让他们前几日被自己揍得有些狠了呢! 没有理会这人的无礼,江宁紧紧跟着他的脚步,便来到了接待的馆驿,但是这人似乎只是负责把人带到这,之后便不管不顾独自离去了。 魏延见状,瞬间便恼了,怒道:“公子,孙权这厮也忒过分了些,竟如此对待我等,待延去与他理论一番!” 江宁见状,连忙挥手制止了魏延。 “理论?!” “什么时候,文长嘴皮子也这么利索了?” “还能跟人家理论?!” 魏延挠了挠头,说道:“文人有文人的理论,武将有武将的理论,延的方式自然和公子不同!” 江宁眼神微凌,说道:“文长莫要鲁莽,这大概便是东吴给我等的下马威了,估计此刻东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们这呢!” “不过这样的试探...” “倒是无趣!” “而今旅途疲惫,诸位且先歇息,我等明日大抵就可以会一会这江东群雄了!” 江宁猜的没错,此刻盯着他的眼睛,不下于十双,几乎他的每一个动向都被东吴的探子看着。 而江宁到馆驿之后倒床便睡的行为,也让周瑜等人迷惑了。 这人... 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啊! 江宁这一觉倒是睡得香甜,但是有些人恐怕却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果然不出江宁所料,东吴这边派人前来请江宁去大堂议事。 江宁瞥了瞥嘴,早已算准了东吴不可能就这样把他们撂在这,论着急程度,恐怕此时东吴这边更甚吧! 等江宁来到幕府中,发现张昭、顾雍、鲁肃等一列文武二十余人,峨冠博带,正襟危坐,分列左右。 江宁此刻倒也不惧,径直走上前去,一抬头,却看见上首坐着一人,丰神飘洒,气宇轩昂,就连江宁都不由得赞了一声。 当真俊逸美男子啊! 而后江宁抱拳拱手道:“荆州微末之士,江宁江子奕,奉我主之命,前来与孙将军共议大事!” 上面那人笑道:“因国太身体有恙,我主事母至孝,已先离去,吾乃周瑜,周公瑾,现如今暂领诸多事宜,却不知子奕此行所为何事啊?” 听见周瑜的解释,江宁也愣了,孙权居然回去了? 柴桑距离东吴都城也不是太远,而孙权此刻却拿出吴国太身体有恙的借口,选择避而不见... 反而把大权交给了周瑜,那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太多了啊! 江宁眼睛转了转,说道:“此番出使江东,宁也只是了解个大概,倒是不甚清楚具体事宜。” “宁生平甚好游玩,当初先生评价宁恣情纵欲,倒是没有评错,而扬州风情倒是别致,宁甚喜之!出使江东,也是宁求着主公来的!” “哦?” “子奕不清楚出使的具体事宜?” 江宁笑了笑,说道:“正是,宁所知确实不多,虽说宁乃是主使,不过若说具体事宜,幼常可一言而决,不若让他来与诸位商议!” 说完,江宁稍微侧了侧身,漏出了在后面藏着的马谡。 马谡还在一脸懵呢,却发现场上几十双眼睛唰的一下盯在了自己身上。 只一瞬间,马谡的脸都红了。 要不是有人看着,他现在恨不得给江宁狠狠揍一顿。 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去了,马谡也只好硬着头皮抱拳拱手道:“在下,马谡,马幼常!” 看见如此年幼的马谡,张昭冷哼了一声,说道:“刘玄德帐下竟无人耶?竟派两幼童前来出使我东吴?” 江宁还没说话,马谡似乎颇感不忿,抱拳道:“先生此言差矣,怎敢以年岁论英雄?” “谡平生所见,似那种穷经皓首之老者多矣,然则他们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如此老者,可算有大才耶?” “再者,少年儿郎又如何?昔日孙伯符方弱冠之龄,虎踞六郡,剑锋所指,敌莫敢当,敢问先生,孙伯符可称英雄也?” “以年龄论英雄...” “不智也!”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说的张昭哑口无言。 马谡以孙策举例子,他还真的没法反驳,虽然张昭知道马谡说的那个穷经皓首的老者,大概率是暗讽自己。 不过没有明言的情况下,他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周瑜见马谡进退有据,对答如流,也不由得起了兴趣。 他现在甚至真的觉得这次的重心真的有可能是马谡了。 既然无法拿年龄作伐,张昭又开口道:“我等尽知,曹贼狡诈,挟天子以令诸侯,屯兵百万,思欲席卷荆襄,世人皆唾弃之,不知先生以为然否?” 众人点了点头,却发现此刻张昭嘴角漏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既如此,荆州本为刘景升之地,刘表既死,次子已逝,刘玄德便急欲携刘琦以控荆襄。他自诩仁义立世,但此举...与那曹贼何异?”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张昭这话极狠,若是马谡和江宁回答的不好,恐怕就算联盟成功,这个名头也会被宣扬出去,届时刘备引以为傲的仁德便会被击得粉碎! 马谡抬头看了看江宁,见他眼神古井无波,他的脑门上也不由得留下了汗水。 这问题着实不好回答啊! 马谡很后悔,当初就不该嘚瑟,江宁宠邓艾是众人公认的。 要知道当初邓艾犯下那么大错,江宁都没有过多追究。 恐怕到现在为止,估计所有人都还以为截杀曹操是江宁的计策,不过马谡清楚的知道,这些只不过是邓艾这小子的自作主张罢了。 报应来的那么快,马谡现在都要哭出来了。 该死的江子奕,你还真就睚眦必报啊! 第168章 别问,问就是我师兄说的! ... 看见心急如焚的马谡,江宁也不由得笑了。 你小子,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跟我玩心机,欺负小结巴? 哼哼! 玩的就是你! 不过他也不可能真让马谡一个人去扛下这边所有诘难,毕竟他也算半个自己人。 于是他向前一步,挡在马谡面前,抱拳道:“我主仁德,乃天下公认,先生怎敢拿曹贼与我主相提并论?” “琦公子乃荆州之主,莫说宁认同,我主亦认同!” “然曹贼大军压境,兵屯百万,将列千员,龙骧虎视,平吞襄阳,此乃外患也;蔡、蒯二族,狼子野心,枉顾刘表旧情,发动叛乱,荆州之民,无不指摘,此乃内忧也!” “值此内忧外患之际,我主不忍族兄基业毁于一旦,扶持幼主,对内,数日平叛蔡、蒯二家;对外,据曹贼于襄阳数月之巨。” “而今,当阳玉泉山一战,天下谁人不认我主英勇?” “再加上新野、樊城、襄阳,数十万赴义之民,扶老携幼相随,我主不忍弃之,力拒曹贼于襄阳城外,为百姓离去争取时间,如此可算得仁义耶?” “论忠义、论英勇、论仁德,普天之下,敢问先生可能找出第二人?” 江宁这一番话,说的极其铿锵有力,张昭此刻倒也想不到什么辩驳之言。 不过上首的周瑜此刻却眼睛一亮,他的重点并不在江宁说的是什么,反而对于江宁本身,他很是感兴趣。 见江宁说出这话,他嘴角漏出了一抹笑容。 恣情纵欲? 有意思! 眼见张昭退去,又一人站了出来,他一开口,问题就极为尖锐。 “吾乃虞翻,虞仲翔。” “翻有一问,不知先生可敢教我?” 江宁扭头看了看虞翻,抱拳道:“若有可能,宁必不敢藏私!” “此番曹贼势大,尔等不思抗拒曹贼,却主动挑衅我江东水军;不仅如此,江夏黄祖,与我主有着杀父之仇,前番两军尚在厮杀,而今却派你来求和?先生不觉得可笑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周瑜都皱了皱眉头,虽然虞翻说的是事实,但是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讲出来,却是把矛盾摆到了明面上。 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想收回也已经晚了。 眼下所有人都看着江宁,想看看他是怎么答复这个问题的。 江宁此刻气定神闲,并没有被虞翻这等问题乱了跟脚。 只见江宁往虞翻那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江东水军,天下无出其右...” 虞翻还得疑惑为何江宁会扯到这个上面,不过见他夸赞东吴水军,倒也没有辩驳,但是江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想杀了江宁的心都有了。 “此乃天下共识也!” “然师兄曾对宁言,若非曹军大军压境,仅需数万之众,便可长驱直入,击溃尔等于大江之上!” “东吴水军,不过尔尔!” 这话说完,有些甚至已经站了起来,开口怒斥着江宁。 “竖子!” “怎敢辱我东吴?” 看着想要吃了自己的这些东吴将士,江宁泰然自若道:“这些非宁所言,乃是师兄亲口所说!” “再说...” “宁也没觉得你们有多厉害,前段时间不还是被关将军打的那么惨嘛...” 最后这句话,江宁说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场上众人无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这话也被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见众将群情激奋,似乎有的脾气暴躁的武将都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仿佛就要打起来一样。 周瑜虽然也对江宁的话也颇为不爽,不过他还是咳嗽了一声,这一声,也让场面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见状,江宁缓缓道:“宁非刻意贬低诸位,师兄就是这样说的啊!而且师兄还说...” “待宁想想...” “师兄说,若是东吴不愿结盟,任由曹贼吞并荆襄,届时江东覆灭,也只在旦夕之间!”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是不懂!” “对了,还有一件事...” “师兄还说,那霹雳车,曹贼也有!” “什么?!” 这下坐在上面的周瑜才真的坐不住了,江宁说的那些讽刺之语也只是让他内心不舒服,但是曹操也有霹雳车,这就让他不得不在意了。 众将听到这个消息,甚至也闭上了嘴。 他们同样被投石车给打怕了! 本以为自己能依靠水军优势,能够据曹操于江北,却不曾想曹军也有那投石车! 江宁看见目瞪口呆的众人,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仅曹贼有这霹雳车,而且比我军有这霹雳车的时间可早多了,若不是这霹雳车,襄阳何至于如此快便丢了城?” “所以诸位可以想想,若是我主真的丢了荆州,届时扬州六郡又能撑到几时?” “你们引以为傲的江东水军,可还能继续发挥作用?” 只见又一人站了起来,乃是薛琮,他指着江宁怒道:“曹贼既然已经有了霹雳车,为何你江夏也有?莫非尔等早已和曹贼勾结?” 江宁瞥了瞥说话这人,似乎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他。 “不知将军读了多少圣贤书才能说出如此幼稚之语!” “莫非只许他曹孟德能造出来,我江夏就造不出来?” “我师兄曾言,此物颇为简单,只需三个日夜便可仿造。” “事实上,师兄只用了一个日夜就造了出来,甚至还加以改良,你问为何我荆州也有?” “因为荆州有我师兄诸葛亮!” “不知这答案,将军可还满意否?” 周瑜看了看鲁肃,似乎想验证江宁说话的真实性,见鲁肃点了点头,周瑜内心不由得生出一股无力感。 “诸葛孔明...竟如此厉害吗?” 不过此刻在江宁面前,他并没有漏出异样的表情。 提起了桌上的酒杯,周瑜说道:“子奕远道而来,我等倒是求知心切,言语中倒是有些怠慢了,瑜在此敬子奕一杯,还望子奕莫要怪罪才是!” 见周瑜三言两语便结束了这个话题,江宁也同样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见江宁一口气喝完杯中酒,周瑜赞道:“子奕当真豪爽!” “不过曹贼势大,擅动刀兵之事,瑜也不敢做主,还要请示我主才行,子奕且安心住着,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江宁笑了笑,并没有戳穿周瑜的谎言。 孙权都已经回去了,请示? 找谁请示? 呵,周瑜这借口,相当蹩脚啊! 第169章 江子奕,你不会玩真的吧 ... 当周瑜开口之后,众人也稍稍收敛了些,毕竟江宁说的也没错,自己这边确实没打过荆州水军。 既然打也打不过,徒逞口舌之利倒是显得东吴有些小家子气了。 更何况,那一万俘虏还在江宁手中呢! 既然求和大方向已经定下,剩下的就颇为简单了。 诸如要如何调兵配合,何时归还俘虏,联军谁来指挥等等... 这些事情此时来谈倒是颇为不合时宜,当着手下文武百官的面,周瑜却也不好为了这一些利益和江宁进行扯皮。 最重要的是,一些该让的利益,也不好拿到台面上来说。 对外,不管怎样自己都应该是那强势一方,至于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所以接下来的宴会倒颇为无趣,要么就是在扯东扯西,聊些风俗人情,要么就是附庸风雅,扯些诗经古义,总之倒是与正事无关。 直到周瑜召歌姬入场,江宁眼中才重新焕发出了光芒。 歌姬啊! 江南美女何其多也! 看着江宁露出如此样子,周瑜不由得愣了,眼前这人倒是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了。 若说他是庸才吧,能够派来出使,还能和张昭对答如流的人,用屁股想也不可能那么简单。 为了玩才来的东吴? 真把他周瑜当傻子了? 但是眼下江宁眼睛里的喜悦也是做不得假的,此时在周瑜眼中,江宁倒真的有些那纨绔子弟的样子了。 看着场上舞姿轻灵的舞姬,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 江宁此时倒是颇为陶醉,难怪都说江南水乡好,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江南女子,果然别有一番韵味! 江南美女啊... 突然江宁仿佛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周瑜,江宁这眼神,看的周瑜内心都直打鼓。 因为江宁此刻突然想到,若说江南美女,自然当属大小乔,可惜此时他们俩大概已经被周瑜和孙策给纳进府中了吧! 不知道自己把这俩姐妹花加到求和的条件中,却不知周瑜肯不肯了! 论地位,这俩姐妹花也只算作妾室,只看《江表传》中,孙策对周瑜的话就能看出来,这两对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恩爱。 “桥公二女虽流离,得吾二人做婿,亦足为欢。” 只看孙策给周瑜说的这些,就知道,在孙策眼里,他们纳了乔家姐妹,多少有可怜乔公的意思。 眼下孙策已经战死,记忆中周瑜也会在不久后病死。 如此美人,竟然只能独守空闺?! 当真可惜! 说着,江宁看着周瑜发出了一声叹息。 周瑜的目光一直以来都在江宁身上没有动,看着江宁叹了一口气,此刻他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江宁这厮,眼中漏出的那同情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江宁轻轻咳嗽了一声,看向周瑜的眼光也收了回来。 大小乔的事情倒是不着急,可以先暂时放一放,眼下自己的重心倒是不能放在这,等到自己的事情办完,再考虑这些也不迟。 宴会刚结束,鲁肃便找到周瑜,开口道:“对江子奕此人,公瑾有何看法?” 周瑜摇了摇头,皱起了眉毛,轻声道:“看不透...不过此子绝非他说的那么简单!” “公瑾何以见得?肃倒是觉得那马幼常倒是颇有才华,举止之间倒也符合大家风范...” “而江子奕似乎只有在歌姬到来时才能提起精神...” 周瑜一挥手打断了鲁肃继续想说的话,开口道:“虽然瑜不清楚为何江宁会让身后的少年来商谈合作事宜...” “不过据我猜测,大抵江子奕是打算把他推到前面用来混淆视线的,虽然这少年颇有些才华,但是面对诘难之时,那求助的眼神是瞒不得人的!” “加上江子奕身后的两员大将,亦是对他唯首是瞻,你觉得如此人物,仅仅是因为仰慕我江南水土才过来的?” “这可是战时!” “不是什么和平时期!” “所以...” “瑜始终相信,江子奕定然不是子敬想的那么简单!” 鲁肃沉思了一会,说道:“那公瑾打算怎么做?” “再看看吧...” “不过江子奕嘴里提到的一件事却是不得不让瑜在意!” “何事?” “投石车和连弩!” “若说诸葛亮一夜之间,毫无根据便仿造了投石车,此事瑜是不信的!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人物!” “至少瑜没见过如此人物!” “大抵是江子奕夸大事实,用来乱我等军心的借口罢了,不过我们也确实需要这类人才了啊!” “至少他们有的...” “我们也要有!” 鲁肃看着眼前的周瑜,不由得开口道:“肃倒是赞同大都督此言,不过孔明也确实精于此道,此事倒是做不得假的!” “不过,那曹贼似乎也有...” “若是以后水战曹军尽皆装备这投石车...” 听到鲁肃提到这一茬,周瑜的双手猛的握紧了,他又想到了那一日的战斗。 荆州水军还未进入到自家弓箭的射程,对面几十斤的大石就已经砸了过来;而自己想要进行接舷战,却被对面的连弩死死压制! 近战、远战,甚至“水鬼”们的战斗,都很难取得上风。 水战,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啊! 而让三国水战彻底发生改变的主角——江宁,此刻正在馆驿中,遭受着马谡的诘难。 “江子奕,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宁看着怒发冲冠的马谡,淡淡的说道:“干什么?什么干什么?” “此事,你别想糊弄过去!今天江东那么多人,你说让谡全权处理,到底是何意图?” 江宁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马谡面前,和他并肩而站,开口道:“既然你都跟宁来到了江东,不出点力怎么能行?” “你之前在江陵旁观的不是很爽吗?” “事情的发展不都在你的掌握吗?” “这一次,宁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参与到其中的机会!” 说完,江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对了,你不会以为宁是在开玩笑吧!我很认真的跟你说,接下来和东吴合作谈判的大小事宜,全部都交给你了!” “嗯?!” “你说什么?” “江子奕,你不会跟我玩真的吧!” 第170章 四处拜访 ... 看见江宁笃定的表情,马谡现在都要抓狂了,他此刻真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当初为什么那么欠揍的去挑衅邓艾,老老实实缩在后面不好吗? 就知道这次江东之行不会太顺利,但是没想到这么不顺利! 马谡此刻一点都没有被委以重任的感觉,反而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凉。 使臣这玩意可不是好当的,尤其是在涉及到争取具体利益上,没有一个强大的心脏以及辩才,要是做的不好,恐怕是要被百姓骂到死! 甚至丢了性命也极有可能! 马谡此刻颇为惶恐,弱弱的对江宁说道:“此事,我...能拒绝吗?” “可以!” 听到江宁这样说,马谡长舒了一口气,就知道你江宁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果然还是为了吓唬我才这样说的。 不过江宁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死了这个心思。 “你当然可以拒绝,宁手下不养闲人,你...要么做谋臣,要么做武将,既然你不同意,那下次文长冲锋的时候,宁会记得让他带着你的!” 听到这,马谡瞳孔都放大了,连忙摆了摆手,开什么玩笑,让自己拎着长戈上战场?这不是送命嘛! 比起冲锋陷阵,眼下这活倒不是不可以接受。 “想好了?” “自然!” 马谡咬了咬牙,恨恨的说道:“公子都这样说了,谡怎么可能还会拒绝!” “不过,谡有一些问题,公子必须如实回答,不然哪怕谡宁愿披挂上阵,也绝不接下这活计!”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幼常有何问题尽管问来便是!” “谡实在不解,公子为何让谡去商谈,那公子此番要做什么?” 江宁淡淡的笑着,但是并没有言语,马谡似乎有些急了,向前走了一步。 “难道公子不怕谡搞砸了这次合作吗?” 听见这话,江宁笑了。“搞砸?开什么玩笑!你是太小看我们了,还是说,你太高看那群人了!” 江宁这话把马谡也说楞了,他挠了挠头,问道:“公子此言何解?” 江宁昂起了头,自信道:“谈判是建立在对等的情况下才叫谈判!” “我等前番大败吴军,手握他东吴一万俘虏!再加上...正面战场他们甚至还拿我们没有办法,若是这样一场不对等的谈判,你马幼常还拿不下来,那你不如找颗大树吊死算了!” “至于合作?” “你以为他们会真心助我们吗?” “幼稚!” “那你得先问问前番大战中,大江里他们死去的那上万士兵同意不同意!” 江宁嘴角漏出了淡淡的笑容,看着周瑜大帐的方向,说道:“不管眼下你们约定的有多好,只要涉及到利益,翻脸不认人才是常态,打仗嘛,要地要人就行了,要脸干什么?” “所以跟他们在这上面扯皮,意义不大!只要你别做的太离谱,宁都能替你兜下!” 江宁这一番解释,鞭辟入里,可以说他把战争时结盟的本质给道了出来。 若说以前打仗中还有可能有着君子之战,出现倒退十里让你摆好阵型再打的行为。 但是现在嘛... 哪怕两人是盟军,哪怕两人约定的再好,但是若是有着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说捅你一刀,甚至眼睛都不带眨的。 看见马谡似乎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江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幼常不必把此事看的多么重要,尽力而为即可!” “若有任何拿不准的,先搁置便是,回头可以再来问我!” 江宁叹了一口气,指了指马谡,又指了指自己,开口道:“眼下能够出谋划策的人,也仅仅只有你我二人,宁如今可用之人不多,难道你要宁指望魏延吗?” “所以,宁倒不是蓄意报复,是确确实实需要你的帮助,你和小艾的矛盾终究是家事,关起门来怎么样都行,宁像那种睚眦必报之人吗?” 马谡给了江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光,似乎在说... 你的确不像,你特么就是! 不过江宁的解释也让马谡安了心,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江宁想必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至于江宁在干什么嘛... 他自从把这件事情交给了马谡,似乎就真的一点也不管了! 眼下曹操大抵还在襄阳养伤,所以打肯定是打不起来的! 也就是说,现在是最好的游览江南风光的时候! 江宁此刻带着魏延,两人就仿佛在一心一意的游山玩水,丝毫没有理会这边的结盟事宜。 在这期间,江宁倒是拜访了相当多的一部分人。 起初江宁投上拜帖,几乎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接见这荆州使臣。 等到周瑜暗中授意之后,才有几个世家大族愿意接见江宁,而他也并没有涉及什么敏感话题,仅仅只问些风花雪月之事。 当然,江宁选的人倒也并非刻意,每到一处,江宁都要询问有谁精于此道。 得到这家的推荐后,江宁又继续下一家,周而复始。 除了这些,江宁甚至还以蔡邕义子和水镜先生弟子的身份,拜访了一些大儒,当然以他的那三桶水的本事,恐怕还没等大儒们发问,就已经要露馅了。 因此他拜访之时明确表示,自己是去学习的! 一开始,这些大儒们碍于两大家的面子不得不接待江宁,本以为他有所图,却不曾想,他还真的听的津津有味。 甚至听大儒讲完课,自己在有所得的情况下,第二日还会带着自己的理解继续拜访。 最后有些大儒甚至还给他一些自己的手稿,可想而知,这些大儒对江宁... 那是相当满意了! 而除了世家、大儒,甚至江宁连武将都去拜访了。 当然,江宁本没打算去跟这些武将扯上关系,毕竟...相对来说武将的身份倒是有些敏感。 要知道,前些时候战场之上大家还在拔刀相向,眼下却要去拜访,这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这也是魏延要求的,他陪着江宁闲逛了这么久,骨头早就松了,于是便提出想要和东吴的将士们比试比试拳脚。 魏延本以为江宁会拒绝,但是江宁思索了一阵,觉得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既然已经结盟,去见见也无妨,了解一下他们的实力也无不可。 所以江宁提前跟周瑜打了声招呼,便挨个登门拜访。 此时东吴的将领,主要来源于三个方面:周瑜、鲁肃、吕蒙所代表的淮泗集团;陆逊所代表的江东士族集团,以及孙家宗室集团。 各个集团之间,都存在着竞争关系。 所以各大武将之间,其实还是有亲疏之别,但是江宁哪管这些,依着魏延的想法,挨个上门拜访便是了。 结果,魏延的这不经意的行为,反而在江东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171章 东吴,还有将士可战乎 ... 魏延要和自己手下人切磋,周瑜是知道的,他也是同意了的。 要知道在当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几乎没有一个武将会在没比试的情况下就承认自己比别人差。 就好像在没交手之前,韩馥不同样认为手下上将潘凤可与华雄一战? 不然也不会说出“吾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这话了。 更别提那演义里虚构的零陵上将军邢道荣,那简直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仿佛得邢道荣者,便可得天下。 结果呢? 一枪就被赵云给挑了! 总之,没有交手之前,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 至于交手之后... 死在敌人手下的将领自不必说。 没死的,那便是五五开。 你没杀了我,我也没杀了你,那不是五五开是什么? 不仅仅江宁想试探东吴将领的本事,周瑜其实也想看看江宁手下究竟有多少实力。 这段时间,江宁一直游山玩水,四处拜访,只留下马谡一个人来处理合作事宜。 周瑜甚至真的有些怀疑,有些人是真的为了游玩才来的江南。 不过他始终坚信自己的判断,江宁绝对不像他表现的那么简单,至于他来这的所作所为嘛... 一时间周瑜也有些猜不透。 他正愁没借口试探,刚好江宁提出来这个比试,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听说江宁手下想和自己这边比试,自认为身手不错的东吴将领纷纷请战。 要知道,他们内心都憋了一股气,眼下既然有了机会,每个人都想找补回来。 众人一起来到了校场,此时江宁和周瑜相向而坐,校场中央便是为了此次比试专门搭建的演武台。 魏延站在江宁身后,看着东吴将领这阵势,有些忐忑的问道:“公子,延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江宁回头看了看手足无措的魏延,古井无波的说道:“麻烦?” “这次比试你要是输了,那可能才会有些麻烦,当然,输了也只是小问题,不重要!” 其实江宁也理解,魏延这种人,更适合为将,甚至镇守一方也行,而今却给自己当了贴身侍卫,平日里哪有那么多带兵打仗的机会? 虽然他嘴上说着无妨无妨,但是作为武将,不带兵、不打仗,那又叫什么武将! 所以江宁才会同意他的这个要求,不然按计划,现在洽谈完合作事宜,他们就可以开溜了! 江宁目光灼灼的看着魏延,说道:“文长且放宽心,尽力而为即可,若事不可为,大可以举手认输,输了便输了,这些小麻烦,宁能处理,不影响大局!” 听到这,魏延点了点头,看着对面的东吴将领,眼睛里漏出了熊熊战意! 既然公子信任自己,若是一交手便输得那么难看,恐怕多少有些下不来台啊! 等到魏延大阔步上台之后,沉着脸环视一周,对着东吴将士们喊道:“吾乃魏文长,何人前来战我?” 此刻他的战意之高昂,甚至让江宁都刮目相看。 魏延刚说完,东吴将领便走出一人,径直到演武台上。 “我来战你!” “吾乃大都督帐下朱义封,前来讨教魏将军高招!” 魏延单手提着长刀,看着朱然,他并没有掉以轻心,反而凝神戒备,眼神死死盯着朱然。 两人皆是使刀的,大刀相磕之后,朱然双手竟然止不住的颤抖,从魏延长刀上传过来的力道,震得他握着的大刀差点脱手。 略微缓了缓,他猛的握紧了大刀,再次向魏延劈砍了过去。 这次魏延再没有留手,顺着他进攻方向,身子一侧,躲开了他的劈砍。 而后单手将手中长刀抡了一个大圆,直愣愣的砍向了朱然的脖子。 幸亏朱然见势不妙,连忙收了进攻的招式,转而横起大刀格挡,这才堪堪挡住了魏延这一击。 不过魏延乃是单手持刀,空出的这只手,立刻欺身而上,不仅卸下了他的兵器,甚至略略发力,竟然把朱然给单手提了起来。 这一幕也把周瑜给震惊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下的魏延,似乎不敢相信魏延居然这么勇武,朱然也算是东吴大将,结果不到十个回合就被魏延擒了下来,这让人怎么能不惊叹。 其余诸将也不敢相信,魏延居然有如此气力,单手提起一个武将,这份气力,场上没几人敢说能完胜魏延。 很显然,魏延的这一手,着实给了东吴将领们一个相当大的“惊喜”! 当然,魏延也没那么不识趣,在朱然宣布认输之时,他一撒手,便将朱然给放了下来。 还没等魏延继续说话,场上又上去一人,只见他抱拳拱手道:“吾乃丁奉,丁承渊,前来战你!” 丁奉作为东吴后期大将,吴国四朝元老,而且是为数不多的从小将开始一步步靠战功打上去的,他的实力自不必说。 只不过相比于东吴其他将领,他的声名还并不显着。 眼下他拎着长矛,眼睛一直在紧紧盯着魏延,之前魏延的勇武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毕竟有了朱然前车之鉴,此刻他一点也不敢大意。 不过实力上的差距使得他不管怎么努力,依旧免不了败北的结局。 接下来,一个个东吴将领上去跟魏延挑战,却被一个个给打了回去。 “吾乃凌统,凌公绩,前来战你!” “吾乃徐文向,特来向魏将军讨教!” ... 饶是魏延,现如今打了这么多场,都开始有些气喘,不过他的眼神依旧锐利,看向东吴将领时也愈发自信。 要知道后面上来的这些将领也绝非庸才,能够看了魏延这么多场比试,依旧有信心上场的,无不是对自己武力充满信心的。 因此好几次,江宁甚至都能看见刀剑从魏延身边险之又险的划过。 虽然是比试,但是刀剑无眼,终究不是那么安全罢了。 魏延此刻也打出了自信,在他身上,一股气势油然而生,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彻底点燃了东吴将士们的怒火。 只见魏延单手提刀,睥睨着诸将,而后他慢慢将刀尖对准了场下的东吴诸将。 看着这些东吴将领们,魏延从嘴里缓缓说道: “东吴,还有将士可战乎?” 第172章 你啥时候学了二爷的绝技 ... 此言一出,场下瞬间哗然,此刻有一人,眼睛微眯,看着魏延的眼神都有些凶厉。 要知道,魏延这种行为,不异于打整个东吴将士的脸。 此人身长七尺五寸,美髯,猿背。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众人的喧哗声也随之哑然而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魏延仿佛似有所感,眼睛看向了他,两人视线在空中汇集,摩擦出了战意的火花。 只见这人冷冷的说道:“吾乃东莱太史慈!” 魏延喝道:“闲话少说,速来与我一战!” 只见太史慈取下了背上的长弓,放在了座位上,倒提着手中长枪,一步步来到了魏延的面前。 “慈不忍占你便宜,允你休息一刻,再来与我交手!” 说完,太史慈闭上了眼睛,盘膝就坐在了魏延对面。 魏延看着太史慈如此,倒也没有谦让,他能感觉出来,太史慈绝非寻常武将。 所以他也盘膝坐下,调整了一下之前因交手而震荡的气血。 不到半刻,魏延睁开了眼睛,而太史慈此刻也心有所感,两人几乎同时起了身。 此刻两人相向而站,几乎也是同时,两人拎着武器向着对手冲了过去。 “锵!”一刀一枪重重相交,兵器的交击之声,江宁甚至隔着很远都能清晰的听到。 两人被这力道震得各自往后退了几步,猛的跺了跺脚才卸掉这股劲道。 “再来!” 太史慈此刻一脸狂热,他的强项并不在步战,但是眼下魏延却激起了他的战意,他拎着长枪又冲了上去。 “哈哈哈哈!” “痛快!” 魏延也是如此,他本就充满了战意,但是之前的交手却并未让他感到尽兴,而今和太史慈交手,却仿佛棋逢对手一般,打的相当畅快。 “再来,再来!” 两人又一次兵器交击,而这一次,太史慈竟然瞅准了魏延的一个破绽,一挥枪,竟然戳穿了他的肩甲,在他胳膊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还没等太史慈高兴,却看见魏延正咧着大嘴看着他。 “不好,有诈!” 魏延没等太史慈反应,一挥刀便劈了上去,幸亏太史慈及时反应,只堪堪被魏延砍破了衣甲。 两人同时往后退了几步,一时间竟然没有再次进攻。 魏延此刻肩膀上被太史慈长枪挑伤,左手很明显有了一些影响,而太史慈虽然表面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那汩汩的鲜血,表明了此刻他并没有想象那么轻松。 “魏文长,可还能继续?” 看见魏延点了点头,太史慈却并没有进攻,反而收了枪,说道:“文长步战英勇,却不知马战如何?” “延渡江而来,却无好马相伴!” 听到这,太史慈命人牵来两匹骏马,冲着魏延说道:“魏文长,敢乎?” 其实魏延早就觉得步战束手了,平日里交手皆是在马上,论马上功夫,恐怕他还要强上几分。 而太史慈也是如此,如今虽然打的很爽,但是比起马战,却总感觉差了些东西。 当两人跨坐在马上之时,此刻两人的气势已然达到了顶峰。 并没有过多言语,二人拍马向前,这一次,人仗马势,两人的气力之大,甚至就连胯下的战马都有些承受不住。 两人刀枪相错,又往前冲了一段距离才略略停了下来。 江宁见状,皱了皱眉头,而今两人已经出现了伤势,马战不比步战,胜负可能就在一瞬间,要是一招不慎,身死当场也是有可能的。 看了看周瑜,见他也是眉头紧锁,江宁才略微放宽了心,只要不是使诈故意坑杀魏延就行。 不过眼下比试已经到这个关头,强行停止是不可能了,只能寄希望于魏延能够获胜了。 就在江宁思考的空挡,接下来的一幕,差点把他的眼球都给震惊下来。 魏延此刻竟然被太史慈追着跑,但是就在他即将追上的那一刹那,魏延调转马头,反身一劈,太史慈一个不查,差点被魏延连人带马整个劈成两半。 幸亏魏延及时收了力道,只砍伤了战马,不过太史慈以这个速度从马上跌落下来,估计也得躺上一段时间。 “拖...拖刀计?” “关羽?!” 江宁惊讶的差点直接喊了出来,魏延啥时候跟二爷学的这一手? 不过随后他就恍然了,之前魏延跟自己请示要跟关羽切磋,或许就是那时,他才偷学的这招吧! 应该不能说偷学,见魏延这熟练的程度,已经有了几分神似,想必他也练了许久。 那么只有可能是关羽主动相授! 想到这一茬,江宁嘴角不由得浮出一丝笑意,文长...可以啊! 关羽一向傲气,寻常人根本不入他眼,在他眼里,大抵看谁都是匹夫吧! 眼下居然能够把自己绝技交给魏延,这... 简直不可思议! 不管怎样,最后的结果终究是好的,魏延赢得了这场比试的胜利。 太史慈落马后,众人连忙上前查看伤势,见伤势并不致命,这些人才松了一口气,而他们看向魏延的眼神也颇感敬畏。 魏延此前名声并不是太显,相对来说,只有之前打穿郭嘉防线,这一个稍微亮眼的战绩,而在那么大的一场战役中,相对来说也只能算一个“无名小卒”了。 但是就是这个“无名小卒”,居然挑了他东吴数十位大将! 而今连太史慈都败在他手下,魏延的实力... 已经不言而喻了! 魏延此刻也翻身下马,走到了太史慈面前,开口道:“你...很强!” “你更擅长的应该是弓箭吧!那支弓...寻常人恐怕拉不开!” 太史慈强忍着疼痛笑了笑,抱拳道:“输了就是输了,下次战场上相见,你我再分胜负便是!” “届时,慈定不会输给你!” 魏延抬起头,看向了上方江宁的方向。 “战场上啊...” “那得看公子怎么安排了!” 说完,魏延告了一声罪,便来到了江宁面前。 “公子,延幸不辱命!” 江宁皱了皱眉头,没有过多言语,而是转身对着周瑜说道:“家臣任性,伤了盟军如此多将士,宁在此替文长给诸位道歉了!” 说完,江宁抱了抱拳,对着东吴将士们便深深的鞠了一躬。 “不过,此间事了,结盟已经达成,宁待在这也颇有些时日,此刻也该回去了!” 周瑜本来还在关心太史慈的伤势,见没有什么大碍,他才放下心来。 随后江宁的这番话,却让他内心咯噔一下,这就要走? 不过面对江宁的时候,周瑜依旧面不改色,悠悠的说道:“子奕想要回去啊...” “江南如此美好,子奕不若在此多待一阵,瑜也好再尽一些地主之谊...” 说完这话,周瑜此刻死死盯着江宁。 好家伙,刚打了我的人就想走? 开什么玩笑! 第173章 我马谡也是有尊严的! ... 听见周瑜这样说,江宁连连摆了摆手推辞道: “此番宁来出使,确实见识了不一般的江东,才子佳人、秀丽风光...这里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不过...此地虽好,却不及我归乡心切,还望大都督体谅!” 说完,江宁便抱拳给周瑜行了一礼。 江宁这一番话却是没有任何作假,自己要做的事,早已经趁前番游览之际做完了,而今在这待了快半个月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听了江宁的话,周瑜连忙起身来到他的身边,把江宁虚扶了起来。 “子奕如此说,莫非是以为瑜会阻拦?” 周瑜一脸玩味的看着江宁,开口道:“子奕既然要走,瑜怎能不去送行?” “明日瑜亲自摆下宴席,就在府内招待子奕,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啊!” 江宁抬起头看了看周瑜那“真诚”的眼光,若不是他了解周瑜的为人,恐怕此刻倒真的以为他会特意设宴给自己践行。 呵,鸿门宴罢了! 虽然江宁看穿了周瑜的意图,不过面子上还是要假装一下的,他犹豫着说道:“这...” “怎敢劳烦大都督?” 周瑜连忙开口道:“不妨事,不妨事,子奕好生客气,莫唤我大都督了,叫我公瑾即可!” “那便这样说定了!” “瑜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完这话,周瑜扭头便走,根本没打算给江宁继续反驳和拒绝的机会。 而刚刚还一脸笑容的周瑜,一转身却满脸阴沉。 江宁此刻也皱了皱眉头,这架势,恐怕自己想走也走不掉了啊! 魏延此刻连忙抱拳道:“公子,延...” “有罪!” “若不是因为延提出跟他们比试,恐怕周瑜也不会把我们拦下,是延误了公子...” 江宁摇了摇头,扶起了魏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此事与你无关,文长莫要放在心上!” “他的目标在我,无论文长你是否进行这场比试,他都不会轻易放我走的。况且...文长此次所为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你若是轻易就输了,宁此番就再无人可依仗;但是文长此番大胜,既灭了东吴威风,又会让周瑜等人心生忌惮。” “所以,文长怎能说自己有罪呢?” 听了江宁的解释,魏延脸上的愧疚感倒是少了许多,而后仿佛为了证明自己,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江宁说道: “公子勿忧,延定以死护佑公子安全!” 话音未落,魏延似乎刚才拍胸膛时拍的有些狠了,牵动了刚才大战留下的伤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宁见状,连忙问道:“文长可有大碍?” 魏延摆了摆手,说道:“无碍,皮肉伤罢了,太史慈当真勇将也!” 虽然魏延嘴上说的是皮外伤,但是江宁能看出来,此刻他嘴唇略略有些发白,正是流血过多的迹象。 江宁连忙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等且先回馆驿,处理一下你的伤口,等见了幼常再说撤回江夏的事!” 江宁带着魏延刚回到馆驿,却看见马谡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满脸倦色,眼巴巴的掰着手指在那算着什么。 看见江宁回来了,马谡就仿佛看到什么救星一样,瞬间一跃而起,直接蹦到了江宁身边,死死抓着江宁的衣服不放。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看着一脸黑眼圈的马谡,江宁也吓了一跳,这孩子... 这才多少天不见,咋憔悴成这样了! “幼...幼常这是怎么了?” 马谡眼睛里泛着血丝,仿佛那深闺里的怨妇终于等到了家里男人回来一样,瞬间就有了主心骨。 他幽怨的说道:“公子,这次磋商结盟事宜,谡据理力争,事无大小,皆亲力亲为!” 江宁迷惑道:“昂,幼常辛苦了,不过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他们欺负你了?” 马谡咬着牙恨恨的说道:“他们...” “他娘的有十五人!” “十五人啊!” “谡夙兴夜寐,丝毫不敢大意,结果他们跟我玩黑的啊!每次一大早就唤谡起来,一直谈到深夜,谡已经...已经十多天没有睡好觉了!” “他们...轮着跟谡作对啊!” “不当人子,简直不当人子!” 听见这话,江宁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没办法,自己当初也只带了马谡一人过来,本以为结盟也只是双方领头的一确定就行,结果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细枝末节需要敲定。 于是江宁开口道:“幼常莫恼,宁这不是回来了吗?” “公子...你这些天是去干什么了?为何现在才回来?” “此前公子吩咐谡...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找您,结果...” “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听见马谡的问话,江宁此刻也颇为尴尬,该怎么婉转的告诉他,自己游山玩水了快一个月呢? “呃...” “宁自然有自己的要务要办,大人的事...你少管!” 江宁本想搪塞一下,把这事给糊弄过去,结果这话仿佛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马谡竟然炸毛了! “江子奕,这时候你让我少管了!” “之前和他们谈判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让我少管?” “让我抄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少管?” “眼下你让我莫管你的事,我马幼常也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谡也是有尊严的!” 江宁也愕然了,这孩子忙的都开始迷糊了啊,居然敢向自己大吼! 不过江宁也能理解,这么多天连轴转,是个人也受不了,毕竟马谡年龄还小,还不懂人心险恶。 所以... “文长!” “末将在!” “幼常累的脑子都有点糊涂了,你去帮他清醒一下!” “记得,下手不要太重!” 江宁还刻意的把不要太重四个字加重了语气,魏延看着江宁的眼光,似乎理解了他的暗示,点了点头。 只听见几声惨叫,魏延拎着马谡的脖领就出来了。 “清醒了?” “嗯!”马谡无奈的点了点头。 “既然清醒了,那就去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早起来再说,待会宁也去看看,究竟吴国那边是什么情况,让幼常居然如此头痛!” 马谡刚打算回去,就听见江宁在身后悠悠的说道:“对了,宁是一个大度的人...” “刚才你吼我的事情...” “只此一次!” “下不为例!” 第174章 我的人,只能我欺负 ... 马谡其实现在也在后悔,刚刚一时没忍住,竟然冲江宁吼了起来。 之前被他们折磨的,脑子确实都有些混沌了,直到被魏延修理了一番他才清醒过来。 缓和过来的马谡,此刻也有一丝丝后怕,江宁本身就是小心眼的人,刚刚自己... 应该是冲他吼了吧! 卧槽... 自己好特么勇! 马谡想到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魏延。 “文长,你说公子不能生我的气吧!” 魏延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啊,反正我知道,上一次这样吼他的人,现在在江陵地下躺的好好的!” “全家老少一起陪着他的那种!” 魏延这话一出,马谡浑身都在滋滋往外冒冷汗。 江宁应该不能那么狠吧,怎么说自己也帮了他很多,好赖也算半个家里人,就算卸磨杀驴,也得等磨拉完才能杀吧。 眼下... 卧槽,眼下江宁回来了,好像确实不需要自己了啊! 马谡此刻仿佛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眼巴巴看着魏延。 “文长...你会帮我跟公子求情的对吧!” 魏延看了看马谡,说道:“你觉得延说话有用吗?” “呃...” 马谡也知道自己所问非人,自言自语道:“谡要是多抄几十遍《诗经》,想必公子会原谅自己的吧!” 说干就干,他一使劲便挣脱了魏延的手,一溜烟就跑回了屋里。 其实他也想过要不要离开江宁,不过自己一大家子都在刘备手下,要走又能走到哪去呢? 而且除了罚抄,江宁倒是也没太过难为自己,跟着他混,最起码还能看到奔头。 那还说什么呢? 抄吧! 这一夜,注定某人又睡不好了! 第二日一早,江宁伸了一个懒腰,刚打开门,却看见马谡顶着一个黑眼圈,一脸歉意的看着自己。 “公子!” 马谡深深的给江宁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双手将昨天通宵抄的《诗经》举过了头顶。 看见这一幕,江宁皱了皱眉头,略一想想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江宁拉着他来到了他的床边,以一种不可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别废话,给宁睡觉!” 看着江宁又发怒了,马谡只得乖乖更衣上床。 搞定了马谡这一档子事,江宁也着实有些生气了。 倒不是对马谡,实话说,一开始他确实对这个孩子有些意见,偏见这个东西,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 用专业术语来讲,这叫“刻板印象”。 不过这么多天相处,不管任何事情,交给马谡,他都能一丝不苟的完成,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认可马谡了。 虽然江宁嘴上一直骂着马谡,但是那也是在他和邓艾之间,别人想欺负自己人? 休想! 此刻江宁脸色阴沉,就连魏延都看出来了他脸色的不善。 “文长!跟我去会会这帮家伙,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厉害!” 等来到他们商议的地方,果然这里已经坐满了人,江宁细细打量过去。 “一、二、三...” 很棒啊,一共七个人,两班倒的跟小赵括谈判,难怪他那么憔悴! 小赵括那一张嘴...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么多人! 这几人看见又换了一个人过来,倒是没有慌乱,好整以暇的看着江宁。 他只是一个人,自家这里可是有七个! 也难怪他们不认识江宁,一开始的聚会,这些人也没机会正视江宁。 而在那之后,江宁就四处游玩,更没机会去在这些人眼前露脸。 加上魏延前番比武,马谡又在和这些人扯皮。 所以他们根本不清楚,江宁坐在这的含义是什么! “这位...小先生,这次是你来跟我们磋商结盟事宜吗?” 看见江宁点了点头,这人又道:“那咱们先从联盟的地点谈起吧!” “地点?” “是呀!莫不是你家特使没跟你说?” “联盟总需要有一个地方供两家主事之人商议...” 江宁皱了皱眉头,说道:“哦...那就开始吧!” “以后每次跟曹军作战,荆州需派人来柴桑跟大都督商议,不知可否?” 江宁此刻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道:“有什么条件,不若直接说了吧,我听着呢!” 见江宁没有像马谡一样反驳,这人也不由得轻慢了几分。 撇了撇嘴,此人面带讥笑道:“这次联盟以我吴军为主,荆州军为副,不知公子觉得可行否?” “还有...” “粮草供给...” “弓箭配置...” “还有之前贵军的投石车,既然我们已经是盟军,想必荆州不会吝啬这三两架吧!” “还有那连弩...” ... 江宁此刻笑眯眯的看着这群人七嘴八舌的追加着条件。 等到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江宁敲了敲案几,咳嗽了一声。 这些人也识趣的停下来看着江宁。 “你们这些条件...” “宁都答应了!” 听到江宁这样说,众人瞬间喜出望外,本身派人谈判,就是周瑜和孙权等人假借这些人之口在传达他们的诉求。 却没想到江宁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任务完成的这么简单,他们都感到不可思议。 江宁笑了笑,说道:“我答应了你们那么多,那么...宁也有一个要求!” “公子请讲!” 江宁一摊手,说道:“这些,都归你们!” “甚至宁还可以加注!” “不过...” 江宁顿了一顿,脸色突然变得相当可怕,厉声道:“东吴...要向我荆州称臣!” “若是能够做到,别说这些,条件就算加一倍,宁也不是不能答应!” 这话一说完,仿佛点燃了炸药一样,场上瞬间沸腾了。 “大胆!” “口出狂言!” “小小使臣,居然如此狂逆...” ... 等到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江宁才悠悠的说道:“终于知道小赵括为啥这么累了,你们这帮庸才...” “谈的都是些机要大事,但是...” “你们能做得了主吗?” “光是出兵几何,恐怕你们都没有任何发言权吧!” 江宁一拍案几,站了起来,拔出手中佩剑,直接插到了案几之上。 “宁在给你们一次机会,上面若是你们自己的意思,结盟还可以继续商谈!” “若是他周瑜或者孙权的意思...” “这盟不结也罢!” 江宁踩着案几,环视着众人,轻声说道:“双线作战虽然艰难,却也并非不可行!” “不过...” “届时送来的...” “是一万战俘还是一万颗人头...” “那可由不得你们了!” 这话说完,场上鸦雀无声,本以为这人还会像之前那人一样,为了一些兵器数量、会面地点争吵不休。 结果他居然不按套路出牌,竟然直接掀桌子不玩了,要知道...哪有谈判的时候拔剑的? 这不是开玩笑吗? 而且看他的言语,似乎像是一个能做决定的主。 此刻,场上每个人内心都浮现出同一种想法: 这厮... 跟我们玩赖! 第175章 吃人不吐骨头的周公瑾 ... 说实话,江宁着实有些不理解,这群人究竟有什么用? 哪怕就算他们和马谡谈成了,只要这里面周瑜有一项不满意,他就可以借故拖延... 嗯?! 拖延? 江宁突然想到了一种情况,如果这就是周瑜故意为之呢? 他就是故意拖延,等到自己回来呢? 如果这就是针对自己而做的局呢? 卧槽!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要知道真正战场之上,若说敌对国家因为求和之事争个些许蝇头小利倒是很正常。 但是很明显,眼下如果两军不联合的话,最后的结果只有可能被曹操各个击破。 那再这样任由手下继续墨迹下去,只会对局势不利! 所以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周瑜只会尽可能加快联盟的进度,没有说往后拖延的道理。 不过... 若是周瑜故意设局... 江宁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后果,震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拔起桌上的佩剑,转身就走,甚至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这群人。 魏延见状,也加快了步伐,紧跟其后。 一路上,江宁阴沉着脸,若是事情真的按照他设想的那样,恐怕自己已经不是能不能离开那么简单了! 江宁此刻颇为后悔,自己还是太小看了周瑜啊! 果然... 能跟师兄斗智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么简单? 等到江宁回去之后,他吩咐着魏延把守着房门,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直到天色将晚,他才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魏延也知道公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这样的举动,上一次见他这样的脸色,还是面对老狐狸刘表的时候,可想而知,眼下事情已经严重到什么地步 此刻他目光如炬,戒备的站在门口,死死的盯着馆驿中的每一个人。 等江宁走出房门,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稍微放松了些警惕。 好巧不巧,此刻马谡也从睡梦中醒来,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打开门,便看见门前面色沉重的两人。 “公子,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宁一挥手,示意两人便进到屋内说话。 等到他们进来之后,江宁压低了声音对二人说道:“现在...局势已经超出宁的意料,接下来...我们行事要更加小心了!” 看见江宁如此慎重,两人也瞪大了眼睛,紧紧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但是江宁此刻却叹了一口气,一脸歉意的对马谡说道:“这次...” “是宁错了!” “宁不该让你去跟他们谈结盟事宜!” 听到江宁提到结盟,马谡心里面咯噔一下,说话的声音都略带颤抖:“是谡...做错了什么嘛?” 江宁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斟酌着措辞,随后他猛的睁开了眼睛,握了握拳,说道: “此事,与你无关!” “无论你和他们怎么谈...都不可能谈拢的!” “因为...” “这是一个障眼法!” 听到江宁的问话,马谡仿佛脑门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障...障眼法?” 江宁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障眼法!” “宁说过,这次来到东吴,宁只是借着出使来游览江南风光,实际上是幼常你掌管着出使大权,一切事宜你可全权处置,借此来迷惑他们视线...” “那假如你是周瑜,若是你对宁起了疑心,你会怎么做?” 马谡思考了许久,说道:“若是谡...大抵会派人紧紧盯着公子?” 江宁摇了摇右手食指,说道:“对,也不全对!” “这就是周公瑾的可怕之处啊!” “其实宁也知道周瑜必定会在我和文长背后监视,但是很奇怪的一点是...这次无论我俩去哪,无论做什么,几乎都是畅通无阻,这...本身就不正常啊...” “不过...” “他大抵是不知道我的意图,所以他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 江宁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既然猜不透我的意图,那他就来证明你的身份!” “只要证明你的身份是假的,那么宁的所作所为必然也不会是真的!” 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既然你江宁说了你是来玩的,马谡才是真正掌管大权的。 那么只要证明马谡是假的,那你江宁的行为肯定也不会是想象那么简单! 江宁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而且要证明这个其实很简单...假如你能全权代表荆州,你还会跟他们扯皮吗?” “你不会!” “因为你有底气,你敢直接掀桌子!” “但是现在...” “你不敢...这里面还不仅仅是魄力的缘故,宁虽然告诉你要有底气,但是也是建立在结盟的基础上,你绝对不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破坏结盟!” “那么周瑜就可以派人故意拖着你...” 马谡此刻震惊的直接站了起来,指着自己鼻子喃喃道:“那谡...” “谡从始至终只是他周公瑾的一个棋子?” 江宁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上正是如此,甚至马谡还是那种可有可无的棋子。 因为不管谁来,周瑜都不会让他这么快谈成。 只有江宁! 或者说,只有真正能够话事之人才有资格谈结盟! 马谡此刻很沮丧,自己努力了快一个月,眼看各种事情都已经谈的七七八八,结果江宁告诉他,他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那... 他这些天在干什么? “公子所言,可是真的?” 江宁苦笑了一声,说道:“虽然我很想认为这是假的,不过大抵和我猜想的差不太多!” “和你谈判的那几人,应该是不知道我的身份,也没见过我,所以才漏出了马脚!” “一个战败国...” “他凭什么有那么大底气狮子大开口?” “大不了我不玩了,打就打吧!” “所以...他们估计也想不到宁会来此一出...” “而这,显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因为在周瑜给他们的指示中,似乎没有这一种情况发生,所以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宁的诘难!” 突然,江宁似乎又想到了一种更严重的可能。 假如这是证明马谡不是此行话事人,而特意给自己设的局的话。 那自己刚刚的行为... 岂不是在告诉他周公瑾... 我就是他们的老大?! 想到这,江宁瞳孔都放大了,按照这个逻辑来看,自己这是把脸放在他手上抽啊! 周公瑾... 你特娘的...吃人不吐骨头啊! 第176章 动手他不敢! ... 此刻江宁有些郁闷,倒不是因为周瑜猜出来了他的身份,以他的智力,恐怕猜不出来才不正常。 但是周瑜给江宁的这种似有似无的压迫感,却让他很是不爽。 就仿佛人家还什么都没有说,自己就已经主动扒光了衣服,躺在了他床上一样。 在江宁眼中,周瑜和之前他所遇到的各种人都有所不同。 师兄胜在稳字,几乎每一步都把你算的死死的;郭嘉善用奇谋,他的出手天马行空,一般人还真的猜不透他的心思;而刘表更不用提,作为一个为了家族延续不得不像敌人妥协的耄耋老者,他行事不仅果断而且颇为狠辣。 但是周瑜却不同... 周瑜...是有锋芒的!然而和他交手时,你却不大容易能看出来,一直引而不发,而当你看清他的谋划时,他的那柄剑已经悬在了你的脖子上。 更有甚者,有的人哪怕被砍掉了脑袋,结果都还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江宁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或许是之前都是在和自己人斗争,或者说在自己地盘斗争,虽然凶险,不过处处都是助力,倒也无惧。 而今孤身一人来到了江东,放眼望去,几乎能依仗的只有自己了! 马谡...勉强也算半个吧! 不过比起周瑜来说,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 不知道师兄是怎么对付他的,居然还能从他手中占得便宜,这一波...属实有些强的过分了! 尤其是实打实的靠着计谋获胜,这就已经相当了不得了! 要不是自己开了科技,单论排兵布阵,实打实的来一场水战,恐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提到这,江宁突然想起来,有了投石车,倒是可以把火药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想想投石车加上火药罐,妥妥战场大杀器啊! 不过眼下... 好像没什么用啊! 光是解决引信的问题就足够江宁头疼了,更别说还需要有效的杀伤力。 不若使用陶罐,塞点瓦片? 那要怎么引火呢? 江宁摇了摇头,终究时机还不算成熟啊! 只能说粗略的设想一下,真要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三下五除二给搞了出来。 那有点太离谱了! 单单说这连弩,自己、师兄和黄家嫂子,集合了当下几乎国内最顶级的技术,还研究了两年才鼓捣出来,而且这玩意受限还颇多。 基本上这连弩超过二十步,就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了,也就守城和接舷战好使,若是平原战场交战... 简直鸡肋! 甚至还不如弓箭抛射! 说到弓箭,江宁还有一个想法... “公子...” “公子...” 马谡看见江宁突然不说话,愣在了原地,于是就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轻唤了他两声,这也让江宁的思绪也回到了现实。 看见江宁反应过来,马谡开口道:“公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接下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魏延和马谡道:“周公瑾说要在府中给宁设宴送行,怕不是会出些变故,到时候我们还要小心行事!” 江宁刚说完,马谡连忙阻止道:“公子不可!” “依公子所说,周瑜已知公子真实身份,那这次设宴几乎可以断定,他周瑜不怀好意!” “他不会让公子安然回去的!” “若是周公瑾在帐下埋伏刀斧手...呃...文长全胜时期自然无虞,但是此刻他已经受伤...” 说到这,马谡却突然皱了皱眉头,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一件事情。 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马谡思考的空挡,始终保持沉默的魏延也突然开口道:“延也觉得,公子还是不去为妙!” “倒不是延心存畏惧,延虽负伤,亦会拼死保护公子!” “若是兴霸在就好了,有我二人,这江东何处去不得?” 魏延这话仿佛点醒了马谡,对啊! 甘宁呢? 从一开始自己这些人来到江东,就几乎再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虽然自己和他接触的不多,不过能够从周瑜的埋伏圈里面把黄祖救出来的狠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庸才。 而且魏延刚刚也提到了甘宁,想必他的本事已经被他认可,那这就有问题了啊! 明明一起来的江东,那甘宁此刻在哪? 马谡着实有些看不懂自家公子的行为了。 若说公子一心想回去吧,有着魏延、甘宁两员大将掩护,趁着夜色偷偷溜走,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那就没必要把甘宁单独派出去啊! 若是不想回去,那只剩下自己和魏延... 自己这些人,究竟能做什么呢? 之前在江夏,他作为旁观者,倒是能把局势看的一清二楚,不仅如此,江宁的一举一动也都有着很明显的目的。 但是眼下,当马谡亲自入局之后,他这才体会到江宁一路走来的辛酸。 公子这都是在和什么神仙作斗争? 光是斗争也就罢了,公子居然和他们打的有来有回,甚至还稳稳压了他们一头! 属实...可怕! 看着马谡看怪物的表情看着自己,江宁不由得开口道:“幼常为何如此看着我?” 江宁的问话,也让马谡回过神来“公子...” “想必这次宴会,公子是必定要去的吧!” “嗯?!” 看着突然冒出这句话的马谡,江宁也诧异了,之前不还是再说劝自己不要去吗? 现在... 这小子,莫不是看穿自己的布局了? 不过他随后的一句话,也让江宁放宽了心。 “谡虽然不清楚公子的谋划,但是想必公子是故意留在江东的,不知谡猜的对否?” 江宁咧嘴一笑,倒是长舒了一口气,若是马谡这小子都能看出来自己谋划,那周瑜恐怕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只见马谡又继续说道:“虽然公子故意留在江东,但是公子就不怕这次宴会周瑜会动手吗?” “幼常觉得他会动手?” “呵呵...” 江宁冷笑了一声,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不敢!” 而此刻,江宁的身上也散发出他独有的自信。 周瑜很强又怎样? 哪怕知道自己身份又怎样? 既然打不过自己... 那么挨打的时候就必须要立正! 敢动自己? 那就要承担起动自己的后果! 第177章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 江宁抿了抿嘴,对马谡重复道:“他不敢动我的...” “首先,他只知道此次出使我应该是这支队伍的核心,但是不知道我在荆州的地位和作用,他是聪明人,不会选择贸然动手的!” “再者,他若是杀了我,那就必须要承受师兄的怒火,你觉得...” “面对师兄,他能有多大胜算?” “宁不是玄德公,也不是刘琦,他不可能杀了我的,因为这没有意义,甚至只会徒增麻烦!”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万二的招式,他做不出来!” 说完这话,江宁拍了拍手,起身往门外走去。 虽然周瑜的布局自己刚想明白,不过那也不晚! 现在... 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这一晚,江宁带着魏延和马谡便来到了周瑜的府邸。 此刻周瑜一脸玩味的看着江宁,抱拳说道:“子奕没有不告而别,当真君子啊!” 若是没有看穿周瑜此前行为的真正用意,恐怕江宁仅仅会认为这就是一句简单的寒暄。 但是眼下,再看这句话,这里面的意思就颇值得寻味了。 “哈哈哈哈...”江宁大笑道:“公瑾给宁设下的送行宴,若是宁不来,岂非辜负了公瑾的好意?” “再者,难道公瑾还会在帐下设下刀斧手?” “总不能等到宴会正酣之时,以公瑾摔杯为号,冲上来便把我等几人乱刀砍杀了吧?!” 周瑜笑了笑,说道:“那子奕觉得瑜会不会这样做呢?” 江宁抱了抱拳,说道:“公瑾乃江东豪杰,此事...大丈夫所不为也!” “再者,宁位卑言轻,公瑾何至于加害于宁...” 周瑜愣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江宁,随即摆了摆手,打了一个哈哈,笑道:“自然!瑜岂是那等小人?子奕权且就坐...” 等到大家坐定后,周瑜对江宁开口道:“素问子奕喜好才色,瑜这些天倒也笼络了一些貌美歌姬,光是让他们排练这些歌舞就用了好些时日,本来还打算给子奕一个惊喜...” 鲁肃此时也在旁附和道:“是呀是呀,子奕此番倒是颇有福气,大都督前些时候,几乎寻遍了这江南各地,那些世家大族一听说是大都督索要,好些私藏的绝色也纷纷都奉献了出来!” “不怕子奕笑话,里面有些歌姬,饶是肃...” “都有些意动呢!” 江宁本来颇为不屑,但是等到这些歌姬真的上场之时,饶是见惯了前世大风大浪的他,此刻也沦陷了。 美! 太美了! 几乎每一个歌姬都可以成为当地的当红头牌,然而这里面...却有整整十二个! 江宁下意识的想到,这些歌姬已然可以称之绝色,然而大小乔传闻之中居然比他们更胜一筹。 要是她们俩也在其中就好了! 届时左拥右抱... 想想就美啊! 江宁还在陶醉中,却发现场上一片哗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瑜身上! 江宁也从臆想中缓过神来,但是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却是丝毫不知。 看着上面周瑜愤怒的眼神以及场上其他众人怒目而视的样子,江宁也迷惑了。 看个歌舞,咋把这些人看兴奋了? 不过... 那看自己的眼神,好像颇为不善啊! 歌姬此刻也停止了歌舞,场上的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魏延略略往前一步,挡在了江宁身前,一双眼睛也同样瞪着其他人。 周瑜摆了摆手,说道:“都退下!” “子奕倒是喝醉了,言语之中有些颇为怠慢嫂夫人,瑜相信子奕乃是谦谦君子,此番必然是无心之失...” 这话说的,江宁更加迷惑了,这些人在搞什么? 只见周瑜举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对江宁说道:“子奕...前些时日主公来了书信,想要见你一面,想必是有一些要事相商...” “再加上而今天色已晚,子奕又有些醉意,不若在此多待些时日,等主公来了之后再说,如何?” 说完这话,周瑜甚至没等江宁回应,一拂袖,竟然自己离开了。 见周瑜离开了,其余众将也纷纷起身,但是他们看着江宁的眼神中颇为不善。 也就是看着魏延站在江宁身边,衡量了一下自己和魏延的实力对比,他们才恨恨的离开了。 而鲁肃来到江宁身边,叹了一口气,说道:“子奕此番有些...过于失礼了!这里几乎全是先主旧臣,子奕怎敢出此言?” 听到这,江宁似乎也有些明白了,莫非是自己沉湎于歌舞,不知不觉就把内心话给讲了出来? 就是不知道自己讲了多少啊! 等到众人散去,江宁回头问马谡道:“幼常...刚刚宁说了什么?因何他们如此激动?” 马谡一脸诡异的看着江宁,并且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公子...你可比我勇多了!” “想必这是公子故意为之,用来激怒他江东诸将的吧!” “不然公子何至于拿周瑜和孙策的如夫人作伐?” “你还别说,寥寥几句,公子就把他们怒火给撩拨起来,你看周公瑾最后那个表情,想必气的不轻啊!” “痛快啊!” “公子这回应,颇狠!就是有些...不道德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马幼常...佩服!” 听了马谡的话,江宁一脸汗颜,回头问魏延道:“我真说了?” 看着魏延点了点头,江宁这才明白,自己好像确实干了一些了不得的事。 要知道虽然当时女性的地位不算高,但是像江宁这般调笑别人妻子的,尤其是调笑的还是孙策的夫人,哪怕不是正室,也同样是于礼不和的! 甚至不亚于直接打他们整个江东的脸! 也难怪他们会如此愤怒,自家大都督好心好意给你搜罗美女,结果你还人心不足蛇吞象,居然惦记着大都督的小妾。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气! 江宁扭过头,一脸无奈的对马谡和魏延说道:“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俩信吗?” 看着他们俩怀疑的眼光,江宁此刻也百口莫辩。 眼下他只想说... 公瑾,你听我给你解释... 第178章 我也反其道而行之 ... 解释不解释的...已经不重要了,当江宁说出这话来的时候,就注定了此事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结束。 老实说,周瑜不仅没有当面发火,反而替江宁解释,这已经相当君子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请你吃,请你喝,请你看妹子,结果你还不满意,居然还想着自己的小妾,还想着自己死去大哥的小妾,甚至还想来个左拥右抱,双那个啥! 不拿刀砍了你,已经算是相当仁慈了! 而且...你说你想就想吧,最重要的是,你特么还说出来了! 还当着那么多手下讲出来了! 俗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虽然你江宁和周瑜不算是朋友,但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 此刻,周瑜正在屋内大发雷霆,而旁边的下人们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他们几时见过周瑜现在这个样子! 鲁肃此刻信步走了进来,略挥了挥手,便让这些人都下去了。而他们仿佛得到大赦一样,连忙行礼告退。 鲁肃见周瑜气急败坏,也不由得揶揄道:“公瑾因何如此生气啊?” 听了鲁肃的话,周瑜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子敬若是来打趣我,倒也大可不必...” “那...既然公瑾如此恼他,不若放他回去...” “不可能!”周瑜强势打断了鲁肃,“瑜不会放他回去的!” 鲁肃疑问道:“公瑾此举,毫无意义啊!若是羁押他刘玄德在此,肃也能理解,毕竟群龙无首不行!” “哪怕是刘琦,虽然没有了实权,但是毕竟也算是荆州名义上的主人,留下他也算是有了大义,但是唯独这江子奕...” “肃看不出来留下他有任何意义!” 周瑜摇了摇头,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鲁肃。 等到鲁肃看完这里面信件时,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些...都是他江子奕做的?” 周瑜点了点头,揶揄道:“子敬这还觉得,能放走他江子奕吗?” 鲁肃挠了挠头,一脸尴尬的说道:“若是这里面说的属实,江子奕的价值...” “绝不亚于刘玄德!” “是呀...这也是瑜哪怕受辱,也要留下他的原因!” “江陵一战,虽然只是零星传出来的消息,不过那时候刘备在襄阳,诸葛孔明在与我交手,只有江宁...单枪匹马去到了那里,而后没几天就收服了荆州...” “虽然战报上大部分都是刘表的功劳,几乎看不出来他江宁的影子,但是...” “子敬觉得,这正常吗?” “再加上,江夏黄祖...” “此人倒不是说聪慧,但是也绝算不上愚笨,他经营江夏多年,眼下居然能听从江宁的命令!” “这也很诡异啊!” “最重要的是,瑜在江夏的探子,之前从未出过事,但是自江宁来了之后,没过几天,几乎就被他连根拔起!” “所以...” “种种迹象告诉我...绝不可能放他江子奕!” 听了周瑜的话,鲁肃也表示赞同,不过此刻他却一脸愁容的说道:“此人的确不可小觑,不过倒是需要合理的一个借口来留下他啊!拖延...并非长久之计!” “要知道,江子奕若是不管这些借口,偷偷逃走的话...” 周瑜一脸狠厉的说道:“偷偷逃走?” “那也得瑜给他这个机会!” “在我江东,他要什么,我就可以给他什么!就算是瑜的妾室...” 说到这,周瑜停顿了一下,恨恨的说道:“只要能把他留下,那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 “他若是敢跑,我就...” 说着,周瑜单手往下一挥,做了一个斩草除根的手势,言语中都带着一股杀气。 也幸亏江宁不在这,要是他在这,估计能乐歪了嘴。 周瑜果然大度啊! 那还走啥? 不走,肯定不走! 到时候天天抱着小乔在你面前晃悠,就算气不死你也恶心死你! 那时候恐怕想让他走,他都不带搭理的。 不过这些终究都是周瑜拿来做比喻的气话罢了,他不可能把自己心爱的小妾拱手送人,江宁也不可能会做出如此跌份的事情。 而且...对于周瑜来说,他留下江宁的原因还不仅仅是这些。 最重要的是,他要查明江宁这些天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别说什么游山玩水! 他周瑜不是傻子! 要知道,他平时也自诩为聪明人,但是眼下江宁的意图他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不正常! 他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战! 现在他只想拖,拖到他查明真相;拖到曹操大军南下;拖到大战开始! 届时,就算你江宁想走,恐怕都走不掉了! 而这个“拖”字诀也在接下来的这些天被他玩的淋漓尽致。 等了四五天,江宁也不见孙权过来,他犹豫了一阵,再次求见周瑜。 然而这一次却被告知,大都督偶感风寒,在府内静养,暂时不见客。 好嘛,连个面现在都不见了! 又过了两日,江宁又去找了周瑜,这一次周瑜倒是没有拒绝,不过... 见倒是见到了,但是看着他那“面容枯槁”的样子,江宁还能说什么呢? 心疼他装的可怜? 还是赞扬他演技逼真? 不过江宁从周瑜那得知,本来孙权都要过来了,结果发现吴国太病情复发,他又跑回去照顾母亲,因此需要多等些时日。 至于孙权什么时候会过来,那至少得等到吴国太病好之后了。 而江宁也询问过周瑜,究竟孙权见他是有何要事。 但是他却推脱自己作为臣子,不好打探主公的事,一切得等主公来了才知。 当江宁辞别周瑜,回到馆驿后,马谡和魏延见状也围了上来。 “公子...此行如何?” 江宁皱了皱眉头,将他和周瑜的对话全部告诉了这些人。 马谡听后,瞬间就跳了脚,怒道:“周公瑾这借口...也太蹩脚了!” “公子...不若我们自己走吧!有文长护送,我等安全自然无虞!” “你是说...我们自己走?” 看见两人希冀的眼光,江宁思索了一阵,点了点头。 “好!” 江宁握了握拳,说道:“孙权不过来的话...那我们就过去!” “既然他们不准备放我们回去,那我们就自己走!” “对啊,我们自己...” “嗯?!” “公子...我说的不是去找孙权,是我们自己开溜啊!” “公子...” 江宁瞥了瞥马谡,说道:“你觉得我们能往江夏走?” “他周公瑾都以称病为借口了,还能让我们安全回去?” “那你也太小看他周公瑾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 “明天早上...” “我们就找这个“病秧子”大都督...” “辞行!” 第179章 周瑜的阳谋 ... 当周瑜得知江宁打算去找孙权的时候,他也愣住了。 这套路,多少有些不对啊! 讲道理... 你江子奕不应该拼命想办法回去吗?现在居然想往吴中去? 不过周瑜略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江宁的请求。 要知道这一来一回,光是在路上的时间就要许久,江宁这一离开,也省的他继续装病拖延了。 而江宁刚走,周瑜便冲着身后开口道:“子敬都听到了吧!” 鲁肃慢慢从屏风后走出来,他看着江宁离去的背影,内心颇有些忐忑。 于是开口道:“公瑾是不是答应的有些过于痛快了,江宁这样做的意图还没搞清楚,若是...” 周瑜摇了摇头,反问道:“子敬多虑了啊!瑜且问你,现在已经这么久了,当初他江子奕的意图,我等弄清楚了吗?” “没有!” “既然之前的都搞不明白,那眼下他的意图是什么,很重要吗?” 鲁肃不解的说道:“那前番公瑾还说要弄清楚,眼下为何...” “哈哈哈哈”周瑜大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子敬,我且问你,假如...江宁真的是这江夏的实际掌控者,那么他现在来到我江东...是不是意味着他在江夏的防守会放松警惕?” “或者说,江夏目前处于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 鲁肃此刻一脸震惊,嘴巴长得老大,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指着周瑜,结结巴巴的说道:“公瑾...公瑾...居然想动江夏?!” “嗯,正如子敬所言!” “趁着江宁来这的这间隙,我打算奇袭江夏城!” “可是...我们不是盟军吗?大都督如此行为,恐怕会被天下人耻笑的啊!” 周瑜一脸揶揄的看着鲁肃,似乎对鲁肃能说出这种话颇感到意外。 “子敬居然会在乎这些?” “就是因为是盟军,他们才不会有更多的防备心啊!” “他江子奕来求和的最大底气不就是我们那一万江东袍泽嘛!” “我等拿下江夏城之后,他不仅没有了筹码,还把自己给留在了江东...” “一石二鸟,瑜以为,此乃釜底抽薪之计!” “子敬觉得如何?” 鲁肃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开口道:““倒是可行...” 不过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乐观,反而面带忧色的说道:“那...若是拿下江夏城后,刘备携大军反扑,结盟之事...岂不是成了空中楼阁?” “哈哈哈哈——”周瑜放声大笑,一脸自信的对鲁肃说道:“子敬为何还不明白?” “眼下是他荆州在求援,不是我等东吴要求援!” “曹操大军南下,荆州首当其冲,所以...哪怕我等占了他的江夏,他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这也是为何江子奕明明正面战场打赢了我们,依旧还要亲自过来结盟一样!” 周瑜一向自信,虽然他猜不出江宁的意图,但是对他来说,那也无所谓了,你江子奕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在乎! 若是你真的是江夏的实际掌控者,那此番远离战场,可就不能怪我趁人之危了! 至于名誉? 那值几个钱?! 周瑜想的没错,假如事情真的按照他的想法发展下去,这个哑巴亏,江宁还真的必须得咽下去。 而且,江夏一丢,恐怕他们这些人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 只能说,周瑜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已经妥妥的算是阳谋了! 若是没有破解之法,恐怕对于江宁来说,事情就会朝着最不利的方向发展了。 ..... 大江上,一艘船正在江面上行进,而船舱内,赫然便是江宁一行人。 此刻江宁正在煮着刚钓上来的鱼,不得不说,虽然没有那么多调料,但是胜在鲜美! 这种纯天然无污染的环境,只是纯水煮鱼汤就已经足够美味了。 而就在此时,魏延和马谡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看他们的面目表情,似乎出了一些相当大的变故。 “公子!” 魏延抱拳拱手道:“刚刚留在柴桑的兄弟来报,周瑜带了两万水军离开了,他们的去向...不明!” 江宁却似乎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招呼道:“幼常,文长,来来来,尝尝宁的手艺,这鱼汤,可是相当美味啊!” 马谡此刻颇为着急,不由得开口道:“公子,眼下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喝汤?!” “周瑜可是带着三万士兵离开了啊!” 江宁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反问道:“那你现在能怎么办呢?” “而今我等已经离开柴桑,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啊!” “既然幼常也没有办法,那还忧心什么呢?不若放宽心,与宁一起喝些鱼汤暖暖身子,不好吗?” 马谡连忙跪坐到了江宁对面,双手撑在桌案上,紧紧盯着江宁说道:“公子,谡实在不解,为何我等要往吴中去!” “若是公子在柴桑的话,周瑜便颇为掣肘,他必然不会明晃晃的带兵出去!” “眼下他带兵出征,谡窃以为,周瑜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江夏!” “一旦江夏失守...” “打住打住...”江宁连忙制止马谡继续说下去,他开口道:“幼常莫急,听宁慢慢跟你解释!” “首先,你问我,为何我等要来吴中可对?” 看见马谡点了点头,江宁继续道:“那你觉得周瑜好对付,还是孙权好对付?” “这...自然是孙权!” “那不就得了!和周瑜在一起的话,虽然我们对他是一个掣肘,但是同样的,他也束缚住了我们啊!” “假如我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算我等想逃,估计都不一定能逃得掉!” “而今虽然我们往他们的腹地在前进,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们这才是真正的拥有了自由!” “这是第一个问题,宁说的,幼常可理解了?” 马谡此刻也沉默了,江宁说的倒是通俗易懂,若是这些人都在柴桑的话,那只会一直耗下去,一直耗到曹军大兵压境。 而眼下公子虽然先离开了柴桑,但是相对来说,同样也打开了局面,而周瑜没了掣肘,同样也出了手。 马谡点点头,说道:“谡明白了!” “不过...他带走的那三万士兵...” 江宁此刻把鱼汤放下,目光投向了江夏的方向,淡淡的说道:“你说的没错,不出所料的话,此番他周公瑾必然趁宁不在,攻打江夏去了!” 听见这话,魏延紧握着拳头,恨恨的骂道:“贼子敢尔!竟敢偷袭的勾当!” 本来马谡说周瑜出兵江夏,他还不敢确定,但是听见江宁也这样说,魏延不由得怒了。 看着发怒的魏延,江宁不由得笑了,说道:“文长所言不虚,而且周瑜这已经不能算是偷袭了,他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我们,他要去打江夏了!” “不过...” “既然他都这样做了,那就别怪宁不讲武德了!” 第180章 不然你以为甘宁去哪了 ... 听到江宁开口,马谡仿佛想到了什么,激动的说道:“公子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了?” 江宁点了点头,笑道:“周瑜此人,极其自信,或者说,聪明的人都有这样的自信。” “其实有一段时间,我们是相当危险的,如果那个时候他选择动手,恐怕我们就真的完了!” 马谡仔细回忆着他们来到柴桑的过程,但是却怎么都没有想出来究竟是哪个时间。 于是他弱弱的问道:“公子说的...是什么时候?” 江宁淡淡的说道:“就在他刚刚试探出我的身份的时候!” “也就是宁亲自去找他们谈判的时候!” “此前他不知道宁的身份和地位,仅仅只是有所猜测,因此才不敢贸然动手!” “但是假如...在那之后,他不管不顾,直接动手杀了我们,而后挥兵江夏,届时我等恐怕还真的危险了!” 马谡疑惑道:“不过...那时候他周公瑾出兵江夏,应该师出无名吧!还有,他难道不在乎他的一万袍泽吗?” 江宁嗤笑了一声,说道:“师出无名?你太小看周公瑾了,难道他现在出兵,就师出有名了吗?” “再加上,那个时候,我和他周公瑾还没有完全确定结盟呢!” “所以宁才说,那时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江宁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这就是聪明人的弊端啊!” “他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所作所为的真实意图,所以一直在调查;他猜不透,因此却一直想弄明白,他不想承认自己智商不够!这就是聪明人的弊端!” “而这...也是我们逃过一劫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 “文长的勇武也是他没有想到的,这也是他没有选择动手的一个重要因素!” 在这种的场合中,魏延从始至终都是闭口不言,让他跟上这俩人的思维,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听见江宁突然提到了他,魏延开口道:“公子...是在说我?” 江宁点了点头,拍了拍魏延的肩膀,大笑道:“其实文长提出比试的时机,简直是...恰到好处!” “我们刚回来,文长就单挑了他东吴众将,这等气势,可不是寻常武将所能够拥有的!” “在这样的局面下,加上宁的手段也没有彻底搞清楚,所以...按兵不动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文长此举,倒是让我们躲过了一劫啊!” 魏延长舒了一口气,自己误打误撞的行为居然还能帮到江宁,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虽然他看不出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过能够帮到江宁,他就已经很欣慰了! 而马谡此刻已经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要知道,这次江东之行,基本上就只有他和江宁两人在谋划。 但是... 他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是正常的谈判,在他看来,至少周瑜不会动手斩杀使臣,破坏结盟。 但是现实却狠狠的抽了他一个巴掌。 周瑜不仅动了,而且现在还带着兵马动了! 甚至还要去偷家! 只能说,马谡忽略了利益的驱动性! 在这个时代,结盟什么的...都不如到手的利益来的更实在! 马谡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假如周瑜不在乎这些的话,那在那之后,自己这些人可能都会有危险啊! 他猛的一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宁,开口道:“所以...这也是公子为何要离开的原因?” 听到马谡这话,江宁笑了笑,说道:“是呀,不然你以为呢?” “虽然理论上来说,只要宁在柴桑,他就不至于杀了我们,但是万一呢?” “万一他不按套路出牌呢?” “所以...我们不能拿我们的性命去赌这个万一!” “要知道,现在的话,杀了我们和拘禁我们,也只是拥有一个名义的区别!” “不过...” “他都已经打算带兵出征江夏了,还在乎是不是有名义?” “所以,离开那里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马谡又说道:“那...公子既然早就有所察觉,莫非心中早已经有了对策?” 江宁神秘的笑了笑,说道:“难道幼常没发现,从一开始,兴霸就没跟我们一起行动吗?” 此刻马谡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家公子居然布局如此之深,莫非一开始他就算准了周瑜可能会破坏连盟?! 他缓了好久,在脑海里理清了思路之后,对江宁说道:“所以...公子让甘兴霸去支援江夏去了?” 江宁笑道:“那不然你以为他去哪了?不过...就他那点人马怎么能行!别忘记了,关羽可是带着五千水军在黄州界首处等候的!” “关羽的五千水军,加上甘宁的人马,若是周瑜真的只带了三万人马攻打江夏,届时...” “他周公瑾怎么来的,就让他怎么回去!” 马谡此刻似乎一切都想明白了,他猛的一击掌,顺势站了起来,脸上漏出了一切都已明了的表情,开怀大笑道:“公子果然好算计啊!” “这样一来,周瑜不仅吃了哑巴亏,我们还逃了出来,甚至最后...很有可能把他这三万人马也埋葬在江夏城外!” “如此...让他周公瑾有命来,没命回!” “简直就是...一石三鸟!” 但是说完这话,却发现江宁此刻仿佛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向了自己。 当他看见江宁眼神里的嫌弃时,不由得开口道:“怎么,难道谡说的不对吗?” 江宁没好气的说道:“你也太想当然了!” “幼常你...” “当真是小赵括本括!” 听见江宁的调侃,马谡此刻脸瞬间红了,又坐了下去,准备听听江宁的说法。 “关将军只有五千兵马,而周瑜却是有着三万,以五千对三万,你怎么敢说完胜的?” “大不了周瑜不打了,选择撤回柴桑,那届时你要怎么办?” “再加上,你太小看周瑜了,估计当他发现关将军水军时,第一时间就会撤兵了!” 马谡此刻颇为丧气,自己又想错了啊!还是邓艾好,跟这群妖孽作对,实在是太难了! 他一脸沮丧的说道:“所以公子派甘宁去关将军那,就只是吓唬吓唬周瑜,把他逼回去?!” 江宁端起手中的鱼汤,喝了一大口,而后漏出一脸满意的表情。 “那不然呢?都说了是盟友了,真打起来,不是白白消耗我等实力嘛?真要这样做的话,恐怕曹孟德做梦都能笑醒!” “哦...” 看着马谡兴致不高,江宁把鱼汤递给了他,他倒也没嫌弃这是江宁喝过了的,仰着脖子,将手中鱼汤一饮而尽。 就在他打算告辞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疑问,于是他连忙开口道:“公子...这不对啊!” “你这...时间上不对!” 第181章 何为帅 ... 江宁也愣了,他疑惑道:“时间上不对?” 马谡掰着手指头数着:“公子且听谡言,我等刚入江东,兴霸便已离去,是也不是?” 看见江宁点头,马谡继续说道:“但是那个时候公子又怎知道他周公瑾会奇袭江夏呢?” “难道公子有鬼神莫测之力,占卜未来之能?” “而且,公子似乎是游历完江东,回到柴桑之后才对周瑜的意图有所察觉,那时公子又如何通知到兴霸呢?” 本来江宁还以为马谡能说出什么来,却不曾想只是这个问题。 不过,仔细想想就知道为何马谡会有这个疑问。 假如江宁一开始就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那根本不需要甘宁去通知关羽,在他们出发前就可以安排关羽了,没必要想现在这样多此一举,还去派甘宁在通知一遍。 而若是在来到柴桑之后才对周瑜意图有所猜测的话,那时候甘宁又已经不在身边了,那又要怎么通知到甘宁呢? 按照之前江宁的说法,他的的确确是派甘兴霸去支援江夏城,那这也就在时间上对不上了。 所以马谡此刻相当疑惑,只见江宁泯然一笑,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示意他坐下。 “在解答幼常这个问题之前,宁也有一问,还望幼常仔细思量!” “公子请讲!” “幼常可以想一想...” “何为兵?” “何为将?” “何为帅?” 马谡眨了眨眼睛,对于这个问题,若是单纯从官职来说,倒是很容易区分,兵、将、帅者,阶级不同,自然能力和职责也不同。 但是马谡知道江宁不可能问的是这个方面,所以他略犹豫了一下,仔细斟酌着措辞,同时也在思考着江宁的用意。 而江宁此时也没有催促马谡,这个问题若是想回答,倒是颇为简单,但是真正想弄明白搞清楚,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等了许久,马谡开口道“兵者,忠在前,勇在后。观令而动,令行禁止,兼有悍勇之力,不惧生死,不畏强敌,此可为上等兵!” “勇者,不惧也!” “凡战功数几,兵亦可拔擢为将!良将者,需有知兵之能,过于人则能制人!” 看见江宁面无表情,马谡也不知道自己所说究竟正确与否,但是没办法,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兵法有云,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此乃为将之本!” “而在谡看来,将亦可分三类。” “以仁德教导军队,以礼法齐整军队,知晓士卒之饥寒,体察士卒之劳苦,此为仁将。” “胆量过人、果断勇猛,而勇于大战强敌,是为猛将。” “见识深远、谋略出群、奇正变化鬼神莫测,能以弱胜强、转败为胜的是智将。” “此三者,为将之道也!” “至于帅者...” 马谡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思考良久才开口道:“小智者治事,上智者治人。上智者可谓帅也!而为帅之道分为五类:一是修身历练之道;二是理性智谋之道;三为识人用人之道;四是刚柔并济之道;五是进退全身之道。” “如此...方为良帅!” “至于三者区别嘛...” “帅治全军、将治自军、匹夫治自己。” 说完这话,马谡目光炯炯的看着江宁,等待着他的回复。 江宁此刻倒是并无太大波澜,以马谡的才能,能够有此应对也只算是中规中矩。 书上的东西,只需要背下来即可,稍微加点自己的理解,就可以答出这个问题。 所以江宁只是笑了笑,用手轻轻拢了拢袖子,并没有开口。 马谡见状,疑惑道:“莫非谡所言有误?” “这...还望公子指正!” 江宁摆了摆手,说道:“幼常所言并无差错,可以说,已经把将帅之道分析的细致入里!” “但是宁却有自己的一些看法!” 江宁指了指魏延说道:“宁且问你,文长应该归于何类?” 马谡皱了皱眉头,说道:“文长...可算一勇将也!” “那周公瑾呢?” “可堪为帅!”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幼常说的没错,文长可做将才,而周公瑾却是帅才!” “在宁看来,他们俩的本质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胜败之说!” “胜败...?!” “嗯,似文长这等人,只需要听从安排,一路斩将夺旗,便足以称之为勇将!” “然而帅才却不同,他们不仅要考虑胜败,还要考虑局势!” “下等帅才,只虑胜,未虑败。所以当遭遇失败之际,往往一蹶不振!或者说,面对战场上的突发情况,根本无法快速有效的做出反应!” 说到这,江宁短暂的瞥了瞥马谡,似乎意有所指,而后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开口道: “中等帅才,未虑胜,先虑败。这等人还未等两军交手,就已经给自己留了退路,所以他们进可攻,退可守,遇见突发情况,倒是自保无虞。此等人目前已经是寥寥无几了,而诸如周公瑾之流皆是如此!” “上等帅才,已经不仅仅考虑胜败了,他会利用各种条件来引诱敌人入毂。这种人,往往对于整个战场都了然于胸,甚至于哪怕他真的失败而选择逃亡,你都摸索不到他逃亡的路线。” 说到这,江宁脑海中想起来了后世的一个伟人,一个千古难出的伟人。 当然,在江宁眼中,自己师兄也算是这类人,他们都有着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大局观! 整个战场都在他们的脑子里,局部的胜败于他们而言已经无足轻重,他们只需要最后的胜利就可以! 听到江宁的胜败之说,马谡似乎有点明白了。 “公子意思是,你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提前布置了下去?” 江宁点了点头,说道:“不仅仅是如此,正如幼常所说,若仅仅只是提前安排兴霸去通知关将军的话,倒是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所以...” “兴霸还有其他任务啊!” 马谡震惊道:“莫非公子还有安排?!” 江宁神秘的笑了笑,说道:“幼常不妨猜一猜,宁还安排了兴霸做什么?” 第182章 只为一人而来 ... 马谡想了许久,却丝毫没有头绪,只好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单单这些人是否身处在危险之中,自己都没看出来,更别说想到甘宁究竟去哪了。 看见马谡如此沮丧,江宁也没打算去告诉他,这也是他成长的一个过程。 这家伙虽然一直以来都跟在自己身边,但是那股傲气却始终没有打磨掉。 有傲气是好事,但是真要在战场上,就容易出大问题。 自己曾经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比起马谡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结果呢? 还不是被教育的不成样子?! 所以眼下自己不管做什么,都希望尽可能的多想一点,这样不仅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身边这些人负责。 尤其是自己这些人还身处敌营,处处都是危险,所以每一步都需要仔细思量。 “公子...” 这一声呼喊,也打断了江宁的思绪。 “幼常还有何事?” 马谡犹豫了一下,随即握了握拳头,一脸坚毅的问道:“公子可否告知,我等去吴县究竟要做什么?” “谡...想帮一帮公子!” “嗯?!” 江宁也诧异了,自己刚刚还想打磨这孩子的傲气,结果一转头他就要提出想帮自己分担? 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以往马谡可没那么积极啊! 而马谡随即的一番话,也解释了他为何如此做,他抱拳拱手道:“而今我等身家性命尽皆系于公子,可以说谡与公子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谡...颇觉鲁钝,论才智,虽不及公子万一,却也愿尽微薄之力,至少...也可以分摊一些公子的压力!” 魏延此刻也适时抱拳道:“延也可以!” 看着身边仅有可用的两人,江宁此刻百感交集,自己无意间竟然让马谡拜服了。 此刻,江宁的内心颇为喜悦,所以他没有太多犹豫,连忙扶起了两人。 轻拍两人的胳膊,江宁笑道:“幼常、文长能有此心,宁深感欣慰,这次我前来吴县,不为别的,只为一人而来!” “为一人?”马谡疑惑着问道,“为谁?” “东吴陆家家主——陆逊,陆伯言!” “陆...逊?!” 令江宁意外的是,马谡竟然没有继续追问自己。 当自己提起陆逊这个人名的时候,马谡第一想法不是来问为什么,而是仔细思考自己的用意。 江宁只能说... 很不错! 孺子可教也! 其实这也是江宁最重要的布局之一,之前的四处拜访,几乎都是为了去寻找陆逊而释放的障眼法。 其实江宁本打算绘制东吴的山川地理图,但是没过多久,他就主动放弃了。 倒不是他记不住这些地理位置,实在是他的画工...确实不支撑他继续完成这项工作。 而周瑜之所以猜不到江宁的意图,就是因为... 他没有意图! 他的目的很纯粹,一是为了打听陆逊家族所在,二就是为了见陆逊布下迷雾。 既如此,那何必节外生枝? 所以江宁从始至终,就真的只是去学习、去享乐,所以周瑜才无论怎样费尽心思的去猜测,都没有猜到他的意图。 对付聪明人,最简单的方法往往是最奏效的。 因为聪明人总会把别人想的更复杂,而且越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越是怀疑自己不够聪明。 他只会认为自己是不是有所疏漏,却根本不会想到,江宁的目的根本不是这个! 而眼下的吴县人士中,陆绩和顾邵以博览书传最为知名,陆逊、张敦、卜静、吾粲次之。 这些人,江宁一个都不打算漏掉,必须全部都见了! 毕竟...做戏要做全套不是嘛! 而且,这里面几人万一也被策反了呢? 此刻马谡也回过神来,看向了江宁。“公子,这也是你打算离开周公瑾的原因之一?” 江宁的脸上漏出了赞许之色,马谡的反应确实很快,能够马上想到这一茬,已经相当不错了。 江宁点了点头。 “正是!” “虽然宁铺垫了如此多,布下了那么多迷雾用来混淆他周公瑾的视线,但是...还是不够啊!” “周公瑾不会放弃监视我的!” “我相信,此前我的所作所为,甚至和家主的对话,早就已经一字不落在他周公瑾的书案之上!” “但是现在...” “离开了柴桑,我们才真的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啊!” 听到这,马谡的眼睛也越来越亮,他喃喃自语道:“确实,在柴桑,周公瑾时刻监视着公子的动向,所以...不管公子去了哪,做了什么,他都不会放松警惕。” “但是我等离开柴桑前往吴县之后,周瑜却没能抵抗住江夏的诱惑,带兵前往了江夏!” 所以...他对公子的监视也就变弱了许多,那么我等就因此有机可乘!” “相比于周瑜,孙权则要好对付许多!” “不过...” 马谡困惑道:“公子,陆逊值得我们如此做吗?” 江宁目光灼灼的看着马谡,随后一脸确凿的说道:“值得!” “若是我们能劝降陆逊,几乎不亚于断了他东吴半壁江山!” 听了江宁的评价,马谡的心里咯噔一下,自家公子何时给过别人这样高的评价? “公子...有些过誉了吧!” “若说周公瑾、鲁子敬,倒是担得起公子如此赞誉,他陆伯言...其声名并不显啊!” 江宁摆了摆手,说道:“此事宁自有分寸,幼常再莫说其他!哪怕我等此次前来东吴结盟之事不成,但是能劝降陆逊,也算是不虚此行!” 马谡可能不知道陆逊,但是江宁却深知这个男人的厉害。 作为东吴的第四任大都督,陆逊在夷陵放的一把火,可以说断绝了刘备出蜀的可能性,也让蜀国基本上退出了争霸天下的舞台。 陆逊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奠定了天下三分的格局! 这样的人物,你问值不值得,别人不敢说,至少江宁觉得很值。 而且眼下这个节点,孙权当政没多久,陆家百余口有近半都死在了孙策手中。 虽然孙策已死,不过这种血海深仇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抹平的。 若说陆逊为了家族兴衰臣服于孙权,那么江宁的到来,就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个既可以复仇,又能中兴家族的机会! 就看他愿不愿意把握了! 第183章 阳谋阴谋! ... 江宁这边正在赶往吴中,而周瑜也不出众人所料,带着手下这些兵马就往江夏赶去。 船上大帐内,鲁肃和周瑜相向而坐,可以看出来,鲁肃的神色颇为紧张。 他皱紧了眉头,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担忧。 周瑜倒是看了出来鲁肃的不对劲,于是他开口问了一句。 “子敬在忧心什么?” 鲁肃开口道:“公瑾,攻打江夏,肃倒是不反对,不过昨夜肃细细思量,总感觉此举颇有些不妥...” 话还没说完,周瑜的笑声就打断了鲁肃的话。 “哈哈哈哈——” “子敬,你这稳妥的性子就是改不掉啊!不过要是稳妥过头就显得有些瞻前顾后了啊!” 相比于周瑜,鲁肃其实就是一个保守派。 对于周瑜这种做法,他能表示理解,但是风险太大,而且后患太多,所以如果是他,他肯定不会选择这样冒险的做法。 而眼下执掌大权的乃是周瑜,作为东吴大都督,周瑜拥有着绝对的权威。 所以当他决定去攻打江夏的时候,鲁肃也只好随同他一起。 不过跟着归跟着,有些话是他不得不说的,因此他抱拳拱手道:“公瑾...” “肃有一言,倒是不吐不快...” “子敬请讲,眼下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束!” 鲁肃斟酌了一下,倒先告了一声罪,而后开口道:“不是肃故意动摇军心,不过公瑾可否想过,哪怕他江子奕不在,哪怕江夏群龙无首,江夏城依旧有黄祖在镇守!” “江夏城高池坚,绝非数日能克,若是时间拖得久了,曹军一旦南下,届时我等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了啊!” 看着一脸忧心的鲁肃,周瑜不仅没有安慰,反而大笑道:“子敬担忧的就是这个?你就如此小瞧我周公瑾?” “打不打的下来江夏且不说...谁告诉你,我要攻打江夏了?” “肃并非小瞧公瑾...” “肃只是...” “嗯?!” “不打江夏?!” 鲁肃刚想反驳,却突然听到周瑜说,他的目标并不是江夏。 看见哑然的鲁肃,周瑜神秘的笑道:“子敬啊,子敬!” “连你都以为我要打江夏,你觉得其他人会怎么想?” 鲁肃被周瑜的这番话给震惊了,他居然不去打江夏! 那他带着这些兵究竟要做什么? “公瑾此前不是说要去攻打江夏吗?” “那...公瑾这是...意欲何为?” 周瑜没有回答,反而伸入袖中,拿出了一封战报,递给了鲁肃。 看完这封战报,鲁肃紧锁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皱的更深了。 战报上明明白白记载着,黄祖在江夏,黄忠带着一部分兵已经前去黄州界首处埋伏。 这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情报,这也侧面证明了,攻打江夏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关羽还在一旁虎视眈眈,都不用曹军大军南下,光是他的威胁就足够让这次进攻无功而返了。 眼下公瑾把这封战报给自己看,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必然有着他的用意。 再加上他说他并非要打江夏... 黄祖...关羽... 呃... 关羽! 鲁肃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周瑜。 “公瑾要打关羽?!” 看见鲁肃终于反应过来,周瑜才放声大笑。 “是呀,所有人恐怕都以为瑜会攻打江夏,其实一开始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 “当瑜看到这个战报的时候,瞬间便改变了想法。” “关羽在黄州界首处埋伏了不足万余人马,若是趁我等攻打江夏之时,作为一支奇兵,打我等一个出其不意,倒是颇具威胁。” “但是...” “若从一开始我的目标就是他关云长呢?” “当所有人都以为我的目标是江夏的时候,你觉得关羽会怎么想?” 鲁肃此刻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略思索道:“关云长想必也是如此打算的,若是趁他支援江夏之际,我等分兵半道而击...” “肃颇为鲁钝,竟然丝毫未有察觉公瑾的意图,惭愧啊!” 听到这,周瑜反而收敛了笑容,对鲁肃说道:“子敬莫要自惭,说实话,恐怕他江子奕也是如此想的吧,他倒是颇为聪明,不过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瑜多少有些能猜到他的意图,他安排关羽守在黄洲界首,一来可以接应他回去,二来可以防备我等瑜偷袭江夏,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不过,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瑜有可能直接去打关羽!” “或者说,他想到了,但是并没有在意,他对关羽的自信有些过头了!” “以三万对五千,哪怕他关羽再神勇,兵器再利,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吧,更何况,这还是在水上作战!” “不仅如此!” “子敬啊...你说,若是关云长被埋伏,你觉得黄祖会不会前来支援?” “如果他不来支援,我们就直接吃掉关羽的这几千士兵;若是他敢来支援,我就连他一起打了!” “关羽这批人,我要!” “江夏...” “我也要!” 看着一脸狠辣的周瑜,鲁肃此刻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甚至都有些自惭形秽。 一开始他以为周瑜仅仅想打江夏,结果他的目标是关羽;当他以为周瑜要去打关羽的时候,他却想的是两者通吃! 他鲁肃并不认为自己有多蠢,相反,他对自己的谋略颇为自信。 然而面对周瑜,他竟然觉得有些高山仰止的感觉。此番带兵前往江夏可以说是光明正大,乃是阳谋,但是围点打援是鲁肃所没有想到的,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阴谋! 不论黄祖还是关羽,但凡有一个选择错误,那么就会落入了周瑜的陷阱。 而正当鲁肃还在感叹周瑜此举的精妙之时,只听见周瑜冲着外面突然大喊一声。 “来人!” 传令兵刚进来,周瑜就开口道:“吩咐下去,取下我军旗号,换上准备好的衣服,而今我等不是吴军...” “乃是水贼!” 听到这,鲁肃不解的问道:“为何我等要隐藏身份假扮水贼?何苦要多此一举?” 周瑜摆了摆手,说道:“哪怕世人都知道我等要去打,但是万万不能落人口实,所谓师出有名便是如此了,攻打盟军,多少有些不义了!” “前些时候,子敬不是还跟瑜说,攻打江夏,恐为天下人诟病吗?” “现在瑜按照子敬要求,结果却被子敬称为多此一举?” “如此一来,便不会出现子敬所说情况了吧!” “而且...” “接下来,不管是打了江夏,还是关羽,事后只需要告知天下,我等出兵乃是为了除逆贼便可!” “我可没有攻打盟军,我们只是从水贼手上抢下来的,帮你们驻守!” “至于你们或者说天下人信不信?” “那就与我无关了!” 第184章 问策邓艾 ... 周瑜这一番话,说的极其无赖,不过倒也没有说错。 就像天下人都知道,曹操乃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那又怎样? 至少人家名义上得过得去! 他既没有称帝,也没有说不承认小皇帝的地位! 你能把人家怎么办? 同样的,周瑜这一番操作,哪怕江宁知道,哪怕天下人都知道,这就是他周瑜干的,那又能怎样? 你还不是得捏着鼻子认了? 只要还想结盟,那哪怕你再痛恨,依旧要笑脸相迎。 就好像江宁扣下了他东吴一万士兵,而后还屁颠屁颠跑过去求和,周瑜能怎么办? 还不是得客客气气迎接? 同理,若是周瑜真的成功了,江宁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不过,若是他此行无功而返,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 江夏城主府内,黄祖正坐在上首,此刻张硕、陈就、邓龙、黄忠皆列坐左右。 看着手下众将,黄祖开口道:“眼下周瑜带着数万水军前来江夏,不知道诸位有何妙计啊?” 场上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有一人主动说话,而此刻张硕依旧是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抱拳拱手道: “禀将军,周瑜水军已经隐去旗号,想必他也不想让世人知道此事,那他行事必然不敢光明正大!” “我等可联合关将军,一前一后对他进行夹击,吴军畏首畏尾之下,必然慌乱,如此我等趁势出击,必可一战而定!” 黄祖点了点头,张硕说的颇有些道理,而此时陈就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就以为不妥!” “虽然我等可以前后夹击,但东吴水军战斗力之盛,岂非我等轻易可拿下?” “而今军师不在,他的五千弩手我等也无法调令,依靠坚城防守都尚且不足,又怎敢奢想去主动出击?”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身边冷哼了一声,而后听见张硕嘲讽的说道“好你个陈就!” “你若是无胆,便自己龟缩在城内,我等大好男儿,岂能如同那缩头乌龟一样,畏战不前?” 而场上众人的附和声,也让陈就脸色通红,他和张硕乃是同僚,之前一起共事,相处的倒是颇为愉快。 不过对于陈就而言,他行事相对来说比较圆滑,更倾向于独善其身;然而张硕却是一个火爆性子,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主战派。 之前他便敢当众反驳江宁,而今东吴水军前来攻打江夏,他再一次站了出来。 而就在这些人争论不休的时候,黄祖敏锐的发现,黄忠只是在一旁自顾自的盘膝而坐,却闭着口一言不发。 于是黄祖双手稍微压了一压,便开口问道:“不知道汉升对此有何看法啊?!” 此言一出,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知道,黄忠乃是江宁手下大将,虽然年龄有些老迈,但是若论实力,场上几乎没人能在他手上走过十个回合。 所以当黄祖问策于黄忠时,场上所有人都闭嘴了,他们也想知道,对于眼前的局势,黄忠是如何看待的。 而黄忠之所以一言不发,一来是因为他确实不适合参与谋划,二来这里面都是黄祖的手下,他若是贸然开口,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但是黄祖都已经主动询问了,若是自己还不答的话,多少有些不尊重黄祖了。 所以他只得抱拳拱手道:“公子在时,忠只管听从公子安排...” “公子吩咐进攻,忠便提刀向前;公子要求后退,忠也不会鲁莽前进!” 听见黄忠的回答,黄祖脑门上出现了一条黑线,你这特么的不是废话吗? 要是江宁在,自己这些人还至于这么纠结? 不然问你干嘛? 真就是...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不过黄祖倒是没有恼怒,反而一脸温和的说道:“子奕若在,自然不用我等烦忧,而今子奕前去东吴结盟,虽然不知结果如何,但是眼下他周瑜水军却是实打实的来了。” “不过,子奕现在却并不在江夏,所以...汉升若有良策,还望不吝赐教,祖...洗耳恭听!” 黄忠站了起身,冲黄祖抱了抱拳,说道:“敢叫将军知晓,非忠不愿出谋划策,与此等人物斗智,非忠所擅长!” “将军若是下令进攻,忠定谨遵军令,哪怕派忠作为一小兵冲锋陷阵,忠也莫有怨言!” “若是下令防守,忠定死守城池,死战不退。” “但是究竟是否作战?如何作战?这...忠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因为因忠一言而葬送这数万大军,忠万死难辞其咎也!” 听到黄忠如此说,黄祖也释然了。 黄忠应该不是故意藏着掖着不愿意开口,而是的的确确不知道要如何做。 的确,有江宁在的时候,也不需要他黄忠拿主意。 黄祖叹了一口气,既然靠不住他黄忠,只能自己拿主意了啊! 就在黄祖打算下命令的时候,黄忠突然说道:“忠虽不擅长出谋划策,不过有一人应该可以!而且此刻他就在江夏!” “哦?他是谁?!” 听到黄忠说有人能解眼前困境,黄祖眼睛都亮了,连忙追问道:“是哪位大贤隐居在我江夏,祖竟然没有发觉?” “是...邓艾!” “什么?!” “是军师身后的那个十岁幼童?!” “汉升可是跟祖开玩笑?一个十岁幼童能有何见解?若是一个不慎,江夏城危矣!” “把数万人性命交付到一个孩子手上,岂不是荒唐?!” 没有理会黄祖的怀疑,黄忠开口道:“诸葛军师虽未而立,却已经掌管三洲;公子也就弱冠年纪,也同样南征北战,鲜有败绩;就连马谡...虽未及冠,但是有些时候,他的看法令公子都拍案叫绝!” “所以...太守怎敢以年龄来论高下?” “况且,忠时刻与公子相伴,邓艾乃是公子亲自教导出来的,若单说谋略一道,恐怕诸位连这十岁幼童都不如!” 黄祖犹豫了一阵,也同意去请邓艾了。 不得不说,黄忠这话把他说动了。 虽然邓艾年龄尚小,但是他把江宁、诸葛亮都搬了出来,那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现在的少年都太妖孽了! 第185章 真以为打仗没有人情世故吗 ... 等到黄祖把邓艾请到城主府以后,仔细告诉了他事情的始末,就开始询问起他的意见。 但是此时几十双眼睛都在直愣愣的盯着他,等着他开口。 而年仅十岁的邓艾哪经历过这阵势,说实话,他有些慌了。 而越慌乱,他就越结巴,导致最后他开口都已经成了困难。 而看着慌乱的说不出话的邓艾,众人眼里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参与军国大事,属实有些荒诞了啊! 哪怕他是公子亲自教导的,但是终究年龄还是太小了。 十岁啊!寻常人家的孩子能看完四书五经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读懂兵书,排兵布阵了! 众人都在怀疑,黄忠此言,是不是有些夸大了,要知道,天下有几个江子奕?又有几个诸葛孔明? 看着周围人怀疑的眼光,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邓艾甚至已经开始有些恼了! 在他的心里面,你可以看不起我邓艾,但是你不能怀疑公子! 所以他握了握拳头,咬了咬牙,紧张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为了让自己不再结巴,他两个字,两个字的说道:“艾、以为、我等、必须、死守!” 这方法也是江宁传授给他的,对邓艾来说,顺畅的说完一整句话确实颇有难度。 但是若单单只是两个字的说,那就颇为简单。 而邓艾经过这些天反复的练习,已经大有进步,至少眼下已经够用了。 而当众人听完邓艾的这话时,场上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张硕是第一个按耐不住的,立刻就站了起来,指着邓艾反驳道:“你这少年,可通晓兵事?” “谈什么死守?我等驻扎在江夏城亦有数万人,加上关将军的五千兵马,至少兵力上就足以匹敌他周瑜,而且若是打赢这场战斗,对军师的结盟亦有好处,我等若仅仅龟缩在城内,岂非白白贻误战机?” 邓艾虽然年幼,不过眼下单论个头已经不比他们差多少,而且长时间跟着张飞一起训练,身体素质也早已经远超同龄人。 再加上这些年跟着江宁,也算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之前的紧张,只不过因为他从来没有被这样重视过罢了。 听见张硕的质疑,他略定了定神,两字一顿道:“公子、不在!” “我等、无过、便是、有功!” 听了这话,黄祖一点都没有犹豫,瞬间便下了决定。 守! 黄祖决定下的之快,根本没有给其他部将继续反驳的机会。 等到邓艾刚走,张硕就站了出来,抱拳拱手道:“将军,硕不明白!” “你不明白?” “你是想问,明明这么多大将,但是为何我们对却对这十岁幼童言听计从是吗?” 张硕原本一脸愤懑,听了黄祖反问自己,他也疑惑了,将军既然已经知道,为何还... 黄祖叹了一口气,说道:“张硕啊张硕!” “说你不如一个十岁幼童,你还不服气!” “其实...江宁早就想谋夺江夏了,他之所以不动我黄祖,则是因为尔等,因为我有你们这些兄弟们,一旦我们的家底打光了,那你觉得江夏是谁人之江夏?” “人都是有私心的,祖也不例外!” “公子琦现在在江陵,那和软禁有何区别?我等受先主照拂,自当效忠于幼主,放眼整个荆州,可战之士也仅仅只有我江夏了啊!” “再者,姑且不说究竟能不能打赢,士兵损伤几何,单单看这个局势。” “我且问你,假如我等出击导致江夏失守,其罪在谁?” “我们兄弟拿命去拼,就算成功了,我等会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 “但是一旦失败,我们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我们绝不能出兵!” 张硕是一个武将,他的心里面很纯粹,敌军胆敢来犯,那就揍他丫的! 他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 虽然他比较鲁莽,但是又不是傻子,黄祖一点拨,他就明白了。 打是打不得的! 最重要的是,江宁没有下命令! 虽然名义上黄祖乃是江夏太守,但是前番已经交出来了指挥权,再私自动兵多少有些于理不合。 尽管事急从权,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哪怕他有自主权,手下将士也愿意用命。 但是若因为擅自动兵而导致兵败,那他的罪名估计也是跑不掉的。 此刻场上众人几乎都是黄祖旧将,听了这样的解释,众人也明白了自家将军的用意。 不过此刻众人内心还是有一个疑问。 既然已经决定死守,那还去询问邓艾这幼童干什么? 岂不是多此一举? 这么多将领,现在还要听一个孩子的命令,传出去多少有些不好听啊! 等众人把这个疑惑告知黄祖时,黄祖叹了一口气道:“尔等怎这生驽钝?” “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关云长若有危险,我等是否要去救?” 看着场上这些手下默不作声的样子,黄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就是周瑜给我们出的难题啊!” “不救,若是关羽出事,我等免不了要被刘备秋后算账;但是若是去救吧,估计正中周瑜下怀,所以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他关云长乃是刘玄德结拜兄弟,而刘玄德又是荆州的实际掌控者,所以我们必须要去救!” “但是我们又不能去!或者说至少我们不能承担出兵失败或者见死不救的罪名!” “你真以为他黄汉升啥都不懂?” “你只看看他推出来邓艾,就知道这老家伙心思有多重了!” “黄忠的一番言语,几乎毫无破绽,而且顺势把皮球踢给了江宁手下的邓艾以及老夫头上,这手段,简直绝了!” 黄祖虽然昏聩,但是他也不傻,真要带兵作战,或许他可能打不赢。 但是毕竟也活了大半辈子,能够爬到江夏太守的位置,怎么可能是个蠢货? 他要是真的傻不愣登的,恐怕江夏城早就失守了,也不会坚守数年,江夏依旧在他手里。 人老成精说的便是如此了。 经历的多了,自然看的就多了。 谁说打仗就一定是打仗,单看演义里关羽死的时候,刘备小舅子糜芳、义子刘封都见死不救,就可窥一管而知全豹! 谁敢说打仗没有人情世故的? 第186章 江子奕,我必杀你! ... 黄祖这边刚做出决定,就有人来报,关羽以为江夏有难,带着五千兵马就支援来了。 甚至他居然还率军主动冲击周瑜三万水军,结果... 却差点被埋伏在一侧的吴军给包围了。 所幸江宁把弩手基本上都留给了他,才使得关羽小败一阵就立刻撤出了包围圈。 这个消息也把黄祖给惊到了,关羽这是要闹哪样? 以五千对三万,还主动出击? 你是关羽,不是战神! 这可是水战! 多少有些看不起周瑜了吧! ...... 东吴船舱内,周瑜一脸忧心的盯着关羽的方向,眉毛紧皱,丝毫没有大战的喜悦。 “公瑾在忧心什么?” 鲁肃突然的开口,打断了周瑜的沉思。 “子敬,关羽败了啊!” “是呀,这和当初预想的不是一样吗?公瑾为何愁眉紧锁?” 周瑜摇了摇头。 “瑜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关云长...” “应该不会如此不智!” 周瑜的忧心也不无道理,以寡击众,甚至还主动出击,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将帅所能做出来的举动。 但是关羽偏偏就这么做了! 不过关羽和普通将帅,本身也就没有可比性。 “公瑾是怀疑这里面有诈?” “既然如此,那关羽...我等还追不追了?” 周瑜漏出了一个坚定的眼神,看着关羽逃跑的方向,一字一顿的对鲁肃说道:“必须追!” 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道:“之前关羽身处险地,结果江夏都没有派兵支援,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夏决定死守了,哪怕放弃关羽,他们都不会出兵!” “既然没有了机会去攻打江夏,那我们的目标就只能是关羽!” “眼下他主动送上门来,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一并碾压之!” “只要他吃不掉我这三万水军,那我们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鲁肃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公瑾此言甚善,关羽此举的确超乎我等预料。” “不过...也不排除他故意想以自身为诱饵,吸引我等大军前去追击,他的目的可能仅仅只是调虎离山!” “如此一来,江夏之危便可迎刃而解!” 鲁肃的话倒是让周瑜有所宽慰,这样一来也说通了为何关羽仅仅以五千兵马就敢冲击自己三万大军的原因。 不管怎样,这一次必须成功! 结盟?那是必然! 不过主动权一定要在我东吴手里! 两军一追一赶,在大江之上就开启了追逐战,而越往上游走,周瑜眉头就皱的越深。 反常! 太反常了! 多年来的战斗直觉告诉他,不应该再继续了。 但是关羽的残军就在眼前,若是就这样放弃,自己心里多少又有些不甘! 然而,此刻他的太阳穴一直在突突突的跳,心里面不祥的预感几乎已经要到达顶峰! 他咬了咬牙,强忍住这诱惑,果断下令停止追击。 幸亏是他这多年来战斗的直觉,才让他捡回来了一条命。 因为远远的江面上,一线江水,正在冲着周瑜水军奔腾直下。 其势,不可挡! 看着眼前的一幕,周瑜的双眼瞪得老大。 关羽居然用水攻! 眼下不应该是雨季啊! 他从哪蓄的如此多的水? 离谱! 简直离谱! 不仅仅是周瑜,东吴水军几乎没有一个不愣在原地的。 要知道这些年他们引以为傲的就是水战,这片水域哪里有暗流,哪里有暗礁,他们几乎都已经门清儿。 但是上游存蓄了那么多水,这水位的变化他们居然还没发现,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奔腾的江水没有给周瑜太多震惊的时间,因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转舵!” “撤退!” “快撤退!” 周瑜此刻正在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然而他的声音,在这大江大浪的奔腾声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 待到水势平缓,周瑜略靠了岸,收拢了被大水冲散的部队才发现,而今仅仅只有万余人汇集在此。 仅仅只是这一波水攻,溺死者就已经有万余。 反观关羽,此刻他却懊恼不已,本打算全歼周瑜这三万水军,结果没想到,周瑜对危险的直觉如此敏锐。 这和关羽预想的差了太多,之前江宁派甘兴霸提醒他之后,他就已经开始筹谋了。 这次水攻,乃是他断江一月之功! 要知道,截断水流本就不易,加上冬季水流量也不大,这次精心为周瑜设计的陷阱,居然还能被他逃掉。 只能说这厮运气太好! 所以不等周瑜立稳脚跟,关羽就决定带他的水军向东吴水军突杀。 周瑜本就大败,加上仓促整军,一时间竟然难以抵挡。 不得已,他只能继续往后撤去,却听见又一声大喝,甘宁带着他的士兵正埋伏在一侧。 不仅如此,江夏城内,黄祖见状,也打开了城门,带着数万人马出了城。 笑话! 打硬仗不行,若是连抢功都不会的话,那岂不是太小看他黄祖了! 三方人马,几乎要断绝了周瑜的全部退路! 而此刻周瑜披头散发,两眼无神的坐在船舱内,他的面前横着一把利剑。 正当他下定决心拿起桌上那把剑时,却发现鲁肃死死握住他拿剑的手。 “公瑾...” “这是要做什么?” 听到鲁肃的声音,周瑜木讷的转向了他。 “三次交手,我输了三次...” “这一次,我几乎葬送了东吴的未来...” “瑜...愧对东吴的父老乡亲...” 听了周瑜的话,此刻鲁肃的眼神颇为凌厉,而后指着周瑜鼻子喝道:“怎么?万人仰止的大都督这点挫折就受不了了?” “他江子奕不过弱冠年龄,就逼得我东吴大都督拔剑自刎?” “你觉得是兵败回去丢人,还是被天下人耻笑丢人?” “你死了倒不要紧,你告诉我,让我们这些人要怎么办?” 这一番话,振聋发聩! 看见周瑜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鲁肃也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眼下被三面夹击,但是只要周瑜重拾信心,这些都只是小问题罢了! 而缓和过来的周瑜,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名字。 江宁,江子奕! 此刻他握着剑,水滴顺着他的头发一滴一滴落在船板之上,他咬着牙,仿佛从地狱回来复仇的恶鬼,嘴里喃喃道: “江子奕...” “江子奕!” “我必杀你!” 第187章 闭门羹 ... 虽然周瑜遭遇埋伏,还被三路人马围追堵截,但是终究还是让他逃出了埋伏圈。 见追击不上,关羽也放弃了,转而开始收拾战场,打捞落水的吴军。 等到清点之后才发现,他们俘虏了周瑜足足有五千兵马! 而除了还跟在周瑜身边的几千士兵,其他的,要么就是追击时被射杀,要么就是溺死在大江之上。 这一战,几乎把东吴的脊梁骨都给打折了! ... 吴中 江宁坐了那么久的船,也终于赶到了这里。 东吴使臣倒也上道,早早就在渡口处等着江宁,当他将江宁等人安置在馆驿后,便起身告辞了。 但是还没等江宁安顿好,魏延就拿着一封战报,火急火燎的冲进了他的房间。 看着破门而入的魏延,江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文长!” “何事如此惊慌?!” 这些天江宁在船上晕头转向,好不容易脚粘上陆地,刚打算整理床铺准备休息。 但是看见魏延这个着急的样子,他也不由得停下手中的活计。 “公子,出事了!” “嗯?!” “发生何事了?” “刚刚收到急报,关将军在江夏城,用水攻伏杀了周瑜三万水军,吴军...” “几乎全军覆没!” 江宁皱了皱眉头,他终于也知道魏延为何如此紧张了。 原本在江宁的计划中,周瑜去攻打江夏,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却不曾想关二爷如此之猛,居然直接把吴军给打残了。 那...这就不妙了啊! 对关羽来说,这是一场毫无争议的大胜,但是却让自己这边的处境变得相当难受! 所以江宁没有犹豫,立刻吩咐魏延道:“去把幼常喊来,事关重大,需好生商议才是!” 等到马谡进来了解事情始末之后,也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关羽这一战,甚至比江宁正面战场上赢得都要荒唐。 不过眼下既然已经发生,哪怕他再不相信,这也已经成了事实。 没有理会马谡的震惊,江宁开口道:“周瑜既然已经败北,想必要不了三五天就会回到吴县,我等计划必须要加快了!” “虽然关将军这一手将我们置为险地,但是有利就有弊,至少在和东吴的结盟中,我们占据了相当有利的位置!” 马谡从头到尾都在沉思,一方面是对这个消息的震惊,另一方面也是在思考这个消息所带来的其他影响。 就在江宁打算继续往下说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公子...”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眼下...” “我等还有和东吴结盟的必要吗?” 马谡的这一问,也让江宁沉默了。 的确,之前一直都想着和东吴结盟,毕竟曹军南下之际,仅凭江夏水军很难阻挡,必须找一个可靠的盟友。 但是现在盟友几乎要被自己打残了,那... 两者还有结盟的可能吗? 或者正如马谡所说,两者还有结盟的必要吗? 看着沉思的江宁,马谡继续说道:“曹军虽然势大,却不通水战,我等依托大江,足以和曹军周旋!” “此前之所以和东吴结盟,一是因为我等有着共同的敌人,二也是为了防备他们从背后偷袭。” “而今东吴几无可战之兵,再谈结盟也就无甚意义。” “并且...结盟真的有用吗?” “想想周瑜,我等正在商洽结盟事宜,他们都敢带兵攻打江夏,如此背信弃义,这个盟友,真的可靠吗?” 马谡此言一针见血,江宁其实也陷入了误区,他只想着要结盟,却没想到,眼下究竟是否还有必要继续? “幼常的意思是...我等放弃联盟?” “这...” “谡只是提出一个想法,究竟要如何决断,还需要公子定夺!” 江宁仔细分析了一下,还是拒绝了马谡的意见。 理由嘛...倒是很简单。 首先,哪怕现在东吴精锐尽失,已经无力再战,但是再怎么说,凑足数万人马也是绰绰有余。 平白一支生力军不用,岂不是浪费资源? 再者,若是结盟之后,吴军趁机偷袭,他们如此三番五次的背信弃义,又如何面对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若真出现这种情况,至少...大义是在自己这一边的,这也是将来攻伐的借口之一。 所以,不管怎么看,结盟都比不结盟要强很多! 不过马谡所说倒是给江宁提了一个醒。 若说之前结盟也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那么接下来,只需要一个联盟的名义就足够了。 来到吴县的重心就可以放在招徕陆逊身上。 等这两件事一了,就可以溜之大吉! 而且必须赶在周瑜之前离开,谁能知道,吃了这么大亏的周瑜究竟能干出来什么疯狂的事情! 目标既然已经定下,接下来就是如何实施了。 但是江宁却怎么都不放心,出于稳妥,他想到了一个计策,于是唤马谡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但是当马谡听到江宁的这个计策的时候,震惊的都要站起来了! “公子...” “如此,不妥吧!” “这样只会更加激怒他周公瑾,甚至可能会激怒整个东吴!” 江宁一摊手,说道:“那你以为现在周公瑾就不愤怒吗?” “你以为现在东吴就会对我们有什么好脸色吗?” “所以...一旦我们来不及逃走,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生的机会!” “因此...幼常...你必须要足够快!” 马谡犹豫了一阵,点了点头,便准备起身告辞。 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江宁又开口道:“回来的时候记得把甘宁带上,有他在,我等水上便可安全许多!” 对于他来说,这任务其实也不简单。 眼下馆驿估计都已经被严密监视,他能不能成功逃回去都还两说,更别提带着甘宁过来了。 不过有江宁在的话,至少可以吸引孙权大部分的注意,而他便可以趁机开溜了。 刚把马谡安排走,江宁连忙带着魏延走出了馆驿,按照之前的计划,拜访那些文人大家的时间得提前了。 不仅如此,哪怕江宁在时间上很着急,他依旧要装作一副游山玩水,漫不经心的样子。 至少...不能被孙权等人看出来。 先是顾邵,后是张敦、卜静、吾粲...用了两天时间,江宁把这些人都一一都给拜访了。 虽然这些人有的还是会警惕,不过当江宁提出自己仅仅只是在学术上进行深入交流的时候,这些人的提防倒是没那么重了。 而当江宁抬出自己义父和师父的时候,他们的最后那点提防也没了。 总而言之,至少这些人都让江宁进了府门。 而江宁也就只是聊聊诗经古义,不涉政事,只谈风月,所以倒也可以说宾主尽欢。 但是唯独到了陆逊这,江宁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无论江宁怎么说,陆逊就是不见! 第188章 不见我看我不玩死你! ... 陆逊这一出确确实实超出了江宁的意料。 来这之前,他甚至都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陆逊不见自己! 不应该啊! 不过略一思量他就想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本就敏感,再加上刚来吴县,自己就四处拜访。 哪怕说是为了求学,依旧保不齐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 再加上陆逊和孙权又有旧怨,出于明哲保身,不见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可苦了江宁,给每一家投拜帖,加上挨个拜访,这个过程中所耽误的时间就已经很多了。 再这样耗下去,恐怕要出问题啊! 似乎看出了江宁的无奈,魏延问道:“公子,我等接下来要如何做?” “如何做啊...” 其实江宁现在也迷茫了,陆逊假如铁了心不见自己,那他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至少他已经决定倒向了孙权! 因此...哪怕自己最终见到了他,恐怕得到的结果也不会太好! 江宁也能理解陆逊的苦楚,自己的家业都在东吴,不可能为了一腔热血,就置自己的家族于不顾。 或许陆逊可能也猜到了自己的意图,连续拜访了两三次,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终究是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啊! 见江宁陷入了沉思,魏延开口道:“公子,要不要再试几次?没准他就会同意了呢?” 江宁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陆逊...恐怕我们拉拢不来了!准备一下,等我们见了孙权,确定了结盟事宜,我们就离开吴中吧!” 魏延疑惑道:“延有些不解...陆逊不是和孙权有着深仇大恨吗?为何他会死心塌地跟着孙权?” “甚至连见我们都不打算见?” 江宁脸上漏出了无奈的笑容,对魏延说道:“文长啊,其实这也不难理解,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你就明白了。” “假如你生活在一个村子里,前任村长杀了你大部分家人,但是他却突然死了,现在是他的兄弟继任村长。” “结果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外来人,跑来告诉你,可以帮你报仇,你会怎么办?” “是信任这个素未谋面的外来人,一起对抗现任村长?” “还是为了现有族人的安定,选择拒绝这个不知底细的外乡人?” 江宁的这个例子浅显易懂,魏延瞬间便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倘若外乡人实力不够,不仅没帮自己报仇,结果还得罪了现任村长。 外乡人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了,那自己呢? 这么多族人要如何生活? 所以... 倘若是他魏延,恐怕他也不会同意的! “延...明白了!” 但是理解之后,魏延更加沮丧,他无奈的说道:“那我们此行,岂不是要无功而返?” 江宁咬着牙恨恨道:“无功?” “宁怎么可能会允许我们这些天努力付之东流...” “既然得不到...” “那宁就把他毁掉!” 看着一脸阴沉的江宁,魏延大惊失色,问道:“公子要对陆逊动手?” “怎么?” “文长怕了?” 听见江宁的质疑,魏延抬起了头,一脸高傲的说道:“延何惧生死?公子莫要小瞧了某家!” “不过...” “终究还是在他们的地界,贸然动手杀人...” “宁何时说过要杀人了?” 看见迷惑的魏延,江宁神秘的笑了笑,说道:“哪怕拜访不成,但是我们的礼节必须得到位!” “准备一下,宁要给陆家送礼,送大礼!” “礼物送的多了,自然就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啊!” 听到这,魏延也松了一口气,公子并非要杀人,若仅仅只是送礼的话,那就简单多了啊! 然而江宁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魏延都感到颇为棘手。 江宁眯起了眼睛,继续说道:“陆逊...我们是不能动的,不过...” “他不是有个儿子陆延吗?” “找个机会,把他给绑了!” “我就不信他陆逊还能无动于衷!” 魏延听后,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实话说,江宁现在的计策,还不如直接杀了陆逊,那倒是简单了。 要在东吴这么多眼线的情况下,活着掳走陆逊长子,还不能被他们发觉。 这简直是地狱难度! “文长,可是有困难?” 看着他点了点头,江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宽慰道:“此事不成也无妨,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总不能...” “真就白来一趟啊!” 而这几天,江宁作为江夏使臣,在来到吴县之后,不拜见孙权,不谈国事,反而四处拜访大贤。 经过有心人的发酵,这件事也被众人所知,而此刻屡次三番拒绝江宁的陆逊,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当议论越来越多的时候,陆逊终于坐不住了。 他现在颇为苦恼,江宁的求见他是知道的,避而不见也是他亲自做出的决定。 他自认不是什么大官,更不算是文学泰斗级别的人物,本以为拒绝江宁一两次,他就会知难而退,结果现在却造成这个局面。 要知道,他陆家本就和东吴孙家有着不小的矛盾,江宁这一手,相当于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 江夏使臣,来到东吴,主公都不见,总是三番五次想见你一个臣子。 是个人都会觉得不正常! 陆逊觉得自己不能再忍了,不然若是谣言四起,众人要怎么看他陆逊? 当然别人怎么看他是不管的,但是有一个人的看法他必须要在意。 孙权! 所以...见江宁是肯定不能见的。 不过,他必须得去跟孙权表忠心! 这要被他误会了,真的是全身长满嘴都说不清了! 而孙权并没有陆逊想象中的发怒,相反,当陆逊觐见之时,他反而一直在宽慰着陆逊。 大致意思就是,之前的旧怨都已经过去,你陆逊的忠心,我孙权都是知道的! 你尽管放心,见见他江宁也没太大问题,要不显得我东吴没有气量不是! 东吴有没有气量他陆逊不知道,但是孙权的气量他是知道的。 所以眼下孙权虽然很温和,但是陆逊却被吓得浑身发抖。 若是现在真的被孙权质问,倒还有的说。 就怕这种表面你好我好大家好,暗地里却给你记上一笔。 这等作为... 真的很孙权啊! 总之两人一个在哭诉,一个在安慰;安慰的人越安慰,哭诉的人就越哭诉。 良久,就在陆逊忠心表的差不多的时候,正打算起身告辞,孙权唤住了他,一脸玩味的说道:“江宁待会就要过来见权,伯言不若一起听听?” 孙权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再躲就显得刻意了。 没法子,陆逊只能抱拳称喏。 等到江宁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孙权身边站着的陆逊。 他并没有拜见孙权,反而漏出一脸喜意,快走两步,来到陆逊身边,向着他鞠了一躬。 “这...可是伯言否?” “终于得见伯言,宁实乃三生有幸啊!” “宁...甚喜之!” 说完,江宁表面一脸崇拜的看着陆逊,但是心里面却把他从头骂到脚。 妈的,让你装深沉! 死活都不见我? 看我怎么玩死你! 第189章 谁说孙权没脑子的 ... 江宁的这个行为,让陆逊此刻骂娘的心都有了。 就算孙权知道江宁这是故意作秀;就算孙权知道江宁这种行为就是用来离间自己君臣的。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该恶心还是恶心啊! 陆逊此刻也怒了,自己和你无冤无仇,你这样搞我,多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所以还没等孙权开口,陆逊便指着江宁怒斥道:“江子奕!” “朝堂之上,君在上,臣在下。不拜君而先拜臣,这是何道理?你眼里可还有尊卑之序?” “作为江夏使节,却枉顾自己身份,仅以私交见礼,汝怎敢置国事于不顾耶?” “汝求知心切,逊倒也理解,但是行事却无半点礼法,莫非你师长便是如此教你的吗?” 陆逊一句骂的比一句狠,先是骂江宁不懂尊卑,又骂他不识大体,最后甚至骂他没有家教。 不得不说,读书人骂人,那真的是一句话不带脏字的! 眼看陆逊越说怒火越盛,孙权摆了摆手,连忙宽慰着陆逊。 “伯言莫恼,子奕倾慕伯言久矣,乍一相见,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这也是在情理之中嘛!” “权非气量狭小之辈,加上子奕年岁尚幼,自然不懂这些,但我等若是抓住此事不放,岂不是有违待客之道?” “如此...倒是显得我东吴有些小气了!” 见孙权已经开口打了圆场,陆逊也停止了怒骂。 事实上,江宁对陆逊的言语倒没什么感觉。 你骂你的,我说我的,反正眼药已经给孙权上了,至于他内心是否真的不介意... 那江宁就不知道了! 毕竟...也不能把他的心剖开不是? 不过有一点江宁倒是颇感到疑惑。 按理来说,接见使臣本应该在更正式的场合,东吴的大臣们也应该在一旁。 但是眼下这里却只有孙权和陆逊两人。 此事...倒是颇为诡异! 不过结盟与否本身就和其他人无关,只要孙权同意就行,至于究竟谁在,谁不在,江宁也不是太过在意。 然而更让江宁疑惑的是接下来孙权的表现。 他原本以为孙权会故意找各种理由来拦着自己,拖延结盟的进程,把自己想方设法留住。 但是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却相当顺利。 以至于江宁都开始有点怀疑这是不是个陷阱了! 因为两人几乎当场便签订了盟约! 而后孙权还假惺惺的说了一些宽慰的话,甚至于最后,孙权还挽着江宁的手,打算留他多住几日,让江宁能够好好感受一下吴县的风土人情。 对于江宁来说,在这呆的时间越久,危险性就越大。 眼下最危险的其实不是孙权,而是刚刚大败的周瑜。 江宁仔细分析了一下,此时孙权想必还没有收到周瑜在前线的战报,所以才会如此对待自己。 一旦让他知道东吴水军大败的消息,恐怕自己这些人再想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既然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江宁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因此他毫不犹豫就向孙权提出了辞行。 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了,早点走就早点安全。 孙权却好似毫不在意江宁的离去一般,干净利落的便同意了,甚至还打算派兵护送。 孙权的爽利,让江宁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这...是不是他要动手的先兆? 还是说,他已经布好了后手? 直到江宁回到府内,见到了魏延,这才解开了他的迷惑。 因为... 陆延死了! 作为陆家的嫡长子,陆延被人给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宁第一想法就是... 是不是魏延绑人的时候,一不小心把陆延给误杀了。 想到这,江宁双唇都在颤抖,陆延可不能死在自己手里啊! “文...文长,陆延的死...是你所为?” 魏延连连摇头,矢口否认道:“延并非不知轻重之人,怎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魏延的否认也让江宁长舒了一口气。 “那...那你是怎么知道陆延身死的消息?” 魏延抱了抱拳,说道:“公子命延去绑了陆逊长子,但是延靠近他之后才发现,早有另一批人已经盯上了他!” “而且这些人行事果决,出手毫不犹豫,训练有素,身手极好,看样是早有预谋...” “早有预谋?!” 看见魏延点了点头,江宁也陷入了沉思。 陆延一死,陆家就相当于没了正统的继承人,这事儿小不了! 要知道,现在距离陆抗出生还有一段时间呢! 正史上也没有陆逊长子的生卒年月,只说了他不到二十岁就早幺了。 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儿了! 不过... 究竟是谁会下此狠手呢? 算来算去,现在与陆家有矛盾的,好像...只有自己了! 但是,魏延却说是另一批人动的手。 江宁是相信魏延的,跟了自己那么久,他的话江宁是不用怀疑的。 既然不是自己,那还能是谁,总不能是孙权吧? 孙权... 孙权! 江宁眼睛猛然一亮,仿佛抓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一样,连忙对魏延说道:“文长刚刚说,他们训练有素,进退自如?” “公子这是想到了什么?” “文长...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事是孙权干的?” “公子...此话何解?” 江宁紧盯着魏延,缓缓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孙权杀了陆延,但是却想嫁祸于我们?” “文长可以想一想,我们刚来...陆延就死了!” “而且刚刚好在我们和陆逊闹完矛盾之后就死了!” “文长不觉得,这时机...” “有点太巧妙了吗?” “再加上,如果真是孙权动的手,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江宁竖起了一根手指,对魏延说道:“其一,孙权其实心知肚明,我就是在挑拨他们的关系,但是对于陆逊的怀疑只要在他心里扎了根,那么就不可能会消除。” “然而杀了陆抗就不一样了,一旦成功嫁祸给我们,陆逊与我们就是不死不休,毕竟...那是他的嫡长子!” “这样...就从根本上杜绝了陆逊投靠我们的可能!” 江宁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其二,陆延死了,也就意味着东吴陆家的继承人出了问题,对于陆家来说,这无意是个重创!” “这样,孙权的地位也会更加巩固,毕竟...他乃至他的父兄,相比于陆逊,也只能算外来者!” “其三,最重要的一点...” “若是真按照宁设想的这样,若是这个风声一不小心被有心人‘偶然’透露给了陆逊,届时宁自然就走不掉了!” “一箭三雕!” “孙权这一手玩的相当妙啊!” “谁特么说孙权没有脑子的!” 第190章 你以为他不知道凶手吗 ... 不过仔细看看孙权的生平就可以发现,正史上对他的评价几乎没有多少是正面的。 史书记载孙权很喜欢带着十万人北伐,后来有个人叫张辽,带着八百人便击退了他; 后来又有个人,他叫满宠,带着数十人就干跑了他孙权; 还有个人叫文聘,当孙权发现他在睡觉,屁都没放一个,就主动退兵了; 再后来,又有个人叫臧霸,孙权听说他来了,吓得根本就没有交手,就直接退兵了。 这也因此有了张八百、满数十、文睡觉、臧传说、陈万计的外号。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夸大的成分,但是也足以看出来孙权的不堪。 然而... 这些都是对外! 你可以说他军事能力比较拉胯,你也可以说他打仗就是一个废物。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对内不行! 他只是军事作战不行,不代表他是一个傻子! 相反,孙权相当聪明! 要知道,他九岁丧父,十八岁丧兄,未及弱冠之年便要撑起千斤重担,承受了本不该他这个年纪所要承受的巨大压力。 仔细想想,十八岁就要军政一把,而且是好几个省,谁敢说孙权是废物? 哪怕就算是晚年,孙权再怎么昏聩无能,都紧紧握着东吴的大权,由此便可看出来... 孙十万打内战是相当内行的! 所以... 江宁一点都不怀疑孙权能干出这事来。 别看孙权现在笑呵呵的,一脸和煦的样子,其实这家伙蔫坏蔫坏的! 听着江宁笃定的语气,魏延纳闷的问道:“公子...” “延还有一事不解...” “哪怕他孙权想要嫁祸给我们,空口无凭,仅凭谣言,也不能断定是我们啊!” 看着魏延,江宁一脸幽怨的说道:“文长...” “你可能要背锅了!” “我?!” “公子开什么玩笑!” “延只在一旁远远看着,但是绝对没有动手!” “延可以保证!” 江宁一摊手,无奈的说道:“此事,宁倒是信你,但是...” “他陆逊不一定会信啊!” “只要你解释不清楚你那段时间究竟在干什么,那么...这事基本上没得辩解!” “恐怕...” “这个局,孙权早就做好了,等着我们跳呢!” 江宁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孙权缔结盟约的时候那么快了。 他也明白了,为何自己辞行的时候,孙权能够答应的那么利落了。 合着孙权早就已经知道,自己根本走不掉! 而且... 当时缔结盟约之时,只有他孙权、陆逊和自己三人在场。 光是这一点,他就觉得有问题,不过为了能早点开溜,他没有太过纠结罢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 既然孙权已经做好了局,那么现在很大可能已经封了城,至于所用的借口嘛... 当朝大臣之子,居然能在都城内被人谋害了性命! 这理由,怎么说也足够了! “文长...” “把我们的行李放回去吧!” “我等...” “怕是走不脱了!” 果不其然,江宁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馆驿外的官道上,一队队士兵正在四处布防。 而他们所在的馆驿,布防的尤其严密! 还没等江宁和魏延松口气,却听见大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此刻陆逊披头散发,手上拿着一把利剑,径直闯了进来。 仔细看去,他的手上、胳膊上、身上,几乎满是干涸的鲜血。 看见似乎有些疯癫的陆逊,江宁厉声喝道:“陆伯言,你要做什么?” “你问我要做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杀我长子,江子奕,你怎好意思问我要做什么?” “我要杀了你这竖子!” 说完,他竟然真的拿着剑冲了过来。 不过魏延也不是吃素的,他甚至都没有用兵器,仅仅只用一双手,就拧掉了陆逊手中的剑,并且反手将他摁在了地上。 江宁看着地上不断挣扎,满脸血污,但是依旧在不停破口大骂自己的陆逊,不由得笑了。 他拔起了他掉落在地上的剑,插在了陆逊的眼前。 “没错,你儿子就是我杀的!” “不过...” “你...” “又能把我怎样呢?” 江宁的大方承认也让陆逊愣了那么一瞬,不过随即他就咬牙切齿的恨恨道:“江子奕...”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此生,我必杀你!” 江宁蹲了下来,帮他捋了一下头发,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当初杀父之仇都没见你这样难过,只是一个儿子罢了,值得你这样做吗?” “若是你真的想报杀子之仇,宁等着你!” “随时欢迎!” 说完这话,江宁把剑往地上一扔,冲着魏延说道:“文长,把他放了吧!” “公子...此人颇有危险...” 江宁摆了摆手,说道:“无事...文长一只手都能制服的人,你觉得这种人还会对宁有威胁?” 接下来江宁似乎是对陆逊说的,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哪怕他东吴十万大军,宁都不惧!” “又怎会惧这些阴私手段?” “走,我们去见一见他孙仲谋!” 江宁大阔步的便走出了门,而魏延心系江宁安危,慢慢松开了摁着陆逊的手,紧跟了上去。 路上,虽然道路两旁士兵林立,不过见他们两人怒气冲冲赶往孙权府邸,倒也没有拦截。 魏延此刻快走两步,来到江宁身边,不解的问道:“公子,为何你要承认是我等杀的他儿子?” “我们明明没有...” 听见魏延的问话,江宁停下了脚步,回头撇了一眼。 “有没有的...很重要吗?” 说完这话,江宁就继续迈步向着走去。 见魏延依旧紧跟了过来,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以为陆逊不知道杀他孩子的凶手是谁吗?” “嗯?!” “公子说,陆逊他知道真凶?” 听见江宁的话,魏延表示很不理解。 一开始他以为陆逊不知道真凶是孙权,而是被有心人蒙蔽才将矛头指向自家公子。 但是现在按照公子所说,陆逊明显知道凶手是谁,他还这样做,那就难以让人理解了。 江宁嘴角无力的扯动了一下,他倒是能够理解陆逊的无奈与苦恼。 此刻,江宁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 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杀尽妻族而没有丝毫犹豫。 而陆逊... 和那人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他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哪怕知道杀自己儿子的凶手是谁,都要故意装作不知道。 甚至... 他还要按照凶手的意愿,前来攀咬江宁。 当然,也不能说两者谁对谁错,只能说不同人所做出的选择不同罢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是既然你下定决心这样做了,那也别怪我到时候不讲情面了! 而且... 哪怕就是现在... 自己也不是没给你陆逊机会啊! 想必以你陆逊的才智,应该是听懂了自己的潜台词了吧! 第191章 吾有一妹,正值妙龄 ... 事实上,如果有可能的话,江宁实在不想跟陆家对上。 不仅仅是陆逊,就连他儿子陆抗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对于陆逊来说,其实他的内心跟明镜一样,他清楚的知道江宁不会是杀他儿子的凶手。 因为... 这对江宁毫无好处! 和离间君臣不同,一旦江宁选择对陆延动手,那两人就真的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基本上很难有化解的可能。 所以... 哪怕江宁再不智,也不至于去杀了陆延。 那在戒备森严的吴中,还有哪一股势力能够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行凶呢? 陆逊哪怕用屁股想,都能想到是谁! 但是他还不得不来这一趟。 因为他要用他儿子的死,来换取家族的和平。 至少陆逊觉得他必须这样做! 江宁的画外音他也不是不清楚,此刻他跪坐在地上,陷入了沉思。 “如果想报杀子之仇,我江宁随时欢迎...” “随时欢迎...” 陆逊喃喃的重复着江宁的话,良久,他停止了自语,转而开始癫狂大笑。 周围的士卒们只是以为陆大人痛失爱子,内心悲切,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他大笑背后,眼角下隐藏的那一丝无奈。 以及...一抹怨恨和阴狠! ...... 而江宁这边,带着魏延,两人迈步来到了孙权府邸。 仿佛算准了江宁一定会来一样,甚至不用门房进行通报,两人就直接被引领到了孙权面前。 本来江宁还满腔怒火的准备质问孙权,但是在看见孙权脸上堆满笑容的那一刹那,江宁的怒气瞬间就消失了。 对付这等伪君子,你越是生气,就越是中他的下怀。 所以江宁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同样报之以淡淡的微笑。 当江宁进来的时候,孙权就已经看见了,他连忙快走两步,同时双手也伸了过去,紧紧攥着江宁的手,一脸亲切的说道:“子奕能来,权深感快慰!” “刚好,权已吩咐府上安排了酒宴,有何事不若在酒宴上再说,还望子奕...莫要推辞才是!” 看着如此“热情”的孙权,江宁内心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 但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抱拳拱手道:“孙将军既然如此厚待宁,若是拒绝,倒是显得自己有些不识礼数了!” “要知道...此前伯言的训斥,宁倒是牢记在心啊!” 江宁故意提起陆逊,却发现孙权此刻面不改色心不跳,拉着江宁便要入席。 看起来,他似乎对陆延的死表示丝毫不知情一般。 不过....那又怎么可能呢? 只能说... 孙权不愧是一个好演员! 说实话,真应该让后世的那些小鲜肉们好好学一学,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演技派。 而在宴会中,孙权一直在玩味的打量着江宁。 对于江宁的忍耐度,他是相当佩服的。 孙权还以为江宁会来到自己府邸大吵大闹,却不曾想,他居然一点也没有恼怒的样子。 如此气度,就值得他向江宁竖起大拇指。 见江宁迟迟不开口,孙权只得先开口道:“子奕来找权,究竟有何要事啊?” 听见孙权的询问,江宁本想说一下陆延的事,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改了口。 “孙将军,东吴和荆州盟约已成,宁本欲赶紧前往江夏跟玄德公汇报,而今宁在这耽搁的时日有些太久了啊!” “不过...” “正当宁打算出城之时,却发现城中颇为混乱,宁也因此被禁止出城。” “所以...宁想来询问一下,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宁紧盯着孙权的眼睛,古井无波的将封城的事给说了出来。 但是话里却没有一点儿提及到陆逊。 而孙权此刻也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忧色的说道:“哦?” “此事权倒是知晓,之所以加强戒备,是因为伯言之子,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刺杀!” “为了避免刺客逃出城外,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子奕体谅。” “手下儿郎们估计剿贼心切,这才惊扰了子奕,要是他们有什么冲撞子奕的地方,还望子奕多担待担待才是!” 很显然,孙权也没有戳穿江宁,此时两人保持着一份诡异的默契。 而在江宁心中,孙权的话简直是漏洞百出。 追查刺客?! 你孙权就是那个最大的刺客! 这要如何追查? 要追查多久? 所以江宁连忙抱拳道:“将军追查刺客倒是无妨,不若先把宁放出去,宁也好早日回禀玄德公才是,总不能...将军怀疑宁是那个凶手吧!” 孙权此刻也收敛了笑容,悠悠的说道:“权是信任子奕的,事情发生之际,你、我以及伯言三人正在商讨结盟事宜,所以必然不可能是子奕所为...” “当然,放子奕走也不是不行!” “不过...” “其他人嘛...权就不敢保证了!” “子奕的人品,权是信得过的,但是架不住有些自作主张的手下,犯了事却瞒着主子...” “倒是可能会拖累到子奕不是!” 孙权的这一番软刀子,割的江宁难受的一批,他最烦的就是跟这种笑面虎打交道。 然而眼下为了离去,还不得不跟他虚与委蛇。 孙权的意思很明显,你江宁可以走,其他手下不行! 那还走个屁!没了魏延等人的护送,没准他江宁就是下一个陆延! 没法子,孙权这也算是扼住江宁的死穴了,毕竟在别人的地盘,纵然他江宁有万般能耐,想施展也施展不开! 不过此行也并非一无所获,也算是知道了孙权对自己的态度——至少他现在没打算撕脸! 那么...回去倒是可以研究一下,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出城,借此吸引吴军视线,而后让魏延偷偷混出城便是了。 虽然麻烦,但是也并非不可操作! 不过孙权随后的一番话,却彻底打乱了江宁接下来的部署。 只见孙权端起酒杯,淡淡的说道:“子奕如今多大了?” “可曾婚配?” 看着一脸迷惑的江宁,孙权又继续说道:“吾有一妹,正值妙龄。虽性子刚勇,却生的美貌,若子奕尚未婚配,愿与之结为秦晋之好,如此家国两便,曹军亦不敢南顾也!” “不知子奕作何想啊?” 第192章 有人提剑,有人提亲(求全订) ... 这突然的转变,让江宁脑袋有一瞬间是宕机的。 刚刚还聊着死生大事,但是现在却在谈婚论嫁? 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合理?! 不过略一想想江宁就明白了,之前的杀招,似乎都是在为这个做出铺垫。 杀陆延只是给自己留下找到一个借口,或者说,就是为了把自己暂时留在东吴。 给自己说门亲事才是他东吴的杀手锏! 若是自己不从,荆州和东吴之间脆弱的联盟极有可能顷刻瓦解! 古往今来,没有姻亲的结盟,算什么结盟? 若是自己答应,那便不用走了! 以孙权的个性,极有可能直接就把自己留在了东吴。 所以... 这门婚事,怎么看都不好抉择! 嗯? 不对! 孙权刚刚说... 他有一个妹妹? 莫非是孙尚香? 我累个大槽! 这是要挖刘备墙角? 那接下来,要做出抉择就很简单了啊! 同意! 必须同意! 哪怕为了看看这个奇女子,也不能拒绝啊! 能够说出“若非天下英雄,吾不事之”的女子,能够在自己房中都刀枪森列的女子。 最起码,自己得见上一见! 不过眼下倒是不着急,既然走不脱了,那就要好好利用现在的局势,尽可能为自己脱身创造有利的条件。 江宁坐在座位上,仔细梳理了眼前所处的境地。 留在吴县是肯定的,不管是因为陆逊长子被刺,还是孙权有意为之,自己这行人肯定是走不掉了,这已经是注定了的。 并且眼下联盟已成,而东吴也在此刻提出联姻,此事亦不可推脱。(当然,平心而论,江宁也不想推脱) 再加上周瑜即将归来,当他带来战败的消息之后,东吴极有可能会做出一些过激举动,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一环。 算来算去,不管怎样,似乎只给江宁留下的选项...就只有直面应对这一项了。 躲是躲不掉的! 所以... 眼下最重要的... 就是拖!拖到马谡带着甘宁前来,拖到自己准备的东西到来! 所以他对孙权抱拳拱手道:“男儿立世,自当闯出一番事业,令妹也说过,非天下英雄不事之,论英雄之名,宁愧不敢当!惟恐不入令妹之眼,平白惹人嫌隙!” 孙权摆了摆手,说道:“自古以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乃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再加上子奕年纪轻轻便已经身居高位,亦可称之为少年英雄!” “子奕...莫要自谦啊!” “如此少年英杰,吾妹怎会不喜?” 两人其实核心观点就是先立业还是先成家的问题。 当孙权把礼记都给搬了出来,江宁就知道,不能在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了。 于是他连忙道:“自古以来,上至士大夫,下至商贾,成亲之时无不注重礼法,三书六礼自是少不了。” “再加上,宁的长辈皆不在身边,因此...” “宁...岂敢擅专?” 孙权摇了摇头,说道:“事急从权,再者,权乃东吴六郡八十一洲之主,亲自为子奕主婚,如此便可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更兼吕范为媒,国太为长,如此便可议定。” “子奕与吾妹,实乃良人佳偶,天作之合啊!” “子奕如此多借口,莫非...子奕不愿?!” 话都说到这份上,江宁实在想不到还要如何推辞,于是只得抱拳应诺。 不过江宁倒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说婚姻大事需得自己仔细思量,待到来日再回消息便是。 孙权也没有逼迫江宁,倒是让他回去仔细考虑考虑。 等到江宁带着魏延回到馆驿,发现此处驻扎的士兵早已撤了去。 陆逊此刻也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毕竟江宁这个正主都走了,他一个人留在那闹又给谁看呢? 不过走之前,他却给江宁留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这一举动倒是让江宁好一顿猜测。 陆逊不可能无缘无故留下这些东西,但是其用意究竟是什么呢? 江宁一时半会倒是没有想通! 既然想不通,所幸他就把这封白纸和笔小心收了起来,等有时间再考虑这些也不迟。 而就在江宁回到馆驿不久,让江宁担心的那个男人...回来了! 虽然他满脸血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再也没有了当初的俏周郎模样。 但是那凶狠的眼神,却让周围人跟他对视时都打着冷颤。 当孙权见到周瑜时,也大吃了一斤。 无他,周瑜的变化... 太大了! 周瑜一见面,就给孙权行了一个大礼。 但是在他脸上没有看出懊悔,反而一脸坚毅的说道:“瑜有罪!” 说话的人眼神极其坚定澄澈,但是说出来却是认罪的话,这种违和感,偏偏就在周瑜的身上发生了! 孙权刚想宽慰周瑜,却听到他继续说道:“而今瑜之所以留着这有用之身,并未选择追随伯符而去,是因为瑜打算...” “杀一个人!” 事实上,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怎么都瞒不住的。 当孙权看见周瑜的眼睛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江宁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这...” “按照公瑾之前的意见,权本打算将吾妹许配给他,将其留在东吴...” 没等孙权说完,周瑜就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用那么麻烦了!” “主公权且下令,就以提前庆婚宴为由,赚江宁出来赴宴,届时宴会两边埋伏三百刀斧手,待到主公一声号举,两边齐出,便可把江宁拿下!” 周瑜说的内容是什么,孙权并不太在意,他照做就是了,但是对于周瑜的打断却让他很不舒服。 此刻他眉头紧锁,周瑜这种不顾及他的感受直接就发号施令的行为,让孙权有了一种无力感! 但是...对象是周瑜! 那他能怎么办? 也只能忍了! 还是鲁肃看出来了孙权的不快,对周瑜轻声说道:“公瑾莫要擅专,一切还是凭主公定夺才是!” “主公定夺?” “不用了,此事主公莫要参与了,这责任,我周公瑾一并担了!”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周瑜,孙权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是表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相反,他拍了拍周瑜的肩膀,说道: “公瑾刚大战归来,想必已经身心俱疲,不若好生休息,莫要累坏了身子才是!” 而等到周瑜退后,孙权面目狰狞,拳头握紧,咬牙切齿的低声喃喃着。 若是凑近了就可以听到,此刻孙权嘴里喊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周公瑾...” “周公瑾!” 事实上,鲁肃不仅看出来孙权的不快,他也看出来了周瑜的不对劲。 要知道,这和以往的周瑜完全不同,在之前,周瑜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全不给主公留面子,他从来没有这样锋芒毕露过。 然而,眼下周瑜甚至根本没问主公的意见,就直接自己做了决定。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除非... 他已心生死志! 因为... 只有死人... 才丝毫不在乎这些身外名的! 第193章 江宁必须死! ... 当鲁肃再见到周瑜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在纸上奋笔疾书,时不时还停下来手中的笔,皱了皱眉头。 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解决之策,眉头再次舒展开,继续写下去。 “公瑾...” 鲁肃推门进来,喊了周瑜一声,见他没有听见,鲁肃又唤了一声。 “公瑾,肃前来拜访...” 周瑜这才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鲁肃。 “是子敬啊...” “子敬来此...有何贵干啊?” 当周瑜抬头的那一刻,鲁肃也被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只见周瑜双眼充满血丝,黑眼圈几乎囊括了整个眼球,面色苍白,神情恍惚。 鲁肃连忙快走两步,来到周瑜面前,怒斥道:“公瑾这是做什么?莫非不要命了吗?” 周瑜咧嘴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一脸决绝的说道:“子敬,这江东...将来就仰仗你了!” 听到周瑜的这语气,明显是已经有了辞世之意,鲁肃连忙道:“为何?” “公瑾为何会有此想法?” “你是江东六州八十一郡大都督!先主托孤之人!若是你出了事,整个江东都会出大问题的!” 周瑜无奈的笑了笑,颇为自嘲的说道:“子敬还不明白吗?” “江东精锐之师仅有十万,然而瑜三次交手,便葬送了几乎一半!” “一旦百姓们知道这事...后果不堪设想!” “这等罪责,必须有人来担!” 鲁肃紧皱了眉头,“战事失利,和百姓有何关系?” “百姓...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和某些人有关系啊...” “此前的叛党、当地的世家大族、表面虚与委蛇,但实际存有二心的奸臣...他们这些小人,一向是畏危而不怀德,而今出了如此大的问题,本就不老实的他们,说不得要拿这个做文章啊!” “江东!必须推出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去顶罪!去平息江东父老的悠悠众口!” “瑜的身份...” “正合适!” 周瑜想的没错,哪怕孙权靠身份强压下这次战争失利的罪责,本就蠢蠢欲动的这些叛党,估计会针对此事对他口诛笔伐。 要知道,因为主帅的原因,战场失利被砍头的可不止一起! 倘若犯下如此罪责还能好好活着,那手下其他的将领将来惨败之后,要不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当然,战败将领的生死也并非全看战场上的胜负,朝堂上的博弈也是很重要的,高级将领的人际网、关系网也足以让战败之后的将领们活下来。 更别提东吴大都督周瑜了! 只能说,周瑜按罪责,必须死! 按实际情况,绝对不会死! 鲁肃其实也清楚,这只不过是周瑜找的借口罢了,但是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周瑜会做出如此决定。 “公瑾!” “莫要找什么借口,你我都清楚,哪怕战败,你的生死也绝不会是那些宵小所能左右的!” “你...” “究竟在担忧什么?” “担忧什么...”周瑜又把鲁肃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后悠悠的开口道:“子敬,瑜且问问你一个问题!” “江子奕此人...” “子敬如何看?” 没有等到鲁肃回答,周瑜又开口道:“江宁不过弱冠年龄,却有如此心计,加上刘备还有诸葛孔明坐镇荆州,如此一来...” “我等要如何跟他们作对?” “非瑜妄自菲薄,平心而论,此前瑜以为,论智计,世间没有几人敢说完胜瑜,但是江夏一场大水,告诉了瑜一个道理...” “原来...少年英雄,真的不是一句空话!” “所以...江宁必须死!” 当周瑜提到荆州的时候... 当周瑜说到江宁的时候,鲁肃心里面就明白了周瑜的想法。 之所以周瑜抱有死志,不仅仅是因为当地世家的诘难,而是来自荆州方面的压力! 因为周瑜想杀了江宁! 而江宁作为荆州使臣,一旦无端被杀,那便意味着东吴在向荆州宣战! 再加上江宁的地位也不低,一旦在东吴身死,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结盟的事是必定告吹无疑! 眼下,不仅仅是荆州需要结盟,他东吴同样也要! 曹操大军压境,其实...并不一定非要先夺取荆州,因为襄阳已经在他们手中。 江陵本就是临江坚城,若是曹操执意要打,恐怕面临的是张飞、赵云、诸葛亮的豪华阵容狙击。 加上关羽和黄祖带着水军还在江夏虎视眈眈。 所以曹操攻打荆州,恐怕是相当不容易的! 这也是赤壁之战后为何曹操打孙权不打荆州的重要原因所在。 而若是东吴和荆州结盟失败,甚至发展成敌对关系,届时曹操调转枪口,转而攻打东吴... 那此刻损兵折将的东吴将士,拿什么去阻挡曹操大军? 所以... 这也是周瑜失败后为何想自戕的最大原因! 不仅没有捞到好处,反而搭上了那么多将士的性命,导致名誉、实力全部大大受损,简直不可饶恕! 而现在,想杀了江宁,却还想结盟,那就不能是以东吴的名义! 只能是以私仇来办这件事! 若是杀了江宁只是周瑜的自作主张,那此事就与东吴无关。 或者说,至少给了荆州一个合理的借口。 不过... 到那时候,周瑜也必须要死! 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不死不足以平荆州之怒! 鲁肃此刻也沉默了,他也想通了这里面的关键点所在! 江宁死,那周瑜也必须死! 而周瑜... 只不过是用来给东吴顶罪的替罪羊罢了! 鲁肃看着眼前憔悴的周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值得吗?” “他江宁...值得你这样做吗?” 周瑜将手中写好的东西整理好,双手递给了鲁肃,这是他这两天整理的一些未来的谋略方针,眼下可以说算是新老一代大都督权利的交接了。 “子敬,莫要再说了,其实瑜所作所为...” “不仅仅是因为战败,也不仅仅是因为江宁!” 说到这,周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子敬啊...你有考虑过主公吗?” “主强臣弱,才是中兴之道,如此方能扩土开疆,成就一方霸业!” “主弱臣强,乃是守成之道,或者说,在太平盛世犹有可为,乱世之中,乃是取死之道!” “我们现在的主公...” “估计也是想让我去死的吧!” 第194章 满城风雨 ... 正如周瑜所说,孙权眼下很矛盾。 一方面他想让周瑜活着,作为昔日旧臣,周瑜的威望和智谋是其他人所不能比拟的。 身处乱世,孙权必须要依仗周瑜,地盘还没打下来多少,怎么可能会做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确实想让周瑜去死! 不为别的,只因为周瑜在的时候,他极为掣肘。 在很多情况下,周瑜都是一言而决,哪怕询问自己观点,也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尽管周瑜每次的谋略...几乎可以被证实是对的,但是作为主公,他依旧很不爽。 想想曹操,几乎不用他手下谋士带兵,自己就是最优秀的战略家。 孙权...他又何尝不想自己去带兵呢? 能不能打的赢倒是两说,不过最起码自己得先有权利不是? 鲁肃和周瑜的这次对话,也仅仅只限于两人所知罢了。 所以...周瑜内心的想法,孙权并不清楚。 而对于周瑜直接打断自己的话,擅自做决定的行为,孙权现在还一脸愤懑。 不过... 对于周瑜来说,都已经要死了... 他还在乎这些? ..... 江宁这两天眼皮一直在跳,昨天他就收到了宴会的请帖,孙权邀请江宁去谈谈自己的婚事,询问一下他已经考虑的如何了。 江宁拿着这请帖,久久没有言语。 不管从哪方面看,这都是一次很普通的宴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宁总是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直到魏延将周瑜归来的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合着这已经不叫“鸿门宴”了,这特么是“断头饭”啊! 不去! 绝对不去! 爱特么谁去谁去! 反正自己绝对不会去的! 所以江宁十分“婉转”的表示了他的拒绝,而且对自己这桩婚事也语焉不详。 总而言之,就是拖! 孙权的请帖已经下了好几次,而江宁把使者也扔出去了好几次。 以至于到最后,送请帖的使者都不进江宁的馆驿,直接把请帖放到了他的门外,就一溜烟跑走了。 在送请帖的人眼里面,江宁这个瘟神,脑子有毛病! 那可是孙权! 东吴之主! 连他的请帖,屡次三番毫不在意的就扔掉了! 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如此反复几次,就连魏延也有些看不过去了,他来到江宁身边,抱拳道:“公子...”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好?毕竟他也是江东之主,如此不给面子...” 江宁斜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文长,你还不明白嘛...” “我们给他孙权面子倒是没问题啊,但是恐怕他孙权...却想要我们的命啊!” “公子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前些时候他还要给公子说亲呢!” 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周瑜回来了啊...” “你也看了战报,前些时候云长那一战...东吴将士被杀的有些太多了啊!” “所以,他极有可能要动手了!” “而我等开宴的时候,估计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魏延是不怀疑江宁的判断的,毕竟自家公子...极少发生错漏! 但是,虽然知道了他们的意图,但是总这么拖着也不行啊! 拒绝一次两次倒是还行,逼得急了,要是周瑜不顾脸面,直接派人在馆驿动手,那...就危险了啊! 所以魏延开口问道:“公子...那眼下我等需要怎么做?” 江宁思索了一阵,仿佛下定决心一样,对魏延说道:“在此坐以待毙是不行的!” “我等必须掌握主动权!” “文长,想活命的话,接下来我们必须要做四件事!” “首先,先稳住孙权,告知他们,婚事肯定要结,但是需要等待荆州送来聘礼,如此方显得名正言顺!” “再者,派遣我等手下兄弟,四处散播宁要与孙家小姐成亲的消息,务必使各地城中人尽知其事!” “最后,我等在城内买办些物件的时候,文长可以与一些不开眼的商家起些争执,“婉转”的透露出东吴战败的消息,毕竟...战胜国总是有些傲气的不是?” “最后,立刻派人拜见乔国老,去时购置些牛羊酒肉,与他说吕范为媒、娶夫人之事。” 虽然魏延一脸不解,但是依旧按照江宁的吩咐去照做了。 江宁的这计策说透了也很简单。 稳住孙权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散播消息,引发矛盾也只是用舆论压力,让周瑜能有所顾忌。 至于最后去拜访乔国老,只是江宁脑袋里突然闪现的一个想法。 记得演义里面,就是诸葛亮让刘备去拜访乔国老,而后才走通了吴国太这个路子。 既然已经被证实了好用,那自己试一试也不吃亏! 事实证明,江宁这几步棋算是走对了。 当江宁要和孙家女儿成亲的消息传的满城风雨之时,周瑜也不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派兵直接去馆驿干掉江宁。 当然,周瑜一开始就没打算这么做,偷偷设宴干掉江宁,那还能说是私怨。 光明正大在吴县干掉江宁,他周瑜还真的不好解释。 要知道,之前已经出过一档子这事,再来一次,恐怕还没等荆州问责,吴县就已经开始人心惶惶了! 而魏延也不愧是魏延,让他闹事,他还真就敢闹。 一言不合之下,他便直接放火烧了卖布的店铺,理由仅仅只是这布匹质量太差,商家找自己要价太狠! 店铺背后的东家显然是认识魏延的,不仅认识,而且他甚至都能猜到魏延的意图。 所以此事别说追究,他甚至还想极力的把影响压制下来。 要知道,这家店铺,可是魏延和江宁选了许久才选出来的。 而这些事情其实都只是江宁计划里的一些添头,没想到江宁的“灵光一现”,反而起了最重要的效果。 因为... 吴国太真的打算在甘露寺设宴召见江宁! 这一情节,和演义中的何其相似! 相比于周瑜和孙权,吴国太的信誉度明显更好一点! 毕竟...按照演义里所说,她还是为自己女儿着想的! 不过出于稳妥,江宁还是派人打探了周瑜的动向。 得知他这些天一直在屋内没有出门,江宁长舒了一口气。 于是果断做出决定,他去见一见这个吴国太。 要知道,吴国太可是一个保命符,轻易不能丢了! 而促使江宁做出这个决定的最大原因,则是因为... 马谡来了! 他不仅带了五百甲士,还带回来了甘宁和黄忠。 最重要的是,他带了满满一船舱江夏的“聘礼”! 江宁此刻也长伸了一个懒腰,要知道,自己来到东吴,一直在龟缩。 而自己缩了这么久,眼下...终于可以硬气一回了! 第195章 吾乃黄汉升! ... 当江宁见到马谡的时候,内心是颇为感慨的。 看着一脸倦容的这几人,江宁明白,想必他们是一路奔驰,没有怎么休息就赶了过来。 拍了拍马谡的肩膀,江宁开口道:“幼常...有劳了!” “宁...在此拜谢!” 看着江宁给自己施礼,马谡连忙侧了侧身,并不敢真的受了这一礼。 “谡怎敢受公子如此之礼?”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谡分内之事,况且...谡只是跑个腿送个信罢了,倒是不难!” 虽然马谡嘴上这样说,但是只有江宁知道,事实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单单从吴县回到江夏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更别说甘宁和黄忠二人分列两地,光是告知二人都要好久。 加上还要帮自己准备想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他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就赶过来。 江宁足以想象得到,马谡...是拼了命的! 当他看着同样疲惫的甘宁和黄忠,话语中也不由得哽咽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幼常、兴霸、汉升,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去甘露寺赴宴,宁还要仰仗诸位呢!” “喏!” 没有过多寒暄,就这样结束了第一次的会面,毕竟...接下来的宴会才是最重要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江宁就带着黄忠和魏延赶往了甘露寺。 江宁这也是第一次内披细铠,外穿锦袍,总感觉浑身有些不舒服。 不过,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他强忍着不适,径直便往方丈里去了。 孙权刚见到江宁,内心也不由得一怔,似江宁如此气度,他还是第一次见! 两人稍见礼罢,便一同进去见吴国太。 其实江宁一进门,吴国太就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了,她只知道自己女儿许给了荆州一个少年,却没见过他具体长什么样。 而今刚见江宁第一面,吴国太内心倒是并不反感。 不说江宁年龄,光是他和孙权一起行走,气度却丝毫不落下风。 单单这份从容,就值得她吴国太高看一眼。 几人分宾主坐定后,吴国太对江宁开口了。 “座下可是那江子奕乎?” 听见上面有人喊自己名字,再看看坐席次序,江宁心知,这便是吴国太了,他略一抱拳,回道:“江宁、江子奕,有礼了!” 说完这话,江宁便沉默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后世见丈母娘的必备套路,眼下拿来用正合适! 确实应了那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反正吴国太越看就越喜欢江宁。 不过出于保险起见,她还是开口问道:“子奕望之年岁不大,却不知在荆州任何职啊?” 江宁心知,这是开始问自己有何权势了。 他略一抱拳,拱手道:“宁不才,受天子垂青,忝为军师中郎将,而今督江夏一郡,倒是让国太见笑了!” 吴国太点了点头,总督一郡,倒是不算辱没了自家女儿。 “那子奕家中可还有何长者在世?” 听到这问题,江宁明白,这是吴国太在问自己的家世了。 嫁女儿,无非就那么几样,名望、权势、家世! 不像后世那样,要钱要房要车才能嫁女儿,不得不说,古代这点是真的不错! 江宁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昔董卓谋逆,双亲致力于惩奸除恶,却不幸被人害了性命,幸得义父出手相救,方能拜师水镜先生,倒是给了宁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吴国太喃喃道:“双亲具不在了啊...” 其实对于江宁的双亲,也确实没几人知道,就连孙权打探了这么久,也只知道蔡邕是他义父,师父是水镜先生。 但是江宁的父母,似乎却并不出名。 吴国太继续问道:“不知子奕义父是谁?” “蔡邕、蔡伯言!” 听到这,吴国太内心也震惊了,虽然江宁并非世家大族,不过这身世,配自己女儿确实足够了。 江宁自出山以来,几乎没怎么拿那个便宜义父说事,但是蔡邕的名望却是毋庸置疑的。 没看见吴国太的笑容都已经要止不住了吗? 就在这时,吴国太看向了江宁身后的魏延和黄忠。 她不由得闻道:“子奕身后那人,可是挑遍我江东诸将的魏延?” “咳、咳、咳...” 听到孙权大声咳嗽,吴国太回头看向了孙权。 只见孙权压低了声音说道:“母亲...我东吴将士人才济济,他魏文长虽勇,却不敢说挑完我江东诸将!” 听到孙权如此说,吴国太倒是没有太过纠结,目光再次投向了魏延。 得到江宁示意之后,魏延抱拳拱手道:“魏文长,见过国太!” 看着魏延如此,吴国太不由得赞了一声:“当真勇士也!” “子奕倒是好福气,这天下也无几人有文长如此之勇了!” 江宁还没说话,只见魏延皱了皱眉,开口道:“国太此言甚缪矣!” “怎么?莫非还有人可以匹敌你魏文长?” 魏延摇了摇头,说道:“天下英雄几如过江之鲫,延怎敢说无人可匹敌?” “单看荆州,便有许多人胜延许多!” “诸位也知,玄德公帐下张翼德、关云长,皆有万夫不当之勇,延自认不如也!” “常山赵子龙,于曹军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却毫发无伤,此事...延亦做不到!” “更别提公子身侧还有黄汉升了!” “在他手中延倒是能撑得过五十合,但是五十合之外,延自知不敌...” “若是战场上可用弓箭,延三十合之内必死!” “更遑论还有甘兴霸,水战之中,别说三十合,十合之内恐怕延便要漏出颓势!” “荆州还有那文仲业、关坦之...可战之士多矣!” 魏延刚说完,江宁内心不由得暗赞了一声! 他知道魏延说的都是真心话,但是... 就是这种真心话才最装逼啊! 歪打正着,魏延立功了啊! 而对于吴国太来说,魏延嘴里的关羽、张飞、赵云,她是听过的。 但是这黄汉升、甘兴霸、文仲业、关坦之...她还真的一概不知。 望之魏延神色,倒是不似作伪,荆州可战之士,竟如此多么? 而当孙权听到魏延说自己比不过其他人,他是不信的。 想必这是江宁授意,故意让魏延夸大他荆州武将的本事,好扰乱东吴将士们的心绪。 这江子奕,好生恶毒! 但是孙权却敏锐的发现,比起以前,江宁身后又多了一个人! 此人背着一把黑色大弓,闭着眼睛,默默地站在江宁身后,之前众人目光都被魏延吸引,对他也就不甚在意。 若不是孙权有心,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存在。 于是孙权开口道:“子奕身后那人,可否给我们介绍一番?” 黄忠听到有人唤他,睁开了他的眼睛,而他一开口,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他环顾了一圈,冲着孙权,抱拳拱手道: “吾乃...” “黄汉升!” 第196章 一箭射穿了东吴的骄傲! ...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貌似... 魏文长刚刚好像提到了这人吧! 孙权此刻紧紧打量着黄忠,对于魏延的实力,他是知道的。 但是对于他提到的这些人,孙权本以为是他为了夸大荆州实力才故意这样说的。 但是结果现在黄忠就活生生站在他眼前,饶是孙权,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不仅仅是孙权,此刻还有一人同样对黄忠有着很大的兴趣。 那人便是东莱太史慈! 只见他抱拳拱手道:“主公,昔日末将和文长交手,却是不分伯仲...” “然而文长却说,他只能在汉升手中撑过五十合,末将,心甚痒之!” “再加上汉升善射,末将亦然!” “恳请主公允许,慈欲与汉升比试一番,如何?” 听了太史慈的话,孙权眼神一亮,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本就想试探试探,结果太史慈主动提出来这事,简直是...神助攻啊! 而当太史慈说完这话,众人视线也都集中到黄忠身上。 场上诸将也都想看看,面临太史慈的邀战,黄忠会有什么反应。 此刻黄忠面色古井无波,似乎根本没有把太史慈的邀战放在心上! 不仅如此,他接下来的举动,可以说是把东吴将士的脸啪啪啪往地上抽。 他不仅仅没有搭理太史慈,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看到闭目的黄忠,江宁内心不由得感慨,老将就是老将! 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漏出弱势! 而他的做法,既没有弱了自己面子,也表现出他强势的一面! 比起太史慈一邀战,黄忠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接受的做法。 很显然,现在黄忠的行为,几乎已经点燃了东吴将士们的怒火! 江宁抱了抱拳,却是冲着吴国太方向说道:“非是汉升不愿意比试,佛门圣地,怎可妄动刀枪?” “再加上此乃国太设宴,若是宁不识大体,轻易就同意比试,岂非拂了国太的面子?” “若有得罪之处,宁替汉升给诸位赔个不是了!” 江宁说完,众人也沉默了,确实,吴国太设宴,没有征求国太的意见就妄动刀兵,确实有些不合礼节了! 然而江宁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根本顾不得礼节之说,纷纷请战。 只见江宁悠悠的说道:“文长所言句句属实,汉升之勇自不必证明,若是生死相搏,东吴却无一人可胜他!” “此乃实情!” 所以...倒是没那个比试的必要了!” 江宁这话极其坦然,但就是这样自然的说出此话,才让场上的将士们如此生气! 什么叫没有一人可以胜他? 什么叫没有那个比试的必要? 你江宁... 太看不起人! 场上的动静也让吴国太起了一些兴趣,尤其是江宁的口气如此之大,饶是吴国太,都有些意动。 “无妨,老身倒是有些兴趣,若是子奕不介意,倒是可以让老身一饱眼福啊!” 江宁沉思了一下,抱拳拱手道:“长者有请,宁不敢不从!” 说完江宁抬头看了看黄忠,对他说道:“有劳汉升了!” 此刻他也睁开了眼睛,拱手道:“公子有命,忠自当遵从!” 说完,他取下了背上的黑弓,大阔步走到了太史慈面前。 没等太史慈开口,黄忠先说道:“论武艺...倘若你和文长不分伯仲的话,那我俩也没必要比试了!” “你必输无疑!” 黄忠这话极其嚣张,但是那笃定的语气,居然很难让人生起怀疑之心。 只见黄忠又开口道:“你我便比拼箭术吧,听闻子义箭术冠绝天下,忠也想一窥究竟!” 太史慈此刻已经有些恼了,拿你不擅长的和自己最擅长的比试,这是看不起谁呢? 不过既然你如此之狂,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来人,取我宝弓!” 等到两人握着弓站定,太史慈一侧目,却发现黄忠依旧面无表情,似乎根本没把这比试当回事。 五十步! 两人具中靶心! 一百步! 亦然! 一百五十步! 这已经是吕布当初辕门射戟的距离了! 而一百五十步开外,众人能看见目标就已经不易,结果现在两人居然要射中目标。 难度相当大! 只见黄忠挽起袖子,搭上箭,扯满弓,叫一声:“着!” 只见箭矢稳稳命中靶心,力度之大,甚至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黄忠开口道:“如此已经是忠的极限了,若是再远一些,子义依旧能中,那便是子义赢了!” 此刻太史慈很颓丧,一百五十步,他自然可以射中,甚至更远,他都可以尝试,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算作神射手了! 而且多十几步,他也不敢保证百发百中! 战场之上,哪个神射手会在如此距离就开弓呢? 虽然内心颇为颓丧,不过太史慈依旧开了弓,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靶纸,因为... 没有那个必要了! 这一箭,不仅仅击溃了太史慈的自信,也射穿了东吴的骄傲! 其实比试的结果孙权根本不在意,他只是想证明魏延所说是不是属实。 结果...显而易见! 魏延没有撒谎,那么... 局势实在不是很乐观啊! 场上唯一带着笑容的,恐怕就是吴国太了! 江宁年少英雄,不仅有权势,而且还有一帮忠勇的手下,家世也不赖。 自己女儿嫁给他,不吃亏! 然而就在此时,有人禀告,周瑜前来觐见! 饶是江宁,听见这个消息,都有些牙疼! 周瑜怎么突然来了! 冤家路窄啊! 当周瑜进来的时候,给孙权和吴国太见礼罢,很自然的便落了座,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看江宁一眼。 而后周瑜向孙权抱拳拱手道:“而今天色渐晚,主公不若先行护送国太回府,置办酒席,准备婚事。” “瑜和子奕乃是旧识,倒是需要好好和他叙叙旧!” 周瑜说到叙旧的时候,江宁已经感觉到一股杀气从他嘴里冒出。 周瑜这厮,怕不是要动手了啊! 所以江宁很恬不知耻的跑到吴国太面前,泣而告曰: “国太若杀子奕,就请伏诛!” “何苦要多此一举?” 第197章 江夏的聘礼,可还满意 ... 吴国太疑惑道:“子奕因何有此一说?谁要杀你?” 江宁挤了挤眼泪,俯首道:“好叫老夫人知晓,荆州与我东吴如今已是盟友,本欲结秦晋之好,所以才有提亲一说。” “然而周公瑾,他却擅自撕毁盟约,派兵袭击我江夏,不料却大败而归!” “他...倒把怨气撒在我头上!” “待到国太离去,想必周公瑾必然谋害我于此,宁虽欲侍奉国太于膝前,然则...” “吾命不久矣!” “宁...悲之痛之!” 说完,江宁便趴在地上,俯首帖耳,总之是一动也不动。 你周公瑾不是能耐嘛? 有本事跟吴国太去说去! 咱这靠山,硬的一批啊! 吴国太也果然不负江宁所望,拄着拐杖来到了孙权和周瑜面前。 冲着他们俩怒骂道:“周公瑾,汝为江东六郡大都督,跟随伯符南征北战,也曾素有威名,而今竟用如此阴私手段?” “战场不如人,便搞暗杀那一套,莫非你想让我女儿做那望门寡吗?” “如此...误了我女儿一世,岂不做作!” 周瑜连忙抱拳拱手道:“好叫老夫人知晓,瑜岂非那等下作之人,东吴和荆州已然结盟,瑜怎会做出背盟之事!” “前番乃是有水贼欲侵袭江夏,瑜只是带兵去支援盟友,何来偷袭之说?” “再加上,老夫人设宴款待子奕,瑜又怎会谋害?如此岂不是陷老夫人于不义乎?” “子奕此事倒是有些危言耸听,着实误会瑜了!” 周瑜的解释倒也能说得通,吴国太的情绪明显便缓和下来了。 她走到了江宁身边,将他扶了起来,开口道:“子奕既为我婿,即我儿女也!老身必不会让人害了你性命,既如此,便先在书院暂住,等候择日毕婚便是!” 江宁连忙点头称是,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吴国太虽然是长者,骂骂周瑜和孙权,他们俩也只能受着,但是真要把他俩怎么着,那倒是有些想当然了。 眼下这一场危机暂解倒是真的。 而吴国太走时,江宁也不说和周瑜叙旧,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起就走了。 只留下孙权和周瑜两人在座位上独自喝着闷酒。 江宁刚走,孙权似乎试探的问着周瑜:“公瑾...” “你刚刚当真想杀了江宁?” 听见孙权的问话,周瑜抬起头,看着孙权,点了点头! 而孙权的怒火此刻再也压抑不住了,怒道:“周公瑾!” “你...” 孙权刚想继续说,却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正如母亲所言,你乃是东吴大都督,何苦做如此之事?” “其实...” “公瑾可以先告知权一声...” 周瑜叹了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抱拳道:“瑜现在是东吴大都督没错,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瑜...请辞!” “我已将诸事托付给子敬,主公以后若有大事,可尽与他商议!” “主公日后...切忌独断专行,心怀猜忌,如此乃取死之道也!” 周瑜本就心怀死志,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忌讳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部都跟孙权说了出来。 本来孙权内心还对周瑜有些怨怼,但是听着周瑜的话,越来越感觉不对劲。 这...貌似是托孤之言啊! 老实说,孙权慌了! 他虽然对周瑜有些不满,但是他没想让周瑜去死啊! 或者说,他想让周瑜去死,但是绝不是现在! 不过周瑜却没管这些,只是一个劲儿的给孙权说着自己曾经想说却不好开口的话。 酒过三巡,周瑜说的差不多了,孙权也听的差不多了。 在周瑜诀别之际,这一君一臣似乎才真的开始坦诚相待。 不同于往日的拘谨与小心,两人在此方丈之地畅所欲言,这时,孙权才真正感觉得到了周瑜的承认! 所以当周瑜挣扎着起身的时候,再看孙权,他的眼里已经是泪眼朦胧了。 ...... 自那天以后,江宁也顺理成章的搬进了书院。 而手下带来的几百军士,都在紧锣密鼓的操办着自家公子的婚事。 现如今江宁有了吴国太作保,靠山是有了,生命也能最大权限的得到保障。 但是... 这还不够! 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就待在东吴吧! 而周瑜自从上次甘露寺没能得手,就再也没了下文。 江宁心知周瑜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大抵是在筹谋一些杀手锏,时刻等待着机会,准备给江宁来一下狠的! 其实江宁也纳闷,为什么周瑜就偏偏跟自己过不去,若说两人真的有纠葛,那也只是在战场上。 论私怨,两人甚至根本素不相识,既无杀父之仇,更无夺妻之恨,又何谈有私怨呢? 所以...江宁只想问周瑜一句... 至于么? 至于这么逮着自己死磕吗? 记忆里三国生生死死都很平常啊,总不能因为技不如人就要把别人用阴私手段弄死吧! 那还打什么? 大家都搞暗杀那一套就行了啊! 你一个东吴大都督,做出这样没品的事,不感觉丢人吗? 然而眼下,江宁实在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解释周瑜的所作所为,他仿佛就认准了自己,非要把自己除之而后快。 总之...就特么的离谱! 不管怎样,江宁决定先出手了,眼下敌在暗我在明,若是再不手,恐怕真的就在劫难逃了。 当他带着早就准备好的聘礼去拜会周瑜的时候,饶是周瑜都大感诧异。 讲道理,江宁娶得是孙权妹妹,做媒的是吕范,长者还有吴国太,不管怎么算,江宁都不应该找不到周瑜这。 但是江宁就是来了! 他带着魏延和黄忠亲自来到周瑜府中拜见。 听到这个消息,周瑜眼神微眯,这简直是鸡给黄鼠狼拜年——送人头来了! 早已准备好刀斧手,周瑜吩咐门房便把江宁等人给引进来。 江宁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是相当冒险的,但是他却不能不这样做。 眼下自己借着吴国太的威名自保,所以周瑜才投鼠忌器。 但是要想破开此局,就得让他再也不敢升起要杀自己的心思! 至少自己在吴县这段时间不敢! 江宁刚一进府,便看见周瑜满脸平静的在等着他。 他也没有废话,只吩咐了一声,魏延便掀开了一直以来箱子上盖着的黑布。 当箱子打开的时候,周瑜再也没了表面的平静,几乎已经要丧失了理智。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通红,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喉咙里几乎发出野兽的嘶吼,怒斥着江宁。 “竖子,敢尔?” 看见周瑜的表情,江宁嘴角漏出了一抹笑容。 就知道你会在意! 只要在意,那就有的谈! 看样,自己赌对了! 江宁此时只想问问周瑜,自己这江夏的礼物,可还满意? 第198章 拿小乔换,你舍得吗 ... 周瑜都已经快要到爆发的边缘了,可想而知,他对这个礼物有多“满意”! 当魏延打开第一箱的时候,周瑜隔着老远就能看见,箱子里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耳朵! 而马谡从江夏带来的,像这样的箱子,足足有十几个! 虽然上面全部都是血污,但是周瑜也不傻,这些耳朵是谁的,他内心很清楚!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几箱,要么就是东吴将士的头盔,要么就是他们的肩甲,筒靴。 总而言之,江宁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手上有你们的人质。 我要是死了,这些人也同样必死!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之前周瑜认为江宁不会背盟,更不会对东吴被俘虏的将士动手,所以他才有恃无恐,想要去偷袭江夏。 结果现在江宁却拿着这样一箱“礼物”来拜访他,这是明晃晃的告诉周瑜。 你敢动我,我就撕票! 当这些曾经袍泽的头盔战甲都摆在周瑜面前时,此刻...他的内心都在滴血! “说吧!” “你究竟想做什么?” 江宁冷哼了一声,迈步走到了周瑜面前,一双锐利的双眸死死盯着他。 “你问我要做什么?” “呵呵...周公瑾!” “你莫不是真以为宁会束手待毙?” “杀人者,人恒杀之!” “今日我江子奕登门拜访,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告诉你周公瑾,倘若我有半分闪失,那一万士兵便会给我陪葬!” “这一次,送来的是头盔、肩甲,下一次,送来的指不定是什么!” 说到这,江宁也怒了,你周瑜不仅想囚禁自己,甚至还想杀了自己。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被动防守,结果现在你问我要做什么? 简直可笑! “不仅仅如此,吾已告知关将军和黄太守...” “若你周公瑾真敢动手,那就莫怪荆州背盟,与曹操联合!” “届时曹孟德自巢湖南下,我等从江夏东进,恐怕...孙伯符两代人打下的基业,便要葬送在你周公瑾手中!” “什么?!” 若说周瑜之前是愤怒,当江宁说要和曹操结盟的时候,愤怒之余他还有震惊、不解! “江子奕,你这是取死之道!” “和曹操联合,无异于直接将荆、扬二州直接拱手赠与,刘玄德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 听了周瑜的话,江宁又往前走了几步,眼下在他和周瑜之间,仅仅只有两步之遥。 周瑜甚至都能看到江宁脸上的疯狂。 只见江宁一脸阴狠的说道:“取死之道?” “呵呵...”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你敢动手,我就敢直接掀了整个棋盘!” “还有...你问玄德公会不会允许我这样做...” “哼哼...你调查的也足够清楚了,你难道不知道,刘表临死之时,只有我在身侧么?” “吾乃刘琦之师!” “虽然玄德公乃是宁的主公,但是不客气的说,荆州,宁还是能指挥得动的!” 江宁这番话说的极其狠辣,甚至可信度极高,这种疯子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饶是周瑜都不得不仔细斟酌斟酌。 若是江宁真的打算哪怕便宜曹操也要报仇的话,恐怕眼下元气大伤的东吴,还真的不一定能抵抗的了两路大军的夹击! 江宁这一手,同样也掐住了周瑜的命门! 在周瑜眼里,他和江宁的生死其实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东吴的利益! 此前,他觉得杀了江宁,东吴能减少一个相当大的威胁。 然而现在,当江宁决定孤注一掷的时候,反而是周瑜不敢继续赌下去了! 就像他愿意为了东吴放弃自己生命一样,江宁为什么不可能为了自己生命选择和东吴鱼死网破? 若真的如此,到那时候东吴将会承受灭顶之灾! 而这一切罪责,皆是他周瑜造成的! 周瑜自然不想看到这个结局,所以他闭上了眼,思考良久。 而后似乎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睁开眼睛缓缓开口道:“江子奕,我答应你,你在吴县一天,我周瑜就一天不会动你!” “不过,作为交换,此前约定好的俘虏,是不是可以归还了?” “可以!”江宁点了点头,没有一丝犹豫,“明日我便派马谡到江夏去,你也可以派人跟他一起将这些人领回去便是!” 江宁如此爽快的答应,也让周瑜愣了一下,难道他江宁就真的不怕自己反悔? 在周瑜的认知里,江宁恐怕只能给一半,剩下一半估计等他走后再给,却没想到江宁竟然毫不犹豫便同意了。 其实江宁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理由很简单,除了这一万士兵,他还有周瑜其他在意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江宁知道,周瑜已经妥协了! 他们两人都在赌,只不过,一个赌的是人命,一个赌的东吴的未来! 恰巧,周瑜又不敢梭哈,所以江宁丝毫不惧! 而两人粗略达成共识之后,江宁便打算告辞离去,房屋两侧的刀斧手他是看见了的,虽然说,眼下自己破罐子破摔的做法暂时稳住了周瑜。 但是保不齐周瑜真的疯了啊! 那到时候东吴死不死的倒无所谓,他江宁先死翘翘了! 应该说,周瑜也没有想到,如果他真的疯了,恐怕江宁还真的没有太好的办法! 毕竟,相比于东吴,江宁更在乎自己的性命! 而江宁刚打算走出房门,却听见身后传来周瑜的声音。 “站住!” 周瑜的这一声也使得门外的刀斧手明显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此刻江宁内心不由得暗自腹诽... 莫非周瑜... 真的要鱼死网破? 这时他也给了魏延和黄忠一个眼神信号,若是事有不逮,先把周瑜活捉再说! 只见周瑜缓缓问道:“江子奕,江夏的那场大水...可是你指使的?” 听到周瑜问这个问题,江宁转过身来,摇了摇头。 “宁只是有所猜测,所以提前派兴霸告知了关将军,但是具体是如何施为,皆是关将军自己做主!” 周瑜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可否让关将军把那一战被俘的将士们给还回来?” 听到这,江宁气极反笑:“还回来?” “大都督在开什么玩笑!” “那些可都是水贼!” “一些小小水贼的生死,莫非大都督也在意不成?” 周瑜咬了咬牙,恨恨的说道:“江子奕,你我都清楚那是怎么回事,莫说其他,不若我俩做个交易吧,你说,要怎样才能把他们还回来?” “粮草、军械,还是钱帛?” 江宁此刻是真的有些恼了! 怎么? 这战争是你说打就打? 俘虏是你说放就放? 简直痴心妄想! 所以江宁一脸恶趣味的说道:“你想换回那些水贼啊!” “可以!” “我不是不能给你周公瑾这个面子,既然是交易,那就要公平!” “宁所要的不多!” “江南美女众多,却不及二乔美貌,宁...觊觎二人久矣,若是公瑾真心想换,拿小乔来换!” “不过...” “宁想知道...” “你周公瑾...” “真的舍得吗?” 第199章 这小乔,咱能退了吗 ... 江宁知道,周瑜不可能把自己的女人拱手送人,因为...这无异于打整个江东的脸。 更何况,正常男人恐怕都做不出这种举动! 在当时虽然妾室地位并不算太高,但是也绝不可能像货物一样,进行买卖交易。 江宁就是吃准了周瑜不会这样做,才提出的这个要求! 因为他也不愿意把这些“山贼”拱手送还,这都是人力啊! 战争,需要的就是人力! 把这些人当做苦力去铺桥搭路他不香么? 然而... 江宁还是低估了周瑜的无耻程度;或者说,他还是低估了周瑜的不要脸的程度。 当他一大早起床推门的时候,才发现屋外站满了人。 此刻魏延、黄忠、马谡、甘宁...每一个人似乎都在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 马谡看着江宁,呶了呶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 而当江宁看到跪坐在桌案的女子时,他内心已经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呼啸而过! 周瑜...疯了吗?! 脸都不要了?! 他...还真的把小乔送了过来! 江宁发誓,他只是为了想逼迫周瑜知难而退才故意这样说的,根本不是觊觎小乔的美貌。 不过,送都送来了... 不看看是不是吃亏了? 江宁仔细的端详着面前的小乔。 白白净净的脸庞,吹弹可破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两片薄唇娇艳欲滴,轻施粉黛,面露含羞。 然而细细看去,小乔本应灵动的眸子下,却有着说不尽的哀怨。 那一双纤纤玉手,此时却不知放在哪才好,显得颇有些局促不安! 小乔...把江南小女子的姿态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一时间,江宁有些看的呆了! 而这一幕也被周围人看个通透,倒是马谡率先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将江宁唤过神来。 这里也就他和江宁一样,还是个嫩鸡,说实话,他当初第一眼看到小乔的时候,神色和江宁差不太多。 怎么说呢? 不愧是人间绝色! 当江宁缓过神来的时候,环视着众人,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公子,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我...我...我解释什么?” 马谡摇了摇头,说道:“公子,你就认了吧,你这事干的确实有些不地道了,要知道,前线将士如此卖命才换来的一万五千俘虏,就这样被她一个女子换回来了!” “也难怪有人说公子沉湎女色,恣情纵欲...” 说到这,马谡却漏出了邪恶的表情,对江宁道:“不过谡以为...换的也确实值了!” “公子要注意身体啊!” “打住,打住!” 江宁连连摆手,马谡的这些话,信息量有些大啊,江宁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一万五千俘虏,什么交换?” 马谡瞥了瞥嘴,似乎有些看不起的说道:“公子敢做不敢认么?” “你常常让谡抄写《诗经》第一篇,第一篇讲的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公子有什么不敢认的?!” “而今几乎全城人都知道,周瑜在前线败给了公子。然而公子又是一个喜好女色的主,迫不得已他周瑜只能把自家如夫人送出去,用来换回自家那一万五千袍泽!”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公子...真性情也!” “我等...佩服!” 马谡说完这话,周围这些武将也在强忍着笑容,确实,自家公子这事做的有些太荒唐了。 不过等马谡调侃完,却发现江宁眉头紧锁,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而江宁严肃的表情,也让马谡这些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公子...好像并没有什么成就感啊! 这不像是拥有天下绝色的表情! “幼常、兴霸,你俩随我进来!文长、汉升,你们俩在门口守着,不许有任何人进来!” 这个命令也让他们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众人连忙抱拳道:“唯!” 等到江宁、马谡和甘宁三人在屋内坐定后。 马谡开口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幼常,你刚刚是不是说...” “周瑜拿小乔换一万五千俘虏的事,已经满城皆知了?” 看着马谡点了点头,江宁暗骂了一声。 周公瑾,当真恶心! “公子,怎么了?” “幼常,若是我说,宁并非看上了小乔姑娘,你信么?” 看着马谡怀疑的眼神,江宁也不由得老脸一红。 不过这江宁倒是真没说错,他确实并没有想到要真的去拿小乔换俘虏。 “周瑜这一招以退为进,属实有些狠了啊!” “公子...此话怎讲?” 江宁顿了一下,说道:“宁即将大婚之事,幼常可知?” “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你觉得宁的声望会怎样?在吴国太心中、在孙家女儿心中、在东吴百姓心中,都会怎么看宁?” “若是因此让国太生了嫌隙,不再把女儿下嫁,那...咱们最大的依靠就没了!” “此乃釜底抽薪之计!” 江宁说完,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不仅如此,周瑜不惜自毁名声也要把小乔送来,还闹得满城风雨,其目的无非就是咱们手中活捉的江东将士们!” “尤其是他把之前扮做水贼攻打江夏那一批将士,假借这个名头,一并算在了交换的将士里,巧妙的掩盖了那一批士兵,周瑜这样做,真尼玛...绝!” 而他的这一手也使得江宁吃了一个闷亏,甚至连屁都放不出来的那种! 饶是江宁,此刻也只能恨恨的骂道:“就特么憋屈!” 这时,江宁站了起身,似乎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又开口道:“还有...” “原本战败之后,他东吴的怒火基本上都会往周瑜这个大都督身上开,谁让他指挥有失损失了这么多东吴士兵呢?” “然而现在这么一来...” “恐怕,东吴所有的怒火都会转移到宁的身上了啊!” “周瑜越憋屈,东吴人就越愤怒;他们越愤怒,我们可能就越难离开东吴!” “一石三鸟!” “周公瑾...太尼玛狠了!” 江宁的分析鞭辟入里,饶是甘宁坐在这都已经听懂了周瑜的计策。 马谡此刻也回过味来,好像确实是公子说的那样啊! 江宁现在也后悔,当初就不该口嗨,说什么拿小乔换东吴将士,结果被这个疯子当真了! 他现在只想弱弱的问周瑜一句,这小乔... 咱能退了吗? 第200章 新婚之夜 ... 退应该是不能退了,江宁叹了一口气,对于小乔的安置,他也很发愁。 从周瑜把小乔送来的那一刻,恐怕在他心中,这女人就已经死了! 然而他周瑜能送,自己真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 麻烦! 太麻烦了! “公子打算怎么处理她?是打算...送回去?” 听见马谡的发问,江宁摇了摇头。 “送回去是不可能再送回去了!而今木已成舟,再送回去,丢的就是我们的脸面了!” “先莫管她了,幼常此番回去,切忌不可操之过急,需缓图之...” 江宁刚说到这,马谡立刻就心领神会。 虽然他周瑜使了这一手计策摆了咱们一道,但是我们这边同样也可以拖延时间不是? 最好能拖延到自家公子一行人平安脱离江东再说! 嘱咐完马谡,江宁的视线又转向了甘宁。 “兴霸!” “末将在!” 江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兴霸水上功夫了得,宁是晓得的,而今宁交于你一项任务,还望兴霸尽心尽力!” “我等几人性命...全系兴霸一人手中矣!” 听到这,甘宁表情变得异常凝重,仿佛肩上压着千斤重担一般,抱拳拱手道:“愿为公子效死!” “你且附耳过来...” 交代完马谡和甘宁之后,江宁便推门出去,看见门前一左一右站着的魏延和黄忠,江宁也不由得放下心来。 然而当江宁视线继续往前,直到看见那个女子的时候,他不由得头皮发麻。 “黄老将军,小乔姑娘便交给你保护了,将她送往之前我等待过的馆驿吧!” “末将遵命!” 就在黄忠刚打算走的时候,江宁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喊道:“慢着!” “还望黄老将军多花些心思,切莫要让人轻慢了她!” 江宁最后嘱咐这两句是相当有必要的,虽然是周瑜做下的的荒唐事,但是吴县百姓却不清楚啊! 若是黄忠不在,他们指不定会怎么对待小乔! 当然,大概率是不会的,以防万一,还是嘱咐一下的好! 至于染指小乔? 可以说,江宁目前却是没有这个打算!现在小乔就是个烫手山芋,江宁只想把她赶紧转手出去,更别说把这麻烦主动揽到自己身上去了。 处理完这些,江宁带着魏延就去拜见了吴国太,别的不提,这个老人是必须要解释一番的。 她是真心对自己女儿好,所以哪怕自己来自荆州,她依旧毫无芥蒂,甚至还会维护自己。 就冲这一点,江宁也不能不管这老人家的感受。 刚招一个女婿,结果这女婿就要找女人,找的还是东吴大都督的女人。 多少是有点打她的脸了! 所以江宁来到吴国太府前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挨骂的打算,委屈就委屈点吧,还能怎么办呢? 忍着吧! 果不其然,当吴国太屏蔽掉左右之时,江宁就知道,自己恐怕要吃些苦头了。 不过还好,最终一切都圆满解决了,只不过江宁背后还是青紫了一大块! 从小到大,江宁几乎没被人打过,眼下还是第一次。 挨打的滋味... 当真不好受啊! 不过这顿打之后,小乔的事算是在国太那揭过去了。 婚礼依旧正常的筹备着,这些天江宁就老老实实待在书院里,等着大婚之日的到来。 原本他心里还有一些恶趣味,打算牵着小乔的手到周瑜面前晃悠晃悠,故意恶心一下他。 反正是你送来的,不用白不用!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人身安全,最终他还是按耐下这种龌龊的心思! 马谡和甘宁已经按照原计划出发了,这边只剩下魏延一个人跟在自己身边。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婚的日子也一点点逼近。 等到提前几天有人送来吉服和成亲流程之时,江宁才发现,三国时期的婚礼居然是如此麻烦。 他本以为这种战争时期,简简单单糊弄一下就行了,却不曾想,一整天下来,他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毕竟是大姑娘上轿——历史上头一遭,反正左右有人帮忙安排,自己就听从吩咐就是了。 婚宴之时,东吴诸将倒是想看一看江宁笑话,所以轮番向江宁敬酒。 然而江宁却来者不拒,喝酒之时,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也让东吴诸将对江宁的印象稍稍有所改观。 江宁是知道自己的量的,喝惯了前世的高度酒,这种低度酒,只能说开开胃罢了! 随着最后一桌客人散去,江宁此刻也有点飘了,酒度数虽低,但是架不住这样喝啊! 再加上这种酒颇为醇厚,后劲也足,饶是江宁也有些醉意了。 他迷迷糊糊的跟着接引的管家婆,一脸迷离的便被送至新房。 然而就在进房的那一刹那,他的酒瞬间便清醒了大半! 尼玛! 这是闹哪样? 灯光之下,枪刀簇满,就连侍婢都悬刀佩剑,立于两旁。 这阵势,江宁还以为周瑜要在婚房搞事情! 差点江宁就要开口喊魏延了,也幸亏他没喊出来,不然可就尴尬了。 新婚之夜,新郎吓得不敢入洞房,这要传出去,江宁就没脸继续混了。 当管家婆告知孙夫人自幼好观武事,时常令婢女击剑为乐,所以才会如此。 江宁才想起来,好像历史记载孙尚香的确有如此性格。 呃...那就没什么了! 想到这,江宁摇了摇头,驱散了一下酒意,大阔步的便走进去了。 不就是刀剑么? 怕什么? 刀枪剑雨都走过来了,还怕这些? 见江宁丝毫没有畏惧,服侍的婢女也高看了江宁一眼。 待江宁真的进到房间看见坐在床边的孙尚香之后,饶是江宁见惯了美女,也不由得赞了一声。 绝美! 不同于小乔的娇柔,或许是因为喜好武事,孙尚香的美,乃是具有英气之美! 这种冷酷与娇羞融为一体的样子,江宁竟然有些痴了! 或许还有些矜持,一开始两人并无过多言语。 不过时间终究慢慢过去,当蜡烛被吹熄之后,在昏暗之中,江宁窸窸窣窣便开始宽衣解带。 而当自己双手真的触及到孙尚香的时候,江宁这才发现,如此豪迈的女子,身体竟然也在微微颤抖。 缓和了许久,两人似乎才慢慢进入了正题,而接下来的时间,江宁才兴奋的发现,喜好武事的孙尚香... 个中乐趣... 自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201章 我打算盯死他江子奕 ... 大婚之后,江宁这些天过得相当快乐! 从他出山开始,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哪像现在? 华堂大厦,金帛珠宝一应俱全,更兼有温香软玉在怀,老实说,眼下倒是真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了。 其实江宁也清楚,孙权送来的这些乐女以及金玉锦奇玩好之物,皆是用来迷惑自己心志的。 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哪怕你知道这些道理,但是谁又能拒绝一个美人在晚上衣衫半解的邀请呢? 至少江宁不能! 而魏延传来的一条消息,却彻底打破了江宁现在的奢靡生活。 因为...曹操来了! 算算时日,曹操的伤势也该好的差不多了。 此番他带着二十万大军卷土重来,不同于之前他仅仅带着五千虎豹骑追击刘备,而今他率大军出击,准备以堂堂正正之势碾压荆州。 不仅如此,曹操将他秘密训练的水军也调来了。 想必现在他已经得知了东吴实力大损的消息。 他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曹操他...不仅想打了荆州,还想连东吴一起打了! 然而当江宁了解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两眼却放出一阵精光,连忙让魏延把黄忠唤来。 因为他知道,逃离东吴的契机...到了! 当黄忠被魏延唤来的时候,内心其实颇为担忧,江宁召唤的相当急切,想必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等他赶到时,江宁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口道:“此番曹军南下,却是给了我们一个逃离东吴的契机,所以还望汉升早做准备才是...” “准备?” 看见迷惑的黄忠,江宁点了点头。 “正面战场,宁不可能不去,然而...” “夫人却不可能随军出征,为了防止宁逃回荆州,想必孙仲谋对夫人的监控必不可能会少...” 黄忠也明白了公子的意思,江宁是想让他趁着所有人都不在吴县之际,偷偷把夫人带回荆州。 没有了后顾之忧,公子就可以借机逃脱了。 不过... 这任务,有些艰巨啊! 江宁似乎看出了黄忠的担忧,笑着说道:“汉升可是有什么难处?” “这...正如公子所说,公子一旦离去,夫人必然会被严加看管,仅凭忠一人,倒是有些力有不逮了!” 江宁摆了摆手,对黄忠说道:“汉升此事倒是不必过于忧心,宁已和夫人提前商议好,待时机成熟,便借江边祭祖之名逃离便可!她乃是东吴郡主,平日里颇好武事,寻常武将皆拿捏不得!” “再加上,宁早就安排了兴霸率水军在柴桑界首处接应,届时尔等走水路,应是无虞!” 听到江宁安排的如此细致,黄忠的心也不由得放下了,若是让他一人去完成这任务,当是真的有些难度。 他倒是不惧生死,来去自如,但是想在东吴境内毫发无损的带走他们的郡主,仅凭他一人,倒是颇有些难度。 “汉升,宁这些事日,假借身体不适,倒是聚集了好些医官,却不知哪些对令郎有用,此番返回荆州,汉升一并带回去吧!” 听到这,黄忠猛的抬起头,眼角里竟然有着一些泪花。 公子竟然...还记得! 其实这事江宁早就在张罗了,然而之前局势颇为紧张,却是没法子去做这件事。 眼下既然有空,顺手为之罢了! 本身让一个老将跋山涉水跑到异国他乡来援助自己,江宁内心就有些不忍。 再加上...江宁知道,黄忠必然心系其子,在这耽搁这么久,黄忠虽然没有抱怨一句,但是江宁却有些过意不去了。 而且,其实他也有些私心,虽然江宁知道黄忠不可能不尽力,但是带上这些东吴名医,想必他的动力也会更充足一些。 安排完这些,江宁心里的一颗大石头也落了下去。 而他刚打算让黄忠退下,却发现这名老将言语动作间犹犹豫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汉升还有什么事情吗?” “啊...这...” “公子...忠确有一事...” “汉升有话直说便是,如此倒是有些显得生分了!” 黄忠抬起头,看着江宁说道:“不知公子...对小乔姑娘...打算怎么安置?” 卧槽! 听到黄忠提到这个,江宁也蒙了。 是啊,小乔... 怎么办? 自打她被送到这,江宁把她安置到馆驿后基本上就没怎么管她,若不是黄忠突然提起,江宁甚至根本想不到这一茬。 当初江宁大婚的时候,之所以洞房时孙尚香把屋内设的刀枪林立,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小乔这件事。 要知道,女人吃醋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江宁其实也想明白了,说什么一石三鸟,说什么釜底抽薪,全都是假的。 小乔...基本上和白送没什么区别! 当然,也不能这么说,第二次俘虏周瑜手下的五千“水贼”,倘若没有小乔,想必江宁是不会还回去了。 恐怕周瑜也是没法子,才会做出如此选择! 而当周瑜把这件事公开之后,江宁的性命就已经和这一万五千士卒绑定了。 百姓和东吴武将们只会骂,却不会拦。 顶多也就是对自己口诛笔伐罢了,于自身根本无损。 甚至...江宁连联姻都可以不用,当周瑜把小乔送来的那一刻开始,恐怕这个东吴大都督就已经熄了杀自己的心了。 果然... 恶人还需恶人磨! 江宁也在感慨,若是自己手段不狠一点,周瑜根本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但是... 眼下谁能告诉一下自己,小乔要怎么办? 看着一脸无奈的江宁,黄忠也明白了他的苦衷。 “呃...嗯...” 等了许久,却发现江宁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江宁开口道:“此事汉升自己看着办吧!宁还有事儿要和文长商议,小乔姑娘的事,就交给你去跟夫人说了!” 刚说完,江宁一溜烟就跑了,走之前还给了魏延一个眼神。 见魏延没有反应,他还扯了扯他的衣袖,两人一起便离开了,独独留下一脸无奈的黄忠在那垂手拱立。 黄忠此刻只想说,这...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啊! ..... 周瑜府内 十分罕见地,一向稳重的鲁肃居然在发火,而本应该发怒的周瑜,眼下却一脸平静。 “公瑾意欲何为?” “曹军压境,你居然把这烂摊子交给肃?” “这是何道理?” 周瑜淡淡的说道:“瑜已经辞去了东吴大都督之职,此番便由子敬带兵去抗击曹孟德!” “那...公瑾要做什么?” 周瑜眼神微眯,一脸阴狠道:“瑜...打算盯死他江子奕!” 第202章 合军一处,赤壁遇敌 ... 鲁肃叹了一口气,跪坐在周瑜对面,开口道:“公瑾,肃有一言,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子敬有何事,尽管开口便是!” “公瑾不觉得...你对他江子奕有些过于敌对了吗?” “其实...肃不理解,为何公瑾会选择将小乔夫人拱手送人?” “如此昏招,却不似公瑾做派!” 提到了小乔,周瑜脸上也有了些波动,他抬起头看了看鲁肃,开口道:“那子敬...你且告诉我,我要以什么理由和借口,换回那五千袍泽?” 听到周瑜的回答,鲁肃也沉默了,的确,出师无名的坏处就在这。 当初是自己在结盟期间先动手的,而且用的还是水贼的名头。 若是成功了,获得的利益就是极其巨大的。 可惜,现在失败了! 那么东吴就必须承担起失败的苦果! 至少这五千“水贼”,东吴就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要回来! 鲁肃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也没必要要以这种方式,若是那些袍泽知道,他们的命是由东吴大都督的夫人换回来的,想必那些兄弟们也不会乐意的!” 周瑜嘴角漏出一丝笑容,“一个女人,换回一万五千忠勇之士,子敬觉得不值吗?” “再加上,瑜这些年也算有些名声,结果却遭遇如此羞辱,如此一来...东吴将士、百姓会怎么看他江子奕!” “哪怕...” “东吴将来真的败了,至少也要给他添些麻烦...” 听到周瑜的这番解释,鲁肃倒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不过... 他依旧不能接受这样的做法! 然而眼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多说已经无益,目前最重要的是,合力对付南下的曹操! 所以鲁肃开口了:“公瑾这次不打算随大军去往前线?” 周瑜摇了摇头,说道:“瑜亦会跟随大军前往。瑜说过,我必须要盯死他江子奕!” 鲁肃叹了一口气,问道:“莫非公瑾还是没有放下?你我都清楚,眼下大军压境,却是动不得他江子奕了!” 周瑜瞥了鲁肃一眼,开口道:“瑜知道!” “不过...我们现在虽然动不得他他,但是也绝不能把他放回去!” 周瑜握紧了拳头,将手中的布帛往鲁肃面前推了推。 “公瑾这是...” “瑜派人搜集了所有关于江宁的信息,基本上都在这上面了!” 鲁肃紧皱了眉头,接过周瑜递过来的布帛,仔细看了看,说道:“这...” “现在你还觉得他不配么?” “单说霹雳车和连弩,就这两个东西,就足以让瑜如此慎重对待了!” “再加上,恐怕子敬还不清楚...” “此乃江宁亲口所说,他是刘琦之师!也就是说,荆州之兵,他应该也是能调动的!” “如此人物,既然来了东吴,那他就别想再走了!” 鲁肃紧紧凝视着眼前执着的周瑜,长叹了一口气,久久不能言语。 他知道,他劝服不了周瑜。 但是在他心中,比起江宁,周瑜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 ...... 周瑜怎么想的,江宁不知道,也不介意,因为当曹军南下之时,就是他困龙出滩之际! 因为...单靠东吴一军几乎不可能正面对抗曹操大军! 要知道东吴前几次交手,几乎精锐尽失,他们也没有过多兵力投入战场! 而今马谡已经送还了五千东吴将士,至于剩下的一万士兵,马谡却迟迟没有动静。 而每次东吴使者催促的时候,马谡都用大战在即的借口推脱。 用他的话说,曹军势大,恐途中有变,待击退曹贼之后,再做打算! 得知马谡的做法,就连江宁都不由得给他点了一个赞!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三月初了,北方春耕虽然比较晚,但是也就在三月上旬到四月之间。 虽然不同地区的耕种时间不同,但是大抵浮动也不会太大。 若是这一战不能功成,恐怕曹操也不会选择冒险耽误春耕进行作战。 那么,这次交手,几乎可以说是决战! 陆路战场江宁自不必管,有师兄接手,想必会遏制住曹操的攻势;至于水路...那就要看联军的了。 当两军合为一处之时,江宁自然也顺理成章的接手了荆州的军队管理权。 到时候要怎么走,还用看他周瑜脸色? 手里有兵,这也是江宁的底气所在! 此番出征,东吴方面,孙权任命鲁肃、程普为左、右督,各自带领万余人与江宁合力迎战曹操;又任命周瑜为赞军校尉,协助筹划战略。 眼下因为周瑜主动退让的缘故,和历史相比,他和鲁肃的职位倒是换了一下,不过区别倒是不大。 而另一个大都督程普... 其实这家伙也是一个狠人,跟着孙坚、孙策、孙权,也算是三代老臣了。 但是就这么戏剧化,作为东吴的大将程普,征战一生,却是片叶不沾身。 无论多么大的战役,多么高的成就,最后一总结,基本上他却没有太大的存在感。 讨伐董卓之时,他跟随孙坚参加了阳人之战,这是孙坚一生最着名的战争,靠一支孤军,打败董卓,可以说相当厉害了吧! 而程普更是全程参与作战,但是说起“阳人之战”,世人却记不得有他陈普的存在,不得不说,这也算是莫大的讽刺! 孙坚死了,那他程普按理说也应该起来了吧! 事实上熬死了孙坚,孙策却又掩盖了他的锋芒。 在攻打祖郎时,程普更是靠着自己的神勇,解救出了陷入敌人重围的孙策。 但世人看到的,更多是挥动长矛前突贼兵、驱马狂奔怒喝的孙策,程普是谁? 不知道啊! 孙策大战太史慈,这才是那一战最出彩的地方,这次没了孙坚,却有孙策,程普再一次泯然众人矣! 而他好不容易又熬死了孙策,结果呢?却被周瑜压了一头! 比武力他不如孙坚、孙策,比智力又不如周瑜;好不容易由于江宁的到来,周瑜选择主动让贤,然而“文不成武不就”的程普,在鲁肃面前,却又再次败北。 虽然程普“万年老二”的名号几乎要坐实了,但是要是因此忽略他的作用,恐怕是大错特错! 程普立下的功劳,绝不比上面任何一人少! 而反观荆州这边,黄祖倒是没来,武将仅仅只有关羽和魏延两人,加上一个军师江宁,这就是全部的智囊团和武将了! 不过虽然荆州人数不多,但是倒也没人敢因此小觑了他们! 魏延自不必提,打遍了整个东吴换来的名声,谁也不可能不服他;关羽更不必说,阵斩颜良、文丑,过五关斩六将,而今早就已经威名远扬。 所以阵容方面,两军都相当豪华! 当两军合并一处,总共也有六万水军,大军逆流而上,行至赤壁,却恰好与正在渡江的曹军相遇。 大战... 一触即发! 第203章 苦肉计反正我荆州没法用 ... 赤壁 东吴船舱 三三两两的士兵互相倚着假寐,眼下正是战时,但是众人却没有大战来临的紧张。 哪怕对面曹军数倍于己,那又怎样呢? 水战嘛,对于这些从小就水里来去的东吴将士们来说,简直可以算是家常便饭了。 赵得柱是个老兵,从孙策开始就已经跟着南征北战了,此刻他看着这群新兵蛋子刚上战场表露出的兴奋,眼里却漏出一丝担忧。 曾几何时,他也像这些人那样,自以为论水战,天下人无人可比拟自家东吴。 但是前些时候,他亲眼看见,百来斤的巨石,就这样从自己耳边呼啸而过,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甚至都还没看到敌人,就已经被击落在江水之中。 老实说,他没敢往下看。 不过,被百来斤巨石正面击落掉江水里,想必下场应该不会太好。 他只想问,水战...什么时候可以这样打了? 既然远程打不过,那就近战吧! 本以为接舷战能发挥出自家水战的优势,然而,那一支支弩箭发射的声音,却仿佛地狱里索命恶鬼的咆哮。 每一声弩箭的响声,都会带走自己的一个袍泽。 以至于现在赵德柱哪怕现在睡觉,脑子里都还有弩箭和人体骨头的摩擦声。 不过...他觉得自己是相当幸运的,毕竟还能全须全尾的活着,既没有被巨石砸死,也没有被弩箭射死。 在当时,还没等他冲上去,就收到了大都督撤退的消息。 幸亏这命令来的及时,才导致了他捡了一条命回来! 其实他倒不是怕死,打了这么多年仗,生死早已经置之度外了,不过明知道必死,还傻乎乎往前冲,这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了! 在弩箭没耗完之前,赵德柱不觉得自己这边能上得去他们的大船。 江夏水军...现在有点太强了啊! 听说前些时候,自家大都督又去招惹他们了,貌似带了一批人去攻打江夏,对外还说是水贼。 自己这一营刚好换防,没跟着一起去,不过...是不是水贼他还能不清楚? 隔壁家富贵他儿子就在里面,他可是根正苗红的孙家部曲,怎么可能会是水贼? 结果呢? 呵呵... 三万人去,就回来了五千... 也不知道富贵他儿子还活着没有! 江面上的风愈发大了,赵德柱被动了一个哆嗦,不由得裹了裹身上的战甲。 幸好啊! 现在大都督选择跟荆州交好,他再也不想面对那些鬼东西了。 这玩意儿,就不该存于世上! 听说还是那个二十来岁的少年创造的,当真厉害!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荆州的大官,论年纪,也就和我家那娃子差不多大,但是根本没法比啊... 此刻赵德柱想到了自家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都已经十八九了,还没说着一门亲事,真是丢脸啊! 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同样都是一个年龄,那小军师据说逼得大都督把自家如夫人都送了过去。 啧啧啧... 也不知道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要是真的的话,自家大都督那才是真的可怜啊! 不仅打了败仗,赔了夫人,还折了那么多兄弟。 难怪现在性格变化那么大,他赵德柱以前从来没见过自家大都督来看望自己这帮小兵。 结果前些时候,李家娃子患病,大都督居然亲自来看望。 真不知道,老李家是积了多少辈子的福,值得那等人这样纡尊降贵。 不过... 那也和咱老赵没啥关系了... 他闭上了眼睛,也开始假寐起来。 赵德柱觉得,只要不让他跟那帮魔鬼战斗,他可以一个打三个。 那都是军功啊! 有了功劳,就有了军饷;有了军饷,儿子就有了婆娘;有了婆娘,就有了大胖小子... 得给咱老赵家留个根不是! 大战之中,似赵德柱这样的普通的东吴小兵数不胜数。 在这些人里,他们只会想着待会能杀几个敌人,赚多少军功,有多少奖励。 至于能不能打的赢,怎么打,那就是上面的将军应该商量的事了。 ..... 中军大帐内。 小兵眼里的大将军们,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拿不出一个具体章程出来。 谁都知道,曹操势大,第一波承受攻击的,往往损失最大。 谁又舍得让自己的部队顶上去呢? 若是联合出兵,谁又可为主将呢? 总之两边很默契的谁都没有先开口,但是曹军南下,形势如此严峻,又必须要拿出解决方案来。 这就相当有意思了! 而鲁肃作为东吴大都督,此刻名义上的一把手,他不得不冲着江宁开口道: “曹贼势大,非一家所能抵挡,子奕言语间若再有推诿,唯恐曹贼借此机会趁虚而入,到时候这联盟...恐有名无实耳!” 江宁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说的那么好听,不就是想让自己当冤大头吗? 江宁略一思考,计上心来,列略一抱拳开口道:“子敬此言差矣!” “宁何时言语间有所推诿?攻打曹贼,我等江夏之兵,必卖死力!” “然而正如子敬所说,曹贼势大,你我绝不可硬来,需施巧计,方可破敌!” 鲁肃听到江宁有方法,不由得眼神一亮,抱拳说道:“子奕有何妙招,不妨与我等细细道来?” “敌众我寡,不可久持,然曹贼不识水性,却用铁索横江,此举虽稳,然则有一弊端!” “一船起火,则全船尽毁矣!” “只需派遣一人,诈降曹操,待谋得信任之际,放火烧船,可一战而定!” 鲁肃思考了一阵,点了点头,又问道:“子奕觉得谁人可为此计?” “自然不会是我荆州之兵!” “你我皆清楚,而今关将军威震华夏,早年曹操许以高官厚禄都未曾乱他心志,平白无故派他去投降,只会惹人怀疑!” “文长更不必说,作为亲卫,跟随宁南征北战,大小战役皆未曾离我而去,骤然叛变,若是子敬是那曹操,你不觉得此中有诈吗?” “宁的计策已经给了子敬,若是子敬觉得不妥,我等直接正面跟曹操来上一场也是无妨!” “不过...届时损兵折将,倒是显得你我主将有些无能了!” 第204章 有疫情你不早说 ... 江宁这一番话,已经把鲁肃逼到了墙角。 我可没怂,早已经把计策跟你说了,只是我这边武将不适用罢了,你要用就用,不用就拉倒。 大不了我们正面打一场,输赢各看天意。 赢了自然各大欢喜,输了那就一起完蛋! 听了这话,鲁肃略一思索,就有了决定。 此事还真的只能自己这边派人去诈降,虽然这个联盟大家各怀鬼胎,不过打倒曹操却是共同的目标。 细细思量,江宁的计策大抵是没什么问题的! 既然已经定下计策,具体派何人诈降,还真的不是太好选,幸好,有人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 第二天,鲁肃鸣鼓聚集大军于帐下,江宁同样也在一旁。 似乎一切正常,鲁肃开口说道:“曹操带领百万之众,非一日可破。今令诸将各领三个月粮草,准备御敌。” 话还没说完,下面突然有一人突然站出来抱拳道:“莫说三个月,便有三十个月粮草,也不济事!若是这个月可破曹军,那便罢了;若是这个月破不得,不如弃甲倒戈,北面受降罢了!” 呵,原来周瑜打黄盖,居然变成了鲁肃嘛? 无甚区别啊! 此刻鲁肃听了黄盖的话,勃然变色,大怒道:“吾奉主公之命,总督江东之兵,与荆州合力破曹,敢有言降者,必斩!” “眼下正是两军相敌之际,你黄盖竟然敢出此言,慢我军心,不斩你首级,恐难以服众!” 此刻黄盖也怒了,说道:“鲁子敬,你怎敢杀我?我自随破虏将军,纵横东南,已历三世,若说公瑾发号施令,我是服的,却独独不服你鲁子敬!” 鲁肃大怒,命人立刻将黄盖拖出去斩首,众将苦苦哀求,方才免了死刑,却换成了脊杖一百。 打到五十杖之前,黄盖还能破口大骂。 江宁仔细听还能听到,大抵是一些鲁肃无能,窃权上位,公报私仇,排除异己等等。 然而五十杖之后,骂的声音却愈发小了。 若不是东吴诸将继续哀求,江宁觉得,黄盖可能真的要被打死了。 他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两人表演,你说这桥段狗血,演技拙劣吧,还真并不是那样。 黄盖骂的,又何尝不是这些人的心声呢? 或许他黄盖只是借这个机会,把平日里不敢说的全都说出来罢了! 而且,鲁肃那生气的样子,却也不似作伪。 江宁叹了一口气,多少大实话,都在这种玩笑声中吐露啊! 前世这种还少吗? 等到众将扶起黄盖,却发现黄盖屁股那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等扶归本寨后,前后又昏绝几次。 这是下死手了啊! 等到傍晚,鲁肃给江宁下了请帖,约其账内一叙! 江宁知道,这是要讨论接下来苦肉计之后,要如何攻击曹操了! 等到江宁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不仅仅有鲁肃,还有许久未见的周瑜。 江宁皮笑肉不笑的抱了抱拳,不自主的便选择了远离周瑜的那侧桌案,与之相向而坐。 “子奕应知,今日杖责公覆,乃苦肉计耳!” 江宁点了点头,却不知鲁肃接下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是火攻奏效,曹贼大乱,届时你我各出一军,一左一右,成钳形攻势,围剿曹操溃军,如何?” 江宁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抱拳问道:“子敬...倒是颇有把握!” “然而宁却有些疑惑...” “子奕有何疑惑,权且说来!” “其一,公覆诈降,宁是知晓的,然而曹操非同常人,如何取信之?” “若火攻不成,我等是否继续进攻?” “其二,宁前些时日观曹操列阵,虽然铁锁横江,然而却分为了三列,彼此并不互通,也就是说,我等最多只能打掉一列,却不知,子敬说的一左一右攻打曹操,是何道理啊?” 鲁肃还没说话,周瑜此刻却开口了。 “如何取信曹操,你自不必管,我等自有计较...” “至于为何要一起攻打曹操嘛...” “前些时日,瑜得到线报,曹军不习水战,有些水土不服,曹贼军中好些将士皆生了大病,战斗力十失七八,如此,正是我等破曹良机!” 接下来周瑜又解释了许多为何此时要攻打曹操,要如何配合,但是江宁却一点都没听进去。 他现在脑子里就只有周瑜提到的一点。 “曹操军中,生了大病!” “大病?!” “瘟疫!” 江宁猛然惊醒,似乎历史上周瑜和曹操在赤壁中仅仅只是短兵相接,因为瘟疫的缘故两军就退去了。 卧槽! 这尼玛打个屁! 要是染上瘟疫,大家都得玩完! “周公瑾!” “此前你说曹军都染上大病,我军可有这种情况?” 看见江宁如此急切,周瑜皱了皱眉头,说道:“自然也有,不过瑜已亲自去查看过,相比于曹贼,我军并未太多患病将士,而且将士们颇习水性,却是比曹贼好上不少!” 江宁此刻内心一万只草泥马路过,你奶奶个腿的周公瑾! 有疫情你特么不早说? 居然现在瞒报疫情,都什么时候了,搞这种事情?! 真想一刀砍死你啊! 不对... 不对... “周公瑾!” “你刚刚说...” “你亲自去查看了?” 看见周瑜点了点头,江宁连忙捂住口鼻,立马蹦到了大帐角落,远远的离开了周瑜。 周瑜看着避之不及的江宁,内心也泛起了疑惑,却不等他开口询问,江宁主动开口道:“子敬,此战我荆州不参与了!” 江宁这话,瞬间让鲁肃勃然大怒,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现在给我说不打了? “子敬...若你执意要打,我荆州一兵一卒也不会出,不过...” “宁可以赠予子敬连弩两千架,弓箭五万支,粮草一万石,并且派遣十支投石车,加上数十架重弩进行远程支援!” “另外,此战俘获物资、俘虏,我荆州一概不要,尽皆归于东吴!” “如此可好?” 听到江宁这样说,周瑜和鲁肃更加疑惑了,江宁的诚意的确足够了,此举确实不像避战之举,但是不派遣一兵一卒是何道理? 只有江宁知道... 这尼玛,疫情一来,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大帐里安全! 只要是荆州之兵,都特么给我待在大帐内! 第205章 周瑜:我不理解,但是我可以学 ... 江宁急匆匆的就走了,甚至根本不愿意在东吴大帐内多待一秒。 他刚离开大帐,鲁肃一抬头,就和周瑜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睛里尽是迷惑。 鲁肃此刻先开口打破了这个沉默:“公瑾觉得,江子奕此举...究竟是何含义啊?” 周瑜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 “瑜不知,不过他看瑜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那眼神,似乎瑜是什么恶魔一样,唯恐避之而不及,甚至...我感觉他仿佛在看死人...” 鲁肃也皱起了眉头,喃喃道:“江宁此举...必有隐情!” “究竟是什么呢...” 对周瑜的话,鲁肃是相当认同的,江宁前后的表现差距实在太大了,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 “那和曹操交手...我们还要继续嘛?” 周瑜咬了咬嘴唇,坚定的说道:“打!必须要打!” “都已经准备了那么久,若是不打,那这些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而且...” “哪怕我们不打,曹贼可不会停手...” 鲁肃面露忧色的说道:“那便让他荆州在一旁坐山观虎斗?” 周瑜摆了摆手,说道:“无妨!” “有了那几千连弩,再加上支援的物资,若是事有不逮,我等一触即走便是!” 说完这话,周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最重要的便是那一批连弩!若是有可能,我东吴亦可以仿造一批!” “连弩近身战...太无解了!” 两人仿佛都想到了当初那场惨烈的大战,此刻都默不作声了。 东吴众将为了接下来的大战一直在准备;荆州的诸将也在马不停蹄的准备。 只不过,两人的准备和别人颇有些不一样。 “文长!” “传我军令!” “凡我荆州将士,洗漱、饮水,必须用煮沸之后的水!” “此外,去弄些白布,将其用沸水煮过之后分发给将士们,所有人每天蒸煮一遍,用其捂住口鼻!除巡营将士外,战士们不许离开所在军营!” “去弄些石灰来,越多越好,营地里每一寸都不许放过!全部都给老子撒满,撒满!” 对后世瘟疫的恐慌,以至于让江宁说话间都有些颤抖,甚至都爆了粗口。 他清楚的知道,在这个没有防治措施、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的年代,要是谁得了瘟疫,基本上宣告了他的死亡。 而且军队不比其他,若是得了瘟疫,恐怕受害的人数绝不会少! 麻烦! 太麻烦了! 瘟疫,说白了就是一些致病微生物,对于这种传染病,江宁属实是束手无策。 若是天花,江宁还能依稀记得是怎么处理的,无非就是芨芨草清热解毒加上患病母牛的抗体,接种牛痘就行。 但是这场瘟疫...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未知,往往才是最恐怖的。 江宁想了想,似乎感觉这样还不够,继续对魏延说道:“不仅如此,给我单独划分一个营地出来,将士们若有发热或者其他症状,集中送到此处!” “若有因此疫而阵亡的将士,算战死,发放双倍抚恤金!” “但是,若有知情不报者...” 说到这,江宁停顿了一下,眼睛里漏出一丝狠辣! “实行连坐制,以逃兵论处!” 江宁最恨这种瞒报病情的人,简直就是损人不利己,哪怕他是自己的袍泽,发生这种事,江宁也绝不会姑息! 不过对于自己手下这些将士们,江宁还是有信心的,不说江宁的威信度,单单说以逃兵论处,就足以让这些人不敢违抗军令。 更何况在这个时期,哪怕是再不怕死的汉子,面对瘟疫,也是退避三舍。 ...... 周瑜现在很懵,老实说,他之所以不当这个大都督,主要就是为了盯死江宁。 而这段时间,江宁的做法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稀奇,军中也有随行郎中,发个热打个喷嚏简直再常见不过。 能当兵的,身子骨相对都比较硬朗,流血流汗都不怕的汉子,一个小小的流鼻涕就让其畏之如虎,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就这些...还值得他江子奕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以他对江宁的了解,他绝不可能无的放矢,所以他很无耻的... 同样也学了起来! 虽然我不理解,但是我可以学! 不过相比于荆州战士们,东吴还要准备作战,却是不可能全部都一模一样的照搬过来。 石灰倒是常见,撒在军营处倒是不费事。 但是蒸煮白布,用来捂住口鼻,不仅仅他周公瑾,饶是鲁肃和程普都理解不了。 尤其是这些天还要准备和曹操的作战,鲁肃和程普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捕风捉影的消息而动用这么大力量。 现在蒋干已经中计,黄盖随时可以去“投降”,只等几天后的东风到来便可! 此战要怎么打,周瑜是不在意的,但是在等待发动进攻的这段时间里。 他敏锐的发现,江宁又在搞事情! 他在露天搭建了一个很大的灶台。 灶台上放着特制的蒸锅,还连接上一个巨大的管子,和另外一个封闭的桶相连。 一个简单的蒸馏装置就做好了。 江宁把麦鼓、稻谷等混合物发酵好的酒坯,敲碎了放进蒸锅。 对于自己的蒸馏装置,江宁颇有信心,此前自己也做过类似的装置。 不过这么大的蒸馏装置,江宁还是第一次做。 江宁之所以想酿制高度酒,一是为了给自己杀菌消毒,二是留作军用! 要知道,这个年代,受伤了基本上全靠自己扛,扛的过去就活下来,抗不过去基本上就得死。 多少受伤的将士们本应该能活下来,却因为伤口溃烂发炎而死。 江宁早就想搞这个东西了,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借着这个疫情的功夫,才有时间一并把这些都弄了。 高度酒得之不易,自然不可能给所有人都使用,但是江宁自己肯定是要全方位的杀毒消菌。 别说什么大公无私,别说什么仁德爱民,江宁不在乎那些。 自己刚刚成亲,才刚刚享受快乐没几天,怎么能死在这? 一想到自己因为瘟疫死在了这里,那自己那么有滋味的夫人... 要怎么办? 总之,眼下谁敢搞事情,那就是我江宁的敌人! 第206章 吃软不吃硬的关二爷 ... 江宁的命令一条条分发了下去,将士们虽然不理解,但是对于不听命令的惩罚,他们是清楚的。 瞒报是肯定有瞒报的,只不过当江宁把一伍的人都杖责之后,众人才明白,自家这个军师,是来真的! 用白布捂住口鼻对这些人来说,相对还比较简单,也不费事。 但是每天洗一次澡就让这群糙老爷们很是难受! 打仗就打仗,每天都洗澡是什么鬼?! 自从江宁东吴又购置了许多大锅开始,营地里每天都热气腾腾的,热水可以说供不应求。 但是江宁却不管这些,饭可以少吃,澡必须要洗! 不仅如此,江宁甚至让每一伍、每一营每一天都要打卡汇报! 江宁甚至不辞辛苦,每天都认真查看,以至于最后,这些人甚至都把汇报当成了常态! 这样做的效果也是显着的,三万人马,发热的人仅仅只有几十人。 江宁本以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然而...意外可能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魏延此刻走了进来,抱拳拱手道:“公子...” “不知文长有何事情啊?可是遇到麻烦了?” 看着魏延欲言又止的样子,江宁心知,想必遇到他都难以处理的情况,不然不会是这种表情。 “公子明鉴,延...确有一事颇为棘手!” “关将军他...” “关羽?!” “关将军怎么了?” 魏延眉头皱紧,咬了咬牙,抱拳道:“公子军令已下,各营各伍倒是配合,若有不从者,杖责即可,然而关将军...” “他却不愿意以白巾覆面!” 江宁被魏延说的也愣了一下,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在关羽这出了问题。 不过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 纵观历史,关二爷是何等傲气,再加上对于自己的美髯,他一直以来都引以为傲。 现在江宁却让他把脸遮上,关羽没骂出口,估计还是看在以往的交情上给了江宁面子! 江宁叹了一口气,这事还必须要解决,不解决的话,不仅仅会影响到对付瘟疫这一档子事。 更重要的是,江宁才是这个部队的话事人,眼下连一军之将都不配合,接下来他要如何治军? 江宁收拾了手中的案卷,抬头看了看魏延。 “文长,你可跟关将军说了这乃是宁的军令?” 魏延抱了抱拳,说道:“延自然按照公子要求,将这其中利害全部都告知关将军...” “不过...” “关将军似乎颇不以为意!” 魏延其实颇为纠结,一个是自己的偶像,一个是自家公子。 不过江宁的命令乃是军令,孰重孰轻,他还是分的出来的! 所以他一得知这个消息,立刻就跑过来告诉了江宁。 当江宁迈步走进关羽大帐,见到正在读着《春秋》的关羽,嘴角也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关二爷哪哪都好,就是改不了这傲气的毛病! “子奕,你来了...” 关羽江宁愣了一下“将军对于宁的到来,似乎一点也不诧异?” 关羽合上了书本,看向了江宁。 “文长那小子,前些时日跑来告诉关某,说你发布了军令,让众将士以白布覆面,还要日洗一澡,可是如此?” 江宁点了点头。 “子奕不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吗?” “我荆州将士,刮骨剜心之痛尚且忍得,些许脏污,如何忍不得?” 江宁此刻咬紧了牙根,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也不怪关羽有此想法,正常人谁能理解他现在的做法? 江宁斟酌了一下措辞,劝谏是一门艺术活,对于关羽这种傲气的人,绝对不能硬来。 若是你硬要强逼着他做,恐怕还会适得其反。 这种人,用激将法是最好用的,可以逼得他主动去做! 不过这种方法后患也是颇为大的,对两人的关系也是一种不小的考验。 还有一种,那就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若是他真心认可,反而会是最忠实的执行者! 江宁略一抱拳,计上心来。 “关将军,宁有些话,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将军可知眼下局势乎?” “子奕此话怎讲?” 见关羽对自己的话流露出兴趣,江宁也不由得暗喜了一声。 只要你感兴趣,不怕你不上钩! “将军可知,眼下东吴正准备对曹军用兵,然而宁却打算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 关羽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开口道:“这...孙权小儿竟如此失了智?怎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江宁抱了抱拳,说道:“宁把我们的弩箭分拨了一半给他们!” “什么?!” “子奕不怕他们反戈一击?就算子奕不怕,但是若是他们仿造了连弩,岂不是资敌?” 关羽越说越气,最后甚至指着江宁,气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江宁见关羽稍微气消了,抱拳道:“关将军莫怕,师兄和宁设计的时候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只要想拆了连弩,必定会触动机关,整个连弩都会报废,如此倒是无碍!” “不过...” “宁好不容易营造的两虎相争的局面,眼下却要被人破坏了...” “宁甚愁之!” 关羽冷哼了一声,说道:“子奕不妨直接说关某就是了,何苦在那阴阳怪气?” “关某如何破坏你的计谋了?” 江宁内心暗笑了一声,开口道:“关将军,宁用的借口就是瘟疫袭来,不过吴军似乎颇为不在意,眼下关将军也不在意,岂不是破坏了宁的布局?” “就连一军之将都不在意,那又如何取信于人呢?” “为主公计,为江山计,恳求关将军,忍辱负重!” “如此,我等便可缩短数年之功,胜败全系于将军身上了!” 江宁的这个借口看起来完美无瑕,实际上一点也经不得推敲。 不过关羽所要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心安理得能接受的借口罢了。 这个借口... 江宁给了他! 看到关羽有所意动,江宁继续开口道:“宁并非危言耸听,瘟疫一起,百姓民不聊生,大军战力十不存一,想必将军也是知道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为我荆州袍泽计...” “还望关将军海涵!” 说完,江宁直接大礼参上,这时候,反而关羽面子上挂不住了,连忙跑过去扶起来了江宁。 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子奕用心良苦,关某醒得了!” 听到这,江宁嘴角漏出一抹微笑。 你看,这不就...拿下了吗? 第207章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 ... 废了如此口舌,关二爷总算松动了,不过对于白布覆面他还是不愿意。 关羽宁愿江宁把他禁足大帐,也不愿意这样走出去。 男儿在世,有何不敢直面世人? 可以,这很关二爷! 江宁也妥协了,反正只要你不出去,待在屋里面,不带就不带吧。 反正也不需要将士们冲锋,那么关二爷在不在的,其实意义也不是很大! 这消息要是传到将士们的耳朵里面,震慑估计更足! 毕竟,连勇冠三军的关云长,关将军,因为不听军令,都被自家军师给禁足了。 那还有谁敢不听命令? 此刻,江宁已经做出了妥协,同样,作为让步,对于每日洗一次澡这一点,关羽也算是勉强接受了。 看到这,江宁这才放了心,关二爷答应了的事,想必也不会再反悔。 搞定了这一茬,他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虽然他对关羽用的说辞是让东吴和曹军自相残杀,然而荆州却不可能真的置身事外。 东吴也不是傻子,真要是让他们一个去对抗曹操,想必他们也不会愿意。 自己的这些队伍想必还是要上阵的,只不过是远远的用投石车和重弩支援罢了。 而作为交换,江宁才送给东吴那一批物资。 这些物资,饶是江宁都感到有些肉疼。 不仅如此,打扫战场获得的曹军辎重,江宁一点都没打算要。 这倒不是他摆阔,在一个没有严格消毒的古代社会,疫区的物资甚至俘虏,他只想扔的越远越好。 东吴还以为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想要的话,都给你们! 要的越多,死的越快! 不仅如此,以防万一,江宁还把这些防疫需要注意的东西汇总成册,连夜派人送到了江夏。 瘟疫的严重性,想必黄祖是知道的。 只要自家别出事,其他两家...爱咋咋地吧! 做完这些,江宁长伸了一个懒腰,该做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剩下等待了。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想事情,江宁也不例外。 想到自己出山已经四五年了,他就颇为感慨,尤其是现在再回忆起自己当初那幼稚的行为,他也不由得笑了。 而今自己也算是有了些权利,要知道,现在的荆州...基本上自己是能说了算的。 然而有些东西,却并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他不是没想过把现代的东西直接给复制过来,但是在三国这个特殊的时代,很多东西根本没法实施。 举个简单的例子: 他曾经也想过,要不要用商业手段搞崩曹操和孙权的经济。 甚至针对此事,他还慎重的和师兄探讨过,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道理其实很简单,假如国内经济崩盘,物价飞涨,你作为一国之君,你会怎么做? 很简单,战争! 唯有靠发动战争才能缓解国内压力! 国内没东西? 那就抢! 抢来了,自己就有了! 抢人、抢粮、抢金银、抢铜铁器皿... 想想大秦,二十级军功爵制一出来,全民皆兵,国内还有矛盾吗? 有自然是有的,不过杀敌就能获爵,如此简单快捷的手段,不比互相勾心斗角来的简单? 再想想现在的东吴,采用的制度是什么? 世袭领兵制! 简直可笑! 这制度是什么意思呢?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门阀世家都拥有自己的俸邑。 当然了,有俸邑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他们居然可以招募私兵! 那这就不正常了! 而且,在这些人死后,他们的兵权还是世袭的! 这简直离谱! 甚至为了奖励有功之臣,孙权还会直接奖励有功将领的私兵数,这些也都是有据可考的!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办法确实在前期让东吴得到了很好的发展。 但是后来,国内的世家大族都想着怎么把自己的地盘搞大,自己的部曲搞多。 孙权的这一手操作,把矛盾全部都聚集在国内,那还怎么玩? 要知道孙家到达江东之前,门阀士族在这里已经是根深蒂固了。 孙权这一放手,东吴走向灭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最早的时候,还在孙策时期,孙策加上周瑜组合,他们对江东大族不断打压,还呈现出对外扩张的趋势。 现在嘛...呵呵! 孙策死就死了吧,结果周瑜特么的不干正事,就知道盯着自己。 提到这江宁就来气。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针对了... 这事嘛...怎么说呢? 若说之前江宁还对周瑜有所怨怼,但是现在... 你说你跟一个将死之人置什么气? 再加上,人家把自家妾室都送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想到这,江宁思绪又飘了。 虽然小乔的确好看,但是自己也不是种马,要是没有感情,那和死尸有何区别? 有些事情,却是强迫不来的。 也不知道黄忠能不能把自家夫人成功接走,想到夫人那魅惑的身段,想到夫人身上每一寸都相当强劲的皮肤,他的心也不由得变得火热。 自己来到了这时代,终于算是有了一个家了! 而周瑜若是想留下自己,恐怕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不对! 还有一种可能! 江宁敏锐的想到,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 不过,就不知道东吴有没有那个胆量了! 打完这一场,就要回去了啊! 自己待在东吴已经很久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到时候可以带着夫人去见一见师兄,该有的礼节是必须要有的,自己成亲的时候师兄不在,但是这见面礼却是不能少! 最好能单独为自己写一个文章出来,这可是能做传家宝的存在! 还有玄德公的那份也不能少... 提到刘备,江宁神情却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虽然自己和刘备眼下还处于蜜月期,然而却有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硬生生的摆在了他的眼前。 荆州... 到底谁说了算? 在没有打下更多地盘之前,江宁清楚的知道,他绝对不能和刘备待在一个地方太久。 假如两人同在江陵,刘备刚发布一条政令,结果手下的人全都看向江宁,这算什么? 要知道,一国无二君! 所以...这也是江宁眼下四处奔波的原因所在。 要么,江宁出征。 要么,刘备出征! 总而言之,两人绝不能同时待在大本营! 第208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周瑜要见江子奕 ... 还不仅仅是这些啊! 自己的地位属实有些特殊了,刘备活着的时候还好。 或者说打江山的时候还能你好,我好,大家好。真要安稳下来,恐怕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是时候得想一想身后事了! 自己溜了不要紧,跟着自己的这帮人得妥善安置了! 而今小结巴已经有了托付的人,以张三爷的性子,估计也不能让他受了欺负。 就连魏延也和关羽搭上了关系,这家伙也是一个相当傲气的主,难怪他们两个能看上眼。 江宁知道,魏延也就是在自己面前还能收敛一些,可以说,放眼天下,还真没几个他看得上的。 还有“小赵括”马谡,这家伙也得妥善安排。 虽然江宁一开始并不待见他,但是谁能想到,这家伙优秀的居然能让自己改变了固有的刻板印象。 眼下马家几口人基本上都在刘备手下做事,自己走之前,倒是需要找个借口把他给踢回去。 至于黄忠嘛... 他本身就是为了给儿子治病才跟随的自己,而且年纪也不小了,想必刘备应该也不会过多难为他。 甘宁...却是一个比较麻烦的存在,大不了到时候交给师兄,他应该会妥善的安排。 手下的这几个人都已经安顿差不多了,江宁觉得,也是时候该考虑考虑自己了!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南方。 交州啊! 那可是靠近南海海域! 现在众人都在为了陆地上的几寸土地打生打死,然而江宁清楚的知道,别看陆地很大,相比较之下,大海的舞台更加宽广! 正当江宁还在想着要笼络一批船匠、木匠,建造一艘属于自己的海船时,却听见魏延在帐外轻咳了两声。 “公子...” 这两声轻咳也让江宁也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了看魏延。 “文长...有何事?” 魏延抱了抱拳,略带歉意的说道:“打扰公子了,延深感歉意...” 江宁摆了摆手。 “无妨,文长有话直说便是!” “东吴要出征了!” 这一声消息也让江宁震惊的站了起来,莫非... 时机到了? “东吴派人请公子去商议作战事宜!” 听到这,江宁点了点头,是该去一趟,确实躲不掉啊! 不过该有的防护措施必须得做好。 他把身上再三消毒,换上了特制的衣服,并且用煮沸完后的白布捂上了口鼻,手上还带上了羊肠特制的手套。 总之,他将外界所有可能和皮肤接触的地方全部裹得紧紧的。 做完这些,他才走进了东吴大帐。 这身打扮也引起了东吴将士们的议论,不过碍于身份,倒是没有人敢公然开口嘲笑他。 江宁来到东吴大帐内,没有一丝废话,直截了当的就问鲁肃道:“子敬...一切可准备就绪了?” 看着他点了点头,江宁心里也有了数。 “既如此,我等荆州将士也会尽力配合,这点子敬不用担心!” 他刚要告辞离去,却看见一旁咳嗽不止的周瑜正在紧紧盯着他。 那种眼神,颇为不善! 老实说,江宁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去死,他明明有办法却不说出来,内心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妈的...就当老子欠你的!” “周公瑾!” “若是你不想让东吴将士们死绝的话,最好找个独立的房间,自己在那等死就行,莫害了其他人!” “言尽于此,告辞!” 江宁这话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而当众将想驳斥的时候,却发现江宁早已经离开了大帐。 此刻周瑜听着江宁的话,用手捂着嘴,又咳嗽了两声,陷入了沉思。 其实江宁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开这个口。 按理来说,东吴将士死再多也不关他什么事,甚至...死的越多越好! 然而鬼使神差的,他就开口了! 或许是后世瘟疫的惨状勾起了他的同情心,又或许是刚刚成家,想给自己的小家积点德。 总之,江宁走之前还是提了一嘴,至于听不听... 那就不是自己能管得着的了! ...... 战争还是开始了,和演义区别不大,当东吴放走蒋干的那一刻开始,唯一能救曹操的,就只有上天了。 不过,似乎老天并没有站在曹操这一边。 本应该盛行西北风的赤壁地区,真的等来了“东南风”。 究其原因,大概是一个小高压在赤壁以西形成,并逐渐向东移。当此反气旋经过赤壁地区时,赤壁地区受其影响,晚上大雾,白天晴好。 当此反气旋移动到赤壁地区以东时,赤壁地区在其作用下,盛行东南风。 总之不管怎样,东南风起,黄盖便可以出击! 他选取蒙冲战船十艘,装上干荻和枯柴,在里边浇上油,外面裹上帷幕,上边插上旌旗,预先备好快艇,系在船尾。 同样的,东吴这边先派人送信给曹操,谎称打算投降。 当东南风正急的时候,黄盖将战船排在最前面,到江心时升起船帆,其余的船在后依次前进。 离曹军还有二里多远,黄盖就命人将十艘船同时点火,此时此刻,火烈风猛,船像箭一样向前飞驶,直击曹操相连的战船。 浩大的火势甚至还蔓延到曹军设在陆地上的营寨。 顷刻间,浓烟烈火,遮天蔽日,曹军人马烧死和淹死的不计其数。 而这一次的主角,不仅仅是黄盖,也终于轮到了他程普,他再也不是万年老二! 他率领轻装的精锐战士紧随在曹军的溃兵后面,鼓声震天,每一个东吴将士们都在奋勇向前。 曹军哪想到黄盖会有诈降这一说,他们甚至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被重创,以至于曹军根本组织不起来一次有效的阻击。 结果最后他们被追杀的时候,根本顾不得军营的辎重,便狼狈出逃。 前线的东吴将士们还在战场上打生打死,周瑜却并没有上战场。 他还是听了江宁的话,自己一个人单独在大帐里待着。 因为...他的病情属实严重起来了! 发热、高烧不退! 这段时间里,像他这样症状的士兵已经不下百起! 直到这时候他才相信了江宁的话,这是瘟疫! 不是寻常的体热! 不过眼下后悔也晚了,幸亏他“抄作业”抄的早。 已经大大缩小了被传染的几率,将士们还能多活几个。 不过... 这一战之后,却不知道又是怎样的一个情况了! 老实说,现在周瑜的情况不是很好,他时而清醒,时而昏厥。 而就在吴军与曹操交手的第三天,周瑜醒了! 或许是回光返照,此刻他的脑子格外清醒。 他冲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 “给我去请江子奕!” “瑜...有些话要跟他说!” 第209章 怒骂周瑜 ... 当周瑜派人请自己去见他的时候,江宁也懵了。 这是...什么套路? 临死前想带一个?拉自己当垫背的? 要知道,周瑜命不久矣,这事恐怕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江宁觉得,保不齐他还真的有这种想法。 那自己能去吗? 谁又不是傻子! 然而在江宁明确表示拒绝之后,前来传信的人不仅没走,反而一抱拳,开口道:“子奕先生,大都督说了,若是您真的连妻儿老小都不在乎的话,不来也可以!” 听了这话,江宁眼睛微微眯起,周瑜这厮... 不当人子啊! 不仅如此,江宁敏锐的发现,他手下的小兵对他的称呼,依旧是大都督。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啊! 虽然不清楚为何周瑜算准了自己一定会去,但是不得不说,他还真的掐中了自己的软肋。 不去是不可能了! 不得已,江宁只好全副武装,继续裹上煮沸的白布、带上羊肠手套、穿上特制衣服,喊上魏延便打算去见周瑜。 魏延此刻欲言又止道:“公子...周瑜此举,不怀好意啊!” 江宁瞥了魏延一眼,并没有回答。 这不是废话吗? 黄鼠狼给鸡拜年,典型的没安好心啊! 江宁沉思了一下,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我倒要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不过...也确实需要做好防范!” “文长,你且安排两千弩手,在大营外埋伏,时刻戒备!” “并且派人通知关将军,如果事情真的走到了那个地步...” “哼哼!” 江宁眼睛里漏出一丝狠厉,周瑜这个疯子,平时就一直针对自己,眼下弥留之际,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当江宁来到周瑜大帐后,不管带路的人怎么说,江宁就是不进去。 笑话! 里面全是病毒,进去? 那不是找死吗? 周瑜也并未逼迫,倒是下令屏蔽了手下众将士,并且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营帐二十米。 此令一下,江宁反而是最安心的那一个。 至少这说明了周瑜并没有想动手的打算! 等了一会,只听见营帐内周瑜开口道:“子奕...” “我要死了...” 江宁额头冒出一丝黑线,周瑜如此直接的话语,让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而后又听见营帐内戏谑的声音传来:“子奕竟然真的敢来?莫非不担心瑜杀了你?” 江宁盘膝坐在了营帐外,一脸笃定的说道:“若是来之前宁还有所担忧,眼下倒是确信无疑了,你周瑜...不会动我!” “哦?!” 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宁能够理解你的做法!” “士为知己者死,一直以来,你都是在为东吴做事,或者说...为了孙伯符在做事!” “所以你才会不顾一切的针对我,不是吗?” 见营帐内没有丝毫声音,江宁继续说道:“宁之前也猜测过,为何你总是针对我,想了很久,却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连弩和投石车!” 说到这,江宁似乎有些想发怒,但是又忍住了,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莫非你觉得杀了宁,这一切就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吗?” 就在此时,营帐内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传出来了周瑜坚定的声音。 “瑜觉得...可以!” 事实上,江宁想的没错,周瑜之所以咬着他不放,就是因为水战! 他始终觉得,只要杀了江宁,那么东吴水战就依旧是那个第一! 尤其是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东吴的结局了,所以...他只想着凭借着长江天堑,据敌于外。 哪怕将来割据江南,也不算对不起他孙伯符的知遇之恩! “可以?” “可以个屁!” 听见周瑜的话,江宁此刻再也忍不住怒火了,气的直接站了起来,用手指着营帐,直接开始了痛骂。 “周公瑾!” “我告诉你,哪怕你杀了我江子奕,东吴也回不去了!” “你以为现在战争还会像以前那样吗?” “我告诉你,不会!” “连弩、投石车,这些只是一个开始!” “你不会以为,那些东西是宁一个人能想出来的吧!” “接下来还有许许多多你见都没见过的东西问世,到那时候你要怎么办?还继续杀人吗?” “假如杀人能解决问题,那还要打仗干什么?你咋不派人去把曹操杀了?” “欺软怕硬的东西!” “你这特么的和流氓有啥区别?” “无耻!” “无耻之尤!” 江宁此刻把这些天憋着的怒火,一股脑的全冲着周瑜发泄了出来。 他早就想开骂了,他不怕战争,大不了输就输了。 但是架不住一个疯子时时刻刻在暗处想干掉你啊! 而且这个疯子,单论聪明才智,在整个三国里都能排的上号的那种。 这就更可怕了! 当江宁发泄完怒火,似乎也冷静了下来,盘膝继续坐在了营帐外。 这时候要是有酒,江宁倒是真想来上一大口。 不过眼下疫情肆虐,为了自己生命着想,还是算了吧! “子奕现在倒是有些有恃无恐啊!” 周瑜的话语里面,此时也带着些怒气。 论谁被人指着鼻子骂,恐怕心里都不会太好受,更何况骂他周瑜的人还是江子奕。 “你不会动手的...” “眼下东吴和曹操正在交手,若是此时杀了宁,恐怕那时我荆州将士想必不会作壁上观!” “到那时候,东吴最后一批精锐将士,恐怕也要一并葬送了!” “以你周公瑾的智商,不会看不出来这件事!” 营帐内,周瑜脸色红润,思维清晰,此刻他的状态有着说不出的好。 “你说的对,瑜是不会动你!” “既然如此,那你把我唤来作甚?” 周瑜长吸了一口气,说道:“你问我为何把你唤来啊...” “很简单,子奕可曾想过来我东吴?” “去东吴?开什么玩笑!” “若是子奕来我东吴,高官厚禄,美女佳人,金玉珠宝,汝可予取予求!并且...” “难道我现在没有吗?” 江宁打断了周瑜继续说的话,重复道:“你说的那些,难道我现在没有吗?” “诚然,美女佳人、金玉珠宝固好,但是,你觉得宁会在意这些吗?” “这些你不在意...” “那孙夫人呢?” “你在意吗?” 第210章 周公瑾,果然够无耻! ... “周公瑾,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莫非你以为你派黄忠和甘宁两人,就能够从瑜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吗?” “江子奕,你是不是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宁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瞬间慌了神,他不是没想过周瑜会察觉黄忠的动向。 但是就连甘宁... 都被他知道了! 担心、恐惧、甚至是愤怒,这么多情感杂糅在一起,使得此刻江宁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见营帐外没了声音,周瑜的嘴角也不由得漏出了微笑。 也有你江子奕吃瘪的时候? 刚刚骂我不是骂的很痛快吗? 哼哼... 我周瑜也不是你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的! 虽然江宁早有预料,但是当周瑜真的提起来这一茬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自己反应居然那么大。 眼下虽然他才刚刚成亲没多久,但是通过这几十天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一起吃饭、一起练剑、一起逛街、一起吟诗、一起睡觉... 可以说,江宁和孙尚香之间,属于先上车后补票的状态,之前两人完全处于热恋期。 或许也正是两人之间的甜蜜,才让周瑜看了出来江宁对于孙尚香的重视。 “你要做什么?” 江宁强压住怒气,咬着牙问道。 “做什么?瑜已经说过了,想招揽你来东吴!” “那你就是这样招揽的?” 周瑜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咳嗽了两声,无奈的说道:“瑜知道,当我死后,子敬根本不会像我这样针对你!” “甚至为了缓和东吴和荆州的矛盾,把你放走也说不定!” “瑜知道,那些东西非子奕一人之功,不过,我还是觉得,倘若没有你江子奕,单凭那些工匠们,他们不可能做的出来!” “所以,瑜必须得把你留在东吴!” ...... “周公瑾!” “你太无耻了些!” 没有理会大帐外江宁的咆哮,周瑜淡淡的说道:“我都已经快要死的人了,你在这跟我谈无耻不无耻?” 江宁此刻真的怒了,合着自己刚刚白费那么多口水了! 周瑜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那...也别怪自己狠辣了! 江宁长吸了一口冷气,说道:“周公瑾,你赢了!” “不过...就像你说的,你已经命不久矣,那么你有想过以后吗?” 江宁眼神中透出一丝狠厉,朗声道:“孙伯符,一子三女,嫡长子孙绍,年方十岁...” “周公瑾,嫡长子周循...” 说到这,周瑜也坐不住了,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挣扎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江子奕,对人妻儿老小出手,你怎敢做出如此无耻之事?” 刚说完,他也似乎感到有什么不对,也愣了一瞬。 “你也知道这事儿比较无耻?” “现如今你以宁夫人相要挟,勉强让我留在东吴,那你怎么确定,你死后...宁不会报复?”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论无耻,我江宁还没怕过谁!” 周瑜此刻颓丧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罢了罢了...” “子奕,不若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瑜可以不对你夫人动手,不过作为交换,将来若是子奕打下东吴,江东六郡,可否让孙家继续执掌一郡?” “仅仅只是一郡之地,想必子奕是能做主的吧!” 此刻江宁脸上漏出一丝古怪之色,他不由得开口道:“你对东吴这么没自信?” “你怎么知道宁一定能拿下东吴?” 只听见里面咳嗽了两声,周瑜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虚弱。 “防患于未然罢了...” “如此,子奕可同意?” 说到这,江宁才恍然大悟。 上当了啊! 不愧是周公瑾! 谈判的艺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心理学里有一个反登门槛效应,也叫让步效应,和眼下何其相似。 先提出一个自己明显会拒绝的条件,再提出一个小一些的条件,这一小的条件就有可能更容易被自己接受。 失策啊! 失策! 现在再回顾刚刚的表现,简直不忍直视。 从自己来到他大帐外,情绪就一直被他引导着走,估计激怒自己,恐怕也是他周公瑾计划中的一环。 估计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会用那么无赖的方法吧! 否则以他周公瑾的性格,不至于这么快就摊牌,估计还会想换取更大的利益。 ...... 对于周瑜的交易,江宁倒是没什么感觉,眼下八字还没一撇,能不能打下东吴都还两说,更何谈让谁来执掌一郡之地呢? 江宁现在也很无语,不知道是谁给他给的自信,认为自己一定能成的,要知道,自己都没那么多信心好吧! 鲁肃、吕蒙、陆逊,哪一个是吃醋的? 也不对,陆逊不算,江宁有感觉,以后能不能顺利接收东吴,陆逊一定是很重要的一环。 “子奕...” “子奕...” 周瑜的声音把江宁拉回到现实,江宁迟迟没有言语,导致大帐内周瑜明显声音有些急促。 “子奕莫非不同意?” 江宁笑了,说道:“虽然不知道公瑾为何如此看好宁,不过这个谈判...老实说,其实对宁并没有什么坏处!” “而且...说真的,你周公瑾现在也是在赌!” “哪怕我眼下同意了,等你死后再反悔,你又能怎样?” 说到这,江宁沉默了一瞬,而后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不过,宁不想骗你!” “一郡之地,宁不敢做出这个保证!” “宁唯一可以保证的,仅仅只是他们的生命无虞!” 说完这些,两人都沉默了。 周瑜沉默,是因为他知道江宁看出来了自己的计划,眼下自己只不过是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罢了,唬唬人还行,真要做什么,恐怕最后吃亏的还是东吴。 江宁沉默,是因为对于周瑜这个人,临死都还在给东吴孙家找退路,说实话,他也算不枉孙伯符知遇之恩了,在他江子奕心里,也算个豪杰! 等了许久,周瑜似乎权衡完毕,大帐内传出来他的声音:“好!瑜同意了!” “瑜不会对孙夫人动手,望子奕也要遵守承诺!” 听到这,江宁也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了周瑜作梗,自家夫人的安全,想必也能得到保障。 江宁刚缓了缓心神,只听见周瑜又开口道: “不知道小乔...她怎么样了?” 第211章 天既生我周公瑾,何苦生他江子奕 ... 提到小乔,饶是周瑜语气都有些颤抖。 “我现在没打算动她!” 江宁这话倒是真的是他内心的想法,眼下他的确没有那个心思。 当然,现在没打算,却不代表以后没打算。 不过到那时候,周瑜估计黄土都埋半截了! 听到江宁这样说,周瑜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知道!” “不过,眼下这结果,终究还是瑜一手造成的,瑜...有愧于她!” “还记得当初瑜和伯符一起,我们兄弟俩迎娶分别迎娶了大小乔,当时伯符还是风华正茂...” 周瑜这一开口,就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回忆根本停不下来。 听着大帐内周瑜不住地回忆往事,饶是江宁,脸上都漏出颇为怪异的表情。 都说人之将死之时,都喜欢回忆自己的过往,看样这是真事无疑了! 但是这场景却怎么看,却怎么感觉怪异。 大帐外的江宁,似乎是跪坐的有些久了,腿脚都有些酸疼,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确实没有人注意,连忙换了一个坐姿,双腿伸直,锤了锤腿。 也幸亏没有其他人看见,要知道,江宁现在的坐姿,和箕踞而坐也没啥太大的区别了。 在现在这个时代,箕踞而坐是相当不尊重人的,甚至不夸张的说,还带有一些羞辱的含义。 解释这个问题倒是很简单,在战国之前,特别是商周时期,人们衣服的基本形制是上衣下裳。 穿在上面的衣服叫衣,而穿在下面的叫裳。 而且这个时候,所谓的裤子和我们今天的小孩子穿的开裆裤类似,被称为“胫衣”,但长度上又有区别。 胫衣长度最多也不超过膝盖,和今天女生夏天所穿的丝袜差不多。 仅仅只有两个单独的裤管,穿的时候绑腿上,且没有裤裆部分,膝盖以上的部分基本上就完全裸露了。 穿这样的裤子肯定是不能出门的,所以为了遮盖,下面还要穿一条类似半身裙的东西,被称为“裳”。 有了裳就可以遮挡下半身了,但穿出来的整体效果和今天女生穿裙子加丝袜,但不穿内裤效果一样。 想一想,这样的穿着,小范围活动是可以的,但如果身体活动幅度过大... 只能说,风吹蛋蛋凉。 所以江宁这样做其实是很失礼的。 也就是没人发现,要是周瑜看见了,估计也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不过谁能架得住这样聊天啊! 周瑜在那自说自话,已经快半个时辰了。 他躺在床上倒是不累,自己跪坐在大帐外,像什么话? 江宁甚至不无恶意的猜测,会不会这也是周瑜的一个计策,故意让自己在这听他回忆。 这要传出去,荆州主帅却跪坐在东吴大都督帅帐外,听一个临死之人的训斥。 这尼玛江宁就算长再多的嘴也解释不清啊! 好在周瑜总算是停了下来。 听见帐外没了动静,周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子奕...还在吗?” 听见周瑜的问话,江宁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能感觉的到,自己的回复让周瑜居然有些开心。 “子奕...如此许久都未曾离去,瑜甚喜之!” 江宁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敷衍的笑了笑。 老实说,江宁现在已经很烦躁了,这尼玛自己是搁这闲着没事,听你来回忆人生的么? 要不是怕周瑜临时变卦,江宁早就拂袖而去了。 烦躁归烦躁,江宁倒是也没发怒,跟一个将死之人较什么劲? 江宁压住了自己的怒火,淡淡的说道:“公瑾若是没什么事,宁就先告辞了!” “等等...” 周瑜叫住了江宁,开口问道:“这...瑜还有一些事情,颇为不解,不知道子奕可否给瑜解惑?” 尼玛! 早不说! 耽误时间不是? 虽然内心不住的腹诽,江宁还是强忍着不耐烦,开口道:“公瑾还有何事?但凡宁能开口的,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前些日子,子奕似乎早对瑜身染瘟疫有所预料,这是为何?” “而且,白布覆面,日洗一澡,喝煮沸过的水...” “这些...究竟是为何?” 听见周瑜问这个问题,江宁倒是没打算瞒着周瑜,毕竟...这玩意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无非就是致病微生物罢了! 江宁斟酌了一下,尽量换成更为这个年代更容易理解的话来解释。 “人的身体,就仿佛一个战场,守卫身体的那些将士们,无时无刻不在战斗,至于和谁战斗嘛...” “那是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但是它确实存在,当疾病发生的时候,你的身体就会派遣大军去绞杀那些疾病所造成的敌军,若是赢了,病就好了!” “若是输了...” 说到这,江宁停顿了一下。 然而却听见大帐内周瑜的声音传来:“若是输了,那这人便死了,是这样吗?” 江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不仅如此,瘟疫和疾病的唯一区别就是,只要人们接触到之后患有瘟疫的将士,身体里因疾病所造成的敌军,就会源源不断的补充。” “而保护自己身体的将士们...不仅仅是出于敌众我寡的状态,甚至可以说孤立无援!” “但是敌军却始终有援军赶来,所以最终的结果显而易见...身体自然败亡!” “人...也就不复存在!” 听了江宁的话,大帐里面陷入了沉思。 “所以,子奕做的这些措施,是为了隔断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敌军’?” “嗯!你可以这样理解!” 又是一阵沉默,而后仿佛周瑜想通了一般,帐内传出他的大笑声:“是了,是了!” “子奕果真深谙用兵之道!” “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 “围点打援,隔断敌军的支援,自己却始终保持着兵力的优势!” “敌军再多,若是还没等到他们支援就布局埋伏,他们进入不了身体的战场,那么自己的将士们对付起身体里的那些敌人,当然会更加轻松!” “如此一来,子奕...自然能胜!” 江宁在门外,听见周瑜自顾自的在那分析,脑门缓缓打出了几个问号。 这是什么鬼?! 怎么还上升到兵法上了? 似乎感觉到理解了江宁的所作所为,大帐内,周瑜发出了一声叹息。 “子奕所学甚广,瑜,不如子奕多矣!” “贼老天!” “你既生我周公瑾,何苦生他江子奕?” 第212章 这场仗打的有些不对劲 ... 这话说的江宁极其尴尬,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说完这话,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还是周瑜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瑜想要说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子奕自便即可!” “瑜答应子奕的事,必然不会食言;同样,还请子奕也记住今日允诺我的事情...” 江宁站了起身,抱了抱拳,说道:“必然!我江子奕可对天起誓,绝不做那先毁诺之事,若有违背,必叫我神魂堕于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这些,似乎感到大帐内没了动静,江宁一转身便打算离去。 结果刚走两步,却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了周瑜的声音。 “子奕!” “小乔...就拜托了!” “小乔姑娘啊...” 江宁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握了握拳,而后继续大阔步往自己营帐里面走去。 他并没有大声回应,而是选择了无声以对,不管怎么说,至少... 还是给这个男人留下最后的一点尊严吧! 汝妻子,吾养之! 周公瑾,汝勿虑也! ...... 赤壁战场 虽然鲁肃和程普一路追着曹操在打,但是这场仗,鲁肃却感觉有些过于蹊跷了。 无他,胜利来的太简单了。 鲁肃光是在这场战斗就发现了好几个疑点。 首先,曹军人数就不对。 他其实一开始就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以两万对二十万,怎么看也不会取得如此战绩。 哪怕是二十万头猪,这些人用刀砍起来恐怕都会卷刃吧。 更何况这些还是活生生的人呢? 而且,以他的经验,曹军眼下的人马,最多只有十万人,那么...剩下一半呢? 再者,曹军的战斗力也不对劲,哪怕这些人不习水战,也不至于毫无抵抗之力,他们这场仗输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虽说赤壁一场大火,烧掉了曹军小半将士,但是鲁肃清楚的知道,曹军应该还有一战之力! 然而现实就是,他们败亡的速度如此之快,甚至鲁肃都还没反应过来。 不仅仅是赤壁这个局部战场,在整个战略战术上,鲁肃都还发现了几个疑点。 最大的疑点就是... 江陵城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按理来说,如此大的战役,不可能江陵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哪怕他在上游给曹操一些骚扰,也不至于让曹操一直深入到赤壁这个地方。 要知道,赤壁的上游就是江陵,大概才一百六十多公里,坐船顺江而下,一两天的功夫就足以赶来。 哪怕在曹操大败的这个节骨眼上,江陵甚至都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去截杀。 但凡江陵出兵,东西合围,曹操极有可能就会被围杀在此。 这些倒是其次,纵观整个战场,鲁肃始终不明白,曹操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到赤壁这个地方来。 他和自己在这地方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架,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还没打赢! 这简直太不符合常理了。 这事儿他早就跟周瑜提到过,不过当时周瑜的重心都在跟江宁“抄作业”,也没有过多理会这件事。 但是现在再看这件事,似乎...颇有些不正常! 或许... 败退的背后...有诈? 当鲁肃把他的疑惑讲给程普听时,饶是这个老将也都开始怀疑起曹操的动机了。 出于稳妥,鲁肃劝诫道:“德谋,曹贼败退如此之快,若是有诈...” “损失的乃是我东吴将士们!”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荆州岂不是会在后面白白捡了便宜?” “此时,德谋如何看?” 程普面露难色,以往根本没有他表现的机会,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绝佳的时机,他倒是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子敬说的在理,但是...曹操应该不至于用这么大代价来做诱饵,而且...观其逃亡的情景来看,似乎不像是诈败!” 程普也知道,鲁肃一向稳妥,提出这个也只是防患于未然。 若是曹操真的有诈,自己的这些兵马还不够他两波冲锋的,到那个时候,恐怕他鲁肃就是东吴的罪人! 不过程普也并非无的放矢,因为曹操的确没必要用这么大代价来诈败! 十万兵马,可以算是曹操的精锐了。 哪怕诈败引诱吴军,也不至于拿主力去诈败,这已经不在是计谋了,简直就是脑子缺根弦。 而且,本身吴军的兵力就不占优,若不是黄盖假意投降,而后放火烧船,先引起了曹军的恐慌,恐怕这场战斗的胜负还真的两说。 两人都沉默了,不过战局的进行却并没有给他们继续沉默的时间。 程普叹了一口气,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妥协了。 “便依子敬所说,眼下曹军已经溃败,能够干掉曹操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干不掉,倒也不必太过强求!” “眼下这些战果也足够了,毕竟曹军此刻能够逃回去的,仅仅只有十之二三!” 鲁肃点了点头,其实这种做法在眼下才是最稳妥的。 一来江宁在身后虎视眈眈,虽然说两人已经结盟,但是自己都能背盟,怎能保证他江子奕布会选择这样做?! 再者,穷寇莫追的道理自古以来就有,大胜之后得意忘形,因此落入敌人圈套,导致全军覆没的战役也并不少见。 所以眼下打扫战场才是最重要的! 鲁肃和程普的保守,也让曹操捡回来了一条命。 说实话,就连曹操都没想到,这场仗会输的这么憋屈! 十万人,居然连十天都没撑过去,就这样被打败了! 而且还是被二万人给打败的! 这简直就是耻辱! 事实上,刚来到赤壁,曹操是如此的雄姿英发。 要知道,这次作战,乃是他和郭嘉、荀彧等人,研讨了许久才做出的决定。 本以为自己这一边是最早打开局面的,却没想到... 反而自己这边最先成为了突破口! 仿佛老天都在跟他作对一般,要知道,现如今也还是冬季,几乎不可能会出现东南风。 结果鬼使神差的,东南风它就出现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水土不服的将士们,结果还遇到了大范围的疫病。 以这种状态,面对如狼似虎的东吴将士,让他如何去赢? 这些还不是让他最愤恨的,当天上的巨石倾泻而下,连弩疯狂收割自己手下性命的时候。 曹操... 此刻真的怒了! 第213章 曹操消失的另一半人马 ... 他知道,这是江宁出手了! 对于江宁,曹操是相当矛盾的。 一开始,出于人情,他给了江宁一个运粮主簿,这个官职,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而言,可以说是相当厚待了。 若是没有真才实学,是个酒囊饭袋,也不需要他上战场,过个几年,混个军功,倒是可以封个闲散官职,也不算对不起蔡大家了! 若是他江宁真有本事,自然也不会埋没了,毕竟自己也给了他随时觐见的权利。 但是谁能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江宁和荀彧闹掰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虽然有心偏向江宁,但是也不可能不顾手下第一谋士的脸面。 本打算给了荀彧一纸诏书,让他来升迁江宁,这样也可以缓和两人的矛盾。 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早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更令人诧异的是,江宁成长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这才短短五六年光景,他已经成为了足以撼动整个局势的存在。 养伤的这段时间,郭嘉也把有关江宁的事情也全部告诉了他。 说实话,曹操第一次听到这些,内心是根本不敢相信的! 霹雳车、连弩、重弩... 这些居然都和江宁有关! 甚至就连刘备守城之事,都是江宁在后面谋划。 曹操实在不敢相信,当初那个狂傲不逊的小子,眼下竟然可以做到对抗他的整个大军。 但是不信归不信,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也由不得他不信。 但是震惊、怀疑、惊叹...当这些情绪过去之后,曹操对江宁还有一股愤怒的情绪存在。 若不是他江宁,恐怕刘备早就已经伏首! 若不是他江宁,恶来也不会为了掩护自己撤退而战死! 若不是他江宁,自己又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要知道,自打曹操征战以来,几时吃过这样的亏? 甚至差点都要殒命当场! 所以赤壁之战,两军对垒之时,当曹操再次看见投石车和重弩,他的眼睛瞬间便红了。 江子奕... 江子奕... 又是你江子奕! 远程,曹操这边的兵马被江宁的投石车和连弩压制的死死的,战船又被铁索死死相连,动都动弹不得。 这...简直就是最好的靶子! 近战,吴军水性本就超越了曹军一大截,曹操的水军,只能说叫站在船上的步兵罢了! 再加上在接舷战时,东吴让将士们拿着江宁支援的连弩开道。 他们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杀人如砍瓜切菜。 东吴这些人也终于明白了荆州将士们的快乐! 然而他们是快乐了,但是曹军却相当不快乐。 要知道,水面上,火船疾驰而至;天空中,巨石扑面而来;近身战,又被连弩死死压制。 十万人马,还没见到敌军的面,就已经损失了一小半。 这仗...要怎么打? 所以曹操败的那么快,其实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此迅速的败亡,以至于他的整个布局根本没有起作用,就被联军给破掉了。 在曹操与郭嘉的谋算中,根本没想着在赤壁与联军打一架! 或者说,打也可以,但是他们也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输! 曹操一开始的目标,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东吴! 是的,没错! 就是东吴! 按理来说,曹操和刘备是有着深仇大恨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去找刘备复仇,就连江宁都是这样想的! 然而因为江宁的到来,使得荆州提前一步归顺刘备,换句话说,江陵城至少还有五万精兵! 所以,曹操不敢把全部的人马投入到攻打江陵上! 本来曹操都已经打算撤退了,等待来年再战,但是周瑜和江宁的两次大战,又让他有了继续下去的希望。 东吴精锐损失了快五万人! 所以曹操打算兵分三路,一路大军,由赵俨为主将,郭嘉为军师,带领去张辽、乐进等六万余人前往江陵城。 这一路大军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拦江陵城往下游支援。 这也是解答了鲁肃的疑问,为何江陵城迟迟没有动静? 不是他们不想去支援,只因为郭嘉在一侧虎视眈眈,江陵...根本不敢带兵去支援! 若是派去支援的将士们多了,这六万兵马反手把江陵城攻下来了,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若是支援的将士少了,又起不到支援的效果。 再加上,领兵的虽然是赵俨,但是谁都清楚,郭嘉才是这里面出谋划策的主心骨。 所以...想绕开就已经很难了! 再加上,就算真的绕过去了,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在诱敌深入呢? 举个简单的例子,假如江陵分出一半人,绕开郭嘉,去往赤壁前线支援联军。 倘若这时候,曹操分出五万人马,配合上游的郭嘉,把这三万人包了饺子,届时你又要怎么做? 典型的围点打援战法! 所以,在不清楚曹军的目的之前,江陵根本不敢派出援军! 或者说,江陵自己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力量去支援联军。 另一路则是曹操这一路,整整十万人马,在正面战场牵制着联军。 还有一路,他们的目标... 是江夏! 江宁这次去东吴,为了救孙尚香,将甘宁、黄忠给带走了;与曹操对阵,魏延、关羽也被调走。 可以说,江夏城一个能打的武将都没了! 再加上,关羽的一万荆州水军,江夏的两万水军全部被调到了赤壁战场。 江夏城... 已然空了! 整整四万兵马,绕开了赤壁战场,来到了江夏城外! 虽然黄祖的抵抗很激烈,但是没有连弩、没有投石车、甚至没有一个大将、就连兵力也捉襟见肘的情况下。 江夏失守几乎已成了必然! 当这个消息传到前线的时候,饶是江宁也吓了一身冷汗! 其实江宁也曾考虑过这种情况,为了防止偷家,他其实在夏口和樊口也部署了人马,但是结果...后方却并没消息传来。 斥候没有来预警,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后方还是安全的。 所以联军才会把重心都放在了对付曹操的大军上! 他怎么都没有想明白,这四万人马是如何绕开自己的部署,来到江夏的! 第214章 给关将军准备笔墨纸砚 ... 眼下纠结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江夏失守,接下来要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 当江宁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一开始他是不信的,但是当探子来报,江夏城真的改旗易帜后,他有一瞬间后背都在发凉。 以至于到现在他都还心有余悸,一想到江夏城丢失的后果,他的内心就突突的跳。 倘若赤壁战场没有打赢曹操... 倘若曹操再多坚持一会... 倘若江夏早一点被曹军打下... 届时他们的十万大军在赤壁与自己对峙,然后若曹操再派人自江夏从自己身后突袭... 必死之局! 曹操铁索横江,不仅仅能够让他们的将士们更适应水战,同时也拦住了自己这些人逃生的希望! 不过现实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如果! 很多事情也不会重新来过! 败了,就是败了! 有一方先破局,压力就来到了另一方的身上。 眼下江夏城虽然被破,但是曹操大军也遭遇大败,十存二三。 可以说,整体上两人算是打了一个平手。 不过对于江宁而言,江夏城绝不能丢,丢了江夏,再想往江东打就很难了,所以... 江夏丢的那一刻开始,他江宁就已经输了! 必须要驰援江夏! 至于曹操...眼下绝不能把他放走,而且...还真有一个比较适合追击的人选! “文长!” “随我去请关将军!” 对于追击的人选,江宁没有考虑魏延,反而选择了关羽。 眼下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瘟疫也是死人,打仗也是死人,这时候不请关羽这尊战神,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其实江宁选他去追击曹操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不仅仅是因为关羽的武力值极高,而且是对待曹操的态度上! 关羽...绝对不会杀了曹操! 眼下曹操绝对不能死,一旦曹操身死,这几十万人马在荆州地界闹腾起来,恐怕刘表这些年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些民力也要被耗尽了。 但是又不能不追,如果不追的话,江夏只需要据城以守,等待曹操援军即可。 届时曹操和郭嘉所部一汇合,恐怕自己这几万人马危矣。 最好...能生擒曹操! 所以派关羽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仅如此,派关羽去还有一个考量,那就是... 打磨一下关羽的傲气! 江宁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刚来的时候荀彧会选择打压一下自己。 就拿瘟疫这件事来说,上未行,下不效,关羽就是不同意白布覆面,你让江宁怎么办? 论资历,关羽乃是第一批跟着刘备的老臣。 论战功,关羽能甩江宁好几条街。 更别说年龄、统兵... 总之,关二爷哪哪都好,但是就是有时候不听指挥这一点,属实让人头疼。 江宁不是没想过把玄德公的信拿给他看,要知道当初自己特意去求玄德公要来的这封信,到现在江宁都没敢动用。 不是他不想,而是江宁严重怀疑,一旦拿刘备去压他,恐怕不仅没有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 当江宁和魏延来到关羽大帐的时候,他正在屋内练刀,刚劲的刀风,饶是江宁没有习武,他都感觉到丝丝凶意。 “关将军好兴致,倒是使得一手好刀法!” “你这小子,关某答应你不出营帐一步,就绝不会出去!这里待了这么多天,骨头都要散了。” 江宁瞥了瞥嘴,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愿意带上“口罩”,谁还能拦的住你? 不过话到嘴边,江宁却改变了。 他抱了抱拳,开口道:“将军可知眼下局势?” “江夏城...” “丢了!” “什么?!” 关羽仿佛不敢置信一般,紧紧盯着江宁。 而后他将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杵,刀柄和土地接触后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而刀身那不住的震颤,饶是江宁,都感觉到了他主人的怒火。 “江夏城高池坚,再加上他黄祖身在江夏,这城如何能丢的?!” 没有理会关羽的愤怒,江宁开口道:“眼下多说无益,江夏城已然失守,宁棋差一招,自是怨不得别人!” “不过将军也知,江夏乃是打通江东的门户,绝不能就这样拱手让人,所以...眼下宁打算带兵将江夏抢回来!” 听见江宁如此说,关羽拔出青龙偃月刀,一脸傲气的说道:“待关某将城夺回来!” 听到这,江宁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 关羽也看了出来江宁的犹豫,开口问道:“子奕似乎有话要讲?!” “关将军,宁不是不相信将军武力,然而将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说到这,江宁叹了一口气,“只不过...” “宁有些担心...” “哦?!子奕...在担心什么?” 江宁故作无奈的说道:“江夏城少说有曹军四万人马,你我哪怕合并一处,也不过三万人,要如何攻下这坚城?” “不过宁有一法,却可以解江夏之围!” 关羽面带疑惑的问道:“子奕有何法子,还不快快说来?” “曹操!” 江宁又重复了一遍:“破局点就在曹操身上!” “只要关将军能带回曹操,莫说江夏之危可解,我等亦可省下数十年之功!” “但是宁心知,将军乃是忠义之人,曾经受曹操恩惠甚矣,足下必当有以报之,肯定会放曹操离去,对于此事,宁倒是颇为担忧!” “子奕好心思!关某岂会因私废公?若是子奕不信,某且立下军令状!” 江宁听后眼睛一亮,对着门外喊道:“文长,且拿来笔墨纸砚!” 见魏延从门外直接端来了文房四宝,饶是关羽也愣了神。 好家伙,自己怎么有种被设计了的感觉呢? 待关羽签了文书,江宁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见没有疏漏,脸上才流露出满意的微笑。 “关将军高义,曹操必然要往江陵去和郭奉孝汇合,因此宁觉得,有几处关隘他肯定躲不过!” “首先,在乌林之西、宜都之北有一处险要之地,将军可派兵伏之,若是将军运气好,在这里便可一战功成!” “若是此举不成,还有一地,名为华容道,曹贼败走,必然过此处,将军可于华容小路高山处堆积柴草,放一把火烟,曹操必然前来!” 说完这些,江宁一抱拳,给关羽深深鞠了一躬。 “为主公计,为江山计,还望关将军莫要感情用事!” 关羽冷哼了一声,似乎对江宁再一次提醒自己颇为不满,不过倒是也没说什么。 搞定了这一茬,江宁和魏延连忙离开了关羽大帐,整兵前往江夏。 毕竟那里才是他需要担忧的地方! 江宁握了握拳头,眼睛里漏出了坚定的目光。 江夏城怎么丢的... 他江宁...就要怎么拿回来! 第215章 拿一万人守夏口 ... 去往江夏的路上,江宁一直在思考,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和自己心目中的三国有许多重合的地方,但是更多的却几乎已经脱离了实际情况。 就拿现在来说,回顾整个战局,复盘之后,江宁才勉强能够理解曹操的一些做法。 历史上,曹操是占据了江陵、襄阳两座重城,更兼纳降了刘表旧部水师,因此才得以膨胀,想要毕其功于一役,结果在赤壁,被周瑜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眼下,因为自己的缘故,基本上历史的走向已经不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样子了。 但是结果却依旧没变,赤壁之战还是发生了! 或许唯一改变的就是江陵和江夏的归属权了。 江陵依旧还是自己的! 要知道,荆州大部分实力全部都被自家主公吸纳,几乎毫发未损的接手了江陵。 再加上江陵在这个世界是作为刘表的都城的存在,不仅城高池坚,而且粮草充足。 所以曹操没有选择带兵攻打江陵,他也能理解。 至于江夏... 此刻却被曹军所占! 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两场大战,不仅仅把东吴打残了,就连自己也有些伤筋动骨。 这才导致了江夏防守空虚,给了曹操可乘之机。 不过有一个问题他始终没有想明白,夏口的将士们一点预警都没有,就任由这么多曹军在眼皮子底下攻打江夏吗? 江宁甩了甩头,看向了江夏的方向。 眼下多说也是无益,只能寄希望于江夏守军在乎曹操的身死,不愿意过多抵抗吧。 东吴没有跟自己一块过来,这是好事,要是他们也掺和一脚,恐怕事情真的不好收场了。 盟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敌军。 不过他们现在应该也顾不得江夏。 收缴溃兵,聚集物资都已经颇费心力,再分兵的话,可以说相当不现实。 当江宁决定不参与战利品划分的时候,东吴就已经开始赚的盆满钵满了。 这时候多少没必要去跟盟军抢江夏城的归属了,哪怕抢下来,估计也守不住。 以鲁肃那稳妥的性子,还没那么不智。 江宁站在船头,耳边传来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也不知道关羽怎么样了! 江夏倒是还好说,他内心隐隐有一个猜测,若是真的被他所言中,想必江夏的抵抗应该不会很激烈。 但是关羽那边就不一样了,曹操还会从北彝陵山路走么? 或者说,他还会穿越云梦泽吗? 要知道,历史上,江陵可是归曹操所有的。 赤壁之战战败后,他并没有选择固守江陵,而是早就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因为他知道他守不住!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因为他的布局就不是一个死守江陵的阵型! 他派遣曹仁、徐晃守江陵,满宠守当阳(今荆门),乐进守襄阳,李通守汝南。 这几人又恰好构成一个从长江到中原的漫长链条。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守态势,层层相护,就算一线败了,后续也有接应,节节抵抗,不致一溃千里。 然而这个体系不单单只是为了防守,更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撤退的安排。 首先,如果要打一场彻底的防御战,满宠的位置应该更向南移,以防敌切断荆州与当阳之间的联系;而乐进也不该留守襄阳,而是南移至宜城,提前构筑防御阵地。 而事实上满宠和乐进占据的,不是关隘险地,而是交通要道! 这条路大家都很熟悉,前不久玄德公从襄阳一路南逃,曹操派了五千精骑狂追,一天一夜狂飙三百里路,在当阳追上,走得就是这条路——此即所谓“北道”。 能让骑兵疾驰,说明襄阳到当阳这一段的路况不错。满宠和乐进把住这条路的两个口,不趋进荆州,护路不护城,完全是一副准备跑的姿态。 曹仁只要想走,拔腿就能走。为了确保这条通道畅通,徐晃也不是一直在城里,而是在这条路上来回巡逻,做为机动兵力。 从这个安排可以看得很清楚,曹操很想守住江陵,但他心里清楚,根本守不住。 而不管是正史上,还是眼下,除了江陵城没有被曹操夺下以外,那条“北道”,却依旧被曹操派兵遏制的死死的。 若说正史上是因为曹操想回到江陵争取时间,那么眼下他还有必要走水路吗? 假如不走水路,还会出现关云长华容道义释曹操吗? 这些...饶是江宁,心里也没了底。 虽然他在关羽面前表现的很笃定,但是现在历史早已经偏离了轨道,早就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 自己也只能选择相信关二爷了! 当江宁来到夏口时,眉毛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夏口的守军,几乎毫发无伤! 这从侧面也证明了,曹军并非走的是水路。 因为夏口这个位置,可以说是自北向南走水路的必经之路! 夏口这个位置很有意思,他的战略意义更多的是往南,也就是说荆州要想打东吴,夏口就必须要拿下。 换句话说,夏口,不仅仅是连接荆、扬二州的重要军事枢纽,也是东南扬州溯江西,攻必夺之要塞。 占据夏口,便可沿江直下,直接威胁江东政权;即使在夏口以东为东吴击败,亦可退守夏口,转攻为守,依然可以保全整个荆州。 得知眼下夏口安然无恙,江宁也长舒了一口气。 事情已经越来越往他预料的发展了。 既然如此... “文长!” “末将在!公子唤我何事?” “而今我等两万兵马,予你一半,驻守夏口!” 魏延犹豫了一下,似乎颇感迷惑。 “夏口虽然险要,但是似乎也不值得我等浪费这么多兵力吧!” “再加上...” “江夏那边只有一万兵马,去攻坚曹军四万人守着的城池,这...还望公子慎重考虑!” 江宁神秘一笑,对魏延说道:“文长放宽心,你且附耳过来,宁于你细细分说!” 当江宁给魏延解释完之后,饶是魏延,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并且对于公子的大胆,魏延也是颇为震惊。 江宁拍了拍魏延的肩膀说道:“此事出得我口,入的你耳,若泄露出去...” “那就不好了啊...” 第216章 现在的孩子,都那么妖孽了吗 ... 江宁就这样带着一半人马继续往江夏出发了。 当大军来到城下之时,江宁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离得远了,他也只能看见城墙上隐隐约约插着曹军的大旗。 但是究竟有多少守军,他还真的不清楚。 江宁没有选择冒然行进,而是在城外二里处设下大帐,砍伐树木,准备搭建云车。 船上的投石车和重弩也一并卸了下来,这些东西可是好东西,攻城时可以说是一大杀器了。 准备了整整一天,等到手下将士们也休息足够之后,第二天一早,江宁就开始了攻城战。 照例,大战之前总要有鼓舞士气这一环,江宁也不例外。 当场下上万将士们都看向他的时候,他开口了。 “将士们!” “此战的重要性,宁也不想赘言。曹军残暴,可能江夏城内,这群贼子正在斩杀我等父老,欺辱我等妻女!” “我等为何当兵?为的就是保卫自己的家园!守护自己心爱的人!” “你我皆是江夏之兵,城内的父老乡亲们都等着你们去解救!” “城内可能有着四万曹军严阵以待,若是此时有人怂了,宁可以理解!” “但是还有认为自己算个男人的!” “但凡还有点骨气的! “我江宁带你们...” “夺回家园!” “死战,不退!” 江宁刚说完,场上众人的怒火仿佛被点燃了,所有人一齐振臂高呼。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 看见这一幕,江宁漏出了满意的微笑,很好,军心可用! 其实他也是夸大了曹军的数量,如果真的是和他设想的一样,江夏城可能并没有多少驻军。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似乎并没有像江宁预料的那样,城墙上的守军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相反,他们抵抗的相当顽强,好几次江宁都感觉要攻上城墙了,结果却依旧被曹军给打了回来。 不过江宁却并没有漏出愁容,虽然这些人拼死抵抗,也从侧面说明,驻守江夏的曹军,并不是他想象那么多。 江夏...最终还是被拿下来了! 但是这是江宁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拿下的这座城池。 手下的一万将士,也损失了快四千,这还是有着投石车和连弩的压制下才造成的结果。 江宁也没想到,明明守军只有区区五千人,却抵抗了自己那么久。 也就是说,原本打下江夏的曹军已经离去,留下的这五千乃是弃子,只为了拖延自己攻城的时间。 拿五千人做弃子,却只为了拖延一会时间! 此举...相当狠辣! 那剩下的三万五千人...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去了! 而且江宁发现,城内还有一些诡异的地方! 似乎...江夏根本没有百姓! 也就是说,江夏城,现在相当于就是一座空城! 若说曹军将百姓都迁走,江宁是不信的,那么大动静,不可能瞒过自己的探子。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黄祖干的! 或许他也知道自己守不住,提前就带走了江夏的百姓。 这一招,简直是...绝了! 其实说穿了,江夏这伙曹军的目的很简单,他们占据江夏,目的根本不在这,而是东吴! 江夏自己是不可能不救的,只要自己回去救援江夏,那么联军必然土崩瓦解。 兵法有云:“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 曹军也是算死了这一点,才奇袭江夏城! 若是曹操赤壁之战没败的话,或许江夏城很重要,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实力,吃掉东吴这几万人马的同时,还能顺手干掉自己。 但是当曹操败了之后,江夏城就是一座孤城! 或者说,他的意义比不上吃掉东吴最后的精兵! 那么曹军从江夏撤兵也就成了必然,当然这里面可能也有缓和追击曹操压力的存在。 江宁猜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决定只带一万人就来夺城。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曹军的这伙主将是如此心狠手辣,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敢让五千士兵过来送死。 此人用计之毒,手段之狠,着实让人心寒! 江宁之所以让魏延留在夏口的目的其实也是如此。 他不知道鲁肃看没看出来曹军的真实目的,但是眼下他却并没有打算告诉鲁肃的想法。 不为别的... 他打算搂草打兔子,趁着两军交手的时机,一起都给打了! 理想是很丰满的,不过这里面需要操作的地方有很多,魏延能不能做到,还得看他出击的时机了。 至少东吴,绝对不能放跑了! 不能只许你东吴背盟,却不准我江夏效仿啊! 这也算是他和曹军的默契,曹操战败,短时间内估计不会亲启战端。 这一战若是把东吴最后的精锐留在这,那接下来曹操攻打的重点极有可能就是东吴! 他曹操需要时间,自己荆州更加需要! 扬州...可以给你! 只要你曹操吃得下! 益州和交州,才是自己接下来的重点! 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东吴真那么好打的么?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魏延只需在河口战事一起,便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当江宁还在沉思的时候,突然门外有人来报,黄祖在门外求见! 听了这个消息,江宁眼神一亮,连忙派人请他进来。 黄祖刚进来,江宁就大阔步走上去迎接。 “黄老将军好魄力啊!” “此举...” “甚妙!” “曹军本就无意染指江夏,但是若老将军不迁出百姓,受苦的可就是他们了啊!” 黄祖此刻面色颇为尴尬,老脸一红,嗫嚅道:“这...非祖之功,乃是邓艾那小子!” “什么?!” 这些轮到江宁震惊了,邓艾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不仅如此,他还派人一路紧跟着曹军,眼下,这伙曹军的动态已经尽在掌握了!” 江宁大喜,连忙说道:“快派人去通知文长!” “额...” “这个,那小家伙已经派人去了!” 江宁此刻也凌乱了,现在的孩子... 都已经那么妖孽了吗? 第217章 曹军竟然没打东吴 ... 江宁还在感慨小结巴这个妖孽成长速度如此之快的时候,总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些什么。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倘若抓住了这个时机,哪怕天下三分,自己这边也是优势的那一方。 江宁此刻颇为兴奋,开口道:“黄老将军,此番乃是天赐良机!宁需带足人马、粮草前去支援文长,江夏城,就有劳老将军了!” 然而黄祖脸上却并没有喜悦,相反漏出了一丝歉意。 “祖...实在惭愧,江夏将士们,倒是还有数千余,然而粮草...” “却已经所剩无几了!” 黄祖这话说完,江宁也疑惑了。 粮草乃是重中之重,既然黄祖他们提前撤出了江夏城,不可能不顾粮草。 再加上江夏城乃是重城,本身粮草就不少。 然而现在黄祖却说,粮草所剩无几,这不正常! 然而江宁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曹军占领江夏,无非是逼迫自己回援,破坏联盟,所以对于江夏城的百姓才不会过多刁难。 但是粮草就不同了! 这一伙曹军绕过夏口,必然不可能携带大量辎重,若无粮草,恐怕这伙曹军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自己是黄祖的话... 恐怕也会把粮草留下一半,带走另一半,若是一点都不留下,百姓主动撤出江夏城就显得毫无意义。 想到这,江宁也释然了,他开口道:“将军莫要自责,能够保全百姓和将士们的性命,已然是大功一件,至于粮草嘛...没就没了吧!” 听了这话,黄祖面露感激之色,给江宁行了一礼。 “先生高义,祖擅离城池,弃城而走,本就是死罪,先生能够不计较祖的罪名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祖...又怎敢邀功?” 江宁这才明白,难怪黄祖打从进来的时候,神色就颇为不正常。 没有主帅的命令就弃城而走,在古代严重点可以当做逃兵处理了。 更何况是一郡太守都逃命了,哪怕是为了保全百姓,这也是不可饶恕的。 也不知道小结巴到底用什么方法才使得黄祖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若是江宁故意想找茬儿,黄祖这一点确实是抵赖不掉的! 不过... 江宁并没有打算拿这个做文章,相反,对于这个行为,江宁举双手赞成。 看见黄祖给自己行礼,江宁快走两步,来到黄祖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自古至今,凡成大事者必有大格局。有大格局者,不计较一城一池之得失;不争论一时一事之高下;不在乎一棋一子之输赢。” “若是将军无故弃城,自然不可饶恕!” “然而将军此举...” “大善!” “所以宁又怎会责备于将军呢?接下来宁要前往战场,江夏城...就继续托付给将军了!” 说完这话,江宁便起身准备离去。 自己被这五千兵马拖了足足三天,加上之前这伙曹军早就已经离开了江夏。 所以很有可能前线已经开打了,时间...不等人呐! 然而... 这次,江宁却失算了! 直到他来到夏口,见到了魏延之后才知道,曹军根本没打东吴! 看着一脸笃定的魏延,饶是江宁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了。 不应该啊! 曹军不打东吴的话,那他就不应该弃守江夏! 眼下江夏城只有五千曹军,那剩下的三万五千兵马,究竟去了哪? 江宁把行军地图打开,仔仔细细的凝视着各处战场,但是却死活没有想明白这伙曹军究竟意欲何为。 直到邓艾来到夏口,告诉了江宁一则消息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据邓艾所言,他派人一路尾随曹军,却在汉阳(赤壁以北)丢失了这伙曹军的踪迹。 但是可以确认的是,这伙曹军和赤壁收拾战场的东吴将士们,肯定没有交手! 而且,似乎两军正在逆着长江往上游走去! 听到这个消息,江宁瞬间失了神:“往上游走?” 邓艾点了点头,脸上也漏出了担忧之色。 这伙曹军逆流而上去拯救曹操,江宁还能够理解。 但是本应该返回东吴的鲁肃,却带着兵马往上游走,这就很令人费解了!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两军达成了某种默契! 是什么呢? 江宁手指一路顺着汉江往上,在地图的华容这里停了下来。 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漏出了震惊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但是,这若是真的... 卧槽! 玛德! 要完! “文长,速速整备兵马,这伙曹军的真实目的,很有可能不是东吴,而是关将军!” 江宁这话说出来,邓艾和魏延两人被震惊的久久不能言语。 “公子...这消息可属实?” 江宁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开口道:“不清楚!” “这只是宁的猜测...” 这他倒是没有说谎,人力有时尽,江宁并不认为脱离了穿越者的光环,他比起这些人有多强。 但是结合情报来看,只能说这种可能是最大的! “文长,假如宁给你三万...不!给你五万水军,但是没有投石车、没有连弩、重弩,甚至连大型楼船都没有,你敢去跟鲁肃这两万人马碰一碰吗?” “这...” 魏延陷入了犹豫,说实话,若是只给他这些的话,哪怕江宁再多给他两万兵马,他都不敢夸下海口一定能赢。 要知道楼船和木筏比,就好像拿着步枪去跟开着坦克的士兵作战一样。 看见魏延沉默了,江宁继续开口道:“那相比于两万全副武装的东吴水军和一万轻装简行的荆州水军,如果是你,你觉得哪一个打起来更轻松?” 魏延犹豫了一下,说道:“自然...是我军打起来更轻松!” 江宁叹了一口气道:“一步慢,步步慢,只能说,这伙曹军的主帅是何等心狠手辣,何等腹黑,又是何等的...聪明!” “他们极有可能...” 江宁这话还没说完,此刻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邓艾,突然说话了。 “公子...” “此事、时间、不对!” 邓艾一提醒,江宁也发现了问题。 他挠了挠头,仔细回想着整个过程,却发现邓艾说的没错! 时间上...确实有些不对劲! 此前曹操在赤壁和联军对峙,这伙曹军应该就已经绕过了夏口的防御,来到了江夏城外。 因为就在曹操战败的同时,江夏失守了。 这也就是说,曹军早就定下来了打江夏的计划! 那么他们的目的恐怕也早就确定了,若是有机会,恐怕他们会把联军全都收拾了! 所以,他们不可能之前就定下计划要去攻打关羽! 江宁沉思了一阵,说道:“时间上确实不对...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 “在曹操战败,我等离开赤壁战场前往江夏之后的这个时间里,这伙曹军跟东吴勾搭上了!” 这个说法倒是能够解释现在东吴的做法,不过江宁随即又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情况。 “若是赤壁之战以前...曹军就和东吴联系上了呢?” “宁知道,你们俩肯定想问,假如曹操赤壁之战之前就联系了东吴要对付我荆州的话,那为何东吴还要联合我们打这一场战役呢?” “其实这个问题解答起来相当简单!” “世上没有绝对的盟军,但有绝对的利益!” “眼下我们三方势力中,东吴兵力最弱,他知道,若是联合曹操,干掉了我们荆州,那么他们也必死!” “所以,他们只能和我们结盟,一起对付曹操!” “然而曹操大败之后,对比兵力就会发现,其实曹操兵力上已经不比荆州多多少了!” “若是东吴拒绝联合曹操的话,柿子挑软的捏,此战一停,东吴就危险了!” “再加上,相比于曹操,我荆州对他们的威胁...应该更大吧!” 听着江宁的分析,魏延也明白了这里面的关窍。 简单来说,赤壁之战没有开始打之前,曹军想包圆了饺子,把东吴和荆州两边一起打了! 但是曹操的一场大败,打乱了曹军原有的计划,使得他们只能被迫更改作战,转而去攻打两个里面的一个。 但是相比于武装到牙齿的东吴水军,关羽那一万水军更像是送上门来的肉一样。 不吃白不吃! 毕竟江宁当初为了攻城,把重型的投石车、连弩和重弩全部都带到了江夏! 而东吴为了平衡各方势力,此刻又不得不跟曹操合作,转而一起截杀关羽。 削弱了自己这边的实力之后,荆州就必须要继续跟他东吴联盟! 想到这,江宁不由得在内心里暗骂。 玛德,都是老油条! 尤其是鲁肃,这老小子蔫坏蔫坏的! 眼看着事情的脉络愈发清晰,江宁此刻也站了起来,正打算商讨作战事宜。 然而就在此时,魏延却问道:“公子,延还有一事不明...” “东吴帮着曹军一起攻打关将军,此乃背盟之举!难道他们不怕我等扼守住夏口,堵住他们回去的路?” 江宁看了一眼魏延,说道:“若是他东吴没打算动手呢?” “若是他只打算堵住关将军逃亡的路,并不出手,那你还有理由和借口去说他背盟嘛?” “这...” 看见魏延语塞,江宁摇了摇头,摒弃了脑子里无用的想法。 眼下讨论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不管他东吴怎么打算,应该赶紧想破局之法才对! 魏延说的没错,扼守住夏口才是最重要的,东吴想回去,就必须要经过夏口。 哪怕你没有背盟,难道我江宁就打不得你了? 按照这个思路... “文长!” 听到江宁唤他,魏延抬起头看着他。 “你带领一万人马,去攻打这个地方!” 顺着江宁手指的方向,魏延清楚的看到,那里是—— 柴桑,也就是九江。 柴桑这个地方,正好位于江东的西界点,与荆州的江夏郡接壤,自然,这里就成了江东向西窥视荆州的战略跳板。 另外,东吴如果图谋荆州不成,也可以利用柴桑特殊的地理位置,守住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这里我们可以清楚的知道柴桑的重要性,不仅如此,促使江宁攻打柴桑的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 孙权此刻就在那! 虽然前线有了鲁肃和周瑜,但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前线战况,孙权才决定亲自坐镇柴桑,扼守住这个战略要地,随时准备接应鲁肃。 然而魏延却犹豫了,他开口道:“公子,这样似乎...有些不好吧!” “东吴未曾背盟,我等就带兵攻打柴桑,这样做,似乎有违道义!” 江宁斜了魏延一眼,看着手下现在唯一的大将,也颇感无奈。 合着这是跟关二爷待久了,居然还沾染上这种“优良品质”了? “文长居然还讲道义?那行,那就让关将军去死吧,你我就坐在夏口等着他们给关将军包围了,届时你我去给他收尸即可!” “延不是那个意思...延可以带兵去解救关将军...” 江宁此刻怒从心中起,但是看着眼前一直跟着自己的魏延,语气也不好太重。 玛德,魏延这耿直的性子,活脱脱关羽第二啊! “文长,刚刚宁所说,皆是猜测!” “假如...” “我是说假如,他们的目标不是关将军,而是支援的你身上,届时他们在你追逐的路上设局埋伏,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你若是全军覆没,那时夏口防御空虚,而江夏刚遭受重创,这两个险要之地...几乎形同虚设!” “曹军削弱了东吴和我荆州的实力,鲁肃也能够返回东吴,但是我们呢?” “往北我们丢掉了襄阳,往南丢掉了江夏,靠一所江陵,能撑得住多久?” “或者说,我们接下来靠什么去开疆扩土?” “宁所说,文长可明白了?” 江宁这一番话,可以说是一点一点在给魏延剖析,毕竟是自己手下的第一大将,有些时候,不是强制性要求他怎么做就行了。 该照顾的情绪,还是要照顾的! 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的! 看着魏延若有所思的样子,江宁继续开口道:“攻打柴桑,东吴势必要回援,届时关将军的压力就会减弱,我们也可以拿着这个要挟鲁肃,倒逼着东吴去反戈一击!” “总之,攻打柴桑,百利而无一害!” “此举,和曹军攻打江夏,我们不得不回援是一个道理!” “而且,谁说一定要打柴桑了啊!” “你在柴桑界首,摆上一万士兵,拿着投石车、连弩对着孙权吓唬一阵,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他若是不召回鲁肃,也算我高看了他一眼!” 看见魏延点了点头,江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奶奶个腿的! 这个倔驴可算是听懂了! 此刻江宁有点想甘宁和黄忠了! 这俩家伙再不回来,自己真就没人可用了啊! 第218章 落款人——贾诩! ... 也难怪江宁会想着黄忠和甘宁,虽然这并不是一个靠武将决定一场战争胜败的年代。 但是,拥有一个勇冠三军的武将,往往在气势上就已经胜了一筹了。 再加上,曹军的领军人物,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想轻轻松松赢下他们,有点...不是那么现实。 眼下仗打到这个地步,江宁也感觉到颇有些吃力。 论谋略,看过那么多兵法的他,不敢说傲视群雄,至少也不至于让自己输得太惨。 但是论打仗经验的话,这帮人哪一个不甩自己几条街? 而且更重要的是... 江宁的心...不够狠! 曹军能够以五千人当诱饵,难道他江宁不行嘛? 假如他们的目标就是关羽,江宁若是心狠手辣一点,直接拿这一万人做诱饵,等到东吴配合曹军包围了关羽之后再去攻打柴桑。 之后自己卡住东吴回援不及时的点,打完柴桑转身扼守住夏口。 到那个时候,曹军应该不介意配合自己在吃掉鲁肃这两万士兵的。 但是江宁能么? 不能! 不管是出于良心还是大局,江宁都不能放弃关羽! 关羽若是出事,想必刘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牵一发而动全身,恐怕整个战局都会因此而改变。 纵观整个战场,江陵到江夏这一条战线上,三方势力交错纵横,哪一方都有可能成为破局的点。 三方里面曹操应该说是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哪怕他在赤壁大败了一场,但是曹军依旧在兵力上领先于荆州和江夏之和。 在这一整条战线上,三方势力分布是这样的: 其中江陵有精兵三万,以及其他士卒集合的部曲,勉强应该能凑出六万人马,这是其中的一股势力。 而在江陵城外,赵俨和郭嘉带着六万兵马时刻准备着拦截江陵城支援的,这是另外一股势力。 而江陵至荆州这条战线中,曹操一直往郭嘉那汇合,在他的身后还有着关羽的一万兵马在追赶着,这相当于是第三方势力。 在关羽身后,也就是荆州和夏口这条战线上,则是有着东吴的两万将士以及那三万五千曹军,这是第四方势力。 再加上自己的两万士兵驻守夏口,江夏城内应该还有黄祖的几千士兵,这属于第五方势力。 应该说,场上的这些势力,几乎没有一个敢打包票能够猜得到其他几方要做什么。 和之前的赤壁大战不同,此前自己和东吴明显处于劣势。 而眼下,赤壁一场战争,几乎已经将劣势给抹平了,或者说,至少现在能够和曹军抗衡了。 接下来,就看看是哪一方势力先打破这平衡吧! 而江宁之所以打柴桑,也只不过是逼着东吴离开这个战场。 只要他东吴不添乱,江宁相信,曹操支撑不了多久的! 本就有伤在身,打算毕其功于一役的曹操,经此大败之后,想必绝不可能继续拖延时间。 江宁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久一点,届时曹操就会不战自退! ...... 东吴大帐内,鲁肃看着手中的信件,一脸忧心,程普也在一旁默默的不说话。 很明显,信件上介绍的情况,让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封信正是消失的驻守江夏的曹军将领所留。 和江宁预料的没错,这伙曹军确实不敢来攻打东吴的这两万水军,他们的目的就是关羽! 不过东吴却并非江宁认为的那样,轻易就选择背盟去袭击关羽。 相反,鲁肃现在反而对此并不看好! 若是周瑜在的话,恐怕早就答应了这伙曹军,相比于鲁肃的沉稳,周瑜绝对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实干派。 只要能为自己东吴攫取利益,他才不会在乎什么结盟不结盟! 不过鲁肃就不一样了,他不是那种敢于冒险的性格,稳妥才是他的第一法则。 看完信件之后,他的目光从上面移开,将信件递给了程普。 “德谋...此事,你怎么看?” 程普看完信之后,犹豫了一阵,说道:“信上说的没错,若是不削弱荆州的实力,我等可能...就危险了!” 鲁肃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事实确实如此,不过...若是换一个人,肃倒是可以信任。” “德谋且看看落款人!” 程普视线落到了最后,赫然发现,落款人是...贾诩! 程普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鲁肃,此刻他也明白了鲁肃为何不愿意和这伙曹军合作。 贾诩,他是有过了解的。 此人算得上曹操“四大谋士”之一,机变百出,用计无数。 可以说是算无遗策,实乃奇才、怪才、鬼才! 然而之所以不愿意跟他合作的原因是,贾诩行事,颇有些不计后果,而且心狠手辣,和这等人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 若是真的按照信上所说,去攻打关羽,那么不仅仅是背盟,甚至还会恶了江宁。 更重要的是,若是他鲁肃配合贾诩打完关羽,结果贾诩却转头联合江宁把自己顺手再给打了,被卖了还在给别人数钱,他鲁肃可做不来这种事! 在鲁肃看来,曹操和刘备这两人其实差别并不是很大,若单论威胁,自然是荆州更大,但是曹操也绝不会是那省油的灯。 舍弃盟友选择去投靠曹操,这事恐怕不仅会被天下人耻笑,而且殊为不智! 这一点也和江宁预料的不同,鲁肃他直接将信件给烧了,然而他并没有难为来使之人。 相反,鲁肃还让他给贾诩带话,自己可以不理会这伙曹军的去向,装作看不见,但是... 绝对不会主动参与! 其实这才是真正符合东吴利益的做法,眼下东吴明显处于弱势的一方,让两家自己打生打死不好吗? 何苦自己撸起膀子也掺和进去呢? 江宁若是知道鲁肃是这个想法的话,恐怕肠子都能悔青了! 不过他的做法也算不得错,不把东吴这两万人剥离战场,哪怕江宁去支援,也不敢保证身后的安全。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究竟鲁肃是怎么想的呢? 就像江宁不知道鲁肃是怎么想的,鲁肃同样也不知道江宁是怎么打算的。 不过当探子跟鲁肃报告,江宁派遣一万兵马往柴桑走的时候,饶是鲁肃也吓了一大跳。 第219章 改变战局的神来之笔 ... 程普作为老将,反而最先沉不住气,直接就开骂了起来。 “江子奕,竖子尔!” “我等不愿背盟,结果这家伙居然趁机偷袭,如此不当人子,不怕天下人耻笑嘛?” “子敬,既然他不仁,也莫怪我等不义!” “你带领一万兵马去支援柴桑,我带着另一半兵马去把关羽给围了!” “我倒要看看,他江子奕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究竟心疼不心疼!” 此言一出,鲁肃大惊失色,连忙摆了摆手。 “德谋息怒,莫要意气用事啊!” “江宁的谋算我大概了解了一些,他只是不想让我等掺和进去,若是德谋真的去围了关羽,恐怕他江宁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柴桑可就真的危险了!” 程普咬着牙恨恨的说道:“莫非我等撤出战场,他江宁就不会打柴桑了?” 鲁肃点了点头,开口道:“德谋且放宽心,江宁打柴桑...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 “不说他一时半会儿能不能打得下柴桑,仅仅在道义上,他也站不住脚!” 鲁肃顿了一顿,一脸肯定的说道:“他做出此举,仅仅只是逼迫我等不和贾诩合作罢了!” 听了鲁肃的话,程普此刻脸色稍霁,声音也放缓了许多。 但是言语中依旧带有一些不忿。 “莫非我等就这样被他逼着离开了?” “那...我东吴的脸面何在?” 鲁肃摆了摆手,安慰了一下程普,开口道:“德谋怎么如此不智?” “肃且问你,究竟是我等脸面重要,还是获得实际利益重要?” “眼下赤壁大战结束,我东吴已经收获颇丰,不管接下来打曹军还是打荆州军,都只是平白消耗我等兵力。” “既然如此,刚好他江宁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借口,为何我们不顺着这个台阶直接下呢?” “让他们两虎相争,我等坐山观虎斗,岂不快哉?” 看见程普依旧是有些不服气,鲁肃心知这老将军还是转不过来这个弯。 他叹了一口气,脸色沉了下来,对程普说道:“德谋觉得比之公瑾如何?” “为了东吴大业,他甚至将自己的如夫人都拱手送人,眼下仅仅只是让德谋忍一时之忿,莫非都如此之难嘛?” 听到鲁肃提到周瑜,程普倒是没有什么话可说,虽然他一直以来都不是很服气周瑜。 不过最近这些发生的事情,也让这个老将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 若他是周公瑾,也不敢保证能做到像他那样。 想到因换瘟疫,被留在岸上的周瑜,程普脸上也漏出一抹忧色。 “公瑾他...” 鲁肃摇了摇头,悲伤的神情溢于言表。 周瑜倒也硬气,自愿和那些感染了瘟疫的士兵待在一起,死活不愿意拖累鲁肃。 并且...为了避免传染,还不让任何人前去探望。 自那日和江宁聊过之后,他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周瑜...恐怕已经时日无多了! 鲁肃已经派人去照看了周瑜,但是说是照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为了不让他埋骨他乡罢了。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给他收尸! 顾不得那许多,既然已经和程普达成共识,两人带着军队就打算返回东吴。 鲁肃这一走,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其实就连贾诩估计都巴不得他鲁肃离开。 要是能争取来东吴这些兵马更好,争取不来的话,至少也不能让他们在背后干扰不是吗?。 你以为贾诩不担心东吴在背后给他们来上那么一下嘛? 他也担心! 现在东吴这两万士兵,就像一个平衡的棋子一般,有他在,其他两方势力都不敢动手。 毕竟大战之中,谁也不敢忽视这样的存在。 三方兵马都想着东吴将士们撤出战场,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率先打破僵局的... 不是他江宁,也不是他鲁肃,甚至不是他贾诩! 而是一个江宁从头到尾都忽略的人。 马谡! 自从他押解着东吴的五千降兵之后,就找着各种借口去拖延归还的进程。 然后他带着剩下的东吴一万水军,就不知所踪了。 准确的说,不是不知所踪,而是从曹军奇袭江夏城之后,黄祖和江宁就丧失了马谡的消息。 谁也没有想到,他带着手下五千兵马,以及押解着的一万东吴士卒,居然就敢冲击贾诩的三万五千曹军精兵! 这特么的... 谁能想到,他马谡胆子有这么大! 最重要的是... 他马谡是如何鼓动的那一万东吴士卒的? 还有,没有武器,没有装备就敢开打,他马谡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但是事实就是,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这一交手,不仅仅是江宁,鲁肃、贾诩甚至是关羽都被他给调动起来了。 当江宁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懵了。 前有邓艾决定弃江夏,后有马谡鼓动东吴降兵冲击数倍于己的曹军。 江宁的脑子都有些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思维了! 他连忙召回了魏延和他那一万士卒,现在马谡已经和曹军交了手,再去攻打柴桑,就没有了意义。 鲁肃也懵了,他还没撤出战场呢,本应该三方都保持的默契,结果谁特么先动手了? 当他得知攻击贾诩的是自己东吴的人时,一向稳重的鲁肃也不由得开始了骂娘。 这尼玛不正常啊! 而贾诩更懵,自己本来偷偷溜出江夏,打算给这些人一些“惊喜”,结果却被人先“偷了屁股”! 这尼玛怎么能忍! 而且更让他贾诩心惊的是,这一万多人埋伏在他周围,他居然没有发现! 不过好在这些士兵武器参差不齐,有些连甲胄都没有,这样的乌合之众,真打起来的话,自己是没有太大压力的。 或许这里面只有马谡脑子保持着清醒,但是清醒归清醒,只是脑子可能有些不正常。 特么正常人谁敢这么搞? 鲁肃此刻也掉转了方向,骂娘归骂娘,但是打是得真打啊! 要知道,这手下这一万人可都是东吴将士啊,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了! 没办法,打吧! 还能怎么办呢? 而江宁这时候,也带着魏延在往赤壁战场上赶。 贾诩...这次是真的没有料到了! 或许,乱拳打死老师傅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第220章 马谡的不服 ... 马谡现在很认真,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知道从他一开始到江宁身边的时候,自己就不被重视,甚至可以说,刚来的时候,他明显能感觉到江宁的厌恶。 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是作为质子,他也就认命了。 然而眼下自己也算是得到了江宁的认可,但是却并没有做出一些实际的功绩出来,他内心其实一直是憋着一股气的。 就连邓艾这个十岁的小子都可以出谋划策,甚至还能左右一场大的战局的走向,他马谡就不能做出一番事业么? 其实他此前一直针对邓艾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嫉妒! 要知道邓艾曾经自作主张,差一点点就坑死了刘备! 假传军令这件事...几乎已经确凿无疑了! 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然而,结果呢? 他邓艾不仅毫发无损,甚至愈发受到江宁的重视! 要知道,他才十岁啊! 凭什么? 不仅如此,他还被张飞收为徒弟,这年头,收徒是随便就能收的么? 而且平时江宁的书房,仅仅对邓艾是不设防的,这代表什么? 几乎可以说,邓艾是被江宁一手教导起来的。 而他马谡呢? 一开始被罚抄书可能是江宁故意而为之,自己也十分厌恶,不过每次公子来问策的时候,自己也是有一种成就感的! 然而到后来,随着江宁的快速成长,问策于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他抄书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老实说,他并不排斥抄书,若说一开始他还将其作为惩罚,到后来,他甚至将其作为自己静心的一个方式! 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能够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自己究竟能做什么? 他马谡自认为不比任何人差,然而这次和江宁来到东吴,他本以为自己能够有所建树,结果却被周瑜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不服! 所以他迫切需要一件事来证明自己! 其实从贾诩夺下江夏的那一刻开始,他其实就已经注意到了。 或者说,从贾诩这四万人到达江夏的时候,他马谡就注意到了! 不过他知道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将不知兵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这一万士兵还是东吴的将士,他们凭什么给自己卖命呢? 所以他果断带兵隐藏了起来,要知道,一万五千士兵隐藏在偌大的长江里,几乎很难让人发觉。 在这个时间里,马谡也在不间断的给这些人“洗脑”。 对!就是“洗脑”! 他深刻记得,公子曾经跟自己提到一嘴,如何劝降那些降将或者降兵? 说白了,就是“洗脑”! 白天消耗他们的体力,晚上就给他们“洗脑”,用公子的话说,给他们上“思想政治课”! 但是马谡此时却没时间消耗他们的体力,或者说大战之前,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但是“洗脑”的这个过程却是一直在做! 马谡并非要求他们效忠自己,那不现实! 这些人的家就在东吴,要让他们改换阵营,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不过...把矛头转移到曹军身上倒是可以操作一下,马谡只需要把现在东吴面临的情况跟他们夸大一下,这帮大头兵自然就慌了。 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现在的局势? 马谡不耐其烦的对他们灌输这一个思想——鲁肃带领的这两万东吴将士乃是你们最后的希望! 倘若这两万人殒命于荆州,那么曹军随时可以渡过巢湖攻打你们东吴的后方,东吴很有可能灭国! 当然这只是他马谡用来“洗脑”的一方面,包括联盟的好处,攻打曹军的必要性等等,马谡也一股脑的讲给这些大头兵听。 老实说,对于这些大头兵来说,若说仅仅只是给他们陈述利弊,他们这些粗人都不一定能听懂。 所以马谡接下来换了一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才终于让这些东吴将士们心甘情愿的给他卖命。 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命令:拿一个曹军的人头,可返回东吴! 拿两个曹军的人头,赐金、赐帛! 杀得越多,拿的越多! 本身这些人被俘虏之后,就没认为自己还能够回去,每个人都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在江夏担任苦力,但是马谡的这一番话却给了他们希望。 最后,这一万东吴将士们,心中就只有一个信念,杀尽曹贼,拿钱回家! 总而言之,马谡可以说把自己能做的,都给做到了极致! 到了这个地步,马谡知道,他成功了! 此刻他的内心倒是颇为庆幸,庆幸自己没告诉这些东吴降将们自己要带他们去哪,也庆幸这帮武夫里面没几个有脑子的,所以自己才能忽悠成功。 不过目前自己这些士兵还缺少一些武器、装备,这倒是一个大问题。 不可能让他们赤手空拳去对付那些曹军,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他才一直带着这一万将士们游离在战场外,苦苦寻找着机会。 赤壁这一场大战他是知道的,他亲眼见到曹军的败退,而这...也让他有机会装备自己的军队! 他带领着这一万五千士兵,四处扫荡着曹操的溃兵,虽然装备甲胄依旧不够装备所有士兵,但是勉强也够用了! 而贾诩所带领的这三万五千士兵,他也从头到尾都派人在盯着。 此前一直没动,直到现在才开始决定动手! 而促使他真正下达进攻命令的原因很简单... 战场太安静了! 不该这样的! 他马谡其实一直在等着三家打起来,那么他带领的这一万五千士兵就可以起到决定胜负的一手。 但是诡异的是,三家不仅没打,反而东吴还要撤出战场! 虽然马谡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是他知道,需要有一个点来打破这个平衡。 既然你们都不动,那就自己来! 不过他也并非完全愣头青的就去攻打曹军,相反,他还留了一个心眼——此刻他打出的旗帜,不是荆州... 而是东吴! 这样的话,就不信鲁肃不着急!而且,也能把曹军的仇恨给转接到东吴身上。 一举两得! 至于这些人的安危? 又不是他荆州的将士,他担心个什么劲! 该担心的是鲁肃才是! 和马谡设想的一样,鲁肃还真的不能就这样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手下一万东吴将士们就这样去送死。 事实上,为了保证消息的隐蔽性,这件事情马谡连江宁都没告诉,他相信自己这一打,公子必然能理解他的意思。 第221章 贾诩的上中下三策 ... 江宁不仅能理解,甚至拍手称快! 他实在没想到,马谡居然能搞出这一手来! 当得知攻打曹军的人是马谡带领的东吴将士的时候,他眼里的喜悦几乎已经藏不住了。 毕竟,相比于让鲁肃退出战场,这样一来,鲁肃就不得不偏向于自己。 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是那么开心,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 曹军大帐内 上首正坐着一人,斜飞的英挺剑眉下,蕴藏着锐利的黑眸,而那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昭示着此人的身份并不简单。 此人乃是曹操长子曹昂! 实际上,正史上曹昂、曹安民以及典韦皆是为了掩护曹操而战死。 但是在这里,曹昂不仅没死,反而被作为曹魏的下一代接班人来培养。 曹昂他本身就颇具有谋略,而且事亲至孝。 所以...若是他不死的话,曹丕、曹植等人,几乎可以确定没有半点机会。 而他之所以和贾诩现在待在一起前来攻打江夏,其实也是曹操的特意安排。 因为他找不到一个能够镇得住贾诩的人! 倒不是他曹操担心贾诩篡夺军权,哪怕借他贾诩几个胆子,恐怕他也不敢! 但是曹操深知,贾诩用计往往不计后果,也只有自己这个性情温淑,行事稳重的长子才能从中调停。 再加上,本身曹操也有意提前让曹昂混点战功,将来也好服众。 而且相比于其他战场,攻打江夏反而更加安全。 奇袭江夏、夹击联军、追击关羽,无论是哪一项完成,都是大功一件。 因此...为了培育接班人,曹操才会允许曹昂带兵! 本来这里应该是最没有危险的地方,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个样子。 此刻曹昂的眼神深处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忧愁。 他看向贾诩的位置,屈身下问道:“先生,如今我军踪迹已经暴露,而今三面遇敌,先生可有破敌之策?” “我等...是否还按照原计划去围剿关羽?” 听了曹昂的问话,贾诩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仔细思考着对策。 这次***夏,他带上了于禁和夏侯惇,这两人的实力自不必说,然而好虎却架不住群狼。 若是真要被江宁和鲁肃这俩人盯上,饶是于禁和夏侯惇,恐怕都得折在这。 他仔细想了想,抱拳道:“长公子...” “眼下虽然看似陷入死局,但是却并非毫无破解之策。” “江宁这一边自不必说,但是公子需知,鲁肃是不愿意继续打的,这不符合他的利益,但是他还是来了!” “想必是江宁给了他一些好处,或者说...他是被逼着过来的!” “而眼下正在和我们交手的这一波东吴人马...” “公子不觉得诡异吗?” “极有可能,鲁肃是被这一波东吴将士吸引过来的!” 提到这,曹昂也陷入了思考。 是呀,以弱击强,以寡击众,怎么看领军的将领看起来都不怎么明智。 看见曹昂陷入了深思,贾诩淡淡的笑了,开口道:“我有上中下三策,可供公子驱使,不知公子想用哪一个?” 曹昂听见贾诩转瞬之间便有了破局之计,也不禁大喜,连忙抱拳拱手道:“还望先生教我!” 贾诩连忙摆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诩之下策,乃是固守待援!” “固守待援?” “不错!” “鲁肃两万将士加上江宁的两万将士,以及这一万多东吴将士,满打满算也才四万五千,甚至更少!” “而且东吴将士们刚经历一场大战,论实力、论人数,他们并不占优势!” “我等只需要固守于此,拖住这些人,等待丞相整合兵马,再次出击,如此,可一战而定也!” 曹昂皱起了眉头,开口道:“如此,岂不是颇为被动?” 贾诩摇了摇头,“不然!” “若依诩的猜测,鲁肃是因为这一万五千将士们才过来的,那么这些人根本无心恋战,只要等到鲁肃过来,这些人将会不攻自破!” “所以...看似这伙人调动了整个战局,其实只不过是把鲁肃给逼到了战场上罢了!” “我等若是不接招,恐怕鲁肃接管这些人之后,甚至会选择立刻退去,到时候我们便安全了!” 曹昂想了想,似乎总感觉贾诩说的很对,但是却还是有许多漏洞。 不过这既然是贾诩的下策,想必还有中策和上策。 “先生,既然有中策和上策,何不一并道来?” “这中策嘛...” “乃是分兵!” “于禁将军可带领一万兵马为公子殿后;夏侯将军和某带领一万五千兵马按原计划去截杀关羽,公子带领一万兵马绕道汉水,直接去和大部队汇合!” “这...怎可?!” “我等本就兵马不多,为何还要分兵?再加上让文则殿后,去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昂又如何忍心?” “再加上,为何要昂带着一万兵马独自逃生?昂不能与先生同去嘛?” 看着似乎有些恼了的曹昂,贾诩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长公子... 确实仁厚,自己都有些不忍心啊! 不过他脸色依旧看不出变化,抱拳拱手道道:“回禀公子,分兵乃是迫不得已之计,恕诩直言,刚刚也只不过是我的猜测,若是他们两军当真铁了心要攻打我军,那我等亦会有危险!” “分兵,乃是为了迷惑他们视线!” “在拿不定我等虚实情况下,两军本就面和心不和,恐怕东吴不会愿意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前来追击,届时若只有江夏军前来追击的话...” “你我的压力也可以分摊许多!” “不过...” “殿后的文则...可能就危险了!” 其实不光是殿后的于禁有危险,其实在贾诩的谋划中,分兵确实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东吴若是不追的话,江宁不可能把为数不多的将士继续分兵。 那么也就是说,江宁只会追击一方。 得知曹操长子在另一边队伍中,江宁到时候会怎么选择呢? 不过这点心思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无论从哪方面看,去截杀关羽,相对来说才是最危险的,极有可能被关羽和江宁给夹击。 此刻贾诩眼神中露出一丝阴狠,要知道,事情没有发生,谁又会知道江宁要如何做呢? 也正是如此,贾诩才会拟下此计,自己的性命永远才是最重要的! 可以...这很贾诩! 不过曹昂却似乎并没有发现这其中的关窍,他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贾诩的分析。 既然下策和中策都讲完了,自然还有上策。 所以曹昂开口问道:“先生,不知上策是...” 贾诩神秘一笑,开口道: “这上策嘛...乃主动出击!” 第222章 末将于禁,愿为曹家世代赴汤蹈火! ... “主动出击?” 贾诩点了点头,说道:“以我等兵力,速战速决,击溃眼前的这一小股吴军自不在话下!” “而后提前部署兵力埋伏前来支援的东吴和江夏军队,将其一举拿下!” “拿下两军之后,派兵出夏口,守樊口,元让带兵攻打防守空虚的江夏,另派文则带兵直逼柴桑!” “届时,襄阳、江夏尽在其手,江陵也不过一孤城尔!” “此外,攻打东吴的门户也捏在我等手中,拿下东吴也如同探囊取物!” “如此,不仅此战可定,亦可为我主平定天下扫清障碍!” 虽然贾诩计划的很好,甚至规划的也相当清楚,但是曹昂很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最理想化的情况罢了! 姑且不说自己这些人手够不够的问题,仅仅只是拿下全副武装的东吴和江夏两军,就已经很难了。 所以,贾诩的上策,也只不过是一个理想化的计策罢了。 难道贾诩不知道吗? 不! 他清楚的知道,曹昂不可能会选择上策,但是他还是这样建议了!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作为臣子,你只有建议权,但是却没有决定权。 和郭嘉不同,明眼人都知道郭嘉在曹操集团的地位,虽然名义上是赵俨作为主帅,但是事实情况基本上是郭嘉一言而决。 但是他贾诩却不能这样做,因为曹昂是曹操的长子,不出意外,以后就是曹操的正统接班人。 再大胆一点,难道曹操真的就没有野心吗? 倘若到那个时候,曹昂可就是... 因此善于明哲保身的贾诩才会拟出上中下三策来,供曹昂进行选择。 谋士的本质就是参谋,只负责提供意见,不承担最后后果。所以谋士的本分只能是“提出方案、陈述利弊”,切忌越俎代庖,替主公决策。 贾诩深谙其道,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此次他提出的三策里,上策过于理想,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下策太过保守,并且过于被动;只有中策看起来似乎倒是颇为可行。 说是有选择,其实那也只不过是自由的幻觉。 因为贾诩的三条计策,实际上只给曹昂一条道路可走! 而曹昂也果然不出贾诩所料,他略作思索,便开口道:“先生之策,昂已知晓,然则上策过于冒险;下策过于被动,仅仅中策倒是比较稳妥!” 听了曹昂的话,贾诩嘴角漏出了一抹微笑,抱拳拱手道:“全凭公子计!” “不过...”曹昂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先生,我等为何不一起离开?似乎...没必要让文则断后吧!” 贾诩摇了摇头,似乎对曹昂的话表示相当不赞同。 “公子,姑且不说眼下正在攻打我们的这些东吴士兵需要有人拦截,一旦我等放弃防守,一起离开的话,两军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届时莫说埋伏关羽,我军能否顺利逃生都在两可之间!” “所以...” “必须有一个来断后!” 听到这,曹昂抬起头,看着贾诩,说道:“那既然如此,便由我来断后!尔等前去围杀关羽,之后再过来解救昂便可,昂必能坚守到诸位回援!” 这话刚说完,不仅仅是贾诩,就连在一侧的夏侯惇和于禁也急忙抱拳道:“不可!” “公子乃万金之躯,我等怎敢置公子于险地?” 说到这,旁边的于禁甚至直接给曹昂行了一个大礼,而后抬起头,抱拳道:“公子...” “便让末将殿后吧!” “还望公子速速离去,末将必然为夏侯将军、为公子撤退...争取时间!” 贾诩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于禁,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好家伙,幸亏于禁出来揽下了这个任务,不然还真的不好收场啊! 之所以贾诩让于禁来殿后也是有他的考虑的,众所周知,殿后的部队肯定是最危险的。 那么他贾诩和曹昂肯定不能来做这件事! 至于夏侯惇和于禁,贾诩理所当然的会选择于禁! 不为别的,只因为夏侯惇,姓夏侯! 见于禁说的恳切,曹昂一脸沉重的来到了于禁身边,扶起了他,开口道:“文则可知道留下断后...意味着什么?” 于禁抬起头,一脸坚定的看着曹昂。 “末将于禁...” “愿为曹家世代...赴汤蹈火!” 看着一开始就跟着自己父亲的老臣,眼下在这个时候却说出如此的话。 饶是曹昂,内心都不由得颇为触动。 计策已定,曹昂也没有废话,带着两万五千人马趁着夜色就离开了战场。 于禁此刻没有一丝慌乱,眼下仅仅只是面对一万五千乌合之众,这还算不得什么。 他清楚的知道,大战还在后面! 不过为了迷惑这些人,他依旧把旌旗插上,又在营地后插上一些草人,营造出大部队依旧还在的假象。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能瞒得了对面几时,不过眼下...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事实上,正如贾诩所说,鲁肃来到战场后,其实并不打算参战,他只打算带着手下这一万人马返回东吴。 但是仗已经打起来,想轻易停下来却是没那么简单! 要知道马谡带着五千人马拿着兵器就在身后督战,这些人也不可能听从他的命令就这样罢手! 看着这一万人马义无反顾的往前冲,此刻...鲁肃的心都在滴血! 要知道,这死的... 可都是他东吴将士啊! 没法子,他也只能被迫投入战斗,希望借此能缓解一下他们的压力,等待这一波战争结束,再去找马谡。 而这一战,一打就是一整天! 东吴的一万将士已经损伤近半! 眼看着这些人隐隐都处于崩溃的边缘,饶是马谡,都感觉颇为棘手。 要知道,在当时,大部分军队,损失超过一成,基本上就完全崩溃了;即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军队,也只能坚持损失两到三成。 然而眼下这只部队,几乎战损了快一半,居然还没有哗变,可以说之前马谡的攻心之战相当成功了! 或许这也与马谡的五千督战兵有关,钢刀就在自己身后,退后就是死! 加上还有援军在侧,这些人的士气始终处于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高的水平。 第223章 憋屈的鲁肃 ... 然而,一场战斗,光靠士气是没有用的。 俗话说的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当防守的曹军再一次打退了马谡的进攻的时候,他明白,自己不能在继续进攻了! 然而他却又没法停下来,要知道,鲁肃已经到了战场,一旦他停下来,这伙人,自己是交呢?还是不交呢? 交吧,既定的战略明显实施不下去了;但是不交吧,自己也没什么理由继续拖延! 老实说,马谡现在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不过幸好... 江宁来了! 当江宁带着魏延来到战场的时候,马谡似乎看见了救星一般,连忙跑到了他身边,拉着他的袖口,一脸希冀的看着他。 “公子...你终于来了!” “我可想死你了!” 江宁看着变化如此大的马谡,额头不由得一黑,这孩子,是怎么了? 以往多么稳重,眼下这是... 被战争打傻了吗? “幼常...可觉得自己身体哪有不适?” “啊?!” 马谡也蒙了,他低下头,自身环顾了一圈,疑惑道:“没啊...谡感觉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 “真不需要请个神医帮忙看看?” 马谡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话,反而对江宁说道:“公子,谡此举如何?” 江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甚善!” 就是这两个字,居然让马谡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终于... 终于得到认可了啊! “公子,那谡此举...比起邓艾那家伙如何?” 听了这话,江宁似乎才后知后觉,合着马谡一直都在暗暗和邓艾这小子较劲啊! 难怪啊! 难怪在刚进江夏的时候,这小子一直欺负邓艾! 难怪他对自己如何处理黄祖这件事这么上心! 这尼玛有可比性吗? 邓艾才多大,你马谡又多大... 好吧,虽然确实差不太多,但是很明显你马谡比起邓艾那小子,成熟稳重多了好吧! 不过看着一脸认真的马谡,江宁还是很认真的解释道:“幼常...” “你可知,你和小艾是不同的!” “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和他比什么?” “怎么说,你也应该和鲁肃、周瑜这等人比较啊...” “当然,比不比得过倒是两说,至少,你不能跑去降维打击小艾吧!” 听了这话,马谡满脸通红,虽然他听不太懂什么叫降维打击,不过对于自家公子拿自己和鲁肃、周瑜这等人相比,他还是听的懂的! 原来...自家公子对自己期望这么高的么? “公子,谡必不负公子所托...” “嗯?!” 没有理会江宁脸上的震惊,此刻马谡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收起来了刚刚脆弱的一面,眼神也愈发澄澈。 找准了自己定位以后,他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不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转而开口道:“公子...” “鲁子敬来找过我...” 马谡刚开口,江宁就明白了他所表达的意思。 “那幼常是怎么回复他的?” “谡...也没有办法,只能...只能往公子身上推...” 江宁思考了一会,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事,你便莫管了,鲁肃那边...就交给宁来应对了!” 正说着这事,就有士兵来报,鲁肃派遣使者约自己见面一叙! 老实说,江宁不用见面就知道他鲁肃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想要自己交还那一万俘虏的士兵罢了! 不对,现在恐怕就只有五千了! 所以江宁根本没打算去见鲁肃,他仅仅只是让使者转告鲁肃,大致原话就是: “打完这伙曹军,这些人就还给你,甚至之前马谡许下的承诺,也都作数!” “奖赏,江夏不缺!” “至于见面,就没必要见了!” 而当鲁肃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饶是一向稳重的他,也不由得开始了骂娘。 当初说好的,结盟就归还,结果还没开始还呢,又被关羽俘虏了五千。 不过,这是自己的原因,他东吴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但是之后你江宁又说这一万俘虏是聘礼,结果只见你说,也没见你还啊! 这也就罢了,最后公瑾都把如夫人送给你了,你还不归还,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也不对,也不能说没还,已经还了五千了。 不过眼下,你不还也就罢了,拿这一万士兵去打仗是什么道理? 哪有这样的? 这特么又不是你的兵! 其实鲁肃也知道,江宁不会轻易把俘虏给送回来,但是他也没想到会搞这一出。 他一直都以为马谡此次所为,乃是江宁指使,毕竟以他江宁的性格,也的确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不过说归说,骂归骂,鲁肃还真的没什么办法。 打吧! 也只能打了! 轮人数,这伙曹军相比于联军不占优势;论水战经验,他们也不如自家东吴;更遑论武器装备,更是差江宁十万八千里。 所以...这一战,倒是不可能会输! 不过,鲁肃此刻就一个感觉——憋屈啊! 然而为了大局计,他也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不仅如此,他还要去给程普解释解释... 这大都督当的...属实憋屈! 江宁倒是没有理会鲁肃的感受,第二日一早,他就采取进攻,当然,他也不敢把兵力完全投入进去,至少留下了一万人,用来防备东吴。 虽然他手里有人质,虽然鲁肃不像周瑜那样激进,但是谁又能保证呢? 直到东吴那边也参加了战斗,江宁才敢将这一万士兵一起投入了战场。 而这效果是很明显的,面临着两军的夹击,于禁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且战且退。 事实上,莫说于禁仅仅只有一万人,哪怕再多给他两倍、三倍的人马,面对江宁加鲁肃的这套阵容,恐怕防守起来也颇感吃力。 所以于禁果断弃船上岸,见状,江宁皱了皱眉头,也吩咐魏延追了上去。 战斗刚开始,他就敏锐的发现了,曹军在人数上不对! 并不是说曹军的抵抗不激烈,相反,他们打的相当的凶悍!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暴露了他们兵力不足的事实! 正常来说,不应该这样的! 当于禁带领的这一万士兵退去之后,鲁肃立刻就来找江宁索要。 这次江宁倒是没有违约,将兵马还给了鲁肃,不过原本五千的俘虏,此刻变成了两千。 废话,上战场要死人的! 江宁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人冲在最前面?! 第224章 拿下于禁 ... 鲁肃走了,他是带着一脸幽怨走的! 江宁也能够理解,任谁的手下被当做炮灰被别人往前线送,想必心情应该也不会太好。 眼下天气已经开始转暖,最冷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但是周瑜还是没有撑过这个冬天。 和周瑜在一起的那些士兵,基本上也都陪着他一起长眠于乌林。 瘟疫...自古以来都是一个相当无解的东西! 为了防止瘟疫扩散,鲁肃倒是足够心狠,一把火全部将他们给烧了。 老实说,在这个讲究落叶归根的年代,他能够下达这个命令,他也算是独一份了! 当然,这已经和江宁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现在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江陵的方向。 眼下于禁的队伍已经被打散,只剩下几千士兵在苟延残喘。 他们也只能借助着地形在阻击着江宁。 不过很显然,落败也只是时间关系。 当魏延拎着大刀冲破了他们的防线的时候,江宁就知道,这一战,该结束了! 于禁倒是硬气,哪怕周围人已经全部都跪倒在地,他带着亲卫依旧在和魏延战斗。 当自己的部队把于禁最后的这点兵力给包围的时候,江宁下了马。 “可愿降?” 于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他一时间竟然没有开口。 没有等到于禁的回答,江宁又问了一遍。 “可愿降?” 于禁这才反应过来,杵着手中的长枪,颤巍巍的站起了身。 “不愿!” 江宁看着于禁,眉毛不禁皱了起来。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历史上,在樊城之战的时候,关羽利用秋雨过多、汉水暴涨,将于禁和庞德打的全军覆没。 庞德宁死不屈,相反,于禁却举军投降。 按理说,这种人,不该这么硬骨头的! 不过记得于禁的结局似乎不是太好啊,他作为俘虏被遣返回去的时候,虽然曹丕表面安慰他,授予他安远将军的称号。 但是当他拜谒曹操的陵墓的时候,曹丕却让人画上关羽战克大军、庞德愤怒、于禁降服之状。 不可谓不嘲讽! 而在这不久,于禁就得病死了,可以说,晚景相当凄凉了。 不过眼下,既然他不愿意降,那江宁也没什么好说的。 “文长,拿下他!” “生擒!” 得到命令之后,魏延倒是没有过多犹豫,拎着大刀便冲了上去。 一路征战本就疲乏,再加上遇到的还是魏延这等虎将,光是接下魏延的第一刀,于禁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没过几招,魏延就在于禁的身上开了几道口子。 但是鲜血似乎也激起了于禁的悍勇。 接下来的出招,于禁很明显是不管不顾的打法,哪怕拼着挨上一刀,也要给你来上那么一下! 一时间,魏延竟然被压制住了。 看到这个局面,江宁有些不耐了,本来想到他的凄凉的晚年,江宁还打算活捉于禁,但是若是因此让魏延受伤,江宁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连弩上弦!” “准备...” 听到这个声音,魏延用大刀将于禁的长枪一磕,后退了几步。 “慢着!” “嗯?!” “公子...让延跟他一对一战斗吧!这等人物,不应该就这样死去!” 魏延的要求让江宁也愣了一下,虽然江宁内心并不是那么愿意,不过想想魏延的性格,他也就释然了! 既然魏延已经开口,想必他内心里也是有把握的。 而魏延也不负江宁所望,前二十招于禁还能凭借着一时的血勇和魏延斗个不相上下。 二十招之后,身上各处大大小小的伤口,让于禁的气血也在不停的流逝。 终于,魏延瞅准了他的一个破绽,大刀一横,一磕,一挑,于禁手里的长枪便飞了出去,而魏延的长刀此刻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见魏延拿下了于禁,众人将其五花大绑押解到江宁身边。 “于禁,宁再给你一次机会,可愿降?” “哼!” 见于禁依旧硬气,江宁也没了继续招揽的心。 “除了于禁,其余人...杀了吧!” 倒不是江宁心狠,对待自己人,江宁自然给予足够的宽容;对待敌人还宽容,那不就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长吗? 一来,江宁不需要这些俘虏;二来,带着他们还迟滞自己追击的脚步;再加上,他还要管这些俘虏的口粮。 不管怎么盘算,留下这些俘虏都是不明智之举。 不过...对于于禁这种大将,倒是可以网开一面! 没有理会于禁那愤怒的眼光,江宁命人快速打扫了战场。 不过,此时他并没有立刻选择追击贾诩,反而在夏口又驻足了一天。 倒不是他不着急,要知道贾诩的这些人马已经足够围剿了关羽。 不过眼下他还不能走! 因为...东吴还没有完全撤出战场! 万一趁着江宁带着大部队去追击贾诩的时候,鲁肃转手偷了江夏。 到那个时候,他江宁也只能吃下哑巴亏,一点法子都没有。 所以三足鼎立的缺点就在这,三方都在相互制衡、相互牵制。 对于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有足够的信任! 哪怕让关羽稍微担一点风险,江宁也不愿意丢了江夏这所重城! 再加上,江宁已经派遣部队跟上了贾诩的队伍,一天时间,自己急行军的话,应该也不至于赶不上。 还好,事情没有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看样鲁肃并没有拿下江夏的心思,他带着士兵直接离开了战场,返回了东吴。 其实江宁想的,鲁肃还真的想过。 他也考虑过要不要趁回去的时候奇袭江夏,只要自己的速度足够快,江宁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促使他放弃的最终的原因就是... 孙权来信了! 江东的那些地方宗部势力又开始了蠢蠢欲动,加上山越等少数民族趁着对外用兵,国内兵力空虚,也在背后搞着小动作。 虽然孙权派遣陆逊去镇压这些势力,也起到了一定的缓和作用。 但是经此大战,国内的压力确实不支持他鲁肃继续再战斗了。 此时...稳住后方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鲁肃之所以回援,其实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攻打合肥! 第225章 向左向右 ... 趁着江宁牵制住了曹操,鲁肃觉得,他们东吴可以派兵偷袭合肥。 倒不是单单为了策应江宁,而是合肥... 确实太重要了! 从地图上来看,合肥位于施水和肥水的交界地带,而濡须水、施水、巢湖、和肥水组成的水道,正是沟通淮河和长江两条天险的最便利、最重要的通路。 合肥...就是这条水道的咽喉要冲!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孙权哪怕几度失败依旧要打下合肥的原因。 要知道,东吴水军只需要沿着长江北上,经濡须水入巢湖,再转进施水。 拿下合肥这个战略要地之后,继续北上,经肥水从寿春进入河道宽广的淮河。 最后再沿着颖水北上,便可直抵许都城下。 可想而知,合肥这个位置究竟有多致命! 不过,拿下合肥之后,鲁肃并不建议继续北上,打残曹操对于东吴是相当有利的。 但是要是配合着荆州将曹操给打垮了,那就不妙了啊! 到那时候,荆州下一个的目标,想必就是自己了。 最好能让他们两败俱伤! 退一万步讲,不管刘备等人能否牵制住曹操,自己也可以退到淮河,依靠着自家强大的水军取得制水权。 到时候北依宽阔湍急的淮河,西靠连绵险峻的大别山,隔绝南北、封锁交通,就可以把整个淮河南岸地区收入囊中,与现有的江东根据地连成一片。 假以时日,主公只需要在淮南地区不断推行恩化、安抚和收编地方武装势力,收揽此地数以万计的流民。 届时,在此地开发屯田、兴办教育,百姓安居乐业,府库粮草充足,自家实力自然就增长了起来! 打仗,打的就是人口! 不仅如此,拿下合肥之后,占据淮南,其战略意义也是相当重要的! 到时候自己可以不断派遣水军,由淮河进入洪水去进攻汝南;由淮河进入涡水去进攻谯县(曹操老家);由淮河进入泗水去进攻下邳,进而顺沂水北上进攻临淄! 如此不停骚扰劫掠豫州、徐州、青州,搅乱曹操的大后方,整个淮河以北将再无宁日! 而曹军的大军在赤壁经过一场大败,其实力虽然依旧是三家最强,但是相比于刘备来说,强的也并不是那么明显。 鲁肃知道,一旦曹操匆忙撤兵,想必刘备和诸葛亮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再加上江宁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观其行事愈发老辣。 仅仅只看他打败于禁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追击贾诩,反而驻守江夏就能看出来,这家伙也在防备着自己。 此子,甚是妖孽! 所以,趁着曹操防守的中心不在合肥,不管是后方安稳,还是为了打下合肥。 总之,是时候该回去了! ...... 江宁倒是不知道鲁肃的这些小九九,他要是知道,估计会举双手赞成。 只要不在自己的地盘上搞事情,你想和曹操怎么打都行! 眼下他也没空顾及这些,知道鲁肃不准备打江夏,江宁也长舒了一口气。 时不我待,江宁只能选择放弃威力重大的重弩和投石车。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能就这样扔在这。 因此江宁命令马谡和邓艾,两人带着这些重武器一个人守夏口,一个人守江夏。 有了这些重武器,想必东吴也不敢再冒天下之大不韪,选择进攻江夏。 安排完这些,江宁没有浪费过多时间,就带着魏延朝着北上的曹军追去。 但是当得知了曹军分兵的情况,饶是江宁也蒙了。 向左? 还是向右? 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选择! 两路人马兵力都差不多,江宁实在拿不准到底要去追击哪一路。 甚至...他都看不出分兵的意义究竟在哪。 这也不怪江宁,正常人应该都会选择合兵一处,去配合大部队夹击关羽。 但是贾诩这一手不按套路出牌,使得江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分兵是不可能分兵的,自己兵力本就不多,不可能学着贾诩那样去分兵追击。 也就是说,摆在江宁面前,其实只有一条路... 他只能选择追击一方!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究竟哪一路曹军才是真正的去围杀关羽的。 倘若这两路中的一路曹军,只是为了遮掩自己的障眼法。 但是主力都在另外一支部队的话,哪怕江宁全部拿下了这伙曹军,恐怕关羽还是会有危险! 不过...留给江宁的思考时间并不多了!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江宁看着两条不同的道路,眼睛闭了起来,胜率只有五成啊... 不过...那也足够了! 江宁挥鞭一指,部队便朝着其中一条道路上前进,而这条道路... 赫然是曹昂所逃亡的道路! 如果要问江宁为何选择这条路,他只能说... 直觉! 而在这一追一逃之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江宁带领的部队甚至仅仅只休息了几个时辰。 但是如此急行军,将士们却没有一丝怨言。 不为别的,只因为站在前面的那个瘦弱的弱冠少年,从始至终都在陪着他们! 吃,和将士们同吃! 睡,和将士们同睡! 江宁的这个做法也收到了相应的回报,此刻将士们的士气空前高涨! 而在第三天的中午,江宁终于看到了曹军的影子!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进攻,相反,他让将士们睡了一个好觉。 虽然江宁也知道将士们士气高涨,但是身体上的疲惫是做不得假的! 直到将士们吃饱喝足,休息完毕之后,江宁才继续追击了上去。 夜色悄然降临,江宁带着他们,卷甲倍道,钳马衔枚,向着这伙曹军悄声疾行。 待到夜色正浓,江宁一声令下,魏延带兵便冲了出去。 曹昂哪能想到江宁会来追击他,一时间竟然没有防备。 而且大部分曹军都在睡梦中,等到他们反应过来,马蹄声、叫喊声、厮杀声不绝于耳... 四面八方... 都在战斗! 作为曹操的嫡长子,曹昂也展现了他的英武的一面。 他迅速整编了一部分慌乱的曹军,收拢了防线,眼看就要稳住了阵型。 但是混乱的战场之上,一股成建制的敌军是相当明显的,魏延见状,拎着大刀便冲向了曹昂。 他好不容易稳住的阵型,被魏延冲杀一个来回,就已经七零八散了,再想组织... 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对曹昂来说,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 他被俘了! 第226章 玩谋略的人,心都脏 ... 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或者说... 以有心算无心,曹昂的抵抗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激烈。 当江宁看见被俘虏的曹昂的时候,内心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威逼利诱,曹昂都不可能会投诚的。 当然,贾诩也不会! 不过,江宁还是希望遇到的是贾诩。 原因其实很简单,这些年他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疑惑,打算亲自问问他。 当初... 是他设局害的自己么? 虽然对于这个问题,江宁内心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不过他还是想亲自从贾诩口中得到证实。 提到贾诩,江宁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当初的自己,现在再回首过去,他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 当初... 自己有些傲的过头了啊! 也就是现在,江宁才深刻感觉到这个时代人物的厉害之处。 了解的愈深,江宁的敬畏也就愈深! 老实说,如果没了穿越者的优势,靠着谋略,江宁还真的不一定能做到现在这一步。 仅仅是周瑜打掉黄祖的那一场战斗,自己恐怕就没办法找回来场子。 要知道,没了连弩和投石车,想在水战的正面战场上打败东吴,不亚于拿着小米加步枪去跟一个装备现代化的坦克师作战! 倘若江宁没有跟周瑜硬碰一场,没有俘虏那一万东吴将士,江宁现在的处境.... 想必不会太好! 而在三家之中,曹魏最强、东吴次之、荆州最末,这是大家所公认的事实。 假如自己没有打赢东吴,那么现在就只能依附于他们,借助他们的力量去对抗曹操。 寄人篱下的滋味,只能说,辛酸自知... 不过现在,胜利的天平似乎一点点在朝着自己这边倾斜。 尤其是... 曹操的长子——曹昂,目前可是在自己的手中! 那可以做的文章就有很多了啊! 不过他倒是没打算拿着曹昂去要挟曹操,因为曹操极有可能...根本不在乎曹昂的性命! 这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史可依的! 其实江宁一直在怀疑,正史上张绣是怎么有胆子敢去追着曹操打的,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宛城之战打赢了? 谁给了他张绣那么大自信? 然而翻看《魏略》,应该说江宁勉强找到了答案。 上面记载,子修亡於穰。 这句话其实蛮有意思的,仔细品品就会发现其中的猫腻,曹昂不是死在宛县,而是死在了穰县。 两者距离有五十多公里! 而且穰县是在宛县的南边,所以曹昂大抵不可能是自己逃去的,倘若要逃,他也不会往南方逃。 那么极有可能,张绣是俘虏了曹昂! 结合《魏书》和《世语》来看,这个猜测是很符合当时的情况的。 在当时曹操的绝影马被射伤,这个时候,曹昂让马给了曹操。 “昂不能骑,进马于公,公故免,而昂遇害!” 从这就能看出来,曹昂当时已经重伤,没办法再继续骑马了,那么受到如此重的伤,他怎么可能在张绣手中继续跑五十多公里在死? 很明显,这不现实! 最大的可能就是,曹昂被张绣所俘虏。 是张绣一路带着他追击曹操,结果在穰县这,曹昂撑不住才死的! 然而曹操是怎么做的呢? “公击破之。绣奔穰,与刘表合。” 好家伙,曹操根本不在乎曹昂的生死! 打起张绣来,曹操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含糊,根本不管张绣是不是有人质。 其实这很容易理解,权利和地位,很容易就会让身处其中的人泯灭了人性!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推测,至于真实性,那就很难去考证了。 不管上面的推测是不是属实,总而言之,江宁不可能把赌注压在曹昂手上。 但是就这样放了曹昂更不可能,自己好不容易抓来的一条大鱼,就这样放了,他江宁脑子还没坏到那个地步! 魏延此刻看着江宁目不转睛的盯着曹昂,不由得开口道:“公子...此人要如何处置?” 江宁思索了一阵,一脸阴狠的说道:“卸了他一只胳膊,连带着于禁,把他们一起送到东吴去!” “就说...” “这...乃是荆州的赔礼!” 魏延此刻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嗫嚅的说道:“公子...曹昂他可是...” “曹操的嫡长子!” “公子这样做,不怕曹操...” 江宁看了魏延一眼,开口道:“宁没直接杀了他,就已经格外开恩了,而今只是砍了他一条胳膊罢了,又不是要他的命!” 其实魏延也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但是举起的大刀...却怎么也挥不下去。 魏延把长刀立在了地上,径直跪了下去。 “公子...” “延...死罪!” “曹昂他是俘虏没错,哪怕公子让延杀了他,延也绝无二话,眼下他已经被俘...” “延下不了手!” 看见跪在地上的魏延,江宁一脸无奈,本来打算将半死不活的曹昂送给东吴,最好能死在那,这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江宁之所以这样做,说白了其实很简单。 这场仗打到现在估计已经快打不下去了,按照他的预测,曹操估计很快就要回去。 难道他会就这样算了吗? 曹操可能不打了吗?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那种人物,做梦都想一统天下,怎么可能会放弃荆州和东吴? 区别只是先打哪一个,后打哪一个罢了。 不过...江宁给了他这个选择! 要知道,自家的嫡长子都被你扣留了,那我来打你,不过分吧! 所以江宁才要卸了曹昂一条胳膊,在这个止血、消炎基本上都做不到的年代,江宁不觉得曹昂能撑多久。 假如...曹昂死在了东吴,那就更棒了! 江宁还担心,东吴迫于压力,会把曹昂和于禁给还了回去,这要是曹昂死在了东吴,曹操就有了完美的借口! 怎么说呢? 玩谋略的人,心都脏! 不过江宁也没想到,魏延的反应居然如此激烈。 当然,其实江宁也没必要一定要如此做。 只不过直接把他们交给东吴,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罢了。 思量了一会,江宁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罢了,便依你!” “派人直接将曹昂和于禁送给东吴!” “他们俩可是个好东西啊!就不知道...” “鲁肃会不会这样觉得了...” 第227章 重情重义的关二爷 ... 魏延的想法,江宁大致也能想到一些,杀俘可以,虐俘就有些不人道了! 若是战场之上,让魏延去砍了敌将的脑袋,他肯定一点都不会犹豫,甚至还会引以为荣。 但是若让他对一个手无寸铁,已经束手就擒的俘虏做出这种事,想必他是不愿意的。 或者说,真要让他杀俘,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单单卸一条胳膊,这事儿... 属实有些过分了! 理解归理解,不过魏延的这个性子啊... 也难怪正史上魏延并不讨喜,公然在下属面前顶撞自己,能力不能力的倒是两说,换成哪一个君主会愿意重用这种手下? 得亏是自己啊! 江宁摇了摇头,没有理会魏延的无礼,略收了收心思,便打算前去支援关羽。 既然已经知道了曹昂这一路并非他们的主攻方向,那么... 很显然,贾诩那一路想必就是围杀关羽的主力了!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老实说,江宁开始有些担心关羽的安危了。 ...... 却说曹操这边,一行众人经历赤壁一场大败,已是人困马乏。 此前鲁肃派兵追了一阵,并没有再追,曹操自以为已经安全了,便放松了警惕。 所以他仅仅只是责令张合断后,自己带着亲卫就继续往西走去。 天色微明,黑云罩地,东南风还没有停息。 更不巧的是,天上又开始下起了小雨,没法子,曹操只能带着将士们冒雨前行。 然而似乎老天都在和曹操作对,雨愈发大了,行进道路也愈发泥泞,而且众将明显都面带饥色。 逃亡路上,粮草辎重都被扔在了道路两旁。 逃到现在,莫说将士们,就连曹操都没有吃一口热食。 见状,曹操也没有办法,他只能带着将士们找个村落临时驻扎。 他倒是没有难为当地百姓,但是劫掠粮食,占据房屋躲雨自不必说。 待到雨色渐歇,曹操等人刚脱了湿衣,打算晒干;并且将马匹摘了鞍鞯,让它们吃些草根,补充体力。 就在此时,后军一声大喊,惊得曹操差点把手中的饭食都扔了出去。 关羽埋伏在此的将士赶来了! 关羽虽然不知道曹操究竟会不会来到华容道,但是按照江宁计策,他依旧分拨了三千兵马留在了此处。 曹操等人本就懈怠,哪能想到在这会有伏兵,甲胄都不要了,带着马匹就继续往西逃。 纵马加鞭下,见着后方火光渐远,曹操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内心也更加愤恨。 不为别的,他几时如此狼狈过? 再看看身边诸将,逃的逃、散的散,跟在自己身边的将士们,几乎个个带伤。 正感慨间,军士来禀,前面两条路,一条大路,另一条便是华容道。 向左还是向右? 又是一个生死的抉择! 终究还是逃不过历史的年轮,曹操还是走上了华容道。 此时人皆饥倒,马尽困乏,将士们刚刚经历过一场埋伏,慌乱之下,衣甲尽弃于地,武器旗幡亦不整。 众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 眼下虽然已经过了最严寒的那一阵,但是饶是如此,冷风依旧相当凌厉。 就在曹操松了一口气,打算命令将士们休息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炮响。 两边各出现三千士兵,为首一人,手提青龙刀,腰跨赤兔马,拦住了曹操的去路。 看着昔日厚待自己的曹操而今落魄至此,关羽内心也不由得感慨万分。 还真的被江宁那小子给说中了! 但是...这就难办了啊! 曹操此刻也被突然出现的这些人给惊到了,本打算破釜沉舟,决一死战,但是定睛一看,为首大将乃是关云长。 他也不由得愣了。 随即往前走了两步,抱拳道:“云长...别来无恙啊...” 关羽并未接话,反而开口道:“你不该走这条路的!” 听了关羽之言,曹操暗道不好,这是要动手的前兆啊! 不过,曹操根本没想打,要知道,关云长乃世之虎将,想从他手中逃脱,属实有些难! 自己也只能用恩义来感化他... 所以曹操欠身行了一礼,开口道:“操兵败势微,到此已无退路,还望将军...顾念旧情!” 关羽一闪身,避过了曹操的这一礼,将青龙偃月刀往前一横,说道:“军师有命,关某不敢不从!” “某以立下军令状,又岂敢以私废公?” 听了这话,曹操内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江宁,又是江宁! 此子...行事竟如此老道! 不过眼下想那么多倒也无用,先把关羽这一关过了再说。 曹操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一天能被一个弱冠少年给逼成这个样子。 可以说,从现在开始,曹操才真正的把江宁的地位擢升到一个谋士的地步。 “云长,五关斩将之事,可还记否?” 提到这,关羽也犹豫了。 见状,曹操又继续开口道:“云长熟读《春秋》,岂不闻庾公之斯追子濯孺子之事乎?” 关羽本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提到这,心中更加不忍。 一挥手,命令众人:“让出一条道路!” 就在这时副将上前,对关羽轻声道:“将军,那军师那...” 关羽斜了他一眼,一脸傲气的说道:“子奕那...某家自去分说,一并罪责,某担了便是!” 见关羽如此坚定,副将也没有过多言语,退了下去。 曹操见状,内心大喜,带着兵马直接冲了过去,曹操冲过去之后,并没有直接逃走,反而回头看向关羽的方向。 此刻他单膝跪地,抱拳拱手道:“将军高义!” “曹孟德...拜别将军!” 这一声也让关羽愣了一下,此刻他又想起来了当初曹操待自己甚厚,又动了故旧之情,长叹了一声,扭过身,不愿意继续看下去。 然而曹操有这么好命,其他人却没了这样的运气。 此后,除了和自己交好的张辽给放了过去,曹军大将们,一波接一波的往这个方向来,但是关羽却仿佛不知疲惫一样,每一波人都给打退了回去。 甚至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直接阵斩了李典! 此刻,关羽才真正的诠释了,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然而就在关羽打算清扫战场的时候,贾诩和夏侯惇带着一万五千人马偷偷的来到了关羽的身后。 危险正在悄然来临... 第228章 箭上有毒 ... 接连几场的大战,虽然面对的都是曹操的溃兵,但是武将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 一波接着一波的战斗,饶是如此英勇的关羽,都感觉到有些疲累,更遑论手下的将士们? 幸亏一场场大胜,不断刺激着手下将士们的神经,所以打到现在,他们还都没有抱怨。 而且曹军逃亡时所留下的一些辎重、棉衣、武器、盔甲,都是他们现在所急需的。 因此这些人打起仗来倒是乐此不疲。 不仅有战功,还能白捡那么多好东西,不打白不打! 然而人力有时尽,当大战真的停下来的时候,疲乏也都开始顺着他们的身体涌上来。 所以当关羽下令休息的时候,除了巡逻的士兵,其余的将士们都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尽快恢复着气力。 然而这一幕却没有逃得掉贾诩的眼睛。 要知道,从始至终,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关羽! 之前关羽迎战的都是一些不成建制的溃兵,最多的一场战斗也就是几千人罢了。 而且当时交手的时候,只是一触即分,双方并没有投入全部的兵力。 不仅仅是曹军没想着跟关羽打,关羽其实也不想继续再打下去了。 没有意义! 放走了曹操之后,关羽的任务基本上就已经宣告失败! 哪怕现在杀再多的曹军,也只能说将功补过,根本不能改变他违抗军令的事实。 这种情况下,关羽其实已经打算回去了。 然而贾诩和夏侯惇带领的一万五千人,就死死的盯着这只队伍。 刚刚好卡在关羽他们战后准备休息的时候,夏侯惇带兵冲了出去! 而关羽手下的将士们,看见曹军向自己冲杀过来的时候,瞬间便慌了神。 他们本以为这伙曹军会像之前那些溃败的曹军一样,试探的打一下就撤退。 结果却没想到,他们的进攻居然如此犀利! 他们刚准备休息,部分士兵盔甲还没穿上身,武器都还没拿好,眼下却面临着曹军的冲杀。 这也就意味着,失败...乃是必然! 幸亏关羽及时出现,带着他的亲卫反攻了一阵,这才压住了阵脚。 当队伍开始收拢,将士们慌乱的心也开始稳定了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贾诩见状,却命令弓箭手上弦,冲着关羽的方向就是一阵抛射。 为了对付关羽,贾诩用了整整一千弓箭手! 老实说,在当时,弓箭手是比较稀缺的,毕竟弓箭就是一个稀缺的资源。 再加上,训练出一个弓箭手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远远比一个长矛手或者盾兵要多的多。 弓箭手和我们平时理解的不同,不是说力量大就能做弓箭手。 因为射箭用的肌肉群十分吊诡,他和我们日常生活中所用的肌肉完全不相同,挥刀用的肌肉群和劈柴一样,戳刺用的肌肉群和铲地一样。 这意味着随便拉来一个种地的老哥,给他发一把刀、一把长矛,他就能很快形成战斗力。 而一个战弓的弓手,一旦让他种八个月地,基本上这个弓手就废了! 而且抛射也不是一般弓箭手所能用的,或者说不是数量少一些的弓箭手所能玩得转的。 必须要成建制,形成箭雨压制,才能有效果。 所以贾诩为了这次突袭能够成功,才特意安排了一千弓箭手,专门用来压制关羽。 要想斩杀关羽这种世之猛将,要么就在绝对武力上镇压了他,比如吕布;要么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乱箭直接射杀了他。 很明显,贾诩选择了第二种,最致命的是,他在箭上还淬了毒! 当然,古代的淬毒和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们更多的是让箭头放在马粪或者牛粪里面。 吃饭的时候,马粪牛粪烧火,而箭头则用来作战,带上粪便的箭头在射入人体后也更加致命。 或者说,在交手之前,都会用箭头在粪便或者泥土中插一下,效果其实差不太多。 而且被丢到粪便里的箭头,几乎都是被使用过的带血的箭头! 血液...能够让铁更快生锈! 不仅如此,趁着关羽正在和自己人交手,贾诩甚至不管他们的死活,直接下令放箭。 不得不说,贾诩的这一手操作... 太恶毒了! 当箭雨袭来的时候,关羽也愣了一瞬。 他连忙用青龙偃月刀荡开了身边曹军的进攻,往后退了几步。 为了躲避这波箭雨,关羽只能暂时放弃收拢自己的手下,用手里的长刀不停的击落射来的箭矢。 然而关羽是人,不是神! 好巧不巧,正好有一只箭射中了他。 按理来说,关羽作为一军之将,其盔甲的精良度应该是全军最好的,不可能出现弓箭射穿盔甲的情况。 然而当时的盔甲,大部分只是防守相对容易受伤的头部和躯干,并没有对胳膊进行特定的防护。 一来做工不易,二来武将作战也不方便。 加上贾诩又无耻的采用了近乎两败俱伤的打法,关羽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箭雨从自己身前袭来。 因此自然不可能真的全方位、无死角的挡住。 结果...就这样被射伤了没有拿刀的左手。 然而关羽的这一受伤,好不容易稳下来的阵型又开始被冲散了。 迫于无奈,关羽只得带着将士们且战且退。 当他退到距离华容道约四、五十里的山上的时候,贾诩和夏侯惇已经带兵将其团团围住。 此时他的身边仅仅只剩下三千兵马! 其余的将士们,要么就在混乱中被俘虏,要么就是被曹军给冲散了,未能归队。 关羽不是没想过要逃走,然而休息的时候,马匹和将士们是分开的。 而且这伙曹军攻击的毫无预兆,关羽和他的部下根本来不及骑马,不然他也不至于被射伤! 不过,眼下再纠结这些也是没有意义。 当曹军围住关羽时,贾诩仿佛根本不在乎人命一样,发了疯的督促着部队往山上冲。 而且箭矢也仿佛不要钱的一样倾泻而下。 现在贾诩就站在曹军身后,带着一千督军,持着刀恶狠狠的盯着身前的曹军。 敢有后退者,杀无赦! 进,可活! 退,必死! 第229章 取我刀来! ... 可以说,关羽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么危急! 然而,此时的关羽却似乎并不在意,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帐内,坦露着受伤的左臂。 在他的嘴里咬着一块白布,身前是烧的通红的碳火。 只见他一咬牙,用刀将左臂的箭杆折断。 而后用小刀将箭头,连带着那块肉,硬生生的把它给剜了下来! 在当时,这样的做法才是最明智的! 战场上中箭,一般不能贸然拔出箭头,先是要折断箭杆,给伤者止血,等转移到后方再由军医进行救治,取下箭头。 但是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 当他剜下箭头之后,鲜血喷涌而出,他没有理会喷涌的鲜血,反而用烧红的烙铁,快速的给伤口印了上去。 当烧红的烙铁碰见了血肉,发出了呲呲的响声。 然而关羽却面不改色心不跳,自顾自的包扎着,等到他在伤口处勒紧了纱布之后,才冲着副将悠悠的问道:“曹军可曾攻上来?” 然而副将还在震惊于关羽的这“硬气”的行为,一时间竟然没有听到关羽的问话。 直到关羽再问了一遍,他似乎才恢复了神情,抱拳拱手道:“这伙曹贼及其狡猾,而且作战相当凶悍,我军...” “快要坚持不住了!” 听到这,关羽皱了皱眉头,似乎对副将所说的话表示不满。 “取我刀来!” “将军...您还受着伤...” “关某让你取刀!” 看着关羽那吃人的眼光,副将不由得咽了咽唾沫,这眼神,似乎背后蕴藏着一座凶神! 当关羽接过青龙偃月刀的时候,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从他身上传了出来。 副将知道,这凶神... 恐怕要被放出来了! 只见关羽用右手倒提着青龙刀,走出了大帐。 副将连忙迈开步子紧随其后,看着身前那个坚实的背影,此刻他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等到关羽来到战场之上,手下的士兵也仿佛吃了定心丸一样,心里面有了底。 关将军没事! 他还在陪着我们! 他还在我们前面冲杀! 而当关羽带着亲卫,将冲上来的曹军再次给打下去的时候,这帮将士们瞬间沸腾了! 他们仿佛再次跟随着当初的战神一起冲杀一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见山上的士兵士气大振,夏侯惇连忙带着手下的士兵向关羽迎了上去。 然而面对着伤了一只胳膊的关羽,夏侯惇依旧觉得颇为棘手! 仅仅只在兵器相交的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的手掌心都在发颤。 不可力敌! 这个想法瞬间从夏侯惇的脑海中响了出来。 然而关羽的出手,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快。 夏侯惇居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支,再打下去,就已经不是落败的问题了。 很有可能...会死! 要知道,关羽此刻还没有骑马! 不过他也不敢轻言撤退,要知道,贾诩就带着一千督军在他们的身后,若是他这个主将带头撤了,后果可想而知。 哪怕畏于自己的身份,他不敢直接砍了自己,但是不管怎么说,临阵脱逃,总是不好听的! 所以夏侯惇还在尽力支撑,希望贾诩能够看出来他的劣势,能够派兵来支援于他。 他是真的...撑不住了啊! ... 贾诩还是吹响了撤兵的号角,并不是因为他看出来了夏侯惇的劣势,也不是因为他畏惧于关羽的英勇。 因为... 江宁来了! 老实说,江宁不应该这么快到的,但是他并没有选择直接沿路返回,而是直接朝着华容道的方向前进。 三者刚好呈现一个三角形,因此路程大大缩短,所以江宁才能够在几天时间就赶来这。 当然,这也与他这几天的急行军有关,其实江宁等人也已经快是强弩之末了! 不过贾诩却并不知道这事,出于稳妥,当江宁赶到的时候,贾诩觉得,此时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可能吃亏的就是自己了。 因此他果断的选择了撤兵! 要知道,关羽的一万精锐而今只剩下了两千,可以说,这已经是相当大的战果了! 所以贾诩退的很坚决! 他来得快,去的也快。 就好像那老谋深算的狐狸一般,当有利可图的时候,他便用尽全力去谋取,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但是当遇到危险的时候,这种人跑的往往是最快的,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甚至如果没有机会,或许他根本不会选择偷袭关羽。 无他,太冒险了! 也就是这些天来,关羽每天都在不停的战斗,手下的士兵也都疲惫不堪。 见关羽露出了这个破绽,他才会选择攻打。 不然,面对全胜的关羽,贾诩恐怕扭头就走,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而当江宁带着手下将士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脸平静的关羽。 “关将军,可无碍?” 关羽摆了摆手,说道:“子奕且安心,些许宵小怎能伤我?” 然而似乎是摆手的动作过大,有些牵扯到自己的伤势,关羽嘴角抽动了一下。 而他的这个表情也没有逃得过江宁的眼睛。 “关将军受伤了?” 江宁刚问完,关羽还没答话,只见副将抱拳拱手道:“禀军师,曹贼狡诈,趁着我等休息,偷袭了将军,将军...左臂被射伤了!” “什么?!” 看着眼前受了伤的关羽似乎跟没事人一样,江宁反而却心急了起来。 “关将军,快让宁看看,伤到哪了?” 关羽怒瞪了多嘴的副官一眼,而后看向了江宁。 “子奕怎如此小女子姿态,关某说了无事!汝若是不信,且给我五千兵马,待我取下夏侯小儿首级予你看看!” 玛德! 江宁现在终于知道魏延的倔脾气跟谁学的了,这尼玛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当初让他白布覆面就不干,眼下帮他看看伤势也不干! 这尼玛...就是倔! 之前自己也就忍了,现在这可是箭伤! 在这个没有消炎药,没有消毒杀菌的年代,基本上中箭就意味着死亡! 没有例外! 当然,纯靠自己抵抗力活下来的也不是没有,百不存一罢了。 但是江宁可不想让关羽成为那个万一,在他未来的计划中,关羽可是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一环。 他长吸了一口气,对着关羽说道:“关将军,虽然我不奢望你能懂,但是我想告诉你,眼下你必须要处理伤口!” 不过关羽似乎并不领情,他觉得此刻,报仇比处理伤口更加重要! 第230章 治,必须得治!(生日加更) ... “多谢子奕关心,关某已经处理过了,且给予关某一些兵马,某要为兄弟们报仇!” “宁说了,你要先处理伤口!” 见江宁颇为强硬,关羽此刻也不耐烦了,他能像眼下这样跟一个人耐心解释已经很不寻常了。 应该说,得亏他是江宁。 换做其他人,恐怕都不带商量的,直接就带兵去追击了! 江宁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所以在跟江宁交谈中,他已经很收敛了。 不过似乎眼下的江宁,格外的倔强! 江宁其实也能够理解关羽的心情,作为战神一般的存在,他可以允许自己被正面战场上给击败,哪怕是战略上不如人,他也就认了。 但是若是因为偷袭,导致将士们死伤惨重,以关羽的性子,他肯定接受不了! 换句话说,他上头了! 趁着贾诩还未走远,他想找回场子! 然而自己却非要给他先处理伤口,在他看来,自己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不需要再处理。 这纯粹是多此一举! 不过江宁却并不这样想,这尼玛可是箭伤啊! 不好好处理,很有可能就能要人命! 江宁严重怀疑,历史上关公因为之前流矢所伤,结果箭伤复发,才不得不刮骨疗毒。 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不注意箭伤的处理,导致炎症的产生。 所以每逢阴雨天气,才如此痛苦。 想到这,江宁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治,必须得治! 自家主公底子本就不厚,仅有的几个虎将再受了伤,那还怎么玩? 要知道,张飞自上次一战,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赵云时刻守卫着主公的安全,根本走不开,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关羽了。 好家伙,这要再出事,不用再继续想着去攻打益州和交州了。 守吧! 军中能打的残的残,伤的伤,卧床的卧床,这还打个屁?! 还没等江宁开口,关羽反而先开口了:“子奕当真想要拦我?” 听见关羽的声音,江宁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关羽的眼睛。 “关将军,宁素来敬重于你,但是眼下,你...必须听我的!” “若是关某执意如此呢?” 江宁皱了皱眉头,眼角往下一瞥,斜着看向了魏延的方向。 “若是将军执意不肯的话...” “文长!” “拦下关将军,给他治伤!” 关羽轻蔑的笑了笑,“你觉得文长可能拦得住我?” “给我取连弩来!” 看见眼下情况似乎愈演愈烈,魏延却是心急如焚。 一边是自家公子,一边却是有着半师之谊的“偶像”,他夹在其中,脑门都在突突的冒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当江宁接过手下递过来的连弩的时候,一直走到了关羽的面前。 “怎么,子奕想用这个拦下关某?” 江宁长吸了一口气,将连弩反拿,递给了关羽。 “关将军,宁自知若是将军想走,天下几乎无人可以拦得下你,不过,若是将军执意如此,先射杀了江某!” “今日,活着的江宁,是一定要给将军治伤的!” 关羽看着一脸坚定的江宁,也怔怔的出了神。 难道,真的有那么严重? 他放下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递给了一旁的副将。 “这个仇,关某记下了,子奕记得下次帮关某找回来这个场子!” 说完,他便走进了大帐。 听见关羽如此说,江宁大喜,知道关羽这是同意了。 他连忙快走几步,跟着关羽来到了帐内。 “文长,将宁的高度酒拿过来,准备剪刀、蜡烛、以及干净的白布...” “还有,把宁包裹里最里面的那包精盐拿过来!” 听见江宁如此慎重,关羽也只能暂时放下了找回场子的念头,脱下衣甲,露出了自己受伤的左臂。 当江宁看见关羽缠的里三圈、外三圈的胳膊的时候,脑门不由得冒出了一丝黑线。 尤其当他看见关羽那焦黑的伤口的时候,江宁差点没忍住叫出来! 尼玛! 这要还能不发炎,简直是奇迹! 只见伤口上涂着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黑乎乎的东西,上面甚至还有一些令人作呕的粘状物。 而且这玩意儿散发的味道颇为怪异,加上烧焦后皮肤的那个味道,江宁差点没吐出来。 当魏延正在准备的时候,江宁先将这些黑乎乎的东西用水给清理掉。 等到一切就绪,江宁把手中的小刀用蜡烛烧的通红,他要再次用刀把这个已经结痂的伤口给切开! “关将军,接下来会很疼,你忍一忍!” 见江宁如此说,关羽似乎毫不在意,开口道:“关某什么场面没见过,如此小伤,也值得子奕如此大费周章?你且尽管施为,关某能受得!” 江宁现在已经自动过滤掉关羽说的其他废话,他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关羽的伤口,思索着如何下刀。 听见关羽同意之后,他稳了稳自己颤抖的手,慢慢拿着刀向伤口移去! 老实说,这也是江宁第一次做这种事,不过他觉得哪怕他再怎么外行,也比现在关羽处理的手段强。 当江宁手中的刀接触到关羽的皮肤时,他顿了一下,感到关羽似乎并不那么疼痛,他才继续往下进行。 当刀划开伤口时,江宁看见里面的情况,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果然... 已经开始有了化脓的迹象! 幸亏自己发现的早! 江宁连忙把已经坏死的组织给切了下来,并且用盐水将伤口内部的污物给清洗干净。 这盐还是他过滤了许久才攒下来的,当初也仅仅只是为了改善自己生活,现在自己身边也没有生理盐水,就勉强用一下吧。 他不是没想过用酒精来处理伤口,但是这箭伤已经很深,不适合用酒精接触,索性自己就用盐水帮忙冲洗了。 冲洗完毕之后,江宁用酒精在伤口四周都擦了个干干净净。 江宁本来还准备了针线,但是看见这伤口的深度,也只能放弃了。 缝合更不利于伤口的治愈! 不过略微用针线固定倒是可以! 做完这些,江宁将治疗伤口的粉末敷在了他的伤口上,而后把已经消过毒的纱布一圈一圈缠在关羽的左肩上。 当一切处理完毕之后,江宁才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 虽然做完这些,但是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治疗伤口的疗效究竟是怎样的,他不清楚;有没有彻底杀菌消毒,他也不清楚;甚至会不会得破伤风,他更不清楚! 反正江宁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完了,而且用的都是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 那些... 原本可都是留给自己的! 现在江宁只能祈祷关羽的命足够硬,硬到能够撑得过去这一波。 其实这种清创法,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不过大多数士兵还都是用火直接烧一下,或者就这样不管了,用身体硬抗。 因此大战之后,有时候会出现一种情况,受伤而死的人反而比真正战死的人要多。 江宁也不是没想过要把这个方法推广到军中。 但是江宁还是放弃了! 一来时间不允许他做这么多,二来作为消毒的高度酒、精盐等等,都是有限的。 所以...江宁只能无耻的优先供给自己身边的人了! 第231章 让关羽欠下人情 ... 江宁并不觉得自己比这个时代的人厉害多少,但是在这个领域,他还是敢夸下海口,几乎没人比他更懂如何处理这种外伤。 其实古人对付这种箭伤也并非毫无办法,他们甚至还把中箭给细分为三种。 一种是箭头入肉、一种是箭头入骨,还有一种是箭头穿出身体。 不同的中箭也有着不同的医治方法。 就拿宋代来说,倘若他们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像关羽这样简单粗暴,连带着箭头附近的肉一并给剜去。 《虎钤经·卷十》曾记载,箭头入肉者:可用巴头一枚,去皮;腻粉一分;砒霜少许;磁石半两,细研;蜣螂一枚。右为末,以鸡子清和丸,如菜豆大。先以针拨开疮疥,用生男子乳汁化一丸,拨在**上,用醋面纸封贴。常痒,痒极不可忍,其镞自出也。 归根结底,这些方法主要还是为了防止细菌感染和发炎。 不是江宁看不起古人的智慧,搞的这么复杂,最后其实还不一定能保证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自己的这一套操作,不比他们强太多? 接下来也就是等着伤口愈合了! 想到这,江宁对关羽说道:“关将军,接下来一段时间,切忌伤口触水、切忌动怒、切忌动武,待到伤口结痂,将军若是还未发热,便算将军度过此劫了。” 听到江宁说的禁忌事项,伤口触水和动怒他倒是还能勉强做到,但是这个不能动武... 对于他这等喜好武事的武将来说,简直是难以接受。 但是关羽也不可能直接就这样拒绝江宁,他冲着江宁点了点头。 “某家会注意的!” 见关羽同意,江宁便打算离开,然而就在此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冲关羽问道: “关将军,此次埋伏在华容,可曾遇到曹操?” 也不怪江宁现在才想起来,之前被关羽受伤的消息给震惊到了,再加上要给他处理箭伤,一时间就没有想到这一茬。 眼下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江宁才猛然想起来。 然而关羽此刻却默然了。 见状,江宁心中已是了然,但是他却故意问道:“莫非曹操不曾从华容道来?” 关羽叹了一口气,说道:“曹孟德确实从那里来!关某无能,被他走脱,某...请罪!” 见关羽如此坦荡,江宁也没有过多言语。 相反,他从怀里掏出了当初关羽立下的军令状,以及来到江夏之前找刘备要的书信,将其放在了他的桌案前。 而后扭头便打算离开关羽的大帐。 就在江宁即将离开大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关羽的声音。 “子奕!” “关某...愧对大哥、愧对荆州将士们...” 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江宁停住了脚步。 “关将军,违抗军令的后果你是知道的,再加上将军放走的人...乃是曹操!” “哪怕宁给将军安上一个通敌的罪名,似乎也不为过!” “若是不处置将军,恐难以服众;但是若是处置将军,宁又无法向主公交代...” “且先记下吧!” “还望将军将功赎罪才是!” 说完,江宁也没管身后关羽的反应,径直便离开了关羽的大帐。 对于这个结果,江宁其实一开始就已经知晓,所以,这件事他本来就不打算计较。 趁机将军令状和刘备的书信交给关羽才是最重要的。 我可以用军令状定你的罪! 也可以用你大哥的书信来压你! 但是我并没有这样做! 相反,我还把这些都给了你! 江宁的用意很简单,就是想让关羽欠下一个人情,顺带磨一磨他那高傲的性子! 要知道,关羽乃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若是以后自己真的出现什么问题,就连曹操他都能放过去,想必也不会吝惜对自己伸以援手。 当然,其实关羽他内心也清楚,自己是有些愧对江宁的。 不说他给自己处理伤口这件事,只单单说违抗上命,公然顶撞,哪一条都足够江宁治他的罪了! 但是江宁却没有! 说是给自己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其实两人内心都明白,这只不过是为了堵住手下人的口罢了。 其实江宁已经不打算追究了... 看着江宁离开的背影,关羽的眼神也不由得波动了。 自己...欠子奕多矣! ...... 处理完关羽这一档子事情,江宁并没有打算直接带兵返回江夏。 而今曹操等人落荒而逃,加上贾诩也开始往江陵城靠近,若是等到他们收拢一处,对江陵城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而且最重要的是,和大多数人一样,江宁其实从始至终都有一个疑问。 师兄的援军,去哪了? 若说郭嘉的几万人马能够拦得下师兄,那不可能! 江宁是知道自己师兄的本事的,哪怕他的军事技能并不像他内政那么厉害。 但是在眼下这个时代,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比起郭奉孝来说,不说比他强,但是至少也不会比他弱! 然而打到现在,鲁肃已经带兵返回东吴;贾诩也离开了江夏;甚至曹操都要和郭嘉汇合一处,但是师兄的援军还是没有到。 这简直不合理! 仅仅只是突破郭嘉的防守罢了,他不信自己师兄做不到! 所以接下来他要亲自去战场上看一看,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哪怕就算最后也没得到结论,自己的这些兵马在城外伺机而动,也可以给江陵缓解一下压力不是? 说干就干,江宁让关羽带着五千兵马返回江夏城养伤,自己则带着魏延往江陵赶去。 还没到江陵城,沿途之中他就已经感觉到大战之后的凄凉。 师兄不是没来支援,他也在想方设法的突破郭嘉的防守! 因为江宁目光所及,四处都是战场,几乎每一处都在交手! 师兄和郭嘉的博弈几乎围绕着整个江陵城展开,附近全是大战之后的痕迹。 几乎每隔一处,江宁就能看见两军交手之后已经干涸的血渍。 战局...似乎颇为激烈! 不过眼下,江宁已经走了这么久,几乎都已经看到江陵城的轮廓了,但是现在他还没看到曹军的身影。 大抵...曹操也没打算继续打下去,已经撤兵回到了襄阳。 第232章 大战落幕,师兄没来支援的真相 ... 的确,打到现在,三家基本上都没有落得什么好处! 这场大战已经落幕,曹操损失了近乎一半人马,却仅仅只换来了一个襄阳。 而且还损失了典韦、于禁、李典这几个大将,甚至连自己儿子都落入了东吴的手中。 可以说,这场大战,曹操彻头彻尾的败了! 而东吴也差不太多,几次交手,他们也损失了一大半兵力。 结果导致了现在国内兵力空虚,后方不稳,只能匆忙回撤。 若说吴军的收获,也只能说赤壁之战,缴获的曹军的一些俘虏以及战略物资了。 而自家这边其实也没有落得什么好,姑且不说江陵,就单看江夏,算上江宁和关羽的部下,眼下能继续战斗的士兵也仅仅只有万余。 这场战斗,几乎没有一个赢家! 相比于其他两家,只能说自家损失相对较小,再加上打残了曹操和东吴,也使得两家一时间不易再起战端罢了! 不过...这就足够了! 时间,自己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自己有足够的时间,相信到时候会给东吴和曹军一个大大的惊喜的。 ...... 江陵城外 江宁带着兵马还没入城的时候,刘备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早早就带着诸葛亮在城门口等候。 看着风餐露宿,一脸疲惫的江宁,诸葛亮此刻内心也颇感慰藉。 师弟...成长了啊! 而且成长的相当迅速! 简单寒暄了几句,几人携手便准备回到城主府,刘备也早早就吩咐下人们备好了宴席。 但是在路上,刘备一直拉着江宁的手,一路上并没有讨论江夏的战事,反而对江宁的身体倒是极为关注。 对于刘备来说,江夏要不要都行,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再打回来! 但是江宁却只有一个! 而且,既然他都可以带兵往江陵城赶,想必已经没有了什么大碍。 靠着江夏的三、四万人马加上东吴的几万人马,居然能够干翻数倍于己的曹操?! 对于刘备来说,这样的人才,别说牵着手一路走了,哪怕江宁让他背着,恐怕刘备也甘之如饴! 不过那是对刘备而言的,可不是对江宁。 对他来说,这可就不是那么幸福的事情了。 被一个大男人牵着手走了一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种行为。 不过刘备毕竟是他的主公,江宁也不可能就这样甩开他的手,那无异于当面打刘备的脸。 要是江宁真的这样做了,那才不好解释了! 好在这个距离并不是太长,很快几人就到了城主府,直到来到了大厅,刘备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拉着江宁的手。 拜自家主公所赐,自己想跟师兄单独说几句话的时间几乎都没有。 直到酒过三巡,寒暄叙旧也都差不多的时候。 江宁这才举起酒杯,看向了诸葛亮的方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师兄,宁有一个疑惑,不知师兄可否解惑?” 诸葛亮似乎早就知道江宁会有此一问,他开口道:“子奕是想问,为何我江陵六万兵马,却未派一兵一卒去支援你吧!” 按理来说,接风宴上本不应该谈及这事,不过江宁实在忍不住,就直接开了口。 老实说,江宁是有一些怨气的。 要知道,自己差点死在了东吴! 而且若不是曹操犯傻,再加上天公作美,恐怕赤壁之战,自己也活不下来。 然而到现在,江陵却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来到战场上支援! 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江宁的怨气恐怕不会就这样消弭。 并非他自己在问这个问题,他也是替手下那些阵亡的将士们在问这个问题! 当初跟随他的那一批黄家儿郎们,在这一战上,几乎损失殆尽! 所以... 江宁不得不问! 其余诸将见两人聊到了正事,也识趣的闭起了嘴。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非亮不愿,实不能也!” “不能?!” 诸葛亮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江陵城共六万兵马可用来作战,曹军的兵力其实与我等不相上下!” “然而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分兵,亮却不能!” “若是兵力分散,郭嘉反手攻打江陵城,届时丢了江陵,我等连容身之所都没有!” “所以必须要留下至少两万兵马,用来守江陵!” “那还有四万呢?以四万对六万,哪怕兵力上略有劣势,以师兄之能,应该不可能突破不了他郭嘉的封锁吧!” 见江宁言语之中有些急切,诸葛亮此刻开口了。 “子奕可是忽略了一路兵马?” “忽略了...一路兵马?” 江宁内心反复思量着师兄的话,既然师兄提到了这一茬,那么想必整个战场上就还有自己没有顾及到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就是导致师兄没来支援的罪魁祸首! 他在脑海里仔细回顾了整个战局,但是依旧没有想到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突然,江宁仿佛想到了什么,惊得直接坐直了身体。 “师兄说的...可是益州刘璋?” 见江宁一点就通,诸葛亮此刻欣慰的点了点头。 “刘璋接受了曹操的征兵纳税的命令,带了两万兵马在一旁虎视眈眈!” “所以...亮必须分拨两万士兵防守这一路兵马!” 听见师兄的解释,江宁这才恍然大悟。 是了! 那就没错了! 难怪师兄没办法前来支援! 倘若是自己的话,按照守城伤亡比一比五来算,郭嘉打算攻城,自己也肯定会派至少两万兵马用来守城。 剩下四万兵马,还需要分一半去防备刘璋,好家伙,那岂不是意味着... 师兄要以两万兵马在山地战中和郭嘉六万兵马交手? 难怪师兄没能突破郭嘉的防守! 难怪师兄没来支援! 刘璋... 刘璋! 的确,《武帝纪》中是有过明确记载的,他在赤壁前夕送给了曹操一批士兵。 “九月,公到新野....益州牧刘璋始受徵役,遣兵给军...” “璋闻曹公征荆州,已定汉中,遣河内阴溥致敬于曹公。加璋振威将军,兄瑁平寇将军。瑁狂疾物故。” 不过...谁特么能想到,江宁一向没有看在眼里的刘璋,居然如此大手笔! 两万士兵?! 这还是那个暗弱的刘璋? 第233章 抓了一个凤雏 ... 说实话,从一开始江宁就不认为刘璋算是一个大问题,顶多算是...疥癣之疾罢了! 结果从师兄口中却发现,刘璋似乎并非想象中的那么无能啊! 确实,刘璋虽然是三国里面最懦弱的诸侯,但是也得看跟谁比。 世人拿来对比的,和他同级别的,那是谁? 孙权、刘备、曹操! 虽然刘璋弱,但是不代表他傻! 而且历史记载,他任益州牧时期,很大程度上就开始忙着平叛了。 先是甘宁等人的反叛,又是赵韪的反叛,而且这反叛严格意义来说,还不算是刘璋出面平定的。 再后来就是张鲁和刘璋两人之间稀奇古怪的相爱相杀了,这场战斗持续了十多年,两人一直打到了刘璋下台。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但是也只是说军事能力方面比较弱。 但是直到最后,刘璋将要投降的时候,都还有人愿意为他拼命。 由此可见,至少刘璋对待手下、对待百姓上,确实是优厚的,不然也不会有人愿意为他而死! 简单来说,刘璋就是一个有仁心、忠厚,但是脑袋不是很灵光,胆魄也不是很足够的一个老实人罢了! 不过历史记载和现在情况终究还是有出入的,江宁所认为的老实人,现在却并不老实! 要知道,两万兵马,足以改变一场战局! 难怪师兄不敢放开手脚,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原因! 自己刚刚...言语间似乎颇有些急切,对师兄的语气也有些不善,想到这,江宁不由得面带歉意。 “师兄...” “宁错怪你了!” 诸葛亮摆了摆手,倒是一脸洒脱的笑道:“亮亦知子奕之难,此番确实辛苦子奕了!且满饮此杯!” 话已经说开,江宁也解开了自己的心结,接下来的酒宴才算是真正的宾主尽欢。 本就舟车劳顿,再加上将士们不停的敬酒,江宁此时倒是有些醉意,一脸迷离的斜靠着身旁的柱子假寐。 然而就在觥筹交错间,张飞却一脸怒意的闯了进来。 自上次作战,张飞几乎身死,但是凭借着强大的恢复力,眼下这才几个月不到,他居然行走如风,看不出一点受伤的迹象。 不得不说,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只见他怒气冲冲的来到宴席上,和众人稍稍见礼之后,就坐到座位上,连续干了好几杯酒。 刘备见张飞如此,也不由得诧异道:“三弟因何事如此恼怒?” 张飞似乎余怒未消,开口道:“还不是那耒阳县令庞统、庞士元!” 江宁大战之后本就疲惫,来到这,喝了一些酒后,正在犯困,但是神游之间,猛然听到了一个名字,酒意瞬间就没了。 他连忙开口道:“翼德刚刚可是提到庞士元?” “怎么?子奕也知道他?” 江宁点了点头,问道:“庞士元怎么了?” “哼!此人甚是狂悖,到任百余日,县中之事并不理会,终日醉酒,自旦及夜,只在醉乡!” “大哥让吾去说他,他却说某只区区一武夫,怎知他鸿鹄之志哉?” “某气不过,便将他擒了过来,一路之上,这厮依旧怒骂不休,若不是公佑拦下,定叫他知道某家的厉害!” 说完,张飞似乎又想起来了庞统路上骂的那些话,又干了一大碗酒才罢。 其实他气的不是庞统骂人,而是他引经据典,自己却根本就听不懂! 当他把庞统的一些话记下来,然后去询问其他人时,才知道,这厮嘴里几乎没有一句好话! 这让他如何不怒! 诸葛亮此刻也狐疑的看向了刘备,他和江宁其实差不多,也是前后脚刚到江陵。 在此之前他刚好遇到了庞统,两人相谈甚欢,但是因为曹军刚撤,他还要巡查四郡,因此倒是没法直接向刘备引荐,所以手书一封荐书,交给了庞统,让他呈给主公。 莫非主公没看到? 他刚要开口,却发现有一人还先他一步,这人正是之前“假寐”的江宁。 “翼德把庞士元给绑了?” “你...你...” “安敢如此!” 江宁伸出手指指向了张飞,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和记忆中的不同啊,真正的剧本不应该是庞士元终日宿醉,张飞去怒骂一场,然后他庞士元在展现自己的能力,半日打理完县中之事,最后张飞拜服。 然后才被刘备重用吗? 怎么到这,张飞直接二话不说就把他给绑来了呢? 师兄不应该和庞士元交好吗? 他难道也不知道庞士元的本事? 虽然内心有着很多的疑问,不过眼下还是先救人要紧。 这可是他接下来计划中重要的一个人物,可不能放了! 他连忙向刘备抱拳拱手道:“主公,庞士元如此大才,些许狂悖也是情理之中,但是怎敢派翼德将其押解过来啊!” 诸葛亮虽然疑惑江宁是如何知道的庞统,但是此时却没有时间询问他,先放了庞统才是正事。 他看向了刘备,抱拳拱手道:“主公...庞士元确是大才,亮此前有过荐书,却不知主公可曾看见?” 刘备此刻一脸羞愧,开口道:“昔日庞士元来投,却未曾见到先生书信,备倒是有些轻慢了。” “再加上恰逢战后,各地百废俱兴,某欲试他一试,却不曾想,差点错过大贤!” “备...惭愧!” 见刘备说的坦荡,诸葛亮也开口道:“大贤若处小任,往往以酒糊涂,倦于视事。” 此刻张飞却似乎有些不服气,开口道:“你们只夸他上天,某家却并未见他有甚才能!” 江宁看着不服气的张飞,酒意也驱散了几分,正了正脸色,开口道:“将军觉得宁之才能如何?” 没有等张飞回答,江宁继续说道:“士元之才,宁自愧不如,若说世上有人在才能上可比之,估计只有师兄一人罢了!” “哪怕是宁,比之庞士元,亦只能为其牵马坠蹬!” 见江宁对庞统评价如此之高,饶是刘备也不由得重视了起来。 “屈待大贤,吾之过也!” “三弟,速速去将先生请来,某要向他当面赔罪!” “慢着...” “某亲自去请!” 听到刘备打算如此做,江宁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喜悦! 那可是庞统、庞士元! 凤雏啊! 和师兄比肩的存在! 终于...要见到真人了! 第234章 子奕实乃知己啊 ... 刘备到底还是亲自去给庞统松绑了,出于好奇,江宁也跟着去了。 自家师父曾言:“卧龙、凤雏,各得其一,可安天下!” 师父的评价姑且不说,但是和师兄齐名这一点,就足以让江宁决定举荐他了。 在历史上,庞统也是真的当过耒阳县令的。 《三国志》庞统法正传记载,“先主领荆州,统以从事守耒阳令,在县不治,免官。” 这说的便是他庞统了! 不管是正史上,还是现在,哪怕事件不同,他的性格却依旧没变。 当然,江宁也能够理解,有才之人总是有些傲气的! 而且这和当初的自己何其相似?! 不过...似乎庞统这个情况就有些不好办了啊,居然和张飞这等莽撞人结下了梁子,这就难办了啊! 等到刘备带着众人来到五花大绑的庞统这的时候,饶是庞统,也愣了一瞬。 这么多人是要干什么? 每个人嘴里都还带着酒气! 最要命的是,这些人的眼神都是些什么眼神? 当刘备给他松绑的时候,庞统更加疑惑了。 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他看到了刘备身边的诸葛亮时,他这才恍然大悟。 内心笃定,必然是诸葛亮的劝谏,才让刘备愿意如此礼贤下士。 果然,还没等他开口,刘备反而冲着自己深深行了一礼。 “吾弟鲁莽,却是慢待了先生,若不是军师提及,险误了大才!” 庞统虽然傲娇,但是也分时候,见刘备已经屈身下士,自己里子、面子也都得到了,自然不打算再继续拿乔。 但是话到嘴边,却依旧不改往日的高傲,开口道:“吾有大才又有何用?终究还是敌不过一匹夫尔!” 本来张飞就一直窝着火,若不是自家两位军师如此推崇,大哥又是一个礼贤下士的人,他甚至都不愿意来这一趟。 再加上刘备赶来的路上也在好一顿劝诫自己,因此见到庞统,他才忍住没动手。 结果自己倒是忍住了,却听见庞统这样讽刺自己,他那个脾气如何忍得,也不由得怒了。 “庞士元!” “我兄长让你做县宰,汝尽废县事也就罢了,而今还敢口出狂言?” “你这厮,不过一插标卖首之徒,怎配子奕说要为你牵马坠蹬?” 说完这话,张飞似乎还不尽兴,居然挥舞着拳头,想要动手。 幸亏刘备见势不妙,呵斥了张飞,不然恐怕庞统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江宁本来一直在饶有兴致的看着庞统,并没有打算接话。但是张飞这家伙却突然拿自己作伐,倒是让他很是尴尬。 不过似乎庞统并没有认出自己是谁,只见他一脸疑惑道:“子奕?” “江宁,江子奕?” “你刚刚可是说,江子奕愿意为统...牵马坠蹬?” 张飞冷哼了一声,并没有答话,似乎颇为不满。 只见庞统喃喃道:“统又何德何能让他江子奕为其牵马坠蹬啊!纵观天下,可有一人有此资格?” “他居然如此看得起统...” “统...” “惭愧啊!” 说完这话,庞统的眼角居然留下了一行清泪。 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难觅一知音! 庞统仿佛得到了认可一般,也懒得在跟张飞一般见识,看着刘备的眼睛也愈发坚定。 见两人不再争吵,刘备转而握着庞统的手,出言道:“士元莫要在意三弟言语,备替三弟给先生赔礼了!” “以先生之才,县令之职确实屈才了。便拜先生为副军师中郎将如何?可与孔明共赞方略,教练军事,听候征伐!” 此刻庞统对张飞的冒犯并不是很在意,甚至对自己被授予的官职也并不在意。 他反而紧握着刘备的手问道:“主公,统有一事相求,还望允诺!” 刘备狐疑的问道:“士元有何事?” 庞统紧张的搓了搓手,似乎有些犹豫,嗫嚅道:“主公,可否给统引荐给江宁,江子奕!” “统...” “倒是有许多疑问想向他请教!” 庞统话说完,但是却并没有得到刘备的回应,反而看见刘备嘴角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微笑。 再看看四周,场上众人也是忍俊不禁。 他有些急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知己,自己只想见一见罢了。 众人这是...什么反应? 见刘备没有反应,庞统转向了诸葛亮,开口道:“孔明,子奕乃汝师弟,不知可否为统引荐?” 诸葛亮看见庞统这个样子,也不由得笑了。 他摇了摇头道:“亮倒并非不愿,只是...应该不用引荐了!” 庞统连忙道:“如何不用?” “江子奕联东吴、战赤壁、收江夏...可谓不世出之奇才,若是统直接贸然相见,岂不是唐突?” 诸葛亮终于忍不住了,开怀大笑起来。 “士元啊!士元!” “你所说的不世出之奇才,可不就在你身边?” 这话说完,场上众人也都忍不住开怀大笑。 只有江宁,一脸尴尬的站在了那,看着当着自己面就给自己好一顿吹嘘的庞统,江宁开口道:“那个...” “我就是你嘴里的那个江子奕...” 看着眼前只有弱冠年龄的少年,庞统也不由得震惊了。 “你...你是江子奕?” “竟如此年轻?” 说完,庞统居然直接放开了刘备,直接来到了江宁面前,就要拉着他的手。 江宁一背手,便躲过了庞统的这一下。 这个时代的人,这么喜欢手拉手的么? 老实说,像刘备这种人拉着自己的手,他江宁勉强劝一下自己的内心,也就这样接受了。 但是... 庞统... 该说不说,是真的丑啊! 或者说,至少没有长到他江宁的审美上,也难怪他刚来刘备没打算重用他! 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庞统,江宁不由得开口道:“不知士元...找宁有何事?” “宁洗耳恭听!!” 庞统似乎刚从江宁年龄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见江宁问自己,他便直接问道:“统似乎是第一次见子奕吧!” 见江宁点了点头,他又开口道:“那子奕为何要如此夸赞统?” “似乎...言语之中颇为推崇?” 不仅仅是庞统,甚至诸葛亮、刘备也都竖起耳朵,准备听听江宁的解释,因为,他们也很想知道! 此刻江宁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早就知道你很厉害,所以才舔的你吧! 第235章 捡到宝了 ... 看着四周的目光,江宁也不由得头皮发麻,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这事还真的不好收场。 没法子,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宁师从水镜先生...” “自幼便听师父提起士元,说是世上若有一人,可收得卧龙、凤雏,则天下可安,社稷可定!” “师兄的本事,宁是知道的,能够与师兄齐名的人物,说是胜宁百倍也自不会差。” “宁为其牵马坠蹬,自然也无不可!” 这一番说辞,有理有据,还拉出了水镜先生做挡箭牌,庞统自然也就信了几分。 不然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去问水镜先生吧! 江宁正在得意自己的急智,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他不由得看向了诸葛亮。 果然... 师兄正在饶有趣味的盯着自己,显然,自己说谎这事已经被师兄给看破了! 该死! 这顿酒喝的,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 怎么忘记了自己从小就跟师兄在一起生活呢? 是真是假,他岂不是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幸好,他没有戳穿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想必师兄已经有怀疑了。 要赶紧想一个能圆的过去的借口! 当江宁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才能过的了师兄这一关的时候,刘备倒是出来暂时给他解了围。 “莫管这许多,而今子奕大胜归来,再加上备又得一大才,可谓双喜临门!” “来人,摆宴!” “接着奏乐,接着舞!” “今日,我等不醉不归!” 说完,刘备带着众人就往宴会厅走去,刘备的这一手操作,不仅仅帮江宁解了围,也顺便缓和了庞统和张飞的矛盾。 虽然庞统依旧对张飞将他绑起来心怀芥蒂,不过酒场之上总是最快忘记烦恼的。 江宁等人已经喝过一场,而今宴会再起,每个人几乎都眼神迷离。 次日,直到正午,江宁才缓过神来。 刚洗了把脸清醒一下,就收到了刘备的召见,当江宁来到正厅的时候,场上几乎坐满了人。 见江宁来到,文武诸将皆位列其次,刘备此刻开口了。 “眼下曹孟德已经退去,荆州也算是勉强安定下来,但是想必他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再次带兵征讨,却不知各位有何计策应对啊?!” 当刘备问出这话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诸葛亮、江宁和庞统三人。 而庞统又是昨日刚来,不仅寸功未立,而且之前还有过怠政的行为。 所以,与其说这是问计于三人,倒不如说是给庞统的考验。 其实庞统内心也清楚,这是刘备在考校自己。 要是自己真的腹有韬略,授予副军师中郎将也算是德才配位;倘若自己胸无点墨,哪怕江宁和诸葛亮吹得天花乱坠,刘备也不可能重视自己。 再加上对面张飞也在一旁虎视眈眈看着,所以... 这是一个证明他自己的机会! 没有等江宁和诸葛亮开口,庞统抱拳道:“启禀主公,统倒是对眼前局势有一些拙见!” 庞统的自告奋勇,让刘备眼前一亮。 “军师有何妙计,权且道来!” “而今曹孟德虽败,兵力也损失近半,然而天下一十三州,他却独占七州,除了北方的司州、凉州、南方的益州、荆州以及扬州,其余各地已然尽入其手!” “所以,战损的士兵很快就会得到补充!” “不过,我等也无需忧虑!” 说到这,庞统又开始展现出他极度自信的一面! “吾有一计,定叫他曹孟德不敢南下!” “操平生所虑者,乃西凉之兵也!今操杀马腾,其子马超,现统西凉之众,必切齿操贼,主公可以行书一封,结交马超,若马超带兵入关,曹操又何暇能顾及到江南呢?” 庞统说完,看见刘备在一旁频频点头,就连诸葛亮都若有所思,心知自己这第一关考验算是过去了。 正要继续往下说,却听见江宁问道:“马腾死了?” 也难怪江宁会有此一问,当初的衣带诏事件,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董承就是仗着外有刘备、马腾,曹操等大军在官渡和袁绍决战,无暇顾忌许都,才有的这个想法。 江宁却没有想到,董承居然已经死在了曹操的手中。 董承既然已经被杀,那么...恐怕曹操已经开始打算染指西凉了! 这就麻烦了啊! 他对西凉的战马早就垂涎三尺,若是有可能,拿下益州后,他便想顺势取汉中,夺凉州。 届时有了战马,再去打曹操,还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要知道,马鞍、马镫、马蹄铁这些,江宁始终没有敢拿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一个产马地! 准确的说,没有一个优质马源! 曹操下手果然很快啊! 没办法,不能只让自己发展,不让其他人发展吧! 按照庞统的计策,眼下也只能寄希望于马超能挺住曹操的攻击。 虽然这对于他来说也确实有些难了。 江宁还在想着凉州的马,庞统却以为江宁对他的计策有所质疑,开口问道:“子奕可是对统之计策有疑?” 听到庞统的问话,江宁才缓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没有,先生所说,亦是宁之所想,此计...大善!” 江宁随后又补充道:“主公派人给马超送书信的同时,也顺道给曹操手书一封!” “就说...曹昂和于禁,俱在东吴手中!” 听到江宁提到了曹昂,诸葛亮才开口道:“曹昂在东吴手中?子奕是从哪得到这个消息的?消息来源可属实?” 江宁点了点头,“消息自然属实,因为那两人...乃是宁送给东吴的!” 庞统沉思了一会,似乎想明白了江宁的用意,不由得放声大笑 “哈哈哈...子奕当真好手段!” “如此一来,曹操要么去应付北方的马超,要么就去攻打东吴,夺回其嫡长子,总而言之,荆州...” “稳如泰山!” 刘备此刻坐在上手,看见手下的三位军师轻描淡写的便将困扰自己的危机给化解了,内心也不由得欢喜。 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第236章 攻打益州的人选 ... 荆州是稳了,但是此时却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接下来打哪? 庞统很识趣的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只是恃才傲物,但是不代表他傻。 这种敏感性的战略问题,还轮不到他这个投靠了才两天的人来开这个头。 诸葛亮其实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开口道:“北方之危自不必提,却不知士元对当今局势有何看法?” 他的这一番话说的及其巧妙,只问局势,却丝毫不提下一步要往哪打。 既给了庞统发挥的机会,又巧妙地避开了刘璋。 是的,没错! 几人的顾虑就是刘璋! 明眼人都知道,东吴已经被江宁打残了,此时根本没能力西进。 那么荆州再想扩张,就只能往西取益州,或者往南取交州。 相比于交州,益州才是眼前最迫切要拿到的地方。 然而自家主公那性子... 确实不好提及... 所以诸葛亮相当于换了一种问法,把这个问题直接给规避了。 庞统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配和诸葛亮齐名了。 所以当诸葛亮一开口,庞统就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荆州北有曹操,东有孙权,难以得志。益州户口百万,土广财厚,可资大业,却不知...” “主公可有意乎?” 刘备听到庞统的策略是去攻打自己同宗的刘璋,眉毛不由得皱了起来,犹豫道:“刘季玉与备同宗,若攻之,恐惹天下人唾骂,吾所不愿取也!” 见刘备终于提到了这个问题,庞统此刻也有些急切,他开口道:“大丈夫处世,当努力建功立业,刘璋暗弱,若我等不取,恐为他人嫁衣!” 刘备摇了摇头,说道:“备和曹操,势同水火,曹操所为者,备不为也!” “曹孟德残暴诡谲,备便宽仁忠厚;他若暴虐苛责,某便仁德怀柔,如此,事乃可成。” “若以小利而失信义于天下,吾不忍也!” 若是在几年前,刘备说出这话,江宁肯定认为他是在作秀。 不过眼下,当江宁真的接触到刘备的时候,他内心清楚的知道,他这家伙... 可能内心真的就这么想的! 不然也不会让他江宁归心不是! 所以江宁此时开口劝诫道:“主公高义,然而离乱之时,用兵争强,固非一道所能定也。” “倘若拘泥于常理,那么便只得卧房酣睡,寸步不可行,届时,主公要如何匡扶汉室?” “更何谈兼济天下?” 江宁说完,刘备陷入了沉思,若是庞统一人这样说,或许刘备还在犹豫,但是江宁开口了,性质那就不一样了。 就在此时,诸葛亮悠悠的说道:“主公,大乱之年,一切皆不可以常理度之,再加上兼弱攻昧、逆取顺守(对力量弱的就吞并,政治混乱就攻打;武力征讨天下,胜利后用封建欺骗手段保护政权),汤武之道也!” “若事定之后,报之以义,封为大国,便无负于信。” “子奕、士元所言,望主公深虑之!” 见诸葛亮都开口了,刘备也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此...便依军师所言!” “不过...备依旧惭愧啊!” 手下的三大军师都建议自己去攻打刘璋,他刘备又不是傻,怎么可能不同意。 不过他的担心也是没错,攻打同宗,说出去多少不好听罢了。 只有当诸葛亮劝谏的时候,他才同意。 原因其实很简单,不同人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 江宁的意思总结来说就是,你想成霸业,兴汉室,就必须因时权变,不能拘泥于一道。 而庞统更直接,现在北边、东边都打不过,就西边好打,你去不去? 两人这样说,刘备自然会犹豫一下,因为他必须要顾忌世人的看法。 但是诸葛亮最后的这番话,相当于给刘备找了一个更好的台阶。 古时候的那些君王都是这样干的,所以你这样干又有什么问题呢? 而且大不了,事成之后给他封个国家便是了,也不会违背你的信义。 这话几乎说到了刘备的心坎里了,他就是在担心世人的看法,所以才犹豫再三。 而且诸葛亮这样回复,更为巧妙的一点是什么呢? 他的话里面还有另一层含义——你不是担心信义问题吗? 看看现在的荆州! 要知道,刘琦还在江陵好吃好喝的混吃等死呢? 既然你都可以答应事成之后给刘琦分封,为何不能同样给刘璋这样做呢? 对于刘备来说,不管是中原、荆楚、江东还是益州,都有人称赞他乃世之英雄,不为人下等等,难道刘备真的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吗? 他什么都懂! 只不过是他过于坚持仁义罢了! 说到底,刘备是枭雄、英雄,要争霸天下,仁义不过是属性之一。 乱世割据打天下,政治军事力量、权谋诡谲、尔虞我诈才是核心。 正因为如此,刘备所做的这些事情才更加亮眼,才会有更多的人因为这个选择追随于他! 再者说,统治者仁义,也只是体现仁义属性,又不代表没有其它属性。 当诸葛亮给了刘备一个十足的理由的时候,他不可能不同意! 计策既然已经定下,接下来就是确定攻打益州的人选了。 老实说,庞统十分想揽下这个差事,虽然他不愿意治理一县之地,但是不代表他不愿意去攻打益州啊! 开疆扩土的功劳,自古以来都不会小。 但是他又不能毛遂自荐,眼下刘备麾下的派别,总体来说分为三派。 以江宁为首,所带着的一批自己的武将;以刘备、诸葛亮为首的文臣武将;以及刘表的一些旧臣。 在这里面,能够去作为军师谋夺一州的。 诸葛亮和江宁自不必说,两人的实力和资历都在那摆着,若是他们俩想揽下这个事情,庞统一点办法都没有。 诸葛亮倒是不一定会去,荆州初定,许多事情都还需要他来统筹安排。 但是江宁这边... 庞统就不敢确定了! 这少年,能力足够、资历足够,不管从任何方面来看,庞统都不觉得自己能比得过... 真的是...愁啊! 第237章 眼下并非攻打益州的最好时机 ... 庞统是想带兵去益州的,但是上面横贯着江宁这座大山,让他也没法厚颜说出自己独领一军的话来。 不过那急切的眼神却是做不得假的。 然而就在众人想要议定带兵的人选之时,刘备此刻却一脸忧心的开口道:“先生,我等出兵益州,以何名义呢?兴不义之师,恐难以向天下人交代啊!” 说完这话,场上众人也沉默了。 的确,现在这个时候,出兵都讲究一个名正言顺,若是名不正言不顺,哪怕你把这个地方打下来,恐怕其他人也不会轻易放过的。 既然你都可以打,那为什么我们不行? 你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连同宗都不放过,这种人还自诩仁义? 若是出现这种情况,到时候占据大义的,可能就是其他人了。 奉大义以讨不臣,一直以来都是他刘备的口号,结果现在他却成为了那个不臣。 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仁义名声,恐怕会一朝尽丧。 场上众人也都清楚这一点,所以谁都不敢先开这个口,让刘备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去攻打刘璋。 当事情陷入死结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诸葛亮。 他们已经习惯了如果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就去询问自家军师。 在他们的眼里,军师无所不能! 当看着众人的眼光集中在诸葛亮的身上的时候,他反而把视线转向了江宁。 “子奕觉得,我等以何名义去讨伐刘璋合适?” 听见自家师兄的问话,江宁沉思了一阵,这个问题的确棘手,但是也并非毫无对策。 借口嘛,总会是有很多的。 我的一批物资被你益州军抢了,我去抢回来不过分吧! 我的一支队伍在你益州丢了,我去找找不过分吧! ...... 总之,若是真想打益州,借口简直太多了,不过江宁现在想的并不是这些。 眼下...真的要出兵益州吗? 荆州刚刚打退曹军,按理来说,现在是积蓄实力的最佳的时间。 不仅如此,刘表虽然将一整个荆州完整无好的交给了刘备,但是不可否认,这里面肯定还有一些“顽固分子”! 打曹操还可以说是为了保卫自己家园而战,那打刘璋呢? 对于这些当地荆州军来说,他们想必不是那么愿意跋山涉水的远离自己家园去征伐他人。 不然将士们担忧着身后的家人,士气方面就难以保证! 再加上,也不单单是士气的问题,益州山川险要,蜀道崎岖,光是后勤运输都十分困难,若没有向导的情况下,恐怕去了也只是两眼一抹黑。 若没有向导的话,这些人极有可能折损在益州! “子奕...” “子奕...” “啊?!” 见江宁陷入了沉思,诸葛亮连续呼唤了两声,他这才缓过神来。 “子奕可想到对策了?” 江宁叹了一口气,说道:“借口倒也好说,但是...” “宁却觉得...眼下并非攻打益州的最佳时机!” “为何?” “子奕刚刚不是还劝诫主公攻打益州?” 诸葛亮还没开口,庞统反而先跳了出来,若论想要攻打益州,他必定是最想要去的那一个。 所以当江宁说出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之时,他果断开口问出这个问题。 江宁摇了摇头,开口道:“士元莫急,宁并非劝主公不打益州,打是一定要打的,但是眼下有几个问题若是解决不了的话,恐怕去再多兵马也是无济于事!” “首先,后勤补给问题,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宁并非妄言,士元也应知晓,曹操、孙权都欲染指益州,然而未成的原因...” “一来是我等在荆州拦下了他们前进的步伐,二来便是蜀道艰险的原因!” “益州地界,千山万水,车不能方轨,马不能联辔,如此方是他刘璋一直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 “其次,姑且不管出兵名义的问题,也不管后勤运输的问题...” “倘若我等真的带兵去了益州,地理行程,山川险要之地,府库存粮,我等具皆不识,又作何解?” “再加上,大战刚结束,荆州府库钱粮本就消耗一空,若是再起争端,恐民心思变!” 江宁说完这些,庞统一时间甚至想不到什么言语来反驳。 他来到荆州时日本就不多,被派遣去做耒阳县令的时候,整日醉酒,也不知晓民生,所以才会忽略这个问题。 但是江宁一开口,他就知道,不管自己接下来说的天花乱坠,恐怕攻打益州的计划也要泡汤了。 看着沮丧的庞统,诸葛亮笑着开口道:“士元为何作此神色?” 庞统没好气的说道:“子奕之言句句在理,统虽有千言,却无甚可反驳!” “哈哈哈,士元莫要丧气,亮深知士元所求的,无非是带兵去益州罢了!” “亮觉得,此去益州,军师人选,非士元莫属!” “攻打益州,也只不过早晚的问题,迟早有士元发挥的时候,如此...” “士元可还满意?” 当诸葛亮说军师非自己莫属的时候,庞统的眼睛都亮了。 然而他却把目光看向了江宁,他知道,既然诸葛亮开口了,那么只剩下江宁这最后一道难关了。 而江宁听到诸葛亮如此说,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为何庞统这么急切想要攻打益州,这是想给自己揽活啊! 合着庞统是担心自己想抢了他的功劳? 江宁不由得感激的看了一眼诸葛亮,师兄看似是在跟庞统说话,实则也是在向他表态。 自己不会跟他争抢这个功劳,更重要的是... 他这是在提点自己! 所以,江宁连忙向着刘备抱拳拱手道:“宁亦觉得,此去征伐益州,军师之职,非士元莫属!” 当江宁说完这话,庞统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江宁没打算去益州! 他甚至还举荐了自己! 了解了江宁的想法之后,庞统也不再拘泥于是否现在攻打益州了,既然没人跟自己争,早打晚打不是一个样? 所以他很识趣的没有继续开口,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刘备。 他知道,不管江宁和诸葛亮怎么说,最后拿主意的...还是坐在上首的那个人! 第238章 学识不精庞士元 ... 看着手下三个军师三言两语之间就达成了默契,刘备倒也没有拒绝。 虽然庞统并没有展现他的才能,但是能够让自家的两位军师如此看重,庞统之才自不必说。 再加上,他对天下局势的看法与孔明不谋而合,区别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光是这份眼界,就超出了旁人许多,因此刘备也顺水推舟,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除了这件事,诸葛亮还讨论了许多关于民生、练军、乃至商业的问题。 然而折腾了一整天,其他人倒是还好,江宁的头都大了。 光是听诸葛亮的转述,江宁都能够想到这些事有多么麻烦。 然而自家师兄却条理清晰,每一个问题几乎都问到了点子上。 倒不是诸葛亮不能处理这些事情,以他的能力,再复杂的问题也都能处理的相当妥帖。 不过有许多方案都是按照江宁给的那个小册子来的,许多词汇,饶是诸葛亮都没法理解。 所以江宁这一天,尽去给诸葛亮科普去了。 老实说,以前他小的时候鼓捣的那些东西,诸葛亮没问,是因为他认为这只不过是孩童的娱乐之物罢了。 但是现在江宁慎重记录在册的东西,他不可能不重视。 光是那个曲辕犁,江宁就解释了好久。 在汉代,其实耕犁就已经定了型,但是汉代犁是长直辕犁,耕地时回头转弯不够灵活,起土费力,效率很低下。 所以江宁就在那个册子的小小一角上提到了一嘴改善耕地的曲辕犁。 结果自家那个师兄不仅看到了,还当做一个大事来办。 自己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些物理问题呢? 这些受力问题属实不好分析啊! 不过好在师兄的智商也不是盖得,稍微解释一下,他就能知道其中的运作。 江宁其实对此也一知半解,所以在那个册子里也只是稍微提及,不过饶是如此,诸葛亮都能看的仔仔细细,甚至还能问出这些问题。 可想而知,对于江宁当初留下的册子,他恐怕早已经研究透了。 不仅仅是农耕,其他方面诸葛亮也没有放过。 当初江宁在册子上写下的“通货膨胀”、“经济杠杆”、“上层建筑和下层基础”、“化学反应”、“遗传与变异”、“分子”等等... 诸葛亮事无巨细,全部都来问询一番。 与其说是文武百官议事,倒不如说是江宁师兄弟两人的讨论。 反正其他人也听不懂! 结果直到最后,茶水都添了好几次,两人的辩论还没结束,所有人都只能眼巴巴的在那等着。 其他人倒是还好说,听不懂很正常。 本来诸葛亮想的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不懂就不懂了。 但是庞统不一样啊! 他本就自诩才绝于世人,然而今天江宁和诸葛亮的对话居然让他有了一种这些年白活了的感觉。 他刚来荆州没多久,除去昨天,这算是他第二次见到江宁。 他实在想象不到,为什么江宁看起来年岁并不太大的样子,结果却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哪怕算他从娘胎里开始学,他也不可能会这么多啊! 最重要的是... 江宁说的这些,他根本不懂! 尤其是那个“能量”之说,也让他打开了一个新的眼界。 举个简单的例子,水往低处流,乃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但是这是为什么呢? 用江宁的话来说,这乃是重力势能的影响,在我们生活的土地上存在一种力量,叫做重力,在它的影响下,水才会从高处往低处走。 虽然他不懂什么是重力势能,也不懂什么是重力。 但是他知道,江宁说利用能量的转化,可以把这种看不见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比如灌溉农田、比如鼓风冶铁、比如舂米磨粉等等。 一开始庞统还有所怀疑,当江宁举出具体的例子的时候,他也识趣的闭了嘴。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很不巧,他庞统就是那个夏虫和井蛙。 最重要的是,这些还只是今天讨论的一部分,光是这个就足够他思考许久了。 更别说江宁他们还谈到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老实说,对于民生这些,他其实并不感兴趣,但是江宁和诸葛亮的对话里,还包含了军事部分。 尤其是那个钢铁的冶炼,他已经很试图的去理解了。 但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掺杂了碳之后的铁就会变得坚硬,氧化反应又是一个什么玩意? 焦炭炼铁、水锻炼钢... 他只知道,如果这一套真的被他们俩搞出来,恐怕仅仅只是在装备上,其他诸侯就拍马难及了。 他现在很庆幸,庆幸自己选对了阵营。 现在再看当今局势,也难怪江宁不愿意继续征伐。 按照他们的计划,只需要十年,荆州就足以领先全部诸侯。 不仅仅是产粮,在人口,武器装备等等方面,恐怕都要高出其他人一大截。 可叹曹孟德还在想着向外扩张,结果人家江宁巴不得你这样做,不来搭理他最好啊! 这一次只能勉强打退曹操,恐怕下一次,曹操连交手的勇气大概都没有了吧!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够锋利吧,若是人人都拿着一把硬度不下于青龙偃月刀的武器呢? 哪怕这些士兵没有关羽的武艺,但是架不住我武器够锋利,兵甲够硬啊! 想到这,他不由得向曹操和孙权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和这两个妖孽斗,谁给他们的勇气呢? 自己要学的...属实还有很多啊! 其实江宁也没想到,他只是正常解答了师兄的问题,却给庞统的内心造成这么大震撼。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他庞统居然在这之后主动向张飞登门致歉! 甚至承认自己学识不精! 当江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尼玛是搞什么鬼? 庞统向张飞道歉? 不应该是反过来才对吗? 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庞统真的就这么干了! 张飞其实也知道,庞统是有真才实学的,单看白日里自家两个军师的讨论就可以知道。 除了他庞士元,几乎场上众人没有一个能插的上话的。 虽然他庞士元大多数也只是发问,但是能跟得上军师的思路,张飞就已经觉得很厉害了! 既然庞统已经道歉,还是自己绑人在先,张飞倒是没那么小心眼。 临走的时候,还把自己珍藏的美酒送给了庞统一坛。 不得不说,江宁在无意之间将庞统和张飞的矛盾给化解了,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第239章 深夜有客来访 ... 当江宁离开刘备府邸的时候,不仅仅是脑袋在疼,嗓子也有些受不了。 废话,说了一整天,能不疼吗? 带着魏延,江宁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这房子还是当初的刘表给他准备的。 虽然江宁离开了许久,但是庭院却依旧如故,大抵是自家主公应该经常派人来清扫的缘故。 回到府邸,江宁刚打算躺下,却听见有人来访。 而这个人,是江宁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刘琦来了! 按理来说,刘琦不应该来找自己的,但是他还是来了。 江宁本来打算拒绝,不过似乎这次不仅仅是刘琦一个人过来的,他的身边还带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当江宁见到刘琦的时候,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个快两百斤的胖子... 真的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刘琦吗? 他身边牵着的瘦瘦小小的女人... 不对,应该说女人,恐怕仅仅只是一个女孩! 这是...什么情况? 那女子似乎有点畏惧江宁,不住的往刘琦身后藏,眼神中也有些躲闪。 其实不仅仅是那女子,就连刘琦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当江宁给他倒上一杯茶水的时候,刘琦甚至不知道要哪只手去端着。 “先...先生,这是贱内,刘莹...” 说完这话,刘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是刘琦的开场白,却让江宁迷惑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时代,女子虽然不受重视,但是也不至于像刘琦这样,将她直接带在身边。 甚至于将自家夫人带着直接来拜访,这可以说严重的失礼了! 也就是江宁不在意这些细节,要不然恐怕现在就已经可以赶人了。 刘莹见江宁一直盯着自己,头埋得更深了。 “公子深夜带着夫人来到宁的府邸,想必不是叙旧的吧!” “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 刘琦似乎感到有些难以启齿,不过他还是咬了咬牙,握紧了刘莹的手,开口道:“这是某的夫人,刘莹!” 江宁本就在意这件事,见刘琦又介绍了一遍,内心已然知晓,想必刘琦深夜造访,必然与这个女人有关了。 “刘莹...刘莹...” “也姓刘啊!” 江宁还在思索着这女子的身份,只见刘琦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来了。 “先生且救我一救!” 看着刘琦如此慌张,江宁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玄德公难为你了?” 刘琦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皇叔待我甚好,金银珠宝,美女佳人尽皆予取予求,甚至皇叔还把女儿嫁给了琦...” “你身后的就是?” “嗯...” 江宁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总感觉这女子在哪看过一样,原来是刘备的女儿。 其实历史上记载,刘备也确实有女儿,只不过正史上是在逃难的时候被曹操俘虏,享用过之后扔到了铜雀台,作为歌姬一般的存在。 结果眼下,却被他用来和刘琦和亲。 但是... 这出了五服了吗? 中山靖王之后那么多,应该...不算近亲结婚吧?! 姑且不论近亲结婚的问题,这女子...年龄够吗? 虽然古代十三四岁结婚都是正常,不过,对于这一点,江宁一直以来都颇为诟病。 十几岁的年龄,自己身体还在发育呢,居然就要承受另一个身体的鞭挞。 属实有点惨啊! 再加上...刘琦这个身体... 太胖了啊! 刘莹这身子骨...啧啧啧! 刘琦嘴上说的刘备并没苛责他,大概是真的。 光看刘琦这个肥胖的身子,就可见一斑。 相比于当今天子,这家伙的伙食想必不会太差,没看见胖的都看不见肚皮了吗? “发生什么事情了?且起来说话!” “既然玄德公未苛待于你,美酒佳肴、珍馐美人予取予求,甚至都把他女儿嫁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刘琦嘴里嗫嚅道:“皇叔待某,自是不薄,但是...” “莹儿怀了琦的孩子...” “什么?!” “先生勿怪,琦也知道不应该贪图一时之快,但是情到浓时,忍不住啊!” “而今已经显怀,实在快瞒不住了,不得已才求见先生!” “平日里,琦和夫人行房,皆有女侍在旁,特意看着,然而还是疏忽了...” “琦虽然该死,但是孩子是无辜的,还望先生救上一救!” 提到这,江宁这才知道,为何刘琦会带着刘莹来见他。 想必是刘备有所要求,不允许刘琦诞下子嗣,所以才派人看着他们行房,担心一不小心就“中标”了。 结果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刘琦这家伙还是没忍住。 额...不对...这尼玛,行房还有人看着? 刘琦这都能接受? 察觉自己有些想偏了,江宁连忙摇了摇头,回了回神。 不过此时他倒是不能理解刘备的做法了,既然刘琦活着都能忍得了,怎么可能忍不了自家女儿的孩子呢? 这不对啊! “不允许你怀有子嗣,可是你父亲之命?” 见江宁跳过了刘琦,直接问自己,刘莹一时间有些慌了。 “妾...妾身不知...” 说完她居然紧张的快要哭了出来,见状刘琦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一脸坚定的看着江宁。 “先生,琦每思之,身为荆州牧,自觉德不配位,琦愿将位置让给皇叔,只愿带着莹儿躬耕乡野,颐养天年!” “每日琦都谨言慎行,如履薄冰,深怕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但是莹儿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琦愿担下所有,只要能保住她母子二人!” 听到这,江宁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刘莹这么惶恐了。 合着这都是刘琦给她灌输的这些思想。 甚至江宁都怀疑,刘备对刘莹怀上孩子... 恐怕根本就不在意! 这些都是特么的刘琦的臆想! “站起来!” 一想到这极有可能都是刘琦无谓的患得患失,还因此深夜跑过来耽误自己的时间,江宁就有些恼怒。 “你给我放宽心,这段时间好好对她,莫要在说些没用的,安心养胎便是!” “玄德公那里,我会去帮你说!” “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不用玄德公弄死你,我就饶不了你!” 得到了江宁的承诺,刘琦似乎也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一脸欣喜的刘琦,江宁也不由得扶额。 这尼玛,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第240章 刘备仁厚,不代表他傻 ... 打发完刘琦这个疑神疑鬼的家伙,江宁稍微洗漱一下,就直接倒床睡下了。 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正午,他才悠悠的醒来。 江宁本打算直接去找刘备问一问,但是转念一想,与其去问刘备,不如先去打探一下师兄的口风。 说干就干,江宁连魏延都没喊,直接就来到了诸葛亮的府邸。 江宁来见师兄,自然是不用门房去禀告的。 不用想,眼下这个时间,按照惯例,师兄想必应该在书房处理那些事务。 果不其然,当江宁推门进去的时候,诸葛亮正在伏案疾书,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的地方,他转而停下了笔,思考了许久才继续动笔。 看见门外的江宁,诸葛亮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子奕,你来了?” “嗯...宁有一些事想跟师兄商议!” 诸葛亮抬头看了看江宁,说道:“正好,亮亦有些疑问想问你,子奕且稍后,待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再说。” 等了许久,见诸葛亮终于放下了笔,江宁眼里露出了一抹担忧的神情,劝诫道:“师兄大事小事,事必躬亲,经年累月,身体怎能受得了啊?” 诸葛亮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亮自有分寸,却不知子奕找亮有何要事?” 江宁跪坐在诸葛亮对面,说道:“无事,就是想问问主公对刘琦的看法,想先从师兄这探探口风罢了!” “刘琦昨日可是去找你了?” 江宁疑惑道:“师兄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此时恐怕江陵城内已经人尽皆知了!”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一脸忧心道:“子奕若不来找亮,亮也要去找你的!” “以子奕之能,难道看不出来刘琦的心机吗?” “刘琦...的心机?!” “子奕未回江陵之前,刘琦战战兢兢,唯恐和任何人有联系,除了主公的赐婚,他几乎就没离开过他的府邸。” “然而,你刚回来,他就带着夫人登门拜访,其中之意,莫非子奕不清楚?” “师兄所言,可是真的?” 见诸葛亮点了点头,江宁这才注意到这里面的古怪之处。 确实,刘琦这种行为的确有点反常,那么他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呢? 诸葛亮见江宁陷入了迷惑,不由得开口道:“子奕莫非还没想明白?” 江宁抱了抱拳:“还请师兄解惑!” “刘琦...这是想向其他人昭告,你江子奕才是他背后的人!” “子奕乃是当局者迷啊!诚然,作为托孤之臣,刘琦称你一句先生毫不为过,但是眼下这个时间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刘琦,在你刚来江陵就连夜跑来见你,你让其他人怎么想?” “你让主公...怎么想?” “主...公?!” 诸葛亮点了点头,开口道:“其实主公对于刘琦根本是不在意的,那种人物,还不值得主公上心,但是你江子奕不同!” “你莫不是以为他看不出来?” “主公只是仁厚,不代表他傻!” “这些年,你做的这些事,主公全部都看在心中,只不过他选择相信你,没有点破罢了。” “亮有一言,还请子奕解惑!” “师兄请讲!” “子奕究竟以什么身份待在主公身边?” 江宁刚想回答,却发现诸葛亮此时一脸慎重。 他刚才想说的话也没有说出口,陷入了深思。 没等江宁回答,诸葛亮开口道:“江陵几乎是子奕一人拿下的,再加上江夏一郡业已归心,更遑论赤壁之战子奕联东吴、败曹操...” “毫不夸张的说,若是子奕一声令下,恐怕荆州将士们无不应从,那么...” “你投靠主公又是为何?” “换句话说,如果你是这样的一个主公,你会允许手下有着这样的存在吗?” 江宁皱了皱眉头,这件事其实他早就考虑过,所以才会布下一堆后手,随时准备跑路。 但是自家师兄既然已经问了出来,这件事就不是简单的就能糊弄过去的了。 “宁以为,主公腹有鸿鹄之志,不会在意一城一池之得失,待夺得天下后,荆州究竟予谁,他不会在意的!” “不!” “子奕此言谬矣!” 诸葛亮坚定的看着子奕,目光灼灼的说道:“子奕所说,乃是建立一个前提...” “主公能夺得天下,并且...是还活着的时候夺得天下!” “刘璋暗弱,但是益州占据地利,哪怕士元领军,亮预计最快也需两年才能拿下,在此之前,还要休养生息至少一年,光是拿下益州至少就需要三年!” “拿下益州,我等可以往北取汉中,往南取交州,往东取江东...” “这里面姑且先看最容易的汉中和交州,交州自不必说,派一善辩文士,自可劝服,但打下汉中张鲁...” “恐怕至少也需要一年!” “接下来不管往北打曹操,还是往东打孙权,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以亮估计,至少需要十年之功!” “加起来已经近二十年,而且这还是后勤得到保证,平定益州和汉中之后,内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才能带兵出征。” “主公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啊!” 诸葛亮一分析,江宁这才发现,按照师兄所说,别说一统天下,哪怕拿下汉中,刘备还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正史上刘备似乎也是在拿下汉中之后没几年就死了。 若是到那个时候...自己要怎么做? “子奕也发觉了?” “你手下魏延、黄忠、甘宁,皆是不世出的虎将,可以说,哪怕和云长、翼德都可以媲美。” “加上马谡、邓艾...虽然他们年龄还小,但是不可否认,将来也是不亚于子奕的谋士!” “庞士元而今也对子奕钦佩有加...” “似子奕如此,可是为臣子之道?” 江宁的眼皮子在不停的跳,因为自家师兄说的...句句在理! 甚至他都没什么话可以反驳! “那宁现在需要怎么做?” 诸葛亮抬起头,直视着眼前这个小师弟,一字一顿的说道:“子奕...什么都不需要做!”